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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娶了皇后小姐姐
作者：笔墨迹象
内容简介
 无缘无故穿进未知世界的三好学生宫玉，成了女扮男装的病弱可怜小殿下。 本着努力拼搏向上的原则，努力做个两头草，在鱼龙混杂的朝堂中艰难存活。 却不小心捡到未来皇后小姐姐的手帕，本着拾金不昧的好品德，还了回去 结果却传出一系列这样的流言蜚语。 既然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还暗生情愫，不如择日成婚吧？ 宫玉本人表示很慌张，然而皇后小姐姐居然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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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个病秧子又闷在房间啊。”
“可不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拖累咱们。”
此时此刻的被说的病秧子宫玉正在一片茫然中奔溃。
穿越这种狗血神奇的事情，作为经历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宫玉来说，这绝对是瞎扯的。
然而通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宫玉暂时性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的身份有点危险。
作为皇帝的无权无势的幼子，体弱多病就算了，女扮男装这怎么也是大罪一条啊。
“小殿下，今日宫宴可别误了时辰啊。”门外站着的是宫管家也是目前对宫玉最好的人。
宫玉无奈的由着侍女仆从换戴衣冠，全然不明白为何这么巧合这小王爷也叫宫玉。
出府邸，乘车，赶赴宴会，宫玉眼下也不过就是稚子，对比着身高估摸着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
车轮子骨碌地转着，下车，好在这病弱小殿下甚少出门，平日估计也都卧病在床。
一旁的管家忠心耿耿的守在一旁，宫玉挺直着背，随着领路的仆人绕过长廊。
此时逢春季，天气微凉因此宫玉也穿的紧实了些，还未走近那殿门便听到里头笙歌渐起，想来也是这宫玉小王爷人微言轻，大概也无人问津。
入殿门，莫名目光纷纷赶了过来，宫玉绷紧着脸只见那坐上头的一男子，身着宽袍，腰间佩戴宝剑，气势逼人，指间端着酒杯看了过来说：
“听闻小九大病一场，险些半条命都没了，为兄前段时间忙于陪父王处理政事，便没去探望，可曾怪罪？”
“多谢大哥担忧，小九无碍的。”宫玉低着头应着。
“来，入座吧。”
这人便是太子宫泉，其母乃世家大族之贵女，为人怎么样宫玉现在看不出来。
只是酒菜入席，席间人员众多，光是侍女仆人就有数十人，殿内辽阔的很，管家叮嘱不可乱食，便去外头候着。
宫玉点头应着，偶尔四处张望，觉得无聊，便把玩着这精致的酒杯，并非陶瓷而是类似铜器一类，四四方方颇有份量，想来做防身一类还是可以的。
夕阳西下，宴会并未散，众人反倒更有精神了些，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人物。
一时又没法脱身，宫玉只得拿着糕点吃着，不想殿门忽地被推开，一身着华丽的妇人慢步进来。
众皇世子弟纷纷起身，可怜宫玉才吃下半块糕点，匆忙跟着起身，便索性都放进嘴里。
“来人，清姬夫人赐上座。”宫泉眉眼间没了方才压迫，显然在示好。
站在一群大人中间，宫玉显得尤为廋小，反倒不容易被人关注。
便索性大着胆子继续吃着余下的糕点，不想忽地有道目光看了过来，宫玉忽地停了下来。
那唤为清姬夫人身旁原来还有一女子，瞧着大概有十四五岁左右，样貌与那清姬夫人相似，好看的很。
被抓包了的宫玉，就着衣袖擦了擦嘴，笑了笑。
然而那女子只是飞快的移开，宫玉尴尬的摸了下鼻头，乖巧的站好。
入夜，因着吃了好些糕点又喝了不少水，宫玉从一侧门询问仆人何处可如厕。
七绕八转的，宫玉再回来时已然分不清哪里才是回去的路。
这庭院颇大，雕栏装饰皆是贵族用品，想来这地方多是用来招待皇亲国戚。
恰逢路过一梨园，梨花绚烂如雪，好看的让宫玉停了下来。
此处静谧无声，最是适合赏景，晚风徐徐而来，那落在的梨花随风飘落，连同宫玉那本就大的衣袍也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美虽美，就是有点冷，冷不防一个喷嚏，宫玉低着头欲回去。
“是谁在哪？”忽地冒出声音，吓得宫玉一愣一愣。
只见刚才那殿内的女子就在不远处，侧头看向这方，碍于身高差距，宫玉还得微仰着头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她真好看。
这是宫玉第二次看她得出的结论，只是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呢？
女子微侧过头说：“夜风凉，小殿下还不回殿内？”
宫玉走近入亭中，才发觉这亭中设置暖炉，暖和的让人不想离开。
“那你怎么还不回去？”宫玉边说，一边忙整理着衣袍上的梨花花瓣。
“我不喜欢。”女子坦荡地说着，而后伸手过来。
宫玉呆呆的站着，便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同梨花有些许像呢。
只见她指尖轻穿过宫玉垂落的发间，拿出那几瓣梨花，而后便拉开距离说：“快回去吧，否则仆人该担心了。”
“我也不喜欢那宴会。”宫玉站在她身旁，指尖摸着放在一旁的暖炉便舍不得松开手说：“只是别人送了帖子，我不得不来。”
“你呢？”
女子微微恍神应着：“我大概就是小殿下说的送帖子的人。”
哎？
宫玉不解的望着女子说：“这宴会是你设的吗？”
“算是，不过也不全是。”
这算不算当着主人的面吐糟，宫玉相当不淡定的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亭中顿时安静许多，宫玉看着那摆放的瓜果都未曾动过，侧头看向女子说：“你不开心吗？”
“小殿下从何看出我不开心？”女子微皱眉，像是不喜的问。
宫玉手里握着暖炉，侧身靠着栏杆，双腿盘坐在一旁说：“你且坐下来同我说话，我便告诉你。”
两人坐在一处，宫玉想了想说：“每回我要吃药或者要让大夫施针的时候，我就会皱着眉头不开心，眼下你就是这样子的。”
“是这样的么？”
女子似是恍然地念着，目光移至那一旁渐行渐近的灯火低声说：“寻人的来了，小殿下还不回去？”
“哎，是啊我也该回去了。”宫玉起身，整理下这繁杂的衣物，将手里握着的暖炉塞到女子手里笑着说：“我不叫小殿下，我叫宫玉。”
“没人的话，可以不用叫我小殿下。”
“小殿下……”远处的呼唤临近，宫玉只得收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小声地说：“你长的这么好看，女孩子一个人在这很危险的，不如跟我一块回去吧？”
女子微微一愣，嘴角轻扬说：“小王爷多虑了，这里是代园。”
嗯？
宫玉茫然的听着，相当好学的问：“代园怎么了？”
“那个我……自幼多病，前段时间又大病一场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为了怕露出破绽，宫玉忙开口解释着。
女子这才从微微惊讶的神情中缓和出来，嘴角带笑应道：“无事，代园只是一个地方，小殿下莫拘谨。”
她的性格真好啊，宫玉弯着眼眉笑着这般想着。
当然还太年轻的宫玉当然想不到这个这位性格真好的女子，其实没那么简单。
风微微的吹着，宫玉没再多待，便随着前来寻人的仆从回去。
直至深夜宴会结束，宫玉才得以随着离开，马车摇晃的行驶，宫玉昏昏沉沉地窝在马车里睡着了。
这一睡便染了风寒，当然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为了配合病秧子的身份，所以宫玉顺水推舟的把所有宴会都以身体不适的缘由给推掉了。
谷雨过去不久，便是立夏，天气日渐炎热，宫玉整日待在水榭，除却躺着就是吃，虽然每五日都要去上学，除此之外有点闲，其余也没别的。
只是府里财力有限，据劳心劳力的管家汇报往年都是节省着才能过日子，可怜身为皇亲国戚，这些年来早已入不敷出，无权无势的宫玉便想着不如把府里东西变卖换钱。
可管家却不依，身为皇亲国戚怎么能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无奈之下，宫玉只得瞒着管家带着一些细碎东西出了府，都城何等繁华，街道错杂难辨。
寻了一处河畔杨柳处，宫玉摆卖着东西，微风徐徐而来，倒是舒服。
只是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大部分小玩意都已卖的差不多，宫玉怀里放着银子，正准备收摊时，却见一女子裙摆停在眼前。
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是那女子，忙慌乱的低头。
“小……你怎会在这？”女子适当地改了称呼。
宫玉眨了眨眼，卖萌地说：“好姐姐，求千万别说出去了。”
虽然实际年龄还比这女子要大几岁来着呢。
女子微微一愣，忍着笑说：“你缺钱？”
“嗯。”
“那这些都给我吧。”
哎？
手里被放着沉甸甸的银子，宫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女子随从收拾走，方才反应过来：“可是东西值不了多少钱的。”
“私自贩卖皇家用器是死罪。”女子轻飘飘的说了这句。
吓得宫玉心都快停了只得说：“那……你还买？”
“不怕被人治罪吗？”
女子眼眸微转，将手中的帕巾递了过来，语气轻柔地应道：“听闻你前几日病了，眼下才好，就该好好待在府中休养才是。”
“嗯。”
话语未落，管家带着人匆匆忙忙出来寻人，女子侧头望着说：“既然你府中来人，我便先走了。”
宫玉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喘不过气来的管家看了看那女子的方向询问：“小殿下您怎么跟那位小姐认识了？”
“不能认识吗？”
忧心忡忡地管家耐心地解释道：“那位代姑娘是在朝堂上权力通天的代家千金，她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所以难怪那群皇室子弟都要来赴那场宴会，也难怪她会说不喜欢。
因为那是她的相亲宴会。

第二章
次日管家忽地急急的通报说朝堂查出贪污案件，克扣府邸的银子都被发放了下来。
时间那么巧合，除了她应该也没有别人会帮自己了吧。
不过那她的背景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了。
身为皇子应尽的职责多的让宫玉数不过来，尤其是每逢什么重大日子，必出行即使天气热的要命也不能例外。
狩猎原本多是秋季的时候，可也不知皇帝哪根筋不对突然提议，宫玉也就只能随行。
个子还没马高，宫玉多数时候便在山庄里纳凉，各皇子因为年龄差距较大，所以也玩不到一块。
倒是后宫随行的妃子们聊的还算热闹，宫玉年龄小便随着她们待在一块。
皇后好似身体也不好所以多数时候也不怎么见到，宫玉安静待在角落。
“代姑娘来了。”门外的嬷嬷恭敬地唤着。
宫玉束起耳朵听着，而后坐直着，便见她一身淡青色裙裳，身形轻巧，肤白如雪好看的不得了。
皇后面露喜色说：“阿颜可是许久未曾来过这边了。”
阿颜？
这称呼倒是很亲昵啊。
可她只是淡淡地行礼，而后目光轻略过这方，宫玉像是被抓包一样移开视线。
深宫内院无不是亮色的居多，要找她的身影实在是太容易，宫玉手剥着花生一颗颗的吃着，偶尔听着那边的谈话。
直至午后，大家也乏了，所以各自回去。
从皇后那退出来时，宫玉其实已经有点撑了，她停在走廊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眉头紧皱着，显然不适合与人亲近。
“你在想什么？”宫玉走近着大着胆子问。
她侧头看向宫玉，眼眸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轻声应着：“没想什么。”
“哦。”
人家不愿说，那还是不问比较好。
午后暑气逼人，宫玉见她还不动便问：“那你跟皇后娘娘很熟吗？”
“她是我姨母。”
“明日皇子狩猎比赛，你去吗？”她忽地开口询问。
这还是头一回她没有称呼小王爷，而是说你。
宫玉心情很好，可是想到她问的问题，又不由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不会，可是我又不得不去。”
“我也是。”她莞尔一笑，连带那眼底的投影也明亮着。
她真好看啊。
晃了晃神，宫玉犹豫地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比你年长，且女子名讳岂能轻易告诉。” 她心情好像很不错地说：“况且那日你还唤我一声好姐姐，辈分可不能乱。”
额……
那是情急之下的话啊。
微风徐徐而来，虽然有些闷热，可她的神情却比刚才要好上许多了。
这样想着宫玉也就不计较这些，直到有婢女前来寻她，她侧头说：“我姓代，代如颜。”
“那我也叫你阿颜。”
“小滑头。”她笑着细声念道：“我比你大，你理当唤我一声代姐姐。”
“小姐，夫人有请。”那一旁的婢女细声提醒道。
那眉眼间的笑意顷刻间就没了踪影，宫玉呆呆的看着她离开。
可怜年近半百的管家，一路跑了过来说：“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这深宫内院的您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
宫玉回过神，摸了下鼻头说：“哎，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嘛。”
一般皇子多数也是要到十三，十四才会允许去宫外，可不受宠的宫玉早早的就被赶了出来，就连她的母亲也已去世多年。
皇子争位历来都是腥风血雨，被赶出来自然也有赶出来的好，否则以宫玉女扮男装的事那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入夜，皇帝携众皇子狩猎归来，设篝火照亮整个山谷，宫玉这会才看清皇帝老爹的面貌。
然而这个皇帝至少也就四十岁，听闻近两个月宫中又有贵人怀孕消息。
看样子宫玉很快就会有新的兄弟姐妹了。
代如颜就在皇后临近的位置，篝火的光照的人脸有些发烫，宫玉几番将目光移过去才发现有不少将目光看向代如颜。
想着也是，好看的总是引人注目的。
宫玉喝不得酒，便只吃些茶水，待鹿肉考好之后，香味扑鼻，心思便转到食物上去了。
篝火烧的很旺，看的久，反倒令眼睛有些不舒服，皇帝先行休息之后，各妃子也就各自散了。
宫泉和代如颜离的很近，两人却好像都不怎么说话，安静的就像是在扮木头人一样。
“管家，你尝尝这肉。”宫玉特意递着小碟子小声地说。
管家一脸惶恐的摇头说：“此乃天子所赐，怎么能赠与他人。”
不等他说完，宫玉将肉塞到管家嘴里笑着说：“不准吐，否则也是死罪啊。”
可怜管家只能小心翼翼的吃着，宫玉倒着茶水递给管家说：“这鹿肉确实好吃，所以才想给管家尝尝，莫生气啊。”
管家却感动的望着宫玉说：“小王爷客气了。”
夜深人静，原本最是适合睡觉，可偏偏肚子不舒服，宫玉只能出了房间。
好不容易从茅厕出来，宫玉却迷路了，无奈只得摸着黑想要找个人来问问。
大抵是绕到山庄的花园，所以半天都没找到人，正当宫玉欲哭无泪的时候，却听到有声音响起。
藉着月光，宫玉隐约看见像是一男一女在这私会，本着不打扰别人的原则，正打算偷偷溜走。
不想背后却突的有人，吓得宫玉显得叫出声来，嘴却被捂住，耳旁细声响起：“别出声。”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待被拉到另一处，宫玉这才知道来人是代如颜，惊讶地说：“大半夜的，你怎么都不睡觉啊？”
代如颜靠着柱子，侧头看着平静池水说：“只是睡不着，才出来的。”
这个理由居然无法反驳。
宫玉伸手搭在栏杆上，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其实也就差一个头而已，也不是特别的矮。
“书里面说人只有心事才睡不着。”宫玉靠近着说：“代姐姐在想什么心事啊？”
代如颜忍着笑，侧头看着宫玉，伸手点了下宫玉的额头说：“这跟外面的传言有点不太符合。”
“什么？”
“宫玉长年卧病，性子沉默，易怒，通常不与人亲近谈笑。”
额……
不得不说代如颜要是反派角色，可能自己就直接游戏结束了，不过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点了，否则总感觉活不过三集啊。
“人是会变得，就像现在我比你矮一点点，将来说不定我就比你高了。”
宫玉也不知道这样胡说八道她会不会相信。
只见代如颜沉默的望着黑漆漆的水面，低声说：“对，人是会变的。”
“你怎么了？”宫玉探头问。
“没事。”她的语气已然平静了下来。
月光如水落在这安静的庭院里，山林间微寒，宫玉有些困的靠着柱子闲聊：“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
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目光深邃，而后移开说：“太子和他的爱妾。”
这么冷静的吗？
宫玉八卦的念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说：“代姐姐怎么不吃醋啊？”
“为何？”
“我听他们说代姐姐会成为皇后娘娘，那太子哥哥不就成了代姐姐未来夫君了？”
代如颜却连眉头都没皱下，沉静地说：“争权夺位，未到最后谁能知道呢。”
这也太冷静了吧。
宫玉可惜的叹息了声，趴在栏杆上，侧头看着那明月嘀咕着：“要是别的姑娘家早就脸红了，你怎么都没有别的反应啊。”
“那小九以为我该有怎么样的反应？”代如颜微微侧身坐在一旁。
蝉鸣声噪杂，宫玉盘腿坐在一旁，笑着说：“你怎么也叫我小九？”
“若依你刚才所说，我就将来就必定会成为你的某位哥哥之妻，现在唤你小九也不为过。”
“好吧，你说有道理。”
宫玉无聊的很，可刚才那路又是必经之路，再过去怕是嫌命不够硬。
代如颜平静的坐在一旁，不像白日里那般疏离他人，这会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倒是一个蛮好相处的人。
刚穿过来的宫玉好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人说话，一来怕被拆穿，二来府邸也没什么同龄人，在这个世界阶梯之分太过分明，几乎没人敢越界。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宫玉有一句没一句的问。
代如颜都未曾犹豫过，低声应着：“没有。”
“可你就要嫁人，那你要嫁给哪一个哥哥？”
“不清楚。”
话语未落，代如颜忽地开口说：“不过如若真要选的话，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宫玉好奇的望着代如颜，只见她目光如狼盯着自己，后背突的发凉起来。
“我……告诉你，不行的，你别想啊。”宫玉向后躲着。
只见代如颜眼眉婉转，璀璨夺目的笑道：“有何不妥，你无权无势最是容易拿捏，自然是做个傀儡再合适不过了。”
到底是哪只眼睛瞎掉了才会觉得代如颜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妹子来着。
宫玉莫名觉得眼前的代如颜将来再大点，可能会成为蛇蝎美人，而自己成为她的试验品。
“逗你还真有趣。”代如颜笑着说道，而后起身说：“走吧。”
跟她走还是不跟她走呢？
毕竟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啊。

第三章
“怎么不敢跟代姐姐走了？”代如颜侧头看着还坐着的宫玉。
宫玉起身应着：“谁不敢了。”
好歹这身体也是皇亲国戚，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的吧。
原本还明亮的月光被云给遮住，四周暗了许多，宫玉有些小怕的拽着代如颜的衣袖说：“哎，这山庄听说有数百年的历史呢”
“是啊，自开朝数百年以来，历代皇帝都曾在这且有十二位先祖在此薨了。”
额……
这是故意的吗？
代如颜嘴角轻扬起，漫步穿过长廊，宫玉看着眼前的建筑物越来越熟悉，也认出自己的住所。
“听闻这山庄夜里时常有哭声，以后可不要一个人出来了。”
宫玉老实的站在一旁，只见代如颜好似很熟悉这山庄便问：“这里这么暗，怎么你那么熟悉？”
“因为我自幼时便常来这。”
额……好吧。
宫玉忘了代如颜她家有钱有权，跟皇家又是多重联姻所以也是皇亲国戚，连皇宫都能自由出入，这等山庄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山中虽凉，可到底还是炎炎夏日，宫玉最爱喝冰的，冰库虽时常备有爽口瓜果，甘甜酸乳，可碍于这身子禁不得寒，也贪吃不得。
每到盛夏，黄昏之时，微风徐徐而来吹散，都城河畔便是最热闹。
各家贵公子，闺阁之女也都邀约聚会，船只交错好不热闹。
当然皇家子弟自然也少不得这热闹，宫玉应约出门。
船舱里余音袅袅，就像是在叙述这都城好风光，念词却是不太清晰，宫玉也听不得齐全。
再走近便是欢声笑语，宫玉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最后给出一个大大笑容，好在年龄不大也没什么捉弄起疑。
里头的冰镇荔枝最是可口，加上管家又不在一旁，正好没人阻拦，宫玉小口的吃着。
正剥到第三颗，面前的荔枝就没了影，代如颜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一旁，指尖握着荔枝侧头看了过来眸中带笑地说：“这凉，不可贪吃。”
宫玉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捧着酸梅汁喝着询问：“你干嘛不去跟她们一块玩？”
“不是府邸的银两已经发放下来了吗？”代如颜很是不解的问。
“是啊。”
“那为何你还这般盯着这荔枝，府邸应当也有才是。”
代如颜手中剥着荔枝，自顾自的吃着，可怜宫玉只得喝着酸梅汤，看着那席间谈笑的人们。
“我贪吃不得，今日管家不在，多吃两颗也不会让他担心。”
“要真是不想让他担心，就该好好不吃才是。”代如颜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吃掉第二颗。
微风晃动着纱维，露出那湖面的船只，隔的最近的便是各皇子们的船舱，里头欢笑显然更要热闹，只不过宫玉不爱热闹便来女眷这边。
“小九，过来。”说这话的是二公主宫灵，模样自是极好，只不过总是爱揉捏宫玉的脸蛋，那力道疼得厉害。
每每瞧见她，宫玉简直就像老鼠见到猫，可惜宫灵一手都搂住宫玉笑得亲切说：“小九，近些日子都不爱跟姐姐们玩，总爱粘着代姐姐这可不好啊。”
请问姐姐是哪只眼睛看着我粘着代如颜了？
宫玉默默的吐糟，好不容易才逃离魔爪应着：“没有的事，只是凑巧跟代姐姐坐一块而已。”
“这么怕我？”宫灵无辜的走向代如颜，眼眉微挑说：“妹妹，我这小九年龄可小你好几岁啊，怎么施法让她粘着你的？”
哎？
这内容怎么有点少儿不良的既视感呢。
可偏偏代如颜眼都不曾眨一下，端起面前乘的果酒一饮而尽。
“也不小了，小九再过两年也可纳侍妾了。”
一时原本还噪杂热闹的一干女眷纷纷看了过来，好像因着代如颜刚才那一句话，所以的目光都落在这方。
宫灵脸色颇为惊讶道：“这话可乱说不得。”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向船外轻笑道：“这是同二姐姐说笑呢，难不成当真了？”
这笑意有点令人深思，明明刚过大暑，天气最是酷热难耐的时候，宫玉却觉得代如颜这笑好冷。
释然的不仅是宫灵，连带着那一干女眷也纷纷恢复正常，好似这热闹是场戏，一戳就破。
酸梅汁已然见底，宫玉悄悄的含住那酸梅，满足的眯着眼，一旁的代如颜忽地开口说：“你看这热闹，是不是很有趣？”
宫玉吐出那酸梅核应道：“代姐姐不喜欢？”
“嗯。”
“我也不喜欢。”
“那你方才还吃的那么尽兴？”代如颜笑着说。
被突然这么一问的宫玉，略微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我看起来像是在蹭吃蹭喝吗？”
代如颜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似是思考了下说：“大抵旁人见到，也只以为你小孩心□□吃罢了。”
额……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自己贪吃吗？
宫玉放下水杯，很是严肃地说：“可是在这不吃的话，也没什么好做的啊。”
“嗯，说的好像有道理。”代如颜忍着笑应着。
宴会仍在继续，忽地来了一阵风，凉快的很，就是船只微微有些晃动，宫玉害怕的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
正巧握住代如颜的手，凉凉的，其实还挺舒服呢。
“害怕？”代如颜侧头询问。
宫玉簌的松开手，趴在矮桌上，瞥见代如颜桌上的果酒问：“这果酒好喝吗？”
“你想尝尝？”
“没有，我就是问问。”
代如颜眼底划过笑意，微挽起衣袖，露出那白皙的手腕，提起那银壶倒出那香醇的果酒。
“这果酒味道虽好，可不适宜幼童饮，你就别想了。”说完，代如颜又饮了一小杯。
好似就是在故意一般，宫玉别过头，看向窗外，亭台楼阁数不尽数，丝竹管弦之声不绝，这太过真是的感觉，总是在提醒着宫玉自己眼下真的在另外一个世界。
不是梦，会疼，会饿，甚至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想什么呢？”额头忽地被轻敲了下，只见代如颜手里握着荔枝侧头看向这方，如墨般的眼眸衬得她更灵动几分。
不得不说，代如颜真是极好看的。
宫玉缓过神来应着：“没什么。”
掌心忽地落下两颗荔枝，只见代如颜说：“这荔枝已经不凉了，你便吃了吧。”
说完代如颜便起身离开，宫玉呆呆的看着这两颗荔枝，心想不吃白不吃，先吃了再说吧。
入夜从船上下来，宫玉还有些晕眩，灯火通明的都城自然是整夜热闹着。
乘坐马车，穿过东正街，宫玉摇摇晃晃地有些困了。
困意正浓，马车忽地停了下来，外头乱成一团，刀剑碰撞声响伴随着惨叫声。
头一回遇到这事的宫玉，惊慌失措的呆坐着，直到有刺客冲了进来。
匆忙从窗户跳了下来，手臂还是被刺中一道，顾不及疼，忙向一侧跑着。
街道上人潮拥挤，宫玉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看着那后面紧追不舍的杀手，不禁胆战心惊，堂堂天子脚下什么样的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刺杀皇子？
穿过高桥，几名刺客已然追了上来，众人见刺客持刀，纷纷避开。
救兵怕是等不到了，宫玉索性自个跳入水中，眼前一黑只觉得呼吸困难。
随着河流向下漂流，宫玉半梦半醒的只觉得水好冷，浑身动弹不得。
再醒来时头疼的厉害，宫玉看着身上已经重新换了的衣服，不由的心惊一把。
推门而入的是一丫鬟，手里端着汤药走近着说：“你可醒了，我家小姐昨天守了你一夜。”
宫玉浑身无力的躺在床榻上，正想开口询问，门又被推开，只见代如颜慢步走了进来，丫鬟随之退下。
而宫玉的心也随之咯登了一下，代如颜肯定是知道了。
“你别怕。”代如颜坐在一旁细声说：“你的身份没有别人知道。”
宫玉嗓子有些低哑地说：“可你知道了。”
“你该庆幸知道的人是我。”代如颜注视着宫玉，伸手扶起宫玉，细心的放着枕头说：“如若是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你都会危在旦夕。”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代如颜端起一旁的汤药低声说道：“皇帝大怒，正追捕着罪魁祸首。”
“我都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人了。”宫玉懊恼地说着，只觉得胳膊上那伤口实在是疼得厉害。
“把药喝了，伤口被水泡的时间太长，所以腐烂，须剜去腐肉，这会疼点，得忍着。”
宫玉无辜的听着代如颜这般冷静的说着，更是觉得自己倒霉极了，皱着眉头喝着汤药。
可汤药没喝完，宫玉倒是险些吐了，这中草药的味道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
代如颜伸手轻拍着宫玉后背，安抚着询问：“你可曾看见何人要夺你性命？”
“未曾，那时候天太黑了。”
宫玉趴在床榻上，细声说：“我猜想大概是我的存在挡住某人的道了。”
“小九，别多想了，你在这很安全。”代如颜忽地很是认真地说着。
“可我现在被你抓到小把柄了。”宫玉无奈地嘀咕。
代如颜笑着伸手摸了下宫玉的后颈说：“难怪我总觉得你哪里有些奇怪，细想起来脾气，性格，就连吃食也更偏爱女孩子的喜好。”
看着代如颜这笑意，宫玉莫名觉得危机感蹭蹭地上升，仿佛被一只美貌的大灰狼给盯上了一般。

第四章
“你可不准打我什么主意。”宫玉只觉得慎的慌，向后退着说：“我告诉你，我目前的美好想法就是存点银子，赶紧逃离这都城。”
代如颜拿起一旁的水壶，倒着温热的茶水自顾自的饮着，待宫玉停下方才应道：“你享受着皇子的身份，就逃脱不得这身为皇室的残酷。”
“眼下皇帝尚且康健还能压制，可无权无势的你需要有人来扶持你，哪怕你不坐上那位置，也得足够自己不被他人吞噬。”
宫玉头疼的窝在被褥里，见代如颜还在一旁，便开口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怎么看都觉得代如颜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方案。
“我要你娶我。”代如颜满是认真地说道。
可宫玉却更加头疼，别提真娶，就算现在去外面说一句，宫玉都觉得会有数十把刀子直接砸向自己。
“姐姐，你真的是在救我吗？”宫玉欲哭无泪地说。
这宫斗真不是自己这脑袋能玩出花样的啊！
代如颜弯着眼眉，指尖轻触宫玉皱着的眉头应道：“我能护你周全，甚至能让你坐上那位置，你不想吗？”
“不想。”
宫玉躲着代如颜的手，一本正经的坐了起来说：“那你呢，你不可能只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吧？”
“我？”代如颜移开目光低声应着：“我跟你一样，只是想逃离这个地方而已。”
“逃离？你家人好友都在这，离开这要去哪？”
代如颜皱着眉头侧头望着宫玉说：“这都城就像个牢笼，而囚禁我的正是我的家人。”
“你觉得我会不舍？”
额……
“我考虑下。”宫玉缩回被窝里有些头疼起来。
事实上宫玉其实根本没有考虑的机会，一切都取决于代如颜。
病情好的慢，重回自己府邸时，管家一步不离的守在一旁，宫玉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辗转立秋之日，暑气未退，听闻都城新开一家店铺里头的酸乳是番国人自制的，口味独特，最是美味。
宫玉便心心念念着，可那店铺生意兴隆，就算让人排着队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一人无事可做，每日清早还须去学堂，各皇子虽年龄不同，因此学的东西也不一样。
初学骑马的宫玉，颤颤巍巍的如同持柱老人，心慌的不行。
可皇子不但得学四书五经，还得学六艺，就算学的不精通也得会。
骑射才刚刚入门的宫玉，上了马，就不敢下来，太子和五殿下，六殿下一同骑马入场。
马蹄声踏踏地响着，宫玉很是不安，生怕惊扰自己的小红马。
高高的墙角挡不住那落日的余晖，微风徐徐而来，宫玉才总算是拿捏住些许门道。
只是没想到代如颜同几位公主也兴致来骑马，一时马场人多了起来。
代如颜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裳，不似往日里那般垂落着发，反倒束起来，显得精神极了。
宫玉只一瞥，便在人群看见了她，而后又飞快移开视线。
“小九能耐了，会骑马了啊。”宫灵一身红装夺目的很，笑着骑着马靠近。
可怜胆小的宫玉，生怕自己的马儿受惊，忙转着弯躲着说：“二姐姐莫逗我，我这还不会呢。”
“胆小。”宫灵笑着说，却也没再靠近。
代如颜骑着马很是自然的靠近着轻声说：“别紧张，你背挺直些，慢慢来就好。”
“哦，好。”
“对了，上回那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
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只觉得代如颜真是把青色穿到极致，眼眉间不似妩媚却又引的人心跳的贼快。
微风徐徐而来，支支吾吾地应道：“那个啥……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跟女生成亲什么的，这还是头一回啊。
代如颜浅笑道：“不急，眼下时间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安排。”
宫玉只觉得自己怕是被风晃了眼，微低头看着自家小红马说：“你当真不怕？”
“为何要怕？”
“如若我的身份被泄露，那你岂不是也跟着倒霉了？”
代如颜手握缰绳目光放远道：“小九，你相信我吗？”
“什么？”宫玉不解的问。
“没什么。”代如颜一笑释然，只是从一旁拿起水囊递给宫玉说：“天气炎热，你尝尝这个。”
水囊宫玉其实也是有的，只是代如颜已经递过来，宫玉便接着饮了小口。
才发觉这水囊里装的不是清水，而是冰镇的酸乳，味道真是好极了。
“喜欢吗？”代如颜笑着问。
自来这马场宫玉还未曾喝过一口水，这冰镇酸乳正好解渴应着：“嗯。”
“我曾差管家给我去买，可就买到过一回，此后每回都缺货。”宫玉眉头微皱着满是可惜的说。
代如颜握紧着缰绳紧跟在一旁说：“你要是喜欢，我便每日让人送你府上一份。”
那边三殿下却忽地发起怒来，大声呵斥道：“该死的奴才真是不长眼睛，来人拉出去斩了。”
那伺候马匹的太监磕头求饶：“三殿下饶命啊！”
直至声音戛然而止，三殿下手里握着宝剑，剑锋还沾染着那鲜红的血迹，四处静谧无声，马匹低垂着头啃着草。
宫玉只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着，是听闻过三殿下性情暴戾，其母舅乃朝堂太师，势力逼及太子，一向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别怕。”代如颜侧头看向这方，眼眸里平静的就像方才那血腥场面不过是一出无关于己的戏。
“我不怕。”宫玉深呼吸着应道。
这是迟早都要接受的事情，至少这里除了她以外，所有的人都对这事习以为常。
心理上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可生理上还是忍不住吐了。
当夜宫玉发起烧，虽然不严重，可到底又是躺了好几天才逐步恢复。
可怜忧心忡忡的管家每日都在念叨着去寺庙求个长生符才安心。
代如颜说话是算数的，自那日起当真每日府上都会有酸乳送上门来。
白露一过，天气骤然转凉了许多，宫玉早早的换上衣裳，以免又感染风寒。
都城里到处都是富贵人家，从来都不少热闹，宫玉再出门时是因为二公主宫灵的婚宴。
大抵也是到长个子的时候，所以之前的衣服大多不合身了。
管家笑眯眯让宫玉换上一身亮色衣裳，这红的喜庆，却让宫玉实在是没法赞同他的审美。
可不得不说这身衣裳衬的宫玉还真有那么点像翩翩贵公子，只是随着长高，五官也逐渐长开，女子样貌总是要遮不住的。
想着想着莫名就有点愁啊，宫玉坐上车辆，手里抱着从府里带出来瓜子杏仁，想着路途遥远，说不定婚宴上还吃不到什么。
奈何这街道上被挤的水泄不通，宫玉差点都吐了，总算是赶到公主府。
“恭喜啊，宋驸马。”
这宋驸马是宋将军的嫡子，将来接着他爹的官位便是二品武将，而宫灵和三殿下是一母所生。
皇宫里的事，但凡深思一点，就会发现里头大有猫腻，细思极恐。
宫玉低头吃着这鱼粥，只觉得味道还是挺好的，不再去想别的。
只是忽地听见四周人声躁动，宋玉束起耳朵便听到有人讨论道：“代园那位，今日送的可是一封厚礼，谁不知代园最是容易辩朝堂风声，你们说三殿下……”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可别先说那么早。”
“代园水深，旁人谁都看不透她们代家到底属意哪一位殿下，咱们呐可别先别自个把脑袋递出来。”
代园，宫玉有曾去询问管家，代园是什么。
管家只说从宫国的开国以来，代氏一族便同皇室联姻，其势力之深无人不知，几乎代氏之女必定背负宫国皇后的身份。
难怪她会想要逃，那么聪明的她怎么会愿意一辈子甘愿成为一个像是附庸品生活着。
“小九。”
耳旁忽地响起这熟悉的声音时，显然宫玉也很抽手不及，侧头茫然的看向一旁。
代如颜一身华服，那珍珠宝钗亮眼夺目，这样的她就像是没有灵魂一般。
“你要坐这吗？”宫玉见她缓缓坐下便问。
“这里不行？”
“没有。”
代如颜安然入座，微侧头轻眨着眼眸露出些许笑意，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一拜天地！”
随着宾客的贺喜声，宴会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宫玉吃着粥，见她不便动手，便自个动手乘了一份给她。
“今日怎么这般打扮？”宫玉眼睛有些不敢望她瞥问。
代如颜握着汤勺回道：“不好看？”
“没有。”宫玉与她对视着，很是认真地说：“好看极了。”
“嘴甜。”代如颜笑着顾自吃着粥，显然也不是特别在意。
宫玉犹豫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这般打扮？”
代如颜细声应道：“是母亲安排的。”
话语突的停了。
太过平静的话语，就像是她已经习惯被别人安排。
宫玉能明显感觉到众人张望这边的热切目光，这便是代如颜她母亲想要的效果。
虽然她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可还是会在没人的时候，直白的说不喜欢。
宫玉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佯装失手洒在她的衣裳上，满是懊恼地说：
“衣服都弄湿了，代姐姐你快去换趟衣裳吧？”
代如颜眼眸有些困惑，而后配合的起身，宫玉如同犯错的小孩跟在她身后。
直至入偏房走廊，代如颜侧身打量着宫玉询问：“你这是？”
宫玉没了方才佯装神情笑着说：“不喜欢参加宴会，那咱们就去别的地方转好了。”
“可是……母亲那。”
“放心，这会宴会人多的很，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的。”宫玉走近着拉住代如颜的手腕说：“不喜欢的话就要说出来，我带你出去转转怎么样？”
代如颜安静地看着宫玉，似是松懈地眼底露出笑意应道：“好。”
这温暖的笑意大概才是从她心底流淌出来的开心。

第五章
想像是美好的，只是代如颜那身衣裳实在不适合出去，无奈只得先换衣裳。
宫玉走近着上前替代如颜摘下耳环吊坠，代如颜微微侧头询问：“你怎如此熟练女子饰品佩戴？”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女孩，虽然不允许，但总是会感兴趣的。”宫玉犹豫瞎扯着。
只见代如颜目光略微打量地望着忽地说：“你长高了不少。”
内心慌的不行的宫玉还以为代如颜又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当然我要是再不长高，不就成小矮子了嘛。”
代如颜浅笑着挑选着衣物说道：“可长大了，你的女子身份就不好掩饰了。”
是啊，这也是宫玉发愁的地方，侧头正想询问，却发现代如颜正在屏风后更衣，忙转过头来，老实的望着面前的茶水。
直到代如颜换好衣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宫玉低头喝了口茶水，眼睛也不敢多看两眼。
好不容易两人从侧门溜了出去，夜色笼罩着整个都城，街道灯火通明，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的手腕说：“人多。”
“嗯。”
宫玉也不敢离太远，省的这要是走散了，可就有的麻烦了。
吆喝声不绝于耳，代如颜很是新奇的四处逛着，宫玉手里莫名其妙的抱着一大堆东西。
“小九，要吃下这个吗？”代如颜满是好奇的手里捧着那黑漆漆的东西。
额……
可以选择后悔吗？
宫玉张嘴接着，味道嘛除了一点甜味，别的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好吃吗？”
“还行，就是有点腻。”
说完，代如颜又拉着宫玉去向别处摊子，烟花突的响起，引的众人纷纷抬头。
石桥下的漆黑水面倒映着绚烂的烟花，宫玉忙着啃板栗，瞥见代如颜如寻常人一般望着那烟花，漆黑如墨的眼眸里也像是点燃了希翼一般。
心脏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突然紧绷了下，宫玉脱口而出问道：“等将来我们离开这都城，你想去哪里玩？”
代如颜侧头看着应道：“我只想四处去看看。”
“那到时我们可以边走边想去哪玩。”宫玉啃着板栗说，浑然没有注意到代如颜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因着婚宴的缘由，所以都城内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烟火也放了许久。
大抵这会算是难得安静祥和，各家皇子势力悄然密布，斗争是迟早的事。
秋日里一过，天气便冷了许多，那栽种在庭院的枫树也日渐掉落。
宫玉可惜的收了许多，将枫叶悬挂至亭中，其余的留作标本好保存起来。
立冬，清晨雾气极重，皇后身怀六甲，皇帝携众皇子登寺庙祈福。
清早宫玉便从被窝里起来，一旁的矮桌上还放置着太傅罚的诗词抄写。
可怜昨夜一宿，宫玉也没抄完，只急急忙忙喝了半碗粥便又随行出发。
浩浩荡荡一行人，都城街道也已经被清理安静，代如颜同皇后一行，宫灵则同新婚驸马一处，余下则是几名公主分车而行，路上多是乏闷无趣。
直至到寺庙前，轿子缓缓停下，宫玉掀开帘子下车。
这百年古寺钟鸣声在这山谷间回荡，一行人规规矩矩的上山，单薄身子的宫玉被藏匿于人群之中。
直至祈福结束，皇帝同皇后去厢房休息，宫玉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捧着热茶漫步于古寺之中。
不巧却遇见宫灵同新婚驸马争执不休，言语虽未曾听清，可神情动作却是不怎么和谐。
“你在这做什么？”宫灵走近着问：
宫玉捧着热茶讨好地说：“二姐姐喝茶。”
宫灵笑着接过宫玉的茶水说道：“小机灵，怎的一个人在这，上回的教训忘了？”
“没呢。”宫玉还记着那胳膊上伤了还疼着呢。
并未多聊，宫灵先行离去。
宫玉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却巧合遇见代如颜和太子宫泉，两人像是气场不合一般，冷漠的很，似乎每一回她两人都是这样。
只见太子宫泉忽地看向这方，宫玉自然是想躲也躲不了，只得笑着往那方走去。
这会方才与代如颜对视，她的目光很冷，或者说是毫无波动。
“太子哥哥和代姐姐在聊什么？”宫玉装扮的天真无知。
太子宫泉移开目光说道：“只是在讨论深山可有什么猛兽而已。”
这不是睁着眼睛瞎扯嘛。
只是宫玉仍旧笑着没戳破，直至有护卫来寻，太子宫泉方才有事离去。
一旁代如颜目光落在宫玉身上说：“听说你被太傅罚抄诗书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太傅甚至在朝堂上提过此事。”代如颜很是认真地问：“你可曾抄完？”
宫玉无奈的应道：“差不多了，只是太傅当真是令人头疼的厉害。”
“遵循礼法者，大都如此。”
代如颜身着淡青色衣裙，外头系狐裘披风，看着羸弱几分，颇有几分病美人的风姿。
“你脸色瞧着不太好哎。”宫玉上前，伸手轻碰了下代如颜的脸颊询问。
“无碍。”代如颜并未躲避，只是轻声应道：“太子并非皇嫡子，如今皇后有孕，如若是男婴怕是很快就会有乱。”
宫玉将手里的暖炉派入代如颜手中，不禁好奇的问：“如果皇后诞下男子，又成太子，那你应当不会成为未来皇后吧。”
代如颜眉眼微皱道：“皇子子弟众多，那我也逃脱不得皇室联姻的命运。”
额……
“没事，咱们走一步是一步。”宫玉上前微微抱住代如颜安慰道。
代如颜忽地笑道，微微拉开距离，伸手捏住宫玉的耳垂说道：“不可再靠近了。”
“为何？”宫玉茫然地望着。
“你眼下是小殿下，即使年龄小也不可忽视男女有别的礼法。”
宫玉调皮的眨了眨眼笑道：“怕什么啊，代姐姐不是说要我娶你吗？”
说完，宫玉调皮的亲了下代如颜的侧脸，只见代如颜微微一愣，唇瓣抿紧，指尖略微用力，宫玉有些疼得求饶：“代姐姐我错了，下回……”
“还有下回？”代如颜挑眉莫名气场蹭蹭的上升。
“没……不敢下回了。”
好在代如颜松开手，宫玉的耳垂才得以逃脱。
山林里寒气逼人，没了暖炉，宫玉只得把手缩在衣袖中，望向沾染白霜的树林叹道：“那太子哥哥不是热的不行吗？”
代如颜不解地问：“什么热的不行？”
宫玉缩着脖子，眨着眼笑道：“你看马上皇后娘娘肚子就要蹦出一个孩子来，那太子之位就不一定是太子哥哥，岂不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代如颜却很是严肃地说：“你的太子哥哥手段强硬起来，可不是一个刚出生的稚子能比拟的。”
“可皇后娘娘是你姨母，也就是皇后娘娘也是代家的人，那个刚出生的稚子岂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代家只会选取最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其余的皆是棋子，可舍可弃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宫玉好像突然有那么点了解这场皇位争夺，代家把势力遍布各朝堂，要的就是无论那一个皇子得到帝位，代家的地位绝对不能被撼动。
宫玉正想着出神，一个喷嚏忽地出来，代如颜递着帕巾说：“快回去吧，这里冷。”
“那你呢？”宫玉接过帕巾擦了擦问。
话音未落，代如颜的目光落在远方，紧接着宫玉便听到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这荒山野岭的有何好玩之处，真是浪费本殿下时间。”
“四殿下息怒，山间虽无趣，可西妃娘娘下令……”
“狗奴才，你再敢提母妃试试？”
随之而来便是那人被踢出走廊，脸颊都青紫了大片，伸手捂着脸亦不敢多说两句。
宫玉好奇的看着那胖胖的四殿下，身旁的代如颜眉头微皱，收回目光说道：
“四殿下生母西妃娘娘，同时也是外族公主，其势力虽单薄了些，可四殿下乃天生力士尚武，喜招募能人，易怒，若是将来四殿下手握重兵怕是个惹事的麻烦。”
“说来说去，好像就我太弱了，这样我岂不是很危险？”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应道：“不怕，有我在。”
只见代如颜眉眼间皆是认真，宫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头说：“没事，大不了这几年我好好学，总不至于拖你后腿的。”
“呦，这不是代姑娘吗？”
只见那身高马大的四殿下走近着，因着身躯庞大加上冬日里厚重衣袍，显得这四殿下就像一道相当厚实的墙。
代如颜手微握住宫玉的手，神色未变的应道：“四殿下安好？”
“还行，就是时常不见代姑娘，心里想的紧。”这四殿下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
宫玉听着这肉麻的话，险些要吐，犹豫地开口说道：“四哥哥好。”
四殿下这会才正眼看下宫玉，轻哼了声笑道：“原来小九也在这啊。”
额……
这是明目张胆的被忽视了啊。
“不过，你四哥眼下有事跟代姑娘聊，你且退下吧。”
这四殿下倒是丝毫不客气的指挥着，明显就是想占代如颜的便宜，宫玉又不傻回握着代如颜的手说：“正好向代姐姐请教诗词，小九这就退下了。”
不等回答，宫玉拉着代如颜从一侧走过，四殿下忽地伸出胳膊挡住去路很是恼火地说道：
“小九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脑袋不好使，你拉着代姑娘做什么？”
这怒气像火一样烧过来，宫玉微微一愣，只见代如颜靠近回握住手应道：“男女有别不便独处一室，还请四殿下遵纪守礼，否则太傅又要参上一本了。”
代如颜的声音是好听的，可话语里的威严和怒气却不减，宫玉都不得不承认代如颜有上位者自带的气场，让人很安心。

第六章
四殿下眼底闪过慌乱，而又镇定的说道：“无妨，太傅那老顽固尽爱胡乱参奏本殿下。”
“罢了，代姑娘若是有事，来日再约也无妨。”
典型的伪君子一枚，眼见这大块头慢腾腾的移开，宫玉松了口气说道：“阿颜啊，你嫁谁也不能嫁这四哥哥啊。”
耳朵忽地又被捏住，随即便响起代如颜的声音说道：“目无尊长，再唤阿颜我便让太傅每日罚你摘抄礼法一百遍。”
额……
宫玉求饶的回着：“别啊，那太傅胡子老长，凶起来眼睛跟个铃铛似的，怪可怕的。”
代如颜忍笑松开手，无奈地说：“你这话要是传到太傅耳旁恐怕非得挨揍了。”
“那你可不准泄露风声。”
“方才为何要说不能嫁给你四哥哥？”代如颜漫步走着询问。
宫玉跟在一旁应道：“他那么大块头，肯定饭量也不小，就算你们代家有钱也养不起这个大饭桶。”
“大饭桶？”代如颜眼底满是笑意，无奈的摇头说：“你还是安分些好，如若方才要是这么说，可能你会比刚才那仆人还要伤的严重。”
“我哪敢啊。”宫玉笑着侧头望着代如颜那舒缓的神情应道：“再说我又不笨，怎会自己找麻烦呢。”
代如颜笑而不语，白皙的脸颊或是因为寒风的缘由，鼻头微微有点被冻的发红，伸手挽着碎发饶有趣味地说道：
“说起饭桶，你四哥哥若是大饭桶，那你自个不也是个小饭桶。”
额……
“我平日不过就尝了几口新鲜，其实吃的不多的。”宫玉急于掩饰地回着。
代如颜微微一笑没有戳破宫玉的话，只是手里的暖炉放至宫玉手中低声说道：“多吃点也好，你现在瞧着太单薄了。”
“那你刚才还说我是小饭桶？”宫玉无奈的微抬头望着代如颜。
只见代如颜将身上系着披风解了下来，宫玉站的笔直不敢乱动，披风自然是暖和，只是代如颜看着太廋了。
“你把这披风给我，你自己呢？”
“我要去皇后娘娘那一趟离这不远，你手太凉了，若是感染风寒怕是一时半会都不易痊愈。”
代如颜并未久留，随着候在身后的一行侍女离开，宫玉手里捧着暖炉，一手略微提着点这稍长的披风自个转着回房间。
在这寺中待了近三日，再下山时已然开始下雪，道路难行，尤其是马车一类。
远处雾濛濛，自钟鸣而来，又在钟鸣声中离去，宫玉窝在马车里背诵着太傅交待的诗词。
待回都城时已是黄昏之时，街道上人满为患，宫玉一旁都是在队伍最后面，而代如颜则跟皇后一处，隔着长长的队伍，连说句话的可能都没有。
好不容易回了府邸，宫玉懒散的窝在房间一步也不愿动。
可每日的功课还得备，每日须做的练习也不能落下，习惯日夜颠倒的现代作息时间，对于宫玉最大的挑战是早起，尤其还是在大冬天里。
实属艰难。
不过好在课堂里除却有古板的太傅，还有代如颜，只是代如颜隔着屏风一般不轻易说话。
为了不让自己每回都被太傅告状，所以宫玉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攻读皇子必须阅读的书籍。
太傅不许在室内设火盆取暖，说是为了让皇子体验民间疾苦。
宫玉想着法子让人做了一个暖水袋，暖是暖和极了，唯一不足就是不好藏。
几乎大半天宫玉都未曾离开过坐垫，太傅翻著书解释着词文与典故。
“治国之道，根本在于民，不知可有人解起意？”太傅合上书问。
三殿下先行说：“民若顺，则天下稳，国亦昌盛。”
太傅轻抚那胡子接应道：“那若民不顺，该如何？”
“自然是按刑法处置，以乱民当斩之，省的毁国之大局。”三殿下很是得意的说道。
太傅却并未说话，只是询问：“余下可有不同之法？”
“还有查什么查，直接派兵镇压。”四殿下相当随性的答道。
太傅并未应话，转而将目光落向太子宫泉，只见太子宫泉应道：“民若不顺，那其官员定然也脱不了干系，若是要整治，便要连根拔起方才治乱。”
“太子说的有道理。”附和的是五殿下和六殿下。
“不知九殿下可有何感受？”太傅侧头望向怀里正抱着自制暖水袋的宫玉。
装作好好学生的宫玉应道：“诸位兄长说的有道理，学生懂的不多，只知民顺与不顺自然是有缘由，若是百姓吃得饱穿的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那便是顺了，若是百姓吃不饱，睡不暖，满是痛苦的挣扎那定然就是不顺的。”
“如此那当如何是好？”太傅微微靠近问。
宫玉莫名紧张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回：“大抵就是查出让百姓不顺的原因，好好解决，这样百姓顺了，自然也不用派兵整治了。”
“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四殿下皱着眉头说道。
太傅欣然点头，看的宫玉一脸茫然，只见太傅转身走着，捧著书说道：“论治国之道九殿下确实是浅薄的，可九殿下小小年纪却懂百姓之疾苦，这便是各位殿下都未曾考虑过。”
“国于民之关系，如水于舟，是波涛汹涌的浪潮利于出行，亦或是风平浪静更有利，各位殿下可知其中厉害？”
“代姑娘可有独到见解？”
只见屏风那头的代如颜轻声应道：“太傅过奖了，见解略有一二，却谈不上独到。”
“代姑娘谦虚了。”太傅摸着胡子笑道。
“民与国大抵应了书里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不聊生则国亦危矣，民若安乐则国昌盛繁华。”
“若民不顺定然要查，查其根本，为何民不顺，方才能治其乱。至于是用兵还是安抚，则须刚柔并济方才能让百姓信服，惩治不法之徒。”
太傅颇为满意的颔首赞许。
约一个时辰会有一柱香的时间休息，宫玉捧起一旁的茶水饮着。
待太傅离去，冬季笔墨干的慢，所以宫玉便耐着性子等墨干了，再收拾东西。
众皇子坐不住多是去外边，三殿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暖炉走近道：“听闻冬日里垂钓也是风雅趣事一件，尤以鹿山雪景最为出名，不知代姑娘是否赏脸？”
“近日身体不适，怕是要负了三殿下的一番美意了。”代如颜饮着热茶浅浅应道。
宫玉只觉得这三殿下也太会装了，妥妥的心机男啊。
三殿下微微一愣，大抵没想到代如颜会这么直接拒了尴尬的笑着说：“那真是不巧了，便等下回再说吧。”
等这三殿下走远，宫玉偷偷抱着自制暖手袋跃过屏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代如颜也不意外，只是倒着茶水自个饮着，好一会都没开口，宫玉耐不住性子只得先开口说：“哎，你怎么不说话？”
“要说什么？”代如颜嘴角轻扬，目光这才看向宫玉。
美人如玉这话是没错的，至少在代如颜这身上体现的最是合适，一抬头一眸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宫玉缓缓神，没出息的回神道：“你方才说你不舒服，是病了？”
代如颜神色微异，微微侧头应答：“不是病，只是不适罢了。”
见她手微搭在腹部，宫玉大概也明了这不适是何缘故了。
瞥见四周正巧无人，便把藏在身上的暖手袋放在代如颜的掌心细声说：“这东西可暖和了，你要不舒服就挨近着抱着，太傅也不会往你这瞧的。”
代如颜迟疑的摸着这暖手袋询问：“你竟私带物品？”
“这要是被太傅发现，可是会重重的责罚。”
宫玉盘腿坐在一旁，望着那燃的熏炉调皮地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小滑头。”代如颜眼眉带笑无奈地说道。
待一整天的课上完，算是难得清闲日子，太傅事务繁忙便暂停了课，再不久便是除夕。
瞧着外头天色已晚，宫道有些长，宫玉抱着暖炉，掀开帘子便见外头飘着雪。
连带着呼出的气息也变成白雾，宫玉冷的放下帘子，庆幸终于可以不用早起了。
却没想到次日大清早，管家在外汇报道：“小殿下，代姑娘送帖子来了。”
还在睡梦中的宫玉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叹息的从被褥里冒出头来，换上厚厚的冬装。
再乘轿赴约，一路上宫玉磕磕碰碰地终于是把瞌睡虫给赶跑了。
下轿，宫玉缓了缓神，由仆人带领进入一庭院，庭院里白茫茫的一片。
“九殿下里边请，我家姑娘在里边候着。”一上了年岁的婆婆笑着说。
宫玉还以为自己来迟了，很是不好意思，不想推开门却是一小女孩端坐其中侧头看向这方，满是打量的说：“阿婆，这小哥哥是谁啊？”
身后传来代如颜的声音说道：“她是九殿下。”
只见这小女孩走近一把抓住宫玉的手笑着说：“颜姐姐，我喜欢这小哥哥。”
额……
宫玉侧头向代如颜求救，不想代如颜却只是浅笑着说：“好啊，小哥哥说不定也很喜欢月儿。”
“她唤月儿，因为自幼多病所以很少有玩伴，正好你俩适合做伴。”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说道。
这是苦肉计？
所以大早上起来，是来陪小孩玩的吗？
还有谁适合跟小孩子一块做伴啊！

第七章
宫玉表示这绝对是被坑了。
好在这小女孩也不怎么闹腾，最多就是抓着宫玉的手不愿放而已。
几人入亭中，四周垂下竹帘挡风，角落放置炭盆供暖，那热乎乎的汤盆发出诱人的清香。
“这鱼汤乃今早垂钓上来的，小姐尝尝？”一旁的阿婆乘着鱼汤递于代如颜，而后依次给宫玉盛汤。
代如颜小口饮着，一旁的小女孩学着代如颜的姿势喝着汤，因着有些烫所以显得小心翼翼。
暖汤入腹，宫玉这才有精神打量这月儿小姑娘，确实肤色太过苍白了些。
阿婆双手捧着汤碗道：“月儿是个苦命的丫头，能活一日便是一日了。”
宫玉低声问：“月儿得了什么疾？”
代如颜微微停顿应道：“先天不足，体质太过虚弱，大夫说时日不多。”
“可她现在看起来跟常人无差，除却脸色苍白了些。”
小女孩侧头看着宫玉笑着，露出那缺了的牙，满足地说：“小哥哥你怎么不喝？”
宫玉缓和着情绪应道：“我已经喝完一碗了。”
“哦。”
四处茫茫一片白，那鹿山雪景若隐若现，月儿只待一会便困了。
原本拉着宫玉的也松了，便由着阿婆抱走，一旁的熏香闻着确实好闻，也很是自然并不熏人。
吃饱喝足之后，宫玉也无事可做，瞥至一旁放置的棋盘问：“若是无事，我们玩上两盘？”
代如颜欣然接受，手执黑棋，宫玉执白棋，先行落子。
对于围棋其实宫玉也就一知半解，代如颜却是一把好手，轻而易举逗弄着宫玉团团转。
“今日你不可能只是为了叫我来这吃顿饭吧？”宫玉看着这局面大抵是挽救不了，只得随意落子。
代如颜并未心软，步步直逼，略微挑眉应道：“为何不能？”
宫玉停顿的看向代如颜说：“阿颜可是大忙人，听说鲜有女子上朝堂，可听闻你上回还同各进士一同殿试，听说父王还夸你来着。”
“这些你如何得知？”
“当然是道听途说的，我左右不过一小殿下，闲人一枚，还能从哪里打听的到什么正经八卦？”
代如颜微微停顿，略困惑道：“何为八卦？”
额……
一时心直口快。
宫玉落下一子犹豫应：“就是专门打探消息的意思。”
索性代如颜并未多想，只是望着这局面说道：“近些日子各殿下频繁邀约，朝堂上风云莫测，我须得做出些抉择才是。”
“所以，可怜的我成了挡箭牌。”宫玉无辜的说着，眨着眼望着代如颜说道：“不过阿颜大我好几岁来着，那些大臣估计一时半会也看不透，否则定会以为阿颜是老牛吃嫩草。”
说着说着，宫玉调皮的笑了，欣然落下一子。对面的代如颜无奈的看着，紧跟着落下黑棋低声道：“如果我不与其他殿下来往，至于你他们最后不信也得信。”
“哎，阿颜你手下留情啊！”
这黑棋一落，局势已然不可婉转，宫玉挠头想要耍赖。
可代如颜却已经在收拾着棋盘，全然不理会一旁宫玉，嘴角带笑道：
“老牛，自然也是有老牛的生存之道。”
这绝对是代如颜明目张胆的报复。
天色渐晚，亭中的火盆也抵挡不了寒意，宫玉起身随着代如颜一同出亭。
寒风凛冽，路上积雪湿滑，宫玉小心翼翼的走着，手中忽地被代如颜握住
“来年你便可同其他殿下一同旁听政事，虽然你年龄虽小，小错可避，大错却是不能犯的，这可得记在心上。”
代如颜的手纤细修长，可却是极其柔软，摸起来很是舒服，宫玉紧紧的握着应道：“我知道的，伴君如伴虎，小心为上，对吗？”
“嗯，不过这话可不能在他人面前说。”
“为何？”
代如颜无奈的望向宫玉，微低头空闲的左手捏了下宫玉被冻的发红的脸蛋，低声说：“你是为人子，怎能说自己……父王是禽兽呢？”
好在这力道不大，宫玉也没躲，狡黠的望着代如颜配合道：“老虎乃山中百兽之王，这是夸赞呢。”
“而且这样说起来我就是小老虎，也是很厉害的。”
“你……”代如颜收了手笑道：“小老虎未曾看到，倒是看见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这笑意如沐春风，美的摄人心魂，直让宫玉心跳的飞快。
宫玉心虚的侧头看向那一旁冰封的湖面，问道：“除夕宫宴你要去吗？”
“大抵是要去的。”
“听闻近年来边疆异族作乱，大批将士还在外厮杀，大抵这年除夕怕是不□□稳。”入长廊，代如颜松开握着宫玉的手，伸手接过婢女递来的暖炉，几乎未曾犹豫便塞进宫玉的手里。
宫玉捂着暖炉感动的说道：“你自己不用？”
“我今夜住在这，你还得乘车回府，路上总是需要的。”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系的歪歪扭扭的披风。
动作细致的让宫玉不禁脸红起来，毕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又被人像小孩子一样照顾，感觉还真是蛮别扭的。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如颜的长相和性格实在是太有杀伤力，无论男女老幼，宫玉这样安慰的想着。
大雪至时，府邸已经开始张灯结彩迎接除夕，宫玉懒散的窝在被褥里，因着身子骨差的缘由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磨磨蹭蹭至除夕当夜，早早乘车入宫门，可宫门拥堵不堪，宫玉抱着暖炉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马车慢腾腾的行驶，下车，由着宫女的带领向宫殿赶去，大风呼呼的刮着，连带着鹅毛般的大雪刮在脸上疼得厉害。
进宫殿便暖和了起来，入席位，宫玉解下披风，挺直着背坐着。
面前的酒水瓜果已是摆满整个矮桌，待皇帝和皇后一同出席，宫玉手提着略长的衣袍随着众皇子行礼恭贺新春。
席间歌舞不停，宫玉饮不得酒，便只尝了些瓜果。
代如颜盛装出席，落座于皇后临近的位置，太子宫泉正巧就在一旁，远远看着两人实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宫玉的一旁却是太傅，整个人都不敢乱动，生怕又受到这太傅的讨论。
当然这决计不是宫玉胆小，实在是这太傅乃两朝元老，莫说众殿下，就连皇帝有时也怕的要紧。
“小殿下，今日瞧着喜庆俊俏几分。”太傅饮着酒，比往日和蔼可亲多了。
宫玉双手捧着茶杯，恭敬行礼道：“太傅夸赞了。”
太傅微眯着眼饮尽酒水，手轻捋着胡须，似是叹息道：“边疆逢乱，不知多少宫国将士在抛头颅洒热血，这宫宴实在是太过奢靡。”
“太傅莫忧，战乱定是会被平复的。”
“你尚且年幼，不知这其中凶险，罢了罢了。”
宫玉捧着茶水，见太傅自顾自的饮着酒水，丝毫未曾与他人交谈，想来心中自是苦闷，便不敢打扰。
席间宴会近尾声时，忽有将士急报，声乐骤然停下，只听那将士气喘吁吁急报：“报，边疆急报，异族已突破边境连夺三座城池。”
顿时宴会气氛紧张至极，只见皇帝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地面低沉说道：“来人，召集兵马，朕要带兵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啊！”群臣纷纷跪下，就连众皇子也跟着请求。
宫玉愣愣的看着这场面，也伏低着身子，心想这身为皇室子弟也太考验随机应变了吧。
宴会提前散去，皇帝率领几位将军召开商讨，次日便传出皇帝亲征的消息。
出征那日百官送行，太子暂理朝政，三殿下，四殿下随皇帝一同出征。
朝堂上的形势莫名微妙起来，出征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皇帝亲征。
路途中粮草，将士以及战争的不可控性都会影响一场战役的最终结果。
时间推进至开春时间，积雪消融，宫玉的个子蹭蹭的涨，为了不被泄露女子身份。
特意每日都在马场多待着锻炼，骑马射箭每日都不曾断过，对于诗书兵法每日都接受太傅的背诵抽查。
立夏时，气候逐渐炎热，宫玉的小白脸总算是晒黑了些。
代如颜每日都忙，大多数时候宫玉其实也碰不到，只是某日宫玉在府邸休息时，代如颜却突的上门拜访。
宫玉有些措手不及忙端坐着，见代如颜坐在一旁，开口询问：“今日有事？”
“嗯。”
只见代如颜打开婢女放下的盒子，将里头的瓶瓶罐罐放拿了出来，目光打量着宫玉的脸。
屋檐下的燕子细碎的叫唤着，连同着宫玉不安的心也乱窜着，忙开口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的五官长开了，便更像女子，须得掩饰一番才行。”
代如颜手执细笔，微倾身向前，目光专注而温柔，宫玉不敢乱动，只是开口说：
“你这是在给我画眉？”
“不仅是画眉，女子妆容多是艳丽多彩，你的五官，就属你的眼便是最容易被人识破。”
“为什么？”宫玉眨着眼，微微耍赖靠着代如颜问。
代如颜微微犹豫地凝视着宫玉的眼眸低声道：“你的眼眸里澄清明媚，若是孩童旁人多是不会起疑，可男子的话那便太过于清澈干净了。”
“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的。”代如颜浅笑着应道，指尖轻抚上宫玉的脸颊。
动作温柔而又暧昧，宫玉呼吸一滞，只当是被这笑晃了心神，连带着心跳都不正常了。

第八章
“就算是皇室子弟，欺君罔上也照样是重罪，你这双眼便太危险了。”代如颜眼眸里沉着冷静，笔尖细细的绘制着。
宫玉回过神，为自己刚才的走神而懊恼着，手微微拽着衣袍缓和着唤道：“阿颜。”
“嗯。”代如颜轻声应着，好似并无什么不喜。
“其实你也喜欢我唤你阿颜的对吧？”宫玉笑着追问。
代如颜伸手按住宫玉乱动的脑袋，无奈地说道：“称呼而已，随你吧。”
“那阿颜和代姐姐你更喜欢哪一个？”
“自然是代姐姐，更遵循礼制，我也更适应些。”
宫玉目光落在代如颜的眼眸间，瞥见那因为认真而抿紧的唇瓣，心虚的移开视线说：“反正眼下无人，我就要唤你阿颜。”
代如颜微微停笔应道：“随你。”
那投落进屋内的日光，照的屋子很是亮堂，代如颜一身青衣简单到干净，那腰间佩戴一块玉佩好像代如颜一直随身带着。
“你这玉佩好别致啊。”宫玉顺手拿了起来，握在掌心只觉得凉凉的舒服极了。
“这玉佩是祖母给我。”
代如颜微微停笔，打量着宫玉的五官，便有靠近着，宫玉没敢乱动，指尖摩挲着这玉佩笑着说：“这玉佩不会是有一对吧？”
“嗯。”
“那还有一个在哪？”宫玉把玩着玉佩，眨着眼卖乖的说：“反正我也是要娶你的，不如把那玉佩给我呗。”
“给你做什么？”代如颜不解的问。
被突然这么一反问，宫玉才突然发觉自己这行为有点像调戏良家姑娘的怪叔叔，支支吾吾地说：“也没什么，我就是瞧着这玉佩挺好的。”
代如颜停笔，稍稍拉开距离，那被宫玉窝在掌心的玉佩也随之离开。
“你要是真喜欢，明日我便让人送上好的玉佩来给你选。”
宫玉只觉得脸颊有点痒伸手正欲去抓，代如颜忽地伸手握住宫玉的手腕，低声说道：“不可碰，未干之前不可触碰。”
“这汁液乃特殊药物调制而成，一般是涂抹不掉。”
被握着的掌心很舒服，宫玉反常的听话的很，微眨着眼望着代如颜那沉静的眼眸说：“阿颜。”
“嗯？”代如颜侧头回望着宫玉，像是在等着宫玉说什么。
宫玉弯着眼眉笑着说：“你真好看。”
代如颜微微一愣笑道：“你要是个男子，怕将来不知道要骗了多少小美人的眼泪。”
“美人么，眼前不就有一个大美人，我还寻别人做什么？”宫玉恶作剧的凑近咬了下代如颜的手背。
“就你爱贫嘴。”代如颜收回手，并不在意宫玉的恶作剧，只是伸手捏了捏宫玉的耳朵说道：“小野猫会咬人了啊。”
“别……代姐姐我错了，这真疼啊。”
代如颜这才笑着松了手，可怜宫玉揉着自己的耳垂，没有想到代如颜用力起来竟然真的挺疼的。
约莫着半柱香的时辰，汁液也干了，宫玉捧着铜镜左瞧瞧右瞧瞧，很是神奇的看向代如颜询问：“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哎。”
虽然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可看起来就是没有那么柔和，眉头微浓，绷紧表情还真少了几分女子的阴柔，加上眉头微浓颇有几分少年英气。
代如颜收拾着盒子说道：“平日里你的衣着要小心打理，我带来一位婢女日后便由她给你化妆容。此婢女乃聋哑人，亦不识字，我亲自为你挑选的。”
聋哑人？
那往日里跟随代如颜身后的婢女们也都是聋哑人吗？
宫玉暗自想着，好像只有一位婢女开口说过话，其余的还真的没有半点声响。
代如颜捧着茶水饮着说道：“皇后娘娘如今肚子大了起来，估摸入秋时节也该生了。”
“可战事还未停，应道不会出什么事吧？”宫玉抱着铜镜，自个也倒了杯茶水喝着。
可茶水实在是苦的很，宫玉只得又放在一旁，代如颜慢慢饮着，像是在深思，不过一会便道：“若诞下男婴，可能就不得不防。”
若是男婴的话，十有八九会按嫡长子继任，皇帝在外征战，太子宫泉以及其他殿下若是有心，那谋害皇室子弟说不定还真的做出来。
宫玉点头，拿起一旁的梅子，咬了小口，酸甜的直皱眉头说：“那皇后娘娘那不是很危险？”
“也算不得危险，大内护卫，御医随时都候着，毕竟生孕是一道生死关。”
古代生孩子好像确实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就这般闲谈至午后，代如颜起身欲离去。
瞥见宫玉赤足，便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抬手轻敲了下宫玉的额头说道：“天尚且还不算炎热，你这般不爱惜自己？”
宫玉摸着额头，呆呆的望着代如颜嘴角上扬地应着：“我身体比从前已经好上许多，你瞧我站在站起来是不是与你相差不多了？”
好在这宫家的人多是高个子，连带着虽然柔弱了些的宫玉身高也勉强还算合格。
虽然比男子还是有些差距，不过想来等再过个年，比代如颜应当是有机会高些的。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宫玉，伸手握住宫玉的手腕坐在软塌上说：“幸好你是皇子身份，否则若是女子这般随意露出脚，可是要引人非议的。”
宫玉盘腿坐着，微散着头发，眼眸明亮的望着代如颜，像个孩子一样抓着代如颜的手说道：“我不管，这炎炎夏日太傅又功课催的紧，我都没空出去玩，听说都城内有不少的番国新玩意。”
“可每日送的酸乳你每日都吃了？”代如颜指尖轻戳着宫玉掌心很是耐心地应着。
“不一样。”自从上回遇刺之后，宫玉一般不出门，而且代如颜也有派人守在府邸里，大半夜宫玉想出去也不一定出的去。
“太傅也说过出去转转能增长学识见闻，还有那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代如颜微低头看着宫玉微叹息了声道：“可是可以，护卫却是不可能调离的。”
“好的，谢谢阿颜。”
就这样宫玉终于在夜黑风高之时，大半夜从府邸出来，夏季炎热白日里宫玉怎么也不会出府。
夜里风吹的凉快，宫玉像放飞的风筝四处转着，手里捧着甜食糕点。
却在一家酒楼巷口撞见出行的宋驸马，怀中拥着女子亲昵的进入轿子中。
如同现在直播八卦新闻一般，宫玉的下巴差点就掉了，默默的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嗯，确认是真实的，不是梦。
好不容易出趟门居然撞上自己的姐夫在外偷腥，宫玉默默的转过头，河畔杨柳树下最是人多。
独自一个人转悠的宫玉，只觉得好像嘴里的甜食吃起来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便拿着银子招了辆马车去上回那庭院，打算去找代如颜玩。
可到了那庭院，上回来时还是冬日里，如今已是夏日莺飞草长已是变了模样。
湖水微泛起波光很是凉快，仆人送至亭外，宫玉抱着糕点走近着。
帘子微微晃动，四角皆有婢女守在一旁，宫玉只觉得自己像个采花贼。
虽然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太好。
“小九，你呆站在那做什么？”
宫玉缓过神走近，只见代如颜身着单薄素衣，那微微被束起的发落在背后，灯盏微亮，却不能掩盖代如颜的美。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宫玉坐了下来问道。
代如颜捧着茶水，面前摆放着各样的信件以及文件，一旁甚至还有堆积的书籍。
“吃饱了，才想着来找我了？”代如颜避开问话说着。
宫玉摸了下鼻头，打开包裹，递着糕点说：“你尝尝这是红豆馅，可甜着呢。”
代如颜迟疑尝了小口，大抵还是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应道：“这甜口的糕点多是小孩吃的，你怎的还改不了？”
“谁说吃的还分小孩和大人。”宫玉被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向前倾咬住代如颜手中还剩下的半块糕点。
确实是有些太过甜腻了。
“你呀……”代如颜微微惊讶，停顿却并未再说什么。
宫玉自顾自的倒着水喝着，瞥见一旁燃着的熏炉问：“这熏炉里放的是什么香？”
“安神入眠的罢了。”
“你最近睡不好吗？”
代如颜合上面前的书籍应道：“嗯。”
宫玉凑近着趴在矮桌上，望着代如颜，外头的月光正好落在其中，衬的她如梦如幻，就像仙子一般。
“听说睡不安，通常都是做了坏事，代姐姐看样子没少做坏事啊。”宫玉弯着眼眉笑道。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笑道：“罪大恶极的坏事倒是做了不少，你怕不怕？。”
“我不怕。”宫玉觉得趴着不太舒服，便转而弯曲着身子耍赖的枕着代如颜腿，仰视着说：
“可书里说坏人都长的斜眉歪眼，穷凶极恶，像代姐姐这样好看的大坏人，说不定会有不少人心甘情愿跳入火坑呢。”
“油嘴滑舌。”代如颜伸手轻戳着宫玉的脸颊，动作可爱的不得了。
蝉鸣声悦耳，连带着那湖水的浪潮也清脆起来，那熏炉里的香好像还真有安眠的效果。
宫玉困的揉眼说道：“阿颜，我困了。”
耳旁轻声地响起代如颜的声音说道：“困了，便睡吧。”

第九章
夏日微风徐徐而来，宫玉只觉得这觉睡的舒服极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眼前一片明亮，珠帘微晃，宫玉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仍在水榭里。
太阳微升，日头斜落在亭中，此时并不炎热，颇为凉快。
代如颜落座在一旁矮书桌，手执笔像是在写着什么，似是察觉宫玉的探寻微微侧头笑道：“这会已是近午膳的时辰，你若再不醒我也非唤醒你不可了。”
宫玉缓过神不好意思的起身，整理身上的衣袍应着：“这不能怪我，都怪阿颜这里太过凉快，适合睡觉。”
“对了，昨夜我有没有同阿颜说过二姐姐驸马的事？”
代如颜微微停顿说：“宋驸马何事？”
宫玉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才系紧这腰带，披上外袍，走近着说：“我昨夜恰巧遇见那宋驸马亲亲搂搂，很是亲昵呢。”
“只是这个？”代如颜眉头微微松懈，不以为然的说道：“按宫国律法驸马也可纳妾的，你这般也好奇？”
额……，是我孤陋寡闻了。
宫玉端坐在一旁，伸手拿起一旁的帕巾擦拭着脸说道：“难不成阿颜想要与别的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吗？”
代如颜微抬头应着：“身为代氏女子与情爱一事，不过是梦幻一场而已，何必在意。”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喜欢。”宫玉赤足踩在这铺着凉席的地板上，只简略洗漱后便懒散的坐在一旁。
那顺着脸颊流淌的水滴沾湿碎发，也浸湿外袍的衣领，宫玉眼眸明亮的望着代如颜，乖巧的笑着说：
“哎阿颜，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想做什么？”代如颜微低头，望着不顾形象躺在身旁的宫玉，眼底露出笑意，只觉得这真像只小猫。
宫玉眨了眨眼，头微蹭着靠着代如颜的腿，仰视着代如颜说：“我就想听听，不做别的。”
代如颜像是陷入思考一般，连手中的笔也忘了放下，那半敞开的帘子微微晃动着连带着代如颜脸颊的发也跟着飘动着。
等了好一会，宫玉也没听到代如颜的回答，只是见代如颜像是发呆，正好唤她时，又听到代如颜很是认真的凝望着宫玉低声道：
“我从未想过，所以不知。”
宫玉被看的脸颊发热，微微一愣应着：“没事，现在又不急。”
代如颜放下笔低头说：“不急么？”
“女子十四出嫁已是平常，可若十六还未许配人家便会有人非议了。”
“别人催是别人的事，难不成阿颜心里也急愁嫁？”宫玉眨着眼问。
“我自然是不急。”代如颜拿着贴身的帕巾替宫玉擦拭着还在滴落的水渍应道：“可我还得等小九两年呢，说不定到时人老珠黄可是要被嫌弃的。”
宫玉笑着配合地说：“阿颜美的倾国倾城，莫说十六，就是二十六也是好看的。”
代如颜指节捏着宫玉的小脸蛋嘴角上扬地回：“油嘴滑舌，将来可不准胡乱哄骗别的小姑娘，否则……”
“否则怎么样？”宫玉弯着眼眉满是狡黠的望着代如颜。
“那就休了你。”代如颜收回手，扶起宫玉，整理宫玉凌乱的衣袍笑着说。
宫玉笑出声来，眼一刻都未曾离开过代如颜的脸，耍赖的粘着应道：“阿颜你好凶啊。”
代如颜颇为无奈的看着宫玉低声道：“战事大概快要停了。”
“那这场战役胜了？”宫玉没了方才的玩笑，坐直着问。
代如颜摇头道：“异族擅战，尤善于偷袭，近半年的迂回，战事致使宫国国力消耗大半，昨日皇帝战场中箭，危在旦夕。”
听到这，宫玉大概也知道为何代如颜会说这场战役快要结束了。
皇帝病重这场战役拖不得，稍有不慎怕是会引起夺政的大乱。
宫玉缓和着说：“那这场战事估计是要和谈了。”
“嗯。”代如颜倒着茶水饮了小口道：“不久应当便会传出战争结束的消息。”
“可和谈就是赔银子了事，不代表这大半年的战白打了吗？”
“战争本就是这样，皇室为了名声也定会让异族退出领地，异族想要也不过是真金白银。”
宫玉闷闷的喝着这苦茶，目光停在代如颜说这话的神情上，平常就像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茶水味道一般。
仿佛平日里那温柔的代如颜和这冷漠的讨论战争残酷的代如颜不是同一个人。
辗转至芒种，远方战事频频报捷，都城内张灯结彩，人人喜笑颜开。
宫玉却窝在府邸未曾出门，每日安排满满的都是功课，个子蹭蹭地长时，衣服便也一套一套的跟着换下。
管家满是欢喜看着自家小殿下的成长，只是不知平日里小殿下最爱吃的甜食酸乳最近都不怎么尝了。
水榭亭中宫玉正提笔练字，散落在凉席上都是纸张，波光粼粼，亭中很是亮堂安静。
赤足盘坐在矮桌前的宫玉，浑然不知有人悄然靠近着，只是觉得脖颈有些痒伸手挠着也不解痒。
“再抓下去就红了。”
宫玉微侧头看着走近的代如颜问：“你怎么来了？”
代如颜坐在一旁，身形窈窕，一身浅色蓝袖衬她肤色更是白皙动人。
“小九不喜？”代如颜手捧着茶水回着。
“没有。”宫玉望着外头这会正是烈日炎炎，解释道：“外头那般热，出来多是不便的，阿颜有事？”
代如颜放下茶水，拿出下瓷瓶药膏说道：“听闻你近些月来闭门不出，只顾练骑射，忙于功课，都不常去我那，我便只好来这寻你。”
宫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盘腿坐着问：“这是什么？”
“止痒膏。”
“给我用的？”宫玉说着，已经相当自觉的撩开衣袖凑近过来。
代如颜浅笑指尖微沾着药膏应道：“你这倒是相当自觉。”
宫玉只觉得这药膏微凉，很是舒适，弯着眼眉说：“这水榭里虽是凉快，可就是蚊虫太多了。”
“那你还整日窝在这水榭里。”代如颜指尖移动着，宫玉舒服的不想动，便顺势倒在一旁。
“没办法，这天气热，我恨不得将长袍都给剪短，省得闷的慌。”
“可别，这天气虽热，夜里还是有些凉，你且忍着。”
待胳膊被涂抹净后，宫玉舒舒服服的躺着不想动，只见代如颜指尖轻扯着宫玉衣领低声道：“让我瞧瞧你方才挠痒的地方。”
宫玉微侧头，露出半边脖颈，只见代如颜神色满是认真，伸手轻摸着说：“这红肿的厉害，你应是抓了好一会了吧。”
“它痒的厉害，我又看不见。”
药膏涂抹上确实是舒服极了，宫玉弯着嘴角唤道：“阿颜……”
“嗯？”
“你说我们这样这要是被人瞧见了，会不会被人误会？”
代如颜眼里闪过困惑，低头望着衣裳半解的宫玉，那明亮的眼眸灿若星辰，微微迟疑将手收回，小心拉拢宫玉的衣领应道：
“这要是有人看见，那人便活不得了。”
宫玉微微一愣，想着大概代如颜这话绝不是戏言而已。
只见代如颜挺直着背目光望向这散落的纸张，伸手拾起就近的纸张，细细看着说：“字迹虽有些潦草，但比从前是要好上许多了。”
“我这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呢。”
“皇帝过几日班师回朝，恰逢中元节祭祀之事繁杂的很，你须多多留意，切勿出差错。”代如颜说着，略微停顿的问：“你一人在这府邸可怕？”
对于鬼怪一事，宫玉自然不甚在意，只是代如颜这般特意细心询问，不免又有些感动。
“我自然是不怕的，这府邸里我再熟悉不过的了。”
“昨日我去寺庙求的。”代如颜从袖袋中拿出类似像符袋一般的东西，伸手系在宫玉佩带上。
宫玉低头便闻到代如颜身上的清香，同梨花的清香很是相似，只见那白皙纤细的指尖系着那细带，目光温柔的很。
直让宫玉心砰砰地跳的飞快，宫玉侧头移开目光，指尖紧张握着散落的衣角说道：“天气这般炎热，去寺庙路途须得耗上大半日，这多劳烦阿颜啊。”
“无碍，求个心安。”
水榭里鸟鸣声清脆的响着，连同着宫玉那无处安放的目光，小心移至代如颜那方，宫玉指尖摸着这符袋低声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代如颜似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情，沉默着许久，宫玉忙开口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幼时曾有过一个小妹，她自幼体弱，后来就去了。”
话语很轻，代如颜的神情自然，可那眼眸里却弥漫着悲痛。
宫玉不知所措地呆坐在一旁细声说：“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甚至连母亲都不曾记得了。”
代如颜自然的收敛着情绪，安静的饮着茶水，就像方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一般。
天色渐晚，黄昏之时晚霞密布天边，连同空气也带着那似是泥土焦灼的味道。
偶有微风却仍旧是温热的让人难受，宫玉拾起一旁的折扇轻扇着风，安静的待在代如颜身旁。
头一回，宫玉觉得不知道怎么同代如颜说笑才好，因为代如颜眼底盛满的哀伤，直让自己心底也跟着疼了起来。

第十章
“我听闻中元节有放灯寄家人思念，不如这几日我们做些？”宫玉犹豫地说着。
代如颜捧着茶水摇头应道：“我明日就要随祖母去代氏祠堂，估计至少要待数日。”
宫玉也不好再说什么，手摸着那符袋移开话题问：“这符袋摸起来硬硬的，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桃枝。”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的手说：“这桃枝乃寺庙的古树，可辟邪镇灵。”
“要真灵的话，那古庙的树枝岂不是都光秃秃的了。”宫玉打趣的说着。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伸手梳理着宫玉垂落的发说：“你脑袋里怎么总是这般异想天开。”
“既然说是古树，那自然是要好好爱护才是，哪里会想你说的那般只剩光秃秃的。”
宫玉略微仰视代如颜笑道：“既然这般珍贵，我定然会好好保管。”
待入夜代如颜离去，宫玉差人去打听代如颜妹妹的事，管家细心地汇报道：
“听闻代家到代姑娘这一代，清理夫人只代姑娘独女，从未听说过有旁的妹妹什么的。”
宫玉顿时陷入迷茫，可代如颜那满是悲伤的神情却还清晰的在眼前。
暑气逼人，皇帝携众将士归来，宫城不知情的百姓热情高涨欢呼万岁，宫玉只觉得这热闹是假象。
祭祀大典是尤为重要的事，皇帝伤势不便，便由太子主持大局，浩浩汤汤的出行队伍从都城皇宫出发。
宫玉身为皇子就必须遵守祭祀一系列要求沐浴，焚香，清汤寡水数日。
最后一日则是叩拜宫国列祖列宗，宫玉立于众皇子中进行祈福仪式。
归途，却闻皇后娘娘突遭身体不适，昏迷不醒皇帝大怒。
不过几日都城内便笼罩着乌云，皇后娘娘胎儿没了，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可数日未曾出结果，大批太医遭斩杀。
皇帝也因此身体遭受打击，大不如前。
宫玉的身份致使她无法太过接近后宫，所以也无从得知皇后娘娘究竟是如何胎儿不保。
只是猜想着这胎儿定是有人按捺不住下手，可什么人会对尚未出世的胎儿下手。
只有会影响未来的帝位，那最大可能是众皇子其中一位。
这种猜想不仅是平民百姓，就连百官大臣也大多有这种猜想，更何况生性多疑的皇帝。
不过半月，太子宫泉便被废了，由大理寺看守，罪责是监国不力。
当然这左右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得知这消息时宫玉正泡完药浴，身着单薄衣袍，赤足躺在水榭里。
代如颜走近时，宫玉正趴在凉榻上脑袋里有点晕，侧头便瞧见一身纱裙的代如颜静站在一旁。
“阿颜，可是好久都没有来这了。”宫玉撑起身子，向里坐了坐。
代如颜坐在一旁，伸手翻着被宫玉随意放在一旁的书籍应道：“太子被废了。”
“是啊，阿颜脑袋里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宫玉笑眯眯地说着，伸手拿起一旁的折扇扇着风。
“你呀。”代如颜也不理宫玉的调侃，只是顾自翻著书轻声道：“这是个好机会。”
宫玉微听着点头应着：“确实是个好机会，毕竟苦肉计总是有用的。”
“你既有主意，怎的还不行动？”
代如颜不解的问，放下书瞥见宫玉那敞开的衣领，里头露出那白皙的肌肤，伸手扯了扯宫玉微微敞开的衣领无奈地说：“幸亏这里无人，否则你这般不收敛，岂不是让人白白瞧了去。”
“阿颜岂会让旁人瞧了去？”宫玉懒散半躺着弯着眼眉说。
“药浴泡着可有效果？”
“还行，就是热的一身汗，不舒服的很。”
代如颜笑着离了手，转而收拾著书本，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想起上回代如颜提起小妹时的神情。
想开口却又忍住，宫玉撑起身子，乘着一旁酸梅汤递于代如颜说：“喝完这酸梅汤，我便去了啊。”
“这么快？”代如颜微微一愣。
宫玉自个也盛了一份喝着应道：“这天气正合适。”
待过午时，宫玉乘车入宫，看了看这毒辣辣的太阳，默默跪在大殿外。
“哎呦，九殿下您跪在这做什么呢？”那皇帝身旁的李公公从大殿内走了出来说。
宫玉满是天真无邪的说：“皇兄是无辜的，求父皇饶过皇兄。”
李公公无奈地说道：“如今皇上大怒，眼下可不是九殿下闹着玩的。”
几番规劝无果，李公公又回了大殿。
宫玉心底其实也不是那么有底气，皇帝之所以会让废了太子宫泉，到底是因为皇后娘娘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迁怒太子宫泉，还是因为这次事件触碰皇帝的权威，太子宫泉只是一个警告。
如若只是一个警告，那太子宫泉应当很快就会恢复，所以这时候宫玉要做的只是适当表现好孩子该做的事。
毕竟年龄大了，如果还不能在皇帝面前冒个泡，估计等将来孩子越来越多，宫玉只能是被遗忘在角落。
只是这好孩子该做事还真的是件苦力活，入夜，夜风微热，宫玉一口水都未曾喝过。
不想忽闻哭哭啼啼的声音，只是太子宫泉的母妃红着眼也跪在一旁，紧跟着还有一大堆宫女们。
约莫着近子时，大殿门忽地被推开，皇帝紧皱着眉头俯视众人斥责道：“胡闹！身为皇家，怎能随意哭哭啼啼。”
“求父皇饶过皇兄。”宫玉伏低着头有些后怕的说。
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宫玉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小九，你可知你皇兄犯了什么错？”皇帝压低着声音说道。
宫玉低头应着：“回父王，皇兄做事尽心尽力，对待兄弟一视同仁，定然不会做出滔天大罪。”
“好一个一视同仁！”
皇帝并未说什么，只是回了大殿。
宫玉跪伏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变凉了许多，暴雨悄然落下，顿时四周只剩下噪杂的雨声。
至黎明之时，大雨停下，宫玉双手撑着地面强撑着自己不打瞌睡。
大殿的门被打开，李公公拿着圣旨念道：“念及大皇子宫泉尚且年幼，故而禁足太子府一年，以反思己过。”
像是故意略微停顿似的，李公公停了会又念道：“九皇子宫玉不听告诫，私自求情，虽为兄弟情义，但不可忽视宫规，故罚摘抄宫国律法三百遍，此后由太傅教其礼仪刑法，恪守宫规。”
宫玉磕头应着：“儿臣遵旨。”
待众人退下，宫玉都站不起来，李公公忙走近伸手搀扶着宫玉起身，可怜地道：“九殿下身体素来就弱，怎的就不知等皇帝气消了再来。”
“有劳李公公担心了。”宫玉笑着答谢。
“好在皇后娘娘出面，否则九殿下怕是还得再多受些苦。”
入轿，宫玉都不敢碰自己的腿，直至到府邸前，帘子还未掀开，便看见代如颜就在外头。
宫玉笑着握住代如颜的手说道：“其实也还不算久，对吧？”
代如颜并未说什么，只是伸手轻搂住宫玉，微叹息着应：“我带了大夫，且让她给你瞧瞧。”
泡了热水又饮了姜汤，宫玉披着外衣裳，手里抱着软枕，微皱着眉头说：“幸好在膝盖上绑了棉带，否则就没那么舒服了。”
“皇帝这道圣旨你可懂其中深意？”
“深意我没瞧出来，不过这宫国律法三百遍我看着就头疼的厉害。”宫玉握着这圣旨，皱着眉头。
代如颜指尖沾着药膏，一手撩开宫玉的裤脚，露出纤细瘦弱的腿，只见那膝盖处红紫的格外明显。
“能得到太傅教导的只有太子人选。”代如颜动作极轻，很是认真的说。
宫玉略微惊讶的说：“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代如颜微抬头与宫玉对视，便见宫玉那明亮如鹿眸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的说：“皇帝不会将这么明显的箭指向你，眼下太傅教导有三殿下、四殿下、六殿下、和你。”
“那五皇兄呢？”宫玉放下圣旨，伸手端起一旁的莲子羹大口的吃着
“五殿下性格一向胆小，母族势弱，原本倚靠太子宫泉，如今宫泉被禁，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暂居府邸。”
代如颜将纱布轻包裹着膝盖，似是犹豫的说：“小九可会后悔？”
“这政权的争夺风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宫玉摇头应道：“我不怕。”
“谁让我还有小把柄在阿颜手里呢。”
代如颜微微一愣，将宫玉的衣袍系紧说道：“你若不愿，我定然是不会强逼你的。”
“我愿意呢。”宫玉凑近弯着眼眉说：“反正整天都没事做，还不如拼一下，省的一辈子被禁锢在这都城。”
“而且……”
“什么？”代如颜困惑地问道。
宫玉笑眯眯的侧头枕着代如颜，略微疲倦地说：“阿颜长的那么好看，要是被别人娶走多可惜呀。”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宫玉，指尖轻揉着宫玉的额头低声道：“眼下太子之位落空，总会有人按耐不住要先动手的。”
“阿颜你知道皇后娘娘腹中胎儿如何没的吗？”宫玉抓着代如颜的手好奇的问。
“你想知道？”
“当然，皇后娘娘身边那么多人，我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代如颜拾起一旁的薄被轻盖在宫玉身上，半搂着宫玉低声道：“如果是代家，小九会害怕吗？”
对上代如颜这般平静的眼眸，宫玉头一回觉得其中深不可测，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背后猛地发凉。

第十一章
皇后娘娘是代家的人，如若怀上皇子，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傀儡。
可代如颜却说是代家，代家为何要亲手除掉自己安插的羽翼？
若深想的话，堂堂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竟然可以在皇帝都会查不出来的情况下被灭口，代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可怕，其中真是恐怕。
宫玉愣愣地望着代如颜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吞咽了下口水应道：
“我有点怕。”
代如颜指尖轻抚摸着宫玉的眉头，光落在她那如玉般透的肌肤上，却显得代如颜整个人似明似暗，好似让人看的不真切。
“不怕，我在。”代如颜收回手轻声说。
窗外明艳的日光落在手侧，因着膝盖还疼着的缘由，宫玉没法动弹，只得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男婴远远要比大皇兄要更容易控制些。”
代如颜拾起一旁的薄毯替宫玉盖上应道：“因为姨母并不甘愿沦为代氏的爪牙。”
所以这是在处理代氏一族的叛徒吗？
宫玉心跳的好快，有些后怕的抓住代如颜的手很是认真地问：“阿颜。”
“嗯？”代如颜眼眸倒映着宫玉略微紧张的神情，指尖摩挲着宫玉的掌心似是安抚地说道：“所以这就是背叛代氏一族该有的后果。”
“小九，你害怕吗？”
“我不怕。”宫玉掌心出着汗应道：“这样才好玩嘛。”
显然宫玉这伪装是不够的，代如颜轻搂着宫玉低声道：“不怕，我们会成功的。”
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清香，随着宫玉的呼吸，窜入心底莫名让宫玉觉得心安。
朝堂上如潮水退去一般，陷入莫名的平静，逢寒露之时，清早宫玉从轿子里出来，外头还是极浓的雾气。
高高的宫道隔绝皇宫与都城，宫玉飞快的步伐跨过门槛，旁听政事万万是迟不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玉同众皇子立于一旁，微低头好奇的打量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那龙椅上坐着的皇帝脸色苍白。
那场战事所带来的亏损对于宫国是巨大的，赋税越发的重，宫廷百官中却仍旧盛行奢靡之风。
“陛下，臣提议加重田地赋税，以充足国库银两。”
“爱卿所言甚是，只是如今赋税再重，怕是民声积怨，引起民愤。”
“陛下乃九五至尊，百姓岂敢不从？”
“臣等附议。”
众百官跪下，唯有那代丞相立在殿内，而这代丞相便是代如颜的父亲代历。
此等早朝局面，几乎是这段时间不变的开头，宫玉原先以为皇帝就该天下至尊，可现在亲眼看到却是被权臣胁迫，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诏令都可能被百官阻止而无法执行。
太傅往前走上一步，目光如炬，转而巡视众百官道：“胡闹，赋税自有户部制定规划，如今又未至岁末岂能随意增添赋税。”
“臣提议，由官家提倡节俭之风，百官亦效仿，国库何妨不充足？”
顿时大殿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史官挥笔疾书，宫玉明显能感觉到这大殿上有杀气。
只见皇帝轻咳嗽一声道：“关于赋税一事，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聊来聊去，又回到原点，待早朝结束，宫玉肚子都饿了。
外头雾气渐散，宫玉伸展着胳膊慢慢的在宫道里走着，众百官各自沉默的走着，如同现代上班族一般。
那代丞相满是不屑的与太傅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分道扬镳。
只是那三殿下却同那代丞相走的颇为亲近，一旁的四殿下嗤之以鼻道：“那代丞相又是什么东西，真当这宫国是姓代的了。”
宫玉挺直着背走的不紧不慢，与那太傅一并同行，便听到太傅叹息了声，无奈道：“百姓本就因天灾颗粒无收，权臣当道犹如嗜血之蝗，这宫国百姓如何不苦。”
“太傅有心了，此事父王尚未定夺，应当还是有余地的。”
太傅摇头自顾自离去，宫道也到尽头，宫玉入轿便道：“去代姐姐那。”
待轿子停下，宫玉从轿中出来，只见那门前已有一顶轿子，规格貌似是位皇亲国戚。
“荣亲王您慢走。”那婢女候在门旁。
宫玉犹豫的走上前，只见那婢女打量到：“今日我家小姐乏了不见客。”
额……
“方才那荣亲王便进的，如何轮到我就乏了？”
“九殿下三天两头就往我家小姐这跑，岂不是惹人非议。”
头一回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宫玉心里多少还有点恼，便大着胆子向前走近着。
这婢女向后退着说：“九殿下难不成想擅闯宅院？”
“你这婢女胆子倒是大，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宫玉蹦着脸很是严肃的斥责道。
婢女有些慌乱得的躲避应话：“九殿下……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宫玉轻哼了声，往里瞄了瞄，转身挥袖离去。
这庭院平日里宫玉自然是来去无阻，可今日倒是实在蹊跷的很。
宫玉乘坐轿子回府，想着方才里头竟然还有大批护卫，看样子里头是有大人物在了。
回府，宫玉眉头紧皱着，也不顾老管家的打量的目光，自顾的走进书房。
“小殿下平时这会不都囔着饿了吗？”老管家走近着询问。
宫玉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肚子说：“是有点饿了。”
“那便让人设饭菜上桌吧。”宫玉盘坐着说着。
府邸虽大，可却很是冷清，宫玉一人捧着汤碗慢慢的喝着，脑袋忽地想起那荣亲王来。
按现代的话来说这荣亲王是旧贵族里的大爷，手里有钱，虽然权力不大可到底也是亲王，地位放在那也没人会主动招惹。
□□亲王近来在朝堂跟代丞相倒没什么异样，可私下倒是走的颇为亲近。
一个亲王跟权臣走的近，无外乎两种可能性，一有利，二则有求。
谋反？
还是密谋什么事情？
宫玉慢吞吞的喝着汤，有些猜不透代家的意图。
朝堂关于赋税一事拖了大半个月，最终由太傅出行探查灾情究竟如何，再行商议。
这个大概就是开会的弊端，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来。
早朝过后，宫玉忐忑进了大殿，请求随太傅出行，皇帝颇为意外问：“小九，你尚且年幼，大可由兄长随太傅一同体察民情。”
“回父王，儿臣想要早早磨练，这样好为父王分忧。”
不觉间已两鬓斑白的皇帝动容望着幼子，正欲开口，一旁的太傅道：“陛下，九殿下既然有这份心思，不如随老臣一并出行，以抚慰民心。”
“那朕便准了。”皇帝松懈的应道。
“多谢父王恩准。”
当宫玉将这消息告知代如颜时，正欲落子的代如颜，停顿不解的望向宫玉，眉头微皱着说：“不妥。”
哎？
“为何不妥？”宫玉不解的望着。
代如颜将手中棋子落下，轻叹道：“这是我的错，本该早些与你说才是，灾情一事最好不插手为好。”
“阿颜是说灾情有蹊跷？”
“你不该掺和进这事的。”
宫玉紧接着落下棋子说：“反正早晚都是要接触的。”
“父亲打定主意不想让任何人挡了他的步伐，你……不要胡闹。”
“没事有太傅在，我最多就是看看不乱说话就是了。”
代如颜眼底微暗，指尖摩挲着黑子似是无奈地落下低声道：“小九，你还是太过单纯了。”
宫玉不解问：“那你同我说清不就好了。”
“可现在我也未曾摸清状况。”代如颜收拾着棋盘，眉间尽显心烦之意，大抵是没了下棋的心思。
话题戛然而止，宫玉心就像只被猫挠了下，眼睛直往代如颜那旁瞄。
奈何代如颜的耐心那可不是宫玉能比得了，宫玉只得凑近坐在一旁问：“阿颜……”
“代姐姐？”宫玉换着法唤着，低声道：“生气啦？”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全然没有搭理宫玉的意思。
“我这也是历练历练，左右不过几个月就回来。”
“你想三皇兄和四皇兄随父王亲征，六皇兄文采斐然，余下只有我什么都没有，趁现在我得多攒些好处名声，这样将来也好有底气娶代姐姐不是。”宫玉厚着脸皮耍赖，偷亲了下代如颜的脸颊可怜兮兮地说着。
代如颜微微侧头，虽未应话，可耳垂却已经红了。
宫玉笑着半搂着代如颜说：“放心，我命大着呢。”
穿越这种事八百年都不一定能碰到的事，宫玉都能被撞上，不过这么快就挂了吧。
耳旁响起代如颜的叹息声，整个人被代如颜搂在怀里，宫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代如颜贴近着无奈地说道：“小九……”
“嗯？”宫玉缓和莫名紧张起来的心跳应着。
“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吗？”
宫玉鼻尖微蹭着代如颜的纱裙，只觉得好闻极了，出神地应着：“我懂的，除了阿颜我谁都不信。”
“最好，连我也不要信。”代如颜眼底微暗，低声说着。
“那不行。”宫玉稍稍拉开距离，弯着眼眉笑道：“我们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代如颜微微一愣，抬手轻挂了下宫玉的鼻头，眼眸里满是温柔，看的宫玉怔怔的都快忘了呼吸。

第十二章
“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都是从哪学来的？”代如颜满是无奈地说道。
宫玉移开视线，从代如颜怀里移开，半坐在代如颜身侧应道：“这不都是戏文里常说的话嘛。”
一旁的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散落的衣裳，细声地说：“离开都城我就没办法护你周全了。”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代如颜提过她的妹妹之后，宫玉总觉得代如颜身上隐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可没人查得到，甚至外人都不曾知道代如颜有个妹妹，代家为何要向外隐瞒呢？
宫玉想不明白，却也知道问代如颜多半是得不到答案的，怔怔地望着代如颜应道：“不怕，我此番随行还有不少护卫。”
亭中忽闻鸟鸣声，代如颜未曾应话，自顾自的收拾着棋盘。
这大约这是代如颜无声的默许了吧。
三日后一行人从都城出来，从来这就没离开过都城的宫玉，一边忐忑一边激动骑着小红马出城。
忐忑的心情随着日复一日的赶路消磨殆尽，由都城官道走了近半月，宫玉整个人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偏偏那太傅还满是认真，眉头都不曾皱下，作为小辈的宫玉哪里还能说什么。
幸好在临水换马之后，乘船南下，宫玉才稍稍过的舒坦了些。
只是不曾这南下入眼的像是一片汪洋大海，洪水密布，淹没着村庄城镇。
而此时已经是立冬，立在甲板上的宫玉只觉得冷的脸疼可灾民却流离失所，身着单薄破旧不堪的衣物。
太傅斥责地方官员为何知情不报，那地方官员却称此事以上报至朝堂，由代丞相查明缘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
“胡闹！”太傅气的眉头紧皱对一群低着头的地方官员说道：“这宫国到底是姓代还是姓宫。”
“这等关乎与黎民百姓生死大事，应当直接上报至陛下，查明洪水缘由。”
“回太傅，数月便的暴雨将新修的大坝冲毁，致使上万的农田瓦舍毁于一切，暴雨至现在仍旧未停。”说此话的是一位尚且年轻的官员。
宫玉目光打量着这官员，只见太傅低沉地说：“这大坝是由国库拨款方才完工的，如何这般容易被冲毁？”
顿时四周一片寂静，外头雷声震耳，雨声打破这寂静。
“报！”
门外一护卫满是慌张地说道：“大人……水堵不住了。”
宫玉细细一听，方才反应过来，原来雷鸣声中夹杂着杂乱的声响。
众官员纷纷乱做一团，太傅镇定自若道：“愣作什么，先撤退，另寻安稳处，救助灾民，查明事情原委。”
可洪水冲的太急，原先的高地眼看所剩无己，哀鸿遍野，宫玉由着护卫护送，紧急之下方才上了船。
“救命啊！”
“我的儿啊！”
“谁来救救我们！”
惨叫声不绝于耳，可灾民却大多被洪水卷入，宫玉忙喊道：“救人！快！”
“九殿下，我们这艘船也顶不住啊。”
那胆小的官员只命人赶紧划船离去这片洪水猛烈区域，猩红的洪水掀起一股又一股恶臭，由腹部引起的不适使得船上不少官员捂着嘴。
雷雨交加，船只飘荡地大半夜方才遇上接驾的队伍，宫玉身上也早已湿透。
次日天清，宫玉捧着姜茶，立在城楼望着眼前的像是海一样的洪水。
仿佛那灾民的呼唤求救声还在耳旁，宫玉喝着小口问：“太傅，朝廷还没有派人来救灾施粮吗？”
“信鸽尚且需要三日，往返最快也得六日。”太傅虽面色疲倦眼睛却炯炯有神。
是的，是最快都得六日，况且那代丞相还在隐瞒事实，说不定还会多加阻拦。
可附近几座小城粮食已经不多，灾民却越来越多，最令宫玉担忧的是洪涝过后多半又会暴发大规模疫病。
宫玉紧皱着眉头道：“太傅，能否立即将灾民妥善安置，尤其是出现呕吐不适，昏迷不醒定要请大夫诊治才是。”
“九殿下这是为何？”
“太傅古语不常说天灾时常伴随瘟疫，我们还是及早防范为好。”
否则一旦疫情扩散那就是洪涝的事了。
太傅思虑片刻道：“难为九殿下小小年轻，却考虑如此周道。”
“来人，立即按九殿下说的妥善安置灾民，如有不适立即隔离请大夫诊治。”
“是！”
天色微明，宫玉喝了小碗稀粥便欲出去探查情况，灾民卧在街道巷口，城楼下，随处可见。
那弥漫在空气中腐烂气息并未消退，由于灾民太多一时根本遣散不动，加之洪水尚未褪去，大批将士还在搬运沙土。
宫玉派人请大夫给灾民安排药草汤药，分发以防止疫情发生，可物资匮乏仅一座小城都已吃力，更何况四周还有好几座小城。
洪水不退，官兵亦无法前进，次日宫玉才确定自己是被困在这小城里了。
外头的洪水淤泥堆积足有一人高，城内人心惶惶，就连地方官员望着那急促的洪水，也慌的直打转嘴里念叨：“不得了，我们怕是要死在这了。”
一旁的太傅拾起手中拐杖，狠狠打中那闹腾的地方官员说道：“扰乱军心该杀！”
“你……敢动我？”地方官员到底疼得不行咒骂道：“你个老不死，我可是代家的人你敢动我，小心代丞相饶不了你。”
“痴心妄想，你是代家的狗，死了也不过是条死狗罢了。”太傅起身喊道：“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挂在墙头。”
宫玉有些不懂太傅的意思，只见这方城墙下灾民围堵着张望，太傅居高临下没了平日的儒雅，反倒满是上位者的杀气。
“诸位今日遭洪水之祸害，皆因此人贪生怕死，拒不上报朝廷甘为代氏走狗。”
“杀了他！”
一声声呐喊不停，仿佛那些瘦如枯柴的灾民像是要杀人一般。
这转变的太快，宫玉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见那地方官员被活活勒死在城墙之上，从挣扎到无力的垂落双手。
欢呼声如雷贯耳在耳旁响起，宫玉明显听到一旁其他官员松了口气。
这是安抚，也是压制，太傅在尽可能的安抚这城内数不尽的灾民，如果□□那将士们根本抵挡不住。
尽管宫玉这样安慰自己，可夜里还是忍不住吐了，连夜的大雨落在屋瓦上声音极大。
又是两日过去，这便是第五日，宫玉还未来得及喝口茶水，有护卫紧急来报：“出现瘟疫了。”
“明明不是有做好措施的吗？”宫玉讶异地望着那护卫。
一旁的太傅低沉道：“有人私藏瘟疫者，来人给我查！”
顿时城内更加慌乱起来，宫玉撑着伞只觉得头微微有点晕，猜想这几日大概是真没安稳睡过，在街道和灾民住屋查询病情，同行的大夫多是摇头。
宫玉走近那墙角的小女孩手脚都长了脓包，发烫的厉害，显然已经昏迷不醒。
忽闻墙角有一老头披头散发，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看着不像难民，可又不像。
“你这小女娃看着我做什么？”那老头转过头来说。
一旁的护卫出声道：“大胆，这可是九殿下。”
“呦，我瞧着怎么看起来水嫩水嫩的。”老头在宫玉面前给这小女孩把脉。
宫玉心中一惊，这老头也许真是大夫，能一眼瞧出自己是女的，忙挥手让护卫安静，待老头离手才开口问：“先生是大夫？”
那候在一旁的几个大夫说：“九殿下莫被这老头蒙了，他就是一神棍，整天神神叨叨。”
老头不以为然哈哈大笑，正打算转身离开，宫玉跟上前细声道：“不知先生可查出病因？”
“病？”老头大笑，侧头说道：“这可是毒。”
宫玉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的很，伸手握住这老头问：“可有解？”
“小殿下难道相信我这老头的话？”
“我信。”宫玉点头。
老头这才没了大笑的模样，严肃道：“老夫对病情已然摸透，只是这解药以毒攻毒，尚且不好拿捏分寸。”
“为何？”
“方才那小女孩就是试了老夫的解药，可她实在太弱，当然或许也是解药份量太重了。”老头自顾自的说着。
好似全然不知道这话有多么冷漠无情。
宫玉有些后怕的松开手，可看着这遍地的灾民不得不说：“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安排。”
“那好，老夫要你来给我试药，如何？”
“我……？”宫玉盯着这老头应道：“好。”
“小娃这可不是冒着玩，一旦药量用多了，那可就没命了。”
“没事，大不了我让人抓着先生给我一命抵一命。”宫玉半开玩笑地应着。
老头大笑着应道：“有意思，老夫就搭上这条老命陪你玩一玩。”
试药并非多简单的事，宫玉得先患病，喝下那老头的药，不过半日宫玉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迷迷糊糊被灌着药水，只听到那老头念叨着这也不行，还差了一味药啊。
宫玉突然有点后悔，如果这老头真是神棍怎么办？
半梦半醒间宫玉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火上烤着，可下一秒又被扔在冰冷的池水，又忽地陷入昏睡中。
再醒来时，身旁好似有一人，因着外头很亮宫玉有些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只是觉得很是亲切。耳旁便清晰地听见代如颜的声音唤道：
“小九乖，可别再睡了。”
宫玉觉得自己怕是在做梦，代如颜还在都城呢，怎么会跑到这偏僻小城来。

第十三章
可当真真切切的醒来时，宫玉嘴里含着热粥，看着面前的代如颜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但是代如颜没有说过一句话，脸色瞧着虽与寻常无异，可宫玉觉得代如颜应该是生气了。
老实且本分的喝着热粥，宫玉此刻只想当个乖宝宝，省的代如颜当真气急了，那多不好啊。
门外忽地响起声音轻声说道：“代姑娘那大夫昏了。”
宫玉好奇地听着小声问：“大夫？那老头咋了？”
“你还有心情担心他人？”
“我……就是问问。”宫玉心虚喝着粥，只觉得现在代如颜活脱脱的像只老虎。
待吃的差不多，宫玉捧着热茶见代如颜还不离去，便大着胆子又问：“那中毒的灾民可都无事了？”
“嗯。”
“那大坝被冲毁定是有人贪污腐败，吞了那建坝的银子，太傅可曾查出其中人员来？”
“太傅下令抓获一批贪污腐败的官员，定于五日后问斩。”代如颜指尖摩挲着白瓷茶杯，嗓音轻柔地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没有了。”宫玉有些不太敢代如颜诺诺地应着。
便听见耳旁响起代如颜的一声叹息，随即便听到代如颜说道：“你平日里看着胆小怕事，怎么一放出就这般肆意妄为起来？”
这话语似是责怪，又像是饱含担忧，宫玉卖乖的凑近着说：
“代姐姐生气了？”
“生气多不好啊，不过我运气很好的，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代如颜伸手捏住宫玉的耳垂，满是严肃地说：“那可是毒药，你怎么能听信一个陌生人就喝了呢？”
“当时那情况要是不快点研制解药，城里恐怕就没有人能活下去的。”宫玉有些后怕地说：“那大夫告诉我那些灾民不是得了瘟疫，而是有人下毒。”
“阿颜这就是有人要灭口啊。”宫玉眼露恐慌，心跳的厉害。
唇瓣忽地被代如颜的掌心轻遮挡住，代如颜微眨着眼眸像是安抚地凑近轻搂住宫玉在耳旁说道：“小九别多想，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可那下毒的人还没查出来。”
“这事由我来处理，小九这事就放在心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吗？”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眉头微皱着说。
这事就像被人无形的抹去，宫玉再也查不到半点关于下毒之人的消息。
寒冬到来时，不知觉外头就下起大雪，宫玉身体痊愈了大半。
李公公带来圣旨以及数十箱珍宝，宫玉手里捂着暖炉捧着这圣旨。
“贺喜九殿下，陛下赏赐黄金珠宝等数不尽数，就连都城的豪宅都挑了三处。”
宫玉望着这堆积庭院的珠宝箱子，有些没反应道：“李公公，这是不是弄错了？”
自己也没出多大的功劳啊。
“九殿下太过谦虚了，太傅夸赞九殿下为灾民以身试药，劳心劳力，这才解决瘟疫之灾，拯救灾民于水火之中。”
被李公公这一连串的夸赞，宫玉好一会都没缓过神来，倒是一旁的老管家忙拿着赏银犒劳李公公带来的一干人等。
宫玉窝坐在庭院中，听着管家清点珠宝瓷器名单，望着面前的棋盘，错落的让人分不清胜负。
那批官员已经被斩杀，灾民也已经悉数被安抚，好像一切都随着这场大雪被掩盖。
早朝上宫玉仍旧立在众皇子的最后，三殿下同四殿下在朝野上逐渐形成新的党派势力。
逢除夕之夜，大雪不停，宫宴较之往年还是从简许多，皇后病重，并未出席。
宫玉偷饮一小口酒，脸颊立即像烧了起来，发烫的厉害，便称醉提前退席，从宫道慢慢的走着，宫女提着宫灯缓慢地在一旁。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里头百花凋谢，全然没了春日里的百花争艳景象。
恍惚觉得像是梦一场，宫玉遣散宫女，一人踏入这无人之地。
朱红色的宫墙在夜幕下显得黑漆漆的，白雪皑皑，踩起来的声音很是松软清脆。
宫玉紧了紧衣领，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停了停，正犹豫要不要回避时，却听到代如颜的声音。
“你当真要如此？”
“柿子还得挑软的来捏，我的好妹妹你莫忘了身为代氏子女，就该生生世世背负代氏的枷锁。”
“那又如何？”
“你……选谁也不能选那个病秧子，父亲心中早已有选定人选。”
“若我不依呢？”
那站在代如颜身旁的男子，一身大红色官袍样貌与代如颜确实有几分相似，这男子便是代如颜的哥哥代朗。
朝堂中代朗并未太过冒头，甚至比之他父亲还要规矩许多。
听到病秧子，宫玉下意识摸了下鼻头，心想自己现在看起来应当还算康健，怎么病秧子这名声还扣在自己头上。
这御花园太过安静，除却寒冽的冷风，再无旁的声响。
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代朗挥袖只留下句：“要是说父亲知道，那病秧子活不活的了都是个问题。”
代如颜停在御花园中，目光忽地望向宫玉躲藏的方向，警戒的仿佛就像是早已发现了什么。
宫玉吓得一身汗都冒了出来。
“小九？”代如颜微微犹豫地唤道：“你……出来？”
眼下偷溜大概是不太可能，宫玉只能冒出头，伸手扫了扫肩上的积雪应着：“我这就出来。”
待走近时，代如颜的神情方才松懈下来，安静地望着宫玉说道：“偷听？”
“我这是不小心路过，无意间听到的。”宫玉仿佛像是贪玩的孩子被家长抓住的即视感，手捂紧着暖炉慢腾腾地走近着问：“你跟你哥哥吵架了？”
“这像是吵架？”
“嗯，我瞧着你哥哥脸色都红了。”宫玉伸着手摘小心的挥落在代如颜衣赏上的雪花认真地说着。
没等宫玉缩回手，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温热的手，像是避开话题说：“我跟他只是在理论罢了。”
“你这是从宴会偷溜出来了？”
宫玉有些意外望着被代如颜紧握着的手，这手实在是有点冷啊。
便回握着代如颜的手，侧头看了看那被风吹得枝干乱颤地枯枝，顺着代如颜岔开的话题应着：“每年宴会都是如此，实在有些太无趣了。”
不想代如颜却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应道：“确实是有些太过乏味。”
“只是这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代如颜难得一见的调皮了起来。
宫玉没想到代如颜也会这般打趣的时候，弯着眼眉笑着说：“我听说前些日子里都城不少豪门贵族公子哥向阿颜求亲呢。”
“小九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代如颜指尖轻戳着宫玉的掌心，让人看不出来心情究竟是怎样的。
“想想阿颜过了这除夕，都已有十七，确实是该着急的时候了。”宫玉握住代如颜掌心胡闹的手应着。
代如颜漫步走着目光深邃，薄唇轻启道：“我的婚事表明整个代家属意的是哪位殿下，想来父亲心中也有敲定的人选。”
“那我也上门去求亲？”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微皱的眉头说着。
“求亲？”
“你当是好玩的热闹，皇室子弟的嫁娶也同样不在自己手中，而是取决于陛下。”代如颜颇为无奈地应着。
宫玉抬脚踩了踩面前松软的积雪，虽然夜色暗了许多，却仍旧能隐约感觉到雪的存在。
“我母妃不在世，婚姻之事若我不提，就算是父王也不一定能顾得上。”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满是认真地说：“阿颜放心，我们说过要一起离开这都城对吧？”
代如颜微微一愣，移开视线叹道：“这都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离开的。”
“这可不一定。”宫玉眼眸明亮，嘴角上扬调皮地说：“凭阿颜的美貌和我的智慧一定能逢凶化吉，所向披靡。”
“胡说八道。”代如颜伸手轻敲了下宫玉的额头，眼眸里却也染上笑意，温柔的仿若这寒冷的雪夜也不再这般令人难受。
忽地一声爆竹声响起，落在夜空中的烟花在刹那间绽放，欢呼声接连响起，好似这一刻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都只被这烟花吸引。
那多彩的烟花也照亮着这寂静无声的御花园，白雪茫茫，也别有一番滋味。
宫玉悄悄侧头看向一旁的代如颜，只觉得代如颜眼眸有时似火，有时似冰，变幻莫测，却让不忍不住想要靠近，微微凑近的唤着：“阿颜……”
“嗯？”代如颜自然的侧过头来，那绚烂的烟火照耀着这年轻的面容，连同那透彻的眼眸也跃入宫玉的眼里。
世有一佳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一直都知道代如颜是好看的，可是好看并不代表不会看腻，唯有代如颜每一天好像都有不同，却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如墨的垂落发衬得代如颜肌肤如玉般透彻，那娇嫩的唇瓣就在眼前，宫玉怔怔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像个大灰狼，眼巴巴的盯着代如颜的唇。
宫玉缓和好一会，心里唾弃的想着自己又不是好色之徒，才缓缓开口道：“恭祝阿颜新年如意，万事顺心。”
“我可是第一个给阿颜祝贺新年的人啊，要是不给我福袋可是不会罢休的。”宫玉笑着说。
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眼眉间满是笑意地说道：“你这人呀，看着乖巧，实则顽皮的很。”
显然这笑比那烟花要更夺目的很，宫玉晃了神祇觉得今夜大抵是被冷风吹多了，总觉得今夜的代如颜实在让人心跳的厉害啊。

第十四章
福袋是宫国用于新春祝福时的，类似于红包不过里头不一定放钱，也有可能是物，如果风雅人士的话大抵是放诗句又或者是旁的什么。
只是这福袋多是家人，或者是极亲近的好友才会互相赠送。
大雪洋洋洒洒地下了数日，整个宫国都被皑皑白雪包围，清晨从宫里出来的宫玉打了喷嚏，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宫道里安静的很，随着年龄大了，宫玉也不便进后宫，只是想着废太子宫泉仍旧被禁锢着，便绕道去探望一番。
手里提着糕点，门前守卫也并未拦，宫玉径直地入院，院内积雪已有宫人在清扫。
“九殿下您怎么来了？”婢女跪在雪地里行礼，侧头对一旁的几位小婢女说道：“快去通报一声。”
“我来探望大皇兄。”
宫玉侧头望着，在正殿候了片刻，宫泉一身白衣似雪中来，眉宇间却显露出戾气来。
这跟最初见到的宫泉有些不太一样，宫玉捧着茶水笑着说：“祝皇兄新年如意。”
宫泉坐在一旁应道：“小九真是有心了。”
“听闻父王近来身体不适，可有请太医好好诊治？”
“那场战事留下的伤太重了，每到冬日里父王总说疼，太医也许能为力，只能靠汤药敷着。”
殿内熏香正浓，宫玉只觉得这味道好像有点相似，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婢女安静的备上茶果点心，宫玉虽然贪吃，却也不曾动手拿，只是将目光移开。
两人也没什么话聊，宫玉便起身说了几句，便出了院子。
凑巧在宫道里遇见太傅，宫玉乖巧问好，只见太傅忽地提道：“九殿下，那宫国律法可曾抄完？”
额……
果然是只老狐狸，就连父王都没提这事。
“多谢太傅关切，宫国律法分为三卷，三百遍尚且需要些时日。”宫玉应道。
待乘轿出宫，宫玉捂紧着手中的暖炉，都城内的街道自然是繁华，只是眼下时辰尚早，多数铺子都还未开张，反倒显得有些萧条。
回府邸，宫玉窝坐在宅院中，原本打算睡回笼觉，这会也只能埋头于书桌前。
这厚厚的宫国律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宫玉转着笔，心想这要是有复印纸也行啊。
当然这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就这般直至上元节前，宫玉都未曾出过府邸，那堆积在书房里的纸张足足有半人高。
然而三百遍还差的远呢。
耐不住外头的热闹，入夜，宫玉带着几位仆从从后门溜了出来。
灯会自然是热闹，摊贩堆挤的街道水泄不通，精彩的舞狮引的众人驻足。
宫玉手里拽着一堆吃的，在人群中转着，由着人太多，便往石桥上走去。
从石桥上向下望去，这长长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虽然积雪尚未消融，仍旧有些冷，宫玉捂着手中的烤地瓜暖和的很。
正欲离桥，却不巧瞥见那方茶楼的二楼的人，宫玉停下，心想这不是阿颜吗？
那一旁的俊俏公子哥，怎么看着面生的很。
“哎，殿……公子您要去哪？”一旁候着的仆从满是慌张张望一不留神就遛远的宫玉。
宫玉跨过门槛，店小二热情的上前问：“客官是要上好雅间还是与人有约？”
“我要上二楼。”
“不好意思啊，这位客官，二楼已经被贵客包了。”
“我知道，上面那位贵客我与她熟着呢。”宫玉给了锭银子说：“不信，你看我上去会不会被赶下来。”
店小二被宫玉说的一愣一愣的，直直的看着宫玉飞快的溜上二楼。
躲在暗处的宫玉，只见那坐在窗旁的代如颜手中执白棋正认真的望着棋盘，对面的男子手旁还放着一把剑。
两人神情颇为相似，丝毫没有察觉宫玉的存在，宫玉往嘴里塞着杏仁酥慢吞吞的吃着。
明明窗外噪杂纷扰，可这两人硬是不为所动，宫玉脖子都疼了。
那男子放下棋子笑道：“代姑娘棋艺精湛，在下自愧不如。”
代如颜神情一如往日，好像就没有更多的情绪表达，只放下手中的白棋应着：
“顾家山庄可安好？”
“代姑娘放心，一切都安好。”
男子端起茶水颇为豪迈的饮着，目光却不曾从代如颜脸上移开，显然也是个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
至于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呢？
宫玉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对面男子忽地忘了过来，吓得宫玉呼吸都停了。
好在那男子好似又移开目光，只是看了看代如颜，自顾自地说：
“从塞外一路到都城风光虽好，就是没有佳人相陪，少了几分味道。”
“顾公子想来无拘无束惯了，怎能被佳人牵绊呢？”代如颜倒着茶水浑然不在意的饮着。
男子眼底闪过失落，轻声唤道：“阿颜，你该知道我的心。”
“顾公子，那你也该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气氛顿时怪异了起来，宫玉都觉得满屏的尴尬就要冒出来了。
索性从暗处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散在身上的糕点碎屑，大方地走了出来。
“代姐姐你怎么在这啊？”现在宫玉说谎都不带眨下眼的。
男子侧头望向宫玉，眼里满满都是打量，手下意识握住剑呵斥道：“谁准你上来的？”
宫玉吓得躲在代如颜身后，亲近的贴近着笑眯眯地说：“这么凶，难怪代姐姐不喜欢你。”
“你！”男子显然是动怒了。
代如颜无奈的开口道：“小九，莫胡闹了。”
“顾公子，我这还有事，能否请你先回避。”
男子愤然起身，怒视着宫玉，全然没有方才那般豪迈洒脱。
直至这二楼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声响，宫玉背靠着窗，停在代如颜身旁。
“你知他是谁？”代如颜略微仰视着宫玉，伸手理了理宫玉凌乱的衣袍。
宫玉倒着茶水喝着，想了想摇头问：“很重要的人吗？”
“他是天下富商顾老爷的独子，顾卿。”
“比我们家还有钱？”
宫玉玩笑地说：
“自然是他更有钱。”
宫玉捧着水杯犹豫地说：“阿颜我现在去追他，还来得及吗？”
想来代如颜约这顾卿，显然应当是有要事商议的吧。
代如颜拉着宫玉坐在一旁应道：“现在知道我让你莫胡闹的原因了吧。”
宫玉乖巧坐在一旁，伸手撑在红漆木桌上说：“他是有钱，可惜商人向来不受朝堂重视，阿颜要是嫁给他，也该是他赚了才是。”
“谁同你说，我要嫁与他了。”代如颜微挑眉，指尖轻戳着宫玉鼓鼓的简单，嘴角上扬地说：“你个子长高，看着也廋了许多，怎么就脸上的肉总是不掉呢？”
宫玉没理会，脑袋里正自顾自的想，刚才那话怎么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说气话似的。
约莫是宫玉太过安静，代如颜收了手满是认真地说：“上元节你称病不去参加宫宴，却偷偷溜出府邸，就不怕旁人说笑你这会还贪玩。”
“没呢，我这几日都在抄那宫国律法。”宫玉伸展着手，皱着眉头说：“手都快抄断了。”
“那你可曾抄完？”代如颜说着便伸手轻揉着宫玉的手腕，神态很是自然。
“还没。”
宫玉一向以为自己的手已经足够细皮嫩肉的，可代如颜的手却纤细修长，白皙水嫩的紧。
“若是疼的很，就该让人请大夫敷药，这般才省的落下病根。”代如颜轻揉着，嗓音细腻温柔的让人着迷。
“听见了没？”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满是认真地问。
宫玉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忙移开视线应着：“嗯……听到了。”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的？”代如颜神色自然地问。
“就凑巧在那边石桥上望到的。”宫玉老实地应着。
窗外夜色撩人，隐约还能闻到甜甜的糕点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代如颜松了手道：“日后要是看见我，就不要再躲着，省的每回都被发现。”
“被发现了吗？”宫玉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如若你在那角落吃糕点的声音再小些，或许还有可能不被发现。”
额……
代如颜侧头望着窗外嘴角轻扬起说：“你去看过大皇子了？”
“嗯，不过没待多久。”
探望宫泉的事，宫玉并未对任何人说，可是代如颜这般问出来，宫玉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总觉得代如颜好像想要知道什么事情，都能轻而易举的了解。
“小九，你如何看待你的大皇兄呢？”代如颜忽地很是认真地问。
宫玉想了想应道：“我看不懂，只觉得大概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吧。”
代如颜一笑而过，并未说什么。
所以宫玉也不知道代如颜在笑什么，便开口问：“阿颜你笑什么？”
“我在想，今日是上元节。”
“是啊。”
宫玉有些没明白代如颜的意思。
代如颜望着眼前的棋盘说：“可我还未曾吃过汤圆，也未曾观过花灯。”
“那我带你去。”宫玉笑着说：“我刚才吃过一路来，哪里汤圆味道最好，我都记得。”
“你还能吃得下？”代如颜微微讶异道。
“当然。”宫玉握紧着代如颜温热的手调皮地说：“而且外面的花灯可好看了，代姐姐给小九买几盏好不好？”
听闻代如颜是从不曾出去游玩的，甚至宫玉有多次派人打听过代如颜妹妹的事，却都没得到半点消息，只得到在十二岁前，幼年时的代如颜只在高高围墙里，从未踏出过代家大门。

第十五章
“好。”代如颜微微犹豫地应着。
街道上热闹还未消退，宫玉拉着代如颜窜入人群中，摊贩热情的吆喝不停。
坐在桥下的小摊贩前，宫玉捧着热乎乎的汤圆放在代如颜面前说：“尝尝。”
代如颜略微别扭的看着四处，大抵身为大家闺秀的她，从来没有在这般跟百姓同坐的小店前吃过。
宫玉张嘴咬着手里的糖人，只觉得这糖人当真是甜的牙疼。
“汤圆好吃么？”宫玉转而看着正慢慢吃着的代如颜。
“嗯，还行。”
“阿颜要吃我这糖人吗？”
“这糖人多是小孩子爱吃的多，太甜了。”
宫玉转而自顾自的吃着，伸手拨弄着方才代如颜给自己买的花灯，里头的图样很是别致，看起来倒是很有趣。
代如颜向来吃的就不多，那小半碗的汤圆已是她最大的食量。
一旁的小孩目光粘着宫玉羡慕的囔囔道：“那个小哥哥好多花灯啊。”
宫玉侧头看着那小孩笑了笑说：“你想要吗？”
“想。”小孩稚音未退，眨着眼可爱地应着。
“可是这些花灯是我旁边的小姐姐送给我的，我不能送给你哎。”
小女孩眼里无知的望着宫玉，在明白宫玉的话后，失落地暗淡了下来。
宫玉只觉得可爱的紧，一旁的代如颜忽地开口道：“这个给你。”
“谢谢姐姐。”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提着代如颜手里的花灯，转身跑回她娘亲的身旁。
“哎，我还没有来得及揉揉她的小脸蛋。”宫玉可惜的转头望着代如颜说道。
代如颜起身说：“你呀，要是逗的这小女孩哭了怎么办？”
宫玉跟在一旁应着：“那我请她吃好吃的糕点。”
“小九你可知你现在是男子装扮？”代如颜无奈地说着。
“男女有别，你莫忘了。”
“那小女孩才多大啊，肯定记不得的。”宫玉手里提着花灯笑着应。
不想代如颜却满是正经地停下来，宫玉凑近着看了看问：“阿颜这是怎么了？”
巷间突的冒出一群小孩，手里举着花灯，嬉笑追闹着从两人身旁跑过。
宫玉伸手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调皮地唤着：“代姐姐别生气，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代如颜略微的侧身走着，由着宫玉扯着衣袖。
宫玉慢腾腾的跟在一旁，目光落在代如颜那抿紧的唇瓣上，只觉得这灯火太过朦胧，显得代如颜的容貌反倒添上几分朦胧美。
便大着胆子凑近着，略微滚烫的手轻握住代如颜温热的指尖，宫玉只觉得自己这动作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
总有种像是在做坏事的感觉，想要缩回，又不舍。
可代如颜并未说什么，宫玉也就甩开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卖乖地说：“下回我定会注意身份，不会逗弄别家小女孩的。”
“如今三殿下和四殿下忙着在朝堂上争权，你虽年幼，可眼下受陛下亲赏，又得太傅夸赞，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了。”
“嗯，我会好好听话的。”宫玉讨好地应着。
代如颜却更别扭起来，侧头望着一旁的河畔，夜风微凉，宫玉下意识地裹紧着披风。
掌心被代如颜紧握着，代如颜微微拉紧着与宫玉的距离，轻声道：“三殿下和四殿下都想通过联姻来拉拢势力。”
“可他们这样实在太过明目张胆了。”宫玉望着那河畔的倒影说：“父王尚且没有确立新太子，说明对大皇兄并不是那般失望，而且在父王心中也没有比大皇兄更优秀的皇子。”
“那小九以为陛下为何要废掉大皇子？”
宫玉紧了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我也没想明白。”
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目光落在宫玉那为皱着眉头应道：“因为陛下不想让任何人猜测他的心思，尤其是代家。”
“所以朝堂上四分五裂，反倒是父王乐于看见的？”宫玉松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是啊，陛下在防备着代家，想来父亲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明白陛下的意图罢了。”代如颜低声说着，目光从宫玉松开的眉头移开。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笑着说：“阿颜你现在不生气了么？”
代如颜移开视线道：“我未曾生气，只是提醒你身为皇子在这都城会有无数个人盯着，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你出错，你这般不设防实在是让我……”
“让你怎么了？”
“让我很担心。”代如颜微皱着眉头，似是沉重叹息道。
纵然相处也有近两年，可这还是头一回宫玉如此直白听见代如颜这般坦诚地话语。
尽管或许代如颜就像是挚友般的担心，宫玉心底仍旧是欢呼雀跃的不行，嘴角止不住上扬着，弯着眼眉说道：
“阿颜不用担心，我平时都是小心谨慎的很。”
烟花落在耳旁时，宫玉也没有侧头去看，只是紧了紧那被代如颜握住的手，侧头打趣地说：“方才阿颜还说男女有别，可眼下咱两这样拉拉扯扯，岂不是更让人起疑？”
代如颜微微一愣，避开宫玉探寻的目光低声道：“我们与旁人不一样。”
“为什么？”宫玉只觉得心跳好像就要因为这话要停了。
真真是不得了啊。
“因为这样才会让在摇摆张望的朝堂大臣们看到我选择的是你，他们会主动的为你所用。”代如颜神情专注的就像是在下一盘棋，没有任何的多余的杂质，有的只是盘算与谋划。
可宫玉却觉得好像心口隐约的像是从高处被轻飘飘推了下来，虽无险可还是会有些许落差
那孩童嬉笑的声响拉回宫玉走远的思绪，侧头去望，只见那孩童还身着厚厚的冬装，小脸蛋被冻的红彤彤的。
“听说开春会有狩猎，到时候我给阿颜捉只小兔子解解闷，好不好？”宫玉轻拉着代如颜向一侧慢步走着说道。
代如颜的声音很轻柔，如清泉滴落在山涧，让人不由得心颤。
“好。”
宫玉竟头一回不太敢跟代如颜对视，因为自己的心实在跳的太快了。
自从上元节后，宫玉觉得自己像是生病了。
会偶尔突然念出代如颜的名字，也会在一走神间想起代如颜浅笑的模样。
宫玉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控代如颜的颜值了。
只得埋头摘抄宫国律法，待春日里初雪消融，连同枝头的嫩芽也开始冒出尖来时。
三百遍还只抄了一半，宫玉对于宫国律法已经倒背如流了。
老管家端着汤水放在一旁，宫玉懒散的埋在一对宣纸当中，由着春日里天气还算晴朗，火盆便早早的撤了。
“殿下，近些日子里宫里又添了好几位小殿下公主呢。”
“可有备礼？”宫玉探出头来问。
老管家收拾着宣纸应道：“那自然是早已备好。”
“报！”一仆从跪在门外道：“代姑娘差人送东西来了。”
宫玉起身，让仆人把这几大箱子抬了进来，满是好奇的望着。
一旁的老管家也同样是不解询问：“殿下，莫不是又向代姑娘讨要什么新奇吃食了？”
额……
“管家，你怎么觉得我是这般贪吃之人？”宫玉无奈地回道。
老管家和蔼可亲地笑道：“这还不是殿下最喜甜口小吃了。”
“记得有回代姑娘送来的酸乳殿下可是喜爱的紧，还有……”
宫玉突然后悔为什么要问，这不是在戳自己的老底吗？
待将管家和仆从退下，宫玉这才打开箱子，只见里头满满的都是宣纸，上头密密麻麻的抄写着宫国律法。
最上面有着一封信，上头写着小九亲启。
宫玉盘腿坐在箱子旁，小心地拆开信封，里头是一封信连带着还有一个小小袋子。
【福袋里放的是平安符，切忽贪玩拆坏了。】
依稀记得那日除夕御花园内，宫玉向代如颜提要福袋时，代如颜只道：“我尚未准备，不如等我准备好再给你。”
“好啊，可不准耍赖。”
宫玉握着这福袋傻乐好几日，连带着府邸里仆人们也跟着莫名其妙起来。
老管家差人欲收拾这几个大箱子，宫玉却让人将箱子放在书房里。
“殿下既然代姑娘已经帮忙摘抄这么多宫国律法，为何还要继续抄写呢？”老管家沏着茶不解的问。
握着笔的宫玉开心地应着：“这可是阿颜送的，我得留着才是。”
一脸茫然的老管家，看着这堆积书房一半地方的宣纸，全然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还要再白白耗费时间精力，就只是为了留下代姑娘送的这堆纸？
待屋檐上的积雪融化的水嘀嗒嘀嗒地流尽，春雨便紧接着下个不停。
好不容易太阳冒出头来，闷在庭院里的宫玉，将代如颜送来的几个大箱子让人抬出来。
一个人将纸张晾着露天亭台中，将身上繁琐的衣袍系紧，挽起宽大的衣袍，宫玉乐此不疲地整理着。
累了便窝在一堆纸张旁眯会，再醒来时却见代如颜窝坐在一旁，正饮着茶水。
一身靓丽的桃红色，穿在代如颜身上艳而不俗，少有的青春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宫玉呆呆地看着也不说话，代如颜拾起圆面扇替宫玉挡住刺眼的光，唇间含笑道：
“你要是再睡下去，我便不等你直接走了。”
声音时远时近，可偏偏代如颜就在面前，宫玉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病了。
一种见到代如颜就会心跳加速，神情恍惚的病。

第十六章
这样的代如颜宛若桃花仙子，宫玉眨了眨眼就这样望着，也不知为何跟着傻笑了起来。
那庭院旁的桃花开的正盛，和煦的微风徐徐而来，代如颜伸手挽起被吹乱的发丝开口道：“今日天气真好啊。”
“阿颜，要上来躺会吗？”宫玉往里躺了躺，伸手拽了拽自己宽大的衣袍，好用来移出些位置来卖乖地说：“这很舒服的。”
代如颜略微迟疑，而后合衣平躺在一侧，宫玉侧躺在一旁，目光落在代如颜那露在外头皎洁如月般肌肤上。
“这是我让人给你送来宫国律法？”代如颜随手拾起身旁的纸张说道。
宫玉微微靠近着应道：“嗯。”
“你不交给太傅，为何留在这府邸？”
“我自己也抄够了，阿颜的没必要再交给太傅。”
代如颜微微一顿道：“那我这不是白白抄了？”
宫玉探起身子应着：“没呢，阿颜的我都留在这呢。”
“留着？”
“留这些做什么？”代如颜微侧头，那贴着脸颊的发滑落至一旁。
两人的距离很近，宫玉没出息的向后退了退说：“这些……可是阿颜的墨宝。”
“所以……呢？”
代如颜眼底闪过困惑道。
“说不定哪一天，阿颜成了一代文豪，这些岂不是无价之宝啊。”宫玉笑着调皮的说。
代如颜也跟着笑了，伸手轻捏了下宫玉的鼻头，目光望向头顶的盛开的桃花低声道：“这庭院里的桃花很美。”
“嗯，我整天待在这就在等果子熟呢。”
宫玉平躺着不让自己的目光乱瞄，望着这绯红的桃花应着。
“你呀，怎么都没个正经。”
宫玉笑着不说话，望着这湛蓝的天，似是闻见空气中弥漫的桃花清香。
方才的瞌睡虫好像又跑了过来，宫玉迷糊的闭上了眼，隐约听到代如颜有在说着什么，可又没听真切。
再醒来时已经近黄昏的时候，像是沾染橘黄色的光，眼前所见都是这般。
身旁的代如颜安静侧卧在一旁，宫玉愣愣的看着，仿佛能听到心跳砰砰地跳的好快。
可身上还披着薄毯，宫玉伸手小心拿着替代如颜盖上，盘着双腿坐在一侧，目光动也不动的望着代如颜。
庭院里很安静，就连风也停了，宫玉看了看不忍吵醒代如颜，小心地提着衣袍从一侧下榻。
宫玉忙着将纸张都好好放进箱子，赤足踩在温热的石板就像泡在暖呼呼的热水里。
忙活好一会，宫玉才将所有的纸张都放进箱子，那纸张的笔迹确实很像宫玉的字迹，甚至宫玉自己都觉得一模一样，显然代如颜刻意花费心思去模仿练习。
不觉间四周已昏暗了起来，宫玉扣上箱子，正欲去唤代如颜。
没想代如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像是在发呆似的，宫玉加快了速度走近。
只见代如颜微微侧头看过来，眸中无神，宛若木偶一般怔怔地望着宫玉。
“阿颜？”宫玉担忧地走近。
代如颜眨了眨眼，轻声道：“这会几时了？”
“大约酉时吧。”
“那这真是睡的有些久了。”代如颜指尖轻揉着眉头，刚才的茫然失神好像只是一刹那。
宫玉缓和着，也没再去在意，坐在一旁说：“今天你无事吗？”
“嗯，本只是想与你谈谈过几日狩猎的事，没曾想你就贪睡的睡着了。”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笑道：“不知为何，我便跟着你一块睡着了。”
或是刚睡醒的缘由，代如颜的脸颊绯红，神情似是有些倦怠，细密的睫毛如羽翼轻眨了几下，目光不由停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心虚地移开视线。
宫玉只觉得自己掌心有些出汗，干嘛要对同为女孩子的人，心慌不已？
“小九……”
“嗯？”宫玉回过头应着，虽然目光仍旧不太能与代如颜对视。
代如颜挺直着背，如同古板的长辈一般说：“皇宫里近年来出生的皇子无一例外的都是染病去了。”
“只有……皇子？”宫玉警觉的问道：
“对，有人在为下一任皇帝清除障碍。”
“是谁？”
代如颜摇头道：“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不同党派势力在同时进行。”
“狩猎虽是皇族每年都会举行的活动，可难免会有人想要趁机下手，所以你要小心才是。”
宫玉紧皱着眉头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
“因为这不仅是皇室成员的竞争，而是整个宫国至高权力的争夺。”代如颜略微迟疑地说：“小九你知道先皇曾诞下十九子，可如今却只剩下陛下和仅有一个荣亲王了。”
“小九现在你就该知道这夺权有多凶险了。”
晚风微凉，宫玉不禁一颤，微微点头，望着面前冷静诉说的代如颜。
仿佛习以为常才是代如颜对待这些勾心斗角的最寻常的态度。
三日后，皇室浩浩荡荡从都城出发，百官随行。
此行代如颜并未一同去，宫玉一人骑马无所事事的混在队伍当中。
三月中旬正是桃花遍开的日子，踏春虽美，奈何宫玉因着那日代如颜说的话，整个人也提不起兴趣来。
临近黄昏之时，方才停下，士兵忙着驻扎营帐，宫玉才饮了几口热茶便到头睡下了。
不想夜里突地闹出声响，宫玉从帐篷里出来询问看守的士兵：“为何如此喧哗吵闹？
”
“回九殿下失……失火了。”士兵很是惶恐的说着。
“失火？是何处帐篷失火了？”
“好像是存放喂食马匹粮草营帐起火了。”
大火至后半夜被扑灭，并未惊扰到皇帝，只是宫玉的帐篷位置离的近，所以最为明显察觉。
次日天微明，宫玉打着哈欠换下宽松的衣袍，转而换上一身轻巧方便的衣着。
宫玉骑着小红马，手持箭在半人高的枯草中穿梭，身旁跟随着护卫。
太阳都尚未冒出头来，箭支嗖嗖地响起，不远处便听到有人说道：“四殿下真乃神力，真是百发百中啊。”
“哈哈，本殿下的箭术可是无人能及。”
隔着这么远，宫玉都能想像得到四殿下那笑得脸上肉颤抖的样子。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从箭袋中拿出箭支，宫玉寻找着合适的目标，心里还记得上回说要给代如颜抓只小兔子来着。
转悠大半圈，宫玉都要以为没有兔子，忽地听见那草丛里好似有细碎声响。
宫玉举起箭支轻声说：“要是只小兔子，你们就去旁边守着，可别让它跑了。”
“是。”护卫遂下马四散开来。
屏息间，宫玉放出箭，果然只见那小白兔吓得蹭地跑出草丛。
要抓活的，可比抓死的难多了。
宫玉额间微微渗透着汗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射到这小兔子，那可就白费心思了。
好在狗急了还跳着，被宫玉接连射出的箭支吓得四处躲藏的小白兔，被蹲在暗处的护卫一纵身抱住。
“抓住了，殿下！”
宫玉高兴的下马，伸手摸了摸这小白兔笑着说：“把它好好养着，可别让它廋了。”
护卫一脸茫然地望着殿下只应着：“是。”
转身上马，宫玉总算是有点兴致，便开始放着马跑，与身后的护卫稍稍离的远了些。
太阳也从厚厚的云层中冒出头来，宫玉持箭屏息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不想一旁忽地传来三殿下的声音喊道：“别让她跑了！”
宫玉起初只以为是紧接着什么珍稀的猎物，没成想紧接着便是嗖嗖地从枯草中穿梭而过，那逃窜的身影不像动物，反倒更像是人。
心中一惊，宫玉眼看着那人跑入这方，三殿下骑马追往这来。
“快过来！”宫玉骑马走近掩饰着那躲在枯草中的人，转而对赶来的三殿下说道：“三皇兄怎么跑这来了？”
三殿下眼睛往四处望着回着：“我方才瞧见一只狐狸，所以追着来了。”
“狐狸？”宫玉装作好奇地问：“山中活着的狐狸我还未曾见过，不知红毛的还是白毛的？”
“我也未曾瞧清。”三殿下显然有些没耐心，四处转了转，便走远了。
宫玉松了口气，下马，望着那躲在枯草中的人小声道：“你……不要怕，这是皇家狩猎场，你要是误跑进来的，我可以带你安全离开这。”
事实上，宫玉更怕这人要是突然冲上来给自己一刀，没办法，在这待久了，宫玉总觉得什么都有阴谋啥的。
那身影从枯草爬了出来，并未说话，只是那衣裳明显沾染着鲜血，只听这人呢喃道：“救我……”
这是个女孩？
宫玉让护卫掩护的带这女孩回了帐篷，自个假装狩猎归来。
然而空手而归的宫玉显然有些太过明显，三殿下和四殿下硕果累累，甚至连六殿下也是猎下一只鹿。
“小九，你这一年箭术长进了不少，怎么今日半个猎物都没有啊？”三殿下眼里满是戏谑地说。
宫玉腼腆笑道：“我方才听三皇兄提过狐狸，便满心都在想那狐狸去了，结果又没寻到，所以一只猎物没得。”
众人的目光纷纷移至三殿下那方，宫玉忍着笑，心想这狐狸原本就是三殿下瞎扯的，这个谎还得他自己来圆。
三殿下犹豫地说：“其实我也未曾看清。”
坐上的皇帝笑道：“是小九顽皮了，这狩猎场朕并未让人放什么狐狸。”
众人方才停了探询的目光，宫玉笑了笑，暗自想着这三殿下隐瞒那个女孩的事，看来还真有什么问题。

第十七章
因为没有猎到猎物，所以宫玉被罚着喝了三杯酒，夜里回帐篷都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在喝了醒酒汤后，方才清醒了许多。
宫玉逗弄着小白兔，看着这女孩身上的服饰，显然不是宫国百姓。
甚至她身上有一处半截箭支上头还有一个特殊的徽记，有点像一个图案。
“殿下，此女子来历不明，安放在这营帐中怕是有些不妥啊。”
“无事，等她醒了，若是没问题，就将她放了吧。”宫玉拿着这半截箭支自顾自的研究着。
狩猎两日，吃的多是肉类，可处理的又太过简单，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宫玉早就吃的都快吐了。
返程那日清早女孩便醒了，可她却神智不清，护卫查询不出任何消息。
宫玉便索性带着女孩一同回了都城，心想的是反正府邸大的是，多养个人而已应当没什么问题。
只是没想不过半个月，都城里竟流传出九殿下私养小妾，接进了府邸这类流言。
然而被传留言的宫玉正老老实实的窝坐在代如颜的庭院中蹭吃蹭喝。
那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兔子正在代如颜膝旁蹦蹦跳跳着，可代如颜一心都在手中握着那半截箭支上，没有搭理小兔子。
小兔子无趣的又蹦哒到宫玉身旁蹭着，宫玉伸手揉了揉兔头，抱在怀里说：“阿颜也不知道么？”
“这箭支不是按照宫国皇室工匠所常规制法而成，此女子身份成迷，就怕是外族派来的细作。”
啊？
宫玉双手握住小兔子的双腿作投降状，凑到代如颜面前说：“可大夫说这女子神志不清，要真是细作应当也没什么用了吧？”
代如颜犹豫地伸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顺道捏住宫玉的耳垂无奈道：“那就让她留在我这。”
“这……不好吧。”
“为何？”代如颜并未松开捏着宫玉耳垂的手，反倒对于宫玉的回绝很是惊讶。
宫玉由着代如颜揉捏自己的耳垂，双手揉捏着小兔子软软的肉应着：“不管如何她都是三皇兄盯上的，若真是细作，那定会对阿颜不利。”
“还不如放她离开好了。”
代如颜收回手，倒着茶水道：“可我听闻那女孩眼下除了小九，谁都不能接近。”
“哎？阿颜这也知道？”宫玉接过代如颜递来的茶水，由着小兔子挣脱开掌心。
“就怕这女子恐怕对小九意图不轨，小九还浑然不知。”代如颜抿了口茶水无奈道。
额……
宫玉笑着说：“我哪有这般大意，那女孩瞧着跟我岁数差不多，平日里其实也就偶尔聊会，甚少待在一块的。”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说：“所以这都城里的流言蜚语你都不管了？”
“都城里那都是他们闲的没事做，胡乱扯着嘴巴说，我想堵也堵不住啊。”宫玉说着，伸手拿起一旁摆放的糕点塞进嘴里，糕点的甜缓解着茶水的苦涩。
“随你吧。”代如颜忽地起身向一侧走去，语气听着有些冷漠。
宫玉忙起身，那听着动静的小兔子比宫玉还听话的跟着代如颜裙摆。
今日的代如颜一身淡青色水袖，衬得她身姿窈窕，似拂柳一般婀娜多姿。
正想跟上前去时，代如颜却忽地侧过头看定定地看着宫玉，很是无情地说：“我身体不适，便去休息了，你自便吧。”
哎？
这说着说着，怎么就身体不适了？
宫玉茫然的看着那已经抛弃原主人，头也不回撒着脚丫奔向代如颜的小兔子。
自便这是闹哪样啊？
可怜宫玉吃了闭门羹，只得乘轿返回府邸，在长廊便遇见那女孩。
女孩笑着跑进，换上一身浅红色衣裙，面容娇艳似花朵一般，真真是年轻有活力啊。
可惜宫玉心情不好，脑袋里想着法子转来转去，才说：“明日我带你去见一小姐姐好不好？”
虽然宫玉其实不太想带别的人认识代如颜，毕竟代如颜那般好看，藏着来不及呢。
女孩吃着宫玉递的糕点，傻笑着点头，天真的让宫玉觉得自己才像是个坏人。
次日大清早，外头下起细雨，虽不大却也容易沾湿衣裳，宫玉带着这女孩一同来到代如颜的庭院。
“哥哥……”女孩笑着唤道。
对于这个称呼，起初宫玉是不太习惯的，可又无可奈何，只得由着她。
那开门的婢女一看就没个好脸色道：“这大清早的，我家姑娘都还未曾醒，九殿下也好意思来。”
额……
宫玉还未开口倒是一旁的女孩说：“坏人！”
婢女气的望着这女孩说：“你……说谁呢？”
“坏人。”女孩眨着眼天真地笑着。
“那我就在这候着，代姐姐什么时候醒来，再见也不迟。”宫玉打断了对话。
就这般宫玉同女孩在偏殿的庭院里候着，茶水一壶，糕点都不带上一盘的。
女孩显然不乐意了，摸了摸肚子囔囔道：“饿……肚子啦。”
好在宫玉有随身带点吃的习惯，便从袖袋里拿出油纸包着糯米小□粑，甜甜很是好吃。
“幸好我带了些，要吃吗？”宫玉笑着拿着小块的□粑问。
女孩靠近着张嘴咬住宫玉递来的□粑，脸颊鼓鼓地，像是满足的不得了。
宫玉自个也吃着，怕这女孩吃的太快忙说：“你可别全吞下了。”
然而说的太慢，女孩早已经吞下去了，难受的眼睛都红了，委屈地望着宫玉。
“我给你倒着茶水。”宫玉握着水杯凑近着说：“不哭，喝点水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女孩很好哄，低头喝着宫玉的茶水，心情又转晴起来。
门外忽地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宫玉侧头望向外头，只见代如颜漫步走来，连忙坐的端正。
不像往常，代如颜没有先开口说话，也没有先看向宫玉，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这样子反倒让宫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紧张抿了口茶水。
不过这茶水好像没有平日里代如颜喝的那种苦。
“代姐姐可吃了么？”宫玉候着脸皮问着。
代如颜捧着茶水看了看这女孩应道：“吃过了。”
殿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跟在代如颜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在身旁打转。
一旁的女孩好奇的伸手抱住小兔子，笑着蹭了蹭软乎乎的小兔子。
宫玉看着忍不住笑了，对面的代如颜忽地放下茶杯问：“你带这女孩是来做什么的？”
“我将她带来，当然是为了让代姐姐看看。”
经过反思之后，宫玉觉得昨天代如颜情绪不对，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女孩的原因。
代如颜目光望向宫玉，而后又看向一旁的女孩低声道：“她若是外族，那谈话间总会露出异样才对，可眼下她神智不清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话语稍微停顿下来，代如颜才又说：“如若让她留在你府上，也不是不可，只是她身为外族女子的事必须隐藏。”
宫玉乖巧点头，捧着茶水应着：“嗯，这点我会的。”
女孩在一旁逗弄着小兔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代如颜和宫玉的谈话。
代如颜理了理衣赏侧头望向外头的小雨道：“我后院让人栽种枇杷树，想来如今正好熟透了，不如你去摘些来尝尝？”
“好呀。”宫玉起身，正欲走才发现自己衣袍被女孩扯住，低头安抚道：“不怕，我去拿好吃的给你，你在这好好待着啊。”
女孩听话的松开手，眼巴巴的望着宫玉，代如颜饮着茶水并未说什么。
直至宫玉随着仆人离开偏殿，脚步声逐渐远去，落在屋外的雨声渐响，代如颜指尖摩挲着茶杯，目光并未看那女孩，就像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只是告知你一声，你最好离宫玉远些，若是宫玉因你伤了一毫，你便也活不了。”
女孩怯懦地望着代如颜没有任何动静，仿若真真是一个天真无知的稚子。
代如颜瞧着外头越发大的雨，轻声唤道：碧玉。”
“在。”候在门外的婢女低声应着。
“雨大了，你且让人去寻九殿下，说枇杷摘几颗解馋就够，可别让她在雨中待久了。”
婢女行礼说：“是，姑娘。”
雨声渐大，此刻正在枇杷树下忙活的宫玉怀里捧着一堆枇杷，飞快的跑进长廊里。
正巧撞上前来寻人的婢女，宫玉甩了甩身上被打湿的衣袖笑道：“代姐姐让你出来寻我的？”
婢女耐着性子说：“我家姑娘心善，九殿下可别多想。”
宫玉笑着也不理会这牙尖嘴利的婢女，挑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枇杷便往偏殿走去。
还未推开门，代如颜立在庭院外，略微宽松的青纱也不曾藏匿那纤细身姿，反倒显得代如颜身形太过柔弱。
那有些细碎的发落在代如颜耳后，随着微风轻拂而晃动，代如颜伸手轻挽起耳后的碎发，动作轻柔随意，却让人呼吸一滞。
若非得用一词来形容眼前这人，大抵宫玉只想到美好二字。
这般美好的代如颜，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雨声嘀嗒地从屋檐下滴落，形成一道道雨帘，代如颜侧头望向这方，澄清的眼眸倒映着慌乱失措地宫玉，连同那冒着红的耳垂也看见了。

第十八章
“哥哥……”女孩从房间出来，笑着跑了过来。
打破刚才莫名的安静，宫玉递着枇杷说：“里面有核要吐出来，外面的皮也不能吃，知道吗？”
女孩乖乖的点头应着：“嗯。”
宫玉交待过后，方才向代如颜走近，尝了下枇杷说：“很甜。”
“要是喜欢，我让人每日都摘些新鲜的送上你府邸去。”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从袖中拿出手帕替宫玉擦拭着那被打湿的发。
“好呀。”宫玉笑着说。
果然还是比较习惯这样子平易近人的代如颜，那样突然一下不说话的代如颜，真真是太御姐了。
宫玉这个老年人表示有点承受不住。
明明按照年龄怎么也该自己是御姐才对的啊。
脑袋里这般转来转去的宫玉，看了看面前的代如颜，又想着也许是错觉也不一定。
毕竟阿颜平日里是一个蛮温和的软妹子来着。
几场春雨过后，初夏便随之而来，气候也逐日的升高了许多。
朝堂上貌似又回归了正常，各部每日推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四殿下遇刺这才掀起一场风波。
“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行刺皇子，刑部尚书对此事可有调查？”
“回陛下，罪犯自尽，所使兵器，衣物皆无特殊标志，故暂时未曾查到消息。”
“那好，朕给你十日，若是查不到这乌纱帽就摘了吧。”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放下奏折说道。
跪在大殿上的刑部尚书低头道：“臣领旨。”
早朝过后，宫玉从一侧石阶漫步走着，脑袋里捉摸着到底谁最有可能伤四殿下。
朝堂上争权夺利，可现在皇帝尚且还在，最多也就是爪牙相争，可直接弄到皇子身上来的，还真的是太直接了。
烈日炎炎，这身宽大的衣袍是在热的很，宫玉擦了擦额头的汗，瞧见意气风发的三殿下同代丞相最近好像走的有点近。
要说现在愈演愈烈的朝党派之争，那自然是三殿下和四殿下，他俩水火不容，一向互相看不惯对方。
可这个时候，四殿下遇刺最大的矛头就指向三殿下，这三殿下还这么不加掩饰，真的好吗？
好不容易才走完这长长的宫道，凑巧遇见六殿下同新科状元周文才。
“六皇兄好。”宫玉笑着唤道。
一旁的新科状元周文才行礼道：“九殿下安好。”
六殿下气宇不凡，手执折扇说：“小九，看起来心事重重，可有心烦之事？”
宫玉走近道：“我正为四皇兄的伤担忧呢，听说留了好多的血。”
“小九还是年龄太小了，四哥战场杀敌，赤膊上阵都不怕，更何况那点小伤。”六殿下安慰道：“我昨日去探望四哥，精神不错，小九就不要担忧了。”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宫玉现在扮起小孩来，简直就是顺手捏来的事。
浅聊几句过后，几人便各自离开，宫玉回头多瞄了几眼，只见那新科状元仍旧同六殿下一道。
好不容易入轿，宫玉忙卷起了衣袖，露出那白皙的胳膊，挥着扇子好凉快会。
因着古人不剪头发的缘由，宫玉现在束起来头发都觉得重的很，偏偏炎炎夏日每日都洗头，简直就是大麻烦事一件。
蝉鸣声起起伏伏在庭院旁叫嚣个不停，宫玉好不容易把晾干的头发扎起来，一个人躺在水榭里打算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毕竟年龄不大，宫玉没有任何官职，也没有具体分配什么事务，除却旁听政事，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干。
宫玉眯着眼隐约觉得自己的胳膊被压的麻了，睁开眼一看才发现那女孩睡在一旁，俨然又是偷偷跑过来的。
为了好让府邸的仆人们方便称呼，宫玉便给女孩起了个名唤作青芸。
“青芸你怎么又跑到我这来了？”宫玉无奈的扯着被她紧紧抱住的衣袖唤道。
睡的正熟的青芸揉了揉眼，伸手搂住宫玉笑道：“青芸要……跟哥哥睡。”
“不行。”宫玉坐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
青芸不解的望着，也学着宫玉坐了起来说：“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的，男女有别，不能睡在一块。”
“可她们说我是哥哥养的……”青芸像是费力的想了想道：“侍妾。”
妹子你知道侍妾是什么意思吗？
宫玉对上青芸这无辜的眼神，实在是无语了。
而且还有更令人不解的是，自从接了这青芸入府，代如颜就再没来过府邸了。
当然宫玉有想过将这青芸送到别的府邸去，毕竟当初皇帝也赏了宫玉别的宅院。
可往往这青芸就能追着轿子回来，眼睛红红的守在府邸门前，这又让宫玉于心何忍啊。
没办法所以宫玉只能抽时间往代如颜那转悠，不过青芸倒是反常有点怕代如颜那府邸，又或者说是怕代如颜。
好不容易扯出衣袖，宫玉清了清嗓子道：“我要去代姐姐那，你还要拦着我吗？”
青芸乖巧了起来，摇头手小心地拉住宫玉的衣袍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天呐，为啥宫玉觉得自己像是捡了个孩子啊。
宫玉骑马出府待到代如颜府邸，门口小厮道：“回九殿下，代姑娘今日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
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就这么巧自己来的时候出去了。
宫玉来的时候有多欢快，眼下大概就有多失落。
路过闹市，宫玉无事可做的去探查下四殿下受伤的酒楼。
正巧遇见探查的大内侍卫和那眉头紧皱的刑部尚书，大概十天实在是有点紧了。
“不知九殿下来此是有何事？”刑部尚书问道。
宫玉手里还握着沿街买了一些青枣，递了些给刑部尚书笑道：“大人拘束了，我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多谢殿下赏赐。”刑部尚书笑道。
这酒楼的事宫玉自己也查过一遍，没什么异常，刺客抱着必死的心来，后被四殿下护卫擒拿，直接服毒自杀。
果断直接的就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只是碰巧看见某个图案时，宫玉觉得眼熟的很，暗自咬着青枣从酒楼出来，外头已经是接近夕阳。
“这会阿颜应该回府了吧。”宫玉牵着马又转悠回那宅院，只见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仆人们正忙上忙下。
代如颜手执油纸伞遮挡着日光，身着青色素衣，仅有簪子轻束着长发，面容仍是好看的紧，而另一头便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三殿下。
宫玉向上前去，可看了看自己眼下这散乱的衣袍，又单单只牵了匹马，怀里仅揣了几颗青枣，这样子好像不太妥当。
思来想去，次日清早宫玉便在存放珠宝的仓库转悠，嘴里念叨：“这些多是常见的，得挑些珍稀好玩的送过去才行。”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宫玉搬来搬去，整理了好几箱，直至午后才说：“管家且将这些搬上马车送去代姐姐那吧。”
“殿下，送礼总得有理由吧？”
宫玉停了下来，想了想道：“送礼一定需要理由吗？”
老管家停了下来应着：“也不一定非要寻个理由，只是这会不会显得太过唐突了。”
“没事，我就是想送。”宫玉释然笑着应道。
待几大箱先行出发，宫玉换上一身颇显俊俏的月牙白长袍，身前是金丝绣龙图，身形又高了些的宫玉穿上比平日里看起来要显得俊俏几分。
只是那脸上时常挂着笑，又显得太过天真无邪，反倒有种莫名的反差。
骑马出府宫玉觉得今日这打扮还是可以的，至少会有小姑娘偷偷张望自己。
可派人先送去的箱子还在那马车上，那看门的小厮说道：“九殿下，清早三殿下邀代姑娘游船去了。”
“那他们是从哪个码头出发的？”
“好像是西江那边吧。”
宫玉掉头没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心里只觉得有股气，直从脑门。
算来算去也有近月余未曾联系，昨日小厮不可能没有向代如颜提过自己登门拜访的事。
可今个代如颜还是随着那三殿下去了，这岂不是故意要让自己又空空来一趟。
下马，后头的护卫才堪堪追了上来，宫玉望了望这宽敞的河面，好在三殿下喜爱浮夸，那船倒是尽显皇室尊贵。
“来人备船，我要上那条船。”
一旁的护卫犹豫道：“九殿下，那可是三殿下的船。”
宫玉侧头看向这护卫说：“你告诉我哪个殿下才是你主子？”
护卫低头不敢言语，宫玉平缓着呼吸道：“快去准备吧。”
“是。”
借由一小船，宫玉上了那艘船，船舱里的护卫多是三殿下平时常带的护卫，所以见着来人是宫玉也并未阻拦，只当是三殿下邀请来的。
宫玉在这偌大的船上转来转去，只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有些气恼的撑着栏杆看着这辽阔的湖面，心想自己这是上了哪门子火？
代如颜想去和谁赴约，那是她的自由，自己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呦，这位小哥模样瞧着可俊俏呢。”扑鼻而来的是脂粉味实在是呛人，宫玉被吓得一愣喊：“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这女子一身红衣，亲了下宫玉，伸手轻搭在宫玉肩，一手握着烟杆动作暧昧地笑道：
“真会疼人，再叫声姐姐来听听？”
原谅现在宫玉的脑袋只想着怎么推开这人，可背后却响起三殿下的笑声道：“真想不到啊，小九也是这般怜香惜玉的人呐。”
宫玉下意识的去寻代如颜的身影，只见一旁的代如颜正望着这方，美目如墨，虽然微风吹乱她的发，不过还是好看的。
只是她神情没有半点笑意，像是带着疏离般看着这边，在这炎炎夏日宫玉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起来。

第十九章
“我……是来这寻人的。”宫玉从这红衣女子的拥堵中窜了出来。
宫玉犹豫的向代如颜那方走去，只见一旁的三殿下手执折扇笑道：“我猜小九自然来寻美人的啊。”
不理会这三殿下的揶揄，宫玉有些紧张的停在一旁，正好瞥见那被代如颜抱在怀里的小兔子，红红的眼睛正望着这方。
“三皇兄说的对，不过美人可不是旁人，我听说代姐姐也在这船上，便偷偷溜了上来的。”
可代如颜听着好似也没有什么反应，宫玉有些泄气转了话题道：“这船上风光正好，很是适宜观赏呢。”
三殿下轻蔑地笑了笑道：“这船可是花重金打造，较之寻常的游船自然是感受不同。”
话不投机三两句，宫玉赖着一同进了船舱，里头莺歌燕舞，尤以女眷居多，脂粉味极重。
余下的便是朝堂上的归顺于三殿下的大臣以及江湖归顺的能人浓重的酒味与烟草夹杂一处，实在实在是熏人的很。
宫玉愣了愣还是头一回碰到这般局面，里头烟雾缭绕，想来吸食烟草也是有的。
只是对于烟草的味道太过呛鼻，宫玉这身子似乎格外的反感，接连咳嗽的厉害。
“我都忘了，小九身子一向不好，这里头乌烟瘴气恐怕受不住。”三殿下戏谑地说道。
宫玉还未曾开口说话，一直都未曾开口的代如颜说道：“这里头不适合小九待，我带小九去甲板上透透气吧。”
“嗯。”
三殿下举着酒杯不屑道：“真是令人羡慕，代姑娘对待小九当真如亲姐姐一般啊。”
代如颜身上大抵擦了什么东西，闻着虽然有些刺鼻，却一下令人清醒过来好似这烟草味也没那么重了。
宫玉来到甲板，呼吸便顺畅了许多，那自腹部的恶心感也消退了不少。
“你来这寻我做什么？”代如颜细声问道。
“昨个上门没见到你，没成想今日你又出去了，我……便自个来了。”宫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慌了起来。
代如颜很是认真地望着宫玉说：“可你还是没同我说，你来这寻我做什么？”
宫玉目光落在代如颜探询的眼眸里，自顾自的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这阵子阿颜很忙吗？”
代如颜侧头避开宫玉探来的目光，目光望向那繁华的都城高楼应着：“嗯。”
这简短的回应让宫玉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聊下去。
里头的琵琶声响断断续续的从船舱里跑出来，间断的笑声打破外头的安静。
这会天气尚早，都城里茶楼酒肆有些还在雾气中，河畔也只得有几个买馒头包子的商贩叫买。
宫玉深呼吸着道：“那……明日你也有约吗？”
“嗯。”
“仍旧是与三皇兄一块？”
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应道：“如今三殿下势力最盛，父亲有此安排也是合理的。”
倘若代如颜说这话时有一丝不悦，宫玉也会不顾一切想要带她离开这船，可宫玉清楚代如颜没有带任何情绪。
甚至想着假设代如颜不悦又何必要自己来带她离开，只要她一声不愿意，大概没人敢为难她。
脑袋兜兜转转一大圈，宫玉抿紧着唇瓣，望着面前的太过冷漠的代如颜，难得有些颓废无力起来。
船桨划着水，水声潺潺的响着，宫玉低头便望见自己这靴子上不知何时竟染了灰烬，显得格外明显。
不似清早出发时神清气爽，眼下颓废如同木偶，宫玉放缓着呼吸说：“我寻了些有趣的玩意想要送给阿颜，阿颜回府的话，可以去看看。”
“这会还早，我待会下船估摸着会去茶楼吃个早点，听说都城最有名的茶楼，点心做的极好。”
宫玉手紧张搭在栏杆上，胡乱的说着，直到缓和下来才问：“我……是不是打扰到阿颜了？”
“为何要这般问？”
“就是感觉我有点出现不太是时候。”
代如颜从袖中拿出一小褐瓶说：“仙人草，人长期吸食会产生幻觉了，且极具毒害性，你且闻下这个？”
宫玉探近着身子，低头闻了下，这褐瓶里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奇特，下意识要躲避。
没想到会被代如颜按住后颈，宫玉满是困惑的望着问：“这臭臭的是什么？”
“能使人脱离仙人草般的幻觉刺激，恢复正常。”代如颜收回手，将褐瓶盖住放回袖袋中。
“所以这是解药。”
“嗯。”
只是这解药的也实在是太难闻了。
“哎呦，小哥正在这勾搭美人呐。”那红衣女子手持烟杆在上头栏杆望向这方。
宫玉向后向一侧躲没有应话，代如颜微微侧身看向那红衣女子，而后侧过头来看向宫玉，眉头微皱着问道：“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我不认识她。”宫玉摇头满是诚恳的说：“真的！”
代如颜眉头并未松开低声道：“这女子素来喜爱与人暧昧不清，名声狼藉，甚至引的都城不少贵家公子争斗，你且离她远些吧。”
宫玉忙点头应着：“我保证以后看见她掉头就跑。”
或许是宫玉没有搭理，那红衣女子觉得无趣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脸上擦擦吧。”代如颜收回视线说。
哎？
宫玉伸手摸了摸脸，茫然的问：“怎么了？”
代如颜似是无奈走近着，宫玉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恼代如颜的事，呆呆地一动不动的。
只见代如颜握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宫玉侧脸，那轻柔的唇瓣就在面前晃悠，连带着那沁人心脾的清香也窜入宫玉的鼻间，引的宫玉不由得心颤的厉害。
河水拍着船哗啦地响着，微风徐徐而来，宫玉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望着代如颜说：
“最近有让大夫替青芸看病，大夫说青芸情况已在好转，我想着她家人或许在担心她，等三殿下把看守城门的护卫撤下来，我便派人护送她去边境让她回家去。”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代如颜停了停手，目光看着那帕巾上的胭脂红印，而后索性将那帕巾扔了。
宫玉满心都在代如颜身上，便也没注意细节，只是认真地回答：“我就是想让阿颜知道，没别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
这简单的应答，让宫玉多少还有点摸不清代如颜到底情绪是否好转。
不过至少代如颜没像之前那般冷淡，那应该是好些了吧，宫玉暗自想着。
大船在宽阔的河面上行驶，风吹得很凉快，宫玉心情舒畅便也觉得确实风光不错。
依稀能瞧见那码头上聚集的人们，宫玉好奇的问：“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应是来欢迎那位红衣女子的贵家公子哥们。”
“她这么受欢迎的吗？”
代如颜微微侧头，眼眸微转打量着宫玉道：“小九应当知青楼是何处吧？”
额……
这个问题怎么感觉有点像陷阱呢？
宫玉眨了眨眼道：“我当然知道，时常听到三皇兄和其他皇兄讨论青楼什么姑娘的事情。”
耳垂被代如颜指尖轻捏住，宫玉笑着也不躲，只道：“阿颜，我说的对吗？”
代如颜唇间带笑，可明眸里却是一本正经的望着宫玉低声道：
“就知道胡说。”
“身为宫国皇子，若是大摇大摆的能去青楼，你的三皇兄就不用为了顾及名声，而耗费百金来请这位头牌了。”
宫玉当真是觉得代如颜一本正经的时候，特别的迷人，嘴角，眼眸，甚至连那眉梢也能让人入迷。
“阿颜，你真好看。”宫玉笑着挨近，鼻尖甚至差一点就能碰触代如颜的脸颊。
代如颜松开了手，微微向后退了步轻声道：“莫胡闹了，这还在外头。”
宫玉这回清晰的看见代如颜两颊微红，那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紧，衬得那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更盛。
河水微微在耳旁荡漾，连带着宫玉也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
“有刺客！”这突的一声响打破宫玉所有的幻想，侧头去看便见仆人落水。
血腥味随着风飘散，随之而来还有那船舱里的惨叫声，那箭支从身旁射来时，宫玉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好在及时护住一旁的代如颜，那背后刺痛好像也不那么要紧了。
宫玉下意识紧搂住代如颜，低声道：“别怕。”
这甲板上实在太危险了，宫玉便护着代如颜向一侧跑去，可每走一步都能看见有人中乱箭倒下。
整个船舱到处都是穿梭箭支，这时候根本动不得，三殿下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乱囔着：“护卫何在！”
箭支忽地停了下来，数名黑衣人持刀跃上甲板，护卫们上前厮杀。
三殿下这才走了过来，面色担忧的望着代如颜说：“代姑娘可有受伤？”
代如颜摇头应道：“劳烦三殿下担忧，只是受惊了。”
而后代如颜便侧过头看向宫玉，那被宫玉拉着手并未松开，反而由着宫玉握在手心。
宫玉笑着回应，侧靠着柱子，因着方才急促的跑动而呼吸有些缓不过来，只是眼前好像有些晕眩起来，连同着代如颜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不清。
只听到有人喊道：“好多血啊！”
这会宫玉大概才知道说的是谁，眼前陷入昏暗，脑袋里最后的想法竟是可惜这身好衣袍沾了血，日后怕是不能再穿了。

第二十章
耳旁从一阵喧嚣陷入沉寂，宫玉起初是感觉不到疼的，可当知觉缓慢恢复的时候，疼痛就像是浪潮一样一阵一阵地袭来。
仿佛心脏跳动一下它会跟着疼，就算呼吸也会抽抽地疼起来，当真折磨人。
可宫玉发现自己就是睁不开眼，甚至偶尔能听到有人说话，可就是没法睁开眼，也没法应一句。
“哎，这病秧子怕不是要死了？”
“嘘！你可小声点吧。”
“代家那姑娘要是听见了，说不定你比上回那位还要死的惨。”
脚步声渐远，宫玉很想突然开口吓这群人一跳，可没过一会意识又突然间没了。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昏睡又“醒来”，等宫玉终于能见到第一缕阳光时，窗外那热切的太阳提醒着宫玉，自己还活着呢。
那婢女从外头进来的时候，宫玉侧头眼睁睁的望着，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婢女匡啷地扔下水盆，跑出去了。
对，宫玉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随后便是提着药箱的大夫进来当然一旁还有代如颜，宫玉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对着代如颜笑了笑。
“醒了，应当就无大事，只需好好调养便是。”
好一会，大夫丫鬟仆人们都走的干干净净了，只剩下代如颜一身鹅黄色裙裳，神情严谨的仿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一般。
宫玉只觉得嗓子有些干的厉害，加上是背部中箭的缘由，所以只能趴着。
“阿颜你……怎么不说话了？”说出声来，宫玉才知道自己这会声音有多干涩。
代如颜并未应话，倒着茶水，右手握着汤勺一点点喂着给宫玉喝。
直到宫玉喝不下了，代如颜便停了下来，略微发凉的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脸颊，只一会就松开了。
这突然亲密的触碰，宫玉都还没来得及心惊肉跳，便听代如颜低声问：“伤口还疼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宫玉笑着应话。
“对啦，凶手……不对，刺客有抓到吗？”
“被抓捕的余党证词指向正在养病的四殿下。”
“那上回四皇兄的遇刺，不会恰巧说是三皇兄所为吧？”
代如颜移开视线道：“小九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宫玉本想摇头，可眼下不好动弹，也就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地回话：“这太巧了，而且三皇兄和四皇兄有这么傻吗？”
“同时派人刺杀对方，同时又留下把柄，父王眼下肯定气的不轻。”
窗外的光投落在这深色的木板上，代如颜安静地很，连同那漆黑的眼眸也很平静。
宫玉停了下来，缓和着因为刚才说话而引起伤口的疼痛，代如颜抬手轻揉了下宫玉的眉间道：“伤口疼了？”
“嗯，有一点点。”
“那就安静会，说话会扯动伤口的。”代如颜扯了扯被褥，似是犹豫地又说：“实在闷的慌，就睡会。”
“我睡了多久了？”宫玉看着身旁的代如颜就忍不住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三天。”
“还以为睡了好几个月呢。”
“小九。”代如颜压低着声音唤道。
宫玉只得闭上眼，听话的应着：“好，我真不说话了。”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屋外的蝉鸣声很大，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的视线落在这方。
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可不知不觉又觉得困起来，意识逐渐的远去，只隐约地听见代如颜很低地说：“要是你乖一点不偷上那艘船，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宫玉本想回话来着，可脑袋实在太重了，不知觉的昏睡了过去。
养病的过程是痛苦的，可也是快乐的，整整两个月宫玉都不用早起去旁听政事，代如颜只要有空就会来探望宫玉。
只是盛夏时节，天气多半炎热的厉害，代如颜看的紧宫玉便连半块冰水都喝不上，实在是折磨人。
好不容易宫玉能起身走动，代如颜这才放心的没有限制宫玉的饮食。
水榭里宫玉一脸严肃翻看着一堆银票，事件的起因则是因为宫玉觉得最近府邸里存放的银两有点多，心想着拿出一些来要是用来招兵买马也成，用来做生意的话也是个不错的打算。
毕竟以后真跟代如颜一块四处游荡的话，身旁没有银子那也是不行的。
水榭旁绿树成荫最是个遮阴的好地方，宫玉让管家去招些人好去打理新开的铺子。
米，盐都是由官家抓在手里，那不是一般商人家可以碰的。
茶，绸缎，瓷器这些都是一些大家族管理，宫玉觉得自己还没有这智力，便想着眼下时局还算安稳，做进口生意应当还是可以的。
至于兵马的事情，根据宫国律法皇室子弟擅自屯兵至三百名则视为蓄意谋反。
因此各王爷殿下一般都不敢屯兵，不过招揽贤人嘛，倒是没问题，大家都是这样明着来了。
纠结着大半日宫玉吧招揽大大小小的要求提出来，便让老管家去张罗此事。
“殿下真是大了。”老管家一脸欣慰地望着宫玉感叹。
宫玉有些心虚地说：“我这只是些设想，旁的还得多靠管家打点呢。”
老管家笑容可掬地回话：“代姑娘的母族世代行商，听闻代姑娘手里也是管理不少代氏的生意，殿下不妨向代姑娘请教一二？”
“这事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这几月都已经足够麻烦她了，左右我现在也是闲着，这些事就当是历练好了。”宫玉手里握着毛笔，想了想又问：“关于招揽贤才一事，最好不要太过宣扬。”
“是。”
独自一人坐在水榭里，宫玉没事的默写着诗句来。
想当初宫玉也是汉语言专业的大一菜鸟啊，不过还没混上一年就落到这地方来了。
那背记的诗句古语也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自顾自的消磨着时间。
亭中水声潺潺，宫玉躺着近三个月背部伤早已经结痂，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便飘到代如颜。
目光落在那候在一旁的聋哑婢女，对于代如颜能随时随地探查到府邸的事情，宫玉是好奇过。
也曾设想过这府中大概有代氏的人脉，可宫玉这原主人又是如何瞒过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呢？
更何况宫玉的母亲竟然能将公主假扮为皇子，这其中若是无人相助一个无权无势的妃子如何能瞒天过海？
可惜宫玉的母亲去世多年，否则宫玉也不至于要一个人白手起家了。
想着想着自然发出叹息声，忽闻有脚步声临近，宫玉侧头一看差点被吓到。
只见青芸眼睛红红的盯着这方，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青芸？”宫玉有些头疼地说：“你怎么又跑这来了？”
“哥哥，不要青芸了吗？”
“没……没有。”宫玉心虚地应着。
青芸因着宫玉的话松开紧皱的眉头，露出欢喜的笑颜。
而宫玉无奈的看着后头匆匆赶来的婢女，心想这青芸的体力孩真不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这诺大的府邸她想跑就没人能追的上她的。
待青芸吃足糕点，便随性窝在矮榻旁睡着，宫玉提起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
宫玉一个人出了水榭，可盛夏的蝉似乎是躲在这府邸的任何一个角落，蝉鸣声躲都躲不了。
出长廊，日头渐暗，宫玉赤足在石子路上走着，虽然有些疼痛不过大夫说对身体好，所以宫玉也只得照做。
猩红的夕阳将这整个府邸每个角落都撒上光芒，宫玉一人躺在石子上，隐约能感觉脸颊的汗渍在流淌。
好似直到现在宫玉才切切实实的感觉的到自己是鲜活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这个需要残酷拚搏厮杀才能存活的世界，不是宫玉最初想像的那般或许只是场复杂且诡异的梦。
一直以来宫玉都是这样提醒着自己，就这样暂时用宫玉的角色过着，说不定哪一日就能醒来了。
所以宫玉一点都不急，甚至乐观的接受这个世界所带来的一切，包括上回试毒。
其实觉得宫玉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真因为试毒死了，那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虚幻的世界，回到真正的世界了。
可耳旁会突然间想起代如颜的那句离开都城我就没办法护你周全了。
这句话像是生生烙在宫玉的心脏，任凭宫玉如何动弹都会一直存在。
宫玉抬起手臂遮挡着刺眼的光，说不出脑袋里想的这些到底是在和过去混了二十一年的宫玉告别还是选择最终接受这个世界的现实。
石子因着被太阳晒的发烫，透过单薄的衣裳使得宫玉觉得像是在露天烧烤一样。
忽地一阵脚步声急促的响起，宫玉侧头便见代如颜满是担忧的望向这方。
直至代如颜提着裙摆微喘息地走近，目光都一直落在宫玉身上，满是担忧的打量着，而后缓缓弯着身子犹豫地问：“小九你是哪里不舒服？”
宫玉眨着眼撑起身子应道：“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躺会而已。”
大抵是走的太急，代如颜两颊微红，连同耳旁的发也有些散乱。
代如颜不确定的看着宫玉，似是缓和着气息说：“你……”
“别担心，我好着呢。”宫玉凑近着安抚道。
“你这般突的倒在这无人处，实在是……”代如颜抿紧着唇瓣没再说话。
大抵再夺目炫彩的晚霞也不及代如颜这般娇嗔的神情，宫玉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可能是喜欢女孩子的。
因为此时此刻宫玉觉得心脏跳的太快了，就像在这快要落日里融化了一般。

第二十一章
虽然在现代社会生活近十九年，可宫玉也只是咸鱼一条，按部就班的读书，好不容易步入恋爱的校门，却整天宅在宿舍，哪里有机会谈恋爱啊。
可如果真的是喜欢女孩子的话，那为什么在现代社会看过那么多女孩子也没觉得这么慌张的心跳加速啊。
宫玉就这般望着代如颜，兀自纠结思考，想着也许是因为代如颜太好看了，所以就会心跳的这么厉害。
毕竟如果真是喜欢女孩子什么的，那代如颜一定会被吓到的吧。
宫玉平缓着心跳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说：“都这么晚了，阿颜怎么来我这啊？”
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的衣袍，目光瞥至那赤足时，无奈地说：“你且将鞋穿上再说吧。”
“好。”
两人入庭院，宫玉规矩的穿好鞋袜，窝坐在矮桌旁。
仆人设着茶水而后安静的退下，角落设着灯盏亮着微光，远处天边慢慢变成黑色一点点的吞噬掉微弱的晚霞。
宫玉就这般望向代如颜，手里捧着茶水，偶尔低头小抿了口，而后望着代如颜。
“我让仆人设了饭菜，阿颜不如留下来一块用饭？”宫玉眼下心里多少还有些忐忑着呢。
“好。”
饭菜汤水布置好，代如颜小口地吃着，宫玉像是心里怀揣着一个小秘密，时而忐忑时而欣喜，有时也会突然迷茫起来。
用饭后，两人绕着水池旁的小道漫步转着，宫玉手里提着灯走的很慢，侧头看向一旁的代如颜说：“阿颜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不久便是端午，府中记得让人挂上铜镜辟邪，备上些许艾草菖蒲，你酒量虽小，但雄黄酒还是要饮些为好。”代如颜自顾自的说着。
宫玉侧头望着身旁的代如颜，略微凑近着问：“难不成是要远行吗？”
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而后又移开视线说道：“我祖母年岁已高提议要回菖州，父亲公务繁忙，便由我陪祖母回去一趟。”
“那此去大概是得几月了。”
菖州离都城少说也得近月余，往返都得需两月，更别说或许还得待上一段时间。
夜幕悄然落下，气候也低了不少，若是平日里宫玉自然是想牵代如颜的手，那就牵便是了。
可眼下这时节，宫玉也得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手中提着灯微微往代如颜这旁照亮着。
池水在夜色里显得黑乎乎的一片，宫玉缓和着气氛道：“你且去便是，我在这一切都安好着呢。”
“如今朝堂上因着三殿下和四殿下的事人心惶惶，陛下情绪不太好，你莫因着自己年幼就胡闹，知道吗？”
“放心。”宫玉笑着说：“我平日里这么听话，哪里胡闹了。”
待代如颜离府时，宫玉呆呆望着面前的灯盏，手中轻按住那仍旧跳动的心，不禁懊恼道：“人都走远，你咋还跳的这么厉害呢？”
宫玉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自欺欺人，喜欢代如颜的话就承认也没什么关系。
大不了就不让别人知道就好了。
即使是这般想着，宫玉还是忍不住叹息了声，一个人侧卧在软塌上，想着代如颜安静的脸庞，想着那贴心又烫人的温柔目光。
不仅脸颊发烫起来，宫玉闷在被褥里碎碎念道：“完了，这感觉是要单相思一场啊。”
盛夏的风带着些许烧焦的味道，宫玉坐在庭院里，看着外头的招揽的人进行才艺展示。
“殿下，咱的力道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呢。”这壮汉搬着大石头在原地转圈。
四周人纷纷喝彩，宫玉喝着茶，只见那壮汉脸色明明已经苍白了，却还夸口道：“这大石头还不是咱的绝技，胸口碎大石那才是咱的拿手好戏。”
兄弟，不要这么拚命好吗？
宫玉连忙开口道：“停，就到这里可以了。”
“殿下您瞧着咱的真本事啊。”
只见那一石锤下去，那壮士当场喷血不止，宫玉握着的杯盏都差点掉了连忙喊道：“快……给他请大夫来！”
所幸那壮汉的命还在，只是吓得宫玉不轻。
刀枪剑棒这些都是需要真本事才能过得了关，自然水分少的很，也很容易找到这类人才。
只是宫玉想要招些奇人，难度可就大的多，从清晨至黄昏宫玉已经数不清看过多少个花式抛球，逗蛐蛐的了。
“下一位。”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念道。
“小的是说书的，不过尚且一门秘技口技，小至猫狗蛇虫，大致山中老虎猛兽。”
这人身形瘦弱，带着一顶圆帽子，两撇小胡子显得一种算命先生的既视感。
宫玉放下茶水颇有兴趣的说：“劳烦先生试试。”
只见这人手微遮挡着嘴学着动物的姿势发出蝉鸣声响，真真是像极了。
不一会又转变鸟叫声，不是一种鸟反倒像是有一群鸟在眼前一般。
原本祥和的热闹鸟鸣声骤停，只见这人挺直着转而夸张的模仿着猛兽的动作，忽地一声嘶吼惊的众人纷纷一震。
宫玉也被吓了一跳，拍手称赞道：“好，赏十金，请能人入府。”
这般过了数日，混水摸鱼的人少了，宫玉这个考官便也闲了下来。
琢磨着代如颜应当也快到菖州了，便提笔想着写封信，这样也好过白挨过这数月。
宫玉还没写上几句，走路的不妥，便揉成一团满是懊恼的说：“平白无故写信，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岂不是显得很白痴。”
老管家端着汤水进水榭时，便发觉这满地揉着的纸团询问道：“殿下这是在作诗？”
“没呢。”宫玉提前收拾着这一地的纸团问：“请来的几位先生，管家觉得他们处事如何？”
“那几位先生才华自然是好的，随未曾入朝为官可都是秀才，算账查理府中出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宫玉将纸团扔进自制的垃圾篓，伸手接过老管家递来的酸梅汁，小口的吃着说：“我欲选几人去处理关于前段时间进生意的事，管家这几日可以看看他们中谁比较合适。”
“老奴定然是会尽力去办的。”
“您再这般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啊。”宫玉满是认真的说。
老管家笑了笑没再说话。
宫玉坐在一旁，看着仍旧还是一个字没写的信纸，有些苦恼的问：“管家，你说要突然写信给一个人，应该写些什么才不会显得奇怪？”
“殿下是要写信给代姑娘的吗？”
“嗯，她在菖州，我想着也许久没跟她联系了。”
“若是实在不知聊些什么，不妨殿下将身旁觉得有趣的事情告知代姑娘，当做解闷。”
宫玉想了想应道：“好。”
这般想着，宫玉便放下碗提笔写着阿颜亲启，将招揽贤才的一些趣事写在上头，提起那花式抛球的小贩一不小心被球砸到自己鼻子时忍不住笑了。
待信纸写了整整两页，宫玉才犹豫地添上一句，一切尚好，勿念。
快马加鞭到菖州也得四五日，宫玉忐忑将信寄出，心里想着或许代如颜有空的话，应该会给自己回信的吧。
菖州乃古城，地处于河流交汇处，繁华地带，代氏一族便是从这发家的。
午后代氏一族闺中密友在园中聚会，代如颜正在给那娇嫩的盆栽浇水，婢女忽报：“代姑娘，都城来信了。”
那一旁的姑娘们纷纷笑着，手捂着帕巾窃窃私语，周夫人笑道：“老祖宗您孙女才离都城不过一会，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来信了。”
“可不是嘛，怕是都城里的王孙贵胄心也跟着代姑娘一块来了这。”
代如颜并未应话，只是笑了笑，手中握着那小巧的瓷器喷壶浇着水问：“何人送来的？”
“是九殿下送来的。”
水突的停了下来，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婢女道：“你且放在房里，我待会再看吧。”
院内花草锦簇，蝴蝶绕着娇艳的花不停歇的转着，浅笑声时而响起，代如颜浅聊了几句，便回房了。
身后的几位夫人打趣道：“这三殿下，四殿下出了那破事，丢了皇家的面子，惹得咱们百姓都看着笑话。”
“前些天不还是那六殿下送书信来的勤快，如今这新来的九殿下又是个新人物啊。”
“周夫人你可不知，这九殿下前些日子可是为救咱们代姑娘，中了箭休养好几个月呐。”
“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这方代如颜撩开帘子入房间，婢女将信放置在书桌前便一人退下来了。
代如颜擦了擦手，而后坐在书桌前，伸手拾起这信封。
信封落下的除却信纸还有一香囊，这香囊制作实在是算不得上精致，甚至还有些笨拙未曾封好，所以还露出些许花瓣。
待展开信纸，便见这密密麻麻的字迹，代如颜看的很快，等看完还有些未曾缓过神来，便又再从头看一遍，直至看着那署名小九，眼眸里燃起笑意，指尖摩挲着这字迹。
“小表姐。”细声稚嫩的声音突的冒了出来，只见一女娃笑嘻嘻的跑进代如颜的闺房。
婢女紧跟在其后畏惧道：“小小姐嚷着要来，奴婢没能揽住。”
代如颜将信纸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道：“无妨。”
“表姐，这里香香的。”小女娃伸手要去拿那香囊。
“不行。”
代如颜先行拿走解释道：“这是别人送的，不能随意拿着玩。”
小女娃呆呆地望着，满是不解，仍旧伸手要来拿，外头隐约传来那夫人的声音道：“你真瞧见莲儿跑进代姑娘这园子来了？”
“那可不得了，这里头可邪气着呢。”
随后便听见帘子被掀了起来，只见这夫人紧张的走近道：“真是令我担心死了，还以为莲儿不见了。”
夫人紧抱着小女娃笑道：“莲儿打扰了代姑娘清净，真是不好意思啦。”
代如颜握着香囊应话：“夫人客气了。”
并未多聊，这夫人便带着女娃匆忙离开这园子，候在一旁婢女也悄然退避门外。
仿若只剩下珠帘落下的细碎声响，代如颜握着这香囊轻闻了下，好像能闻到这里头淡淡的桃花清香。
“碧玉。”
“在。”
“备笔墨。”
“是，姑娘。”
自端午过后，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小雨，气候舒坦不少。
可转眼又至小暑，暑气逼人，连带着焦灼等回信的宫玉也难耐起来。
“殿下您确定下这？”
宫玉回过神来，望着新入府的秦华，再回看面前的棋局，早已是一塌糊涂。
“我今日大抵是赢不了先生一局了。”宫玉放下手中的棋子，开始收拾起棋盘上错落的棋子。
秦华放下手中的棋子，欣然笑道：“殿下有心事？”
“没有。”
“不，殿下有心事。”
宫玉避着秦华直视的目光应道：“我只是在想三皇兄与四皇兄的事罢了。”
“此事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两人自此便被禁足府中，朝堂上互相猜疑，党派之争却愈向激烈。”
“来年便又是一年科举之日，殿下不妨也试着用自己的势力为几人铺路，若是他们入朝为官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不可。”宫玉放下棋子很是严肃地说：“科举乃寒门子弟唯一的路，岂能用权力去干涉。”
秦华放下手中棋子，面上并不变化只是低沉道：“那殿下以为我为何甘为师爷，而不去科考？”
“你的意思是说早已有人在利用科考来安放自己的人脉？”
“自然。”秦华点头说：“我兄长满腹才华却几度无缘科考，最终郁郁而终。”
“我自然也不会再信这科举是为寒门子弟所设的谎言。”
宫玉挺直着背看向秦华说：“我信，父王也是一心想要招纳贤才，科举既然是被权势之徒操控，那不妨我们去将那权势之徒揪出来，先生觉得如何？”
秦华眼露惊讶，而后镇定应道：“倘若殿下有此决心，秦华在所不辞。”
庭外忽有仆从报：“殿下，代姑娘来信了。”
宫玉蹭的起身，而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连忙收敛，对一旁的秦华行说：“今日有事就先行告辞，至于今日之事定然不是玩笑，还请先生信我一回。”
简短聊几句之后，宫玉方才向那仆从走去，伸手接过信封，忐忑地独自走向水榭。
脑袋里满是关于代如颜怎样回信的各种可能，连带着步伐也快了许多。
那香囊里放的可是宫玉亲手晾制的桃花，也不知道聪慧如代如颜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第二十二章
独自坐在水榭中的宫玉小心翼翼拆开信封，里头只有是单薄的信纸。
【信已收到，一切安好，约莫中秋之时回都城，勿念，代如颜留。】
宫玉反覆看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数十个字简短的让宫玉都想不出其中的深意。
蝉鸣声似是故意拖的很长，刺拉地在耳旁不停地叫唤着，宫玉侧躺在矮榻上，只觉得代如颜这信大抵真的啥含义都没有。
信里只字未提桃花香囊的事，宫玉平躺着双手举着这信纸，泄气地松开手，信纸掉落在宫玉的脸颊滑落至一旁。
“这是几个意思啊！”宫玉闭上眼伸手拾起一旁的信纸，轻轻按在怀里细碎念叨着。
辗转至立秋，数来数去离中秋也没几天，宫玉整个人又开始莫名的忐忑起来。
新设的店铺由老管家挑选合适的店员，宫玉有去看过两回，因为进的都是些番国来的物品看热闹的人，远比买的人多。
因此宫玉就顺势将店铺改成类似展览，收取门票费用，当然看中了也可以买，甚至可以为热销物品开拍卖会，一时倒是引的都城不少王公贵族好奇。
至于秦华，宫玉有派人去调查他的家世，却发现他原先也曾是大殿下宫泉的门客，只是那时宫泉被废，加之又禁足一年底下门客也走了大半，因此秦华也离开了。
八月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当然也能尝到热乎乎的桂花糕，宫玉让护卫将青芸送出都城，护送她去边疆，探查到底青芸是什么人物。
府中大小事务有条不紊地都在处理当中，宫玉忙起来也就不那么心忧代如颜回来的事。
只是没想到才送走红着眼的青芸，宫玉去糕点铺尝尝新出的糕点，却凑巧撞见那红衣女子。
转身就躲的宫玉便听到那笑声传到耳旁道：“这不是那日的小哥吗？”
宫玉跨过门槛只应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急什么。”明明隔着好几人的距离，这红衣女子却像泥鳅一般，一眨眼就粘了过来。
“那日还唤我姐姐，怎么这短短几月就这般生疏？”红衣女子整个人柔软无骨似的就要靠过来。
宫玉记得连忙扯住一旁的秦华，挡住这似洪水猛兽般的红衣女子道：“劳烦先生帮我挡一会吧。”
秦华哑然地看着宫玉，无奈地应：“是，殿下。”
飞快的跑出糕点铺子，宫玉手里还抱着热乎乎的糕点，也顾不上四周讶异的目光。
待穿过街道，拐角宫玉才缓缓停下来，这都城里的街道繁杂错乱，想来那红衣女子应当是追不上来的吧。
“哎，这天下第一首富居然因勾结贪官被抄家了。”
“谁想到呢，顾老爷可是鼎鼎有名大善人呐。”
“顾家富可敌国，那抄家的银子可能搬个十天十夜都搬不完啊。”
宫玉向那围着的人群走去，只见那上头画着的在逃人像，这哥们怎么看着有点像那时跟代如颜在茶楼的人。
好吧，看到顾卿这两个字时，宫玉确定这人就是那跟代如颜在一块的俊俏公子哥。
正当宫玉看的认真的时候，后背忽地被尖锐的东西顶着，耳旁响起女子低声说道：“要想活命就别出声跟我走。”
“好。”宫玉大概知道放在后背的是匕首吧。
今日出来时宫玉是带着护卫的，只是方才宫玉在进糕点铺子时，让护卫去喝茶去了。
结果凑巧又碰上那红衣女子，宫玉便一个人跑开了，这人难不成是一路尾随自己的？
被迫进入无人巷子，宫玉缓和着说：“我们可以商量，你要银子的话我可以让人立刻给你送来的。”
上回被袭击宫玉还心有余悸，这女子恶狠狠地喊道：“闭上你的臭嘴！”
好吧。
宫玉被带到一废墟的地下酒窖，身上绑着绳索，女子虽然蒙着脸可瞧着身形说话应当也不过同代如颜一般的年岁。
外头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宫玉觉得秦华和管家应该发现自己失踪了，此刻都城里应当是有人在搜寻才是。
这酒窖太过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暗的的很。
只见女子擦拭着匕首神情镇定自若，看样子像是长期干这行的杀手。
宫玉清了清嗓子问：“我从未见过你，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女子轻笑道：“上回没有弄死你，小殿下这么快就忘了？”
这声轻笑惊的宫玉恍惚地想起那时被追杀的凶险，心跳地飞快问：“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
“无仇？”女子握着匕首走近道：“小殿下难不成忘了因你而起的贪污案了？”
贪污案？
“克扣我府邸用度银两的贪污案？”宫玉缓过神来道：“可贪污是由刑部查明确证，我也是无辜的人啊。”
女子伸手扯下面容上的黑布扯下，脸颊上是数道刀疤，将匕首轻抵在宫玉的脖颈间笑道：“我父亲，母亲，兄长满门抄斩皆是因为这莫须有的贪污罪名。”
“莫须有？”宫玉脖子僵硬着不敢乱动，隐约察觉脖颈间有些刺疼应：“你不会以为是我把罪名扯向你们家的吧？”
“当然不是你。”女子手握着匕首轻移至宫玉脸颊说：“父亲只是听从吩咐，却在事发的时候承担所有罪责，而所有的起因只是因为代如颜轻轻飘飘的一句有罪。”
“她代如颜怎么不想想，我父亲还不是她父亲手底下的一条狗，为什么我就要遭受这样惨痛的遭遇？”
宫玉望着这女子恶狠狠的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骤然间想哪里觉得眼熟起来。
那日在游船上也曾看过这双眼，只是当时热闹的很，宫玉一心都在果酒，未曾在意。
“她对你还真的是好，从你受伤后就派着暗卫一直护着你。”女子得意地笑，挥着匕首轻拍了下宫玉的脸说：“人人都说代氏女风姿绰约，世代享有宫国皇后的凤仪，可谁知道代如颜其实是个疯子。”
“你说什么……疯子？”
“清姬夫人她只有一子一女，代如颜身为代氏嫡女为什么在十二岁之前一直没有出过代氏家门吗？”
女子压低着嗓音，如同恶魔般道：“因为她疯了，你能想像还不过十二岁的代如颜亲手杀了两个贴身婢女吗？”
宫玉觉得这女子定是疯了，喃喃道：“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女子压低着眉头，眼露凶光，拉开距离匕首直直扎进宫玉的肩头，鲜血浸湿着宫玉的衣袍，疼得宫玉甚至来不及呼喊。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女子拔出匕首，转身拿出药瓶将药粉撒在宫玉的伤口上笑道：“你现在可不能死。”
“代如颜明日就回都城，我要让她看着你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都城城墙上。”
宫玉忍着疼笑着，看了看这密封的酒窖，手按下手腕上那条链条的按钮，里头慢慢的弥漫出烟雾。
女子不悦的看着宫玉说：“你笑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当面去找代如颜，而是一直懦弱的刺杀我？”宫玉倒吸了口气，忍着疼痛说：“表面上说是想用我来折磨代如颜，其实我跟代如颜非亲非故，最多也就是都城里的流言蜚语。”
“所以你是不敢，因为你是害怕代如颜？”
女子快步走向宫玉，连同那放在一旁的匕首都没有拿，双手掐住宫玉的脖颈，眼睛通红的吓人。
“你知道什么，我做梦都想一刀一刀刀的划破代如颜那张脸，她是多狠毒的人呐！”
被扼住喉咙的宫玉根本就没办法说话，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满是疤痕的女子。
突然间这女子对视上宫玉的眼，簌的松开手来，恐慌向后退双手胡乱的推着什么，整个人就像是收了什么刺激一样。
而后伸手捂住整张脸，整个人低声哭泣道：“我的脸……我的脸都是被她毁的。”
只剩一口气的宫玉倒在地上喘息着，双手被绳索束缚着，那受伤坠地疼的宫玉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们凭什么杀了我父亲……”女子掩面哭泣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血腥。
宫玉挣扎着半靠着墙，只觉得这女子武力应该不低，这烟雾若是寻常人也早该倒了才是。
只见那女子似是察觉不对劲，望着弥漫着薄雾的地窖，宫玉惊的后背早已湿透，好在这女子直直的倒在地上。
“喂？”宫玉试探地唤着。
见女子真没什么反应，便起身靠近那放在小桌子上的匕首，双手被绑的险些失去知觉。
好不容易才割断绳索，宫玉握着匕首匆忙的离开地窖，呼吸到客气时宫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白，险些倒下。
疼痛使得宫玉回过神来，穿梭过这交错的小巷，庆幸遇见带护卫寻人的秦华，宫玉方才放下心来说：“先生，地窖还有一犯人，要……速去捉拿才是。”
没等到回应，宫玉也昏厥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才微明，宫玉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却发现才不过睡了半夜而已，肩头的伤有点深，伤口是由代如颜派来的婢女包扎的。
宫玉整只左手大概要好几个月都动不得，询问那女子时，秦华回道：“那人杀了好几个护卫，手段凶残逃窜走了。”
手链里迷药的毒性何其的强，当初宫玉在买那手链时就已经服过解药，仍旧受到这毒性的影响，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厉害。
那女子居然还能伤人，可见其武功确实高强，宫玉想着那女子脸上的疤痕仍旧有些后怕，便让人着手去查那场贪污案。
可那女子说的话还萦绕在耳旁，宫玉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是不得不承认代如颜身上像是有着数不尽的秘密。
外头的日头正大，宫玉半躺在软塌上只觉得有些冷的厉害，微眯着眼望着那折挂的千纸鹤，喃喃道：“好在这千纸鹤早就折好，否则怕是来不及送了。”
阳光很暖，除却伤口疼得厉害，宫玉这一觉还是睡的很好，再醒来外头已经暗了许多，只剩下那还没被黑夜吞噬的晚霞。
只是侧头看见一旁的代如颜时，宫玉愣愣的硬是没缓过神来。
这会水榭内并未放置灯盏，显得有些暗，代如颜身着素兰裙裳，墨发垂落在背后，虽然有些暗可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温柔而又热切的目光，所以总是会让宫玉下意识忽略为什么代如颜会对自己这般亲近的困惑。
虽然代如颜看起来温柔体贴，可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因为宫玉也清楚的感受过代如颜对待他人生死的冷漠。
那是一种对待生命的冷漠，而不是在习以为常后的淡漠。

第二十三章
水榭里越发的昏暗, 宫玉仍旧平躺着, 隐约还能听见飞入树中的鹧鸪鸟咕咕地叫唤了几声又了停下。
宫玉望着静坐在一旁的代如颜, 清了清嗓子说：“阿颜什么时候来的？”
并未等到代如颜的回话, 宫玉便又问：“怎么都不说话？”
代如颜方才深呼吸道：“听闻这回伤在左肩骨头经络处，小九肯定疼坏了吧？”
宫玉微微一愣而后笑着回：“其实也不疼，就那么一下疼得厉害，现在敷上草药就好多了。”
关于受伤这事，宫玉让秦华下令严禁泄露受伤被劫一事，可偏偏代如颜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想来是那聋哑婢女通报的吧。
婢女提着灯走近，将亭内灯盏点上, 而后悄然退下。
亭外已然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 宫玉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道：“劫持我的那女子是那年贪污案的主犯清柳之女清水儿, 阿颜可有印象？”
目光紧紧盯着代如颜的神情变幻，宫玉想着或许只要代如颜坦诚地与她无关, 那宫玉就绝不会再往深处想。
可代如颜的神情并未出现任何变化, 甚至眉头都曾皱下应道：“那年我只是让人重新查内务府的账簿往来，发现里头存有假账的嫌疑，此后只是将这事告知兄长，其余的便不知情了。”
“小九为何要问及这陈年旧事？”
对于代如颜这般坦诚的回话, 宫玉反倒觉得自己才是哪个不怀好意的人，连忙心虚的避开代如颜的目光低声说：
“没……就是那清水儿说什么是我导致她家人被杀，我这才想问问。”
代如颜探近着身子，掌心轻捧着宫玉的脸颊满是信赖地说道：“此事早已定案, 小九只是受害者，无需为这等事忧虑，该安心养伤才是。”
“嗯。”宫玉明显感觉自己脸颊发烫的厉害，可又不敢乱动，怕扯到左肩的伤。
可偏偏代如颜还不松开手，极近地望着宫玉，似是叹了声气道：“如今你瞧着廋了许多。”
哎？
宫玉像是松了口气，还以为代如颜会亲上来呢，真是脑袋越来越胡思乱想了。
“这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我这段养病多吃些，很快就会胖回来的。”
亭外侍女低声唤道：“殿下该服药的时候了。”
代如颜这才松开捧着宫玉脸颊的手，理了下衣裳满是正经的坐在一旁。
这气氛怎么看都觉得诡异的很。
“进来吧。”宫玉开口唤道。
侍女端着汤药放在一旁退下，宫玉有些发愁的看着那褐色的汤药，实在有些反胃。
代如颜伸手端起药碗道：“药凉了的话，会更苦的。”
宫玉想稍微坐起些，代如颜却出声制止，“你好好躺着，省的扯动伤口，我喂你就好了。”
汤药实在苦的很，可在代如颜面前宫玉又只得硬抗着，于是乎就出现宫玉一边紧皱着眉头一边大口的吞着汤。
好不容易见了底，宫玉松了口气忍不住道：“这药实在是苦的很。”
代如颜握着手帕替宫玉擦了擦嘴角，递着糖果塞到宫玉嘴里笑道：“那你方才还喝的那般逞强。”
被看出来是逞强了吗？
宫玉一脸尴尬埋头在被褥里低声道：“这会天都黑了，阿颜你还不回去吗？”
“嗯，待会就回府了。”
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散落的发，微凉指尖轻探入宫玉那散开的衣领，宫玉就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望着代如颜。
这太过暧昧的动作，实在让宫玉没法不多想，连同着耳垂也发热的起来问：“阿颜……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上药。”
宫玉这才瞧见代如颜手中握着的瓷瓶，心里又莫名失落了会，低声道：“药……我自己来上吧？”
“不行。”
代如颜满是严谨地望着宫玉，指尖轻扯开宫玉的衣领细声地说：“让我看看究竟伤的多严重。”
那微凉的药膏碰到伤口的时候，下意识的身体颤抖根本就是宫玉控制不了。
“小九，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代如颜停了停，眉头紧皱着问。
“没，伤口本来就挺疼的。”宫玉半侧着头不由的庆幸这油灯幸好不亮，否则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满是被代如颜瞧了去，指不定又会担心。
虽说入秋了，夜里的时候却不怎么凉，只是那被代如颜轻扯开的衣领，导致露在外头的肌肤多少还是能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落在上头。
一颤一颤地厉害，宫玉只得咬了下舌头，让自己别乱想。
代如颜下手很轻，很是认真地涂抹着药膏，甚至为了看清宫玉的伤所以挨得很近。
宫玉半侧头偷看这般认真的代如颜，那不安分的心脏又开始蹭蹭地跳动了起来。
往日里这水榭里热闹的很，不是嘈杂喧嚣的蝉鸣声，就是窝在树枝间搭窝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甚至偶尔还能到突然有鱼儿从水池扑通跃出来一声。
可今夜却太安静了，甚至连蚊虫都不曾有过，宫玉掩饰地问：“我这伤口看起来很吓人吗？”
代如颜正包扎着纱布微微停顿地应着：“还好，只是匕首扎的那处鲜红青紫以外附近大部分都呈现出青紫色淤青。”
“那确实有点吓人了。”宫玉尴尬地说着。
“小九……”
“嗯？”
代如颜小心地拉上宫玉的衣裳，似是犹豫地问：“你的左手还能动吗？”
“当然能，只不过现在太疼了，等过几月我保证又能活蹦乱跳的了。”宫玉安抚着说。
“那就好。”代如颜低声念叨着。
隐约地看见有萤火虫跑进这水榭里，宫玉望着说：“萤火虫真好看。”
夏日里的水池多得是萤火虫，这也是宫玉喜欢在水榭里带着原因之一。
代如颜侧头看着道：“小九若是喜欢，不如我让人给你抓些放在这院子里？”
“不用。”
“为何？”代如颜有些困惑地望着宫玉。
宫玉笑着说：“我就喜欢我园子里的这些萤火虫，外边那些我反倒不喜欢了。”
代如颜微微一愣浅笑道：“胡说，你怎么分的清哪些是你院子的萤火虫，哪些是外头的？”
“当然是凭我的……直觉。”
“胡言乱语。”
亭中的灯盏很暗，两人的谈话声很轻，反倒是外头的蝉鸣声有些扰人，或许宫玉因着喝了药，所以就渐渐困了过来，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一旁的代如颜静静地望着入睡的宫玉，指尖轻揉了下宫玉紧皱的眉头，在听到宫玉一声呢喃时簌的又松开了手。
夜深人静时代如颜从亭内出来，一旁聋哑婢女就候在亭外。
“给我好好照顾她，你的家人自会安然无恙的。”代如颜低声说道。
一旁的聋哑婢女低头叩拜。
离开府邸，代如颜乘上轿子，凝望自己指尖，仿若还能看到那洁白无瑕的身躯上刺眼的淤青和那鲜红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面前。
原本还满是怜惜的眼眸顷刻间被浓重的杀意淹没，神情转变之快，仿若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辗转过月余，清晨薄雾笼罩着整个府邸，天气骤降，宫玉便离开水榭回到殿内居住。
左手虽仍旧不便动弹，不过好在疼痛倒是少了许多，宫玉喝着热粥听几位账簿先生念着近些日子里的店铺收入情况。
待抽查几本之后，几位账簿先生离去，宫灵正在屋内喝着排骨汤的时候，门外老管家脸色苍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宫玉乘了一份汤递给老管家安抚道：“管家年龄也大了，什么事也用不着这般急。”
老管家喝着汤缓和着说：“殿下，上回那女刺客找到了。”
“好，我正还有事再去盘问她。”
“别，殿下眼下还是别去的好。”老管家伸手拦住宫玉说道。
宫玉不解问：“为何？”
“那女刺客被人……杀了。”
“杀了？”
这女刺客除却自己的属下在找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对头？
老管家犹豫地说：“老奴去看过一眼，实在是下手狠毒至极啊。”
“狠毒？那女刺客怎么死的？”
“手脚被人活生生的折断，身上血淋淋的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听说是在清家老宅的祠堂被发现的时候竟然还有一口气在。”老管家停了停又说：“殿下，这人是解了多大的仇啊。”
宫玉大概能想像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望见还剩下的半碗排骨汤，只觉得恶心的想吐，连忙端起茶水喝着。
是谁跟清水儿有这般的仇恨，这般手法可不是一般江湖人士干的出来，这反倒更像是一种惩罚报复。
午时过后，宫玉同秦华在殿内下棋想起那清水儿的死法，便问：“先生可去探查过清水儿的尸首？”
秦华执子略微停顿应道：“嗯，死法相当的惨烈，听说在尸体旁有一截没入半支的箭支，上头有个奇特的图案，与殿下曾拿来的箭支是为同一种图案。”
“先生的意思是同一人。”
“至少是同一个门派的人。”秦华想了想道：“近年来江湖创立一个新的暗杀门派，其门派武器标志是一道像是书写的丧字，就像是厉鬼索命一般。”
丧字，难怪宫玉每每看到这图案总觉得像个什么眼熟的东西。
突然间想起四殿下酒楼遇刺时，好像也曾见过这图案的武器，
这至少是说明一点，四殿下的暗杀是真正有人想要杀他，而这个暗杀门派跟皇室争权也有一定的有关系。
正当宫玉想的入神时，门外仆从唤道：“殿下，代姑娘在水榭里候着呢。”
宫玉收回神，秦华却突的起身行礼道：“殿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这是不止一次，秦华刻意避开代如颜，宫玉起初以为只是凑巧，可当每每都是如此宫玉就不得不怀疑。
秦华与代如颜是认识的，甚至也许还有更深的接触过。

第二十四章
“不知先生认识代姐姐吗？”宫玉起身问道。
秦华微微停顿, 转身应道：“自然是有所听闻代姑娘的风采, 殿下还有事？”
宫玉走近对视着秦华的眼笑了笑说：“无事, 先生有事就去忙吧。”
待秦华再次转身离开, 宫玉回想起方才秦华右手下意识的摸了下拇指扳指的动作，不禁耐人寻味。
赶去水榭，代如颜正坐在棋盘，像是在与自己作战，下的颇为认真。
亭中挂上竹帘用以挡风，宫玉上前走近掀开竹帘进入亭内, 还未出声便听到代如颜侧身说道：“方才又是与那秦先生下棋去了？”
“嗯。”被发现后，宫玉便不再踮起脚, 索性直接坐在代如颜身旁。
面前的棋局正难解难分, 宫玉看了看道：“自己与自己下棋, 如何分胜负？”
“自然是看哪方露出破绽，而后乘胜追击, 自然就会有胜负之分了。”
宫玉听着也觉得迷糊, 伸手摸着一旁摆放的核桃说：“我是听不懂这种了。”
“对了，阿颜认识秦华吗？”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棋子道：“之前曾在大殿下那见过几面，听闻是个善谋略的师爷。”
“大殿下禁足已满一年，近些日子也开始入朝, 上回三殿下和四殿下的事闹得满城皆知，如今朝堂剩下大殿下，六殿下同小九。”
宫玉盘坐着目光落在代如颜这身杏黄色衣裳衬她的肤色极白，只是代如颜大多数衣裳都是宽松, 显得代如颜那细白手腕更是纤细不少。
大抵是秋日里清晨天凉的缘由，所以代如颜外加了件厚了些的外袍，眼下正放置在一旁。
“阿颜听说了吗？今早那清水儿被发现死在清家老宅的祠堂里。”
“嗯，听闻手段很是凶残。”代如颜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照旧的拾起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宫玉从袖袋中拿出那半截箭支，放在代如颜面前道：“秦先生猜测说应是同上回伤青芸的人是一一块的。”
代如颜并未看向那箭支只是道：“此事发生在天子脚下，定然由大理寺探查，这事小九为何这般在意？”
“因为四皇兄遇刺时我也曾见到这类图案，想来此事或许跟皇室内部斗争有关。”
“那小九可知这图案代表哪股势力？”代如颜侧头望向宫玉，眼眸澄清如镜地问。
宫玉一时顿住兀自纠结着，只见代如颜伸手拿走被宫玉手里的核桃，手握着核桃夹轻轻一转便打开核桃。
代如颜挑选出核桃肉放至宫玉掌心道：“此事急不得，况且那个图案我也曾让人查过，只是这个门派凭空从江湖中冒出来，没有任何其他存在迹象，唯独只有这图案表示这个门派出现过。”
“其余什么都查不到。”
“我猜测养着这样一批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的死士定然是跟皇室脱不了干系。”宫玉慢慢的吃着核桃，顾自地说道。
“也许吧。”
代如颜好似并不感兴趣，收拾完棋局之后，便选择开核桃，亭中安静便时常听到卡擦地核桃破碎地声响。
宫玉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开代如颜身上，只是代如颜的反应太过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别都打开，我这都吃不完了。”宫玉说着，而后喝了口茶水。
“真不吃了？”代如颜停了手，澄清的眼眸里弥漫着温暖的笑意说：“我看你一直握着核桃，又总不开口让我帮你。”
亭外偶尔会有风晃动着竹帘，里头的悬挂的青纱帐细微晃着，代如颜的笑意里干净的让宫玉看的出神。
脑袋里便也没再想为何清水儿会死的那般痛苦，反正不会是代如颜这般好的人应当是不会做出这般事来的。
可谁会这般折磨一个死刑犯的女儿，并且这般费尽心思的让她在清家祠堂里死去呢？
一晃眼便到冬日里，都城里总是笼罩着浓雾，虽然左肩上的伤都已结痂，可宫玉的左手因着太久没动，动起来仍旧是有点僵硬。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一如既往的各位大臣入殿内，宫泉立在最前头，三殿下和四殿下虽然也旁听政事，只是较之从前的张扬要显得沉默许多，离的最近的六殿下跟往日里没差。
“陛下，立太子乃国之根本，应当早些册封太子才是。”太傅照旧每天催促着这事。
连带一旁的对头代丞相也跟着附议，上头的父王很是不耐烦道：“此事他日再议。”
一套太极拳打下来，终于各大臣开始讨论一年之末各地的税收等其他的繁杂事务。
只见大理寺卿陈明道：“回陛下，逃犯清水儿被杀一案近日查询似乎与四殿下遇刺一案乃同一批人所为。”
“经查询乃江湖暗杀门派特有的标志，初步清水儿应当是被仇家买凶杀人。”
顿时殿内寂静无声，三殿下慌张地跪下道：“父王儿臣是被冤枉的啊，那什么暗杀门派儿臣从未听过。”
“此事交于大理寺卿陈明全权负责，若真是皇子竟然同江湖中下三流的暗杀门派勾结残害皇室血脉，便依宫国律法处置。”神情严肃的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扔向三殿下面前，怒气冲冲地说。
“臣领旨。”大理寺卿叩拜。
这场早朝下来，三殿下整张脸都苍白了不少。
宫玉在宫道里往回走，巧遇六殿下，两人便停了下来。
“小九左手如今可好些了？”六殿下担忧地问道。
“多谢六皇兄担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宫道里通畅的很，寒冷的风直往脸上拍，偏偏宫玉还不能缩着脖子，只能硬挨着。
六殿下移近着说：“如今朝堂上复杂的很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大可来询问六皇兄。”
宫玉笑道：“多谢六皇兄挂念。”
两人聊了几句而后乘轿离开，宫玉手里捧着暖炉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皇帝为何会突然在朝堂如此严苛。
毕竟三殿下和四殿下的事不是早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事实了吗？
“去代姑娘那一趟。”宫玉掀开帘子对外头的小厮说道。
待轿子停下时宫玉探出头便见外头还有一顶轿子，入府，宫玉问前头带路的小厮：“还有谁来这府上了吗？”
“回九殿下，是大殿下。”
绕过长廊，宫玉瞥见那被寒风吹得泛皱的湖水只觉得更冷了几分，连忙紧了紧衣领。
只见代如颜同宫泉坐在一处，两人像似在谈话，宫玉正迟疑要不要进去。不想却凑巧与宫泉目光碰到一处，宫玉也只能迎难而上。
入亭内，婢女备上茶水而后退居亭外，宫玉捧着茶水饮了口道：“大皇兄也来代姐姐这蹭茶水糕点吗？”
宫泉笑道：“自然不是，只是有事同代姑娘商议罢了。”
宫玉吃着糕点目光瞥见代如颜面前放置的一张帖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
“是你四殿下遭遇刺杀前收到的帖子。”宫泉抢先说出。
“那这是挑战书？”宫玉伸手欲拿起那帖子，不想代如颜却不愿只道：“这里头有些令人不适，你还是不看的好。”
未曾得手，加之宫泉也在这，宫玉只好作罢问：“那三皇兄是被冤枉的吗？”
“依三弟今日反应大抵是真的同那暗杀门派有联系。”
“那父王岂不是会很生气？”
宫泉倒着茶水饮了口，微皱着眉头看了看这茶水道：“代姑娘这里的茶水倒是一如既往的苦呐。”
苦吗？
以前宫玉也觉得代如颜喝的茶格外的苦，不过后来好像慢慢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难不成是苦着苦着就习惯了？
宫玉端起面前茶杯饮了小口，不禁困惑起来，便又喝了口茶水，方才确定这茶水好像有点甜。
一旁的代如颜瞧着宫玉这小动作，嘴角微上扬道：“苦茶自然是苦的，毕竟良药苦口。”
宫泉皱着眉头饮尽杯中茶水，而后放下茶杯道：“三弟怕是有心之人利用，而父王最是厌恶兄弟相残，尤以下毒，买凶杀人最忌讳。”
“此次又是一向刚正不阿大理寺卿陈明提出，无异于证据确凿，父王才这般气的不轻。”
宫玉一边听着，一边又提起面前的茶水倒了一杯，端着茶水闻了闻，这茶水带着淡淡的清香，再喝下去也觉察不到苦味。
这般反覆研究的宫玉得出结论，那就代如颜给自己的茶跟宫泉喝的不是同一种茶。
所以这证明啊，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就像是喝了蜜一般，宫玉握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杯又一杯，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茶不醉人自醉。
直至宫泉离去，宫玉打了个嗝，一旁的代如颜笑道：“要真喜欢这茶，我便让人给你府上送些。”
“好啊。”宫玉笑着应道。
“你呀，我们进屋内去吧。”代如颜起身理了理衣裳说：“你伤刚好，这外头太冷了。”
宫玉放下手中捧着的茶杯跟在代如颜身侧，弯着眉眼瞧着今个一身乳白色衣裳的代如颜，明明喝的不是酒，可整个人也像是跟着醉了似的。
大着胆子轻握住代如颜的手，好在代如颜只是回握住宫玉的手，宫玉深呼吸着平缓狂跑的心跳，却怎么也控制不了上扬的嘴角。
就像是痴汉一般，脑袋里止不住的想着，代如颜的手真的好软，好滑啊！

第二十五章
入殿内, 四角内有烧的正旺的火盆, 自然是暖和许多, 宫玉舍不得松开手, 便厚着脸皮一直握着。
待一旁候着的婢女备好茶水瓜果之后，纷纷退下，代如颜却忽地侧头看着宫玉无奈道：
“你还要这样拉着我到几时？”
额……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有点扎心。
宫玉很是舍不得松开手，胡乱寻了理由解释：“阿颜的手握着太暖和了，我一时忘了。”
“笨。”代如颜轻声念着，声音很轻一点也不想是在说人笨, 宫玉呆坐在一旁脑袋里不停的转悠着，其实被代如颜这样温柔的骂, 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啊。
虽然这样的发展趋势总觉得有点不太妙。
“冷的话不知道捂着暖炉吗？”代如颜递着暖炉放在宫玉手里。
殿内只开了半扇窗, 放置在矮桌上的熏炉里正燃着香, 代如颜坐在一旁拿起一旁的书自顾自的看着。
而那只小兔子被代如颜养的白白胖胖，宫玉一只手抱着还有些费力, 只是软乎乎的毛发摸着实在是舒服。
宫玉不舍得松手, 只见代如颜认真地看著书好似也不打算说话。
一时之间反倒显得太过安静，宫玉手里剥着花生，偶尔目光落在代如颜眉梢，耳垂, 移至那光滑的脖颈间。
当然宫玉并无什么坏的心思，只是纯粹的在欣赏，欣赏代如颜的美。
脑袋里也会突然冒出个问号来，喜欢一个人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外貌吗？
宫玉在心里是否认的。
代如颜的美有很多种, 外貌是她的外在美，可那只是最表面的，她一言一行也仍旧会牵扯着宫玉的心跳。
哪怕是她的眉梢，发尾，又或者是她的一句话也会让宫玉欣喜不已。
虽然这样想了一大圈，宫玉又忽然想到自己这些想法代如颜都不知道，又觉得自己一下又从高处被抛了下来。
毕竟眼前这般美好的代如颜不是属于自己的。
宫玉不知觉地叹了声气，默默往嘴里塞着花生安慰的想其实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着幸福又快乐的日子，也算是另一种守护。
仿佛还没开始，就已经把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的宫玉，好像又自个说服了自己。
“你在看什么？”宫玉缓过神来开口问。
代如颜侧头看了眼宫玉应道：“难道小九看不出来我在看书？”
额……
宫玉无聊的趴在矮桌上，手指抓着面前的花生说：“可你在看书都没空跟我说话了？”
“你想要我跟你说什么？”代如颜仍旧看著书，神情高冷的很。
可偏偏宫玉看的是心跳的厉害，忙移开眼看向一侧，发觉殿内的一幅画。
这画是几枝梅花，花间错乱有致，颜色淡雅，唯独那几点红落的很是随意，却恰恰是点睛之笔。
宫玉放开怀里的小兔子，起身走到画前看了看，并无署名印章之类的，便问道：“阿颜这画是谁画的？”
“我闲暇之余画的。”
额……
阿颜你要不要这么优秀？
宫玉转而无聊向这殿内别的地方转悠，在拐角瞥到一幅佛像的画，而后绕了一圈，才发觉这殿内其实并不大。
再转回原处，只见代如颜望着那画像是在想什么，听见宫玉脚步声后便看了过来，眼底一片清明。
“你放才去哪了？”代如颜将手中的书合上询问。
宫玉盘坐在一旁问：“就是去转了转，阿颜平日里也一个人在这殿内吗？”
代如颜伸手饮了口茶说：“嗯。”
“外头好像暗了下来，你该回去了？”
宫玉伸手推开窗看了看，外头确实昏暗了不少，大抵不过半个时辰也该天黑了。
冬天就是这个不好，天暗的有点早，宫玉微微打开窗道：“这屋内火盆还燃的正旺，偶尔透透气，这样对身体才好些。”
“那我真回去了啊。”宫玉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袍，一旁的代如颜也跟着站了起来。
外头风大，宫玉便开口说：“你别送我了，外头可冷着呢。”
“好。”代如颜走近着，替宫玉系着披风道：“路上小心些。”
从殿内出来，寒风凛冽刺骨，宫玉捂紧着暖炉穿过长廊，凑巧遇到许久未曾见到的阿婆。
“阿婆近些日子可安好？”宫玉笑着问。
阿婆瞧着神情还算精神笑道：“一晃不见，九殿下个头高了许多。”
“不知月儿最近身体如何？”
“哎，月儿丫头去年就没了。”阿婆神情一下严肃起来，叹气道：“这没什么，原本就是身体不好，月儿丫头走时也没什么痛苦。”
宫玉没想到那小女孩竟然已经不在了，毕竟代如颜从来没有提过此事。
阿婆缓和着情绪道：“不提这事了，眼下天色渐晚，九殿下还是早些回府吧。”
“好。”
从代如颜庭院出来，乘轿回府，下轿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下起了雨，伸手接了几滴，只觉得这雨真冷啊。
立冬不久，便是小雪，天气日渐严寒，连带每日上早朝也是种折磨。
当然宫玉这还算好的了，相比较于这时的三殿下那简直是再舒服不过了。
三殿下才被扣下残杀兄弟的罪名，又因结党营私，荒淫无度被百官参奏。
种种罪名扑通压断枯枝上的积雪，一件件的又接连被证实，往日里那些为三殿下所信任的门客纷纷作树倒猢狲散，一时竟冷清的无人问津。
大抵这算是宫玉亲眼目睹过最完整版本的潮起潮落，四殿下一反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整日在寺庙，美其名曰为宫国百姓祈福，实则不过是为了让求安罢了。
当然这还是有用的，相比较三殿下抵死狡辩，四殿下暂且过的还算安稳。
朝堂的党派顷刻间瓦解，又在大殿下，六殿下两人间伺机而动。
临近除夕，宫里新添了几位小公主，一时倒也算是难得喜事，连同皇帝陛下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都城下雪那日，宫玉正被五殿下拉着去了酒楼，里头不少都城富家公子都在其中。
酒过三巡，宫玉才知这其实只是一场变相的结党而已，只是不明白一向懦弱的五殿下为何突的有这心思。
“小九啊，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五殿下手握着酒杯洒了大半落在宫玉的衣袍上笑着地说。
宫玉特意让人换了自己酒壶，配合喝了好几杯茶水，直至这殿内贵公子们醉的不成样，便自顾自的偷溜了。
这酒楼颇大，里头长廊四通八达，宫玉转着头都疼，便想寻个小厮问路。
不想却巧合撞见那顾卿，宫玉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顾卿左拥右抱全然没有那时向代如颜告白时的深情款款。
幸好当时出现的及时，否则这是妥妥的一枚渣男啊！
宫玉正欲向一侧走去，那顾卿却忽地疾步走了过来，伸手憋住宫玉衣领双眼通红的可怕。
“代如颜！”这顾卿像是咬着牙般念道着。
“你……认错人了。”宫玉下意识护住自己左手，毕竟才能动，要是再断了，可能真接不上。
顾卿似是冷笑道：“我没认错，你就是代如颜养的小白脸！”
啊？
小白脸？
说实话宫玉其实还挺想当代如颜的小白脸来着，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厚颜无耻。
只见这顾卿扑通的又倒了下来，庆幸及时赶来的护卫，宫玉松了口气看着顾卿被一个姑娘给搀扶走。
“殿下没事吧。”护卫满是惶恐的问。
宫玉应道：“没事，你来的很及时，赏！”
要是真是个小白脸，那自己肯定也是有钱的小白脸，宫玉忍不住这样想着。
顺着酒楼楼道下来，穿过大堂，宫玉隐约觉得好像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可回头一看这里又只有满堂的酒客。
从酒楼出来，外头正飘着鹅毛大雪，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宫玉看了看四周问：“这里离代姑娘那应该不远吧？”
“代姑娘的院子，就在前头。”护卫低声应道。
手里提着灯笼，宫玉兴致极高向那庭院走，拐过两条长长的街道，再走上一会，就能瞧见那深处庭院门前的灯笼。
门口的小厮有些惊讶的看着宫玉说：“九殿下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顺道就过来了。”
宫玉笑着说，而后熟门熟路的进了庭院，猜想着此时代如颜应当是在殿内休息吧。
只是还未走近殿内便听到琴声响起，只不过外头风夹着雪刮的厉害，宫玉也听的不真切。
停在门边，宫玉轻敲了下门便听到代如颜轻声唤道：“是谁？”
宫玉傻笑地应道：“是我。”
紧闭的门打开时，便见披着乳白色披风的代如颜正看着宫玉，宫玉傻笑着没动，代如颜忙伸手拉着宫玉进了屋内。
里头很是暖和，代如颜转身拿着薄毯披在宫玉的剩女，担心地问：“这大雪天的夜里，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还有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酒味。”代如颜微皱了下眉头，望着宫玉又问：“你喝酒了？”
“怎么不说话？”代如颜将手里的暖炉放在宫玉手里，温热的指尖伸手摸了摸宫玉额头满是担忧地说：
“我让给你熬醒酒汤来，想来头回喝醉酒的人怕是醒来会头疼的厉害。”
宫玉紧握着代如颜的手，听着代如颜这细细碎碎的念叨，只觉得代如颜的清香直往鼻间飘来，好似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明明宫玉知道自己喝的只是几杯清水罢了，便开口道：“我没醉。”
“还说没醉，你脸上发烫的厉害，身上还一身酒味。”代如颜像是责怪地说：“大病初愈，又这么晚，你这要是醉的摔倒哪里，可有得你疼。”
宫玉只觉得自己怕真的醉人，视线一直落在代如颜那娇嫩的唇上，脑袋里就像是有个魔鬼在叫嚣着。
就这样装醉亲上去吧，就亲一下，反正都是女生，代如颜这样好的人一定不会生气。
可脑袋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不，你不能做这种色狼才会做的事情，代如颜她待你好，你不能对她做出这般会吓到她的事情来。
大抵是宫玉一直没出声，代如颜反倒越发担心起来，伸手轻摸着那左肩道：“小九你来时的路上，没有磕伤吧？”
“这骨头才养好，可别因着这回落下病根才是。”代如颜自顾自的说着，手一点点摸着宫玉的手臂，肩胛像是在确认是否有受伤。
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掉了，亲昵的半抱着代如颜低声唤道：“阿颜……”
代如颜却紧张的停了下来，忙问道：“怎么了？是这里疼了？”
“小九你松开手，我好看看到底伤的怎么样了。”显然代如颜是真的很担心，伸手要拉开距离，查看下宫玉到底伤了何处。
可宫玉舍不得松开抱在怀里的代如颜，便僵持着不肯松开，当然代如颜也不可能只得用力挣扎，因为宫玉的左手才刚刚痊愈，她应当也不会太用力。
眼下代如颜就这样窝在怀里，宫玉只要稍稍凑近，就一定能亲到那柔软的唇瓣。
可这样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准许，就亲上去真的好吗？
亲？还是不亲？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二十六章
好像一切都被放大了一般, 外头的风雪呼呼地吹打着门窗匡啷地想着, 连带那烧的正旺的炭盆发出细碎喀次地声响。
心跳砰砰地跳的好快, 宫玉微探近着身子, 紧张深呼吸道：“阿颜，今日是除夕了？”
因着两人差不多高，代如颜也不能再像那般轻而易举的搂着宫玉，只得伸手托着宫玉后背安抚：“小九乖，你且松开手好不好？”
“不要。”宫玉像只猫一样蹭着代如颜的脸颊应着：“我就要这样，一直一直的抱着你。”
代如颜似是无奈地望着宫玉, 微抿紧着唇瓣作严肃状，可眼眸里却温柔的紧, 看的宫玉心一颤一颤的厉害。
宫玉抬手指尖小心的摸着代如颜的脸颊, 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好在殿内的灯光有点暗, 宫玉才得以掩饰自己的心虚，直至温热的指尖离那柔唇越来越近时, 宫玉就越紧张。
“别闹了。”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 大抵以为宫玉只是醉了说：“松手，去那坐着我给你好好瞧瞧。”。
宫玉却不应，似是鬼迷心窍般凑近问：“阿颜，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代如颜微微一愣, 指尖轻点了下宫玉额前，神情好像并无什么变化，只道：
“你真是醉的厉害了。”
“我没醉。”对于代如颜这般反应宫玉有点失落，虽然这反应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再不松手, 我便唤碧玉来扯你这小酒鬼了。”代如颜话虽是这般说，可一手护着宫玉后背，一手则轻揉着宫玉的穴位。
因着这暖心的动作，宫玉的贼心又萌动了起来，眼直直地望着代如颜，笑着说：“我亲亲一下阿颜，就松开好不好？”
代如颜指尖转而轻掐着宫玉的脸颊，微眯着眼打量宫玉，宫玉被看的背后一惊，生怕代如颜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外头候着的婢女轻声道：“小姐已是亥时了。”
“知道了。”
代如颜目光并未移开，顺着宫玉的话说：“好，我让你亲一下，你便撒手。”
宫玉探近着身子，只见代如颜略微的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只是代如颜的眼眸里太过澄清透彻，宫玉只一眼便知道这里头没有情，可还是小心翼翼的碰了代如颜的唇瓣。
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宫玉，紧张的很，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女孩子的唇瓣真的好软啊。
很快宫玉便松开搂着代如颜的手，整个人便轻靠着代如颜，鼻间嗅了嗅代如颜身上的清香。
这会脸颊通红的大概真的像是醉酒的人，脑袋里想着反正现在代如颜也没有喜欢的人。
初吻换初吻这绝对不算是占便宜。
或是真的累了，宫玉总觉得代如颜殿内的熏香很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晕晕的不知觉就昏睡了过去。
当然这一觉宫玉做梦都是好的，一觉睡到天亮，隐约还能听到外头的风声。
从床榻上起来时，瞧着这房间内摆设应是代如颜庭院内一处房间吧。
推门出来，外头的婢女们正候在一旁，手里端着热水、脸盆、帕巾之类的。
洗漱后，宫玉打算去找代如颜，便去往日里代如颜常待的庭院，不想那名为碧玉的婢女端着一大盘核桃放在面前道：
“九殿下您先把这核桃给剥完再去先我家小姐吧。”
额……
这是几个意思。
宫玉一人窝坐在这庭院，手里握着核桃夹卡擦地解决这一大盘核桃，一边挑着核桃肉，一边自个也吃着。
大早上醒来，除却一杯茶水旁的宫玉再没喝过了。
原本还做了一场美梦的宫玉，看着这一大盘核桃又弄不明白代如颜的心了。
核桃吃的多，便口渴起来，宫玉倒着婢女放在一旁的茶水，大口的喝着。
却被茶水苦的险些咽不下去，宫玉还以为自己舌头出了差错，又试着倒了杯茶水，确认这茶水不是自己喝的那种茶水。
唉……
宫玉心想难不成代如颜生气了？
可亲的时候都好好的，这隔一夜突然变卦，难不成……
难道当时亲的时候技术不过关？
深深的陷入思考中的宫玉，一边剥着核桃，一边懊恼，细声呢喃道：“就轻轻碰了那么一下，哪里有什么技术含量啊！”
陷入奔溃边缘的宫玉，陷入神神叨叨的当中，认命的剥着核桃。
大约外头的风雪停了，好似还出了些许太阳，日光落在亭内虽不觉得温暖，不过看着总觉得有些暖意。
宫玉端着核桃肉出了亭子，绕着长廊遇到婢女便询问：“你家姑娘现在何处？”
这些婢女也都是聋哑人，似是靠唇语识别话语，宫玉跟着站在前头的婢女往一侧走去。
大约是书房，宫玉忐忑的捂着手里的匣子，向里头走近着，那唤碧玉的婢女正从里头出来笑道：“九殿下这么快就把那核桃给剥完了？”
宫玉笑了笑没说话，便听这碧玉道：“小姐就在里头呢。”
掀开帘子，代如颜坐在书桌前，宫玉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拥挤的书房。
入眼的全是书，与其说这女子所待的书房，倒不如更像个老学者的书房。
代如颜手中执笔，并未抬头道：“头可疼？”
“不疼了。”宫玉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将盛着核桃肉的黑匣子放在书桌一旁。
宫玉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急切地想要示好，省的代如颜真生气了。
“阿颜，核桃肉我都剥完了。”
代如颜只轻轻看了眼道：“那矮桌旁有热粥，你且去吃些吧。”
“哦。”
这反应不清不重的，宫玉很是不好捉摸啊。
好在这热粥味道鲜美，空腹许久的宫玉也正饿的慌，心想就算代如颜真生气了，可至少还是心疼自己的。
就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宫玉的心情又骤然间见晴。
代如颜像是在练字，目光专注的很，宫玉未曾开口打扰，只安静的喝着热粥。
待腹中温饱后，宫玉倒着茶水喝了一口，便脸色不太好了。
这茶水真的好苦啊！
难怪一向面不改色的大殿下那日也会这般吐糟的，宫玉盯着这茶杯里还剩下的半杯茶水，只得认命地一口灌了下去。
这茶简直就是一道酷刑啊。
宫玉手握茶杯犹豫地问：“阿颜，你这还有别的茶吗？”
代如颜微微抬头应道：“这庭院上下饮的都是这苦茶，难道小九不喜欢？”
“不，我挺喜欢的。”
求生欲在宫玉的脑袋里蹭蹭的上涨，心想这时候就算是炸弹恐怕也得夸上天。
“既然你喜欢，我便让碧玉再给你备上一盏。”
宫玉连忙道：“别，一杯就够了。”
眼下宫玉算是明白了，代如颜绝对是在生气，否则这茶水早该换了才是。想通了这些的宫玉，起身向代如颜那方走近，低声说：“阿颜我错了。”
只见代如颜嘴角轻扬起，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了口说：“你身为皇子昨夜聚众饮酒，可知这是大忌？”
哎？
宫玉有些茫然的看着代如颜，自己脑袋里懊恼大半天的事，原来在代如颜这其实都不算事。
或是见宫玉迟迟没有应话，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怎么不回话了？”
满是失落的宫玉，手轻拉着代如颜的衣袖解释：“昨夜是五皇兄硬拉着我去的，后来我偷偷溜了出来，真的没喝多少。”
“你呀，早知昨夜你是同那些贵家公子哥们酗酒，我就该让碧玉端盆水泼醒你。”代如颜侧头无奈的望着站在一旁的宫玉说着。
宫玉见代如颜好像神情并无半点不悦，好似对于昨晚亲亲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窗外风雪停了，房间更是显得安静了许多，宫玉犹豫地问：“昨夜我醉酒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代如颜提笔微微顿了下，而后写下一个醉，轻声应道：“我看以后都不用唤你小九了。”
“为什么？”
“直接叫小酒鬼得了。”代如颜眼角带着笑意说道。
额……
这外号真是相当的随意啊。
宫玉无力反驳，见一旁的小兔子蹲在一旁，正默默啃着自己衣袍，便伸手抱这胖了一圈的小兔子。
代如颜侧头看着，伸手摸了下这小兔子道：“你脖颈间这道疤痕有些深了，我让人寻了一道祛疤痕的膏药，你且来试试。”
“好。”宫玉放下手中的小兔子，老实的坐在一旁的矮榻上，代如颜手中握着白瓷瓶走近了过来。
“这疤痕幸好不深，否则就危险了。”
宫玉微侧着头不敢动，只觉得这药膏凉凉的，应着：“其实这疤痕也不碍事，当时就是被匕首轻蹭了下。”
代如颜坐在一旁，指尖小心的涂抹说：“寻常皇室子弟破了点皮那都是金贵的不行，你倒好嬉皮笑脸的说不碍事。”
“再者寻常女子肌肤若有损，可是会耽误婚事的。”
“那我岂不是嫁不出去了？”宫玉玩笑地应着。
代如颜收拾着瓷瓶，用帕巾擦了擦手，而后才伸手整理着宫玉的衣袍道：“胡说，你身为皇子何需嫁？”
宫玉却满是认真望着代如颜说：“可我不是殿下，我是公主。”
“那小九也还小，婚娶还早着呢。”代如颜稍稍迟疑地应着。
“不早了，我过半月后，我便要十四了。”宫玉有些忐忑地对上代如颜如墨般的眼眸，假装玩笑地说：“不过要嫁的话，我就嫁给阿颜。”
代如颜微愣，而后淡然一笑道：“你又胡说八道。”
宫玉有听着这回答，仿若昨夜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失落，可偏偏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见代如颜手里摸着一旁的安分的小兔子，忽地侧头看了过来细声说：“不过此事你可不许在外边胡说。”
“嗯，我明白的。”宫玉应着。
“要是被他人知道了，这可是欺君大罪。”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那样会让你陷入危险当中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
宫玉透过代如颜满是担心的眼眸，莫名觉得自己希望一片渺茫。
如果代如颜不理不睬的话，宫玉也许还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可偏偏就是代如颜太过温柔，所以宫玉害怕一旦弄砸了，那就一切就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第二十七章
在代如颜又蹭了一顿饭, 宫玉这才乘轿回府, 一脸担忧的老管家忙问：“哎呦, 我的小祖宗您昨夜去哪了？”
宫玉解下披风应着：“就是去代姐姐那了。”
“那……昨夜殿下是宿在代姑娘庭院了？”老管家一脸八卦地问。
“是啊。”
宫玉转身见这老管家神情不太对劲, 连忙解释道：“老管家你别多想了。”
“殿下如今还是大了啊。”老管家欣喜的念叨着。
这显然不是宫玉所能阻止的了。
独自窝在书房的宫玉捧着热茶饮了几口，翻着面前堆积的账簿，隐约能听到外头的风雪好像大了起来。
风雪交加，辗转至除夕当夜，宫宴一如往年，只是今年多了场从番国来的新鲜表演, 给宴会增添了几分刺激。
随着宫玉年龄的增长，遵循男女有别, 便跟代如颜隔的越发远了。
那番国的蒙面舞女手持长剑, 挑起那团团火焰翩翩起舞, 场面美轮美奂引的众人注目。
宫玉却端着茶水目光透过重重人影望向那方端坐的代如颜。
那身鹅黄色裙裳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后宫妃子中显得格外突出，代如颜多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不过那怀里抱着那只小兔子, 偶尔与人浅笑, 只不过在片刻间笑意便褪去。
忽地那场上的舞女忽地手握酒壶在各殿下大臣面前转悠，或许是因为蒙面舞女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场上不少的目光都落在那妖娆的蒙面舞女身上。
当然多亏这蒙面舞女，宫玉能理所应当的望见那头的代如颜。
不想代如颜忽地往这方, 宫玉被逮个正着，只得心虚地移开视线。
只见舞女忽地跃过桌椅停在那六殿下旁，微微掀开面纱饮尽杯中酒，暧昧的搭在六殿□□旁, 环绕几圈之后，同身旁的五殿下互动。
场面十分火热，那些露骨的动作使得众大臣眼直勾勾的望着那蒙面舞女。
宫玉正巧也有些饿了，便夹起面前的饺子，尝了尝味道还行。
不曾想那婀娜多姿的舞女一晃眼的功夫，调皮的蹭到宫玉这方来，那身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地响着。
这舞女手轻环绕着宫玉，身子也挨得极近，宫玉慌张向一旁躲着，生怕被这个女的发现自个身份来。
可这舞女像是在捉弄宫玉一般硬是纠缠了好一会，眼睛明亮地望着宫玉不解道：“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大抵是四周也有鼓乐配合，所以女子的问话隔的稍微远些旁人都听不见。
宫玉满是诚恳的说：“我……只是在吃饺子罢了。”
“那好，我要你陪我跳舞？”
啊？
宫玉摇头应道：“不行。”
舞女却没有要听宫玉的意思，伸手拉住宫玉手臂，宫玉想躲可舞女拽的是自己才好的左手，又只得认命被拉出去。
舞女笑着手搭在宫玉肩上说：“我见过你。”
宫玉别扭的躲避着舞女的贴身攻击，欲哭无泪道：“我发誓我真没见过你。”
“你还说你不怕我？”舞女环绕着宫玉身旁转着圈，轻盈地跳着舞蹈说：“你的脸都红了。”
等这舞女再继续绕时，宫玉蹭的即使回到座位，生怕自己又被这舞女给扯出来。
一旁的六殿下端着酒杯笑了笑道：“小九可是消受不住这番国舞女热情啊。”
宫玉喝着茶水险些呛到，实在是窘迫的很，只觉得四周众多视线望了过来，下意识往代如颜那方探去，却发现代如颜正同皇后逗弄着小兔子，丝毫没有在意这方。
好不容易等宫宴结束，提着灯的宫人领着大臣出宫，宫玉捂着暖炉本想再去看看代如颜，可偏偏人太多只好作罢。
出宫乘轿回府，因着下雪的缘故，道路不好走，轿子摇摇晃晃的厉害。
下轿，宫玉却见那舞女身着单薄衣裳候在宅门前，老管家怜惜便给了她衣裳银两，可舞女却硬是不走。
宫玉看着这舞女道：“这冰天雪地的你等我是为何事？”
舞女跳着步伐靠近说：“你是九殿下？”
“嗯。”宫玉向后退了几步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逃出舞团想要留在宫国。”舞女眼睛明亮动人，这感觉说起来谎来是一套一套的来。
宫玉转身进了宅院道：“我可不是大善人，而且我又不需要舞女。”
“你会需要我的。”舞女身上的铃铛清脆的响起，虽然依旧是用面纱遮挡住面貌却不能遮掩这舞女出色的样貌。
这样的女子要是一个人在这雪夜，确实是有点危险了。
“我可以给你银两派人护送你离开都城，别再来纠缠我了。”宫玉说着，转身欲离开，只见自己衣袍被这舞女拽着。
舞女却摇头道：“我才不要你的施舍。”
宫玉不解地看着问：“那你纠缠我到底是要怎样？”
“因为我喜欢你。”
哎？
“你……疯了！”宫玉扯回衣袍，转身进了宅院道：“来人给我，关门！”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就见过一次面就说喜欢，这舞女真当自己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老管家打伞站在一旁道：“殿下，外头这么大风雪真让那姑娘在外头冻着？”
宫玉没有应话，直到停在走廊里，看着外头飘着鹅毛一般的大雪。
“待会让人去看看她走没走？”
“是，殿下。”
回到殿内，宫玉洗漱后，无事可做打算早点睡，可脑袋总冒出那舞女的样子，外头的风又呼呼吹得厉害。
宫玉又只得起身从殿内出来，外头风雪未停，护卫汇报：“殿下，那舞女还在外头。”
“殿下，那舞女好像晕倒在外边了。”一护卫从门外跑了离开。
“把她送去偏宅，再去给她请大夫来吧。”宫玉冷的缩着脖子，一刻都不想在外头待，可这舞女竟然能待近一个时辰。
宫玉还不至于会信这舞女真是因为喜欢自己，反倒是这舞女身上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不得不拚命要躲进来。
“明早送她出去，记得找人看着她，如若有什么问题再汇报吧。”宫玉打着哈欠困的不行。
护卫们低声应道：“是，殿下。”
夜里风雪未停，代如颜的庭院内亦是风雪交加，殿内灯火微明。
代朗手执黑棋先行落子，对面的代如颜不紧不慢的落下白棋。
黑棋占据优势，逐渐形成包围之势，白棋却兵行险招突出重围，反而变幻三条不同的棋路进行追击。
胜负已分，黑棋的抵死纠缠与反抗只是最后的结束前的徒劳罢了。
代如颜落下最后一子，切断黑棋最后的生路，代朗望着这局面将手中握着的黑棋放回棋盒中。
“明日祖母要去寺庙，我须一并同行，便不去与父亲赴宴了。”代如颜收拾着白棋道。
“你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代朗挺直着背望向外头的大雪道：“只是祖母年岁已高，他日掌权的必定是父亲，你何必逞强，倒不如示弱几分。”
“示弱？”代如颜停了停收棋子的手应着：“那你为何不想想再将来代氏的权力不也会落在你手里吗？”
代朗一愣道：“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你……”
“兄长是怎样的人，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何必伪装掩饰？”
代如颜将棋局上白棋悉数都收走，只留下残缺不齐的黑棋。
两人并未再谈话，门外婢女汇报：“小姐这会已是丑时了。”
代朗方才匆匆离去，独自饮着茶水的代如颜轻声唤道：“碧玉，上熏香吧。”
“是。”
婢女往熏炉里放着熏香，窗外一只信鸽悄然的落下，婢女抱住那信鸽道：“是九殿下那头的消息。”
“拿来看看。”代如颜放下茶盏从婢女手里接过那信纸。
代如颜细细看着低声念道：“舞女？”
一旁的婢女低着头瞧着代如颜的神情好似颇为不对劲，便悄然退下了。
只见那信纸被代如颜轻飘飘地扔进一旁的炭盆里。信纸飞快地在炭盆里燃起了小火，而后变为灰烬。
代如颜掌心轻揉怀中的小兔子，握着剪子，剪灭矮桌上的灯。殿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只余下那矮桌上的熄灭的蜡烛还泛着微弱的光。
风雪衬的窗户纸反倒还有些亮光，代如颜的神情却如同雕塑一般，外头守夜的婢女只猛地听见里头传来棋盘倒地的声响。
婢女开口欲唤，身旁的阿婆握住婢女的手臂摇头示意。
庭院内风雪愈发大了些，在风声掩盖下，好像隐约听闻有轻悠琴声浅浅响起。
天微明时，风雪也跟着停了，清早宫玉醒来时只觉得鼻子好像堵了。
洗漱后，用了些热粥，宫玉便早早的乘着轿子赶去城外的寺庙。
至于为什么要去寺庙呢，据小道消息打听每年代如颜都陪祖母一块去寺庙祈福。
所以先行一步赶去寺庙的宫玉，却没想到这寺庙的阶梯足足有上千阶，等到宫玉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行了。
入寺庙山门，大殿内宫玉规规矩矩的拜佛，眼睛却四处瞄着。
好在代如颜隔的不远，宫玉磨磨蹭蹭绕近了许多。
代氏祖母足有七十六岁，在这世界来说算得上是长寿了。
可代如颜却只是轻轻一瞥跟在后头的宫玉，便再没有别的了。
见祖母进了一小佛殿里，代如颜候在殿外，宫玉揉着被冻僵的脸手里拎着符袋凑近道：“好巧啊，代姐姐。”
然而代如颜没有应话，宫玉有些不明白伸手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唤道：“代姐姐？”
“阿颜？”
“小九难道不该在府里陪那番国舞女吗？”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虽是笑着，可眼眸里却无半点笑意。
像带着面具一般的代如颜让宫玉后背直冒冷汗，这感觉完全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第二十八章 （万字一更）
宫玉迟疑的应道：“那个舞女今早已经让人送她离开府邸了。”
“是吗？”代如颜低声念着, 而后侧头将目光移向别处说：“这是寺院, 你这样拉着我不合礼法。”
“我刚才给你求了平安符。”宫玉将手里握着的符袋塞到代如颜手里, 有些不明白之前那句话, 是代如颜在怀疑什么。
两人中间隔的不远不近像是恰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山中树上白雪茫茫，加之雾气朦胧，入眼皆是一片白，宫玉浅浅的呼吸看着呼吸出来的白雾极快的消散开来。
偶有飞鸟从雾中穿梭，速度飞快，像是极其熟悉这山林, 丝毫不怕撞到树木。
宫玉看了看那被代如颜握在手里的符袋，显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代如颜, 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宫玉靠近着问。
代如颜微微向一旁躲着应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心了？”
“我没有。”
宫玉大着胆子走近直视着代如颜的眼说：“可明明就有, 阿颜刚才都不理我。”
话音未落, 代如颜突的很是抗拒伸手推了下宫玉，而另一侧是数十层阶梯高的斜坡。
未曾防范的宫玉侧身直直向一侧倾斜, 袭来失重感的让宫玉的心都快停了。
这要是摔下去那真的是又要养好长一阵子的伤了。
正当宫玉意识过来时, 手臂却忽地被紧紧扯住，贴近那熟悉的怀里时，宫玉清晰的听见代如颜的心跳。
砰砰地跟跳的跟自己心跳一样快。
旋转产生的落差让宫玉有点想吐，等反应过来是两人已经倒在斜坡下, 上头的婢女仆从惊的慌乱不已大喊道：“不好啦，代姑娘摔下去了！”
从失重感从逃脱出来，宫玉大口的呼吸着，代如颜担心地望着宫玉问：“伤着哪了？”
宫玉忙应着：“我没事。”
“真的？”
“真的没事。”
代如颜松了口气般搂着宫玉, 宫玉贴近着代如颜的心跳笑着说：“幸好这是草坪，否则我们这样就算是殉情了。”
“胡说。”代如颜掌心贴近宫玉脸颊细细的摩挲道：“都快吓坏我了。”
“是啊，我也被吓坏了。”
宫玉还是头一回看到代如颜那般抗拒的神情，差点以为代如颜是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思，所以起了厌恶之心。
要真是这样，那宫玉真的是心如死灰了。
“那阿颜刚才为什么对我这般冷漠？”宫玉望着代如颜的眼问。
代如颜并未躲闪，眼眸里满是愧疚的应道：“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宫玉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代如颜，她的眼眸里干净澄澈与刚才那满是疏离冷漠的眼神全然不同。
不远处传来婢女们仓皇跑来的脚步声，代如颜悄悄拉开距离，伸手拉着宫玉从草坪上起身。
这会宫玉才瞥见代如颜那手背上被划伤的痕迹，猩红的一片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人。
婢女们赶上前来搀扶着代如颜，宫玉紧跟在一旁，代氏祖母满是严肃的指责仆人们。
连带着一旁的宫玉也不敢说话，毕竟这代氏祖母手里握着虎头拐杖看起来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代如颜微侧头道：“别怕。”
“我不怕。”宫玉点了点头小声问：“你的伤疼不疼？”
“无碍，涂上药膏几日便会好的。”
天黑之时，代如颜随同代氏祖母乘轿离开，宫玉骑着马跟在后头。
绕回府邸之时，出来迎接的老管家看着衣袍凌乱沾染着杂草的宫玉问道：“殿下莫不是路上遇到劫匪了？”
宫玉这才从缓过神看了看身上细碎的杂草，方才察觉自己右腿有点疼应着：“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那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就是腿好像被蹭伤，劳烦管家送些药膏来。”
“是，殿下。”
夜里宫玉盘坐在床榻上，将裤脚卷起来便露出那猩红的一片，乍看之下确实是有些吓人。
草草涂抹了药膏，宫玉躺在床上，因着殿内底下设置火道，因此床上便如同地暖般暖和。
腿侧的伤并不严重，宫玉却睡不着。
情绪不对的代如颜那时提了舞女，可舞女昨个大半夜冒出来的，代如颜的探子竟这般精准的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舞女的身份眼下尚未查明，代如颜也何就这般与自己置气了呢？
更为重点是代如颜说她不清楚，依照代如颜的聪慧只不过一晃眼的事怎么会不记得？
宫玉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辗转反侧，直至后半夜才又迷糊的睡了过去。
辗转过了几日，腿上逐渐好转，白日里宫玉本是想多睡会，可偏偏外头的鞭炮声大早上便时不时响起。
无奈宫玉只好早起，先是处理整年的店铺账簿，而后府内还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不济还有那秦华先生整日里督促着宫玉莫荒废骑射技艺。
拖至大年初十，宫玉才终于给自己放了个假，清早骑着马准备去忙代如颜那庭院。
沿街积雪厚厚的在街道上堆积，时而突然窜出来的鞭炮吓得马儿一惊一乍的。
宫玉怕被摔便牵着马徒步走，怀里还揣着早上新做的糕点，眼下还热乎着。
或是走的时间久了，连带宫玉也觉得热了起来，停在代如颜庭院时，守在门前的小厮道：“九殿下今个怎么这般早就来了？”
“无事，就来了。”宫玉将马交给小厮，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
宫玉揣着还热乎的糕点入亭内，穿过长廊时，便望见那已经结冰的湖水，不禁打了个哆嗦。
虽来过这庭院多次，可宫玉还是头一回这认真的打量这庭院。
只是代如颜这庭院冬日里那还真的是冷清至极，庭院内的树多数都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房屋楼台也多是选用一种暗色漆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长廊纵横交错仿若这庭院虽不大，却又数十条可以转回任一个房间。
临近殿内宫玉没能第一眼看到代如颜，反而正巧撞见端着水盆的婢女正从殿内出来。
“九殿下，今日怎么大清早就来了。”婢女又道：“我家小姐眼下还在梳洗，恐还得劳烦九殿下多等一会。”
宫玉真真是有些怕了这牙尖嘴利的婢女。
只见里头代如颜忽地开口道：“碧玉别闹了，让小九进来吧。”
婢女虽时有些不愿，却还是行礼道：“九殿下进去吧。”
“好勒。”宫玉弯着眼眉笑着，伸手撩开遮风的帘子，进了殿内。
这殿内却冷的出奇，代如颜一人窝坐在窗旁的矮榻上手里握著书，一旁燃着熏香，或是窗外的明亮衬得代如颜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许苍白。
“阿颜怎么不让人设炭盆呢？”宫玉坐在一旁说。
代如颜目光望著书本问：“小九觉得冷？”
“不冷的，我走了一路来，这会身子正暖和着呢。”宫玉将油纸抱着的糕点拿了出来说：“这糕点阿颜要尝尝吗？”
这会代如颜才将目光探向宫玉道：“你大清早来，就是让我尝尝这糕点？”
“嗯，今天整日都无事，所以我特意大清早就赶来了。”
这话里已然暗示着今日宫玉是打算一整天都待在这了。
宫玉端坐着，只见婢女从外头进来，放置着茶水瓜果，代如颜开口道：“碧玉，这殿内有些冷了。”
“是，小姐。”婢女应道而后离开。
代如颜放下书，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浅尝了小口，宫玉紧张的倒了茶水自顾自喝着问：“味道如何？”
“嗯，松软可口，就是有些太甜了。”
宫玉之前有猜测代如颜或许不爱甜食，却没想到只放了一点甜，她竟然还是觉得太甜了。
有些怀疑自个味觉的宫玉拿了块糕点尝着。
嗯，确认这只是代如颜单方面觉得太甜了而已。
糕点虽好，可就是因着一路走来的缘故散了不少，卖相倒是全无。
一旁的代如颜看了看道：“这糕点味道与平日里尝的还是多少有些不同，样式也松软的很。”
宫玉听到这话，无异于自己被夸了一般，嘴角都合不上，一脸求表扬地说：“这些是我早上做的。”
“清早做的？”代如颜略微惊讶的看着宫玉又道：“难怪见你神色有些疲倦，还以为你是未曾睡好的缘故。”
“没事，我就是想让阿颜尝尝。”宫玉当然不好意思说是太兴奋了，所以没睡着。
“从未听闻小九会做糕点，这倒是头一回。”代如颜相当给面子又吃了一块。
“我会的可多着的。”宫玉饮了口茶水又道：“而且还会包饺子，阿颜喜欢吃什么馅？”
代如颜显然没想到宫玉会真的这般问，像是认真想了想道：“饺子除了肉馅还有别的吗？”
“有啊，甚至蔬菜瓜果都可以，只要你想放，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馅的。”
“小九。”
“嗯？”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代如颜像是有些意外的问。
宫玉忙解释道：“我最近在府里无聊，所以才寻思着要学的。”
代如颜饮着茶水像是没有多想，宫玉这才松了口气，又喝了口茶水，方才察觉这茶水的味道好像又变了。
甜甜的，完全不是那种苦的可以要人命的茶。
窗外风声呼呼的吹着，带来的糕点代如颜吃的不多，反倒是余下的都进了宫玉肚子。
眼下还早，外头雾气很重，宫玉无事可做的问：“阿颜，你要吃饺子吗？”
“方才吃过糕点，午时我不打算用饭了。”代如颜一动不动的望著书，安静地应了声，而后沉浸在书中。
宫玉一脸沧桑的望着，奈何代如颜就是不回头看自己一眼，仿若那书中才是什么值得专注的宝贝。
被遗忘的宫玉满是无辜的倒在这宽敞的矮榻上，侧头瞧见那被代如颜系在腰侧的桃花香囊，心情又一下的好了起来。
顽皮的宫玉伸展着手臂，透过矮桌轻扯住代如颜散落的裙摆笑着唤：“代姐姐，你这样好无聊啊。”
可代如颜就像是知道宫玉就是故意，便自顾自的看著书，不曾理会宫玉的小动作。
宫玉便一手拽着代如颜的裙摆，整个人从矮桌底下爬到代如颜的面前，才露出个脑袋便听代如颜说道：“再动，这矮桌上的东西都要倒下了。”
“这什么好书，看的阿颜都不理我了？”宫玉转着头问。
代如颜低头望着像是被桌子困住的宫玉，伸手轻拉着宫玉出来大半个身子道：“还不快快出来，这要是被婢女们看到非得笑话你不可。”
宫玉索性半靠在代如颜的身上耍赖道：“那就由得她们笑话去吧。”
虽说从前也偶尔会被代如颜轻搂在怀里，不过那时宫玉心思单纯着呢，所以什么胡话都敢说，亲近自然也没有避讳。
眼下宫玉背靠代如颜这温软的身躯，鼻尖甚至还能轻嗅淡淡的清香，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代如颜伸手翻著书，那手背还贴着纱布，宫玉才收回神问：“伤还没好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擦了些药膏，所以依旧就用纱布包着。”代如颜的声音就在耳旁细声响起。
而随着代如颜的说话，宫玉能隐约的感觉背后的柔软，脸瞬间红的不行，便想稍稍拉开了距离。
可代如颜却伸手轻搂住宫玉，微微贴近着，双手将宫玉搂在怀里说：“别乱动，方才不是说想看我的书吗？”
这下宫玉完完全全被代如颜搂在怀里，根本不敢再动弹，活像只被抓住的小兔子，惊慌失措，小心脏砰砰地跳着。
翻页的声响细碎的响起，宫玉平缓着呼吸，看着代如颜翻的书籍，只见上头描述的古文晦涩难懂，甚至很多字宫玉都认不全。
宫玉看着眼花，不过也分一部分注意力，微微侧头见代如颜专注的神情，不免心跳漏了一拍，忙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只是屋内已经暖和起来，大约是这殿内也设了地下火道，就连矮榻也温暖不少。
偶尔会听见积雪像是从枯枝上滑落，啪嗒地几声，再细听又没了。
半敞开的窗户外只见一些婢女正在清扫庭院的积雪，细碎地能听见扫帚的声响，可见这庭院有安静。
身旁的代如颜忽地开口道：“怎么不说话了？”
宫玉收回视线躺在代如颜怀里，算是仰视的望着代如颜说：“我在想阿颜这真安静。”
“不喜欢安静？”
“没有，我挺喜欢的。”宫玉眨了眨笑道：“我就已经很吵了，要是四周再不安静些，阿颜不就听不见我说话了。”
代如颜浅笑不语，只是拿着一旁的薄毯替宫玉披上，指尖轻握着宫玉的浅色发带道：“眼下才不过辰时，自然是安静的很。”
宫玉觉得这时候的代如颜最是好说话，便提起那舞女的事情。
“除夕那夜曾有一番国舞女强行晕倒在我府邸外，我当时不想闹出人命，就只得让人将那舞女抬进府照顾，次日清早便让人送走舞女，此后一直让人暗中跟踪她。”
“阿颜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宫玉故意的询问，虽然代如颜应当是知道这件事的。
代如颜停了停翻书的指尖轻声应着：“那番国舞女怎么了？”
宫玉有些惊讶于代如颜这个回答，便道：“就在前些日那番国舞女被杀了。”
“这事都城里传闻是那暗杀门派的人所为，可又无实据所以官府也只好不了了事。”
代如颜目光望著书说：“那小九派去的人探查到的是什么真相？”
“我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只是暗中跟踪护卫汇报那番国舞女进了五皇兄的府邸出来后，便被人杀了。”
“所以小九怀疑是五殿下？”
宫玉摇头伸手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薄毯摇头道：“不，我觉得五皇兄做不出来这等杀人灭口的事来。”
代如颜放下宫玉的发带，低头看着宫玉说：“可有时候人看着越不像，那人就最有可能是凶手。尤其是身在帝王家，谁的手上都会有鲜血，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是五皇兄为什么要杀那番国舞女呢？”宫玉没有想出其中缘由，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毕竟心里多少还是对于当时赶出那女子而有些于心不忍。
“想不通就别想了。”
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的眉间，低声道：“反正真相早晚都会被人遗忘的。”
“阿颜为什么都不好奇呢？”
“这都城有的是秘密，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百姓，要是都好奇恐怕就没有安歇的日子了。”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小心的避开那纱布包裹的手背低声问：“阿颜也有秘密吗？”
殿内很是安静，代如颜并未立即回话，只是眼眸里倒映着宫玉困惑等待的面容。
“有的，谁都会有秘密的。”代如颜的眼眸似清水一般清澈，可话里却藏着让宫玉摸不着，抓不住，却能明显感觉到的某种，不知道是该被称作东西，还是物品，又或者是人的存在。
宫玉觉得在代如颜这澄清的眼眸里或许深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里头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或许是除了代如颜以外，谁都不能窥视的禁地。
缓过神的宫玉眨了眨眼，摸着代如颜的手道：“也是，其实我也有秘密。”
“而且不止一个啊。”
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宫玉弯着的眉头，指腹细腻的划过宫玉的上扬的嘴角问：“小九的秘密会是什么？”
“不告诉你。”宫玉笑着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嗯，因为阿颜也有秘密没有告诉我。”
代如颜停在宫玉脸颊的指腹轻按住那小酒窝，眉目间满是温柔地望着宫玉低声道：
“可我的秘密没有小九的秘密有趣。”
“阿颜这样夸我，我也不会说的。”宫玉指尖抚摸着代如颜的掌心，隐约嗅到药膏的味道担心地问：“这手背上的伤会留下疤痕吗？”
“应当不会，这几日每日都涂了药膏。”
宫玉侧卧在代如颜怀里说：“没事，就算阿颜肌肤有损，我也会不离不弃的。”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轻点了下宫玉的鼻头说：“油嘴滑舌，在外头跟谁学的这些？”
“没有。”宫玉摸了下鼻头顽皮地应着：“我这是出自肺腑之言，阿颜难道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意？”
“心意倒是没有，只不过倒是看见一个小滑头。”
“我可不小了。”宫玉数了数说：“今年我都该到纳侍妾的时候了。”
“侍妾？”
代如颜指尖戳着宫玉的脸颊像是陷入回忆感慨道：“没想到一晃都已三年了。”
“是啊，所以我这样子怎么也不算是小孩了吧？”
宫玉觉得有必要提下自己不是小孩子这事了。省的代如颜对自己总是像长辈对待晚辈一般。
未曾想代如颜却很是突然地说：“无论你多大，在我眼里也还是个小孩。”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这么突然霸道的言语，让宫玉莫名觉得有点甜蜜蜜啊。
没出息的宫玉只觉得耳根像是烧了起来，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的手细声道：“不过关于侍妾一事，也是该到时候了。”
哎？
“什么该到时候了？”宫玉一脸茫然的望着代如颜，心想自己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啊。
“自然是该为小九寻一位貌美侍妾才是啊。”代如颜指尖轻捏宫玉掌心的软肉，一本正经的说着。
宫玉莫名觉得危机感蹭蹭地往上涨，连忙握住代如颜的手道：“别！我就是胡乱一提的啊。”
“听说都城内也有不少贵家女子正逢适婚年龄，虽说与皇室联姻身份有些不妥，可侍妾倒是可以的。”
“代姐姐，我错了……”
代如颜看着宫玉这软软的语气，嘴角轻扬起道：“你现在若是不纳妾，迟早就会有人给你塞，到时候反倒更加防不胜防。”
“况且小九时常在都城内转悠，听闻都城有不少妙龄少女爱慕小九呢。”
宫玉觉得按照代如颜这话语，形势明显开始不利起来，连忙道：“我才不要侍妾，要娶的话我也只娶阿颜你就够了。”
“自古以来那个王孙贵族都是妻妾成群，就算我嫁与你，小妾还是得找几位的。”
“就算我不想要也得找？”宫玉内心是崩溃的。
代如颜淡然一笑点头道：“绵延子嗣也是皇室子弟的义务。”
“我不要。”
宫玉默默扯着薄毯盖住自己脸决定装死到底。
两人的话语都停了下来，宫玉看不到代如颜的动作只得默默的扯下薄毯。
代如颜抬手拿起一旁的书自顾自的看着，大概是放过刚才那话题了吧。
宫玉微微侧身伸手摸着那被代如颜佩戴的香囊，凑近鼻子闻了闻道：“这桃花现在还挺香的呢。”
目光落在那一枚玉佩上，宫玉虽然几番心思想要，可代如颜对玉佩好像看的很重，因此宫玉都好久没有提过了。
放下手中的香囊，宫玉便伸手抓住这玉佩，没成想这玉佩暖和的很。
握在手中细腻柔滑，颜色透彻，真真是上好的一块玉佩，把玩几番，宫玉也没了兴致，就放下玉佩。
代如颜出声道：“不玩了？”
宫玉下截身子在矮桌另一头，上半身枕着代如颜，什么小动作自然都躲不过代如颜的眼。
当然宫玉没有想过要隐藏什么，只是被代如颜这般说出口时，多少还是会有点尴尬。
“不好玩。”宫玉伸手揉了下眼说：“左右无事，阿颜也只看书不理我，那我就回去了。”
“真要走？”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道。
“嗯，眼下时辰现在还早，我先骑马去拜访各位皇兄，再不济还可以去太傅那蹭吃蹭喝。”宫玉起了捉弄的心思，便胡编乱造起来。
代如颜放下书，双手捧着宫玉的脸颊温柔地问：“生气了？”
宫玉摇头道：“没有。”
“那你方才还说要在这陪我一天的。”
“我只是说我今天整日都无事。”宫玉辩解道。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拇指摩挲着宫玉的脸颊压低着声音念道：“小九今天不乖了。”
这埋怨的声音简直萌的让宫玉的心都快融了。
宫玉忍着笑一脸严肃的说：“阿颜卖萌可是犯规的。”
“不过阿颜总是看书，我在这总会打扰到阿颜的。”
“那我不看书了，就只看着小九好不好？”代如颜浅笑着，指尖轻捏着宫玉的脸颊，就像是在哄骗小孩子一样。
可偏偏宫玉根本抵抗代如颜的美颜攻击，红着脸就只差流鼻血了。
宫玉忙闭上眼睛应着：“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看书就看书好了。”
“那小九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陪我，好吗？”
平日里代如颜的声音多是有些清冷，可突然用这么甜甜的语气，宫玉觉得自己待久可能会窒息的。
“我……答应你就是了。”宫玉窘迫的应着。
只是代如颜看书的时候真的太安静了，这矮榻又暖和极了，宫玉小睡了会。
再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白，代如颜动作都未曾变过，仍旧在看书。
肚子咕噜地叫唤着，宫玉伸手摸了下肚子喃喃道：“果然那点糕点根本填不饱肚子。”
坐了起来，宫玉伸展着懒腰，只见代如颜除却眼睛微眨了下，旁的一动不动。
“阿颜我肚子饿了。”宫玉凑近着说。
代如颜方才合上书道：“那便让人设小炉锅。”
“好呀。”
这小炉锅就是小型的火锅，待婢女们将东西安置好，宫玉坐在一旁放着肉，代如颜肉类只吃鱼片，更偏向蔬菜类。
炉内热气腾腾，宫玉放进去的鸡腿熟的太慢，因此只能先吃肉片，对于蔬菜暂时没空搭理。
那一旁银壶里的果酒，代如颜没有喝的意思，宫玉便也不好提起。
代如颜吃的慢，所以宫玉会将熟透的鱼肉放在一旁的小碟子。
殿内温度本就高，加之吃了东西宫玉便开始冒汗，目光瞄着那银壶问：“阿颜，我可以喝果酒吗？”
这问话简直不能再乖巧了。
没想代如颜却道：“当然，这果酒本就给你准备的。”
“我看你一直未曾动，还以为你对果酒已经没兴趣了。”
额……
早知道，干嘛还蠢得去问呢？
不管怎样宫玉倒了小杯的果酒尝了尝，才发觉这果酒的味道很甜，一点也不像酒反倒有点像混合型饮料。
难怪多是女子喝的多，只是这甜甜的果酒想来代如颜应当不怎么喜欢的，毕竟代如颜好像不太喜欢甜的东西。
宫玉才饮了两杯，代如颜突的开口道：“不能再喝了。”
“这果酒不醉人，再喝几杯应当也无事。”宫玉握着酒杯显然有点不太想放下酒杯。
“谁说不醉人？”代如颜伸手拿走宫玉的酒杯，转而拿着帕巾擦了擦宫玉额头的汗渍，细声说：“你眼下脸都红了。”
“可能是这殿内太热了吧。”宫玉也确实觉得有些热起来了。
代如颜起身拉着宫玉，宫玉有些不解的问：“阿颜，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外边转转。”
哎？
一出门，外头的风雪虽然已经停了，可温度相差太大，宫玉像是从热情的沙漠掉到冰库里。
刚开始时还是觉得舒服的，宫玉紧握着代如颜的手目光一刻也不愿从代如颜身上移开。
“冷吗？”代如颜侧过头来询问。
宫玉摇头道：“不冷，现在很舒服。”
“你呀，果酒对于不擅饮酒的人来说，最好是不过三杯，否则醉了会很头疼。”代如颜轻握着宫玉温热的手顺着长廊漫无目的的走着。
眼下入眼除却白便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宫玉笑了笑说：“所以这酒是一般不醉人，可醉起人来也厉害，对吗？”
“嗯。”
“阿颜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想去哪？”代如颜侧过头望着宫玉。
宫玉停了下来想了想道：“我想去天上。”
“还有海底。”
代如颜微微一愣轻声道：“小九你这是醉了么？”
“我没醉。”宫玉笑着因为大口呼吸而冒出的白雾迅速的消散。
“我想去有阿颜的地方，无论哪里都好。”宫玉心里像是打鼓一般，有些害怕代如颜会发现，又有些期待代如颜的发现。
代如颜停了下来伸手扶着宫玉应道：“那岂不是哪里都去不成了？”
“为什么？”显然代如颜一点也没发现，宫玉平复失落而后问着。
“笨，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块。”代如颜轻搂着宫玉低声说。
这是回应了吗？
宫玉欣喜若狂笑着问：“真的吗？”
代如颜指尖摸着宫玉被冻的发红的脸颊眼眸里倒映宫玉璀璨夺目笑容说：“毕竟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吗？”
如同从高处瞬间落下，宫玉愣愣的一动不动的望着代如颜。
这句话是宫玉曾经的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代如颜记得这般清楚。
可这回应显然不是宫玉期待的回应。
宫玉努力缓和着情绪，可还是禁不住这落差后的难受，微低着头胡乱扯了个话题问：“如果阿颜离开都城，那我也要跟着一块。”
“说不定，我不离开都城了呢。”代如颜忽地说了这句。
“阿颜，怎么会突然改变想法了？”宫玉记得这个问题那时候也问过代如颜，可代如颜只说想要逃离都城，并没有说要去什么具体的地方。
怎么突然间又决定不离开都城了呢？
代如颜伸手紧了紧系在宫玉身上的披风笑道：“也许不是突然之间才改变的呢。”
“我有点不明白了。”宫玉如实说着。
“不明白也没关系的。”代如颜指尖轻戳着宫玉被冻通红的脸颊，满是认真地说道：“反正你的绳在我手里，没人能伤害你。”
“这个小九总能听明白的吧？”
宫玉忽然觉得代如颜好像较之从前，温婉中要带有霸气，不经意间说出的话总是让宫玉不自觉的被吸引。
“别再发呆了，再不回去你的鸡腿就该煮烂了。”代如颜牵着宫玉的手向前走着。
由着风雪的缘故所以走路的起来要慢了许多，先前还觉得有些热的宫玉眼下逐渐感觉到冷了。
代如颜一身素菜衣裳看着单薄，可手心却很暖和。宫玉觉得自己有时候离代如颜很近，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离代如颜好远。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像是拴住宫玉的心，就像代如颜说的那般成了一根绳，而绳的另一端则在代如颜手中。
宫玉稍稍提速的跟上代如颜，缓和着心情说：“阿颜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想离开都城了呢？”
代如颜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紧扣着宫玉的手，侧头应道：“小九想知道吗？”
“嗯，我想知道。”
“可我不告诉你。”代如颜眼里满是笑意的看着宫玉调皮地说。
宫玉被这样的代如颜生生扯动着心脏，心跳的厉害，情不自禁的跟随着她的步伐追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是我的秘密。”
代如颜的眼眸满是认真地望着宫玉，指尖轻勾着宫玉的手指，变换着不同的长廊绕着，就像是在玩一样。
那身后原本跟着婢女都落下一大截，宫玉随着代如颜时而小跑，时而疾步穿梭在这复杂交错的走廊楼道间。
原本还迷茫的宫玉忽然觉得这像是迷宫一般的长廊或许就是代如颜的游戏场所。
因着小跑的缘由，所以寒冷的空气窜入鼻间，宫玉有些难受起来，可身体还是情不自禁的跟随着代如颜穿梭。
直至进了殿内，代如颜拉着宫玉回到矮榻上，小炉锅内还在冒泡翻滚着。
宫玉捧着代如颜盛来的鱼汤，小口的抿着，代如颜很喜欢吃鱼肉。
只是哪怕是鱼片，代如颜也能吃的慢，可宫玉很喜欢看，而且一看就会看好久。
待窗外日渐昏暗了下来，宫玉已经吃的很饱，代如颜喝着鱼汤问：“吃饱了吗？”
“嗯。”
事实上宫玉觉得自己已经撑的要命，可代如颜这下午也不过就吃了一碗鱼汤而已。
婢女安静地进来将烛台点燃，而后收拾着细碎碗碟，宫玉手里摸着小兔子规矩的坐在一旁。
代如颜仍旧看着那本书，只不过好像快要看完了。
待婢女们离开，宫玉才磨蹭又凑近，相当自觉的靠着代如颜。
见代如颜仍旧没有反应，宫玉便故意将头歪着挡住代如颜看书的视线。
整个人便被代如颜轻搂在怀里，耳旁响起代如颜的声音说：“乖，别乱动。”
宫玉的诡计得逞，自然心满意足的窝在代如颜怀里，手里的小兔子抱起来肉嘟嘟很是舒服。
“你这书我都看不懂。”宫玉跟着看了看，困惑地说。
“这是古文，加之又不是宫国通用的书体，你看不懂也很正常。”
“那这上头写着什么？”
代如颜又翻了一页道：“多是战争兵法，以及一些朝堂上事件记录罢了。”
“那这书岂不是很无聊？”
“对于小九来说，大概是无聊的吧。”
宫玉伸手揉着小兔子的脸，或许是因着这小兔子太胖了，所以脸能扯的很大，宫玉忍不住的笑了。
可小兔子虽然胖嘟嘟的，要一下子溜走，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眼看到小兔子越跑越远，宫玉便想起身去抓回那小兔子，不想整个人却被代如颜手臂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要去抓兔子。”宫玉侧头说着。
代如颜看著书道：“别动，就这几页我便看完了。”
额……
请问你看书和我抓兔子有什么矛盾吗？
宫玉眼看着小兔子就在自己脚旁蹦哒，又没办法抓它。甚至宫玉自个眼下都动不得，只能看着小兔子在一旁咬着自己衣袍耀武扬威。
“阿颜，我要去抓兔子玩。”
“不许去。”
代如颜毫不留情的回着，伸手又翻过一页，似是安抚的摸了下宫玉的头发，轻声细语地说：“乖，再等一会我便看完了，就可以陪你一块玩。”
“真的？”
“当然。”
宫玉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像个被代如颜圈住的小动物，已经被驯化的连反抗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万字一更）
外头停了风雪, 天便紧接着就变暗, 被搂在怀里的宫玉就这般大胆的看着代如颜, 只见她眼眸轻转, 目光流转在书上，这沉静地感觉就像是她身处在与世无争的桃源，外头的纷扰都无关紧要。
殿内很是安静，没有时而响起的鞭炮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在荒芜人烟的地方。
或是那微敞开的窗外忽地有风窜了进来, 烛台的光亮微微晃动的厉害，宫玉伸手将窗合上, 省的打扰代如颜看书。
不知觉殿内已经有些昏暗了下来, 代如颜合上书, 环顾四周说：“天已经暗了么？”
“是啊。”宫玉仰躺在代如颜怀里应着：“冬日里天黑的特别早，亏了我还是大清早就赶来的。”
代如颜放下书, 指尖细细摩挲着宫玉两鬓的绒发笑道：“方才还说自己不是孩子了, 可总爱说些孩子话来。”
“哪有？”
“天黑早晚自有时节定数，随鸡鸣日升，伴归鸟落日，可你说的就像是要跟落日赛跑一般。”
宫玉像是老者一般叹气道：“可事情多了起来, 我便不能每日都往阿颜这旁来。”
“你如今大了，又是皇子，再不济也会有人盯着你，要真往我这来的太勤快了, 我担心很快会有人向你下手。”
“没事，我身旁随时带着护卫，暗地里也有让一部分护卫随时跟着，不会出事的。”
代如颜笑了笑道：“你将这些同我说的这般清楚，不怕我泄露出去。”
“我相信阿颜不会害我的。”宫玉抓住代如颜的手嘴角上扬地问：“对吧？”
“那可不一定。”代如颜食指轻刮了下宫玉的鼻头，眼眉间满是笑意地说：
“说不定等哪一日小九不乖了，我就会……”
“会怎么样？”
“我会罚你不准吃肉，并且只能吃青菜。”
额……
夜色笼罩着庭院，宫玉再想赖会，也得离开了。
婢女从外头端着茶水进来时，宫玉已然安分的坐在一旁。
那小兔子被宫玉在手心里□□着，代如颜饮着茶水道：“上元节那日的宫宴，我便不去了。”
“为什么？”宫玉抱着小兔子问。
“代氏一族人也有宴会，祖母让我打点细碎事情，也脱不开身。”
宫玉放下小兔子，起身理了下衣袍的褶皱应着：“嗯，我知道了。”
代如颜放下茶杯轻声道：“夜里外头更冷，我让婢女给你准备斗篷，这样也好御些寒。”
见代如颜说完，宫玉再怎么整理衣袍的褶皱，也拖不了多少时间。
无奈宫玉只好转身出了殿内，外头风雪已经停了，便显得四周更是安静了许多。
婢女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宫玉披着白色大斗篷觉得确实暖和极了。
长廊交错复杂，宫玉回望那殿内的窗户，灯火微明好奇的问道：“代姐姐她为何不回代府居住，而是一个人居住在这偏远的庭院呢？”
这婢女瞧着面生，没有回应，像是听不见般。
宫玉猜测大概是位聋哑婢女，便停了问话的念头，只得想着等哪一日有空不妨去问问那唤碧玉的婢女。
那个婢女好像是代如颜身旁少有会正常开口说话的婢女。
虽然性格有些太过暴躁。
待宫玉骑着马同护卫们一同离开庭院，夜色和浓重的雾气将那庭院遮掩住，让人看的有些不真切。
马蹄声哒哒地响起，宫玉不禁又笑自己，这连院子都看不清还回头瞧个什么？
总不能硬赖在代如颜庭院，这皇子身份有时候还真有点不太方便。
风雪停了又下，都城里俨然就成了一个冰雪世界，却不减宫国百姓对上元节的热情。
皇家宴会，宫玉一身朱红色衣袍头戴玉冠，虽在各皇子中间显得有些瘦弱。
上元节的宴会反倒没有除夕宴会惊艳，宫玉吃了几颗汤圆，看着翩翩起舞的舞女，大殿内灯火通明。
宫玉觉得无趣极了，却发觉三殿下依旧没有参加宴会。
听闻三殿下自被告发之后，便被关在大理寺，直至今日都未曾放出来。
显然皇帝并未真要下杀手，只是当时气急了而已。
这回三殿下被关，朝堂的政权瓦解，恐怕想再争权怕是不太可能了。
酒过三巡，肚子的茶水都快把宫玉灌饱了，一旁的太傅一如既往的严谨，而宫玉的另一旁五殿下则是同六殿下饮着酒，这两人的交情在宫玉看来着实有些许异样。
从前大殿下宫泉没被废太子之前，五殿下和六殿下都是同宫泉是一派的。
后来宫泉突然被废禁足一年，一个退居幕后，一个依旧不动声色的在朝堂上。
现如今宫泉重回大殿，可这三人却像是各怀鬼胎，相处起来算不上冷漠，可也亲近不到哪里。
或是宫玉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六殿下举起酒杯示意，宫玉只得端起乘着茶水的酒杯一同饮着。
宴会结束，宫玉乘着轿子回府，老管家带着一府仆人正在府里忙活着。
宫玉打赏了仆人，又整顿一番府里的用度，将店铺里赚的银子换成一部分银票心想着如果代如颜当真不想离开都城了。
那以后的吃穿用度花销大着呢，该存些还是得存着。
手底下又养了一大批的人，每到节日里酒水都得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初春时积雪初融，都城河畔的柳条都发了嫩芽，显现出些许的春意。
可正在上早朝的宫玉却觉得处境十分艰难，大理寺卿陈明上报三殿下在大牢里自杀了。
只听这话音落下，那陛下瞬间脸色沉了下来，大殿里众百官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至早朝结束，出大殿宫玉才松了口气，外头虽冷，可也比那一言不发的大殿里要好的多。
只见六殿下同周文才从一侧石阶走着，两人似乎神色匆匆，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反倒是同三殿下为死对头的四殿下像是松了口气，不紧不慢的离开。
那周文才曾是上一次科考的新科状元，最近升官为正四品官员，现正负责进京赶考的举人们不久就要参加的会试。
宫玉只觉得现下这些零零散散的人物关系实在让人头疼的厉害。
若是秦华说的属实，那这一次会试恐怕又是各种势力暗中安排人脉的时候。
三殿下却又突然自杀了。
那这些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宫玉没有乘轿子回府，而是独自一人行走在这都城的街道上。
街道上热闹依旧，行人们神色匆匆，待宫玉到三殿下府邸门前，见上头已然挂上丧事准备的白条，正巧遇见从里头出来的秦华。
“先生怎么会在这？”宫玉不解的问。
秦华行礼道：“听闻三殿下在狱中自杀，臣是来探查情况的。”
“那里头情况如何？”
两人绕过街道进了一处茶楼，秦华这才开口说：“三殿下乃割破脖颈经络而亡，凶器是摔碎的茶碗瓷片。”
宫玉靠着窗，看向那三殿下府邸门前仆人正在挂着白灯笼，想了想问：“先生觉得此事可有蹊跷？”
“大理寺的大牢看守的都是一等一高手，应当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刺杀三殿下而安全脱身。”
“我原先也是这样猜想。”宫玉将目光看向那在三殿下府邸前几个张望的乞丐道：“可是我又想如果三皇兄自杀为什么是在昨天，他已经被关押数月，若是心里承受不住，也应该是凄凉孤苦的除夕之夜，又或者上元节当天才对。”
“殿下的意思是？”
“我也不清楚只是直觉而已。”宫玉笑了笑道：“不如先生派人去查查大理寺卿陈明？”
秦华点头说道：“好。”
“对了，待会去府里召集那三位号称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侠客。”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做实验。”
宫玉起初也以为三殿下是自杀的，毕竟一个满是诟病的皇子，对于皇位争权已然没有危害的人，那为何还要被害呢？
后来细想了一下，当然还是有两种可能，一来三殿下素来下手狠毒说不定是哪家仇人趁他弱要他命，二来则是三殿下手里握着某人的把柄，有人为了自保而必须杀了他不可。
不管动机是哪种，但是都需要考虑到一点，在大理寺想要杀人，而且还是身为皇子，这可不是仅凭借武功高强就可以的事。
大理寺大牢是宫国最高规格的看守标准，而且用现代的话可说就是一权力挺大的法制部门。
这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里头的看守，护卫那绝对都是认识的，突然闯入一个陌生人那些一等一的护卫又不是傻子。
而且大理寺的监狱据说每一层楼都需要一把钥匙，而且每一道牢门的钥匙都是在大理寺卿陈明手里。
这就意味着谁想杀三殿下谁就得先接触陈明，甚至可能得先杀了陈明，才能开得了三殿下那监狱的门。
但是殿上陈明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其他的可能，也许是他很好的掩藏钥匙丢了的事，也有可能凶手拿了他的钥匙并且还在他没发现之前还了回来。
可无论是哪一种三殿下真的死了，而且死于他人之手，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陈明不可能这么淡定。
当然这一切假设是在三殿下真的是被杀的前提下，如果没被杀，那陈明这反应就很正常了。
宫玉望着那三殿下府邸前的白灯笼，只见那门前越发冷落，不禁突然想着也许凶手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不需要偷钥匙，也不需要还钥匙的可能。
深思之下，宫玉又觉得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顾自念叨：“还是先看陈明那边具体的情况再说吧。”
入夜，宫玉在府邸设了宴会，那三位大汉一听有任务，立马互相吹捧起来。
“咱三可是江湖要咱们去办什么事？”
宫玉饮着茶水说：“我要你们兵分三路，潜进大理寺监狱，去找到大理寺卿陈明那给我探查消息。”
“没问题！不就是大理寺吗？”大胡子壮汉大口的喝酒，满是豪爽的应着。
“好，那饮这杯酒三位壮士就出发吧。”
待夜黑之时，三人纵身跃过屋顶消失在宫玉眼前，宫玉捧着热茶问：“先生觉得他们能撑过几个时辰？”
秦华起身站在一旁道：“这三人擅长搏杀，却不善于藏匿，恐怕很快会被发现。”
“假设他们三位全部都被发现，至少说明一点，大理寺监狱护卫那可是名不虚传。”宫玉转身入了殿内说：“不知先生可探查到陈明的关系？”
“大理寺卿陈明其父是两朝元老，乃忠臣之后，其母乃太傅之妹，陈明却未曾娶妻，膝下亦无子女。”
“所以这代表陈明身上什么都没查到？”
“是的，陈明忙于公务，甚少与人深交，几乎没有亲近的好友。”
宫玉回到矮桌前有些饿的盛了份汤，忽地问道：“不知先生今年贵庚？”
秦华微微一愣道：“臣已二十三了。”
“那可有婚配？”
“家中已有妻女。”
“那依先生的看法，一个男人不成婚亦不娶妻，甚至深居简出，整日里忙于公务，有没有可能被人收买？”宫玉抿了口热汤问。
秦华犹豫道：“很难。”
“我也这样觉得。”
宫玉又咬一口排骨问：“三皇兄自杀那晚陈明在何处？”
“据护卫探查陈明那晚正好在大理寺。”
“这么巧？”宫玉拿着帕巾擦了擦嘴问：“三殿下是何时被发现自杀的？”
秦华认真地说：“大约是卯时，由送饭的守卫发现。”
宫玉一时陷入困境中，便索性不再想，执筷夹着白切鸡吃着。
一旁的秦华有些惊讶道：“殿下这是饿了？”
“不是，只是想不明白索性就暂时放弃想了。”宫玉望着坐在一旁的秦华说：“这鸡肉鲜嫩多汁，先生不必拘束多少也吃点吧。”
“今夜可能要等他们三位回来才能休息。”
秦华饮了口面前的茶水仍旧未曾动筷，只是望着宫玉道：“三殿下自杀无论缘由如何，对于皇室子弟都是少一位对手，殿下为何这般在意三殿下的死因呢？”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自杀，如果有，凶手或许就不仅仅只是想除掉三皇兄而已。”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一道局？”秦华这会方才显露惊讶。
宫玉捧着手里的汤碗小口的喝着，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使得门窗细碎地响着。
这殿内反倒显得有点太过安静，一点点声响便能被放的很大。
身子逐渐暖和之后，宫玉坐不住，起身走了几圈，见秦华像是陷入深思中，便并未打扰。
直到秦华突的开口道：“如果按殿下的猜测，那陈明身上必定会有破绽才对。”
“是啊，所以我在等那三位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臣会派人再去探查陈明的事情。”约莫着近丑时，外头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宫玉接连打着哈欠。
只见那三壮汉搀扶着进了殿内，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被发现了。
“殿下，这大理寺内暗藏百道机关，除却大哥，我们两都中招了。”
为首那壮汉从怀中套出一香囊道：“这是那官藏在最严实的暗格里，咱凑巧撞见，便想着或许有用就带了过来。”
宫玉握着手中的香囊道：“有劳三位壮汉。”
“来人，送三位壮士去包扎伤口。”
只是这香囊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里头除了一些香草之外，其余就没找出别的来。
宫玉不解的说：“这香囊有什么奥秘？”
秦华走近道：“殿下不妨让臣看下？”
“好。”
只见这秦华握着香囊细细看着道：“这香囊的丝质乃上品，不是寻常大臣所用的规格。”
“是吗？”宫玉凑近着看了看道：“这香囊摸起来同我寻常摸的没什么两样啊。”
“对啊！”宫玉一下的反应过来看着秦华道：“这香囊是皇室中人的？”
秦华点头道：“应该是。”
所以荒废大半夜宫玉意识到这也许只是探查到这只是陈明的暗恋或者初恋物件而已。
奈何第二日还需上朝，可怜宫玉基本上站着全凭借自己的意志力。
好不容易下了朝，宫玉直接躺倒床上补觉去了。
又过了一日，仍旧没有有用的信息，宫玉躺在亭院的矮榻上，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本就冷的很，这会宫玉连动都不想动了。
脑袋里想着要不要去查看三殿下的尸首，毕竟想要知道三殿下死前经历了什么，那就查看尸体应当会有新的发现才是。
正想的出神时，宫玉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衣袖睁开眼一看。
有只小兔子在宫玉的手旁转悠，而放兔子那位美人则在宫玉这亭院里转着。
宫玉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唤着：“阿颜你怎么来了？”
代如颜转过身看着还躺在矮榻上的宫玉，微皱着眉头走近说：“还不起来，这雪水都还未融化，你躺在这矮榻上睡多半是会着凉的。”
“我没睡，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阿颜你还没告诉我，今个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宫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裙摆。
代如颜无奈的坐在一旁，抬手拾起那被宫玉随处放着的书问：“小九这几日很忙？”
“还好。”宫玉磨蹭到靠近代如颜，头枕着代如颜的膝应着：“就是在想好像每个皇室大臣即使在用同一种材质的丝绸，纱布，可织法却也有不同，要凭一个香囊来找一个人，实在是难于登天。”
“小九要找人？”
代如颜指尖轻抚上宫玉的眉头，轻柔的转着圈细声问道：“难不成小九看上哪家娇媚动人的小姑娘了？”
“是啊，那姑娘长的貌美如花，简直就是天仙般的人物，我恨不得天天跟她待在一块。”宫玉笑着说。
“既然这样，小九为何不让人上门提亲？省的让那天仙般的人物被他人夺了去。”
“我哪里还需要去找，眼下正躺在天仙般的怀里呢。”
代如颜指尖捏着宫玉的耳垂浅笑道：“小九，就爱胡说八道。”
宫玉笑了笑没说话，侧躺手里摸着那香囊，任由着代如颜揉着耳垂。
“这香囊不像是女子所用的。”
“阿颜怎么看出来的？”
代如颜伸手拿过宫玉手中的香囊看了看道：“女子多是绣牡丹，桂花之类的，可这上头绣的是一只雄鹰。”
“所以这是一个男的？”
真是想不到啊，陈明居然收藏的是一男的香囊，宫玉想不多想都难啊。
“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代如颜看了眼宫玉，伸手将香囊放置在一旁。
宫玉傻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代如颜的双手放在太阳穴位旁说：“阿颜帮我揉揉。”
“头疼？”
“没有，就是按着挺舒服的。”
代如颜指尖轻揉着，目光望向那一旁的香囊，而后移开视线。
“听闻前日夜里你同那个秦先生在殿内待了大半宿，后来还留那个秦先生在府中过夜了。”
宫玉脑袋咯登了一下，差点忘了代如颜消息灵通这回事了。
这差遣自己的门客去偷东西本来就不怎么光彩，而且这还是在代如颜面前，宫玉自然是想要做个好孩子，便道：“我半夜看书遇到一个难解的困惑便想找来秦先生帮我解惑，后来天色太晚，所以才让秦先生留下。”
“原来是这样啊。”代如颜低声道：“可男女有别，小九还是切莫和这秦先生太过亲近为好。”
“而且听闻秦先生先前是大殿下的门客，后来大殿下被废，这秦先生便离开了。”
“阿颜是想说什么？”宫玉望着代如颜问。
代如颜停了停手道：“主客临危而逃走，此人不堪信任。”
宫玉半坐了起来，同代如颜对视着说：“我起初也有过这等怀疑，不过后来我让人去查他的来历。”
“秦先生满腹经纶，却不屑科举，家有妻女，可碍于清贫，想来当时大皇兄困难也无力再招揽门客，秦先生为了妻女另寻出路应当也是可以谅解的。”
亭外雨声渐响，代如颜一身淡青色裙裳挺直着背，模样很是认真的注视着宫玉。
宫玉说完，又有些担心代如颜，连忙说：“不过留他过夜，确实是我思虑不周，阿颜别气，下回定不会如此了。”
可代如颜只是望着宫玉并未言语，宫玉心里更是有些慌犹豫地问：“阿颜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惹你生气了？”
“没有。”代如颜摇头应道：“小九思虑的很是周全。”
“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意外？
因着先前是躺着的缘故，所以宫玉的衣袍有些散乱，宫玉自顾自的整理着那细带问：“有什么好意外的吗？”
“这细带要绕过来才能系上的。”代如颜伸手轻拉着宫玉的手腕，将宫玉拉到身前挨近着。
宫玉半跪在矮榻上，看着身前的代如颜不禁脸颊有些发热的厉害。
只见代如颜伸手替宫玉捋直着衣领，指尖握着细带很是轻松的将系带穿过外袍的环扣而后系上。
宫玉愣愣的看着，直挠头道：“这衣服有些复杂，我最近新穿上有些地方还不太能明白。”
代如颜抚平着宫玉衣袍上的褶皱细声说：“你如今大了，衣服自然也得改，这头冠戴着可还习惯？”
“一点都不习惯。”
宫玉懊恼地说：“就像是头上放着一块石头，虽然看着好看，可就是重的慌。”
“这些你总是要习惯的。”代如颜笑了笑说着，而后松开手，端正地坐在一旁。
“阿颜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不够好？”
“不，你做的很好。”代如颜眼眸望着宫玉说：“只是，朝堂上大多纷杂错乱，小九没必要掺和进去。”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被牵扯进去。”
宫玉盘坐着在一旁，伸手倒着茶水递于代如颜，而后又自个倒了一杯茶。
外头的雨水嘀嗒的落着，宫玉抿了口茶水道：“可是三皇兄死的太奇怪了，若真是凶杀，凶手敢这般大胆杀害皇子，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这些都与你无关。”
代如颜凝望着宫玉，似是平缓着呼吸道：“小九，这事就这样放下吧。”
“陛下都未曾想要探查，说明三殿下就是自杀，况且你私自派人探查大理寺已是不对，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大肆渲染这就成了你的把柄。”
宫玉沉默了下来，低垂头应着：“嗯，我知道了。”
那垂落在宽大袖袍里的手被代如颜轻握住，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搂着宫玉低垂的头，轻贴在怀里细声安抚道：“小九听话，我知道你想查清楚真相，可有时候真相一旦被赤裸裸的掀开，就不能装作平安无事的再遮上。”
“阿颜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宫玉细听着代如颜平稳的心跳问道。
仿佛那外头越下越大的雨声也被代如颜的平稳的心跳给阻挡。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后颈，眼眸微闪应道：“我不知道，只是我大概可以猜的到。”
可这句话却让宫玉更加摸不着头脑，到底代如颜知道还是不知道？
越是这样，宫玉就越在意，尤其是在宫玉在各大臣皇室衣料规格制度书籍上翻阅到这香囊上的针线是只有是皇室和世代联姻的代氏一族专用的金钱线，宫玉才明白为何陈明要将这香囊藏于暗格之中。
无论是皇室还是代氏，总之陈明选择包庇，所以藏起了这香囊。
宫玉觉得自己离真相好像又近了一步，可摆放三殿下尸首的灵堂却突然失火，大火烧光了一切证据。
初春时节雨水泛滥，又不是什么天干物燥的时候，这场火起的也太是时候了。
显然有人在毁灭证据，甚至或许有人察觉宫玉在跟踪整个案件。
不管怎样，宫玉也确实没法得知三殿下真正的死因。
就像是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到最后一层，结果那个茧却突然在面前消失了一般。
早朝结束后，宫玉有些颓废的撑着雨伞，顺着宫道慢慢的走着，途径御花园时凑巧碰见小公主。
“小公主这花真漂亮。”一旁的宫女夸赞着。
“母后会喜欢吗？”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会的，皇后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这小公主原本是一个贵人所生，只是生产时体力太弱，生完孩子没多久便由皇后娘娘扶养。
宫玉看着这小女孩被宫女抱走，只是眼前一晃过那小女孩身上佩戴的香囊上头绣着的是一只雄鹰。
“等下。”宫玉上前唤住抱着小公主的宫女，目光停在小女孩那香囊上，像是被扼住呼吸一般。
小女孩笑着唤道：“九哥哥安好。”
宫玉回过神，手摸着那香囊上刺绣问：“为何香囊上绣的鹰呢？”
小女孩大概有些不太懂，只道：“这是母后送珠儿的。”
一旁的宫女说：“回九殿下，皇后娘娘素来不喜花卉，更偏爱雄鹰，所以便亲手绣了这个。”
“是这样的啊。”宫玉缓缓应道，看着宫女抱着小公主走远。
雨水越下越大，宫玉却突然觉得好冷，这冷从骨头里止不住向外浸透宫玉整个身体。
皇后娘娘是皇室，同时也是代氏一族，所以金钱线她可以有，而且这种绣法独特所以宫玉寻遍都城绣女也没能找到是出自谁之手。
尤其是皇后娘娘还是代如颜的姨母，代如颜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雄鹰代表着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代如颜故意在扰乱宫玉的判断，她在包庇她的姨母。
所以陈明也是在包庇皇后娘娘，难怪凶手能够来去自如的进入大理寺，甚至是陈明主动打开三殿下的牢门。
宫玉一不小心向前踉跄几步，伸手忙撑住宫墙，伞却掉落在一旁。
在耳旁想起那日代如颜在耳旁诉说的话语，宫玉突然有些不知道该相信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九殿下怎么在这淋着雨？”
宫玉转过身，便见皇后娘娘正在一旁，身后跟着宫女。
“这衣裳都湿透了，春雨可是最容易伤身体。”皇后娘娘满是担忧的递着伞道：“听闻九殿□□子素来不好，这要是阿颜知道了，定是会担心的。”
宫玉惊的向后退应道：“小九……多谢皇后娘娘担忧了。”
皇后娘娘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宫玉的退避，只是派了宫女给宫玉撑伞，而后离开。
淋了雨的宫玉只觉得自己脑袋乱成一团，浑浑噩噩的乘轿子回府。
不出意料的发起烧来，宫玉紧皱着眉头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杀三殿下？
三殿下的死因是割破喉咙，而不是一刀致命，一个活人被割破喉咙的话，鲜血会喷薄而出甚至会溅到墙面上，可那个人却不会立即死去，只有痛苦绝望的等着鲜血流尽。
高烧不退，耳旁一直听着外头的雨声，宫玉睡了好久，直到口干舌燥时才被渴醒来。
外头已经明亮的晴天，甚至有些刺眼，可宫玉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痛的。
“醒了？”代如颜的声音清脆地在耳旁响起。
宫玉眨了眨眼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代如颜，屋内的窗户是敞开的，所以温暖的日光正巧落在代如颜这身墨蓝色衣裳上。
显少看见代如颜穿这般深色的衣裳，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是白的不真实。
代如颜少有的化了浓妆，耳旁还戴上那桃花般耳坠，宫玉鼻音略微重地说：“阿颜……这样也很好看。”
“喜欢吗？”代如颜笑了笑，伸手轻托着宫玉的头，好让宫玉半坐了起来。
宫玉无力的侧垂着头，额头轻蹭着代如颜温凉的脸颊低声道：“我知道谁是杀害三皇兄的凶手了。”
代如颜端着汤药的手微微停顿，而后盛着药汤的汤勺递到宫玉嘴旁细声说：“药有点苦，我让婢女备了蜜饯。”
“小九要先吃一颗吗？”
“我……口渴。”宫玉略微嗓子干哑地说：
“好，我这就倒水来。”
入口的水缓和着宫玉喉咙的干涩，代如颜握着水杯，掌心轻抚着宫玉后背问：“还要再喝着吗？”
“不用这些就够了。”
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宫玉擦拭脸颊的冷汗，温凉的手背轻触着宫玉还有些发烫的额头，满是担忧地说：
“还是先喝药吧。”
药很苦，甚至宫玉很想吐，吃了大半，大抵代如颜也瞧出来宫玉的不舒服，便停了下来递了颗蜜饯放在宫玉嘴里。
“含着就不会想要吐了。”
事实上宫玉能感觉到自己仍旧不舒服，头隐约觉得有些重，呼吸也不太顺畅。
只是代如颜太过温柔的，所以宫玉没有说，仍旧由着代如颜搂着自己。
窗外很亮，宫玉微眯着眼侧头嗅着代如颜身上淡淡地清香问：“阿颜早就知道皇后娘娘是凶手了吗？”
那揉着宫玉额旁穴位的指尖微微停了下来，代如颜轻声道：“只是在看见小九握着那香囊时猜测的罢了。”
“我有点不明白。”
宫玉伸着双手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指尖放在自己面前说：“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杀三皇兄？”
代如颜的指甲颜色很漂亮，宫玉像个孩子一样亲了下代如颜的指尖。
“因为是三殿下害死姨母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代如颜低头望着蜷缩在怀里的宫玉，指尖轻轻触碰着宫玉那因为发热缺水而干涩褪皮的唇瓣。
“阿颜当初不是说是代家害死皇后娘娘的孩子吗？”
代如颜收回摩挲宫玉唇瓣的指尖，转而轻摸抚着宫玉发热的侧脸应道：“因为是三殿下亲手下的毒。”
“代家只是如同幕后推手一般，引导着想要的结果，而代家一般是不会让自己亲手沾染鲜血的。”
宫玉手紧握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脸颊贴着代如颜的掌心说：“阿颜为什么要骗我呢？”
代如颜从后背紧搂着宫玉，将宫玉扣在怀里，微低着头唇瓣贴近宫玉的耳旁细声说：“我担心你。”
“姨母与代家已经势同水火，你若是贸然地出头，那就是将自己置于强权之下，这样太危险了。”
“皇权难道不是宫国的最高权力吗？”
“小九还是太过单纯了。”代如颜脸颊紧贴着宫玉的脸颊，鼻尖蹭着宫玉的侧脸亲昵地说：“小九以为代家能一直同皇室联姻？”
“难道仅仅只是貌美？又或是聪慧过人？”
“代家是皇室的沉重枷锁同时也是一柄利剑，即使身为宫国皇帝也只能依靠代家的势力掌控朝政。”
宫玉现在才明白或许陈明收走皇后落下的香囊，不一定是为了护住皇后。
他是在护住皇室，倘若皇帝知道皇子死于代氏皇后之手，这无异于是挑起战火的导火线。
而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想要的结果，她就是想要燃起宫国权势斗争的火焰。
代如颜伸展手臂环抱住宫玉低声道：“别再想了，事情都过去了。”
“那陈明呢？”
“这会大理寺卿陈大人自然是该在朝堂上早朝吧。”
宫玉紧靠着代如颜怀里，不仅庆幸好在陈明还活着呢。
“小九乖，别再多想了，再睡会说不定病就好了。”
代如颜轻声念道：“等身体好些，天气也暖和起来，正好适合踏青游玩，到时候我带小九一块，好不好？”
“好。”窝在代如颜怀里的宫玉，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宫玉闭上眼不由的想起三殿下临死的场景，鲜血高高散落在那暗黑的墙上，连带着杀人者的身上也沾染上血迹。
涌入鼻尖的清香很是舒服，也很熟悉，宫玉侧头贴近着代如颜的怀里，轻声地说：“三皇兄死的时候一定溅了很多的血吧？”
“或许吧。”
“阿颜……”
“怎么了？”
宫玉摸着代如颜的衣袖问道：“你今天怎么换深色衣裳了？”
“只是想换下颜色，不好看？”
“好看的，阿颜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贫嘴。”代如颜笑着说。
宫玉闭上眼，又认真地嗅了窜入鼻尖的清香说：“阿颜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代如颜浅笑地应着：“小九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搭配香草。”
“好。”
“好了，睡吧。”
“嗯。”
这香草的味道，跟从陈明那拿来的香囊里的香草，味道很像呢。

第三十章 （万字一更）
一月在春雨的浇灌下悄然过去, 春风微寒, 大病初愈的宫玉除却上早朝, 其余便再没有去别的地方。
原本上早朝是皇子们用来学习政事, 不过宫玉几番生病，请假的次数甚至多余上朝的次数。可不知怎么的最近时常有大臣询问宫玉身体如何。
宫玉大多都应承着，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罢了。
毕竟朝堂上的百官那可是个个都是人精，看透朝堂的党派兴衰，宫玉也就越发不想机会这些。
可身在朝堂中，宫玉躲都躲不了, 倒是体会到代如颜当初说的享受着皇子的身份，就逃脱不得这身为皇室的残酷。
说的确实有道理呢, 只要一方有意暗中结党, 另一个人无论是反击还是还是为了自报, 就算不想参与，恐怕也只得被逼着进行党派之争。
一想当初那三殿下在大殿下失势后那是多么风光无限, 这才走不过半月这些人精又开始暗中寻找新的合适人选了。
宫玉顺着石阶离开大殿, 恨不得远远的离开这充满腥臭味的朝堂之争。
可今日恰逢皇后诞辰，宫中便设了宴会，宫玉让人准备一柄玉如意前去赴宴。
宴中琴声悠悠，宫玉一眼便看见正在抚琴的代如颜, 这设宴的殿内四面都是窗户，一一打开来便亮堂的很。
代如颜一身淡清浅蓝色袖裙，神情专注于古琴，宫玉则专注望着她。
“小九你来了！”五殿下举着酒杯唤道。
宫玉这才回了神, 不禁懊恼眼下这里还有众多皇子，宫女，就连皇后也还在这，怎么就看傻了呢？
“给皇后娘娘贺喜。”宫玉同皇后行礼笑道。
“九殿下有心了。”皇后妆容精致，笑容美貌动人，这样的人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个杀人凶手。
宫玉入座，奈何跟代如颜隔的距离还是有些远了。
一旁的代如颜琴声婉转动人，一席人皆是安静，不知道是专注于代如颜优美的琴声，还是因着代如颜好看的容颜。
待代如颜停下，可回绕在殿内的琴声还在慢慢的回响，宫玉还是有些惊奇的。
见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宫玉不免馋嘴的每样吃了几块，心想着若是好吃不妨下回自己也去研究。
一时便没顾得上旁边几位殿下的谈话，不像五殿下忽地将话题拉到宫玉身上笑道：“小九怎的还跟个小孩一般如此馋嘴啊。”
顿时殿内目光目光聚集过来了，宫玉顿时都有些脸红起来应着：“皇后娘娘这宫里的甜食样式繁多，看着诱人极了。”
皇后笑了笑怀里正搂着那位珠儿小公主道：“九殿下还是同珠儿心性一样，盯上糕点便什么都不管了。”
众人纷纷笑了，宫玉红着脸吃掉手里的半块糕点，都不好意思看向代如颜那方。
微弱的太阳透过繁密的枝叶落在这殿内，宫玉摸了摸这摆放糕点的漆木桌好似也被晒的暖和起来。
殿内一片祥和，仿若他们之间没有勾心斗角，也不必鹿死谁手。
当然这只是一场假象罢了。
宫玉自顾自饮着茶水，不仅感叹果然演技什么的自己还是不够格啊。
一旁的宫女当小熏炉里放着香草，宫玉闻了闻觉得皇后宫里的香料味道与代如颜好像用的有些不同。
“这些香料是用什么香草磨制而成？”
“奴婢不知，这些香料多是皇后娘娘亲自调制的。”小宫女显然还是新手一枚，突然被宫玉这么一问莫名还有些紧张起来。
“那平日里皇后娘娘还用的别香草或是香料吗？”
小宫女想了想摇头：“自从奴婢进殿内皇后娘娘便一直用的这种。”
宫玉缓和着气氛，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五殿下忽地凑近道：“小九啊，这宫女样貌虽不错，可到底是皇后身边的人，还是不要碰的好。”
额……
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过宫玉也没解释，省的被人生疑，毕竟三殿下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待宴会结束，宫玉起身理了下衣袍，目光偷瞄着仍旧和皇后坐在一旁的代如颜。
心想毕竟皇后同代如颜这般亲近，说不定会偶尔用代如颜的香草也不一定。
宫玉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自欺欺人，皇后的吃穿用度皆有规制，如若真喜欢代如颜搭配的香草那为什么只放香囊，而殿内又用别的呢？
或许那个香囊根本不是皇后留下的，所以那里头放的自然也不会是皇后娘娘常用的香草。
宫玉独自在皇后殿内的花园里转悠着，只觉得那个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可又被宫玉强行否决。
不会的，阿颜不会是这样的人，她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
正巧遇见那小公主珠儿在那亭中，宫玉回过神，便走上前。
一旁的几个宫女候在一旁，小公主正玩着手里的花环，模样认真的很。
“珠儿。”宫玉笑着坐在一旁唤道。
小公主侧头看了看宫玉也跟着笑了起来吐字尚且还不清晰的念着：“九哥哥，安好。”
“这花环真好看。”
“珠儿，要给母后的。”
宫中时常传闻皇后心善，待这小公主珠儿是极好的，宫玉瞧着这小公主珠儿的脸色也算是红润的可爱，应当是过的不错。
一旁的小公主又将其他的花慢慢绕着，看样子是打算再做一个。
这亭院里日头晒得正暖，是个难得好天气，宫玉伸手拿着另一只花递给小公主道：“珠儿做这么多花环都是要给皇后娘娘的吗？”
“嗯。”珠儿接过宫玉递来的花，眼里闪过愧疚地说：“母后手……手流好多的血了。”
“受伤？”宫玉不解的问：“怎么弄伤的？”
珠儿紧咬着嘴唇说：“给珠儿做新衣裳流血了。”
“不哭啊，珠儿。”宫玉忙哄着这红着眼睛的珠儿，轻声细语地说：“皇后娘娘看见珠儿送的花环，伤就不疼了。”
“真的吗？”珠儿眼眸里□□的望着宫玉。
宫玉笑着点头道：“真的，而且珠儿做的花环是九哥哥看过最好看的花环。”
小公主一下又笑了起来，满是认真地做着花环，那眼角旁的湿润都还未曾干。
不禁感叹小孩子还真是好，一哄就什么都忘了。
兀自走开的宫玉，环视着皇后的宫殿，花园里正开出娇嫩的花苞显然等不及就要绽放。
脑袋里突的想起三殿下的死因，凶器是摔碎了的茶碗瓷片，不仅突然到或许凶手真的是皇后娘娘。
制作衣裳不过被针扎伤，为何会流很多的血？
况且按照刚才珠儿的神情，那确实伤的很严重了，除非皇后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被珠儿看见了，
所以不得已才寻了做衣裳这个理由。
宫玉疾步穿过这花园，在长廊中迅速跑着，脑海里浮现出整件事情的脉络。
丧子之痛导致皇后怨恨三殿下和代家，所以皇后要除掉三殿下，可皇后要怎么除掉代家呢？
根深蒂固的代家在朝堂王孙贵胄间权势密布，皇后需要设计，或者说栽赃。
眼下的代如颜就是代家的嫡孙女，她是宫国百姓心中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如果将她毁了，就算不能伤及代家，那也是打了代家的脸面。
所以那个香囊里放的是代如颜亲自调制的香草，整个宫国除了代如颜再没有第二人。
皇后她想要害的人是代如颜。
宫玉匆忙赶至殿内，却见皇后同代如颜两人神色自然的在一处饮茶。
脸颊满是汗渍的宫玉，因着跑的太急，而有些喘息的靠着柱子，代如颜起身满是担忧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代如颜握着手帕擦拭宫玉的脸颊的汗渍细声问道。
宫玉紧紧地盯着代如颜，尽量平缓着情绪和神情应道：“没事，我只是跑的太急了。”
代如颜松了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都多大的人了，还跑着玩。”
“下回不敢了。”宫玉笑了笑，跟着代如颜入殿内。
皇后双手合在衣袖中让宫玉看不清到底伤在何处。
“九殿下和阿颜还真是如传闻中那般亲近呢。”皇后笑着说。
“皇后娘娘说笑了。”宫玉坐在一旁应着。
代如颜饮着茶水并未说话，三人入座十分安静，又或者说好像因为宫玉的到来而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好在小公主珠儿捧着花环从外头进来，稚气未脱的唤着：“母后。”
“珠儿怎么了？”
“珠儿做了好看的花环，送给母后。”小公主站在皇后的面前满是认真的说。
皇后笑道：“好啊，珠儿给母后带上好不好？”
“嗯。”小公主笑得弯着眼，微微踮脚将花环小心戴在皇后的头上。
只见这小公主戴好花环后，便撒娇地靠在皇后的怀里，而皇后自然的伸手轻抱着小公主。
那右手包扎的伤口方才险些了出来，宫玉看的认真，连带心都快要停了。
一旁的代如颜却只是递着糕点的瓷盘到宫玉面前说：“尝尝这雪花糕。”
宫玉的思绪被打断，听话的伸手拿了一点糕点吃着，有些惊讶的说：“这糕点吃起来怎么凉凉的？”
皇后抱着小公主说道：“这雪花糕是夏日里珠儿最爱吃的。”
“九哥哥……也喜欢吃吗？”小公主笑着问。
宫玉配合的点头道：“嗯，九哥哥最喜欢吃糕点了。”
代如颜无声的笑着说：“方才吃了那么多糕点，怎么还能吃的下？”
额……
这糕点明明不是你推到面前让我吃的吗？
宫玉满是委屈的望着代如颜，可代如颜只是饮着茶不看宫玉，分明就是故意的。
哎，可宫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由着代如颜戏弄。
待从皇后殿里出来时，宫玉真的是被糕点撑饱了。
一旁的代如颜漫步走着未曾说话，宫玉瞧着已经离皇后宫殿挺远的了，便伸手轻扯住代如颜的衣袖。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着宫玉这小动作嘴角上扬地念着：“我可没让小九把整盘糕点都吃光，是你自己嘴馋的紧。”
宫玉顺着衣袖手指轻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指尖，掌心光滑而又细腻，而且没有伤痕。
“那糕点味道确实好，可惜阿颜不喜欢吃甜的。”
“小九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猜的啊，每回阿颜甜的都是吃的特别少，平日里糕点放在面前也不尝，就爱喝那种比药汤还要苦的苦茶。”宫玉贴近着说。
代如颜回握住宫玉的手轻声道：“苦容易让人清醒，甜容易让人沉溺。”
“可人不可能永远都是清醒的，比如睡觉的时候。”
“你这是胡搅蛮缠，此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好吧。”宫玉看着这长长的宫道，恨不得再走的慢些，这样就可以一直握着代如颜的手了。
代如颜却忽地提问：“小九方才为何突然那般急促的跑了过来？”
宫玉停了下来犹豫地问：“那阿颜能否告诉我那个香囊究竟是阿颜的，还是皇后娘娘的？”
“小九就算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猜那个香囊是皇后娘娘送给阿颜的对吗？”
毕竟皇后亲自所绣的东西，若是不见了，多少会闹出点水花来的吧。
代如颜叹息了声道：“确实姨母送给我一个香囊，我便搭配香草放在了那香囊里。”
“所以阿颜才看见那香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皇后娘娘的计划了吗？”
“嗯。”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松了口气般说：“我还以为阿颜不知道，吓得我直往殿里跑，现在腿还软着呢。”
代如颜笑着捏了下宫玉的手指应着：“这是皇宫，难不成小九害怕姨母会在这伤了我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还是担心的紧啊。”
“胆小鬼。”
宫玉由着代如颜拉着手往前走，那压在心底的石头也消失了，不由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阿颜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轻声道：“这是姨母的选择，从姨母偷走香囊的时候就代表姨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任何一个人想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当然后果也是她自己要承受的。”
对于代如颜这般平静的回答，宫玉有些意外的听不懂，紧握着代如颜的手回着：
“可皇后娘娘是要陷害阿颜，是要将杀人的罪名扣到阿颜的身上。”
“小九……”
“怎么了？”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应着。
“我的小九是生气了吗？”代如颜轻笑道。
“对，我就是生气。”宫玉毫不避讳代如颜打量的眼神，抿紧着唇瓣应道：“我气我自己要是足够厉害的话，就不会让阿颜被人算计，也绝对不准别人伤害阿颜的。”
代如颜忽地停了下来，神情虽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握着宫玉手的力道却重了许多。
宫玉有些不明白地问：“怎么了？”
“没事。”代如颜紧了紧握着宫玉的手，莞尔一笑似如沐春风般说：“小九不用担心，没人能伤害到我。”
那被风轻扬的发被代如颜挽在耳后，宫玉呆呆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好快。
仿若刚才好像听到代如颜唤我的小九来着，嗯，没错代如颜真的这样叫了的。
“好了，不能再拉着我手了。”
代如颜松开握着宫玉的手，转而理了下宫玉的衣袍认真地说：“这事到这就算结束了，别再瞎担心。”
宫玉没出息的看着近在咫尺地代如颜侧脸，吞咽了下口水问：“阿颜打算要怎么解决？”
“我可解决不了。”代如颜指尖轻点了下宫玉的鼻头道：“皇后娘娘是我姨母，自然是由祖母来解决。”
“不会是要杀了皇后娘娘吧？”
“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不只是杀戮一种，小九想的怎么总是这么简单呢？”
这是变相在说自己笨吗？
不管怎样宫玉觉得三殿下大体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的，反正只要与代如颜是没有关系，那就一切都不要紧了。
虽然宫玉不明白为什么皇后一定要亲手杀了三殿下，她大可吩咐贴身婢女或者是随行的护卫动手，可至少宫玉确定一点伤三殿下的人手一定是伤着的。
待春日里二月中旬时，积雪早已融化的差不多，雪水顺着屋檐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
而本次科举会试已是快要举行第三场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宫玉正在参加会试的考生居住的客栈里转悠。
好一会，宫玉坐在一旁饮着茶水问：“先生为何要选在此客栈喝茶？”
“殿下难道没听说过近日考题泄露一说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
“有所耳闻，可那不过是考场失意的考生醉酒胡说罢了。”
“可是就在昨夜那醉酒胡言的考生落水溺亡了。”
秦华严肃地说。
剥着花生的宫玉有些惊讶的看着秦华，平日里这秦华虽说也是不苟言笑，可多数时候也是温润如玉的书生，今日突的这般激动起来，着实让宫玉有些意外。
“虽说有些过于巧合，可听闻那落水书生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已经醉醺醺的了，而且有老翁亲眼看见那落水书生一头栽进水里，旁边可是没有人的。”
秦华皱了下眉头，似是想了想道：“就是这点，臣也想不明白。”
宫玉见秦华好像神情有些不对劲便问：“既然目前没有不对劲，那先生为何还断定这落水考生有问题呢？”
“这考生名金昭文，乃我幼年好友，我虽对科举失望，可家境贫寒，便参与乡试才有秀才的身份，可到会试便没了名次。之后我便放弃科考，当过一段日子的账房先生，再后来便去作门客。”
秦华像是回忆地缓和着说道：“金昭文家世不错，虽有酒瘾，考了六次乡试当上了秀才，此次参加会试之前他还与我信誓旦旦定能摘得会元，为此他还戒了多年的酒瘾。”
“怎么会在距离会试不过两天就去喝的酩酊大醉了呢？”
宫玉听了一圈犹豫地问：“那先生可曾知这金昭文他是否真的知道泄题答案一说？”
秦华摇头道：“我未曾听他提起一句，就连他妻儿也未曾听过。”
这事因着没有任何线索，往小了说那就是一醉酒落水事件，往大了说那可能就是谋杀。
而且关乎宫国三年一次的科考答题泄露，那就是草菅人命的案件。
没有证据宫玉不能胡说，而且眼下秦华情绪也不太稳定，宫玉也不想太刺激他。
待日落之时，秦华离开，宫玉乘轿返回府邸，途径酒楼时轿外忽地一片喧哗，连同着轿子也停了下来。
宫玉掀开帘子正欲问发生何事时，只见不知从何座高楼上飘下来无数张纸，伸手接住一张。
只见这纸上写的竟然是明日会试第三场论述答案。
这人真是明目张胆的疯了，怎么可能有人把堂堂会试论述答案会这般轻而易举的给扔了出来。
可宫玉却看见无数百姓伸手去捡，甚至因着争抢那落下的纸张而斗殴。
疯了，真是都疯了，这明摆着是假的啊。
次日早朝，果不其然皇帝大怒，只是宫玉没想到那纸张上答案竟然是真的。
“此次会试泄题一案，派人给朕全面查询是谁人在藐视宫国律法！”
本来全全权管理科举一事是太傅，可太傅因着年事已高，便将这会试的第三场出题试卷交由四品官员周文才管理。
因此泄题一事的火焰便顺着周文才烧到同他联系紧密的六殿下那。
而之前的刑部尚书却突然病了，此案便只能转交大理寺卿陈明查询。
宫玉下了早朝却头一回看见不少官员脸色凝重，就像是泄题一案成了朝堂上最头疼的一件事。
六殿下脸色有些苍白，同周文才两人各自走着神色匆忙的很。
不知何时四殿下走到身旁冷笑道：“这群老家伙终于也知道慌了。”
“四皇兄在说什么？”宫玉侧头问。
“没什么。”
四殿下收了笑说：“只是觉得这朝堂上的事还真的是朝令夕改，有趣的很，现在还指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宫玉总觉得这四殿下像是知道些什么。
天气正好合适，宫玉便乘轿赶去代如颜的庭院，好一阵子没来，不知不觉间庭院已褪去冬日里的凄冷寂静，树木环绕的庭院到显得颇有种隐士居住的味道。
当然这里头可不是什么白胡子老道，有的可是身处桃花源的仙子。
宫玉一边走一边傻笑着，待到殿内外头的碧玉从里头出来，看着宫玉道：“九殿下来的不巧了，小姐才睡下。”
“没事，我就去看两眼，很快就出来了。”
“那可不成，小姐好不容易才睡下。”碧玉显然是不想让宫玉进去。
无奈宫玉只得站在外头，心想这不能白来一趟啊，打算软磨硬泡地时候。
殿内忽地传来代如颜的声音唤道：“小九进来吧。”
宫玉笑着往殿内走，只见这殿内放了好几道屏风，绕过屏风再往里走几步，瞧见代如颜平躺在矮榻上身上披着薄毯，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这是生病了么？”宫玉坐在一旁，伸着手轻探向代如颜的额头。
可温度除却凉了点，其余的也没什么差别，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的手道：“只是身子有些不方便，你当以为我像你一般容易病倒？”
这是明目张胆的被小瞧了啊。
宫玉委屈侧躺在这矮榻上不服地说：“我身体可好着呢，阿颜就会拿我说事。”
“这矮榻并不宽敞，你要是掉下去我可不管你了。”代如颜话虽是这么说，可手还是半搂着宫玉往里躺了躺。
心安理得的宫玉赖在代如颜怀里应着：“那可不，我就要抱着阿颜跟我一块掉下去才行。”
“小坏蛋！”代如颜侧头贴近着念道，随着说话而温热的气息直往宫玉耳朵里窜。
心跳的有些快了起来，宫玉微微侧头心虚地躲开，为了掩饰便伸手扯着代如颜身上的薄毯往自己身上随意的盖了点。
“觉得冷么？”代如颜问了句，而后将薄毯扯开来，将宫玉大半个身子盖好方才放心。
宫玉看见代如颜细心的动作，便更粘着代如颜应道：“不冷的。”
“不冷？那你还抱着我这么紧？”代如颜满是嫌弃的伸手轻点着宫玉的鼻头说。
“这么长时间不见阿颜都不想我吗？”
“想你做什么？”
宫玉大着胆子半搂着代如颜道：“阿颜这话，可伤着我心了。”
代如颜身体微颤像是笑了起来，指尖停留在宫玉的眉头道：“上回你淋雨发热昏迷不醒，我照顾你数日，也不见你说想我，这会突然又说想我，真是坏透了。”
“我哪里坏了？”宫玉无辜睁着眼睛望着代如颜，伸手撑起身子俯视着平躺的代如颜说：“我恨不得每天晨起念三遍阿颜，吃饭念三遍阿颜，晚上入睡还得念三遍阿颜。”
“说胡话呢。”代如颜笑道：“我又不是佛祖你念着我这么多遍做什么？”
“因为我想你啊。”宫玉觉得如果有面镜子，自己现在脸红成这样应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代如颜笑着伸手轻搂住宫玉，让宫玉贴近自己怀里低声说：“既然想我，那还不来看我，真是个小坏蛋。”
宫玉能清晰地听见代如颜平静地心跳，甚至代如颜的眼眸里很干净，满是温柔和宠溺，只是可惜少了点爱意。
或者说宫玉好像从来没有在代如颜眼里看见任何带有强烈情感，有的只是礼貌浅笑，或是无视淡漠。
当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代如颜会温暖的笑着，可也只是这样而已。
平躺着的代如颜任由着宫玉打量，指尖抚摸着宫玉的脸颊轻声道：“最近吃的可好？”
“什么？”这声音引回宫玉的思绪。
“好像确实长肉肉了。”
“我胖了吗？”
代如颜指尖轻捏宫玉的脸颊应着：“不胖，前段时间你病了，身体也连带着也廋了下去，我还怕你一直这样廋呢。”
“好在啊，小九能吃，长肉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夸人的话吗？
宫玉实在无力反驳，俯视着平躺的代如颜，或许正要入睡的缘故，代如颜身上单薄的衣裳甚至能稍许透出里头的肌肤。
那被散开的头发，或许是因着刚刚清洗过的缘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从前只觉得看不腻代如颜，现在宫玉是更加确定，代如颜的眼看着很冷，可那漆黑的眼眸里却总是能温柔的注视宫玉，让宫玉不自主就能沉溺进去。
眼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些许的妩媚，这些许的妩媚在代如颜脸颊上总是能让宫玉不经意间着迷。
只是代如颜有一双薄唇，听说薄唇的人都跟薄情，宫玉觉着说的也许有点道理。
指尖调皮地轻按住代如颜的嘴角，心想着代如颜好像确实没有把任何一个人要装在心底的意思。
最初听到她要离开都城的时候，宫玉还好奇为什么代如颜要离开家人。
相处这几年下来，宫玉觉得代如颜或许对于家人根本没有什么眷念。
可代如颜为什么会对家人就像是对普通人一样呢？
宫玉每每在代如颜这听到她家人时，语气有近乎陌生，就像是在谈论路人一般。
对，宫玉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过，家人对于代如颜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连家人都不在乎的话，那好友想来更加是没可能了。
想到这宫玉又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代如颜不在乎家人，更别提好友，那自己怎么能才能探入代如颜的心呢？
而这般美好的代如颜就躺在宫玉眼前，衣裳微乱，那看起来有些薄的柔唇就在眼前。
宫玉心跳的很快，微侧头贴近着代如颜的怀里低声唤道：“阿颜……”
“怎么了？”
“你之前说你不想离开都城，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人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完成吗？”
代如颜的指尖轻揉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不想离开，只是觉得待在这都城或许也可以很有趣罢了。”
“很有趣？”
这话已经是宫玉今天听到的第二遍了。
宫玉不解的握着代如颜的手问：“这都城哪里有趣了？”
“人人都忙着争权夺利，遍地里都是陷阱阴谋，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小九害怕了吗？”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的脸颊，额头贴近着亲昵地安抚道：“不怕，有我在呢。”
不知道为什么，宫玉觉得代如颜好像跟以前哪里有点不太一样了。
宫玉目光望着代如颜，指尖触碰代如颜的脸颊，透过那漆黑的眼眸里看见倒映着探寻的自己。
代如颜就这般由着宫玉，只是伸手扯住那从宫玉身上滑落的薄毯轻罩住两人。
薄毯遮住大部分光，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代如颜笑着问：“我这么好看吗？”
“好看的。”
“可我困了，要休息。”
“还这么早就要睡了吗？”宫玉指尖摩挲着代如颜那因着举着薄毯而露出那白皙的手臂。
或许是代如颜觉得有些痒，伸手握住宫玉作乱的手低声道：“对啊。”
“小九要陪我睡一会吗？”
宫玉的目光落在随着代如颜说话而微微起伏的心口处，不免口干舌燥的厉害。
便作势要从罩着的薄毯里探出头来，可代如颜却不依伸手抱住宫玉，清脆的笑声在耳旁响起直让心怀不轨的宫玉无处躲藏。
“我要出去。”
“不许你出去。”代如颜仍旧平坦着，手揽住宫玉，两人的身子挨得很近很是不讲理的说。
宫玉便更不敢乱动了，因着代如颜的衣裳真的太薄了，那衣领处甚至比之前还要散开来许多。
代如颜这诱人的样子太容易让人犯罪了。
“好，我不动，阿颜先松开手好不好？”宫玉吞咽了口水缓慢的说着。
这样子就像是哄着恶作剧的孩子一般。
可代如颜哪里是个孩子，如果真要讲的话，代如颜她是一只机智又狡诈的美貌仙子。
“不要。”代如颜果断地回绝，甚至还很无辜地问：“为什么要松开手？”
“因为……”宫玉觉得自己额头可能已经开始冒汗，而视线因为习惯黑暗，也越发看的清楚的许多。
代如颜显然也察觉这点，指尖擦拭着宫玉的额前的汗渍，而后掀开薄毯说：“好了，我们不闹了，快点睡吧。”
宫玉却又不舍得，放软着身姿，微微靠近着代如颜，半张脸埋在代如颜怀里。
整个人便离代如颜挨得很近，代如颜手轻搭在宫玉的后背，安慰地轻抚着，全然没有发现宫玉绷紧的神经。
可也直到这里而已，宫玉同代如颜贴的很近，甚至能感觉自己呼吸烫的厉害。
耳旁的代如颜轻声哼着调调，感觉她现在心情应该很好的样子。
宫玉再努力的靠近着，平缓着呼吸问：“阿颜是昨晚没睡好吗？”
“嗯，看书看的太晚了。”
代如颜毫不设防的闭上了眼应着，而宫玉就像是在等着代如颜熟睡一般，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宫玉觉得代如颜应该是睡着了，可还是想着再多等一会吧。
可又没有时钟，宫玉只能傻傻在心里从一数到一千。
这才微微探起身子，宫玉放缓着呼吸，指尖轻撩开那粘在代如颜脸侧的发丝，动作轻柔的不能再轻了。
那嫣红的薄唇就在面前呢，宫玉这样想着不禁紧张起来。
指尖顺着代如颜的脸颊移至那薄唇旁，这地方宫玉很熟悉，因为方才宫玉也这般摸过这。
那时代如颜还是醒着的，所以宫玉不敢让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因为怕代如颜看见自己眼底的欣喜若狂就会厌恶。
可眼下不同了，代如颜她安静的睡着，宫玉觉得自己只要亲的再轻一些，那样代如颜就不会发现的。
如果没被发现的话，说不定还能多亲几下，宫玉在脑袋这样想着。
宫玉放缓着呼吸之后，压低着身子，唇瓣小心地亲了下代如颜的眉头，脸颊，二姑落在刚才指腹停留过的嘴角。
动作很轻，可宫玉却觉得自己像是练了一上午的箭，后背甚至都浸透出汗渍。
只是这时候还不到松懈的时候，因为宫玉孩没有亲吻过代如颜的唇瓣呢。
宫玉这会是真的紧张了起来，凑近着准备亲吻那薄唇时，整个身子却突的被搂近着，这动作吓得宫玉整个人心都快蹦出来了。
只见代如颜很是平静望着宫玉道：“小九刚才在做什么？”
“我……就亲了几下，没做别的。”想要狡辩的宫玉，相当诚实的回着。
代如颜微抬起身子俯视着做贼心虚的宫玉低声说：“为什么要偷亲我呢？”
宫玉觉得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坦白从宽的比较好。
“因为我喜欢阿颜。”
“喜欢就要亲上来的吗？”代如颜的神情让宫玉看不出来，她到底这是懂了还是没懂。
甚至都看不出来代如颜是生气还是完全没当回事。毕竟代如颜经常把宫玉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
“当然，喜欢的话就可以亲。”
代如颜指尖抚摸着宫玉的后颈，眼眸一如往常的平静，甚至都没有生气。
宫玉觉得今天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只要代如颜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厌恶的眼神。
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宫玉，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偷亲那么多下了。
说不定就是亲的太多，所以吵醒了代如颜，还暴露了自己。
“阿颜你生气了吗？”
宫玉忐忑的眨着眼问。
代如颜依旧是从上俯视着宫玉，这强烈的压迫感让宫玉觉得不舒服极了。
“还是……不喜欢我亲你？”
宫玉觉得自己八成是没戏了，代如颜就算平日里心情不好也是会客客气气的。
这般冷漠的对待，很明显就是心里厌恶至极。
初恋就失恋，虽然是大部分人的恋爱规律，可也有少部分人是上帝的幸运儿。
眼眶没出息的湿润了起来，宫玉侧头避开代如颜这般冷漠的探寻，这感觉像是自己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一样。
虽然偷亲别人好像确实是不太好的事情，就算代如颜是教养的极好的人，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宫玉觉得自己大概是傻了，还没等代如颜生气，自己就已经先找好理由了。
面前却忽地落下暗影，温热的唇瓣落在宫玉的眼角，耳旁轻声地响起代如颜的声音安慰道：
“亲就亲了，还像孩子一样哭什么？”
这是不介意？
还是代如颜不讨厌？
又或者代如颜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宫玉觉得自己好像又可以满血复活啦。

第三十一章 （万字一更）
“那……你不生我气了吗？”宫玉只觉得心脏都要蹦出来犹豫地问。
代如颜并未拉开距离俯视着宫玉, 指尖摩挲着宫玉的眼角, 两人的距离近的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宫玉紧张地不敢乱动只得望着代如颜, 就像是马上就要被斩首的犯人, 只要代如颜的一句话就能赦免自己的罪。
可不言不语的代如颜，却将指尖转而轻按住宫玉的嘴角低声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
“喜欢的话，小九为什么要偷亲呢？”
哎？宫玉全然有点不太明白代如颜的话了。
难道不偷亲，那是要我现在当面亲吗？
奈何眼下的代如颜气场有点强，宫玉觉得自己还没那胆子强吻上去, 要是弄错了，阿颜肯定会生气的。
“那……我下回不偷亲了, 我……”
宫玉停顿地说：“在阿颜醒着的亲就可以吗？”
“不行。”
额……
代如颜很是果断地拒绝了。
宫玉觉得自己现在心脏脆弱的跟个气球似的, 忽上忽下, 这真的一不小心会炸掉的啊。
“即使是因为喜欢而亲吻，也不能不分场合, 怎能由着你心性来？”
为什么宫玉觉得代如颜好像在把亲吻当做一件可以商量的事情。
这感觉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啊。
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低声问：“阿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代如颜眼露困惑应道：“喜欢, 无外乎对物亦或是对人觉得有趣，方才产生亲近示好之意。”
话语沉着冷静，或许不熟悉的人看着这样的代如颜，会觉得太过冷漠无情。
可宫玉却觉得代如颜也许没有体会喜欢过任何一个物件或者是人, 甚至都没有感觉过喜欢这种情感。
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根本就感觉不到喜欢的存在。
这样一想，好像很多事又可以讲的懂，却让宫玉觉得实在太过荒谬了。
人都会懂的情感, 或哭、或笑、或爱、或恨这是人的基本情感。
宫玉觉得自己脑袋可能糊涂了，代如颜虽说平日里总是太过淡漠平静，可明明也见过她笑过的。
只是代如颜更多的是没有神情，就连那笑意也可以转瞬即逝，宫玉在宫宴看过很多次，只是当时的宫玉以为代如颜只是不喜欢而已。
不喜欢？
宫玉猛地想起初次见代如颜时，在代园就听过代如颜说这话，只是她的神情平静自然说过她不喜欢。
可是她的神情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厌恶之情，犹如没有情感木偶一般。
或许代如颜不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她也许感受不到而已。
“那我喜欢阿颜，阿颜开心吗？”宫玉试探地问道。
代如颜指尖轻戳着宫玉的掌心，漆黑的眼眸就像平静的湖水一般，轻声道：“小九喜欢我，所以想要亲近我，我当然开心。”
这是开心该用的词汇，可是代如颜却没有开心的神情。
“可是……”代如颜停顿着反握住宫玉的手很是强势伸着另一只手轻佻起宫玉的下颌笑道：
“除了我，小九还喜欢别的人吗？”
宫玉愣愣地看着转换气场的代如颜，呼吸都不敢大气的喘一口应着：“没有别的人了。”
“真的？”
“真的。”
代如颜虽然眼眸里仍旧平静如常，可嘴角却上仰着说：“那这回就放过你了。”
话音落下，那夹着下颌的手也跟着离开，宫玉整个人被代如颜轻揽在怀里，那微凉的掌心轻抚着后背，便听到代如颜低声道：“我困了，小九陪我睡会。”
“嗯。”宫玉微侧着头甚至能听见代如颜依旧平稳如初的心跳。
脑袋里却已经乱成一团，如果代如颜感受不到情感，那自己这慌张的告白，岂不是又泡汤了？
从一惊一乍中还没缓过神来的宫玉，大抵是一旁的熏香安神助眠的效果实在是好，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闭上眼的代如颜，睫毛微颤了几下，而后又睁开眼，目光轻柔落在窝在怀里睡的正熟的宫玉身上。
代如颜微微抬手轻碰了下宫玉的唇瓣，而后又簌的收回了手，眼里尽是迷茫，只轻声念道：“喜欢……”
这声音似是平静，又似困惑，代如颜侧躺在一旁目光从宫玉的眉间，鼻头，移至那抿紧的唇瓣。
像是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轻揉着宫玉像是困扰而紧皱的眉头，直至眉头平缓松开，代如颜才又松开手。
可代如颜并没有躺下，而是向宫玉更加靠近，直至眼看就要贴近宫玉脸颊时才停下来。
殿内很安静，代如颜的眼眸里倒映着宫玉熟睡的面容，甚至耳旁能听见宫玉的呼吸。
维持着原动作不动的代如颜仿若是在思考，又仿若只是安静地看着在怀里睡的正熟的宫玉。
直至代如颜小心地压低着身子，伸手小心挽起耳畔掉落的发，唇瓣贴近着亲了下宫玉的眉头，而后落在脸颊。
动作轻柔的很，怀中的宫玉丝毫没有察觉，安稳的熟睡着。
代如颜最后才轻吻上那嘴角旁，动作戛然而止。
那被挽在耳后的发不经意落下几缕，轻划过宫玉的脸颊，使得熟睡的宫玉似是不舒服的轻哼了声。
好在不一会宫玉又安静了，代如颜才稍稍拉开距离，目光流连在方才亲过的地方。
指尖轻刮了下宫玉的鼻头，代如颜侧躺在一旁，眸中似懂非懂的望着宫玉，而后紧了紧搂着宫玉的手，悄然闭上眼。
殿内安静如初，仿若方才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恶作剧。
腹中咕噜咕噜地响起，让宫玉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而身旁的代如颜已经不见了，而那熏香炉里的香好像也燃尽了。
窗外好像日头越发大了许多，瞧着还有刺眼，宫玉伸着懒腰，四处张望的寻找代如颜的身影。
从矮榻上起来，宫玉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往外殿走着。
只见代如颜坐在窗旁正看著书，宫玉走了过去问：“阿颜，我睡多久了？”
“大约快申时了吧。”代如颜目光从手中的捧着的书上移开，落在衣袍尽是褶皱的宫玉身上。
宫玉懒散的坐在一旁，伸手摸着肚子低声呢喃道：“难怪总觉得肚子好饿啊。”
“清早没吃？”代如颜放下书伸手整理披在宫玉身上就快要掉的衣袍。
“今早起晚了，出门太急就只喝了半碗粥，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就去上朝了。”
“谁让小九贪睡了？”
宫玉耍赖低头蹭着面前的代如颜道：“这不怪我，都怪府邸离皇宫太远了，赶车都花了大半的时辰。”
代如颜停了停手问：“小九不是还有别的宅邸吗？”
“可别的府邸离阿颜这庭院实在太远了。”宫玉还有困的靠着代如颜应着：“那我要来阿颜这，多不方便啊”。
“乖，给我坐好，衣服都不好系了。”
代如颜声音轻柔极了。
宫玉只得挺直着背坐好，虽然眼皮仍旧是有点重，偏偏代如颜身上的清香味道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目光落在代如颜那满是认真的眼眸时，宫玉回过神来望着神色如常的代如颜。
不禁想起上回自己借醉酒亲吻过代如颜时，好像后来代如颜也是这般平静如常。
所以这样猜测起来的话，那就是亲吻对于代如颜来说，或许根本就没有特别的意义。
难怪在被发现偷亲，代如颜也只是好奇问为什么喜欢就要偷亲。
因为在代如颜的眼里重点不是亲这个动作，而是做亲这个动作的原因。
恍然大悟的宫玉觉得自己可能情路不是一般的坎坷，不经意间叹息了声。
代如颜不解的望着宫玉，抬手轻捧着宫玉低垂的头问：“头不舒服了吗？”
“这熏香里头加了几味安神的药，也许对你来说量有点重，可是头疼了？”
宫玉忙摇头应着：“不疼的，我就是在想事情而已。”
“你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代如颜这才松了口气，满是无奈的道：“害我白担心一场。”
“阿颜你会担心我吗？”
宫玉盯着代如颜的眼问。
代如颜坐在一旁不解的望着宫玉道：“当然。”
“那……你看见我会开心吗？”
“如果你每天都这般乖的听话，我自然是开心的。”
宫玉盘腿坐在一旁，看着捧著书的代如颜，心想也许代如颜也不定完全不懂喜欢，至少基本情感在她脑袋里是懂的，只是可能在心里感受起来可能就不太明朗。
这般想着，宫玉大着胆子问：“那……阿颜你也喜欢我吗？”
奈何代如颜连头都未曾从书中移开，只是问：“喜欢和不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啊。”宫玉凑近着说：“喜欢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代如颜却忽地侧头看了过来，神情很是严肃地问：“那若是不喜欢了，难道小九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宫玉总觉得代如颜这眼神和这话，就像是在斥责自己是个渣女。
错觉，绝对是错觉。
或是宫玉没有应话，代如颜好像越发的严肃起来，宫玉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就是问一下而已。”
代如颜抬手指尖弹了下宫玉额头，很是高冷地说：“问一下也不行。”
这弹的力道还是挺大的了，宫玉吃痛的摸着额头，打量着代如颜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殿外婢女端着饭菜从外头进来，宫玉端正的坐在一旁，待婢女离开后。
宫玉看着面前的饭菜道：“这算是午饭，还是晚饭？”
“眼下这时辰勉强称作午饭吧。”代如颜放下书问：“怎么不动筷？方才不是说饿吗？”
“哦。”宫玉乘着汤放在代如颜手旁，而后自己也乘了一份汤。
宫玉见代如颜捧着小口汤碗的喝着，心底犹豫不决，连喝两份汤也没等到代如颜再开口说点别的，只好硬着头皮问：
“阿颜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什么答案？”代如颜放下汤碗手拿帕巾擦了擦嘴侧头看向宫玉说。
“就是你喜不喜欢我啊？”
宫玉红着脸问。
代如颜微眨着眼问：“喜不喜欢这个问题对于小九，很重要吗？”
宫玉满是忐忑地点头。
只见代如颜像是陷入深思之中，而后满是认真应着：“如果只有这两个选择的话，我应该是喜欢的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九开心吗？”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笑着问。
面对这代如颜这样随意的回答，宫玉觉得这有点草率，心里闷闷地很，便应了句：“我一点也不开心。”
而后宫玉顾自喝着汤，大口吃着鸡肉，可就是不去看身旁的代如颜。
代如颜倒了杯茶水放在一旁，侧头看着嘴巴满满塞着米饭的宫玉笑着说：“小九你怎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宫玉咽着米饭，看着一脸笑意的代如颜又觉得自己像个大笨蛋一样，说不定代如颜就是逗自己玩而已。
“还说没生气，刚才都说不开心了。”代如颜凑近着说。
宫玉喝着热汤不理会代如颜的热情，自顾自的说：“阿颜是个大坏蛋。”
“你说我哪里坏了？”
代如颜凑近着问。
“我都看见你笑话我了。”
宫玉深吸了口气说。
“那不是在笑话你”代如颜伸手轻扯着宫玉的衣袖道：“只是想起小九说喜欢的话就会一直在一起，我早就说过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块，所以这自然就是喜欢了。”
“可小九总是呆呆的追问，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宫玉现在觉得代如颜如果不是在装，要不代如颜是真的不了解一个妹子对一个妹子说喜欢的真正含义。
也许在代如颜接受的常规礼法里，女子相爱这种说不定她都没听过。
这样想着，宫玉又觉得自己或许慢慢的换着角度跟代如颜好好沟通下。
代如颜拿着手帕替宫玉擦着嘴角的油渍，语气轻柔地问：“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的喜欢跟阿颜的喜欢不一样。”宫玉满是严肃的说。
“怎么不一样了？”
“我会想亲阿颜，阿颜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对吧？”
代如颜停了下手道：“小九的这种喜欢感觉像是小孩子看见什么新奇的玩意，因为很喜欢，所以要一直抱着恨不得睡觉也一块对吧？”
这种说法竟然让宫玉没办法反驳。
宫玉向后躲着代如颜的手，无可奈何地说：“那阿颜的喜欢是什么样子？”
“我？”代如颜将手帕放在一旁，像是想了想道：“大概就是小九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很喜欢小九。”
“所以如果小九只是要亲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必须要听话，大部分事情我都能满足小九的。”
宫玉觉得自己都要被代如颜绕晕了，整个人无奈的向后倒在矮榻上，侧头看向代如颜忽地迷茫起来，喜欢是可以用满足的吗？
而且为什么代如颜总是会将自己当成小孩子呢？
“小九不吃了吗？”代如颜探近着，伸手摸着宫玉的掌心问道。
宫玉眨了眨眼说：“我现在不小了，阿颜该换个称呼了。”
代如颜微微倾身靠近着，掌心捧着宫玉的手应着：“小九先说来听听？”
“阿颜以后就叫我阿玉好了。”
“不行。”
宫玉不解地望着代如颜问：“为什么不喜欢？”
“小九才最合适。”代如颜指尖戳着宫玉的掌心，半拉着宫玉坐了起来。
“阿玉也很好听啊。”
“我不喜欢。”
额……
代如颜显然没有半分的余地，宫玉没想到会激起这般大的反应一时也愣住。
好一会宫玉都没见代如颜缓过脸色来，宫玉盘坐在一旁低声道：“果然阿颜的喜欢还是跟我的喜欢不一样。”
宫玉没有等到代如颜的回应，便失落地开口说：“府中还有事，我先回府去了。”
还未转身，代如颜伸手扯住宫玉，半搂着宫玉像是埋怨地说：“小九你不听话了”
“我没有不听话。”宫玉侧头看着贴近过来的代如颜应着。
“就是小九不听话了。”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神情严肃地问：“不然今日好端端的来，现在怎么就要无缘无故的走了？”
宫玉不知道要怎么回，只好安静的不说话。代如颜掌心摩挲着宫玉的脸颊轻声说：“小九乖，喜欢和不喜欢这两个，我既然选了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对不对？”
“而且小九要亲近的话，只要不胡闹，我自然都随小九的。”
这些话语说的语气就像代如颜是在哄一个小孩一样。
代如颜说着凑近了过来，亲了下宫玉的脸颊笑着安抚道：“小九笑一下，好不好？”
宫玉看着眼前的代如颜主动亲了下自己，心脏却不由自主跳的飞快。即使明明脑袋里很清楚，代如颜或许选择喜欢，只是在思考衡量之后，才做出理智选择罢了。
也许真的如那个清水儿说的一样，代如颜她年幼时一定发生过什么严重的事情，并且强烈的刺激到代如颜。
眼前的代如颜对于任何东西和人都只是倚靠大脑的判断，她的心里没有任何人，也就没有任何的情感。
所以她可以漠视朝堂上残酷搏斗，而外界的任何一切与她无关，她可以孤僻的一个人长年待在这庭院里，甚至她夜里可能睡不着，所以白日里需要在熏香里放置安神助眠的药草才能入睡。
这些症状在提醒着宫玉，也许代如颜的精神长期处于某种奔溃的边缘。
“我没有生气。”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认真地说。
代如颜敏锐地望着宫玉，好似只要宫玉有一点点不对劲，她便不会松手。
宫玉觉得代如颜的目光很冷，就像是审视自己会不会叛变一样。
直至代如颜像是松懈了一般，浅笑的握住宫玉的手，拉着宫玉坐在一旁道：“那便我吃些，我至清早也还未曾吃过呢。”
“好。”
那一旁小炉上的热汤还在翻滚着，弥漫着香味，代如颜握紧的手并未松开，反而一直握着宫玉的手不放。
几乎代如颜夹什么，宫玉就只能吃什么，直至宫玉摇头说吃不下，
代如颜才放下木筷，可她自己却没吃多少。
用饭后，两人在庭院里散步，日近黄昏之时，晚霞密布天际，连带湖水也变成金色。
平日里多是宫玉说话的头，眼下宫玉伸看着被代如颜紧握的手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两人安静的很。
“不久又到桃花盛开的日子，小九府邸那颗桃树应当又到盛开的时候呢。”代如颜难得先提起话题。
宫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应着：“嗯……是的呢。”
“二公主宫灵邀我过阵子去她府上赏桃花，想来到时候定是热闹的很。”代如颜停了下来问：“小九要一同前去吗？”
微风徐徐而来，因着湖水的波光粼粼，折射在代如颜身侧，好似微光洒落在代如颜身旁。
代如颜身上像是散发着微光，只是这身杏黄纱裙衬的她看起来清瘦许多。
宫玉能明显感觉代如颜像是在尽力的平复着什么，尽管宫玉并不知道代如颜在隐藏着什么。
“好，我到时跟阿颜一块去。”
只见代如颜眼底浅笑轻声说：“小九可要说话算数。”
“当然。”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着，仿若都尽量避开之前的不愉快，直至晚霞暗淡无光的时候，代如颜才松开了手。
宫玉侧头看了看远处暗下来的天空，代如颜伸手轻捧着宫玉的脸说：“若是有空了，小九记得常来我，哪怕坐一会也好。”
“我会的。”
“要记得。”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的脸颊说：“不过要是你很忙，很长都不来我这的话，我就……”
“就怎么？”
代如颜笑了笑说：“你猜？”
宫玉摇头应道：“我猜不到。”
“笨，我还能怎么办？”代如颜松开手细声地说：“我就只好去找你啊，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找到你的。”
“我不会躲。”宫玉直视着代如颜平静的眼眸低声说道：“就算不能来，我也会想阿颜的。”
“真的？”
代如颜的眼眸微微一亮问道。
“我永远都不会骗阿颜的。”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代如颜轻笑着说：“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
宫玉骑着马慢慢地离开庭院，回过头看时，才发现代如颜仍旧在那门口望着这方。
这是第一次代如颜会送宫玉到门口，宫玉只觉得心口颤抖的厉害，便伸手挥了挥，隐约还能看见代如颜的浅笑。
虽然代如颜或许不是真的喜欢，可宫玉觉得代如颜对自己仍旧是最好的人了。只是心里莫名觉得很难受，因为代如颜如若不是因为喜欢，那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好呢？
宫玉握紧缰绳，抬头看快要落下的夕阳，想着不管结果怎样，宫玉都有必要去查下代如颜幼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蹄声哒哒的响着，那候在门旁的代如颜目光隐晦而又迷茫的望着宫玉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
一旁的婢女开口道：“小姐，药熬好了。”
“我知道了。”
代如颜转身踏入这绿树成荫的庭院里，好似之前那眼底细碎疑惑骤然间消散。
阳春三月，正是春色烂漫时，刚从店铺里出来的宫玉只感叹这三月里气候竟已这般炎热。
奈何有些年岁的增长，宫玉为了不暴露，只得身上穿了一层又一层，怕是个正常人都要热成个傻子了。
从轿子出来，才掀开帘子就看见那府门一堆人，老管家在宅门前忙活个不停。
宫玉忙开口唤道：“别停，继续往前开。”
“是，殿下。”
不知是哪里起了股妖风，最近上门的媒人多的宫玉都头疼的厉害。
“殿下这是去哪？”轿子外小厮问道。
“去衙门。”
“是。”
待到官府门前，宫玉手里扇着扇子，微眯着眼看见不远处的秦华。
两人走到阴凉处，秦华摇头道：“金昭文尸体并无异样，落水窒息而亡，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宫玉侧头问：“这天气尸首都腐败不槛，为何还不下葬呢？”
“大理寺也同样在查此事，所以扣押尸体。”
“至于殿下提及查询代府里的仆人或是丫鬟的事，暂时还没有活口。”
“你说没有活口是什么意思？”
秦华皱眉道：“所有丫鬟或仆人进代府的，就没有活着出来过的。”
“那些丫鬟或仆人可有家人或者常走动的好友？”
“代府只收养孤儿。”
这代府简直就像座监狱，难怪代如颜不喜欢。
“殿下为何要查访代府？”秦华不解的问。
宫玉应道：“只是想了解代姐姐的喜好，与此次案件没有旁的关系。”
秦华并未多问，两人顺着衙门一并走着，来到金昭文醉酒的酒楼。
酒楼很是阔气，一旁的巷口外头聚集不少的乞丐，里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记得上回五殿下拉着宫玉喝酒时，就是在这家酒楼。
“这里的酒水可不便宜啊。”宫玉打开折扇扇了扇说。
秦华眉头紧皱的说：“是啊，除非是天大的好消息，否则金昭文是不会来这喝酒。”
宫玉环顾四周道：“例如他知道他将榜上有名，甚至还可能得中会元。”
“那人约他在这相聚，或者是给他答案，又或者是告诉他答案藏在哪里。”
“殿下说的有道理。”秦华侧身伸手指着另一旁道：“当天夜里金昭文单人赴约，又孤身醉酒向这方走去，这是不少店小二看到的。”
两人顺着街道来到护城河畔，垂柳轻拂水面，这会河畔人不多。
只是凑巧有一个身形小巧的小姑娘正在一旁探究，动作鬼鬼祟祟的，不禁让宫玉觉得奇怪。
秦华先行走上前唤道：“小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要你管！”
这妹子果然够凶悍啊！
宫玉站在一侧，望了望这湖水道：“近日有人在这落水，听说全身浮肿面相恐怖至极。”
小姑娘轻哼了声不以为然，宫玉打开折扇忽地又说：“结果他被厉鬼附身，竟然又从水里爬了上来，当时岸上正巧有一个人被那厉鬼抓住脚踝。”
“扑通地一声，你猜怎么着？”
“你！胡说什么厉鬼啊！”
宫玉扇了扇风笑道：“听说有人看见，那人当时站得位置就在你这位置，直直被拽了下去。”
这小姑娘虽然不怕凶手，不过没想到居然怕鬼，宫玉见她脸色都苍白了不少，也就没再开玩笑。
秦华从一旁拿着竹竿探入水中，试了试附近的水深，等竹竿拿上来的时候上头还带着不少的水草。
小姑娘好奇的看着说：“你们在做什么？”
“不告诉你。”宫玉笑着往秦华那边走去。
“喂！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小姑娘在后头追着宫玉念道。
秦华伸手量着尺寸，眉头依旧紧皱着说：“这水深度确实足够淹死一个人了。”
宫玉找了另一跟竹竿往水里戳了戳，似是无聊的说：“人要是醉的还能走路，说明他至少应该会挣扎呼喊几声才对。可那个老翁说他就是直直的掉了下去，扑通地就像石头一样毫无反抗。”
“这不对劲啊！”
“也许那落水的人掉下水是爬不上来呢？”一旁的小姑娘好奇的说。
秦华凝视着水面道：“有可能呛入大量的水而无法呼叫，而且这附近是闹市声音噪杂，那老翁听力不好也有可能是听不到的。”
宫玉忽地觉得竹竿像是扯不动了，便用了些力气，可仍旧扯不动不禁后背一惊。
这不是被鬼给扯住了吧。
“喂，你怎么不继续晃了？”
宫玉笑了笑说：“来，你试试。”
小姑娘伸手接过宫玉握着的竹竿，扯了扯后，脸色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喂……不会是有鬼魂正在抓着吧？”
“没有啊，我刚才还扯的动。”
“你……过来！”
宫玉像一旁躲着，笑道：“不行，说不定鬼混就想找你聊呢。”
这么一说，没想那小姑娘眼睛都红了，宫玉只好伸手接过竹竿唤道：“先生，这竹竿好像勾到什么东西了。”
秦华伸手接过竹竿，用了好一阵力道，整个脸都红了方才将这缠住竹签上的一大坨东西给扯了上来。
“这是什么啊？”宫玉正想走近，可衣服已经被小姑娘紧紧的给拽住了。
宫玉无奈只得侧头说：“你扯着我衣裳了？”
“我怕……”
“那你干嘛来这，这附近出了事你别说你不知道啊？”
小姑娘倔强地应着：“我也像探案来着。”
“那你先松开手，好吗？”
“我不。”
额……
宫玉无奈只好说：“你别怕我们也是查案的。”
没想到这小姑娘一脸怀疑的看着宫玉说：“可你看着就不像个探案的。”
“那你说我像个做啥的？”
“你……像个小白脸，手竟然比我还白。”
一旁的秦华忽地笑了，宫玉很是没面子的叹道：“姑娘，你这样扯着我，不怕你嫁不出吗？”
这小姑娘终于恢复过来，脸都红透了，连忙松开手囔囔道：“我才不嫁给小白脸。”
宫玉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对这妹子保持距离的好。
秦华打开这杂草碎步包裹的东西，里头竟然只是一块石头。
“这石头上的水草缠住竹竿，所以才扯不动的。”秦华顾自的说着。
宫玉打量着这石头，不仅好奇道：“这什么品种的水草竟然力气这般大。”
“我也没见过”秦华笑了笑没理会，眼下日头大的很，宫玉热不住提议要回去。
那小姑娘忽然开口道：“哎，你们不是查案的吗？”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小白脸吗？”宫玉手里握着竹竿回着。
“那你真不查了吗？”
“不告诉你。”宫玉说完，也没在理会后面的小姑娘。
秦华擦了擦脸上汗渍道：“有可能金昭文真的是醉酒落水死的。”
宫玉却忽地停了下来说：“先生是猜测金昭文落水后挣扎中被水草扯住这才没了性命？”
“嗯，目前最有可能便是这样。”
“先生节哀，不过我猜跟金昭文接头的人，应该就是跟泄题案有关的人，所以至少在泄题案查明真相之前，查查金昭文死前那段时间接触的人吧。”
“好。”秦华冷静的应道。
临近傍晚时宫玉沐浴更衣，并且特意的换上新衣袍，待黄昏之时乘轿赶去二公主府。
从轿子出来，宫玉随着仆人入府，只见这园中已是来了不少的人。
亭中摆放不少的花灯，一来照明，二来也是用于祛除蚊虫。
转了一圈，宫玉才寻到代如颜，只是现如今宫玉是再也混不进去女眷那方。
中间隔着几道屏风，另一边的男子这边倒是已经开始热闹的喝起来，过去宫玉年龄尚且不喝也没事。
可如今宫玉至少也得学着喝上几杯，好在这酒不烈。
待四周暗了下来，酒水仍旧不停，园中的楼台石亭小水搭配的很是紧凑，那边便有人在弹勤说戏。
宫玉灌了好几杯，佯装醉的不行，这才借口去如厕逃脱一劫。
顺着长廊宫玉寻着代如颜的身影，可偏偏代如颜总是隔的有些距离，宫玉想要悄悄唤一声也不太实际。
正当宫玉挠头费解时，忽地背后被人轻拍了下，宫玉差点叫出声来。
“小白脸你怎么在这啊？”这小姑娘凑近着问。
宫玉这才松了口气应着：“我干嘛要告诉你。”
小姑娘看着那边说：“哦，原来你是在偷看她们。”
“你猜我要不要喊一声？”
“别！”
宫玉伸手捂住这小姑娘的嘴细声说：“我才溜过来，你可别出声。”
这小姑娘相当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宫玉的手示意松开。
可要是松开的话，指不定这小姑娘会不会突然反咬一口，宫玉便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你要敢出声，我就当着她们的面亲你，你怕不怕？”
小姑娘点着头又摇头，宫玉都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开口再说时，忽地听到有人唤：“这背后的石林怎么有人在这？”
“难不成是谁在这私会？”
这声一出，众人纷纷笑出声，摆明就是在等着看热闹。
宫玉心下想这可是糟糕了，没成想这小姑娘忽地狠狠踩了一脚宫玉，气急败坏地喊道：“臭流氓！”
紧接便给了宫玉响亮的一巴掌，而后便红着脸从石林跑出去了，只留下宫玉一个人缩在这石林里疼得不敢出声。
这要是出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来了。
“姐妹别看了，说不定那小两口的情趣呢。”二公主宫灵饮着酒笑着说。
引的众人笑了笑，而后各自归席，宫玉疼得捂着脸一瘸一拐地正要从石林另一侧偷偷溜出去。
可惜这身新衣袍从石林缝隙里出来时蹭了一身的灰，宫玉伸手扫落身上的石子沙尘，背后忽地冒出一声：“小九。”
宫玉侧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代如颜从宴会那绕过石林。
脸颊原本就被打的发烫的厉害，没成想居然还被抓个正着，着实狼狈至极。
今夜的代如颜一身绯红的裙裳妆容很是华丽，与平时的她打扮很是不同。
“我……没有对那小姑娘做什么。”宫玉蹦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代如颜漫步走近，凝视低垂着头的宫玉轻声道：“我知道。”
宫玉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那沾染上灰烬的衣袍小声地说：“今天的阿颜真好看。”
“脸颊还疼吗？”
“不疼了。”宫玉忙摇头应着。
代如颜走近看着宫玉说：“还说不疼，眼下脸都肿了。”
那温润的掌心轻贴着宫玉发烫的脸颊，反倒让宫玉更加觉得热的厉害，目光都不敢跟代如颜对视。
“阿颜你不生气吗？”宫玉眨着眼问。
“生气？”代如颜轻笑了声道：“气你怎么傻的站着被人家小姑娘打了脸呢？”
宫玉没有想到代如颜的居然笑了，委屈地说：“阿颜还笑话我，我这不是想偷偷看阿颜几眼。”
“乖，不气了。”
代如颜轻捧着宫玉的脸，目光凝视着道：“让我再看看是不是肿的厉害了。”
“我要是被打的破相了怎么办？”
宫玉凑近着问。
“不碍事的，只是那小姑娘确实下手很重。”代如颜一手搭在宫玉肩上，整个人靠近了过来，指尖小心摸着宫玉的脸。
“对啊，我就是吓唬她几句，又没做别的。”
“难道小九还想对那小姑娘做别的吗？”代如颜微微挑眉，满是审视的看着宫玉。
额……
好像哪里又说错话了。

第三十二章 （万字一更）
宫玉忙摇头道：“没有的事, 我哪里能对那小姑娘做什么事？”
“那小姑娘打的我脸现在还疼着呢。”
代如颜轻声道：“该你疼一回, 那小姑娘可是太傅的幼女赵安月, 平日里受尽疼爱, 自然是娇蛮了些。”
“太傅的女儿？”宫玉一脸吃瓜的说：“太傅少说也得六十了啊。”
“是啊，老来得女，太傅有五子唯独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你这脸疼的还算轻了。”代如颜说着，竟伸手故意戳了宫玉的脸。
宫玉更是委屈的不行，今日的代如颜怎么总觉坏坏的呢？
代如颜瞧着宫玉这吃瘪的样子笑了笑, 转而拉着宫玉向一侧长廊走去。
“阿颜，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这脸要是不擦药, 待会人人见着你都该知道是你轻薄太傅之女了。”
“我这样哪里像是轻薄她, 分明我才是被她欺负的。”宫玉愤愤不平的念道着。
好似代如颜对宫灵的府邸很是熟悉, 轻而易举便绕出方才聚会的园子。
四周静谧无声，直至两人坐在另一亭中, 代如颜唤婢女去拿药。
宫玉规矩的坐在一旁, 亭外的夜空正挂着一轮明月，蝉鸣声嘶嘶地响着。
大抵是上回偷亲被发现之后，宫玉在代如颜面前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偏偏代如颜跟个没事人一样。
“二皇姐这园中的梨花真好看。”宫玉侧头看向这园中栽种的梨花叹道。
代如颜跟着看向一旁说：“我跟小九第一次见面, 好像也是梨花盛开的季节呢。”
“是啊，那个代园里的梨树也是好看的。”
宫玉趴在栏杆上看着外头，微风徐徐而来，侧头偷看着一旁的代如颜。
依稀记得初次见一身乳白色衣裳的代如颜时的惊艳, 再对比今日代如颜的一身绯红裙裳，只觉得代如颜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代如颜目光仍旧望着这园中的梨花道：“等再过几日，这梨花便会开的更盛，想来又是都城举办宴会好时候。”
“小九要是喜欢，那日我且带你去代园观赏那如白雪般的梨花？”
“好啊。”
正愁没机会去代家打探消息呢？
赶去拿药的婢女返回来，递上药膏，而后退在亭外。
宫玉端坐着，代如颜坐在一旁指尖沾着药膏轻抹在宫玉的脸颊上。
这药膏凉凉的，加之代如颜动作很轻，其实也不怎么疼，宫玉眨着眼看着凑近的代如颜，清晰看见代如颜唇上的胭脂微微泛着光泽。
真真是诱人的紧。
“阿颜你今日的妆容真好看。”
“喜欢吗？”代如颜眼眉弯着问道。
宫玉眨也不眨的望着代如颜应着：“喜欢。”
“这唇上抹的是什么胭脂？颜色靓丽极了。”
“是清早由婢女采摘的数种花瓣研磨而成的。”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道：“我起初还觉得有些太过靓丽，便只沾了些许。”
宫玉满是羡慕地说：“我还从来没有抹过胭脂啊。”
代如颜笑了笑道：“小九肌肤白皙的很，不需要抹这些胭脂水粉的。”
“可是今天还被那小姑娘说我是小白脸呢。”
宫玉无奈地撇嘴，没成想扯动脸上的伤，一下又疼得紧皱着眉头。
“乖，别动，这会你脸上还发烫的厉害呢。”
“好。”
代如颜轻笑着说：“小白脸多数是俊俏风流，说不定那小姑娘是在夸小九长的好看着呢。”
“阿颜你变坏了。”
“此话从何说起？”
宫玉无辜的望着眼前的代如颜说：“我被人打了，阿颜还总在揶揄取笑我。”
“哪里是取笑？”代如颜停了停手满是认真地说：“我心疼着呢，小九当真是说气话了。”
说完，代如颜忽地搂住宫玉亲昵地安抚道：“我虽是心疼着你，可总归是你先惹了那小姑娘赵安月，否则她虽娇蛮却也不会在这等聚会动手打人。”
“所以小九就该离别的姑娘远些才是，尤其在外头宫国礼法森严，上回偷亲我，我虽未责怪你，可你在外头还是要安分点，知道吗？”
前半段宫玉听着觉得代如颜说的确实有理有据，可到后面又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我没有亲那小姑娘，除了阿颜我……就没有亲过别人了。”宫玉拉开距离红着脸澄清。
什么时候在代如颜心目成了拈花惹草的小白脸了？
只见代如颜微微一愣道：“我知道。”
宫玉手中紧握着衣袖怔怔望着代如颜，不禁脸都像烧起来一样。
亭中一时安静了下来，代如颜抬手轻搭在宫玉手背，而后将宫玉的手扣在指间。
动作轻柔而又迅速，宫玉微侧头便看见两人落在一旁的影子，指尖调皮的轻划过代如颜的掌心。
“今晚宴会上的糕点味道可还行？”代如颜微微凑近的细声问。
宫玉微靠着栏杆，看着不断靠近的代如颜应道：“我被他们灌了几杯酒，糕点都没吃上一块，就忙着逃出来了。”
“难怪总觉得你身上有酒味。”代如颜闻了闻，微皱着眉头应着。
宫玉抬手闻了闻自己衣袖说：“可能是酒水洒在我这袖袍上了。”
代如颜瞧着宫玉这小动作不免笑道：“好了，我又没责怪你饮酒，闻的这么仔细做什么？”
被这么一说，宫玉忙放下衣袖，可又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夜里风微凉，缓解着白日里的炎热，宫玉隐约觉得脸上的药膏应该是起作用了，便伸手摸了摸脸，确实不疼了。
“这药膏效果真好，我脸已经不疼了。”
代如颜伸手轻触着宫玉的脸颊，指尖细腻的摩挲，不知觉间宫玉才发觉两人这会已经挨得很近了。
月光微亮，宫玉能清晰地感觉到代如颜眼眸轻颤，那沾染胭脂的唇瓣无声的引诱着宫玉。
这暧昧的气氛让宫玉心跳的飞快，可宫玉不敢乱动，要是又突然亲上去了，代如颜指不定在心里想着自己是偷亲狂魔。
可代如颜并未收手，宫玉平缓着呼吸只觉得今日这些衣袍有些太厚了，总是有些透不过气来。
直至代如颜的指尖轻碰了下宫玉的唇瓣，宫玉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心里不仅想着难道代如颜是想要亲过来，还是在等自己主动亲。
宫玉大着胆子凑近着，唇轻碰了在代如颜的唇瓣，便尝到那带着清香的胭脂。
微甜的感觉，让宫玉觉得自己好像是要醉了般。
可被亲的代如颜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宫玉沸腾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宫玉平缓着呼吸，而后打算向后退了退距离，以免要是被不相干的人撞见了，那对代如颜的名声定是不好的。
可代如颜却突的靠近了过来，轻声道：“才亲完，就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没……没有。”宫玉每每听见代如颜能这般直接的话语，心脏就跳的慌乱极了。
“还说没有。”代如颜探近着身子，微微侧头手捧着宫玉的脸颊，略重地亲下宫玉微张开的唇，不满的说：“亲了就想走，我可是会生气的。”
宫玉整个人都惊呆了，只觉得那被代如颜亲吻了下的唇瓣发烫的厉害，连带心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代如颜指尖摩挲着宫玉的唇瓣笑道：“难不成是害怕了？”
“没……没有。”宫玉回过神来，唇瓣紧闭着，好似还能尝到那胭脂的清甜。
代如颜指尖离开宫玉的唇瓣，转而捧着宫玉的手突的很是认真地说：“小九以后可不准亲别的小姑娘了。”
宫玉愣愣的点头，又觉得这话里怎么感觉代如颜是吃醋了？
又忙盯着代如颜的脸上，可代如颜神情如往常一般，就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是圆的一样，不免又有些泄气。
“那我不亲别的姑娘，那阿颜也……只跟我一个人亲好不好？”这话说出口，宫玉只觉得自己像是大骗子似的。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向宫玉，指尖轻弹了下宫玉的额前说道：
“笨，这当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哪里还需要问。”
宫玉睁着眼问：“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这事做什么？”代如颜微露困惑道：“小九喜欢与我亲近，我自然也是喜欢的，这难道不是再明了不过的事吗？”
“那……阿颜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不好。”
“哎？这是为什么吗？”宫玉不解的问。
代如颜浅笑道：“刚才就已经亲过了，还要再亲做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刚才太紧张了，宫玉都没缓过神来，可对着代如颜这清澈见底的眼眸，宫玉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龌龊了。
便寻了借口道：“我觉着阿颜唇上的胭脂味道好极了，我再尝下好不好？”
“还尝？”代如颜指尖轻戳着宫玉完好的另一侧脸颊说：“小九你知道贪得无厌这四个字讲的是什么吗？”
额……
显然这是没希望了。
代如颜轻晃着宫玉的脑袋无奈地说：“再说我唇上的胭脂都快被你这小贪吃鬼啃光了，哪里还有什么胭脂。”
宫玉被说更是心虚，伸手摸了下鼻头道：“好吧。”
“我给你擦擦嘴上的胭脂，否则被人瞧见了，小心被人笑话。”
代如颜手握着帕巾细细擦拭着，宫玉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只觉得今夜的代如颜妩媚动人让人心跳的真厉害。
“傻笑什么？”代如颜与宫玉对视轻声问。
“我开心。”
“这就开心了？”
代如颜微微停了停手望着宫玉说：“现在可别卖乖，宴会大概也要结束了，我们也该是时候走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这亭中离开，不远处那长廊中似停了一人，驻足片刻方才离去。
宫玉再回到聚会那园中时，只觉得里头酒味呛人的厉害，人声噪杂，好似个个都成了酒鬼一般。
而二公主宫灵握着酒杯显然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微醉地走向宫玉笑道：“一眨眼的功夫，小九个头长了不少啊。”
“来陪二姐姐喝一杯。”
宫玉握着酒杯只得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是喝的太猛脸颊一下呛的就红了。
引的不少女眷笑话，而这其中便有那心狠手辣的小姑娘赵安月。
可代如颜远远地坐在一旁，手里还抱着小兔子，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给宫玉解围了。
二公主宫灵笑着放过宫玉，转而同其他人喝起酒来，宫玉这才有空剥起面前的瓜果填下肚子。
时常能听到宫灵那旁的笑声引的一阵女眷欢笑，一旁的五殿下饮着酒也是醉的不清，凑近着说：“小九，你知道为何二姐成婚几年都不曾有过孩子吗？”
宫玉下意识躲着这熏人的酒味，五殿下笑嘻嘻地说：“听说咱们二姐姐偏爱女色，甚至在这公主府里养了不少的女眷呢。”
“五皇兄这是听谁说的胡话？”
“这可不是胡话，宋驸马亲自醉酒后说的。”
宫玉侧头去看那二公主宫玉只见她淡笑从容，虽是比寻常女子要豪迈些许，可其他的宫玉却是没怎么瞧出来。
反倒那另一旁的宋驸马脸色颇为不好，眼睛直往二公主宫灵那方看去，好似做的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之前宫玉撞见过宋驸马有外遇这事，眼下对他也没有几分好感。
宴会至结束时，众人皆是饮了不少的酒，宫玉也有迷糊起来。
好在有仆从带路，宫玉便也就跟着一块，路途恰巧遇见宋驸马只见他左拥右抱两个女子大摇大摆往另一侧长廊走了。
这两夫妻不会像是要和离的样子啊。
待从公主府出来时，宫玉只觉得外头的空气还是要新鲜些的。
见不少宾客陆陆续续地离开，而代如颜也上了轿，宫玉这才入轿。
没成想轿中忽地有人持匕首，宫玉甚至都来不及呼喊，便被扼住喉咙，只见这黑衣人低声道：“给我安静点，否则我就杀了你。”
宫玉点头，可眼前一黑就什么意识也没了。
再醒来时，宫玉下意识的坐了起来，一旁的老管家也跟着吓了一跳。
“殿下你可算是醒了？”
老管家端着药碗凑近道：“不如先把这醒酒汤喝了？”
宫玉侧头看着这老管家，有些意外的伸手接住药碗问：“那黑衣人呢？”
“什么黑衣人？”
老管家应着：“殿下昨夜赴宴在轿子里醉的不省人事了。”
“醉了？”宫玉明显能感觉到脖颈后背正疼着呢。
不可能，当时宫玉眼前一黑，还觉得脖颈间疼得厉害那一下呢
。
宫玉皱着眉头喝下醒酒汤，外头已是午后，烈日炎炎的让人不想动。
或许昨夜喝的酒确实多了些，所以宫玉隐约还觉得头疼的厉害，可是不可能凭空幻想出什么黑衣人来。
怎么也应该是梦到代如颜才对啊。
宫玉有些无力的倒在软塌上，外头那颗桃花这时开的正盛，好看的紧。
思绪不由得响起昨夜代如颜主动的亲吻的时候，宫玉傻笑的抱着被褥直打转，只是脖颈后的伤终于适时的提醒宫玉。
自己可能是被人盯上了。
待头疼缓和，宫玉便让人去查访昨夜随行的护卫，可护卫却无一察觉。
秦华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说：“刑部尚书昨晚被人杀害在轿子里。”
宫玉这喝着茶险些喷了出来，又是轿子？
保不准昨天那黑衣人就是凶手也说不定，可自己清清白白的，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人盯上。
重点是自己完全没事，而死的却是刑部尚书。
一种可能是黑衣人要杀的人不是宫玉，所以放过宫玉。
另外一种则是黑衣人只是进了宫玉的轿子，然后又出去了而已。
如果是前一种，那就不得不说这黑衣人做事还真是挺有原则的。
可如果是后一种的话，这黑衣人很有可能是杀了刑部尚书的凶手，然后躲在轿子里只是为了避开有人追踪。
宫玉回过神，不禁后怕了下，便将昨晚的事同秦华说了一遍。
“刑部尚书死因蹊跷之处再无身中数刀，可轿子外的仆人却丝毫没有听到半点声响。”秦华停顿的说：“也许殿下昨夜真是凑巧撞到那凶手了。
”
额……
这倒霉的运气，真是让宫玉都无法吐槽。
宫玉同秦华出了府邸，便去了趟衙门，头一回进停尸房的宫玉只觉得背后发凉的厉害。
刑部尚书身上除了凌乱的刀伤再没有别的伤口，秦华检查口鼻是否有异常。
而另一旁的宫玉由于有点心理阴影，便检查刑部尚书死前的衣物。
那身官袍早已被刀刺成破洞，上头血迹斑斑，实在是影响胃口。
只是在翻靴子的时候，宫玉偶尔看到这靴子底下沾着像是泥土血迹的混合物，隐约好像有点发亮，便拔出小刀一点点的将混合物刮下来。
待从衙门出来时，宫玉便看见某人凶悍的小姑娘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
秦华提醒道：“殿下，这小姑娘自我们出府邸时就一直跟着了。”
宫玉猛地回过头，看见那小姑娘别扭的停在路中间，显然一点做卧底的觉悟都没有。
“赵安月，你跟着我做什么吗？”宫玉可还记着被打脸的事情呢。
这小姑娘也相当不客气的喊着：“宫玉你这个臭流氓。”
好啊，这下连姓名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一旁的秦华被这小姑娘赵安月的气势吓得一愣，不禁笑道：“殿下，这小姑娘可真凶啊。”
那可不，宫玉看见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还疼着呢。
那被发现的赵安月索性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宫玉转身说：“先生，我肚子饿了，咱两去茶楼吃点心去。”
一旁的秦华有些意外的看着宫玉，两人走进附近的茶楼。
邻桌就是那小姑娘，宫玉吃着糕点慢悠悠的喝着茶水，一旁的秦华翻看宫玉从那靴子底下刮下来的混合物。
宫玉吃了几块糕点后，拿出一个茶杯倒着清水，接过秦华手里的混合物放了进去。
望着这茶杯里的水逐渐混浊，便拿了一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往茶杯里翻着。
一旁忽地冒出赵安月的一声：“小白脸，你这样子实在太恶心了。”
“哦，原来你是觉得恶心，才不敢去停尸房啊。”
“谁不敢了？”
宫玉没再跟她斗嘴，小心的夹出一小片透明东西看了看说：“这是鱼鳞？”
“傻，这当然是鱼鳞啊！”
秦华凑近着看了看道：“这好像并不是真正的鱼鳞。”
“先生怎么知道的？”
“这上面有细小的孔，显然像是人为磨制，想来应当是像鱼鳞样式的装饰用品。”
宫玉睁大着眼睛看了看，也没发现这上头有什么不对劲。
一旁的赵安月凑近小声问：“哪里有孔啊？”
“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到吗？”宫玉捉弄的说。
赵安月哼了一声，而后侧过头不再理会宫玉。
三人从茶楼出来逛了都城一家又一家买各种类似鱼相关的装饰，直至天暗下来。
宫玉都已经看吐了，摇头道：“目前唯一能判断就是凶手可能喜好特别的装饰品而已。”
“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明天还是去拜访一趟刑部尚书府上吧。”
“我也要去！”
“殿下是想去查询什么呢？”秦华侧头询问。
宫玉没理会赵安月，转而同秦华说：“假设刑部尚书的死亡是有预谋，有组织，而凶手应该会去适当接触刑部尚书，甚至清楚他一天的日常活动。”
“其次凶手下手数刀居然能够不让人发现，说明武功极高，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是轿子里呢？”
“殿下的意思凶手别有目的？”秦华思考片刻，而后道：“轿子确实不是适合杀人逃案的场所，反而更像是在制造恐慌？”
宫玉点头说：“也许会有下一期凶杀案，说不定会很快。”
次日清晨宫玉去往常一般准备去上早朝，老管家备着茶水道：“殿下，今日备马还是备轿？”
整理着衣袍的宫玉，一想起那黑衣人，脖颈间就还疼的厉害，下意识的说：“骑马吧。”
出府门，宫玉骑着马带着几名护卫一同都城皇宫慢悠悠的赶去。
抬头看四周，天都还未曾亮，宫玉甚至还能听到鸡鸣声响起，不禁感叹这真是起的比鸡还要早啊！
断断续续走了一段路，没成想今日骑马的官员比往日里真是要多的多啊。
这感觉就像是在公交车上遇到凑巧同一站的同学。
“周大人今日起的早啊。”
“宋大人才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啊。”
“哪里哪里，周大人客气了。”
这类似职场般的寒暄的话语不断往宫玉耳朵里窜，不禁让宫玉一阵恶寒，这两人真的是全程尬聊啊。
下马进皇宫，大殿内皇帝神色明显不太好，众百官也死气沉沉的。
“堂堂朝廷命官死于天子脚下大理寺竟然还没揪出凶手来，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陛下息怒。”顿时百官跪了下来，连带几个皇子也跟着跪下。
大殿下宫泉开口道：“父皇息怒，大理寺尚且还在全力追查泄题一案，而刑部尚书在此时遭受杀害，凶手显然是在向朝廷挑战。”
“当务之急应当是下令全城戒严，封锁道路严查来历不明者，尤其是武力高强之人。”
“臣附议。”
早朝结束时，宫玉看着大批的官兵从皇宫出发，街道上顿时被闹得鸡飞狗跳，心想这根本就是加剧百姓们对于凶手的恐惧啊。
从皇宫出来，宫玉同秦华一并去了趟刑部尚书的府邸，可除却看着那一府邸的哭哭啼啼的侍妾外，旁的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脑袋里没有点思路的宫玉便见刑部尚书死时乘坐的轿子，便让人抬了回来。
没成想这赵安月阴魂不散的跟着进了府，宫玉没有耐心的说：“你跟我做什么？”
“我就想看看，怎么你怕我比你先找出凶手来吗？”
“这是我府邸，按宫国律法第三百卷 第四页第八条未经主任许可擅闯民宅者，严重者可杖责三十。”
宫玉说完便喊：“来人！”
赵安月有些慌了起来，连忙说着：“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把你蹲在偷石林偷窥的事情说出去！”
“随你说。”
宫玉没想到这赵安月居然还拿这招威胁自己，很是不客气的说：“来人，把她赶出去！”
“宫玉，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是太傅之女，你要是得罪我，我……我就告诉我兄长说你欺负我。”
一旁的秦华忍不住笑道：“小姑娘，我们殿下可不像是能欺负你的人。”
“对啊，而且你这么凶悍，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你才嫁不出去！”
宫玉灿烂的笑出一口白牙道：“我不用嫁，我娶就好了。”
“哼！你这个小白脸还喜欢偷窥，我看到时候哪家姑娘会嫁给你。”
“反正不会是你。”宫玉探着身子正在查看这轿子内部说：“如果是你，我肯定要去跳护城河以示清白。”
话音未落，这赵安月气的伸手猛地推着宫玉，不设防的宫玉整个往前栽倒，撞到轿子最里头。
没成想这轿子里居然有个暗板，虽然是被宫玉撞开的，可疼得宫玉捂着额头眼冒金星，伸手往里摸了摸摸着拿出里头放置一小柱状东西。
“劳烦先生拉我一下。”
宫玉从轿子里出来时，眼睛还有点花。
秦华看着宫玉拿着小截的香说：“这是？”
宫玉揉着头正打算找赵安月算账时，只见赵安月忽地开口说：“这是迷香。”
“你怎么知道？”
赵安月白了眼道：“我经常拿这捉弄我家里的仆人们。”
额……你也好意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宫玉端着茶水喝了小口道：“这里头有个暗格，大概容得下一个骨骼廋小的小孩子。”
“凶手是个小孩？”赵安月好奇的问。
秦华摇头道：“从刑部尚书身上所受的刀伤来看，力道精准可不是一个如同的小孩。”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会类似缩骨功的人，这样就能缩在这暗格里，甚至可以在杀死刑部尚书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暗格里。”
宫玉伸手又摸了下头，生怕额头撞出血来了。
赵安月突的兴奋起来说：“这感觉就像是武林高手在暗处下杀手一般，真是厉害！”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秦华起身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臣立刻派护卫去查询。”
宫玉握着手里的香自顾自的坐在座位里，那赵安月在这亭院里转着说：“哎，你府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这都快天黑了，你再不回去，我就派仆人去太傅那告状去了。”
“切！”赵安月转到宫玉身前说：“我好心告诉你吧，这香可不便宜，它唤作无香，不仅无色无味，而且点燃时连烟雾都没有，根本让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宫玉好奇的看着这香问：“那这香一般从哪里买的到？”
“我也不知道。”
赵安月狡黠的笑着，显然就是知道也不愿意告诉宫玉。
宫玉收了香，伸手揉了揉脸也不打算理她，只是懊恼念道：“也不知这伤的严不严重。”
而后顾自去让仆人拿了一面铜镜来，宫玉捧着铜镜照了又照，一旁的赵安月嫌弃的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臭美？”
“我又不是大男人，我……”
宫玉一时停住，转而说：“大男人怎么了？我就不能爱护自己的脸蛋了。”
赵安月笑了笑，从宫玉手里抢走铜镜道：“你长的确实要比一般城里的公子好看些，可就是看着太弱不禁风。”
谁弱不禁风了？
宫玉伸手又从赵安月的手里拿回铜镜说：“天真的要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不回去了，我要住在你这。”
“什么！”
宫玉放下铜镜满是认真的看着赵安月说：“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我不信，这都城里哪个姑娘会喜欢你这样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切，你不信算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安月四处转着说：“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谁。”
宫玉只觉得这赵安月在吓唬自己，便没有当真，自顾自的喝着茶水道：“随你瞎猜，我可没说过，你可别到时又胡乱的瞎说。”
“是代家那位姑娘对吧？”
“你……”宫玉捧着茶水平复惊讶的说：“瞎说什么呢？”
赵安月直视着宫玉的眼应着：“这都城里一大半的公子哥都喜欢代家姑娘。”
“可是代家那姑娘可不像传闻的心地善良，温柔体贴。”
宫玉皱着眉头说：“你想对我说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吗？”赵安月坐在一旁说道：“起初和代家姑娘走的最近的是大殿下宫泉，可紧接着大殿下宫泉因为监国不力被废太子之位。”
“然后呢，就是出头的三殿下和四殿下，就算是最得势的三殿下，你看三殿下死的有多惨，四殿下蜗居在府中听闻也没了从前的神气，再然后听闻六殿下对代家姑娘也是一往情深，结果因着现在这泄题一案，也深陷危机当中。”
赵安月起身拿起铜镜笑了笑，透过铜镜看着一脸严谨的宫玉说：“难道你就没好奇过，为什么代家实力如此鼎盛为什么还是让姓宫的人安稳坐这皇位呢？”
宫玉只觉得这赵安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得紧张喝了口茶水缓缓道：“那你们赵氏一族不也是势力根深，太傅乃两朝元老，其间不知道给你们安排多少势力。”
“小白脸，你其实也不是像看起来这么笨嘛。”
赵安月放下铜镜挥了挥衣袖道：“这无香是宫国皇室密用，虽然也有一些权贵家中私藏着有，不过却少的可怜，你猜猜会是谁呢？”
赵安月笑了笑，好似又变成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可你方才不说你也用过？”宫玉不解的问。
“那当然是逗你玩的了，寻常仆人，只需一般的迷药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香。”
赵安月俏皮的笑着应道，而后自顾自的离开府邸。
宫玉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香不禁困惑起来，若真是宫国皇室密用，那从哪里流出来的呢？
刑部尚书官职又不是权力通天的那种，谁想要杀他呢？
况且在泄题一案出现时，刑部尚书就称病没有处理，而是直接交由大理寺。
这几年里刑部尚书唯一处理过的案件与皇室有关的，就只有四殿下遇刺一案。
可四殿下没有理由要去杀害刑部尚书，甚至当年那件刺杀案早就已经结案了才是。
宫玉慢慢的走向那棵桃树下，一个人躺在这露天亭台里，脑袋里又转而想起方才赵安月说的那些话。
这个赵安月心思不简单呢。
至少她全程关注着朝堂的动向，难怪宫玉昨日让人去查太傅之女的信息，是一个自幼就聪慧过人的女子，甚至太傅有很多事情都同这个赵安月商谈，这恐怕才是她独受太傅宠爱的缘由吧。
宫玉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糊涂了，不免叹了声气，侧头看向候在一旁的聋哑人婢女。
眼下这颗桃树开的最是茂密的时候，可微风拂来时，还是不少桃花瓣也随之掉了下来。
“小九怎么又一人在这躺着？”代如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阿颜你怎么来了？”宫玉微侧头看着走近的代如颜，便往里躺了躺道：“我在想事情。”
“听闻那太傅之女方才走了？”
“是啊，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宫玉伸手摸着代如颜的裙摆无奈地说。
代如颜坐在一旁，指尖轻抚上宫玉微皱的眉头道：“赵安月是太傅最喜爱的女儿，你这话要被太傅听见了，可要小心了。”
“我才不管，阿颜你看我额头今天又青了一块。”宫玉耍赖的趴在代如颜膝上。
“谁让你引起她的兴趣了？”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的额头低声说。
宫玉可怜的望着代如颜道：“可是冤枉我了，哪里是我引起她兴趣了？”
“赵安月平日里性情古怪加之又聪慧过人，平日里多是不屑与人来往，可小九却能数日接连撞见她，难道觉得是巧合？”
“我严重怀疑她有偷偷调查过我的事情。”
“是啊，她也许看上小九的美貌了呢。”
宫玉叹气的搂着代如颜摇头道：“那我可惨了，她凶的要命，阿颜你帮我想个法子吧？”
代如颜指尖穿过宫玉的发笑道：“谁让小九府里的桃花开的正盛呢。”
“什么桃花开的正盛？”宫玉有些纳闷的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笨。”
额……
“阿颜，你对赵安月熟悉吗？”
“不熟。”代如颜指尖绕着宫玉的发转着圈低声道：“可是她对我很熟。”
宫玉平躺着仰视代如颜应着：“是的，她好像对阿颜的事情很了解。”
代如颜指尖在宫玉的额前转着圈，低声道：“也有可能她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来找阿九麻烦的也不一定呢。”
哎？
“我已经弄不明白了。”宫玉额头蹭着代如颜温热的掌心，就像个疲倦的小猫一样。
“别动。”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掌心轻揉着宫玉的额头道：“好在没破皮出血，否则小九岂不是更讨厌那赵安月了。”
“阿颜还拿我寻开心。”宫玉抱住代如颜的手无奈地说。
代如颜轻笑道：“赵安月也是都城有名的刁蛮小美人，小九何必愁成这样？”
宫玉坐了起来连带那落在衣袍上的桃花也悄然散落了下来。
“这赵安月方才还在挑拨我跟阿颜的关系呢。”
“她如何说？”代如颜伸手轻拿着落在宫玉肩上的花瓣，似是不在意地问。
宫玉犹豫地说：“不说了，左右不过就是些不好的话，阿颜听了反倒还会不高兴，。”
代如颜微停了停手问：“小九信了？”
“我不信。”宫玉摇头说：“只要阿颜说不是，我自然就不信的。”
“那就别管那赵安月好了。”
代如颜握住手中的花瓣低声道：“代园的梨花开的正盛，小九不妨明日随我去一趟？”
“好啊。”
宫玉懒散的靠着代如颜说：“这阵子都城里出了不少的事情呢。”
代如颜抬手轻抚着宫玉后背安慰道：“这里宫国都城，若是每天都相安无事，那才是最奇怪的时候。”
“阿颜怎么永远都这么镇定呢？”宫玉鼻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衣裳，闻着那淡淡的清香说。
“也许是习惯了吧。”
代如颜淡淡的应了句，而后低头看见宫玉这小动作，弯着眼眉指尖轻点了下宫玉的鼻头说：
“怎么你就像个猫儿一样，总爱闻这闻哪。”
宫玉好奇地问：“阿颜养过猫吗？”
代如颜微微迟疑地应道：“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猫后来呢？”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宫玉难得听到代如颜提起她从前的事情便追问。
代如颜伸展手臂紧搂住宫玉，眉头紧皱着低声道：
“我记不得了。”
“时间太久了。”
这样子真的是不记得了吗？

第三十三章 （万字一更）
代如颜这突然低沉的情绪让宫玉不好再提, 连忙安抚道：“阿颜不记得就算了, 我就随口问问。”
“对了, 我还有别的事要问阿颜呢。”
宫玉转移注意力说着。
代如颜脸轻蹭着宫玉的脸颊, 眼眸里混沌不清，平复几番方才地问：“什么事？”
“就是那日我们去二公主的宴会结束，我在轿子里曾遇到一黑衣人，可黑衣人只是将我打晕，而后就逃走了。”
“我想着阿颜平日里也有派暗卫跟着我，那阿颜的暗卫可察觉什么不对劲没？”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满是担忧地说：“竟有此事？小九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宫玉忙应着：“阿颜别担心,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况且我眼下不还好好的嘛。”
“那日婢女向我通报你疑似被击昏时, 我便差人去查了查, 可随行的暗卫却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
“我想来看看你, 次日你便同秦先生一并出府。”代如颜说到又微微停顿了下道：“我在轿中瞧着你跟那赵安月在都城大街上淡笑自然，还以为你不曾察觉异常, 便不曾惊扰你。”
“阿颜来找过我？”宫玉盘腿坐着困惑道：“那为何管家都没有告知与我呢？”
……无花果，拔丝山药，奇异果，伊利酸奶，山楂片，榴莲，灵鱼，山药炖排骨，耳根……
代如颜指尖细腻摩挲着宫玉垂落的手轻声道：“笨, 我都说我在轿中瞧见你，便猜你大概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府，我便转道返回了。”
“夜里暗卫告知我，小九跟那赵安月小姑娘有说有笑地在都城里转了整整大半天。”
“有说有笑？”宫玉直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阿颜的暗卫肯定是搞错了, 我跟那赵安月可都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因为在查询一些物件所以在都城的店铺里转悠，这事秦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那小九眼下还是在查刑部尚书遇害一案？”代如颜坐在一旁询问。
宫玉微靠着代如颜道：“是啊，可大皇兄提议封锁街道, 又大肆抓捕，感觉一切越来越乱了。”
或是因着近黄昏之时的缘故，整个天空都被染成橘黄色，宫玉移开视线，伸手抓住作乱的代如颜的手。
代如颜也不再戳戳宫玉的掌心，只是由着宫玉抓住自己掌心说：“小九为何笃定此案与泄题一案有关系呢？”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猜想此案与泄题一案如此凑巧在同一时间段出现，想来或许是有些关联的。二来前些日子秦先生的好友金昭文，也是此次科考的考生，疑似因接触泄题人员，可又莫名醉酒落水身亡。”
“只是那考生金昭文死因好似找不出纰漏。”宫玉叹息了声道：“而且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赵安月，我现在已经头疼的都不敢出门了。”
代如颜笑了笑反握住宫玉的手说：“此两案皆是由大理寺全权负责，小九不妨暂且放下，也许过几日便会豁然开朗呢。”
“也只能这样了
宫玉叹道，向后懒散的倒在这竹榻上。
上头的粉嫩的桃花似乎也被这晚霞的光辉染上颜色，宫玉指尖轻握住代如颜垂落的手说：“阿颜也上来陪我躺会好不好？”
“好。”代如颜应了声，而后平躺在一侧。
细风晃动着桃花枝丫，连带着片片桃花也跟着飘了下来。
宫玉侧头便见代如颜这身水蓝色微宽松的衣袍上留下不少的花瓣，微微探起身子伸手小心的抚落下那桃花花瓣，瞧着代如颜仍旧闭着眼就像是睡美人一般。
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宫玉手撑着身子，微微靠近着，指尖摩挲着代如颜的舒展的眉头至鼻头，而后绕至代如颜的眉头。
代如颜仍旧闭着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细声道：“再胡闹，我便不陪你躺了。”
宫玉笑了笑移开手，安分侧躺在一旁应着：“明日去代园，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带礼物做什么？”
“上门拜访，若是两手空空岂不是显得很没有礼数？”
代如颜微侧头同宫玉对视道：“那我要你带上回给我做的糕点来。”
宫玉微微一愣说：“就这样？”
“不然，难道让小九给我搬上百箱珠宝来？”
“如果阿颜真是要的话，我让府里仆人整理整理说不得还真的可以折腾出来呢。”
代如颜指尖轻点了下宫玉笑道：“说什么胡话呢。”
“总之明日你人来就是了。”
“好勒。”宫玉笑着应道，目光落在代如颜唇间，不由得心痒了痒凑近地问：“阿颜今个怎么不抹那些胭脂水粉了？”
可额前却被代如颜的指尖轻轻一抵住，只见代如颜弯着眼眉道：“你个小色鬼，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宫玉心虚的移开眼，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讨好地亲了亲代如颜的手背说：“没有乱想，我脑袋里只想着阿颜，旁的都不重要的。”
“休要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代如颜笑了笑，而后从宫玉掌心收回手，转而端坐在一旁道：“天色已晚，我不能久待了。”
“这就要走了吗？”宫玉跟着坐了起来，伸手扯着代如颜的衣袖说：“阿颜生气了？”
“我再不回去，你府邸门口的媒人们估计就要将你我闲言碎语传遍都城了。”
宫玉笑道：“这样也好，我明个顺道上门向代丞相提亲去？”
代如颜微侧头看着宫玉，伸手捏了下宫玉的脸颊说：“好啊，不过明日父亲不在代园，提亲这事还是改日吧。”
“明日的代园里难得人少又安静，我只想带小九四处转转。”
宫玉没想过代如颜会这般坦荡荡地接受提亲这说法，甚至眼里连半点激动都没有。
即使心里已经多少意识到代如颜或许缺乏情感表现，可心里还是不免空落落的厉害。
天色渐暗，代如颜目光移至低垂着头的宫玉，抬手轻抚着宫玉束起的发轻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提亲这事应当从长计议，虽说眼下小九提亲也是可以的，父亲自然无法阻拦我的选择，只是眼下众殿下及朝堂上势力都还在张望皇帝的态度。”代如颜说的很慢，拇指轻刮了下宫玉的耳廓，似是安抚地说：
“所以一旦上门提亲，无异于彻底让小九暴露在危险面前，这样是很危险的事情。”
代如颜说着微低下头，唇瓣贴近着宫玉的额前，嗓音轻柔道：“我不能拿小九的安危去冒险，这是绝对不能的事。”
宫玉觉得虽然代如颜的吻虽然有些凉，可代如颜的话却灼热的落在宫玉的心上，一字一字烫的宫玉呼吸都觉得困难。
耳旁微风拂过，也不能缓解宫玉发烫的脸庞，代如颜温柔的笑了笑拉开距离道：
“我真的该离开了，明天我在代园等你。”
“嗯。”宫玉红着脸应着，而后匆忙起身跟在代如颜身旁。
代如颜不解道：“你要送我？”
宫玉点头说：“我去应付那些媒人，好让阿颜方便离开。”
“小机灵。”代如颜笑着顾自走着。
殿内灯火通明，长廊里也挂上灯，宫玉让人打开偏门，只见这群媒人蜂拥而至，几个仆人都被这些中年阿姨的战斗力给惊到了。
好在另一侧偏门打开，代如颜轿子就这般在宫玉的面前慢慢的走远，直至夜色遮挡住宫玉的视线。
次日清早宫玉睡的有些晚了，急忙换衣袍赶去上早朝，入殿内时方才发现少了一位官员。
皇帝严肃地质问：“户部尚书何在？”
“报！”
“大殿之内何事喧哗？”
“陛下，今日清晨户部尚书身中数刀死于轿中。”
大殿内顿时沸腾了起来，众百官窃窃私语纷纷面露惊恐。
“罪犯接二连三的杀害朝廷命官，大理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一月之内，大理寺卿若是再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陈明停职查办！”
“臣遵旨！”
宫玉尚且都还未曾缓过神来，至早朝结束，宫道里零零散散的官员，三五成群地走着。
出皇宫时，日头藏在云层里未曾冒出头来，宫玉本来换了身新做的衣袍就是为了赴代园。可那户部尚书的死因还在脑袋里回荡，宫玉只好骑着马绕去户部尚书尸体地点。
就在离皇宫不远处，宫玉下马手里牵着马环顾四周的围观的百姓。
那轿子中弥漫的鲜血味道简直让人作呕，秦华看见宫玉便走了过来道：“殿下不是说今日要赴代姑娘的约吗？”
宫玉摇头道：“待会便去，我只是来瞧瞧。”
“户部尚书的死因同刑部尚书有所不同，他是被刻破喉咙失血过多而死的，而且这轿子相比刑部尚书的轿子要大许多。”
“那是自然，户部尚书可是个肥差。”赵安月突的冒出声来。
秦华看了看那围住的大理寺探案的护卫低声道：“我先来他们一步，并未在轿中发现什么无香迷药之类的，只是发现一块布。”
宫玉侧头看向秦华道：“布的颜色是不是同户部尚书的轿内有些像？”
“是。”
赵安月凑近道：“小白脸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宫玉侧头看了看四周的百姓，而后牵着马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独自一人绕着街道，宫玉跟着之前在那百姓之中隐藏的一个小乞丐。
只见这小乞丐对都城的大小街道熟悉的很，七转八绕的让宫玉给跟丢了。
无奈宫玉只得让护卫将那小乞丐的身形样貌大概的画了下来，便往代园走，马蹄声哒哒地响着，路过平日里还热闹着的闹市，如今也是冷清了许多。
代园地处都城最繁华的地段，宫玉下马停在府门前，手里提着蒸热的糕点。
府门打开，仆人笑道：“九殿下您往里边请。”
记得初次来这的时候，宫玉便觉得这代园真是豪华气派，里头数不尽亭台楼阁就像是一个城中城。
只是这时天色尚早，这代园里奴婢仆人众多，却安静的很。
每往深处走一层，带路仆人便换了一个，可谓是层层防范，至步入那满是梨花盛开的园子，已是一个清秀的婢女。
“九殿下，姑娘就在里头候着。”婢女便止步在这园外，宫玉道了声谢便一个人往里走。
入眼的梨花似雪般绽放，宫玉脚步很轻，隐约还能听到这园中有潺潺流水声响起。
太阳从云层中冒出头来，不过此时还不算炎热，宫玉越往身处走越觉得那水声很近。
直至看见亭台显露出来，宫玉便快步的走去，代如颜正坐在亭中手里捧著书。
“我还以为你要多看会梨花才会来呢。”代如颜微侧过头来看向宫玉说道。
宫玉摇头道：“我都没看几眼，脑袋里只想着阿颜躲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代如颜笑了笑道：“胡说，我本就在这好好候着你，哪里躲了？”
“这代园里今日怎么这么冷清啊？”宫玉一边问一边拿着糕点出来说：“阿颜尝尝，眼下还热乎着呢。”
“今日父亲带众人去代氏祠堂祭祀，女子多半是进不得祠堂，这府内自然是安静的很。”
宫玉坐在一旁捧着糕点递到代如颜嘴旁说：“你尝尝这是我新做的。”
代如颜尝了口问：“这糕点怎么会这般松软？”
“秘密。”宫玉咬了口糕点，调皮的应着。
毕竟为了准备这些糕点昨夜宫玉真的是很晚才睡。
只见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问：“你吃的这种白色的又是什么？”
宫玉听着，便拿起手中奶油面包凑近着说：“这里头可甜着呢，阿颜可能会不喜欢呢。”
“我尝尝。”不等宫玉反应过来，代如颜探近着身子，咬了口宫玉手里的奶油面包。
这亲密又撩人的动作简直都要融化掉宫玉的心，宫玉怔怔地看着手里被代如颜咬了小口的奶油，心跳的飞快问：“好吃吗？”
“确实太甜了。”代如颜端起一旁的饮着，又道：“小九怎么这么喜欢吃甜食？”
宫玉看着代如颜饮着茶水的动作，不禁也跟着做了下吞咽的动作，窘迫的很。
“喜欢就是喜欢，从小到大我都喜欢吃甜的。”宫玉避开代如颜探询的目光慌乱地咬着奶油，含糊不清地应着。
代如颜握着青瓷茶杯侧头望着宫玉说：“可是甜食很容易吃腻。”
“不会啊，甜食也有很多种。”宫玉想了想又道：“就像是辣也有麻辣，香辣，还是酸辣等不同种。”
“贪吃鬼，这还只是大清早上，你脑袋里就只念着吃。”代如颜笑道。
额……好像是有点偏题了。
宫玉端坐着侧头看向这四周，望不到尽头的梨花，就像是身处一片花海。
几乎让人不敢想像这只是整个代园的一角，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的下颌，转回宫玉看向外头的视线道：“方才来的时候没看够？”
“没有，只是觉得代园真大。”
“那小九猜是代园大还是都城皇宫更大？”
宫玉犹豫地说：“应该是都城皇宫的吧？”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脸颊应道：“答案错误，所以小九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就罚小九喝一杯苦茶。”
“好吧”
宫玉紧皱着眉头喝了一杯苦茶，只觉得舌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代如颜转而尝起别的糕点，只是每回都只尝一口。
这整盘糕点吃完，基本上都快撑的宫玉肚子难受起来。
“肚子难受了？”
“嗯，有点。”
宫玉站了起来，慢腾腾的在亭子里转悠，看着那一旁不远处就是湖好奇的问：“阿颜小时候在这府邸玩过捉迷藏吗？”
代如颜摇头站在一旁道：“我幼年并不在这府邸，而是在菖州。”
菖州？宫玉也曾派人去菖州调查过代如颜幼年时的事，可依旧是无功而返。
那两个婢女的事更是没有半点痕迹，甚至宫玉都怀疑到底那个清水儿是怎么查到关于代如颜的事情。
“小九在想什么？”代如颜眼眸探询着宫玉的脸庞，掌心似是不安的握住宫玉的手臂道：“方才我唤了你好几声呢？”
宫玉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我在想小时候阿颜是不是也会调皮捣蛋。”
代如颜跟着笑了，只是面上的笑容很浅，目光望着那平坦的湖水轻声道：“幼年时多半是在园子里学琴棋书画，每日的功课很多，往往都是至夜深才睡，鸡鸣时又起。”
“那这样岂不是很累？”宫玉回握着代如颜温凉的手，清晰看着代如颜脸上并无任何别的情绪。
只见代如颜似是淡漠地应道：“习惯了就还好吧。”
日头越发大的时候，湖面上的雾气也就散了，宫玉同代如颜两人绕着湖边漫步走着。
两人的谈话没能让宫玉探出半点代如颜幼年时的消息。
宫玉提议要乘船游湖，两人便乘上小船，宫玉看着这船桨，试了又试这船才缓缓动了起来。
湖面很是平静，微风徐徐而来吹皱湖面，宫玉摇着船桨，代如颜安静地坐在对面，垂手轻略过水面，眉目间尽显轻松。
只要这般看着，宫玉心情莫名就很好，好像就这般带着代如颜远离都城的权谋斗争，也没有那些离奇的命案，就只有两个人相依为伴。
船离湖中央越来越近，宫玉便站了起来开口道：“阿颜你看，我已经完全会划船了。”
代如颜手里轻捧着湖水，浅笑的望着宫玉却忽地开口道：“小九其实有话要问我，对吧？”
宫玉微微一愣，不禁困惑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我怎么不明白阿颜在说什么呢？”宫玉呆站在船上，原本想要迈向代如颜的步伐也渐渐缓慢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代如颜身上散发的陌生气息让宫玉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
代如颜凝望着宫玉眼眸似是冷了下来低声问：“那为什么小九要派人去菖州查我幼年时的事情呢？”
宫玉只觉得自己身上在代如颜面前就像是没有秘密，代如颜清楚的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
“因为……我想知道阿颜幼年时经历了什么？”
“小九想知道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代如颜眉间似是松懈，微微起身走向宫玉。
船在湖面上随着风微微摇晃着，代如颜却能很是平稳的一步步地走过来。
直至代如颜停在宫玉面前，伸手轻牵着宫玉的手说：“我不喜欢小九偷瞒着我，有什么事小九现在便问吧。”
宫玉平缓着呼吸，只觉得代如颜的目光凛冽的就像是一把刀，侧头望向湖水问：“阿颜真的有一个妹妹吗？”
“当然有。”
代如颜目光真挚而又诚恳，让宫玉看不出真假来。
“可为什么我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阿颜妹妹的消息来？”
“我的妹妹她是不被代家所承认的。”代如颜的眼眸里除却沉着冷静外，难得显露哀伤。
宫玉怔怔地看着代如颜问：“为什么？”
代如颜轻搂着宫玉低声道。“这是代家的事，跟小九无关。”
“可为什么没有人听说过阿颜的妹妹？”
“因为我的妹妹身体不好，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所以幼年时都是被关着，直到她死的时候也没有离开过代家。”
宫玉能明显感觉到代如颜的身体是冰凉的，伸手回抱着代如颜问：“那阿颜能跟我讲讲你妹妹的事情吗？”
“当然，只要小九想听，我只讲给小九一个听。”
代如颜半搂着宫玉坐在这小船的中央，湖水缓缓的流淌着，连带小船也跟着漂浮不定。
“我的妹妹比我只小一些，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她自小体弱，甚至容易受惊，半夜里时常需要我陪着才能入睡。”代如颜的声音很轻，甚至让宫玉觉得代如颜在很温柔的叙述她的妹妹。
“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整日里都生病的她得不到母亲的探望，父亲也不甚重视。”
代如颜说到这停了下来，指尖紧扣着宫玉的手指低声道：“所以每当小九身体不好的时候，我就很担心。”
宫玉侧头望着代如颜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这样一直过了几年，妹妹的性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她不再笑而是整夜整夜的哭，母亲越发的不喜欢她，她就越哭的厉害。”
代如颜似是平缓的深呼吸道：“甚至代家的老宅里整夜都听到她的哭声，她开始不吃饭，慢慢的骨瘦如柴，甚至她病的都只能整夜的躺在那小阁楼里。”
“我收养一只猫，想着或许猫儿陪陪妹妹，她就会开心了。”
“可是……”
宫玉看见代如颜眼底弥漫的悲伤，心疼伸手摸了摸代如颜的脸颊。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像是勉强的笑了笑道：“没事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原以为妹妹终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可有一天清晨我在黑暗的小阁楼里发现妹妹，她尖叫着发狂，可我听不懂她在呼叫什么，直到她突然没了声音，整个人安静乖巧地倒在床榻上就这样睡着了。”
话语戛然而止，宫玉猜测代如颜说的睡着了，或许就是她妹妹死了吧。
代如颜轻眨着眼紧紧的搂住宫玉低声道：“直到妹妹死去，父亲和母亲都没有看过妹妹一眼，因为他们说这是代家的耻辱，所以外面没有人知道我的妹妹。”
“这件事情小九不可以告诉别人，知道吗？”
宫玉点头，代如颜额头轻蹭了下宫玉的脸颊，像是缓和气氛说：“好了，小九要知道的，我已经告诉小九了。”
“那阿颜妹妹埋葬在哪里？”
“菖州。”
代如颜指尖转着宫玉的衣袖低声说：“父亲隐秘的处理了妹妹，就连我也没有找到。”
或是日头大了起来，宫玉便划着船向岸上，代如颜神情缓缓平复。
对于代如颜妹妹的存在宫玉觉得或许是真的，代如颜说的很认真，一点也没有撒谎的迹象，甚至代如颜眼里还会出现难过的神情。
只是宫玉从始至终也没听到代如颜提过那两个婢女。
宫玉犹豫地问道：“阿颜你可曾知道你府上曾有两个婢女死了？”
代如颜并未回头应道：“未曾听闻。”
未曾听闻？
难道是个清水儿为了污蔑代如颜？
这样一想，宫玉觉得或许是有可能的，毕竟清水儿当时那状态也已经跟疯了没差别了。
那另一侧的代如颜，掌心垂落在船侧，轻握了握流淌在手中的水，眼眸微闪似是算计般的闪过谋略，嘴角似是不经意的轻扬起。
那一旁倒映在湖面上的面容，在恍然间又平静如初。
自代园归来时，宫玉心中豁然开朗许多，紧接着便是回了府邸。
随行的护卫派人搜寻那小乞丐，汇报那小乞丐偷偷进了大殿下宫泉的府邸，此后便再没出来过。
宫玉喝着茶水，不由得困惑大殿下要是想探查消息，何必派个小乞丐呢？
次日同秦华说了此事，秦华也是费解道：“大殿下同户部尚书一向并不亲昵，反倒该是六殿下才娶户部尚书的千金，关系颇为亲近些才对。”
“先生的意思是死的户部尚书同六皇兄是联姻？”
“是，自从三四殿下势力败退之后，六殿下便暗中拉拢势力，联姻便是其中一种手段。”
宫玉放下茶盏道：“那刑部尚书家最为亲密的哪一位大臣又或者是皇子？”
“刑部尚书并未与入朝堂争权风波，平日里同太傅商谈国事多些，再便是和大殿下走的近了些，听说刑部尚书的小女儿就被纳入大殿下为妾。”
秦华思索片刻道。
“为何这朝堂上大臣都要把自家女儿宁愿给他人作妾呢？”
秦华笑了笑道：“殿下，莫不是忘了若是哪一位殿下成未来皇帝，那这些女儿不再是妾，而是妃子，她们若是诞下皇子那便更是有可能未来的宫国皇帝。”
宫玉无奈道：“所以这才是近日来为何府门前多了这么多媒婆的原因？”
“殿下已到适婚年龄，若是不娶妻，至少也得纳妾才不至于让人惦记。”
“惦记就让他们惦记吧。”宫玉拿起那一小截的无香说道：“我让人去查了查刑部尚书平日里的职责，发现刑部尚书在历任科举中，曾负责监督考试场所的安全，如有作弊者也是由刑部尚书主管审查。”
“可刑部尚书在科举之时却病了，甚至在泄题一案出来时就因病告假。”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
宫玉起身说：“刑部尚书的死因是先中了迷药，而后被利刃刺死，所以暂时推翻一开始凶手是高手的可能，也许凶手会武功只是体格廋小，所以需要借助无香来下手。而户部尚书则是直接一刀封喉，现场没有无香，所以这可能是两拨人。”
“殿下何出此言？”秦华不解的问。
“前一批是想要制作恐慌的话，至少第二起命案得保持同样的作案手法才是。可这第二批就是单纯杀人，一刀致命不是杀手就是高手，或许是有人藉着这段时间兴风作浪呢。”
秦华陷入深思中道：“若是如此，那大理寺恐怕这阵子有的忙了。”
辗转至半个月后，初夏时间，都城内已经是绿树成荫，只是由着几起凶杀案人心惶惶。
就连宴会诗集也比往年要少了许多，二公主大抵是闲的无事又设了好几场宴会，宫玉被媒人堵的都不好出门，加之那赵安月烦人的很，便几番推辞未曾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代如颜也未曾赴宴，宫玉更加没心事去。
又是一日早朝结束，大理寺卿陈明被皇帝骂的是狗血淋头，宫玉走过去说：“这几起凶杀案一同出现，着实令人头疼。”
陈明理了理官袍道：“眼下朝堂争权夺利越发凶残，九殿下还是离罪臣远些吧。”
“陈大人这是什么话？”宫玉走近道：“眼下还有半月之期，陈大人切莫泄气才是。”
“这酷热天色较之往年还要残酷，眼下两位大人尸首都已腐坏，可凶手却毫无迹象，甚至像是人间消失一般，这如何能查的出来？”陈明手里抱着乌纱帽叹气道。
并未谈多久，陈明便顾自的离开，宫玉擦了下脸颊的汗看着陈明走远。
一旁的五殿下道：“小九何必操这个心，这陈大人可是个老骨头，劝都劝不住。”
宫玉侧头看着五殿下说：“小九也是想为父王分忧而已。”
“这朝堂上的事，小九还是见到少，人命这种东西在这最不值钱。”五殿下笑了笑道。
是啊，宫玉都分不清自从来这之后，到底死过多少人了。
茫然地出皇宫，赵安月一身粉嫩裙裳，手里撑着伞走了过来。
宫玉一开始还并未发现，顾自的走着，知道这赵安月没好气的喊着：“小白脸，你看不到我吗？”
“对，我看不见你。”
赵安月气的眼睛瞪的很大，宫玉也没打理，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这几日你怎么不赴你二皇姐的宴会，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我去不去，跟你又没有关系？”
宫玉牵着马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不要去代如颜那坐会。
没成想这赵安月就像是只苍蝇一样，跟在一旁不停的念叨着。
直至走了整整两条街道，宫玉实在受不了的说：“赵小姐，请问你整天跟着我难道不怕旁人非议吗？”
赵安月一愣，开口道：“我怕什么，你未娶我未婚。”
宫玉无奈的服了这赵安月的脑回路，只好说：“我怕啊。”
“你怕什么？”赵安月凑近着，把伞倾向宫玉那旁道：“你看着虽然无权无势，可在朝堂这么久也还过的好好的，说明脑子没毛病啊。”
额……
“我怕到时候满都城传你跟我留言，你个女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要珍惜自己名声呢？”
宫玉说的一本正经。
可这赵安月却笑了，手里握着伞道：“现在整个都城流传的不是我跟你，而是你跟那位代姑娘的流言蜚语。”
“你……想说什么？”
赵安月叹气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脑子没毛病，就是心思太简单了。”
宫玉不以为然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朝野也就你和大殿下宫泉，可你看你现在身上愣是没有一个污点，可要知道在这个满是浑水和淤泥的朝堂里，谁都不可能身上是干净的。”
“我想说你背后有人在罩着你，而你就像个傀儡一样，毫无杀伤力，任人摆布，我看着就觉得好笑。”
宫玉牵着马打量着这不怀好意的赵安月说：“上回你挑拨我同阿……代姑娘，这回又来，你到底是想怎样？”
赵安月冷笑的收了伞，像是生气的哼了声道：“挑拨？”
“你看你脑子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难不成当真代如颜看上你这小白脸，她们代家祖祖辈辈要的都是权，如今权势通天，你这末代傀儡，正好是终结宫家的皇帝位置。”
宫玉紧握着缰绳，蹬了眼赵安月而后上了马道：“是啊，赵小姐脑子好，没被驴踢过，劳烦你让开好吗？”
不等这赵安月回话，宫玉飞快的骑着马赶去代如颜的庭院。
飞驰的马匹嫌弃一阵灰尘，等甩远那赵安月宫玉又降下来速度，脑袋里却一直回荡着傀儡两个字。
宫玉不禁又摇头，低声念道：“阿颜才不是这种人。”
穿过纵横交错的都城街道，宫玉远远的便看到那庭院，下马后便直接进了庭院。
庭院内很是凉快，宫玉缓和着气息慢步走着，拐角遇见碧玉带着几名婢女。
“九殿下，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啊。”
宫玉也不介意这碧玉的泼辣性格，细声问：“你跟着你家小姐多长时间了？”
“那自然是从小姐在都城时都跟在一旁了。”
碧玉颇为得意的说。
“你不是自幼就跟在婢女身旁的吗？”宫玉有些奇怪的问。
碧玉摇头道：“自然不是，小姐之前在菖州我并未派去老家。”
“原来如此啊。”宫玉笑了笑转而去往殿内走去。
那为什么代如颜不把菖州老家的婢女带来都城呢？
宫玉脑袋里冒出困惑，伸手欲推门，听到二公主宫灵爽朗的笑声，推开门，里头两人俱望了过来。
“呦，小九不来赴我的宴会，却来这倒是来的勤快了啊。”二公主宫灵打量的目光尤为明显。
好在代如颜开口解了围道：“外头热，便进来坐下吧。”
心虚的宫玉赶紧应着：“哎。”
三人入座在临水的庭院里，宫玉喝着茶水，尝了几块糕点，余下全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等几日天气不那么热了，我便打算准备游湖宴会，代姑娘这回可不要称有事不去了。”二公主宫灵端着茶水说。
代如颜侧头望向外头的湖水道：“我如今又不是闺阁少女，早就没了游湖的兴致，二姐姐还是饶了我吧。”
宫玉只觉得代如颜话音未落，宫玉的目光就锁定在这方。
“小九，你虽然个头高了，可一直窝在府里这怎能成事。”
“我虽在府中，可还是每日都有研读诗书，对于骑射也是未曾荒废，一直刻苦练习。”
宫灵笑着说：“这可不行，前几次我就算了，可我那游船宴会里多少俊俏小姑娘惦记着你，你不去难不成不想找媳妇了？”
媳妇！
这话惊的宫玉险些把刚塞进嘴里的整块糕点都给吞下去了，红着脸捂着嘴。
好在一旁的代如颜递着茶水道：“二姐姐逗你呢。”
宫玉灌着茶水这才算是勉强没喷出来，一旁的二公主宫灵目光打量着说：
“这可不是逗着玩，小九母妃虽早逝，可纳妾婚事还是有人张罗，如今岁数大了起来，府中怎能没几个女子。”
“二姐姐，此事还不急，父王尚且都未提。”
二公主宫灵喝着茶水道：“小九可别拿父王挡，如今朝堂上乱成一锅粥，父王根本就没心思。”
“小九瞧着性格也太温和，我带来都是性情温和的女孩，除却那太傅之女赵安月硬是看上小九每回都来蹭宴会，若是小九不喜欢，那我便让人拦着她，不让她上船便是了。”
听着这一大串的话，宫玉只觉得这二公主宫灵也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一旁的代如颜却突的放下茶水，低声道：“小九既然不想，二公主难道要给小九强行纳妾不可？”
二公主宫灵突的安静了下来，同代如颜对视，像是探查到什么般，情绪忽然激动道：“阿颜你难道不知道都城里的流言是怎么传的吗？”
“人言可畏，小九尚且是皇子，可阿颜你的名声难道不要了吗？”
代如颜神色却始终没有变化，眼眸里冷冽的看向二公主宫灵说：“小九的婚事你无权干涉。”
“你……疯了。”二公主宫灵似是不敢相信的望着代如颜，狠狠将手中的杯盏摔。
这场面惊的原本是当事人的宫玉一脸懵逼，二公主宫灵这么激动干什么吗？

第三十四章 （万字一更）
“那个……二姐姐莫生气啊。”宫玉连忙说道：“代姐姐只是帮我说了几句话, 并无恶意。”
二公主宫灵眼里满是煞气, 跟往日里淡笑自然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宫玉被看的一愣, 只觉得要目光真是一把刀子, 恐怕自己这真真是要死在这凌厉的目光下了。
偏偏一旁的代如颜喝着茶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道：“都城谣言是谁放出来的，二公主难道不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吗？”
“阿颜你……调查我？”二公主宫灵眼里略微躲闪地问。
代如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宫灵那方低声说：“那日小九被黑衣人击昏，身上却没有伤口也没有遭受威胁，那黑衣人好似平白无故的来, 又平白无故的消失。”
“我便在想，却怎么也想不通。直至从那夜后都城便盛行流言, 我在想那黑衣人所惑冒险藏轿中不是为了伤害小九, 却又非得击昏小九, 也许是在找一样东西也不一定。”
二公主宫灵躲避着代如颜的目光，匆忙地起身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代如颜自腰间取下随身戴的玉佩放置在矮桌上道：“我想你在找这玉佩的另一块。”
沉默着的二公主宫灵突的笑了, 眼里通红的看着那玉佩, 可脸颊却满是愤怒不甘，像是疯魔了般说：“对！”
“我不相信阿颜会选择小九，就算我亲眼看见你竟搂着小九，我也不信。”
宫玉听到这话时, 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原来那夜宴会亭中亲吻被二公主给瞧见了。
代如颜手握着玉佩淡然的望着二公主宫灵，侧头望向一旁的湖泊而后回过头来说：
“二公主不信，我也不想再多说, 只是这事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选择无权无势的小九，只是会让所有人将矛头对准小九，阿颜你不可能一直护着小九。”二公主宫灵向代如颜走近，目光满是痴恋地望着代如颜道：
“我比小九要更有优势，也更能了解阿颜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代如颜忽地皱眉道：“二公主请自重。”
二公主宫灵笑了笑，侧头看着一旁还没缓过神的宫玉道：“可你没给小九玉佩，证明我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来人，二公主醉了，送她回府。”
“是。”门外婢女涌入进来。
二公主宫灵起身，身后拖着那裙摆，静寂的眼眸俯视着这庭院，而后与宫玉对视，漫步走近的笑道：
“可怜的小九，你可要小心，莫被狡猾的阿颜给骗了。”
“二姐姐说的话，小九怎么有些听不懂？”宫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你迟早会懂的，就像我一样。”二公主宫灵虽然笑着，可眼里分明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满是绝望与压制的愤怒。
说完，二公主宫灵离开庭院，庭院里方才忽地安静了下来。
微风吹拂那悬挂的纱帘轻轻晃动着，代如颜的沉默让宫玉不知道该怎么去整理方才那二公主宫灵一堆话里的信息。
二公主宫灵喜欢代如颜，所以在发现代如颜同自己亲密时，才会派黑衣人寻自己身上是否有玉佩。
因为玉佩是代如颜的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是定情信物，而这点二公主宫灵也清楚。
可二公主宫灵成婚几年，从未与代如颜传出任何流言，平日里宴会两人也只是说说话，再没有别的了。
宫玉兀自想了想问：“二皇姐喜欢阿颜对吗？”
代如颜手握着茶水应着：“或许是吧。”
“阿颜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约是二公主成婚前不久。”
话音落下，宫玉坐在一旁倒了杯茶水低声问：“那阿颜拒绝二皇姐？”
代如颜侧过头看向宫玉道：“谈何拒绝？此事从始至终二公主都只是一人入迷，我只是旁观者而已。”
话语简单直白，一如往日里代如颜的冷淡漠，难怪二公主宫灵会那般怀疑为什么代如颜会选了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宫玉自己也想过为什么代如颜会选择自己呢？
论权势地位、财富，亦或是才华，样貌，宫玉都只算得一般，甚至在众皇子里还显得过于平庸。
宫玉想起代如颜曾直白的说自己无权无势最是容易拿捏，做个傀儡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那时候宫玉并未没当真，因为不明白代如颜为什么要一个傀儡。
可赵安月的话还时不时在脑袋里冒出来，宫玉紧握着茶杯越往后想莫名越害怕起来，竟觉得腹部也疼了起来。
宫玉不由深吸了口气，转而想着如果代氏真的取代宫氏一族，代如颜她这般哄着自己，难道真要灭了宫氏一族不可？
不会的，代如颜她虽有些淡漠，可还不至于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的。
至少代如颜她对待自己的时候不是处心积虑的蓄谋，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对待自己是极好的。
虽然有些时候并不是那么的温柔，可代如颜会担心自己，甚至在那回从寺庙高处摔落的时候，她担心的什么都不顾，一同摔了下来。
这些种种怎么会都是假的呢？
宫玉极力平复着思绪，可腹部还是疼得厉害，额头不禁冒出汗渍来。
一侧的代如颜探过手来，掌心轻贴着宫玉发凉的脸颊担心地道：“这白日里，天气还热着怎么冒冷汗？”
“没事。”宫玉侧头躲着代如颜探来的手，目光紧紧望着代如颜，犹豫的问：“阿颜不怕二皇姐将我们的事说出去吗？”
代如颜拿着帕巾轻柔的替宫玉擦着汗渍应道：“别担心，这事在都城早已经传遍，左右我们现下不理会便是了。”
“现在知道怕了？”代如颜停了停笑道：“当初小九偷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的后果了？”
宫玉摇头应道：“我不怕，我只是担心会出乱子，毕竟眼下都城里乱成一团。”
“不怕，有我在呢。”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有些苍白的脸颊安抚道：“泄题一案让整个朝堂暗藏的势力乱了阵脚，他们眼下没有时间顾及我们呢。”
说完，代如颜凑近的亲了下宫玉的紧皱的眉头，拇指轻抚上宫玉紧绷的面容，担忧地说：“小九你脸色怎么这般苍白，是哪里不舒服了？”
宫玉手捂着腹部，半靠在代如颜怀里，低声道：“没事，就是不知怎么的，肚子疼得厉害起来。”
“疼得厉害？”代如颜轻搂着宫玉问道：“莫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今日就方才吃了几块糕点和一杯茶水，旁的什么都没吃了。”宫玉紧皱着眉头，放缓着呼吸。
隐约察觉腿间好像有些不对劲时，宫玉忽地反应过来，这不会是……姨妈来了吧。
脸顿时涨红了的宫玉，看着满是紧张的代如颜犹豫地说：“阿颜我可能是葵水来了。”
代如颜一脸茫然的望着宫玉，而后又转而抿紧唇瓣似是别扭的说：“你且随我来内殿。”
“哦。”
宫玉由着代如颜牵着手入内殿，只见代如颜难得左右徘徊，而后向外唤道：“碧玉，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裤来。”
“是，小姐。”
两人尴尬的站在这略微有些封闭的内殿，此刻的宫玉尴尬恨不得一头钻进那花瓶里去。
代如颜紧握着宫玉的手大抵也是没料到这突发的情况，微愣而后沉静地开口道：“先用热水清洗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裤，至于月事带我且同你讲一讲。”
“不……用，我知道它如何用。”宫玉涨红着的脸应着。
“那就好。”代如颜也松了口气般。
待婢女将热水浴桶放置妥当，设置屏风过后，代如颜方才松开手道：
“要是遇到不懂，记得唤我一声。”
“嗯，知道了。”宫玉就像鸵鸟一般低着头，直到代如颜退居屏风外，这才松了口气麻溜的换下衣服，就着温热的水清洗一番，而后整理妥当，等确认无误后方才从里头出来。
屏风外的代如颜像是在走神，宫玉走了过去，便见代如颜侧过头看了看道：“这是红糖水，你且趁热喝了。”
“好。”宫玉坐在一旁小口的抿着，发觉这外头的窗户也被关了，便问：“窗户都关了，阿颜不觉得热吗？”
代如颜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宫玉那因着热水而被熏的微红脸颊应道：
“葵水来了，就算是炎炎夏日里也喝不得冰的，你往日里就爱吃那些冰镇，如今才疼得这般，日后可容不得你胡闹了。”
宫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抿了红糖水，侧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代如颜问：“那酸梅汤也喝不得了？”
“喝不得。”
额……
在这个没风扇，没空调的日子，连唯一的冷饮都没得喝，宫玉觉得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了。
偏偏代如颜就是不理会宫玉眼巴巴望着的小眼神，指尖轻戳了下宫玉的鼻头道：“待会也不能骑马，我让人给你备轿。”
“好。”
宫玉抬起这略微宽松的衣袖道：“可总不能穿着女子衣物回去吧？”
代如颜指尖理了理宫玉的衣裳应着：“我已让你府上的婢女送衣物来。”
“那聋哑婢女又不识字，平日里常待在府里，也不出门，怎么同阿颜联系？”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同她联系，小九好奇这些做什么？”代如颜重新替小九系上衣裳一边回话。
宫玉将最后一口的红糖水喝尽，放下手中的碗说：“就是好奇啊，总感觉阿颜身上好多的小秘密。”
代如颜微停了停手道：“秘密之所以被称呼为秘密，不就是因为掩藏起来不被人发现，所以才被称为秘密。”
“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件好事，小九可要记住这句话。”
“会很危险吗？”宫玉望着代如颜安静的眼眸问道。
“当然。”代如颜笑了笑道：“否则人们为什么会举起刀剑相互残杀，不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
宫玉摇头说：“也不全是这样，人们也会举起刀剑是为保护自己的所爱的人。”
“爱？是什么？”代如颜眼露困惑望着宫玉，低声呢喃道：“难道比喜欢还要更好的吗？”
“它们没有什么差别，只是爱要比喜欢更深刻，或者包含的东西更多一些。”
“可我从来没有听过小九提过这个字。”
宫玉看着代如颜像是陷入思索的神情，不免担心起来，轻声唤道：“阿颜？”
代如颜缓过神来，仿佛方才那还满是复杂困惑的眼眸里，又恢复往日的平静道：“怎么了？”
“没……没事。”
窗外依旧是热切的阳光，宫玉披着代如颜的外袍端坐在一旁，两人中间摆着棋盘。
手执黑棋的代如颜悄然落下一子，宫玉紧跟着落下白棋，两人下的很慢，仿若殿内安静的只剩下落子的细碎声响。
宫玉掌心握着温凉的白棋，侧头看向那一幅画说：“这幅画真好看。”
“要是喜欢，我便送给小九。”
“不用，我常来这也能看到。”
代如颜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了小口道：“这话你二皇姐也说过呢。”
“阿颜同二皇姐是认识很久了吗？”
“将近快有六年了吧。”
宫玉推测那大概就是代如颜十二岁过后没多久就被送到都城来认识的了。
“小九认为你二皇姐是什么样的人？”代如颜落下一子问道。
宫玉看着被黑棋逗的团团转的白棋，便狠心封了这路，转而拚杀另一片领域。
“二皇姐才貌出众，为人又大方，平日里也很受众人敬仰。”
代如颜停下落子的手问：“她刚才那般之后，小九还这样认为？”
“二皇姐很喜欢阿颜。”宫玉看了眼代如颜调皮地说：“阿颜这么优秀，结果选了我，二皇姐生气也是应当的。”
话音未落，代如颜便轻声道：“笨。”
宫玉茫然望着代如颜，叹了声气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小九笨的无可救药了。”
“阿颜这话是什么意思？”宫玉握着棋子问。
代如颜看着宫玉无奈道：“二公主宫灵派人袭击了小九，说明她做事丝毫不念及手足之情，再则二公主方才还恐吓小九，试图离间小九与我的关系，这些小九难道都没深想过吗？”
宫玉应着：“我自然是想过这些，只是要是哪天阿颜突然跟别的姑娘抱在一起，我也会很生气的。”
“那小九会怎么做呢？”
“我当然是……先摔破杯盏，然后头也不回跑出去。”
代如颜眼里带着笑意低声说：“就这样？”
“对啊，难道阿颜不出来追我的吗？”
“我为何要追你？”
额……这话扎心了。
宫玉抿了口茶道：“那阿颜就这么狠心的让我跑走？”
代如颜伸手往一旁的熏香炉里放了些药草应着：“那小九想跑到哪里？”
“当然是跑到一个让阿颜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可能很难。”代如颜又倒了杯茶水说：“这宫国代家的势力无人能及，所以无论小九躲到哪里，都像是在我眼前。”
宫玉有些泄气的看着代如颜这冷静的反应，随意的落下棋子。
代如颜有条不紊的落下棋子，见宫玉闷闷不乐便开口说：“我又不像小九府里有棵盛开的桃树，这庭院里只有些许枇杷树，可招不来别的姑娘。”
“再者我们方才讨论明明是小九二皇姐的事，话题怎么突然变成这个了。”
“那二皇姐还有别的事吗？”宫玉问道。
“旁的倒是没有，只一条小九要谨记在心。”代如颜满是正经的望着宫玉道：“切莫信你二皇姐的话。”
宫玉愣愣的点头应着：“好，二皇姐若是提起阿颜的话，我定然都是不信的。”
代如颜方才满意的笑了笑，抬手剥了颗糖递到宫玉嘴里道：“小九乖，这才听话。”
听话？就像个傀儡一样。
脑袋里猝不及防地冒出这句话来，宫玉怔怔地望着浅笑的代如颜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不乖，阿颜会怎么样？”
“我会很生气。”代如颜很是严肃地回答。
“阿颜生气就不理我了吗？”
“自然不会，只是惩罚肯定是逃不了的。”
代如颜说着，指尖轻捏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小九想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宫玉犹豫的点头，而后摇头道：“我猜大概就是些不准我吃这吃那的规矩吧。”
“可没有这般好。”代如颜眼眸里满是狡黠的望着宫玉，唇角微微上扬道：“不过现在是不会告诉小九的。”
“为什么？”
“小九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件好事情。”代如颜拉开距离，而后望了望棋面说：“而且这盘棋下到这时，小九已经没有退路了。”
宫玉愣了愣，只觉得刚才代如颜的话莫名很有深意，回过神又看了看代如颜的神情，好似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才认真地看着这盘棋，只见棋面白棋虽然整整齐齐的都在，可却被黑棋里外包围，显然没有退路。
“这局我输了，再下一盘吧。”宫玉伸手收拾着棋子，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轻声道：
“再下多少盘都一样，这几年小九还从未赢过我一局。”
“阿颜可不要小瞧我。”宫玉收拾着棋盘道：“说不定哪一日我便可以赢阿颜一局的。”
代如颜抿了口茶笑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宫玉握着满手白棋说：“到时候阿颜要是输了，可不许生气。”
“在小九眼里，我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啊。”宫玉左手握着白棋，右手顺道将代如颜的黑棋应着：“每回都趁我不备，就把我逼入困境，为何阿颜不直接与我对决？”
“围棋又不是象棋，小九莫不是糊涂了？”
宫玉犹豫的望着代如颜说：“可秦先生说阿颜则跟大皇兄下棋招数很是厉害，虽不动声色可却步步将大皇兄的棋路切断，秦先生很是赞叹。”
代如颜伸手接过宫玉右手险些抓不住的黑棋应道：“不同的人下棋当用不同的方法对策，我无须这般对小九。”
“阿颜这就是狡辩。”
“小九说是狡辩，那就是狡辩。”
一旁婢女进来换上茶水，代如颜侧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道：“这道茶具可是珍品，如今被你那二皇姐甩碎，少一个也算是废了。”
“只是少一个而已，暂且也还能用啊。”宫玉随意地说着。
代如颜放下手中茶盏忽地说：“也是，留着将来等那日小九也想摔杯盏的时候，想来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额……
宫玉突然觉得最近代如颜越来越坏了。
当初怎么会产生错觉认为代如颜是一个温温柔柔的软妹子来着？
辗转至立夏，恰逢端午，原本因泄题一案而推迟的第三场会考在今日举行。
而死亡的朝堂官员人数已至六人，此后数日好似又未曾出现受害者，直至会考名单放榜日也是相安无事。
宫玉清早吃了个肉包子，又喝一碗五谷粥，这才赶去上早朝。
早朝结束时，宫玉骑着马凑巧看见不得志的周文才。这一直被关押的周文才因为大理石并没有查到什么相关的证据，所以便放了。
只是泄题一案需要有人来背锅，所以周文才就成了这场势力争夺背后的牺牲品，相反六殿下倒还算安稳立在朝堂上，这大概算是弃车保帅了吧。
秦华骑马候在一旁道：“殿试在五日后。”
“是啊，等殿试结束说不定这场血腥又会被掩盖过去了。”
说完，宫玉下马走向一处摊贩道：“你这些装饰倒是很特别啊。”
“这位小公子有眼光，这些都是番国进来的物件。”
宫玉看了看这像是鱼鳞一般的物件问：“这东西可有身形瘦弱的小乞丐来买过？”
老板脸色有些不乐意道：“咱们这东西怎么也是一份银子一份货，小乞丐一般的人怎么能用的上。”
没等宫玉再说，这老板就直接不搭理宫玉，宫玉看着这物件只见一旁的小伙计开口道：“这物件一般人买的还少，客官要是找人还是去别处吧。”
宫玉拿出一锭银子问：“你再给我仔细想想，到底你们有没有买过这物件？”
那小伙计顿时盯着银子两眼发光应着：“客官，这物件真没几个人买。”
“那好吧，我走了。”宫玉收起银子，准备离开。
“哎，客官您这不讲信用啊。”
“我只是突然想拿出我的银子欣赏一番，怎么是不讲信用了？”
小伙计凑近着说：“得勒，实话不说这物件我偷偷出手买给一个小乞丐过，这事老板不知情呐。”
宫玉把银子放在小伙计手心里笑道：“来人，把他给我抓了。”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小伙计顿时惊慌失措，奈何已经被护卫压制。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安月突的笑了说：“小白脸，你怎么突然这么奸诈起来？”
“这叫机智，怎么能叫奸诈呢。”
护卫随着小伙计的话，抓到那躲在破巷子里的小乞丐。
坐在茶楼的宫玉打量被压进来的小乞丐说：“我知道你是凶手，也知道你是大殿下手里的人，听得懂吗？”
小乞丐拚命摇头，一旁的秦华说：“殿下，还是快些的好，那被拦在外头的赵小姐恐怕待会就得把门拆了。”
“不碍事，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太傅府邸，那赵安月闹腾不了多久的。”
宫玉捧着茶水说：“我问你，你是乞丐，还是只是装成乞丐混淆视听而已，点头就是乞丐，摇头就是装的。”
小乞丐迅速点头。
“哦，都没有思考就点头，那就是装的没错了。”宫玉自顾自说着。
一脸茫然的小乞丐恶狠狠的盯着宫玉，显然要是松开，就会想狼一样咬过来。
秦华拿出那物件道：“你哪里来的钱我们也知道，我们只是想问你大殿下为何要杀刑部尚书？”
宫玉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你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我就把你手指头一根根的切掉，喂给路边野狗吃。”
小乞丐顿时没了刚才凶狠，那一旁的秦华忍着笑不语，只让护卫拆开小乞丐嘴里的布。
“俺……不知道。”
宫玉手里握着筷子，夹了块糕点递到小乞丐嘴旁说：“边吃边说。”
满头雾水的小乞丐张嘴咬住糕点，大概是看不透宫玉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杀刑部尚书？”秦华咳嗽了几声问。
“俺娘生病了，大殿下说只要俺可以杀了那人就可以给俺很多钱。”
宫玉又喂了块糕点，望着这小乞丐道：“你继续撒谎，反正这糕点里已经下了剧毒，你是见不到你娘了。”
这小乞丐吓得顿时怔怔的望着宋玉，又变成凶狠的目光。
“那天我在街上追你，你后来去哪了？”
“俺去看俺娘了。”
“又撒谎。”宫玉放下糕点说：“你是去大殿下府里。”
小乞丐被戳破之后也没有恐慌，只是看着宫玉不说话。
“这样我问你，你在大殿下府里有看见别的人吗？”
“有，很多大殿下的小妾。”小乞丐一本正经的胡说。
宫玉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起身说：“我猜你是大殿下养的死士又或者是探子，所以你才杀了刑部尚书还活着。”
“而且你应该清楚我可以把你送进官府，甚至大殿下都不会救你。”
小乞丐满是正义的说：“俺不怕你。”
“我知道。”宫玉放下茶杯说：“相反我还怕你，你会武功人也机灵，可我没想过要你的性命。”
“因为等殿试结束，这场命案由你开始，自然也会有你结束，你的命也不久了。”
“俺不怕你！”小乞丐红着眼叫嚣着。
宫玉只觉得耳朵疼，便让护卫将这小乞丐带了出去。
秦华递着一块玉佩给宫玉道：“这小乞丐满嘴的胡话不可信，身上也只搜到这玉佩。”
“是啊。”宫玉伸手接着玉佩看了看，自个又拿了一块糕点，慢慢的吃着说：“等夜里给这小乞丐放点水，让他逃出去吧。”
“殿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我只是想看大皇兄会选择让这个小乞丐最后一件事情做一件什么事。”
秦华困惑的说：“难道还有命案？”
“或许吧，我也不确定。”宫玉端着乘糕点的瓷盘问：“先生不吃一块吗？”
“殿下难道忘了这糕点有毒？”秦华拿着糕点难得一见打趣的说。
“我刚才念了咒语，毒已经解了，先生放心吃吧。”
秦华不禁一愣道：“殿下这性子更适合寻常富家公子，而不适合参与这朝政争夺。”
宫玉吃着糕点说：“是啊，我根本不善于揣摩他人心思，也不想跟他人争斗，脑袋整天只想吃，可这世道如此，我也没办法不是。”
“世道确实如此，不过殿下的脑袋除了吃的，应当还有另一样。”
“什么？”
秦华应道：“代姑娘。”
宫玉笑了笑应：“代姑娘可不止在我脑袋里，她被我放在心上呢。”
“可殿下应当小心才是代姑娘。”
“我知道。”宫玉放下乘着糕点的瓷盘低声道：“可我已经放不下了。”
三日后的早朝，宫玉正打着哈欠站在大殿内，殿外忽有急报道：“陛下，大殿下遇刺了。”
最过惊讶的宫玉，差点扶不住惊掉的自己下巴。
大殿上的皇帝甩下奏折怒斥：“堂堂百名官员，数千禁兵，竟然还拿不住一个凶手，朕要你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众百官纷纷跪下。
宫玉脑袋里已经是一片糊涂，早朝匆忙结束，出皇宫。
秦华带着护卫候在一旁道：“大殿下腹部受伤，索性救助及时，应无大碍了。”
宫玉牵着马自顾自的往前走，赵安月带着一干仆人满是风凉的说：“这回看你怎么办？”
“那小乞丐动的手吗？”
“是。”
“小乞丐当场大殿下护卫被刺死。”
宫玉顿了顿步伐，手里还握着从小乞丐身上搜出的玉佩低声道：“早知最后一件事是这个，我就不该放了小乞丐。”
“殿下不必自责，小乞丐显然是大殿下的死士。”
秦华皱了下眉头道：“只是眼下好像将所有的事情都切断在大殿下那了。”
赵安月走上前说：“那天就该让我严刑拷打那小乞丐一顿，这样不早就没事了。”
宫玉侧头看向身后的皇宫都城应着：“线索没断。”
“至少这玉佩代表大皇兄还有另外一位客人呢。”
辗转殿试结束，各位榜上有名的考生陆陆续续的赴任上职，都城内好似又恢复往日的繁华与宁静。
而死去的刑部尚书，户部尚书等职位陆陆续续地被人接替，一直旁观的宫玉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这整场连环凶杀或许不过是势力重新整合调整。
盛夏来临之时，蝉鸣声噪杂刺耳，二公主宫灵频频邀约，宫玉拒的了一次，却拒不了十次。
恰逢小暑之时，宫玉被五殿下拉着赶去那游船之约，二公主宫灵身旁有好几位瞧着陌生的女眷。
宫玉谨慎的饮着茶水，这场宴会男女之防并不那般正规。
就连五殿下也左拥右抱两三个女眷，宫玉手里捧着茶杯只觉得逼不得已怕是要跳河才能走了。
二公主宫灵手里握着酒杯，脸色绯红地走向宫玉笑道：“小九这般拘束做什么？”
“你的代姐姐今日可没赴约，没人看着你。”
宫玉躲避着二公主宫灵的手忙应着：“二姐姐，我府里还有事。”
“可别当你二姐姐是好糊弄的，今个你要是不挑两个，我便给选两个送你府上去不可。”二公主宫灵压低着声音说。
这语气显然不是劝说，反而更像是宣布命令。
宫玉挣脱开二公主宫灵的手，理了理衣袍道：“二姐姐莫不是欺负小九无权无势，就这般欺凌。”
“哎呦，小九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难怪讨的阿颜欢心。”
“可小九你太单纯了，阿颜她可没有心，要是有的话就不会这般狠心对我。”二公主眼眶微红顾自饮着酒道：“我同她这么多年，她都不讲情面，何况小九你？”
“二姐姐你醉的说胡话了。”宫玉向后避着。
二公主宫灵笑了笑道：“你们都以为我说胡话，可我只告诉你，我可是跟她同榻缠绵过的人，她不照样如弃子一般丢弃我。”
那顺着二公主宫灵眼角滑落的泪，真实的让宫玉缓不过神来。
代如颜怎么可能会跟二公主宫灵那样。
失神的宫玉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是来查那枚玉佩的事。
身旁的女眷蜂拥而至，宫玉向后退着，一旁的五殿下已然醉的不行，根本算不得什么帮手。
从船舱里出来的宫玉躲着后面那群穿着鲜艳的姑娘们，好不容易绕着圈躲了过去。
宫玉偷偷松了口气，正准备从一侧绕过去，赵安月突的拽住宫玉两人忙躲了起来，只见那群姑娘突的跑了出来，好在两人躲的及时。
“没想到小白脸还挺受欢迎的嘛。”赵安月伸手摸着宫玉的脸说。
“你……”宫玉躲开赵安月伸过来的手。
等四周安静了下来，宫玉便坐了起来，准备赶往让秦华提前准备的小船逃离这船。
赵安月却伸手扣住宫玉的手说：“我长的又不丑，你干嘛这么躲着我？”
宫玉挣脱不得只好应着：“我现在不躲，就怕这身衣裳都会被扯下来。”
“谁让你弱不禁风，连群姑娘也能欺负你。”
“你松手！”
“我不松。”
“你不是说想查这玉佩到底是谁的吗？”
“这玉佩有一对是皇女出生之时皇帝赏赐的，换句话说你现在是在怀疑二公主宫灵？”赵安月脑袋转的极快的说。
宫玉无奈只得点头，望了望四周说：“问题是现在我比较危险，玉佩的事该日再说吧。”
赵安月跟着起来说：“我可以告诉你，这玉佩确实是二公主宫灵的。”
“因为自从三殿下死了后，二公主便跟大殿下走的越来越近，甚至还在暗中聚拢三殿下之前的势力。”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可是花了不少人脉和精力给你核查呢。”
“我又没让你花钱。”宫玉一边应着一边查看四周情况。
没成想赵安月突的狠狠咬了一口宫玉，宫玉疼的叫出声说：“你疯了！”
赵安月生气地说：“对，你刚才那态度，要是别人我早把你扔湖里去了。”
两人的声音引来船上的那些姑娘，宫玉算是怕了这赵安月连忙甩开被抓的手，紧忙向楼上跑去。
好在这船舱够大，宫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拐角突的冒出一双手来。
宫玉整个人便被这双手给带进一个房间，入眼便见一身红衣和那看着有点眼熟的烟杆。
“好久不见啊，俊俏小哥。”
这红衣女子吐了口烟雾，宫玉被呛的不行，忙侧头躲过。
“别躲啊。”红衣女子笑着凑道：“好些日子不见，小哥模样怎么看着还嫩了不少。”
宫玉被这红衣女子渗人的笑意逼得赶紧从屋里又跑了出去，趁没人划着小船离开这大船。
红衣女子靠着栏杆看向宫玉那方说：“小哥，这船可是漏水哦。”
“怎么可能，我特意让人备的小船。”话还没说完，这船底就莫名的冒出水来。
宫玉握着船桨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垃圾运气。
“来姐姐这船上来，姐姐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下船。”红衣女子笑得很是诡异。
而且这话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调戏啊！
“小九！”
宫玉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忙侧头看只见另一艘船正向这方驶来，而代如颜正在甲板上。
“小九，快上来。”代如颜伸着手说。
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搭上这艘船，奈何半条腿已经湿透了，站在甲板上都是一片水渍。
那方船上的红衣女子轻吐着烟雾，悠然得转身入船舱。
“幸好阿颜来的及时。”宫玉拧着裤腿的水渍感叹的说着。
代如颜却扯着宫玉的手腕不解的问：“这手腕上的伤是谁咬的？”
“还不是那个赵安月，可疼了。”
“傻，这都被咬出血了，我带你去上药。”
“好。”
宫玉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想着之前二公主宫灵说的话。
果然就不该上这艘船，二公主眼下估计没有一句实话了。
阿颜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明明她连亲吻的含义都不怎么明白。

第三十五章 （万字一更）
裤脚湿答答地滴着水, 被代如颜拉着入船舱, 宫玉隐约还能听到二公主那船舱里漫出的钟鼓琴声, 回头来说：“阿颜了解的二皇姐是什么样子？”
代如颜正握着宫玉的手上药, 船舱里很是安静，甚至连婢女都没有。
“聪慧过人且手段高明。”代如颜指尖沾着药膏细细地涂抹宫玉白皙手腕的伤。
“所以阿颜早就知道二皇姐也参与其中了吗？”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这玉佩阿颜见过吗？”宫玉拿出随身带着的玉佩道。
代如颜目光并未望过来，而是深深的叹了声低声道：“小九觉得就算查出都城一案，难道就能将凶手绳之于法了吗？”
宫玉摇头说：“我知道不能，可是我想知道这朝堂上到底有多少种势力在盘旋纠缠。”
“我想知道他们为了安放自己的势力，会丧心病狂到何种地步？”
“知道又如何？”代如颜系着纱布, 握着剪子剪短余下的一小截碎纱布细声说道：“皇室家族世代如此，更何况甘为他们马前卒的大臣们？”
“小九该明白一点, 你我身在这样复杂的世道里, 早已经是身不由人, 除非……”
?
“除非什么？”宫玉迫切的追问。
代如颜指尖轻摩挲着宫玉微凉的脸庞说：“小九坐上那龙椅，掌握生杀大权, 我便能一步一步的辅助小九除掉那些暗藏在朝堂根脉上的毒虫。”
“阿颜说的除掉, 是一批批的杀掉吗？”
“不杀何以震慑群臣？要成帝王就须狠心果断，优柔寡断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宫玉摇头说：“我不适合当帝王，也不想靠杀戮去解决问题。”
代如颜笑了笑道：“我知道，所以小九既然也清楚不能, 那现在就该冷静，从暗中探查其中繁杂错乱的势力，而不是一个人笨的上贼船。”
“好了，快换下你这身湿了的衣袍, 否则定会生病的。”
“好。”宫玉抱着衣物绕过屏风，那外头的代如颜坐在一旁喝着茶，手里摩挲着宫玉先前拿出来的玉佩。
待宫玉换好衣物出来，代如颜将手中的玉佩放下，回过头来看了看道：“这身衣物可合身？”
“挺好的，颜色我也喜欢。”宫玉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也觉得很是精致。
当然更重要是，这浅蓝色的衣袍同代如颜今日所穿上的淡蓝色纱裙很是相似，莫名有种情侣款的感觉。
宫玉走近，瞧着那一旁放着的糕点，便伸手拿了一块。
代如颜伸手替宫玉理了理衣领处的系扣笑道：“都多大的人，怎么还会系错？”
“可能是没注意看吧。”宫玉看着面前的代如颜莫名脸红了起来，忙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道：
“我自己来吧？”
“别乱动，我都给你快系好了。”
“那……好吧。”宫玉挺直着背，犹如一尊雕塑一般。
代如颜的眼眉间满是认真，可身上的清香却直让宫玉心跳的飞快。
为了不胡思乱想，宫玉转而想起那船上赵安月说的话，便自顾自的说道：“关于刑部尚书的案件我多少有些眉目，阿颜要听我梳理一番吗？”
代如颜指间轻抚平宫玉衣袍上的褶皱，而后松开手道：“小九不妨说来听听。”
宫玉拉着代如颜坐在窗旁道：“我猜是大皇兄派人杀害刑部尚书。”
“可刑部尚书也算是乃大殿下的岳父，大殿下为何要杀呢？”
“起初我也困惑这点，可从大皇兄派来的死士身上搜寻到的玉佩，转而将矛头转向二皇姐。”
代如颜倒着茶水浅饮着道：“一块玉佩而已，可不足够指证什么。”
宫玉点头说：“这只是推测而已，毕竟已经死无对证。”
“或许二皇姐是在为三皇兄复仇。”宫玉端着茶水道：“刑部尚书是调查四皇兄刺杀一案，还指证三皇兄雇凶杀人。”
“那大殿下为何会因为二公主的复仇而同意派人刺杀刑部尚书呢？”
代如颜放下茶盏问：“毕竟刑部尚书职位不低，也是一枚好棋子呢。”
宫玉停了下来应着：“我猜二皇姐或许答应给大皇兄什么好处也不一定。”
“又或者刑部尚书其实并非大殿下的棋子，而是假意投诚，实则背地里是他人的棋子，如果是这样大皇兄杀了刑部尚书那就完全没有坏处，总而言之刑部尚书的死至少对大皇兄只有好处。”
“这些小九仅仅只是倚靠猜测得来的？”代如颜略微惊讶的问。
“是啊。”宫玉剥着花生道：“虽然有去探询刑部尚书的府邸，可我不是查案的大理寺的人员，所以就不好进行彻底的盘问。”
“不过听说刑部尚书一直都在外有一处私宅用来养小妾，后来我让人打听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妾，而那私宅里有一处暗道。”
代如颜指尖轻敲着矮桌道：“我猜暗道是直通科考场地。”
“对，所以当泄题一案出现时，首先死的必须是刑部尚书。”
宫玉将剥好的花生递于代如颜掌心小声道：“不管是凶手的动机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杀人灭口。”
“小九这番话可不能对外说。”
宫玉点头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只跟阿颜一个人说了。”
代如颜掌心轻抓住宫玉的手，无奈的说：“朝堂的秘密一旦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小九平日里不是胆小的很吗？”
“我是怕，可是我也不让他人平白无故的冤死。”宫玉与代如颜目光对视道：“目前看来刑部尚书在泄题一案出现时，就突然请病假，大概就知道自己面临危险了。”
“小九的意思？”
“听刑部尚书的府里仆人说大人那日病愈上早朝，清晨手里抱着一小匣子，可死时那小匣子却不见了。”
宫玉叹息了声道：“说不定那小匣子中藏着藏于泄题一案的人员名单，又或者刑部尚书所接触大皇兄的势力一党，可惜它不见了。”
代如颜指尖轻按着宫玉的掌心说：“或许是被凶手拿走了吧。”
“我猜应该凶手也没拿到。”宫玉回握住代如颜的手，伸手一颗颗拿着花生放进一旁的小蝶子里说：
“因为凶手藏的是刑部尚书平日上早朝的轿子，可那日天还是暗的，甚至还未到卯时，刑部尚书乘坐另一顶陌生轿子离开。”
代如颜拿着花生递于宫玉嘴旁问：“这事小九从何得知？”
宫玉张嘴吃着花生应道：“我差人去询问更夫，没成想更夫正巧撞见了，说是有一顶陌生轿子从刑部尚书的后巷中出来。”
“这真是太巧了。”
“是啊，所以我推测刑部尚书那小匣子应该是交给他觉得安全的人，本是为了保命，结果却还是被杀了。”
船外水声渐响，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宫玉瞥见一旁竟有一小盘梅子，便伸手拿了一颗。
不想这梅子酸的很，宫玉紧皱着眉头好久才缓过来，一旁的代如颜抿着茶水道：“这梅子可是彻彻底底的酸梅，小九尝着可醒神？”
宫玉不敢相信看着代如颜竟然幸灾乐祸的样子，满是无辜的说：“这梅子放在我面前，阿颜怎么看着我吃了也不提醒一声？”
“我又没让你吃，再说你伸手拿了便吃，可曾问过我？”
额……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代如颜轻笑着伸手轻揉着宫玉的脸，哑巴吃黄连的宫玉端着茶水喝了口转而说道：
“泄题一案引发朝堂不同批势力为了自保，亦或是铲除对方的爪牙，可这无异于是自残，毕竟培养一个官员又被毁掉，可是一件费心思的事，谁才会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小九这么聪明，可以慢慢想啊。”代如颜笑着松开手说着。
宫玉又抿了口茶水摇头道：“我不知道，甚至在新上任的这些官员里也没发现蹊跷，好似大家都在按兵不动，就像是大敌当前一般。”
代如颜握着这玉佩道：“朝堂上的事可不是你一会就能看出来，你得像静下心来，细细揣摩他们，不过说不定二公主那有线索也不一定呢。”
“我不敢去了。”宫玉摇头，只觉得代如颜又是在使什么坏招。
“怎么？”代如颜笑道：“小九前些时候不还夸赞二公主才貌出众，为人又大方，平日里也很受众人敬仰的吗？”
果然代如颜就是故意在提这事的。
宫玉喝着茶水说：“阿颜莫说笑了，我要真再去，就怕回不来了。”
“难不成小九会怕二公主吞了你不可？”
“我怕。”宫玉认怂地点头道：“今日我就觉得差点就被游船里那些姑娘给活活吞了一般。”
代如颜笑了笑说：“谁让小九肤色如此白皙，放在公子哥除却……”
话语戛然而止，只见代如颜的目光悠悠停在宫玉身前，像是忍着笑道：“小九平日吃的这么多，可怎么只长个子，旁的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从来不敢相信代如颜竟然也会说出这般调戏的话语，宫玉红着眼解释着：“阿颜你怎么变得这般流氓了。”
虽然是小了点，可宫玉有什么办法。
代如颜轻笑着说：“我哪里流氓了，只不过确实好奇而已。”
“往日里见小九吃的比旁人多，可除却脸上有些许肉外，却从不曾知廋的这般厉害。”
这话说的就好像代如颜看过似的，宫玉侧头瞥向那屏风，方才知这屏风哪里遮的住什么。
虽说朦朦胧胧的，可该看清却是一点也没差啊。
宫玉侧过头红着脸盯住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神情依旧，除却眼眉间带着些许笑意外，旁的再也没有了。
“阿颜，偷看别人换衣服，是不好的。”
“我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谈何偷看？”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宫玉只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起身推开一旁的窗户好透透气。
代如颜放下茶盏走至身旁轻声道：“生气啦？”
“我很生气。”宫玉目光盯着湖水应着。
不仅被看了，还被代如颜嫌小，宫玉觉得自己真的都可以考虑去跳河，这实在太打击人了。
掌心被代如颜轻握住，宫玉还未回过神来，代如颜一手轻搂着宫玉凑近道：“我若是方才提醒小九，小九岂不是会笨的一直穿着那湿透的衣袍不可？”
“再者说了，我看了就看了，又不是旁人，小九难不成把我当外人了？”
宫玉躲避不得，又觉得代如颜说话温温柔柔直像迷惑别人的妖精，侧头凝视着代如颜说：“我没有。”
“那为何还生气？”代如颜眼眸轻眨，指尖摩挲宫玉的掌心，眼眸里干净的很。
偏偏宫玉还最是受不得代如颜这般，清纯中带有致命的妩媚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拒绝。
甚至代如颜另一只手禁锢着宫玉不得动弹，两人动作暧昧至极，可代如颜却仍旧没有半点不自然。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面容没出息的红着脸说：“可阿颜嫌弃我那小。”
代如颜微微惊讶，唇角轻扬起道：“我没有嫌……小，这反而更好掩饰小九的身份啊。”
“明明就有。”宫玉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道：“阿颜说的时候就犹豫的，显然就是为了安慰我而已。”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代如颜笑着亲了下宫玉侧脸安抚道：“也许等小九年龄大些，说不定会有变化的。”
这大实话真是扎心了。
宫玉眼眸轻眨了几下，目光落在代如颜白皙的面容上，低头轻吻了下那近在咫尺的唇瓣。
待停下时，代如颜微微拉开距离不解地看向宫玉道：“这就不生气了？”
“我生气着呢。”
宫玉想要靠近，可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温柔地说：“那再亲一下，小九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话音未落，代如颜凑近着轻吻住宫玉的唇，很轻的一下。
只是代如颜停留了一会，宫玉心跳就跟着狂跳不止，那细腻而又美好的感觉让宫玉理所应当的顺从了。
“小九乖，不生气了好不好？”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低声地哄着。
宫玉又觉得代如颜总对自己像小孩一样，不满的轻咬了下代如颜的脸颊小声说：“明明被看的是我，怎么显的我像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
代如颜微微一愣宫玉的小动作，掌心轻揉着宫玉后颈，亲昵的搂着宫玉应道：
“本来就是小孩，而且这点无理取闹我还是可以满足小九的。”
“阿颜再说我是小孩，我真的生气了。”宫玉侧头靠着代如颜不满的说。
“好，不生气，我不说了便是。”
代如颜似是无奈轻捏了下宫玉的耳垂说道：“小九是大人了，而且还是会要亲亲的大人，这样可以了吗？”
被说的宫玉脸更是红了，伸手握住代如颜捏着耳垂的手，稍稍拉开距离望着代如颜。
代如颜的眼睛很干净也很漂亮，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女。
宫玉不相信二公主宫灵的话，可宫灵眼角那滴泪实在是太逼真了。
至少宫玉相信二公主宫灵是喜欢代如颜的，可她那故意的话若是就是要激怒自己的话，显然是不够有力度的。
宫玉脑袋里兜兜转转，直至代如颜轻捏了下宫玉掌心的软肉轻声道：“小九想什么出神了？”
“阿颜怎么知道我走神了？”
“因为……”代如颜眼眸满是认真的望着宫玉，指尖摩挲宫玉的眼角说：“我能感觉刚才小九的眼里没有我。”
“可我明明看着阿颜的啊？”宫玉笑弯着眼眉握住代如颜的手亲了亲手背。
代如颜摇头道：“或许说你是在看着我，可你的心里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阿颜这都能看出来吗？”
“别人我不知道，可小九我能一脸看出来。”
宫玉笑着说：“那我要是做了什么坏事，岂不是一眼就能被阿颜抓到。”
“小九是不会做坏事的人。”代如颜的指尖细腻的在宫玉眉头摸索着说：“因为小九的眼里很清澈，里头没有贪婪的欲望也没有欺骗。”
“人只有欲，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可坏着呢。”宫玉捂紧着代如颜的手低声道：“我偷偷冒着阿颜让府里备上好多冰块，准备偷做冰镇水果吃呢。”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捏了下宫玉的脸颊说：“这又不是坏事，最多是小九太贪吃了。”
“那可不，我还心里老想着不准让别人惦记上阿颜，就算是女的也不行。”
“小九瞎担心什么呢？”
“我平日里甚少出门，最多就是赴宫宴或者不得不出行的宴会，哪里会让别人惦记上？”代如颜说了又停，转而道：“反倒是小九，在我一不注意的时候，就沾上不少的桃花。”
宫玉听着代如颜这平静的语气述说着这好像是吃醋的话语，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着低声说：
“阿颜可冤枉我了，可不是我沾上桃花，而是那桃花成了精逼得我方才都快要跳船了。”
代如颜嘴角轻扬起，似是宠溺地听着宫玉胡说八道，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低声说：
“
谁让小九总是这般讨人惦记，将来说不定还会惹来多少麻烦呢。”
“那我整天蒙着脸，只让阿颜一个人看好不好？”宫玉调皮地应着。
“好啊”代如颜收了手说：“不过那有男子蒙着脸的，我怕小九会成了都城里的笑话。”
“那便随他们说去，说不定他们心里还嫉妒我呢。”
河畔的微风徐徐而来，虽然夹杂着些许温热，可也缓解不少船舱里的闷热。
宫玉轻靠在一旁目光望着这都城的楼阁，从前看只觉得真是一片繁华，如今却觉得这繁华的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的尸骨。
可这样的都城，代如颜却说她觉得有趣，所以不打算离开了。
“阿颜真的要一辈子待在这都城吗？”宫玉还是抱着些许希望的问。
代如颜像是察觉宫玉的抵触宽抚道：“这宫国都城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待在不好吗？”
“没有说不好。”宫玉犹豫地说：“可这里太复杂，人命如草芥一般肆意被杀害，朝廷里也是一片浑水。”
“小九难道以为离开都城，外面就一片安宁吗？”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说道：“相比外面的水深火热，至少都城繁华假象还能让小九开心些。”
显然代如颜并没有想要离开都城的想法，宫玉只得作罢。
而小暑过后，天气越发的炎热，宫国内旱灾严重，朝堂派遣官员查探详情。
“回陛下，数十州县旱灾颗粒无收，朝堂上派发的粮食只能解燃眉之急，可数万顷农田干涸成沙土，恐怕撑不到冬日里无数宫国百姓就已匮乏粮食饿死或是因缺水而死。”
这番发言下来，理所应当的朝堂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国库赠粮也无法养灾民数月啊。”
听到这，宫玉算是明白了这位大臣明白着就是对皇帝说说国库没银子，您就别再想从国库拿银子了。
从前宫玉还天真的以为皇帝吃穿不愁，想干啥就干啥，结果处处受压制不说，就连动用国库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帝沉默没有说话，这几年下来被大臣们熬的脸色早就脸色苍白许多。
四殿下起身说道：“父皇，国库既然空虚，不如下令让都城里富商赠粮交银，唯有此百姓齐心协力方才能度过难关。”
这方法是行，可下令这确实太过霸道无理，甚至很有可能激起民愤。
可朝堂并未有人阻止，这事竟就这样草率的交由四殿下实施了。
早朝结束时，四殿下好似又恢复往日的神气，那一身肉随着他的步伐而轻轻颤抖着，宫玉怎么看都觉得这四殿下只会用蛮力的人。
这强行让富商赠灾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方法聪明点，那倒也不成问题。
只是按照往常四殿下行事作风，只怕要是闹出人命来，功不成罪倒是可能会随之而来。
宫玉叹息了声，看着那跟在四殿下一群奉承拍马屁的官员，至少四殿下身后还是有人的，总比自己独来独往的好。
至少总是会有人提醒四殿下一声的吧。
“小九怎么一人在这发呆？”六殿下手握折扇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宫玉转过身来唤道：“六皇兄安好。”
“小九只是在想四皇兄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真有理。”
六殿下笑了笑说：“听闻四皇兄府上收了不少谋士，可能受到启发吧。”
对于这一直以来都是温润君子的六殿下，宫玉到现在都挑不出毛病来。
虽说因为周文才一事，六殿下受到些许坎坷，可宫玉却未见他垂头丧气过，应是在朝堂上一步步的站住脚跟。
值得一提的这六殿下并不倚靠联姻，所有的官员都是六殿下在诗会中结交而来的。
这大概算是真正的以诗结友，凭的是真正的文采。
宫玉侧头看了看陆陆续续走光的官员，一旁的六殿下忽地叹气道：“只是四皇兄一向武断，恐怕赠粮一事会出波折。”
“六皇兄莫担心，四皇兄身旁能人辈出，定会妥善处理赠粮一事。”
“小九好似比之小时候要健谈许多了。”六殿下笑了笑说：“记得幼时小九时常躲在最后，一晃小九长的这般高了。”
宫玉一惊，还以为露出破晓来了呢。
两人浅谈几句后，各自乘轿离开皇宫，途径闹市时忽闻一片喧哗，宫玉掀开帘子便见街道上有不少的乞丐。
“外边发生什么了？”
外头的仆从应道：“回殿下，这是灾民抢劫米铺，近些日子每天都有。”
那抱着米袋子的乞丐未曾跑几步便被抓住，好似根本就没想过挣扎似的。
那仆从架着马说：“这些灾民故意抢东西，就是为了被抓紧好顿饱饭。”
宫玉放下帘子道：“今日不去店铺，回府吧。”
“是。”
待马车入府门前，突的停了下来，宫玉整个险些栽倒。
便听到外头的老管家急切的喊：“先让殿下进来。”
而后马车才穿过门口那拥堵的人群，宫玉下马车问：“灾民怎么围堵到府门前了？”
“殿下有所不知，何止咱们府上满都城但凡大门大户的都被围上了。”
老管家手握帕巾擦着额头汗渍应道。
宫玉听着外头的声响，还未转身，没想前堂里竟然还有一堆说媒的妇人。
“老管家这是？”
“方才难民来势汹汹，这几名妇人就趁机溜了进来，老奴也赶不走啊。”
这……是什么世道，居然还有上门逼亲的！
宫玉侧身准备从一侧绕着走，没想后边已经有人在喊：“哎，九殿下回来了啊！”
“别跑啊！”
绕着长廊跑路的宫玉哪里想得到这几名妇人居然硬是跟了一路，逼不得已只好让护卫拦住这几名刁钻的妇人。
只见这几名夫人手脚并用，抠鼻子挖眼睛，护卫又动不得刀反而被弄的鼻青脸肿的。
“停！”宫玉中气十足地说：“你们擅闯宅邸，还动起手来，难道是想进官府吗？”
本意是想恐吓这几位妇人，没想其中像是大姐大一般的身姿，站了出来，手握圆面扇笑容可掬的说：“呦，听闻这九殿下性情温和，没想今日一见竟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这位大嫂请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
“不过我徐娘可是给都城里不知道多少个王侯将相说过亲，从没见过那个男的到九殿下这年龄还没几个妾室的。”这妇人说完还满是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宫玉说道：
“难不成九殿下有什么难言之隐？”
宫玉气红了脸说：“来人把她们给我架出去！”
“你们谁敢！”这妇人拿出一枚金牌道：“看见没有，这可是金牌媒婆，荣亲王亲自赏的，你们不看僧面也得看几分佛面不是？”
忽地一旁的几位聋哑婢女走了过来，伸手拿掉那妇人手里的金牌，连带着那手腕的骨头也卡擦被折响，惨叫声不绝于耳。
宫玉听着都觉得疼，一旁的老管家护卫看着也是瞠目结舌，更别提那几位附和的媒婆一时也没了方才的气焰。
“别打了，老娘的腰啊……”
声音戛然而止，宫玉忙开口道：“停，别冒出人命来了。”
那几位婢女方才停了下来，为首的碧玉拍了拍手道：“徐娘是吧？”
妇人疼得脸色苍白忙点头，只见碧玉握着手里的金牌说：“亏了还是金牌红娘，难道看不出我是谁府上的丫鬟？”
“认得，自然是认得。”妇人又瞧了瞧碧玉笑脸相迎地说：“谁人不识代姑娘身旁的人，那都是眼白长了。”
碧玉将金牌扔给妇人说：“那就别再来这府上，难道不知道这府上的人已经是咱们代姑娘瞧上的吗？”
额……
这么霸气的碧玉，连同宫玉也看傻了眼。
妇人连忙伸手自己打了几巴掌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那还不快离开。”
“是！是！小的这就走。”
待那妇人被搀扶着走远，碧玉松了口气般回过头来，一旁的护卫们齐齐都安静了。
老管家悄悄凑近地说：“殿下，这代姑娘看着性格温柔，可手底下丫鬟可真是狠呐。”
宫玉默默地点头，只见碧玉走了过来道：“九殿下，我家姑娘还在里头等着您呢。”
“好。”
几人绕过长廊，宫玉对身旁的老管家说：“劳烦管家去将店铺和府里现有的粮票去买粮食，设粥棚赠粮吧。”
老管家点头道：“府里银票是多的，老奴这就去办。”
待入后院，代如颜坐在水榭中，宫玉撩开纱帘走了进去。
“阿颜今日怎么来了？”宫玉走近着坐在一旁。
那小兔子听着声音跑到宫玉腿旁，不过眼下胖了一圈，抱起来可是有点费尽了。
代如颜饮着茶水道：“我若不来，你府邸恐怕还有得闹腾。”
宫玉被说的心虚放下小兔子，伸手摸了下鼻头说：“我也是今日才见到碧玉的厉害。”
“现在怕了？”代如颜倒了杯茶水放在宫玉面前道：“那嚷嚷的妇人就该给一顿厉害，她自然不敢在外头胡说了。”
“在外头胡说什么了？”
宫玉捧着茶水吹了吹，仍旧有些怕烫的没敢喝。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说：“你整日在外转悠尽不知那妇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宫玉摇头，小口的喝了口茶水道：“平日里清早上早朝，而后回府里睡一会，再便是探查店铺，再余下便是核查账簿，一天根本没旁的时间。”
“那妇人乱嚼舌根到处宣扬你不近女色是因为……”代如颜话语突的停了下来。
宫玉不明白的望着代如颜问：“是因为什么？”
代如颜神色略异说：“是因为有断袖之癖。”
“这都是哪里传出来的胡话？”宫玉忍着笑说：“这都城我又不是独一个，六皇兄不也尚未娶亲吗？”
“六殿下和你不同，六殿下本是要娶的，只是他母妃逝世所以守孝，便暂时未曾娶妻。”
宫玉喝着茶水道：“那也不能随便乱说啊，前阵子还传我跟阿颜的流言，这阵子怎么又换一个版本了。”
“你还笑？”
代姑娘满是严肃地说：“你平日里总跟那秦先生一处，难免不引人起疑，就该回避才是。”
没想会听到代如颜这般正经的说，宫玉也没了笑意忙点头道：“可我这段时日跟那秦先生除却关于账簿的事，旁的再没有别的交际了。”
“那你进青楼这事又该如何说起呢？”
额……这事代如颜是怎么知道的？
宫玉盘坐着，如同被审讯的犯人一般，目光偷瞄着代如颜紧皱的眉头道：“那是五皇兄莫名拉着我要去的。”
“所以你就去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一下。”宫玉忙摇头解释，转而懊恼的说：“没成想这也被人谣传了出去。”
代如颜握紧着茶杯轻声道：“青楼里都是女子，若是寻常男子好奇也算说的通，可小九你……”
“你好奇个什么？非要跑到那等地方去？”
宫玉见代如颜好似当真生气，忙坐在身旁说：“阿颜别生气，其实我就是进去拿福袋的。”
“福袋？”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眼里更是严谨了几分质问：“你福袋为何会掉到那地方去？”
“不是。”
“我……”宫玉被代如颜这般严肃的语气弄越发着急起来便索性直白地说：
“那回去二皇姐的游船，结果随身佩戴的福袋不知怎么的就被那红衣女子给捡到了。”
“真的，我绝对不骗阿颜的。”宫玉手轻扯着代如颜的衣袖说：“那红衣女子说她就把福袋放在都城青楼的匾额上。”
“我这才想一家家的偷偷去查看，没成想撞见五皇兄，便被拉着要进青楼，我硬是没进去呢。”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神情好似缓和了些，宫玉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
可下一秒代如颜的手就捏住宫玉笑起的脸颊满是严肃地说：“可你这么一闹，满都城都知道你爱逛青楼，甚至连我都险些……信了。”
“疼啊，阿颜。”宫玉疼得只得头向代如颜倾斜，不解地问：“阿颜你莫生气，我这样听话的人怎么会去逛青楼。”
“哦，那小九不妨告诉我今晚要去哪家青楼？”
“今晚……”
“自然是好好待在府里才是，我哪里都不去的。”
“真的？”
宫玉伸手捧住代如颜扯着脸的手点头：“自然是真的。”
“红衣女子的邀约小九不去了？”
“不去了。”
代如颜微微松开手，转而轻揉着宫玉的脸，宫玉这才松了口气。
“阿颜怎么知道那红衣女子给我送信来了？”
“你的事，我自然清清楚楚。”
宫玉伸手揉着脸，坐在一旁见代如颜好似不生气了，便开口道：“我保证今晚真不去了。”
“就算那红衣女子把福袋拿着手里玩，我也不去要了。”
“傻。”代如颜无奈地望着宫玉，低声道：“那红衣女子摆明就是拿那福袋逗你玩，你怎的还偏信了。”
“那福袋是阿颜送我的，我总不能一直不要回来。”宫玉揉着脸耍赖的半躺在代如颜膝上应着：“只是没想到那红衣女子真可恶！”
“那被蜜蜂蛰的伤可好些了？”代如颜的指尖轻挽起宫玉宽大的衣袍，里头便露出那红肿的包。
“已经不痒不疼了，过几天就会慢慢消肿的。”
代如颜指尖抚摸宫玉那手臂上肌肤道：“若不是红衣女子身份不明，否则我也得让她尝尝这苦头才是。”
宫玉点头配合的说：“对，阿颜要给我报仇才是。”
“嘶……阿颜真的疼。”
代如颜指尖轻按了下宫玉的红包，微挑眉道：“谁要给你这小傻瓜报仇。”
“自己傻的中招，非要偷偷去爬人家青楼招牌。”
宫玉调皮的伸展着手臂半搂住代如颜说：“阿颜都不心疼我，我这是为了拿阿颜给的福袋，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了。”
代如颜这才笑了，低头望着缩在怀里的宫玉，指尖摩挲宫玉的脸颊说：“你呀，好在没被蜜蜂叮到脸，否则你岂不是傻的好几月都不出来见我。”
“可不是啊，那红衣女子心肠歹毒的很。”宫玉满是认真地说：“这蜜蜂的包起初又痒又疼，幸好我用冰敷才解痒。”
“小聪明。”
宫玉平躺地笑道：“小聪明也是聪明啊。”
代如颜指尖按着宫玉上扬的嘴角很是认真道：“不过下回要是再去青楼的话，我可是真的会生气的。”
“阿颜这不是生气，这叫做吃醋。”
“吃醋？”
“是什么意思？”
宫玉笑得弯着眼眉说：“阿颜亲我一下，我就告诉阿颜。”
代如颜指尖轻抚摸着宫玉的脸颊，眼里满是打量的看着宫玉明亮的眼眸，低头轻吻了下宫玉的额前问：
“这下可以说了吗？”
“不行，要亲嘴才可以告诉阿颜的。”宫玉耍赖的眨着眼应着。
“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代如颜眼眸满是打量着宫玉，无奈地说。
宫玉丝毫没有察觉笑着说：“可是又没说亲一下才告诉阿颜。”
“这才是第二下呢。”
代如颜伏低着身子，微凉唇瓣贴近着宫玉的唇，轻轻的碰了下，而后又拉开距离，而后轻吻了下，反覆几回。
宫玉只觉得自己脑袋好像都被亲的晕乎起来，手笨拙的抓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
“这可够了？”
“不够。”宫玉指尖顺着代如颜的衣袖，摩挲至代如颜那藏在袖袍中的手臂，而后说：
“吃醋就是只许我亲阿颜，旁的人都不准亲阿颜，再换句话说，就是阿颜除了自己，也不准任何人亲我。”
代如颜垂眸望着脸颊绯红的宫玉，指尖缠绕着宫玉的发很是认真地说：
“这话听起来更像嫉妒。”
“对，跟嫉妒其实差不多。”
“小九……”
代如颜轻声唤道。
“怎么了？”宫玉眨眼望着代如颜。
便见代如颜眼眸澄澈动人，很是霸道地说：“我不喜欢你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亲吻。”
宫玉傻傻的看着代如颜，只觉得这样的代如颜让人心跳的好快啊。

第三十六章 （万字一更）
“我只给阿颜一个人亲。”宫玉红着脸说。
代如颜眼里带着笑意, 指腹轻揉着宫玉的唇瓣低声道：“我本是给小九寻了合适的侍妾。”
“啊？阿颜真找了啊？”宫玉伸手握着代如颜的手问。
“是啊。”代如颜似是俏皮的轻眨着眼眸应着, 目光落在宫玉绯红的脸颊上说：“这样也可让小九免受那些妇人的围堵, 二来朝堂上也身份有官员伺机想要塞妾室给小九。”
宫玉摇头道：“我不想要什么侍妾。”
代如颜反握住宫玉的指尖低声应着：“可我却迟迟没有安排。”
“所以阿颜也舍不得我, 对不对？”宫玉听了，眉头舒展开来说：“换言之，阿颜还是心疼我的。”
“舍不得？”代如颜摇头又道：“与其说心疼，倒不如说我不喜欢小九旁边有她人的存在。”
“即使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我也不喜欢。”
宫玉只觉得今日的代如颜怕是嘴里含了蜜，一本正经说着这般令人甜蜜的情话。
“阿颜这样子岂不是太霸道了？”宫玉眨着眼望着代如颜说。
“霸道？”代如颜微蹙眉道：“小九不喜欢？”
宫玉摇头笑应着：“没有, 只是阿颜看起来真不像控制欲这么强的人。”
代如颜另一只手轻摸了下宫玉弯着的眉头似是深思道：
“我从前是从来没有过这样感觉的。好像遇到小九后，这种强烈的想法好像就越来越明显了。”
“那怎么办？”宫玉仰躺在代如颜怀里问：“我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危险吗？”
“哪里危险了？”代如颜不解的问。
宫玉从代如颜怀里坐了起来, 满是认真地说：“那要是哪天我不听话, 或者是阿颜不要我做什么, 我就便要做什么，阿颜会怎么样？”
代如颜对视着宫玉的眼眸, 似是思考片刻答道：“那要看小九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阿颜最不喜欢我做什么？”
“伤害。”代如颜的眼眸微暗应道。
宫玉有些不明白的听着这两个字说：“我不会伤害阿颜的。”
“那小九还担心什么？”
“我只是在想阿颜有时候好像突然会变了一个人似的。”宫玉伸手轻握着代如垂落的手说道：“还有阿颜说的伤害是指什么？”
“伤害就是伤害。”代如颜眼眸似是冷冽几分道：“哪里还是有什么别的？”
显然代如颜已经对这类话题敏感起来, 宫玉缓缓松了口气，转而说：“好吧。”
代如颜似是缓过神来，伸展着手臂轻捧着宫玉的脸颊低声道：“小九的喜欢，是不会有伤害对吧？”
“嗯。”
“那我也绝不会伤害小九, 所以这就是喜欢对吧？”
事实上宫玉听到这，自己也有点糊涂了，愣愣的点头。
代如颜像是确认着什么似的，眼眸里露出期盼的目光望着宫玉。
宫玉迟疑地问：“阿颜在想什么？”
“我在想小九的喜欢。”代如颜停顿又道：“也在想我的喜欢。”
“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当然。”
代如颜亲昵的捧着宫玉的脸颊, 那幽深的眼眸里藏着宫玉懵懂的面容，嘴角上扬地说：“我想小九的喜欢很简单，我的喜欢要复杂许多，不过我依旧不会伤害小九的。”
宫玉听的迷糊说：“可阿颜每回亲我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的。”
“为什么要脸红？”
额……
“那阿颜会心跳的很快吗？”宫玉换了种说法的问。
代如颜似是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亲便亲了，难道还要有别的反应？”
这话说的虽然没毛病，可从代如颜这沉静的神态来看，八成是脑袋里想所以就做了。
宫玉很是认真的打量着，似是懊恼地说：“也不是说非要有别的反应，可心动总是要用的啊。”
“如果没有会怎么样吗？”
“正常来说，一个人说喜欢可她都没有心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渣女。”
“渣女……是什么？”
宫玉看着代如颜略微不明的眼神祇好又解释着：“就是负心汉！”
代如颜却突地笑了，唇瓣轻轻地吻了下宫玉的额头道：“小九瞎担心什么呢？”
“要是小九不放心，不如现在就去代家提亲？”
“提亲？”宫玉有些懵的听到这话题。
“女子当从一而终，我嫁了小九便是小九的妻，这般可不是什么负心汉了。”
“可阿颜不后悔吗？”
“我为何要后悔？”代如颜拇指轻描着宫玉的眉头问道。
原本宫玉还在纠结如何同代如颜讲清喜欢的特殊含义，可一眨眼的功夫，代如颜突的要提亲，话题实在是转变的有点快。
宫玉稍稍拉开距离，挺直着被，双手整理袖袍下满是规矩的坐在代如颜面前，目光望着代如颜。
今日的代如颜一身淡青色的裙裳，上头还绣着花卉，脸上妆容并不算重，那抹上的胭脂颜色淡雅，眉目间温婉动人。
这一切都很正常，宫玉看了又看，抿紧着唇瓣问：“成婚可是大事，前些日子阿颜还宽抚我不急，怎的突然就要我上门提亲了？”
代如颜纤细的指尖轻握着宫玉手应道：“若是小九不娶妻，便要纳妾掩饰身份，难不成小九宁要纳妾也不愿娶我？”
“没有的事。”宫玉忙摇头道：“娶，定然是要娶的。”
“只是阿颜这么突然的话，我只是觉得一切来的太快了点，我脑袋里有点晕。”
“傻。”代如颜紧了紧握着宫玉的手说：“我本来之前也未曾想好，只是方才突的想起来的。”
“心想着左右我同你住在一处，替你看着这宅院，也省得你笨的被人戏弄都不知。”
额……
宫玉莫名觉得好像一盆冷水淋了下来，犹豫地问：“阿颜同我成婚，难道只是为了好好照顾我吗？”
“当然。”代如颜满是坚定地望着宫玉说：“小九年岁越大，但凡是皇室子弟，都容易被人盯上，都城里的流言蜚语都是小事，何况……”
“何况什么？”
“那太傅之女赵安月近些日子在府里闹腾，要让太傅去朝堂给你请婚。”代如颜略微停顿地说：“小九若是还不表态，怕是赐婚的圣旨都要下来了。”
宫玉一脸懵逼的听着代如颜说完，调皮地说：“果然阿颜还是在意我的。”
代如颜无奈的捏了下宫玉的脸道：“若是真不在意小九，我此刻怎会在这？”
“可是阿颜你要信我，我同那赵安月清清白白，是她非要赖着我。”
代如颜抬手轻刮了下宫玉鼻头轻声道：“傻小九，我自然是信你的。”
“不过你明日定要在朝堂上表现一番了。”
“可是提亲要的东西我还没让老管家去准备，而且成婚的话定是要让人好好修缮房屋，该装扮的还是得好好装扮一场才行。”宫玉紧皱眉头念道。
“小九慌什么？”代如颜拉着宫玉的手说道：“只是提亲而已，成婚可还远着呢。”
“是吗？”宫玉望着代如颜问道。
代如颜点头道：“寻常礼节尚且繁琐，何况是皇家，那更是繁文缛节条条都是要人提前数月才能订好的。”
宫玉这才松了口气，抓住代如颜的手说：“阿颜你可真想清了？一旦成了婚，可就是不能后悔的事了。”
就算代如颜或许不理解情感，可理智还是有的，这事宫玉须得有个准确答案才是。
“后悔？”代如颜抬手捧住宫玉的脸颊，眼眉轻佻妩媚动人地望着宫玉道：“我只怕小九会后悔。”
宫玉摇头道：“我不会后悔。”
“不过就算小九后悔也没用。”代如颜唇角轻扬起笑道：“那时我们已入婚册，记载在皇室册中了。”
“除非小九想要休了我的话，否则他人无权干预。”
“我不会休了阿颜。”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问：“只是阿颜不怕两个女子成婚若是被他人发现的后果吗？”
“怕？”
代如颜轻笑道，眼里浑然没有半点犹豫，低头亲了下宫玉手背道：“我为何要怕？”
“只要小九乖乖的在我身边，旁的都不值得一提。”
宫玉只觉得被代如颜的小举动撩的脸红心跳的不行，侧头看向那一旁的水池，外头日头大的很。
代如颜却丝毫不觉得热，掌心紧握着宫玉的手轻声说：“怎么不说话了？”
“没……我就是心跳的太厉害了，没缓过来。”
“又不是什么担惊受怕的事，心跳的这么快做什么？”代如颜紧蹙眉头便伸着手探向宫玉手腕间。
宫玉还以为代如颜在把脉便问：“阿颜会医术？”
“不会。”
“我只是想知道小九的心跳的有多快。”
被这么一问的宫玉更是脸颊一红细细地应着：“阿颜还总算我笨，明明阿颜才笨。”
“此话从何说起？”
代如颜指尖仍旧轻搭在宫玉的手腕上，宫玉抿紧唇瓣看着云淡风轻的代如颜，不禁又懊恼自己被代如颜撩拨的心慌意乱，结果她自个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宫玉从代如颜指尖收回手说：“阿颜不懂喜欢，也不懂吃醋，就连心动也不懂，整条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我可不是木头人。”代如颜掌心轻握住宫玉的手腕，嗓音轻柔细腻地应道：“我心疼小九，担忧小九，在乎小九，难道这还不够吗？”
“或许我是不懂的小九说的那些，可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慢慢的来不好吗？”
代如颜说的很慢，眼眸里满是温柔的凝视着宫玉，指尖细腻的摩挲着宫玉的手臂，俨然这安静的亭院中好似呼吸心跳都被放大了一般。
闷热的风窜入亭中，轻晃动着那青纱，连带着晃了宫玉的眼，代如颜的眼眸里像是泛着柔光，稍不留神宫玉便跌落进这温柔的眼眸里无法自拔。
可宫玉明白的，代如颜眼眸还差了些东西，她的眼里饱含温柔却是冷静理智的。
宫玉眨了眨眼抬手轻理了下代如颜脸颊让的碎发低声道：“我不想一直被阿颜保护着，总有一天我也能保护阿颜的。”
“我知道。”代如颜笑了笑说：“可我喜欢保护小九的感觉。”
“为什么？”
“因为有小九在我怀里，会让我更加强大。”
代如颜的目光与宫玉对视温婉地笑着，好像在那眼眸里宫玉好似看到另一个全然不同于眼前的代如颜。
因为眼眸里的代如颜更像是一位谋者，她的眼眸满是自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威严。
这样的感觉让宫玉莫名有点害怕起来，宫玉躲闪代如颜的目光说：“强大，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甚至可以轻而易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像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谁人不想要呢。”
“我就不想要权力。”宫玉侧过头来望着代如颜说：“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带着阿颜一块离开这都城比较好。”
宫玉下意识的觉得这都城像是在慢慢的改变代如颜，好似让代如颜变的更加强势。
代如颜并未反驳，顺着宫玉的话说：“小九是在说梦话了，方才我们还在讨论明日让你朝堂上提亲的事呢。”
“这是梦话吗？”
宫玉犹豫的问：“权力和我，阿颜会更选择那一边？”
“我当然选小九，这是什么傻问题。”
代如颜没有犹豫，眼里也不带半分虚假，宫玉恍然间又松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代如颜怎么也不会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
她平日里深居简出，除却一些非要她出席的宴会，其余多半她是不爱热闹的。
而且对于服饰珠宝，她表现的多是平淡无奇，就连那日二公主摔碎的珍品茶杯，后来宫玉特地去寻，方才知那是绝世珍品。
可当时那茶杯碎后，代如颜也不过是玩笑般说了几句，浑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
这样淡然处世的人，一看也不像是对荣华富贵看的极重。
宫玉想了一圈又绕到原点，再细细探究代如颜的眼眸时，好像又与平日的代如颜没有什么差别。
反倒是代如颜困惑的不解的望着宫玉说：“小九为何盯着我看个不停？”
“没……我就是想看看阿颜的眼。”
“今日怎么不夸我抹的胭脂了？”代如颜浅笑着说。
宫玉心虚的摸了下鼻头道：“胭脂自然是好看的，可就算阿颜不抹胭脂那也是极好看的。”
“就会贫嘴。”代如颜指尖轻点了宫玉的额头，转而看向宫玉的那卷起的手腕叹道：“这肿包还是得日日涂药才是，否则总是消不得，怕是会留疤的。”
“不会吧？”宫玉看了看自己这两只手臂低声说：“那红衣女子真是狠毒极了。”
“这会小九也该知道不是所有女子都像我这般护着你。”
宫玉点头应着：“那是，阿颜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细声道：“就知道卖乖。”
“我也只对阿颜卖乖。”
亭外烈日炎炎，连带着亭内的红漆木板上也反光的厉害，宫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代如颜不禁想着，哪怕代如颜的心真是石头，只要像她说的那般。
反正日子还长着，终有一天代如颜会懂的，因为宫玉掌心代如颜她是喜欢自己的，哪怕这种喜欢只是出于代如颜理智思考后得来的。
次日清早宫玉理了理衣袍，骑马赶着上朝，生平头一回要在大殿上发言，就是为了提亲。
甚至熬了大半宿夜的宫玉声情并茂地写发言稿来着。
可提前到宫门也不会开，甚至宫玉来的时候外头除却几位老臣，稍微年轻点的大臣估摸着都才刚出府。
宫玉暗自拿出稿子默读着，忽地一旁的老太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吓得宫玉险些把稿子都给掉了。
“太傅早啊！”宫玉笑了笑把稿子偷藏在袖袋中。
自从昨天从代如颜那知道这太傅今日要给自己说亲，宫玉恨不得立刻有多远离这太傅多远。
“现在日子过的真是快啊。”太傅摸了摸胡子叹道：“当年九殿下还不过孩童，如今都已到适婚岁数了。”
不亏是两朝元老，这真是相当直接的点明主题啊。
宫玉向后退了退道：“眼下宫国百姓还在水深火热当中，这事尚且不急。”
太傅笑了笑说：“朝堂上的事那是永远都解决不完的，可九殿下已到适婚岁数，老夫府上有一小女，虽俏皮了些，可也是知书达礼。”
知书达礼？
要不是因为这太傅也是宫玉的老师，否则宫玉真是要撩开衣袖，让他看看知书达礼的小女儿咬的那牙印还没消呢。
“太傅有心了，只是心中已有佳人，就不考虑其他了。”
话音未落，太傅脸色就已经变了，这老头神情很是严肃地看着宫玉道：“九殿下心中的佳人莫不是那代家的代姑娘？”
宫玉犹豫地点头说：“太傅既已知，为何还要再提小女之事？”
“糊涂！”这太傅突的中气十足怒斥道：“你与那代姑娘岁数差了足足有四岁，这岂不是荒谬！”
“此事九殿下切莫再与他人提起，还是断了这念头吧。”
宫玉不解道：“岁数相差为何不可，六十老人尚可娶十四妙龄少女，我与那代姑娘不过差四岁而已，太傅怎能如此偏见。”
太傅一愣，像是没有想到平日里一向软弱不显眼的小殿下突然敢这般伶牙俐齿的反驳。
“九殿下还是太过年幼，那代姑娘迟迟不出嫁不过是代家在探望陛下属意哪位殿下会是将来的太子，难道九殿下以为能从中脱颖而出吗？”
“老夫在这劝九殿下一句，小女聪慧过人，若是与九殿下成佳偶，那必定是让九殿下在这朝堂能有一席之地，望九殿下三思。”
这太傅就这般说完掉头就走。
宫玉心里却添堵的很，可宫门已开，百官们按照寻常的队列一同入殿。
简单的议论朝政之后，朝堂陷入片刻安静，宫玉正欲迈步上前时，那最前头的太傅忽地唤道：“陛下，臣有事启奏陛下。”
“太傅所为何事？”
“小女已近适婚岁数，近日来在府中求我老儿为她在陛下面前求一桩婚事。”
皇帝容颜略微松懈应道：“不知太傅想为爱女提哪一门亲呢？”
“乃……”太傅正欲开口应答。
宫玉心急的唤了声：“父皇！”
奈何另一旁的代丞相忽地嗓音响亮地唤道：“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顿时没有人察觉道宫玉出声，只有一旁六殿下出声道：“小九若是有事，还是他日再提吧。”
这场面莫名气氛不太对劲。
“臣女今已十八，仍未许人家，今日也想求陛下赐一门婚事。”
顿时群臣交头接耳讨论纷纷，皇帝眉头微皱道：“爱卿是想要哪一门亲呢？”
太傅急切开口唤道：“陛下，小女……”
“太傅！”代丞相走近，满是压迫的说道：“臣女心意之人乃九殿下，望陛下赐婚。”
皇帝眼露困惑，并未出声，而朝堂上的目光则相当整齐的落在宫玉这方。
连带一旁的六殿下和其他几位殿下的目光也相当扎眼的落在宫玉身上。
如芒在背的宫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难道是要群殴过来吗？
太傅年迈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道：“陛下老臣小女属意的也是九殿下。”
顿时宫玉觉得自己背后可能又多了无数道目光，只见那代丞相目光如炬笑道：“太傅莫不是在针对我代家？”
“代丞相说笑了，儿女们的婚事老夫还是得管，哪里是针对代家。”
这朝堂上资历最深的两位针锋相对起来，一旁细碎的讨论的朝臣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一触即发的战争般。
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打破这寂静，开口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小九竟得两位爱卿之女喜爱。”
“可这婚娶一事，最好还是由小九来抉择的好。”
宫玉一听，麻溜的迈步上前，心想这要是再不上前，就怕这皇帝随便做了决定，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无论选哪一边，宫玉都可能会受一方党派的针对。
“父皇，儿臣心怡代姑娘，望父皇赐婚。”
皇帝却突然笑道：“好啊，不过太傅教导你经书，如今你拒绝太傅爱女岂不是不顾太傅的面子了？”
宫玉只觉得这皇帝怕是把这难题直接甩给自己了。
“儿臣感激太傅数年来的教导，也多谢太傅之女的倾心。”
没办法，宫玉别的真不会说了。
那太傅绷着一张老脸，宫玉真怕待会一出这殿门就被群殴啊。
太傅面上虽不悦，可话语还是说的很是动听的说：“望九殿下三思而后行。”
代丞相却突的开口道：“既然九殿下已做抉择，不妨有陛下赐婚则良辰吉日吧？”
“好，不过此事朕当与小九再行商议。”
大殿内仿佛又恢复最初时的宁静，直至早朝结束，宫玉却被皇帝唤去御书房。
独自一人待在这殿内的宫玉看着这殿内的装设，直至皇帝走了进来，宫玉连忙又安分的起来。
“小九为何要选代姑娘呢？”皇帝坐下，手里翻着奏折似是漫不经心地说。
宫玉应道：“小九对代姑娘一见倾心，所以想要迎娶的代姑娘。”
皇帝像是叹息了声，皱着眉头道：“朕本意是想将太傅之女许配给你。”
“若与太傅结姻缘，太傅定会尽力辅佐你，哪怕你不坐下这位子，朝中亦无人敢动你。”说完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道：“这里是赐婚的圣旨，小九你若是为大局着想，就写下太傅之女赵安月名字。”
“父皇是不准吗？”
“不是不准，而是不可以。”皇帝眼露杀意低声道：“小九为人敦厚，太过单纯善良不是天子之人选，可你若是娶了代氏之女，他们就必定会将你推上这皇位，而你全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宫国将会被易主。”
宫玉迟缓着看着那圣旨的空白处，摇头道：“父皇，我不能在这上写别人的名字。”
“愚蠢，你当真以为代氏之女倾心与你？”皇帝打翻一旁的茶杯道：“妇人之仁，只会将宫国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来人，九殿下突发病重留在这宫内诊治。”
门外的侍卫应道，宫玉迟迟地看着那诏书问：“父皇想做什么？”
“小九你若是不愿写下这圣旨和诏书，那外头你的家仆和随从，朕就会一批一批的处死。”皇帝冷漠看向窗外。
宫玉侧头望向窗外便见那仆从，甚至车夫，连同在府邸里的老管家都被压制在外头。
侍卫手握着长鞭抽打着那前排的仆从，鲜血沾湿那仆从的衣裳，不过五下那仆从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仿若就是一场戏，宫玉还未来得及辨别真假，那手握长鞭的侍卫从容的走向另一位。
年迈的老管家像是被吓呆了一般不敢出声，宫玉方才缓过神来唤道：“父皇停下！”
“老管家根本受不住这般折磨，要罚就罚儿臣吧。”宫玉后怕的连忙唤道。
皇帝捧着茶水看向宫玉道：“写下诏书朕便放了你的家仆随从。”
宫玉摇头道：“我不能。”
“我昨日还同阿颜说今日要是拿到诏书就立刻给她看的。”宫玉摇头自顾自地说：“父皇我不能写下别人的名字。”
“这多余的仁慈只会让你失去更多条性命，小九当断不断，后果不堪设想。”皇帝紧皱眉头道。
“可这是人命，父皇。”宫玉手中紧握着衣袖道：“况且我已经在大殿上说过要娶代氏之女，如今再改，岂不是出尔反尔？”
皇帝摇头道：“圣旨诏书一下，这大殿上的事还是朕做的主。”
宫玉红着眼眶看着面前摆放的笔墨说：“父皇还不如赐死儿臣。”
“胡闹！”皇帝气息沉重，伸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说：“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写不写？”
“我不写。”
外头的鞭子的立刻又响了起来，宫玉看着那倒地的老管家身上血淋淋的一道鞭痕，忙喊：“停下来！我写……”
可那侍卫却并未停，皇帝深吸了口气起身挥了挥手示意，那侍卫方才停了下来。
宫玉只觉得自己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抖，好似连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眼泪不知觉滴落在这圣旨时，宫玉也未曾管，只是看了看这诏书，伸手欲按手印时，侧头看向外头奄奄一息的老管家。
皇帝似是发觉宫玉放弃抵抗，松了口气安抚道：“你且在宫里待着，后面的事朕来……”
“小九！”
砰地一声响起时，一旁的侍卫也震惊不已，那倒在柱旁的九殿下满脸是血，已然毫无生气可言。
饶是一向镇定的皇帝也一下慌神，忙唤道：“快！传太医！”
“是。”
皇帝而后将目光落在诏书上，而后陷入深思当中。
一行官兵手握诏书贴在公告栏，百姓们纷纷张望道：
“哎，这九殿下不是与代家姑娘走的近，这怎么又跟太傅之女订婚了？”
“谁知道呢，天家的事咱们怎么看的出来。”
“那这代家姑娘岂不是又要待字闺中了。”
“真是稀奇了！听闻代家姑娘同九殿下亲近的很，这临时换了太傅家千金。”
庭院中微风徐徐而来，代如颜手中正捧着这鲜红的衣裳，一旁的妇人叹道：“这红纱做嫁衣那是再合适不活了。”
代如颜并未说话，只是细细看着说：“那就要这种。”
“好勒，老婆子尽会日夜赶工给代姑娘制成这嫁衣的。”
亭外的碧玉一路小跑着进来，临近亭内缓和着气息道：“小姐，宫里下诏书了。”
那妇人悄然离去，代如颜侧头看向碧玉，却见碧玉身后空空荡荡便问：“那她人怎么没来？”
“小姐……”碧玉抿紧着唇瓣，有些胆怯的说：“皇家发布赐婚诏书上写的是九殿下同……太傅之女赵安月。”
代如颜似是慌神的望着碧玉道：“她……人呢？”
碧玉向后退了几步应着：“听闻还在宫里，未曾出来。”
“要不，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
话音落下，这静默无声的庭院内，一片安静，只见忽地那矮桌旁的茶盏，熏香炉通通都摔落在地，那熏香炉的香料散落了一地，在那红色的沙子像是燃着散落火星子般的。
退避在一旁的碧玉惊慌的看向坐在那神色冷漠至极的代如颜，全然不敢出声。
“她……人呢？”代如颜眼里无神的细声念道。
碧玉见着代如颜这模样，惶恐地应道：“奴婢不知，差人进宫的探子还未回消息。”
代如颜突的起身向外走去，碧玉提着那鞋跟在后头道：“小姐莫急，先将鞋穿好，若是要进宫的话奴婢这就是备马车。”
“我要备马。”代如颜停了下来，神情似是麻木的看向这庭院。
碧玉忙放下鞋应着：“好，奴婢马上就去。”
马匹快速的穿过都城的街道，碧玉险些跟不上前头的代如颜，只见拐角时，代如颜却又突的停了下来。
转而骑着马向人群拥挤处走去，原本围在公告墙上的百姓纷纷退避开来。
代如颜伸手扯下那诏书，目光落在这上头的字，原本淡漠慌神的眼眸里满是受伤。
那苍白的指尖紧握着诏书，似是要扯破这上头的谎言，可目光仍旧紧紧望着这上头的字迹，似是不敢相信，不过片刻马匹掉头直往皇宫赶去。
入皇宫，代如颜便被拦了下来，代丞相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代姑娘似是无神的望着代丞相，伸手拔出一旁护卫的佩剑轻声道：“父亲，你出尔反尔。”
“是皇帝！”代丞相向后退避说：“大殿上说的好好的，皇帝带他去御书房，紧接着便立即发下这圣旨。”
“宫玉人呢？”代如颜将手握的佩剑扔在一侧问。
代丞相似是松了口气般：“难道凭颜儿的本事找不到那小白脸？”
代如颜轻笑了声，转身离开这宫道，一旁忽地有宫女道：“代姑娘，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好。”
一直紧跟在身后的碧玉只觉得自家小姐身上弥漫着浓重的杀气，不禁猜测是要杀了那负心小殿下不可？
随宫人赶入殿内，皇后正在合紧的殿门前，代如颜疾步走近问：“她人呢？”
皇后侧头看向代如颜笑道：“阿颜倒是来的及时，不过她恐怕暂时是醒不来。”
代如颜敏锐地察觉到皇后的不对劲之处问：“你知道她的身份了？”
“是啊。”皇后眼眸轻转道：“恐怕这才是阿颜选她的原因吧。”
“她人呢？”
“我让人给她包扎伤口，只是伤的太深，这孩子也太傻了，竟撞柱以死相逼。”
代如颜惊讶地看着皇后，那紧握住诏书的手，不禁颤抖的问：“她伤哪了？”
“她就在殿内，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皇后静静地看着代如颜推开那紧闭的殿门，轻声笑了笑，那随行的宫女低声道：“皇后为何不趁机下手呢？”
“这人呐一旦有了弱点，那就只要拿捏住她的弱点，她迟早是要完的。”皇后转身伸手理了理发鬓，似是回味的说：“只是真是想不到啊，阿颜竟会动了心，她可是真真切切的疯子啊。”
宫女不解地看向皇后问：“皇后还是要防着些代姑娘才好。”
“当然，我可不像那群被她弄的团团转殿下。”
热切的日头落在这殿外，此时此刻的宫玉头疼差点觉得自己可能会挂。
原本只是想撞下柱子撞晕，没想控制不住力道，头真是磕破一个大口子。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由，宫玉根本动不得，整个脑袋里都是晕晕沉沉的。
根本就没法去让人通知代如颜，那诏书是假的，说不定代如颜现在已经生气的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宫玉越想越难过，眼角莫名的红了起来，伸手便要强撑起身子。
可眼前一黑宫玉又忙不再折腾，生怕自己要是留下什么脑震荡后遗症啥的，那可就麻烦了。
心急又躁，额头的伤也疼的越发厉害，宫玉闭着眼忍不住疼出声来。
“小九。”
耳旁忽地响起代如颜的声音，宫玉缓缓睁开眼，没想到身旁真的是代如颜。
可现在整个人都不好的宫玉也不敢乱动，代如颜却平静的很。
宫玉猜想着也许代如颜没看见那诏书也不一定，便想着定要同她说一下才是。
“阿颜……”开口说话时，宫玉才知道自己声音虚成什么样了，不仅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代如颜静静地看着宫玉，抬手小心停在宫玉脸颊旁，可指尖却不敢碰触宫玉那伤口似是犹豫地开口道：
“我方才在庭院里看了嫁衣，那红纱很好看，裁缝也说做嫁衣是极好看的。”
宫玉隐约瞥见代如颜掌心像是红肿了，可看的并不清楚，眨了眨眼，缓和着气氛说：“我也想……穿嫁衣。”
“胡闹。”代如颜指尖轻触宫玉的眉头嘴角轻扬起说：“小九得扮新郎官才是。”
“好吧。”宫玉脸色苍白地笑着，不禁眼眶微红地应道：“那我肯定是都城最俊俏的新郎官。”
代如颜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配合的说：“嗯，小九定是都城里最好看的新郎官。”
殿内日渐昏暗起来，宫玉头疼的厉害，便不好多说话，连带着呼吸也困难了许多。
两人突的都没有说话，殿内陷入安静当中，宫玉虚弱的很，只能偶尔睁开眼瞧瞧代如颜还在不在一旁。
代如颜似是压抑地放缓着呼吸，掌心小心翼翼的贴近着宫玉的脸颊，那温凉肌肤再也不像往日里那般热着冒出细密的汗渍。
宫玉垂落着头气息虚弱地呼吸，隐约的霸察觉道代如颜轻柔的动作，低声说了句：
“阿颜别担心，我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也不怎么疼的。”
“只是我们的婚期得推迟一段时间，父皇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会努力……”
唇瓣轻的被吻住时，宫玉就尝到很咸很咸的味道，只是眼皮实在太重了，宫玉根本没力气再睁开眼。
可脑袋里还是会想着代如颜肯定是被吓着了，毕竟这世界又没有外科手术，见到这狰狞的伤口，定是吓着她了。

第三十七章 （万字一更）
“听说了没, 才与太傅之女定婚的九殿下疯了。”
“可不是嘛, 人家九殿下挥剑赶走太傅家的媒人, 直嚷嚷着不娶。”
“是啊, 那九殿下了不知怎么头上伤了一道大口子，眼下还包扎着纱布，怕是撞坏脑袋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说此次订婚据说九殿下求的是代家姑娘，不曾想竟改成赵太傅之女？”
“竟有这等内幕！难怪那九殿下会神智不清，估计也是被气的不轻啊。”
茶棚里人声噪杂，流言蜚语在都城的大街小巷里肆意流窜。
而此刻的九殿下府中正是门庭冷清的时候, 皇帝派大内侍卫扣押府邸不让任何人进去。
宫玉将之前养了一批鸽子，都放了出去, 一旁的老管家递着汤药道：“殿下当真要让都城内流言这般传下去？”
“当然。”宫玉接过这热乎乎的汤药, 微皱着眉头道：“父皇将我软禁在这府中, 就是为了让我屈服，我必须要把那诏书白的也得说成黑的。”
老管家叹息了声：“可殿下如今脸色苍白的吓人, 还是不要多思多虑的好啊。”
宫玉一骨碌的灌着汤药说：“不碍事的, 除却头晕了些，旁的都不算什么的。”
如今已是立秋之时，外头没有往日那般炎热，老管家离开后, 宫玉握着手中的剑自嘲地走向水池旁。
从前宫玉觉得剑多半自己是用不上的，但是心想着大不了等着将来做个闲散王爷，可如今这局面怕是不太可能了。
皇帝猜忌防备，皇子们暗地里勾心斗角, 就连成亲也成了一件政治的牺牲品。
“殿下，赵姑娘来了。”亭外仆人汇报道。
紧接不等宫玉应答，那赵安月就已经很是不客气的走进亭中。
“你伤的这般严重，那代如颜怎么不来瞧你了？”
宫玉侧头看向赵安月应道：“与你何干？”
赵安月不满的走近了些说：“我就知道你在装傻，那都城大街小巷满是我的坏话，快说是不是你让人传的？”
“父皇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出，你敢进来？”
“我为何不能？”赵安月得意的笑道：“我们已经有婚约了，成亲也指日可待。”
宫玉放缓着呼吸说道：“你明知我同阿颜的关系，却还是让太傅强行出面。”
“起初我还在想你怎么会那么凑巧的出现在那金昭文落水的地方，现在我想了想，你就是在等我。”
赵安月神色未变，只是笑了笑道：“你想说什么？”
“当然你并不可能是因为倾慕我，可你你反覆纠缠我，甚至明知我要娶的人不是你，仍旧强行要我娶你。”宫玉停了停看了看手里握着的剑紧皱眉头道：“因为你倾慕的是代如颜。”
“笑话！”赵安月大笑了几声说：“小白脸你莫不是糊涂了？”
“我是女的，而那代如颜也是女的，我为何要喜欢她呢？”
宫玉轻笑了几声道：“是啊，我也在想怎么可能呢。”
“直到我想起来你曾与我说过，代如颜所接触过的各殿下都一一遇到打击，我便暗中查了查。”
赵安月不解的问：“你查了什么？”
“我查到原来赵太傅之女性情古怪，最不喜热闹宴会，可只要有代如颜的宴会赵太傅之女就一定会赴宴，甚至三殿下游船遇刺客那一回，赵安月你也在船上对吗？”
宫玉手中轻晃着剑，漫步走了几步，细声道：“那时三殿下正是朝堂最得势的时候，与四殿下也是水火不容，遇刺一事最是容易推给四殿下。”
“简直是异想天开，我为何要害皇子？”赵安月轻笑着说。
“是啊，我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宫玉侧头看向那候在外头的赵安月婢女仆从，而后目光移回亭内说：
“直到六殿下被泄题一案牵连，可主管科举原本是太傅才对，为何会将最后一场交于四品官员周文才呢？”
“当然我并没有查到什么真凭实据，只是这么多巧合放在一处，即使再不可能的真相我也信了。”
赵安月轻笑着，眼里满是不屑地望向宫玉低声说：“你如今惹恼皇帝，又在朝堂上出尔反尔得罪代氏一族，恐怕再无翻身的可能，这番异想天开的设想还是烂在肚子比较好。”
宫玉跟着笑了，手中握着剑轻划过木板应道：“可你并没有反驳，相反你藉着笑声在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心虚？”赵安月摇头说：“你虽不笨，却想的太过天真美好，所以才会让自己如今伤成这样。”
“难道我还担心你这个小白脸会突然变身大灰狼咬我一口吗？”
宫玉视线落在手中握的剑上，而后移开目光说：“世事难料，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嘴硬？”赵安月得意笑了笑道：“你还真是可笑，身为皇子没了皇帝的亲赖，大臣的拥护，难道还不明白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为何还来我这炫耀？”宫玉眼眸直盯着赵安月说：“我猜你不过是想来看我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已。”
“可惜啊。”宫玉嘲讽地笑道：“你知道我跟阿颜亲吻过吗？”
“甚至我跟她相拥同榻而眠，这些你知道吗？”
赵安月神情骤变，眉头紧皱着似是隐忍着情绪，宫玉打量着笑道：“怎么向来胆大妄为的赵安月，可是却不敢承认你嫉妒我？”
“可笑。代如颜若喜欢你这小白脸，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府邸里自生自灭。”赵安月侧头看向别处。
宫玉绕着赵安月身旁，大声地笑：“是啊，可笑至极！”
“我还曾特地询问阿颜是否了解太傅之女赵安月，你猜阿颜怎么说的？”
赵安月犹豫的侧过头来，目光紧盯着宫玉问：“她……怎么说？”
“阿颜说不认识，而且从没有将你的小聪明放在眼里。”宫玉眼里满是笑意的说：“而且阿颜知道你很了解她，可阿颜仍旧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甚至你对阿颜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赵安月忽地伸手挥过来，宫玉伸手挡住这要打来的手说：“怎么恼羞成怒了？”
“同为女子你却爱慕另一女子，为她嫉妒，为她发狂，可你却不敢承认，甚至你还处处与她作对，暗中诋毁她。”宫玉狠狠地甩开赵安月的手说道：
“我纵使再落魄不堪，那也是皇子，岂容你肆意横行？”
赵安月向后退了退，目光落在宫玉一直握着得剑，目光似是不敢相信的说：“你想干什么？”
宫玉笑道：“我当然是在想等你我成亲之后，慢慢的折磨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宫玉轻举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挥，那柔软的青帘子便断了半截。
“我敢在朝堂轻易拒绝太傅之求，也敢违背父皇的命令，为什么我不敢杀了你？”
赵安月向后退了退说：朝堂有多少门生势力仰仗着我父亲……”
不等赵安月话说话，宫玉似是轻松玩弄般向赵安月举着剑笑道：“你嫁了我，便是我的妻，众人都知我已疯，那疯子干什么是不被众人接受的呢？”
“难不成你以为我真任凭你欺凌？”宫玉走近着说：“就像你说的，我们将要成亲了，你躲什么啊！”
剑砍倒一旁的烛台，赵安月惊恐的望着宫玉侧头便向一杯跑，宫玉断去她的退路笑了笑说：
“赵安月你跑得了今天，也跑不了日后，何况你不是不怕我吗？”
“干嘛要躲？”
赵安月见情形不对忙呼喊：“来人啊！九殿下疯了！”
宫玉伸展着手臂不断向赵安月逼近，身后那几名婢女随即跑了进来。
“不准进来！”宫玉向后挥了挥喊道，婢女们顿时被吓得不敢乱动。
而后宫玉步步直逼赵安月，赵安月脸色焦急，四处乱窜的模样，全然没有平时的嚣张。
“赵安月！”就像是捉迷藏一般，宫玉有条不紊的唤着，手握的剑在木板上划过的声音滋滋地响起。
只见赵安月忽地从后方抱起一花瓶，宫玉转身挥剑一击，那花瓶顿时碎成两半，砸落在地上。
剑锋直逼赵安月喉咙，瑟瑟发抖的赵安月红着眼求饶：“别杀我！”
宫玉笑道：“不杀你？”
“我要慢慢折磨你才是。”
“我……我可以让父亲求陛下收回成命。”
“难道你以为这样哄骗我，我就会放你离开了吗？”宫玉紧皱眉头问。
赵安月紧靠着柱子不敢乱动，那剑锋稍有不慎便能刺进身上，甚至赵安月能感觉到肩胛处已经被那锋利的剑锋刺破了皮。
宫玉看着眼前精于打算的赵安月，余光瞥见那已经从前院跑进来的大批侍卫，轻笑着说：“你的演技很好，甚至连我那日无意撞见你同周文才，我都还曾反应过来。”
“不过……”宫玉停顿的，看着那逼近的护卫大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疯婆子！”
那剑锋刺破赵安月的右肩胛，鲜血迅速的流淌，赵安月被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外头的护卫冲了进来，那随后的赵安月的婢女赶紧扶着流血不止的赵安月离开。
宫玉大笑个不停，直至那些婢女带着赵安月离。
亭内已是一片狼藉，护卫们纷纷退下，而府内的婢女已不敢出声，宫玉出声道：“你们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婢女们颤抖着身子摇头不语，宫玉笑道：“都给我走吧。”
不过片刻亭内便只剩下宫玉一人，老管家端着茶水糕点进来，那剑早已被宫玉扔在一旁。
宫玉头疼的躺在矮榻上问：“那些婢女都放出去了吗？”
“是。”老管家放下糕点茶水叹道：“殿下何必要将弄成这样？”
“我不得不这样。”宫玉坐了起来说：“等她们在外头将我的事说的越疯魔，太傅就会信，而赵安月就会越怕。”
“只有他们怕我，不敢欺我，便不敢真的将太傅之女嫁给我。”
老管家派人收拾着亭内的物件，宫玉伸手拾起这长剑，才明白为什么代如颜说要强大，只有强大才会不被欺负，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手中必须要有剑，否则那日就不会被逼的如此艰难。
宫玉侧靠着望向外头的湖水，只觉得这亭内满是鲜血弥漫的味道。
便侧头向外呼吸，却无法缓解半分恶心感，宫玉只吃下半块糕点，便又缓缓合上眼，不禁想起已经大半个月未曾见到的代如颜了。
她是生气了？还是真的太忙了？
毕竟这外头的大内侍卫能让赵安月进来，说明皇帝只是禁宫玉的足罢了。
想来想去，宫玉也没想明白，只得安慰自己，代如颜定是太忙了，有重要的事处理吧。
辗转入白露时节，天缓缓凉快了起来，都城里的茶楼仍旧是热闹的。
“这阵子还真是热闹，前些日子四殿下征收粮银时，竟强抢富商之女，听闻富商之女不堪欺辱，写下血书悬梁自尽。”
“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那富商之女长的可真是好看勾人啊！”
“相比之下九殿下就难熬许多，疯了之后，持剑险些杀了太傅之女，听闻太傅之女出府的时候鲜血淋漓，吓人的很，昨个太傅在朝堂上请求废除婚约，今早诏书都下来了。”
“那这九殿下岂不是真疯了？”
“当然，这还有假，他们府邸的婢女亲眼所见，这九殿下闷在庭院里，整天手里都抱着剑，夜里还时常练剑说是什么有鬼。”
“哎，这人倒霉起来，哪怕是皇家也倒得载跟头啊！”
话语断断续续地停下来，茶楼里人来人往，声音也逐渐被店小二的吆喝声掩饰。
这方府邸里的宫玉仍旧待在亭院里，除却老管家，不让任何人进来。
那道废除婚约的圣旨还被宫玉扔在一旁，而那李公公则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位神志不清的九殿下正在擦剑。
“九殿下？”李公公听了一路都城里的流言，眼下见着传闻已经疯了的九殿下，心里多少有点怕的。
那九殿下侧头看了看李公公，而后自顾自的擦着剑低声说：“不准说话！”
“我在擦宝剑呢。”
李公公被吓的一愣，而后拾起圣旨笑道：“可这圣旨还是得九殿下来接啊。”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李公公只得将圣旨交于一旁的老管家，接连摇头，而后带着外头看守的一干侍卫离开。
老管家送李公走后，再返回庭院，宫玉懒散的倒在矮榻上，手里正捧着酸梅汤，小口的喝着。
“殿下所料极是，外头的侍卫也调走了。”
宫玉放下酸梅汤，打开这圣旨，不由得松了口气道：“这李公公在这府上待了大半天，我都快累了。”
老管家收拾着一旁被扔了一地的纸团，瞥见那一旁的纸鹤问：“殿下这几年折这么多纸鹤，是要做什么？”
“用来祈福的。”宫玉放下那圣旨，伸手拿起一旁的纸说：“本来早就该送，可一直都被耽误了。”
“殿下还是少年心性，只是白色纸鹤在宫国顿时用来祈祷死去的人，想来那人对殿下极重要的吧。”
宫玉停了停手道：“很重要。”
至于对代如颜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晚风微凉，亭院里摆上了烛台，宫玉侧躺在矮榻，耳旁那蝉鸣声响彻的很，吵得让人心神不宁。
至亥时宫玉仍未入眠，府邸外的护卫已然被撤，那代如颜该来看自己才是。
哪怕只有一眼，她也该来一趟才是。
可宫玉越等越觉得或许太晚了，所以代如颜明日来也不一定。
眼皮困的合上，宫玉怀里还抱着把柄剑，呼吸逐渐平缓放松。
半梦半醒之间宫玉好似隐约听到有人靠近，这脚步声很轻，宫玉都有些听不真切。
可宫玉也不敢乱动，怕让前来的人怯步，直至那人一步步靠近直至坐在矮榻上。
那轻柔的指尖轻抚摸上宫玉的脸颊时，宫玉便知道是代如颜来了。
代如颜似是小心的半抱着宫玉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握着宫玉的手动作轻柔的就像在抱一个婴儿一样。
宫玉缓缓睁开眼，藉着外头的月光看见代如颜那满是担忧的眼眸，满是埋怨地说：“我以为阿颜不会来看我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这？”宫玉仰躺着问。
代如颜一直都未曾出声，只是低头微凉的唇瓣轻碰了下宫玉的眉头，脸颊，最后落在宫玉的嘴角旁。
宫玉想要坐起来好好看看代如颜，可代如颜的手却没有松开，只是出声说：“小九别动，让我好好抱抱。”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宫玉眨了眨眼，伸手轻触着代如颜的脸颊说：“我还以为只是我做的梦呢。”
“虽然时间久了些，不过好歹婚约还是被废了不是。”宫玉笑了笑说：“阿颜不高兴吗？”
代如颜摇头应道：“小九廋了好多。”
“不碍事，我这么喜欢吃，不用半月我便能长肉了。”
宫玉指尖顺着代如颜的眉头，落在她的眼角，虽然暗的有些看不清晰，不过宫玉还是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
外头的风晃动着青帘，连带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着。
“我这样看不清楚阿颜。”宫玉轻扯着代如颜的衣裳说：“阿颜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一直安静的代如颜这才应了声：“好。”
侧躺在一侧的代如颜，仍旧半搂着宫玉宫玉由着代如颜搂着，目光细细打量着代如颜的神情问：“阿颜你想我吗？”
“我们都数月未曾见面了。”宫玉靠近着，希望能看清些代如颜的模样。
代如颜微抬手指尖摩挲宫玉那已然结痂的疤痕细声应道：“想，自然是想的。”
“那怎的都不回我信？我放的鸽子里有好多都是给阿颜的信，阿颜看见了没？”
宫玉握住代如颜轻吻了下她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掌心，又问：“上回我记得阿颜掌心红肿了大片，是怎么弄伤的？”
“不小心弄的，眼下早就好了。”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说：“信，我都收着，而且时常会拿出来看看。”
“那你怎么不回我信？”宫玉微抬起头凝望着代如颜的漆黑的眼眸，微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的微抿紧的唇瓣，埋怨地说：“我还以为阿颜不理我了。”
“对不起。”代如颜轻搂着宫玉，掌心紧贴着宫玉后颈，平缓呼吸轻声道：“我没能保护好小九。”
“这不是阿颜的错。”宫玉很是认真的看着代如颜说：“如果不是我太弱了，父皇不会那样逼我，那样也就不会让阿颜担心了。”
“那时候阿颜亲我的时候是哭了，对吗？”宫玉满是歉意地亲了下代如颜的眼角，低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代如颜望着宫玉的眼里是温柔的，宫玉能感觉到，虽然代如颜一个字都没有说。
许久，代如颜才开口道：“可小九不该伤害自己。”
“对不起。”宫玉指尖摩挲着代如颜的脸颊低声说：“对不起。”
“可小九不该伤害自己。”
代如颜平静的念着这句话，手臂却紧紧的搂着宫玉低声念着：“小九怎么能伤害自己？”
“小九知道我推开那殿门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吗？”
“对不起。”宫玉没法脱离代如颜的禁锢只得应着。
代如颜的手力气却越来越重，呼吸很是不平稳的宫玉耳旁响起。
宫玉想好好看看代如颜，可代如颜却不肯，只是固执的紧紧抱着宫玉，不肯松手。
“我很生气。”代如颜轻轻地说：“我气自己，更气小九，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小九。”
“这几月小九头伤疼的厉害时，我时常夜里来，可我仍旧不能原谅小九。”
“对不起，我当时太急了，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宫玉着急地道歉。
代如颜呼吸很急促，情绪波动的让宫玉很是惊讶。
而那落在耳侧的吻很轻，也很烫，代如颜的呼吸停留在宫玉耳旁很久。
宫玉没有动，直至代如颜狠狠咬了一口，这才疼的宫玉不经意间疼出声来。
“疼吗？”代如颜指尖摩挲那被咬的地方轻声问。
仿若刚才下狠手的人不是她一样，宫玉疼得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不解的望着代如颜。
“不……疼的。”
“不疼？”代如颜指尖忽地又按了下，宫玉深吸了口气，忙躲着代如颜的手喊：“疼，真的疼。”
代如颜这才把手松开，很是诡异地看着宫玉低声说：“每次我见小九头疼的在睡梦中紧皱着眉头时，我便想狠狠咬上一口。”
“为什么？”
“这样才好让你长记性。”
宫玉只觉得这话莫名的很是惊悚，伸手连忙握住代如颜的手说道：“绝对没有下回了。”
代如颜莫叹息了声，目光紧紧的看着宫玉说：“若是再有下回，我便拿锁链将你牢牢锁起来，让你离不开我半步。”
“我保证没有下回！”宫玉连忙应着。
漆黑的夜里除却微弱的月光，再无别的光亮，代如颜搂着宫玉静躺在这纳凉的亭院中，两人都安静的没有说话。
蝉鸣声仍旧不停的叫唤着，宫玉睡不着也舍不得睡着低声唤道：
“阿颜？”
“我在。”
宫玉笑了笑，指尖戳了戳代如颜的掌心说：“废除婚约的诏书已经下来了。”
“我知道。”
“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掌心握住宫玉作乱的手说：“不过赵安月伤的好。”
额……这是夸奖？
宫玉见代如颜神色如常便开口问：“阿颜不会觉得吓一跳吗？”
“是有点。”代如颜指尖摩挲宫玉的眉头目光轻柔的很，宫玉恍惚地望着，便听代如颜细声说：“赵安月她该死。”
“可是却不能死在小九手里。”
宫玉没有想到代如颜会这般直接的说法，还是还有些愣。
代如颜指尖停在结痂的附近，像是特别熟悉的掠过伤口处低声道：
“小九睡吧，夜深了。”
“我不想睡。”
“为什么？”
宫玉眨了眨眼说：“我想再看会阿颜。”
“傻。”代如颜掌心遮挡住宫玉的眼，轻声说道：“如今你在满都城人的眼里都成了傻瓜，可要好好装下去才是。”
“我知道。”宫玉伸手搂住代如颜应着：“现在有无数条眼睛在盯着我，我出不得错，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代如颜唇瓣像是亲了下宫玉的脸颊，轻柔地停了会，小声地道：“小九好好的在这府邸待着，外面这会已经是腥风血雨了呢。”
“四皇兄的事我已有听闻，十有□□是被陷害了呢。”
“该罚！”代如颜轻咬了下宫玉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一旁轻柔的就像羽毛一样。
宫玉笑了笑没有躲开这惩罚，只听代如颜低声说：“如今外头撕扯的越厉害，他们就无暇顾及我们了。”
“阿颜说的对。”宫玉鼻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轻吻了下那柔软的唇，笑着说：“我懂得，如今谁都信不得，顾好自己才是紧要的。”
“懂的有什么用？”代如颜故意躲着宫玉的亲吻，指尖轻揉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小九要谨记在心才是，否则出了这府邸，可能又给忘了。”
“我记着呢。”宫玉凑近的应着：“不止阿颜说的话，阿颜整个人都被我放在心上呢。”
代如颜指腹在宫玉的唇瓣细细抚摸，眼眸微闪地望着宫玉说道：“小九说的比谁都要好听，可一旦做起事情来便全然不顾，你要真心里念着我，就别……”
“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代如颜话语停了又停才继续说：“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宫玉忙点头亲啄了下代如颜的指尖应着：“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代如颜收回手，拾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宫玉身上道：“那还不睡？”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
宫玉刚想冒出头，没想代如颜就拿着薄毯罩住宫玉，就着薄毯一并将宫玉搂在怀里低声说：“别动，睡吧。”
“大夫说你夜里会头疼，就是想的太多了。”
“我脑袋里整天除了想阿颜再没想别的了。”宫玉闷在薄毯里回着。
“贫嘴。”代如颜隔着薄毯亲了下宫玉的脸颊细声说：“睡吧，这样伤才好的快些。”
虽是入秋时间，可这会不凉代如颜的身上的衣裳很是单薄，稍微挨近些的宫玉甚至感觉到代如颜肌肤的温热。
宫玉不禁脸红了起来，额头轻蹭了蹭代如颜小声说：“阿颜，我闷在里头不舒服。”
话音未落，代如颜便伸手拿开薄毯说：“那你出来可要安分些？”
宫玉乖巧点头，这才探出头侧躺在一旁。
那因着月光照耀的池水微微发亮，连带着代如颜的面容也微微沾上微光，宫玉看了看方才满足的闭上眼。
代如颜掌心轻握着宫玉的手腕，半搂着宫玉入眠。
这夜睡的很熟，一夜无梦的宫玉被外头刺眼的亮光弄醒了。
而身旁早已经没了代如颜的身影，昨夜就好像是一场美梦，宫玉抱着抱枕傻乐着。
察觉耳侧的疼痛时，这才伸手去摸了摸，大概代如颜真是气急了，这伤口怕是真有点深。
洗漱后，宫玉差人拿药，可老管家瞧着后满是惊讶的问：“殿下，这伤痕着实太深了吧。”
宫玉捧着铜镜瞧了瞧这才看见那伤口的青紫色的牙印，加之渗出血来更是看着吓人。
一旁老管家递着药膏满是不解地说：“这伤口，殿下如何能弄出来的？”
额……
这是有点技术困难的问题。
宫玉抹上药膏犹豫地解释：“我也不清楚，昨夜做了一场噩梦，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恶咬了我一口，醒来就觉得这疼的厉害。”
老管家脸色一惊忙道：“殿下这是撞鬼了啊！”
“老奴还是去请请法师吧。”
宫玉一脸茫然的听着老管家的解释，选择默认了。
毕竟这伤口除却别人咬的，宫玉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天气尚好，宫玉的心情也极好。
早早的将店铺里的账簿清理着，外头灾民的赠粥还在继续，因此还是需要清算出一笔账来，这样也好想着如何安排灾民的后续事件。
待午时老管家就真的请了一堆大师在做法，宫玉只得放下帘子由着他们折腾。
只是未曾想到这几个月放出数只鸽子，居然有一只扑腾地飞了回来。
宫玉起身抱住小鸽子，拆下那里头信纸，展开一看便是代如颜的回信：
【信已阅，勿念】
这回话也太简短了吧？
可怜满是激动的宫玉，都快把这信纸看穿了，也没看见里头还有别的信息。
待法事停下，外头自然是近黄昏之时，宫玉一个人无聊的下着围棋，亭外的老管家忽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殿下！”
“怎么了？”
宫玉侧头看见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进了亭院，便倒了杯茶水说：“老管家别急。”
“四殿下被陛下下令抓捕入狱了。”
“因何事？”
老管家喝着茶水应道：“因征粮的缘由，四殿下被都城的富商齐齐告上衙门，可衙门怎敢受理，没成想四殿下与富商之女闹出人命案子，竟有人告御状告到大殿上，皇帝大怒便将四殿下捉拿入狱。”
“如果只是因为百姓人命，四皇兄用不了多久便会出狱，老管家何必如此慌张？”宫玉望着棋局说。
“可殿下不是交待老奴，一旦都城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汇报的吗？”
话是这么没错……
宫玉停了停说：“那四殿下害死的是谁家之女？”
“听闻是都城首富宋家姑娘，是受辱自尽而亡。”
“自尽的话，八成四皇兄更是可以推脱责任，除非有人借这事趁机拿其他罪责扳倒四皇兄。”宫玉又悄然放下棋子说。
老管家喝着茶水说：“那殿下的意思，派人去探探情况？”
“不。”
宫玉左手握着白棋，右手执黑棋，满是严峻的看着这棋盘说：“要派人悄悄的探情况。”
“最后找几个小乞丐，一定不能让人察觉到是我在查此事。”
“殿下为何突的这般小心行事？”老管家不解的问。
宫玉侧过头来说：“毕竟伤还疼着呢，我可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老管家满是欣慰地说：“殿下说的是，这头伤还未痊愈，确实该三思而后行，切莫冒险尝试。”
宫玉低头看着棋局，伸手摸了下耳侧的伤，其实宫玉想说的是，此伤非彼伤啊。
夜幕落下时，宫玉早早的便用了饭，遣散后院婢女，独自一人早早的留在亭院内。
可漆黑的夜幕中却突然绽放起烟花，照亮整个寂静的府邸，宫玉侧头看了看。
直至后半夜这烟花却仍旧未停，而代如颜也没有来，天濛濛亮时，宫玉顶着两黑眼圈迷糊地从矮榻上起来。
老管家一脸惊讶的看着一向很晚才起来的宫玉，居然在雾气还深的时候就醒了。
“殿下今个是怎么了？”
宫玉喝着热粥，不知该如何跟老管家说，昨夜代如颜竟然没有来。
接连叹息了好几声，宫玉才开口问：“昨夜是谁在都城放了这么久的烟花。”
老管家差人去打听后，忙回来应道：“昨夜是六殿下在设诗宴，听闻很是热闹。”
“哦。”宫玉低头闷声应了句，便没再说什么。
老管家犹豫地说：“好像代姑娘也去赴宴了。”
宫玉这才又恢复精神，至少确定代如颜不是无缘无故的没来。
一旁还是满是担忧的老管家，看着宫玉的神情变化莫名有些担心起来。
“殿下莫气，代姑娘也许只是无法推脱才去赴宴的。”
宫玉笑了笑道：“我为何要气？”
“我高兴着呢。”
老管家迷茫地看着宫玉问：“难道这数月来代姑娘一直未曾来访，殿下不气？”
“她自是有事去了，我懂的。”
宫玉喝着粥，又恢复往日的精神，只余下浑然猜不透的老管家一个人捉摸。
因着暂不能出府，宫玉便只能暂时待在亭院里，偶尔练会剑，再不然就是玩投壶，总得来说怎么消磨时间最快，宫玉就做什么。
好不容易挨过午时，宫玉倒塌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头已是黄昏的时候。
宫玉兴冲冲的让人早早备饭菜，吃完后便又像昨日遣散婢女。
待夜色在宫玉期盼的目光下终于暗下来时，宫玉静心等着代如颜的出现，甚至无聊地数着外头的蝉鸣声。
烛台的光亮微微摇晃着，夜深时外头突的又亮起烟花，满是希望的宫玉在看到这烟火的时候，一下破灭了希望。
今晚代如颜不会又去赴宴了吧？
宫玉垂头丧气窝在矮榻上，看着水面上的倒映着绚烂烟花，莫名幻想着此刻的代如颜正跟六殿下谈笑。
一想到那场面，宫玉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傻子。
夜越深，宫玉心中那希望的小火苗就越渺小，直至宫玉昏昏欲睡时，忽地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宫玉蹭的一下来了精神，恶作剧般的绕着青帘，只见那身影轻轻地向平日里宫玉躺着的矮榻走去，显然以为宫玉就躺在那矮榻上。
在这亭院里悄悄的移动着，宫玉只觉得这感觉就像是捉迷藏一般。
那身影停在矮榻前，犹豫地伸出手来，在扯开宫玉假装的薄毯时，忽地没了动静。
宫玉偷笑着，只见那身影很是急促的绕过这青帘，像是在寻找躲着的宫玉。
可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宫玉，甚至宫玉故意的放缓着呼吸，就怕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是那身影却突的蹲了下来，似是低声呢喃着什么，宫玉缓缓走近着。
只见原本低头蹲着的代如颜像这方张望过来低声唤道：“小九？”
躲在暗处的宫玉犹豫地想要应一声，可代如颜却又像是没发现急切地念着：“小九，你在哪！”
听着这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宫玉忙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代如颜伸手拉住宫玉轻搂在怀里，宫玉惊讶于代如颜这飞快的心跳，连忙问：“阿颜怎么了？”
“你……吓坏我了。”代如颜额头抵着宫玉的侧脸，轻声说：“我以为你不见了。”
因着宫玉身高慢慢同代如颜没有什么差别，便能轻而易举的伸手将代如颜抱在怀里，安抚道：“别怕，我在呢。”
“那你刚才为何要悄悄躲起来？”代如颜紧了紧手，似是放松了些由着宫玉抱在怀里。
宫玉被问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说是介意昨晚她没来的事，便低声应着：“我就是想捉弄下阿颜而已。”
代如颜头枕着宫玉的肩低声道：“下回不要这样了。”
“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好，我下回不敢了。”
宫玉能清晰的感觉到代如颜的精神是紧绷着的，甚至搂着自己的力道也近乎勒人。

第三十八章 （万字一更）
“阿颜……”宫玉轻声唤着代如颜。
代如颜紧搂着宫玉没有应话, 两人静静地站在这亭中, 宫玉没有办法只好说：“我头有些疼了。”
怀里的人才终于松动了下手, 代如颜忙拉开距离, 牵着宫玉往矮榻走去。
两人合衣躺在一处，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额旁的穴位说：“要真疼的厉害，我便给你去请大夫来瞧瞧。”
宫玉怕代如颜真担心，连忙握住那停放在耳旁的手应着：
“没那么严重，阿颜给我揉一下就好了。”
代如颜便安静替宫玉揉着低声念道：“要是不舒服就该乖乖的等着我才是，刚才突然找不到小九, 吓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不起。”宫玉听着代如颜这满是后怕的语气，更是愧疚懊恼。
“那你大半夜为何还不睡？”代如颜停了停手问。
宫玉倾靠在代如颜的怀里低声应着：“我在等阿颜啊。”
代如颜紧了紧抱着宫玉的手, 掌心轻抚宫玉后背说：
“傻, 外头有事我需应付, 哪能每日都来？”
“可昨晚我被那烟花吵了一夜。”
“烟花？”代如颜似是想了想道：“小九这能看到昨晚六殿下放的烟花了？”
宫玉本来强压下去的醋意，被代如颜轻而易举地掀开, 便索性都不带掩藏的说：“对啊, 那烟花刺眼的很，扰的我不安稳极了。”
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的脸颊应道：“昨夜六殿下设宴款待考取功名的考生，烟花本意是雅兴，小九不喜欢？”
“不喜欢。”
“原本今日也是有宴会的, 只是我推辞有事了。”
宫玉伸手抓住代如颜戳着脸颊的手，却没想到代如颜的手这般冰凉，便捂紧了些道：
“六皇兄才华出众，想来招揽谋士那是绰绰有余, 听说都城里有不少的姑娘都倾慕他的才华呢。”
代如颜不解的看着宫玉问道：“小九怎的关心起六殿下的事了？”
“没什么。”宫玉看着代如颜一脸茫然的样子，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话语里的醋意，索性改口说：“只是随口提的而已。”
“六殿下母族势弱，要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自是有他的办法。”
代如颜指尖轻摸着宫玉的掌心低声说：“不过小九心善，设粥铺救济灾民在都城内也是被百姓们纷纷传扬。”
“可我本来是想提倡都城富商一同救济灾民，可到头来四皇兄激怒都城的富贵人家，反倒没了半点作用。”宫玉觉得掌心被代如颜的指尖挠的有点痒，便握紧了些手。
“灾民一事从地方官员到朝堂大臣皆有处置不当，可事情扩散到这般地步要是再不解决，恐怕会朝堂采取强硬措施了。”
宫玉有些不明白的望着代如颜问：“阿颜说的强行措施是指什么？”
代如颜拿着薄毯盖在两人身上说道：“若是下了圣旨，都城里的灾民可能会被强制赶出都城。”
“这岂不是不管他们了？”
“在小九看来或许就是这意思，只是在朝堂看来这只是一种手段罢了。”代如颜从后背贴近着宫玉，双手自然的搭在宫身上，鼻翼间地呼吸轻飘飘地落在宫玉的耳旁。
宫玉转过身来与代如颜平视着说：“那会引起□□？”
代如颜亲昵的靠近着，额头抵着宫玉的脸颊应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朝廷也不想发生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毕竟□□需要兵力压制，都城可没有多少兵，一旦出现差错就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位。”
宫玉愣愣的不敢动，手臂轻搂着代如颜，那温热的呼吸落在宫玉脖颈间，就像是代如颜是故意的一般。
声音突的停了下来，宫玉像个木头人一样不敢动，可代如颜这暧昧的姿势窝在怀里，让宫玉心跳的飞快。
这哪里是让人安稳睡觉的意思啊！
“阿颜？”宫玉轻声唤道。
窝在怀里的代如颜鼻尖懒散地应着：“怎么了？”
“没……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是有些困了了。”代如颜贴近着，就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枕着宫玉的心跳低声说：“夜深了，小九陪我睡一会吧。”
这声音似是有些疲倦，宫玉掌心轻抚着代如颜的后背，好让她睡的舒服些。
“好，我们睡吧。”
亭外蝉鸣声仍旧未歇，今夜的月亮也很圆，待怀里的代如颜气息逐渐平稳时，宫玉这才稍稍拉开距离。
可代如颜的手握着宫玉的衣裳，宫玉便不敢乱动，只好就这样闭眼入睡。
隐约察觉天濛濛亮时，宫玉睁开眼在外头还是有些昏暗，只是隐约瞧见雾气有些重。
怀里的代如颜还睡得很是安稳，宫玉微微侧头细细打量着，只见衣裳还被代如颜紧握在手中，宫玉不禁猜想代如颜大抵昨夜真是被吓坏了。
宫玉满是愧疚的低头亲了代如颜紧皱的眉间，很是小声地说：“对不起。”
可熟睡的代如颜并没有反应，宫玉又觉得自己是傻了，侧躺着看了又看，只觉得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代如颜。
直至外头雾气消散时，代如颜眉头松动着，好似要醒过来一般。
宫玉下意识的闭上眼，只等一会便察觉代如颜真的醒了。
好像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目光望向这方，又像是坐了起来，宫玉只觉得面前的光亮好像被挡住了一些。
难道代如颜要走了？
未等宫玉回过神来时，温热的呼吸靠近着那轻轻的吻落在眉头，脸颊，最后停在宫玉的嘴角。
动作缓慢而轻柔就像是在做很重要的仪式一般。
宫玉不禁困惑起来，为什么代如颜每回都是亲这三个地方呢？
耳朵忽地被轻揉着，代如颜的轻声响起：“还装睡？”
“没呢。”宫玉睁开眼望着撑起身子靠近的代如颜。
代如颜心情应该是极好的，连带着宫玉甚至看见她眼底的温柔。
宫玉就这样看着，抬手指尖摩挲代如颜的脸颊问：“阿颜怎么发现的？”
“小九动了下眼睛。”
动了吗？
宫玉有些不相信的问：“真的？”
代如颜点头，指腹轻按在宫玉的嘴角道：“是啊，往日里我亲时，小九睡的正熟着呢，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往日？
原来这不是代如颜初次犯案啊。
宫玉抓着代如颜的手问：“那阿颜为什么要偷亲我？”
“这是偷亲吗？”代如颜不解的看向宫玉，指腹抚摸着宫玉略微干涩的唇瓣说：“我想亲便亲了，难道小九不准？”
额……
为什么这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宫玉一时语塞，又觉得代如颜其实说的没错，想亲的话那自然是可以亲的。
“那为什么每次都亲这三个地方？”
“因为……我喜欢。”代如颜挑眉轻声应着。
这算是什么回答？
宫玉有些不解的望着代如颜，将代如颜的放在嘴旁亲了下说：“那我也要亲。”
说完宫玉拉着代如颜倒在一旁，翻身笑看平躺下来的代如颜。
代如颜并没有反抗，只是侧头看了看外头说：“天快亮了。”
“不管，阿颜刚才亲了我，我也要亲回去。”
宫玉伏低着身子，轻吻了下代如颜眉头，见代如颜眼眸明亮的很，便扯着一旁的私带轻遮在代如颜的眼眸上。
“这是做什么？”代如颜伸手便要拿下那丝带，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我刚才是闭着眼睛被亲的，阿颜当然也要闭着眼。”
说完，代如颜的手便没再去扯那丝带，只是微微抿紧着唇瓣而后无奈的妥协道：“天真的要亮了。”
“很快的。”
宫玉双手轻捧代如颜的脸颊，唇瓣小心落在代如颜的脸颊上，轻轻地一下。
便听代如颜很是正经地念道：“这已经是第二下了。”
“我可记着阿颜亲了我三下呢。”宫玉似是恶作剧般的回着。
指尖学着平日里代如颜的动作，轻轻摩挲着代如颜的唇瓣，宫玉不禁想这真是很薄啊。
宫玉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明明该落在嘴角的吻，准确无误的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
大抵是代如颜没有反抗，宫玉大着胆子轻舔了下，代如颜像是不解地低声唤道：“小九？”
宫玉心虚的拉开距离，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的厉害，伸手轻扯开那丝带。
代如颜眼眸轻眨看向宫玉，宫玉没了方才的大胆，紧张的眨着眼说：“没……没多亲，就三下而已。”
“我知道。”
“只是你……”代如颜犹豫地抿紧着唇瓣细声说：“方才的亲吻，同平日里与我亲的有些许不太一样。”
宫玉一听，心里咯登了一下，脸通红地很，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对视代如颜那清澈的眼眸。
代如颜稍稍坐起身来，身上那宽大的衣袍还满是褶皱，宫玉下意识帮忙理了理，手却被代如颜握在掌心。
“小九都是在哪学了这些的？”代如颜毫不避讳地直接追问。
宫玉一愣，眨了眨眼瞥向外头已然消散的雾气说：“阿颜，天要亮了。”
“小九不愿说？”代如颜微皱着眉头问。
“没有。”宫玉坦诚地说：“我其实就是想那样就那样亲了。”
“真的？”
“真的！”
代如颜目光似是探究的望向宫玉，宫玉满是忐忑的由着代如颜。
直至代如颜像是信了，紧皱的眉头也跟着舒缓开，拉着宫玉的手轻声道：
“我当小九是不是又偷偷去了青楼，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又……宫玉心里真的是冤枉。
宫玉摇头道：“没去呢，就连五皇兄总是叫我去喝花酒，我一次都没去过了。”
这话一说，代如颜眉头又紧皱了起来道：“五殿下沉迷酒色，竟还拉着小九一同？”
“好在小九近些日子都不便赴宴，也省的小九见着那些不干净的场面。”
“阿颜……不喜欢吗？”宫玉听着听着，总觉得代如颜好像不怎么喜欢更亲近的接触。
代如颜缓过神来应道：“亲近便该有亲近的分寸，五殿下那等场合厮混，在都城内已是声名狼藉，可偏偏都城内风气盛行如此，小九可不许学坏，知道吗？”
宫玉听着这话，莫名觉得自己好在已经在代如颜面前钉上坏孩子的标签了。
或许没等到宫玉的回应，代如颜伸手摸着宫玉的脸颊说：“我这是为小九好，平日里宴会结束后，舞女歌妓那场面真的很是……不堪。”
“我知道的。”宫玉忙应着：“毕竟眼下都城男子多是花天酒地，府邸里妻妾成群。”
“只是阿颜不喜欢我那样亲吗？”
代如颜略微犹豫地回话：“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那样子怪怪的。”
宫玉刚才悬着心这会才终于放下，幸好代如颜不讨厌。
“可是小九还是少那样为好。”代如颜指尖戳着宫玉的脸颊说：“毕竟小九也是女子，那样子的动作太过轻浮了。”
轻浮……
虽然是比平时大胆了点，可轻浮这词从代如颜口里说出来，宫玉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女流氓。
宫玉不解的望着代如颜问：“果然阿颜还是不喜欢的，对吧？”
代如颜略微迟疑的没有应话，宫玉便自顾自的说：“那好……我以后不那般亲就是了。”
“小九生气了？”
“没有。”
宫玉侧躺在一旁，代如颜坐近了些，指腹抚摸着宫玉的脸颊低声说：“小九乖，不生气啊。”
“我只是不太习惯，小九那般……挑逗的亲吻。”
“挑逗？”宫玉不解的望着代如颜问：“可我就那一下下，别的什么都没做的啊？”
代如颜连同整个掌心贴着宫玉的脸颊，眼眸里清晰倒映着宫玉那抿紧的唇瓣，轻眨了几下应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那一下扰的我心神不宁的厉害。”
宫玉打量着代如颜认真的神情犹豫的问：“真的？”
“真的。”代如颜应着，掌心轻轻的抚摸着宫玉温热的脸颊说：“我没有不喜欢小九的亲近，只是这跟平日里的亲近感觉很不一样，所以我才……不太能接受。”
听到这，宫玉觉得应该是明白了。
或许代如颜只是不知道那心神不宁的起因是她心动了。
宫玉满是激动的咧嘴笑着，抓着代如颜的手低声说：“那我们多亲几下，说不定阿颜就不觉得陌生了。”
“不行。”
代如颜抿紧着唇瓣说：“天都亮了，我该走了。”
“阿颜真的不亲我了吗？”宫玉紧抓着代如颜，满是调皮的亲了亲代如颜的手背。
或许是这动作有些痒，代如颜指腹轻按住宫玉的唇瓣低声说：“不准顽皮，我真要走了。”
见代如颜神情严肃，宫玉只好松开手说：“好吧，阿颜不肯亲，那我只好……”
“我不准。”代如颜阻止宫玉说的话，很是严肃的说：“不准小九胡来。”
“我都还没说，阿颜怎么知道是什么？”
“小九的脑袋想什么，我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说完，代如颜的指尖轻弹了下宫玉的额头。
宫玉伸手摸了下额头，无奈的说：“我知道了，阿颜天都要亮了还不回去吗？”
代如颜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宫玉，轻声叹息了声，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衣角。
小心地探近，微低头，亲吻住宫玉的唇瓣，当那温热柔软贴近时，哪怕只轻轻的一下，宫玉也明白为什么代如颜会说心神不宁了。
宫玉微微张开唇瓣，代如颜似是探索的往里探了探，温热的柔软触碰时，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绳索紧紧勒着，可整个人又像是飘起来一般。
这真是挑逗的让人欲罢不能啊。
直至代如颜缓缓拉开距离，眼眸满是温暖而又轻柔，宫玉有些喘息不过来，愣愣的看着代如颜，不知觉笑了。
“眼下知道我为何不让小九轻易试了吧？”代如颜嗓音略微干涩地说着。
宫玉指尖拽着代如颜的垂落的衣裳笑道：“可是我好喜欢这种感觉啊。”
代如颜微微一愣，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低声道：“小九不准跟别人试，知道吗？”
“我知道。”宫玉仰望着代如颜应着：“阿颜也不准。”
“当然。”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侧头看了看外头明媚的日光，无奈地说：“我真得走了。”
宫玉抱着软枕，挡住半张脸说：“我会想阿颜的。”
代如颜笑了笑道：“眼下还早，你再睡会。”
“嗯。”宫玉虽乖巧地应着，可另一只手还是扯着代如颜的裙摆不放。
“小九你且松手啊。”代如颜无奈的说。
宫玉这才松开手，代如颜缓缓起身浅笑的看了看宫玉，这才转身慢步离开亭院。
日光照落在这亭院中，显得很是亮堂，那随风轻轻摆动青帘缓缓遮住代如颜窈窕身姿。
心脏仍旧狂跳个不停的宫玉，傻傻的看着，直到人影都瞧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
宫玉紧抱住手里的软枕，凑近着闻了闻好像上头还有代如颜常用的熏香味道。
虽然这动作犹如花痴一般，可宫玉却丝毫没有察觉，闭上眼好似还能感觉那美好又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吻。
这般想着，宫玉不禁感叹一句，代如颜怎么学什么都这么快啊！
明明上一秒还别扭的不行，下一秒直接就上手了。
不行，宫玉突然感觉到某种不明的危机感在蹭蹭地上升。
时日辗转至寒霜之时，已然至晚秋时节，整日闷在府邸里的宫玉终于也能开始出门溜跶溜跶。
虽然多数时候都是乘轿子出行，原本都城内灾民为患，好在六殿下接住四殿下留下的烂摊子，眼下至少不影响都城内的正常秩序。
宫玉手里看了看这个锦囊，这是远在都城之外秦华送来的。
都城之外灾民尸横遍野，灾情虽然得到控制，却远远不够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宫国百姓。
轿子外的仆从唤道：“殿下，六殿下府邸到了。”
今日宫玉出门是受到六殿下的邀约，本来宫玉并不打算出行，只是听闻代如颜也要去这赏花宴，便就来了。
心想着大不了不说话，左右时候也得出门，眼下先试试众人的反应如何。
当然宫玉次要目的是在想看看六殿下如何通过这赏花宴来敛财。
因为救治灾民，国库空虚，六殿下几番治理都是靠宴会敛财得来，不得不说宫玉是佩服的六殿下，至少比那四殿下手段要高明的多。
由着仆人带路，宫玉如往常一般模样，只是大半年未曾出门，不少客人瞧见宫玉纷纷探来打量的眼神。
“这不是那得了□症疯魔的九殿下吗？”
“可不是嘛，听闻是遭了鬼魂索命，府邸里还请了不少的法师呢。”
“你们可别说，这九殿下眼下看着正常，保不准下一秒突的挥剑过来，听闻太傅之女那时伤的可是不轻。”
宫玉听了一路，只觉得想笑，这些流言怎么比自己最初放出去的还要复杂精彩。
转角入内庭院，再入一院中，便是赏花宴的园子，宫玉伸手摸着随身佩戴的剑，那一旁的看戏般的官员便纷纷的移开视线。
六殿下端着酒杯走上前来，宽慰的说：“小九如今精神可好些了？”
宫玉佯装做精神紧绷的状态，手紧紧的抓着剑应道：“多谢六皇兄关切，小九好多了。”
“莫怕，这是六皇兄的院子，没人伤的了小九。”
一旁忽地有人唤六殿下，宫玉一人坐在一桌前，而原先还坐在几桌的官员顿时像是怕触碰霉气一般逃窜开。
宫玉见这样又像笑，可又不的不忍住，伸手拿着糕点吃着，也不与旁人说话。
四周很是热闹，宫玉吃了小半盘糕点，而后饮了些茶水。
不想仍旧没有瞧见代如颜的身影，宫玉不免怀疑小厮是不是打听错消息。
忽闻琴声渐响，宫玉停了停饮茶的手，只见四周人皆将目光移至一处。
不用看，宫玉也知应是代如颜来了，不禁暗自猜想着，不知代如颜瞧见自己时，是怎样的神情。
思绪忽地被一声茶盏破碎的声音打断，紧接着宫玉便听见一丫鬟像是手忙脚乱的出了差错，正在收拾那碎片。
只是没想到这轻轻一瞥，忽地瞥见那红衣女子，宫玉下意识的心惊了一把，心想怎么总是会碰见这人呢？
琴声渐停，由六殿下慷慨激昂一番讲话开启整个赏花宴，宫玉闲着就像吃点什么。
而那被人层层围着的代如颜，宫玉眼下不能像从前去张望，只能像个不知情的呆子，没想这桌忽地摆上不少瓜果。
宫玉见这果盘里的山楂颜色红润，看着诱人，伸手拿了颗。
不想那红衣女子悄然走了过来，轻声笑道：“小哥，这头上的多了道疤，怎么人也不爱笑了？”
听着这声音，宫玉就觉得是个麻烦，便装作听不见般，尝了尝这山楂。味道还行，酸度尚且还能接受，宫玉便伸手又拿了一颗。
红衣女子却也不觉得无趣，便坐在一旁递着另一盘的糕点说：“听闻你爱吃这些甜的，眼下怎么就爱吃那酸的山楂了？”
宫玉也不理会，吃了几颗山楂后，便喝着茶水。
夜黑时，仆人们安放了灯，园子很大，那摆放在园中的昙花显然正在准备悄然开放。
围观的人越多，宫玉这边就越冷清，只隐约听到六殿下说这昙花价值百金，一年一次的绽放就在今夜……
难怪起初宫玉让人打听时，这赏花宴进来的人可都是交了不少银子。
红衣女子倒着茶水看向那方道：“昙花一现，可是难得的景色，小哥也不去瞧了？”
宫玉喝了几口茶水，侧头看了看这红衣女子，而后转而拿起那糕点。
“小哥如今这形势不妙，不便说话我也是能理解的，可是那福袋难道小哥也不要了？”红衣女子指尖轻佻起那福袋笑道。
宫玉大口的吃着糕点，侧头看着那福袋，很是不耐地说：“茶水没了，来人换茶。”
婢女前来换茶，红衣女子微挑眉不语，直至婢女离去方才叹道：“小哥如今也不好玩了，怎么连福袋也捉弄不到小哥了。”
“可我知道小哥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宫玉倒着茶水，喝了大口，起身便欲离开，只见这红衣女子忽地扯住宫玉的袖袍，整个人挨近过来亲昵地说道：
“那代姑娘手段高明，看着出淤泥而不染，实则哪个男子不被她玩弄死死的。小哥这般单纯的人，实在犯不着淌这浑水。”
宫玉想甩开红衣女子的手，不想这红衣女子力道竟不一般，这才反应过来。
这红衣女子怕是个会武功的人啊。
“你……想做什么？”宫玉压低着声音问道。
红衣女子探近着身子笑道：“小哥还是这般安分些好，我可不想弄断小哥的手。”
宫玉紧皱眉头望向红衣女子说：“再不松手我便出剑了！”
“好啊。”红衣女子抬手轻抚着宫玉的脸庞，妆容妩媚动人应着：“这可是六殿下的赏花宴，小哥难不成想砸了这宴会？”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宫玉退无可退，无奈地说：“我哪里招惹你了，三番两头来看我笑话。”
红衣女子眼露笑意亲了下宫玉的脸，满是欣喜道：“还不是小哥长的讨人喜欢，这几月小哥都不出府，我这心里可是想的紧呐。”
听到这，宫玉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可以肉麻死人的话。
整个人头皮发麻，也顾不得被扼制的手臂还疼得厉害，连忙拔出剑。
那红衣女子身手了得躲避开，宫玉举起剑引的不少丫鬟的交加，视线顿时聚集此处。
显然此时此刻宫玉也只能装疯到底，朝那红衣女子挥着剑，可红衣女子却突然扮起娇弱哭哭滴滴地唤道：
“这公子哥怎的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宴会此刻已经乱成一团，宫玉顺势装作气的持剑欲砍向那红衣女子，护卫们及时阻止。
宫玉便握着剑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模样，吓坏在场不少的婢女。
六殿下及时赶了过来，连忙让护卫带着宫玉去别处园子休息。
这才让宫玉离开这是非之地，出了园子，宫玉提着剑，胡乱绕着，身后的护卫们也不敢冒犯。
夜色正深，宴会宫玉是没法再去，而刚才那举动也不知道代如颜是不是看见了。
此时此刻的宫玉觉得有点累了，一个人坐在一处石亭的阶道旁。
夜幕之中挂着一轮明月，宫玉手里抱着剑忽然懊恼为何出剑，否则眼下还可偷偷看看代如颜眼下在做什么了。
宫玉叹气着起身，护卫又跟在一旁，一行人便离开了府邸。
再回到自己府中，宫玉沐浴过后一个人躺在亭院中，想起那福袋，便又想起那红衣女子，不禁猜想红衣女子背后关系定然不简单。
因为就算是代如颜也没有查到这红衣女子的背景，宫玉猜想也许红衣女子不是朝堂中的势力也不一定。
毕竟朝堂上代如颜那是再了解不过，可红衣女子在都城这么多年，如果背后的势力不是朝堂中的势力，那有可能是江湖？又或者旁的门派组织？
可什么样的门派组织需要潜伏在宫国都城，并且红衣女子与三殿下，二公主甚至同眼下势头正盛的六殿下也颇有交集。
这般想着，宫玉觉得红衣女子应当不是朝堂中的势力，可偏偏与皇室关系密切，显然定有所图。
不过眼下宫玉只希望这红衣女子不要盯上自己就好，毕竟这会已经很是倒霉了。
宫玉不经意间叹息了声，又想起那宴会，大概今晚代如颜也不会来了吧。
睡意朦胧之时，宫玉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叹息了声音，忽地惊醒过来。
代如颜安静的坐在一旁，宫玉眨了眨眼看的有些不太真切，伸手揉了下眼，见真是代如颜忙反应过来说：“阿颜你来了啊。”
可代如颜没有回话，宫玉便坐了起来，凑近着问：“这是怎么了？”
“我方才在六殿下赏花宴看见小九了。”
宫玉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想偷偷看看阿颜，没成想被那红衣女子给纠缠不休。”
“那红衣女子为何紧追着小九不放呢？”
“我也不知道。”
代如颜似是紧皱着眉头，忽地抬起手来，可手里却拿着沾染鲜血的匕首忽地刺向宫玉的腹部。
刺疼的让宫玉震惊不已，鲜血很快浸湿着衣裳，宫玉不敢相信的望着代如颜，痛苦的唤道：“为什么？”
“阿颜……这是为什么？”
只见代如颜冷漠看着那鲜血流淌轻声说：“红衣女子已经被我杀了。”
“以后再没有人能纠缠小九了。”代如颜目光一如平常，沾染着鲜血的指尖轻抚摸着宫玉的脸颊低声道：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小九，小九怎么能忘了呢？”
那刺疼让宫玉疼得难受极了，就连眼前的代如颜也逐渐一点点看的不真切。
突的再次睁开眼时，仍旧是黑夜宫玉后怕的喘息着，伸手摸了摸腹部，好在还没出血呢。
亭院内空荡荡让宫玉看着有些可怕，宫玉又重新躺了下来，心中困惑为何会突然冒出这等奇怪的梦来。
没想亭内忽地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宫玉屏住呼吸，等了等便感觉来人坐在一旁。
宫玉有些后怕的躲在被褥里不敢出来，可来人却悄悄地躺了一旁。
好一会，宫玉探出头来，便见身旁躺着的是代如颜，不免松了口气。
连忙伸手将身上的薄毯盖在代如颜身上，宫玉小心的凑近着轻搂住代如颜。
没想代如颜伸手主动搂住宫玉，吓得宫玉一愣，低头看着闭上眼的代如颜，细声唤道：“阿颜？”
“嗯。”代如颜埋在宫玉怀里低声应着。
宫玉平缓呼吸，没再说话，伸手轻搂住代如颜，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怀里的代如颜似是疲惫的赖在宫玉怀里，可手却慢慢摸上宫玉的脸庞。
“小九为何今日要去赏花宴呢？”代如颜忽地开口问道。
宫玉一愣应着：“六皇兄送来帖子，我心想阿颜也会去，便就去了。”
代如颜似是叹息了声道：“可你来了就来了，怎么又惹上那红衣女子？”
“我也不知道，她径直就走了过来，我起初都没有打理她，可她还是纠缠不休。”
“那赏花宴没有被我搞砸吧？”
“没有。”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耳垂低声道：“可我看见她亲小九了。”
宫玉心顿时咯登了一下，不会下一秒代如颜就会拿出一把匕首来吧？
“我赶紧就推开她了。”宫玉连忙同代如颜解释着。
代如颜睁开眼看着宫玉，指尖轻按着宫玉脸颊，微抿紧着唇瓣说：“我知道。”
“可我还是生气。”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亲了下手背低声说：“对不起，我下回再不去那宴会了。”
“这不是小九的错，小九为何要道歉？”代如颜握紧着指尖问。
“阿颜不是生气了吗？”
“我是在气那红衣女子竟然敢亲你。”代如颜很是正经的探起身子，漆黑的眼眸看着宫玉低声道：“那般场合，我都未曾同你这般亲昵过。”
宫玉看着代如颜这般醋意浓重的模样，不禁开心的笑了，连忙伸手抱住代如颜亲了下代如颜的耳垂小声地说：“阿颜你吃醋了？”
“什么？”
“其实我也吃醋着呢。”宫玉紧抱着代如颜念叨着：“我也想跟阿颜一块赴宴会，也想阿颜一块手牵手，还想不管有没有人都想这样一直抱着阿颜。”
代如颜像是在怀里笑了，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脸颊低声说：“我也想。”
话语一如代如颜往常简短的风格，宫玉低头轻吻了下代如颜的耳垂，代如颜像是怕痒的向后躲了躲。
宫玉不让粘着代如颜不肯离开，代如颜只好伸手轻推开宫玉。
代如颜眼眸里温柔的望着宫玉，指尖轻摸着宫玉的脸颊低声说：“会的，等将来我们成婚，一切就会顺理应当。”
“小九……”
“嗯。”宫玉轻声应了声。
“我今晚在宴会上的模样好看吗？”代如颜稍稍拉开些距离问。
宫玉点头应道：“好看的。”
代如颜却说：“骗人。”
“没有骗你。”
?
“可你今晚在赏花宴都未曾看过我一眼？”代如颜的指尖摩挲着宫玉的眼角，似是哀怨地说：“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可你就是不看我。”
宫玉平躺着，由着代如颜的指尖在脸上胡作非为，满是认真地说：
“可我看到周围惊叹的目光，我就知道阿颜今晚一定是极好看的。”
代如颜像是喝醉无理取闹的孩子说：“可你还是一眼都没有看我。”
宫玉耐心的应道：“对不起，我怕我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样会让人起疑的。”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动作像是喝醉了，可眼眸里却又是清醒，这让宫玉有些猜不透。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代如颜伏低着身子浅吻了下宫玉的唇，目光温柔的落在宫玉的脸上，低声念道：
“小九不看我，可我第一眼就看到小九了。”
“可后来那红衣女子坐在一旁，小九就更是没有往我这边看，那时我便想……”
“想什么？”宫玉抬手指尖轻挽起代如颜耳旁的碎发。
代如颜眸中微闪埋怨中夹杂着委屈说道：“我想或许今夜这身衣裳挑不够好看，或许是妆容不够好，甚至会想是不是那红衣女子夺走小九所有的目光。”
“就这样直到小九离开宴会，我脑袋里仍旧会不停的想。”
宫玉拇指摩挲着代如颜的眼眉低声说：“不会，阿颜是最好看的。”
“真的吗？”
“真的。”宫玉很是认真的说：“我发誓。”
代如颜唇角带笑，身子挨的很近，眼眸里像是染上醉意，指尖摸着宫玉的唇瓣很是认真地说：
“好，那小九发誓如若有一天我年老色衰，不再美貌，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宫玉轻搂着代如颜拿起一旁的薄被盖在代如颜身上低声说：“我发誓不管将来如何，我一步都不离开阿颜。”
“小九说话算数吗？”
“说话算数的。”
代如颜搂住宫玉，眼眸满是笑意地低声念道：“那好，小九的话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阿颜你喝醉了。”宫玉轻搂着代如颜，掌心轻抚着代如颜单薄的后背。
“我醉了么？”代如颜细声问。
宫玉应着：“嗯，醉了呢。”
代如颜又笑了笑道：“我可能是醉了吧。”
“没事，有我在呢。”
“小九……”
“我在呢。”
代如颜唇瓣贴近着宫玉的脸颊，亲了又亲而后附在宫玉的耳旁，呼吸逐渐的平稳。

第三十九章 （万字一更）
宫玉缓缓松了口气, 小心的扯着薄被盖在代如颜身上, 目光落在代如颜微微抿紧的眉头, 抬手指腹轻揉了下那眉头。
大概是云遮挡住月光, 所以亭院里有些暗，宫玉反倒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神情。
只感觉怀中的代如颜呼吸很浅，连带宫玉也放缓着呼吸，脑袋想着代如颜那吃醋的言语，不免又无声的笑了。
长夜漫漫，宫玉也不知何时睡着, 再醒来时只觉得亭外已是朦胧的一片雾气，脸颊像是被人轻捏着。
这熟悉的感觉, 让宫玉侧过头来, 便见醒了的代如颜, 而那作乱的指腹正大胆的轻滑过在宫玉的额前，鼻梁最后落至唇瓣上。
“阿颜觉得头疼吗？”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问。
代如颜眸中很是清醒应道：“无碍, 昨夜只是多饮了些。”
“可平日里从来未曾见阿颜喝醉过, 昨夜倒是头一回。”
“怎么？”代如颜犹豫地问：“昨夜我言行可有失态？”
宫玉笑着说：“是啊，比平时判若两人，昨夜不仅抱着我而且亲了好几下呢。”
代如颜神色有些不信的打量着宫玉道：“只是这些？”
“对啊。”
“那我昨夜难道未曾……听到小九的誓言吗？”
宫玉眨了眨眼，望着好像还有点没回过神的代如颜调皮地说：
“誓言啊, 我记得阿颜说让我之后每天都主动亲阿颜十下。”
代如颜眼露困惑，似是严谨的望着宫玉，忽地伸手捏住宫玉的脸庞低声道：“小九不乖了。”
“昨夜才起的誓言，今日怎么就能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下手的力道有点重, 宫玉忍着疼忙应：“我没忘，就是逗阿颜的。”
“那也是不乖了。”代如颜眼里满是哀怨的望着宫玉不肯松手。
可怜宫玉心里满是后悔，为什么大早上要开玩笑呢。
宫玉疼得不敢乱动，委屈地说：“下回不敢了，阿颜松手好不好？”
“还有下回？”
“没……绝对没有下回了。”
代如颜这才松开了手，神情专注的望着宫玉，似是叹息了声道：
“小九，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没有。”宫玉伸展着手臂，一把将代如颜搂在怀里，成功偷袭的亲了下代如颜的侧脸应着：
“我喜欢的，无论是怎样的阿颜我都喜欢的。”
代如颜轻靠在宫玉怀里，掌心轻捧着宫玉的脸颊低声道：
“若我不像小九想像中那般美好，小九会不会害怕的就不再像这样亲近我了？”
“不会的。”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微蹙的眉头说：“我可是发了誓言，不管如何，都不会离开阿颜的。”
代如颜摩挲宫玉脸颊的指尖眼眸里燃起温暖笑意，探近着身子回亲了下宫玉的侧脸细声道：“对，小九发了誓言的。”
“我记得小九说过每一句话，以后我也会一直记得的。”
就像是安抚着不安，宫玉能感觉代如颜的不安，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没做好，导致代如颜会这般不安，所以只能尽量的安抚。
亭院外雾气腾腾，外头也很安静，除却几声鸟鸣声细响起，便再没有旁的声响打扰。
宫玉的掌心轻抚着代如颜瘦弱单薄的后背，不禁心疼起来，紧了紧搂着代如颜的手臂，却仍旧觉得代如颜身子纤细的惊人。
“阿颜……”
“怎么了？”代如颜像是很喜欢窝在宫玉怀里般应了声。
“你近些日子怎么越来越廋了？”
“廋些不好吗？”
“太廋了我都不敢用力抱阿颜了。”
代如颜指尖抚摸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我向来如此，不长肉，小九别怕就好了。”
宫玉侧脸蹭着代如颜的脸颊低声说：“可阿颜最近廋的实在太厉害了，我会心疼的。”
“心疼？”代如颜微微探起身子，掌心轻按在宫玉心口处问：“先前只是头疼，这会怎么突然心疼了？”
“不是这个心疼，我只是心疼阿颜太廋了而已。”
代如颜像是理解宫玉的话，舒缓着情绪应道：“我只是近些日子赶赴太多宴会，加之晚上又赶往小九这，自然是忙碌了些，小九别心疼了。”
“本就头疼的伤还没好，要是真又哪里疼了，我只会更担心小九。”
显然或许代如颜脑袋是理解了，可实际却并不能完全体会宫玉的心情。
宫玉轻按住代如颜的放在自己心口处的上询问：“阿颜觉得我这里跳的快吗？”
代如颜安静没有出声，静静的凝望着宫玉低声道：“嗯，小九这跳的很快。”
“每当我想阿颜，或者担心阿颜的时候，这里就会跳的很快。”
“是这样的么？”代如颜轻眨着眼眸，侧耳停靠在宫玉的心口处。
宫玉只觉得这暧昧的姿势已经快让自己的心完全已经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代如颜却丝毫不曾察觉，反而一手握住宫玉的手腕，神情专注的很。
“阿颜你……在做什么？”
“小九心跳的太不正常了。”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很是严肃地说：“我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了。”
额……
此时此刻的宫玉，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我没事。”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红着脸解释：“那都是因为阿颜离我太近了。”
这么明显的情话，代如颜居然都没有理解，宫玉也只能妥协了。
代如颜却像是个好奇宝宝询问：“只有我能让小九这里跳的这么快吗？”
宫玉微侧头应道：“是啊。”
“那……小九的心从来没有因为别人跳的这么快？”
“是啊。”
宫玉回过头看着代如颜，鼓起勇气般地轻握着代如颜的指尖认真地说：“我的心只为阿颜一个人跳动。”
代如颜平静的眼眸望着宫玉，而后微微抿紧唇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探索而后忽地扣住宫玉的手腕。
整个人挨近着宫玉，脸颊几乎要贴近宫玉的脸庞，那紧抿着唇瓣缓缓张开，不容拒绝地说：
“那小九的心就是我的了。”
宫玉有些意外的看着代如颜，也不知代如颜是真懂了，还是又弄成别的意思了。
“阿颜，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代如颜唇瓣轻落在宫玉的眉头，脸颊，最后停在宫玉的嘴角。
代如颜并未立即拉开距离，而是凝视着宫玉说：“我懂的，或许我无法彻底感受小九的喜欢，可是我懂的小九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宫玉仍旧有些迷糊的望着代如颜，因为分不清代如颜的理解到底在哪一步。
“小九的心跳是为我跳的，那自然小九的心是我的，所以小九也是我的。”代如颜细声说着，一边轻捧住宫玉的脑袋，转而将宫玉整个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这样说，对吗？”
“是，没错。”宫玉侧过头看着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神情一如往常，犹豫地问：“那阿颜的心也会为我一个人跳吗？”
代如颜凝望着宫玉应道：“会的。”
“阿颜可不许骗我。”
“不骗小九的。”代如颜握着宫玉的掌心，轻按在自己心口处道：“这里或许跳的不够快，可除了小九，却从未有过他人。”
宫玉怔怔的不敢乱动，满脸通红的感受着那掌心的柔软，真的很软啊。
完了，一定要淡定，眼下代如颜可是在说正经的事啊。
可那随着代如颜的呼吸，那柔软贴近宫玉的掌心，偏偏代如颜还满是信任的望着宫玉。
“小九你……怎么不说话了？”代如颜担忧地询问。
这也太刺激了吧，宫玉只觉得呼吸不过来，正欲回话时，代如颜却脸色巨变，忙伸手扶住宫玉的头说：“别动，小九你流血了！”
流血？
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直至血落在宫玉掌心，宫玉下意识的摸了下脸，这才发现居然流鼻血了。
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宫玉忙抬手用衣袖挡住，安抚道：“阿颜别担心，可能是……上火了。”
话音未落，宫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的没了意识。
脑袋晕晕沉沉的宫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亭院里，而是转而移到殿内。
一旁的老管家递着汤药叹息着说：“殿下你可算是醒了。”
宫玉侧头又看了看四周，代如颜已经离开了吧。
不由得松了口气，宫玉服下汤药，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一闭上眼好像就能感觉那掌心的柔软触感。
“真是糟糕了。”宫玉整个人闷在被褥里，正埋怨着自己的没出息。
都是女的，摸一下也没关系啊，更何况是代如颜，那应该更是理所应当的事才对。
干嘛这么激动啊！
好不容易宫玉才从被褥里冒出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免又满脸通红想着，其实代如颜看着虽然廋了些，可至少也是有的。
这样一想，宫玉又陷入深思当中，为什么这么爱吃的自己，就这么……平呢？
忽地听见殿内似是有人走了进来，宫玉以为是婢女便没理会，便没抬头看，越想越郁闷，便不知觉的叹息了声。
一旁的忽地响起代如颜的声音问：“是难受了吗？”
宫玉侧过头看着一本正经的代如颜，半张脸都埋在被褥里。
代如颜抬手探向宫玉额前担忧地问：“往后我夜里便不来了，省的你夜里总是那般晚睡，大夫也说你体虚。”
“不是因为那原因。”宫玉探出头来握着代如颜微凉的手说。
“可小九脸色实在太苍白了。”代如颜犹豫地说：“这几月小九该好好休息才是。”
“我会的。”
对于代如颜这般干净的注视，宫玉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那掌心的柔软，就像是怀揣着邪念一般，宫玉心虚的躲避着代如颜的注视。
而代如颜仍旧望着宫玉，指尖按紧被褥缝隙低声说：“清晨小九突然倒在我怀里时，我的心好像就要停了般。”
“那一刻，我突然好像理解小九说的话，莫名又很开心。”
宫玉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也是会随着小九而变化的，我的心它会在即将失去小九的时候疼痛难忍。”代如颜的指尖摩挲宫玉的脸颊低声道：“所以我要小九永远的陪着我，好不好？”
“好，我会永远陪着阿颜的。”宫玉的目光还是禁不住的望向代如颜，尽管此时此刻的代如颜眼眸里弥漫着占有的欲望，宫玉还是顺从的应着。
代如颜这才眼里有了些许笑意，低头轻吻了下宫玉的脸颊轻声说：“乖，快睡会吧。”
“那阿颜不回去吗？”宫玉眨了眨眼问。
“我今日在这陪小九，哪里都不去。”
“可外头已经是黄昏的时候，天就快要黑了。”
“是啊。”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说：“可我舍不得离开小九。”
虽然知道代如颜有时候很是直白，但是宫玉也遭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甜蜜暴击啊。
宫玉大半张脸埋在被褥里细声说：“我没事的，阿颜很忙我知道的。”
静默的代如颜，伸着双手捧住宫玉藏在被褥的脸，整个人伏低着身子亲了亲宫玉的额头轻声道：“可小九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阿颜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嘴甜了？”
“难道平日里我对小九很冷淡吗？”
宫玉摇头应着：“也不是冷淡，就是很冷静，可怎么从昨夜喝醉之后，阿颜就感觉变了个人？”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轻戳着宫玉脸颊说：“也许是因为小九没有看我一眼吧。”
额……怎么又绕回昨晚的话题了。
“不过没关系。”代如颜满是自信地说道：“我会让小九以后会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那阿颜难道要把我给绑起来吗？”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宫玉笑了笑问：“我心里满满都是阿颜，阿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代如颜却道：“可小九总是会突然说出一些连我都听不懂的话语来。甚至做出一些让我预测不到的事情，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扰乱我的计划。”
“小九的身上弥漫着一种跟活在宫国人们完全不同的感觉。”代如颜打量的望着宫玉的眼眸说：“就好像小九跟我隔的好远，远到即使小九就在我怀里，可我也会感觉不到小九。”
宫玉听着这话，险些要以为代如颜会直接推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甚至让我觉得很危险。”代如颜低声说着。
“危险？”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认真的说：“阿颜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代如颜微皱着眉头凝望着宫玉低声道：“我只是突然间就这般想了”
“别怕，我不离开阿颜。”宫玉亲了下代如颜微凉的掌心，调皮的轻咬了下代如颜的指尖说：“我这么听话，阿颜不用觉得危险，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块的。”
代如颜目光柔和的望着宫玉，嘴角上扬的应道：
“你要是听话，就该乖乖睡下了。”
宫玉立即配合的闭上眼说：“我睡了。”
“不准说话才行。”
“阿颜你还记得我说，我有两个秘密吗？”宫玉怕被代如颜察觉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干脆闭着眼说。
代如颜坐在一旁，指尖轻握着宫玉的手应道：“我记得。”
“我的秘密之一，就是我喜欢阿颜。”宫玉紧了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着。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的话，如果阿颜拿自己的秘密同我交换，我就告诉阿颜。”
代如颜的手停了停而后应着：“不行。”
没有想到会听到代如颜这般果断的回答，宫玉睁开眼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秘密不好听。”
“秘密哪里还分什么好不好听的？”宫玉不解的说：“阿颜就是不想告诉我，对吧？”
代如颜并没有否让，而是认真的看着宫玉应道：“我的秘密多是要长埋在地底下的，小九何必要这般好奇？”
“因为是关于阿颜的秘密，所以我很想知道。”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宫玉一愣，对视着代如颜冷静沉着的眼眸，不由得败下阵来。
因为有时候代如颜的眼眸里很冷，冷静亦或是冷漠，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提示宫玉，代如颜极力掩藏着她身上的秘密。
并且也极力不让自己发现她的秘密，所以派出去的探子一无所获，甚至她妹妹的墓地宫玉也一直没找到。
“好吧，我不问了。”宫玉缓过神来先行开口示软。
代如颜这才目光柔和了几分，嘴角轻扬起笑道：“这才乖，睡吧。”
“等你睡着，我也该回府了。”
“好。”
宫玉静闭着双眼，让自己的呼吸放缓，直至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不记得过了多久，代如颜起身离开，宫玉隐约的听见脚步声越离越远时，方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殿内早已经暗的隐约瞧不见人影，可代如颜依旧很是适应的离去。
好像黑暗对于代如颜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反倒像是代如颜更适合在黑暗中行走一般。
越深想，宫玉不禁觉得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代如颜又不是鬼，她可是真真切切的人。
待霜降之后，日子便一日比一日的寒冷，宫玉早起时前脚刚换上厚衣袍，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说：“殿下，李公公来了。”
宫玉不紧不慢的系着这有些过分长的衣带应着：“管家别急，我如今除去皇子身份又无官职，李公公想来就是探望而已，没别的要紧事。”
老管家摇头道：“李公公方才还探老奴的口风，说如若殿下身子康复，过几日便去上早朝吧。”
“什么？”宫玉侧头看着老管家说：“这父皇是在买糖葫芦吗？”
“殿下这是何意？”
“一串一串，就不能让我安心做个家里蹲吗？”
一旁的老管家已然分不清这殿下说的到底是哪里的俗话，只模棱两可地应着：“殿下若是脑子还未清醒，老奴便去拒了。”
宫玉摇头说：“不，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前堂，那李公公神态像是有些着急，宫玉大步走上前，给了这李公公一个大大的拥抱，中气十足地喊道：“李公公！好久不见啊！”
这见面第一下，这李公公直接就蒙了，这是什么见面礼数啊！
宫玉忍着笑说：“李公公吃了没？”
“这……未曾。”
“我也没吃，不妨一块？”
李公公连忙后退，推辞道：“陛下还有事要老奴去办，久坐不得。”
“哦。”宫玉作失望状，垂头丧气的坐在石阶旁，那忍着笑的老管家上前来，同李公公说：“李公公，如今咱殿下还是有些不清啊。”
“可陛下的圣旨还在老奴手里呢。”
说着，李公公又凑近着过来，双手捧着圣旨道：“九殿下您还是接着吧，当时陛下也是逼不得已，朝堂上的事那是三言两语便是能说的清。”
宫玉侧头看着李公公，依稀记得当时自己昏迷之时，那手印还是被这李公公强行按上去的。
李公公一脸笑意，宫玉也跟着笑，两人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虽然知道朝堂上的事皇帝也为难，可当时明摆着就是因为宫玉太弱，所以皇帝直接无视宫玉。
宫玉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心里那怨恨呐。
“九殿下？”李公公递着圣旨陪着笑。
宫玉也大声的笑说：“我饿了……”
哎？李公公顿时石化，宫玉甩袖就像大厅里走去，清早的热粥早就备好放在桌上。
老管家跟着进来，那李公公叹息着，小跑着进来道：“九殿下，陛下此回是想给九殿下封官。”
宫玉佯装好奇的问：“封官？”
“对啊，只要您出面，灾民赶赴都城以北的金州，都城就太平了，到时九殿下不仅能封官，甚至还能得金银珠宝。”李公公苦口婆心的劝解。
“我不要金银珠宝。”
“不要金银珠宝？”李公公停了停道：“那九殿下想要什么？”
宫玉埋头吃着粥，又不理会这李公公，留下这李公公满是困惑不解。
好一会等宫玉吃完粥，方才应着：“我要……糖葫芦！”
李公公只觉得这九殿下看着不傻，但实际上或许真是撞坏脑袋，封官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竟然只要糖葫芦。
“好！到时陛下赏赐九殿下糖葫芦。”
宫玉开心的笑着，捧着茶水喝了一口，递给这李公公满是认真地说：“那好，我去，父皇要给我糖葫芦吃。”
“哎，好，老奴定回禀给陛下。”
就这般李公公松了口气般，放下圣旨离府，老管家随同出去。
宫玉收起笑打开这圣旨，不禁感叹皇家无人情，这回灾民的事处理的太糟糕，四殿下闹坏皇家名声，灾民积怨已深，如今朝廷突然要让他们离开都城。
谁会相信，反而他们会怀疑朝廷另有阴谋，可近寒冬，灾民们在都城街道旁挨饿受冻，而富人和官家子弟却在酒楼醉生梦死。
动乱已经是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发芽，朝堂镇压得住小型的动乱，却无法防止这将近一万灾民集体□□。
稍有不慎可能会闹成起义军，到时那就真的是个□□烦。
老管家从外头回来，因着外头的寒冷，呼吸间还带着未曾消散的白雾，忙走近道：“殿下可真要去？”
宫玉放下圣旨应着：“自然要去。”
“我开仓赈灾数月，让秦先生带着门生在外救济贫苦百姓，就是为了这点名声，好不容易父皇看上了，这要是不去恐怕就真的要乱了。”
“那明日殿下就要去上早朝吗？”
“不，我们要拖一拖。”
否则真这么听话去了，岂不是很容易被人识破。
两日后，大清早上宫玉还在穿靴子，外头的李公公急匆匆的唤道：“九殿下您怎么还不去上朝啊。”
宫玉困的打着哈欠，一脸困惑的说：“上朝？”
“是什么？”
李公公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哭丧着脸念道：“小祖宗啊，您哪里可是答应了老奴的。”
“我答应什么了？”
“就是去上朝，然后露个面安抚一番灾民，好让灾民离开都城赶赴金州。”
宫玉理了理衣袍道：“我没有吃到糖葫芦，才不去。”
李公公无奈说：“得勒，老奴就去给九殿下买糖葫芦，切不可耽误今早的早朝啊。”
看着那飞奔而去的李公公，宫玉洗涑后吃了粥，心满意足接过李公公递来糖葫芦上了轿子。
一晃都已近半年没有踏进这皇宫，宫玉莫名对这皇宫感觉很是压抑。
下轿时宫玉手里糖葫芦还只吃了两颗，于是乎，在这一群规规矩矩的大臣中宫玉显得格外的突出，尤其是那手里鲜红的糖葫芦。
宫玉也不管众人目光自顾自的走着，一旁的李公公看的那是心惊肉跳，生怕这位九殿下又突然反悔了。
“这九殿下不是撞伤头，在府邸里休息吗？”
“可不是啊，听闻伤了脑子，这怎么还上得了大殿？”
待入大殿这些细碎的话语方才停下，宫玉吃完糖葫芦，李公公赶紧收拾细碎交待着：“九殿下可得安分些啊。”
宫玉笑了笑点头，怎么看都像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皇帝坐下龙椅，众臣行叩拜礼，宫玉故意慢半拍地，而后整个流程基本上就同宫玉没关系了。
大臣们各自讨论朝廷政事，期间偶有提到提起灾民也只是提到动乱，镇压，关于金州的，反倒是很少有人提到。
待至朝堂安静时，六殿下迈步奏道：“父皇，关于安定都城灾民一事，儿臣提议与九弟一同安抚灾民，将灾民安顿于金州各地。”
“金州距离都城需半月之行，路途遥远尚且不说，灾民情绪已是十分抗拒，皇儿可有几成把握？”
“虽不说十成，但也有□□成。”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全然没有旁的大臣干预，宫玉莫名觉得很是奇怪。
只见那平日里的代丞相和太傅两人好像各自思索着事情，心思也全然不在这灾民上头。
当然更奇怪的是，皇帝应当早就知道金州，那六殿下的说辞显然就是与皇帝商量之后的才在这朝堂上说。
想到这里，宫玉才反应过来，原来大臣们也心知肚明，皇帝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安抚灾民的事情交于六殿下。而宫玉也就是附带的而已。
眼下朝堂上的还算的上排名的也就六殿下，大殿下，四殿下，而照目前状况来看皇帝显然对六殿下青睐有加，所以就想把安抚灾民的功劳顺理应当的捞给六殿下。
越想宫玉就越觉得心塞，虽然她并不是正派皇子，可皇帝显然从来没有把宫玉放在继承人的人选中。
不过听闻四殿下不日就要娶太傅之女赵安月，宫玉莫名还有点震惊，心想难不成赵安月真被自己吓呆了？
可如今看四殿下在朝堂上的风头，俨然就是为了要跟六殿下争权才跟太傅一党联姻。
好不容易待早朝结束，宫玉听着都快头疼起来，大臣各自散去，六殿下笑了笑道：“小九今日脸色瞧着好多了呢。”
宫玉仍旧绷着脸说：“六皇兄，有糖葫芦吃吗？”
啊？
六殿下一脸茫然，倒是匆匆赶来的李公公忙递了一串糖葫芦，宫玉笑着自顾自的吃着。
李公公叹息了声说：“六殿下莫见怪，九殿下脑袋怕真是缓不过来了。”
“不妨事，只是父皇既答应小九一同前去，那路上自然是要多了解小九才好。”六殿下笑着应。
几人走过长长的宫道，寒风吹得宫玉整张脸都冻红了，好不容易才坐进轿子，宫玉捂着暖炉那只咬了半口的糖葫芦也下不去嘴。
毕竟这天冷的牙都咬不动，可一路赶去金州，那可半个月才能赶到的地方。
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宫玉陪同一块去呢？
明明宫玉只要在灾民出城时亮下面，最多念一通发言稿就结了。
可随行的话，六殿下功劳岂不是还要分一部分给宫玉，不划算啊。
宫玉还不至于那冷血无情的父皇会突然给个好处来，总觉得金州之行很有危机啊。
六殿下离城来回就需要一月，朝堂中便只剩下四殿下和大殿下，难不成是要他俩窝里斗？
那这父皇也太偏心了吧，好歹都是儿子，宫玉觉得有必要派人查查六殿下的母妃。
待轿子缓缓停下来，宫玉回过神来，一手握着暖炉一手举着糖葫芦。
远远便瞧见停在长廊里的代如颜，宫玉加快步伐赶去那方。
寒风刺骨宫玉缩着脖子走近长廊，代如颜一身月牙白看着着实有些高冷，宫玉走近着唤道：“阿颜，你怎么不在里边等我？”
代如颜神情仍旧一脸严肃，宫玉心里咯登了一下，猜想大概是朝堂的诏书下来了。
又或者代如颜在朝堂安插的人员，将自己要随同六殿下赶赴金州的事情告知代如颜。
“小九明明可以拒绝的。”
“我是可以装疯拒绝。”宫玉将手里的暖炉塞到代如颜手中低声说：“可我不能总待在这府邸里坐以待毙啊。”
代如颜避开宫玉递来的暖炉问：“为什么不能安稳留在府邸？”
“小九掺和这趟浑水中，难道天真以为陛下真是为了让小九重回朝堂吗？”
宫玉握着暖炉有些受不住代如颜这般凛冽的目光，缓和着气息说：
“父皇早就让李公公在数日之前来说此事，而且是不管我是装疯还是真疯，显然我都是非去不可的。”
“那小九也明明可以装大病一场，只要小九不想难不成陛下会让抬着小九去吗？”
当然，宫玉这谎话是欺骗不了代如颜的，代如颜是聪明的，所以也很了解宫玉。
宫玉看着代如颜这有些单薄的衣裳，便唤道：“外头冷，我们去里头慢慢讲吧。”
代如颜侧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宫玉说：“小九是非要去金州吗？”
这目光冷漠的让宫玉不禁背后一凉，宫玉避开代如颜的目光应着：“我只想看看朝堂上现如今到底是什么形势，如果此事灾民安抚顺利，我应当是可以继续上早朝的。”
只要能登上大殿，就代表一切皆有转机，哪怕父皇是要让六殿下坐上皇位，那宫玉只要在朝堂有立足之地，势力也可以慢慢安排，到时即便新皇上位那也足够自保和保护代如颜。
代如颜提步走近着问：“小九何必非要去朝堂，安心待在这府邸不好吗？”
宫玉摇头道：“不好，一直待在这府邸，我只能任人宰割。”
“没人能伤害小九。”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搂着宫玉低声说：“我会保护好小九的。”
“这样一点都不好。”宫玉低垂着头轻蹭着代如颜的脸颊细声说：“我也可以保护好阿颜的。”
“我知道。”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说：“可是现在时局不同，小九要听话才是。”
“阿颜为什么不准我去金州呢？”
“因为陛下显然是想要小九给六殿下铺路，可金州路途遥远，六殿下路上一旦遇到暗杀或者叛变，就连陛下都没办法顾得上，所以陛下派了小九，因为小九是个诱饵。”
这样的说法在宫玉听起来却有一些奇怪，还有代如颜为什么笃定路上会出现意外呢？
宫玉不解的看着代如颜问：“阿颜，你为什么确定路上一定会出乱子呢？”
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的脸颊应着：“六殿下受陛下看重他就越危险，所以其余势力必定会伺机动手，不管是暗杀还是引起灾民动乱，这都是一场无形的战争。”
“小九在就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会被卷入这场纷争，最好的方式就是小九称病不去。”
不太对劲，就算代如颜说的大部分是对的，可宫玉能通过代如颜的话语察觉到或许有许多人对六殿下下手，但更多是关于这场安抚灾民，或许藏着旁的阴谋也说不定。
宫玉轻握着代如颜的手说：“阿颜你其实知道此次安抚灾民的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对吗？”
代如颜对视着宫玉的眼眸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所以我才想极力阻止小九。”
“那阿颜就先别担心，说不定一切顺顺利利，不过一个月我就回来陪阿颜过除夕了。”
“我不准。”
宫玉没想代如颜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腕，一时竟挣脱不开，庭院里肆虐的寒风刺骨。
代如颜紧搂着宫玉固执的说：“我不准小九离开我。”
“哪里都不准去。”
宫玉无奈的靠着代如颜低声道：“可阿颜明明也知道诏书下来了，我不去也得去，况且父皇心中肯定是有对策，我哪里能躲得了。”
说着，宫玉侧头亲了下代如颜被冻发红的脸颊安慰着说：
“阿颜不要怕，我悄悄告诉你，此次有大批护卫，我也带了不少暗卫，而且路途中还有不少江湖人士，我定是安全的。”
代如颜躲避着宫玉的亲吻，指尖抵住宫玉的唇瓣，满是柔情的望着宫玉说：“可小九不知道有时候外敌不可怕，身旁的人才是会让人丢了性命的。”
宫玉轻咬了下宫玉的指尖，调皮的亲了又亲低声道：“我除了阿颜，身旁的可没有别人了。”
“那小九还狠心离我那么远？”
“我也舍不得啊。”
代如颜眼眸轻眨细声说：“金州往返需一月，若是遇上风雪交加的日子那更是要耽搁数日。”
“我舍不得你离开我这么久。”
宫玉没想代如颜会这般直接，着实是有些意外，同时也在心底更加怀疑一点。
或许最想伤害六殿下的是代家，所以皇帝一定要让宫玉随行，这里头自然是因为代如颜的关系。
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促使皇帝让六殿下冒着这般的风险离开都城赶赴金州，说不定金州藏着皇室最深的秘密吧。
所以代如颜知道此行必定是困难重重，才这般极力阻止宫玉的参与。
“阿颜……”宫玉回搂着代如颜低声唤道：“阿颜乖，说不定此趟回来，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用八抬大轿迎娶阿颜。”
“我不要小九这么危险。”代如颜唇瓣贴近着宫玉的耳垂，似是啃咬了几下，低声说：“要是小九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的，我吉人自有天相。”
“我就是不准你去。”代如颜轻咬了下宫玉耳垂说。
宫玉忍着疼轻呼了声说：“哎呀，阿颜再咬下去就真的出血了。”
代如颜果然就停了下来，轻吻了下那咬的地方，亲昵的动作就像个小动物一样，宫玉紧紧搂着代如颜开心地笑着说：
“阿颜要等我回来，那时我定会再向父皇请婚。”
“你一定要回来。”
“我保证，我一定回来。”
代如颜似是叹息了声，而后紧拽着宫玉的衣袍低声说：
“真应该在小九身上栓根铁链才安心。”
额……
宫玉不禁想着自己又不是小动物。

第四十章 （万字一更）
“阿颜哪里需要什么铁链啊。”宫玉轻搂着代如颜调皮地说：“我整颗心都是阿颜的了。”
代如颜紧了紧拽着宫玉的手低声道：“那小九就该乖乖的留在我身边才是。”
“可我不能一辈子都躲在阿颜身后啊。”
“为什么不能？”代如颜满是不解的望着宫玉道：“难道小九觉得我做的不好吗？”
“没有。”
宫玉握着代如颜冰凉的手说：“就是阿颜太好了, 我才想自己也要变得更好才是。”
“我要让那些觊觎阿颜的人, 都不敢再那般将视线明目张胆的落在阿颜身上。”
代如颜眼露困惑, 宫玉轻拉着代如颜往内殿走去, 殿内炉火正盛，很是舒适。
外头的风呜呜地响着，宫玉倒着热茶递于代如颜掌心说：“来，阿颜喝口热茶吧。”
宫玉说完，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小口的喝着，一旁的代如颜紧抿着唇瓣仍旧不语, 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炉火里木炭喀次地响着，宫玉侧头看了看挺直着背的代如颜, 叹了声气唤道：“阿颜？”
可代如颜并未理会, 只是顾自望着手里的茶水出神。
宫玉凑近着低声说：“阿颜别生气, 此时宫国朝堂内部混乱不堪，外部又有近万民灾民未安抚, 我若是这时还窝在府中, 只会让人诟病，贪图享乐不知百姓生死。”
“想来这也是父皇为什么让六皇兄冒着这般大危险出都城的原因之一，要想登上那皇不仅仅是朝堂的事，这同时也是名声, 六殿下不是嫡长子，即使才能出众，他也需要百姓的呼声。”
代如颜微侧过头来凝望着宫玉，似是平缓着呼吸道：“说来说去, 小九就是要离开都城，是吗？”
宫玉点头应着：“是。”
“我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去向父皇证明，我也是可以的。”
“可陛下根本就不在意小九，小九何必要这般涉险？”
话题绕来绕去，好像还停留在最初的矛盾点上，宫玉看了看代如颜，无奈的起身伸手捧着代如颜的脸颊，伏低着身子轻吻了下代如颜发凉的唇瓣。
又不由得心疼起来，宫玉亲了几下，不舍的抱着代如颜贴近自己心口处说：“阿颜别这样，你这样子我心里也难受的很。”
“你听，我心都跳多沉重啊。”
代如颜仍旧没有回话，宫玉也没松手，仍旧抱着代如颜低声念道着：“眼下天寒地冻，估摸再过不久便要换上冬衣，阿颜在府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我知道阿颜为了我一直在奔波劳累，所以我才更不想拖累阿颜，金州不仅仅是父皇为六皇兄铺的路，如果我借此重回朝堂那也免了阿颜很多的麻烦不是吗？”
怀中的代如颜低声应了句：“小九当小心六殿下才是。”
宫玉看着好似已经平静下来的代如颜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此次小九会被推上金州随行，与六殿下自是脱不了干系，若是遇到危急时刻切记要防范六殿下。”
代如颜眼眸似是不确定的望着宫玉，侧耳靠近宫玉的心口处说：“小九得将我的话记在心上才是。”
“我保证一字一句的都记在心上了。”宫玉笑着应着。
“不准笑了。”代如颜很是严肃地说道。
宫玉一愣一愣的望着代如颜，代如颜伸手紧搂着宫玉，耳朵倾听着宫玉的心跳低声说：
“小九越笑，我就越担心。”
“我越担心，就越不准小九离开。”
代如颜的声音很低地说道：“听闻金州有一处宫国最庞大的军营且只听皇帝直接调遣，六殿下此去安抚灾民尚且只是表面，想来真正的缘由恐怕是身上持有皇帝给的密令，用以调遣兵马。”
宫玉茫然的听着代如颜问：“那刚才阿颜为什么说不清楚？”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说：“这事我本就不打算告知小九，只是小九强行要去金州，那还是要知道些详情才是。”
“父皇要六皇兄调遣兵马难道是知道有人要乱？”
宫玉想了想道：“那是朝堂中有人要夺权了？”
“与其说是有人要夺权，倒不如陛下身体已知身体快不行了。”
宫玉有些意外的看着代如颜问：“阿颜怎么知道？”
“朝堂上的事我自然是清楚，那别的势力也自然是清楚明白的了解，就连陛下也心知肚明。”代如颜轻拉着宫玉在一旁，小心的搂着说：“而且都城内近日子频繁起的小规模动乱显然是有人想要伺机推翻宫国朝政。”
“可那股势力却未曾查到，甚至隐藏的很深，陛下虽深居皇宫却也有探子遍布在都城，想来是想在闹出更大的乱子前平复这场危害。”
说着，代如颜低头亲了亲宫玉的侧脸轻声道：“好了，该告诉小九我都告诉小九了。”
宫玉微侧头看向代如颜问：“那不该告诉我的，阿颜打算什么时候也告诉我？”
“若是不该告诉的，我自然是永远都不会告诉小九。”
“为什么？”
代如颜眼眸轻眨，指腹停在宫玉的额头那道伤疤上，细细摩挲着应道：
“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左右不过是些不好的事情。”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说：“可阿颜一个人将这些不好的事情埋在心底，岂不是会很不舒服？”
“不舒服？”代如颜想了想道：“这没什么不舒服的。”
额……
不得不承认代如颜的心理防线很强，宫玉安稳的靠在代如颜怀里，只得扯开话题说：“那阿颜可有查过那股势力与红衣女子可有关联？”
代如颜摇头道：“我也曾跟小九一样，怀疑过这来历不明的红衣女子，只是我根本查不到她的来历。”
“查不到？”宫玉微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那她肯定有问题。”
“小九为何如此断定？”
“她查不到来历，说明她刻意掩饰自己的来历，一个人刻意掩饰自己的来历从而在都城与王公贵族之间游走，无外乎是借助都城这繁华的外衣下伺机图谋着什么。”
“可这并不能成为判定她与那股鼓动灾民叛乱的势力有关。”
“是啊。”宫玉掌心捧着代如颜的手，只觉得代如颜的手真的是软啊。
当然这种不是那种肉嘟嘟的软，而是那种柔软无骨的软。
正当宫玉这般感叹时，下意识地说出：“阿颜你手好软啊。”
代如颜轻捏了下宫玉掌心的软肉说：“我同你在说正经事呢。”
“我……说的是正经事啊。”宫玉眨着眼调皮地说：“真的好软啊。”
“不准这样看我。”代如颜伸着手遮挡住宫玉的眼，连带将宫玉拉向自己的怀里。
宫玉顺从配合笑道：“现在不多看几眼，下一回可是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看了。”
耳旁便响起代如颜的叹息，宫玉不禁懊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代如颜侧头蹭了蹭宫玉的脸颊低声道：“小九就爱顽皮，其实不去金州我也有办法让小九再回朝堂，虽然有些不太光彩，可也很好过小九涉险。”
“我知道。”宫玉伸手拿下代如颜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说：“阿颜厉害着呢。”
“可是这样全靠阿颜，我什么都没有经历，到头来还是得靠跟那些朝堂上的势力作斗争，岂不是会很没用。”
“谁敢说小九没用？”代如颜很是霸气握住宫玉的手贴近着说：“待掌握朝政大权，他们没人敢这么说的。”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说道：“有啊，我会觉得自己好没有用啊。”
“反正将来都是和那些豺狼虎豹作斗争，眼下就当是历练，阿颜左右也会派人保护着我的，对吧？”
代如颜轻咬了下宫玉的脸颊埋怨的说：“我为何要派人保护小九？”
“小九就是吃定我会担心，所以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宫玉笑了笑，凑近吻了下那薄唇说：“阿颜就爱别扭，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代如颜指腹轻摩挲着宫玉的唇瓣问。
“我知道阿颜心里有我，所以无论我离开多远，阿颜都会想着我念着我。”
代如颜眼眸里倒映着宫玉那灿烂的笑容，不自觉的跟着扬起嘴角道：“小九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哪有？”宫玉满是正经地说：“我可是要去做大事的，等将来我有权有势了，我就……”
“你就怎样？”
代如颜指腹按在宫玉笑起来的嘴角问。
宫玉得意地说：“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把阿颜娶进来。”
“再然后呢？”
“然后就是再把所有的贪官污吏抓进牢里，最后带着阿颜离开都城，游山玩水去。”
代如颜停了停按着宫玉的指尖说：“这后面的事可就难了。”
宫玉伸手摸着代如颜的手背应着：“是啊，不过眼下一件件来吧。”
屋外风声并未停，反倒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嗡嗡地响着。
而代如颜的手好像也已经温热了起来，宫玉半躺着的闭着眼休息。
清早被那李公公拖去上早朝，眼下宫玉可还困着呢。那殿内一角的炉火烧的正旺，代如颜安静的坐在一旁，指腹轻划过宫玉的眉头，最后轻柔着穴位。
宫玉能清楚的闻到代如颜身上的清香好像与往日里的熏香不太一样，便凑近着又嗅了嗅。
没成想整颗脑袋却被代如颜按住，便听到代如颜轻声说：“又不是什么猫儿狗儿的，给我乖乖躺着。”
“阿颜身上好香啊。”
“这会才发现不同？”
即使宫玉没睁开眼睛，也明显察觉到代如颜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哀怨。
宫玉耐不住这哀怨的话语睁开眼笑着说：“我来闻闻阿颜抹的是什么香。”
“可迷人着呢。”
没等代如颜反应过来，宫玉翻身而上俯视着代如颜。
代如颜微微一愣也没挣扎，平静的躺下望着宫玉，指尖轻触着宫玉的脸颊认真地说：“这香是我新调的，你怎闻的出来？”
“我鼻子可灵着呢。”宫玉伏低着身子，微微探近便闻到这清香中夹杂带着些许清冽的寒香，便开口道：“可有寒梅？”
“小九莫不是瞎猜的？”代如颜仰视着宫玉轻声问。
宫玉摇头应道：“我可是靠鼻子闻出来的。”
代如颜抬手摸了摸宫玉鼻头说：“你这小鼻子可真灵啊。”
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像夸人。
“既然猜对了，那我得有奖励才是。”宫玉凑近着说。
“好，你想要什么？”
代如颜的眼眸干净透彻地看向宫玉。
宫玉心虚的凑近轻吻了下代如颜的唇瓣，正欲拉开距离时，代如颜掌心轻托着宫玉脖颈靠近过来。
突然这么热情的代如颜让宫玉着实懵了一下，唇瓣上软软的触碰时，显然代如颜比往日里要热情些。
温热的触碰交缠，起初代如颜还有些缓慢迟钝，可慢慢也会给予回应。
不知是屋内的炉火烧的太旺，还是这亲吻着实有些激烈，宫玉额头微微渗透着汗渍稍稍拉开距离，便见代如颜那之前孩冷冽冻人的眼眸中此刻泛着微微柔光，那略微白皙的肌肤上险些出淡淡的粉色。
宫玉着迷的看着，低头就像是小孩子一般亲了又亲代如颜的嘴角，齿间甚至轻咬了下那薄唇。
代如颜轻溢出声响，却仍旧并未躲避，只是伸手紧紧的搂着宫玉，就像是由着宫玉捉弄一般，直至宫玉停了下来。
“这奖励可够了？”代如颜仍旧仰视宫玉，指尖摩挲着宫玉温热的唇瓣低声问道。
宫玉却受不得代如颜这般温吞的性感，哪怕不主动勾人，可也勾人的紧。
尤其是在代如颜本就无欲的漆黑眼眸下，同那因着亲近而红润的唇瓣做对比，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越这般看着，宫玉只觉得自己怕是处在沙漠里口干舌燥的厉害。
“怎么不说话了？”
代如颜指尖温柔极了的摩挲着宫玉的唇瓣，宫玉下意识舔了下嘴巴，不经意间碰到代如颜的指尖。
这动作真真是撩人的紧。
偏偏代如颜只是一笑而过，指尖蹭了蹭宫玉的衣袍说：“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
宫玉不舍的赖在代如颜身上，透过耳膜清晰的听见自己的砰砰地心跳，而代如颜的掌心轻抚宫玉后背。
明明想要尽力平复，可偏偏代如颜就像是在撩拨宫玉一般，丝毫起不到安抚的作用。
无奈宫玉只好咬了下自己舌头，疼得恢复理智躺在了一侧。
代如颜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侧躺在一旁，指尖轻戳着宫玉的脸颊说：“方才那般的亲吻，小九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宫玉明显感觉到代如颜这手戳的力道有点重，忙握在掌心解释：
“阿颜可别吃醋了，我发誓没和别人亲过的。”
这下换作代如颜强势的俯瞰着宫玉，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宫玉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说：“真的，明明阿颜比我还熟练的样子。”
宫玉很是心虚的表示，除了最近偷看一些不可描述的画本外，别的什么都没敢乱碰了。
代如颜微挑眉说：“那为何小九显得这般慌张？”
“没……没呢。”宫玉缓和着呼吸应道：“我这是刚才亲的太久了，脑袋没缓过来呢。”
“真的？”代如颜轻揉着宫玉额旁的穴位说：“那小九先躺会，省的像上回那般突然晕倒，可就吓人了。”
宫玉见代如颜未曾起疑，这才松了口气。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的脸色细声道：“你身子如今才好转，这又出去一趟，估摸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又会瘦成什么样。”
“不会瘦的，我路上会照顾好自己的。”
“唉，小九都已下定决心要赴金州，我也只能这样了。”
代如颜说着，似是报复的指尖轻弹了下宫玉额头。
宫玉装作疼得样子，委屈的望着代如颜，便见代如颜转而指尖轻揉着额头。
显然对于代如颜，服软的还是要比硬抗要好些，宫玉暗自这般想着。
至少代如颜还是心疼的，宫玉猜想代如颜应当是真的同意赴金州一事了。
次日大清早宫玉就被六殿下派来的请去发言，粥棚内早已是有官兵把手，宫玉看了看这身着单薄衣裳的灾民，其中多数都是赤足走在这寒风凛冽的街道中。
所谓的发言无非就是简单直白的告诉大家，金州是个遍地都是粮食的地方，所以大家要听朝堂的安排。
可宫玉看着这手里的小纸条，不禁奇怪，倘若金州真是如此富裕的地方，都城何不早让金州送粮食过来。
不安在宫玉心中极速飞涨，甚至让宫玉怀疑这金州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粮食，或者只是皇帝想要调离这些灾民的幌子。
宫玉摇头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若是幌子那灾民迟早会被发现，岂不是会造成直接激怒灾民造反。
从高台上下来，六殿下喝着茶水俯视着四周聚集的灾民，侧头看向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宫玉安慰道：
“小九莫怕，这附近有数千精兵把手，灾民只要安抚住，一切没有问题的。”
数千精兵可守不住这万名灾民，这六殿下难道这么盲目的自信？
起初宫玉只觉得这六殿下乃朝堂一股清流，可代如颜都那般提醒自己要小心六殿下，想来这六殿下可能也是个狠角色啊。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之后，宫玉看着六殿下先行离去，一旁的秦华走近道：“殿下当真要赴金州一趟？”
“为何先生也这般迟疑？”
“金州之行荆棘密布，不是上乘之计。”
宫玉停了停道：“确实不是上乘之计，可却是父皇给我唯一选择。”
“此时尚且在都城，殿下若是不愿，大可借代姑娘相助，想来也应当是有把握的。”秦华目光看向那一旁的灾民说道。
“我不能。”宫玉侧头看向秦华道：“朝堂上的纷争背后必定满是鲜血，我不能让她一直替我做着这鲜血淋漓的事。”
“恕臣直言，代姑娘或许根本就不介意为殿下，殿下何不顺水推舟？”
“先生！”宫玉看向秦华目光很是严峻的说：“先生当知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秦华似是被宫玉这突然的怒气震慑应道：“殿下说的是。”
“只是怕那代姑娘会辜负殿下的心意。”
“先生这是何意？”
“殿下同六殿下一并赴金州，朝中便只剩下大殿下，四殿下以及五殿下。”秦华顿了顿道：“倘若此时陛下驾崩，便只有大殿下同四殿下最有可能夺得帝位，而四殿下已同太傅之女联姻，大殿下迟迟未娶正妻，难道殿下不怕？”
宫玉看了看那瘦弱不堪的灾民们道：“我不怕。”
“我更怕我留在都城会成为了她的累赘，所以我要去金州。”
因为宫玉记得赵安月曾经说过为什么权势通天的代家不直接谋朝篡位呢。
是啊，宫玉也在想，那个代丞相代历一看就是心机颇为深沉之人，那样的人怎会容忍一个乳臭未干的皇子坐上那皇位呢。
宫玉猜测代如颜说的话或许不全是真，但其中一定提到金州的秘密，那一定是宫国皇室能制衡权臣的武器。
所以都城是安全的，反倒是金州之行一定是危险的。
风冷冽的穿过都城交错的街道巷口，发出呜呜地声响，宫玉不禁一阵颤抖回了神道：“先生此番留在都城吧。”
“恕臣难从命。”秦华皱着眉头道：“殿下会需要臣的。”
宫玉笑了笑道：“可先生家中还有妻女，赶赴金州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殿下以为臣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一直以来心中都有一个困惑，先生为何当初从大皇兄府中辞去谋士一职？”宫玉注视秦华的眼眸道：
“听闻大皇兄待先生为上客，就算大皇兄被禁足，可也不至于把先生赶出府另寻他处谋生才是。”
秦华却突的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宫玉禁不住笑了，秦华也跟着坦荡地笑了。
虽然宫玉仍旧没怎么查明白秦华入府的缘由，可不管怎样这秦华的才略胆识，宫玉都是佩服的。
次日清早宫玉带着秦华连同一干仆从从府邸出发赶去东城门汇集。
寒风瑟瑟，宫玉怀里踹了一个自制暖水袋，手里还捂着暖炉可还是禁不住牙齿打颤。
可宫玉心里更心心念着的代如颜，因为自从代如颜来府上之后，她就真的再没来过了。
从前代如颜若是宫玉自然是大张旗鼓的去找她便是了，可如今却是不行了。
昨夜左等右等的宫玉直到天亮，也没等来代如颜，苦思冥想之后宫玉觉得代如颜应该是生气的。
往日里代如颜但凡生气就不会来府邸，可宫玉转念一想，那天亲近的很，代如颜怎么就突然又变卦了呢？
可怜宫玉一步三回头，叹息声直逼一旁的秦华，秦华握着缰绳略微上前问：“殿下，可是忘带什么东西吗？”
宫玉摇头道：“没呢，我只是在等我心上人呢。”
秦华微微一愣，而后笑道：“此刻天还尚早，代姑娘府邸偏远，应当是来不了。”
“那应当不至于吧？”宫玉侧头看了看这会伸手只能勉强看清五指，觉得确实是太早了。
也许再等等，代如颜就来了也不一定。
可穿过大半个都城，远处天边泛白，左顾右盼的宫玉眼看着城墙都要到了，可代如颜半个人影都没有。
六殿下早早的就到了，宫玉收回视线两人客气的浅聊几句，而后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许久未曾骑小红马，这会已经是匹健硕的成年马，马蹄声哒哒地响着，宫玉偶尔侧过头回看那繁华的都城，依旧没能见到那心上人。
略微走在前头的六殿下好奇的望了过来问：“小九是在看什么？”
宫玉回过神来应着：“都城张师傅做的冰糖葫芦最好吃了。”
一脸茫然的六殿下没再说话，倒是秦华开口道：“六殿下见谅，小殿下大概是想吃糖葫芦了吧。”
六殿下握着缰绳道：“不碍事，此番赴金州路途遥远，早知小九喜欢，就该将做糖葫芦的一并带走。”
额……大哥你这样做法真的好吗？
然而宫玉这话也只是腹诽罢了，等都看不见都城城墙的影子，宫玉才终于死心。
也许代如颜是真有事去了，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她要真来了也是惹人非议。
这般自顾自说服，宫玉握紧着缰绳慢慢跟上前头的六殿下，寒风呼呼在耳旁响起，连带着马蹄声好像也小了不少。
这方黎明初升，都城内依旧是热闹如初，代如颜的庭院内安静的很。
外头的碧玉端着茶水进来，殿内炭盆烧的正旺，身着单薄衣裳的代如颜手中正握着一柄长剑，神情正是专注。
碧玉微颤抖的端着茶水走近着，低声说：“小姐，九殿下已经出城了。”
代如颜右手握着帕巾擦拭着这长剑，神情很是寻常地应道：“外头风大么？”
“大，外头寒风刺骨的很。”碧玉微微犹豫的问：“小姐，怎么不去送送九殿下？”
代如颜忽地停下擦拭的动作，微皱着眉头看向碧玉问：“我为何要送？”
碧玉忙低头道：“奴婢多嘴了。”
“知道就好。”
“奴婢这就退下。”
待碧玉合上门窗，外头的寒风依旧不止，候在门旁的阿婆轻声道：“如今小姐可还服药？”
碧玉摇头应道：“自从九殿下头伤着之后，便未曾服药了。”
“哎……”阿婆叹息了声，便没再言语。
接连几日后，宫玉便有些受不住长期骑马，便同灾民徒步行走。
寒风在空荡荡的平原横扫，简直就像是迎面而来的重击，宫玉半张脸埋在自制的围巾中，目光略过这被压制着的灾民。
一旁的秦华凑近说：“前方便是一片山岭，里头藏有无数劫匪，殿下还是小心为好。”
宫玉点头应道：“我曾派人查访金州，却没想金州是地处如此偏远贫瘠之地，这比想像还要更隐秘。”
“是啊，金州是宫国先祖皇帝发兵的地方，地形复杂，且深藏机关，寻常外人可是不敢轻易入内。”
“难道先生是对这金州向往已久？”宫玉机警的看向秦华笑道。
秦华一愣点头应着：“据说金州藏着宫国的龙脉，历代皇帝陵墓便建在这金州之中。”
宫玉开玩笑地说：“先生难不成是摸金校尉？”
“何为摸金校尉？”
额……
这是时代鸿沟啊。
宫玉只好改口道：“没什么，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罢了。”
这秦华深藏不露，宫玉又看不透，难怪当初代如颜会提醒自己。
虽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这秦华身上疑点也不少啊。
行人入前头山岭，里头雾气朦胧，不过因着地势缘由遮挡住外头的强风倒是暖和了许多。
只是这雾气有些不寻常，听闻是深山中浓雾具有毒性，宫玉戴上自制围巾低声道：“这雾气来的奇怪，先生也当心才是。”
秦华暗自点头，果然只一会的功夫，不少灾民出现不适，六殿下见此情况，大概也察觉不对劲，便强行让人抬着灾民连忙往前走。
好一会这浓雾又逐渐消散开来，只是四周安静的诡异，宫玉下意识握住佩剑。
忽地四周巨木滚动而下，而这山谷拥挤不堪根本无力躲避，顿时场面混乱的很。
四周地势颇陡，显然就是有山贼在此埋伏，顿时便响起呐喊声：“冲啊！”
将士们提刀反抗，山贼数量不少，宫玉拔出剑仍旧有些紧张。
秦华虽是书生，却不想用起剑来，也是身手敏捷，四周呐喊厮杀声在山谷中回荡。
被团团护住的宫玉只见有不少箭支突的飞来，好像齐齐都是射中山贼一伙。
场面颇为壮观，众将士纷纷停了下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山贼已死伤大半，余下的逃窜至深林中。
只见那领头的胡子领着数十人骑着马赶了过来道：“老臣乃金州守卫，六殿下可安好？”
六殿下从护卫走了出来应着：“季老将军客气了。”
这边的宫玉忙让护卫们去查看灾民的伤势，便没去打量那季老将军。
反倒是秦华提醒着：“这季老将军在朝堂的资历可是比太傅还要深。”
宫玉好奇的看了看那随同季老将军带来的一行人，只见他们都面上缠绕着黑布，显然是为预防山中毒雾说：“那他为何在深山老林待着？”
“听闻季老将军主动提的，好像是不喜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所以便提出来这渺无人烟的金州。”
秦华帮忙搀扶起受伤的护卫应着。
“那这季老将军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秦华略微犹豫的问：“殿下何出此言？”
宫玉拿着随身的药粉洒在这受伤护卫的腹部低声道：“这金州里头可是被他看的死死的，要是不厉害，外头的爪牙不早就溜进来了。”
否则的话，宫玉其实也就没必要自己来探查这金州的秘密了。
稍作休整，队伍又开始在这山岭中赶路，入夜一行人也没找出这山岭。
将士驻扎营地，宫玉也累的有些体力不支，坐在溪水旁看了看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山，不免有些晕头转向。
秦华递着水壶问：“殿下在想什么？”
宫玉拧紧帕巾擦了擦脸说：“我在想今晚也许可以喝鱼汤。”
“这数日赶路，殿下精神倒是极好的。”
“不好又能怎么办？”宫玉喝着水说：“前路漫漫，我既然选择淌这浑水，难道还能打道回府？”
秦华笑了笑道：“殿下说笑了。”
“只是这季老将军随身的一行人怎么脸上的纱布还不解？”宫玉好奇的张望着说：“难不成他们都是脸上有疤？”
“也有可能他们是不想被人认出来。”秦华抿了口热水说。
不想被人认出来？
宫玉蹭的站了起来，巡视四周，只觉得好像确实有人从刚才就只是偷窥自己这边。
一旁的秦华警惕地问：“殿下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宫玉摇头道：“只是觉得坐久了，想站起来一会而已。”
这或许是错觉吧。
毕竟这深山老林里除非有什么鬼怪不可？
宫玉只觉得是自己在吓自己。
夜色正浓，雾气临水消散，火堆照亮了这溪水，宫玉简单的擦洗之后，喝了些许粥便准备入睡了。
可山中蚊虫极多，就算是宫玉提前拿出都城带来的驱蚊草也没有用，半夜里宫玉睡的极不安稳。
未曾想帐篷忽地有脚步声临近，宫玉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帐篷被掀开时，宫玉立刻抓紧放在一旁的剑。
心想原来自己还真是被人盯上了。
一恍神那人走了进来，宫玉佯装入睡正准备挥剑时，却听到有人轻呼：“小九。”
哎？
这是做梦了吗？
这声音好熟悉啊。
宫玉睁开眼，这帐篷里有些暗，可隐约还是看的出这人影。
还未开口嘴巴便已经被捂上，这人轻搂着宫玉附在耳旁低声道：“别怕，是我。”
在宫玉几番点头之后，这人松开了手，宫玉凑近着看了看，可又看不清脸，无奈只得伸手摸了摸。
嗯，没错，这脸蛋嫩滑嫩滑的手感，绝对是代如颜没差了。
“阿颜？”宫玉凑近着看了看问：“你把脸捂的这么紧干什么？”
“笨。”
额……
代如颜轻搂着宫玉低声说：“我若是不遮挡住脸，岂不是被认出来了？”
“我是说你现在为什么还遮住脸？”
“这纱布难缠，我只待一会便要走了。”
宫玉不解的问：“这就走了？”
“外头蚊子更多，阿颜还不如待在这帐篷睡一会。”
没想代如颜伸手挥了挥说：“你这帐篷里乌烟瘴气，还不如外面。”
没有想到数日未见，代如颜嫌弃的话语如此明显，宫玉很是受伤的说：“我可是从都城带来的驱蚊草呢。”
话音未落，一直大蚊虫在面前嗡嗡地飞过，显然丝毫不受这驱蚊草的影响。
代如颜笑道：“还不如那驱蚊草熄灭。”
“好吧。”
宫玉轻靠着代如颜的怀里，只觉得代如颜的心跳的好慢低声说：“阿颜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来这呢？”
“我为什么来这，小九不知道？”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的耳垂。
“不知道。”
宫玉凑近着，满是坏心思的解着代如颜脸上的纱布说：“阿颜不说原因，我怎么知道？”
代如颜掌心轻贴着宫玉的脸颊低声应着：“调皮，小九明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纱布解了几圈，宫玉才终于摸到代如颜的脸了，笑着凑近亲了下代如颜侧脸低声说：“明明阿颜比我还调皮，居然跟着我跑到这来了。”
“可眼下这里还并不是金州呢”代如颜紧搂着凑近的宫玉低声道：“这季老将军可是假装的，到时你们进金州我们就得散了。”
宫玉没有想到代如颜胆子居然这般大，惊讶不已的捧着代如颜的脸，压低着声音说：“阿颜胆子真大啊。”
代如颜轻笑着，唇瓣贴近着宫玉的眉头，脸颊，就像从前一般就要落在嘴角时，宫玉故意移了移位置。
唇瓣触碰的时候，宫玉只觉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欣喜的贴近着。
两人呼吸在这帐篷里显得格外的呼吸，宫玉不依不饶的追着，好一会代如颜无奈的向后躲着，指尖摩挲着宫玉的唇瓣，呼吸灼热的落在宫玉脸颊。
“你亲完了，轮到我亲了。”宫玉略微喘息想要靠近，代如颜却伸手轻推着宫玉，很是正经地说：“不准你亲我。”
哎？
宫玉一脸茫然的望着代如颜细声说：“为什么？”
代如颜指腹摩挲着宫玉的唇瓣，凑近又重重的亲了下宫玉的嘴角，这才像是完成仪式般的回着：
“就是不准。”
“我不服。”说完，宫玉便倾身靠近着。
可代如颜手捧着宫玉的脸，指尖描绘着宫玉的眉头，鼻梁，轻声说：“谁让小九非要离开我。”
“这是小惩罚而已。”
宫玉无奈看着代如颜可怜地念叨：“就亲一下下好不好？”
“不好。”
“可阿颜刚才都亲我了，不也等同于我亲了阿颜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宫玉埋怨的轻咬了下代如颜指尖。
可代如颜并未在意，反倒是很是不客气咬了口宫玉的脸颊，那叫一个疼啊。
偏偏宫玉还不能疼的叫出声，此时此刻代如颜简直就像是个恶魔。
撩人还不给亲，真是坏透了。

第四十一章 （万字一更）
可怜的宫玉摸了摸自己的脸细声埋怨道：“阿颜你轻点啊, 要是我脸毁容了怎么办？”
“毁了, 我也不介意。”
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的侧脸说：“左右小九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额……
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莫名让人心跳的厉害啊。
宫玉看着好像越来越霸道的代如颜, 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握着代如颜的手问：“那阿颜你……离开都城，岂不是太危险吗？”
“危险？”代如颜指尖划过宫玉的掌心低声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况且小九离开都城，我也不放心。”
代如颜的话直白的让宫玉心脏都有些缓不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帐篷外很是安静，宫玉轻靠在代如颜怀里, 指尖摩挲着代如颜的手。
好一会，大概是宫玉太安静了,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的侧脸细声问：“可是困了？”
“没, 我就是觉得太想阿颜了, 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代如颜轻声笑了笑，唇瓣贴着宫玉的脸颊亲了又亲说：
“傻, 这样还不真实么？”
“那日你非要离开都城, 眼下又说的这般想我，真是个会骗人的小家伙。”
宫玉只觉得代如颜这亲吻有些痒痒的，微侧头看了看代如颜，虽然还是有些看不清, 便伸手摸着代如颜的脸应道：
“可不是骗阿颜，小家伙可想着阿颜呢，不信的话阿颜可以听我的心跳的有多快。”
话音未落，代如颜伏低着身子, 侧耳倾靠在宫玉怀里，宫玉反倒有些意外，往日里代如颜多是喜欢握住手腕摸索脉搏的。
这突然的亲近，让只身着单薄衣裳的宫玉反倒有些慌乱。
砰砰地心跳在这两人间显得格外的明显，宫玉缓缓平复呼吸开口说：
“阿颜？”
“我在。”
“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代如颜仍旧赖在宫玉怀里，宫玉看见代如颜的神情，指尖缠绕着代如颜高高束起的发，不由得想了想好像还从来没有看过代如颜女扮男装的样子呢。
许久未曾听到代如颜出声，宫玉以为代如颜困了，便也合上了眼。
一觉睡到天亮，帐篷外的马匹时不时嘶哄几声，宫玉被扰的醒来。
昨夜还窝在怀里的代如颜早已没了影子，宫玉愣愣有些没回过神来，外头响起秦华的声音道：“殿下该出发了。”
“好，这就来。”宫玉伸手揉了揉脸，回过神来应着。
待穿戴好衣袍，宫玉从帐篷里就来，捧着盐水简单的刷了刷牙，喝着野菜粥。
秦华侧头看了看四周道：“这山岭地形复杂，若是没有季老将军带路，想来我们恐怕得走不少的冤枉路了。”
“六皇兄不是寻了当地的猎户吗？”
“昨日遇袭带路的几人死于巨树之下。”
秦华拿着水壶喝着水道：“只是那随同季老将军的一行人好似一直保持距离，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宫玉侧头看了看那一群黑子装扮的人，加上又都蒙了面，也不知代如颜到底是哪一个？
收拾物件后，宫玉骑着马，秦华跟在一侧，一行人出发。
清晨薄雾未散，尚且还有些凉，可到午时赶路过后便觉得闷热无比，可宫玉瞧了瞧那仍旧蒙着面的一行人，不禁心忧代如颜这样捂着脸岂不难受的紧。
山路难走，一行人都只喝粥外加一些干粮早已消耗大半的体力。
再次停下时，秦华采了些许果子尝了尝说：“这果子味道鲜甜，殿下不妨一试？”
宫玉迟疑的接着秦华递来的果子问：“先生这要是误食山中毒果，可不是上吐下泻这般简单的了。”
秦华笑了笑道：“殿下放心便是，臣幼时也常在山中采摘野果，确认这果子无毒。”
谈话间，宫玉见秦华并无异样，便才尝了一颗，这果子鲜甜多汁确实是好吃的。
便在将士们整顿休息时，在附近想要多摘些，也好给代如颜尝尝。
这山岭中巨树尤多，加之枝繁叶茂虽挡寒风却也不透气，宫玉摘了不少果子欲原路返回。
身后忽地出现一蒙面人，吓得宫玉心脏都差点停了忙开口问：“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不想这蒙面人伸手就给了宫玉一指弹，宫玉捂着额头大概知道这蒙面人是谁了。
“阿颜，你干嘛总弹我额头？”宫玉无奈的走近问。
“谁让小九总是这么笨。”
“我冤呐，好心给阿颜摘果子，阿颜竟然还说我笨。”宫玉说着自顾自的吃着果子。
代如颜伸手轻拉着宫玉靠近巨木低声道：“小九就该跟秦先生保持着距离才是。”
“就算他是你谋士，你同他这般不介意，可曾想过我？”
宫玉被代如颜围堵，只能背靠着巨树，起初还不明白代如颜怎么就这般重怨气，没成想竟然是因为秦先生而吃醋。
不禁笑了笑，宫玉伸手递着果子讨好的说：“阿颜尝尝果子，这果子可不酸。”
“小九你是在装糊涂吗？”代如颜指尖轻抬起宫玉的下颌，目光里显然不太友好。
宫玉忙应着：“没呢，阿颜现在正在吃醋呢。”
“我这不是在讨好阿颜吗？”
代如颜抿紧着唇瓣，漆黑的眼眸里似是探究的打量着宫玉的神，配合的张嘴吃着宫玉递来的小果子。
“秦先生有家室，府里还有妻女，我又有了阿颜，心里哪里还放的下别人。”
宫玉笑了笑，伸手轻搂着代如颜低声说：“阿颜别不开心，我之后尽量少跟秦先生说话，好不好？”
“不好。”
“那阿颜要我怎么办？”
代如颜眼眸凝视这宫玉，微抿紧着唇瓣低声道：“小九不准对秦先生笑。”
哎？
捉摸了半天，原来是因为笑？
宫玉忍不住靠在代如颜怀里笑着，侧头望着代如颜说：“好啊，我只对阿颜一个人笑。”
代如颜轻搂着宫玉，指腹按住宫玉的唇瓣很是认真地说：“小九同让旁人笑得那般开心，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而且小九整日里都同那秦先生相处，要是他识破小九的身份，岂不是会对小九有……非分之想。”
宫玉一愣，没有想到代如颜竟已在意到这般地步，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低声说：“阿颜别不舒服，我之后不对秦先生笑了。”
“你保证？”
“我保证！”宫玉亲了亲代如颜的指尖调皮地说：“而且我只对阿颜有非分之想，旁人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代如颜像是松懈了一般，微低头放松姿态轻搂着宫玉。
林中鸟儿鸣叫声很是清脆，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宫玉脸颊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细声说：“这里好安静啊。”
“小九的心跳怎么变慢了？”
“啊？”宫玉有些不太明白的问：“怎么了？”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掌心轻按住宫玉的心口认真问：“这里没有昨夜跳的快了。”
“小九是不是没有很想我了？”
宫玉哭笑不得看着代如颜应道：“我……”
要人的心脏一直高频率跳的飞快，那岂不是要挂了。
“心也是要休息的啊。”宫玉只得蹩脚的解释。
代如颜眨了眨眼望着宫玉，抿紧着唇瓣贴近着亲了亲宫玉的眉头，掌心仍旧轻按在宫玉的心口处。
这动作分明就是在挑逗宫玉，可怜宫玉孩偏偏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像是往日一般，亲吻脸颊，最后落在嘴角，虽然代如颜多数时候的亲吻都很干净，甚至就只是轻轻的一下。
只是仍旧让宫玉想的紧，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与宫玉对视轻声道：“可现在心脏又开始快了。”
这么挑逗性的亲吻，宫玉又不是木头能不快吗？
宫玉伸手捧着代如颜的脸，凑近的学着代如颜的亲吻着眉头，脸颊最后与代如颜平视的笑着。
好像对于代如颜来说，她并不喜欢直接热情的亲吻，反而更像磨人的小妖精，喜欢一点点的亲近方式，直到最后才热情起来。
最后落在嘴角的吻，宫玉藏了坏心思，没有离开轻碰了碰代如颜的唇瓣，就像平日里代如颜总爱那般若即若离一样。
这轻吻更像是在挑逗，宫玉时而大胆的轻触柔软，时而齿间轻轻地咬了一下，直到代如颜微微张开唇瓣欢迎时，宫玉又自个移开了。
大抵宫玉嘴角的笑意太过明显，代如颜紧了紧搂着宫玉的手臂，似是不满的靠近着。
林中好似连鸟儿的叫声都没了，宫玉只觉好像就自己和代如颜两个人在这，自由的不受任何人拘束。
代如颜忽地咬了下宫玉的唇瓣，而后拉开距离，这力道可是不轻，宫玉疼得皱着眉头。
显然嘴里已经尝到鲜血的味道，宫玉不解的看着代如颜问：“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代如颜神情似是冷漠的看着宫玉，好似宫玉做了什么重大的错事。
宫玉捂着嘴脑袋全然没有转过来，只想着这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情绪不对劲了？
暧昧的气氛一下的散去，唇瓣的鲜血让宫玉觉得很是不适，伸手擦了擦，见代如颜仍旧如刚才一般站在一旁，就像是个旁观者。
山林中的寂静好似让整个氛围陷入僵局了一般，宫玉看着这般的代如颜，心里可是委屈的冒泡。
深呼吸几下，宫玉拿起一旁装着小果子的布袋细声说：“我得回去了。”
也不等代如颜回话，宫玉顾自的向前走着，可未走半步，代如颜便伸手搂住宫玉。
宫玉不依，挣扎间那布袋的果子洒落大部分，代如颜可仍旧不肯松手叹息的亲吻宫玉的耳旁说：“不准走，小九说好要陪我的。”
“乖，我刚才是气小九居然在走神，一下生气咬的。”
代如颜说着，安抚性的亲了亲宫玉的唇瓣，宫玉向后躲着目光凝视代如颜的眼眸。
可那眼眸除了冷静再无其他，宫玉侧过头来望着这山林巨树，不仅想着或许根本就不会有桃花源。
因着代如颜心中没有桃花源，她的心里有的只有秘密，只有那些她不能说的秘密陪着她。
对于代如颜的情绪转变之快，宫玉曾以为或许等时间漫长，自己一直陪着代如颜或许她会慢慢的好起来，可眼下这情况看来代如颜是不会自愈。
甚至好像越来越反覆无常，并且比从前要更善于掩饰伪装。
宫玉想着又觉得后怕又觉得心疼，眼眶微红的眨了眨眼笑道：“我没事，就是太疼了而已。”
“我给小九揉揉，就不疼了的。”代如颜像是打量的望着宫玉，指腹轻揉着宫玉的唇瓣。
仿若刚才那冷漠的代如颜只是另一个一般，宫玉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代如颜，她真的涉险来这金州只是为了自己吗？
不，因为昨夜的代如颜回避了这个问题。
而眼下宫玉只觉得代如颜来这是有目的，金州是宫氏捍卫自己皇室一族的秘密，朝中谁人不想探入呢？
这般一想，宫玉莫名觉得心口疼了起来，侧头避开代如颜的指尖低声说：“我离开太久，他们会怀疑的。”
宫玉，你怎么能怀疑代如颜呢？
她是疼你的，你能感受的，否则她要杀你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代如颜理了理面上的纱布，而后握着宫玉垂落的手应着：“好，我同你一块走。”
两人穿过交错的树林，在见到前来寻人的护卫时，代如颜才松开手退居一旁。
宫玉上马，一行人又开始出发，山岭中路看着不远可绕来绕去很是耗费体力。
尤其是有些路不适宜骑马，宫玉牵着马同灾民一同赶路，又是入夜火堆照亮着这暗沉的山林。
秦华拾着木柴放进宫玉一旁的火堆，见宫玉像是发呆似的便开口说：“殿下在思索何事？”
“没事。”宫玉回过神，将手里握着的馒头串了起来，在火堆上烤着。
“估摸明日便可出了这山岭，也就算是跨过金州的第一道天然屏障。”秦华吃着干冷的馒头说着。
待馒头表面烤焦之时，宫玉对半的撕开，慢慢的吃着。
一旁的秦华喝着水环视四周道：“不知为何臣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这方。”
“不如臣今晚设下一记，来引蛇出洞？”
宫玉摇头说：“不必。”
秦华略微惊讶的看向宫玉问：“殿下也有所察觉？”
“此事不提也罢，就当作没发现吧。”
“是。”
这目光宫玉自然是熟悉的，甚至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就在不远处。
猩红的火光照亮宫玉目光所及之处，宫玉叹息看向一旁聚集一处的灾民们，不禁想着其实大家的命运都一样，一样的不可预测。
夜深时宫玉仍旧没有进帐篷，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想着背后的目光什么时候才会移开呢？
为什么代如颜会这般放心不下自己呢？
宫玉不禁自嘲的拿起小截树枝在胡乱的画着，想起代如颜为何会轻而易举的就同意跟自己在一块了呢？
甚至她不觉得惊讶，也不觉得奇怪，即使代如颜无法懂的情感，可她的脑袋是聪明的，至少她该理解女子间的爱有多惊世骇俗。
可这些代如颜都没有过，就好像没有任何缘由的凭空冒出头来，这不是倚靠理智的代如颜会做出的抉择。
宫玉觉得头疼的厉害，可仍旧没有回帐篷，直到背后的目光消失。
山岭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宫玉身子都已冻麻了，这才缓缓起身。
独自一人进了帐篷，宫玉怔怔地就停住，代如颜静静的坐在一旁。
即使帐篷未曾点亮灯盏，宫玉也能感觉代如颜的目光。
只是宫玉头一回对这目光感到复杂，因为代如颜的目光是善变的，她可以热情似火，也可以淡然一笑，可也会转瞬之间冷漠无情。
宫玉迟疑地停了停，代如颜起身走了过来，伸展着手臂轻拥着宫玉，可代如颜的怀抱也很冷，显然也是才进帐篷不久。
“小九还在生气吗？”代如颜附在耳旁低声问。
没有应答的宫玉任由着代如颜牵着躺下，外头的风呼呼的响着，甚至连帐篷也有些摇晃。
黑夜里的代如颜如同白日里一般，能够清晰的给宫玉解下外袍，拾起一旁的薄被将两人盖住。
宫玉眨了眨眼却仍旧没能适应这里头的黑暗，侧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代如颜，仿若不仅眼睛看不见，就连代如颜的脸宫玉也看不见。
可代如颜却能清晰的伸手捧着宫玉的脸颊，轻吻了下宫玉的唇瓣，甚至格外注意那被咬的伤口。
温热的呼吸落在平躺着的宫玉脸颊上，代如颜的掌心很冷，唇瓣也很冷，可她的呼吸却很烫。
烫的让宫玉觉得有些压迫，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时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伤了小九的。”
声音轻柔的很，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说：“没事，已经不疼了。”
代如颜半个身子窝在宫玉怀里，宫玉轻搂着她，掌心轻抚代如颜的后背。
这样姿势虽然代如颜是在宫玉怀里，可即使代如颜更像是将自己全部的力道禁锢着宫玉。
虽然不舒服，可宫玉也没有反抗只是开口说：“外头那么冷，阿颜该在帐篷好好待着才是。”
代如颜额头轻蹭着宫玉的脸颊，掌心轻抚上宫玉的后颈应着：“我想等小九一块。”
宫玉轻声唤道：“阿颜。”
“我在。”
“阿颜为什么喜欢我呢？”宫玉忐忑不安的问着。
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廓应着：“喜欢还要有原因的吗？”
宫玉眨了眨眼道：“当然。”
“无论什么样的喜欢，至少会有一个原因的。”
“那小九喜欢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代如颜微抬起头，唇瓣轻啄了几下宫玉的唇瓣，而后又侧躺在宫玉心口。
宫玉捂紧着代如颜温凉的手低声说：“我喜欢阿颜温柔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心疼我的样子，当然也因为阿颜长的可好看了，我一看见阿颜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人了。”
“那小九要是遇到长的更好看的女子，就不喜欢我了吗？”代如颜指尖紧扣着宫玉的指间细声地问。
“不会。”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的额旁应道：“我的心里很小，只装的阿颜一个人，就算再有好看的人她也不是阿颜。”
代如颜微扬起头问：“真的？”
“当然。”宫玉指尖轻轻摩挲着代如颜的掌心问：“阿颜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代如颜目光落在宫玉的脸庞轻声应道：“初次见面的时候，小九还记得吗？”
宫玉应着：“我当然记得，你一个人在那亭子里。”
“不。”代如颜指腹轻落在宫玉的眉头说：“是在那宴会上。当时瘦弱的小九，惊慌失措的随着众人站了起来，我便看见小九，可小九脸颊鼓鼓的竟然当中躲在众人中间在吃糕点，我便故意看了过去，小九慌张的样子可爱的很。”
额……
宫玉无奈的望着代如颜，只见代如颜气氛好似低落般说：“我的妹妹也曾这般天真可爱过。”
“阿颜？”
“我在。”
代如颜指腹轻按在宫玉的嘴角低声道：“小九和我的妹妹很像呢。”
“那阿颜的喜欢，只是因为我跟阿颜妹妹像吗？”宫玉低落的问。
“不。”
代如颜很是果断的否决，满是认真地说：“我喜欢小九，就像喜欢我自己一样。”
宫玉有些意外的看着代如颜，虽然看不清可还是很意外于代如颜的回答。
“那阿颜为什么今天莫名其妙的生气？”
“我……”代如颜却迟疑的看着宫玉，似是为难地轻搂着宫玉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下的失控了。”
“小九别怕啊，我不是想要伤害小九的。”
宫玉能明显感觉代如颜在害怕，可她在害怕什么呢？
“阿颜我不怕的。”宫玉紧搂着代如颜，尽量安抚地说：“阿颜别怕，我知道阿颜不会伤害我的。”
“那就好。”代如颜倚靠着宫玉念道：“我不怕的，我不会伤害小九，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小九的。”
这样的代如颜显然与在都城里宫玉见过的任何一面都不一样，她更脆弱，更无助，更害怕失去。
宫玉小心轻吻了下代如颜的额头，学着平日里代如颜的动作，掌心轻揉着后颈。
代如颜的呼吸很浅，可心跳的却很快，宫玉担心的又亲了亲代如颜的侧脸安抚道：“阿颜别怕，我在呢。”
衣袍被代如颜的指尖紧紧拽着，宫玉也不理会，指腹轻揉着代如颜的眼眉细声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阿颜的。”
“我爱你阿颜。”
“爱？”代如颜眨了眨眼眸抓着宫玉的手问：“爱是什么？”
宫玉环抱着代如颜的另一只手轻抚着代如颜单薄的后背低声说：“我猜爱是理智的，它比喜欢要复杂，却比喜欢要更让人有安全感。”
“那爱是什么？”
代如颜像是在反覆探索着。
“我猜爱是会让人更强大，也会让人更疯狂的东西。”
代如颜忽地笑了，指尖戳着宫玉的掌心说：“小九其实也不知道，对吗？”
“我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让阿颜听明白。”宫玉亲了亲代如颜的手背而后放在被褥中。
外头风很大，宫玉紧搂着代如颜低声说：“我们睡吧。”
“小九你还生气吗？”代如颜闷声问道。
宫玉指尖在代如颜的轻画着圈低声说：“我不生气了。”
“那还会喜欢我吗？”
“会的，不仅喜欢，我也很爱你。”
代如颜缩着身子，侧耳贴近宫玉的心口处，宫玉没有出声只是轻抚着代如颜散落的头发。
好一会，代如颜探出头来满是困惑的说：“可小九的心跳很安静，一点也不快。”
宫玉觉得自己好像适应这帐篷里的黑暗，抬手轻揉着代如颜微皱的眉头应道：“也许是阿颜没听懂我的心跳呢。”
代如颜像是不解的望着宫玉，宫玉笑了笑搂着代如颜说：“睡吧，我困了。”
“小九……”
“我在呢。”
话语戛然而止，帐篷里好像又恢复最初时的安静。
天明时帐篷早已没了代如颜的身影，宫玉只见自己手臂上有一条暗色手环，像是花草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皮草编织而成，显然这应当代如颜留下的吧。
同昨日一般洗漱后，出帐篷，宫玉才发现那一行黑衣人好像都已不见了。
秦华走近道：“好似那群人说是有事，先去前方了。”
宫玉明白大概是代如颜提前脱身了，虽一行人赶路，寒风越发的刺骨，一行人出山岭才终于看见藏在这深山之中的金州城墙。
只是这高耸的城墙犹如监狱一般，简直比都城里的城墙还要高，一眼甚至望不到尽头。
六殿下很是赞叹的看着，宫玉侧头看了看却发现真的再没见到代如颜那一行人的身影。
金州城门敞开，里头出来身骑黑马的老头，手里拎着□□，样子跟代如颜让人假装那般的大胡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一行人进城门时须接受检查，几乎除了宫玉和六殿下所有人都进行最严格的核查。
而灾民们则是被分散进去不同的街道，这里的街道是高耸的城墙划分而来，宫玉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里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是监狱来的更贴切些。
而六殿下则同那季老将军往前走着，显然宫玉是个被拉下的人。
好不容易一群护卫同秦华核查完毕，宫玉骑着马说：“我们去转转。”
“那六殿下和季老将军？”
“他们自有事要谈，只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宫玉握着缰绳应道。
毕竟刚来这金州，一般来说那两人都得客套一番，舟车劳顿应当明日才会有别的安排。
这城里被无数道砖墙隔绝，宫玉转着才发现这里头就是个迷宫，层层守卫，而最中心的就是最关键的。
一旁的秦华骑着马说：“传言这金州一到夜里禁足之时，听闻门户紧闭无人敢踏出房门半步。”
“为何？”
“这金州的诡异之处在于机关，它的机关不是寻常的箭支毒药，而是由擅奇门遁甲之术的能人建造，夜里每过一时辰便会变幻街道路口，若是踏错一步便会误入机关，或毒虫或被火烧死。”
宫玉停了停侧头看向秦华说：“先生以为这传言如何？”
秦华巡视四周道：“确有可能。”
事实上宫玉也觉得建造这金州的城防的人一定是个具有设想大胆的建筑师，马蹄声哒哒的响起，却能在街道上引起回声。
甚至宫玉感觉到这地底下有些蹊跷，声音时而实时而虚，恐怕这底下大有文章。
宫玉握紧着缰绳只见这砖墙上有众多的黑色图案，上头有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箭支，靠近时随身佩戴的剑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秦华揽住宫玉道：“殿下小心。”
“无妨，我只是好奇这里怎么这么多武器？”
“我们入城时身上的武器都已缴纳上去，恐怕这上头的武器都是曾经私带武器进城的吧。”
宫玉看了看这交错砖墙上处处皆是磁铁，数量规模可是不小。
带往深处走，这狭长的官道两墙壁上皆是狼的铜像，造型奇特，面相恐怖至极。
秦华颇有兴趣的看着，宫玉倒是没敢凑近，毕竟这等物件通常里不是有毒箭就是有毒雾喷出来。
好奇心在这个时候，宫玉觉得还是性命比较重要。
穿过漫长的通道后，终于见到一处像是大宅院的府邸，宫玉下马，只见那外头贴着一张告示，不少人围着观看。
秦华走上前去看了看，而后回到身旁说：“这是金州的招收药农而已。”
“做什么？”
“据说金州大部分地区都种植各类药草，所以需要大批量的人来照顾，可这里头多是毒草为主，所以药农多是活的不久。”
宫玉侧头看了看那排队参加的人不解道：“那这送命的人，为何还这般多？”
“赏钱十金，寻常百姓的命十金足够了。”
“那这些的毒草最终都用来做什么了？”
秦华摇头道：“没人知道。”
两人转头欲望别处走，六殿下派人来寻，宫玉只好赶去。
赶至金州最大的客栈时，宫玉终于看到一个城市该有的热闹。
否则真该怀疑这诺大的金州其实是座空城，六殿下饮着茶水笑道：“小九可逛够了？”
宫玉上前坐在一旁，看着面前摆放的糕点，自顾自的吃着。
六殿下也丝毫不介意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宫玉的手腕上问：“小九怎么手上戴着这个？”
“什么？”宫玉佯装无知的应着。
一旁像是六殿下的幕僚开口道：“九殿下佩戴的像是这乃金州里女子向男子表示心意时送的手环。”
“通常是用女子绣制而成，不过多是鲜艳颜色反倒这般暗沉的手环，更像是特意用用药草熬制而成的，倒是有些奇特。”
宫玉大口吃着糕点困惑的说：“有什么区别吗？”
“金州民间盛行毒术，听闻用以特殊药草可以加深两人的情意，不过若是其中有一人变心，那这药草便会成了夺命的凶器。”
六殿下听后笑了笑道：“小九可别被这个流言吓到。”
额……
很吓人好不好？
不过反正眼下宫玉脑子有问题，便装着后怕的问：“六皇兄会死人吗？”
“我也不知，小九这手环从何而来的？”六殿下饮着茶水应道。
宫玉摸着这手环满是认真地应着：“我昨夜梦里一个仙子给我的。”
一时众人都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宫玉也跟着笑了笑。
各自会房间休息之时，宫玉才发现这房间是没有窗户的。
虽然从外面看有窗户，实际上却都是画的而已，四周都是墙。
宫玉倒在床榻上摸着手环，确实是有药草的味道，可更多是银制的部分，而不是那幕僚说的绣制而成。
只是这银制的上头好像刻的什么字，可用手摸起来又像是一些细小的点点，全然看不出来不对劲的。
沐浴过后，宫玉便困了，加之房间内无窗，安静的不得了。
一觉睡到天亮，事实上因为没有窗户，宫玉也不知道外头天亮了没有。
出房间楼下很是热闹，宫玉伸了伸懒腰，发现这客栈不似宫国方方正正的建筑，而是一个圆柱形。
就像是一座塔一样，宫玉环视四周，只见那对面的一间客房忽地开了门，里头一男一女，宫玉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这顾卿怎么到这来了？
秦华从隔壁房间出来，不解的望着宫玉喊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没事。”
宫玉藉着秦华挡住顾卿的视线，满是困惑的说：“先生劳烦你派人跟着那一男一女。”
“是。”
既然顾卿能溜进来，那旁的人定也进来，左右这金州最中心的部分是有重兵把守，常人不能入内。
这样说不定代如颜也能混进来呢。
简单吃了碗面条，宫玉同六殿下去见季老将军，秦华同六殿下的幕僚随行。
路途中宫玉看见不少男子手腕皆有手环，虽说确实与自己有些不同，可大体确实差不多。
宫玉不禁猜想难道代如颜已经早已经进过金州城了？
又是一道拐角，宫玉已经被这金州的砖墙给弄晕了，待逼近中心时那季老将军骑着马，手握弓箭道：“两位殿下不妨与老臣来试试箭术？”
啊？
难道这会不是应该直接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吗？
这老头是在卖什么葫芦？
三人进入里一层，秦华和一干护卫被拦截在外，这里头空旷的惊人。
感谢那些年在宫里学了箭术，宫玉也没有完全荒废，挑着顺手的弓箭，方才知这里头还有十来位不知是哪里江湖人士，各各手中都握着箭显然就是来参与这场游戏的。
只见其中便有顾卿这回两人算是撞个正着了，那眼神一看就是不太友好。
一声锣响后，众人骑马追赶，只见那铁笼里突的放出的不是猎物，反倒像是人的动物。
至于为什么说像是人呢？
因为宫玉还没有见过人手脚并用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可这人又全然没有人性，反倒是兽性十足，嘶喊眼神都吓人的很。
所以暂且将这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称作猎物。
宫玉举了举手中的箭，又突的放下，因为这猎物居然身中数箭却依然不减速度。
这怕不是中了病毒的丧尸！
那季老将军却沉迷这种变态射杀游戏当中，箭支直射中猎物的脑袋，那猎物却还能四肢动弹，虽然也接近奄奄一息的状态。
先前来参加的十来位江湖人士大概也发现这点直射头颅，顿时场上鲜血暴力的让人想吐。
只是不过一会局势突然又变了，第二波猎物放出来的时候，不少江湖人士被直接咬死，对，没错，是真的直接咬死了。
这逆天的战斗力简直就是真正的战争武器。
忽地有一猎物直直逼向这方，宫玉因躲避而摔下了马。
迫于无奈只得放出箭支，可这猎物的速度太快了，宫玉心跳都快跟着暂停了。
接连数发射偏，那猎物靠近时好像动作迟缓了不少，好在最后一箭正中脑门，那猎物才倒地而亡。
宫玉心脏真是险些要炸了，环顾四周而后连忙上马，再有猎物冲上来时，宫玉只得放箭防御。
那季老将军却像是玩的正开心，笑声响彻在这空旷的猎场。
真是疯子！
那顾卿腹背受敌显然是要有危险，宫玉连忙放了几支箭杀了两个，而顾卿手持长剑活生生砍掉那猎物的脑袋，这才脱离险境。
宫玉看的简直都要吐了，连忙转过头，只见那顾卿上了马走近，很是不客气的说：“小白脸实力还行。”
额……
大哥，我刚才救了你，好吗？
“我可不叫小白脸。”宫玉举起箭射着走近的猎物应着。
顾卿箭术也是了得，轻松的一箭双雕，可见是力道多惊人。
“不过代如颜她怎舍得让你这小白脸一人入这金州呢？”顾卿冷笑的说。
宫玉举着箭支反射着后方的猎物应道：“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顾卿却瞥见宫玉手腕的手环轻笑道：“她居然给你做了这个。”
“怎么？”宫玉不解的问。
“你没发现基本上这种东西一般都不靠近你吗？”顾卿连射两箭说着。
宫玉环视四周方才发现每人周围都有四五只猎物，可自己除却刚才那一只，好像别的猎物都是追着顾卿这人来的。
难道代如颜给的这手环是通关利器？
可代如颜怎么知道金州里有这种怪物，都没有提醒自己一声啊！

第四十二章 （万字一更）
一番猎杀之后, 场上陷入寂静, 弥漫着血腥味让宫玉不禁有些恶心。
季老将军手持大弓豪爽的笑道：“不错, 不错！”
场上死伤无数, 江湖人士也大多挂了彩，宫玉骑着马看了看六殿下，方才发现一向在朝中以文弱书生示人的六殿下手握弓箭起来，那也是身手敏捷。
神色之间俨然没有半分慌乱，这怕不是比江湖人士的武功还要厉害些。
宫玉不禁感叹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一旁的顾卿手臂也挂了彩，鲜血浸湿他的白裳, 不过仍旧面色冷峻的很。
出了这猎场，方才见了一桌美食, 宫玉腹中早已闹腾好一会, 几入桌后。
季老将军举起酒杯, 目光凛冽的巡视众人道：“各位都是武功不错的侠士，今日就好好享受这顿佳肴吧。”
酒杯碰盏, 宫玉怕这酒太烈, 便不敢饮佯装着喝了几口，而后埋头夹着面前的鸡腿。
长途跋涉半月有余，宫玉昨夜因着太累也不过吃了几块糕点早早洗漱睡了，今早那一碗热汤面挨到现在早已是腹中空空如也。
周边噪杂的很, 宫玉将近吃了半只鸡，而后又盛一碗鲜菇汤小口的喝，才发现这酒桌上真正吃饭其实也就自己而已。
反倒旁人只顾着喝酒，引的季老将军阵阵大笑, 声音险些要震聋宫玉的耳朵。
酒足饭饱之后，这季老将军却好像没有提及正事的意思，六殿下好似也不怎么急。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再出府时，外头已经是临近天黑，这高耸的砖墙虽遮不住天，可却早早挡住夕阳的余晖，让整个金州城提前陷入黑暗之中。
宫玉牵着马仍旧觉得自己手臂还疼得厉害，方才那长时间的迅速发箭，对身体的要求着实有些严格了。
一旁的秦华看了看这出来众人的神色皆是疲倦便问：“殿下，这里头莫不是机关重重？”
“与其说是机关重重，倒不如说危机四伏。”宫玉回想起那场面仍旧是后怕的紧，目光略过这满带磁铁的砖墙问道：
“先生可曾见过有一种猎物身中数箭而不亡，只有射中头颅才能了结其性命的？”
秦华暗自思索着应道：“万物皆由皮肉保护，若是身中数箭而不亡岂不是鬼怪中的僵尸？”
宫玉笑了笑说：“可这僵尸它不惧日光，身手敏捷，甚至或许头脑清晰而且或许还能听从指挥。”
“那这岂不是……怪物？”秦华停顿着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般想着，甚至觉得这怪物很可能还是人养出来的呢。”
两人边讲边回客栈，客栈里人来人往，好似掩饰着这藏着金州的秘密与恐怖。
可让宫玉不解的是为何客栈没有窗户，上楼之际宫玉询问一小厮：“你们这为何没有窗户？”
小厮笑道：“客官想来是头一回进金州吧，金州自建立之后房屋便不准设立窗户。”
“为什么呢？”
“不知道，官府要求这般，咱们只是照做便是了。”
宫玉独自在楼道里转悠，发觉这客栈中心有一根长柱直通客栈外头，这样的大柱子建筑物在金州发现过好几处。
这怎么看都奇特的建筑物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正巧撞上出房间的顾卿，那房间里的女子像是缠上他，远远看起来两人亲密的很。
这般看着，宫玉莫名的酸了。
因为现在宫玉想代如颜了，可偏偏又不知道代如颜在哪里。
宫玉回到房间，洗漱后便躺了下来，指尖拨弄着这手腕的手环。
才发现里头好像可以细小的转动，不过也没发现别的用处，只是这手环好像不是那么解开的，那代如颜究竟是怎么戴上去的？
又是疲惫的一天，宫玉浑浑噩噩的打算入睡时，忽地嘴鼻被人紧捂着。
心都被吓得差点停了，却没想到来人是一名男子，手持着匕首停在宫玉的脖颈间，对上目光时发觉居然是顾卿。
“闭嘴，跟我出来。”顾卿压低着嗓音低声说道。
宫玉没有想到的是那房间内衣柜居然是可以推开的，只是里头暗的很。
两人绕来绕去，宫玉都有些晕了。
待出了这暗道，入眼便是高耸的砖墙，顾卿收了匕首说道：“我来金州是为毒草一事，可这金州的夜里密布毒雾，我带来几人都已中毒身亡。”
“可我也没办法帮你啊？”宫玉无奈的望着顾卿说着。
“不，你可以。”
顾卿说着将目光移向宫玉的手腕上，宫玉伸手挡住手环说：“你可不准打它的主意。”
“这是阿颜送我的。”
“我解不开这手环，想来你这小白脸应当也不知道怎么解这手环？”顾卿匕首轻划过这手环说道。
事实上宫玉确实解不开这手环，可被人这么轻视，心里可不怎么舒坦问道：“我……哪里招惹你了，这般敌视我？”
顾卿冷笑道：“你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皮囊的皇室子弟，可代如颜为了你她却变了。”
“在你未入她眼之时，她心中纵使空荡荡却也不会为谁停留，那时我便听她提过，她要离开都城。”顾卿说着停了下来说道：“可她后来不愿意了。”
宫玉听着问：“你知道原因吗？”
“难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宫玉摇头说：“我也想带她离开都城，可她突然就变了，她说不想离开都城，说是觉得都城有趣。”
顾卿握着匕首停在宫玉脸颊旁低声道：“有趣？”
“她不过是觉得在都城比较适合养你这个小白脸而已。”
对于顾卿这咄咄逼人的话语，宫玉冷静的看着顾卿说：“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嫉妒成狂的瘾君子？”
“阿颜她三番两次的拒绝你，所以你恼羞成怒了吗？”
“胡说！”顾卿将匕首扎入宫玉背后的砖墙，眼露杀意的说：“你知道当年顾家发生了什么吗？”
“你知道当我躲避官兵的追杀向代如颜求救时，她却满心都在担忧你失踪一事，丝毫未曾顾及我与她多年来的交情。”
宫玉听到利刃在耳旁刺耳的划过，不免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直视着顾卿眼眸里的怒火说：
“顾家当年因为贪污一案被抄家，若是你是无辜的，应当向朝堂命官参奏，阿颜她如何能帮得了你？”
“因为顾家根本就不是因为贪污被抄家，代如颜她也清楚，只是她不愿掺和这趟浑水，因为那时候的她满心里都只有你。”
顾卿眼里流露受伤而后又被冷漠掩饰，低沉说：“一你且随我探这金州地底下的秘密，二我将你这条胳膊砍下来，你选？”
遇到蛮不讲理只会用武力解决事情的人，宫玉觉得还是不要据理力争的好，不过正巧自己也是探查金州秘密，一同前往也不是不行。
宫玉点头道：“就我们两个，会不会太危险了？”
“太多人容易暴露。”
就这般顾卿胁迫着宫玉在满是毒雾的金州街道上流窜，乌黑的夜色笼罩着整个金州，因着这金州的房屋都是没有窗户，根本就没有一丝光亮，就像是一个密布的匣子。
难怪不许任何房屋有窗户，这就是为了形成毒雾封闭性而存在的。
途径遇到像人又不像人的猎物巡逻时，宫玉整个人都惊呆了，顾卿压低着呼吸在两人之间栓上铁链小心翼翼的很。
在绕至越深层时，只见顾卿像是熟练的触碰到什么开关，忽地一道高耸的砖墙从中间裂开。
里头便是一处山林，宫玉惊讶的往里看了看，这也太神奇了吧。
毒雾好似被天然的屏蔽在外，两人踏入这山林中，背后的砖墙便悄然的合上。
宫玉转过头一看发觉这砖墙上密布藤蔓树枝，所见之处无不是那些高耸的树木与很是奇特山石。
顾卿扯着链条道：“这只是假象罢了，真正的关于金州的秘密还远远藏在深处呢。”
两人在交错的山林中穿梭，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像是一道道光洒落下来。
这林中安静的诡异，没有飞鸟也没有野兽，有的只是像是被死亡笼罩的寂静。
宫玉有些体力不支的喘息，顾卿显然也累的够呛，像是茫然的望着四周。
“这地方我们刚才来过了。”顾卿拿出一个像是指南针的小东西看了看说。
“怎么会不对呢？”
“也许这里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磁场，所以这东西在这没用。”
顾卿看了看宫玉问：“磁场为何物？”
额……
宫玉想了想说：“就是干扰你手里东西的一种东西。”
虽然这解释跟不解释也没什么差别。
两人徒步绕着这巨木，直到走到这山林中央，石亭开了一道口子，宫玉看了看四周好似很是混乱。
顾卿走近摸了摸这一道裂口的附近道：“这是被人强行用□□炸开的。”
“那说明也有人潜进这里头？”宫玉看了看这里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窟窿，回头看了看这好似已经下定决心要往里探险的顾卿犹豫地说：
“不如你将这链条解开，我在上头给你守着，要是过了几个时辰你还不出来，我也好给你找个帮手不是。”
“你想要留下一条手吗？”
额……
宫玉欲哭无泪的看着这里头，又看了看这凶狠的顾卿，不禁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顾卿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两人这才探入洞穴，里头道路比想像中要平缓许多，反倒像是人为处理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里头又深不见底，反倒出现分岔路口宫玉左右望了望，只听这里头安静的很小声开口道：
“这两边估摸着都是陷阱啊。”
“何出此言？”顾卿四处照了照，欲扯着宫玉往右侧走。
宫玉的手臂被勒的都红肿了大块，按理说这深处应当更凉的才是，可越往里走反倒越发的热了起来。
“喂，你有没有觉得热了起来？”
“怎么？”
“不觉得奇怪吗？”
顾卿回过头来说：“可能是我们走的太久，身体发热了吧。”
宫玉可不信这胡话，伸手摸了摸这石壁，确认是这石头都发热着呢。
“你们顾家当然是怎么被冤枉的啊？”宫玉试探的问。
“我同我父亲曾进入这金州，可是也就是哪一年，父亲性情大变，并且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宫玉下意识的想起那猎物来，有些怀疑的问：“那你怎么没事？”
顾卿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父亲从来都不会是贿赂官员的人，他一定是被人控制了。”
这话怎么说的断断续续的？
宫玉四处看着，忽地见到前头有两人倒在地上，满拽着顾卿的衣袍道：“快看，前面有人！”
顾卿防备的举起了剑，走近，只见这两人骨头早已咬碎，死状凄惨。
可这身黑衣服却宫玉心惊了一把，连忙说道：“这是……阿颜带来的那一行人穿的衣裳。”
“代如颜也来这了？”
宫玉看了看这漆黑的石道担心地说：“或许她们在这遇到猎物袭击了。”
“你怕了？”顾卿轻蔑的笑道。
“我们得快点找到她们才是。”宫玉没有机会顾卿的嘲讽说。
“小白脸你难道不怕死吗？”
宫玉侧头严肃的看向顾卿说道：“难道在你眼里，除了你可以舍出性命来救阿颜，其余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吗？”
顾卿未曾反驳，犹豫片刻，紧皱着眉头道：“此地不宜久留。”
在搜寻到这倒下两人身上竟然带了小型的□□，宫玉忍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带上这些□□，想着也许有用吧。
两人提步加速的往前走，可在转了一圈再次遇到那尸首时，宫玉连忙喊停：“这里是局，凭着肉眼看会一直迷路的。”
话音未落，前方突的响起剧烈的嘶哄声，宫玉整个人只觉得耳朵都快聋掉了。
顾卿挥剑应付着几只往这方赶来的猎物，宫玉伸手拿出顾卿随身携带的箭支，忙射击着靠近的猎物。
鲜血四溅，这狭长的通道里根本就不适合恋战，两人因着铁链的缘由，都很是不方便。
宫玉握起藏在袖中的匕首砍断了铁链，而后喊道：“向这边跑！”
话音未落，宫玉就扔了几枚□□，好在两人跑的够快，这山道像是塌陷了一般，而那几个也活活被炸碎了。
顾卿伸手扶着墙，像是受了□□的影响，而有些没缓过神来。
“你如何懂的使这些东西？”
“当然是因为……我好学嘛。”宫玉心虚的掩饰着，巡视四周，发现被炸开的通道正好露出一道口子。
两人便从这口子像里头走着，这时空气才逐渐恢复正常，宫玉手持弓箭，一旁顾卿举着快要灭掉的火把。
“哎，这火把快灭了啊。”宫玉有些着急的说。
顾卿看了看，撕扯自己衣袍缠住火把道：“这洞穴之中有风，想来马上就要见到出口了吧。”
话音未落，洞穴忽地有成群的东西飞了过来，顾卿忙挥着火把可那巨大无比的蝙蝠一不留神就咬掉顾卿包扎伤口的纱布。
宫玉胡乱射着箭支发觉根本就没用，只得说：“用火油烧或许还能抵抗一会。”
“好。”
好在顾卿身手那还是不错的，火光顿时涂抹那成群的蝙蝠，不过这也不过是争取片刻的时间罢了。
两人急忙在洞穴中跑着，那身后吱吱地声响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跑到尽头才发现有两个路口，可来不及思考的两人被蝙蝠逼得只能各自逃向一旁。
只是宫玉没想到，自己选的这条路是个坑。
扑通地向下滑，几乎不等宫玉反应过来，宫玉就掉进寒池里。
水温很急也很冷，宫玉挣扎着冒出头环顾着四周便看见成群的蝙蝠正在水面上空盘旋。
这吓得宫玉直接躲在水里，直到水流冲的宫玉从高处掉了下来。
强烈的冲击感疼得宫玉皱起眉头，这高度不死也残啊。
宫玉喘息着冒出水面发觉好似洞顶有个月亮，又好像是个太阳。
总而言之是个亮光，宫玉缓和着气息，挥动着手臂尽量让自己在寒冷的池水中保持活动，以免手脚被冻的动弹不得。
眼看水流再一次急促起来，宫玉挥动着手中的匕首，想要将匕首扎进石壁中延缓下坠的速度。
否则再掉几次宫玉觉得自己不是被冻死而是被火火摔死的。
可匕首想要扎进石壁里，哪有这么容易，虽然顾卿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可他好歹是个武林高手。
宫玉眼睁睁看见匕首在石壁划过火花，可自己还是飞快随着水流而向前冲。
心想，完了，临死前还没来得及见上代如颜最后一面呢。
可匕首恰巧卡进石壁裂缝中，宫玉终于短暂从漂流着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喘口气，宫玉双手握着这匕首准备看看这石壁哪里是可以爬上去的。
手才刚扒拉上旁边一处小石头，那裂缝像是禁不住这冲击直接碎了，宫玉根本还来不及找下一个着力点。
眼看又是一场高空抛物，宫玉尽量选择保护躯干，避免遭受更大冲击。
砰地落水，宫玉只觉得耳朵都是嗡嗡地直响，脑袋都不听使唤，四肢无力的很。
就这样一点点的向下沉，宫玉透过水隐约的好像看见了太阳，不禁想自己怕是离死不远了。
这深不见底的洞穴里，怎么可能看得到太阳呢？
眼前模糊不清时，忽地宫玉好像看见代如颜，她正着急向自己这方赶来，柔软触碰的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宫玉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搂着出了水面，而后新鲜的空气窜入鼻间，眼前才一下清醒过来。
水流声清晰的在耳旁响起，宫玉无力的漂浮在水面，身旁的代如颜正试图带着自己离开这水流的漩涡。
“阿颜？”宫玉嗓音冷的颤抖的唤道，听着代如颜清晰的心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代如颜并未应话，只是低头唇瓣轻吻了下宫玉眉头，宫玉勉强自己挥着手臂游动着，省的耽误代如颜的体力。
好不容易逃离那漩涡处，两人靠着石壁可却没法上去。
宫玉冷的脸色苍白，只见代如颜拽着绳索一点点的攀上这石壁，而石壁里头像是有人在拉着绳索。
两人湿漉漉进了这石洞，里头像是之间随同代如颜的一行人，只不过眼下只剩下不到五六人。
代如颜半搂着宫玉往石壁里头走，这石壁里头空间比想像中的大的多。
宫玉任由着代如颜搀扶往里头走，可这石洞里并没有火，甚至就连石壁也是潮湿的。
里头有些暗，甚至宫玉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脸，身体因着长期泡在水里这会早已快没了任何知觉。
代如颜的手很冷，不过宫玉眼下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更冷，还是代如颜的手更冷。
“阿颜……”宫玉嗓音颤抖地唤着。
“我在。”
这石洞里很冷，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身体也冷的厉害。
只是代如颜仍旧固执的抱着宫玉，指尖略微颤抖解着宫玉身上的湿衣袍。
也许是这石壁太暗了，也许是代如颜也冻的很，指尖像是解不开宫玉身上的系扣，宫玉想开口说话，可脑袋也沉的厉害。
“小九！”
“嗯。”宫玉勉强保持清醒的应着。
代如颜掌心捧着宫玉贴在自己怀里低声念道：“小九不能在这里睡，知道吗？”
“没睡呢。”宫玉额头轻触代如颜微凉的掌心说：“阿颜你身上怎么比我身上还冷？”
“没有。”代如颜掌心贴近着宫玉额前说：“是小九身上太烫了。”
太烫了？
宫玉只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沉，便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发烧了吧。
代如颜搂紧着宫玉想要解下宫玉的衣袍，宫玉摇头道：“这洞里本就冷，阿颜别解了。”
没有火，衣服也干不了啊。
“会没事的。”代如颜唇瓣贴近宫玉的耳旁安抚着。
或许是先前在寒冷的水中待的太久，所以身上的撞伤还未来得及感受，这会一下的平静下来，身上便开始疼得厉害。
毕竟从那般高处坠下，是个人骨头也得散架不可。
宫玉禁不住低声念道：“好疼……”
代如颜担心的不敢乱捧，只能一遍遍地亲抚着宫玉的脸颊细声念着：“乖，小九告诉我伤在哪了？”
“告诉阿颜一声好不好？”
那灼热的呼吸落在脸庞，宫玉勉强眨了眨眼，望着代如颜说：“不疼的。”
“真的？”代如颜询问着。
宫玉笑了笑道：“我刚才就是太冷，所以说胡话呢。”
代如颜仍旧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紧紧的搂着宫玉了。
两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那外头的水声噪杂的很，宫玉的呼吸很浅，唯独手被代如颜紧握在掌心不肯松开。
“小九？”
“嗯？”
代如颜的指尖摩挲着宫玉的侧脸，目光也随着落在宫玉脸颊，而后脸颊挨近着贴着宫玉的脸颊说：
“我有个故事想要同小九说。”
“什么故事？”
“是关于妹妹和那只猫儿的故事，小九要认真的听我讲完，好吗？”
“好。”
代如颜像是奖励的亲了下宫玉的侧脸轻声说：“那只猫儿是一只全身毛发的黑猫，妹妹整日里都困在小阁楼里，每当它在外面进来时，身上总是暖和极了，所以妹妹很喜欢抱着那只猫儿。”
宫玉眨了眨眼应着：“可我不喜欢猫儿，我害怕。”
“是吗？”代如颜的指尖轻戳了下宫玉的鼻头应道：“那我们之后就只养小兔子，好了”
“可是知道有一天那只猫儿不见了，妹妹因此发狂，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是妹妹幻想。”代如颜声音停了停问：“小九你在听吗？”
宫玉侧靠着代如颜应了声：“嗯，我在听呢。”
代如颜贴近着宫玉继续说：“后来妹妹告诉我，猫儿是被母亲让人给抓走了？”
“从那之后妹妹就格外的惧怕母亲，甚至憎恨母亲，可我什么都没能帮到妹妹，直到妹妹死前也没帮妹妹找到那只猫。”
“那再……后来呢？”宫玉觉得越来越冷便下意识的靠近着代如颜问。
“我曾怀疑过母亲，却想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将猫儿藏起来，再后来妹妹去世之后，我便也忘了这事。”
宫玉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莫名其妙，代如颜为什么想要说这个故事呢？
“小九，你还在听吗？”
“在呢。”
代如颜拇指摩挲着宫玉的眉头道：“小九觉得那只猫儿真的是被母亲藏起来了吗？”
宫玉只觉得眼皮有些重，呼吸也渐渐更困难起来低声应着：“或许吧。”
“小九你困了吗？”
“我不困。”宫玉虽然没有睁开眼，不过特意的笑了笑应着：“我就是眯一会。”
脸颊落下很轻的一吻，代如颜的呼吸温热的落在宫玉的脸颊旁，而后细声说：“答应我，小九别睡，好吗？”
“我不睡，我就是闭着眼听阿颜说话呢。”
意识越来越远的时候，宫玉隐约察觉到代如颜的指尖小心细细的抚摸着自己的后颈，这感觉真像在摸小动物一样。
代如颜突的安静了下来，好像连那噪杂的水声也渐渐没了，一切都变得很安静。
宫玉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偷偷眯一会，可是下意识又知道如果这时候睡觉，肯定会吓坏代如颜的。
耳旁忽地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外头传来声音喊道：“主子，我们找到别的出口了。”
代如颜贴近着忙唤道：“小九醒醒，我们可以离开这了？”
宫玉很想应一声，可事实上宫玉即使连眨下眼都已经难以做到。
意识渐行渐远，宫玉觉得好像在奔波劳累，又好像已经踏入死亡的边缘。
身体原本已经被冻的僵硬，可又慢慢的一点点变热了起来，甚至很烫。
耳旁细细碎碎的不断响起代如颜的声音，她在念叨：“小九醒醒……”
宫玉觉得好像自己的大脑好像又一点一点的恢复意识，甚至就连手脚也渐渐的灵活起来。
朦胧的睁开眼时，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不过却像是有着月光从最上头洒落下来。
四周水雾缭绕，宫玉眨了眨眼才发觉此刻自己泡在水里，准确的说是泡在很烫的水里。
代如颜紧搂着宫玉，像是没有察觉到宫玉醒了，仍旧细碎的念着：“小九快醒过来，好不好？”
宫玉神智逐渐清醒过来，连带着触感也一并恢复，眼下两人都是未着衣缕。
而又被代如颜搂抱在身前的宫玉，更是相当直接的感受那身前的柔软。
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宫玉不禁心跳的飞快，整个人更是不敢乱动。
偏偏代如颜的掌心轻抚着宫玉的后背，两人贴的无比亲近，连带着代如颜的心跳宫玉也能清晰的听见。
宫玉觉得这不会是场梦吧？
“阿颜？”宫玉犹豫地唤道。
代如颜像是迟钝的安静了下来，侧脸蹭着宫玉的侧脸细声说：“小九乖，别再睡了？”
宫玉又唤了声：“阿颜？”
这回代如颜才有了反应，稍稍拉开距离，掌心摸着宫玉的眼眉问：“这回不是幻觉吧？”
“我……也以为是幻觉。”
代如颜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脸庞，因着看不清，所以转而将掌心贴在宫玉的心口处。
宫玉一愣，整张脸一下的红透了。
“真的跳的跟平时一样快了呢？”代如颜语气似是从低沉中缓过神来，欣喜的亲了亲宫玉的眉头。
虽说这般亲昵往日里两人也一块腻歪，可眼下这般坦诚相待的，宫玉甚至还依偎在代如颜的怀里，那细密温热的肌肤就在身旁贴近着。
就算是正人君子也难免想入非非，更何况还是花痴一枚的宫玉。
整个人直接就差点关机重启了。
或许是宫玉太久没有出声，代如颜忙拉近些距离问：“小九，怎么不出声了？”
宫玉迟钝地吞咽了下口水，这贴近的柔软简直比那回触摸时的还要软啊。
“小九？”代如颜的掌心贴近着宫玉的脸颊凑的很近。
“嗯。”
代如颜担心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
“我……只是有点没缓过来。”宫玉甚至能感觉到代如颜的唇瓣就在面前。
水声潺潺响起，代如颜拇指描绘着宫玉的眉头，丝毫不在意的说：“小九别急，这温泉水很舒服的。”
宫玉微微向前唇瓣小心的碰了下代如颜的唇瓣，代如颜有些讶异的指尖揉着宫玉的耳垂低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宫玉又向前亲了下代如颜的嘴角，可因着身子没什么力气，反倒还得被代如颜搂在怀里。
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的脸颊说：“别胡闹，小九昏了太久，眼下没有力气胡闹呢。”
宫玉也能明显感觉自己眼下连抬只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代如颜抱在怀里，可侧靠看着代如颜心就跳的飞快。
洞穴内空荡的厉害，好像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扩大。
“阿颜？”
“我在。”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的脸颊，轻吻了下宫玉的眉头。
动作虽是寻常的亲昵，可宫玉想起眼下们触及身旁的温热肌肤时，全身不知觉的发热了起来。
甚至会不自觉的追寻着代如颜的唇瓣，宫玉轻眨着眼眸，学着代如颜的亲吻。
轻柔的吻落在代如颜的眉头，脸颊，停在嘴角，而这一切代如颜就像是在同宫玉谈话一般自然，也丝毫没有避讳。
宫玉大着胆子伸手轻搂住代如颜的纤纤身子，可代如颜却突的压制宫玉。
不明白的宫玉呆呆的停住，只听代如颜像是笑了笑说：“该换我亲了。”
哎？
代如颜的吻有时就像孩子一样，偶尔亲啄一下就换一处，宫玉指尖摩挲着代如颜的掌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然越来越快了。
落在唇上的吻很轻，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快的让宫玉探起身子想去追寻，代如颜却调皮的躲开了。
黑暗总是让人大胆的，宫玉不依不饶的亲了亲代如颜挡住嘴唇的掌心，就像是两个在玩弄的孩子一样。
可宫玉能感觉到代如颜的目光灼热的望着自己，哪怕看得不清楚，宫玉也能感觉到。
直至代如颜移开手，双手捧着宫玉的脸颊，如同虔诚的信仰者一般轻柔的安抚着宫玉。
直至两人呼吸微喘，代如颜笑了笑拉开距离道：“幸好小九没事。”
“不然该吓坏我了。”
宫玉侧耳贴近着代如颜的怀里，那垂落在一旁的手却怎么也不能像代如颜那般坦荡的回搂着。
因为宫玉存有非分之想，假若这里有光，代如颜定能清晰的看见宫玉的眼里满是炽热。
可代如颜察觉不到，宫玉无奈的亲了亲就近的肌肤，耳垂被代如颜轻捏了下。
宫玉仍旧不停，双手轻握着代如颜纤细的手臂，拇指细细的摩挲着那温热的肌肤。
代如颜呼吸似是不平稳起来，宫玉也微停下来，直至代如颜忽地紧抱着宫玉低声道：“该停下来了。”
“为什么？”宫玉期待着代如颜的回答。
代如颜摩挲着宫玉的脸颊，与宫玉对视着说：“这样子有些奇怪。”
“奇怪？”宫玉指尖轻划过代如颜的掌心埋怨的说：“那阿颜把我衣服脱光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奇怪了？”
“脱衣服哪里奇怪了？”
代如颜理直气壮地说：“小九可不要胡闹了。”
哎？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轻咬了下道：“我哪里胡闹了？”
“你方才那般……不就是在胡闹？”代如颜并未理会宫玉的小动作，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那阿颜刚才亲我那么多下，我都没反抗，怎么轮到我亲阿颜就不许了？”
代如颜微微迟疑的没有应话，掌心紧握着宫玉的手，无奈放到嘴旁亲了亲说：“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平日里……我们也没这般亲过啊？”
“那刚才阿颜还故意诱惑我犯罪。”宫玉不满的按着代如颜的唇瓣。
代如颜像是不解的愣住，而后又忽地笑道：“犯罪？”
“小九怎么总是说这些奇怪的话。”
宫玉很是不满的凑近轻咬了下代如颜的下颌，虽然没用多大的力道不过多少还有点疼的。
隐约能听到代如颜像是轻叹了声，宫玉这才松开嘴轻哼了声，而后拉开跟代如颜的距离。
“小九不乖了。”代如颜伸手轻点了下宫玉的额头道：“猫儿的牙齿也是锋利着呢。”
宫玉向后退了退，半张脸埋在水里也不出声，代如颜像是靠近了过来，宫玉就往后退。
两人明知对方离的不远，可一人耐着性子靠近，另一人故意的躲避。
代如颜伸展手臂在水面轻晃动着，侧耳听着一旁的声响轻声道：“小九乖，快过来。”
“我不。”
“为什么？”代如颜伸展的手臂垂落在水面，像是摸索着走了过来。
宫玉讶异于代如颜在黑暗中的视力，可已然退无可退，也没得地方躲，只好开口道：“就是不准你过来。”
代如颜停了停步伐，探着手臂轻握住宫玉的脚踝问：“为什么？”
“小九讨厌我了吗？”
“对，我可讨厌你了。”
“可我好喜欢小九啊。”代如颜指尖摩挲着宫玉的脚踝，像是笑了笑说：“而且越来越喜欢小九了。”
宫玉觉得有些痒，想收回脚，可代如颜握的紧，便只好由着代如颜。
“不许你再靠近了。”
代如颜已然游到宫玉身旁，一伸手就搂住宫玉问：“为什么？”
宫玉无奈的说：“谁让阿颜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小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了呢？”代如颜凑近的亲了亲宫玉的侧脸。
“阿颜是故意的。”
“哪里故意了？”
宫玉伸手摸着代如颜的脸，指尖轻捏着代如颜的脸颊哀怨着说：“阿颜让我不准亲，结果到头来阿颜又要亲我。”
代如颜像是笑了，嘴角上扬的应道：“可小九的亲亲总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为什么小九会想亲我这呢？”代如颜握着宫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很是直白的询问。
宫玉脸刷的一下红透，可又不愿意让代如颜看出什么来，便应着：
“我想亲，便亲了，哪里有什么奇怪的？”
这话可是当初代如颜说的，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啊。

第四十三章 （万字一更）
代如颜靠近着轻搂住宫玉低声道：“那小九……也不能太突然了啊。”
掌心的柔软触感与那时隔着单薄的触感全然不同, 宫玉侧脸蹭着代如颜的侧脸应着：“阿颜不喜欢么？”
“没有。”代如颜一手握住宫玉的手, 一手轻搂着宫玉的后背似是犹豫地说：
“我只是觉得小九这样子太色了。”
太……
色了……
宫玉如同遭受雷击一般, 整张脸涨红着。
代如颜的指尖轻摩挲着宫玉那露在温泉水外的肌肤轻声道：“这种动作多是那些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才会如此。”
“小九平日里总乖乖待在府邸里, 到底是跟谁学坏了？”
额……
满受打击的宫玉念叨着：“我哪里学坏？”
“阿颜真的是太打击我了。”
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的耳垂说：“打击？”
“小九这是从何说起？”
宫玉唇瓣贴着代如颜的耳垂，捉弄般的轻咬了小口低声说：“我明明就是想和阿颜亲近亲近，怎么变成阿颜口里说的色狼一般了。”
“亲近？”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的侧脸，稍稍拉开距离说：“可小九的亲近就像小色狼一般。”
“那阿颜还搂着我这个小色狼干什么？”宫玉伸手轻推了推代如颜埋怨的说。
代如颜却并未松手，而是紧了紧手臂靠近着说：“小九可不准躲，这里头大着呢, 要是一不留神我怕找不到小九。”
宫玉又被代如颜牢牢的圈在怀里，两人亲昵的贴近着, 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的脸颊安抚道：“就算小九是小色狼我也喜欢的紧。”
“只是眼下这里头形势不明, 还是小心的好。”
听着代如颜这直白的情话, 宫玉脑袋晕乎乎的，侧头看了看四周, 一片黑乎乎的。
身旁的柔软肌肤又挨得极近, 可偏偏代如颜还毫不设防的很，宫玉不免有些心累。
这就算是正人君子也把持不住啊。
况且还又亲又抱，难不成代如颜以为自己真是单纯无知的小孩，没有半点旁的大人想法不可？
这样一想, 宫玉又觉得极有可能，好像代如颜确实是从未将自己当成独立的大人看待过。
好似她的照顾都是无条件的，宫玉在水里吐着泡泡不禁想着难道平时自己表现的太弱了？
所以让代如颜产生一种保护欲？
可亲吻的时候代如颜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势的要求一定是主动方啊。
宫玉想了想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一旁的代如颜倒是相当的随意, 偶尔拿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蛋，有时也会摸了摸宫玉的耳垂，总之各种亲密撩人，然而就是浮于表面而已。
越想越糊涂的宫玉抓着代如颜的咬了一口愤愤道：“不许摸我。”
代如颜茫然的望着宫玉问：“为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闹脾气了？”
闹脾气？
宫玉一本正经的说：“阿颜你平时会别人又亲又抱的吗？”
“自然是不会。”代如颜掌心捧着水一样轻浇在宫玉身上，
指尖细细摩挲着宫玉的骨节应道：“我只跟小九一个人亲近。”
“可阿颜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代如颜像是困惑的探近着，指腹摩挲着宫玉的脸颊唤道：“小九？”
宫玉向后退着说：“就是阿颜总把我当小孩一样对待。”
“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
宫玉平缓着呼吸说：“我可是要娶阿颜的。”
“这我知道。”
“娶，那就是婚姻，阿颜就是我妻子，明面上我就是阿颜夫君，怎么能跟对待小孩子一样？”
“这有什么不可以？”
代如颜的指腹轻摩挲着宫玉的唇瓣低声道：“我嫁与小九只是为了更名正言顺的同小九在一块，至于对待小九，只要是好的那自然是无论什么方式都是可以的。”
“况且我本就是想更好的照顾小九，才觉得嫁与小九是最好的方式。”
宫玉越听越低落，低垂着头问：“照顾不等同于喜欢啊。”
代如颜亲近着宫玉低声道：“小九你听，我的心跳跟小九的心跳，是一样的快。”
“小九不要胡思乱想，我自然是喜欢小九的。”
在这空旷的洞穴里，代如颜搂的很紧，宫玉能清晰的听到代如颜心跳的很快。
“阿颜是觉得我只有被照顾着才能好好的吗？”
“当然。”代如颜唇瓣贴近宫玉的头应着：“这个世界很残酷，小九自然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我保证会很好的照顾小九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九的。”
伤害？
代如颜的情绪似是紧绷的一根弦，宫玉犹豫地问：“阿颜觉得什么人会伤害我？”
“所有人。”代如颜低声说：“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想要保护好小九。”
这话语就像是代如颜精神错乱了一般，宫玉忙安抚着代如颜道：“阿颜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怕。”代如颜忽地笑了笑道：“现在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
因着黑暗的缘由先前好像月亮落下的光亮也已经不见，整个洞穴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宫玉紧搂着代如颜，直觉的想起昏睡前代如颜说的那个关于她妹妹和黑猫的故事。
那个故事的结尾黑猫不见了，而她的妹妹后来死了。
代如颜的幼年仿佛身处一片黑暗，或许就是那些伤害让代如颜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危险的。
四周很安静，宫玉掌心轻拍着代如颜后背低声道：“我会保护好阿颜的。”
“小九……”代如颜倚靠在宫玉的耳旁轻声呢喃着。
“我在。”宫玉搂住代如颜，像往日里代如颜拥抱自己一般，尽可能让代如颜贴近自己的怀抱。
“小九……”
宫玉掌心紧扣着代如颜的掌心应着：“我在这。”
代如颜呼吸很浅，浅到宫玉以为她要睡着了。
四周的水很烫，甚至宫玉明显感觉水雾腾腾，代如颜却一直抱着自己在这水里泡着。
宫玉背靠着滚烫的石壁好让怀里的代如颜安心的睡上一会，水声潺潺地响起。
手臂就这样一直抱着一个人其实是很累的，从前宫玉还没有代如颜个子高的时候，记得好像从前经常被代如颜搂着。
原来当一个人全身心的照顾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么累的啊。
可代如颜好像从来没有过诉说累的想法，宫玉这般想着又心疼她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在这样一个空旷的洞穴内，没有任何的声音，黑暗总是容易让人陷入疯狂状态，可代如颜就这样抱着自己一直一直的等着。
宫玉低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又觉得或许代如颜是简单的，她简单想要守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反倒自己是复杂的，复杂的想要探究她的过去，探究她的内心藏着的秘密，探究她的所有喜欢。
可人总会有点秘密的，就算是爱人也会秘密的空间。
不记得过了多久，宫玉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桑拿房一样，脸颊冒着细密的汗渍。
洞穴里好像又透出些许亮光来，怀中的人忽地像是做了噩梦一般颤抖着。
宫玉紧紧的抱着代如颜安抚的细声念道：“阿颜别怕，我陪着你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时，宫玉这才松了口气，可肚子早已饿的不行。
这在洞穴内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甚至连基本的日夜都有些分不清，真的让人很压抑。
宫玉叹了声气，却没想到怀里的代如颜像是醒了，微微抬起手摸着宫玉的脸颊。
“阿颜你醒了？”宫玉看不清代如颜的脸只好开口询问。
代如颜贴近着应了声：“嗯。”
大抵是泡的太久了，代如颜的掌心很烫，宫玉看了看四周道：“我们该离开这了，否则都快被煮熟了。”
“阿颜你看的清吗？”
“嗯。”代如颜微微抬起身子应着。
因着两人本就贴的极近，加上身上又都未曾有衣物遮挡，虽是在黑暗可多少还是很是让宫玉脸红心跳的厉害。
代如颜牵着宫玉的手缓缓沿着走，宫玉全然就像个瞎子一般，由着代如颜拉扯。
空气中很是温热，全然想像不到这外面还是寒冷的冬日里。
宫玉轻晃着代如颜牵住的手细声道：“阿颜你怎么看的这般清楚啊？”
“或是习惯了吧。”
习惯？
水声缓缓响起，代如颜像是上了岸，转而伸展着双手半抱着宫玉上了岸。
衣袍好似已经被晾干了，宫玉接着代如颜递来的衣袍，可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想要穿衣服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好一会，代如颜像是已经穿好衣裳，宫玉可没摸清到底哪里是外衣，哪里是裤脚。
“过来。”代如颜伸手轻握住宫玉的手腕说着。
宫玉茫然的应着：“哦。”
代如颜拿过宫玉手里的衣袍，转而让宫玉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可代如颜像是在掌心涂抹着什么东西，竟然主动攀附上宫玉身前。
虽然小是小了点，不过不等于没有啊。
这轻浮的动作简直能让宫玉脸红的滴血，虽然已经不介意代如颜对自己到底是何种情感成分居多，可这般大胆的抚摸让人不想入非非都难。
宫玉情不自禁的靠近着代如颜，可代如颜却突然轻推着宫玉低声道：“别乱动。”
“阿颜……”宫玉呼吸急促的很，侧头轻吻了下代如颜的侧脸低声念着。
只是代如颜并未回吻而是一本正经的移着手，小心翼翼的动作更是挑逗的人沸腾不已。
然而没想下一秒啪地一声清脆的响起，宫玉整个人一愣，只见代如颜拉开距离像是笑了笑道：“小九别胡闹，你身上淤青还在，我给你好好上药呢。”
上药？
宫玉没想到代如颜这么轻浮的动作居然只是在这自己上药？
整个人险些又要跳进这温泉里了，恼羞成怒地啃了下代如颜的脸蛋道：“你……打我。”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说：“又没用多大力气。”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人了，被打屁股的感觉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在这么黑的地方代如颜居然能看清自己身上的伤，那自己全身上下不是被看的一清二楚？
完了，宫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去见人的好。
可这旁的代如颜几乎是不曾犹豫的替宫玉系着衣袍，宫玉就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站着。
“抬左脚。”
“哦”
“右脚。”
“好。”
宫玉红着脸说：“我自己系裤带就好了。”
代如颜伏低着身子替宫玉整理着细声道：“你看的清？”
“我……”
算了，脸早就掉到地上去了，这会还不如装晕来的实际。
好在衣袍很快就被代如颜穿戴整齐，宫玉这才松了口气。
代如颜洗了洗手，而后拉着宫玉往一侧深处走去，这旁的山洞里潮湿温暖的很。
“小九知道现如今我们在何处吗？”
宫玉还在方才代如颜的销魂抚摸中未曾回过神，眼下见代如颜全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免又气。
可气又能怎样，抱着代如颜胡乱啃一顿？
结果还反被数落是个小色狼。
可按照现代恋爱经验，这都交往多少年了啊，就拉拉小手，别的亲了，也抱了，就连摸也被代如颜占了去，宫玉觉得自己绝对是亏了。
奈何这不是现代，依照代如颜这地方的习性，可能怎么磨蹭也得到成婚的时候。
宫玉不禁又叹息了声，心想这成婚眼下还没个盼头呢。
前头的代如颜忽地停了下来，宫玉直直栽进代如颜怀里，忙小心地问：“怎么了？”
“小九怎么不理我？”
啊？
宫玉摸不着头脑问：“什么不理？”
代如颜凑近轻咬了下宫玉的脸颊，满是埋怨地说：“刚才问话，小九都未曾理我。”
“我是在想事情呢。”
“难道有什么事情，让小九想的连我都给不理了？”
“对啊。”宫玉坏笑地说：“那事可重要着呢。”
代如颜显然上当了，指腹轻按着宫玉坏笑的嘴角满是怨气地问：“小九，你变坏了。”
“从前小九还会哄我说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我。”
宫玉轻咬了下代如颜的指尖，就当是报复刚才那被咬脸的一下应道：“我才不坏，最坏就是阿颜。”
“刚才还又亲我摸我，结果居然还打我。”
代如颜指腹仍旧在宫玉脸颊抚摸着，整个人凑近过来像是打量着宫玉的神情。
显然宫玉也知道代如颜的视力是极好的，而且也明白此刻的代如颜是在打量宫玉究竟是不是生气了。
宫玉绷紧着脸，很是严肃的避开代如颜的审视，只见代如颜唇瓣贴近着宫玉的嘴角，一点一点的亲吻。
“小九乖，不生气了，好不好？”代如颜最会这一招。
每回宫玉都败在这，便索性也不动了，微微侧头躲避着代如颜的亲昵。
可脸颊被代如颜双手碰住时，宫玉就不能躲了，代如颜霸道亲了又亲，呼吸微热的落在宫玉脸颊上。
直至代如颜停下，宫玉也抿紧着唇瓣不肯松懈，这时代如颜好似突的愣住。
代如颜像是没了办法一般呆望着宫玉，而后轻声叹息地问：“那小九要怎么才能不生我气呢？”
宫玉目光望着代如颜，似是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应着：“我要……”
“要什么？”代如颜困惑地问着。
可宫玉把话音拖的很长，却就是没有人说出个结果来。
“我要阿颜不准再把我当个小孩。”
代如颜很是困惑的摸着宫玉的脸颊低声应着：“好。”
“说话算数？”
“当然。”
宫玉没想到代如颜应的这般爽快，一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提错了要求。
“那……阿颜以后会把我当大人看吗？”
“会的。”代如颜探近亲吻了下宫玉的眉头应着：“我会把小九当做大人看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浓浓的哄人的味道呢？
虽然眼下的宫玉也看不出什么来，毕竟四周实在是太暗了便只拽着代如颜的手臂说：“反正阿颜已经应了我，那出去后我想做什么，阿颜可不能再用我是小孩这种事来做推辞就是了。”
两人在洞穴摸索着，不一会便听到前头还有人，宫玉停了下来。
代如颜拉着宫玉向前走说：“是，自己人。”
只见那几人也感觉到两人的靠近，其中开口道：“主人。”
宫玉想看清这六人奈何这边虽然比温泉洞穴要稍微亮些，不过也仅仅只是亮了些而已，也只得瞧见几个大概轮廓而已。
手中忽地被代如颜塞了一把匕首，宫玉摸了摸好像还是自己先前那把匕首。
最后接过弓箭，不过之前随身带的火药被水浸湿是不能用了。
几人安排好各自武器，代如颜身上背着一个长匣子应了声，而后侧头靠向宫玉问：“小九是同什么人进来的？”
“顾卿。”宫玉看了看四周道：“不过我跟他被猎物追的走散了。”
“他武功高强，剑术了得，想来也在这洞穴内同那些蛊人盘旋吧。”
蛊人？宫玉轻拽着代如颜衣袖问：“阿颜怎么知道那些猎物的？”
“路途中碰到了不少呢。”
代如颜伸手摸了下宫玉的额头，像是避开了谈话般说：“此事出了金州，再同小九详谈，好吗？”
“好。”
一行人在洞穴中穿梭，宫玉原本还在想代如颜她们如何在这暗黑的石壁中找到出口。
后来才发现原来人家根本不找出口，而是直接带小型的□□来炸出口的。
几人才好不容易从狭窄的洞穴窜出来，却遇到另一个更大的洞穴。
只是这个洞穴要开阔明亮许多，甚至空气中摆脱那种毫无生气的腐烂气息，反倒有着树木花草的清香。
众人由于从黑暗的洞穴中出来，眼睛暂时适应不了这光亮。
代如颜伸手遮住宫玉的眼眸低声道：“小九，先别睁开眼。”
“嗯。”
待好一会宫玉才缓缓睁开眼，眼里仍旧没有从刚才的强光刺激中缓过神来。
一行人放下绳索，缓慢向这空旷的洞穴走去，这里或许是因为有阳光的作用，所以生长着巨木，甚至还有很多颜色靓丽的花草。
只是宫玉细细观察着这里头，才发现这些看似像是自然生长的草木，实则想是被人工栽培的一般。
石子堆积的路道，甚至还有吊桥，只是吊桥连接的另一部分是一座满是紫色的花岛。
宫玉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只见这吊桥底下居然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这悬崖中冒出沸腾的热气，烫人的很，代如颜拉着宫玉向后退忙唤道：“小心。”
“我没事。”
代如颜还是拉扯着宫玉往别处去，而先前的几人纷纷散开，各自背着包裹显然是要去做什么。
只是宫玉被代如颜牵着往另一处，高耸的巨树就像是一堵墙，里头有很多的鸟儿甚至两人一进来，便吓的这些鸟儿纷纷散开来。
这才是森林该有的生机，宫玉缓和着紧张的情绪问：“阿颜是为药草而来的吗？”
代如颜看了看这四周，伸手轻折了一朵娇嫩的花朵回着：“小九知道金州的药草有什么用吗？”
“我猜它能使人变成外头那厮杀拚搏的猎物一般疯狂。”
“那小九觉得我也是为这般来的吗？”
宫玉停了下来，望着一身黑衣装扮的代如颜沉静地应道：“我希望阿颜不是。”
代如颜白皙的指尖轻转着这花朵，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宫玉的掌心，神情如往常一般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我确实不是。”
话语很轻，甚至代如颜说这话时，都没有直视宫玉的眼眸，仿若讨论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宫玉并未松懈应着：“那好，我们放火把这些烧了。”
“烧了？”代如颜略微惊讶的看着宫玉，指尖轻按着宫玉的掌心说：“这药草唤为永生之花，小九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宫玉看着代如颜平静的眼眸应道：“我也不想知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有着这样的药草，可是它并不开花，所以人们只当它是颜色奇特的草而已。”
代如颜说的很慢，就像是在给宫玉讲解老久的传说一般。
“可是有一天战争发生了，战争导致大量的流血牺牲，所以那时的古代国家之间迫切需要战士，最好是不死的战士。”
代如颜侧过头看了看宫玉说：“可这种药草不开花时与寻常药草没有半点区别，当时有一位名医遍寻山川河流找到能让药草开花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金州。并且培植一些在不断实践中发现这药草能让人濒临死亡之人重新活过来。”
“这个消息迅速散布开来，当时的各国遍寻这种药草，却发现这种药草只能在金州这片土壤下盛开，于是战争再一次爆发了。”
宫玉见代如颜像是停了下来，便问：“后来呢？”
代如颜笑道：“方才小九不是说不想知道吗？”
“后来这金州是被宫国先代皇帝给占下，对吧？”
“并没有这么快。”代如颜应着：“可名医发现这些死而复生的人们虽力大无穷，可行为怪异，甚至对鲜血有着无止尽的渴望。”
“然而名医却被这种嗜血的怪物给咬死了，所以世上再没有知道如何搭配这种药草的医师，反倒金州让怪物给占据了，各国都无法战胜怪物，最后只得落荒而逃。”
对于这种颇具反转性的结局，宫玉实在是表示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
代如颜见宫玉微皱着眉头，便抬手轻点了下宫玉的眉头说：“怎么皱着眉头了？”
“阿颜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小九要是想听的话，倒是还有一小段。”
宫玉握着代如颜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先前代如颜放在掌心的花说：“后面肯定有故事，否则这花怎么还在这？”
代如颜笑了笑道：“后来大约一百年左右怪物们都死了，所以人们又重新占据金州，只是引发了无数的战争，后来各国为掩护战争目的，所以宣战的理由就变了许多。”
“怪物们是怎么死的？”
“小九可以猜一猜。”
宫玉握紧着代如颜的手问：“是因为金州的百姓都被杀光了，所以怪物没有血喝了，对吗？”
“怪物若是想要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怪物看起来也不像强大到无坚不摧啊。”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道：“一来是因为现在怪物们没有最初那位名医配制的药效好，二来季老将军放出来的怪物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震慑，真正厉害的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
宫玉摸了下鼻头问：“那怪物们怎么死的。”
“其实有两种说法。”
代如颜紧握宫玉的手说：“听说最初的一种说法是各国都有抓数百死囚送进这金州，而死囚都服上慢性剧毒，人们想要毒杀怪物从而夺取死亡之花。”
“至于另一种说法则是怪物们是老死的，因为它们不能生育繁衍后代，所以慢慢的衰弱而亡。”
两人走至巨树深处，四周寂静无声，甚至连鸟儿的鸣叫声也没了，或许因为代如颜说的太逼真，以至于宫玉有些后怕起来。
因此宫玉便拉住代如颜的手往回走，代如颜顺从的由宫玉牵着轻声道：“小九可还有问题？”
宫玉环视四周说：“我觉得那些怪物们肯定会马上回来这里的。”
这巨树就像是那些怪物的家一样，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怕。
代如颜看了看四周说：“眼下早已经不是数百年前的刀箭时代，而且终有一日随着□□的研制，它的威力远远比这些怪物要更强，而且它也更容易控制。”
从某种程度来说，宫玉觉得代如颜真是一位深谋远虑的战略家，毕竟□□在宫国乃至这个时代还并未被完全的控制。
所以宫玉甚至偷偷让秦华在外头配置一批军火小部队，不过这事还没有跟代如颜提过呢。
“既然不是为了药草，那阿颜为何要冒险进这？”宫玉不解的问。
代如颜眼眸轻眨，回到两人先前待着地方说：“因为我需要这药草。”
“需要这药草？”
“对，这药草有起死回生的药效，自然有它珍贵之处。”
宫玉见代如颜说的并无虚假，也就没有怀疑只是道：“可这药草危害极大，带出去也是个隐患。”
“所以才要小心为上。”
代如颜侧过头看向宫玉说着。
两人停在一旁，先前那几人已经攀爬过那药草，宫玉看见他们像是拿着小瓷瓶在收集花粉。
代如颜从宫玉掌心拿回之前那朵小花，将它放在宫玉系扣上低声道：“这花很适合小九。”
宫玉回过神看了看别下自己衣袍系扣上的小花，见代如颜满是欣赏的看着，只得由着代如颜装扮。
透过头顶的洞，宫玉才发现外头天是亮的，只是看看宫玉又觉得头顶的洞不像自然而然形成的破洞，反倒像是特别规整的圆形。
真是有点奇怪呢。
好像一路走来，偶尔碰到的光亮洞口都是这种圆形。
代如颜见宫玉一直抬头望着便说：“上面有什么吗？”
“我觉得这洞很奇怪。”
“奇怪？”代如颜指尖轻捋着宫玉散落的碎发应着：“小九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
宫玉侧过头不解的问：“什么问题？”
“就是我问小九知道我们现在何处吗？”
“我们转了这么一大圈，应该已经在金州的山岭外了吧。”
“不对。”代如颜眼眸凝视着宫玉道：“小九不如再猜猜看？”
宫玉有些弄不明白了，正欲开口回话，花岛上却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只见一只庞然大物忽地从深渊中跃了出来，口里还咬着尸首。
看的一愣的宫玉只觉得这怪物远远比那猎物体积至少要大上五六倍。
身旁的代如颜忽地拉着宫玉便往巨树深处跑去，宫玉这才缓过神来随着代如颜一同跑着。
两人蹲在巨石之下，好在这洞穴中草木也很深，宫玉压低着喘息不敢乱动。
只见代如颜伸手捂着宫玉的嘴低声道：“它的视力不好。”
宫玉眨眼示意听到了，可代如颜仍旧没有松开手，只是又听到两声惨叫声后好似那动静便轻了许多。
原本就六人，这下估摸着至少死了三个，宫玉觉得自己手里的弓箭对于这庞然大物显然没什么用。
这庞大的怪物像是在四周徘徊，宫玉虽然看不见，可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震动，显然是往这边靠近。
代如颜放下背后长匣子，掌心轻抚着宫玉脸颊道：“小九你相信我吗？”
宫玉愣愣的点头，只见代如颜笑了笑亲了下宫玉的侧脸道：“好，那你现在快跑，头也不要回的往前跑。”
“不准问我为什么。”
从一侧偷偷往前跑着的宫玉，能明显感觉到那怪物被自己给吸引住了。
地面震动的厉害，甚至连不少的巨木都被撞断，宫玉拼了命的往前跑，手里急忙握紧着弓箭，纵身往前一跳，转身放出一箭。
方才发现这弓箭与平时用的很是不同，上头带有小型的火药，正中那怪物的膝盖，炸出一拳头大小的伤口。
可惜只有三支箭，宫玉忙准备射第二发，只见突的一声砰，怪物右侧脖颈炸出一个的伤口，血肉飞溅到一旁的数目，连带着宫玉身上也沾染血迹。
可这怪物只是被打蒙了一般侧过头向后看，宫玉也是头一回看见手持长枪的代如颜，真真是帅气的迷人！
只是没想到这怪物直直朝宫玉这方走来，宫玉忙射出第二箭可是射偏了，只是击中怪物挥来的手掌。
那手掌全然不是个人类该有的手掌，反倒像是猿猴。
这怪物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伸手折断手旁的巨木步步挨近，纷纷倒塌的巨木吓得宫玉忙躲着。
只听怪物背后又响起两声枪响，怪物却没有停下来，宫玉手抱着这只剩下一支箭的弓箭，大气都不敢出声。
因着巨木倒塌所以宽大的叶片正好成了宫玉的遮挡处，紧闭呼吸的宫玉只怕自己泄露出半点声响。
直到第四声枪响时身旁的动静忽然停了，紧接耳旁响起像是山倒塌了一般的声音，宫玉不敢睁开眼，害怕这是怪物故意弄到四周的树木好吓自己出声。
四周却突然陷入莫名的安静，身旁响起细碎的声响，宫玉睁开眼正欲射出弓箭，代如颜忽地紧搂住宫玉。
宫玉喘息的看见一旁那已经身首异处的怪物，这才放下手中的弓箭，累的心脏都不知道该怎么跳了。
只是身旁代如颜的心跳的好快，比往日里宫玉听的时候都要快的多。
“阿颜？”宫玉低声唤着。
“我在。”
“刚才握枪的样子好迷人啊！”
代如颜的掌心小心擦拭宫玉脸颊上的鲜血，眼眶微红地望着宫玉说：“说什么胡话呢。”
“真的，可好看了。”宫玉笑了笑，因着刚才跑的太快，眼下四肢还有些没力气。
“你身上全是血吓坏我了。”
“别怕，这都是那怪物的血呢。”
代如颜紧抱着宫玉道：“那火枪是新研制的，我还是第一次用呢。”
“那阿颜好厉害啊。”
宫玉静静的看着代如颜说：“不过声音太大了些，我耳朵现在还有些嗡嗡地响了。”
“我们该走了，不然这边的声音说不定引的那些小猎物来了。”代如颜搀扶宫玉站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那余下的三人连忙走了过来，代如颜将枪支重新包好放在长匣子里吩咐道：“将这里都烧了吧。”
“是。”
宫玉有些惊讶的看着代如颜说：“阿颜怎么突然要烧了？”
“不是小九说要烧的吗？”代如颜背上长匣子，牵着宫玉的手说：“反正留着也是个危害，不如烧了的好。”
火光缓缓烧起来，几人欲顺着先前的洞往外走，不想却碰见顾卿。
“后面有无数只猎物，别往回走了。”顾卿爬了出来道。
代如颜微皱眉头道：“从另一处走。”
顾卿目光看向那已经成了火海的花岛，突的发狂道：“你们疯了！”
“永生之花呢？”
那一旁的三人举起剑，顾卿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剑浑身发抖的说：“我需要那药草来救回我父亲。”
代如颜拉着宫玉向后退了退道：“你父亲的毒我能给你解。”
“这永生之花只能在金州土地上开，代如颜你在骗我？”
“我何必骗你，待出金州你再来找我，我定能给你父亲解毒。”
顾卿紧紧的盯着代如颜而后妥协道：“好。”
这大概算是简单的达成和解，几人选择从另一处洞穴强行改道，先后入新的洞穴通道。
不想一阵巨响在身后响起，宫玉侧头一看，只见众多的猎物纷纷像是发了疯一般奔向那片火海，像是悲鸣又像是发狂了般。
灼热的火光让宫玉看的眼睛生疼，这场面着实令人看的触目惊心。
代如颜握住宫玉往前走着，几人又重新绕至漆黑的洞穴中，或许是因为猎物都奔向那边火海，所以通道内显得安静的过分。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宫玉早已累的不行，而前头不断开掘新的出口，一行人都未曾有人说话。
宫玉察觉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疼，毕竟那怪物的瓜子可是锋利着呢。
待到达一宽敞的洞穴，突的像是移开什么，众人变成向上爬，而且这里头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由于洞口过于狭窄只能一个个的向上爬，越向上爬宫玉就感觉的到底下可能是数百米的深度。
断后一人像是一不留神，没撑住，直直的掉了下去。
宫玉迟疑的停了下来，向下一看便底下成群的猎物正在啃食那人的尸首。
腹部不断流淌的鲜血向下滴落着，宫玉疼得只好停了下来。
“怎么了？”代如颜回过头来，伸手紧拉着宫玉的手，一点点的拉着宫玉向上。
宫玉忙应着：“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代如颜掌心轻擦了擦宫玉脸颊的汗渍，而后用绳索拴紧着两人说：“别怕。”
“阿颜，这样拴着两个人很危险的。”宫玉疼得脸上满是冷汗低声说着：“要是我掉下去，会连累阿颜的。”
“傻，这样才安全。”
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的已经发凉的脸颊笑着说：“小九要是掉下去，我便跟小九一块掉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的办法啊？

第四十四章 （两万一更）
“乖, 再坚持会, 这上面就是金州客栈。”代如颜拇指摩挲着宫玉的脸颊轻声说着。
宫玉呼吸沉重的很, 一直不断攀爬的四肢早已就没力气了, 之所以攀爬都是凭借求生的本能。
在这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实在让人压抑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声，前头的顾卿因着身躯太过庞大，所以也很是艰难。
代如颜很是费力的带着自己，宫玉见此不得不继续向上爬，至少也不想拖累代如颜才是。
两人离的近, 虽然宫玉看不见代如颜，却能很清晰的听到代如颜的呼吸心跳。
“小九不好奇这通道的出口为什么会在金州客栈吗？”代如颜像是缓缓停了下来说着。
宫玉将绳索缠绕手臂在手上以防止手滑, 耳朵里已然有些嗡嗡地响着, 呼吸沉重地应道：“我猜这洞穴其实就在金州城的地底下, 对吗？”
所以那些在洞穴里时常会看到外面的天空的圆形孔，就是在金州城里高耸的圆柱体建筑。
“嗯, 小九这回猜对了。”
隐约的看见代如颜拔出匕首, 宫玉还有些困惑，只见代如颜毫不犹豫的割断宫玉身后的绳索，便隐约听到下面有猎物从高处坠落的声音。
“阿颜怎么知道它们跟着绳索爬上来了？”宫玉仍旧有些后怕向下望了望，可这里已经暗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代如颜将匕首收好, 转而又系紧栓着两人的绳索应道：“我听到声音了。”
声音？
事实上宫玉眼下耳鸣的厉害，除却能稍微听清代如颜的话外，旁的早已听不大清了。
“当初的金州早已被摧毁，而且又历经数百年也早已废旧不堪, 所以后来宫国的开国皇帝重新修缮了金州，这才有现在金州的面貌。”代如颜指腹摩挲着宫玉已经干裂的唇瓣，便拿着水囊递到宫玉嘴旁说：“你嘴巴都裂开了。”
宫玉配合的抿了几口，呼吸很是沉重，好在这里暗的厉害，代如颜还没发现异常，只是指尖轻揉着宫玉嘴角，而后收起水囊低声道：“这才是宫国皇帝为什么能成为众国之首的原因。”
两人缓慢的向上攀爬，因着后面的绳索已然被割断，显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顺着额头低落的汗渍浸湿宫玉的眼角，宫玉就着衣袍擦了擦眼角的汗渍，方才发现自己衣袍已然沾染上血迹，难怪觉得重了不少。
浓重的血腥味涌鼻间，宫玉忍着恶心继续向上前行，代如颜似是不停说话，好来唤醒宫玉接近休眠状态的意识问：“这会小九还有什么困惑未解的吗？”
宫玉勉强提起兴趣应着：“没了。”
“我只想回到地面之后好好的睡一会。”
“不过小九身上脏兮兮得洗洗才能睡。”
代如颜拉了一把宫玉向上了些安抚着说：“快到了。”
“真的吗？”
“嗯，再往上一会就该到了。”
宫玉想笑，可早就没有力气来笑了，低垂着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衣裳，不禁又想起自己这满身是血的衣袍。
好在代如颜穿的是一身黑裳否则染上鲜红的血迹定是□人的很。
代如颜掌心安抚着宫玉低垂的头，像是迟疑地唤着：“小九？”
“嗯？”
“别睡，我们离出口不远了。”
宫玉手微微握紧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裳眼皮已然重的睁不开眼却依旧应着：“嗯，我没睡。”
代如颜听着宫玉的回话似是安心了些，一人带着两人向前攀爬。
这样进度实在是太慢了，就连宫玉也很快就察觉离前面的几人越来越远了。
甚至最前头的顾卿手里的火折子光芒也越来越微弱了。
宫玉稍稍拉开距离说：“阿颜，我可以自己往上爬了。”
“真的？”代如颜有些怀疑的问。
“真的。”宫玉一手紧拽着绳索，稍稍拉开距离向上爬了些。
代如颜似是松懈的缓缓收了手，不过拴住两人的绳索并未被解开。
两人一前一后攀爬着，宫玉缓慢的向上爬着，手微微摸了摸那被代如颜系紧绳索，才发现这好像是个死结。
哎，这四周黑漆漆的，宫玉想解也解不开。
而且因着不断的攀爬，腹部的伤口因着动作而不断拉扯，疼得宫玉甚至以为自己要断成两截了。
不禁疼得叹了声，宫玉往底下望了望，好似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而抬头也没有看见尽头。
这隧道单凭人口开凿，而且又得掩人耳目，想来非得花上数年的时间，或许是因为疼痛的缘故，所以宫玉又清醒了几分。
耳朵清楚听见那来自深处地底下的嘶哄，显然是宫玉不断流淌的血液在吸引着这些猎物。
这些猎物嗜血，很是疯狂的杀戮，可曾经却是人类。
宫玉想起之前代如颜说猎物们无法繁衍后代，那就是要想一直持有猎物军队，至少需要不断培养新的猎物。
一瞬间宫玉满是惊恐的连心跳都差点停了。
在入洞穴时撞见的猎物们，它们身上穿的与之前季老将军的在狩猎场上放逐的猎物好像穿的不是同一批。
因为狩猎场上的猎物身上穿的是铠甲而这洞穴里成批的猎物身上则是破旧不堪的布料，那布料更像是灾民们身上穿的衣裳。
所以在那片火海中宫玉看见的那一批批猎物疯狂的跃入火海中时，总觉得那嘶哄声中夹杂着像人类哭泣的悲鸣声。
或许……它们是自己亲手送进金州的灾民。
这般想着泪在突然间就掉落，宫玉怔怔地停了下来，心口处的钝痛仿佛击碎宫玉最后的求生念头。
前头的代如颜像是察觉两人之间的绳索已然紧绷，而另一头宫玉全然陷入黑暗之中，完全没有动弹。
“小九？”代如颜低头轻声唤着。
可狭长的隧道只剩下无尽的回音，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前头的护卫也跟着停了下来问：“主人？”
代如颜眼神空洞的望着这足以吞噬掉任何东西的黑暗，转而迅速而又谨慎的下滑。
在察觉那绳仍旧还是系着的时候，代如颜尚且抱着一丝希望，直到伸手触碰着那像是垂吊着的人。
心脏才又恢复正常的跳动，代如颜紧拥着宫玉低声道：“你怎么不回我话？”
宫玉茫然的听着代如颜的声音在耳旁念叨，才缓过神来看了看面前轮廓模糊的代如颜。
“阿颜……”
“我在。”代如颜唇瓣贴近着宫玉的脸颊，而后落至耳旁道：“我在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宫玉低垂着头问：“你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代如颜像是不解的安抚着宫玉，直至轻握宫玉的手，方才触碰到那湿黏的鲜血。
“小九！”
宫玉显然已经神智不清了，满是痛苦的念道：“你明明知道真相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九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代如颜慌乱的拥着宫玉，好似手触碰到宫玉的衣袍上全是鲜血，甚至还是温热的。
此刻宫玉甚至连握着代如颜衣裳的力气都没有，倘若不是栓在身上的绳索，否则早就同之前那掉下去的人一样的下场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代如颜，慌乱的伸着手在宫玉的脖颈间摸索着脉搏。
“小九别睡，好不好。”代如颜探查到宫玉微弱的脉搏连忙唤道：“小九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小九的。”
代如颜贴近着宫玉耳旁声音似颤抖般地说：“小九不要睡，睡着的话就真的……醒不来了。”
那近在耳旁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陷入彻底的宁静中，宫玉无法动弹，亦无法呼吸，就连腹部剧烈的疼痛也逐渐的消退。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意识陷入沉睡中的宫玉，仿佛就像是掉入黑暗的洞穴一般。
像是时而冰冷如寒冬，时而酷热如盛夏，宫玉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是跟那些沦为怪物的灾民一同烧了起来。
灼烧般的疼痛让宫玉猜想自己应该还是活着的，至少还能感觉腹部一阵阵像是灼烧般的疼痛。
只是周围像是有人在不停动，宫玉被摇的有些想吐，却发现自己好像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为何还不醒？”
“这…殿下的伤太重了，加之受伤时间又太长，失血过多怕是能不能醒都不可知啊。”
“她若不醒，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代姑娘你这不是难为老道吗？”
“那当初你怎么能让她起死回生？”
谈话的声响又渐渐消退，宫玉怕代如颜伤及无辜，想开口说话却又没有法子醒来。
意识断断续续的恢复，可每回时间都不长，宫玉有时候什么都没听懂便又昏睡了过去。
好似时间过的很慢很慢，宫玉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因为自己好像听到救护车的声音，鼻间还很清晰闻到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宫玉隐约能看到些许光亮，头顶的节能灯让宫玉险些奔溃，这时候居然回来了！
震惊不已的宫玉眨了眨眼，一旁的护士正在宫玉拔输氧管，见宫玉醒来忙说：“哎，你不是死了吗？”
啊？
请问你真的是护士吗？
可怜的宫玉一惊一乍还没来得及说半句话，眼前一黑又陷入昏迷。
呼吸声像是在耳旁放大了一般，噪杂的声响让宫玉脑袋乱成一团，宫玉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无缘无故的来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回到真实世界。
最后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就咚地一下又昏了。
这一昏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宫玉一直都在一片黑暗之中，久到宫玉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宫国，什么金州，可宫玉不愿怀疑就连代如颜也是假的。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比宫玉待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更让宫玉抓狂。
明明一切都那么的真实，接近崩溃边缘的宫玉，忽地听到这空旷的黑夜中冒出另一个声音来。
“可怜虫，你被她抛弃了！”
“你是谁？”
“我是宫玉。”
“你是宫玉？”宫玉觉得自己可能真要疯了说：“可我也是宫玉啊。”
“不，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宫玉，我才是！”
这声音饱含怒火，宫玉被说一愣，思考着问：“你是……那个挂掉的殿下？”
“额，不对，应该说你是死掉那个的宫玉？”
“我没死！”
“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她说可以让我解脱，却只是让我服下毒药。”
宫玉觉得这个人大概才是真疯了，说话怎么颠三倒四让人听不懂啊。
“那个她是谁啊？”宫玉犹豫的问。
“她是疯子！我被骗她的在手心团团转转，可倒头来她却说我对她没用。”
“你……说的是代如颜？”宫玉不敢相信的反驳：“你胡说，代如颜她为何要害你？”
“是啊，我也在想她为何要害我，可当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为什么。”
宫玉追问：“为什么？”
“因为她是魔鬼，她是疯子，她想要救回她的妹妹，甚至不惜与妖道合谋来谋取我的身体。”
额……
这话怎么突然变得有点玄幻起来？
虽然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有点玄乎。
宫玉听着这人的声音显然十足的恨透了代如颜，可问题是代如颜虽然平日里占有欲强，可也不至于会疯魔到这种地步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代如颜制造这次穿越，她应该早就识破自己不是她妹妹了。
那自己还能活这么久，显然不太可能啊。
那一直安静的声音像是在偷窥宫玉的内心恶狠狠地说：“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寻到她妹妹真正的魂魄，所以她才将你养在身边，否则她早就杀了你。”
“你信世上真有魂魄这一说？”宫玉不解的问。
那声音冷笑了声道：“你觉得我们现在难道不想孤魂野鬼一般吗？”
宫玉觉得这真殿下宫玉的怨气冲天，要是鬼，估摸着也是只凶神恶煞的恶鬼。
“怎么你还不信我？”
“我信不信你，又有什么关系？”宫玉停了停又说：“我能不能醒过来才是最重要的啊。”
“执迷不悟的可怜虫，她一旦寻找到更适合的躯体，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既然你已经醒悟，为何还被困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呢？”
“我是在救你。”
宫玉机警的听出端倪笑道：“你在等我出现差错吧。”
“毕竟你一个孤魂野鬼蹲在这黑漆漆的地方，按理说你早该灰飞烟灭了才对，可你执迷不悟一直心心念着代如颜，显然你喜欢她。”
“胡说！我才不喜欢她！”
“她就是个没有心的疯子，无论我如何讨好的她，她都不曾回应……”
脑袋里声音忽地消退，宫玉猜想那真殿下宫玉估计是心里奔溃了。
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后，宫玉又皱起了眉头，不禁想起昏睡前听到代如颜提到起死回生。
难道代如颜真想用什么移魂大法，不对，这也许该叫借尸还魂。
天呐，这怎么想，宫玉都不禁后背一凉，那如果自己晚些醒来了，自己的尸首如果被代如颜招来别的魂，那岂不是事情更复杂了？
这般想着宫玉强迫性的让自己陷入昏睡状态，毕竟好像很长一段没有感受来自身体的任何感受。
宫玉可不想真成了一个飘来飘去的鬼魂。
隐隐约约的宫玉好像睡了很久，就在宫玉以为自己睁开眼又是一片黑暗的时候，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努力向前跑着的宫玉，却丝毫不觉得累，背后又冒出那声音道：“代如颜是疯子，她喜欢的又不是你，早晚你也会像我一样被她抛弃的。”
宫玉全然不理会那噪杂的声音，直至眼前一片光亮，紧接而来的便剧烈的疼痛。
或许是伤在腹部的缘由，这感觉简直让宫玉提前体会刨腹产的疼痛。
随之袭来的疼痛让宫玉都不敢大口的呼吸，紧咬着牙，环视着四周，只见这房间陌生的很。
而且隐约察觉地面有些晃动的厉害，晃的宫玉有点眼花，突然后悔这么辛苦的醒来受罪了。
环视着四周，宫玉才发现这并不是寻常的房间，四周空旷的很，而且自己躺在位置正在房间的中央。
周遭贴满着符咒，宫玉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铁链束缚着，险些误以为自己怕是掉进某神秘组织。
门忽地被推开来，宫玉还来不及侧头，只见代如颜神色匆匆的凑近，伸展着双手宫玉的脸颊，冰冷的眼眸审视着宫玉问：“你是谁？”
啊？
宫玉觉得自己怕是还在梦里，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代如颜低声道：“我……是宫玉啊。”
然而钳制着脸颊的双手并没有松开，宫玉打量着像是许久未见的代如颜，目光落在代如颜那脖颈间包扎的纱布上，上头还透着鲜血。
这伤口的位置太危险了，若是再侧一点，恐怕代如颜就不止脸色苍白这么简单了。
宫玉想伸手，却发现铁链扣的很紧，根本就没法动弹，只好放弃挣扎问：“阿颜你……怎么受伤了？”
代如颜并未回话只是紧紧的看着宫玉，指尖停留在宫玉脖颈间，好似只要宫玉一反抗，脖子可能就会卡擦的断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宫玉想多了，而是眼下代如颜的眼眸里满是冰冷，唯独没有平日里看自己的温度。
她眼眸里冷冰冰的很，宫玉能感觉这房间里很暖和，指尖小心的摸索着代如颜的手臂，甚至都触不到代如颜的脸庞。
显然自己眼下这艰难的被捆绑的处境是代如颜安排的，宫玉不解的望着代如颜，却无法从代如颜的眼眸里看到答案，只得再次开口说：“阿颜，我伤口好痛啊。”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与宫玉对视，而后松开扼住宫玉脖颈的手低声道：“好，我给你换药。”
药膏很凉，伤口上的纱布被代如颜小心的拆开，虽然宫玉没法动弹，甚至也坐不起来。
可宫玉至少能看见好像恢复往日里沉静的代如颜，不免松了口气说：“我昏迷多久了啊？”
“三个月。”代如颜轻声应着。
“那我们眼下在哪？”宫玉尽量忽视这房间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问着。
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应道：“我们离开金州，正在返回都城的路上。”
“那六皇兄呢？”
“六殿下同季老将军还有要事商议，所以未曾同我们同行，眼下估计早已回都城。”
宫玉看着一身雪白衣裳的代如颜说：“我感觉好久没有看过阿颜了。”
“是啊，小九睡了太久。”代如颜停了停上药的手说：“这药止疼的效果很是明显，可还觉得疼？”
“不疼了。”宫玉笑了笑应着：“刚才可疼得厉害，现在只觉得有点凉。”
“冷么？”
宫玉摇头道：“不冷，这屋子里暖和着。”
只是宫玉在想代如颜到底现如今究竟把自己当做谁？
因为看着这满屋的符咒，宫玉又觉得那个真殿下说的话或许不全部是假的，至少自己的穿越跟代如颜脱不了干系。
代如颜手持着剪子剪断纱布，宫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团，总觉得很多事情就是断在代如颜这。
“阿颜？”
“我在呢。”代如颜微微侧头看着宫玉应道。
宫玉看向代如颜犹豫地问：“是你杀了宫玉吗？”
话音未落，代如颜忽地眼眸满是警戒的看着宫玉，这眼神里的杀气吓得宫玉一愣。
“你是宫玉吗？”代如颜握着剪子靠近的问。
宫玉生怕代如颜一个激动就手抖一下，那自己觉得妥妥的挂了。
“阿颜你……要干什么？”
代如颜目光审视着宫玉低声道：“你不是她。”
“她不应该知道你的事情才对。”
“等下！”宫玉着急说：“我真是宫玉，她的事我不清楚。”
可话音未落尖锐的剪子已经逼近宫玉的脖颈，宫玉忙开口说：“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突然有一个人跟我说她是之前的宫玉，她说是阿颜害死她的。”
“后来呢？”
“后来没了，我看到光就努力的跑，然后就醒了。”宫玉满是真诚的望着代如颜说：“真的，我不骗阿颜的。”
代如颜眼眸仍旧打量着宫玉，只是稍稍移开剪子道：“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
宫玉缓缓松了口气般说：“阿颜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殿下，对吗？”
“是。”
“那阿颜真的为你妹妹而对真的殿下下手了吗？”
代如颜应道：“我并未动手杀她，她是自杀的。”
“真的吗？”
“真的。”
显然代如颜并没有否则那奇异之事。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问：“阿颜你会杀我吗？”
“不会。”
“为什么？”
代如颜指腹揉着宫玉的眉头，而后伏低着身子轻吻了下眉头低声道：“我舍不得。”
“可我并不是阿颜的妹妹。”宫玉轻闭上眼说：“那时阿颜想要活过来的人不是我，对吧？”
柔软的唇瓣轻停过脸颊，而后落在宫玉的嘴角，宫玉抿紧着唇瓣不予回应。
可代如颜霸道伸着双手捧住宫玉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
直至宫玉惊讶的睁开眼，代如颜的温热探了进来，呼吸略微急促时，扯动伤口，疼得宫玉轻哼了声。
代如颜这才稍稍拉开距离，拇指轻按着宫玉的唇瓣说：“我该庆幸活过来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谁都不要。”
宫玉平缓呼吸仰视着代如颜，有些分不清现如今到底所有的信息交集在一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因为所有连同真相的道路，好似都被代如颜紧握在手中。
“伤口又疼了起来吗？”代如颜担忧地问道。
“没事，就刚才疼了一下。”宫玉回过神应着，目光落在代如颜脖颈的伤口那问：“这伤是谁弄的？”
代如颜迟疑的应道：“只是遇到刺客而已。”
刺客？
宫玉总觉得寻常的刺客一般是伤不到代如颜这的，可代如颜不说大概也是有她的原因吧。
“阿颜是不是也疼得厉害？”
“不疼了，伤口都已快结痂了。”
代如颜指腹轻捏着宫玉的耳垂说：“你眼下刚醒，该好好休息会才是。”
“那金州眼下是什么情况呢？”
宫玉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便问着。
“季老将军在金州内抓捕烧毁永生之花的罪犯，我带小九出来后，其余的便不知了。”
“我那时提前出城，六皇兄未起疑吗？”
代如颜轻声应着：“我让人给秦先生送了书信，相信他会妥善处理的。”
宫玉沉重地问：“灾民们都成金州的傀儡了吗？”
“这不是小九的错。”代如颜拇指摸了摸宫玉消廋的脸颊说：“自从金州建立以来，数百年来宫国就会暗地向这输送大批的奴隶，死士，灾民们只是被明目张胆的送来了而已。”
“这些阿颜早就知道了，对吗？”
代如颜迟疑地应道：“我若是将这些告知小九，小九定会阻拦陛下的计划，那只会让小九陷入危机当中。”
“我知道的。”宫玉指尖轻摸代如颜垂落的衣裳低声说：“我只是没想到会这般残忍。”
“金州其实是宫国的核心力量，宫国需要金州，而金州则需要宫国的援助，两者结合才能对抗外敌，亦能镇压朝堂的势力。”
在来金州之前，宫玉则无意发现朝堂每年都在向金州发放粮草，甚至户部从来没有收过金州任何的税收记录。
这不是一个州城该有的待遇，反倒更像是国中国，连同在金州那几日，宫玉明显感觉的到季老将军已然不受宫国皇室的控制。
这养在宫国领土身处的金州，或许不久的将来会养虎为患。
“阿颜……”
“我在呢。”代如颜轻声应着。
宫玉举了举手臂道：“这些铁链还不能解开吗？”
代如颜犹豫看着宫玉，而后从袖中拿出钥匙，像是确认的看着宫玉问：“小九还记得曾送给我一个香囊吗？”
“我记得，里头放着的是我府邸那棵桃花呢。”
“记得就好。”代如颜像是放松的解开宫玉双手的链条。
由于伤在腹部，宫玉也不能动弹，最多也只是轻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阿颜的伤是被我弄的吗？”
对视双眸，代如颜并未回避只是应着：“那并不是小九。”
“对不起。”
代如颜指尖轻按住宫玉的唇瓣，笑了笑道：“笨，都说了不是小九。”
宫玉伸展手臂轻搂住代如颜说道：“可我还是让阿颜担心了。”
“不碍事的。”代如颜轻靠着宫玉说：“只要小九醒来了就是好的。”
四周微微晃动着，宫玉平缓着呼吸道：“我们这是在船上吗？”
“嗯，小九的伤不能行陆路，只能走水路静养。”
“难怪三个月我们还没回都城，那岂不是连除夕都在这船上过了。”
“而今就连上元节都早已过去数日。”
宫玉指尖轻握着代如颜散落的发说：“那我岂不是又没有阿颜的福袋了。”
代如颜笑了笑道：“等明年再给小九补两个，这样可好？”
“好吧。”宫玉弯着眼眉应着。
灯盏的亮光微微摇晃，连带船舱也微微摇晃，宫玉想起之前代如颜说皇帝身体或许大不如的事情。
不由得微皱着眉头想着得早先让秦华把散落在宫国各地的军火营好好扩大才是。
否则若是皇帝去世，内乱怕是一触即发，各皇子一心都为那皇位，恐怕都早已布下势力。
金州一行六殿下结束，不管六殿下手里拿的什么牌，若是皇帝写下诏书，那四殿下怕是沉不住气了。
一直不曾出手的大殿下宫泉身上如今还是笼罩着一团迷雾。
或是因为船舱摇晃的厉害，宫玉又昏睡了过去，鼻间轻嗅着代如颜身上浓重的药草味，甚至遮盖住平日里代如颜身上那熏香。
在船舱中待了近一个月，宫玉才勉强能离开床榻，微敞开的窗户外还是一片雾气朦胧。
在病情稳定之后，代如颜便重新给宫玉换了间正常的房间，宫玉坐在窗旁，看向外头岸边的绿树，猜想大概不出几日也该到都城了。
春分之时，已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好似时间总是最强大的抚平一切风浪，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被掩埋过去。
一旁的代如颜手中端着粥碗，坐在一旁，像是丝毫不受这晕船的影响。
“小九多少再吃些吧？”
“可我眼下除了茶水旁的一喝就想吐。”宫玉虽然是说着，可代如颜仍旧将乘着热粥的汤勺递到嘴旁。
无奈宫玉也只好张嘴吃着，目光落在代如颜那已经拆开的纱布脖颈间。
“伤真的完全好了吗？”宫玉探近着身子，伸展着手臂问。
代如颜端坐着也不制止宫玉的行为，只是捧着粥碗道：“伤口颜色有些深，大抵是不好看的。”
宫玉的指尖轻撩开代如颜的衣领，便见着那白皙如雪般的积雪上那像是被利器刺伤伤痕，指腹轻碰触那粉嫩的疤痕时，代如颜略微一颤低声说：“这样有些痒。”
“我以为弄疼你了。”
“傻，都已经是疤痕了，怎么还会痛。”
“可这伤口看起来很深。”宫玉有些不敢再碰，便轻扯着代如颜的衣领。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伸手握住宫玉的手轻按在疤痕处说：“真的，已经不疼了。”
宫玉指尖小心的摩挲着那疤痕应着：“今早秦先生寄来书信，父皇身体不适，由大皇兄暂理朝政。”
“小九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大皇兄实力很强，唯独不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代如颜眼眸安静的注视宫玉，任由着宫玉的小动作。
“他喜欢阿颜。”
代如颜直白地说：“可我不喜欢大殿下，我只喜欢小九。”
宫玉笑了笑道：“我也只喜欢阿颜。”
“不准骗我？”
“不骗阿颜。”宫玉满是认真的说：“所以我不会让别人抢走阿颜。”
“那小九打算怎么办？”代如颜轻握着汤勺搅拌着热粥问：“难不成小九要带我躲进深山老林去？”
宫玉摇头，张嘴接着代如颜递来热粥应道：“我们要回都城。”
“回都城，然后呢？”
“然后我要光明正大娶阿颜。”
代如颜略微惊讶看向宫玉，而后抿紧着唇瓣说：“这时候？”
“对，这时候是最好的时候。”宫玉含着热粥说：“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眼下皇帝病重，这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阻拦这桩婚事，而且众人都忙着趁机招兵买马，这是最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
同时也是最能掩人耳目的把军火部队明目张胆的运进都城的法子。
代如颜静静的望着宫玉，像是思索了会，又像只是在确认宫玉的想法，握着手中的粥勺轻碰粥碗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便听到代如颜应道：“好。”
好似婚姻大事，两人就在一碗粥的功夫商定。宫玉听后，张嘴吞了一大口的热粥弯着眼眉无声的笑着。
远远看去就像两人只是在闲谈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只是小九当真想好了吗？”代如颜握着手帕擦了擦宫玉的嘴角说：“此事可容不得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的。”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道：“我就怕连累阿颜，让阿颜日后跟着我担惊受怕。”
“跟着你？”代如颜笑了笑道：“左右这世上都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倒不如跟着小九。”
“那阿颜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宫玉看着代如颜的手满是庆幸的笑着说，而后将一直藏在袖袋里的戒指待在代如颜的指间。
代如颜略微不解的看着宫玉这小动作应道：“我不会后悔。”
“只是这个是何物？”
“这是戒指。”宫玉举了举自己的手，红着脸说：“我们两个的是一对。”
然而代如颜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指间的环形物件问：“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回去殿下求赐婚就准备的。”宫玉捧着代如颜看了看这戒指说：“可惜后来出了差错，便拖到现在，不过我一直都随身带着。”
“阿颜喜欢吗？”
“嗯，喜欢。”
“那婚书呢？”
“婚书？”
宫玉微微一愣，看着满是正经的代如颜突的想起好像对于戒指，在代如颜这个世界确实跟更重要一些。
代如颜看着宫玉这一愣的神情无奈的说：“小九不会是给给忘了吧？”
“没……忘。”宫玉微微一愣低头道：“回都城我便好好的去捉摸捉摸婚书怎么写。”
“笨。”代如颜从宫玉手里抽回手，转而握着粥勺道：“婚书我来写吧。”
“啊？”
“怎么我平日里书写很是难看？”
“没有的事。”宫玉吃着粥应着：“可是婚书不多是男方写的吗？”
代如颜轻吹了吹粥，眉目皆是淡然地说：“我来写，这婚书会更有份量些，况且小九呈上去之后，众人谁敢小看？”
虽然代如颜说的这话确实是有道理，毕竟代家撑腰，总比自己要方便的多，只是代如颜这般坦荡荡的说出这话说来，不禁让宫玉莫名心跳更厉害。
目光轻略过代如颜那满是认真的眼眸，宫玉心慌意乱的点头道：“阿颜说的对。”
说着，不禁又调皮地念着：“阿颜说的妙。”
“还贫嘴。”代如颜递着粥笑道。
宫玉笑着说：“阿颜说的最棒了。”
代如颜也跟着宫玉笑了，微握紧粥勺作严肃状问：“你……还吃不吃粥了？”
“我吃，我最喜欢吃阿颜喂的粥了。”宫玉吞了一大口应着。
“吃慢点，小心待会你又吐了。”代如颜无奈的看着宫玉。
宫玉看了看那牢牢套在代如颜指间的戒指，便抑制不住的开心笑着。
待粥碗见底，代如颜握着帕巾替宫玉擦拭小声道：“小九你当明白同我在都城成亲，就意味必须得坐上那皇位，否则我们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明白的。”宫玉望着代如颜低声说：“我有想清楚后果的。”
“如果我不坐上那皇位，那阿颜为了护住我，就会过的很艰难，对不对？”
代如颜指尖抚摸着宫玉的脸颊应着：“其实也不难，左右不是多养一个人而已。”
“阿颜就爱小瞧我。”宫玉凝视着代如颜说：“其实我也有存小金库的，要不是朝堂上形势艰难，我还是更想带阿颜去四处转转的。”
“那小九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说：“我想了想，只要能和阿颜在一块，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就算是在监狱一般的都城皇宫，我想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代如颜笑了笑，低头亲了下宫玉的额前轻声道：“怎么人人都想坐上那位置，对于小九来说就跟监狱似的？”
“本来就是啊。”宫玉回亲了下代如颜的侧脸念叨着：“当了皇帝就没自由，甚至吃什么，做什么都有大臣拦着，这不是监狱里的犯人嘛。”
“有我在，他们才不敢让小九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宫玉凑近着亲了下代如颜的掌心问：“阿颜你想当皇后吗？”
代如颜眼眸并未躲闪，与宫玉直视着说：“我想。”
“而且小九的皇后只能是我。”代如颜说着，指尖抚摸着宫玉的下颌，莞尔一笑道：“这样会不会让小九觉得我太坏了。”
宫玉眨了眨眼调皮地应道：“不会，坏人才活的久，阿颜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九不乖了。”
“竟然说我是坏人。”代如颜轻咬了下唇瓣笑着说：“我手上可是有小九的把柄啊。”
“阿颜坏一开始就拿把柄威胁我，现在还拿把柄吓唬我。”宫玉向后躲着应道。
代如颜伸展着手臂搂住宫玉低声道：“可我坏，那也是为了小九好。”
宫玉手回抱着代如颜，掌心作弄似的轻拍着代如颜的后背应着：
“我知道，阿颜对我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那你还说我坏？”代如颜埋怨的侧头咬了下宫玉的耳垂。
宫玉向一侧躲着说：“阿颜你再咬我，小心我不收阿颜的婚书呦，”
代如颜却不断地凑近着，目光与宫玉对视，很是认真地说：
“我的婚书只写小九的名字，所以……”
“所以？”宫玉亲了亲代如颜的嘴角问。
代如颜向后躲了躲，指尖摩挲着宫玉的唇瓣，满是自信地说：“所以小九不收也得收。”
宫玉呆愣的看着气场强大的代如颜，不禁想着代如颜毫无疑问将会是个妻管严啊！
“傻了？”
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的唇瓣，澄清的眼眸里倒映着一脸茫然的宫玉，嘴角上扬地念着：
“难不成小九当真舍得不收我的婚书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代如颜长的是极好看，可就随着年龄的增长，代如颜显然越发的妩媚动人。
而且从前的代如颜眼眸是不会轻易流露这般温情的目光，可眼下她的眼眸是炽热的，是带着笑意的。
或许代如颜仍旧不太明确究竟何为喜欢，可她欣然且同意的接受宫玉所要的一切，宫玉尤其受不住代如颜这般含情脉脉的目光，总觉得自己像是要在这目光中融化了一般。
“阿颜……”
“我在。”代如颜应了声，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笑道：“小九怎么总是傻傻的呢？”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埋怨的轻咬了下说：“还没成婚阿颜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像是模仿宫玉往日里调皮的神情说：“就算是傻傻的小九，我也喜欢。”
额……
“阿颜说的好听。”
宫玉稍稍拉开距离看向窗外说：“不过我可不会傻乎乎就在婚书上按下手印。”
“那小九难不成想毁婚？”
宫玉笑着向后躲了躲说：“阿颜可不要乱说，我这还没按手印呢。”
船微微摇晃，宫玉微靠着窗户，面前的代如颜指尖轻搭在宫玉手背细声道：
“左右眼下小九都逃不脱这船，就由着小九胡闹，不过等回都城可不许这样。”
可惜这船还是摇晃的厉害，宫玉还是有些适应不了，头侧靠着窗缓和着。
窗外清风徐徐而来，代如颜身着一身梨花白落衣裳，上头的花纹细致淡雅，不禁让宫玉看晃了眼笑道：“阿颜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代如颜眼眸轻眨侧头看向宫玉，好似脸颊微红了些，虽然神情仍旧是看不出什么，指尖在宫玉温热的掌心摸索着说：“方才还拒了我的婚书，眼下又来撩拨我，小九真的变坏了。”
“我可不坏。”宫玉挺直背抓着代如颜的手放在桌上，目光细细看着代如颜指尖叹道：“而且阿颜这指甲上的颜色真好看。”
“喜欢么？”
“嗯，喜欢。”
宫玉很喜欢摸代如颜的手，不禁好看，摸起来像是柔软无骨，可舒服着呢。
“要是喜欢，待回都城我便研制一些，送你如何？”
“阿颜这是说笑了，我又抹不得这些。”
代如颜倒着茶水说：“总觉得小九最是喜爱胭脂水粉，日后若是哪家姑娘胭脂做的好，小九的魂岂不是都被勾了去？”
“哪有？”宫玉接过代如颜的茶水饮了小口说：“我都有了阿颜，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可年岁会一日一日的增长，再好的容颜也会有老去的一天。”代如颜看向宫玉低声道：
“小九总是说我好看，可也许等日后看腻就不觉得了。”
这样的话题，代如颜已经不止提过一次了。
宫玉意外于代如颜会这般不安，轻握紧着代如颜的手说：“阿颜怎么会这么想？”
“我可是发过誓的，哪里会像那些负心汉一般。”
代如颜回握住宫玉的手应着：“谁让小九总是这般让我当惊受怕。”
所以这是毫无理由的猜疑？
这还没成婚，宫玉感觉已经提前体会婚后的生活危机四伏啊。
船外青山绿水，代如颜眼眉如画，温柔的目光一直望着宫玉，宫玉指尖摩挲着那戴在代如颜指间的戒指。
好在大小估摸的没错，戴着也正合适，宫玉不禁赞叹自己平日里果然是没少摸代如颜的手啊。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由着宫玉把玩自己的手，目光时而落在宫玉的脸颊，时而停在宫玉那轻扬起的嘴角，不自觉也跟着扬起嘴角。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说：“这戒指的含义，阿颜清楚吗？”
“含义？”代如颜目光与宫玉对视而后应道：“大抵同我这玉佩的含义差不多吧。”
只见代如颜放下茶盏，那空闲的手摘下那玉佩放置在宫玉面前。
宫玉伸手摸着这玉佩说：“是差不多，不过戒指在我们那里，结婚大多都会买戒指，两人戴上就代表向大家公开两人的关系，而这玉佩更私密一些，像是恋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代如颜似懂非懂的指尖摩挲宫玉指间的戒指，眼眸微暗了暗问：“这等习俗怎么从来未曾听闻过？”
“小九原先是哪里人氏呢？”
额……
好像代如颜也一直未曾问过这问题，所以宫玉也下意识的忽略了。
如今这突然的问话，宫玉略微的迟疑看了看代如颜问：“阿颜以为我是哪里人氏？”
“我不知。”代如颜神色严肃地看向宫玉说：“我只猜小九不是宫国之人，别的我都不知。”
“那阿颜一直都不好奇吗？”
“好奇？”
代如颜想了想道：“只是小九从来没提过，想来应当那个地方很是久远吧。”
宫玉摸着这玉佩应着：“其实是挺远的，甚至我觉得可能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小九会想家吗？”
“还好吧，因为我家人都各自生活，大家除了钱别的都不怎么在意。”
说着，宫玉举起这玉佩对着外头的光亮照了照道：“阿颜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我只是在想小九好像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可有些时候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代如颜指腹摩挲那光亮的戒指眼眸微闪地问：“这戒指在小九那里，是同婚书一样重要吗？”
“嗯。”宫玉将玉佩放在代如颜掌心说：“所以只给阿颜一个人，而且除了阿颜我谁都不给。”
“小九……”
代如颜听了宫玉的应话，轻声念道。
宫玉困惑的问：“怎么了？”
“你会不会怨恨我？”
“为什么会怨恨阿颜？”
代如颜似是犹豫地说：“我将小九强行带回这里，或许小九就永远回不了家。”
“不会。”宫玉捧着代如颜的手轻吻了下手背低声说：“我还怕一觉醒来，结果看不到阿颜，那我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面色略微紧张的代如颜，好似得到宫玉的回话方才平缓着情绪，指尖抚摸着宫玉的掌心应着：
“不会，我不会让小九离开我的。”
宫玉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阿颜还真霸道啊。”
自从那日醒来时询问过代如颜关于她妹妹的些许问题，可此后代如颜却显然不愿再更多的提起那事。
甚至对于之前的那真殿下宫玉的死因，宫玉都只是半信半疑。
毕竟代如颜真的身上藏了太多的迷点。而对于那位昏迷前隐约听到的老道的声音，其实宫玉也很想偷偷查查。
可这月余来，宫玉不是没有在这船里胡乱转悠过，别说道士，甚至连个和尚都没找到。
毕竟宫国整体还是比较信佛教的多，反倒道观少的可怜。
宫玉不是没有想过开口询问，可又觉得代如颜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要是她真想隐瞒，宫玉反而更加找不到。
眼下又在船上，宫玉怕自己找的太明显，也就没在代如颜面前提过曾听到老道的事情。
窗外的薄雾消散，河面上泛着微光，宫玉看了看那被代如颜重新佩戴在腰侧的玉佩，不禁好奇地说：
“这玉佩阿颜从未离过身啊。”
代如颜伸手往小型的熏香炉中放了些许药草应着：“这玉佩小九不早就问过了吗？”
“是啊，可阿颜怎么还不把另外一块玉佩给我？”
“给你做什么？”
哎？这话可是一顿猛击在宫玉的脆弱的心上，宫玉不满的拽着代如颜那轻撩起的衣袖说：“玉佩不是有一对的吗？”
“阿颜不打算给我，难道还有别的人选不可？”
代如颜怔怔地望着宫玉，而后嘴角轻扬起道：“笨。”
宫玉不满的应道：“阿颜不会已经把另一块玉佩送人了吧？”
“说什么胡话？”代如颜抬手轻揉着宫玉的脸颊说：“除了小九，我哪里有什么别的人可以给？”
“况且平日里小九想要什么，我可曾未给过？”
“那为什么就是不把玉佩给我？”
记得二公主宫灵也提过这玉佩对于代如颜的重要性，从那时宫玉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玉佩。
心想如今都已经谈到婚书，再向代如颜讨要玉佩应当不会被拒绝，没想还是如此艰难。
宫玉侧趴在木桌上，垂头丧气地说：“我还特意给阿颜送了戒指的。”
代如颜探近着身子，指尖摸了摸宫玉的耳垂问：“小九当真这么想要玉佩？”
“我想！”宫玉望向面前的代如颜，伸手捧住代如颜捏着耳垂的手，一脸乖巧地说：“我们都谈婚论嫁了，玉佩为何不能给我？”
“玉佩当然可以给小九，只是得要小九自己找出来。”代如颜的指腹轻刮着宫玉的脸颊，轻柔的动作俨然就像是在摸某只小动物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的宫玉才不在乎面子什么的，伸展着手问：“阿颜得给我提示才是。”
代如颜却一本正经的摇头道：“祖母并未给我提示，只是给我一块玉佩。”
啊？
宫玉茫然的看着代如颜，一脸怀疑的说：“阿颜你不会说，你也不知道另一块玉佩在哪吧？”
“我知道。”
“只是如果告诉小九提示，岂不是太没趣了？”代如颜坏笑着将腰侧的玉佩递于宫玉说道：“反正离都城还有几日，小九不妨努力的想想另一块玉佩会在哪？”
“阿颜你是在逗我玩吗？”宫玉严重怀疑代如颜是在为难自己。
代如颜笑了笑，那好看的眼眸绽放夺目的光彩，可唇间的笑意却是那般的不怀好意。
偏偏宫玉还生不起半点埋怨，只见代如颜指腹按了按宫玉委屈的嘴角柔声道：“玉佩都已在小九手里了，小九难道还不清楚吗？”
“可在我手里的是阿颜的那块，我要的是属于我的那块。”
“我的不就是小九的吗？”
额……
话这么说虽然也没差，可总觉得好像会甩不掉小白脸的称号啊！
宫玉在代如颜的美颜攻击下，差点丢失最基本的思考，连忙缓过神来说：“阿颜难道就不考虑给我一点别的提示吗？”
“提示？”代如颜像是意外的看了看宫玉，而后颇为无奈的说：“我可是都已经算是直接将答案告诉小九。”
答案……在哪？
一脸懵逼的宫玉静静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认真的摸着玉佩，可也没看出来玉佩上面写着什么秘语之类的啊？
对面的代如颜喝着茶水，满是笑意的望着那满是认真的宫玉。
虽然已经养伤四个月，可宫玉脸色还是要苍白许多，唯独那明亮的眼眸里看着确实精神许多。
就这般宫玉捧着这玉佩大半日，直至外头暗了下来，婢女们设着饭菜，宫玉也没心思吃。
入夜后船舱里亮着灯，窗外繁星满天，蝉鸣声不停歇，若不是船在细微的晃动，宫玉都险些以为这是在某处山林居住。
两人闲来无事的下着棋，宫玉手执白棋，代如颜一如既往的执黑棋。
一心两用的宫玉，一手握着温凉的棋子，一手摸着那玉佩。
对面的代如颜则全神贯注在棋盘上，宫玉犹豫地问：“阿颜能再给点明显的提示吗？”
“什么？”代如颜落下黑棋，有些未曾明白的问。
宫玉举着手里的玉佩说：“我……说能再给我点更明显的提示吗？”
“不能。”
“这已经是最明显的提示了。”代如颜饮着茶水说。
“可这玉佩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小九……”
“怎么了？”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黑棋说：“夜深了，这棋局留着明日再下吧。”
哎？宫玉忙唤道：“怎么突然就不下了？”
“小九真有想要下棋的意思吗？”
“当然。”
“那小九不妨看看你这棋局可有活路？”代如颜微皱着眉头，指尖弹了下宫玉的额头道。
宫玉这才缓过神来看了看这棋盘，方才发现这白棋都已经四分五裂，全然就没有一处成气候的。
不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满脑子都在想玉佩的事去了。”
“那你还要我陪你下棋？”代如颜挑眉似是不悦的看向宫玉。
“我……”
宫玉支支吾吾地说：“我想不出这玉佩来，今晚肯定睡不好，要是睡不好，伤口就好的慢，而伤口好的慢不就……”
“不就什么？”
“不就容易没精神，到时候容易耽误我们的婚事啊。”
原谅宫玉只能这样瞎掰了。
代如颜却伸手又弹了下宫玉的额头，这回力道可就有点重了。
宫玉吃力的捂着额头，还未询问为何代如颜要使用暴力时。
便听代如颜冷漠无情的说：“小九今晚不许偷偷来找我。”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代如颜一脸严肃的说着。
宫玉只好示软地伸展着手臂，轻拉着代如颜的手低声道：“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胡说八道，对阿颜谎话连篇，真是罪该万死。”
代如颜眉头微松了些，指尖反握着宫玉的手，眼带笑意的说：“我不需要你罪该万死，今晚就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壁思过吧。”
“我不要。”
宫玉满是无辜的眨着眼望向代如颜念道：“这夜晚这么长，阿颜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
“胡说八道。”
“真心话！”宫玉捧着代如颜的手不肯松开说：“而且要是回都城就算安排婚事，少说也得要一两月，岂不是要好久好久才能跟阿颜睡一块。”
“小九……”
“嗯。”
代如颜无奈地望着宫玉低声道：“你这般岂不是在耍赖？”
宫玉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说：“我没有，只是想阿颜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你且松开拽着我的衣裳和手。”
“我不。”
宫玉理直气壮磨蹭捧住代如颜的手说：“阿颜答应了，我才松手。”
只见代如颜皱了下眉头满是严肃地说：“再这样我便要生气了。”
“别……”宫玉只得松开手。
然而并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准许，宫玉愣愣的看着代如颜理了理衣裳而后毫不留情的走了。
真叫一个透心凉啊！
宫玉看了看这棋局，代如颜的黑棋招招放在要处，显然是很用心在陪自己下棋。心塞的握着一旁的玉佩，心想难道今夜真的要一个人睡吗？
就这般磨蹭到深夜，宫玉抱着枕头拿着凉席跑到代如颜的游船走廊外。
碧玉端着水盆出来时，便见着躺着的宫玉，稀奇的看了看喊道：“九殿下您睡这干什么？”
“我在道歉。”
“真稀奇，这算哪门子道歉。”
宫玉看了看外头夜空的星星说：“我罚自己不能睡床。”
碧玉笑了笑，小心的略过宫玉的脚，跨了过去道：“您伤还未好，躺着摆明就是想用苦肉计。”
“这么明显吗？”宫玉尴尬的问。
“何止是明显，这简直就是贴在脑门上了。”果然是牙尖嘴利的碧玉，说话简直就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偏偏宫玉还真就这意思，就算被戳破，不过好在脸皮还算厚。
碧玉满是看热闹的说：“难怪小姐总说九殿下傻乎乎，眼下真瞧着真是这么个回事。”
宫玉捂着伤害暴击的心脏坐了起来问：“阿颜她真这般说吗？”
“那可不。”碧玉叹气道：“可也不知道我家小姐怎么就栽倒在你这傻殿下这了。”
“行了，您就别躺在这了。”
“为啥？”宫玉抱紧着枕头保持高度的警戒。
碧玉捧着水盆道：“您就赶紧进去吧，否则该让小姐久等了。”
宫玉蹭的起身，也不管这碧玉是不是逗自己的说：“那我可真进去了啊。”
为了防止碧玉反悔，宫玉不等回答便伸手推开门，迳直走了过去。
这里头灯火微明，宫玉抱着软枕往深处走，因着想起之前代如颜一脸严肃的神情，眼下宫玉可不敢太快的走进里头。
反倒不经意间察觉这船舱内部里的摆设同代如颜都城庭院里几乎一模一样。
或许这船就专门为代如颜出行而建造的一般。
可身居在都城里的代如颜在什么情况下需要乘船离开都城呢？
而且代如颜她若是能擅自离开都城，那她大可随意离开都城就是，她又怎会被困在都城，想要离开呢？
困惑在脑袋里四处发散，宫玉不禁停下来脚步，看见那挂在一侧的一幅佛像。
这佛像代如颜的庭院殿内也有一幅，宫玉欲上前查看时，里头传来代如颜的声音响道：“小九？”
宫玉停了下来，转而轻撩开珠帘，只见里头的婢女们也纷纷退下，窗户微微敞开缓解船舱中的闷热。
一身单薄素白里衣的代如颜轻梳着那及腰长发，窈窕身姿尽显眼前，不禁让宫玉怦然心动的离开，毕竟宫玉原本真的只是单纯想要来睡觉的而已。
眼下不仅脸颊发烫的厉害，连同着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目光移至那床榻，就连呼吸都不敢喘一声的宫玉抱着自家的软枕头，相当自觉的躺了下来。
果然代如颜的床还是要比木板舒服多了。
那头的代如颜目光透过铜镜看了看那心满意足就躺下的宫玉说道：“可服了药？”
宫玉回过神忙应着：“嗯。”
这会宫玉可不敢再调皮，老实的不得了。
船舱微微延缓着，和煦的微风透过窗户吹拂而来，宫玉眨了眨眼竟觉得困了。
隐约听见脚步声踏近，宫玉顺势的闭上了眼，省的代如颜要是还想赶自己走，至少也不会强行吵醒自己才对。
双眼一片黑，只听见代如颜像是放下纱维，而后靠近了过来。
宫玉没有想过代如颜会主动将手探入衣领，惊的宫玉浑身一颤，虽然仍旧是紧闭着双眼，可显然是瞒不住代如颜。
紧接着便听到代如颜轻笑道：“眼睛闭的这般严实做什么？”
“我怕阿颜生气又把我给赶出去。”宫玉睁开眼，便见代如颜轻扯着自己的衣带。
宫玉满脸通红地望着，开口道：“阿颜……”
“怎么了？”
“阿颜你……解我衣带做什么？”
代如颜一听，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宫玉，原本还很是正经的神情，一下也别扭了起来，可转而又笑了笑道：
“你个小色狼脑袋里在胡乱想些什么呢？”
哎？
这真是冤枉了宫玉。
任凭谁看见这场景，也不得不想偏呐。
宫玉一脸懵逼的看着轻笑的代如颜，委屈地应着：“阿颜都解我衣带了，我难道要无动于衷？”
代如颜眼眉微挑，眉梢显露些许浑然天成的妩媚，更是让宫玉心乱了几拍。
“那小九想要如何回应我呢？”说着，代如颜纤细的指尖轻环绕着宫玉的衣带，眼角带笑，好似一呼吸一抬头，都带着致命的蛊惑。
“我……”宫玉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目光落在代如颜因伏低着身子，那衣领处微微露出白嫩肌肤。
更是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眨了眨眼应着：“我自然是也要解阿颜衣带才是。”
“然后呢？”
“然后……”宫玉话语停了下来，以为代如颜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的让宫玉有些发慌。
不过代如颜的动作却未停，神情专注显然不像是要干坏事的样子。
“阿颜你解我衣带究竟是做什么？”宫玉边说边想坐起来。
“别动。”代如颜却不准，手直直的压着宫玉道：“这月余都是小九自己上药，我想看看伤到底怎么样了？”
微凉的指腹轻柔的触碰着，宫玉有些不习惯，又有点怕痒，甚至因着代如颜靠的太近，所以那清香直往宫玉窜来。
宫玉略微有些小忐忑的伸手轻握着代如颜散落的发，摸起来还有些许未干低声说：“已经好了大半了。”
清凉的药膏涂抹上伤口时，很是凉快，只是宫玉有些许的不习惯而已。
待代如颜停手，宫玉方才松了口气，缓和着狂跳的心跳看向代如颜。
只见代如颜拿着帕巾擦了擦手，而后握着剪子将灯芯剪断。
房间内陷入昏暗，只是那敞开窗透进来的月光很是明亮，宫玉往里躺了躺。
代如颜躺在一旁低声说：“疤痕颜色有些浅，敷了几下药想来会慢慢不那么明显的。”
“嗯。”宫玉手轻搭在代如颜的手背问：“阿颜还生气吗？”
“生气？”
代如颜侧身轻搂紧着宫玉低声道：“小九就是太笨了。”
宫玉侧靠着代如颜说：“我今日的棋下的实在太烂了。”
“还有呢？”代如颜凑近宫玉耳旁轻吻了下。
“还有？”宫玉躲着代如颜的亲吻笑道：“不该冷落阿颜，脑袋里只想着玉佩的事情。”
代如颜忽地轻咬了下宫玉耳垂，满是埋怨的说：“真该罚。”
“哎哟。”宫玉冷不防的被吓到，惊呼出声来。
“我要怎么罚不听话的小九才好呢？”
“阿颜，我可听话着呢。”
宫玉侧过头看着代如颜说：“要不就别罚了吧？”
毕竟要是代如颜真生气了，应该就不会让自己进来了才是。
没想代如颜却并未依，而是看着宫玉说：“罚定然要罚的，否则小九就不会长记性了。”
心里咯登了下的宫玉，只觉得自己怕是走进虎穴。
当然这绝对不是说代如颜是只母老虎，只是宫玉真的有点怕代如颜。
“阿颜我们就不能好好商量一下吗？”宫玉向后躲着代如颜的怀抱。
却忘了，代如颜的视力可好着呢。
可手臂就已经被代如颜紧紧的握在手里，此时此刻的宫玉没了大灰狼的贪心，活脱脱成了一只小白兔。
代如颜笑出了声，指尖轻摩挲着宫玉的脸颊低声道：“这会知道怕了？”
宫玉几乎都未曾经过大脑，果断点头道：“是的，我怕。”
“怕什么？”代如颜又忽然变成知心大姐姐说：“我又不至于吃了你。”
“真的不会吗？”
无论怎么想宫玉都觉得自己怕是在代如颜这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早知道还不如睡外头走廊，至少还没这么担惊受怕。
代如颜凑近着搂住宫玉念道：“真是个傻瓜。”
好像又这样突然没了下文，宫玉微微侧头瞧了瞧代如颜，这才放下心来。
窗外皎洁的月光似是随着船只而移动着，照亮着这房间，代如颜指尖缠绕着宫玉的发细声道：“这夜里真安静呢。”
“是啊。”宫玉缓和地说。
除却船只缓缓行进，好似连那噪杂的蝉鸣声也渐渐小了不少。
想来是离都城越近，越繁华反倒就没有山林中那般热闹了。
呼吸浅浅在耳旁响起，宫玉指尖在代如颜的掌心轻轻划过，小声地问
“阿颜很信佛吗？”
“只是长年随祖母拜寺庙，对于佛教倒是了解的不多。”
不多吗？
宫玉尽量平静地问：“那阿颜很小就跟祖母一块拜佛吗？”
“是啊，祖母很信佛，甚至在代家老宅摆放许多的佛像。”
“我记得阿颜庭院的殿内好像也有一幅佛画像，还以为阿颜也信佛呢。”
代如颜侧头轻抚着宫玉的额头低声说：“我不信佛，不过宫国百姓多数信佛，就连皇室也会向寺庙祈福，小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事实上宫玉更想问代如颜信不信道教，只是话题被代如颜一转，宫玉只得转而说：“我只是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信，所以想问问阿颜。”
“难道小九最近对佛感兴趣了吗？”
“没有，我倒是对道教比较感兴趣。”
代如颜掌心轻握着宫玉的手低声道：“道教可是比佛教要更隐晦难懂些。”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问：“阿颜也有所了解吗？”
“不多，只是觉得而已。”显然代如颜好像不想把话题引向道教。
殿内月光明亮，所以宫玉的视线也逐渐清晰了许多，身旁的代如颜侧躺指腹轻揉捏着宫玉的脸颊。
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放在被褥里细声道：“那阿颜以为人可以起死回生吗？”
代如颜忽地安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回应。
“阿颜？”
“嗯。”
“你怎么不说话了？”宫玉有些忐忑的望向代如颜。
毕竟这个问题确实问的有些太过直接了。
代如颜紧握着宫玉的手，这动作像是紧紧的压制着宫玉一般，微埋头枕着宫玉脖颈间低声问：“小九你是在怀疑什么？”
宫玉有些不安的应着：“没……怀疑什么。”
“我只是自从醒来后，仔细想了想梦里那真殿下宫玉的话，不由的设想难道世上真有令人死而复生的可能吗？”
“小九想这些什么？”
“阿颜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吗？”
代如颜迟疑地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依偎着宫玉，侧耳听着宫玉已经狂乱的心跳低声道：
“我想过。”
“甚至我想我的妹妹或许在某一个角落等着我去救她。”
宫玉听着这直白的回答，心跳的更快了。
当然代如颜也察觉到宫玉的心跳，掌心轻按在宫玉的心口处问：“小九你信吗？”
“我……不知道。”
宫玉不知道说不信会不会刺激到代如颜，所以选择迟疑回答。
代如颜俯视着宫玉，那停在心口处的手，转而轻抚上宫玉的后颈低声道：“小九是在害怕吗？”
宫玉轻声应着：“嗯。”
“别怕，我的妹妹她跟小九一样可爱，不会伤害小九的。”代如颜轻吻了下宫玉的眉头安抚着。
“可阿颜人死不能复生，况且过去这么多年阿颜妹妹肉身早就腐坏了吧。”
“不怕，会有办法的。”
代如颜的掌心轻碰住宫玉的脸颊像是笑了笑说：“小九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新的希望。”
希望？
宫玉整个人都有些后背发凉的厉害，如果这个希望是让代如颜坚定能让她的妹妹活过来，那就太荒谬了。
“阿颜你会为了你妹妹害死别的人吗？”
“不会。”
代如颜侧搂住宫玉在怀里应道：“这种强求不得，除非是自愿才能有效”
“真的吗？”
“当然。”
宫玉听着这回答，都不知道到底是该信还是该怀疑。
毕竟宫国也不过就是一个类似古代国家的平行世界，宫国百姓应当也很敬畏鬼神之说才是。
代如颜指尖揉捏宫玉的耳垂叹气道：“夜深了，快睡吧。”
“阿颜……”
“我在呢。”
宫玉无法缓解心中的恐慌与不安，甚至都无法彻底了解代如颜藏着多少的秘密。
尽管代如颜就躺在身旁，宫玉也仍旧摸不透，不禁想起清水儿的话语。
难道代如颜真的疯了吗？
到底是谁害的代如颜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呢？
宫玉很少会憎恨别人，可此刻心头弥漫着强烈的恨意，手臂紧紧搂着代如颜。
“小九你怎么抱得这般紧了？”代如颜指尖捏着宫玉耳垂，虽然这般说，可别挣脱宫玉的拥抱。
“阿颜你现在过的……好吗？”
代如颜原本捏着耳垂的手，转而轻抚宫玉后颈低声应道：“自然是好的，有小九的每一天我都是极好的。”
“那你现在开心吗？”
“我开心。”
“没骗我？”
“不骗你。”代如颜轻吻了下宫玉的额前，可并未拉开距离，而是继续保持贴近像是呢喃道：“小九是我的希望，所以我绝对不准任何人毁了小九。”
宫玉紧紧的回搂住代如颜，似是平缓着呼吸应着：
“那我会让阿颜的将来变得更好的。”
“好啊，我期待着小九的表现。”代如颜稍稍拉开些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宫玉的眉眼，指腹轻抚上宫玉的眼角道：
“不过小九一定要好好的，否则我可不会轻易原谅小九的。”
“我保证会好好的。”
代如颜搂着宫玉紧紧贴近在自己怀里，嘴里哼着轻柔的小调，这力道就像抓住在一片荒芜的水面上唯一的浮木。

第四十五章 （两万一更）
船只在河流上缓缓行驶, 代如颜轻哼的小调很是悦耳。
宫玉蹭了蹭代如颜的衣裳, 悄悄擦拭眼角的泪。
耳旁的心跳一直都很慢, 好似代如颜早已经对任何的事物都已经没了波动。
即使这样的代如颜, 可怀抱却还是对宫玉无条件敞开，那脖颈上的伤，宫玉自然是设想过各种可能。
虽然最不可能，可想起那时代如颜满是防备的看着自己，宫玉就相信也许那个真殿下宫玉曾经借用这幅身体。
并且她恨代如颜，甚至恨到会想要杀了代如颜。
可当自己醒来的时候, 代如颜仍旧是满怀希望的期盼。
这该是多折磨人的事情啊，一次次的遭受伤害, 又一次次的期盼等待。
漆黑的夜大抵总有人无眠, 也总有人睡的安稳。
三日后船在都城的东码头靠岸, 都城里依旧是往日里的繁华，宫玉靠着岸边远远的就看见六殿下以及带着护卫前来的秦华。
船只缓缓减速,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笑道：“眼下应当是不晕船了吧？”
额……
宫玉无奈地看着代如颜这满是戏谑的话语, 无奈的说：“阿颜你真的变坏了。”
“旁人可都看着呢。”代如颜示意宫玉的一直拉住不放的手。
“好吧。”
“乖，左右也不过一两月的事。”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的手心低声说：“况且婚书我都已写好，等明日你上朝我便让父亲递上去。”
宫玉抓着代如颜的手说：“那明日我拿赐婚圣旨去找阿颜。”
“好。”代如颜笑了笑松开手，指尖理了理宫玉垂落的衣袍, 这才稍稍拉开距离。
两人上岸，六殿下上前看了看宫玉说：“听闻小九突的发病，如今怎么脸色还这般苍白？”
宫玉规矩的站在一旁，没有忘记自己眼下还是个精神不太好的状态, 一本正经的道：“让六皇兄担心了。”
“无碍，只是此刻父皇卧病在床，朝堂上硝烟密布，小九也得小心才是。”
两人浅谈几句，而后六殿下方才同代如颜说：“这一路劳烦代姑娘了。”
“六殿下客气了。”
“听闻此次代姑娘顺道在菖州同祖母过除夕，却没想上元节宴会代姑娘也未曾归，都城内可是不少贵家公子在盼着代姑娘露面。”
六殿下谈笑自若，与代如颜说的话也很是具有分寸，与旁的那些公子哥相比确实是要危险的多。
也难怪皇帝会偏爱这温润如玉的六殿下，才华出众不说，至少目前来说没有闹出三殿下和四殿下那般的糟心事。
“殿下？”
一旁的秦华唤了几声，宫玉方才缓过神来，侧头看向秦华问：“何事？”
“您望向代姑娘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了。”
“是吗？”
秦华点头应：“码头人多口杂，微臣有事同殿下商议。”
宫玉见秦华一本正经的样子，便退居一旁问道：“怎么了这是？”
“是关于探查六殿下母妃一事。”秦华双手合于袖袋之中压低着声音说。
“此事有蹊跷？”
秦华慎重的点头。
宫玉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微微侧头看着那仍旧同代如颜浅谈的六殿下。
这都城里的人，果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呐。
几人分散开来，原本宫玉还想在同代如颜待会，却不想六殿下热情的很，无奈只得独自先行回府。
待轿子停下来，宫玉出来瞧见老管家走近道：“殿下瞧着廋了不少。”
“听闻在归途染了重病，老奴很是担心呐。”
就这般直至进亭院，说个不停的老管家终于才忙着张罗饭菜。
宫玉抿着茶水看向秦华说：“在秦先生说之前，我先猜猜是不是六皇兄母妃死因不简单？”
“殿下为何这般猜想？”
“听闻当年才华出众六皇兄，引的都城不少官家女的亲赖，甚至不少朝中大臣示好联姻，可偏偏六皇兄不曾应下一桩婚事。”
秦华端起茶水不解问：“殿下单凭此事如何判断？”
“这当然不够，后来我听闻朝中一重臣欲将爱女嫁与六殿下作妻，父皇很满意便下圣旨赐婚，可听闻六皇兄却不愿，甚至向父皇求过情，可父皇并未答应。”宫玉捧着茶水停顿的问：
“秦先生以为六皇兄为何会拒绝这桩有利于政权的婚事？”
亭中一时安静，秦华放下茶盏很是严肃的说：“殿下聪慧，自然也该知道六殿下多年来心怡之人就是代姑娘。”
“我知道”宫玉又饮了口茶水，侧头看向外头灿烂的日光说道：“六皇兄藏的很深，他用了这么多年让父皇信赖他，在都城声名远扬。”
“六殿下母妃之事是因染疾而亡，臣特意派人去探查六殿下母妃身前的贴身宫女，却发现那些贴身宫女早已去人间蒸发了一般。”
宫玉放下茶杯，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吃着应道：“因着父皇的不许，六皇兄想了个聪明又狠毒的办法，如果其母妃骤然去世，而六皇兄也染病或是伤心过度，身体大不如前甚至吐血都要守孝，那父皇或许会心软。”
秦华紧皱着眉头说：“这只是推测，毕竟时日久远，当年的人证物证早已被销毁。”
“也不一定。”宫玉将手中半块的糕点一并吃下，倒了杯茶水说：“物证或许可以销毁，可人证除非都死光了，否则一定会有漏网之鱼。”
“臣会派人继续探查，听闻殿下当年同六殿下也走的颇为近，当时可曾察觉不对劲？”
宫玉犹豫地喝着茶水应着：“时日久远，我也多数都不记得了。”
“不过秦先生是从何得知我与六皇兄走的近？”
秦华手握折扇说：“殿下难道忘了，当年六殿下母妃染病危时，宫内感染的人多，只是连同着殿下也染上恶疾，听闻休养半年殿下方才恢复。”
“有这等事？”
宫玉一脸惊奇的看向秦华，而后掩饰道：“或许是幼时身体不好，因此多是记不住什么，可能是忘了。”
不过六殿下母妃身居宫中，如若不是有人下毒或者特意传染，那也不该死的那般突然。
可当年真宫玉竟然也跟着染病了，宫玉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不禁猜想难道这真宫玉跟六殿下是一伙的？
难怪六殿下一直对自己嘘寒问暖，以至于宫玉有时候都在想自己与他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啊。
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出于六殿下好像一直没有对自己出手的原因，宫玉有点不确定到底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如果暴露那可能接下来迎来就是最直接的暴击。
公主变皇子这可是能要人命的把柄，况且如果当年真宫玉和六殿下一同谋害六殿下的母妃，那依靠六殿下这种表面正人君子，实则暗地心狠手辣，那要真坐上皇位，保不准第一批先干掉自己。
宫玉这般想着，莫名觉得这真宫玉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才，为了不暴露嫌疑所以也染上疾病。
一旁的秦华目光落在表情转变极快的宫玉脸上，抬手抿了口茶水道：“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处境现在有点不太明朗。”
“六殿下眼下并无特意为难殿下，想来暂时还算安全，只是那代姑娘自从殿下被陛下派兵禁足之后，听闻一直未曾再来府上，想来或许有别的安排。”
宫玉不解的看向秦华问：“秦先生虽说不识代姐姐，可却好似对代姐姐很是提防。”
秦华轻松笑道：“殿下这是在怀疑臣？”
“与其说怀疑，倒不如是困惑，秦先生与我每每提起代姐姐多是让我提防小心，言语之中皆是防备之意。”
“代姑娘乃都城一佳人，且不说她的才华与美貌，单凭代家的权势她虽是臣女，却也是享尽皇室权贵该有的待遇。”秦华面色微沉的说：
“可殿下难道以为代姑娘如今年方十九还可待字闺中，只是因为代家还没确立拥护谁为宫国太子吗？”
宫玉挺直背很是严肃的听着：“秦先生所言何意？”
秦华见状，不禁又笑了笑道：“殿下虽聪慧，却不知在这都城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也会可能跌落谷底的，代家迟迟未定，反而才将事情推迟到如今这等复杂地步。”
“原因不在代家，而是代姑娘已然不受代家的控制，相反代姑娘手中利刃甚至可以逼近代家的心脏，所以代家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
宫玉不解道：“代姐姐厉害我自然是知道的，秦先生还是像从前说的那般，只是因为怀疑代姐姐的用机不纯？”
“殿下知道在这都城想要让权臣知道厉害两字，是需要做到什么地步吗？”秦华反问。
“自然是要有计谋和手段。”
秦华摇头道：“是要有独出心栽的计谋和足够阴狠毒辣的手段。”
“臣早年替大殿下查询代姑娘手下的势力，竟发觉查询不到半点踪迹，甚至大殿下派出去的贴身侍卫也都离奇失踪。”
宫玉警惕的问：“大皇兄为何要查代姐姐？”
“自然是想要控制。”秦华犹豫地说：“大殿下胆识与谋略那自然不在众殿下之下，只是性情有时太过偏激，尤其对于代姑娘的事情颇为在意。”
“因此当初才派去调查，只是数名失踪的护卫，最后被找到时已经被抛尸于乱葬岗。”
说完，秦华微皱了下眉头道：“殿下绝对无法想像那护卫们死相何等惨烈。”
宫玉少有的看见秦华会眼露出些这般恐惧的神情，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那些护卫是不是打探到什么紧要的消息了？”
“绝对不是。”
“因为那些护卫在向我汇报未曾发现代姑娘异样后，我便意识到代姑娘或许已经发现大殿下在监视她，便急忙让他们放弃。”
秦华抿紧着唇瓣道：“却没想当夜他们便消失了。”
宫玉未曾再问话，顾自的饮着茶水，外头窝在树枝上的蝉嘶嘶地叫唤个不停。
亭内一时无人说话，老管家领着奴仆将饭菜摆至矮桌前说：“方才代姑娘差人送了胭脂和酸梅过来。”
“殿下尝尝？”
“好。”宫玉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眉头便紧皱了起来。
这酸爽的滋味真是令人没法再吃第二颗。
老管家笑了笑道：“这酸梅多是熬制酸梅汤，单独吃起来可是酸的厉害。”
额……
那为什么不提醒一声呢？
宫玉捧着茶水喝了好几口，秦华不解的问：“代姑娘送酸梅尚且可以理解，只是为何要送胭脂呢？”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
“我……也不清楚，改日我去问问代姐姐。”宫玉心虚的避开眼神，心想总不能说是自己向代如颜讨要的吧。
秦华好似也没再问，只是伸手也拿了一颗酸梅，竟然能面色平稳吃下去。
宫玉看着既惊奇又看着觉得酸的厉害，连忙饮着茶水道：“秦先生不必拘谨，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
“多谢殿下。”
没想到这秦先生口味很是不一般呐。
肚子早已饿了的宫玉夹起鲜嫩的鸡肉吃着，一旁的秦华在旁汇报都城外的购置□□等器械装备情况。
“我明日上朝便去请婚。”宫玉喝着汤缓缓说道。
秦华紧皱眉头道：“殿下此举不妥。”
宫玉手捧汤碗应着：“我知道，或许婚事会成为众人要我命的导火线。”
“可是父皇眼下卧病在床，大殿下虽监国，可是他并无实权，这是我唯一能迎娶代姐姐的机会。”
“殿下心意已决？”
“是。”
秦华握紧手中的杯盏道：“那殿下是想要将军火运进都城来？”
宫玉点头应着：“是啊，所以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殿下当知若是真娶了代姑娘，就必然受代家的钳制，日后若有不慎宫国皇室危矣。”
“秦先生要有信心才是。”宫玉喝了口热汤道：“况且事到如今，与其担心时候，不如先着手眼前之事。”
“毕竟父皇若是驾崩，时机稍纵即逝，难道此刻还有比跟代姐姐成婚更快的获得政权的方式？”
秦华微微一愣，看向宫玉道：“殿下是在利用代姑娘？”
啊？
难道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只好殿下不被代姑娘蛊惑，那日后朝堂政事也好过受代姑娘影响。”秦华满是慎重的思量道。
宫玉见此便试问：“秦先生难道觉得所有人娶代姐姐都是有目的吗？”
秦华点头道：“代姑娘手中的权势很是诱人，越是权贵便越被吸引，想来这点代姑娘自己也是清楚的。”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般想，那就由着他们这般想吧。
左右先娶了才说，省的代如颜总被别人惦记着。
次日清早，宫玉换上一身靓丽大红袍，原本肤色就白，加之因着受伤的缘故更是苍白许多。
整个人看起来虽是病弱公子哥，又画粗着眉头，加上这大红袍又衬的宫玉看起来颇为俊俏夺目。
马蹄声哒哒地在都城的街道内响起，宫玉心里还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虽然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途中遇到不少的官员，见宫玉这身喜庆的打扮，不免有些议论纷纷，毕竟眼下皇帝病重，朝中气氛也很是诡异。
宫玉也不理会，反正眼下自己在众人眼里还是个傻子。
只是没想在临近都城时，却很是不巧的遇上代氏父子，宫玉踏步走向满是灿烂地喊道：“岳父大人安好！”
这声音洪亮的引起一干众人的注目，一旁满是异样的百官看了过来。
“这九殿下八成是疯了啊。”
“可不是啊，代丞相上回因着婚事被拒，脸色还阴沉着呢。”
“真是太不会看脸色了。”
当然宫玉可没空管这些，因为代丞相根本不想搭理宫玉，反倒一旁的代朗上前来道：“正是上朝之时，九殿下还是注意分寸些为好。”
宫玉装作失落的应着：“好的兄长！”
额……
代朗很是惊讶的望着宫玉，似是打量探究，而后无奈地小声说：
“眼下婚事未定，九殿下无需唤臣兄长，况且朝堂之上只有君臣，九殿下可别乱了朝纲。”
“多谢兄长指教。”
宫玉调皮说完，就跑开了。
只留代朗似是探究的望着宫玉那侧影，目光没了先前的温和，反倒满是戾气。
这么一闹腾，宫玉行走在宫道上，算是彻底成了热点。
只是宫玉可没心思想这些，因为方才宫玉看到那代丞相的袖袋中确实是放着什么。
说不定就是代如颜写的婚书啊。
同六殿下碰面时，宫玉脸上洋溢的笑脸立马就没了。
整个人满是平静的很，反倒是让六殿下很是摸不着头脑。
入殿内，宫玉便看见大殿下宫泉，近半年没见面，这位皇兄脸色瞧着比当初被禁足时显然要好的多。
当然有人好的多，自然就有人脸色臭的很，比如四殿下，不过那一身肉倒是一点也没少，反倒感觉越来越胖了。
朝堂讨论的事多是关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毕竟眼下时局还算平稳，今年又无水涝旱灾，收成也还勉强过的去。
不过一会，朝堂上便安静了下来，甚至大殿内好似也比往日里要懒散许多。
显然皇帝病重，太子总是有些压不住老臣，宫玉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代丞相。
心想这都没人说话了，这代丞相怎么还不递婚书啊？
真是要急死人啊！
宫玉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直到那代丞相察觉到宫玉热切的目光，然而也只是轻轻一瞥，而后又继续无视着。
额……
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吧？
那上头的大殿下宫泉开口道：“若是无事，众大臣就退朝吧。”
“臣有奏。”只见代丞相终于迈出步伐铿锵有力的唤道。
大殿内很是安静，宫玉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蹦出来不可。
“代丞相有何事要奏？”
“臣女与九殿下已有婚书，今臣特奉上，望择良日成婚。”
朝堂内顿时议论纷纷，只是宫玉没想到，最先出声的不是坐在那上头的大殿下宫泉，反而是那老当益壮的太傅。
“胡闹！”太傅望向代丞相道：“陛下尚在病中，岂能在这时操办婚事？”
“那依太傅之言，若是陛下一日不醒，不得进食，那臣子们也应当不能用饭进水？”
“你……”
这代丞相虽是文官，可身上却总是带着满满的杀气，宫玉看着有点怕。
好在太傅无法反驳，殿内一时又陷入僵局，宫玉手提起衣袍蹭蹭跑上前，很是响亮的磕头大喊：“求父皇给儿臣赐婚！”
顿时众百官又一次被惊到，连同坐在上头的大殿下宫泉也是抽手不及。
太傅却笑道：“代丞相你确定要将爱女嫁与如今痴傻的九殿下？”
“当初若不是太傅阻拦婚事，九殿下何苦会落到这般痴傻地步？”代丞相冷眼看向太傅说道。
太傅被说的脸色顿时铁青，便未曾说话。
而后不想那代丞相竟也提起衣袍跪了下说：“老臣爱女一心想与九殿下成婚，望成全！”
这声音落下，顿时朝堂大半的人都跪了下来，宫玉微微侧头偷瞄才发现除了四殿下，太傅和他几个儿子，其余就连六殿下也一同跪下来了。
场面着实是有些惊人，宫玉暗自心里欢呼，这回肯定是能成了！
“哎，听说了没，九殿下与代家姑娘的事成了。”
“是啊，今早诏书都发了下来。”
“可不是嘛，听说婚书是代家主动呈上去，这九殿下都傻了，可代家姑娘怎么还一心要嫁啊？”
“这你就不懂了，今早朝堂上可是闹得厉害，眼下当今圣上病重，指不定代家是想找个好拿捏的九殿下。”
“官家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八成想不明白，不过听闻那九殿下虽傻，又与代姑娘差了好些岁数，可好歹模样长的俊俏，总比咱们这等糙老爷们要好些不是。”
这话一处顿时引的茶棚里一干人等哄笑个不停。
然而当都城正流传各种流言时，此刻宫玉怀揣着圣旨骑马赶去代如颜的庭院。
一晃近半年未来，庭院周边的树木都已枝繁叶茂，与冬日里凋零枯寂的感觉全然不同。
“九殿下您来了啊。”仆人牵过宫玉的马说。
宫玉满面春风的笑道：“代姐姐可在？”
仆人应道：“在呢。”
这般说了几句，宫玉便熟门熟路的进了庭院，偶尔遇见一些婢女大多也只是行礼后便退开。
庭院内很是安静，除却些许的鸟鸣声外旁的声响都没有。
湖泊吹来的风很是舒适，缓解宫玉一路骑马着急赶来的闷热，可那藏在心头里激动却是怎么也平复不了。
入殿内，代如颜并不在往日里的殿内坐着，无奈宫玉只得又绕去那湖畔的亭。
索性这回人好好的在哪，宫玉略微快速穿过迂回的楼台，绕至亭中。
青帘垂落，微微挡住亭中美人的风姿，宫玉微伸手轻撩开青帘，奈何这亭中青帘多的是，随着风微微拂动，那时而露出代如颜的一颦一笑，就像是在宫玉的心头挠的厉害。
可偏偏又不想打扰这难得的命令，宫玉连带着呼吸也放缓了许多，缓缓走近着。
只见碧玉手里捧着鲜红的布料走了过来笑道：“这亭内又不大，九殿下再走的慢些，怕是我家姑娘又该担心出什么事了。”
宫玉被说的挠了下后颈应着：“我这不是怕吵到你们嘛。”
好在今日碧玉好像心情挺好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同宫玉说话，而是出了亭子。
“还不进来吗？”代如颜微侧头看向那近隔着一层青帘的宫玉轻声道。
宫玉微微一愣，掀开青帘走近着，便见那放在一旁绣的帕巾。
“这绣的是什么？”宫玉好奇拿了起来看了看问。
“只是胡乱绣的罢了。”
说完，代如颜便将这些未完成品都收进一旁的匣子里。
宫玉坐在一旁，饮了口茶水，而后捧着圣旨笑道：“这可是赐婚圣旨呦。”
“嗯，我知道。”
“阿颜不好奇吗？”
“圣旨左右都是差不多的，有什么好奇？”代如颜抿了口茶水，看向宫玉，忽地抬起手臂轻点了下宫玉额头道：“这是怎么伤的？”
啊？
宫玉浑然不知地问：“什么伤了？”
代如颜指尖微微用力轻按了下宫玉额头说：“还没有反应？”
“哎，好像真有点疼。”
“笨。”
额……
代如颜怎么越来越凶了？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按着额头说：“阿颜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没想话音未落，代如颜就又按了下，而后松开了手道：“谁要给你揉？”
“阿颜你不疼我了？”
“你且跟我说你额头是怎么伤的？”
伤？
事实上宫玉大清早上还特意美美照了照镜子才出门的。
宫玉自个伸手摸了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起身想要寻铜镜来看看。
可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铜镜，只好走到水盆旁模糊的照了照，可也没看出个什么不对劲来，只好又坐了下来说：“阿颜，我真想不起来了”
代如颜手握着圆面扇子，似是慵懒的靠着扶栏看向宫玉道：“伤在额头，如若不是被人用重物打的，那就是小九笨的磕到头了。”
磕到头？
宫玉突然的想起之前在大殿下那猛地一磕头，只怪当时自己太激动了。
“想起来了？”代如颜注视着宫玉神情变化问道。
“嗯，想起来了。”宫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不小心磕到头了。”
代如颜那纤纤玉手握着圆面扇便请拍了下宫玉额头无奈道：
“你真是好了伤疤便忘了疼，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或是亭内的熏香缘由，宫玉只觉得这圆面扇上也是香的很，轻嗅了下笑着说：
“这都怪那大殿内的石砖太硬了。”
“阿颜这亭内的熏香又换了吗？”
“嗯，临近夏日我便在里头加了些醒神的药草。”
“这味道很香，里头是加了什么香料吗？”宫玉痴迷的握着代如颜手，就像只小动物一样的蹭着。
代如颜指尖轻捏了下宫玉的鼻头道：“我还在同你说正经事呢。”
宫玉望着代如颜说：“我也在同阿颜说正经事啊。”
?
“可阿颜却连赐婚圣旨都不瞧一眼，我心里可凉着呢。”
“赐婚只是第一步罢了，往后的事情张罗布置还有的是。”代如颜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一小瓷瓶在指尖沾了些像是药酒。
味道有些许刺鼻，还没等宫玉问，便见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额头说：“别动。”
宫玉只好听话的坐在一旁，伸手拿出玉佩问：“这玉佩我还是还给阿颜吧。”
“为何？”
“我琢磨好几日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代如颜指尖微停，而后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握着帕巾擦手道：“这就放弃了？”
“没呢。”宫玉笑着说：“反正圣旨也下了，婚书也有了，阿颜又跑不掉。”
“我若是要跑，小九可追不上。”
“我知道。”
宫玉满是认真的看向代如颜说：“阿颜是喜欢我才要嫁给我，如果不喜欢我还偏要嫁给我，那我心里才更难过。”
代如颜眼带笑意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宫玉，伸手递着糕点笑道：“怎么突然这般严肃起来了？”
“这糕点里加了甜枣，可甜着呢，小九尝尝？”
“我是认真的啊。”宫玉应了声，而后张嘴吃着代如颜递来的糕点。
甜枣算是有些甜腻，可是这糕点软软的实在是和宫玉的胃口。
宫玉便开口念着：“这糕点跟都城里吃的不一样。”
代如颜又递了一块问：“好吃吗？”
“嗯，好吃。”宫玉一大口含住糕点应着。
“你慢点吃。”代如颜满是温柔的看着脸颊鼓鼓的宫玉，不禁无奈地说：“我知你爱吃这些，便特意让人请了菖州有名的糕点师傅，待婚宴时也好制些新糕点用来供客人。”
“阿颜已经想的这般仔细了？”
“婚期实在太近了，可婚礼一事又有太多的细碎事件要处理，若不早些安排到时候小九定会头疼的。”
“我还觉得一个月远着呢。”宫玉摇头道：“不头疼的，我高兴着呢。”
“傻。”代如颜手握帕巾擦了擦宫玉的嘴角道：“你府邸尚且还未安排，宴请宾客也要拟订名单，再者婚房……”
只见代如颜说着忽地停了下来，薄唇微抿紧不语，脸颊却已然绯红一片，那眼眸轻眨间流露出难得女儿家娇羞时，真真是让宫玉看呆了。
心口处砰砰地跳的飞快，宫玉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微微凑近的亲了那柔唇。
代如颜轻眨眼眸看向宫玉，眼里虽一片清晰可却满是温柔。
湖畔和煦的微风轻抚而来，却也缓解不了宫玉心中的燥热难耐，宫玉指尖轻握着代如颜垂放在一旁的手，又欲凑近时。
唇瓣却被代如颜的指尖轻轻抵住，宫玉不明白的望着代如颜。
只见眼前的光亮被挡住，代如颜靠近碰了宫玉的唇角，温热的气息落在脸庞。
很少代如颜会突然主动，宫玉愣愣的眨了眨眼，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代如颜的亲近多数时候很轻，轻柔的太过温柔，可这跟平日里偶尔会霸道的代如颜又有些反差。
待拉开距离时，宫玉缓和着呼吸，代如颜的指腹轻抚着宫玉的嘴角，脸颊微红，那耳旁的细发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宫玉呆呆看着，面前的代如颜很美，与平日里那看着温婉冷清的代如颜很是不同，情不自禁地轻唤道：
“阿颜……”
“我在。”
代如颜伸手挽起耳旁的碎发笑道：“小九今日这身衣袍看起来就跟小新郎官似的。”
小……
宫玉看了看这身特意定制的衣袍，大小正合适，哪里显得小了？
“阿颜喜欢吗？”
“嗯，我喜欢。”
代如颜指腹轻摸着宫玉身上的衣袍纹路低声道：“小九本就长的白嫩的很，这身大红衣袍衬得小九肤色更加白皙动人，想来方才一路上定是惹得不少姑娘张望。”
“没有的事。”宫玉伸手自个又拿了一块糕点吃着说：“我骑着马一路飞奔过来，外面日头大着，哪有姑娘家会随意出来？”
代如颜笑了笑并未应话，宫玉却不明白这话哪里好笑了？
自顾自的吃着糕点，宫玉才发觉这一碟竟然只有四块，好吃是好吃可实在填不饱肚子啊。
“阿颜你这糕点还有吗？”
“还想吃？”
“我今早为了换这套繁琐的衣袍，只喝小半碗粥就赶去上朝了。”
代如颜指尖从宫玉衣袍收回，转而对外唤道：“碧玉，去备些饭菜。”
“是，小姐。”
不一会饭菜便上桌，宫玉好奇这饭菜怎么这般快，代如颜看出宫玉的困惑便说：“我也还未曾用饭。”
“这会都未时了，阿颜怎么还不吃饭？”
宫玉伸手盛着汤递于代如颜，而后自个也盛了小份的鱼汤喝着。
“天气乏热，自然吃的也少，所以就推迟了些时辰。”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见宫玉挽起宽大的袖袍，便露出那捧着碗的纤细手臂，或是因着袖袍缘由，看着总是觉得宫玉瘦弱的厉害。
“这鱼汤滋补，你多喝些也是好的。”
“嗯，这鱼汤好喝。”宫玉点头应了声。
外头的日光越发的刺眼，透过青帘吹来的风也渐渐夹杂闷热气息。
宫玉肚子饿的厉害，吃的也快，只是没想到待两碗鱼汤入腹，又盛第二碗饭时，代如颜那手里第一碗鱼汤才喝了一半而已。
“阿颜你不用饭吗？”
代如颜手握木勺应着：“午时炎热，喝了些鱼汤也足以饱腹了。”
额……
这是要修仙吗？
宫玉想劝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劝，毕竟自认识代如颜起，就没怎么见她大口吃过什么东西。
这般想着宫玉反思了下自己，眼下这第二碗饭也已经吃的快见底，也是时候该停下来。
否则都是女孩子，自己吃的好像确实有点多了，在对像面前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
“怎么不吃了？”代如颜见宫玉放下碗筷问。
宫玉拿起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嘴说：“我吃饱了。”
代如颜看了看这饭菜道：“往日里小九总是能将这桌上饭菜都吃完，今日不是饿了吗？”
“怎么反倒是吃的少了？”
原来吃货的形象已经被代如颜发现了吗？
宫玉有些心虚的说：“可能是刚才吃了好几块糕点吧。”
好在这说法也合情合理，代如颜也就没再提，慢慢的喝完最后点鱼汤，婢女们便进来收拾碗筷。
待婢女离开亭内，宫玉起身往湖边看了看，见代如颜捧着茶水轻坐在临水的阶梯旁。
“之前我看见碧玉端着红色的布料，那是做什么的？”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水面道：“嫁衣已制好，我只是提出了一些修改，所以选了一些别的衣料。”
“嫁衣？”宫玉好奇的凑近问：“好看吗？”
“什么好看？”
“阿颜穿上嫁衣的样子肯定很好看，对吧？”
代如颜笑了笑，而后看着宽阔的湖边轻声应着：“我想应是好看的。”
宫玉跟着坐在一旁止不住的瞄向代如颜，目光流转在代如颜眼角眉梢，不禁傻傻的笑着。
好似今早大殿下被代丞相胁迫无奈发下诏令时的愧疚也被内心的窃喜占据了。
表面的湖水微烫，水面波纹渐起，代如颜轻抓住宫玉玩水的手静静的沉下水底。
越往深处水就越凉快，宫玉也不躲，就算衣袍垂落沾湿了水面也没管。
代如颜嘴角上扬的看向宫玉，忽地另一只手向宫玉轻弹着水花。
宫玉微眯着眼躲避笑道：“阿颜你变坏了。”
“湖泊能使人平静，人只有平静才可以更好的思考问题。”
“那阿颜现在平静吗？”宫玉就着衣袍擦了擦脸上的水问。
代如颜摇头应道：“遇到小九，我就平静不了。”
“那阿颜后悔吗？”
“后悔？”
代如颜将两人埋在水里的手紧握着说：“我不后悔，也不会准小九后悔。”
“阿颜真霸道啊。”
“我这样小九不喜欢吗？”
宫玉故作思考犹豫的样子，只见代如颜忽地紧拉着宫玉靠近的说：“我不准小九说不喜欢。”
“我喜欢。”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说：“阿颜的一切我都喜欢。”
所以就算代如颜藏有许多的秘密，或者代如颜真的疯了，宫玉也愿意去接受这一切。
就像是选择重新踏入都城，宫玉就明白都城有的不仅仅是繁华。
更多的是权力的中心，有了权力就能更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所以这才是代如颜不愿离开都城的原因吧。
代如颜眼角带笑，像是奖励低头亲了下宫玉的唇角，而后指腹轻擦了擦宫玉脸上的水。
“小九袖袍都湿透了。”代如颜伸手替宫玉将宽大的袖袍挽起，而后小心的系紧。
宫玉伸展着手臂好让代如颜方便整理，视线落在代如颜那略微红润的脸颊细声问：“阿颜为什么要将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呢？”
代如颜离了手应着：“一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
“皇室的婚宴大多繁杂的很，在准备婚宴之前还得由礼部进行两人在皇室祖册上登记，一般都得年长的皇室成员执行而且还得选个良辰吉日，此后方才测算具体的婚期，我差人请卜卦先生算过最近也得一个月才有适宜婚娶的日子。”
微风吹拂着水面波纹不断往亭边靠，看久了，仿佛不是水在动，反倒像是这亭子在动的感觉。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看了看那戒指问：“阿颜居然真让人算命了？”
额头忽地被代如颜轻弹了下道：“皇家姻缘向来重视这些，小九这是在幸灾乐祸？”
“没有的事。”宫玉轻揉着额头应着：“不过我是怕这个月会有变故，到时候恐怕会耽误婚事。”
“瞎担心什么？”
代如颜轻搂着宫玉，两人临水轻靠着一处，微风吹拂着代如颜裙裳轻轻晃动，连带宫玉的衣袍也跟着交缠在一处。
虽然看不见代如颜的神情，不过宫玉隐约感觉到代如颜指尖轻摸着宫玉的发细声说：
“朝堂上明面上大殿下宫泉占据优势，实则四殿下同太傅一党也在伺机谋夺，可六殿下守护着陛下一党显然也很有转机，他们眼下要乱，最迟也要等陛下驾崩。”
宫玉的目光望向水面，只见那水面上倒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阿颜清楚真宫玉跟六皇兄的关系吗？”
“不清楚。”
不清楚？
这不太可能吧？
宫玉侧过头看向代如颜说：“阿颜你真不知道真宫玉做的事，对吧？”
代如颜略微迟疑地抬手轻抚上宫玉的眉头道：“那些肮脏的事，小九没必要知道。”
“可是今日六皇兄支持我同阿颜的婚事，这说明六皇兄或许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的事了？”
“六殿下知道又有何妨？”
眼下虽然是没什么事，毕竟自己跟六殿下是一伙的，只是就怕六殿下若是得到陛下传位的圣旨，那可就有得麻烦了。
宫玉暗自想着而后说道：“六皇兄一心惦记着阿颜，到时候指不定弄出什么坏事来。”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耳垂凑近道：“小九这是吃醋了吗？”
“阿颜喜欢我吃醋吗？”
“喜欢啊。”
“谁让每回小九总是那般不注意，总吸引那些姑娘们。”
代如颜说着，还不忘报复性的轻咬了下宫玉脸颊。
一脸懵逼的宫玉，严重怀疑代如颜是在倒打一耙。
“明明阿颜才是处处招蜂引蝶。”宫玉侧头委屈的看向代如颜，甚至都忍住没说就连赵安月那心狠手辣的刁蛮小姐都暗恋着代如颜。
更何况还有那娇艳动人的二公主宫灵，更是棘手的很。
代如颜学着宫玉的委屈，凑近亲了亲宫玉的脸颊说：“小九这是不相信我吗？”
额……
这好像越说越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宫玉摇头应着：“没有的事，我就是在想阿颜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代如颜指腹轻抚上宫玉的眉头轻声道：
“他们喜欢的或许只是代如颜，却不是我。”
“这是什么意思？”
“小九这么聪明，难道不会猜吗？”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理了理宫玉耳旁的发，因着宫国男子的发是将长发高高束起，可宫玉总有些细发调皮的不听话。
宫玉望着挨得极近的代如颜问：“阿颜就是代如颜，他们喜欢代如颜不就等同于喜欢阿颜吗？”
“这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代如颜应着，指尖将宫玉的细发轻挽在耳后目光凝视着宫玉的眼眸道：“总觉得小九的眼里总是太过明亮。”
“这话阿颜以前也说过的。”
“是啊。”
宫玉由着代如颜的指腹轻揉耳垂，半躺着靠在代如颜怀里不禁想起秦华说过的话。
或许正是这都城人人都知代家，
所以代如颜认为所有向她表示爱慕之心的人都是有所图，以至于代如颜可以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就像逢场作戏一般，温婉中带有淡漠，实则是冷漠至极。
而秦华好像也很了解代如颜，或许他私底下也曾调查过代如颜，所以他不止一次明示过代如颜很危险。
“小九在想什么呢？”代如颜低垂着头，靠近着宫玉耳旁问。
宫玉回过神应着：“我在想都城里肯定很多人都在传我是个小白脸。”
代如颜眼露惊讶的望着宫玉，不禁笑了笑道：“小九不是不在乎外人说什么吗？”
“怎么这会又突然的在意起来？”
“阿颜还笑？”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捏着耳垂的手很是正经的说：“阿颜就不怕我是个狼子野心的小白脸？”
“我为何要怕？”
“狼子野心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小九想要什么我自当尽力满足才是。”
额……
这么撩人真的好吗？
宫玉红着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发烫的脸颊笑道：“还说要做个狼子野心的小白脸，眼下就脸红成这样，还怎么狼子野心？”
“还不是阿颜最近越来越会撩人了。”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掌心说：“阿颜可不许对别人这样，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恐怕满都城的蝴蝶蜜蜂都会追着阿颜不放的。”
代如颜不禁眼眉弯着应道：“小九当我是什么奇花异草吗？”
“就是啊。”宫玉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阿颜身上可香着呢。”
“小九就爱胡说。”
宫玉笑了笑没应话，只是将目光移向水面，指尖轻点了下水面，扩散的波纹模糊那两人的倒映。
风像是停了下来，一下安静了许多，代如颜目光轻望着宫玉的小动作低声道：“诏书一发，都城便有无数双眼盯着小九，小九该当心才是。”
“我知道。”宫玉指尖轻拨弄着水花低声道：“就怕有人会趁婚期在即，会对父皇下手。”
代如颜轻紧了紧搂住宫玉的手臂低声道：“小九你觉得陛下为何会在这时候昏倒？”
“要下手的早就下手了。”
宫玉回头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眼眸平静如初，不免又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毕竟代如颜当时正在船照顾自己，倘若皇帝病重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有利也该是在都城之人才是。
“阿颜认为我该防着谁才好？”宫玉试探地问。
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蛋应着：“不急。”
不急？
“一切才刚刚开始，谁也不敢撕破这最后一层伪装，否则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这话里说的不清不楚，又好像代如颜只是个旁观者，她清楚掌握朝野中人的势力安排，甚至可能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就好像在眼睁睁的看一场戏。
只是这些代如颜都不跟自己说，甚至多数时候都是含糊过去。
待日落之时湖水好像也跟着变成一片橘黄色，宫玉窝在代如颜怀中侧头听着湖水的声音。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后颈细声道：“天快黑了。”
“是啊。”
“小九该回府去了。”
宫玉闭上了眼，伸手拿起代如颜垂落的裙裳遮住自己脸庞低声道：“不要嘛，我好不容易才来一回。”
“那至婚宴前，小九都不要来了。”
“为什么？”
“
你……当知避嫌才是。”
代如颜指尖轻摸着宫玉露在外头的白皙肌肤犹豫道：“况且按习俗这本就该不见面的。”
宫玉叹气的看着代如颜说：“那岂不是一个月不能见阿颜？”
“一个月又不长。”代如颜缓和着说：“而且操办的事项又多，也许一眨眼就过去了。”
“好，我眨眼一下。”宫玉眨了眨眼望着代如颜说：“你看，根本就不是眨一下眼的事。”
代如颜笑了笑，也没与宫玉争论只是指腹轻揉着宫玉额头说：“可等天黑了，你骑马也不方便啊。”
然而宫玉还是磨蹭到天黑，这才骑着马离开庭院，护卫们紧随在身后，都城的街道早早的挂上灯笼，夕阳时摊贩们多数都收了摊。
只有那茶棚里说书先生还满是热情的在讲着山中野闻，宫玉好奇便停了下来。
“听闻古时一大山中有精怪，一抬手山崩地裂，一呼吸便洪水泛滥，甚至一眨眼便是闪电浮现。”说书先生描绘有模有样，引的一旁众人听的很是认真。
“人们敬畏精怪，每年寻童男童女祭祀，可谁曾想有一年村子饥荒，大人都已活不下去，哪里还找到什么童男童女？”
说书忽地停了下来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纷纷回神，满是叹息地要求说书先生再说一段。
可说书先生闭口不提，只收拾几样物件笑而不语。
宫玉看了看说：“让人明日请这位说书先生来府上一趟。”
一旁的护卫低声应道：“是。”
夜黑时宫玉洗漱好，捧着粥坐在亭内，执笔停了停埋头又在纸上写着。
次日上完早朝，宫玉回府便见那说书先生在亭中坐着，神色虽不慌张，可眼里却满是探究。
“先生可用饭？”宫玉坐在对面自顾自倒着茶水。
说书先生摇头道：“无妨，九殿下有事？”
宫玉饮了口茶水，而后起身从昨夜书桌前拿出一沓纸，放置在说书先生面前轻声说：“先生讲故事讲的好，那可劳烦将我手中故事讲的生动有趣？”
说书先生展开纸张看了看，眉头微皱道：“殿下这两个故事，岂不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这其实算是一个整体故事，只是劳烦先生如何将这两个故事巧妙结合，我相信只要先生讲的好，想来定会让满都城的百姓津津乐道。”
宫玉说完，将说书先生手中的纸张拿了回来，转而将两块金条放置在说书先生手中。
“先生怎么来的，我就让护卫怎么送先生出去，今日之事先生若是想好，随时都可以说，只是先生要知道你我之言，若被他人知道，先生危矣。”
显然这说书先生已然心动微微握紧着手中的金条。
宫玉便将一瓷瓶放置在桌前道：“先生要是应了，便将这喝下去，我与先生的交易便开始了。”
见那说书先生毫不犹豫喝下那瓷瓶的药水，宫玉便让护卫将说书先生用黑袋子蒙住这说书先生的脸，整个身子披上黑斗篷，而后押离亭院。
几日后，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正是都城内诗会花会层出不穷。
一茶楼里大堂里的人们正满是打趣的玩笑道：“你们可有听说城南茶楼那说书先生的故事？”
“那可不，这段日子几乎人满为患，城南整条街都拥堵不堪。”
“九殿下同代姑娘婚事将近，没想到这六殿下竟然也是痴情种啊。”
“昨日才说到精彩之处，当年六殿下拒绝陛下赐婚，原来是因为心系代姑娘，可天家开了口，岂是那般容易收回诏令。”
“是啊，不过当年那事也真玄乎，前脚六殿下与大臣之女赐婚，紧跟着六殿下生母便染病而亡，六殿下也因此染上病，卧病在床都提着要为母守孝不娶。”
“你们还别不信，听说那大臣之女后来也没过多久紧跟着染病去了。”
“这也实在太过巧合了吧？”
“是啊，六殿下才华出众，在都城受灾患时也是出了不少力，偏偏在这事上实在是蹊跷。”
“蹊跷？怎么个蹊跷法？”
“这还得从六殿下生母染的怪病说起啊……”
流言就像被捅破了的马蜂窝，一窝蜂的在都城里的大街小巷里流传，下至茶楼酒肆，上至赏花诗会纷纷都议论不停。
马场上一行人正在举箭射击，为首的四殿下力道惊人，箭支直直的穿过箭靶。
而五殿下接连失了几箭，最后才勉强射中一箭，也只是堪堪射中箭靶边而已。
烈日炎炎，那骑着白马的六殿下也是箭无虚发，四殿下骑马上前笑道：“六弟如今瞧着气色不错啊。”
六殿下侧头看了眼四殿下应着：“四皇兄箭术精湛，六弟自愧不如。”
四殿下笑了笑手握着缰绳说：“六弟啊，人聪明一世，可如今不还是像条野狗一样孤苦无依，那代姑娘都亲自写婚书要嫁给九弟，摆明就是一直在逗你，就像是在逗一条丧家犬。”
“如今满都城都是九弟与代姑娘的感人故事，可六弟却被人掀了老底，可要当心马前失足啊。”
六殿下掌心紧紧握着缰绳，可眉头却未曾皱一下，甚至笑了笑道：“市井小民的流言碎语而已，四皇兄难不成也觉得会有什么危害？”
“于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危害，只是那说书先生碍人的很，六弟苦心经营的形象可不要被这等市井小民给毁掉才是。”四殿下笑眯着眼道：“不如四皇兄帮六弟除了那说书先生？”
“不必四皇兄担忧，六弟自会处理好此事。”
四殿下手握缰绳掉头道：“我差点忘了，六弟是个爱名声的人不像我，若是那说书先生死了，怕是六弟身上会惹一身腥味啊。”
马场上日头越发大了，四殿下先行离去，六殿下紧握手中的箭对着那箭靶同时发三箭，只见多是三箭齐发直直的射中箭靶，那直立的箭靶晃动的厉害。
那懒散骑马赶过来的五殿下，见六殿下满身戾气犹豫的称赞道：“六皇兄真是好箭术啊！”
六殿下侧头看向五殿下低声道：“给我闭嘴！”
顿时马场内一片安静，连同马匹也纷纷低头啃着草，五殿下愣是没回过神来。
次日早朝结束，宫玉正从袖袋拿出用油纸办着肉包子吃着，一旁不少的官员探近了过来。
吓得宫玉还以为他们也饿昏了，忙一大口吃完肉馅问：“诸位大人有事？”
只见为首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婚事既定，为何还不发放请帖呢？”
“是啊，诸位都等着和九殿下的喜酒呢。”
一旁官员们附和着。
宫玉打量的看着这群墙头草应着：“此事由代姐姐决定宴客名单，我也不清楚。”
官员们不禁一愣，眼里像是同情一般的望着宫玉。
“九殿下岁数还是小了，这代姑娘是要把全权都捏在手里啊。”
额……
事实上自从上回去代如颜庭院之后，宫玉也好些日子没有去了。
加之府邸也忙着张罗各项事情，宫玉也脱不开身，目光瞥见那代丞相便急忙跑了过去。
“岳父大人！”
代丞相身形一顿，眼里满是嫌弃的看向宫玉，却又无奈宫玉的纠缠。
身后的那一干官员忙摇头，兀自走开，低声议论道：“这有些痴傻九殿下怕是要被代姑娘玩弄股掌之间。”
“是啊，听闻上回九殿下撞柱之后，代姑娘便同六殿下走的近，甚至参加宴会，可硬生生没有去看过这九殿下一眼。”
“哎，谁说不是呢，都城里还满是传闻六殿下对代姑娘的□□。”
好不容易那一干官员离去，宫玉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吃完手里余下几个馒头。
代丞相不理不睬的向前走，反倒是代朗走近着，目光打量着宫玉说：“九殿下也是好手段呐。”
宫玉一脸懵逼的看着这眼里杀气腾腾的代朗，吃着馒头唤道：“兄长！”
代朗脸色顿时不好了，凑近道：“别装了，你的这些虚伪就留给代如颜看吧！”
“我看你能哄骗代如颜到几时？”
“兄长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话说的没毛病，代朗挥袖离去。
宫玉其实很想问问代朗关于代如颜幼年的事情，可代朗对自己不知是偏见还是敌意，总之就是仇恨值很高。
从某种程度来看，宫玉都怀疑代朗是个妹控。
对，这种越逼近婚期，宫玉就能越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聚集的杀气，简直让人容易没胃口。
好在宫玉是那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人，正拐角便见六殿下候在长长的宫道里。
宫玉迟疑地走近，只见六殿下面色苍白的看向宫玉，似是不解的问：“小九可曾听闻都城中的流言？”
“流言？”宫玉佯装不懂的说：“近日子好多事啊，府里也忙的很。”
六殿下提步走近，眼眸压抑着怒火，又好似隐忍着说：“宫玉，你不要事到如今翻脸不认人？”
“如今满都城的流言，我若是出了差错，难道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宫玉不禁向后退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六殿下此刻正急红了眼。
“怕了？”六殿下理了理衣袍，很是严肃的说：“我们两可都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的，况且你想让代如颜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六殿下冷笑道：“所以你给我安分点，知道吗？”
“六皇兄你在说什么？”宫玉害怕的向后躲应着：“我什么都没做啊？”
宫道里顿时聚集不少的官员侍卫，六殿下只好拉开着距离低声说：“待我拿到父皇诏书，代如颜终会是我的。”
“而你最好给我继续装着这痴傻，否则你的命我随时都能解决。”
宫玉直视六殿下那势在必得的眼神笑着说：“六皇兄你疯了，代姐姐就要成我的妻了。”
一旁的护卫上前来，六殿下怒气冲冲的离开，宫玉转头看向皇帝的寝宫，不禁猜想或许皇帝是被软禁了。
因为六殿下显然这焦急的态度，显然表示他还没有得手，所以才这般心急。
宫玉乘轿回府，便遇见秦华，两人入府邸时，仆人们正在张罗府邸的布置，入眼皆是大红。
秦华低声道：“那说书先生不见了。”
“不见是正常。”宫玉手握着佩剑道：“那说书先生好歹在都城混了这么多年，既然拿了那金条，自然做完事就得开溜。”
“眼下都城对六殿下议论纷纷，甚至连赈灾收银的富人们也放出不少的怨言。”秦华停了停道：“只是这流言有真有假，要想查证很是艰难。”
宫玉停下步伐侧头看向秦华道：“秦先生可知道人言可畏？”
“流言传到这地步，根本就没有会在乎真相，所有的人都只相信自己想像的真相。”
“六皇兄挽回不了在都城的名声，而且这说书先生的失踪更加确凿流言的可信度。”
秦华却眼露不解道：“只是仍旧没有当年知情人士冒出头来。”
“我听闻当年在宫里值日的宋太医因诊治不对，被父皇流放千里。”
“可当时宋太医并没有任何指明病源六殿下有任何关联，况且时隔多年，宋太医早就死于荒野了。”
宫玉伸手撩开青帘笑道：“死无对证，有时候不一定要非得有证，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捏造，就算是人证也是可以伪造的。”
秦华停了下来有些迟疑的看向宫玉，眼里显露惊叹之意问：“殿下设计说书先生只是先招，实则后来的人证才是重击？”
“秦先生想的真快。”宫玉坐了下来，翻阅着这密密麻麻关于婚事各项物件，而另一本则是聘礼，对于给代如颜的聘礼宫玉当然是往最好的挑。
“殿下为何会突然对六殿下采取如此猛烈的反击？”
宫玉将聘书清单递于秦华说：“秦先生觉得这些够吗？”
“又或者哪些是必须要的？”
秦华愣愣接过清单看了看应道：“这上头物件齐全的很。”
“那就好。”宫玉握着笔一边对着自家仓库名单，一边再选些合适的让管家再去挑。
“殿下？”
“怎么了？”
“您为何要对六殿下突然这般出击呢？”秦华不解的问道。
宫玉握着沾墨的毛笔微微停顿，不禁有些犹豫，毕竟实在不好说是因为自己女扮男装的把柄被六殿下握在手里。
而且宫玉隐约觉得皇帝或许已经病好了，或许根本就没病，而是被人压制了。
“我怀疑父皇被六皇兄软禁了。”
秦华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认真的问：“殿下可有依据？”
“我没有。”宫玉看着秦华说：“可我从六皇兄的眼里看到他已经等不急了。”
这都城里的流言散步的越快就会逼得六殿下没有耐心，一向以稳妥行事的六殿下自除夕以来就一直待在皇帝寝宫照顾。
等得或许就是第一时间拿到诏令，所以直到现在宫玉都没能进去看一眼皇帝，只是这里头又有太多说不通的点。
皇帝若是病重，没有诏书的前提下有益的是大殿下，所以眼下是大殿下监国。
除非六殿下察觉到不对劲，或者是有什么必须让他时刻留在父皇寝宫的东西或者是紧急事件。
东西？无非是诏书，可听闻皇帝这回病的突然，应当不像是提前留下诏书，而且当时六殿下还未回都城。
更大的可能是此事大殿下宫泉也参与其中，所以当急忙赶回都城的六殿下看见躺在床上的皇帝，便心底明了，有人要害皇帝。
可六殿下又没有诏书，如果皇帝又悄无声息的死了，大殿下宫泉就势必顺利登基，所以六殿下不得不守着病重的皇帝，直到皇帝醒后愿意将帝位传给他。
这般想着，好像一切又说的通了。
只是眼下宫玉又不确定皇帝到底没醒还是不愿写传位诏书？
宫玉放下笔问：“秦先生，军火都已安置妥当了吗？”
秦华点头应着：“嗯，都已安放好位置。”
“那劳烦将炮火的位置，记得随时可调向都城皇宫。”
“殿下这是？”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秦华紧皱着眉头道：“殿下难道是要逼宫？”
宫玉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可能皇宫里眼下已经乱成一团了。”
所以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次日突降大雨，上朝时众百官纷纷很是狼狈，宫玉目光看了看心神气定的四殿下，再转而看向生人勿近的六殿下。
这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朝堂内安静的没有半点声响，外头雷雨声震耳欲聋，殿内烛火微暗，显得整个大殿很是昏暗。
只见太傅忽地迈出头道：“如今陛下卧病在床，国不过一日无主，不如众议储君人选。”
这声一出，顿时朝内响起窃窃私语，那大殿下开口道：“父皇尚未清醒，如今恐怕难以选定储君人选。”
“四殿下曾随陛下亲征，又在朝堂上身兼多职，实乃储君之人选。”
宫玉听着这话，都觉得尴尬直往脑门上拍，这大殿下还在上头，太傅怎么就这么有勇气呢？
“可笑，四殿下非嫡非长论功绩大殿下两次监国，储君之人选当立大殿下才是。”
那一旁代氏父子没有表态，一大部分的官员自然也就不吭声，宫玉总觉得这两父子不太可靠。
当然储君之人选哪里是一场早朝就能敲定的，想当初皇帝上朝时还每回都被催立储君人选，不照样拖到现在也没立。
早朝结束时，宫玉打着伞蒙混的来到后宫，略过御花园，准备赶去皇帝寝宫一探究竟时。
却没成想却撞见皇后，孤身一人立在这大雨之中。
百花争艳的御花园因着这大雨，不少花朵都折了，宫玉走近着唤道：“皇后娘娘怎么一个人在这？”
而且还不带伞，浑身被雨打湿了不说，那裙摆都已沾染淤泥变得浑浊不堪。
宫玉举着伞凑近了些，只见这皇后眼眸涣散，浑然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你是谁？”皇后整个人挨得极近，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问道。
“啊？”宫玉被吓得连伞都快握不住了，这是几个意思啊？
宫玉连忙后退的躲着皇后，皇后脸色却立马变了，满是不解的问：“你怕我？”
“为什么你们怕我？”
皇后面露悲色，很是狰狞的望着宫玉追问：“为什么就连你也怕我？”
原谅宫玉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警惕着面前像是精神不太对劲的皇后问：“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是九殿下宫玉啊。”
“我没弄错！”皇后快步上前眼睛通红道：“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到最后你却怕我，你个负心人！”
“给我去死！”
只见皇后忽地拔出头发上的簪子，吓得宫玉连忙伞都不要了，急忙开跑。
却没想到转身却看到代如颜，宫玉连忙拉着代如颜向另一侧跑去，身后的皇后娘娘紧追不舍。
好在宫玉躲进一处石林中，皇后娘娘像是失心疯一般嘶喊着。
代如颜掌心轻擦着宫玉脸颊上的雨水不解的问：“小九怎么会跑到后宫里来？”
宫玉吓的不清，缓和着气息应道：“我只是想来探望父皇，路过这御花园。”
外头雨声噪杂，时不时还有雷鸣电闪，大风在石林空隙间吹过，更是凉人。
“阿颜，皇后她不会是疯了吧？”宫玉一时口快地问着。
只见代如颜眼眸闪过受伤，微微侧头看向外头痛苦的皇后娘娘低声道：“每逢雨日里姑姑就会这般。”
“听闻当年姑姑曾有喜欢的男子，甚至为了那男子与代家决裂，可像是在这样的雨日里，姑姑身上满是鲜血的又一个人回到代家。”
宫玉轻搂着代如颜问：“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事情只有祖母才知道，我也是知道大概而已。”
代如颜回过头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宫玉说：“小九淋雨了就容易生病，我们离开这吧。”
“那不管皇后娘娘了吗？”
“待会有贴身侍女出来寻人的。”
两人在高耸的石林里绕着，宫玉目光落在代如颜的侧脸低声道：“阿颜怎么会在这宫里呢？”
“婚事在即，所以进宫同姑姑叙叙旧而已。”
“我有好些日子没见着阿颜了呢。”
“也不过半月，哪里是好些日子了？”
不知为何，宫玉总觉得代如颜好像有些冷漠，目光看了看那仍旧戴在代如颜指尖的戒指。
可心却仍旧有些不安，便拉着代如颜停了下来。
代如颜不解的问：“为何停下？”
宫玉轻搂住代如颜道：“没有伞，出去也是淋雨，还不如等碧玉过来寻人的好。”
“可你身上都湿透了。”代如颜的掌心轻抚上宫玉被雨水打湿的发很是担忧的说：“这要是生病了，岂不难受？”
“不碍事，我就想跟阿颜好好待一会。”
“小九……”
“嗯。”
代如颜像是无奈的轻拍着宫玉后背低声道：“你怎的突然这般？”
“阿颜半月不见难道就不想我吗？”宫玉微微侧过头探寻代如颜的眼眸，不由得有些害怕，有时候宫玉真的有点怕代如颜的眼眸一无所有。
“小九想我吗？”代如颜并未正面回应，而是选择反问。
宫玉亲了下代如颜微凉的唇瓣，而后细声应道：“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脸颊低声道：“怎么半月不见，比小兔子还要粘人？”
“可阿颜还没说想我呢？”
“我也想你。”代如颜浅笑着应道。
宫玉额头贴近着代如颜说：“可阿颜的心跳的好慢好慢。”
代如颜回搂住宫玉，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垂应着：“这外头雷声大的很，你怎么听得见我的心跳？”
“我能感觉的到。”
“那小九感觉得到现在我在想什么吗？”
宫玉直视着代如颜的眼眸，里头空荡荡的，除却倒映着宫玉探寻的目光外，再没有别的了。
代如颜那散在耳后的发有些也被打湿了，还正滴着水渍，外头因着雷雨的缘由，所有光线有点暗。
可虽然这样，却不影响代如颜的美，这身水蓝色衣裳宫玉见的最多，因着代如颜的肤色极好，加上这衣裳衬得更是通透的很。
尽管两人现在离的很近，代如颜就在自己身旁，可宫玉心里却还是感到失落。
好像代如颜离自己好远好远，明明还剩半月就要成婚了，可代如颜的眼眸有时还是澄清的一无所有。
宫玉眨了眨眼掩饰眼底的情绪笑道：“半月不见，阿颜越来越好看了呢。”
代如颜指腹轻按在宫玉的眉头，薄唇微抿紧，目光专注的望着宫玉低声问：“为什么小九会这样笑呢？”
“什么？”宫玉不解的问。
那微凉的指尖轻划过宫玉的脸颊，停在嘴角，代如颜很是严谨的问：“小九你在想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宫玉眼里躲闪着代如颜的目光应着：“我没有。”
“真的吗？”代如颜双手碰住宫玉的脸颊，不肯让宫玉的躲避眼神。
“明明小九心里是藏着事情的。”代如颜说着，微抿紧着唇瓣，亲了下宫玉眉头道：“姑姑当年就是被喜爱之人欺瞒背叛，所以才落得这般痛苦。”
“小九难道也要欺瞒我，背叛我吗？”
宫玉满摇头道：“我没有。”
代如颜凝视着宫玉的眼眸问：“那为什么小九不敢看我？”
“我……”
“我只是在想阿颜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冷漠。”宫玉低垂头看着自己正滴落水渍的衣袍细声地说。
耳旁清晰的响起代如颜的叹息声，代如颜轻搂着宫玉，轻声道：“小九你听。”
“我的心跳它一直都只为小九跳动，小九在它就在，要是哪一日小九不在那它也会不在。”
外头雨声噪杂落在石林上，宫玉清晰地听见代如颜那缓慢的心跳，那温暖的掌心安抚着宫玉。
宫玉侧耳停下，唇隔着代如颜单薄的衣裳清晰的听见代如颜的心脏的跳动，低声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阿颜。”
代如颜浅笑的望着怀里的宫玉，微凉的指腹轻柔的摩挲宫玉温热的唇瓣小声地念道：“我可是会一辈子记住的。”
这雷声，暴雨和这石林好似成了两人与世隔绝的天然屏障，挡住两人的窃窃私语。

第四十六章 （两万一更）
宫玉握着代如颜捧着脸颊的手说：“阿颜的手好凉啊。”
“要不阿颜在这等我, 我去拿伞来。”
“不许。”代如颜紧拽住宫玉的手道：“小九衣袍已湿了大半, 如今要是再来回跑, 真不顾身体了吗？”
“没有。”宫玉没法挣脱代如颜紧握的手, 只好安抚地说：“那我不去就是了。”
代如颜这才眉头松动了些低声道：“碧玉应当会带人来寻我们，小九耐心待在我身旁就好了。”
外头雷鸣电闪时，乌云笼罩皇宫上空，仿佛就像是黑夜一般。
宫玉轻搂住代如颜目光看向外头的瓢泼大雨说：“阿颜，我怀疑父皇被六皇兄软禁了。”
“小九为何会怀疑六殿下？”
“因为如果我是大皇兄那自然只要守着父皇去世，那便是万无一失, 左右父皇又没有写下诏书。”
“而四皇兄有太傅一党撑腰，尚且还可同大皇兄朝堂施压, 唯独只有六皇兄他迫切的需要父皇诏书, 父皇寝宫至今都是六皇兄安排的亲信, 就连我也没能进去探望一眼。”
代如颜掌心贴近宫玉后背应道：“那小九也该知道大殿下同陛下病重一事脱不了干系。”
宫玉微微拉开距离，面对面的看着代如颜点头应着：“我猜大皇兄应当也是怕六皇兄一旦回都城, 那父皇也许就会写下传位诏书, 所以先下手为强。”
“是啊。”代如颜凑近额头轻蹭了下宫玉的脸颊低声道：“他们既然各自为营，那小九何不隔岸观火？”
“我不能。”
宫玉认真地说：“如果我隔岸观火，不及时未雨绸缪，那火迟早会烧到身上来的。”
“火因谁而起, 也会因谁而灭，小九唯一要做的便是，此后称病不上早朝便是。”
代如颜掌心揉捏宫玉的脸颊笑了笑道：“况且小九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六殿下守了陛下数月，却反而越加急躁了吗？”
宫玉茫然的看着代如颜问：“阿颜是不是早就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难道我在小九心中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嗯。”
代如颜弯着眼眉问：“小九莫不是道听途说什么说书先生的故事不可？”
额……
难不成代如颜已经知道那说书先生的事了？
宫玉打量的望着代如颜应着：“我……听不少人说阿颜可厉害着呢。”
“是吗？”代如颜凑近着问：“那不少人有没有告诉小九, 代姑娘可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阿颜怎……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宫玉向后心虚地躲着代如颜探询的目光。
毕竟这都城流传的故事版本还是出自宫玉之手呢。
代如颜手臂环抱住宫玉，低头轻咬了下宫玉的脸颊低声道：“小九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当然是信阿颜。”
“那就听我的，自明日就称病不去上朝，直至婚宴结束一切就会见分晓。”
宫玉不解的问：“阿颜怎么如此确定呢？”
代如颜指尖轻揉的揉捏宫玉耳垂低声道：“因为这一切都是计谋，小九要是陷进去，反倒才是中计了。”
“计谋？”宫玉满是认真的说：“阿颜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挑拨众皇子们争斗？”
“与其说是挑拨，倒不如说这只是一场选拔。”
显然宫玉听到脑袋里越发糊涂了起来，可代如颜说的这般明确，又不得不让宫玉生疑。
或许代如颜没有参与，可也许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宫玉当然是选择相信代如颜的话，因为如果是有人蓄意挑拨众皇子间势力搏斗，那称病就是最好的掩藏实力。
让人猜不透宫玉手里握着什么牌，并且尽量的置身事外，这样才能冷静清晰的推测朝堂局势的变动。
大雨来的急走的也是悄无声息，宫玉侧头看向外头的好像已经亮了许多，可眼下麻烦事却还有一堆。
宫玉不由得懊恼道：“可我还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的婚宴。”
“婚宴自然会如期举行的，况且小九不还有秘密部队吗？”
代如颜轻声安慰着。
“阿颜你怎么知道？”
昨日夜里军火部队才将枪支运入都城来，代如颜竟然今日就已经知道了。
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微皱的眉头道：“这般吃惊做什么？”
“我都未曾惊讶，怎么小九反倒愣成这样？”
宫玉眨着眼问：“我身边不会全都是阿颜派来的人吧？”
“小九在瞎想什么呢？”代如颜戳了戳宫玉脸颊说：“平日里你府邸里进出财物多是由我的人替你清点，可昨夜却发现几批原装载绸缎的箱子却都不见了，这才派人查了查。”
“没成想竟然看到火枪，小九胆子大了，竟然在外边养了那么多人。”
额……
没有想到代如颜就这般理直气壮的承认在府邸安排人手的事实啊。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指尖细声说：“阿颜还是小声的好，这可是在皇宫呢。”
代如颜却调皮笑道：“小九这会知道危险了？”
“阿颜真坏啊，居然在我府邸里安排探子。”
“我本意可不是为了打探小九的小秘密。”
宫玉无奈的望向代如颜，任凭怎么看，都觉得代如颜弯着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坏笑。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逐步反击，没成想每一步都被代如颜看在眼底，这岂不是太打击人了。
“雨停了，我们该离开才是。”
代如颜说着便松开握着手，宫玉不乐意便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裳，侧头望着代如颜今日这身比桃花还要鲜嫩的绯红衣裳。
头顶的乌云飘散之后，日光便从云层中冒出头来，四周明亮许多。
连带着代如颜那唇瓣上的胭脂也泛着光泽诱人的紧，宫玉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自己唇瓣，还好没有蹭到胭脂。
可心里偷乐着，目光又移了去，不禁懊恼刚才就应该多亲几下才是。
代如颜微侧过头看看向宫玉，那纤细光滑的脖颈在这鲜艳颜色衣裳的称托下更是白皙的很。
宫玉忙慌张的侧过头，掩饰着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却听到代如颜轻声道：“再不松开我的衣袖，待会让宫人瞧了去，非得又传出你的笑话了。”
“笑话就让她们笑话吧。”
话音未落，便听到代如颜念着：“笨。”
哎？
下一秒，手中的衣袖便被代如颜扯了去，宫玉不解的看向代如颜。
只见代如颜眼眉含笑道：“左右不过是件衣裳，你扯着又能做什么？”
手中顿时空空如也，宫玉哀怨的望着代如颜，这都要成婚了，居然连拉拉小手都不能。
真的是没天理了。
代如颜见宫玉没出声，便凑近地抬手像是不经意地摸了下宫玉脸颊低声说：“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小九都不偷看我了。”
偷看？
刚才偷看被抓包了吗？
宫玉红着脸轻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指尖应着：“我这是光明正大看我娘子呢。”
“贫嘴。”代如颜笑着说：“谁是你娘子？”
“婚书都签了字，按了手印，眼下都已记录在册，阿颜难不成这时候想耍赖吗？”
“你呀。”
“我可是把所有家当都当成聘礼，恨不得将宅院都写上去呢。”
“傻。”
代如颜指尖轻捏了下宫玉的掌心说：“你将这些给我，到时我又得带嫁妆来，岂不是累坏仆人？”
“我乐意啊。”宫玉紧了紧手，凑近着道：“我就想把所有东西都给娘子。”
“羞不羞？”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细声说：
“眼下又还未成婚，你就这般在外称呼。”
宫玉眨了眨眼笑道：“这有什么羞的？”
“除非阿颜害羞了，才不让我叫。”
代如颜那如墨的眼眸里洋溢着绚烂的光彩，唇角微扬起：“那小九也该唤夫人才更合理些。”
“夫人？”
“嗯。”代如颜指尖摩挲着宫玉掌心轻声说：“小九不妨唤声来听听？”
额……
为什么总觉得代如颜是在逗小动物呢？
然而一头栽进去的宫玉，当然是软软地唤道：“夫人。”
“夫人，可还满意？”
代如颜弯着眼眉似是欢愉地应着：“嗯，小夫君真乖。”
果然啊，就是被捉弄了。
宫玉不甘心地说：“那轮到阿颜唤我夫君了？”
“小九想听吗？”
“我想听。”
“可是……”
代如颜那薄唇微抿紧，眼眸里满是狡猾的看向宫玉，拉长着声音应道：“我只能唤小夫君啊。”
哎？
宫玉满头雾水地望着代如颜，明知代如颜那眼里是明目张胆的戏弄，偏偏又生不起气来只道：“阿颜可坏了。”
“小夫君在气势上岂不是弱了很多？”
“弱吗？”
代如颜不以为然地说着，转而凑近到宫玉耳旁细声念着：“那不如就唤小娘子，可好？”
小娘子？
完了，这声小娘子念的宫玉小心肝都颤抖了下。
宫玉有充分的证据，这绝对是代如颜明目张胆的调戏！
只见前方碧玉带着一干婢女神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身旁的代如颜一脸正经地松了手，只留下满脸通红的宫玉还没有从被调戏中缓过神来。
因着衣裳湿透的缘故，宫玉没能再同代如颜多待一会，便直接回府邸。
老管家递着姜汤，满是不解地说：“殿下今早不是带了伞的吗？”
“掉了。”宫玉抿着姜汤应着。
一脸茫然的老管家低声念道：“殿下体弱的很，这要是感染风寒怕是会耽误婚宴啊。”
宫玉一听大口灌着姜汤，而后站了起来：“我要去跑步。”
“跑步？”老管家拾起那掉落在一旁的外袍，看着已经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宫玉喃喃道：“坏了，还是让府里的大夫来瞧瞧吧，殿下怕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般跑步热身之后，宫玉又泡了个热水澡，接连又灌了好几杯姜汤，好在次日身体一切安好，老管家才松了口气。
不过宫玉还是请了病假，自此便没去上早朝。
半月的时光说长也不长，可也没短到一眨眼就能过去，才过去两日宫玉就耐不住想要去代如颜庭院。
可还没迈出府邸，老管家就已经再三叮嘱道：“殿下可别去代姑娘那，成婚前去可是要触霉运的。”
于是乎，宫玉只能继续回府练剑，至于为啥要练剑呢？
那时因为代如颜那天的一句调戏，小娘子这三个字就在宫玉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早起跑步脑袋里想着这三字，吃饭时也想着三字，就连睡觉都梦到自己穿的是新娘嫁衣，而代如颜则一身新郎大红袍，宛如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秦华赶来时宫玉才练完一套剑法，桃花开的正盛，可以也耐不住快要凋落了。
“殿下。”
“何事？”
宫玉手里正折腾那让人特制的小哑铃，奈何想像是美好的，可弄起来也是够重的。
“宋太医的证人已经闹上大理寺了。”
“这么快？”宫玉慢慢的放下小哑铃，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走向秦华道：“都城里的流言看样子有人在火上浇油啊。”
秦华点头应着：“今早朝堂上四殿下很是不客气的讽刺此事，并且着重提起六殿下母妃死因一事，想来六殿下快要坐不住了。”
宫玉端起酸梅汤喝了几口说：“前日让秦先生探查皇后娘娘在进宫之前的事，可有查到什么？”
“皇后娘娘幼时也在菖州代氏老宅居住，直至十四入都城，而十五就入皇宫为后。”秦华顿了顿道：
“只是这皇后娘娘好似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对外说是身体体虚，可皇后娘娘瞧着面色红润，并不像什么体虚之人。”
“那可有查到什么亲密的男子？”
“在菖州时皇后娘娘被管教极严，甚至连闺阁密友的宴会也不曾去，都城之后亦不怎么出府，唯独参加过一次宴会，便遇上乔装打扮的陛下，次年便入了宫。”
宫玉不禁诧异，心想若是这种桥段皇帝当对皇后应当很有意思，可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婚孕，这不合理啊。
而且那日雨中皇后的念叨，显然是被那男子抛弃，那宴会上难不成看上别的男子？
“那日参加宴会的男子如今可有逝世的？”
毕竟代如颜提过皇后娘娘好像跟那人私奔，可后来又满身是血的回来，难不成是皇后娘娘神经错乱，或者是那花心男劈腿然后被杀了？
这样想着，宫玉莫名觉得好像也有点危险哎。
不对，代如颜虽然有时候性格霸道了点，可从来没伤过自己，况且自己怎么可能会是渣女。
宫玉自我安抚着，一旁的秦华有些捉摸不透宫玉的神情唤道：“殿下难道想到什么吗？”
“没有。”
“当年宴会的人多是官家子弟，如今都是四十多，宦海沉浮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有就在当年或者次年意外死亡的？”
秦华想了想道：“那年太平盛世，一向严苛的宫国律法判死刑的全国就只有三人，旁的打劫偷窃犯人都未曾有。”
“不过倒是有一位从菖州到都城来的新官，好像因醉酒缘故从山坡坠落而亡，只是他因官位低，并未参加宴会。”
宫玉凑近道：“劳烦秦先生将此人的来由同我好好查查，尤其是他的真正死因。”
“是。”
秦华随之离开亭院。
如果这位官员是被皇后杀了的，那从山坡坠落而亡就是代家掩饰的。
可如果皇后却仍旧恨着代家，这不太合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官员是被代家杀了，而皇后当晚亲眼看见那官员的死，所以奔溃了？
不管结果如何，当年的事情应当跟皇后入宫是有关联的。
宫玉叹息了声，不禁感叹幸好自己穿成这殿下身份，否则岂不是早早就被代家给解决了。
正在安排人修缮府邸的老管家赶来问：“殿下您从前最爱待的小隔间，要让人进去收拾收拾吗？”
“什么小隔间？”
“就是那偏殿的一处小隔间，往年殿下最爱待在那，为了不让人进，还特意加了锁的那间。”
宫玉茫然的看着老管家，心想这小隔间难道是真宫玉爱待的地方吗？
那里头说不定有什么秘密也不一定啊。
“劳烦老管家带我去。”
两人绕了整个府邸这才来到老管家说的那小隔间，宫玉满是惊讶的看着上头足足挂了十把铜锁。
这怕不是告诉整个府邸的人，里头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老管家可有钥匙？”
“殿下您忘了，这小隔间只有您有钥匙。”
额……
“来人把这门拆了吧。”
老管家震惊地说：“殿下真要拆？”
“当然，不拆也进不去啊。”
否则宫玉上哪去找十把钥匙来。
护卫花了不少的功夫才强行踹开这门，里头灰尘呛人的很，宫玉握着帕巾捂着鼻子道：“这小隔间多少年没开了啊？”
一旁的老管家很是认真地解释：“足足有五年了吧。”
那就是自从穿过来，就再没有进过这小隔间了。
宫玉让旁人候在外头，只带两名护卫，而后进了这小隔间，里头四四方方只剩下一张床，余下墙面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幅佛画像。
而这幅佛画像代如颜庭院里有，那游船上也有，可没想到真宫玉居然这也有了。
这怕不是疯狂粉丝才能做的出来的事啊。
只是这佛画像好似有些年头，上面布满灰烬，宫玉环视四周，墙壁空荡荡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秘密的样子啊。
宫玉走近这佛画像，下意识的想要将这画像取下来，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却没想到这佛画像后还真有一处机关，宫玉伸手推开，便见里头有一转盘。
显然是开启某种暗格，宫玉伸手轻轻一转，侧头看了看这屋内，目光停在那床好似向外移出来了。
护卫们纷纷护在前头，宫玉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还能瞧见阶梯，想来应是个地下室结构。
“拿点燃的烛台来。”宫玉吩咐着。
只见烛台至于暗格前微微晃动，想来里头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密室，至少空气还是流通的。
一护卫守在暗格前，另一护卫同宫玉探入这暗格，只见这石阶破深，越往几处反倒越凉快起来。
前方的护卫忽地停了下来低声道：“殿下，这里头好像就这一个暗室。”
宫玉手举着烛台勉强看清这暗室的规格，只是这里头并没有什么一堆金银珠宝，也没有宫玉想像中的各类刑器。
里头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有书柜，书桌，文房四宝，只是另一旁摆着的却是整整齐齐的一叠衣物，甚至有不少的珠宝首饰，连带女子的胭脂水粉都有不少。
难道这宫玉平时在这里穿女装放松心情？
将暗室的烛台点亮，顿时视野就明亮了起来。
宫玉坐在这书桌前，凝视着这房间有些诡异的物件，伸手打开一旁的抽屉。
里头放置一匣子，打开扣锁，便见这匣子里摆放整整齐齐的一手帕。
这手帕上头绣着梨花甚至夹杂着淡淡的清香，甚至让宫玉觉得很是熟悉。
只是这清香怎么同从前代如颜殿内熏香很是相似么？
宫玉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熏香炉，果然里头的香料也同代如颜从前使用的香料很是相似。
再次环视这些物件，宫玉严重怀疑这些其实都是代如颜的私人用品。
不禁头皮发麻，这真宫玉摆明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在这暗室里转悠半天，宫玉最后才停在书柜前，本只是无意中翻下而已，却没想这里头的书简直堪称劲爆。
没有想到这宫国还有这等子禁书，宫玉表示真的是长见识了。
一旁的护卫见宫玉一脸惊讶的表情连忙问：“殿下？”
宫玉仿佛做贼心虚一般的合上这书应着：“没事。”
这些又不是自己弄来的，心虚个什么啊？
转眼翻着这书柜上别的东西，却发现其中一张折叠在最里层的宫国都城街道图，宫玉展开在书桌，看了看这地图可谓是详细的很。
都城经过数百年宫国不断扩建，仅主街道就有十二条，那些小道，巷口更是数不清。
只是没有想到这地图居然连都城皇宫内的通道都绘制的很是清晰。
宫玉举着这张都城街道图，忽地发现上头有一些特意标注的黑点。
一处是自己这府邸，其余的好像有茶楼，有酒肆，甚至青楼都有。
乍看之下这些黑点好像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可也找不出别的什么规律，唯独一点就是都在皇城之外。
难道是什么秘密据点？
当然宫玉暂时也没能看出来，只是将地图合上，外头的老管家唤道：“殿下已到用午饭的时辰了。”
宫玉应了声，而后离开这暗室，只是人将暗格合上，并且将门重新修好锁起来。
又过一日，天气日渐炎热，宫玉将那地图展开在桌面，让人去探查那些地方，究竟有什么联系。
夜黑之时，亭外繁星点点，宫玉独自折着千纸鹤。
夜幕中突然绽放起烟花，砰砰地响起，遮住耳旁噪杂个不停的蝉鸣声。
老管家备着茶水道：“殿下这千纸鹤都快折好几大箱了。”
宫玉侧头看了看那烟花，转而折了一只小船，起身放置在池旁。
“今夜是哪里举办的宴会，放这般久的烟花？”
“听闻是荣亲王之女宫轻燕郡主设宴招待闺中密友。”
“是她？”宫玉对于这宫轻燕一直有所耳闻，却并未直接接触过。
听说这宫轻燕那是与赵安月有的一拼，虽与代如颜同岁，可这宫轻燕每回成亲不过一月便和离。
而且和离的理由，简直让人都不好查证，因为她每回都是嫌弃郡马爷不行。
对，就是这般大胆直白，所以每回明说是和离，在这个时代，无异于是对多位郡马爷羞怒，所以多是郡马爷被气的闹离婚。
宫玉看着那纸船歪歪扭扭的在池水中游荡，可惜没过一会便沉了。
老管家将参汤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说：“这宫郡主也送过帖子来，殿下难道忘了吗？”
“方才未曾想起而已。”宫玉端起参汤，吹了吹小口的喝着。
“殿下眼下气色瞧着有些虚弱，还是要好好补补才是啊。”老管家语重心长地说。
猝不及防地这句，差点让宫玉没咽下去的参汤差点吐了出来。
这话里真没有别的意思吗？
“老管家您说什么呢？”
宫玉忙咽了下道。
“老奴说的是实话啊。”老管家正往熏香炉放了些驱虫的药草应着：“如今外头都是谈论殿下与代姑娘的婚事。”
“殿下虽年幼了些，可到底是年轻气盛，这成婚当日啊……”
“停！”
宫玉忙灌着参汤说：“夜深了，老管家还是早些休息吧。”
老管家笑了笑道：“殿下头回成婚，之前又未曾纳侍妾，老奴不免要多说唠叨两句啊。”
好在宫玉灌完参汤便催促老管家去休息，亭院这才安静了下来。
躺在竹榻上的宫玉，头枕着软枕，莫名也有期待起来，毕竟过了今夜就只剩下十天了。
那在外喧哗的蝉鸣声响个不停，那烟花也停了下来，宫玉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代如颜平日里喜爱淡雅风格，可偶尔也有化浓妆的时候，不过无论怎样宫玉自然是都喜欢的。
只是忍不住想着代如颜身着大红嫁衣的模样定是美极了。
辗转难测的宫玉只觉得自己眼下像个要出嫁的大姑娘，心脏时而跳的飞快，时而有跳的很是缓慢，想想就是刺激啊。
也许老管家也未曾想到，因着这无心的一席话，宫玉这夜失眠了。
次日宫玉洗漱后，老管家端着粥饭踏入亭内，只见宫玉眼底青黑色，面色疲倦的很忙问：“殿下这是昨夜未曾睡好？”
宫玉手里捧着铜镜照了照，这黑眼圈重的简直没法出门了。
“可能是昨夜的蚊虫太扰人吧。”
老管家困惑不解的摆放着粥碗道：“那老奴今日再换一种驱蚊草试试。”
哎，谁让昨晚太激动了呢。
清晨无事可做，宫玉练了会剑，仆人却来报二公主宫灵来访。
听着这个消息，宫玉莫名想起一句话，不请自来的人，多半是来找茬的，而这位二公主显然也不会有别的目的了。
两人入座，宫玉饮了口茶水，二公主仍旧是打扮的很是华丽，妆容亦是夺目的很。
只是这神情有些太过冷漠，实在是让宫玉想客套的笑都笑不出来。
“不知二皇姐今日因何事前来？”宫玉捧着水杯询问。
二公主宫灵冷笑着：“半年不见，关系都生疏了，小九都不唤我一声二姐姐。”
“二姐姐说的哪里话。”
“听闻你近些日子得了伤寒，所以拒绝不少的宴会，我今日前来看看小九病的如何。”
这直白的目光逼得宫玉莫名紧张的很，毕竟上回在游船那刺激的经历，宫玉可不想再来一回。
“二姐姐多虑了，如今已经好上许多了。”
二公主笑了笑，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是拿着帖子放在矮桌上道：“左右你与代如颜也定下婚约，如今大半月不见，不如来我的宴会，说不定还能见着代如颜一面。”
鸿门宴？
宫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应着：“大夫说病得静养，恐怕是去不了二姐姐的宴会。”
“小九你是在怕我害你吗？”
二公主宫灵很是直接的询问。
怕？当然怕啊。
且不说这二公主平日里同三殿下残留势力联合，好像又与大殿下走的颇为亲近，这葫芦里不管卖的什么药，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药。
宫玉诚恳的点头道：“婚事将近，府中尚且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
二公主宫灵很是不悦的看向宫玉，全然没有往日里那般淡笑自然的仪态，眼下反倒更像是一匹狼。
“小九难道以为真娶了代如颜，就能得到那位子了吗？”
“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人人都想藉着代如颜背后的势力登上那龙椅，可代如颜又怎甘心沦为傀儡皇后？”二公主宫灵不甘心地说：“自从小九同代如颜的诏书下了之后，我几番想要邀她相约，可都被她一口回绝。”
“小九你帮帮我，好不好？”
宫玉清晰的看见二公主宫灵眼中的痴狂连忙应着：“代姐姐往日里就不爱出门，如今婚期临近，想来代姐姐也是太忙了，二姐姐何必非得急于一时？”
“难道要我亲眼看着她嫁给小九？”
二公主宫灵愤然起身的：“我决不允许！”
宫玉起身握住随身佩戴的剑柄，以防万一，这二公主宫灵也突然向皇后那般扑过来，那就真的是防不胜防。
“眼下满都城都在传小九的婚事，大家都在议论代如颜竟然同相差四岁的九殿下成婚。”
二公主宫灵不断靠近道：“他们说她不知廉耻，更有人说她是挑小九年幼无知，将来好拿捏在手里，小九你难道都不介意的吗？”
宫玉拔出剑阻止二公主宫灵的靠近说：“二姐姐还请自重！”
“哈哈！”二公主宫灵笑了笑，岂不是不在意般，指尖抚摸着剑锋而后忽地紧握住，鲜血很快的流淌出来。
可二公主宫灵脸色却丝毫不曾流露出痛苦，反倒像是不在意般说：
“倘若我不是二公主而是二殿下，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代如颜，谁都不能！”
“你……疯了！”
“我是疯了。”二公主宫灵步步逼近笑道：“代如颜她该知道的，从她亲手写上婚书，我就疯了。”
护卫们进来时便见二公主宫灵手滴着鲜血，皆是震惊。
宫玉将剑扔在一旁，心想这要是不小心杀了二公主这罪名可是洗不掉的。
二公主宫灵目光直逼宫玉说：“小九你若是知难而退放弃这桩婚事，我保证尽我所能帮你坐上那位子。”
“二姐姐你冷静些，婚约诏书早就已经下了，此事早已无可挽回。”
“无可挽回？”二公主宫灵走近过来，宫玉便向后退。
护卫们纷纷拔剑，场面顿时很是紧张，宫玉忙开口道：“二姐姐身体不适，快送二姐姐回府吧。”
二公主宫灵笑了笑，抬手看着掌心的鲜血，眼眸似是通红地说：“话已至此，小九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这笑声□人的很，待人离去，宫玉看着这一地的血迹，不禁有些恶心起来。
午时宫玉没有胃口只喝了些粥，外头烈日炎炎俨然已经要步入初夏。
对于二公主那话语，宫玉只怕她会做出比自残更极端的事情来。
傍晚秦华匆忙赶来，而宫玉正捧着酸梅汤，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殿下可曾受伤？”
“无碍。”宫玉抿了口酸梅汤说：“秦先生入座。”
秦华理了理衣袍，正襟危坐在对面很是严肃的说道：“听闻二公主性情随性至极，平日里与人和睦相处，怎么会和殿下闹出血来？”
“外头已经传成这般了吗？”
宫玉不禁笑了笑，望着面前的棋局应着：“她就是想闹大，可只要代姐姐不理会，那便是无关紧要的了。”
“此时二公主显然与大殿下结为同盟，而四殿下在朝堂紧咬六殿下母妃死因的疑点，朝堂形势本就越大严峻，九殿下不该淌这浑水才是。”
秦华停了停，将放于袖袍中的纸张递于宫玉道：“这是那坠落山坡而亡的官员一些记录。”
宫玉伸手接过看了看问：“这死因也有些太草率了吧？”
失血过多？
被刀捅，被剑赐，或者是脑袋被石头给砸了的都是失血啊。
“据说当时那夜里正好大雨，山路滑，马车也坠毁很是严重，官府甚至未曾判定为案件，就只是匆匆记录下而已。”秦华双手合于衣袍中说：
“当时这事发生时，其家人好似颇有怨言，不过后来又没了任何信息，而是举家离开都城。”
这看样子像是被强行逼迫的啊。
以代家的权势做这点小事也不是不可能，宫玉目光看了看这纸张的姓名，梁安。
梁安虽出身不高，可因着才华出众，进入仕途也很是顺利，甚至能举家从菖州升迁至都城来当官，想来也是有些能力的。
“那秦先生可有让人探查这梁安的尸首？”
秦华微微靠近道：“诡异之处，在于梁安的尸首不见了。”
宫玉不禁觉得背后有股阴深深的妖风，这难道是个玄幻故事？
“秦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人死了，自然会有尸首，难不成他又复活了不可？”
“非也。”秦华摇头应着：“臣亲自去查看那摆放在棺材中的尸骨，却发现那尸骨并不是梁安。”
宫玉不禁深思着，若不是梁安的尸首，那么有可能梁安要么已经被毁尸灭迹，要么就是真正的梁安他并没有死。
“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此事暂且压下，待日后再慢慢详查吧。”
“是。”秦华虽眼露困惑，也仍旧应着：“当务之急该是如何让殿下从都城的流言中脱身而出才是。”
“难道又是二公主？”
秦华摇头说：“不知，倒是更像六殿下想要拉殿下下水，六殿下母妃染病流言好像牵涉至当年同样也染病的殿下您身上了。”
宫玉一听，猜想大概率是六殿下所为，这祸水总要泼到别人身上，才洗的清自己嫌疑。
“婚宴派送的喜糖都已准备好，秦先生要不要先带一份回去尝尝？”
“殿下这是？”秦华有些不明白的问。
“与其整天闷在家里，让外头的百姓胡乱猜忌，倒不如彻底将这趟浑水给彻底搅乱。”
于是乎宫玉带着一干人等敲锣打鼓的在都城街道大发铜钱红包，顺带赠送喜糖糕点。
所到之处百姓们围堵的水泄不通，更是有不少的孩童争相讨要糖果。
并且宫玉让人散布消息这十天内，每日都会在都城散发喜钱，喜糖。
不到两日满都城的流言又换了个遍，茶棚里人声鼎沸，乐此不疲地讨论各自领了多少份喜钱。
“这九殿下怕真是傻了，这银子撒的就跟天上的雨似的。”
“可不是嘛，皇子王爷娶亲咱也不是没见过，可钱像水一样往外扔的就只有这傻殿下，咱昨个跟着溜了一圈，铜钱就领了近百个。”
“你们这算什么，我可是足足领了一锭银子啊。”
“听说知道这九殿下娶亲直至当日都会一直发喜钱，干脆咱们这茶楼酒肆都停业，大家伙全都去领银子得咯！”
“是啊，这疯疯傻傻的九殿下干脆多成几回亲，咱们小百姓这一年就都不愁吃穿了。”
茶棚里一阵哄笑，只剩下忙活个不停的店小二，提着茶壶楼上楼下跑个不停。
就这般又过了两日，宫玉整个都晒黑了一圈，便只让护卫们去扔喜糖喜钱。
老管家端着参汤上前，看着一脸正敷着自制酸奶面膜的宫玉躺在竹榻上，眼神满是复杂低声问：“殿下您这般莫不是真晒坏脑袋？”
额……
“没呢。”宫玉不好说话，只好简略的应着：“我这是觉得酸奶喝不完，别浪费了。”
“那殿下也不该在脸上像是抹女儿家脂粉似的，宫国男儿多是瞧不起这些，这要是被传出去，恐怕是殿下又给百姓增添笑话了。”
“不碍事，就由着他们去说吧。”
待老管家离去，宫玉仍旧平躺在竹榻上，伸手从袖袋中拿出秦华传来的信条。
【昨日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三十来人入城，约莫三四百人入了冬珞楼以及其他十处地点，而这群人再未出来。】
冬珞楼？
宫玉爬了起来，赤足踩在木板上，转而展开那张地图。
这些黑点多是在人流变更密集区，或是客栈，或是赌场，亦或是青楼，可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让人都消失了呢？
暗自思索着的宫玉，小口的喝着参汤，目光忽地瞥到这地图上好像都是随着街道而存在的。
指尖顺着一点点的连接，从东巷路口直至末尾西巷交界处，以此类推，一层层画下去。
好像就只差皇宫内部没有标注黑点，否则四周的顺着街道连接仿佛就像个个蜘蛛网一般的形状。
先前看似散乱的黑点这会也反而越发的明了，这个蜘蛛网就像是运输通道一般的存在。
可都城街道已然是一个划分非常仔细，虽说偶尔会有些拥挤，可还是非常便利的啊。
这些像是蜘蛛网一样了解的站点，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呢？
宫玉喝完参汤，目光停在那冬珞楼，忽地发现这点同时连接六条线路，不禁想起方才秦华信上说还有别的十处地方。
为了好看的更全面些，宫玉特意站远了些，提笔记下凡是线路聚集处的点名称，正好有十处。
也就是有人同样知道这地图的存在，甚至那人比真宫玉还要清楚这黑点到底有什么用。
什么样的人会让真宫玉这般在意呢？
目前最大可能是代如颜，可代如颜在布谋些什么呢？
宫玉将碗放在一旁，特意找了找地处上这府邸同代如颜府邸是否有连通的蜘蛛线。
只见地图上确实就有，宫玉连忙扯着这地图，佩戴着剑，顺带拿上火折子蜡烛赶去小隔间。
守卫正看着小隔间，宫玉一人进去，而后打开暗室的机关。
再次进入这暗室，宫玉握着蜡烛谨慎的看着火焰晃动的方向。
上回就是忽略这暗室里到底哪里来的风呢？
只见这书柜后好似细微的风晃动烛火，宫玉摸索着却推不开，猜想大概是有机关的。
便在最显然的书桌前查找着机关，在翻动笔筒时，却发现笔筒被固定住，像右一转只见那书柜便移开了。
宫玉握着长剑有些紧张的看向这黑漆漆的通道，点亮蜡烛而后孤身走进这通道。
按照地图的指示在这通道拐弯，这通道里很是宽敞，甚至空气也很流通，待到几个拐角时甚至能听到地面上的马蹄哒哒地响着。
偶尔会有亮光从上头照下来，宫玉才突然发现这个可能是都城的下水道。
只是这里头规模又不是下水道，或许当初建造时为了故意隐瞒，所以将这些通道混入下水道的工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谁有这么大的财力和物力呢？
皇室还是代家？
不管怎样，真宫玉也一定通过这些通道去过代如颜那，所以才会知道代如颜也有佛画像。
走了一大段的时辰之后，宫玉不禁觉得有些累，毕竟自己可是徒步走了大半个都城，平日里骑马还得花上好些时辰么。
就着衣袍擦了擦脸颊的汗渍，忽地警觉的听到有一岔口传来马匹的声响。
宫玉及时吹灭蜡烛，躲在暗处，只见这一行人都是黑衣打扮，可马车那大件的东西显然很是沉重，居然用四匹马来拉，好像还很吃力。
待这一行人往旁的路口走去，宫玉这才点燃蜡烛看了看地图，猜测代如颜的庭院应当就在这附近了才是。
可宫玉摸着石壁，却没有找到什么机关开口，心想难不成要从里头才能开？
那岂不是白来这一趟？
不对，如果真宫玉也来过这，那她是怎么进去的呢？
正当宫玉想的出神，隐约听见前头有一处好像有水渍滴落的声响，便向前走近着。
着急摸索时，滴下来的水将蜡烛熄灭，宫玉急忙找寻火折子来点燃蜡烛，没成想却看角落好似有一丝微光。
便提步走近着，只见那一丝缝隙细微透着亮光，里头像是有几人来回走动，又像是有水声哗啦地响着。
宫玉微眯着眼凑近了些，只见那几人纷纷退下，却没想看见代如颜竟然在里头。
那侧对着自己的代如颜系着单薄的单衣，水雾缭绕的让宫玉看的有些不真切。
代如颜脸颊微红，轻解开衣带一步步踏入那水池中。
看到那衣裳解开时，宫玉下意识伸手捂住眼满是谴责地念道：“罪孽深重啊！”
可又耐不住想要从指缝间偷瞄着代如颜的曼妙身姿，这般想着宫玉只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转念一想，又想到那真宫玉可能每天都在这偷看，心里那个恨啊！
心里直冒着嫉妒的泡泡，就在宫玉这般忸怩中，代如颜都已整个身子泡入水池中。
宫玉这才没有罪恶感继续看着，或是因为浸泡热水的缘故，代如颜的脸颊要比平日里红润许多，掌心捧热水拍着脸颊。
背后如墨般的发轻浮于水面，那洁白如雪的肌肤微微泛着粉红，加之水渍的缘由还有些反光，看的宫玉直咬嘴唇，心里催促着不能再看了。
否则自己不就跟那个有特殊癖好的真宫玉没差别了吗？
这般想着宫玉手紧掐了下自己，深吸了口气，转而移开视线。
背靠着微凉的石壁，宫玉紧贴着甚至还能听到里头的潺潺水声，不禁连带着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明明也就不到半月未见而已，可就看了一会，宫玉又觉得不够，毕竟自己可是走了这一大串路。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心里这般唾弃着自己，直到里头水声渐停，里头的代如颜也离开了。
宫玉这才摸索着往别处走，心里纳闷着假设从这秘密通道无法开启外面的暗室，那困在这里的人岂不是没有出路了？
胡乱又绕着这通道转着，宫玉指尖摸索着石壁，心想应该会有个什么开关才是啊。
直到卡擦地声响起，宫玉连忙停了下来，按了下这小凸起圆形图标。
面前的石壁缓缓展开，然而宫玉还没来得及欣喜，几名持刀的黑衣人站在面前，显然这是个坑啊！
“不好意思啊，走错门了。”宫玉欲转身掉头离开，然而那刀已然递到面前。
被压进里头，宫玉脸上罩着黑布袋，也不知到底在往哪走，只知这里头回声挺大的。
约莫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一会，宫玉被黑衣人安排坐了下来，好像就没了后续。
宫玉伸手扯着黑布袋，只见对面的代如颜正倒着茶水，神色自然的很。
一脸懵逼的宫玉，尴尬地笑了笑道：“阿颜好久不见啊。”
代如颜手握茶盏，也未曾看宫玉一眼，只是低声道：“密道一事，小九如何得知？”
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我一不小心在府邸内一小隔间翻到一张地图，然后一不小心的打开暗室，再然后就一不小心的来了这。”
“那小九在路上可曾看到什么？”
好有杀气的一个问题啊。
宫玉忙摇头应着：“没有，我路上什么都没看到。”
代如颜放下茶杯望向宫玉冷冷地说：“那小九现在再从暗道回去吧。”
啊？
大老远的一路走过去，宫玉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这就要被赶回去。
一脸委屈的宫玉敢怒不敢言，毕竟很有可能代如颜发现自己偷窥的事情了。
这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宫玉双手提着衣袍慢慢的起身，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代如颜，犹豫地凑近道：“阿颜浴池里的墙壁有缝隙，记得让人补上才是。”
代如颜眼露讶异地看向宫玉问：“你……看到了？”
糟糕，这不是承认偷窥了吗？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宫玉举着双手满是诚恳的说：“就看了一会，但是我有用手遮住眼睛，没看到……重要部位。”
这越说，显然就越撇不清干系。
最后宫玉自个都放弃解释，低垂着头也不敢去看代如颜眼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
外头已近黄昏时，晚霞密布远处的天际，偶尔还能鸟儿鸣叫声响起。
代如颜的庭院一向很是僻静，宫玉连大气都不敢出，见一直没有声响，只得说：“阿颜别生气，我下回不走这暗道便是了。”
“小九难道不是因为好奇我在做什么，才来的吗？”
宫玉目光稍稍望向代如颜，与想像中差不多，代如颜神情平淡的仿佛只有宫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一般。
“我是在好奇，不过更想的是来看一眼阿颜，并不是故意想要……偷看阿颜沐浴。”
“我知道了。”
简短的话语，让宫玉有些猜不透代如颜的心思，甚至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明明离婚期也不过几个手指头的天数了，宫玉微微紧握着衣袍，看着代如颜一身单薄的青纱裙，颜色淡雅，那或许是沾了水的缘故，两颊旁的发微微结成几小缕，轻垂落在脸颊旁。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敞开的窗外便是那湖泊，微风徐徐而来时夹杂闷热，宫玉不喜欢这样看不透摸不着的感觉。
可偏偏知道代如颜她有心结，所以宫玉又无可奈何。
越想越低落的宫玉，缓和着情绪说：“那我便真回去了。”
然而背后也没有挽留的声音，话都说出口，哪里还有收回的余地，宫玉只得转身出了这庭院。
随着黑衣人一同走出那亭中，目光望着那敞开的窗户，代如颜一人独自坐在那，不动于衷的神情让宫玉不禁很是失落。
入了暗道，宫玉走的慢极，先前来时的小心翼翼和激动，这会都变成沉甸甸的低沉。
略微有些昏暗的暗道里，宫玉看的有些不怎么清楚，好似隐约能听外头茶楼酒肆里的传来吆喝声响，很是热闹。
只是这热闹好像显得宫玉更加的孤独起来。
宫玉停了下来，背靠着石壁，那几名黑衣人仍旧跟在身后。
不知为何设想着倘若闯进来的不是自己，那可能早就被杀了吧。
“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就好。”
黑衣人并未回话，这通道里忽地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缓慢行驶至宫玉面前。
那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来代如颜侧头轻声唤：“小九上来。”
宫玉原本还有些忸怩，可一看代如颜，又没有半分犹豫进入马车。
代如颜静坐在其中，那悬挂的琉璃灯盏挂在一旁，显得这宽敞的马车内还算明亮。
马车哒哒地响着，在这通道里甚至还能听见有回音。
从某种程度来说宫玉已经好久没有跟代如颜同乘一趟马车。
两人都不说话，宫玉憋的慌，不禁掀开帘子向外头看看。
“这外面无非就是些许石壁，好看么？”代如颜出声戳破宫玉的窘境。
宫玉只得端正地坐着应道：“只是觉得有些闷的慌而已。”
“阿颜其实不必特意送我，左右我闲逛一会也很快就会到了。”
“这要是徒步行走，至少也得一个时辰。”
话语戛然而止，宫玉不知道怎么应话，而代如颜更不像是什么会主动说话的主。
往日里也都是宫玉说的多，眼下宫玉心里添堵的很，便就只得将目光移向那琉璃灯盏。
上头花纹别致，色彩也很是好看，最重要是可以缓解两人的冷场。
好一会等没半点声响，宫玉微伸着腿缓和因着赶路的酸麻，目光仍旧不敢望向代如颜。
即使宫玉能明显感觉到代如颜的目光正在望向这方，宫玉也特意不去看。
因为不想再看到代如颜那平淡的近乎冷漠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傻笑，毕竟自己费力做的事情多半代如颜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甚至宫玉或许还会闯出篓子来，可代如颜不会，她心思缜密一旦想要做的事情应当不会失手。
这般想着，宫玉不禁想起那时顾卿说的话，他说代如颜不离开都城是因为自己。
可代如颜为自己会想要做什么呢？
宫玉指尖摩挲着戒指想到，很久之前自己也问过代如颜，可代如颜却只是说有趣。
什么样的事在代如颜的眼中是有趣的，甚至代如颜花费那般大的风险去金州获得那永生之花的花粉，可到底她是要做什么呢？
即使认识代如颜数年，可宫玉觉得自己对代如颜知之甚少，除却从代如颜口中知道外，几乎都不没有从他人得到证实过真假。
事情走到这地步，宫玉不禁想代如颜也许是想让自己坐上那皇位吧。
所以那之前在暗道里看见大物件说不定是大炮。
将这般大物件的机械武器通过这暗道运进都城便是最好的躲避审查。
宫玉背靠着马车忽地想起代如颜提起这朝堂谋略时那泛着微光的眼眸，不禁猜想代如颜不离开都城，或许是因为她很喜欢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代如颜犹如藏在都城里的猛兽，她熟知各党派之间的斗争，也许还以此为乐。
所以二公主宫灵，太傅之女赵安月她们身为朝堂便势力的一部分，所以她们或多或少的了解代如颜的手段。
甚至就连秦华显然曾经也因调查过代如颜，了解代如颜的对于政敌处置手段令人后怕。
这般想着，当时秦华提起那几名失踪护卫的死因时，好像神情确实少有的露出恐惧。
只是这般猜想有些太过不同寻常，宫玉平缓着呼吸，侧头看向代如颜，与之目光交接。
代如颜眼眸澄清明亮，像是期待宫玉望过来般问：“小九方才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没什么。”宫玉飞快移开视线应着：“只是在想阿颜想做什么？”
“那小九想到了吗？”
“我想不出来。”宫玉紧握着衣袖笑了笑问：“如果我此次失败，没能当上皇帝，阿颜会……失望吗？”
代如颜移近着距离，掌心轻搭在宫玉手背，目光直视着宫玉应道：“小九一定会成功的。”
在这话语里，宫玉清晰的看见代如颜眼眸里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阿颜很想当皇后吗？”
“我想。”
这样的对话，宫玉依稀记得好像也问过代如颜一次。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可宫玉却才发觉里头有别样的含义。
或许最了解代如颜的应当二公主宫灵才对，因为她了解代如颜对权谋的渴望，甚至还很是欣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俩其实真的很像呢。
宫玉迟疑地看向代如颜问：“那阿颜想要当皇帝吗？”
代如颜却神情微变，指尖轻扣住宫玉的手说：“小九是听谁在挑拨离间？”
“阿颜想还是不想？”
“皇帝和皇后已是宫国最尊贵的身份，这两者自然没有什么差别。”代如颜停了停说：“而且小九很适合当皇帝。”
适合吗？
对于代如颜的话，宫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分辨真假。
宫玉应着：“我只是好奇问下而已，阿颜别想多了。”
代如颜探询着宫玉眼眸，并未松开手，马车微微摇晃。
因着背对烛火的缘故，代如颜的眼眸反倒有些看的不真切，宫玉眨了眨眼反握住代如颜的手，轻了下手背低声道：
“阿颜，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呢。”
微微一愣的代如颜并未应话，宫玉伸展着手臂轻搂住代如颜，目光落在那珍珠耳坠上。
这耳坠那暗室里的真宫玉也有一对呢。
“阿颜这耳坠真好看呢。”宫玉指尖轻拨了下。
代如颜轻靠在怀里，侧耳倾听宫玉的心跳应着：“小九喜欢吗？”
宫玉停了停手问：“阿颜还有同样的吗？”
“没有，小九要是真喜欢，我便将这对耳坠送给小九。”
“不用，阿颜带着才好看。”
说不定真宫玉也只是找人仿造的耳坠，毕竟女儿家的东西若是流露外头可是有风险的。
代如颜指腹轻按了按宫玉掌心的软肉道：“小九寻到的那地图是我绘制的。”
“那为什么会在我这？”
“想来应是那真宫玉偷拿了去的吧。”
宫玉侧低头看向代如颜，指尖轻摸那嫩白的脸颊，甚至都不敢太用力。
“小九……”代如颜低声唤着。
“怎么了？”
“你以后切莫再问刚才那般的话了。”
“为什么？”宫玉指腹停在代如颜的眉头问道。
代如颜眼眸望向宫玉抬手握住宫玉温热的指尖低声道：
“我不习惯小九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
宫玉轻眨着眼眸问：“阿颜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小九那眼眸里冷静的让我看不透。”
“可我也经常看不透阿颜。”
“是吗？”代如颜学着宫玉的动作亲了下宫玉手背，动作撩人的就像是拨动宫玉的心弦，眼眸婉转动情的凝视着宫玉低声道：“等我们成婚，小九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看透我。”
“可要是我永远都看不透怎么办？”
“看不透就看不透，反正都是要这样过这一辈子的。”
代如颜倾身而近，指腹轻揉捏宫玉的耳垂，眼含笑意的说着：“难不成小九还能休了我不成？”
或是那因着刚沐浴过的缘由，代如颜的手要比平日暖和些，甚至那股淡淡花香也很是浓郁。
宫玉禁不住诱惑的往代如颜靠近嗅了嗅，代如颜嘴角上扬地问：“好闻吗？”
“嗯，跟平时阿颜用的很不一样，而且味道很浓郁。”
“是啊。”代如颜像是故意的轻靠着宫玉应道：“每日都须泡三次，这香味自然要重了些。”
大夏天泡热水澡，而且重点这里没风扇，还真是种折磨啊。
“为何要泡这么多次数？”宫玉不解的问。
代如颜轻眨眼眸，指腹轻按着宫玉嘴角埋怨道：“宫国女子出嫁时，必须浴香数月，难道小九连这个也不知吗？”
难得见代如颜这般调皮的表情，宫玉心神一晃，连忙移开视线。
明明还在讨论正经事来着，怎么突然就被代如颜的美色给诱惑呢？
真是太没出息了！
宫玉由着代如颜的指腹在脸上戳戳，却还是没出息的涨红了脸，软玉温香在怀，谁能不心神荡漾？
“阿颜你挨得太近了。”
“怎么？”代如颜微坐直着与宫玉对视道：“不喜欢这香？”
“没……没有啊。”
代如颜抬起那素白细手轻抚上宫玉脸庞很是认真的问：“果然小九还是因为我刚才太冷漠而生气了吗？”
宫玉抿紧着唇瓣，尽量让目光避开那代如颜略微宽松的衣领处的嫩白肌肤。
“我那时只是在想小九怎么会知道暗道一事，因此不免神情严肃了些。”代如颜顿了顿，微皱着眉头道：“加上小九显然不愿对我说真话，便有些气恼。”
“我哪里没说真话了？”
宫玉望着代如颜问道
话音未落，那捧着脸颊的手忽地捏住宫玉的脸蛋，代如颜很是严肃的说：“小九近些日子一直派人按照地图上的黑点让人守着，难道不好奇？”
“我自然是好奇的。”
“那方才为什么小九不愿问我呢？”
因为宫玉不想让代如颜知道自己在暗中查她。
代如颜像是叹息松开手，指尖轻抚上宫玉的衣袍道：“小九的好奇是可以理解的，可怀疑却不能。”
语气越发的低沉，代如颜指尖那衣袍上的褶皱细声说：“无论我做什么，那都是为小九好，小九不该怀疑我。”
“就算所有人都怀疑我，小九也不能怀疑我才是。”
宫玉怔怔地听着，只见代如颜眼眸轻眨，那漆黑的眼眸微亮着光芒看向宫玉问：“小九你明白吗？”
“我……不想让阿颜做那些伤人的事情。”
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的手腕，探近着身子不解道：“为什么？”
“如果真要做伤人的事，我也可以。”
宫玉不想让代如颜习惯于这般杀戮争夺当中。
“真的？”
“当然。”
“可即使小九可以做，我也不想让小九做。”
宫玉迷茫地望向代如颜问：“为什么？”
代如颜眼眸含着笑意轻声道：“因为小九不适合做这些。”
“况且伤人的事哪里需要我来做？小九真是多想了。”
这样的表情宫玉看的多了，便也能瞧出些许代如颜的话语背后的态度。
因为代如颜很善于伪装，既然她是笑着说这些安慰的话，也不代表她是同意的，相反对于某些事情代如颜强硬的让人无法拒绝。
尤其是当代如颜固执的认定不想让宫玉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宫玉简直都无法反驳。
谈到最后，也不过就是被代如颜轻描淡写的否定了而已。
宫玉不免有些焦虑，侧头望着一旁的代如颜，抿紧着唇瓣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说。
马车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敏锐如代如颜也知道气氛有些许不对劲。
车轮骨碌地转着，代如颜并未再言语，只是轻身靠在宫玉怀里，掌心把玩着宫玉的手。
直至手中忽地握着一块温凉的物件，代如颜紧握着宫玉的手细声说：“其实这玉佩就是一分为二的两块玉佩。”
“小九只要找出其中门道，自然就能轻易的得到另一块玉佩。”
宫玉指尖摩挲这玉佩低声道：“那时我没能解开，眼下阿颜这般直白告诉我，再解开就没意思了。”
话音未落，代如颜微拉开距离，不解的望向宫玉问：“小九难道不要了吗？”
“没有。”
“那小九是在与我置气？”代如颜眼露不安的看着宫玉，双手捧着宫玉的脸颊，额头抵着宫玉侧脸低声念道：“那时候只是想着逗小九一回，并非不想把玉佩给小九。”
“况且这玉佩我只想给小九，旁的人我从未想给过的。”
宫玉不明白为何代如颜会突然不安，连忙安抚的说：“我没有置气。”
“那小九为何说没意思？”
“我只是觉得阿颜就像是拿玉佩在哄孩子一样，这样一点都不好。”
“哪里不好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阿颜不觉得应该让我尝试一下吗？”
代如颜掌心轻揉着宫玉的脸颊，那眼眸里的不安似是退却，轻声应道：“小九想做什么我自然是支持的。”
“再者就算小九不是小孩子，可我年长些许，总是要替小九多担待些不是。”
不对，这完全不能成为代如颜控制欲极强的理由。
因着脸颊被代如颜的手捧着而无法动弹，宫玉也只好像颈椎病患者僵硬应道：“阿颜你难道没有想过，我本来就不是真宫玉，其实算上我的真实年龄其实已经快四十了。”
代如颜眼露惊讶看着宫玉问：“四十？”
“是啊，所以年长的该是我才对。”原谅宫玉把自己的年龄乘了两倍。
只见代如颜松开捧着宫玉脸颊的手，目光打量着宫玉，神情也越发严肃起来。
宫玉莫名觉得有股危机感蹭蹭地冒了出来。
“那小九其实早已经有喜欢的人，是吗？”
啊？
事情的发展状况怎么有点不太一样呢？
代如颜的目光逐渐冷漠，宫玉忙解释着：“阿颜你别多想。”
“一直好奇为什么小九总是会那些熟悉奇怪的亲近，其实我并不是小九唯一喜欢的人，对吗？”
宫玉忙轻搂着代如颜说：“没有的事，我刚才只开玩笑而已。”
可并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回应，宫玉满是担忧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喜欢过除阿颜以外的任何人，而且我还是第一次送女孩子戒指呢。”
“阿颜你信我，好不好？”
代如颜指尖紧拽着宫玉指间的戒指，眼眸里满是怀疑地看着宫玉低声说：
“真的？”
“真的！”宫玉点头应着。
“这戒指小九只送给我一个人，对吗？”
“嗯，只送给阿颜一个人。”
话音未落，代如颜狠咬了下宫玉脸颊，宫玉疼得向后倒，头还磕的一声闷响。
代如颜却没有松手，随着宫玉倒了下来很是认真地说：“小九要是再胡乱开这种玩笑，我可是会下狠手咬的。”
这难道还不算下狠手吗？
宫玉疼得眼泪都出来，心想这都还没成婚，代如颜怎么越来越凶残了呢。
眼前落下一阵阴影，代如颜俯身看着宫玉，指腹轻揉着宫玉脸颊低声道：“我不许小九除我之外，还喜欢别的人，这点小九一定要记住才是。”
宫玉只觉得代如颜那落在脸颊的手像是下一秒就要掐住自己脖颈一般，呼吸略微急促的看向代如颜应着：“阿颜你……怎么了？”
“我可以允许小九做任何事，唯独不允许这件事。”
代如颜指腹轻摩挲着宫玉的唇瓣眼眸幽深阴暗反覆念道：“小九你不可以喜欢别人。”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阿颜。”
“你只喜欢我？”
“嗯，我只喜欢阿颜。”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像是孩子一般笑了，低头蹭了蹭宫玉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轻柔的吻落在耳侧，略微有些烫人。
宫玉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已被代如颜压制着。
“阿颜？”
“我在。”代如颜侧靠在一旁
，指尖摩挲宫玉指尖的戒指低声道：“小九不许这般调皮，要听话才是。”
说着，代如颜探近着头，望向宫玉的眼眸像是恢复绚烂的光彩般说：“只要小九乖乖听话，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小九。”
这般温情的话语，倘若宫玉不是被压制，或许会高兴抱住代如颜狂亲一顿。
可宫玉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使不上劲来，明明代如颜看着柔弱，手腕也是纤细的很，怎么可能这般力道轻易就钳制住自己呢？
难道代如颜会武功？
看着也不像，况且若是会武功代如颜手臂也没有什么肌肉，掌心更没有什么老茧，实在不像是练家子。
“小九在想什么？”或许是宫玉这会表现的很乖，代如颜松了压制宫玉的手，抬手理了理宫玉有些散乱的衣袍。
宫玉抬起自己的手才发觉出来，好像并不是代如颜的力气很大，好像是自己的力气变弱了。
便试着紧握拳头，确认自己好像力道变弱许多可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这感觉更像是中毒了。
“阿颜？”
“我在呢。”代如颜靠着马车轻搂住宫玉应道。
宫玉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好像我使不上力气来了。”
代如颜却并未在意，指尖正替宫玉系着那另一块玉佩。
“阿颜你……身上的香不会有毒吧？”宫玉挨近着闻了闻，虽然并没有感觉到不适，不过确实是想使力的时候，就全然没有任何力气。
“小九再靠近过来，不怕被毒晕过去？”
宫玉被这么一说，便想拉开些距离，可代如颜禁锢着根本就拉不开距离。
代如颜系紧玉佩，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宫玉道：“想逃？”
那纤细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下宫玉鼻头，代如颜灿烂地笑道：“小九你已经逃不了。”
“阿颜这是什么意思？”
“笨，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宫玉莫名觉得代如颜如果是个吸血鬼，自己八成是只能被咬的份了。
“被吓到了吗？”代如颜轻揉着宫玉额旁的穴位细声说：“胆小鬼，这只是一些能使人放松警惕的药物，偶尔用上还能助眠安神。”
“那为什么阿颜一点事都没有？”
“我长年用，这点副作用自然对我没有半点效果。”
宫玉眨了眨眼，好像也并未发现别的不舒服，便信了代如颜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毕竟差点脑补代如颜是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癖好。
代如颜见宫玉松了口气，不禁轻捏了下宫玉的脸颊埋怨道：“我又不会平白无故害小九，小九怎么一脸受惊的样子？”
这话说的怎么危机重重？
当然这话宫玉觉得还是找个合适的理由说比较好，总觉得现在的代如颜很容易受刺激。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我只是觉得突然使不上力气，这很奇怪。”
“况且阿颜那么坏，特意涂抹这种药草，难怪每次我都觉得代如颜的力道怎么那么大呢？”
“那是小九笨。”代如颜笑了笑道：“但凡是有些警觉的人，也不至于待上数年居然还未曾察觉。”
额……
这难道是在提醒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宫玉无奈的看着代如颜，想着浸泡这种具有药性的药草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显然代如颜在很久之间就开始泡药汤。
或许是为了自身安全，亦或是旁的什么缘由，所以一直这么保持。
这种高度的警惕性，细想起来简直就是让宫玉不禁觉得后背发凉的厉害。
偏偏代如颜好似还习以为常的样子，宫玉都不知如何劝说，毕竟是药三分毒。
“明日我便让碧玉将宴客名单发布，府邸的酒水小九可安排的过来？”代如颜指腹轻抚上宫玉的眉头问道。
宫玉回过神应着：“没问题，连带喜糖喜钱我都发了好几天了呢。”
代如颜指腹在宫玉眉心打转，不禁笑道：“小九何必花如此大价钱阻扰流言，都城百姓只当这喜糖喜钱每日像雨一样的扔，难道不怕府邸亏空？”
“不碍事，我小金库里有很多钱的。”
“只是小九这般扔钱，百姓也只当小九傻，并不会感恩戴德。”
宫玉抓住代如颜的手，弯着眼眉亲了下代如颜温热的掌心笑道：
“我又不要他们感恩戴德，我就是开心能娶到阿颜。”
代如颜眼眸满是笑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由着宫玉的任性。

第四十七章 （两万一更）
马蹄声嗒嗒地响着, 代如颜的神情似是缓和，宫玉指腹轻抚摸代如颜的掌心。
那琉璃灯盏随着马车而微微摇晃，以至有些晃眼，代如颜未曾言语, 手臂环抱着怀里的宫玉。
宫玉眨了眨眼细声问：“二皇姐在我府邸受伤一事，阿颜可有听闻？”
“嗯。”
“我怕婚宴上二皇姐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代如颜贴近了些，指尖转着宫玉指间的戒指应道：“那我便不宴请她了。”
“这……岂不是更让二皇姐生气？”
“那小九想要如何？”
宫玉犹豫地应着：“皇亲国戚就算不请, 恐怕二皇姐要来护卫也不好拦。”
“小九这岂不是自寻烦恼？”代如颜笑道：“二公主她手无兵权, 唯一能倚靠就是三殿下先前遗留的一部分人脉，可朝堂上的人脉最是靠不住。”
“只要小九余下这几日，记得小心谨慎，切莫让人伤了你才是。”
“放心，就连二皇姐宴会我都拒了。”
“那宴会帖子我也曾收到过，只是二公主可并未登门拜访，反倒是小九那显的很是殷勤。”
代如颜这番说的随意，却不经意间提醒宫玉一番。
是啊, 二公主明明当初谈话之意是想借自己来邀代如颜参加宴会，甚至在宫玉表露回绝之意时神情俱变, 可为何在代如颜那方显得又如此随意？
这不合常理啊？
“小九在想什么呢？”耳垂被带去哪哦轻捏了下。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说：“阿颜认为那宴会二皇姐是为谁设的？”
代如颜指腹顺着宫玉的耳垂, 转而轻摸宫玉的脸颊应道：“小九气色看着好了许多啊。”
额……
这是认真的在谈话吗？
“阿颜你早知道二皇姐的目标是我, 对吗？”
“我不参加宴会，自然小九也不会去，只要小九不出府邸，那自然他们就抓不到痛处。”
宫玉听着代如颜的话语顾自地说：“可二皇姐像是真的喜欢阿颜, 每每看见我好似都想杀了我不可。”
“这被盯上的感觉，真的是一点都不好。”
“小九怕了？”
“我不怕，大不了以后少出门便是了。”宫玉抓住代如颜的手，看着那银白色戒指说：“就是阿颜太招人惦记，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傻。”
代如颜紧紧搂住怀里的宫玉低声道：“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难不成我还能反悔不成？”
宫玉靠着代如颜应着：“是啊，要是阿颜跟别人跑了，我可就没有夫人了。”
“说什么傻话呢？”
代如颜十指紧扣着宫玉的掌心问：“玉佩都给小九了，小九难不成还在猜疑我？”
“不是猜疑，我只是在想阿颜对于喜欢的理解，好像和我的喜欢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了？”
宫玉迟疑的张开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转移话题道：“也许等将来阿颜不把我当小孩子一样，说不定就明白了。”
或许宫玉是等将来代如颜控制欲没有现在这般强烈的时候吧。
代如颜眼眸流露着困惑不解，抬手轻搭在宫玉手臂询问：
“小九怎么总是会说些让我捉摸不透的话语呢？”
那手力道略微有些重，宫玉没有躲避，只是看着代如颜说：“阿颜你是在不安吗？”
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物会有强烈的不安，甚至很激起强烈愤怒与背叛等情绪。
这种有点像是心理创伤后的过激反应，宫玉也只是懵懵懂懂的曾经在看电影的时候了解过一点而已。
代如颜贴近宫玉的脸颊，像是安抚自己一般说：“没有不安，我只是怕小九离的我太远了。”
远吗？
“可我眼下就在阿颜身旁。”
“是啊，小九眼下就在我身旁呢。”代如颜似是舒了口气般没再说话。
在这个时代宫玉觉得自己怕是找不到心理医生，甚至或许连代如颜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患有心理疾病。
马车停下时，外头的黑衣人唤道：“主人到了。”
宫玉想起身，可代如颜却没有半点反应，只好轻声唤着：“阿颜，我该下马车了。”
“这就要走了吗？”
“是啊，否则要是老管家满府邸的找起来，怕是有的解释了。”
代如颜紧了紧手臂不肯松手念叨：“那小九不生气了吗？”
宫玉没有想到代如颜还在执着于之前的事，微侧头亲了下代如颜脸颊低声道：“我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
“那小九还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的，我永远都喜欢阿颜。”
代如颜像是放心地笑了，凑近着也亲了下宫玉脸颊说：“小九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人。”
“好，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
“那小九也会爱我吗？”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听代如颜提及爱这个字。
虽然代如颜的眼眸是透彻的，可宫玉看见代如颜那如墨的眸子里透着期盼的光芒时，不禁又心疼起来。
因为即使代如颜她不懂什么是爱，可宫玉能明显的感觉得到代如颜她想要爱，所以想要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保证。
宫玉平缓着故意扬起嘴角笑道：“嗯，永远爱你呦。”
这般调皮的说法，大抵还是代如颜第一次听。
只见代如颜微微一愣，眼眸里时而欣喜时而沉静，宫玉也有些猜不透代如颜到底在想些什么。
代如颜忽地凑近了过来，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亲近蹭了蹭宫玉的脸颊。
好一会，外头的马匹像是不安分蹬了蹬蹄子，耳旁清晰地响起代如颜清澈的声音说：“永远……”
话语缓慢的停下，宫玉耐心的等着，却也没有等到代如颜后面的话，只好开口问：“永远什么？”
代如颜却簌的松开手低声道：“小九该回去了。”
额……
话只说一半就不说，真的很折磨人啊！
宫玉挺直着背看向代如颜，偏偏代如颜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真走了啊？”
明明上一秒还那般不舍，可下一秒又这般正经，说不是故意的宫玉都不信。
偏偏代如颜有时就跟块木头似的，宫玉撩都撩不起来，反倒是这木头有时候要撩人起来，宫玉只有中招的份。
无奈宫玉只得起身，准备离开马车，没成想衣袍却被代如颜扯住。
“阿颜不是让我赶紧走吗？”宫玉侧过头来问。
代如颜却理了理宫玉的衣袍，指尖摸着那玉佩道：“这玉佩小九可记得不能弄丢了。”
宫玉应着：“嗯，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新郎官的衣袍明日应当也已制好，到时小九试试，若有什么不合适的还可以来得及再改改。”代如颜指腹轻握住宫玉的手说着。
“阿颜你……这般拉着我，是真想让我走吗？”
代如颜并未松手，只是笑着问：“小九就不好奇我穿嫁衣的模样吗？”
宫玉弯曲着身子，只好坐了下来应着：“那自然是极好看的。”
“骗人。”
额……
“小九说的这般快，定然是敷衍了事。”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眼眸里满是笑意。
宫玉回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没骗阿颜，我说的是真话呢。”
总觉得这会的代如颜感觉跟个小孩子一样。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低声道：“不过就算小九说的是假话，我也喜欢。”
“阿颜？”
“我在呢。”
宫玉低头看向这般柔情的代如颜，心里也跟抹了蜜似的：“阿颜你在听什么？”
“我在听小九的心跳。”
“为什么要听我的心跳？”
代如颜嘴角轻扬着应道：“这样我就能知道小九说的是不是心里话。”
听着这回答，宫玉无奈捧着代如颜的脸颊咬了下说：“不准听了。”
“我再不走估摸外头天都黑了。”
“再亲一下？”代如颜弯着眼眉，指尖轻拽着宫玉的衣袍，不经意间眼眉流露出几分风情，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宫玉莫名紧张了起来，毕竟代如颜每每这般直接时，真真是让人心动加快的厉害。
代如颜微微向前，很是无奈的指尖戳了戳宫玉脸颊，埋怨道：“笨。”
这可爱的小动作实在太过反差萌啊。
宫玉更是觉得脑袋不够用，小心握着代如颜的手，只见代如颜眼眸轻眨，唇瓣微微抿紧，神情就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兔子，虽然这只小兔子是只大美人。
这般想着宫玉不禁笑了，指尖轻捏着代如颜耳垂，仿佛在安抚小动物一般。
代如颜并未躲避，而是由着宫玉的捉弄，指尖轻撩开代如颜那脸颊旁的发，轻碰那耳垂时，珍珠耳坠轻响了声。
清脆动人，代如颜无声的笑着，一手依旧拽着宫玉的衣袍，一手像是学着宫玉的手轻捏宫玉耳垂。
两人的动作就像是照镜子一般，宫玉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只觉得这般模样的代如颜真真是最让人无法割舍，代如颜忽地出声道：
“小九你在做什么？”
额……
宫玉差点忘了，代如颜就算是不懂情，可脑袋聪明的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眼下这小动作呢？
这般想着，做贼心虚的宫玉应着：“我只是想逗逗阿颜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代如颜笑容依旧灿烂，只是宫玉有些心虚的很，不敢直视代如颜那眼眸里璀璨的笑意。
“那为什么小九想要逗我呢？”
“因为……”宫玉紧要咬了下唇瓣，不禁想着这要是回答的不好，代如颜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踹下去？
虽说代如颜是大家闺秀，应当不会这般粗鲁直接才是。
可宫玉转念一想，又觉得代如颜要是真气急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就是想逗逗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没办法，为了不让代如颜看穿自己的想法，也只这样了。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轻戳着宫玉的脸颊，虽然是宫玉占高处，可这小动作做起来却没有半分别扭。
宫玉在等着代如颜的反应，代如颜却伸手握住宫玉的手很是正经地说：“小九……”
“嗯？”
“你是存有非分之想了吗？”
“阿颜看出来了吗？”
代如颜轻捧着宫玉的手，眼眸里平静如初轻声道：“男子对女子身体的觊觎，我倒是情有可原，只是小九怎么眼里也总是泛着那般热情似火？”
总？
有苦说不出的宫玉见代如颜这般平静的面容，有些猜不透到底代如颜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我们都要成婚了，这些亲亲抱抱的，自然是正常的，阿颜不喜欢吗？”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小九这般的目光让我有些不习惯。”
目光？
“这跟平时不一样吗？”宫玉眨了眨望向代如颜。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抚上宫玉的眉头应着：“这会的小九看起来像个好欺负的小兔子。”
“可刚才的小九就像是虎视眈眈的猎人，我反而像只待捕的小兔子。”
宫玉审视着代如颜说：“这样不公平，如果阿颜不喜欢当小兔子，那之后难道小兔子就一直是我？”
这情况有点不妙啊。
“什么之后？”代如颜不明白的戳了戳宫玉的脸颊说：“猎人和兔子对小九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
宫玉亲了亲代如颜那戳戳脸颊的手说：“阿颜也一定要习惯当一只好欺负的小兔子才是。”
代如颜仰视着宫玉应道：“除非小九是个出色的猎人，否则恐怕有点难。”
总感觉成婚之后，日子会过的很是艰辛啊！
待外头的黑衣人担忧的再唤了一声时，代如颜这才松开宫玉的衣袍道：“好了，不同你闹了。”
一脸懵逼的宫玉心想明明是你拉着我衣袍不放，怎么就成我闹了？
偏偏某人还那般理直气壮。
宫玉双手捧住代如颜的脸颊，狠狠的咬了好几下，这才拉开距离道：“小兔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或是代如颜也未曾料到宫玉会这般突然袭击，目光略微呆滞看向宫玉，而后莞尔一笑道：“原来小兔子气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啊。”
这会宫玉算是明白了，吵架是吵不赢代如颜的。
待从马车里下来，一旁的黑衣人低着头，宫玉尴尬的理了理衣袍，过暗道进了之前的暗室。
不一会那里头马蹄声渐渐响起，而后又逐渐远去，宫玉将暗室合上从小隔间出来时，外头已经黑漆漆的一片。
从长廊回亭内，老管家正领着一群仆人到处找人，见宫玉安然无恙的坐在亭内喝茶，很是惊讶地问：“殿下您方才去哪了？”
宫玉侧头应着：“就是胡乱转了一圈而已，管家快备饭菜吧，我肚子都饿了。”
“哎，好。”
老管家虽是一脸狐疑，却也没有再问，遣散仆人去备饭菜。
宫玉懒散的倒在竹榻上，手中摸着那温凉的玉佩，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原来代如颜被亲懵时的神情，是那般呆滞的可爱啊！
不过女孩子的唇瓣真的是好软啊，虽然宫玉没有亲过别人。
老管家让人设矮桌放置饭菜时，便见正傻笑着的宫玉，不禁怀疑难道这殿下是受了什么刺激？
用饭过后，便已夜深，稍稍洗漱过后便早早的睡了。
次日大清早宫玉迷糊的醒来时，外头的日光已经照进亭院，宫玉侧着身子打算再睡会时，没想那青帘外头便有数名婢女候着。
不免吓了一跳，这群人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啊！
老管家撩开帘子走了进来道：“殿下。”
宫玉闷在被窝里问：“外面那群人是来做什么的？”
“新郎官的婚袍已制好，代姑娘特意派她们来的。”
这么早？
无奈宫玉只得起身洗漱，接过外头婢女们的衣袍，捉摸大半天这才穿戴整齐。
为了好看看这衣袍的整体效果，宫玉让人制作试衣镜，对比着看了看，除却身前这朵大红花有些太过花哨以外，旁的没什么问题。
那为首的婢女忽地开口道：“殿下您能否出来一趟。”
宫玉这才从里头走了出来，那为首的婢女瞧着年龄最多三十，眼神上下打量着宫玉。
一边看着，一边绕着宫玉转着圈，忽地开口道：“劳烦殿下抬起胳膊。”
于是宫玉便抬了下胳膊，只见这婢女又说：“转身看着。”
就像个木偶一般，宫玉听话的左抬手，右抬腿，最后再来个即兴转圈圈。
好不容易这婢女才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宫玉肚子却早已空空如也。
待换下这婚袍，宫玉睡意全无，正忙吃汤面。
“这婢女瞧着不像是代姐姐身旁的人啊。”
一旁备着茶水的老管家应着：“这是宫里的刘嬷嬷，听闻是皇后娘娘推荐给代姑娘的。”
宫玉喝了口热汤忙说：“管家该改口咯。”
“殿下说的是，是夫人。”
“我原先以为男子成婚应当没什么要遵循的规矩，怎么这刘嬷嬷感觉是要长住这里的感觉？”
老管家倒着茶水应道：“殿下有所不知，一般皇子大婚，宫里都会派嬷嬷来，一来是指导，二来殿下是奉旨成婚，所以这婚宴也是一项任务，所以这刘嬷嬷直到殿下同夫人完成行房之礼，方才能回宫复命。”
惊讶如宫玉含着面条，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是什么鬼任务啊！
况且让人旁听，这岂不是很别扭吗？
宫玉涨红了脸，埋头喝着汤说：“劳烦管家将那刘嬷嬷安排的离婚房要多远有多远。”
老管家笑了笑，递着茶水道：“殿下怎么不好意思起来？”
“婚宴已然快到日子，况且殿下盼了这般久，也该高兴才是。”
原本是件挺开心的事，可眼下知道有这么一大家子旁观者，宫玉瞬间心如死灰，这是什么变态命令啊！
婚宴前夕，宫玉早早让秦华派人在府邸严防死守，连带安排在都城的密探也都保持高度警惕。
清晨像是打了鸡血般醒来，宫玉换好婚袍，老管家手捧大红花笑道：“殿下今日瞧着真喜庆呢。”
宫玉佩戴着大红花透过铜镜看了看这从头到脚都是一片红，不免吐糟这红花，可那刘嬷嬷已然在外头催促：“殿下莫误了吉时才是。”
而此时天都还未曾大亮，宫玉就只喝了口水，便出府了。
待铜锣随着鞭炮声响起，一路发的喜钱引的不少百姓围堵，前进都有些困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烈日当空宫玉擦了擦满头的汗渍，远远的瞧见张灯结彩的代园。
莫名心里还有些小紧张起来。
代朗一贯的冷漠，而代丞相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喜庆，不过宫玉也不在意。
只心心念念着那红条另一段代如颜，因披着红纱，宫玉也看的不清晰，便几番侧头探望。
那代丞相抿了口茶故意咳嗽几声，宫玉也只好收回这明目张胆的目光。
而另一旁的清姬夫人，也就是代如颜的生母，宫玉除却初次见过一面外，此后便再没见过。
只是这清姬夫人瞧着笑容可掬，不过宫玉总觉有点瘆人，反倒一旁冷漠的代丞相这反应宫玉还更能接受。
宫玉双手奉茶，这两位喝着茶水，其间没有一点眼神交流，就连那代如颜祖母也甚少有笑容。
这代园里头的诡异场面与外头热闹铜锣鼓声简直强烈的反差。
好不容易才将代如颜牵出代园，宫玉本想说几句话，奈何刘嬷嬷盯得紧。
等代如颜入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府，这般一来一回就已过了大半日。
因着皇帝病重，因此由皇后出席宴会，其余众皇子驸马也参与婚宴。
待礼成之后，宫玉眼睁睁看着代如颜被带入内殿，而余下这一大堆人还在等着招呼。
无奈宫玉让人换了酒水，只得一桌桌的应付，只是没想赴宴的宾客竟然如此多。
就算只是喝水，宫玉也喝的快撑不住了。
应付完朝堂众官，这还不算完，那大殿下，二皇姐，六殿下三人一桌，宫玉不免觉得脑瓜子疼的厉害。
四殿下倒是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只是赵安月却并未随行，宫玉虽好奇不过也松了口气，好歹少一个情敌算一个啊。
正当宫玉握着水杯欲走近，红衣女子满身酒气靠近道：“呦，九殿下穿上大红婚袍，还真是俊俏的很呐。”
宫玉向后退着说：“你……怎么来了？”
“小九怎么还这般怕，这美人可是四哥带来的啊。”四殿下笑了笑道。
那大殿下眉头紧皱未曾一语，宫玉只拉开距离敬了杯酒应着：“让诸位皇兄看笑话了。”
这场婚宴宫玉安排不少兵力看守府邸，就是为了防止一旦有人闹事，能即使阻止。
婚宴进行到一半时，宫玉终于才一一敬完酒，佯装醉酒绕至内殿。
长廊里甚至还能听到外头噪杂声响，宫玉解下身上的大红花，向婚房走去。
还未走几步，秦华从一侧追上来道：“殿下都城内的街道都被封锁了。”
“封锁街道？”
“是的，大殿下和二公主手下的人马包围住府邸。”
宫玉捧着手里的大红花道：“那百官们现在如何？”
秦华很是严肃的摇头：“官员们仍在饮酒。”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还是先行离去桅杆。”
“秦先生为何会出此言论？”
“大殿下同六殿下对代姑娘一往情深，可碍于朝堂代家势力无碍同意这门婚事，今夜的状况实属诡异。”
宫玉笑了笑道：“我知道，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他们手里早已招兵买马多时，今夜不下手才奇怪。”
秦华眼露诧异说：“那殿下该早些同代姑娘离去才是。”
“不急，我还没喝合欢酒呢。”
“殿下？”
宫玉将手里的大红花递于秦华手中说：“若是大皇兄他们不顾皇家颜面冲杀进来，我也不怕的，劳烦秦先生按之前演练那般行事。”
说完，宫玉提起衣袍迈步向那房间走去，碧玉候在门旁说：“九殿下要是再不来，我家小姐可就睡了。”
真是牙尖嘴利的妹子，宫玉笑了笑从袖袋拿出一袋喜钱塞给碧玉道：“行行好，今日是大好日子呢。”
一脸茫然的碧玉没有应话，宫玉推门而入。
脚步微缓，宫玉平缓着呼吸，伸手撩开珠帘，代如颜静坐在床旁，像是察觉宫玉的靠近，微微侧头。
“嗯，是我。”
宫玉说着，有些紧张的走近，出汗的掌心抓了抓衣袍坐在一旁。
那大红的蜡烛才只燃了小半，入眼皆是红，连带摆放的糕点也是红润的很。
收回走神的思绪，宫玉抬手轻撩开遮挡住代如颜面前的红纱。
这般鲜艳夺目的红同代如颜的素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宫玉笑了笑道：“阿颜怎么不说话啦？”
代如颜伸手指了指嘴，宫玉才想起宫国习俗中新娘嘴里须含一颗桂圆。
宫玉起身拿了一小金碟，代如颜微微低头吐出那桂圆。
“阿颜渴不渴？”
“合欢酒。”
代如颜抬手轻扯住宫玉衣袍细声道。
对，得先喝合欢酒才是。
宫玉挠了挠头解释：“我没忘，刘嬷嬷说了好几回了呢。”
代如颜轻声笑了笑，却并未说什么。
起身倒了酒，这酒香味浓郁，宫玉一手一只酒杯，递于代如颜扬起嘴角轻碰了下杯。
显然这举动代如颜很是不理解，宫玉只是笑着挽过代如颜手臂，仰头喝下这酒。
代如颜随后饮下酒，宫玉微皱着眉头看了看这酒细声道：“这酒味道很是奇怪呢。”
“小九觉得不好喝吗？”
“可不能说不好喝”宫玉凑近的小声道：“隔壁有个刘嬷嬷在偷听呢。”
“我帮阿颜取下这头饰吧。”宫玉挽起衣袖自顾自的说着。
代如颜微微惊讶问：“小九会这些？”
宫玉先拔下那金钗应着：“当然，很快就好的。”
除却那繁杂沉重的婚冠，就属代如颜这金灿灿的头饰多的晃眼，宫玉小心的一件件取下。
“今日天气热的很，小九骑着马累吗？”代如颜挺直着背问道。
“可累坏了我。”宫玉看了看代如颜笑道：“不过我也很开心。”
代如颜随着宫玉笑了笑，微抬手捏了下宫玉脸颊说：“好像都晒黑了些。”
“是啊，日头毒的人，我都觉得要被晒熟了。”
“外头宾客可曾散了？”代如颜指尖抚摸着宫玉垂落的衣袍。
宫玉犹豫地应着：“都散了呢。”
代如颜指尖微停了停，目光看向宫玉那慌乱躲避的眼神，而后当做没看到一般问：“我还以为小九要再晚些才能回来。”
“其实我偷偷溜过来的呢。”
“小九……”
宫玉与代如颜目光对视道：“怎么了？”
“那外头还有吃的，待会要去吃些吗？”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问。
“嗯，我肚子也好饿了。”
明明两人认识数年，可生平头一回宫玉不敢直视代如颜的面容，全然做不到像从前那般从容大胆。
目光躲闪些只敢偷窥代如颜的侧颜，待这些头饰都被拆下，宫玉松了口气稍稍拉开些距离，却没想到代如颜手中轻扯着衣袍。
宫玉不解的唤道：“阿颜？”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像是困惑的问：“我今日的妆容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
“真的吗？”
宫玉点头应着：“阿颜很美，美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月亮美吗？”
额……
好像说错比喻了。
宫玉缓和的说：“传闻月亮里住着一位仙子，她……”
“那仙子唤嫦娥，是吗？”
代如颜指尖轻搭在宫玉手背低声道：“若是美的话，小九怎么都不曾正眼看我？”
“往日里的小九总是呆呆的偷看我，从不曾这般无视我。”
冤枉呐！
宫玉回握住代如颜的手，目光望着代如颜这精致的妆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许多，有些紧张地说：“我没有无视阿颜，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代如颜轻扯住宫玉散落的衣袍，挨近着亲了下宫玉，那漆黑的眸子满是探究的望向宫玉。
伊人红妆，宫玉自然是不会无动于衷，可偏偏代如颜却又突然向后躲着，双手捏揉着宫玉的耳垂问：
“往日里也没见小九紧张，怎么今日又紧张起来了？”
宫玉只好凑近着乖乖地应着：“大婚之日难道阿颜就一点也不紧张吗？”
“与其紧张倒不如说忙碌。”代如颜指腹轻摸着宫玉的脸颊说：“我自寅时便醒，直至卯时都在为妆容纠结，小九这般反应岂不让我失落？”
寅时？
那不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
宫玉细细打量代如颜神色确实好像有些疲倦，心疼紧紧抱住代如颜说：“阿颜辛苦了。”
代如颜有些没缓过神来，双臂垂落下来，指尖摩挲宫玉随身佩戴的玉佩，脸颊蹭了蹭宫玉的脸颊道：
“这会知道卖乖了？”
“才没有，我是真心疼阿颜。”宫玉稍稍拉开距离，只觉得代如颜好像确实瘦了许多，紧皱眉头说：
“阿颜又瘦了。”
代如颜微靠着宫玉说：“宫国盛行纤弱之风，小九不喜欢么？”
“可太瘦弱对身体不好，平日里阿颜就吃的不多，这再瘦下去我都害怕。”
“害怕什么？”代如颜指尖顺着宫玉那宽大的袖袍轻捏着宫玉手臂笑道：
“再者小九往日里身体比我还差，这会怎么反倒先担心我来了？”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眉头说：“阿颜就会取笑我。”
代如颜轻眨眼眸笑了笑，温润的指尖轻握住宫玉的手腕应着：
“小九这身新郎官的衣袍真好看。”
“是吗？”宫玉有些不好意思被夸，微低着头说：“这衣袍上头绣的纹路很特别，甚至针线好像也很是不同，料子也是极好的呢。”
“笨。”
宫玉茫然的看着代如颜道：“我说错话了吗？”
代如颜指腹轻按住宫玉的脉搏说：“我是在说小九好看。”
“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我……”宫玉涨红脸应着：“可能是阿颜太好看了，我倒觉得自己很一般。”
“怎么会？”代如颜探近的望着宫玉说：“小九的眼睛最好看了。”
突然凑的这么近，宫玉下意识以为代如颜要亲上来，却没想到代如颜只是认真的望着宫玉的眼眸。
心脏狂跳的厉害，宫玉轻声唤道：“阿颜？”
代如颜应着：“我在呢。”
“你今天的妆容真好看。”
“喜欢吗？”代如颜眼眸透着笑意问。
宫玉点头说：“嗯，我很喜欢。”
“要尝尝吗？”
“什么？”
话音未落，代如颜主动凑近轻轻碰了上来，宫玉还有些晃神。
宫玉好似尝到带着微甜的胭脂，夹杂淡淡的花香，代如颜身上淡淡的清香，两人拉开些距离。
宫玉呆呆的望向代如颜，刚想伸抬手时，方才发现代如颜紧握手腕的手却未松开。
只见代如颜嘴角带着笑意，一向平静的眼眸里流露热切的目光。
那薄唇上抹的胭脂颜色靓丽，因着烛光的缘由而泛着微光，偏偏代如颜的神态是平静的，可她的目光温热的望着宫玉。
“猜猜是什么花？”
那停留在两人之间的暧昧，让宫玉觉得心跳加快的很。
代如颜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上宫玉的脸庞，指腹轻按着宫玉的脸颊笑道：“小九这是发呆了吗？”
“我……”宫玉吞咽了下口水应着：“没尝出来。”
“不如再尝一下？”
“小九变坏了。”
宫玉心虚的没有应话，看着面前盘起头发的代如颜，这宽大的嫁衣衬托的代如颜身姿更是纤细，其实相比淡雅素色，这鲜艳夺目的红色更是适合代如颜。
“小九看够了吗？”代如颜笑着说。
“没呢。”宫玉轻靠着代如颜低声念着：“一辈子都看不够呢。”
“贫嘴。”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后脸颊说：“方才还不看我，眼下又这般粘人，小九真是坏透了。”
宫玉闻了闻代如颜衣裳的清香道：“我才不坏，今晚我可不要当小兔子。”
“那小九难不成想当猎人不成？”
“当然。”宫玉指尖轻借着代如颜的衣袖坏笑地说：“今天阿颜要乖乖的听话哦。”
趁代如颜未曾反应过来，宫玉恶作剧的拉着代如颜躺在一处。
“小九。”
“嗯。”
代如颜平躺着说：“今夜还很长呢。”
宫玉俯视着代如颜，指尖绕着代如颜外衣裳天真无邪的笑道：“不长，春宵苦短呢。”
“小色狼。”代如颜弯着眼眉看向宫玉问：“你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阿颜穿的太多了，睡觉会不舒服呢。”
这般一本正经的说法，宫玉自个都不相信，更何况聪明如代如颜那更是不可能。
代如颜微侧头躲开宫玉的亲近，指腹戳了戳宫玉眉头道：“身上脏，就算睡觉也得沐浴一番才是。”
“不脏的。”宫玉卖萌凑近闻了闻说：“阿颜身上可香着呢。”
奈何代如颜只是笑了笑满是嫌弃地说：“我是说小九你。”
这无异于一顿暴击啊！
宫玉可怜兮兮的倒在一旁，指尖转着代如颜的衣带念叨：“闻着不臭臭啊？”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而后凑近过来指尖扯着宫玉衣袖应道：“小九自己闻闻？”
好吧，任凭一个大活人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天，身上多少会有点味道：
反驳是不可能了，宫玉只好埋头装睡。
身旁的代如颜微微起身，伸手将宫玉指间缠绕的系带解了下来，见宫玉还未曾有反应，便唤道：
“小九今日也累了，外头设有吃食，难道不吃些吗？”
比宫玉更快反应的是宫玉的肚子，相当快速的抗议，发出咕咕地叫声。
宫玉尴尬的伸手捂着肚子应道：“我不饿。”
代如颜嘴角扬起轻声说：“真不饿，那我待会便让碧玉撤下了。”
埋头的宫玉无奈的坐了起来，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脸颊道：“乖，我知你一整日都忙活，未曾吃过东西，眼下瞧着脸色都有些苍白呢。”
宫玉抓住代如颜的手，轻咬了下指尖埋怨地说：“说好了，待会阿颜今晚要当只听话的小兔子哦。”
代如颜微微挑眉应着：“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许耍赖，今天我可是新郎官。”
“新郎官又怎样？”
宫玉一时语塞，想了想说：“新郎官很辛苦的，阿颜该给我奖励才是。”
“要奖励的话，外头我让人备了鱼汤，还有小九爱吃的鸡腿。”
代如颜这是在装傻吗？
生无可恋的宫玉望着代如颜，不依不饶地念叨着：“我要换个奖励。”
“起来再说。”代如颜拉着宫玉从床榻起身，两人绕过屏风，坐在桌前。
饭菜尚且还有余温，因着天热的很，此时也还算合适。
宫玉喝着温热的鱼汤，吃了几个肉丸填下肚子，代如颜盛饭递到宫玉手旁道：“慢点吃。”
“阿颜不饿吗？”
“我整日坐着，反倒不怎么累，加之天热实则也没什么胃口。”
代如颜手握木勺小口的喝着鱼汤，宫玉夹着丸子递到代如颜面前说：“这丸子是蔬菜馅，阿颜尝尝？”
“寻常都是肉馅的多，蔬菜馅？”
“我让人特意弄的。”
宫玉凑近着说：“味道可好吃了。”
或是代如颜信了宫玉的话，微凑近的咬住这丸子，细嚼道：“香菇？”
“嗯，特意让人从山上采的。”
“比单纯的肉馅要好吃，而且每回可以加不同的配料，这样也不会吃着腻。”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鱼汤，好似并没有心动的意思，宫玉便又夹了一个萝卜馅的。
几乎代如颜都欣然吃下，只是唯独没有想要自己动手的想法。
宫玉见此便索性自己吃一口，再给代如颜夹一口。
待两人吃的差不多时，宫玉手捧热茶慢慢的喝着，代如颜起身唤碧玉进来收拾东西。
见婢女们一边收拾碗筷，宫玉走至代如颜身旁说：“那里头有浴池，阿颜要想沐浴便去吧。”
代如颜放下茶杯点头，便进了里间，碧玉带了两名婢女随同进入里间。
殿内便安静了许多，只留下宫玉一人坐在这外头，推开窗，走廊外还算是安静，想来宾客们都晕过去了吧。
这样应当可以防止一部分闹事的。
只是这夜里除却时而亮起的烟花，再没有别的声响，这让宫玉有些焦急。
若是直接上刀剑，那这回也该听见枪/炮声才对，可这安静的让宫玉猜不透，难不成他们打算就此收手？
不太可能，尤其是二公主宫灵那信誓旦旦的眼神，宫玉特意派人随时提防着。
今日宴会众百官的表现也太过诡异，不过宫玉让人在酒水里下了软香药。
即使是双重保险，宫玉仍旧是有些不放心，这不放心并不是因为大殿下他们，反而更多的是因为那日代如颜私运武器一事。
因为宫玉便不知道代如颜是要将武器运向何处，所以无法猜测代如颜的下一步计划。
这般想着宫玉莫名心累，因为担心毁了这场婚宴，更怕代如颜出事，所以这几夜宫玉甚至不停的训练府邸的部队，就是为了预防突发事件。
可偏偏这般平静，反而更让宫玉手足无措，夜风微凉，晃动着窗旁的树叶沙沙地响着。
那藏在枝头里的蝉鸣声依旧拖的很长，就像故意划破这寂静黑夜里的伪装。
宫玉趴在矮桌上不由得叹息了声，代如颜正巧从里头出来，见宫玉这般颓废模样便问：“小九这是累了？”
“没……我就是想趴会而已。”
碧玉同婢女悄悄退下，代如颜坐在一旁，掌心轻抚宫玉的脸颊道：“今日确实是挺忙的，小九辛苦了呢。”
“不辛苦的。”宫玉笑着捂紧代如颜手说：“阿颜手凉凉的，很舒服呢。”
“夜深了，小九快去沐浴吧。”
代如颜指腹轻刮了下宫玉掌心细声道。
“好。”
宫玉捧着衣裳往里间走去，待沐浴过后，宫玉只身着单薄里衣，穿着木制拖鞋从里间出来。
正对着铜镜梳妆时代如颜，一旁的熏香炉里正燃着香，宫玉懒散的倒在床榻上，侧头说：“阿颜我洗好了哦。”
代如颜透过铜镜看了看宫玉那藏不住秘密的神情，不禁跟着笑了却并未应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木梳，转身走了过来。
屋内很是安静，那对正燃着的红烛将整个屋子照的很是明亮，连带代如颜那素菜裙裳也看的很是清晰。
宫玉抱着竹枕向里躺了躺，莫名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看代如颜。
“那红烛要亮着吗？”宫玉犹豫地问。
代如颜轻坐在一旁，指尖轻理了下耳旁散落的长发应道：“笨，这对红烛可是要燃到天亮的。”
“哦。”
“阿颜你怎么还不躺下？”宫玉侧躺着看向代如颜。
“头发还有些许未干。”
代如颜说着，便半躺在一旁。
宫玉磨蹭赖在代如颜身旁，指尖轻握着那未干的发，还有些凉凉的。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细声道：“小九要是困了，就先睡下吧。”
“我不困。”宫玉抬起身子与半躺着代如颜平视道：“我现在可精神着呢。”
“是吗？”代如颜眼眸轻眨笑道：“那小九想做什么坏事呢？”
额……
宫玉不满的凑近咬了下代如颜说：“我跟阿颜都已成婚，那想的自然不能说是坏事。”
代如颜笑了笑，并不介意宫玉突然的袭击，指腹轻按着宫玉软软的耳垂道：“夜深了。”
“可不许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
“阿颜难道不知道新婚之夜该做什么吗？”宫玉手轻扯着代如颜的衣袖，一本正经的望着代如颜。
可脑袋里却很是紧张，宫玉没出息的停了下来，一下的失误，猎人便转变成小兔子，整个人便被代如颜圈住。
“阿颜？”
代如颜低声应道：“我在呢。”
不能动弹的宫玉，只得埋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念叨：“阿颜不喜欢同我更亲近了些吗？”
“我并不是不喜欢跟小九亲近。”
宫玉盯着代如颜眼眸说：“我也觉得阿颜应当是喜欢同我亲近的，虽然有时候太过冷淡，可有时候还是很热情的。”
“所以不如我们慢慢的试一试？”
这话一出口，宫玉自个都想拍死自己。
怎么都感觉这话里像是在哄骗小孩似的。
代如颜指尖捏着宫玉的脸颊说：“小九好似很熟悉的样子？”
天地良心啊，宫玉就是看了些不可描述的话本外，别的什么都没做过。
“阿颜就会猜疑我。”宫玉心塞赖在代如颜怀里低声道：“我对阿颜可是忠心耿耿的呢。”
“生气了？”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脸颊询问。
宫玉轻哼了声，枕在温软的怀里偷笑道：“对啊，我可生气着呢。”
“那……不继续了吗？”
哎？
代如颜笑了笑，伸手轻放下红纱帐，气氛好像莫名又回升了起来。
宫玉掌心轻握住代如颜温凉的手腕，就像往日里代如颜握住自己手腕的动作一般，俯视着平躺的代如颜。
“小兔子要乖乖听话哦。”
“小九很喜欢扮猎人吗？”
代如颜安然的望向宫玉，微抬手轻抚摸宫玉脸颊眼眸沉静如初说：“那亲我一下，好吗？”
宫玉凑近了些，学着从前代如颜的亲近，眉头，脸颊。
砰砰地心跳在耳旁像是被放大了一般，鼻间涌入代如颜身上的清香，只是这清香与往日好像有些不同。
代如颜唇间带着笑意，眼眸里满是笑意，宫玉来不及深想，只是凭下意识。
这感觉比平日里要更复杂着，宫玉尽量平缓心跳，省的让自己更稳重些。
小心脏却真的是差点就要炸了，代如颜却忽地侧头拉开距离，宫玉还以为自己破坏气氛了。
宫玉忙低头追问：“阿颜，怎么突然停了？”
代如颜脸颊微红地望向宫玉，却并未言语，只是伸展手臂圈住宫玉。
那窜入鼻间的清香好似让意识越发的模糊，宫玉微摇了摇头，看了看眼前的代如颜笑了笑，还以为是自己太激动了。
可自己使不上任何力气，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细声念着：“乖，好好睡会吧。”
眼皮也越发沉重，宫玉眨了眨眼，发觉眼前的代如颜好似也越来越模糊不安地唤道：“阿颜？”
“别怕，我在这呢。”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宫玉像是睡着一般靠在代如颜怀里。
那一旁燃着的红烛还剩一大截，代如颜指腹轻划过宫玉的眉头，脸颊，最后停在唇角。
代如颜的眼眸微闪，红唇微扬起低头亲了亲宫玉微皱的眉头轻声道：“安心睡一会吧。”
帘子外头忽地有人出声：“主人，他们动手了。”
“是吗？”代如颜低头望着陷入熟睡的宫玉，唇间的笑意并未散去，反倒眼眸里闪烁着期待应着：
“便按计划行事吧。”
“是，主人。”
屋内陷入寂静当中，不一会便响起炮声，代如颜微皱眉头看了看睡的正熟的宫玉，指腹轻刮了下宫玉鼻头，伸手拿起一旁的被褥替宫玉盖上。
待炮声停下时，代如颜起身换了一身深蓝色衣裳绕过屏风，端起一杯茶水倒在那正燃着的熏香炉里唤道：“碧玉上妆。”
“是，小姐。”候在外头的碧玉看着这庭院在大批人马，不免有些慌神，急忙进了屋内。
一身深蓝色衣裳的代如颜静坐在铜镜前，白皙指尖沾着胭脂，轻抹在唇上，这场景若是往日里碧玉自然是觉得再正常不过的。
可这大婚之夜，不禁担忧向那屏风后望去，心想难不成出事？
“将头发盘起来。”
“是。”碧玉忙收回视线，手握着木梳小心的梳理这长发。
外头像是传来刀剑厮杀的声响，可代如颜却只是挑着胭脂专注的望向铜镜，好似听不到外头的半点声响。
碧玉迟疑地问：“小姐夜里是要出去吗？”
代如颜透过铜镜看向碧玉说：“我做什么难道要知会你一声才可？”
手中的木梳骤然掉落，碧玉恐慌的跪在一旁：“奴婢知错了。”
这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显得很是突兀，代如颜不悦的合上胭脂盒起身，俯视着碧玉轻声道：“给我好好守着这。”
“是。”
待代如颜离开殿内，碧玉方才缓缓抬起头，不禁背后一阵冷汗，这真的是平日里的小姐吗？
炮声戛然而止时，整个都城陷入莫名寂静当中，代如颜出内殿时，看见宫玉随身佩戴的长剑，便伸手拿了下来。
长廊中皆是黑衣暗卫，代如颜右手执剑轻划过这木板，匆忙抛向这方来的秦华忙停步，满是震惊的停了下来。
那悬挂大红灯笼的微微亮着光，代如颜侧头轻笑道：“秦先生好久不见啊。”
秦华目光望向代如颜手中握着的长剑，下意识的握住佩剑，向后退了退问：“夜已深，代……夫人怎还独自出行？”
代如颜笑了笑走近说：“小九已睡下，秦先生若是有要事，不妨明日再议？”
“这……”秦华目光探向那内殿，犹豫道：“宫中探子来信陛下病危，六殿下已拿到传位诏书，正派人来传召殿下入宫，此事恐拖不得。”
“那诏书是假，秦先生何必在意？”
“假的？”
“嗯，秦先生当初在大殿下手中办事还如此聪慧，怎么如今反倒显得很是慌乱呢？”
代如颜眼眸涌现杀意，又暗自压下说：“今夜过后，一切便是新的开始，良禽择木而栖，秦先生家中还有妻女，万事当小心才是。”
秦华眼神躲闪，那握住剑柄的手也悄然松开。
突兀响起的炮声又从一处响起，秦华道：“六殿下意图要……九殿下的命，臣实属无奈。”
“原来如此。”代如颜笑了笑，挥着长剑下一秒便刺中秦华腹部，而后毫不犹豫的拔剑。
喷涌而出鲜血迅速沾湿秦华衣袍，秦华痛苦的倒地，代如颜俯视着秦华道：“惩戒叛徒只有死罪，倘若不是小九尊称你一声秦先生，你早已身首异处了。”
秦华手按紧着腹部低声应着：“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剑锋滴落的鲜血随着木板缝隙而渗透，代如颜眼眸满是寒意转身说：“秦先生的妻女我会让人好好替秦先生照顾。”
“夫人！”
“何事？”
秦华紧皱眉头道：“陛下属意六殿下，要让九殿下顺利登基实在太难了。”
代如颜侧头转身看向外头的圆月，眼眸里亮着光芒叹道：“人还真是奇怪。”
“陛下明知他的几位皇子心怀鬼胎，暗地里互相残杀，他们的眼里只有皇位，甚至根本不在意陛下的死活，可陛下为什么还是执意相中六殿下呢？”
“也许是因为六殿下的能力，让陛下觉得六殿下才是宫国最合适的帝王。”
秦华平缓着呼吸应道。
“能力？”
代如颜冷笑着说：“所以陛下为了让六殿下顺利登基，不惜拉动众皇子的争夺制造机会，甚至要搭上小九的性命。”
“夫人早该清楚同九殿下一旦联姻，宫国朝堂便势必会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九殿下，臣当初也是劝过九殿下的。”秦华深吸了口气像是疼得厉害。
代如颜望向那悬挂的明月温和地笑道：“今夜的月亮真美。”
倘若代如颜并不是手握长剑，这场景大抵是再美不过了。
只是突的呐喊声打破这夜的宁静，秦华侧头看了看问：“夫人不怕吗？”
“这或许是大殿下派来的兵马。”
“秦先生你且细细的听。”
代如颜笑着说。
秦华认真地听外头的声响，却发现声音又逐渐远去了。
“秦先生难道以为小九安排在府邸的兵马只交给秦先生一人打理？”
“夫人其实早就知道臣的身份吧。”
代如颜手中把玩着长剑应道：“秦先生这时才反应过来，实在太无趣了。”
秦华突的反应过来说：“难怪陛下曾说若是代氏女干权，宫氏必亡。”
那血迹流淌的越来越快，秦华只觉得呼吸就越发的困难，直至昏阙过去。
代如颜却不曾看一眼，只道：“让他活着。”
“是，主人。”
信鸽飞来时，外头又亮起烟花，那黑衣暗卫递着信纸汇报：“大殿下手下不敌，已分三路逃窜，是否追击？”
代如颜看了看手里的信应着：“不必。”
“是。”黑衣暗卫迟疑地问“外头大堂里昏倒众宾客，该如何处理？”
“宾客们都昏倒了？”
“九殿下让人在酒水里掺了软香药。”
代如颜不禁一愣，笑了笑道：“那便把这些宾客都给扔到都城大街上去吧。”
“备马车，我要入宫一趟。”
代如颜收起笑意说着。
“是，主人。”
一马车自府邸后门悄然而去，都城内昏暗的很，寂静的黑夜吞噬着所有的，只留下马蹄声嗒嗒在空旷的街道中回荡。
代园内书房，里头烛火微明，代丞相和代朗停窗旁，两人像是在认真的听着什么。
“这是大炮？”
代丞相惊讶的说。
代朗点头应道：“父亲，这难道是要变天了？”
“宫里可来消息了？”
“并无。”代朗摇头道：“婚宴时我察觉形势不对，便匆忙离开，紧接着大殿下，二公主，以及六殿下一干人等纷纷离席。”
代丞相皱着眉头说：“大殿下怕是中计。”
“刚才仆人来报这大殿下的人马不仅未能攻进九殿下的府邸，还被那火油烧的损失惨重，眼下正赶往皇宫去了。”
“六殿下此时也在宫中，大殿下若是逼宫，宫内怕是要乱。”
“乱？”代丞相冷笑着说：“这才是你妹妹想要的，最好越乱越好。”
代朗不解道：“父亲此意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九殿下眼下无兵权，又无名分，辈分在众皇子也是最低，皇位就算扔也还有四殿下和五殿下的事。”
代丞相饮了口茶询问：“朗儿知谋定而后动的下一句吗？”
代朗应答：“知止而有得。”
“你妹妹绝不做没把握之事，亦不会让别人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父亲，既然妹妹已经出手，那我们也应当有所行动才是。”
代丞相摇头道：“你当那炮声只是个摆设吗？”
“眼下谁敢出了府邸，恐怕都只能是有命出没命回。”
代朗惊讶的未曾再言语，饮着茶水说：“这可是天子脚下宫国都城，她就不怕……”
“她若是知道怕，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们。”
“父亲，妹妹难道真……疯了吗？”
代丞相眼露鄙弃之意道：“当年就该将她处死才是。”
“否则时至今日也不至于被她处处钳制，连同你祖母也被气的不轻，真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一旁的代朗未曾接话只是道：“这些武器究竟是从何处运进来？”
“查！”代丞相拍了下书桌道：“我就不信满都城都是她的爪牙不可！”
“祖母那边？”
“你祖母的态度今日难道还看不出来？”
代朗摇头道：“可是祖母对妹妹她一向亲赖，若是祖母有心护住妹妹……”
“我是她父亲，难道还惩治不得她了？”代丞相缓和着情绪：“你祖母年岁大了，手中的权力迟早该放了才是。”
“朗儿你虽聪慧，却畏首畏尾，实在是难成气候。”
代朗那垂落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紧握着，可面上却满是尊敬应着：“父亲教训的是。”
两人谈话间隙，房外却响起轻声吟唱的小调，代朗神色微变道：“母亲这是……又犯病了吗？”
“无须担心，你母亲这是老毛病了。”代丞相很是不耐烦的应着。
两人谈话停了下来，屋外的蝉鸣声噪杂的很，仿佛寂静无声的都城里只剩下这点热闹。
天际渐白时，都城百姓对昨夜的事情议论纷纷，茶棚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昨夜那隆隆地几声，难不成是天下掉下什么宝贝？”
“就算有什么宝贝那也是官家的，也轮不得到我们小老百姓啊。”
“你们难道没有听说昨天大殿下带兵逼宫，听说四殿下和六殿下及时护驾，大殿下正关在天牢啊。”
“有这等子事？”
“可不是嘛，只不过奇怪在大殿下本就监国，若是陛下驾崩顺理应当的就是大殿下当皇帝，为何大殿下还要逼宫呢？”
“是啊，昨夜里九殿下大婚，听闻大殿下对那代姑娘也是一往情深，就算喝酒闹事，也不至于一怒之下这般冲动才是。”
“皇家的事大多有蹊跷，我昨夜在宫里小叔子说皇宫里昨夜宫人们也是被禁足，却也时常听见厮杀呐喊，看样子昨夜不太平啊。”
炉火架上烧着热水正沸腾的冒着热气，透出云层的日光倾洒在都城每一处角落。
宫玉这觉睡的太沉，醒来时屋内已是一片大亮，身着单薄素衣的代如颜静躺在一旁。
就像是在梦里，宫玉微眯着眼撑起身子，看了看睡的正熟的代如颜。
昨夜的昏迷，显然是代如颜故意为之的。
倘若是因为不想亲近，那自然是可直接开口回绝，又或者是代如颜她有事出去过。
因为那放在床侧的鞋早已不是昨夜那双，宫玉有些无力躺在一旁，指尖紧握着代如颜的发，而后又松开。
兀自起身的宫玉小心换上衣袍，出了内殿，再踏出房门。
外头日头正大，宫玉欲去找秦华询问昨夜发生何事。
却在长廊里凑巧遇上老管家，宫玉还未开口，只见老管家笑着说：“殿下脸色瞧着极精神呢。”
宫玉看了看这四周新增的护卫问：“昨夜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这……昨夜老奴喝了一杯殿下的喜酒，便睡了过去啊。”老管家显露出困惑的样子问：“难道昨夜殿下与夫人闹矛盾了？”
啊？
“老管家说什么呢？”
“老奴想着殿下做事总是太过热情，可夫人又大上数岁，加之性情又温和，殿下切莫吓着夫人才是。”
原来这老管家还真的想歪了。
宫玉无奈的说：“老管家多想了，我不过是想问秦先生昨夜可有人闹事。”
老管家笑了笑道：“那确实是老奴多想了，不过秦先生今早让人特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须调养半月。”
这时候调养？
宫玉欲转身，碧玉有些匆忙跑了过来道：“殿下，小姐正找你呢。”
“怎么了这是？”
“只是殿下突然不见了，小姐很是担心。”
碧玉神情与往日里有些不大一样。
这般说着，宫玉忙赶回殿内，踏入内殿代如颜仍旧窝在床榻上。
那对红烛也已燃到尽头，宫玉伸手推开紧闭的几扇窗透透气玩笑地说：“夫人睡的可舒服？”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看向宫玉低声问：“小九方才去哪了？”
这话语里满是埋怨，宫玉忙走近调皮地应着：“我就是去外面让管家准备吃的，省的让夫人醒来饿肚子。”
“那碧玉怎么找了你那般久？”代如颜轻握住宫玉手腕靠近了些说：“我担心你。”
“不碍事，我没出府邸。”
“可小九不在我身旁，我会很担心。”
宫玉隐约察觉代如颜的手腕的力道有些大，目光与代如颜平视着说：“阿颜别怕，我没事。”
“下回保证让阿颜一觉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代如颜轻捏住宫玉的脸颊，一脸严肃地说：“不许嬉皮笑脸。”
“很疼的，阿颜。”宫玉不敢动的说。
可代如颜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宫玉只好握住代如颜，整个身子挨近的亲了亲代如颜的脸颊讨好的说：“夫人不生气啊，小九知道错了，下回再不敢了。”
“说到做到？”
“嗯！”宫玉眨了眨眼说：“这会可没有嬉皮笑脸哦。”
代如颜这才松开捏着宫玉脸颊的手，指腹轻揉着念道：“快上来陪我躺会。”
哎？
难道不是应该起床了吗？
又或者不是简单的躺会？
脑洞大开的宫玉听话躺下，半躺着的代如颜轻搂着宫玉，安静的很。
宫玉看了看闭眼的代如颜，好似又没有下一步行动，微侧头靠近着唤：“阿颜，你睡了吗？”
“没，我只是闭眼躺会。”
窗外鸟鸣声很是清脆动人，那刺眼日光透过窗户照的殿内很是亮堂，代如颜的面容很是平静，就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宫玉却睡不着，只得伸手把玩代如颜垂落的发，也不想扰代如颜的清静。
“小九。”
“嗯，怎么了？”
代如颜缓缓睁开眼问：“你睡不着吗？”
宫玉点头应着：“我昨夜睡的很好，现下精神的很。”
“阿颜你昨夜什么时候睡的？”
“不记得了，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
不安稳？
探近着距离的宫玉，目光打量着代如颜脸颊问：“阿颜昨夜出去了？”
代如颜神色自然地应道：“嗯。”
“去哪了？”
“昨夜秦先生前来告知陛下病危，六殿下已拿到传位诏书召小九入宫，我觉得有些蹊跷，便暗自入宫去探查一番情况。”
“结果如何？”
“只是幌子罢了，四殿下和六殿下密谋设计大殿下，以逼宫之罪名将大殿下压入大牢。”
宫玉不禁一愣道：“那监国之权岂不是落在他二人之手？”
代如颜侧头看了看宫玉，指腹轻描绘着宫玉眉头说：“是啊，他二人花费这般大的心思，就是为了扳倒大殿下，今日的朝堂上怕是热闹的很。”
“我瞧着昨夜里府邸的防卫好似都启动，来的人是大殿下兵马？”
“嗯，小九在府邸内外设的布局很是好用，大殿下的人马都未曾踏入府邸半步。”
宫玉停了停问：“阿颜怎么知道大皇兄是被陷害的？”
代如颜指腹戳了戳宫玉的脸颊应着：“鹬蚌相争的故事，小九总该听过吧？”
可宫玉也听过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假使大殿下是蝉，而四殿下和六殿下是螳螂，那代如颜会是黄雀吗？
一直在暗中审时度势，所以才会这般坦然的接受设计陷害一事。
“恐怕很快他们就要对付小九了。”
代如颜掌心贴着宫玉脸颊笑道：“小九不防猜猜那两位殿下会如何行事呢？”
宫玉只觉得代如颜这眼眸里的笑意太过耀眼，好似代如颜已经迫不及待了。
“四皇兄性情不如六皇兄沉稳，又一向对代家嗤之以鼻，显然如今有太傅撑腰或许会先施以打压吧。”
“不尽然。”
代如颜额头亲昵的蹭了蹭宫玉脸颊应着：“赵安月和赵太傅都是聪明人，就会阻拦四殿下，反倒是六殿下若是有心挑拨，那反而是一件麻烦事。”
“我有一事想要问阿颜。”宫玉拉开距离，满是正经的坐在一旁。
代如颜仍旧半躺着望向宫玉，眉头微挑说：“小九要改口唤我夫人才是。”
“否则日后我如何管理这府邸的仆人们？”
宫玉点头应了声：“夫人你能告诉我父皇是死还是活吗？”
“陛下活着，并且陛下已属意六殿下，可六殿下在朝堂却并未有什么依靠，相反大殿下四殿下都是世家大族，所以陛下这是在为六殿下铺路，扫除障碍罢了。”
“阿……夫人的意思是说其实父皇趁着大皇兄下毒一事，趁机在暗中推波助澜？”
代如颜点头，稍稍坐了起来，那身素白衣裳上虽多了些许褶皱，却衬的娇弱几分，反倒更是引人遐想。
宫玉没出息的移开视线，盘腿坐在代如颜面前道：“明日我便去上朝。”
“朝堂上这会党派之争显然大家都已经肆无忌惮的放在明面上，我若是一直闭居府中只会让人惦记的牙痒痒。”
“小九想要如何应对？”代如颜掌心轻握着宫玉的手问。
“等明日上朝我且看看朝堂上的局势，到时候再定论吧。”宫玉看向代如颜说：“我觉得相比四皇兄，六皇兄可能更想让我死。”
代如颜微皱眉头，指尖轻弹了下宫玉额头道：“才过新婚之夜，小九说什么触霉头的话。”
宫玉摸了下额头应着：“夫人，我说的这可是大实话，况且六皇兄很可能知道我是女扮男装，眼下怕是六皇兄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当然幸好已经成婚，六殿下如果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单凭流言蜚语还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只是宫玉昨夜的事，仍旧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前阵子四皇兄还紧咬着六皇兄母妃死因不放，这两人如何就这般合谋起算计大殿下了呢？
殿外日头越发大了许多，宫玉打着哈欠说：“不想了，我肚子都有些饿了。”
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腕笑道：“我还以为小九能想到什么绝世妙计来。”
“绝世妙计也得填饱肚子先啊。”宫玉凑近亲了下，而后拉开距离说：“况且夫人聪明着呢，总不至于让我吃亏不是。”
“小夫君说的有道理。”
宫玉不满的凑近说：“夫人就不能把小字去掉吗？”
代如颜眼眸满是笑意地应道：“小夫君才显得小九可爱。”
额……
“小夫君听起来太没有威严了，唤夫君多好听啊！”
“威严？”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说：“小九莫不是又在想什么猎人和小兔子的事？”
宫玉偏头躲开代如颜的指尖应着：“今晚我不跟阿颜一块睡了。”
“这是为何。”
“反正阿颜也不喜欢亲近，而且还总爱抹那些让人昏睡的药。”
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脸颊问：“小夫君生气了？”
“我们才成婚第一日，往后时间多的是，小九这般急切做什么？”
宫玉摇头示意不听，顾自的坐在床旁穿上靴子说：“阿颜觉得我错了？”
“我哪里说小九错了？”
“明明就有。”宫玉侧头很是正经的看向代如颜问：“昨夜阿颜放那迷香，显然就是早已安排的对吧？”
代如颜迟疑地应道：“昨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小九也应当清楚才是。”
问题是谁会想到新娘子在新婚当夜会把新郎给迷晕过去？
宫玉伸手拿起一旁的外袍，自顾自的穿着说：“反正阿颜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半夜想出去就出去。”
代如颜坐在床榻上正忙着系衣带的宫玉，起身走至宫玉身旁伸手系紧着那系扣应道：“下回我不会这样了。”
“以后无论做什么，想什么，我都会告知小九一声的。”代如颜目光探向紧绷着脸的宫玉像是无奈的说：“如果小九还是生气，那我回那庭院便是了。”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眉头紧皱着说：“我哪里说要赶你走了？”
代如颜回握住宫玉拉扯的手应着：“才成婚不过一天，小九便要分房这岂不是让满都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不合？”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宫玉隐约感觉代如颜这话语夹杂外界的施压，掌心像是被钳制着一般无法抽离。
“阿颜你先开手好吗？”
“为何要我松开？”代如颜眼眸里满是不解的说：“明明是小九先握住我的手。”
宫玉忍着疼挣扎了下，可代如颜显然越发用力，深吸了口气的宫玉说：“我手很疼。”
代如颜这才稍稍的松开手，目光看向宫玉白皙手背那鲜红的印迹，眉头紧皱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自个擦点药就不疼了。”宫玉安抚显露慌乱的代如颜。
“碧玉！”
代如颜却唤道：“拿药膏来。”
外头的碧玉很是慌乱地应着：“是！”
待碧玉端着药膏进来时，宫玉的手已经青了一大片。
或许是因为皮肤太白的缘由，所以才显得伤的很严重，宫玉是这般想着，却没想到伸展手指时还能感受到疼痛感。
药膏微凉只是不过一会便像火一般灼烧了起来，代如颜小心地系紧纱布。
窗外的蝉鸣声已然嘈杂的很，宫玉将手藏于袖中，以免让代如颜更是自责，侧头看向窗外说：“阿颜先去洗漱吧，这会都过巳时，就快到用午饭的时辰了。”
可代如颜并没有反应，只是目光紧盯着宫玉，仿佛想要透过宫玉的一言一行来判断，眼下宫玉的情绪如何。
宫玉抿紧着唇瓣，接受代如颜这审视的目光，眼眸轻眨道：“阿颜别担心，我没生气。”
“真的吗？”代如颜像是无法分辨宫玉话语的真假询问。
“嗯，我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好。”这简短的一个字，好似代如颜真的安心了一般。
那一旁燃着的熏香炉悄然冒着薄雾，可这味道跟昨夜的清香并不是同一种。
代如颜起身走至宫玉身旁，掌心轻托起宫玉那绑着纱布的手，小心地亲了下手背，专注的神情近乎有些病态。

第四十八章 （两万一更）
宫玉不禁有些难受, 明明跟代如颜隔的这般近, 可又觉得跟代如颜离的好远好远。
或许是因为代如颜刚才紧抿着唇瓣, 现下唇瓣略微显得有些苍白, 代如颜低声问：“小九你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的。”
尽管代如颜并未说明后悔什么，可宫玉还是下意识应答着。
代如颜眼眸洋溢着笑意说：“我也不后悔。”
有什么事会让代如颜觉得后悔的吗？
宫玉想不出来，瞥见代如颜赤足立在面前时不免又心疼，直至代如颜小心的放下手，这才唤婢女们进来伺候梳洗。
隔着一道屏风，宫玉见窗外那开的正艳的合欢花, 这是宫玉特意让人移植来，里头婢女们忙活个不停。
待穿戴整齐时, 代如颜绕过屏风走至面前, 宫玉起身说：“先去用饭吧。”
两人出了内殿, 一路闲逛的走至水榭，婢女们摆设着饭菜, 亭内微凉, 加之四角设有冰盆，微风袭来夹杂冰凉的风也算是解热。
宫玉手握木勺吃粥，代如颜本就吃的少，这小半碗粥便已足够了。
难得安静, 只是夏日里很是容易没胃口，不过宫玉还是吃了两碗粥。
待日头渐大，老管家捧着账簿放在角落的书桌上，宫玉半趴在书桌前, 而代如颜则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书看的正认真。
午后时日头热了起来，宫玉便起身就着水盆里的水洗了洗脸，可单手又不好拧帕巾，有些水渍浸湿了衣领。
代如颜起身走近，接过宫玉手里的帕巾说：“外袍都湿了，不如换下吧。”
宫玉摇头道：“这大热天一下就干了。”
“外头热，阿颜怎么不回殿内？”
毕竟代如颜一直守在身旁，宫玉就无法让人去查查代如颜身上的香料究竟是什么药草。
更没办法去查昨夜代如颜入宫到底是去做什么，又或者是去见什么人。
代如颜微微迟疑的替宫玉擦了擦脸颊问：“小九不想同我待一处吗？”
宫玉避开代如颜探询的视线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太枯燥了而已。”
“阿颜不用这样守着我，我不会擅自离开府邸的。”
“我并不觉得枯燥。”代如颜将帕巾放入水盆，轻放下宫玉卷起来的衣袍道：“反而我觉得同小九待在一处，很是安心。”
又是安心吗？
宫玉抿紧着唇瓣说：“那我很容易让阿颜觉得不安心吗？”
代如颜停在身旁应着：“偶尔会，尤其是在小九不在我身旁的时候。”
微风轻抚而来时，晃动着亭内的青帘，连带着那挂在外头的一排晴天娃娃。
“那是什么？”代如颜看向那晴天娃娃问。
宫玉应着：“就是无聊的时候，自个做着玩的。”
代如颜伸手摸着，看了看上头的表情图不禁笑着说：“这上头的图案很有趣。”
事实上代如颜手里握着的那个是宫玉画的窘迫表情。
宫玉看了看面前这一排，伸手摘下一个说：“阿颜猜猜这个是什么意思？”
“开心？”
“不是。”
代如颜凑近看了看说：“难道是难受？”
宫玉摇头道：“这是表达爱慕之情的表情。”
“是这样子的吗？”代如颜似懂非懂的接过宫玉手心的图案。
亭外仆人忽地汇报：“殿下，宫郡主来访。”
“宫郡主？”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问：“阿颜跟这宫郡主有交情？”
代如颜握住手中的晴天娃娃摇头应着：“这宫郡主一向爱热闹，我素来喜静，谈不上交情，只是偶尔在宴会碰过几回面罢了。”
“那我也甚少与宫郡主来往，那她上门拜访很奇怪啊。”
“或许是昨日宴会，未曾请她参加宴会的缘故吧。”代如颜将掌心的晴天娃娃重新系上。
宫玉好奇的问：“阿颜为何没有请她？”
代如颜微侧头满是无辜的望向宫玉道：“这宫郡主同每任驸马皆是大吵之后和离，朝堂里约莫十来位都是与这宫郡主有关，若是请来，想来这婚宴可能就要不欢而散了。”
被突然这么一瞪的宫玉，伸手捂住狂跳的小心脏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没责怪阿颜的意思，就是问一下而已。”
“算了，先去前堂接待这位不请自来的宫郡主吧。”代如颜似是不悦的转身说着。
宫玉紧跟在身后又瞧不见代如颜的神情轻声唤着：“阿颜？”
代如颜却突的停了下来，很是正经的说：“若是有外人，小九还是要唤夫人才是。”
“阿颜不好听吗？”
宫玉凑近着瞅了瞅代如颜的神情，好似并没有生气，不免松了口气道：“那唤代姐姐如何？”
“不好。”
宫玉停在代如颜面前道：“从前阿颜不是更喜欢代姐姐这称呼吗？”
盘起长发作妇人妆的代如颜，显得要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些，杏黄色的裙裳衬托代如颜肌肤更是水嫩，代如颜双手合于袖袋中神情严谨地应着：“因为我是你妻子。”
这简短的话语让宫玉不禁心跳加速的厉害，原本想皮一会的心思这会也只能安分起来。
“我的夫人请吧。”宫玉笑著作绅士姿态说。
代如颜眼眸轻眨笑了笑，却并未应话，高冷的转身。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再绕至前堂时，那宫郡主正喝上第二盏茶水。
“九殿下终于舍得出来了啊。”宫郡主很是不客气的放下茶盏。
宫玉提着衣袍跨过门槛应着：“天气炎热，所以起来的晚了些，见谅。”
成婚第二天就特意上门叨唠的人，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宫玉也是长见识了。
两人入座，代如颜饮着茶水，而宫郡主目光毫不掩饰的望着代如颜，宫玉只觉得这局势怎么有点不太妙啊！
绝对是多想了，代如颜都说跟这宫郡主没见过几面，应当不会又冒出一个像赵安月的角色来吧。
宫玉忙喝着茶水压惊，反倒是一旁的代如颜视若无人似的饮着茶水，浑然不在意宫郡主探来的视线。
这场面一时安静的很是诡异。
“宫郡主今日来访，所为何事啊？”宫玉清了清嗓子问着。
宫郡主轻蔑的看了眼宫玉，嗯，没错，真的是相当轻蔑的看了眼宫玉而后说：“恰逢六月荷花盛开之时，我在府邸设了一处宴会，特来邀弟妹赴约。”
这般直接不做作的邀约，宫玉真的是头一次听。
而且这话里话外，明显点明着只要代如颜一人去。
“府中尚有诸多事务需要打点，恕不能赴宴。”代如颜放下茶盏浅笑着应道。
话音未落，显然这宫郡主的脸色就变了。
明明是三个女人，可宫玉总觉得这宫郡主看着是娃娃脸，可实际上简直是个母老虎。
宫玉缓和着气氛道：“近些日子确实是不方便，酷暑难耐，不如等秋高气爽时邀约相聚最为合适。”
“听闻九殿下因着头伤未愈，眼下瞧着面色无恙，也不像外头传闻说的那般。”
“只是偶有头疼，多谢挂念。”
大抵是宫玉的反应让这宫郡主实在无力吐糟，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这宫郡主便又离开这府邸。
一脸茫然的宫玉叹道：“这荣亲王在朝堂向来是低调的很，可没想这宫郡主却同二皇姐的性情有的一比。”
“宫郡主在朝堂上或许没什么能力，可是在这都城喜爱摆设宴会爱好确实同你二皇姐可以相提并论。”
“这宫郡主不会也看上阿颜了吧？”宫玉侧头询问。
代如颜抿了口茶水侧头看向宫玉，眼眸里莫名□人得很。
宫玉忙反应过来唤道：“夫人，我绝对没有别的猜疑，纯粹就是问问而已。”
“小九难不成以为这宫郡主是为我而来？”代如颜反问着。
“嗯，她总是看向夫人。”
“方才宫郡主打量更多的是小九，显然是有人邀她上门来打探的。”
打探？
宫玉想了想道：“可我与阿颜的关系在都城大街小巷都不知道流传多少个版本，她特意上门来打探，这有些不合理啊。”
代如颜眸中轻闪过计谋，唇间轻扬起应着：“或许是昨夜都城太过热闹，所以有些人坐不住了吧。”
宫玉拿起一块糕点吃着问：“昨夜大殿下袭击府邸，而后回宫被四皇兄和六皇兄设计陷害，紧接着今日满都城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大皇兄逼宫被抓，这摆明大皇兄就是掉入陷阱里。”
“可是大皇兄一旦落马，原本还算平稳朝堂局势瞬间就变得越发激烈，四皇兄和六皇兄迟早也会反目。”
如果说大殿下是因为代如颜的婚事而采取偏激行事，那六殿下就完全不至于，因为他清楚宫玉的把柄，四殿下对于代如颜和代家一向没有好感，所以宫玉婚事四殿下基本就没有阻止，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毕竟无论是大皇兄还是六皇兄，他俩谁娶了代如颜都无异于如虎添翼，反倒是自己显得并不那般危害。
“小九在想什么？”
宫玉摇头说：“只是在想荣亲王在这场争斗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份量。”
记得有一回好像在代如颜庭院外看见过荣亲王的轿子，那时宫玉还在想荣亲王为什么要来亲自拜访代如颜呢。
代如颜拿起一颗梅子递到宫玉嘴旁说：“荣亲王是陛下唯一的兄弟，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亲王，小九还有别的困惑？”
宫玉张嘴咬住梅子应道：“宫轻燕听闻在府邸养了不少俊俏小公子，可同时又与朝堂内多位大臣之子联姻，想来应是对官家子弟没什么兴趣，又因为荣亲王的命令所以宫轻燕不得不多次联姻。”
“所以呢？”
“所以这位宫郡主应当是喜好男色，对夫人没兴趣呢。”
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耳垂道：“小九脑袋就只想着这些？”
宫玉侧头靠近着，嘴里含着梅子说：“那可不，夫人每每在外边都能引的一群蝴蝶回来，我可得防着些不是。”
“小九……”
“嗯，我在呢。”
宫玉笑着握住代如颜的手问：“怎么了？”
代如颜松来捏着的指尖低声道：“自许久之前都城内时常传闻我与各位殿下的流言，小九是当真了吗？”
“没有的事。”宫玉捧着代如颜的手说。
“都城里流言不管真假，每天都会瞎传的。”
“我是在夸夫人长的好看，所以无论男女都会倾慕夫人。”
代如颜指腹轻摩挲宫玉掌心，侧过头看向外头明亮的日光道：“花开花落无声，再娇嫩的花也只是供人观赏把玩，只轻轻一折便没了生气。”
“那就好好爱护那些花，这样不就可以每年都看到它们盛开的模样？”
“小九想的总是太过简单。”
宫玉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也许是阿颜没听懂我的话。”
代如颜回握住宫玉的手念道：“该唤夫人才是。”
“这里没有外人了。”
“可我喜欢小九唤我夫人。”
“阿颜都没有夫人动听吗？”
“阿颜也很好，只是夫人更重要。”
宫玉看向代如颜道：“好吧，夫人下回也不许唤我小九了，这样才公平。”
代如颜微挑眉说：“这就变成交易了？”
“交易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不喜欢。”
“为什么？”
宫玉不解的问。
代如颜却将目光移向外头说：“小九既然娶了我，那自然我便是夫人，难道这还需交易不成？”
“那夫人唤我夫君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话题突的停了下来，代如颜指尖摩挲宫玉掌心的戒指，像是叹息了声道：“我还是觉得小九比夫君更亲切些。”
“更何况总觉得夫君二字，对着小九念很奇怪，还不如我来唤小九夫人来的习惯。”
宫玉眨了眨眼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只见代如颜探近着，那漆黑的眼眸很是热切的望着宫玉，薄唇微启道：“夫人。”
砰砰地声响至心脏传至耳膜，宫玉傻了般的望着代如颜，忙摇头道：“我昨天可是新郎官。”
就算代如颜说的如何动听，也不能丢了理智啊！
代如颜笑了笑道：“可小九脸都已经红成这样，哪里有新郎官的样子。”
宫玉一脸严肃地说：“本来阿颜就爱捉弄人，我要再丢了新郎官，岂不是下一步就要沦为小娘子？”
“小娘子也没什么不好啊？”代如颜眼眸笑意更浓轻声道：“小九也很适合的。”
代如颜其实一早就已经想好方针了。
午后日头越大，宫玉就没什么精神，倒在水榭的竹榻上。
而代如颜依旧守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书，宫玉想要偷偷溜出去一趟都有些不切实际。
府里后院养的鸽子是宫玉用来联系外头的人马，二来还可以随时获得都城内的消息。
夕阳黄昏之时，像火一般的晚霞烧红远处的天，宫玉迷迷糊糊的醒来时，便见这像是粉色火焰染红的天空。
只有那最接近落日最偏黄，到宫玉头顶时已经是接近粉红色，一旁池水映衬着天也跟着变了颜色。
宫玉侧头瞧见一旁代如颜依旧在看书便唤道：“阿颜你快看外面的天。”
代如颜闻声，目光探向外头道：“嗯，很美。”
夕阳的余晖轻柔的洒落在代如颜的身上，仿若静止的画一般，那斑驳地影子悄然落在一旁。
“小九看着我做什么？”代如颜微侧头望向宫玉。
宫玉坐了起来应着：“我在看阿颜的表情。”
“总觉得阿颜神情太过平静，就像是独处世外的桃源。”
代如颜眼露困惑问：“小九怎么会有这般想法？”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
“若是从前的小九，也许方才的回答又有另外一番回答了。”
“什么？”宫玉不解的问。
“小九或许会回答，当然是因为阿颜好看。”代如颜一本正经地回着。
宫玉不禁笑了，自己在代如颜眼里有这般花痴吗？
温热的风吹皱一旁的池水，连带那枝头的绿叶悄然的落下。
代如颜收回视线，顾自翻着手里的书本，宫玉凑近着说：“阿颜自然是好看的，就说我嘴上没说，心里也一定会念上数百遍的。”
“这会才说？”代如颜侧头望向凑近的宫玉，抬起手中的书轻敲了下宫玉的额头眸中掺杂些许埋怨道：“现在的小九没有从前的小九可爱呢。”
哎？
这是什么话？
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停在额头的书，代如颜却松开手，宫玉捧著书坐在面前问：“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代如颜倒着茶水随意的应着。
偏偏这话就像是钩子一样，让宫玉心里难受的紧，伸手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裙裳小声唤着：“阿颜，莫不是我说错话了？”
然而代如颜轻抿着茶水就是没有搭理宫玉的心思。
宫玉只得耍赖躺在代如颜腿旁，脑袋磨蹭着靠着代如颜低声说：“这才成婚第二日阿颜就嫌弃我，传出去指不定外头的人怎么说呢。”
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指尖轻戳着宫玉脸颊，宫玉平躺着望向代如颜道：“阿颜自然是好看的，我不说阿颜也是最好看的。”
“可小九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代如颜细声说着，指尖轻抚上宫玉眼角旁说：“小九是厌倦了吗？”
宫玉握住脸颊旁的手应着：“我还没看够阿颜呢。”
“而且我们之后日子还长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就厌倦的？”宫玉说着亲了下代如颜手背念道：“阿颜别怕，我还怕阿颜会先厌倦我呢。”
“不会。”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很是认真的回答。
四周逐渐暗了下来，宫玉笑了笑说：“那我自然也不会厌倦，除非阿颜不信任我。”
宫玉能明显感觉到代如颜时常会显露出的不安，或许这种不安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又或许这种不安是因为不够信任。
代如颜迟疑的没有应话，宫玉双手握着代如颜的手轻搂住自己说：“我的所有秘密阿颜全都知道，那阿颜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我知道。”代如颜轻声应着说：“小九现在就在我怀里，我只是觉得小九好像比从前要更复杂，可我最喜欢的就是小九的简单。”
最喜欢！
四舍五入这就是表白了吧！
宫玉心跳砰砰地跳的飞快，虽然说着情话的代如颜仍旧是一本正经的很。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宫玉也早习惯了，伸展手臂紧紧抱住代如颜，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念着：“我也最喜欢阿颜了。”
代如颜怔怔地停住，侧头望向宫玉那璀璨夺目的眼眸，凑近亲了下宫玉额头道：“我在同你说正经事呢。”
“我对阿颜说的也是正经事啊。”宫玉回在代如颜脸颊偷亲了口。
“你……”代如颜似是无奈的望着宫玉说：“今晚罚小九一个人睡在这水榭里。”
宫玉可怜兮兮地拽着代如颜衣袖问：“夫人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吗？”
代如颜嘴角微扬起，却又像是没看见似的说：“那不如我让碧玉来守着小九？。”
真的要这么狠心？
晚饭过后，宫玉早早的洗漱，便进了卧室，没成想代如颜却直至深夜都没进内殿。
宫玉便出了内殿，长廊中遇见碧玉时忙问：“碧玉，你家小姐呢？”
碧玉端着水盆道：“殿下，夫人在水榭里纳凉。”
“哎，你怎么突然改称呼了？”
“夫人吩咐的。”碧玉恨不得翻个白眼给宫玉。
宫玉笑了笑，迳直赶去水榭，只听那水榭里琴声悠扬。
“夫人？”宫玉撩开青纱，踏入其中，琴声却忽地停了。
代如颜身着单薄纱衣坐在琴旁，小兔子在角落里自顾自的玩耍，而一旁的矮桌上则燃着熏香，宫玉现在看到熏香就下意识的怀疑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让人昏昏欲睡的药草。
微风徐徐而来，还算凉快，那池水里的荷花也已盛开。
虽只有几盏灯火，却别有风味，宫玉走近着坐在一旁说：“这荷花开起来还挺好看的。”
那一旁的矮桌上还摆着清凉的酸梅汤，宫玉尝了几口，没想居然是冰镇的！
事实上自从葵水来了之后，宫玉就发现府邸里冰块的用量仿佛无形中被人操控了一般。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我让老管家加了些许冰块，好喝吗？”
无事献慇勤，非奸即盗！
可是如果代如颜想要什么，宫玉自然是双手奉上才是。
“夫人这样，我心里有点慌张啊。”宫玉放下小碗。
代如颜端起茶水应着：“小九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何必慌张？”
宫玉凑近打量代如颜的神情说：“往日里阿颜最不喜我喝这些冷的，今日怎么就突然准了呢？”
“近日愈发炎热，今日午后我瞧着你入睡时鼻尖还冒着汗渍，想来真是太热了吧。”
只是这样？
代如颜饮了口茶水，见宫玉还是打量的眼神便说：“小九若是不喝，我便让人撤下了。”
“别！”宫玉捧着小碗将余下的饮尽，最后含着两块碎冰，不禁感叹人生再幸福不过一碗冰镇酸梅汤。
蝉鸣声渐起，代如颜握着剪子起身，宫玉紧跟在身后，以防止代如颜今晚真让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
只见代如颜绕至亭内的灯盏，一处一处的剪掉灯芯，亭内便暗了下来。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光亮逐渐显露眼前，宫玉手扯着代如颜的衣袖说：“这些让婢女们剪不就好了？”
“水榭里蚊虫毒的很，我便调制一些药草用以驱蚊，这样可让小九睡的安稳些。”
“阿颜真的要让我一个人睡在水榭里吗？”
代如颜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剪子放好道：“水榭里比殿内凉快些，再说小九不是一向更喜欢在水榭里待着吗？”
“水榭里是凉快些，可是如果阿颜都不陪我，那我还不如会殿内去。”
“谁说我不陪你了？”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说：“小九怎么傻傻的就信了呢。”
还可以这样的吗？
可怜担心这么久的宫玉，怎么会忘了代如颜可是狡猾的很啊。
两人重回竹榻，宫玉解下外袍，露出里头的自制小裙子，代如颜很是严肃看向正要凑近的宫玉问：“这衣物是……”
宫玉平躺在一旁，低声笑道：“夏日里酷热难耐，夜里还裹的严严实实，会睡的不舒服的。”
“可这衣裳也实在时太不合规矩了。”代如颜抬手，却又不知道碰哪里才合适。
毕竟这件宫玉自制小裙子跟小短裙没差。
宫玉坏笑的看着满是复杂神情的代如颜，心想强上不行，那还不准使用美人计么？
然而下一秒代如颜拿起一旁薄毯将宫玉包裹的严严实实。
代如颜满是正经地说：“这比风月场所的青楼女子穿的衣裳还要少，要是被旁人看见了，可还了得？”
宫玉伸手扯下这薄毯道：“可捂的这般紧，非得热死不可。”
因着被厚重衣服包裹多年，宫玉原本就皮肤白嫩的很，这会穿的又少，在代如颜面前无疑是属于什么都没穿。
代如颜拾起一旁的薄毯，目光像是无处安放的瞥至宫玉的脚踝，微抿紧着唇瓣问：“你往日里也在府邸里这般穿？”
“没呢。”宫玉凑近着应话：“多数是夜里没人我才这般穿，真的比那些衣裳要凉快许多，阿颜要不要试试？”
话音未落，蒙面而来的薄毯罩住宫玉明亮的眼眸，只听代如颜说：“羞不羞，哪家女子穿的像小九这般……”
宫玉扯下薄毯见代如颜挺直着背，坐在面前，因着烛火都被熄灭，所以宫玉有些看不清代如颜是害羞还是愤怒。
“阿颜？”
未得回应，宫玉便又开口唤：“夫人？”
代如颜微转头躺在一旁道：“明日在婢女们进来时需换下才是。”
宫玉点头躺在一旁应着：“嗯，我会的。”
两人皆是侧躺着，只是代如颜面向池水那方，宫玉只能望着代如颜的后脑勺。
不过这绝对不能成为阻扰宫玉美人计的进行，宫玉凑近伸展着手臂轻搭在代如颜盖着的薄毯上。
?
可代如颜却没有半点反应，宫玉只得像只小兔子一般蹭了蹭代如颜垂落在耳后的发。
然而代如颜有时候就是根木头，宫玉甚至都主动亲了下好几下，奈何人家就是不给反应。
这时候宫玉明白了，代如颜估计是生气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代如颜生气很少吵架，最多就冷处理一会。
这样想着宫玉凑近唤道：“夫人，你睡着了吗？”
“我还想跟夫人说说话呢。”这可怜兮兮的语气，往日里代如颜最是受用了。
只见代如颜微侧过身，平躺着应道：“要说什么？”
宫玉嘴角上扬着，整个人就像个粘人的小妖精挨近轻声应着：“我还以为夫人生气了呢？”
“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这小裙子啊！”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的脸颊，像是犹豫的说：“你这哪是寻常的裙裳？”
“再者白天里是热，可夜里还是凉快的，我又让人设冰盆放在角落，待夜深便会舒适许多。”
宫玉见代如颜态度放软，便知这美人计还是有可能的。
“夫人你手凉凉的好舒服啊。”宫玉抱住代如颜的手臂，那单薄的布料四舍五入都可以忽略不存在。
明显代如颜像是紧绷了起来，可是随后便将手臂移了出来。
宫玉还有些失落，没成想代如颜主动展开怀抱低声说：“你待会要是夜里着凉了，日后便再不准你穿这衣裳了。”
“不会，夫人的怀抱很舒服呢。”
代如颜心跳很缓慢，宫玉竖起耳朵听着，反倒是外头的蝉鸣有些吵的很。
隐约察觉代如颜的掌心像是无处安放只能搭在宫玉手臂上。
毕竟宫玉这件小裙子是吊带，那布料几乎可以当做没啥用。
宫玉能明显感觉代如颜的呼吸没有往里那般平稳，便索性装睡的没有动。
好一会，代如颜像是在耳旁叹息了声，亲了下宫玉脸颊，而后拾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盖住宫玉那两条长腿。
呼吸离的很近，宫玉不由得都想要咽下口水，可偏偏代如颜只是盖了下薄毯别的什么都没做。
是的，直到代如颜躺下彻底没了动静，宫玉才发现好像真的是没有下文了。
宫玉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难道自己不够有吸引力？
又或者是不够有料？
好吧，这点真的是让宫玉想吐血，小是小了点，不过代如颜应当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啊。
宫玉越想越热就越睡不着
，索性拉开薄毯转身背对着代如颜。
就算美人计没用，但是也不能真被这薄毯给弄的中暑啊！
心里很是郁闷的宫玉侧趴着打算明天再想点别的法子。
却没想到背后的代如颜却一伸手将宫玉又重新禁锢在怀里，那被抛弃的薄毯又重新盖在宫玉身上。
额……
原来代如颜没有睡着啊。
宫玉钻出代如颜的禁锢，将薄毯放在两人中间说：“很热的。”
代如颜抬起手摸了摸宫玉额头问：“又未曾流汗，哪里热了？”
难道一定要流汗才能说热吗？
“我不想盖薄毯，天气这么热，不盖也不会生病的。”
话音未落，代如颜安抚的说：“不盖就算了，可小九你离的我这般远做什么？”
“我觉得热。”
“热？方才不还说我手凉凉的吗？”
宫玉作死尸状就是不动，代如颜照样有办法将宫玉圈在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宫玉脸颊道：“小九乖，已经很晚了，明日还得早起上朝呢。”
逃是逃不了的，毕竟代如颜双手并用，眼下宫玉就像个小兔子一样。
“可这样真的很热。”宫玉无法动弹的说。
代如颜便将最后小半截薄毯也拿开说：“这样可好？”
宫玉其实很想说能不能稍微拉开距离，毕竟就算代如颜体质比常人低些，可到底是个大活人，在这个又没有风扇，也没有空调纯粹靠自然风解热的地方，简直就是酷刑啊！
可显然代如颜是不愿意拉开距离，宫玉只好由着代如颜任性。
代如颜像是松了口气般，望着像是安分宫玉，指腹轻擦了擦宫玉鼻梁的汗渍，目光随之落在宫玉这露在外头的肌肤，唇角微微上扬着。
就这般像是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宫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次日清早宫玉睡的正熟时，隐约察觉好想脸上凉凉的，貌似还挺舒服的。
只是当明显感觉到水渍滴落时，宫玉忽地惊醒过来，水渍？哪里来的水？
宫玉睁开眼便见代如颜手握帕巾正擦着自己的脸，一脸惊恐地问：“阿颜……你在什么？”
“我瞧着小九热的出汗，便想替小九擦擦。”
代如颜将帕巾放下说：“今日不是要上朝的吗？”
外头还是黑乎乎的，宫玉无奈抱紧被褥突然想念不用上早朝时的美好时光。
一旁的代如颜指尖轻点着宫玉软软的耳垂，或许是因着太热的缘故，耳垂又很红。
宫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小短裙已经被换下，眼下只是寻常的单薄衣裳而已。
“阿颜？”
代如颜坐在一旁应着：“怎么了？”
“你……脱我衣服了！”宫玉紧抱着薄毯，一脸懵逼的看向代如颜。
“我瞧着你热的很，便替你擦了擦身，再换了身衣裳。”代如颜完全忽视宫玉如同受惊小兔子的神情，很是正常的问：“这有何不妥吗？”
宫玉听到后头，心里燃起的小火苗，直接唰地熄灭。
“很不妥啊！”
代如颜略微惊讶的看向宫玉，神情变得很是严肃道：“小九受伤时我也曾替小九换过衣物，如今怎么就不妥？”
“我……”宫玉无奈的倒在竹榻上，心想这怎么感觉像是母女间对话啊！
“小九？”
宫玉没有应话。
一旁的代如颜便又唤了声：“小九？”
这次声音有些急，那挡着脸的薄毯被代如颜掀开，动作急躁一点也不像往日里沉静自若的代如颜。
“你为什么不应我一声！”代如颜情绪貌似有些失控，那抓着宫玉手臂的力道也很大。
宫玉眨着眼仰视代如颜应道：“嗯，我听到了。”
代如颜坐在一旁神情冷漠看向宫玉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说话。”
这话语真是简单直接，宫玉深呼吸着平缓情绪问：“那阿颜觉得我怎样才能让阿颜高兴呢？”
并没有等到代如颜的回答，宫玉无奈地坐了起来问：“我那件小裙子呢？”
然而代如颜恍若石像般依旧没有回话，宫玉抬了抬手，好在并不是很痛。
宫玉见代如颜这般神情，又担心凑近着说：“阿颜是我夫人那自然是什么都是可以做的，可是……”
“可是什么？”代如颜眼眸无神的望向宫玉问。
“可是我们现在成婚了，阿颜不能一直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照顾。”宫玉抿紧唇瓣说：“阿颜是我夫人，可阿颜把我当做什么呢？”
代如颜眼露困惑的应道：“小九就是小九，还有别的吗？”
果然啊，就算代如颜脑袋十分聪慧，可从她内心不接受任何别的人，哪怕已经很是与她亲近，可她无法分辨这种亲近属于哪一种。
宫玉不免有些无力的说：“没什么，我就是大早上起来有些没精神而已。”
“我不太明白小九在想什么？”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的脸颊，眼里满是困惑不解。
“我其实也不明白阿颜在想什么。”
“不明白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说：“喜欢一个人，却又不了解那个人，这种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道：“其实我也不明白我自己。不过现在一切都是我想要，能跟小九成婚住在一处，然后每日都待在一块，从生至死都不再分开。”
“小九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从生到死？”
“对啊。”代如颜眼眸燃起笑意应道：“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宫玉怀疑代如颜或许有不同的精神状态，时而温婉，时而易怒，甚至时而会显露出更凶残的面貌。
可代如颜却好像并不在意，又或者是没有发现她身上的异样之处？
这点宫玉无法判断，那被代如颜紧紧握住手还无法动弹，而宫玉的另一只手还缠绕着纱布，上头好像新换了纱布。
“我肚子饿了。”宫玉缓和着情绪说。
代如颜牵着宫玉的手说：“我已让碧玉备粥，待会就能让小九尝尝。”
两人梳洗过后，碧玉携带众婢女摆设粥饭，宫玉单手握着木勺喝粥，外头的天才濛濛的亮。
这会蝉鸣声也消停了，外头安静的过分，宫玉喝着粥问：“我那小裙子，阿颜放哪去了？”
代如颜盛着鱼汤放在宫玉手旁说：“那衣裳我收起来了。”
收起了？
“府里人多嘴杂，这等奇装异服，又是女子衣物很是容易让人起疑。”代如颜说的很是正常，唯独就是视线没有向往常一般与宫玉对视。
宫玉喝了口粥，单手端起汤碗问：“阿颜是不喜欢我穿那衣裳，所以才将它藏起来了吗？”
代如颜迟疑握住木勺应道：“我只是觉得那衣裳太过露骨，实在不适合小九。”
“可我觉得它很适合我。”
话语戛然而止，宫玉望着对面沉默的代如颜，显然代如颜不愿再同宫玉讨论这事。
这感觉仿佛就像在跟一团棉花在吵架一样，就算是朵美丽的棉花，可宫玉还是心里好气啊！
宫玉端起鱼汤咕噜地喝着，几乎算是一口喝完这鱼汤，看着对面无动于衷的代如颜心里就闷闷地说：“那小裙子我花了好久才做成的。”
可不是嘛，头一回用美人计，谁曾想连衣服都被代如颜扒了。
虽说认识这么些年，宫玉也没觉得太害羞，可就是代如颜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情人，反倒是跟家长似的，固执又不讲理。
这跟宫玉想像的美好又和谐的婚后生活差别不是一点的大。
代如颜吃着粥看了眼气鼓鼓的宫玉低声道：“嗯。”
对，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
于是乎，宫玉头也不回的骑着马去上朝了。
再待下去别说美好，宫玉怕是会成为暴走一族。
宫门前下马，已经有不少的官员聚集在一处等宫门开。
“这九殿下怎么今个就上朝了？”
“是啊，寻常公子哥成亲还不得腻歪数月，更何况那代姑娘样貌那是宫国有名的美人。”
“可瞧着这九殿下面色不太好，难不成是代姑娘太强势，所以咱们这九殿下消受不起？”
这话一说，顿时引起一阵笑声，然而被说宫玉此刻正垂头丧气的懊恼为什么只喝一碗粥就出门，这会肚子就已经开始叫唤起来。
宫门开，众人一同入宫，五殿下匆忙赶来凑近着问：“小九怎么瞧着面色不太好啊？”
宫玉学着前头的官员绷着一张脸应道：“今早没吃饱，眼下肚子饿了。”
五殿下一脸茫然的看着宫玉，忍着笑说：“那代姑娘掌管府上银钱，也不至于让小九饿肚子不是。”
“五皇兄误会了，我只是今早走的急，忘记带几块糕点来垫肚子了。”
“小九别嫌五皇兄多说几句，那代姑娘虽年长你数岁，可到底你也是皇家子弟气势就不能输，女人嘛多说几句好听的，自然就容易得手啊。”
代如颜虽说吃软不吃硬，可一到认定的时候，那是软硬都不吃啊。
宫玉也就没搭理这五殿下的话，早朝时那龙椅头一回空空的。
四殿下和六殿下瞧见宫玉来时，往日里的客套和嘘寒问暖，这会直接变成冷漠无视。
这难道是要一致对外？
没了大殿下平衡整个朝堂局势，不过第二天的功夫，早朝就已经很明显进行势力分布。
太傅一党明摆着要推举四殿下监国，而六殿下反倒平静的像是看戏。
宫玉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六殿下眼下还没什么靠山，反倒是自己成了唯一能跟四殿下争皇位的人选。
“小九今日既然来上朝，那不如好好商量下到底让谁来监国比较合适？”四殿下一身横肉的走了过来。
这气势但凡不是个瞎子，也能知道这是威胁。
而代家父子随同太傅争论，却不怎么理会宫玉，反而全当看不见。
没办法宫玉也知道这代家父子人品也不会好到帮自己这个才第二天的女婿。
宫玉向后退了一步应着：“父皇眼下还在，这监国自然是要由能力突出的皇兄来当任才是，哪里轮到小九来做主。”
四殿下很是满意的笑道：“小九果然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那依小九所言，究竟立哪位皇兄担任监国大任呢？”
朝堂上一时寂静无声，宫玉正巧看见目光投向这方的六殿下，回以灿烂一笑大喊：“六哥！”
四殿下一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宫玉跑着到六殿下身旁道：“六哥文采出众，上回还特意教导小九如何治理灾民呢。”
这话语无疑是啪啪地打四殿下的脸。
毕竟当初灾民一时原本是有四殿下一手管家，谁曾想后头竟然闹出那般糗事，宫玉就不信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的四殿下能咽得下这口气。
况且宫玉可是又让暗中查访那当初都城满传闻被四殿下逼迫致死的宋家小姐内幕。
这里头六殿下可没暗中少扔钉子呢。
除非四殿下是个傻子，才看不出来六殿下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这场讨论自然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不过显然太傅已经打定主意要推四殿下，那应当已经在暗中动手脚了。
六殿下一心一意的守着皇帝，宫玉从代如颜知道皇帝还活着，可为什么皇帝还不能直接出来呢？
一个可能是皇帝因着大殿下下毒，所以重病可能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六殿下尽可能的要让皇帝活久点，至少能多撑一天。
可问题就是假设皇帝醒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写下传位诏书，而是拖到现在呢？
宫玉在让人查询当年六殿下母妃死因时，偶尔得知原来当年六殿下生母曾是自皇帝还是殿下的时候便侍奉在身旁的婢女，这其中有没有可能皇帝是因为六殿下生母几分缘由呢？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皇帝迟迟没有写下传位诏书，或许皇帝也在怀疑六殿下弑母。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猜想，或许也可能是因为别的缘故，例如皇帝已经重病不行了，那自然就没法写传位诏书。
据说传国玉玺眼下都没有出现，显然六殿下就算想伪造诏书也很难，再者还有那两朝元老太傅，要是作假出错，一切都毁于一旦了。
外头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宫玉发觉四周多了不少的侍卫，只是巡逻皇宫各部的大内侍卫多数是固定，可宫玉瞧着这些都是生面孔。
而殿内的四殿下趾高气扬的从六殿下面前走过笑道：“六弟真是位好皇兄，就连九弟心里都惦记着啊。”
六殿下静站在一旁道：“四哥你我商议过，旧事恩怨暂且放下。”
“商议？”四殿下冷笑着说：“你无权无势，若是我想，一脚就能把你踩到脚底，这不叫商议，是施舍才对。”
“更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那些龌龊事，如今父皇昏迷不醒你不就是在妄想能拿到传位诏书嘛。”
六殿下袖袍中掌心紧握成拳，四殿下凑近道：“不怕告诉你，就算父皇真给你写了传位诏书，那传国玉玺可在我手里，你以为能笑到最后？”
待四殿下转身离开，六殿下凝视着四殿下背影许久，嘴角轻扬起随之出了殿内。
宫玉没有想到会偷听到这么重要的小道消息，就凭刚才那六殿下凶狠的目光和那标志性的假笑。
总觉得这四殿下可能活不久了。
从一侧偏门绕出殿内，宫玉走在宫道里想着四殿下那话的真假。
若是传国玉玺在四殿下手里，那太傅定是主要参与者，毕竟太傅可是同皇帝时常讨论政事，而发布诏令就需要传国玉玺。
可如果是太傅拿到玉玺，为什么不自己保管，反而交给四殿下。
不是宫玉小瞧这四殿下，除却身强力壮，别的真的没有一样比得上六殿下。
脑子一看就藏不住秘密，也很容易受人挑唆，这要是当上皇帝，绝对是个暴君。
这么一想，宫玉觉得依照太傅这老奸巨猾的性格，传国玉玺多半是在太傅府邸里。
毕竟相信别人还不如相信自己，再者总觉得太傅将自己宝贝女儿嫁给四殿下实在是有种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当然绝对不是宫玉对赵安月有什么非分之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安月总觉得有种暗黑属性，能离远点就最好离远点。
不过对于太傅为什么会将赵安月嫁与四殿下，宫玉目前还真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若论样貌才华六殿下也算是一美男，虽然这美男心狠手辣的，可太傅要推他上位，岂不是更和皇帝心意。
这里头的兜兜转转宫玉是没想明白，只能留到以后再慢慢查吧。
目前先去太傅府邸放一把火，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为什么要放火呢，完全是因为宫玉对于太傅这位老家伙完全猜不透，所以不知道传国玉玺会被藏在哪里呢？
想对于不通的事那就干脆不想，直接动手反而还快些，这对于不善权谋斗争的宫玉来说，才是最好的验证方式。
于是从宫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宫玉去都城最大的酒楼探查视野。
白日里酒楼比茶楼还要冷静些许，好在宫玉自家就是卖稀奇古怪的物件，望远镜这类物件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对比都城的位置，选了一处适合观看火势的最佳场所后，宫玉一个人点了一桌饭菜。
没办法出门到现在肚子已经饿的不行，让人安排人手准备夜里放火的时辰，顺带将太傅府中的地形图拿一份来，这些事若是回府，一定是会被代如颜全程陪同参与。
宫玉实在有些不习惯代如颜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自己转，更何况代如颜通常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的守着，这感觉让宫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总觉得像是无时无刻被监视的感觉。
虽然这样，不过被代如颜整天陪着其实也不是件难受的事，只是宫玉一想起那条小裙子，就会想起自己被看光光这件事，这种感觉简直太羞耻了！
宫玉一边想着，一边大口吃鸡肉，待事宜悉数安排妥当，便只待夜幕来临。
没成想外头的门忽地被敲响，护卫开门，脸颊被晒的通红碧玉走了进来道：“殿下不回府用午饭，也应当派个仆人交待一声才是，夫人眼下还担心着呢。”
正含着大口米饭的宫玉，一脸惊讶看着碧玉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说完这话。
不禁一愣，这才出宫没多久，代如颜怎么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了？
宫玉咽下米饭忽地想起如今的自己好像不能再随意夜不归宿了。
那今晚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碧玉走近的唤道：“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我……”宫玉喝了口水应着：“我今日太忙了，所以刚才忘记让仆人通知一声。”
“那殿下用完饭随碧玉一块回府才是，否则夫人就要担心了。”
宫玉笑了笑倒着茶水说：“碧玉姑娘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就是肚子太饿想吃口饭，加之待会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所以今夜恐怕要晚些时辰才能回府。”
碧玉轻哼了一声道：“殿下的意思是说今晚要夜不归宿？”
夜不归宿！
这罪名可就严重着呢。
“别！”宫玉忙解释说：“我只是迟些回来，碧玉姑娘客气点说，别说的这般严重。”
然而碧玉并不吃这一套，推开宫玉递来的茶水说：“明日便是小姐归宁，难不成这第二日殿下就已经收不住贪玩的心性了？”
归宁？
宫玉猛然间想起刘嬷嬷婚前一直碎碎念叨着，宫国的归宁还是有些不同，它是按大婚后的第一天算起，第三天回门也称归宁。
碧玉起身说：“殿下别磨蹭了，夫人还在府邸里等着殿下回去用饭呢。”
“好，我这就回去了。”宫玉应付着。
待把碧玉推出房门，宫玉对一旁的护卫说：“今日之事暂且压下，到时夜里看烟火信号，再让他们行动吧。”
“是。”
从楼梯下来，底下一群人扒拉着头看着宫玉，眼里满是八卦的泡泡。
宫玉不禁摇头道：“总觉的都城里可能又会传出别的流言了。”
途中遇到卖冰糖葫芦，宫玉便买了两串，回府时日头已然大了许多。
顺着长廊入殿内，代如颜坐在一桌饭菜前，宫玉举着两串糖葫芦走近。
“夫人？”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道：“用饭吧。”
这冷清的语气让宫玉热情的心一下的冷却。
“哦。”宫玉乖乖坐在一旁。
因着两旁窗户都是敞开的，所以房间内很是明亮，代如颜盛着汤放在宫玉手旁，而后自顾自的喝着汤。
几乎全程没有与宫玉有任何的交流。
宫玉见糖葫芦都快融化了，便张嘴吃了颗，对面的代如颜一身梨花白裙裳，显得淡雅出众。
唯独不好的就是太过冷漠了，宫玉伸手接着核犹豫地说：“夫人要尝一颗糖葫芦吗？”
代如颜手捧小碗，一手握着木勺并未迟疑地回话：“进食需禁言。”
好吧，这绝对是生气了。
宫玉只好一颗颗的吃着糖葫芦，两串都进了宫玉肚子。
日头越大，好似外头的蝉鸣也越发的卖力起来，代如颜喝的很慢，宫玉端起一旁凉了的汤一咕噜的喝下去。
而后自个又盛了一份，顺道夹起一旁鲜嫩多汁的鸡腿，而这桌面上的饭菜都是宫玉爱吃。
因为代如颜并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就这样宫玉在酒楼吃一顿饭，回到府里又吃了第二顿饭。
待饭菜被宫玉一扫而光是，宫玉已经快处于被撑死的边缘。
可对面的代如颜仍旧无动于衷，宫玉喝着最后几口汤笑着说：“我都吃光了哦。”
“夫人别生气了，好不好？”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道：“下回若是有事，你当派仆人回来通报一声才是。”
宫玉点头应着：“嗯，我保证！”
再也不想一次吃两顿饭了，这简直就是折磨。
然而下一秒代如颜又改口说：“除非是非去不可的事，否则小九还是早些回来，知道吗？”
这样的话不就是如果没有必要请不要在外逗留的意思吗？
宫玉肚子撑着的难受，侧倒在一旁低声应着：“嗯，知道了。”
代如颜放下汤碗便让婢女们撤下饭菜，宫玉倒在竹榻上难受的不想说话。
房间内多少还是没有水榭通风凉快，宫玉能感觉到汗渍顺着脸颊流淌，可此刻的宫玉连手都不想抬一下。
“今日朝堂局势如何？”代如颜坐在一旁，正解着宫玉那缠绕纱布的手。
宫玉侧头看着应道：“没怎样，就是四皇兄和六皇兄在互相扔石头而已。”
微凉的药膏涂抹上时很是凉快，代如颜轻缠上纱布说：“皇后娘娘过几日要设宴，到时小九同我一并出席吧。”
“父皇病重，皇后娘娘这般设宴岂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规矩？”代如颜就着一旁的水盆洗了洗手，拧紧着帕巾替宫玉擦拭着脸颊道：“皇家从来没有人情，陛下病重，皇后娘娘便是宫国最尊贵的身份了。”
“阿颜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凉的帕巾擦了擦脸颊，宫玉眨了眨眼，代如颜将帕巾放在一旁，伸手轻拉着宫玉半躺了起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是吗？
宫玉现在对于代如颜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莫名陷入深思熟虑当中。
“方才吃的那么多，这会知道难受？”代如颜侧躺在一旁手里捧著书。
“我要是不吃，阿颜会理我吗？”
宫玉抓着代如颜凉凉的手问。
代如颜望著书应道：“我不理你，还能理谁？”
宫玉枕着代如颜的手闭上眼说：“阿颜整天闷在府邸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早上我点了下府邸里的库存，分发仆人婢女例钱，眼下正查看近月来的开销账簿。”
平日里宫玉这些事多半交于老管家打理。
代如颜说完，指尖轻戳了下宫玉眉头道：“明日归宁还是要准备些东西，这些小九可有想过？”
宫玉睁开眼应着：“这些事多由老管家打理。”
“可老管家年事已高，小九总不能一直仰仗着老管家打理府中事务。”
“其实我偶尔还是会处理府中事务，只是这些细碎的账簿花销，看着头疼的很。”
代如颜目光停在书上，并未再谈话。
宫玉侧躺着觉得困了起来，便解了外袍挽起裤管，呈大字形的躺着。
奈何这屋内太过明亮，宫玉眯着眼都感觉光线强烈的很，只好伸手摸着代如颜的衣袖挡在自己脸上。
代如颜的衣料摸着很是清凉，宫玉这才缓缓入睡。
房间内安静如初，代如颜轻翻着账簿，侧头看向一旁呼吸平稳的宫玉，因着挨的近缘故。
那温热的呼吸时而落在手臂旁，代如颜微抬起手臂那宽松的衣袖便离开宫玉的脸。
熟睡中的宫玉眉头微皱了下，鼻头冒着细密的汗渍，代如颜放下手中的账簿，转而拿起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宫玉脸颊旁细密的汗渍。
目光掠过那宽松的衣领处，代如颜微抿紧唇瓣轻拉拢那衣领，却瞥见那白皙肌肤上的大片红色热痱，尤以脖颈侧居多。
代如颜微皱着眉头手握帕巾轻轻擦拭着，熟睡中的宫玉忽地伸手来抓，惊的代如颜忙按住手。
此时尚未大暑，怎就热成这般？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宫玉再醒来时隐约察觉有凉风袭来，睁开眼是好像屋里已经暗了下来。
夏日里睡觉最不好的便是醒来一脸懵逼，宫玉侧头便见代如颜手握圆面扇轻扇着风。
“醒了？”代如颜停了下来说：“这一觉睡的可有点长呢。”
屋内已经有些昏暗，宫玉笑了笑伸手接过代如颜手中握的圆面扇说：“可能是今早醒的太早，所以困了。”
“你且去好好洗洗这一身的汗渍。”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
“哎，好。”
夜里用完饭菜，宫玉沐浴后便去水榭纳凉，里头摆放不少的冰盆，小兔子趴在冰盆一旁享受的很。
宫玉抱住那软乎乎的小兔子，走至代如颜身旁。
矮桌上仅有一盏烛台亮着，代如颜坐在一旁看向宫玉道：“你脖颈间像是长了热痱，我给你擦擦药粉。”
“难怪我总觉得有些痒的很。”宫玉放下小兔子伸手便要去抓，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道：“要是抓破了，可是会更难受的。”
只见代如颜掌心倒着那白色粉末，宫玉安静的坐在一旁，撩开半截袖袍道：“这上头也长了。”
“平日里那衣袍一层又一层，我都要热坏了。”
代如颜掌心清凉的涂抹着药粉，宫玉舒服伸手险了些这药粉惊叹道：“这药粉摸起来好凉啊。”
“平日里放在冰库储存，这会刚拿出来自然是凉的。”
待衣领稍稍被扯开时，代如颜忽地停了手打量着宫玉这身衣袍道：“小九你……里头没穿？”
宫玉不以为然的说：“这袖袍可比小裙子长多了，阿颜可不要又给我换了。”
毕竟这衣袍，宫玉制成短袖虽说是衣袍，其实跟浴袍差不多，只是要薄许多，毕竟凉快为主啊。
代如颜收回手，而后起身从一处柜中拿出那小裙子。
“你若是实在热便换上吧。”代如颜放在一旁，伸手握着剪子将烛火剪灭，水榭内便暗了下来。
宫玉还有些没缓过神来问：“怎么了，这是？”
“热痱不易好，你夜里容易出汗，想来换上也舒服些。”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低声说。
宫玉伸手摸着那小裙子，而因着有些暗的缘故，宫玉也只是凭猜测的换上小裙子。
隐约察觉好似有目光望向这方，可眼前又是漆黑一片，因此宫玉便没在意。
“好了。”宫玉凑近着说。
一让未出声的代如颜，安静的很，迟迟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回应，宫玉还以为这水榭没人似的，顿时自个吓了自己一跳。
“阿颜？”
“我在呢。”
宫玉松了口气说：“那刚才怎么不说话？”
代如颜拿出火折子点燃烛台，突然亮起的光亮让宫玉有些睁不开眼。
“你转过身去。”
“哦。”
后背有些痒宫玉也能感觉，只是这痱子大片长起来那可是看着□人的很。
“是不是很吓人啊？”宫玉挺直背问。
“还好，只是会有些红。”
夜风微凉，加之药粉也很凉快，宫玉伸手解下束缚着长发说：“我头发长的，连洗头都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今夜为了洗头，宫玉觉得自己好像整个头都要掉了不可。
代如颜指尖有些凉，很快药粉涂抹完，宫玉转过身来。
灯火微明，代如颜的目光却忽地停了下来，宫玉伸手捧着一旁的酸梅汤满足的喝着。
“小九头发竟这般长了？”
“是啊，我都想一刀卡擦的剪了。”
奈何这都城居然没有理发店，是的，连一个剃头匠都没有。
代如颜伸手轻撩开宫玉散落在耳旁的长发应着：“小九的发很柔软，剪了很可惜。”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小九散开头发的时候。”
宫玉含着冰块凑近亲了下代如颜的唇瓣笑道：“是不是很好看？”
“嗯。”代如颜指腹摩挲着宫玉的脸颊轻声说：“比往日里更可爱，而且显得年龄更小了些。”
事实上宫玉也这么觉得，扎起头发显得成熟一点，放下头发很容易让人感觉是女孩子。
宫玉满是珍惜的小口喝着酸梅汤，代如颜忽地凑近亲了下宫玉脸颊。
代如颜眼眸里亮着微光低声道：“我很喜欢。”
“再亲一下？”宫玉嘟起嘴凑近。
“原来是这样子啊。”
“什么？”
宫玉不解的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拿起一个晴天娃娃说：“这个符号是嘟嘴的形状吗？”
“是啊，也可以说就是亲亲的嘴型。”
代如颜看着宫玉故意嘟起嘴的模样，指腹轻按了按，眼眸里满是笑意。
屋内的燥热忽地减弱，外头大风刮的水榭内垂挂的青纱四处飘，连带烛火也摇晃起来。
不一会外头忽地下起大雨，宫玉靠近水旁，伸手接着雨水说：“今夜肯定可以睡超舒服”。
“夜深了，也确实该睡了。”代如颜熄灭烛火。
宫玉躺在竹榻里侧，风吹得有些凉，睡在外侧的代如颜见宫玉像只懒懒的猫咪一般。
“夜里洗头发不容易干，今夜又下雨，很容易着凉的。”代如颜一边这么说，一边便将薄毯轻搭在宫玉身上。
“阿颜？”
“我都已让你穿了小裙子，这薄毯还是盖上些好。”代如颜说的不容置疑，指腹轻按了下宫玉耳垂笑道：“乖，等会夜里会有些冷的。”
“好吧。”
大不了等代如颜睡着了，再把薄毯拿下来便是了。
外头雨声嘀嗒地响起，落在池水里的雨水是叮咚的声音，宫玉耳朵贴着竹榻一切声音就被放大无数倍。
代如颜侧躺在一旁指尖穿过宫玉洒落的发，微微凑近的闻了闻说：“小九头发很香。”
“香吗？”宫玉其实完全闻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
“嗯，甜甜的香味。”
宫玉想了想还以为代如颜是在开玩笑，便应着：“可能是平日里吃糕点吃的太多了吧。”
代如颜指腹轻摩挲宫玉脸颊，动作就像是在摸小动物一样轻柔。
不过好在代如颜手凉凉的，宫玉也就随意了。
只是没想到代如颜的手却一直都不停歇会，时而捏捏耳垂，时而揉揉宫玉的头发，甚至还会故意离的很近。
宫玉手足无措的不敢乱动，平躺着说：“阿颜睡不着吗？”
“嗯。”代如颜停了下来，手臂圈住宫玉低声说：“这外面没有殿内安静。”
“那我们回殿内去睡？”
“不用。”
哎？
代如颜亲了下宫玉散落的头发，指尖小心的梳理着。
宫玉稍稍侧头看了看代如颜，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代如颜这举动是自己想的那意思吗？
“阿颜你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
“粘人么？”
这还不粘人？
宫玉握住代如颜摩挲自己脸颊的手亲了亲说：“再逗我，我可就当真了。”
代如颜微微停顿了下说：“当真又怎样？”
“那当然是要……惩罚阿颜的。”
“小九的肌肤真好呢。”
宫玉有点懵的看着代如颜掌心揉捏自己的脸蛋，无奈抓着代如颜的手轻咬了下说：“阿颜你这是在点火。”
“点火？”代如颜指腹摩挲着宫玉唇瓣低声道：“实在是因为小九这般模样太可爱了。”
“可爱也不能成为借口啊。”
“小九不喜欢？”
代如颜伏低的亲了下宫玉脸蛋，安抚着说：“往日里小九不是最爱亲近的吗？”
“可是阿颜每回都不让我亲近。”
“可能起身因为小九的亲近，总是会让我感觉到不自在。”
“阿颜还亲近我？”
代如颜贴近了些，可却始终像是顾及宫玉这吊带小短裙，不敢像往日里那般亲近。
对于这有些矛盾的反应，宫玉已经糊涂了，伸手轻扯开薄毯说：“阿颜是不习惯跟人亲近，还是不习惯跟我亲近？”
“或许是人吧。”
“那阿颜还离的我这般近？”
“这样又不算亲近，我就喜欢跟小九这样待在一块。”
只是喜欢这样待在一块吗？
宫玉侧对着代如颜失落的说：“真正喜欢的话，才不会顾虑这些。”
“小九这是什么意思？”代如颜的语气夹杂怒气，而后又平息着说：“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有真的喜欢和假的喜欢？”
气氛莫名陷入僵局，宫玉不禁懊恼，缓和着情绪说：“我……不知道。”
“也许阿颜的喜欢才像是小孩子的喜欢，因为喜欢而成婚是大人的喜欢。”
“阿颜为什么想要和我成婚呢？”
代如颜捧着宫玉低垂的头念道：“跟小九成婚，当然是因为喜欢小九，想要跟小九永远在一起。”
外头的雨声越发大了起来，宫玉轻靠着代如颜低声说：“阿颜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
或许代如颜喜欢的只是她想像中小九。
所以宫玉一旦做出违背，忤逆的话语行为，代如颜会在一瞬间情绪失控。
“当然，我最喜欢小九了。”代如颜的双臂搂的很紧，这话语反覆的念叨不像是在安抚小九，反倒更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宫玉额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说：“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轻吻了下宫玉额头，而后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就像是长辈亲抚小孩子一般的动作，宫玉想起代如颜那时说过希望，自己在代如颜心里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朋友？
总觉得代如颜好像没什么朋友呢。
家人？
那最有可能是代如颜那个妹妹，难道把自己当成妹妹的替代品？
要真是这样，宫玉真可以遭受一万点暴击，直接入土为安了。
爱人？
感觉也不可能，因为代如颜就像个家长一样照顾自己，甚至无时无刻的都了解宫玉的行踪。
这种控制欲简直到了一种极端地步。
宫玉莫名头疼起来，垂头丧气的靠着代如颜。
或许是太过安静让代如颜以为宫玉的情绪平复下来，代如颜伸手拾起一旁的薄毯，包裹着两人，轻声哼着小调。
雨声噪杂的淹没着这小调，宫玉贴近着才能听清一些音，却没法听懂字。
“小九乖，不生气了”代如颜紧了紧环绕的手臂，贴近着细声念着：“不管是什么样的喜欢，那都是只给小九一个人。”
宫玉听着代如颜平稳的心跳问：“阿颜你想你妹妹吗？”
代如颜心口处的跳动快了许多，轻声应道：“我想，只不过遇见小九之后，就不那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小九是活着的。”
这个回答实在是有些奇怪。
宫玉抬了抬头向看了看代如颜的神情，忽地一道闪电亮了起来，代如颜眼眸里空洞的很，可神情确实诡异的笑着。
这模样简直差点让宫玉以为代如颜已经疯了。
雨水哗哗地响着，却掩饰不了宫玉狂跳的心脏，这样的神情跟那回在梦里被代如颜刺中的模样实在太相似了。
温凉的掌心贴着宫玉脸颊，即使四周很暗，可代如颜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发觉宫玉的不寻常。
“小九怎么了？”
宫玉不禁会想着难道代如颜白日里所有神态微笑都只是她应付旁人的面具吗？
这样空洞无神的才是真正的代如颜。
代如颜掌心安抚着宫玉低声道：“小九是觉得冷了吗？”
“我不冷。”宫玉摇头握住代如颜的手小声的说：“我就是有点怕。”
“别怕，有我在呢。”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九，我保证。”代如颜贴近宫玉耳旁说。
震耳的雷鸣声响时伴随着闪电，整个水榭便亮了，宫玉看着两人相拥着一处的影子。
明明这般的美好，可为什么宫玉却总觉得下一秒代如颜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当年的事情宫玉仍旧没有半点头绪，而关于那个道士宫玉也没能找到半点踪迹。
甚至宫玉都怀疑代如颜是不是将那道士杀了，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真宫玉的死因如果是自杀，那有没有可能真宫玉是配合代如颜进行某种仪式，所以真宫玉知道代如颜的喜好，甚至知道代如颜庭院挂有佛画像。
都城地图如果同代如颜说的是真宫玉偷的，可真宫玉偷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发现代如颜什么秘密？
这些宫玉都一无所知，甚至对于身旁的代如颜都还有大片未知的空白区域。
宫玉依偎在代如颜身旁，掌心紧握着代如颜温凉的手，仿佛透过肌肤传来的温度才能让宫玉狂跳的心逐渐平静。
这是真实的，代如颜哪怕一切都是假的，至少喜欢应当是真的才对。
宫玉笨拙的坚信这点，却发现自己也只能依靠这点，因为除了这点，宫玉好像再也找不到代如颜喜欢自己的可能。
如果一切都是代如颜伪装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垫脚石，那代如颜的意图就不只是一个宫国皇后。

第四十九章 （两万一更）
这般想着宫玉整颗心都凉了。
可问题是如果真的代如颜要夺政, 那自己现在要咋办呢？
阻止？
按照智商来说, 宫玉觉得跟代如颜没有比拚的可能, 而且大概率会被反杀。
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不过代如颜笑起来那么好看，应该不会下手这般无情吧？
宫玉心里兜兜转转，一想到这可能是代如颜伪装的。
这么一想宫玉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的嘎崩嘎崩地响。
宫玉侧耳听着代如颜的心跳，距离近的仿佛之间再没有能够任何能阻挡两人的事物小声地念道：“我最喜欢阿颜了。”
“我知道。”代如颜指尖轻抚宫玉垂落的一袭长发犹豫地问：“小九不生气了么？”
“我生气着呢。”
代如颜紧了紧圈住宫玉的手说：“小九别生气啊，我们才成婚呢。”
“而且小九是夫君，自然要宽容大度才是。”
宫玉背靠着代如颜应道：“可阿颜从来没有把我当夫君。”
“小夫君怎么就不是夫君？”代如颜拇指捏着宫玉掌心的软肉低声道：“小九切勿因此与我闹不愉快。”
“那为何便要加个小字？”
“自然是因为小九年幼, 我便习惯的加个小字。”
“这样的话，我以后便叫阿颜老夫人。”宫玉握紧代如颜的手说。
话音未落, 代如颜便咬了下宫玉脸颊道：“小九这是嫌我老了？”
“哎呦！”
宫玉侧头躲着, 偏偏代如颜不依不挠好似真的要狠狠咬上几口才停。
“阿颜我错了。”宫玉绕过代如颜的手臂向一侧躲去。
不想代如颜一伸手便抓做宫玉的手, 宫玉忙喊：“疼。”
代如颜簌的松开了手，宫玉裹着薄毯蹲在角落里, 坏笑着不出声。
然而代如颜像是左顾右盼, 可步伐直往宫玉躲得角落走来，宫玉想往别处躲，代如颜像是察觉了般快步伸手，被一把抓住的宫玉都没法躲。
“还躲？”代如颜牵着宫玉重新躺在竹榻上。
外头的雨缓缓小了许多, 宫玉有些累的蹭了蹭代如颜脸颊。
“小九？”
“嗯。”
代如颜指腹轻抚上宫玉眉头低声问：“你还生气吗？”
“我不生气了。”
“真的？”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道：“如果阿颜一直当我夫人，我就不生气了。”
“笨。”代如颜亲了下宫玉眉头道：“我自然一直都是小九的夫人，小九瞎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宫玉眨了眨眼，即使看不清代如颜的容貌。
“阿颜其实一点也不老, 好看着呢。”
代如颜指腹轻揉捏宫玉耳垂笑说：“小九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说的是真的。”
“那小九方才还说要叫我老夫人？”代如颜指腹的力道又重了些埋怨道：“谁家新娘子过门才不过三日就被称老夫人的？”
宫玉忍着笑亲了亲代如颜掌心安抚道：“我方才说错话了，夫人该叫小夫人才是。”
“贫嘴。”
代如颜双手扯着宫玉脸颊，可怜宫玉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待雨声渐小时，困意涌上头来，宫玉揉了揉眼困的很。
“夜深了。”
代如颜细声说，而后拾起一旁薄毯包裹两人。
“嗯。”
睡梦中还能听到雨水顺着屋檐叮咚的落向池水的声音。
这夜并不安稳，宫玉梦到代如颜身着华丽凤袍，脸上妆容精致动人，可眼眸里却是一片空洞无神。
可下一秒代如颜手中握着长剑，上头鲜血淋漓，明知这是梦，宫玉还是想要走近，去看看那剑上是谁的血？
只是代如颜明明就在眼前，可宫玉却怎么也走不到代如颜面前，不免低落的念道着阿颜。
可并没有代如颜的反应，宫玉奋力跑着，突然间向下掉落，这失重感觉太过真切就像是真的从悬崖高处掉落，可落地时却没有半分疼痛，只是目之所及皆是尸首。
甚至在不经意的一瞥中，宫玉看见满身鲜血的自己，这让宫玉一下的从梦中醒来。
天边渐白，只是还并不算亮堂，宫玉缓和着气息，瞧见身旁的代如颜还安然入睡着。
鸟儿的鸣叫声清脆在这园林中响起，暴雨过后，弥漫的空气中总是夹杂些许泥土的味道。
宫玉缓了缓神，深呼吸着欲起身，可代如颜环绕着的手臂并未松开。
无奈宫玉也只好躺着，代如颜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安静的很。
微凉风缓缓吹来时，代如颜耳旁的发挡住脸颊，宫玉伸手轻撩开那调皮的头发。
代如颜微皱着眉头醒了过来嗓音有些低沉地唤道：“小九？”
宫玉收回手应着：“怎么了？”
“你昨夜做梦了。”
这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阿颜怎么知道的？”宫玉迟疑的问。
代如颜缓缓睁开眼，指尖轻点着宫玉的下颌，就像是逗猫儿一般应着：“昨夜小九一直念叨着阿颜……阿颜。”
“我还以为小九是做了噩梦，可偏偏除了这话，别的什么都没有。”
宫玉躲开代如颜的手问：“很大声吗？”
“不大，就像小猫儿一样，软软的念着，叫的我心都要化了。”代如颜弯着眼眉凑近亲了下宫玉，掌心轻揉着宫玉脸颊低声道：“所以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梦呢？”
被突然这么一亲晕乎的宫玉，直至代如颜拉的这般近的距离，才发觉自己又落入代如颜禁锢当中。
“没……做什么梦。”
“真的？”
代如颜漆黑的眼眸亮着微光凝视着宫玉。
宫玉心虚地避开眼神点头：“嗯。”
代如颜却没再追问，指腹按了按宫玉嘴角说：“不再睡会吗？”
“不了，今日不是还要陪阿颜归宁吗？”
“归宁又不一定非要大早上。”
“我也睡不着了。”宫玉侧头看向那稍稍冒出头的太阳，烧红远处天边堆积的云。
代如颜亲赖的枕着宫玉，指尖小心在宫玉露在外头的手臂上打圈，视线似是不经意间略过宫玉这身小短裙。
或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所以宫玉身上那小裙子泛了皱，连那右侧吊带掉落了一截，散落的长发半遮半掩落在宫玉身旁，显得宫玉那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诱人。
亭外忽地有人走近，代如颜微皱眉头道：“不准进来。”
外头端着水盆的碧玉停了停脚步，低头应着：“是。”
宫玉侧头来不解的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宫玉身前，神情瞧着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
“下完雨以后，真的很舒服呢。”
可代如颜却像是有些呆滞的模样，宫玉犹豫的唤道：“阿颜？”
“嗯。”代如颜轻眨着眼眸，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指尖缠绕着宫玉的发道：“我给小九梳发吧。”
“现在？”
“当然，快些起来。”
代如颜拉着宫玉坐了起来，宫玉安分的坐下，手里捧着铜镜看了看身后的代如颜。
“小九的头发很细也很软。”代如颜手握木梳，看样子也不像是很娴熟的手法。
宫玉对着铜镜做鬼脸，代如颜伸手撩开那长发，便露出那白皙的肌肤，只是红色热痱还是有些明显。
长发要挽做团子不难，可是超长版的长发，那就简直能要宫玉半条命。
青帘微微晃动，代如颜很是耐心的替宫玉缠着发。
日头微亮了起来，宫玉不敢乱动伸手抱住一旁的小兔子说：“这兔子好胖啊。”
小兔子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宫玉，宫玉咧嘴笑伸手扯着小兔子脸，谁让代如颜也总爱扯宫玉脸蛋，原来真的挺好玩的呢。
代如颜替宫玉系上红色发带，宫玉透过铜镜看了眼说：“红色发带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会，红色很衬小九的肤色。”
听了这夸奖，宫玉特意多看几眼，还好虽然做了噩梦，不过黑眼圈不重呢。
或是宫玉这小动作太明显，代如颜拾起一旁宫玉的衣袍笑了笑道：“小夫君真是貌美如花。”
“多谢夫人夸奖。”宫玉侧过头灿烂地笑着。
代如颜眸中笑意更深，轻捏了下宫玉耳垂，而后从宫玉怀里抱走小兔子说：“小夫君去内殿换身衣袍吧。”
“嗯。”
稍稍洗漱后，宫玉换上大长袍，外头的日头逐渐冒出头，宫玉不禁皱眉头。
这炎炎夏日最繁琐就是这里一件外一件的衣袍，简直就是折磨宫玉。
毕竟冬日里还可防寒，可夏日里宫玉简直没有任何招数。
用饭时，宫玉捧着粥碗，可后颈实在痒的厉害，便禁不住四处蹭了蹭。
代如颜见此忙揽住宫玉道：“再动下去，怕是会红肿大片不可。”
“哎，这样真的很不舒服。”宫玉说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的粥。
待出门时，仆人已将物品准备齐全，可偏偏代如颜坐轿，宫玉只能顶着大太阳骑马。
日头逐渐毒辣了起来，一路上宫玉简直热的可以冒油，奈何没想到都城街道却热闹的很。
一群小孩子围着嚷嚷要糖吃，甚至有不少大人专门守着宫玉所到之处。
这一路上更是耽误时间，代园时已是临近午时，宫玉低头那就是像水留的汗渍一下落着。
代园里如往常一般，条条道道简直就像个迷宫一般，宫玉就着衣袍擦了擦脸颊的汗。
一旁出来迎接的只有代朗，三人俱不开口说话，一时有些尴尬。
宫玉便见一处亭院里的莲花，开的煞是好看，代如颜轻握住宫玉垂落的衣袖说：“今日祖母有恙，父亲在身前照顾，所以由兄长和母亲接待。”
“嗯。”
事实上代如颜其实不用解释，宫玉自从娶亲那日见识代家一行人的表现，就知道一大家子典型的面合心不合。
而对于宫女这个外人，索性避之不见还省的心烦。
代朗领着两人入了一处园子，里头能听到弹唱声响，这音调好似同代如颜唱的很像。
“估摸是母亲在里头吧。”代朗笑了笑说着。
对于这个笑容，如果有相机宫玉真的想拍照纪念一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画面。
三人入了凉亭，代朗去了里间，宫玉望了望对面的戏台便问：“方才那唱的什么词，我怎么都听不懂？”
代如颜拿着帕巾替宫玉擦着脸颊的汗渍说：“这是菖州俗语，小九甚少离开都城自然是没听过。”
“哦，那夫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大抵就是些情情爱爱的词，难道小九想学不成？”
“想学啊。”宫玉笑着说：“我可以唱给夫人听。”
“不想听。”代如颜嘴角轻扬起应着。
宫玉作伤心状说：“阿颜的话扎着我心了。”
代如颜笑着看着宫玉，抬手轻揉了下宫玉脸颊的细发说：“小九好好待在我身边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静坐了一会，亭内虽凉快，可光喝茶水也填不饱肚子。
好一会那清姬夫人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奈何就是有点□人的很。
宫玉下意识挨近着代如颜，代如颜轻握了下宫玉低垂的手。
“小女婿长的可是俊俏啊。”清姬夫人目光一下便落在宫玉身上。
代如颜应着：“母亲可用过饭了？”
“这会天气炎热，没什么胃口。”
代朗坐在宫玉对面，婢女们设着瓜果，几人断断续续的谈话。
期间宫玉忙着吃那冰镇鲜果，甚至还有鲜甜的桑果，吃起来宫玉简直就停不下来。
“府中事务繁忙，祖母又年岁已高，所以便去都城外山庄养身子，你父亲素来孝顺也随之陪同。”
代如颜目光望着那正欲伸手的宫玉，垂落于衣袖的手轻扯了下宫玉衣袖。
宫玉一脸茫然的望向代如颜，未曾想代朗先笑了说：“九殿下这桑果吃多了，可是会染色的。”
染色？
代如颜拿着手帕替宫玉擦了擦嘴，眼里满是无奈道：“让兄长和母亲见笑了。”
这谈话因着清姬夫人要去服药而结束，代朗随同清姬夫人去了内殿。
外头日头大了起来，宫玉看了看面前还有一大盘的桑果，便馋的厉害。
“不许贪吃了。”代如颜毫不留情的击碎宫玉的念头。
宫玉叹息了声，侧头看向代如颜，伸展着手轻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冰镇的桑果真的很甜。”
“再吃下去，待会小九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可这满桌的吃食，不吃多可惜。”
“待会便到午饭时辰，你不吃了？”
这话里简直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啊。
宫玉无奈叹息着说：“午饭还是要吃的。”
代如颜见着宫玉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手握帕巾轻擦了擦宫玉脸颊的汗渍安慰道：“代园里的厨子都是菖州有名的，小九待会喜欢吃的。”
“都有哪些好吃的？”
宫玉眼睛亮堂的望着代如颜，好似一下就忘却这只能看桑果不能吃的忧愁。
“红烧肘子如何？”
“阿颜你会准我吃吗？”
“会的，只要别吃的太多就行。”
宫玉一听眼睛更亮了起来应道：“好，我等着吃午饭。”
代如颜伸手摸了摸宫玉的额头，仿佛是在逗一只小动物一般。
就这般直到午时，一行人用饭，饭菜上桌，宫玉目光蹭蹭的亮了起来。
虽说整体味道偏淡，不过好在红烧肘子真的超入味。
用完饭后，一行人慢步消食，代如颜随清姬夫人走在前头。
代朗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信号，宫玉也不打算主动招惹这位。
这长廊步入林中，宫玉不免有些惊讶，这代园里居然还可以有这么一大片山林，真是土豪中战斗豪。
山林自然是要更凉快许多，宫玉四处望着，甚至还能看到鹿，真的是稀奇啊。
过山涧时，长廊便成了索桥，从高处流淌溪水，成了一道道瀑布，水声在山间萦绕。
“这里真大。”宫玉不禁感叹了句。
代朗轻笑道：“九殿下真是说笑了。”
“代园可是宫国第一园，其间山水园林可是走上数月也看不尽。”
“那兄长可知宫国第一美男是谁吗？”
“什么？”
宫玉笑道：“那自然是非兄长莫属。”
代朗惊讶过后，显露出得意，宫玉忍着笑说：“可宫国第一傻也是兄长啊。”
“你！”
“兄长莫气，小九说的是实话啊。”宫玉跨过石阶道：“那宫国第一美男名唤兄长，只不过人呆头呆脑的，所以这宫国第一傻也是这位兄长。”
代朗耐着性子道：“我不跟你油嘴滑舌。”
宫玉没应话，看着离前头代如颜有些距离，便放缓速度问：“我无意中听说，夫人曾有一个妹妹，不知兄长可有听闻？”
“这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代朗的反应很是明显。
“自然是夫人无意间提起，所以我这才想来问问。”
代朗打量着宫玉神情应道：“此事你最好别再提起。”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就不该由你管。”
宫玉见代朗这般的反应，不禁猜想难道代如颜妹妹的死因代朗知情？
“此事与夫人有关吗？”
“无可奉告。”代朗挥袖向前走去。
宫玉伸手扯住代朗衣袍笑道：“我听闻兄长有每月向都城内几家镖局运过一些物件。”
代朗眼里满是杀气的看向宫玉问：“你想做什么？”
“我猜岳父大人肯定很想知道兄长每月偷运代园银元究竟去干了什么好事。”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宫玉笑着松开拉扯代朗的衣袍道：“我有夫人罩着，你敢动手？”
代朗气的通红，却又没有声张，情绪缓慢平复。
果然啊，代如颜手里拿捏代氏父子的把柄呢。
“代家到父亲这一代只有一子一女。”
“兄长这些我自然知道，我是问夫人到底有没有妹妹。”
代朗停了下来应道：“我只有一个妹妹。”
宫玉一愣，探寻代朗的神情，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那为什么夫人说她有一个早逝的妹妹？”
“因为代如颜她疯了。”代朗冷笑道：“话已至此，九殿下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疯了？
宫玉双手紧拽着代朗衣领道：“你骗我？”
“骗你？”代朗摇头道：“你以为代如颜真因为喜欢你而嫁给你？”
“她不过是藉着你这块木头往上爬而已，等她腻了你这小宠物，你还能活多久？”
代朗说完，挥袖向前走去，只留下没缓过神来般的宫玉，独自停在这山林中。
山林中是有飞禽鸣叫，宫玉漫步走着，脑中思索着那代朗的话。
假设代如颜没有妹妹的话，那她为什么骗自己？
不对，代如颜她应当是坚信自己有一个妹妹的，甚至都想过为她还魂。
所以如果现实中不存在代如颜妹妹这个人，那代如颜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吗？
宫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代如颜会这般疯狂的人吗？
或许是呢。
起初宫玉让人查过代朗，却发现代朗自出生便被接到都城，清姬夫人怀代如颜时为了养胎，所以便去菖州直到代如颜年长至十二方才入都城。
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代朗根本就不知道什么。
就像自我安慰一般，宫玉尽量避开代如颜疯了这件事情。
“小九？”
一身绯红裙裳的代如颜缓缓走向这方，那耳旁的莲花耳坠微微摇晃，刺眼而明亮的日头透过树叶间隙形成一束束光轻落在代如颜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宫玉轻眨眼眸应着：“阿颜怎么来了？”
代如颜走近至身前，手握帕巾替宫玉擦拭脸颊的汗渍道：“我担心你迷了路。”
“这里就一条道，怎么会迷路？”
“笨。”
宫玉没有理解代如颜的话，山中偶有飞禽鸣叫声突兀的响起，打破这山林中的寂静无声。
“我是担心你便来了。”
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道：“我与母亲在亭中等了你一会，却不见你来，便下来寻你了。”
“山上凉快吗？”
“自然是凉快的。”
宫玉实在不能接受代如颜疯了，可偏偏目前最有可能的便只有这个结论。
“小九瞧着精神不太好，是累了吗？”代如颜侧头看向小九问。
“不累，我只是在想那没吃完的桑果呢。”
代如颜不禁一笑道：“贪吃鬼。”
宫玉也跟着笑了，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再贪吃也是阿颜的小夫君，阿颜可不嫌弃我。”
“这山中有不少的珍禽异兽，我怕贪吃的小夫君会被抓走。”
“我方才看见鹿了。”
“害怕吗？”
“还好，它跑的比我还快。”
代如颜指尖捏了下宫玉掌心的软肉道：“鹿一般不伤人，见人自然就躲。”
两人谈话间已至山中亭楼，宫玉俯视着整个代园，方才发现这还是代如颜的一角。
高处的风呼呼的吹着，缓解宫玉的乏热，代如颜坐落亭中与清姬夫人正饮着茶水，代朗不知去向。
宫玉猜想大概代朗忙着去毁灭罪证去了吧。
原本是想借此次机会，去查询当年代如颜同她妹妹发生何事，可眼下看来从代家人这多数不太能问出来什么。
甚至宫玉被代朗那么坚定的回答，弄的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只是目光瞥见清姬夫人饮用药汤时，宫玉忽然间想起秦华曾提过皇后娘娘好像也有一直服用药汤的习惯。
难道都是什么精神性疾病药物？
至黄昏时宫玉同代如颜离开代园，仆人们忙活着，代如颜上桥前犹豫道：“要不随我一同坐轿子？”
“不用，骑马还凉快些。”
轿子虽挡光，可里头其实也闷热不透风，适合心静自然凉的代如颜坐。
宫玉转身上马手握缰绳，穿过都城楼道时，隐约有些许不对劲。
四周实在是太过安静，目光巡视四周，忽地箭支迅速射了过来，宫玉忙侧身躲避却还是射中胳膊，顺势便从马上坠落，以免成了活靶子。
顿时四周一片慌乱，一群黑衣人从楼上跃下，甚至暗处还有弓箭手。
轿中代如颜撩开帘子便见宫玉跌落马下，场面惊险的很。
宫玉缓过神起身时，代如颜已然从轿中出来，迳直走向这方，全然不顾那一旁黑衣人的刀剑。
看的宫玉那是一个心惊肉跳，忙握住佩剑赶至代如颜身旁。
庆幸宫玉来的及时忙刺中那欲挥刀向代如颜的黑衣人，代如颜视若无睹的望着宫玉滴落的鲜血的袖袍道：“回府。”
啊？
好在护卫将黑衣人斩杀，只是可以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赶回府邸，拔箭时宫玉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好在女大夫很是果断，撒上药粉伤口便没有那般疼了。
代如颜将宫玉紧紧圈在怀中，贴近着念道：“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
待伤口不再那般疼时，宫玉看了看这箭支说：“这箭头居然是金子。”
代如颜放下宫玉宽松的袖袍问：“小九可有招惹什么仇家？”
“没有啊。”宫玉看了看这箭头应着。
“阿颜难道觉得这回刺杀目标是直奔着我来的？”
“嗯。”代如颜眸中浮现杀意道：“黑衣人和弓箭手的目标都是直奔小九而来的。”
难道是代朗？
那这位兄长真的是六亲不认了。
宫玉侧耳听着代如颜平缓的心跳道：“方才阿颜那样不顾着走来，真是吓坏我了。”
“我也被吓坏了。”代如颜贴近着亲了下宫玉额头念着：“早知就该让小九同我坐轿子才是。”
夜深时代如颜呼吸浅浅，宫玉小心的从怀中抽身离开。
从府邸后门乘坐一顶小桥出府，待至酒楼时，宫玉方才从轿子里头出来。
直奔最高层，推开窗后，宫玉点头示意燃放信号，便让人点亮蜡烛。
不一会便感受到火光，带着火团的箭支瞥向太傅府邸。
天干物燥，加上箭支又有火油，燃的速度很是惊人。
宫玉打理单筒的望远镜看了看那太傅的正殿，只见后院里仆人们纷纷忙成一团。
而后便见里头的太傅匆忙出来，可赶去的地方却是书房，紧接着瞧见太傅领着一行人将书房里书画都让仆人们搬离火势。
就这般忙活大半夜，宫玉打着哈欠也没看出来别的名堂，心想难道太傅将玉玺放在别的地方？
又或者太傅把玉玺放在枕头边上，整天都抱在怀里不可？
宫玉乘坐回府，悄然入亭内，只见那竹榻上没有人。
代如颜去哪了呢？
这般想着，宫玉心慌了起来，难道府邸里有人将代如颜劫走了？
“阿颜？”宫玉手握佩剑警惕的环视四周轻声唤着。
却在垂落的青帘晃动时，看见坐在水池让的代如颜，宫玉被吓的一愣，忙上前去。
只见代如颜腿垂落于水中，整个人靠着木柱，神情宛如雕塑一般。
宫玉将剑放在一旁，迟疑走近着掌心轻捧着微凉代如颜脸颊道：“阿颜你怎么了？”
四周太暗了，宫玉看不清代如颜的神情，伸手将代如颜垂落于水中的腿抬出来。
代如颜就像个木偶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可宫玉能听到代如颜的呼吸和心跳。
掌心触及微凉时，宫玉解下外袍替披在代如颜身上道：“这太凉了，阿颜随我去竹榻吧？”
宫玉手臂受了伤，没法使力，也只能半拖着代如颜起身。
代如颜却整个人都赖在宫玉身上，宫玉险些向后倒，好在及时稳住，一点点将代如颜带回竹榻。
那滴着水的裙裳紧贴着代如颜，宫玉掌心轻抚代如颜脸颊道：“阿颜你衣服湿了，该换下才是。”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宫玉指尖轻抚上代如颜眉头道：“我唤碧玉来给阿颜换衣裳。”
话音未落，宫玉整个人被代如颜紧紧搂住，由于没有设防，宫玉咯登的撞到脑袋，疼得宫玉眼前一黑。
代如颜犹如困兽一般，俯视着宫玉问：“你去哪了？”
宫玉不敢动弹的望着代如颜应着：“我去太傅那查探情况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怕你担心。”宫玉掌心抚上代如颜的脸颊道：“对不起。”
代如颜没再说话，只是凑近了些，伸手将宫玉圈在怀里。
随即便响起细碎的抽泣声，滚烫的泪顺着宫玉脸颊流淌，连带着宫玉的心也被烫伤了般。
宫玉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
那从云层中露出头明月，照亮这寂静的水榭，宫玉小心的亲了下代如颜脸颊，那眼泪很苦。
苦的让宫玉不知道如何询问代如颜的妹妹，因为怕不伤心伤害代如颜脆弱的心。
她一直坚信的妹妹，或许根本不存在，这无疑是对她最沉重的打击。
宫玉眼角微流淌的泪细声说：“阿颜别哭了，我给阿颜准备一份小礼物。”
代如颜眨了眨眼却并未拉开距离，宫玉指尖擦拭代如颜脸颊旁的眼泪说：“我去点亮烛台，就拿给阿颜看好不好？”
虽然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回应，不过至少代如颜的情绪是稳定的。
宫玉拉着代如颜起身，缓慢走向烛台，拿起一旁的火折子点燃烛火。
水榭微微明亮了起来，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那裙裳还滴落着水渍。
“来，阿颜坐下。”两人依偎坐在矮桌前，宫玉拿出一小匣子，里头是一个手杯样式木制圆筒。
代如颜屈腿坐下，宫玉才发觉代如颜是赤足的。
宫玉拿着薄毯罩在代如颜身后，将圆筒放于代如颜手心说：“阿颜你放在眼前看看。”
“我不会。”
代如颜握住这圆筒看了看摇头应道。
“我教你。”
代如颜便将圆筒放至宫玉手心，宫玉握着凑近，将圆筒放置代如颜面前，对着烛火轻轻转动着圆筒。
身着单薄素衣的代如颜神情满是认真，挺直着背严谨的很。
宫玉有些忐忑的问：“阿颜看到什么？”
代如颜嘴角轻扬起的应着：“我看见我和小九了。”
“喜欢吗？”
“喜欢。”
这圆筒是采用万花筒的原理，不过制作人像倒是费了宫玉不少的心思。
为了尽量画像一点，宫玉耗费重金请好些画师，这才挑了这几张大头像。
代如颜轻靠着，伸手接过宫玉举着圆筒说：“画的可真逼真。”
宫玉紧了紧代如颜身上的衣袍低声道：“是啊，就怕把阿颜画丑了。”
夜风微凉，代如颜蹭了蹭宫玉脸颊，情绪好似慢慢平稳。
外头蝉鸣声细碎的响着，宫玉亲了下代如颜脸颊道：“阿颜衣裳湿透了，不换下会着凉的。”
“我不想离开。”代如颜手臂环绕着宫玉应着。
宫玉轻抚代如颜后背低声道：“我不离开，就在阿颜身旁守着呢。”
代如颜这才稍稍拉开距离，宫玉起身去拿自己的衣袍，背后的目光便紧紧的跟着。
手捧着大衣袍的宫玉转身，便见代如颜已然开始解下衣带，忙将衣袍放在一旁转身道：“这里只有我的衣物多，阿颜且换下，这会太晚了，丫鬟仆人们也都睡待明日清晨再让碧玉拿衣裳吧。”
宫玉望着那烛火，整个人莫名心跳的加快许多，目光瞥至那墙壁投影时，整个人都呆了。
代如颜的曼妙身姿如同壁画一般显露在眼前，宫玉的目光便移不开了。
“小九？”
宫玉不明的回过头，便见代如颜衣领微敞开，虽是半遮半掩，可仍旧让人血脉喷张的厉害。
整张脸涨红着的宫玉极忙转开说：“怎……怎么了？”
那头却又没了声响，待耳旁脚步声渐近时，宫玉忙回神，只见代如颜松松垮垮地系着那件的衣袍。
瘦弱的肩旁好似都承担不住那宽大的衣袍，这本就是极强的视觉冲击，更何况代如颜清冷的神情很是让宫玉呼吸一滞。
“这衣袍实在太大了。”代如颜发丝微乱的走近，倚靠着宫玉，手中把玩着这圆筒。
宫玉指腹轻撩开那发丝，代如颜似是察觉到宫玉的视线，转而平躺着仰视着宫玉，手中握着圆筒，对着宫玉灿烂的笑着。
这模样就像是小孩子得到喜爱的玩具无比满足的笑容，宫玉拾起一旁的薄毯轻盖在代如颜身上，心疼又自责的很。
隐约听到更夫的锣声时，代如颜停了下里，转而专注的望着宫玉。
或是因着一旁的烛火的照亮代如颜漆黑的眼眸亮着光芒，宫玉指腹轻摩挲着代如颜脸眉头轻声道：“困了吗？”
“我不困。”
代如颜双手握住那圆筒，侧头蹭了蹭宫玉的衣袍道：“我等了好久好久。”
“什么？”
“小九不见了，我就一直在等。”
代如颜说这话时，嘴唇紧抿着，似是委屈极了。
宫玉指腹轻揉着代如颜唇瓣低声说：“对不起，让阿颜久等了。”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眼睛直视着宫玉说：“我怕小九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
“要是小九再不回来，我就要生气了。”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对不起。”
“好在小九又回来了。”代如颜弯着眼眉笑着说：“所以我不生气了。”
“那要回竹榻上睡会吗？”
“不要。”
“为什么？”
代如颜笑了笑应着：“我想要这样跟小九睡一块。”
宫玉扯着一旁的薄毯道：“好，那我们就这样一块睡吧。”
怀中的代如颜闭上眼，宫玉望着那因着风吹而摇晃烛火，便熄灭烛火。
水榭内好似又恢复往日里的平静，怀中的代如颜轻哼着小调，宫玉随着学了几句。
只是有些不太像，宫玉便又停了下来，代如颜听着宫玉的心跳低沉地说：“我不喜欢醒来的时候找不到小九。”
“所以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把小九关起来的。”
宫玉指腹轻摩挲代如颜紧皱的眉头道：“好。”
“是真的关起来，这不是玩笑话。”
“嗯，我知道了。”
代如颜紧了紧手臂，整个人恨不得嵌入宫玉的身体里。
宫玉深吸了口气，没有躲避，因为知道代如颜这次是真的生气。
今夜的代如颜身上透露的陌生气息险些让宫玉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代如颜。
因为代如颜从来没有这般陌生的看过宫玉，好似两人不曾认识一般，又好像代如颜没有半点生气，就像是真正的木偶一般。
云层遮挡圆月时，整个水榭便暗了下来，宫玉有些疲惫昏的闭上了眼。
那先前代如颜所待的临水旁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仿若无人察觉一般的搁置在角落里。
天明时宫玉整个胳膊都动不了，连带脖颈也像是快要断了一般。
怀中的代如颜睡的很熟，宫玉也不好动，只好活动活动脖颈。
外头日头亮了起来，荷花开的正盛，四周寂静无声，远处都城高楼也遮不住那绚烂夺目的朝霞。
宫玉微眯着眼，伸手拿起那被代如颜轻握在掌心的圆筒，对着日头转了转，里头如梦境一般转换自己偷亲代如颜的小动作。
轻轻一转便又换成代如颜恬静的笑容，自己安分的在一旁。
正看的认真时，忽地眼前一暗，宫玉低头便见代如颜调皮的手。
“睡的舒服吗？”
代如颜指尖把玩这圆筒，那身宽大衣袍显得代如颜越是娇美动人的很。
难得总有诗人用美词美句来描绘妙龄女子女子婀娜多姿。
宫玉看的认真，指腹轻握住代如颜的发说：“阿颜怎么不回我话了？”
“不想回你。”代如颜自顾自玩着那圆筒，就像个傲娇的孩子一样。
“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代如颜手握着圆筒望着宫玉笑道：“这等羞人的画，你也敢让人画？”
“阿颜昨夜不还喜欢的吗？”
“昨夜我未曾想起来，这便是今日的账。”
还带这样的吗？
宫玉无奈的望着代如颜，伸展着手臂，那一处的胳膊不好动弹，疼得宫玉一下停了。
这感觉就像是老年人一样，哪里折腾就哪里痛。
代如颜瞧着便按下宫玉的手道：“别乱动，小心伤口又出血。”
“可我坐了一夜，现在腰酸背痛的厉害。”
“我给你揉揉。”代如颜坐了起来。
宫玉缓慢的伸展着腿，半躺回竹榻，代如颜掌心轻揉着，力道不大很舒服。
只是因着弯曲的时间太长，宫玉的骨头时常卡擦地响着。
代如颜每每听到都会停下手，问：“这疼吗？”
“不疼，舒服着呢。”宫玉笑着说：“阿颜再给我揉揉就好了。”
果然啊，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示软才好。
盛夏难熬，朝堂上更难熬，左右不过几日的功夫，太傅手段强硬要召集数位老臣，意图将四殿下推上皇位，不想四殿下却忽染疾病，仅半日就没气了。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四殿下长的身强体壮，这什么病来的如此凶猛，竟然连宫里的太医还未曾开方医治，四殿下就没了命。
宫玉上早朝时听到这消息，目光看向六殿下，然而六殿下却未曾出现。
太傅得此消息更是险些要与代丞相当场打起来，这剑拔弩张的战火显然是被人刻意挑起来的。
下朝回府时，都城里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多少谋杀版本，而主角之一就牵扯到宫玉身上。
“这会四殿下一党和九殿下一党在朝堂上已经是水火不相容，四殿下一死，这九殿下就要成宫国新皇了。”
“听说四殿下是被毒死的，死的时候七窍流血，这九殿下看着人不机灵，没想下手这么狠。”
“这算什么，那四殿下自个也是仗着身份欺压百姓，如今也算是因果报应。”
宫玉握着缰绳从一侧走远，穿过都城巷道时，看见府邸里出来的轿子。
只见那轿子停在一茶楼前，碧玉掀开帘子，代如颜从里头出来进了茶楼。
不过一会，便又有一顶轿子停在茶楼，那今早没去上早朝的六殿下出现茶楼门口。
去？还是不去呢？
宫玉握着缰绳绕圈，犹豫半会，也没上去，直至代如颜再次出来。
代如颜神色并无异样，只是那簪子好像不见了，待代如颜坐着轿子走远，那六殿下却一直未曾出来。
这两人约在这茶楼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
宫玉第一时间便是下马，可手还没离开缰绳又犹豫了。
早些年代如颜便与六殿下相识，如今出门访友也不是不可能，自己这般上去岂不是很让代如颜没面子。
可代如颜那簪子不见了，难不成是送给六殿下了？
就像个傻子一样，宫玉瞧着缰绳在巷口转圈圈，身旁不做声的护卫也只能跟着转圈圈，一时引的不少百姓观望。
宫玉忽地又停了下来想着也许是代如颜知道六殿下对她余情未了，所以送个簪子委婉拒绝，自然也不是大问题。
明明这不太可能，可至少这样的想法能让宫玉好受些。
簪子没了的话，那便再买就是，好像这些年宫玉送个代如颜不少东西，可唯独没有送过簪子。
想到就做的宫玉，牵着马一家家的逛首饰店铺，直至临近午饭时回了府邸。
宫玉往水榭里寻人却没见着代如颜，便转而去了殿内，只见婢女们正设着饭菜。
代如颜身着浅绿色裙裳，瞧着青春靓丽许多，宫玉快步走至面前笑道：“阿颜我有小礼物要给你。”
“你脸上都是汗，先去洗洗再说吧。”代如颜指尖轻点着宫玉额头，嫌弃地说。
“先给阿颜看了，我再去洗。”宫玉盘腿坐在一旁，从袖袋中拿出一匣子。
代如颜拿着帕巾替宫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道：“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要这般稀奇？”
宫玉犹豫的说：“可能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哪是什么？”
被代如颜突然这般一问，宫玉莫名又认怂了。
毕竟代如颜什么稀奇物件没有见过，更何况是自己选的一个桃木簪子，想来更是常见的很。
“怎么又不说话了？”
宫玉摇头握紧着手中的匣子，抿紧着唇瓣道：“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眉间说：“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肚子饿了。”宫玉将匣子重新放回袖袋中，目光瞥见代如颜那新的玉簪子，颜色明亮，花纹精细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代如颜指腹摩挲宫玉的眉头道：“好，你且去换下这厚衣袍。”
“嗯。”
宫玉去内殿洗漱后，换上宽松的单衣袍，代如颜盛着汤递到宫玉面前说：“先喝些汤。”
“这是萝卜？”
“嗯，不喜欢吃吗？”
“没有。”宫玉喝着汤，大口的吃着萝卜。
代如颜看了看说：“那下回还是喝鱼汤？”
事实上好像自从代如颜入府以来，几乎每餐都有鱼汤，宫玉都有些快喝吐了，忙开口道：“没事，偶尔缓缓口味也好。”
“我也是这般想的。”代如颜手执木筷夹起萝卜轻咬了口道：“就是怕小九吃厌。”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除却些许碗筷碰撞的声响外，两人都未曾再说话。
用饭后，宫玉可以被批准喝一份酸梅汤，是的，批准。
现在的宫玉已经基本适应代如颜一般的吃住安排。
自从热出痱子以后，代如颜好似就不怎么禁止宫玉换那些自制的奇装异服，只是通常殿内都不许旁人。
连带着老管家，宫玉都挺长时间没见过了。
代如颜手握圆面扇轻扇着说：“那小礼物还不给我吗？”
宫玉捧着小碗犹豫道：“那礼物有些瑕疵，所以等以后寻到更好的小礼物，再给阿颜。”
“看看也不行？”
“不好看。”
代如颜望向低垂着头的宫玉，却也没再说什么。
午后炎热又易困，宫玉便躺在竹榻上，代如颜替宫玉包扎伤口。
那箭伤已经结了薄薄的壳，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问：“阿颜今日在府里忙什么？”
“练字，看书，临近午时让人准备饭菜，再等了一会你便回来了。”
代如颜说的很是仔细，仿佛没有半点虚假，宫玉看了看那新簪子说：“我有些困了。”
“困了便睡会，待日头小些时候，我再叫你便是了。”
“嗯。”
宫玉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掌心握着碎冰，伸展至竹榻外，从掌心融化的水嘀嗒的落在一旁的冰盆里。
耳旁蝉声越来越小，迷迷糊糊的睡着，这觉睡的有些晕头转向的。
醒来时，眼前还是一片亮堂，除了脖子能动下外，其余的宫玉只觉得像是粘在竹榻上一般。
代如颜坐在一旁翻阅著书，一手握着圆面扇给宫玉扇风，眼神专注的很。
可这样的代如颜仍旧是好看的，宫玉并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瞥至那簪子时一下懵了。
这簪子看着好生眼熟啊。
宫玉怔怔地看了好一会，确认上头的花纹也一模一样时，更是失落的很。
这桃花簪子可是只有心意相通之人才会送，而且多是男子送给未来的妻子。
在选簪子的时候，那店铺老板很是用心的解说着，宫玉这才选了桃花簪子的。
代如颜忽地侧过头来看向宫玉低声道：“小九醒了？”
“嗯。”宫玉伸手揉了揉眼睛应着：“睡的有点累。”
“夏日里困久了，自然是乏的很。”代如颜停了停扇风，指尖轻理了理宫玉散乱的衣袍细声道：“待坐起来，便会好多了。”
宫玉应声坐了起来，捧着一旁的凉水洗了脸，代如颜递着帕巾道：“可别又把衣袍弄湿了。”
“知道。”宫玉接过帕巾擦了擦脸，伸手拿起一旁的圆面扇说：“我给阿颜扇扇风。”
“也好，不过可不许忽快忽慢。”
“为什么？”
“很打扰我看书。”
“哦，好。”宫玉坐在一旁缓慢着扇着风，目光从代如颜温婉的眉间，移至那明眸，而后看向那桃花簪子犹豫的说：“阿颜这簪子很少见呢。”
代如颜翻书的指尖停了停，嘴角轻扬起说：“这会反应过来了？”
“嗯，刚才发现的。”宫玉见此，心里更是低沉。
“这簪子小九喜欢吗？”
“挺好的，就是与往日里阿颜戴的那些玉簪相比，显得有些或许普通了。”
代如颜侧过头来说：“这就是小忽然不想送我的原因？”
啊？
宫玉有些没换过神来，代如颜合上书轻声道：“害的我好找，好在小九藏东西的不怎么深。”
原来这不是别人送的簪子。
代如颜指尖捏了下宫玉脸颊说：“怎么会突然想要送我簪子呢？”
“我……”宫玉犹豫地应着：“就是撞见首饰店，想着好像还没有送过阿颜簪子，所以就想着送。”
“好看吗？”
“什么？”
代如颜无奈的捏着宫玉脸颊问：“我都已戴上了，小九不看看？”
宫玉点头应着：“嗯，阿颜戴什么都好看！”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
“以后要是想送什么，可不许半途而废，知道吗？”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宫玉鼻头说。
“嗯，知道。”宫玉摸了下鼻头问：“阿颜喜欢吗？”
“你猜？”
代如颜笑着说。
宫玉跟着笑了说：“我猜阿颜应当是喜欢的。”
代如颜翻开书应着：“眼下离上元节不过数日，四殿下此时出事，实在是有些意外。”
“是啊，这事六殿下暗中挑拨的可能性最高。”
“小九为何这般怀疑？”
宫玉心虚的侧过头，端起一旁的茶水说：“四殿下出事，都城里的流言纷纷往我身上倒，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要想攻破流言，何需要用嘴，有时候流言需要用流言才能掩饰。”
代如颜翻著书说：“太傅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想来定有后招吧。”
“我想太傅已经拟订诏书，可偏偏四殿下出事，除非他能凭空让四殿下多个子嗣出来，否则应该是不太可能。”
“子嗣想要凭空捏造也不是什么难事。”
宫玉听着这话，便想到太傅之女赵安月说：“太傅不会是要扶幼帝上位吧？”
代如颜手握书轻敲了下宫玉脑袋笑道：“小九怎么想的这般快了。”
“阿颜是暗地里得到什么消息了？”
“太傅同四殿下向来不合，就算联姻，四殿下鲁莽自大的冲动性格，也决计不是听话皇帝人选。”
“这我知道，甚至我也怀疑太傅一向奸诈的很，怎么会选择四殿下为同盟，难道不让将来不怕出乱子。”宫玉点头说着。
代如颜捧着茶水饮了小口道：“小九思虑周全，可唯独低估人心。”
“阿颜这话的意思是？”
“人心不可测，是因难辨善恶，也是因为它善变。”
宫玉听后，陷入深思当中，有些口渴的喝了一大口茶水犹豫地说：“太傅嫁女的意图，一开始就只借四殿下这块垫脚石，怀有皇室血脉才是真正目的。”
代如颜点头应道：“明日就会有新的流言顺势而出了。”
“阿颜知道传国玉玺在太傅那吗？”
“小九此话从何得知？”
宫玉盘坐着说：“从四殿下那得知的。”
“所以小九信了？”
“嗯，不过我怀疑传国玉玺不在四殿下手里，而是在太傅手里。”
窗外晚霞密布，代如颜轻抿着茶水低声应道：“小九可想过太傅若有传位诏书，恐怕早就造假传位诏书，何必等到如今？”
宫玉安分的扇着风摇头应着：“这个我也没想明白，所以我又怀疑四殿下可能只是胡说八道。”
代如颜合上书说：“六殿下因着没有传国玉玺所以无法让陛下立诏书，也许四殿下才故意这般说吧。”
故意的吗？
事实上宫玉觉得四殿下应当真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
不过奇怪的就是传国玉玺丢失竟然在朝堂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阿颜，先前是大殿下监国没有传国玉玺，那他如何颁布朝令诏书呢？”
“若是一干大臣在，商议即可执行命令。”代如颜解释着：“况且监国者并不具备使用传国玉玺的权力。”
宫玉有些迷茫的停了下来问：“阿颜你知道传国玉玺在哪吗？”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我想我应该知道传国玉玺在何人手里。”
“谁？”
“皇后。”
“皇后拿传国玉玺有什么用？”
“有时候占为己有不也是种乐趣吗？”
这算是什么乐趣？
宫玉握着圆面扇问：“阿颜不会也觉得这是乐趣吧？”
代如颜目光落在书上低声道：“或许吧。”
“可是这样不好。”
“小九会觉得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阿颜，只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好。”
代如颜笑了笑，像是认真的停了停应道：“嗯，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这真的是听懂了的意思吗？
夜色渐深时，殿内亮起烛光，婢女们设着饭菜，宫玉懒散的倒在竹榻上，外头的最后一抹夕阳也已经被黑暗吞噬。
对于代如颜说的传国玉玺，如果真在皇后手里，那皇后会拿来做什么呢？
之前让人探查那个梁安，后来好像也没了半点消息。
代如颜沐浴后，简单的束着长发，一身单薄纱裙走了过来。
殿内燃着熏香，闻着清新，就是宫玉懒得不想动而已。
“饭菜都已备好，怎么还躺着？”代如颜坐在一旁，手中握着圆面扇替宫玉扇着风。
宫玉就像个球一样转到代如颜身旁，细声应着：“可能夏天到了，没什么胃口。”
“夏日来的又不是一两日，怎么今晚没胃口了？”
其实是宫玉闻到萝卜汤的味道的。
难道未来的日子都被萝卜和鱼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吗？
代如颜轻扇着风低声说：“我让人做了小九爱吃的肉丸子。”
“今碗是萝卜汤吗？”
“嗯，午时用饭小九不是觉得挺好的吗？”
宫玉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还不如痛揍一顿之前的自己。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也不能不吃饭啊，
磨蹭了一会，宫玉同代如颜起身用饭，挂在窗旁的风铃清脆的响着。
代如颜盛着汤放在宫玉手旁说：“太傅家夜里起火，跟小九有关系吗。”
宫玉咬着排骨应道：“我是想看看太傅会把传国玉玺藏在哪里。”
“太傅一向机警，若是打草惊蛇，恐怕没那么容易被你抓到把柄的。”
“嗯，除了阿颜我谁都没告诉。”
代如颜夹着青菜道：“刚才还说胃口不好，眼下不是还吃着肉吗？”
宫玉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委婉的说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爱喝萝卜汤这事。
饭菜见底，宫玉才缓缓端起那萝卜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门外老管家忽地唤道：“殿下，外头有一姑娘说是有事要同殿下商议。”
宫玉捧着汤药心里还纳闷着，自己什么时候在都城认识什么姑娘了？
一旁的代如颜出声道：“让她明日再来。”
这都不问下是有什么事要谈的吗？
老管家犹豫的应道：“是，夫人。”
代如颜面色看着正常，好像心情也还好，宫玉吃着萝卜。
没想代如颜忽地开口问：“近些日子小九在都城里认识什么新姑娘吗？”
哇，这话里暗藏杀机啊！
宫玉咽下萝卜摇头说：“没有的事，我近些日子除却上朝就是待在府邸里，别的什么地方都没去。”
“这我自然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问呢？
代如颜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去看看那姑娘。”
“我也……”宫玉忙放下碗筷，便见代如颜低声道：“你好好待在这。”
好严肃的感觉的啊。
宫玉只得安分坐下应着：“哦。”
等代如颜离开殿内，宫玉起身从一侧窗台爬了出去，从另一侧长廊绕去。
赶至大堂，宫玉蹲在暗处，只见那姑娘竟然是红衣女子。
代如颜坐了下来，那红衣女子笑了笑道：“我找的是俊俏九殿下，怎么反倒是夫人出来了？”
“难不成九殿下不敢见我？”
宫玉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恶寒，这妹子简直就是强力胶，黏上谁谁就倒霉。
代如颜喝着茶水道：“无事的话，劳烦管家请她出府吧。”
“你！”红衣女子握着圆面走近着说：“呦，代姑娘手段高明，那小殿下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可六殿下为你痴情多年，如今你一转身便同这小殿下好了，难道不怕被反咬一口？”
代如颜放下茶盏道：“来人，将她轰出去。”
“是！”
红衣女子挥袖躲开这几名婢女笑道：“六殿下被伤的这般深，我看着都觉得疼，你竟然还能如此云谈风轻，反倒就没有念及多年的情份？”
“楚韵，你当真我不知你底细吗？”
“你……怎么知道？”
红衣女子面露惊讶的看向代如颜。
代如颜理了理衣裳道：“你盘踞都城多年自然也该清楚什么叫做树大招风，再来府上招惹，你当知道后果。”
红衣女子收了笑意应着：“我自然是招惹不得了。”
“只是想来告知夫人一声，凡事留几分余地。”
“你无非是为六殿下而来，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代如颜起身说：“来人送客。”
宫玉双手提着衣袍见那红衣女子像是羞红了脸，却又无可奈何的离去。
见代如颜欲绕回殿内，宫玉忙小跑着从另一侧长廊跑回殿内，
待殿内被推开时，宫玉才刚坐下，气息不稳时，忙端起一旁的茶水喝着。
代如颜走近道：“那只是个无理取闹的人罢了。”
宫玉点头，捧着水杯暗自思索代如颜先前说的话，那红衣女子是为六殿下而上门纠缠的。
可是红衣女子三番两次的说代如颜伤了六殿下，难不成那六殿下向代如颜表白，然后代如颜帅气的拒绝了。
这样一想，宫玉简直开心的冒泡泡。
好像白日里还懊恼低落的情绪一下的没了半点痕迹。
一旁的代如颜见着宫玉咧嘴傻笑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轻声唤：“小九想什么想的这般开心？”
回过神的宫玉摇头道：“我只是在想明天吃什么？”
“难道没吃饱？”
宫玉摇头抿了口茶水偷瞄着代如颜，越看越觉得代如颜迷人又可爱，脸上洋溢着笑容。
代如颜瞧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伸展手臂拿走宫玉捧着的茶杯，自个抿了口问：“这茶水这般好喝吗？”
“好喝啊。”宫玉从代如颜手里拿回自己的茶杯说：“甜着呢。”
“甜吗？”代如颜疑惑的看向宫玉，有些不明白的揉捏宫玉耳垂问：“说胡话了？”
宫玉笑着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没呢，阿颜是世上最好的夫人。”
“突然这般讨好我做什么？”
代如颜拉着宫玉出了殿内，外头微凉不过还夹杂些许的闷热，或许是因着无风的缘故。
顺着长廊漫步走着，代如颜走的很慢，宫玉侧头望向代如颜问：“阿颜你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小九，算吗？”代如颜侧头回以一笑应着。
这是简直犯规的回答。
宫玉红着脸说：“我又不是东西。”
哎？这话说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的意思是说除人以外的……物件。”
代如颜掌心轻揉着宫玉脸颊低声道：“好像没有吧。”
“有啊，阿颜不是超级喜欢喝鱼汤吗？”
“喝鱼汤？”
“这也算喜欢吗？”
宫玉点头应着：“算啊，总觉得阿颜最喜欢喝鱼汤，除了鱼汤可以什么都不吃。”
代如颜莞尔一笑，没有反驳地说：“这么说，好像确实是如此。”
待行至水榭前，由于蚊虫实在太多，而且总是盯着宫玉一个人咬，所以两人只好绕道回殿内。
夜深时蝉鸣声噪杂，两人浅谈至深夜，方才入睡。
次日上早朝时，宫玉入宫门正巧遇见五殿下，五殿下脸色却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五皇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
“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六皇兄心情不太好，刚才险些被揍了呢。”
宫玉目光探向那前头的六殿下问：“五皇兄莫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
五殿下忙摇头道：“这可不怪我，今日六皇兄瞧着整个人杀气很重，小九可要当心才是。”
两人说了几句，而后随众官入殿内。
往日里还有四殿下热闹热闹，这会整个朝堂安静简直有点可怕。
国事一日复一日的堆积，大殿下的势力开始提议重新监国一事，太傅极力反对，便被压了下来。
原本该由皇帝处理的政事，如今演变代氏一党，太傅一党的斡旋。
宫玉看着这水火不相容的场面，不禁担忧，待这两方强大时，恐怕就算临时推上来一皇位，那也是个空壳罢了。
下朝时，宫玉在宫道里候着六殿下，两人对视时，六殿眼里没了从前的温婉尔雅，反倒是满是戾气。
“如今这局势对宫国皇室已经很不利，六皇兄难道还不打算罢休吗？”
六殿下冷笑着说：“难道你以为我不想结束这一切吗？”
“太傅和代丞相两者没了压制，只会互相残杀，就算父皇真的醒来，此时宫内的侍卫也已经由太傅掌管，四皇兄一死想来很快就会就要动手了。”
宫玉瞥到六殿下那包裹着纱布的右手说：“我有办法先发制人。”
“你？”六殿下轻蔑的看着宫玉道：“若不是代如颜罩着你，恐怕都不知道死在我手里多少次了。”
这位老兄还真是直率的性格啊。
“父皇眼下还活着吗？”
六殿下摇头道：“怕是撑不住太久。”
皇帝若是一死，恐怕那两匹老狼就直接光面正大的互相撕咬，宫玉想起金州问：“你从金州难道没有带回什么吗？”
“那季老将军已然把金州当成囊中之物，撕毁当年与父皇的协议。”
对于六殿下这些说法，宫玉保留一部分困惑并未追问。
毕竟这六殿下一看就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宫玉曾暗中让人查访大殿下手里的兵马多数被四殿下和六殿下瓜分。
也就是六殿下或许在朝中没有足够的权势，可他手里是有兵的，而且皇帝手里应当也是有兵的。
六殿下也许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机会，等这两匹狼各自咬的精疲力尽的时候。好渔翁得利。
这般想着，好像又有些合理，宫玉转身拉开些距离，以免被这位腹黑的六殿下捅伤了。
“你刚才说的方法是什么？”六殿下逼近着问。
宫玉向一侧躲去应着：“我在想或许太傅马上要拿出传位诏书来了。”
六殿下摇头道：“除非是太傅伪造的，否则父皇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诏书。”
官道上空荡荡的很，宫玉看着神情激动的六殿下所以更离的远了些。
只见六殿下掌心滴落的鲜，宫玉便多看了两眼，这手心手背居然都出血，难道是被刺穿？
这也太疼了吧。
宫玉下意识的握紧着手，六殿下举起手看了看，笑道：“小九你知这是谁伤的吗？”
“我不知道。”
六殿下从袖袋拿出金簪晃了晃道：“那这个物件你可熟悉？”
这金簪宫玉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看着六殿下这伤口，代如颜显然是毫不犹豫的扎进去的啊。
“你看，没想到吧。”六殿下诡异的笑着说：“她呀，可不像小九想的那般是个温婉姐姐。”
“但凡触碰到她的痛处，就会犹如毒舌一般狠狠咬了过来。”
宫玉向后退着说：“你昨日同阿颜在茶楼商议什么？”
六殿下将金簪收入袖袋中，得意的笑道：“当然是在计划如何收拾掉朝堂那两位谋臣。”
“那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让阿颜讨厌的事情，否则阿颜才会伤了你。”
“阿颜？”六殿下羡慕的叹道：“小九平日里这般称呼她的吗？”
看着这六殿下现在的精神状况，宫玉觉得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出宫是外头仍旧是烈日炎炎，宫玉骑着马，身旁的护卫比往日要多上三倍。
因此这一过街道，宫玉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大佬一般，不过就是有些扰民。
脑袋里回想六殿下的话，宫玉握着缰绳看了看面前的都城，茶楼酒肆数不胜数，看似繁华的底下有着数不清的陷阱。
如果赵安月有孕，太傅伪造传位诏书，那必然就在这几日。
代氏父子虽然不愿配合可想来至少不会让太傅一党得逞才是。
这两匹老狼，宫玉还估摸着可以猜透些许的计划，可代如颜的计划却半分都摸不透。
那被囚禁的大殿下，目前没有半分动静，二公主宫灵好像也跟着安分了起来。
宫玉设想过一种可能性，假设自己要登基，目前首先要除掉太傅一党，而后便是六殿下，最后才能名正言顺。
当然这还只是初步计划，太傅一党与代氏一族也是朝野根深蒂固的党派，要想悉数拔除，那恐怕宫国大半的官员都得裁了。
如此一刀砍就算当上皇帝，估摸这宫国也难以维持。
所以紧要的目标是太傅一家，代如颜已经清晰太傅的想法，甚至知道皇后娘娘手里有传国玉玺。
或许传国玉玺已经在代如颜的手里，新婚之夜代如颜说去了宫里一趟。
这样一想宫玉觉得代如颜才是真正的大佬，只是六殿下那掌心竟然是被代如颜拿金簪子扎伤的，那疼痛可不是一般啊。
边走边想待回到府邸时，宫玉踏入殿内时，眼前忽地一黑，险些就站不稳了。
水榭内代如颜正在抚琴，宫玉走的很是缓慢，待入亭内，伸手轻撩开青帘。
碧玉端着水盆走了出来，吓得宫玉心虚的愣住，碧玉不解的说：“殿下站在这做什么？”
“我才刚回来，正要进去呢。”
待碧玉离开，宫玉踏入亭中，琴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代如颜手握一旁的帕巾擦了擦手说：“今日回来的有些晚呢。”
“阿颜弹的什么曲子？”
“只是一些古琴谱上的曲子，具体名称我也不知。”
宫玉坐在一旁，看了看这琴说：“那阿颜再弹给我听会吧？”
“为何？”
“我喜欢听。”
代如颜放下帕巾低声道：“我弹累了，明日再弹给你听吧。”
宫玉不服的拽着代如颜裙裳问：“就一小段。”
“不行。”
亭外微风吹拂着青帘晃动着，宫玉耍赖的躺在代如颜身旁。
代如颜却不理会，只是伸手拿了颗梅子放进宫玉嘴里，堵住宫玉喋喋不休的话语。
“这梅子是府里的新购置，吃着可习惯？”
宫玉应着：“嗯，很甜。”
“我也猜你应该是喜欢的。”
代如颜指腹轻理着宫玉的衣袍道：“我今日发现那角落折了好几箱子的千纸鹤，老管家说是小九折了有些年头。”
宫玉侧躺着看向坐着的代如颜说：“是啊，我都数不清多少只了。”
“明日随我去寺庙祈福可好？”
外头的日头大的很，宫玉有些不大愿意出门，代如颜倒着茶水见宫玉犹豫便问：“不愿意？”
“现在太热了，寺庙又得爬山，还得早起我怕我起不来。”
“那晚些去也不迟。”
宫玉无奈的看向代如颜说：“阿颜怎么突然想要去寺庙了？”
“中元节临近，我想给你求个符，你若是不去，那明日我便自己去了。”
“我就是在考虑，没说不去。”
代如颜指腹捏着宫玉的脸颊道：“那好，明日小九便陪我吃斋念佛。”
宫玉由着代如颜扯着脸蛋说：“吃斋我可以，念佛我恐怕不行。”
“为什么？”
“我怕我念着念着就困了。”
“小九最近吃的有点少呢。”
没办法，这萝卜的味道简直杀手锏，宫玉现在无比怀念鱼汤。
代如颜伸手展开遮挡饭菜瓷盖说：“快些坐起来，不然饭菜该凉了。”
宫玉侧躺在一旁，指尖拽着代如颜垂落的浅蓝色衣袖应着：“我现在不饿。”
“小九猜今天有些好吃的？”代如颜低头望着宫玉说。
宫玉闻了闻说：“今天怎么没有萝卜的味道。”
“是排骨汤吗？”
代如颜点头应着：“是啊，老管家同我说小九不爱吃萝卜最爱吃肉。”
“好了，快起来吧。”
宫玉坐了起来，伸展双手接过代如颜递来小汤碗，吹了吹抿了小口说：“排骨真的超好吃。”
“你要是不爱吃萝卜，为何不同我说呢？”
“阿颜每天都特意给我准备，要是不吃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阿颜的一番苦心了。”
代如颜看着宫玉满足的样子笑道：“难怪你近些日子吃的少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原来只是想吃肉罢了。”
宫玉捧着碗说：“也不是只喜欢吃肉，只是阿颜每回都只固定一个汤呢？”
“小九不想每回都喝同样的汤吗？”代如颜一脸茫然地问道。
见此，宫玉才发现原来代如颜不是因为太喜欢喝鱼汤，而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别的汤。
所以当出现萝卜汤之后，代如颜就抛弃鱼汤和除萝卜汤以外的所有汤。
这是种什么样的思维习惯啊？

第五十章 （两万一更）
次日天濛濛亮的时候, 宫玉就已经被代如颜唤醒, 清晨还算舒适。
宫玉哈欠连连, 因着遇刺的事, 代如颜便与宫玉一同乘轿。
马车里摇晃的感觉就像是晕车一般，宫玉抱着靠枕，半赖在代如颜身旁睡着。
代如颜捧著书全然不受干扰，宫玉眯了会再醒来时，马车仍在缓缓行驶，哒哒地响着实在扰人清梦。
“阿颜看书不头晕吗？”宫玉手中里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问道。
“习惯了。”
代如颜回这话时, 目光专注的甚至都没有看一下宫玉。
宫玉坐了起来，伸手打开马车里的小暗箱里头放至甜食小吃。
无聊的时候, 宫玉就很喜欢吃东西, 尤其是甜的糖果, 卡擦卡擦地咬碎，这感觉真的是非常解压。
只是这声响在马车里显得有些明显, 代如颜忽地侧过头看向宫玉道：“不许吃了。”
“又不能吃东西, 阿颜又不跟我说话，这样很无聊啊。”宫玉靠着马车侧看着代如颜说。
代如颜伸手拿过那糖果盒子看了看说：“你就不怕你的牙坏掉。”
宫玉笑着说：“不会啊，我的牙坚强着呢。”
“贫嘴。”
“总之不许吃了。”代如颜蛮横不讲理的收走糖果盒子。
“好啊，这里有杏仁花生, 还有好些糕点也够我吃了。”
“那是给你路上饿的时候吃。”
宫玉吃着糕点说：“反正阿颜也是准备给我吃的，什么时候吃不是吃？”
代如颜无奈的看着，却也再出声阻止，近午时方才到寺庙。
寺庙虽处山中, 香火却是不断，吃的有些撑的宫玉，有的有些慢。
目光环视四周时，发现这寺庙的观景视野还是很好的。
随着代如颜一块去了大殿烧香拜佛，难得一见代如颜抽了支签，小和尚领着代如颜去了后殿。
而宫玉则被拦在外头，无奈宫玉只好在长廊里转悠，不禁好奇代如颜什么时候对于佛教这般信任了？
宏亮的钟声响起时，山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在寺庙上空盘旋不停。
来来往往的香客们不断从外头走进寺庙，外头的日头也越发热了起来。
“四殿下原来是中毒而亡。”
“那四殿下身强体壮的，什么样的病能这般厉害，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官家乱成一团，连带整个都城生意也越发艰难，陛下又病重不起，国事堆积如山，这大臣们只想着搜刮油水，可怜的只有咱们小老百姓们。”
“可不是嘛，听闻太傅之女已有身孕，这朝堂恐怕没那么容易消停。”
宫玉侧头看了看谈话的几人，忽地设想假若太傅趁机要了四殿下的命，那最有可能行凶的便是赵安月。
打蛇打七寸，若是抓到太傅的把柄，太傅向来重视名声，要是坏了名声，想来也是气的不轻吧。
这般想着宫玉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坏的，不过没办法时局所逼啊。
待代如颜从内殿出来时，宫玉同身旁的护卫便停了谈话，走近着询问：“结果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代如颜不解的应着。
宫玉凑近着说：“就是那支签大师怎么解释的？”
代如颜眼眸望向宫玉笑道：“大师说要小九少吃些糖。”
哎？
这是被戏弄了？
“阿颜你变坏了哦。”宫玉轻挽着代如颜手臂上说。
“这可是佛门重地，拉拉扯扯岂不让人看笑话？”
“这有什么，那些女子不也是手挽着手在寺庙乱逛着？”
说着，宫玉灿烂地笑道：“若不是顾忌这是佛门重地，我还想跟夫人拉拉小手呢。”
代如颜轻叹了声，却没有拒绝宫玉的亲近。
宫玉便也不撒手，陪着代如颜四处乱转着，绕至姻缘庙时才发现这儿人多的很。
“小九不想进去吗？”
“这里人太多，里头恐怕更挤，阿颜还是去别处转转吧。”
可代如颜却并未移开步伐说：“我们还没有求过姻缘呢。”
“阿颜信这些？”
“小九不信吗？”
代如颜眼眸满是认真的询问。
额……
宫玉不知道该怎么跟代如颜说，其实自己老早前就求过姻缘符了。
代如颜见宫玉迟疑的神情，便稍稍拉开距离冷淡地说：“那便去用斋饭吧。”
生气了？
“阿颜？”
然而代如颜自然自顾自向前走去，宫玉踏步紧跟着，便见代如颜神情严肃的很，忙开口说：“其实我已经替我们求过姻缘符了。”
代如颜忽地停了下来，凝视着宫玉道：“真的？”
“嗯，不骗你。”
“那姻缘符呢？”
“我已经给阿颜了，就是从寺庙斜坡摔下来那回，阿颜想起来了吗？”
宫玉轻挽着代如颜手臂，见代如颜神情缓和，这才送了口气。
不想一旁的代如颜侧头看了过来说：“可你那时候怎么不与我说？”
额……
“我……那时候只想偷偷给阿颜。”而且那时的宫玉也是才见识到代如颜若是生气必然是冷冰冰的冻人。
而且女孩子给另一个女孩子姻缘符，宫玉害怕一说完，代如颜就再也不理自己了。
代如颜神情却严肃起来，宫玉轻晃了晃代如颜手臂问：“阿颜还是生气了吗？”
“早知那是姻缘符，我便好好贴身带着才是。”
啊？
“难道阿颜扔了吗？”
“瞎想什么呢？”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说：“只是听闻姻缘符要随身戴着才灵些。”
宫玉忍不住笑了。
代如颜指尖轻捏住宫玉掌心的软肉，脸颊微红道：“小九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好可爱啊。”宫玉伸手轻捏了下代如颜脸颊说。
好似这么一说，代如颜的脸颊好似更红了些，宫玉恶作剧的凑近，却被代如颜伸手轻推开道：“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啊。”宫玉指腹戳了戳代如颜脸颊道：“只是觉得阿颜脸好红啊。”
话音未落，代如颜侧过头不愿去看宫玉，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宫玉忙提起衣袍小跑着唤道：“夫人你等等我啊。”
“夫人？”
“施主，乃佛门清净之地，望自重。”一位小和尚很是认真的向宫玉说着。
“额……不好意思啊，我下回不敢了。”宫玉满是歉意的说着，而后忙去追前头的代如颜。
好在代如颜走的不快，见宫玉被小和尚绊住便停了下来，侧过头来很是哀怨的看向宫玉道：“你……羞不羞？”
宫玉厚着脸皮笑道：“不羞啊，我脸皮可厚着呢，阿颜你摸摸？”
代如颜转过身不与宫玉理论，宫玉伸手轻握住代如颜垂落在衣袖中的手，侧头瞧了瞧代如颜的神情，不禁咧嘴笑道：“夫人这是傲娇了吗？”
“何为傲娇？”
额……
宫玉想了想道：“就是明明夫人心里喜欢我胡闹，可偏偏嘴上又总是不准我胡闹，也可以叫做假正经。”
话音未落，宫玉便感觉无形的压力，深呼吸着说：“夫人。”
“嗯。”
“我手有点痛哎。”
“是吗？”代如颜嘴角轻扬起道：“那小九还继续说吗？”
宫玉忙摇头道：“不说了。”
“真的？”
“真的！”
那被紧握着手才得以逃脱魔爪，宫玉突然觉得生活很艰辛。
待午时两人共用斋饭，宫玉看着这清淡的颜色，莫名觉得这很适合代如颜。
代如颜盛着清汤放至宫玉手旁问：“怎么不吃？”
宫玉举了举手说：“我手疼。”
“疼吗？”代如颜握着宫玉的手轻揉着低声道：“谁让你方才说我假正经来着。”
享受着按摩待遇的宫玉美滋滋的笑道：“可夫人明明就是喜欢我这款式，为什么我不能说？”
代如颜松开了手道：“你看谁人像你，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
“夫人不喜欢吗？”
宫玉握着汤勺，见代如颜犹豫的未曾应话，坏笑念道：“果然还是喜欢的啊。”
“小九……”
“嗯？”
“还想陪我再喝几日萝卜汤吗？”
额……
这难道是新的惩罚游戏吗？
宫玉忙安分了起来应着：“不要，我还是喜欢排骨汤。”
虽然眼下吃的青菜豆腐，喝的是清汤寡水，好在宫玉其实一般不挑食。加上清晨起了个大早，这会肚子确实是饿了。
待宫玉用完斋饭，代如颜才吃了小半碗，而这大堂里也已经安静了许多。
山中寺庙有一点好处便是凉快，宫玉目光瞥见一小和尚正吃着馒头，大抵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很是急，两颊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大抵是宫玉的目光太明显，那小和尚注意到宫玉，宫玉对他笑了笑，只见小和尚也跟着笑了，只是又红着脸忙收敛了起来，细嚼慢咽的吃着馒头。
只见门口有一大和尚忽地换唤了声，那小和尚便急急忙忙的离开大堂。
身旁的代如颜忽地出声问：“看什么看的这般出神？”
宫玉回过神应着：“这小和尚好可爱啊。”
“你这般盯着小和尚看很是无理的。”代如颜浑然不感兴趣的说着。
“没有啊，他刚才还对我笑了。”
代如颜忽地没有声音，宫玉伸手掰着馒头细嚼慢咽的吃着。
没想手中的馒头忽地被代如颜拿走道：“都已吃了两份饭，再吃下去你又该喊难受了。”
“我现在正长身体呢。”宫玉伸手从代如颜手里掰下来小块塞进嘴里。
脸颊便被代如颜轻捏住，宫玉一脸茫然的看着代如颜问：“怎么了？”
代如颜抿紧唇瓣，将小半块塞到宫玉嘴里说：“不准笑了。”
哎？
宫玉嚼着嘴里的馒头反应过来笑道：“夫人你吃醋了？”
然而嘴里便又被塞了小块馒头，宫玉凑近着说：“嗯，没错，夫人吃那小和尚的醋了。”
“不许胡说。”
“好吧。”
宫玉笑了笑道：“我以后不对别人笑，每天都只对夫人笑，不管什么小和尚小尼姑通通都不行。”
代如颜停了停手无奈的看着宫玉，指尖轻捏着宫玉耳垂说：“你呀，就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夫人不喜欢吗？”
“不喜欢。”
“真的？”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代如颜回答。
“阿颜？”
“嗯。”
“夫人？”
“我在。”
代如颜侧头看了看宫玉，放下那一旁的馒头道：“我只是不喜欢小九对旁人这般而已。”
“我知道。”
“你知道？”
宫玉点头飞快的亲了下代如颜的脸颊说：“我也不喜欢阿颜对旁人亲近。”
四周有些噪杂，代如颜抿紧唇瓣望着宫玉，指尖轻划过宫玉的掌心应道：“又胡来？”
“阿颜不喜欢？”
显然这是个好法子，对于治理傲娇的代如颜，果然还是行动比较有效果。
近黄昏时寺庙里人也少了，代如颜捧着抄写的佛经进入大殿，宫玉想要跟着进去，却被拦住。
无奈只得一个人赏着夕阳西下的景色，无意间瞥见那小和尚正捧着扫把在清扫，宫玉无聊的唤道：“小和尚？”
那小和尚抬了抬头，身上的衣裳显然大了许多，显得他瘦弱不少。
“施主您有什么事？”
宫玉展开手中里的糖果问：“你要不要尝尝？”
小和尚眼睛盯着，却没有伸手摇头道：“师兄交待不能乱拿东西。”
“我方才吃多了，糖果便吃不下，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这会小和尚才没那般坚定，宫玉将糖果放置小和尚的布袋里说：“多谢了。”
小和尚弯腰应道：“谢谢施主。”
宫玉看着柱子，见那小和尚偷偷往嘴里放了一颗糖不禁笑了。
只见那小和尚清扫地面，宫玉无聊的问：“这殿内是专门用来焚烧佛经的吗？”
不远处的小和尚，握着长长的扫把点头道：“师兄说这是人为压制或者惩戒心中的不好的欲，或者是不安又或是被心中罪孽所困扰才会来这一处焚烧经书。”
“施主身旁的女施主好像每月都会来。”
宫玉不禁一愣，代如颜为何会每月都来呢？
难道代如颜已经察觉自己精神的不对劲？
“施主？”
“怎么了？”
小和尚双手捧着糖果道：“这糖果是智空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宫玉笑了笑说：“不过一日不能多吃，尤其是夜里，否则牙会疼的。”
这可是宫玉的切身体会。
“嗯。”小和尚点头应道。
宫玉看了看这紧闭的殿内说：“你方才说的那位女施主，她是我夫人。”
小和尚面露困惑，挠头道：“智空以为那位女施主是施主的姐姐。”
“我夫人长的好看，若是我姐姐，那我也岂不是很好看。”
宫玉想了想说。
小和尚笑了笑说：“施主说的是，施主夫人确实长的好看。”
两人浅聊了几句，而后小和尚便去清扫别的院子。
宫玉微皱着眉头叹道：“如果是现代社会或许还可以带代如颜去医院，眼下怎么安抚才好呢。”
独自一人想了好一会，宫玉也没能想出别的办法，殿内大门敞开，代如颜同碧玉从里间出来。
“等很久了吗？”代如颜轻声问。
“没呢。”
宫玉拿出折扇挡住落在代如颜脸上的光说：“这会还有些热。”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转而向一侧走去低声应着：“此时也该回府了。”
“阿颜。”
“怎么了？”
“我……”宫玉迟疑着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同代如颜说，只得改口问：“阿颜什么时候抄了这么多佛经？”
“从前陪祖母时，也时常抄写经书，所以在府邸里无聊时便也习惯摘抄了些经书。”
代如颜神情很是自然，宫玉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想着那小和尚的话，又不得不担心起来。
宫玉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说：“阿颜若是心里不高兴或者郁闷，可切记要同我说。”
至少也得保持心情舒畅才是啊。
“小九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代如颜侧头看了看宫玉。
“我想让阿颜每天都开心些，最好把烦恼都忘掉。”
“烦恼哪里是这么忘掉的？”
宫玉见代如颜神情很是平静，心里反倒越是不安的很，瞧着代如颜的手说：“那就把烦恼的事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阿颜解决烦恼呢？”
代如颜笑了笑未曾应话，目光看向那远处遍布天际的晚霞，而轻移着视线便见着眼底满是担忧的宫玉。
曾经还只是孩童的宫玉，如今也比代如颜稍稍高出半个头，可眼眸却始终是明亮如初。
“嗯，我会的。”代如颜嘴角上扬的应着，便见公公与那担忧的眼眸方才转为安心。
宫玉听着回答勉强安下心来，侧头看着代如颜说：“夫人可要说话算数的。”
代如颜轻声应道：“这是自然。”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山间绕着，宫玉坐在轿中，伸手撩开帘子便见那寺庙里轻露出几角屋檐，余下悉数都被树木遮盖。
待绕远时，忽地又听见三下钟声，余音在山间回荡。
回府时夜幕悄然来临，宫玉沐浴过后，盘坐在水榭内，指间折着千纸鹤。
亭外护卫汇报道：“殿下，人已找到了。”
宫玉停了下来说：“好，就按吩咐去做吧。”
“是。”
亭内除却几盏灯火，余下便再无旁的照亮，宫玉将折好的千纸鹤放入箱中。
而后往一旁砚台里加了些水研墨，可手执笔却又不知道写些什么。
正当宫玉犹豫时，沐浴后的代如颜一身单薄纱裙漫步走来。
一旁烛火微晃，宫玉正思量着，代如颜静坐在自然，捧着茶水饮了小口，指尖摩挲那还崭新的符袋。
“小九……”
宫玉想的出神，并未应话。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了看一脸正经的宫玉，目光看了看那笔尖停留处，也不过是一场白纸而已。
“这是要写什么呢？”
代如颜探近了过来问。
宫玉这才回过神道：“我想要写状子，可是又不知道状子该怎么写？”
“小九要写状子？”代如颜眼露困惑，细想了一番问：
“难道是在朝堂上受了什么委屈吗？”
“没有的事。”宫玉握着笔说：“只是想要给赵安月的丫鬟写一份状子。”
“赵安月丫鬟？”
“对啊，我在捅一个篓子，所以需要一个突破口。”
代如颜伸手从宫玉手里接过笔问：“你且想法说出来，我替你写吧。”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宫玉凑近亲了下代如颜脸颊，亲近地说：“超爱你呦。”
代如颜伸手轻扶着宫玉，眼里满是笑意道：“我若是不给你写，你一个人不知道要折腾到何时去。”
这是被嫌弃了吗？
“阿颜……”
“嗯？”
宫玉轻拽着代如颜衣袖说：“不准嫌弃我。”
代如颜停了停笔望向倒在一旁的宫玉，指腹轻揉了揉宫玉眉心道：“谁让小九方才不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宫玉睁大着眼睛满是无辜。
“你自己面壁思过去吧。”
代如颜高冷收回手，提笔写着，宫玉当然不会这么听话的去面壁思过，只是无所事事坐在一旁。
待一纸状书写完，宫玉看了看，真真是佩服代如颜的字，真的是超好看的。
“你若是将这状子递上寻常衙门，恐怕激不起什么浪花来。”
“不用递衙门，这只是一套说辞罢了，但凡摊上官司，太傅就算有理也会受影响，更何况这还是铁证如山。”
代如颜眼露困惑，指尖捏着宫玉耳垂道：“这事我虽不拦着你，可小九当记住将自己隐藏在暗处，这样才不会让人猜透你的想法，知道吗？”
“嗯，知道了。”
宫玉收起这状子说：“四殿下丧事正好还差几日，我身上被泼脏水，怎么也不能让坏人逃之夭夭。”
“四殿下丧事我已让人尽了应尽的礼仪，赵安月近些日子好似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想来太傅也该是时候收网了才是。”
“太傅可狡猾着呢，为了保护名声，又为了让赵安月腹中的胎儿名正言顺，花费不少的心思。”
代如颜目光停在宫玉这身小裙子身上，指尖轻撩起宫玉脸颊旁的细发低声道：“所以小九要小心才是。”
“我知道。”宫玉笑着应道：“太傅乃两朝元老，被百姓称赞宫国忠臣，要是弄不好会被反咬一口，所以我会小心的。”
夜深时宫玉才将信鸽放了出去，代如颜静躺在竹榻像是睡着了一般。
宫玉剪灭烛火，而后躺在一旁，月光不像前几日那般明亮，水榭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往日里代如颜很少这般睡，可今夜宫玉因着事情便耗了些时间，这会只能一会孤孤单单的睡觉。
没成想才闭眼，身上的薄毯忽地盖住，一旁的代如颜轻声说：“弄完了？”
“嗯。”
“快些睡吧。”
宫玉向里看了看说：“我还以为阿颜睡着了。”
代如颜温凉的掌心轻搭在宫玉手臂上应着：“说什么傻话，我在等你呢。”
“等我？”宫玉傻笑着凑近道：“阿颜没有我这个抱枕睡不舒服了吗？”
“嗯。”
宫玉脸颊蹭了蹭代如颜的侧脸低声说：“阿颜困了吗？”
“嗯。”
代如颜的回话已经简短到只用一个字来应答。
见此，宫玉也就没再说话，安分闭上眼。
身旁的代如颜微微睁开眼，指尖轻触宫玉的眉头，似是叹息了声而后收回手。
天边渐白时，临近枝头上的鸟儿叫唤个不停，宫玉整张脸埋在薄毯中。
可躲得了光，又缓解不了热，宫玉只好冒出头微眯着眼外头也不过濛濛亮而已。
只是为什么鸟儿要起的这么早呢？
宫玉揉了揉眼，见一旁的代如颜熟的正熟，而眼下自己正被代如颜手臂圈着，也动弹不得。
只是因着夏日的缘由，两人挨在一块，实在是有些闷热。
偏偏代如颜有时候还挺爱这般粘在一块，宫玉掌心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心想这也许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一旁的小兔子已然醒了过来，正在咬着矮桌的桌椅，宫玉无聊的看着，才终于发现原来最近总觉得矮桌不平稳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桌脚被小兔子拿来磨牙齿，好长一段时间，宫玉都以为这水榭里有一只大老鼠。
而那正勤勤恳恳的啃桌脚的小兔子，丝毫没有在意宫玉的视线。
待手臂微微松懈时，宫玉侧头见代如颜微皱着眉头像是要醒了过来，忙闭上眼装睡。
不一会，那贴近的脸颊便拉开距离，代如颜松开手，像是坐了起来。
经过这么多年，宫玉闭着眼有时候都能无形中察觉到代如颜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温热的指尖轻按着宫玉的眉头，鼻梁，就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宫玉会醒一样。
“小九还不醒么？”代如颜像是笑了的说。
宫玉尴尬的依旧闭着眼，直到那停留在脸颊旁很是无情的捏着宫玉的脸颊时，疼得宫玉一下的醒了过来。
入眼便是只着单薄里衣的代如颜，那垂落的青丝散落在一旁，甚至有些都能洒落在宫玉脸庞。
“阿颜以后不准捏我的脸了。”宫玉气鼓鼓地握住代如颜的手说。
?
代如颜由着宫玉握住手，不解道：“为什么？”
宫玉轻咬了下代如颜手背，满是怨气的回：“本来还脸还挺小的，这会都被阿颜捏成一张大饼脸了。”
“哪里有小九说的这般夸张？”
“就有。”宫玉揉着脸说：“阿颜怎么每回都爱捏我脸？”
代如颜像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小九的脸很好捏。”
“我又不是包子。”
“真生气了？”
宫玉侧头不去看代如颜说：“今天我不想跟阿颜说话。”
“小九当真忍得住？”
“当然。”
这是被小瞧了啊。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低声道：“那好吧。”
都不带哄一下的吗？
宫玉内心简直是奔溃的。
这个夫人真的是一点也不会疼人。
清晨两人用饭，宫玉眼睛瞄着对面的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盛着汤递了过来。
虽然不说话，可宫玉也没胆子拒接不是，伸展手臂接过汤碗，咕噜地喝着。
没成想这汤烫的很，宫玉险些就吐出来了，忙喝着茶水，代如颜见此满是无奈的递着帕巾道：“怎么傻成这样？”
“这是刚出锅的，自然是烫的厉害。”
宫玉含着茶水没有应话，伸手接过帕巾擦了擦嘴。
用饭后宫玉穿戴整齐便出府去上早朝，上马时，代如颜候在一旁道：“切勿在外逗留。”
也不打算等宫玉应话，直接让人关了大门，宫玉看着这冷清的场面，这也太绝情了。
就这样宫玉头也不回的离开府邸，穿过都城街道时，茶棚里早早的冒着热气，这会天气也凉快，宫玉走的慢。
待入宫时，朝堂上的大臣们明显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站定党派，第二种便是还没站定党派，就是所谓的墙头草。
每每这时，宫玉经常能看到这类官员趋炎附势，在朝堂做决策的时候更是看风向做人事。
六殿下称病未来上早朝，五殿下反常的与太傅走的颇为亲近。
大殿内上大理寺卿陈明忽地出来说：“今早有一位婢女前来告状，告状则是谋害四殿下性命一事。”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宫玉静站在一旁，就是佩服陈明这种魄力。
太傅转身看向陈明道：“无凭无据之事，陈大人身为大理寺卿难不成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妄断朝堂命官吗？”
“太傅多想了，婢女告状的是太傅之女赵安月谋毒亲夫之罪名。”
四周像是掉入沸腾的油锅里一般噪杂起来，太傅脸色微变，迟缓的念道：“胡闹！”
“月儿身怀四殿下骨肉，此时怎入得了大狱？”
皇帝未在，这个官司谁也定不了，太傅自然是清楚的。
当然宫玉也清楚，所以目的仅仅是想拉下太傅的名声，这样太傅将来想要扶持幼主，恐怕也难堵悠悠众口。
早朝结束之时，代丞相讽刺道：“太傅可要快些澄清爱女罪名，否则满都城都会猜忌不休啊。”
太傅冷哼了一声，并未理会。
宫玉从袖袋里拿出小块的油炸肉饼吃着，心想再怎么快，这会整个都城也开始传遍这个流言了。
赵安月的为人不像太傅那般谨慎，她为人泼辣，甚至宫玉猜测赵安月或许还有偏爱折磨下人的癖好。
毕竟宫玉本身就没少遭罪，因此宫玉便让人查询赵太傅府邸赶出来丫鬟仆人，却没想到竟然有一位是从赵安月嫁给四殿下就一直陪同，因着不堪折磨被赶了出来。
那婢女被赶了出来也未曾过上什么好日子，赵安月性情不好，平日里的仆人丫鬟多数都是死了，就算不死太傅也不会让人留下把柄。
宫玉派来的手下凑巧救到这婢女，那婢女已然病入膏肓，一心都只想要报复赵安月。
从宫中出来时，外头烈日炎炎，宫玉握着缰绳特意绕着都城一圈，就是为了看看事情到底传的怎么样了。
“听闻太傅之女赵安月涉嫌下毒害人，已经被抓紧大理寺了。”
“真有此事？”
“不是吧，太傅乃两朝元老，曾治水患救灾民，功德无量。”
“谁知道呢，四殿下出丧这几日，听闻那赵小姐就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是啊，我也稀奇那赵小姐也是一娇滴滴小娘子，不过太傅怎么会将爱女嫁给那虎背熊腰四殿下？”
“这其中真是耐人寻味。”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四殿下太花心，所以太傅之女赵小姐气过头了呢？”
“也是，那四殿下出了名的爱美人，从前就喜爱邀代家姑娘，可代家姑娘瞧不上，当初赈灾竟闹出这般丑事来。”
话语噪杂，宫玉慢悠悠的转着，目光瞥至都城街道上巡逻的一行人仆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一旁的护卫们道：“殿下，这像是太傅家的仆人。”
那婢女早就被宫玉安排在隐秘地方，一时半会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让人跟着他们。”
“是。”
也许太傅找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也不一定。
毕竟大理寺工作效率还没有那么快，四殿下已经过去那么多天，如果真是下毒那一定得由仵作验尸。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那个给四殿下看病的太医，居然到现在还活着。
如果不是太傅那边的人，宫玉都不信了。
待马停下来时已经到府邸了，宫玉下马，老管家出来迎接道：“殿下今个回来真早。”
“夫人呢？”
“夫人同宫郡主一同赴宴会了。”
“什么？”宫玉一脸震惊的看着老管家。
被吓了一跳的老管家应着：“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自从成婚以来，宫玉除却早朝，甚至连店铺都没再去过，就是因为想要多陪代如颜一会。
而且代如颜平日里也不许宫玉胡乱出去，宫玉自然也就乖乖听话的很。
可没想到代如颜居然会抛下自己去赴宴会去了。
宫玉转身欲去府邸，老管家撑着伞道：“殿下饭菜都已设好，您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喝花酒！”
就这般宫玉骑着马领着一干仆人来到宫轻燕设宴的地点冬珞楼。
这冬珞楼是女子设宴常去的地方，里头雅间居多，加之卖的酒水也是适宜女子饮用。
前脚踏入冬珞楼店小二看了看宫玉迟疑道：“这位小公子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宫玉打开折扇说：“宫轻燕可在此设宴？”
“宫郡主是在三楼一号。”
“带路吧。”宫玉给了一锭银子。
上楼，宫玉环视这冬珞楼格局，只见这里头铺设颇为耗费心思由鹅卵石鲤鱼图像，甚至一旁池水里还养着红鲤鱼，四周珠帘密布，却很是安静。
待停在一号门口，宫玉又犹豫起来这宫轻燕设的宴，一向只请闺阁少女，当然偶尔也有小公子，只是为何要邀请代如颜呢？
并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邀请代如颜了，宫玉推开门，里头莺歌燕舞，很是热闹。
入眼的皆是女子，唯独几个小公子哥眼睛蒙着布，正在玩游戏。
宫玉环视四周，却并未见到代如颜，不免有些意外。
那坐在席间的宫轻燕饮尽杯中小酒笑道：“呦，这九殿下怎么今日来这了？”
“你那大娘子前脚刚走，怎么后脚你便跟着来了？”
“我……走错了。”
宫玉合上门，懊恼的摇头，转身下楼。
不想却撞见一女子，宫玉忙道歉说：“走的急，对不住了。”
这女子手握长剑巡视四周道：“给我银子？”
啊！
这是碰瓷吗？
宫玉犹豫的打量这女子，又觉得这女子一身正气，实在不像个骗子，便拿了一袋银子递于这女子。
只见这女子掂量着这银子的份量说：“多谢。”
额……不客气。
话音飘落了下来，这女子居然腾空从二楼跳了下去。
宫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忙跑去查看，方才见那女子好似已经安然无事在人群走远了。
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再回府时宫玉肚子已然饿的不行。
走至殿内时，碧玉端着茶水从里头出来，宫玉忙问：“夫人在里头吗？”
“嗯，正在里头休息，夫人特意让我通知殿下一声，切莫来扰乱休息。”
宫玉听着有些不太明白的问：“这是什么话？”
碧玉端着茶水应着：“殿下您自个好好想想吧。”
说完，碧玉便走远了，宫玉小心的推开门，踏入内殿。
殿内燃着熏香，代如颜往日里并没有什么午睡的习惯，宫玉都以为这是碧玉说说而已。
只是走近床榻，代如颜安然的睡着，宫玉看了看，也不好是试试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便就坐了一会，肚子也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宫玉伸手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杯茶水。
殿外蝉鸣声响的很，宫玉有些不信代如颜能睡的着，指尖轻撩着代如颜的贴在脸颊的细发。
代如颜却忽地伸手握住宫玉的手，睁开眼问：“怎么这会才回来？”
宫玉被这么一吓，也忘了今早说的话忙应着：“刚……刚回来的。”
“去哪了？”
“没去哪，就是随便转了转。”
毕竟宫玉实在不好意思说跟着去了冬珞楼。
代如颜闻了闻宫玉的手背，指腹轻搭在宫玉衣袖上说：“你去外边喝花酒，怎么身上没有酒味呢？”
“我只是说说而已，没真去喝花酒。”
宫玉见代如颜这可爱的小动作，不禁捏了捏代如颜的脸颊，却没想代如颜轻拍开宫玉的手道：“难怪我差人去各处酒楼查询，也没打听到你消息。”
“阿颜可用饭？”
代如颜松开握住宫玉的手，冷漠的背对着宫玉说：“不是说今日不理我的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翻脸无情？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散落的发应着：“我肚子饿了。”
“饿了便去让管家给你备饭菜。”
“阿颜不陪我一块吗？”
代如颜转身抽回宫玉掌心的发，无奈的望着宫玉道：“我困了。”
“那我跟你一块睡。”宫玉侧躺在床边沿，摆明就是非要一起不可。
“随你。”
然而平日里很管用的技巧，今天都通通的失灵了。
宫玉心里那个委屈啊，可眼巴巴的望着代如颜冷漠的背影，代如颜也没有半点反应。
好一会，代如颜除却往里移了移，别的就像是真睡着了一般。
来回跑的宫玉这会也真困了起来，便缩在一角落里迷糊的睡着。
等再醒来时，床上空荡荡只剩宫玉一个人，虽然热的出汗，可身上还盖着薄毯，显然也有代如颜了。
宫玉转着脖子环顾四周，从床榻上起来，殿内已经有些昏暗。
至外殿时代如颜正在泡茶，一旁的窗户敞开着，代如颜倒着茶水眼神专注而认真。
微风吹拂而来时，轻抚过代如颜的发，宫玉缓缓走近说：“这茶味道好香啊。”
然而代如颜并未应话，只是待停下来时倒了两杯茶水。
宫玉坐在端起茶水缓缓饮着，没成想这味道竟然是平日里代如颜最爱喝的苦茶。
顿时宫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对面的代如颜连话都不曾说一句。
殿内很是安静，宫玉心里也不舒服，便放下茶杯，自顾自离开殿内。
水榭内宫玉让老管家备了饭菜，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着饭菜，一旁的老管家倒着茶水说：“殿下莫不是跟夫人置气了？”
“没有。”宫玉大口吃着丸子。
老管家笑道：“那殿下就不会一个人在这用饭。”
“我……今天就是想一个人待会。”
宫玉含着米饭，好似嘴里还能尝到那苦茶的味道，真的是太苦了。
入夜时，宫玉一个人在水榭里折着千纸鹤，心思却时不时的飘向那小径。
可夜深时也没见着人来，宫玉特意去张望，没成想殿内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
平日里代如颜很少这般生气，多数时候，也不过就是说几句，可今个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
宫玉在竹榻上辗转难眠，加之夜里蝉鸣声又吵的很，更是难以入眠。
待水榭内越发昏暗时，宫玉整个人还精神着，直到隐约听到有人踏入水榭中。
外头就有护卫守着，显然应当是代如颜了。
宫玉装作熟睡般的将脸闷在被窝里，直至脚步声临近，一声剑出鞘的声响让宫玉忽地反应过来。
匆忙躲至一旁，宫玉后怕的看向黑暗中那人连忙喊道：“你是谁？”
“要你狗命的人！”
剑直朝宫玉而来，宫玉摸索着枕头砸了过去，而后紧急去拿佩剑。
背后脚步声不停，宫玉拔出剑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难杀我？”
这人仍旧直面进攻，宫玉没想到第一次遇到偷袭，竟然就是位武林高手。
剑术很是灵幻，宫玉手臂上虽好，可到底禁不起这般折腾。
很快脚被砍落在地上，宫玉忙逃，可剑锋已经停在脖颈。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吹拂而来的微风让宫玉后背发凉的厉害。
这人走近说：“灾民是你送进金州的？”
宫玉猛地一愣应道：“嗯，我与六皇兄一并的。”
“你不是六殿下？”
这人弄错人了吗？
“我不是。”
宫玉赶紧应着说：“我是九殿下宫玉。”
面前忽地亮起光脚，这蒙面女子打量着宫玉面容，宫玉第一眼便认出来她说：“怎么是你？”
这蒙面女子困惑问：“你认识我？”
“我就是不小心在冬珞楼撞到你，然后赔了你银子的那位。”
“原来是你。”
脖颈间轻轻移开，女子将剑收回剑鞘说：“得罪了。”
哎？
这就要走了？
宫玉还有些后怕看着这女子腾空离去，伸手摸了摸脖子，不禁嘶地一声，好像有些蹭破了皮。
这剑也太锋利了吧。
大半夜让老管家备了药，宫玉自个涂抹着药粉，一旁的老管家忙加了不少的侍卫道：“殿下这贼人实在胆大包天呐。”
“管家夜已深，此事别声张了。”
待让人将水榭里的东西都整理一遍，宫玉让人亮着水榭里的灯盏，这才打算休息一会。
因着伤在脖颈，宫玉便顾忌着扯向伤口，所以就索性保持不动的状态
半梦半醒的睡了一宿，次日天微亮时宫玉便醒了。
醒来时身旁空荡荡的，代如颜也不在身旁就好像一下凭空消失了一般。
宫玉觉得侧躺在一旁，隐约感觉自己脖颈好像系上纱布，昨夜自己可没有包扎，只是想着就是一点皮外伤，所以就擦了点药粉。
安静隔着薄薄的纱布尝试的动了下，还是有一点点的疼。
“别乱动。”代如颜怀里抱着小兔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宫玉放下手，望着代如颜低声问：“阿颜怎么来了？”
代如颜坐在一旁应着：“我难道不能来了？”
“没有，我只是问下而已，阿颜自然是哪里都能来的。”
“这伤昨夜为什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
宫玉盘腿坐着说：“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伤的不严重，所以没让人打扰阿颜。”
代如颜眼眸微闪抿紧着唇瓣道：“凶手是何人？”
“我也不知情。”宫玉伸手摸了摸代如颜抱着的小兔子说：“是个行走江湖的女子，年龄瞧着跟阿颜差不多，武器是长剑。”
“小九认识？”代如颜敏锐的察觉宫玉描述的话语问着。
“就是在街上碰到过，昨晚她好像行刺错了，她的目的好像是六皇兄。”
“倘若寻常刺客若是被认出来，那必然也是会杀人灭口，为何小九会安然无恙？”
宫玉困惑道：“我也不知，她大概是个好人，不过她好像是为了去年灾民一事来的。”
“好人？”
代如颜望着宫玉眼眸里像是隐忍着怒火道：“若是好人她会伤害小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几日便在府邸好好休养吧。”
“嗯。”
两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宫玉很不习惯这样的代如颜，总觉得就像是一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阿颜还在生气吗？”
宫玉掌心压低小兔子的耳朵问。
代如颜像是叹息了声般应着：“没有。”
宫玉一听，便大着胆子凑近了些说：“真不生气了？”
“我骗你做什么？”代如颜指尖轻捏了下宫玉耳垂。
“那陪我睡会呗，昨夜我好久都没睡着。”
“好。”
代如颜躺在一侧，宫玉怀里抱着软枕靠近了些说：“阿颜你怎么离的我这么远？”
“你不是一向嫌热吗？”
话虽是这么说，好在代如颜还是伸展着手臂，让宫玉贴近了些。
宫玉笑着应道：“现在很凉快的。”
“为何小九不让老管家报官呢？”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况且那女子武功厉害着呢，亭外那数名护卫都被击昏。”
代如颜掌心轻抚着宫玉微凉的脸颊道：“昨夜就该让你好好待在殿内才是。”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眼底的淡青色询问：“阿颜昨夜也没有睡好吗”
“还不是因为你？”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脸颊，眼眸凝视着宫玉道：“胡乱说什么去喝花酒，我心里又气又恼，偏偏派出去的人还寻不到你的踪影，我心里又担心你。”
“我没去喝花酒。”
“我知道。”
宫玉眨了眨眼说：“那阿颜还生气？”
代如颜指尖捏着宫玉脸颊道：“我不是让小九切勿在外逗留吗？”
“可我回来的时候，阿颜居然去赴那宫轻燕的宴会。”
“宫轻燕的宴会我不过待了片刻就回府了。”
宫玉望着代如颜应着：“可是我正好是去那冬珞楼找阿颜去了，结果居然跟阿颜错过了。”
“真傻。”
代如颜松了手，拾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宫玉身上。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宫玉额头蹭了蹭代如颜的脸颊笑道：“嗯，确实是有点傻。”
远处朝阳升起时，照进水榭的木板，宫玉气息沉稳的窝在代如颜身旁。
代如颜看了看那包扎纱布上的血迹，目光不由得低沉了几分，指尖轻抚平宫玉眉头的紧皱。
四周很是宁静，除却些许鸟叫声打破这寂静，代如颜掌心轻捂住宫玉的耳朵，拉扯着薄毯替宫玉挡住刺眼的光线。
这一觉睡的有些许久，宫玉再醒来时外头已经是烈日炎炎。
代如颜半躺在一旁，手里捧著书，宫玉凑近的说：“感觉睡了好久啊。
“这会已经是午后了。”
“我睡了这么久？”宫玉半坐了起来问。
“是啊，睡了好久。”代如颜伸展手臂理了理宫玉这件容易走光的衣袍低声道：“饿了吗？”
“还好，就是有点渴了。”
代如颜倒着茶水递到宫玉嘴旁，这般热情周到的让宫玉心慌的厉害。
宫玉一口气喝完水，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宫玉擦了擦嘴角说：
“将这衣服换下，我便让婢女进来设饭菜了。”
“这个衣服很凉快的。”
“那也不准让别人看了去啊。”
“没事，我裹着薄毯，她们就看不见了。”说完，宫玉伸手拿着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代如颜眼里微带着笑意应着：“这般你不热？”
“热啊。”宫玉凑近亲了下代如颜脸颊说：“可是这样就除了阿颜，谁都不给看了。”
“那你好好坐着。”
“嗯。”
待婢女们忙着设置饭菜，宫玉就像个活菩萨一样披着薄毯，代如颜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宫玉，不免嘴角上扬着。
等饭菜悉数设好，婢女们便都退下，宫玉扯下薄毯走至一旁的水盆开始简单的洗漱。
代如颜带下手中的书，目光停在宫玉那踩在微凉木板的赤足，而后又簌的移开。
两人坐下用饭，宫玉喝着鸡汤，代如颜盛着一旁的鱼汤。
“小九将事情闹到大理寺，确实可以让流言更具有说服性扩散，可太傅也会很快的察觉有人在暗中扩散流言。”
“流言只是导火线，太傅向来公私分明，又是两朝元老，眼红的人自然是有，只要开了这个头，太傅就已经被卷进泥潭里面，陷进去是迟早的事。”
代如颜微微停顿，目光探向宫玉道：“小九想的这般深远了？”
宫玉捧着汤碗吹了吹应着：“阿颜这是夸我吗？”
“嗯。”代如颜很是严谨的说：“小九很聪明。”
“阿颜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如何除掉太傅一党呢？”
“除掉？”
代如颜摇头道：“他们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数年，只要朝堂还在宫国会需要的他们的，所以我并未想过要除掉他们。”
宫玉有些意外的看向代如颜问：“难道阿颜是要控制他们？”
“与其说控制，倒不如说是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无法将犬牙对准我们。”
“这话有些听不太懂。”宫玉吃着鸡腿说：“他们都是些老奸巨猾的狐狸，我怕一不留神都被他们给吃了。”
“嗯，是要小心点才是。”代如颜笑了笑应着：“毕竟小九最近很能吃呢。”
额……
这真是扎心的吐槽。
宫玉停了停手说：“我不能吃的时候。阿颜催着我吃，我现在能吃的时候，阿颜又总是取笑我。”
“这怎么能算是取笑？”
代如颜手握木勺看了看宫玉道：“只是觉得小九最近好像还在长高。”
“是吗？”
“嗯，有些衣袖看着就有些不合身了。”
宫玉笑着说：“我现在可是比阿颜高很多咯。”
“是啊，想起从前你还是那么瘦弱，眼下脸上肉肉都多了。”
这真是补刀小能手啊。
待饭菜吃的差不多时，代如颜还在喝那拿碗鱼汤，宫玉才突然意识到这一大桌几乎都是自己解决的。
难怪最近总觉得越长越胖了些。
“没吃饱？”代如颜见宫玉盯着面前的碗碟，便细心的询问。
可宫玉却觉得这问候简直就跟老母亲一样亲切，忙摇头应着：“我吃饱了。”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鱼汤道：“我让老管家去买了猪肉，晚饭就吃小九常念叨的猪排吧。”
“真的？”
“当然。”
不行！这样吃下去，宫玉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壮汗。
宫玉喝着茶水应道：“还是算了，明日再吃吧。”
晚上吃那么高热量的食物很容易长胖啊。
“这不是小九念叨好久的吗？”
“就是……突然想留到明天吃。”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应着：“也行。”
两人用完饭后，宫玉由着代如颜拉着在后院散步，穿过假山时很是凉快的很。
“这后院里还有荔枝树，我以前时常吃呢。”宫玉摘了颗尝了尝味道鲜甜可口，而后便又摘了颗，剥着果肉递到代如颜嘴旁说：“阿颜尝尝？”
代如颜微微一愣，而后咬住荔枝，宫玉含着嘴里核说：“我以前就想过要是朝堂不乱，我就想种一片果树，这样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摘。”
“荔枝易上火，多吃不得。”
“不碍事，这宫玉的身体太差了，我本来的身体还是很好的。”
宫玉笑着又摘了些。
“那以前的小九是怎样的？”
宫玉想了想说：“每天吃饭上学，有时候就躺着，总之日子很普通，不过比现在的生活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代如颜指尖轻拉扯住宫玉的衣袍眼眸暗了暗道：“这里确实是要威胁许多呢。”
“对了，阿颜你想像中是过什么样的日子？”宫玉递着果肉问。
“我吗？”代如颜吃着宫玉递来的荔枝应道：“从来没有想过。”
宫玉停了停手说：“那现在想想也不迟啊。”
代如颜展开手里的帕巾接着核说应着：“我不喜欢靠想像来度过将来的日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去过每一天，甚至最后的一刻。”
宫玉莫名听着有些□人，犹豫地问：“那阿颜不会都已经想好怎么死了吧？”
“这当然是跟小九一起……”
一起？
代如颜停了停凑近道：“我们不是说好永远都要在一起的吗？”
“是啊。”
“那就没必要想那些，我们只需要好好的走下去就行了。”
可宫玉总觉得代如颜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拉着自己葬一块的感觉。
这个想法莫名有点危险啊。
代如颜伸手摘了颗荔枝，放到宫玉手心说：“我要吃这颗。”
“哦，好。”宫玉一愣，而后麻利剥开壳，将果肉递到代如颜嘴旁。
“甜吗？”
“嗯，很甜。”
宫玉笑了笑，心想不管将来怎样，至少也得慢慢将代如颜心结打开才是。
中元节那日四殿下入葬，宫玉同代如颜一并出行，都城内丧条密布，远远瞧着都是有些吓人的很。
那前头的赵安月难得一见的掉了眼泪，好像真的怀有身孕，肚子也大了起来。
太傅很是严肃的陪同，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了城，宫玉看了看那六殿下神色自然，俨然没有什么感情。
本以为这场丧事应当没什么意外状况会发生，忽地冒出刺客让整个队伍都乱套了。
连同四殿下的棺木也倒向一侧，宫玉护着代如颜，只见那持剑的人正是那夜里的女子。
六殿下身手敏捷加之身旁也有护卫，暂时情况还不算凶险。
这女子武功确实高强，数名护卫皆敌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感觉智商不太好。
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明知护卫众多，却还是强行要来，倘若不是因为她提了灾民一事，宫玉都觉得她只是个普通杀手。
金州灾民成了宫玉心中的一道坎，而这个女子是为民除害？还是因为她也有家人被带入金州呢？
宫玉想的出神，忽地身旁代如颜扯着衣袍唤道：“这女子是那日的刺客？”
“嗯。”
代如颜便派出身旁的护卫道：“杀了她。”
一旁的宫玉见代如颜这般果断忙说：“她若是有用呢。”
“有何用？”
宫玉迟疑地应着：“我也说不准，眼下她已经受众人追捕，想来武功也是高强，何必再让护卫们涉险？”
代如颜眼眸里满是疏离的望向宫玉道：“小九是在为一个陌生女子袒护吗？”
“没……”宫玉犹豫的说：“我……不是这意思。”
只是宫玉觉得这女子确实不像是坏人。
而且代如颜对女子燃起来的杀意，用让宫玉觉得代如颜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但凡有别的事务，代如颜好像就会处于敌对状态，宫玉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阿颜你冷静点，好不好？”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女子身上有很多疑点，与其杀了她，倒不如查查，说不定能查别的什么。”
代如颜沉默着看向宫玉，像是思考着应道：“好。”
宫玉松了口气，目光探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已然有些不敌，护卫们紧紧逼近时，忽地出现一道浓密的烟雾。
顿时四周一片白雾，宫玉紧握住代如颜的手，挡在代如颜身前。
“小九？”
代如颜似是不安的唤道。
宫玉侧头应着：“别怕，我在呢。”
忽地一道寒光浮现直往宫玉身前，代如颜反应极快挡在宫玉身前，宫玉迅速挥剑即使反击，那人被宫玉击退，鲜血弥漫在四周。
等再细看时，却发现那人好像又没有踪影，只余下那女子同六殿下的护卫纠缠，烟雾也随风散去。
宫玉伸手搀扶着代如颜，正欲询问，发觉掌心有些湿润，方才看见自己掌心的血迹。
代如颜紧皱着眉头靠着宫玉，宫玉嗓音颤抖地唤：“阿颜？”
“回都城！”
一路匆忙赶回都城，女大夫匆忙提着药箱替代如颜查看伤势，宫玉紧握着代如颜微凉的手问：“大夫，伤口深不深？”
“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是伤的不轻。”女大夫看了看宫玉道：“殿下不如先回避下？”
“不，我要在这看着阿颜。”宫玉满手是血紧握着代如颜的手说：“您请医治吧。”
女大夫迟疑了会，便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处理着。
伤口确实很深，在背部划下一道口子，鲜血浸湿帕巾，碧玉端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夜深时女大夫方才停下来道：“今夜若是平安无事，那应当会慢慢好转，若是引起发热不退，恐怕就危险了。”
宫玉小心的望着像是睡着了代如颜，掌心拧着帕巾小心替代如颜擦拭脸颊。
是谁想要趁乱非杀自己不可呢？
那女子的出现是个意外，白雾想来就是旁人安排的。
太傅？还是六殿下？
“对不起。”宫玉想着想着，眼泪就那般突然掉落下来。
假设自己当时再小心一点，就不会让代如颜冒险替自己挡住那一剑。
这夜里很长，宫玉呆坐在一旁除却不断换帕巾，旁的再没有别的可以做的。
天明时宫玉摸了摸代如颜额头，却冷的很，就像是身处冰库里一般。
可明明外头热的很，宫玉又让人换了热水就这般反覆的一遍又一遍，至次日天明时。
宫玉已经有些麻木，只是一直呆呆的看着，哪怕代如颜眼皮轻眨一下，宫玉也能更安心些。
黄昏之时，夕阳的余晖照进殿内，连同白色窗户纸也变成金黄色一般，宫玉嗓音嘶哑地唤着：“阿颜？”
“别睡了，再睡下去的话，我……”
宫玉停顿的说：“我就偷偷娶别家小姑娘了。”
床榻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代如颜生气的时候一声不发，宫玉通常都会手足无措的很。
“你敢。”
这声微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宫玉侧头看了看缓缓睁开眼的代如颜，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宫玉忙就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傻笑的看着代如颜说：“阿颜醒来了，我就不敢了。”
代如颜望向宫玉问：“哭什么？”
“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呢。”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哽咽着说：“我怕你不在了。”
“傻。”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掌心说：“我可是说好了要跟小九一块死，怎么会单独扔下小九一个人？”
“可是你睡了好久？”
“那剑是朝小九心口处刺的，倘若现在躺下的是小九，恐怕就算神医也难回头了。”
宫玉红着眼说：“那我也不愿意让阿颜这么危险。”
“这样一个人等着，还不如受伤死掉的好。”
代如颜微皱着眉头道：“又在说什么胡话了？”
“小九要是不在了，那我怎么办？”代如颜低落的说：“那我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侧脸说：“我也不会让阿颜一个人的，大不了我做鬼也整天粘着阿颜。”
代如颜嘴角上扬着应道：“好呀，那我给小九找个法师，将小九拴在我手里，哪儿去不了。”
虽说代如颜是醒过来了，可脸色还是苍白的很，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我去让女大夫来给阿颜瞧瞧。”
“不准去。”
“为什么？”
代如颜微闭着眼低声道：“小九再陪我一会。”
宫玉停在一旁担心的问：“阿颜保证不睡着吗？”
“嗯，我保证。”
“小九……”
“我在。”
代如颜低声说：“我不准小九娶别的小姑娘。”
“我知道。”
“现在不准，以后也不准。”
宫玉应着：“现在不会娶，以后也不会娶，我只要阿颜一个人。”
“不许骗我。”
“不骗你。”
代如颜嘴角轻扬起，掌心像是用紧着力道握紧宫玉的手。
后背的伤很深，代如颜近月都是躺在床踏上。
而宫玉这月余几乎从未离开代如颜视线，夏日里伤口容易感染发炎，宫玉每每都是格外的小心，生怕让伤口复发。
一开始代如颜很虚弱，时常会睡大半天，偶尔醒来时都已经近黄昏的时候。
后来慢慢的醒来的时间久了，宫玉便不那么担心，只是代如颜转而开始整日里念叨背后伤疤的事情。
清晨宫玉还睡的正熟的时候，却觉得鼻子有些呼吸不过来，迷迷糊糊的醒来时，才发现是某人的恶作剧。
代如颜指尖时而戳戳宫玉的脸颊，时而捏捏宫玉的耳垂，若是熟睡的宫玉再没有反应，她便会捏住宫玉鼻子。
这操作简直是真的令人窒息。
宫玉无奈的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天已经大亮，小九都不陪我了。”代如颜凑近着耳旁细碎的念叨个不停。
就算宫玉是个睡神，这会也直接没了睡意，只得勉强说：“阿颜想听什么？”
“上回的故事小九已经讲到那女鬼为救她丈夫而甘愿魂飞魄散，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宫玉打着哈欠说：“她魂飞魄散，丈夫就另娶小妾，重新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话音未落，手臂便被重重的咬了一口，疼得宫玉眼泪硬生生被挤了出来。
代如颜很是不满的说：“这个故事不好。”
宫玉收回被摧残的手臂应着：“这故事不是最符合正常故事的发展吗？”
“那女鬼太傻，我若是那女鬼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该带他一块离开人间，怎么能容忍旁的人占有他？”
“阿颜要是那样，道士不就直接让她灰飞烟灭了吗？”
“灰飞烟灭又如何？”
代如颜望向宫玉，伸展手轻抚上宫玉脸颊说：“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带小九一并灰飞烟灭。”
宫玉开始后悔为什么大早上的要将恐怖鬼故事。
而且应该去找健康美好的故事才行，否则总觉得故事没说完，代如颜听了之后，反倒是宫玉自个被吓得不轻。
“小九，你一定会愿意的，对吧？”
这种情况要是说不愿意，会不会被直接灰飞烟灭？
代如颜目光打量着宫玉问：“原来小九是不愿意的吗？”
“我们又不会像他们，而且那女鬼丈夫可花心着呢。”
“所以呢？”
“我可以努力努力去学法术，这样说不定就能让阿颜复活了。”
话还没说话，代如颜的手已经捏住宫玉的脸颊低声道：“小九之前不还说要娶别的小姑娘吗？”
宫玉忍着疼说：“那自然是玩笑话，阿颜怎么能当真呢？”
“小九花言巧语说的好听，实则也是花心的很。”
代如颜松了手，静躺在一旁，宫玉伸手揉着脸，稍稍坐了起来道：“我不想死。”
“是因为害怕死吗？”
“我想要活着，活着才能感受一切，这样才能跟阿颜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宫玉指腹轻撩开代如颜脸颊的发说：“阿颜也要好好活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指尖扣住宫玉的手说：“我会好好的陪小九一块活着。”
“说话算数？”
“当然。”
宫玉笑了笑说：“那好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水饺。”
“好啊，保证好吃的不得了。”
代如颜笑了笑，宫玉坐在床旁穿上外袍，正套着靴子时，衣角被代如颜轻窝在掌心。
“怎么了？”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
“让婢女们去做。”
“我做的不好吃吗？”
“小九做东西很慢，我要等好久才能等小九回来。”代如颜微抿紧唇瓣道：“我不想让小九离开。”
宫玉点头道：“好，我让婢女们做。”
代如颜唇角上扬着，眼眸微亮的看着宫玉说：“总觉得小九好像长高之后，就变得像大人了。”
“人总会长大的啊。宫玉系着系扣说：“而且长大就可以更好的照顾阿颜，这样不好吗？”
“不好。”
宫玉不明白的问：“怎么不好了？”
“小九一日复一日的长大，我就会慢慢的衰老，这样自然不好。”
“可我也会衰老啊。”
代如颜眨了眨眼，看向宫玉道：“小九比我年幼，再衰老也不会比我快。”
“那假如我比阿颜大，而且老的很快，阿颜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
“可刚才阿颜的话就像是在说，我以后一定喜欢别的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就算我无论怎么说不会，阿颜也不信我。”
“我是这个……意思吗？”
宫玉凝视代如颜说：“难道没有这个意思吗？”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应着：“或许是呢。”
“那这样怎么罚阿颜呢？”
“要罚吗？”
“当然。”宫玉郑重其事的说：“这样下回阿颜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代如颜望着宫玉问：“要罚什么？”
“嗯，我想想不如就弹一下好了。”
宫玉轻弹了下代如颜的额头笑道：“好了，我原谅阿颜的不信任了。”
“就这样？”
“那阿颜想要怎样惩罚我？”
代如颜摇头应道：“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
“或许小九说的有点道理呢。”
宫玉指尖轻揉了揉代如颜额头低声道：“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我可以慢慢的教阿颜。”
“教我？”
“小九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有啊，比如阿颜总是一生气就不理我，我宁愿阿颜对我破口大骂一顿，也不要阿颜对我不理不睬。”
代如颜笑了笑说：“我不说话那都是被你气的说不出话了。”
“哪里还能对小九破口大骂？”
“可以啊，比如宫玉你这个没良心的！”宫玉扯着嗓子念着：
“这是破口大骂？”代如颜迟疑的问着。
宫玉点头说道：“是啊，而且这样对于心情的抒发很有效果的。”
“我不要。”代如颜伸手挡住眼睛应着。
“为什么？”
“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宫玉凑近着说：“这样很可爱啊。”
代如颜透过指缝看了看宫玉，满是认真的问：“小九喜欢这种？”
宫玉见代如颜这般认真，为了避免产生不同歧义，特意想了想说：“我想让阿颜释放自我，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开心可以对我大声囔囔不开心，开心的时候也可以跟我分享。”
“真的要这么做吗？”
“阿颜可以慢慢的来，反正我不急的。”
宫玉指尖轻揉着代如颜耳垂，心想不管如何只要能让代如颜一步一步的变好，那自然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慢慢来的。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眼眸亮着微光轻声念着：“开心的时候要跟小九分享，不开心的时候要对小九念叨，可小九要是哪一天不见了呢？”
“那我该怎么办？”代如颜说着说着，眼底的微光，好似越发的暗淡。
宫玉忙安抚着说：“不怕，我无论蹲在哪个角落，阿颜不都一下找到我吗？”
“嗯，我找到小九的。”
“对，别怕，我会安静的等着阿颜来找我。”
代如颜微笑着看向宫玉问：“会一直一直安静的等我吗？”
“嗯，一直一直。”
宫玉见代如颜神情好像缓和时，这才松了口气。
外头的日光落在这床榻上，代如颜掌心我住宫玉的手，指尖轻拨弄宫玉手上的戒指。
好似因着宫玉的话而陷入困惑，又像是因着宫玉的话而开心。
尽管代如颜自顾自的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有时几乎不跟宫玉说话。
可宫玉知道只要自己离开，代如颜就会陷入不安，甚至有时候会突然情绪爆发，宫玉无意间看见碧玉被吓到。
此后便一直的单独照顾代如颜，为的就是让代如颜逐渐的冷静下来，一点点的恢复理智。
而代如颜背后的伤势其实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女大夫说代如颜她或许在被刺伤的时候受到刺激，引起代如颜内心藏匿的恐惧。
宫玉想了好久，忽地想起代如颜醒来时说的那句话，小九要是不在了，那我怎么办？
所以代如颜害怕的是当时如果凶手刺中的是宫玉。
而那时代如颜后面还说了句，那我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又，一种可能代表代如颜曾经是一个人，后来遇到宫玉她才不是一个人。
又，还有一种可能代表代如颜和心目中的妹妹曾经相依为命，可后来她心目中的妹妹忽然死了，所以她变成一个人，后来遇到宫玉她才又不是一个人。

第五十一章 （两万一更）
不管是哪一种, 宫玉都会觉得心疼的厉害。
可偏偏代如颜像是习惯了一般, 没有悲伤, 没有眼泪, 唯一有只是简单的话语。
日子逐渐往后移，宫玉虽未上朝可却得知都城里的流言已然达到顶点。
大理寺卿陈明一向刚正不阿，太傅几番施压也无果，宫玉心想着太傅想来定是要把此事压下不可。
便让抓了那太医，一顿威逼恐吓之下，那太医写下四殿下真正的死因是□□。
宫玉看着这死因时还不禁咋舌, 这对父女真的是下的了狠手啊。
紧接着都城里便是四殿下为人毒杀一事，赵安月又一向与四殿下不合, 不说宫玉散步谣言的事。
反倒是赵安月身旁的人先起了疑, 不禁慌乱阵脚, 大理寺卿陈明派人抓了赵安月身旁的丫鬟仆人回去审问。
这事更是闹得满城风雨，太傅就算想放出假诏书一事, 恐怕也只会更加让人猜疑, 所以不得不畏手畏脚的暗中行事。
临近中秋佳节之时，皇后娘娘忽地颁布传位圣旨。
盘算多年的朝堂的大臣，丝毫没有想到传位诏书会在皇后娘娘的手中。
而此时宫玉在府中正忙活着试做爆米花，一旁的代如颜双手捂着耳朵唤道：“小九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做好吃的呢。”
“砰！”
这声响听着确实有些吓人, 不过热乎乎的爆米花出锅时，宫玉塞了几颗尝尝，沾上糖浆之后更是美味。
宫玉递了些放在代如颜嘴旁说：“阿颜尝尝？”
代如颜看了看这爆米花，有些迟疑吃了一颗问：“这是脆的？”
“嗯, 脆脆的而且很甜。”
“有些过于甜了。”
宫玉猜测代如颜大抵是不怎么喜欢吃，便说：“其实也可以是咸的，阿颜要尝尝吗？”
“不了，这东西吃起来有些奇怪，小九还是少吃为好。”
门外仆人忽地来报：“殿下，皇后颁布传位诏书请您入宫。”
代如颜侧身看了看说：“我随你一块前去。”
两人便出了府赶赴宫门，官道上朝堂百官纷纷焦急赶赴宫中，六殿下五殿下的马车也紧急的赶往皇宫。
宫玉瞧着外头有些紧张的局势，握紧着代如颜的手道：“阿颜知道皇后手里有诏书吗？”
“不知。”
“那皇后是想拿传位诏书做什么呢？”
代如颜望向前方应道：“也许皇后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诏书。”
“那皇后为何要召集众臣？”
“皇后自始自终不过是为她自己，想来陛下已然快不行了，倘若此时诏书再不出现，群臣等不及陛下驾崩就已经逼宫了。”
“可逼宫也不会危及皇后？”宫玉困惑不解的望向代如颜。
自古以来逼宫从来都是兄弟残杀，从没有见过残杀皇帝妃子的。
这并不符合宫国森严的礼法，而且会辱没名声，这对于想要坐上的皇位的人来说，岂不是等同扯下脸面来承认所得之位的不正。
代如颜握住宫玉手腕侧头应道：“小九，大殿下昨夜被人杀了。”
“是皇后？”
“嗯。”
三殿下宫玉能理解，可大殿下为什么呢？
而且皇后现在又拿出传位诏书，显然她的报复行为还没有结束。
宫玉抿紧眉头道：“阿颜你还是在府邸里待着吧？”
“为何？”
总觉得皇后已经疯魔了。
说不定会埋下火药什么的，直接让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升天。
“我怕皇后是要让所有人陪葬。”
“傻话。”代如颜望向宫玉道：“我不陪你去，难道我能安心的了？”
“况且皇后做事看似迷雾重重，实则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罢了。”
宫玉犹豫的问：“可当年之事与大殿下应当无关才是啊。”
“谁说无关？”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道：“当时监国的大殿下掌管宫内事务，三殿下让人投毒，大殿下岂会不知？”
“阿颜的意思是说大殿下放任三殿下的所作所为？”
“倘若皇后诞下男婴，威胁的何尝只有三殿下？”
宫玉不禁一愣，细想之下何等恐怖，身怀六甲的皇后，意图谋害的三殿下，推波助澜的大殿下，还有那代家也是暗中指使。
当时的皇后被这般迫害，怀恨之心可想而知有多深。
身旁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道：“小九？”
“嗯。”
“我担心你。”
宫玉回握代如颜的手应着：“别怕，我问心无愧。”
毕竟如果皇后没有疯魔的话，那一切应当跟自己没有多大关联才是。
可代如颜眼里显露着不安，好似宫玉安慰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什么运用。
马车哒哒地想着，宫玉不解的问：“阿颜为何担忧呢？”
“我担心会有人伤了你。”
是因为上回遇刺一事吗？
宫玉安慰着说：“我穿上护身服，一般利刃伤不着我的。”
代如颜仍旧是不安，低声问：“这护身服我从未听过，小九是从哪里寻来的？”
“我自己设计。”
除却穿的有些重以外，其余都还行。
待马车停下时，代如颜随之下车，宫玉低头望着这高耸的宫墙，每处门口皆有不少的禁卫把守，至少是平时看守宫门的五倍人。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道：“阿颜真要陪我进去？”
“嗯。”
代如颜显然是打定主意，宫玉也只好沉默，只是想着方才代如颜满是不安的眼眸，不禁想起曾询问是否看清藏在白雾中刺客的真面目。
可一向视力极好的代如颜却摇头说没看清。
宫玉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怀疑，可又不想相信代如颜会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情来。
偏偏这怀疑萦绕在宫玉脑袋，纠缠不休，因为那时在皇后怀孕之时，宫玉亲眼看见过还是太子的大殿下宫泉同代如颜独处一处。
当时宫玉并未多想，只以为他们只是在赏景闲谈，细想那时代如颜的话。
不禁觉得后背发凉，或许大殿下会视若无睹三殿下的行为，也可能代如颜当初与他说皇后腹中胎儿的威胁。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皇后能查到大殿下，那或许也会联想到代如颜身上来。
并且代如颜这般担心的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参与其中，并且知道皇后一直都在报复当年那些人。
宫玉后怕的想着，可是代如颜又没有必要那般做才是，谋害皇子对代如颜没有半点好处。
转念忽地想到当年代如颜装作识破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实则早已知晓，甚至很是直接说过要宫玉娶她。
所以从自己答应代如颜起，一切就已经在悄然的计谋当中了吗？
长长的宫道快要走到尽头时，宫玉轻拉住代如颜说：“假设皇后拿的是真传位诏书，阿颜觉得谁会当上皇帝？”
“不会是六殿下。”
代如颜沉默半会应道。
两人踏入大殿，皇后站在上方，一干大臣们剑拔弩张，六殿下同五殿下两人立在一旁。
皇后目光看向这方笑了笑道：“既然都来齐了，那李公公就将圣旨念出来吧。”
“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先皇驾崩，朕历经磨难，同诸位大臣守护宫国疆土，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染病体虚恐时日许多，特立下传位诏书，其九皇子宫玉宅心仁厚，虽年幼却知民疾苦，勤奋刻苦，他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故传于宫玉帝位，望诸位大臣尽心辅佐，守宫国之千秋万代，钦此！”
待李公公扯着嗓子念完这传位诏书，宫玉一脸懵逼的还有些没摸清状况。
代氏一党群臣悉数已然跪伏在地应道：“臣领旨。”
而六殿下同五殿下像是有点懵，太傅一党军心混乱，一些墙头草的官员随之也跪伏在地。
皇后巡视四周道：“诸位大臣难道还有不服的吗？”
“臣不敢。”
太傅身旁的几位大臣顿时也跪伏一旁，李公公捧着圣旨交于宫玉面前道：“九殿下您请去见陛下一面吧。”
原来皇帝真的还活着。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代如颜松开手应着：“我在这等你。”
“嗯。”
入大殿后方，宫玉还是头一次进入皇帝寝宫，偌大的殿内除却亮堂的光线，其余再没有别的了。
皇帝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宫玉走近着，李公公低声唤道：“陛下，九殿下来了。”
宫玉不由得紧张的很，只见皇帝缓缓睁开眼，李公公这才退居殿外。
“你知道朕为什么立你为帝吗？”皇帝背枕着圆枕问。
“儿臣不知。”
“那书案上的全都是推荐立你为太子的党派递上的折子。”
宫玉侧头看向那一旁堆积如山折子，皇帝呼吸有些沉重地说：“帝位成了权臣们博弈之地，你越被推的厉害，将来就越会被他们压制。”
“你并不是成为皇帝的合适人选，可代家挑中了你，显然就像借你拿捏宫国皇室的命脉。”
“那父皇为什么要写下传位诏书？”
皇帝望向宫玉道：“不是朕写，也会有人逼朕写，朕本欲让宫良登基为帝。”
宫良？这是六殿下的名？
“他才华出众，却不似她生母柔弱，倘若再给朕多些时日，这皇位朕也是要给他的。”
“即使父皇知道六皇兄弑母，这也不介意吗？”
皇帝咳嗽了几声，脸色便越发苍白道：“权谋者需要手段，父母兄弟皆可弃之。”
“可唯独宫良跌落那代姑娘的陷阱里无法自拔，以至于万劫不复，偏偏他自己也不曾悔改。”
宫玉走近着询问：“父皇，皇宫内已经被包围了吗？”
“这皇宫早已成了囚禁宫氏的牢笼，朕看着朕的儿子们一个一个搏斗死去，却无法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权谋者都是暗藏深处从不曾轻易露出破绽。”
皇帝盯着宫玉说：“你须记住，代氏一党和太傅一党两者若是一党被除，那另外一党势必会威胁宫国皇室地。”
宫玉点头听到外头的厮杀，皇帝显然也听到外头的声响笑道：“他们斗的越深，皇帝才可从中斡旋，再创宫国昔日盛世辉煌。”
话语停下时，皇帝缓缓合上眼眸，宫玉伸手探了探鼻息，发觉皇帝已经没了气息。
原本还有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可没想到皇帝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
厮杀呐喊声让宫玉担心外头的代如颜，连忙转身欲去外殿，不巧却遇见皇后。
皇后妆容浓重姿色出众，与病入膏肓的皇帝相比简直不像夫妇。
“九殿下难道不想知道何人在威胁陛下吗？”
宫玉向后退着说：“父皇驾崩了。”
“陛下病重多日，早已撑不住了。”皇后面容丝毫未曾显露半分悲伤，仿佛像是没有听到宫玉的话一般。
皇后慢步走来，眼眸带笑道：“你怕本宫？”
“本宫可没有代如颜那般可怕。”
“你胡说什么？”
“胡说？”
皇后笑了笑，叹息了声，手持长剑走向宫玉说：“美人都是带刺的，九殿下难不成从来没有怀疑过代如颜？”
“我……”
“你迟疑了？”
皇后摇头道：“都说人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一面，唯独见不到那藏在背后的阴暗面。”
“可在这深宫里本宫什么样的阴暗未曾见过，却也没有见过比代如颜更精于算计的人了。”
宫玉觉得皇后的笑容很是诡异，手握剑柄道：“劳烦皇后娘娘让我出去。”
“出去？”
“外头正在打打杀杀，你这小殿下被代如颜护的这般紧，想来没看过这般场面吧？”
“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设计的吗？”
皇后挥着手中的剑，宫玉向一侧躲避，那一旁的烛台被砍落，那内殿的帘子便被烧了起来。
“九殿下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的夫人设计的吗？”
宫玉捂着鼻子说：“你杀了三皇兄和大皇兄，眼下无非就是想要向代家报复，而代如颜就成你的眼中钉。”
“你真的只是这般想的吗？”皇后一手握着剑，一手握着烛台点燃珠帘纱窗，火势便越发大了起来。
“代如颜选择你，或许是因为你太好骗了。”
皇后将烛台扔在一旁大笑道：“真是愚蠢至极！”
“代家跟代如颜早已从与你成婚时，就已撕破脸皮，这一切代如颜就是为了让你坐上皇位，而她就成背后真正的掌权者。”
宫玉不打算理会这皇后，提步便打算闯出这着火的殿内，皇后却紧追不舍挥剑砍向宫玉。
好在那身护身服这是总算派上着用场，衣袍都被刺破了好几处，宫玉反击皇后手握的剑。
没了剑的皇后却丝毫不露惧怕之意，反而笑得很是诡异道：“九殿下难道没有想过我为何能从皇宫离开，并且潜入大理寺牢里杀了三殿下呢？”
“就算是皇后，出了皇宫我可没有那般的能耐，反倒是只有代如颜有这般能力。”
“你难道想说是代如颜帮你杀了三皇兄？”
“不是我想说，而是你该查查三殿下死的那夜，代如颜在哪里？”
宫玉无法反驳，因为那夜碧玉只是说代如颜早早的睡下了，而都城地底下有些连接的暗道，代如颜若想偷偷离开，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四周火势变大了许多，外头好似有不少人在浇水，只是就没了浓烟密布，宫玉咳嗽着忙捂住嘴鼻。
皇后面容像笑又像是在大哭满是痛苦的喊道：“只有杀了你，就能让代如颜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个负心汉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殿内唯一的出口已然被凶猛的火势包围，殿内的浓烟越发刺鼻，宫玉只得往里间走。
可直到走至墙角，整个殿内便已是密封的，再没有别出路。宫玉喘不过气来的捂住嘴鼻，将花瓶里水倒在衣物上，捂住口鼻这才得以维持呼吸。
殿外的门被推倒，轰的几声响声，随即水泼进殿内，宫玉看见火势越发的小了许多，不免松口气，却没想到外头的代如颜急切往里间走来。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后，忽地持剑奔向代如颜，宫玉拉扯代如颜忙躲向一旁，剑砍到那大瓷瓶，倒在一旁碎了一地。
眼前的皇后就像是一个持剑伤人的疯子，宫玉持剑反击着，可因着顾忌身旁的代如颜，因此硬生生的被狠狠砍了一剑，虽然没出血，可这力道也跟木棒没差了，疼得伸腿踹倒皇后。
这才勉强解除危机，宫玉深吸了口气，代如颜满是担心的唤道：“小九！”
“我没事。”
随后而来的护卫压制住皇后，殿内的火也随之熄灭，大殿内只剩下漆黑的一片，连同那墙壁上画也跟着被熏毁了不少。
代如颜忙查看宫玉的伤势，庆幸没有见了血，方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
宫玉凑近着安抚道。
“方才大殿下的余党兵变，所以宫内一时乱成一团。”
“大皇兄都已经死了，为何还会兵变？”
“或许是有人借此名义罢了，毕竟若是成功，今日恐怕就是宫国要改朝换代了。”
宫玉牵着代如颜离开殿内，外头烈日炎炎，死伤的将士尸首还未曾收拾，大臣们纷纷狼狈不已，而这些新的将士，宫玉甚至却从来没见过。
李公公红着眼从殿内出来，跪在一旁大喊道：“陛下驾崩了。”
群臣们连同一干将士纷纷跪了下来，那六殿下的目光自此却并未离开宫玉。
这场兵变来的突然，结束亦是突然。
甚至宫玉都不知道代如颜是从哪里来的兵马，直到是当伤病复原的秦华领着宫玉的兵马入驻皇宫时，宫玉才恍然间发现，原来一切都在代如颜的掌控中。
当日里传位诏书迅速发下宫国，大臣们就算再心有不甘也来不及反抗，毕竟皇宫里安派的兵马都已经被代如颜剔除，就连太傅也是气的脸色发青而后挥袖离开。
秦华一身白色衣袍，面色瞧着有些苍白行叩拜之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着先皇去世，宫玉眼下也是一身白衣，猜测秦华应是来汇报情况，审视的问：“秦先生什么时候同夫人配合这般默契了？”
“皇后娘娘料事如神，所以微臣便擅自将陛下的兵马调动，臣有罪。”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商议的？”
秦华伏低着头应道：“约莫是半月前。”
宫玉想了想，半月前那时候代如颜还在养病，就已经想到如何利用兵变来压制群臣吗？
又或者兵变本身就是代如颜策划，目的是为了让六殿下和群臣们妥协，从而顺利登上皇位。
“陛下？”秦华微微抬头道：“如今皇宫里安排不少的兵马，当务之急该是清除内乱，而后行册封大典。”
宫玉端坐着问：“秦先生从前对夫人可是小心谨慎，如今为何这般顺从听从指令呢？”
秦华再次低头应着：“臣有罪。”
“秦先生知道大皇兄如何死的吗？”
“臣让人去探查过，大殿下是服毒自尽的。”
服毒？
谁送的毒？
宫玉缓缓起身走至秦华面前道：“我曾让人查访秦先生的家世，发现秦先生早些年前原来是大皇兄的陪读书僮。”
“再后来听闻秦先生帮大皇兄答对父皇的诗句，后因此颇受父皇赏识。”
秦华紧皱眉头道：“陛下想说的是什么吗？”
“这般一个受赏识的人，为何会沦落道当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幕僚呢？”
宫玉绕着秦华漫步走着说：“我想一切都过去了，秦先生也不必再说臣有罪，待两日后便是登基大典，到时朝堂上还有秦先生的一席之地。”
“多谢陛下赏识，臣有罪。”
“这不算什么罪，在其位谋其职，各为其主罢了。”
“陛下不气？”
“这有什么气的，秦先生才识渊博，朝堂会有用武之地的。”
秦华微微抬起头望向宫玉道：“皇后娘娘已然安排兵马看守皇宫内外，朝堂上的大臣们府邸也已派兵把守，想来直到登基大典前这些兵马都不会撤离。”
“陛下难道不怕皇后娘娘别有居心吗？”
宫玉看了看秦华应着：“若是别有居心的话，恐怕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陛下这是？”
“或许阿颜是别有用心，可我知道她是想更好的保护我，所以我选择接受。”
“可是这样，陛下身边全都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让阿颜觉得安心些。”
宫玉想了想又道：“反正秦先生不还是我的幕僚吗？”
秦华摇头道：“臣有罪。”
“有罪就该罚，反正朝堂也缺乏直言纳谏之人，秦先生该尽职尽责才是。”
“陛下？”秦华磕头应道：“罪臣领旨。”
登基大典那日清晨天还未亮宫玉便被代如颜唤醒。
代如颜替宫玉系着这繁杂龙袍，宫玉看了看一旁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不习惯。
“这头上戴的东西太重了。”宫玉伸手撩开面前碍眼的珠串说着。
“这冕冠戴着确实有些累，不过待会小九可得小心的走才是，否则要是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不会，我昨夜都练习好几遍了。”
代如颜推着宫玉站在镜前道：“这衣袍很合身，小九看着很是俊俏呢。”
宫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身旁的代如颜，代如颜的眼眸里是明亮而夹杂着欣喜，显然是满意的。
“阿颜觉得我能当好一个皇帝吗？”
“自然是能的。”代如颜轻靠着宫玉应道：“眼下虽时局不稳，可是要迈出这一步，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也是可以的。”
“那些朝堂大臣可能都在等着我出错了呢。”
“不怕，我会好好替小九看着的。”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心里明白着代如颜显然有着对于朝堂局势的把控与了解。
这朝堂俨然成了代如颜新的棋盘，可谁会是代如颜的棋手呢？
“我肚子有点饿了。”
代如颜轻戳了戳宫玉脸颊道：“不能再说我了，小九得说朕。”
宫玉一侧头，那好不容易才被代如颜整理好冕冠一下倒在一侧。
“朕不是故意的。”宫玉伸手滑稽的扶着这冕冠道：“夫人快帮帮朕。”
“要改口唤我皇后了。”代如颜微踮起脚，无奈的说。
“皇后一点都不好听。”
“不好听也得唤。”
宫玉扯着宽大衣袍道：“那阿颜怎么还唤我小九？”
“不唤你小九，那我该唤你什么？”
“当然是陛下啊。”
代如颜笑了笑，随后学着宫玉的语气说：“陛下一点都不好听。”
“阿颜这就不对了啊。”宫玉伸展手臂圈住面前的代如颜，蹭了蹭代如颜脸颊道：“这几日光是听着宫中礼仪，我都要晕过去了，一想到以后还要那么长的日子，我就不开心了。”
“小九是陛下，谁敢念叨？”
“有啊，例如每日记录起居饮食的起居令，不是还有记录朝堂言行举止的史官，当个皇帝多不容易啊。”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听着宫玉的碎碎念道：“小九怎么会担心起这些来？”
“平日里小九就听话的很，史官一向公正不会瞎写什么。”
宫玉亲了下代如颜侧脸低声问：“这些日子阿颜很忙吗？”
“还好，后宫里的事务安排起来其实也不过几天的事。”
登基大典结束时，宫玉看着那摆放一堆的折子，突然很想罢工。
难怪古代多数皇帝都是昏君，这种制度下来，皇帝不得累死去。
而且有没有工资奖金，还不如整天吃喝玩乐来的轻松。
想归想，不过宫玉也只能想想而已，召集六部以及太傅和代丞相共同来轮番批阅这些奏折。
太傅同代丞相一向不合，宫玉干脆就让他俩互相监督办事。
历经数日堆积的奏折才进行初步的批阅完成，秦华同宫玉再次核查一部分重点折子。
黄昏之时，宫玉转动着脖颈看了看面前的折子说：“这些都是烂账，太傅和代丞相这两位自然都不想管，秦先生可有好的法子？”
秦华摇头道：“各州县利益勾结，虚报粮食，赋税连连亏空，除非派人彻查，需要连根拔起才是。”
“我也是这般想着，所以欲让秦先生任这一职。”
“此事陛下应在朝堂上商议一番才是。”
宫玉摇头道：“他们都是蛇鼠一窝，上头一通知严查，底下说不定都已经狡兔三窟了。”
“私下查访，收集罪证，朕可以给秦先生写下密诏。”
“陛下如此信任，罪臣恐不胜其任。”秦华伏低着头。
“秦先生此事最好在秋收之前查明，否则朕可有重罚。”
“罪臣领旨。”
夜深时，秦华带着宫玉写的密诏和一群护卫离宫。
宫玉伸展着胳膊，赶去皇后宫殿用饭，尽管皇后宫殿离的已经很近，可皇宫这么大，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到。
入殿内时，代如颜正捧着坐在一旁看着，那饭菜早已设好。
“今日吃什么？”
宫玉说着，自个走近掀开碗盖。
代如颜合上书道：“清蒸鲈鱼。”
“不过这些都凉了，我让人加热些。”
宫玉见外头已经全然暗了下来，深知自己是来晚了。
待饭菜热乎乎的摆放面前，代如颜盛着汤递于宫玉问：“今日也很忙吗？”
“还行，就是商量事情所以就忘了时辰。”
“让阿颜久等了。”宫玉捧着热汤很是歉意的说。
“没事，我看会书，时间消磨便也快了些。”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宫玉肚子饿的不行，忙着吃饭。
一时殿内很是安静，这皇后宫殿里离皇帝寝宫很近，里头宽敞明亮，唯独不好的就是一旦安静下来，说话都会有回声。
宫玉犹豫地问：“阿颜不如搬到我那寝宫里去居住？”
“不可。”
“这是为何？”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代如颜拒绝宫玉的提议了。
白日里代如颜不曾出宫殿，加之宫玉也忙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殿内或是御书房。
代如颜从前最是喜欢粘着宫玉，可近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总是觉得有些或许冷淡。
宫玉夹着炸的很脆鸡肉，不满的咬出卡擦的声响。
偏偏代如颜也不阻止，反而由着宫玉卡擦的咬着。
“这不在同一个殿里，阿颜都不来看我了。”宫玉不满的念着。
“看你做什么？”
扎……心了！
“阿颜不想我吗？”宫玉睁大着眼睛问。
代如颜夹着鱼肉递到宫玉嘴旁说：“你眼下忙，我知道，去了反而打扰你。”
“不打扰的。”宫玉如同被喂食的猫儿吃着递来的鱼肉说：“我想跟阿颜多呆一块呢。”
“你与那秦先生这几日都聊至深夜，我去了也做不得什么。”
原来这才是根本原因啊。
宫玉笑了笑说：“那好，明日我便不让秦先生来了。”
“为何？”
“我要陪夫人呐。”
“要是冷落夫人，那才是罪该万死呢。”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宫玉道：“又在说什么胡话？”
“夫人你就答应我吧？”
“历任可没有皇后住进皇帝寝宫的。”
“现在有了啊。”
“好，那便依你了。”
宫玉捧着汤碗轻碰了下代如颜碗说：“那待会就让碧玉去收拾吧。”
“今日就要？”
“是啊。”
代如颜未抿紧着唇瓣问：“那我整日里在你面前不会觉得厌？”
“不会。”
人就是这么奇怪，起先宫玉整日里被代如颜守着吧，还有些不习惯。
可眼下才几日，宫玉又怀念起一抬头就能看见代如颜的日子。
而且殿内这么大，代如颜整日一个人窝在殿内也不是件事啊。
就这般当夜代如颜便搬入皇帝寝宫，只是没想到才半个月，宫玉莫名又感觉到扼住喉咙一般的窒息感。
临近重阳之时，天气好像日渐转凉了些许。
宫玉本想多吃几颗冰镇荔枝，然而宫女却告知皇后娘娘命令禁止荔枝每日食用的渴数。
想当初宫玉可是拥有一片果树的人啊。
当然甚至连每日用冰块的数量都被精确到块，更被提宫玉是不是贪吃还想吃几口冰镇酸乳，那更是奢侈。
“小九今日怎么吃的这般少”夜里用饭时，代如颜不解的问。
宫玉卷起了衣袖理直气壮说：“阿颜，宫殿里冰块用度我都是按内务府制度用的，为何还额外限制？”
代如颜却只是说：“小九因为这个而吃不下饭？”
“阿颜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你葵水将至，再尽吃些冰镇，到时疼得厉害，你要如何？”
宫玉一下的哑口无言，无奈的咬着鸡翅说：“可这几日暑气未退，热的厉害，阿颜怎么让摇扇的宫女都撤下了？”
代如颜忽地停了下来道：“那两个宫女确实是我撤下。”
然后呢？
这话坦白的让宫玉都没法生气。
“阿颜为何要撤下那两个宫女？”
“我不喜欢。”
话题一下的静止，代如颜手握木勺轻喝着汤，也不再说话。
宫玉目光打量着代如颜神情有些许严肃的脸忙说：“不喜欢啊，那撤了就撤了，只是殿内有时还是需要扇风的。”
“我让李公公寻两个机灵听话的公公来伺候小九。”
男的？
不对，宫玉突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了。
“莫不是那两个宫女做错了什么，惹阿颜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宫玉可不信。
没成想，代如颜忽地放下手里汤碗说：“我去沐浴休息了。”
哎？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那汤碗，这比平日里还要吃的少，忙伸手拉住代如颜说：“别，阿颜再多吃点，我不问了就是。”
代如颜一脸严肃的看向宫玉，而后重拾起木勺，宫玉夹了块香菇放置代如颜的小碟说：“阿颜最近胃口不好吗？”
“还行。”
“那定然就是心情不好了。”
果然代如颜没有反驳，宫玉就着汤汁拌饭，手握木勺盛着小口的饭说：“不是说了吗？阿颜要是心情不好要跟我说，不要自己生闷气。”
代如颜张嘴吃着宫玉递来的米饭，宫玉笑着问：“好吃吗？”
“有点咸。”
口味真的很清淡了呢。
“那阿颜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宫玉自个塞了满满的一大口米饭问。
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宫玉擦了擦嘴角的米粒道：“只是小事而已。”
“肯定不是小事，能让阿颜不开心的事，在我心里就是大事了。”
“这可比不上小九的大事。”
宫玉夹着青菜裹上一旁腌制的萝卜倒在勺子里米饭上递到代如颜嘴旁说：这个也超好吃的。”
代如颜低头吃着，宫玉暗中发现其实代如颜被投喂的话，就会吃比平时多些。
“所以那两个宫女是做了什么事情？”
“那两个宫女时常将目光投向小九身上，小九难道一直没发现吗？”
宫玉含着满满的一楼米饭，有些不明白望想代如颜，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没发现？”
“笨。”
代如颜倒着茶水，轻饮小口，目光看向外头漆黑的一片。
蝉声减弱，微风透过敞开的窗轻抚过代如颜脸颊旁的细发，宫玉呆呆的看着。
“六殿下和五殿下提议回封地，小九可想好了？”代如颜眼眸微转低声问。
宫玉捧着汤碗道：“我选了两处地处偏僻的封地。”
“五殿下向来奢靡荒废，若是封地太穷困偏远，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阿颜提到的是五皇兄？”
“不然小九以为我该提到谁？”
“六皇兄啊。”
代如颜目光深沉的看向外头，指尖摩挲戒指应道：“六殿下是个善于隐忍的人，倘若一朝离了都城，想来将来也会是个隐患。”
“阿颜的意思是？”
“这两人还是长扣留在都城为好。”
宫玉捧着汤碗道：“这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需要安些虚职给他们，才能让他们安分些。”
代如颜侧过头看着应道：“朝堂上如此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各派蠢蠢欲动。”
“我听闻今日朝堂上太傅提出告老还乡一事。”
“是啊。”宫玉微皱着眉头道：“太傅一提，顿时那些大臣们比我反应还快的挽留，简直就是群体施压。”
“这便是太傅想要。”代如颜凑近着低声道：“太傅乃两朝元老，若是小九才坐上皇位，就逼退老臣，可想而知百姓们会怎么传？”
“不过赵安月一事，已然证据确凿，大理寺卿陈明今日可是给了这太傅狠狠的一巴掌。”
“小九打算如何处置赵安月？”
宫玉喝了口汤道：“太傅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赵安月腹中还有胎儿，想来太傅定然以此来作文章。”
“不过毕竟赵安月毒杀亲夫已是罪证确凿，待她腹中胎儿出生再判刑吧。”
“不可。”
“这是为何？”
代如颜轻声道：“倘若判定赵安月的罪责，那太傅一党岂能坐的住？”
宫玉望着代如颜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害四殿下之事，已经让赵安月身败名裂，若是太傅硬保，那太傅的名声便彻底败坏。”
“所以我倒觉得或许太傅会下狠手。”
代如颜有些惊讶于宫玉的判断道：“小九确定呢？”
“不确定。”宫玉起身拉着代如颜往外殿走叹气道：“不管怎样赵安月是留不得，否则太傅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小九是在烦恼什么？”
“我本意是想一箭双雕，如今却让赵安月入了狱，太傅却置身事外，说不定太傅日后行事更加警惕，或许以后也是件麻烦事。”
“此事尚且还未定，小九这般灰心做什么？”
“阿颜有什么好办法？”
代如颜指腹轻捏着宫玉掌心的软肉道：“赵安月自然是太傅的爱女，想来定然是知道不少的事情，倘若此时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决定割舍她时，小九猜她会做什么样的事来？”
“挑拨离间之计？”
“此事由我来处理吧。”
两人漫步在亭院内，宫玉停了下来道：“阿颜不妨将计谋讲与我听听？”
“为何要讲与你听？”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脸颊说：“那堆奏折难道还不够你捉摸？”
“阿颜难道没有听过勤能补拙吗？”
“小九如今可不拙，聪明着呢。”
宫玉逼近着，代如颜平视着不断凑近的宫玉，眼眸满是笑意的说：“小九想要做什么？”
“我在看阿颜的脑袋里想什么？”
“只是看怎么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代如颜手轻握着宫玉的手问。
“当然可以。”
“阿颜的眼里有我，所以脑袋里也有我，心里自然也是有我的。”
“胡说。”
“哎？难道阿颜心里没有我吗？”
代如颜平视宫玉探询的目光低声道：“我心里有没有小九，小九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宫玉拖着代如颜手走的很是缓慢问：“六皇兄和五皇兄一同请求回封地是上早朝时的事情，阿颜怎么这般快就知道了？”
“我自然是有安排的人。”
“不愿意告诉我吗？”
“人脉需藏于深处方才能不备他人察觉，关键时候才能起到作用。”
宫玉点头应道：“原来阿颜瞒了我这么多事情啊。”
“你瞎想什么呢？”
“就有，我的事情从头到脚阿颜就清清楚楚，一轮到阿颜，我就好像跟个外人似的。”
“谁说你是外人了？”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说：“我可是你的夫人。”
“可是夫人什么事都瞒着我。”皇后……不对，现在是太后了，关于代如颜姑姑的事情，宫玉现在都没有查清楚过。
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的脸颊安抚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小九好，小九怎么因此而对我生疑？”
“可是被闷在鼓里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小九莫不是听了什么人挑唆？”
宫玉摇头应道：“没呢，我就是觉得阿颜身上好多秘密。”
“秘密有时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现在。”
“那等我有一天强大的可以保护阿颜，阿颜会愿意告诉秘密吗？”
“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代如颜转而拉开距离，显然有些不想讨论这话题。
宫玉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说：“一个人如果有太多的秘密，会活的很不舒服的。”
“我想让阿颜自由自在的活着，这样不好吗？”
“可现在已经是我最想的活着，小九何必非要打破这一切呢？”
打破？
什么样的秘密，需要用打破这般严重的说法？
宫玉没再继续追问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胡闹了。”
“小九？”
“嗯。”
“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代如颜眼眸似是不安打量着宫玉，指尖紧了紧握住宫玉的手，不由得微皱了下眉头。
入秋时节天气渐凉了许多，宫玉越发的赖床，代如颜指尖拧紧宫玉的鼻头。
宫玉都已经学聪明，开始用嘴巴呼吸，然后继续睡下去。
“小九？”
代如颜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从宫玉的左耳朵进来，紧接着右耳朵便出去。
可没想到忽地像是下雨了般，宫玉皱着眉头想着难道是屋顶漏了，雨水怎么滴到脸上来了？
宫玉惊醒了过来，代如颜手里握着帕巾道：“再不醒来，就真的该晚了。”
“我不想早起，真的太困了。”
代如颜指间揉捏着宫玉耳垂低声道：“乖，擦擦脸就不困了。”
然而没想到那帕巾像是沾上什么刺激药水，宫玉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脸惊恐的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的脸好凉啊。”
“这水盆放了些醒神的药草，涂抹是有些较快。”代如颜一本正经的说着。
满脸呆滞的宫玉，真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吐糟了。
这真的是只有亲人才做的出这种事啊！
直至上朝，宫玉整张脸就像抹了薄荷一样，稍微有点等就会凉的惊人，真的是心都快凉透了。
大理寺卿陈明忽地迈出来道：“陛下，赵安月昨夜潜逃出狱了。”
朝堂上一下的热闹了起来，代丞相看戏般的说：“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逃的出大理寺的监狱？”
一旁的太傅回应：“臣请求陛下下令抓捕。”
宫玉俯视着众人说：“张贴诏令抓捕赵安月。”
赵安月出逃的话，这事应当跟代如颜脱不了干系。
只是代如颜把赵安月会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下朝之后，宫玉同代如颜一并用早膳，宫玉手里捧着粥碗吹了吹说：“阿颜把赵安月抓走，是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严刑拷打一番。”
额……这么直白的吗？
宫玉莫名心虚的喝着粥，对面的代如颜握着木勺小口的喝着粥道：“昨夜太傅的人马也赶去大理寺，只是我派来的人比他们先去一步。”
“赵安月还有利用价值，手里拿捏着，就等同拿捏住太傅的把柄。”
“我还以为阿颜真的会直接杀了赵安月呢。”
“在小九心里我已经是这般无恶不作的人吗？”
宫玉尴尬的笑了笑道：“阿颜这怎么能叫无恶不作，应当是为民除害才是。”
“贫嘴。”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粥说：“秦先生过几日便要回都城了吧？”
“阿颜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是会费尽心思知道，尤其还是小九派出去的，自然是要多加留意才是。”
“我总觉得阿颜定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
“窃听器？”代如颜眼露困惑道：“是为何物？”
宫玉想了想说：“就是只要我做什么，就算阿颜不在身旁，可阿颜还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代如颜笑了笑道：“这难道不是心有灵犀？”
“可是我就感觉不到，如果阿颜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会是在做什么？”
“也许我正在想小九呢。”
情话来的这么突然，让宫玉有点猝不及防。
“真的吗？”
“当然。”
代如颜很是认真的说：“所以每当小九不在我身旁，我就会很想。”
“那之前阿颜还说不跟我同住一处？”
“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如若我强行入住小九殿内，岂不是显得很是霸道无理？”
宫玉听着代如颜这别扭的解释，忍不住笑了。
代如颜微红了脸颊道：“小九笑什么？”
“我在想阿颜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小九莫不是在那我逗趣？”
“没呢，我真的觉得阿颜有时候好可爱啊。”
宫玉开心的大口吃着粥，对面的代如颜眼眸躲避宫玉那粘人的视线，微低头吃着粥，也不与宫玉争论。
倘若不是那微红的脸颊，恐怕宫玉都看不出来，代如颜原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小心思的嘛。
“阿颜……”宫玉逗弄的唤道。
代如颜握住的木勺应着：“怎么了？”
“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不用顾忌这般多的。”
宫玉捧着粥碗满是真诚的说：“因为无论怎样的阿颜，我都好喜欢。”
“怎么突然这般说？”
“我这不是怕阿颜太拘谨了嘛。”
代如颜别扭的侧过头应了声：“嗯。”
宫玉调皮的坏笑说：“这是害羞了啊。”
早朝结束时，大殿内便安静了许多，宫玉批阅着奏折，代如颜微靠着宫玉翻阅手中的书。
窗外亮堂的很，甚至还能听到鸟鸣声，宫玉握笔沾了沾墨，侧头看了下代如颜说：“荣亲王上了一道折子，是参太傅的。”
代如颜眼眸微眨道：“小九可知荣亲王与太傅从前还是结亲的亲家呢。”
“宫轻燕与太傅幼子成婚，不到一月便将太傅幼子打的皮青脸肿，这两人因此在朝堂针锋相对。”
宫玉递上奏折说：“可他参奏的缘由却是太傅公然结党营私。”
这结党营私简直就是摆在宫国朝堂明面上的事情，而且是宫轻燕打伤太傅儿子，时隔这般就，荣亲王还能费尽心思非得来参上一本，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代如颜轻轻一瞥道：“听说二公主又要成婚。”
“阿颜又没出宫，怎么知道这般详细？”
“探子来的消息新任驸马爷是个上回科举的状元郎楚非寻。”
楚非寻？
感觉有一点点耳熟啊。
代如颜翻著书页说：“楚非寻眼下不过是个五品京官，家境贫寒，二公主母家势大，还不至于要依靠一个五品官员。”
“阿颜是说此事有蹊跷？”
“蹊跷是有的，不过眼下还看不出什么来。”
宫玉合上奏折道：“大皇兄一死，二公主好不容易拉拢的势力有烟消云散，想来应该会安分些时日。”
“临近晚秋，关于赋税一事的提案便多了许多，原先户部尚书按理是个肥差，可如今民情不景气，户部尚书又换了好几个。”
“宫国内贪污腐败之风盛行，若是不治治，恐怕赋税再高，苦的也只是百姓，银子都流进贪官污吏的口袋里。”
代如颜靠着宫玉道：“小九不是已经派秦先生取证调查去了吗？”
“是啊，可问题是这一查就查到就没有几个清官，我总不能把所有官员都抓紧楼里吧。”
“那就先抓两个臭名昭著的，以示效尤。”
宫玉点头将秦华写的名单递于代如颜面前说：“喏，这上头满满的都是。”
“而且官员越大，贪污的银两越多，这总和加起来都比宫国国库里的银两还要多。”
代如颜看了看这名单低声说：“那就将这十个先杀了。”
杀了？
这还是宫玉头一回听到代如颜这么简单直接提及杀人一事。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宫玉迟疑的问。
“草率？”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问：“小九难不成是怕了吗？”
“我……只是觉得以示效尤，证据应当确凿才是。”
“这十人在朝堂混了十余年，如今正是承上启下时，即可以树立朝堂震慑，又可以宽抚百姓。”
宫玉点了点头应着：“好。”
不过刺人死刑什么的，宫玉真的不是很有这种决心。
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一旁的代如颜见宫玉像是呆愣的看着那名单，便伸手合上名单说：“不必急于一时，朝堂政绩往往需要数十年才能平定，小九慢慢来便好。”
“我知道，只是会想在这里有时候人命好像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小九怎么会突然这般想？”
宫玉微微轻靠代如颜应着：“无论皇室，还是大臣都不过棋子，为了权谋性命根本不算什么，而贫苦百姓却因着饥渴贫困而无法存活，”
“一场天灾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要是朝堂动荡，赋税连连升高，他们也是难以存活。”
代如颜伸展手臂圈住宫玉，凑近着亲了下宫玉侧脸安慰着：“活着本来就是件残酷的事情，小九切莫太难过了。”
“我知道。”宫玉蹭了蹭代如颜脸颊道：“所以我更珍惜跟阿颜一块的日子。”
“也想要去给宫国百姓更好的生活，至少能让他们饱腹。”
“我相信小九一定能做到的。”
宫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这些都还只是初步设想，眼下朝堂真正办事的没有几个人呢。”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道：“只要小九别愁眉苦脸的，事情我来替小九一件件完成。”
“不行。”
“怎么了？”
“这样子我岂不是摆脱不了小白脸的称号了吗？”
宫玉一本正经的说：“若是我做错抉择，阿颜就一旁稍稍提醒我就好了。”
代如颜轻笑着点头应道：“好。”
午时两人只简单吃了些饭菜，宫玉打算睡个回笼觉，正巧天气日渐舒服起来。
将一身繁琐的衣袍解下，宫玉懒散卷着被褥躺在床上。
一旁的代如颜坐在矮榻上依旧看著书，仍旧没有想要同宫玉一块的想法。
宫玉看了看，只觉得眼皮确实有些困了，便闭上眼熟睡着。
那床旁一角落里燃着熏香，宫玉的呼吸逐渐平稳，代如颜轻放下书，端起茶水倒向熏香炉。
床榻上睡的正熟的宫玉，丝毫没有察觉代如颜的靠近。
代如颜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宫玉，指腹轻抚上宫玉的眉头，眼眸里一片安静祥和。
从殿内出来，代如颜坐上凤辇，绕至冷宫处。
外头的碧玉轻声唤：“皇后娘娘已经到了。”
代如颜理了理衣裳从凤辇上下来低声道：“在这守着。”
“是。”
踏入这荒废的冷宫区域，代如颜看见那静坐在亭中的人。
“阿颜，你来了。”
“姑姑。”
那人笑了笑手中像是抱着个婴儿，低声道：“你如今都是皇后了，难道来看我笑话的吗？”
代如颜并未入亭内，只是让一旁的暗卫将一四四方方的黑匣子放在一旁应着：“姑姑要的人就在这了。”
“你还在骗我？”
“姑姑若是不信大可打开看看。”
“不！”面前的人忽地像是疯了般呐喊：“你怎么能杀了他！”
身旁两位婢女压制住疯魔的人，代如颜眼眸轻眨，就像是在看一棵树一般沉静道：“他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你，甚至在他乡娶妻生子，姑姑当年不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想杀他的吗？”
“那是因为你们代家逼得他，他才同我撇清关系。”
代如颜双手合于袖袋中说：“背叛就是背叛，姑姑当初可是这么说的。”
面前哭成泪人一般妇人，再也不是往日里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我走了，姑姑。”代如颜转过身，背后的人大笑道：“你也是疯子，那九殿下当了皇帝，难道你还能让他身边只有一个人不成？”
“早晚有一天他会发现你是个疯子，他会惧怕你，厌倦你，到时你会后悔将他推上这个皇位的。”
代如颜侧头看向那匍匐在地的人应道：“姑姑，我不是你。”
“不，你就是我。”那抱着黑匣子倒在地上的人笑着说：“我会是将来的你。”
“我不可能成为你。”
代如颜眼眸满是灿烂的笑道：“她说她爱我。”
“爱你？”那倒在地上大笑的人说：“男人都是如此，原来你也信？”
代如颜摇头笑道：“姑姑，你忘了吗？你知道她的女子身份。”
那大笑的人忽地停了下来，满是狰狞的看向代如颜怒喊道：“你什么时候换了我的药？”
“不要轻信除自己以外任何一个人，姑姑，这话可是你给我说的。”
“是那个侍女！”
代如颜看着那满是痛苦狰狞的人说：“那个侍女我也会让她下去陪姑姑你的。”
“你疯了，她是女子怎么能当上皇帝？”
“为什么不能？”
“只要我想就能，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代如颜指尖摩挲戒指，张开手指低声道：“姑姑你看，我找到爱了，她就在我手里，没有人能夺走她。”
那地上已然奄奄一息的人，神情麻木的看向代如颜，断断续续地说：“这世上……根本没有……爱。”
代如颜紧握住掌心，眼眸似是入了迷般应着：“有的，她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亭内一时寂静，待凤辇悄然离去时，那地上的人已然没了气息。
那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的宫玉，醒来时隐约觉得眼前有些晕眩，而且头也有点重。
宫玉难受的做了起来，巡视四周却发现代如颜并不在殿内。
赤足转了一圈殿内，也没发现代如颜人影，宫玉只好换上衣袍打算去外边问问。
正坐在床边穿上靴子，代如颜忽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宫玉忙问：“阿颜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御花园摘了些花，打算用花瓶装扮一下。”
代如颜走近着，掌心熟练的捏着宫玉脸颊，宫玉甚至还能闻到花香。
“今日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
宫玉换上靴子坐在一旁，见代如颜正选着合适的花，便自个也找个笔筒来玩。
“就是突然想而已。”代如颜笑着说：“你这是做什么？”
“插花啊。”
宫玉满是认真的应着。
“可是笔筒这般小，能怎么装扮？”
“没事，我就是自个玩玩。”
代如颜神情很是专注，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宫玉偷瞄好几眼，总觉得代如颜嘴角的笑意真是迷人的很。
只是笔筒确实放不下什么，宫玉摆弄着觉得无趣，便停了下来。
好一会，代如颜的花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小九喜欢吗？”
“嗯，很好看。”
代如颜看了看说：“那就摆在批阅奏章的书案上吧。”
“好。”宫玉就这么自觉的成了搬运工。
临近夕阳时宫玉将面前批阅的折子一批一批的放好，一旁的李公公也搬了一部分。
“近些日子里陛下真是辛苦了。”
“李公公怎么没有去给父皇守皇陵呢？”宫玉不经意间的一问。
只见李公公迟疑的应着：“老奴想为陛下多分担些。”
宫玉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戳破，直至李公公看见盘花道：“陛下今个去御花园了？”
“这是皇后送的。”
“皇后娘娘真是心灵手巧。”
待夜幕来临时，宫玉将基本的奏折都已让送出去，伸展着懒腰看了看面前这花。
代如颜做什么事，只要认真就会做的很好，而且专注的样子太迷人了，宫玉情不自禁的傻笑着。
殿内渐渐昏暗了下来，宫玉起身欲去后殿找代如颜一块用饭。
不想李公公从外头匆忙跑了进来唤道：“陛下，太后没了。”
“怎么死的？”
“失足落水而亡。”
宫玉觉得脑袋有些缓不过来，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被杀人灭口的吗？
能在皇宫之中做这种事，宫玉真的想不怀疑代如颜都难。
所以那些话或许并不定都是假的。
这般想着，宫玉又坐回原位，目光看向这娇嫩的花忽地问：“御花园离太后居住的地方远吗？”
“回陛下，距离隔的有些远，只是去太后的那旁正巧路过御花园。”
那这花会是顺便摘的吗？
入夜，宫玉方才收拾好心情，回了内殿。
代如颜正坐在窗旁，似是听到宫玉的声响侧过头来问：“怎么这会才来？”
宫玉抿紧着唇瓣，神情颇为严肃的坐在代如颜对面，可脑袋里却连一句问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鱼汤刚煲好，小九尝尝？”代如颜盛了小碗的汤说着。
“太后死了。”
代如颜停了停手，眼眸轻眨着应道：“此事我已让人去探查过，丧事也已在准备，小九可写好诏令？”
“嗯，已经让人将诏令颁布了。”
宫玉端坐在一旁，代如颜将手中的汤碗放在一旁低声道：“小九这是怎么了？”
“太后发病便同我说过一些话。”
“什么话？”
“她说……”
代如颜面色自然，可唯独那紧抿着唇瓣像是在等待宫玉的话。
宫玉缓和着呼吸说：“她说让我好好待阿颜。”
“是么？”代如颜眼眸探向宫玉。神情平静如初。
这声问话，显然是代如颜在困惑。
可宫玉没办法挑拨两人之间薄膜，只得端起面前的热汤一咕噜地喝着。
滚烫的汤水入口，便烫人的很，汤碗落地摔的细碎，这声响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很是清晰，甚至有些吓人。
对面的代如颜却很平静，只是起身握住帕巾替宫玉擦拭着，宫玉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嘴角明显被烫伤的有些疼，代如颜涂抹些许药膏替宫玉擦拭，目光平静自然，丝毫没有半分做了坏事的觉悟。
这才是让宫玉觉得可怕的事情的，因为代如颜她不在乎他人的生死。
代如颜停了停手，目光与宫玉对视道：“小九很不适合撒谎呢。”
这便是代如颜对于宫玉满脑子的困惑与矛盾的唯一回应。
夜深时，代如颜回了皇后宫殿，宫玉静静的看着凤辇在自己的眼前一点一点的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感觉让宫玉后怕不已。
宫玉害怕代如颜习惯黑暗，就无法真正的享受光明。同时宫玉也害怕自己会伤害代如颜那脆弱的心，所以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
此后半月宫玉都跟往日里一样，去皇后宫殿用饭，入睡，其余的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可只有宫玉清楚因为自己的怀疑，代如颜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冷漠。
冷漠会让两个人更有距离感，往日里都是宫玉一股劲热情，代如颜多数时候也就慢慢融化掉冷漠。
深夜时宫玉一个人躺在寝宫里，隐约听见外头好像下起了雨。
雨声随之而来还伴随着电闪雷鸣时，宫玉拿着被褥盖住脑袋。
可却还是睡不着，宫玉辗转难眠，便只好大半夜撑着伞赶去皇后宫殿。
踏入殿内，碧玉守在外殿，那一旁的饭菜还像往日里一般摆放在矮桌上。
“陛下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晚？”碧玉满是埋怨的说。
宫玉看了看那纹丝未动的饭菜问：“她没吃吗？”
碧玉摇头小声应着：“小姐的脸色很不好。”
“我知道了。”
宫玉往内殿走去，只见里头漆黑一片，甚至窗户都未曾关，纱维被吹得乱晃，连带着烛台倒了不少。
往床榻走近，宫玉却发现代如颜并没有在床上了，目光四处张望，不免担忧起来，唤道：“阿颜？”
可这殿内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宫玉又看不清，只得伸展向前摸索。
直到外头一道闪电照亮宫玉的视线，代如颜竟半窝在窗旁的矮榻上。
宫玉快步走近，伸手方才察觉代如颜手冰凉的很。
代如颜紧紧的握住宫玉的手，宫玉伸手将就近的窗户关上，外头风刮着雨落在宫玉的脸上。
好不容易才关上了窗户，宫玉想要让代如颜回到床榻，可整个人却被代如颜的手臂紧紧的圈住。
“阿颜？”
宫玉不敢挣扎，只得由着代如颜这般拖着，两人半挤在这矮榻上。
代如颜像是确认一般，脸颊蹭了蹭宫玉的脸颊。
“小九不喜欢我了吗？”代如颜的声音很轻的在耳旁响起。
宫玉掌心轻擦拭代如颜脸颊的雨水说：“我喜欢阿颜，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直喜欢的。”
“骗人！”
手臂忽地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宫玉疼得厉害，代如颜拉开距离已高姿态俯视宫玉道：“你明明已经……不喜欢我了。”
宫玉倒吸了口气回着：“我为什么不喜欢阿颜了？”
“你就不来我这了？”
“谁说我不来，我现在不在吗？”
“我等了你很久，如果今夜不来，那明夜后夜自然也不会来。”
代如颜指间轻捧着宫玉脸颊低声道：“小九是不是就打算以后也不来我这了？”
“没有。”
“小九要背叛我了吗？”
宫玉不明白代如颜的话语应着：“我没有背叛阿颜。”
“可小九以后还是会背叛我的。”
随着这话而来还有一道闪电，宫玉清晰的看见代如颜那另一手举着匕首，眼眸里满是哀伤的说：“小九你爱我吗？”
“我爱你。”宫玉第一次看见代如颜的眼眸里盛满哀伤，心竟也跟着疼得厉害。
好像往日里代如颜璀璨夺目的笑意因自己而生，这满目的哀伤便也因自己而起。
宫玉掌心握着代如颜停在脸颊旁的手，眼眶微红地说：“对不起，我总是让阿颜伤心难过，明明好不容易……才能成婚呢。”
“真的对不起……”
滴落眼泪落在脸颊旁时，代如颜轻吻了下宫玉额前说：“小九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对不对？”
“嗯。”
“那再说一次给我听好不好？”
“永远爱你呦。”
代如颜目光落在宫玉脸上，似是压抑着痛苦与折磨，宫玉伸展着手臂轻拉近两人的距离，安抚着念道：“不管阿颜做什么，我都会永远爱阿颜的。”
“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那匕首落地的声响起，代如颜轻声说：“我可以原谅小九。”
“只要小九当做今夜一切都没发生，我们可以跟从前一样，好不好？”代如颜掌心贴近宫玉脸颊，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说。
宫玉看着面前的代如颜应着：“好，明早太阳照进屋里的时候，一切阴影都会消失的。”
“那明日我便搬回小九寝宫。”
“好，东西我都还留着呢。”
耳旁的代如颜呼吸逐渐的平稳，宫玉轻靠着代如颜入睡。
天濛濛亮时，外头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宫玉皱着眉头意识逐渐恢复时，簌的睁开眼。
一旁的代如颜指尖轻揉捏宫玉耳垂，宫玉微微侧头看向代如颜笑着问：“再不叫我起来，就错过上早朝了。”
代如颜微微坐了起来，俯视着宫玉道：“眼下小九已经错过上早朝的时辰了。”
额……居然翘班了。
宫玉一脸茫然的看着代如颜问：“阿颜怎么不叫我？”
“是碧玉没有唤我们，这事该罚碧玉。”
这是明目张胆的甩锅啊。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说：“既然已经错过，我就再睡会吧。”
“不行。”
“为什么？”
代如颜坐了起来道：“我已经睡不着了。”
“那我陪你说说话？”
“好。”
宫玉有些困的躺着，代如颜侧躺在一侧，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道：“小九你爱我吗？”
“我爱你。”
“会永远爱我吗？”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轻咬了下说：“永远。”
“这话阿颜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
代如颜亲了下宫玉脸颊说：“可我还是想要问。”
“不仅是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想知道。”
“那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会告诉阿颜的。”
宫玉忽略昨晚的事情，看到代如颜指尖的戒指细声说：“就算我老到走不动路，眼睛也看不清，耳朵也聋了，我还是会记得我爱你。”
“不是代家的代如颜，也不是宫国的皇后，她只是我一个人的夫人，我想要爱一辈子的心上人。”
“心上人？”
代如颜掌心与宫玉十指紧扣道：“不许骗我，小九。”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小九，唯独不能接受小九欺骗我，背叛我，哪怕伤害我也不能背叛我，知道吗？”
“我不会伤害阿颜，我只想好好的守着阿颜，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的。”
所以宫玉害怕代如颜会一辈子停留在她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代如颜那漆黑的眼里像是重新开出灿烂的花，耀眼而又脆弱。
“是啊，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所以只要小九好好的听话，我们可以很开心的过这一生。”代如颜嘴角上扬地说：“我在婚书上写过要跟小九白头偕老。”
“小九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不离开阿颜，就算哪天阿颜让我离开，我也会死皮赖脸的粘着阿颜。”
代如颜紧了紧握住的手应着：“我才不会让小九离开我。”
“真的吗？”
“嗯，一辈子都不会让小九离开我。”
宫玉笑着说：“那我真的会粘着阿颜一辈子的哦。”
“好啊，不管小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小九的。”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代如颜微抬起头问：“为什么是星星，小九不要月亮吗？”
“月亮太大了，我怕阿颜一个人拿不下来。”宫玉抬手轻挽起代如颜耳旁的碎发应着。
“小九为什么想要星星？”
“因为星星可以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宫玉停顿地看向代如颜说：“我希望如果阿颜那天迷路了，只要一看到就能找回正确的路，这样就能找到我。”
“那我随身带着小九，就不会迷路了。”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的眉头说着。
外头的光越发亮堂了起来，代如颜眼眸里满是温柔的望着身旁的宫玉。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凝望着代如颜的漆黑眼眸，只盼望这里头永远盛着璀璨的笑容，再也不要弥漫昨夜那般绝望的哀伤。
代如颜眨了眨眼问：“看着我做什么？”
“阿颜真好看。”
“那不准你看了。”
眼前被代如颜温热的掌心遮盖住，宫玉弯着嘴角调皮的说：“阿颜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我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了？”
“笨，我手挡住你眼睛了呢。”
“哦，阿颜松开手吧，我想看看你。”宫玉可怜的卖萌。
代如颜没有应话，宫玉便伸手轻拿下代如颜的手，便见代如颜那眼眸里倒映着璀璨夺目的笑容。
宫玉笑着说：“阿颜真好看。”
“贫嘴。”
“说的是大实话，阿颜最好看了。”
代如颜脸颊微红，却并不躲避宫玉探询的目光，反倒更是直白的看向宫玉，眼里满是欣喜，显然是极喜欢宫玉的话。
而此刻的外殿门口。一群老大臣正候在外头，碧玉带着将士护在门口道：“皇后娘娘有令，今日陛下累了，诸位大臣有事明日上朝再说吧。”
“这成何体统，新皇登基竟然就如此荒废，老夫明日定当冒死进谏。”
碧玉忽地拔出剑说：“皇后娘娘又有令，明日早朝诸位大臣请斟酌行事。”
顿时这群老大臣纷纷又安静了下来，眼下谁人不知，宫国都已经是皇后娘娘说了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第五十二章 （万字一更）
辗转至晚秋时贪污一案因着宫玉强行下令斩杀十余人, 派人将贪污受贿官员府库充公, 借此立秦华上任刑部尚书。
宫玉为了打击贪污之风, 让秦华特意重新修订宫国律法条例, 对于贪污的惩戒详细到以贪污受贿银子为受刑的标准。
一时朝堂上风声鹤唳，毕竟还从来没有宫国新上任的皇帝就下令斩杀三品官员。
都城里遍地都是耳目，消息一传便就传开，天子脚下严苛起来，那自然宫国各地郡县也就安分许多。
晚秋时节里秋风微凉，某日清晨宫玉起来时发觉有些头晕, 不过也没当回事，却没想因此变成低烧咳嗽。
整日里脑袋晕晕, 胃口也不去往日里好, 一日一日的喝药也见好。
宫玉不免有些心烦, 可因为咳嗽的缘故夜里时常吵醒代如颜，心里又满是愧疚。
清晨宫玉明明意识已经醒来, 可偏偏整个人晕的厉害, 甚至连头也疼的很，嗓子里就像烧一般的疼。
好不容易缓缓起身，脸颊的虚汗还有些凉，一旁的代如颜安静入睡着。
窗外外的天还只是朦胧的亮, 宫玉起身迈步踉跄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倒了温热的茶水喝了几口。
微敞开的窗外，浓雾遮盖着这皇城，只留下朦胧一片。
宫玉突的咳嗽了几声, 那一旁代如颜好像醒了过来，微微坐了起来问：“小九怎么坐在哪？”
“没事，我只是有些渴了。”
代如颜起身走了过来，目光望着宫玉有些苍白的脸颊，掌心擦拭宫玉脸颊的汗渍道：“今日别去上早朝，让太医好好瞧瞧吧。”
“好。”宫玉眨了眨眼应着。
当夜里宫玉高烧不退陷入昏睡中，直至次日黄昏之时，宫玉缓缓醒来时整个人疲惫的很。
“可感觉好些了？”代如颜手里端着汤药，低声说：“嗯，就是头还有点晕晕的。”
“昨夜小九都烧糊涂了，嘴里念叨着胡话。”
“难怪我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宫玉笑了笑，嗓音微微嘶哑的说。
代如颜端着汤药道：“来，喝些汤药，等不发热了，就没什么事。”
宫玉微皱眉头险些反胃的吐出来，好不容易才喝完这汤药，嘴里被塞颗蜜饯。
“乖，这药是苦了些，所以我备蜜饯。”
“好甜啊。”
“小九喜欢吗？”
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宫玉擦拭着脸颊，宫玉目光设在那一旁矮桌摆放着奏折道：“这两日定是堆积不少的奏折了。”
“这几日堆积的奏折我替小九批阅了。”
“阿颜一个人？”
“嗯，小九就是太忙了，所以才劳累成疾。”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眼底的淡青色，虽然划着淡妆却也掩饰不住，那眼底的倦意。
“阿颜肯定累坏了吧？”宫玉脸颊蹭了蹭代如颜掌心问。
“不会，小九醒来就好了。”代如颜掌心轻揉宫玉的脸颊细声道：“小九可别再瘦了，否则我定是心疼的很。”
“没事，我一吃就会长肉肉的。”
代如颜抿嘴笑了笑，指腹轻抚着宫玉的眉头说：“可小九一生病，整个人就瘦弱许多。”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亲了亲掌心安抚着：“我再怎么瘦，那也是比阿颜要胖，阿颜才瘦的吓人。”
“吓人么？”
“是啊，我总担心要是哪一日刮大风，阿颜就被吹倒了。”
“又胡说。”代如颜指腹轻戳了戳宫玉脸颊道：“我可不像小九总是病怏怏的让人担心。”
宫玉半张脸埋在被褥里闷声说：“阿颜这是嫌弃我了么？”
“我这是在同小九说笑呢。”
“哼，阿颜就是嫌弃我了。”
代如颜指尖握住被褥念着：“小九乖，你躲在被子，我就看不到你了。”
宫玉便松了手，由着代如颜轻扯下被褥，只见代如颜双手捧住宫玉的脸，微低头亲了下宫玉有些苍白的脸颊细声道：“小九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那轻捏着耳垂的指尖，抚上宫玉两颊旁细密软发，代如颜眼眸中满是怜惜。
“阿颜，我身上是不是很难闻啊。”
毕竟夜里发烧，很是容易出汗的。
“不会。”代如颜亲近的蹭了蹭宫玉的脸颊，侧耳倾听着宫玉跳的有些慌乱的心跳低声道：“小九难道没发现这衣裳都已经换了一身？”
宫玉茫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脸颊微红的看向代如颜支支吾吾的说：“我……现在发现了。”
“这是害羞了？”代如颜眼眸满是笑意的打量着宫玉，指尖揉捏宫玉耳垂轻声道：“小九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我平日里怎么了？”
代如颜拉开些距离，俯视着宫玉应着：“平日里小九总是热情的很，这会怎么又同寻常小姑娘似的红了脸？”
宫玉微微侧头避开代如颜直白的视线说：“阿颜就会说风凉话。”
“假若阿颜病了，我自然也会事无钜细的照顾阿颜，可是阿颜偏偏像个没事人一般，仿佛就是逗弄我一般。”
“我哪里逗弄小九了？”代如颜指尖轻触宫玉那未成束起的几缕细发，嘴角轻扬起道：“小九心思不正，自然就容易……”
“容易什么？”
代如颜松了手，稍稍拉开些距离微挑眉说：“就容易胡思乱想。”
宫玉呆呆的看着，伸手轻握住代如颜垂落在一旁的手试探的问：“难道阿颜从来没有对我胡思乱想过吗？”
“胡思乱想什么？”
“就是……跟我一个样的想法。”
代如颜莞尔一笑，回握住宫玉的手低声道：“我可不知小九的脑袋里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这绝对是被戏弄了。
宫玉一脸生无可恋的望向笑得如沐春风的代如颜，虽然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能吃，真的是让人心痒痒的很。
“果然阿颜其实一点也不懂夫妻之道。”
“夫妻之道？”
代如颜侧望向宫玉，眼眉婉转动人，那耳旁的珠串微晃了晃很是耀眼。
好似自从成婚之后，代如颜的妆容或是首饰装扮都要比从前更精致许多。
仅仅只是这般被简单的望着，宫玉不禁就心动的厉害，不自觉的抿紧着唇瓣，这小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小姑娘。
一旁的代如颜弯着眼眉看着宫玉的小动作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说……说什么？”宫玉眨了眨眼心虚的应着。
“我跟小九的夫妻之道啊。”
倘若不是清楚代如颜确实是不懂这些，宫玉都以为代如颜是在撩自己。
“小九……”
“嗯，怎么了？”
代如颜轻声笑道：“我们应当是妻妻之道才是。”
“妻妻之道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要……”
“要什么？”
宫玉被望着的越发心虚的很，指尖戳了戳代如颜的掌心说：“就是……洞房啊。”
这过去好几个月啊，眼看代如颜明显没有半点想法，宫玉只能厚着脸皮了。
然而代如颜只是微微一愣，指间握紧宫玉的手问：“小九再说一遍？”
啊？
“我不说了。”宫玉觉得这肯定有事代如颜在戏弄自己。
宫玉半张脸埋在被褥里装作睡着了。
一旁的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脸颊细声唤道：“小九？”
“小九你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
代如颜唇间轻扬起，柔和的望向宫玉轻声说：“我让人煮了新鲜的鱼汤，这会天快暗了，也该用饭。”
“不如一块用了饭，小九再好好睡上一会？”
肚子没出息的咕噜的叫唤着，宫玉冒出头看了看一脸真诚的代如颜，莫名又很是心塞。
难道代如颜真的就没有想要更亲近一步的想法了吗？
话已直白到这般地步，显然宫玉没办法再说什么，谁能想到当初宫玉想的是多么天真美好。
没成想原来成婚才是一道坎，可娶都娶进门，代如颜这般好的夫人，宫玉也只能好好供着了。
宫玉换上厚衣裳，洗漱过后，同代如颜入坐。
殿内燃着明亮的灯火，宫玉伸手接过代如颜递来的汤碗，小口的抿着叹道：“这汤真好喝。”
“你身体并未痊愈，不能吃太油腻之物，我还担心小九会吃不习惯呢。”
“不会，味道很好的。”
养病的日子多数时候，宫玉的小日子过的还是挺滋润的。
代如颜批阅奏折的速度很快，有时宫玉都赶不上，两个人做事总是要比一个人快许多。
不过就算这样，宫玉还是尽量的多搬了些奏折给自己，省的代如颜太过劳累。
整日里窝在殿内，每日批阅奏折之后，宫玉便会小睡一会，代如颜多数时候就守在一旁。
即使宫玉明露出小心思，可偏偏代如颜就是没有想法，美人计一看也不怎么管用，更何况已是深秋，再穿小裙子，恐怕就要被代如颜挨批了。
秦华前来商议国事时，代如颜正在一旁逗弄小兔子，宫玉吃着烤红薯问：“秦先生有何要事？”
“微臣是来呈上贪官入库财物数目名单。”
一份名单早朝的时候明明呈上来，这会秦华还特地过来一趟？
宫玉放下手中才吃了一半的烤红薯，伸手展开这名单，只见这上头是一份暗中操纵往年科举的官员名单。
而最上头的官员也是代丞相和太傅，这份名单划分的很是明显，宫玉看了看问：“秦先生这名单可核实？”
“只是初步估计了下，待微臣让人再细细盘查。”
秦华带着些许畏惧瞥至一旁的代如颜。
这上头的关系网几乎囊括朝堂大半的官员，难怪宫玉总觉得这些官员之间联系紧密，每每做决策时，那两位老狐狸没反应，底下倒是一群人已经开始吼叫起来。
宫玉微粥眉头道：“此事暂且暗中调查。”
“是。”
待秦华离去，宫玉展开这名单，一手掰着烤红薯吃着，忽地瞥到楚非寻名单。
这楚非寻在朝堂上没什么水花，人看着也挺老实，想来二公主也是挑了个好拿捏的。
去年科举之时死伤一批人，这上头便又替补了一批人。
倘若每每都被这一群人操控，恐怕宫玉很难在朝政上安排自己的势力。
“小九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我在想去年科举官员伤亡事件的来由，好像是从有人故意将科考答题泄露出去开始。”
代如颜抱着小兔子坐在一旁，目光瞥至那名单，眼眸微暗道：“科举三年一回，下回科举还要等两年后，如今小九怎么查起这事？”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神色如往常一般，眼眸里清晰明亮，显然像是不在意此事一般。
可种种迹象表明，代如颜是最有可能做这背后之事的人。
泄题一案引发朝堂党派内部的猜忌怀疑，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在代如颜说因为有趣所以不想离开都城之后就发生这案件。
也许代如颜当时的目的就是闹的满朝文武百官混乱不堪。
宫玉这般想着，低头咬着烤红薯，代如颜放下手中的兔子，倒着茶水说：“我明日要出宫一趟。”
“出宫？”
“阿颜想要做什么？”
代如颜饮着茶水道：“二公主婚宴，小九政务繁忙，可身为皇后有些事务还是得出席的。”
“我也要去。”
“小九你且看看目前还有多少折子没批？”
宫玉目光紧紧的望着代如颜道：“那阿颜什么时候回来？”
“约莫黄昏时回宫。”
“这么晚？”
代如颜略微无奈的看向宫玉道：“婚宴常常热闹至深夜，我黄昏便回来还晚？”
“我不想阿颜去。”宫玉侧靠着代如颜，耍赖的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低声道：“那二皇姐就是匹狼，要是没有我守着，阿颜如果被欺负了怎么办？”
耳朵被代如颜轻扯着，宫玉只得听话的好好坐着。
“小九难道觉得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代如颜眼眉间满是笑意的望着宫玉。
额……
好像能欺负代如颜的人，目前宫玉还没看见过。
宫玉眨了眨眼无辜的应着：“人家这不是担心阿颜嘛。”
这肉麻的话语，宫玉自个说出来，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代如颜指腹轻刮了下宫玉鼻头道：“你究竟想怎样？”
“二皇姐上回还害得我差点沉船落水，阿颜为何还要参加她婚宴？”
“楚非寻官职虽小，可她的父亲是同宋大将军齐名的楚飞老侯爷，你说你二皇姐是想做什么事呢？”
宫玉茫然看向代如颜说：“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楚飞老侯爷如今年迈也早已不上朝，加之楚非寻并未是嫡子，所以负气离开府中，参加科举得了个五品京官，朝中甚少有人得知他的底细。”
代如颜抿了口茶水缓缓说道。
“二皇姐真的太执着了。”
宫玉不禁感叹了句，目光看向代如颜精致的妆容低声道：“当初我们婚宴前，二皇姐也暗中使了不少绊子，对阿颜真是一往情深。”
“又在胡说些什么？”
代如颜放下茶盏问：“难道小九还怀疑我不成？”
“没呢。”
“我这是在想阿颜从何时知道二皇姐喜好女子的？”
代如颜微皱着眉头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神情有些严肃道：“小九问这些肮脏事做什么？”
宫玉对于这反应有些意外，凑近着看了看代如颜说：“阿颜生气了？”
“难道是二皇姐对阿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宫玉一脸严肃的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二皇姐很脏而已。”
代如颜这般说着，掌心轻抚上宫玉脸颊道：“小九跟二皇姐不一样，小九很干净。”
宫玉有些不明白的望着代如颜问：“脏是指什么？”
“不许再问了。”代如颜指尖捏了下宫玉的脸颊，轻啄了下而后便拉开距离。
虽说没有得到什么确凿性的证据，可宫玉能明显感觉代如颜眼底显露着明显的厌恶情绪。
不禁猜想，二皇姐在都城中名声与那公然养小公子的宫轻燕确实有的一比。
难不成二皇姐作死的想要强推代如颜？
好像不太可能，要是真这样，二皇姐顾及活不到现在了。
宫玉目光时而偷瞄着一旁的代如颜，脑袋里想着代如颜说的脏字。
说不定是在指二公主与府邸里养的那些女眷有关？
不管如何猜想，宫玉也没胆子再去问，代如颜手轻搭在宫玉手背上说：“不准小九胡思乱想了。”
“我也不想，可是只要关于阿颜的事情，脑袋里就像是不由自主的一般，自动就往阿颜的事想了。”
宫玉抿紧着唇瓣，很是认真的应着话。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向宫玉低声道：“好久当真想要知道？”
宫玉点了点头应着：“嗯。”
“其实也不过是你二皇姐曾在喝醉时，与她府邸里女眷厮混，我无意间撞见了。”
“然后呢？”
“哪里还有什么然后？”代如颜满是无奈的宫玉道：“我实属厌恶便中途离席了。”
宫玉望着代如颜眼眸，隐约的觉得代如颜还有一小段故事没讲完。
代如颜轻抚宫玉的眉头严肃道：“小九可不许学你二皇姐这般，否则……”
“否则怎么样？”
宫玉调皮的笑道。
“那我不会原谅小九的。”
“我不会。”
代如颜笑了笑应着：“我知道，小九不会。”
宫玉一直以来都觉得代如颜是不懂情事，没想到原来不是不懂，居然是厌恶，真的是没有比这再糟糕的了。
“好了，你再问下去，今日又得过去大半日，眼前这些折子可都还没批。”代如颜松开手说。
生无可恋的宫玉唉声叹气的拿起一旁的奏折，这一天一天堆积的折子真叫人头疼。
次日代如颜离宫，宫玉一人孤孤单单的守着一堆折子，忽然一只信鸽停在窗旁，宫玉起身展开信纸，神情仿若深宫里的怨妇。
黄昏之时折子勉强应付完时，外头晚霞让整个天空都变成一片金黄色，宫玉很是颓废的躺在一旁躺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眼神一片迷茫。
直至天空逐渐变暗了许多，代如颜这才回了宫，殿内未曾点亮烛台，这会还有些暗。
宫玉侧头看向走近代如颜睁着眼埋怨的说：“这会天都给黑了。”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指腹轻按着宫玉的嘴角应着：“路上耽搁些时辰，听宫人说小九还未曾用膳？”
“我在等阿颜回来。”宫玉坐了起来，伸手轻握住代如颜的手。
“傻，我吃了酒席才回来的。”
“阿颜肯定就只喝了一口汤。”
宫玉说着起身，伸手拉住代如颜走向外殿，外头明亮许多，代如颜不解问：“这是要去哪？”
“我肚子饿了，要阿颜陪我吃饭。”
待两人入座时，宫女们摆放饭菜，宫玉盛着汤递于代如颜手心说：“今日是阿颜爱喝的鱼汤。”
代如颜有些别扭的看向宫玉，却并未说什么，只是握着木勺小口的喝汤。
宫玉反常的热情，从端茶到挑鱼刺，代如颜犹豫的问：“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有怎么啊，今天就是想让阿颜陪我吃顿饭。”
“可往日里小九没有这般异常。”
“我这般看起来很奇怪吗？”
代如颜点头应道：“嗯，总觉得小九像是做错了事。”
这明明是示好啊！
宫玉无奈夹着鱼肉放在代如颜的小碟子里说：“我平日里这么听话，阿颜居然把我想的这么坏？”
“可小九往日里也没有这般慇勤。”
“我就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宫玉已经不想解释，索性转变话题问：“今日二皇姐的婚宴可热闹？”
代如颜吃着鱼肉应道：“多是往日里宴会里的熟人，没什么新面孔。”
宫玉夹了个肉丸子吃着，见代如颜神情没什么变化，单凭这话自然也是瞧不出什么来。
“那饭菜可好吃？”
“一般。”
话题停了下来，宫玉想不出什么能唠嗑的，而代如颜也不像是能主动开口的人。
饭后，代如颜起身去沐浴，丝毫没有要再与宫玉谈话的意思。
?
夜深时宫玉侧窝在躺椅里，外头的月亮正亮着代如颜静坐在梳妆台前。
明明就在一个殿内，可偏偏宫玉又觉得离的好远。
待梳洗过后，代如颜身着素色单衣走了过来问：“怎么还不睡？”
“我再躺会，今天的月亮真圆呢。”
“是呢。”
宫玉侧过头看了看代如颜，微微抿紧唇瓣说：“阿颜要是累了，就先去睡会。”
代如颜坐在一旁，指尖轻触宫玉温热的掌心轻声道：“越近年末，朝堂上的事务便越繁忙，小九若不早些休息，明日怕又是起不来。”
“不会，我今天午后睡了一觉，眼下精神着呢。”
宫玉看着外头的月亮，指尖轻握住代如颜的手说：“阿颜的手有些凉。”
“可能是这殿内窗户敞开，外头的风有些凉快。”
宫玉稍稍坐了起来说：“那阿颜还不先去睡？”
“不急，我等小九一块去睡。”
“那要是今晚我要睡这躺椅上了呢？”
代如颜弯着眼眉，指尖揉着宫玉的耳垂道：“小九又没有生气，何必要与我分榻而眠？”
“谁说没有生气？”
宫玉凝望着代如颜说：“我心里正悄悄生着气呢。”
参加婚宴原本是正常的，可途中却去和六皇兄，这可就不正常。
偏偏宫玉得知这个消息，脑袋还有些懵，明明代如颜出宫前不是这般说的。
哎，可怜宫玉埋头批阅完折子，倒头就睡下了。
代如颜却不知这一切，只是安静的看着宫玉问：“怎么了这是？”
“今早出宫时还很是乖巧听话。怎么一回来便愁眉不展的？”
宫玉满是哀怨的看着代如颜，想起昨日代如颜提及撞见二皇姐与别的女子厮混的场景，不禁有些害怕的想着。
难道代如颜其实从心底觉得女孩子跟女孩子在一块是别扭的，所以才会表露那般厌恶的情绪吗？
这般想着，宫玉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像是被刀扎了一般的疼着。
偏偏宫玉还不知道要怎么询问代如颜，毕竟代如颜好像对于更亲近的事有些抵触情绪。
“小九？”
“嗯。”
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低声道：“你心情不好吗？”
宫玉犹豫地应了声：“嗯。”
“那小九同我说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阿颜说。”
“事情总有个原委，小九脑袋想到什么便同我什么。”
代如颜微蹙眉望着宫玉说：“你这般帮在心底，我瞧着心里也不舒坦。”
宫玉抿紧着唇瓣犹豫的应着：“阿颜今日打扮这般好看，就只是为了参加二皇姐的宴会吗？”
“这不过是按照皇后规格的衣物罢了，小九难不成还在因我去二皇姐婚宴而不开心？”
“我的意思是说阿颜今日去见了别的人了，对吧？”
代如颜目光打量着宫玉道：“小九派人跟踪我？”
“阿颜没有否让，那就是承认去见六皇兄了，对吧？”
“是，我是去见宫良一面。”
气氛显然有些许不太对劲，代如颜好像对于宫玉派人跟踪一事很是介意。
宫玉见此，心里更是难受的紧低声说：“往日里阿颜总让人盯着我，如何我就不能让人跟着阿颜了呢？”
“这不一样。”
代如颜收回手，静坐在一旁，神情满是严肃的说：“我只是想要好好的照顾小九，可小九只是在怀疑我？”
“阿颜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难道不是？”
宫玉坐了起来，只见代如颜显然丝毫没有察觉是她欺骗自己在先。
两人拒不说话，宫玉身着宽松衣袍盘腿坐在躺椅里，呼吸低沉的说：“我并没有想要让人跟踪阿颜，我只是想要让他们暗中保护阿颜而已。”
“可阿颜见六皇兄是在计划什么事情呢？”
代如颜侧身看向宫玉，眼眸深处藏匿着危机唇瓣抿紧道：“小九难道以为我同宫良有私情？”
宫玉低声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阿颜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如果哪一天我骗阿颜，结果却去见了某个男的，阿颜不生气？”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回答，宫玉看着无动于衷的代如颜。
心里凉飕飕的厉害，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窿里。
烛光微微的摇晃着，宫玉好似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面容，才发现原来自己眼眶里已经有些湿润。
代如颜叹息了声，伸手轻环绕宫玉低声道：“对不起，小九别哭好吗？”
“我没哭。”
“近些日子我得到消息，先皇在写给小九的传位诏书后，还留下另一道传位诏书，而这道诏书显然就是为了压制小九。”代如颜停在宫玉耳旁细声说着。
宫玉眨了眨眼，鼻子微堵的说：“那诏书是在六皇兄哪？”
“嗯，我猜是。”
“六皇兄难道以此来威胁阿颜吗？”宫玉拉开距离严肃的问。
代如颜弯着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低声道：“他如今哪能威胁到我？”
“那……阿颜为什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
“宫里并不安全，这件事情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我还以为阿颜是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小傻瓜。”代如颜亲了下宫玉额头道：“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只是我不喜欢被人跟着，假若小九不说，恐怕那跟着的护卫此刻都该没命了。”
“阿颜发现了吗？”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宫玉应着：“是啊，我起初还不信，小九居然会派人跟踪我？”
宫玉身牵着代如颜的手侧头说：“二皇姐一向对阿颜意图不轨，我派人主要是为保护阿颜，再者也是想更了解阿颜一点。”
“小九难道现在还不够了解我？”
“不够。”
代如颜随着宫玉拉着坐在床旁，宫玉应着：“因为我从前不知道原来阿颜是不喜欢更亲近。”
“我一直以为阿颜只是害羞，或者是不懂的。”
“小九因为这个而不开心吗？”
“与其说不开心，倒不如说是怨念。”
“怨念？”代如颜有些不解望着平躺着的宫玉问：“是不满吗？”
宫玉摇头应着：“不是。”
“那是什么？”
“就像是你心心念念得到最想要的一块糕点，可偏偏她整天都在面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怨念。”
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微蹙的眉头笑道：“我又不是一块糕点，小九这是什么说法？”
“阿颜是明白的。”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轻声说：“我能感觉阿颜脑袋能明白我的渴望，只是阿颜心里却无法体会。”
“小九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颜一直害怕我了解的秘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代如颜的神情瞬间呆滞，沉静的眼眸中闪过惊慌，可看起来仍旧是平静的。
“我有些不懂小九说的话了。”代如颜回避宫玉的目光低声说。
显然这话语也是回避宫玉的话。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无论阿颜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阿颜，这句话我可不是说来逗阿颜开心的。”
“我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践行，直到阿颜不再害怕，不再回避，愿意对我真正的坦诚相待，我想那时候阿颜应当就不会像这般顾忌同我亲近了。”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可那被宫玉握着手却在发抖，宫玉猜想代如颜大抵是害怕的。
越是想要努力保护自己的人，就越会有更脆弱的一面。
因为这才是人们为什么想要自己无坚不摧。
而代如颜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早已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足够强大，她愿意什么都做。
朝堂上腥风血雨对于代如颜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游戏，她想要不过是那些轻视她，伤害她的人证明，现在的代如颜已经强大到无坚不摧。
“我早已经不会害怕了。”代如颜指尖摩挲宫玉掌心的戒指低声说。
宫玉望着代如颜那空洞的眼神问：“那如果有一天阿颜找不到我了呢？”
代如颜皱着眉头回过神看向宫玉，指间握住宫玉的手说：“我不会让小九离开我的。”
“阿颜，你在害怕吗？”
“这是担心。”
“不，这其实是害怕。”
“是吗？”
用理智思考问题的话，有些时候会有一些偏差。
宫玉向里躺了躺说：“夜深了，快睡吧。”
代如颜迟缓的躺在一旁，目光紧紧的盯着宫玉问：“我的秘密会吓到小九的。”
“我不怕。”
“说不定小九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就会离开我了。”
“我不会。”
宫玉耐心的应着。
却再没有等到代如颜的回应，那手腕仍被紧紧的握在掌心。
宫玉凑近着亲了下代如颜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脸颊道：“我唯一怕的就是阿颜不喜欢我，除了这个旁的我都不怕的。”
代如颜伸展手臂禁锢着宫玉，低声说：“可我怕……”
“阿颜怕什么？”
“我怕我自己。”
宫玉困惑不解的问：“为什么？”
代如颜心跳的很快，就像碰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阿颜？”宫玉忙拉开距离，代如颜呆滞的望着宫玉喃喃道：“不是我……”
“什么？”
“不是我……杀了那只猫。”
宫玉一遍遍唤着代如颜，代如颜像是陷入无尽的深渊中，痛苦不堪。
清晨时窝在身旁的代如颜安然入睡，宫玉满是疲倦的守着，直至那紧握着衣袖的手微微松动，代如颜缓缓睁开眼。
那眼眸里没了昨夜的慌乱不安，有的只是与往日里一般的镇静自若。
“小九……”
“嗯。”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像是忘记昨夜一般念着：“你怎么还不去上朝？”
“我在等你醒来。”
宫玉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让代如颜永远这般的平静，还是让代如颜如昨夜一般恐慌。
代如颜笑了笑说：“我眼睛都点不舒服。”
“我给你揉揉就好了。”宫玉的指尖轻停留在代如颜眼眸旁。
那透过窗户的光亮照的殿内一片亮堂，代如颜弯着嘴角享受宫玉的照顾。
宫玉手轻移开时，代如颜睁开眼抓住宫玉的手说：“再揉揉。”
“可我要上朝了。”
代如颜仍旧握住宫玉的手没有放开，眼眸澄清明亮的望着宫玉，薄唇微启道：“我不想跟小九分开。”
“没有分开，我就是去大殿内上早朝，阿颜很快就可以见到我了。”
“我能跟小九一块上早朝吗？”
“上早朝很累的，要听一群老大臣的话，阿颜再睡会吧。”
“不要。”代如颜缠着宫玉说：“我就要跟小九一块。”
宫玉没法动弹的望着代如颜，指腹轻柔的划过代如颜的脸颊低声道：“可是阿颜上朝，会有很多人说坏话的。”
“谁敢说小九坏话，我就……让人揍他。”代如颜满是笑意的说着这话。
虽然没有什么杀意，宫玉无奈的坐了起来，代如颜整个人靠了过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九不愿意跟我在一块吗？”
“我愿意。”
宫玉无奈道：“我带阿颜一块去上朝，只是阿颜要安静好不好？”
“好，我都听小九的。”
代如颜好似一下变成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就像是昨夜的恐慌让她丢失所有的镇静自若，她脑袋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跟着宫玉。
宫玉缓和着呼吸，伸手撩开一旁的纱维身旁的代如颜学着宫玉的动作笨拙的将纱维挂上。
待宫玉停下来，代如颜便也跟着停了下来，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学习。
穿戴衣袍时宫玉一个人有些弄不定，往日里都是代如颜帮忙，这会宫玉正懊恼时。
代如颜踮起脚，满是笑意的小心替宫玉系上系扣嘴角轻扬起道：“小九笨笨的。”
宫玉低头看着面前还未束起发的代如颜，宛若少不更事的单纯小姑娘，便微低着头好让代如颜更好系上这复杂的系扣。
窗外微明，那一旁的烛火也不及代如颜眼眸里微凉，宫玉不禁想着倘若代如颜一直这般是不是会过的更开心些呢？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代如颜会突然间情绪失控，可宫玉知道只要自己好好安抚，代如颜的情绪就会逐渐稳定下来，或许等到代如颜愿意，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上朝时，宫玉同代如颜踏入大殿，群臣们纷纷目瞪口呆，而身旁的代如颜眼眸虽然东张西望，可却始终乖巧的扯着宫玉垂落的衣袖。

第五十三章 （万字一更）
尽管大臣惊讶的神情仿若眼睛都要掉下来, 可却没有敢议论。
“陛下, 老臣有奏！”太傅迈出步伐道。
宫玉正经坐在龙椅上问：“何事？”
“荣亲王在都城贪污受贿, 强占数百亩农田为已有。”
前些日荣亲王参了太傅一本, 而太傅显然也没有大度到无视。
那荣亲王忽地大喊道：“谁敢乱嚼舌头，本王非得宰了他不可！”
太傅嫡子赵廷挡住这咄咄逼人的荣亲王，朝堂上俨然下一秒就要成为打架斗殴的场所。
看热闹不嫌事大，代丞相自然乐在其中，尴尬的只有坐在上头的宫玉而已。
这群大臣简直就是有文化的刁民，新皇上任, 先要树立威望，这朝堂不议政事反而整天管理鸡毛蒜皮的小事。
宫玉不禁扶额说道：“皇叔莫急, 此事交由刑部尚书查明, 倘若事情不实定然是会给皇叔一个清白。”
朝堂这才恢复正常秩序, 最近每日朝堂都有这么一出闹腾，自从宫玉严惩贪污官员, 又重新修订宫国律法, 各党派的争斗从暗地里你争我斗变成盛行举报之风。
如同闹事一般的早朝结束时，宫玉的脖子都快断掉了不可。
待大臣们退下，一旁的代如颜掌心紧握住宫玉的手，侧头看向宫玉小声说：“这些人好凶啊。”
“是啊, 表面上斯文败类，实则满身都是尖牙。”
“小九说的怎么像怪物一样？”代如颜轻声笑道。
“就是怪物啊，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
宫玉伸手轻圈住代如颜，亲昵的蹭着代如颜脸颊细声问：“算了, 我们先去用早膳。”
“嗯，我也饿了。”
两人回内殿，宫玉盛着汤小心的递于代如颜手旁道：“很烫，阿颜小心点喝。”
代如颜却没有动静，只是睁着眼睛满是认真的看向宫玉。
额……这是几个意思？
宫玉放下手中的汤碗，只得坐在代如颜身旁手握木勺乘着鲜香白嫩的鱼汤轻声道：“小心烫。”
而代如颜这才欣然喝着鱼汤，一脸满足的说：“我最喜欢喝鱼汤。”
“为什么？”宫玉迟疑的问。
“因为猫儿也喜欢吃鱼。”
代如颜坐的笔直犹如乖巧听话的小孩子一般应着话。
宫玉却有些困惑不解的问：“猫儿是哪只黑猫吗？”
“嗯，是我养的黑猫哦。”
依稀记得代如颜说的是妹妹养过一只黑猫，可如今的代如颜却用的是我。
面前的代如颜眼眸微凉，闪烁着一切事务的好奇，与那个善于伪装精于谋术的代如颜全然不是一个人。
宫玉有些停顿的问：“那你知道你姐姐吗？”
“嗯，姐姐对我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
代如颜望着那冒着热气的鱼汤，可怜的看着宫玉说：“我肚子饿了。”
“我给夹鱼肉吃。”
“好！”
宫玉挑着鱼刺，小心递到代如颜面前，只是代如颜很是开心的吃着。
待耐心的让代如颜填饱肚子，宫玉才又缓缓问：“只是怎么了？”
“姐姐有时候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代如颜眼露恐慌的伸手拽着宫玉的衣袍小声道：“我好像有两个姐姐。”
宫玉震惊的看向代如颜，平缓着情绪问：“她们两人长的一样吗？”
“嗯，不过我还是可以一下的看出来。”
“你能同我说说，这两个姐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不行哦，这是姐姐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代如颜却反常的摇头说。
“连我也不能说吗？”
代如颜眼露迟疑，指尖摩挲宫玉的衣袍抿紧着唇瓣低声道：“小九真的想知道吗？”
“嗯，我想知道。”
“那小九亲亲我好不好？”
宫玉迟疑的看向代如颜那清澈的眼眸，微微靠近亲了下代如颜脸颊。
可代如颜伸手圈住宫玉，坏笑的赖着宫玉，在耳旁清脆的笑着。
被圈住的宫玉没法躲，也怕弄伤代如颜只得被禁锢着。
居高临下的代如颜，时而低头亲了下宫玉眉头，时而像是调皮的咬了下宫玉脸颊，时而又会像小孩子一样轻轻的碰了下宫玉的嘴角，宫玉仿佛真成了代如颜的新玩具。
“阿颜？”
“嗯。”
宫玉掌心轻捧着代如颜的脸颊问：“你那两个姐姐其实同一个对吗？”
代如颜点了点头后又摇头说：“我也分不清，有时候是姐姐，有时候又是另外一个姐姐。”
“你姐姐她不知道吗？”
“嗯，那个姐姐跟我说的。”
那个姐姐？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问：“那个告诉你的姐姐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告诉小九了吗？两个姐姐是一样的。”
“阿颜确定？”
“嗯。”代如颜眨着眼小声念着：“只告诉小九了哦。”
宫玉心疼的伸手轻圈住代如颜低声道：“我会保密的。”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捏着宫玉耳垂道：“那个姐姐很凶的，小九要是说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吓到的。”
“很凶？”
“对啊，那个姐姐我最怕她了。”代如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困倦了一般靠着宫玉臂弯。
宫玉安抚着陷入熟睡中的代如颜，学着代如颜往日里爱哼的小调，怀里的代如颜微眨了眨眼眸笑道：“小九怎么会哼这个？”
“好听吗？”宫玉只记得几个调调，却完全不会里头的词句。
代如颜弯着嘴角应着：“母亲哼的更好听。”
宫玉指腹轻划过代如颜的眉梢说：“原来这首曲子是阿颜母亲教的吗？”
“嗯，不过母亲唱这曲子的时候，总是会……”
“会什么？”
代如颜眼眸里流露着痛苦，埋在宫玉的臂弯，指间紧紧的拽住宫玉的衣裳说：“母亲很可怕。”
宫玉忍着疼忙安抚着说：“别怕我会保护阿颜的。”
“真的？”
“我保证。”
代如颜眼角的泪水还未干，却又像孩子对宫玉一般笑着说：“我不怕，姐姐也会保护我们的。”
宫玉不禁眼眸微红，指腹轻擦拭着代如颜眼角的泪应着：“嗯，姐姐一直都很想阿颜呢。”
“不过姐姐也很喜欢小九呦。”
“是吗？”
“嗯，我偷偷听到的。”代如颜满是认真的应着，而后在宫玉的轻哼着安然入睡。
如果代如颜的妹妹代表的是她的善良，那当年是发生了什么让代如颜妹妹这种精神人格消失了呢？
又或者说是让代如颜误以为妹妹这种精神人格死掉？
宫玉开始怀疑或许代如颜也并不完全了解自己，至少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所以那时代如颜才会说害怕自己。
不是害怕自己做什么，而是因为意识自己的不寻常，所以单纯的害怕她自己。
这一睡等代如颜再醒来时，宫玉已经批阅大半的奏折，代如颜迷糊的醒来时，怔怔地看着宫玉。
还未等宫玉发现，代如颜就已经走了过来。
“阿颜？”宫玉侧头看向赤足坐在一旁的代如颜轻声唤道。
因着刚睡醒来，代如颜脸颊微红眼神颇有迷糊，脑袋轻靠着宫玉的手臂低声应着：“嗯。”
宫玉指间轻刮了下代如颜鼻头道：“再睡头得晕了。”
代如颜抓住宫玉的手，可爱的闻了闻宫玉掌心问：“小九怎么不陪我一块？”
“我还有事。”
“哦。”
就这般宫玉一手被代如颜抓着，另外则握着笔批阅奏折。
待夜深时，宫人们将殿内的烛台点亮，宫玉停笔方才发现代如颜又睡着了。
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的手臂贴在脸颊旁，面容很是平静。
直至外头夜色越深时，宫玉见代如颜还未醒，便唤了唤：“阿颜？”
只见代如颜微皱眉头睁开眼，宫玉掌心着代如颜额头道：“我还以为阿颜是生病了呢。”
“小九？”代如颜眼眸轻眨，好似又恢复往日里的平静，少了些许灵动反倒是沉稳许多。
宫玉便知代如颜是回来了，只是不知代如颜是怎么切换回来的。
“阿颜睡了好久，一直拽着我的手，再不醒来我肚子都饿了。”
代如颜略微别扭的拉开些距离道：“也许是睡的太熟了吧。”
“没事，饭菜已设好，阿颜同我一块去用饭好不好？”
“嗯。”
两人具未提起昨夜的谈话。
入座，代如颜盛着汤有些困惑的问：“今日我都未曾醒来过吗？”
宫玉迟疑的接过代如颜的汤碗应着：“嗯。”
或许代如颜直到现在也仍旧将她的妹妹当做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人格。
窗外寒风微起，宫玉吃着牛腩见代如颜像是在细细想着什么，便开口道：“怎么了？”
“今日当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代如颜眉头紧皱着的问。
“没有。”宫玉夹着油煎外酥里嫩的豆腐放至代如颜碗碟中说：“阿颜在担心什么？”
代如颜眼露迟疑道：“小九不害怕吗？”
宫玉喝着汤应着：“害怕什么？”
“我……”代如颜像是难以启齿道：“没什么。”
话题戛然而止，代如颜放下碗筷去沐浴，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很是诚恳的说：“我不怕，只要是阿颜我就不会怕的。”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阿颜你是我的夫人，也是宫国的皇后，没有人能够逼你做任何事情的。”
代如颜垂落着衣袖，眼眸怔怔的望着宫玉，眼神空洞仿若看着的不是宫玉。
宫玉忙伸手安抚着代如颜低声道：“别怕，我不怕的，只要阿颜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的。”
“真的？”
“当然。”
代如颜脸颊蹭了蹭宫玉的脸颊轻声说：“可我没办法回头了。”
“不回头就不回头，一切就往前走，也是从头开始的。”
“这不一样。”
宫玉不解的望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眼眸里没了方才沉静自若，而是带着灿烂的笑意，可偏偏跟代如颜悲伤的面容又很不和谐。
代如颜笑了笑，微凉的指尖顺着宫玉的眉头，眼角，至脸颊旁。
这笑容里没有半点笑意，代如颜浑身透露着的是让宫玉觉得很是陌生的气息。
甚至宫玉能透过代如颜的目光看到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仿佛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她。
“小九……”
“嗯。”
宫玉不禁猜想面前这代如颜，难道就是妹妹人格说的那个姐姐，这个或许连代如颜也不曾察觉过的真正的隐藏人格。
“你在怕我吗？”代如颜掌心贴着宫玉的脸颊，甚至遮挡住宫玉的耳朵。
代如颜轻笑着握住宫玉的手，目光打量着宫玉道：“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啊。”
迎面而来的压迫让宫玉不禁向后退，可代如颜紧紧的拉住宫玉的手，眼眸里满是不容拒绝。
“怕什么？”代如颜眼眸轻眨笑道：“我是小九你夫人呐。”
宫玉摇头道：“你不是。”
代如颜指尖微微用力许多应着：“难道小九要告诉整个宫国百姓，代氏皇后是个疯子？”
“我不会。”
“宫国百姓愚昧无知加上那群如蚂蝗嗜血般的大臣，小九可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我不会。”
宫玉平缓着呼吸道：“真正代如颜去哪了？”
“她？”代如颜眼眸尽是笑意，却让不禁心生惧意。
“谁知道呢，她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吧。”
这冷漠的语气，仿若一点都不在意。
“这么些年你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代如颜为了寻妹妹而做出一件又一件疯狂的事情，难道心里开心？”宫玉甩开代如颜禁锢的手质问道。
代如颜逼近着说：“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吗？”
“难不成小九也疯了？”代如颜轻柔握住宫玉的手笑道：“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小九不是说过无论是什么样的阿颜，都会一直喜欢吗？”
“难道小九也像外头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公子哥一般？”
宫玉摇头问：“你不是阿颜，阿颜的妹妹是你毁掉的吗？”
代如颜凑近掌心捧住宫玉的脸颊，随之便将宫玉紧紧的禁锢在身旁，侧头停在宫玉耳旁低声道：“为什么你觉得我就是坏的？而她就是好的？”
“你什么意思？”
“难道小九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一直救回她的妹妹？”
“那自然是因为阿颜把妹妹当成真正的一个人了。”
代如颜亲了下宫玉的侧脸，叹息了声道：“她可没有那么好，是因为愧疚。而我就算没有这些懦弱的情绪。”
“愧疚什么？”
“做错事会愧疚，那自然杀错了人会愧疚，小九难道这般浅显的道理也不懂吗？”
宫玉怔怔的看着代如颜，竟然说不出半个字来。
“小九这会可信了？”
“我不信，因为阿颜根本没有妹妹。”
代如颜微蹙眉指尖捏着宫玉耳垂，满是可以的叹道：“哎，你怎么反应如此之快呢？”
“倘若你不是小九，我真想……”
宫玉清晰的看见代如颜说这话时，眼眸里瞬间燃起的杀意。
“你要怎样才能让阿颜回来？”
“回不来的。”
“为什么？”
代如颜轻抬起手，那垂落的华丽裙裳在红漆木板上划过，眼眉间满是得意道：“她那般在意你，为了在你眼前装个好人，她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
“可唯独接受不了你看透她藏匿在深处的黑暗，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你想做什么？”宫玉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反握住代如颜的手腕质问。
“我想做什么？”代如颜并未挣扎，目光轻柔的看向宫玉低声道：“我想的自然是跟她一样。”
“小九我也爱你呢。”
“你爱我？”宫玉冷笑道：“你不爱我，反而你藉机想要一步步吞噬我。”
“我不喜欢小九这样的眼神。”代如颜微皱着眉头叹道：“眼下都城皇宫里都是我的兵马，小九难道还想废后不成？”
“不说能不能，小九若真是这般，想来她反而会更加的痛苦吧。”
代如颜轻笑着低头亲了下宫玉脸颊道：“毕竟小九说的那般好听，可结果却废了她，这可真是最大的笑话。”
“你满嘴里都是谎言。”
“可人们爱听谎言，却不爱听真话不是吗？”
宫玉躲开代如颜的亲近，松开扼制的手转身说：“我不与你争论。”
“怎么？”代如颜走近着说：“难不成这就放弃了？”
“你不过就是想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已。”
“这都猜到了？”
代如颜轻垂着衣袖，目光环视着殿内道：“左右我与她能力相差无几，由我来当宫国皇后，你的皇位照样能坐的安安稳稳。”
“皇位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那是因为小九傻。”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这天下多的是人想要坐上这位置，甚至小九可以想想这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小九？”
宫玉摇头说：“你这不是在替我守着皇位，说到底其实是你更想当皇位。”
“是啊，小九说的对呢。”
代如颜笑了笑道：“我若是当上宫国女皇，那小九就彻底沦为我的掌中之物。”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阿颜醒来？”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宫玉侧头看向那摇晃的烛火应道：“你没有说她不会回来，说明阿颜还有可能回来的。”
“有可能是的事多了去，只是小九难道以为我会轻易离开？”
“我有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阿颜一直没有感觉你的存在？”宫玉困惑的问。
代如颜漫步走近着说：“当她有了恶念我便会出现，我随时都藏在她的血液中，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她刻意忽略了而已，就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妄图欺骗自己，这样才能欺骗你。”
宫玉侧头看向这空旷的殿内道：“阿颜一定是怕我见到你吧。”
“嗯。”代如颜指尖攀上宫玉的眉头，眉目间满是笑意道：“其实我也没有你想像的那般不堪。”
“人都有不可扼制的念头，随心所欲，难道不是才算是真正的活着吗？”
宫玉侧头避开代如颜的手说：“你的活着如果是肆意伤害他人性命，这就是不对的。”
“那小九的意思是想让我死？”代如颜眼露悲伤的望着公寓。
明知这神情是假的，可面前的又是代如颜，宫玉却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代如颜又突的笑了，捧着宫玉脸颊，亲了下宫玉的眉头念道：“你舍不得的。”
“因为小九总是太过清楚，就算我是恶人，那也是代如颜的恶念，伤了我代如颜也不会好过的。”
“你无耻！”
“嗯，小九很少会这样说话呢？”代如颜眼露欣赏的叹道。
宫玉却气的想要吐血，伸手掰开代如颜的手，却发现根本折腾不开。
代如颜故意又凑近了些道：“我身上药草是极好的，对吧？”
“你一直都暗地怂恿阿颜做什么？”
“人只要想，哪怕一阵风也能吹开她那密不透风的心墙。”代如颜拉着宫玉往内殿走去。
宫玉忙喊：“你想做什么？”
代如颜莞尔一笑道：“小九不是一都想那夫妻之道吗？”
“你偷听我同阿颜的谈话！”
“这可不叫偷听，小九光明正大的同我说的。”
两人入内殿，因着宫玉的挣扎，一路上撞到不少的东西。
可代如颜偏偏没有半点反应，宫玉狠心咬上代如颜的手腕，只见代如颜忽地松开了手。
宫玉忙后退道：“我不想跟你。”
代如颜微皱眉头，看着那流淌鲜红血迹的手腕，嘴角轻扬起道：“好啊，我可以同那二公主，或者是六殿下？”
“你敢！”
“小九胆子大了，竟敢威胁我了？”代如颜笑了说：“不过我很喜欢呢。”
宫玉想起曾经二公主说的话，不禁心寒的问：“你同宫灵究竟……”
“究竟如何？”代如颜快步走近，抓住宫玉手腕问。
殿内安静如初，宫玉只觉得怒火像是要烧坏自己脑袋一般。
代如颜掌心轻揉宫玉脸颊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讨厌亲近吗？”
“为什么？”
“因为宫灵那时正与她长的很是相似女眷厮混，小九是不是也觉得很恶心？”
宫玉紧盯着代如颜说：“你没有背着阿颜做别的？”
代如颜指尖微微用力，轻抬起宫玉的脸颊，眼眸里满是冰冷的说：“你怀疑我？”
“是。”
“真可笑，在她面前你不敢承认，可在我面前却这般坦率，小九不怕她生气？”
宫玉紧皱眉头道：“我怀疑的只有你。”
“真是令人不悦，难道在小九心中我就是这般不堪？”
代如颜紧拽着宫玉眼眸里满是冷漠道：“小九让我不高兴，可是会有惩罚的。”
那药草让宫玉头晕的厉害，宫玉靠着背后的书桌说：“二皇姐那般对你死心塌地，你利用她？”
“难道小九以为宫灵是个好人吗？”
宫玉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同代如颜拉开些距离，这才没那般的虚弱低声道：“二皇姐曾对我说，曾与你同榻而眠。”
“我相信阿颜不会做这种事，那就只有你了。”
代如颜缓和着靠近道：“傻，我同她本就是一人，更何况我并不能轻易出来，那宫灵显然就是在胡说。再者她那府邸女眷，你真当她不碰？”
“我怎么分的清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且派几个人去探探宫灵的府邸，那与我面貌相似的女子就在她府邸里。”
宫玉凝视着面前的代如颜，不禁有些背后冒冷汗，侧头看向那摇晃的烛火道：“夜深了。”
“小九想通了？”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耳旁的发笑道：“早这般多好。”
总觉得这样的代如颜简直可以堪称凶残，宫玉先行往里走说：“我累了。”
代如颜轻握着宫玉手臂，像是一点也不怕宫玉逃走一般，视线望向宫玉。
可这视线却让宫玉总是有些头皮发麻，宫玉装睡一般的躺下。
“这就睡了？”代如颜指尖轻捏住宫玉的脸颊略微不满道。
没办法，强硬措施宫玉真的拿不住这代如颜一点办法，毕竟她知道自己要是闹大对代如颜也是危害，宫玉就只能任由她宰割。
宫玉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应了句：“嗯，今天很累了。”
代如颜霸道扯下宫玉遮住脸的被褥，宫玉也不睁眼，直至脸颊忽地被重重的咬了一口。
这疼得宫玉才反应过来，眼下的代如颜可不是往日里那木头，这简直就是一恶狼啊！
绝对是家暴了！
宫玉嘶地一声，怒视着代如颜，可偏偏代如颜眼里满是得意，这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牙痒痒。
“现在舍得看我一眼了？”代如颜指尖轻柔着宫玉脸颊问。
“你干嘛咬我？”
“我不许小九冷落我。”
宫玉无奈的说：“我要睡觉。”
代如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宫玉，眼眉婉转动人，可稍稍眸中透着像狼一般的目光，宫玉当然就像是一块肉，稍微不顺心，估计就能没命的份。
“往日里小九求她与亲近，她都不愿意，如今却厌恶我，小九你可还记得你说过无论如何我是什么样子都会喜欢我。”代如颜眼露受伤的轻靠在一旁，手臂圈住宫玉低声念道：“小九你当真这般狠心吗？”
明知这也许是她的诡计，可偏偏宫玉受不得代如颜这般低落的语气。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稍稍凑近的说：“不如你同阿颜换回来吧？”
代如颜收紧着手臂，眼眸轻眨道：“小九不能接受我，就代表小九不能接受代如颜的全部，这难道还是小九口口声声说的爱吗？”
这话语里妥妥的连环计，宫玉真是不禁唾弃自己，怎么就信了狼的眼泪。
宫玉无奈的说：“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宫玉疼的不禁喊道：“哎呦，我的脸！”
代如颜审视着宫玉低声道：“还骗我？”
“我说真话你咬我，我说假话你也咬我，阿颜那么温柔的人，你呢？”宫玉捂着脸说：“这么凶，女孩子的脸多重要啊。”
“继续。”代如颜却满是兴趣的望着宫玉说。
这人难道喜欢受虐吗？
宫玉打量着代如颜满是认真的说：“你这么凶，就算长的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代如颜微点头，像是心情瞬间又阴转晴天，指腹轻柔的按着宫玉脸颊说：“温柔啊，我也可以啊。”
“小九脸白嫩的很，想来往日里也没少招惹小姑娘，不如……”
不会是要毁容吧！
宫玉忙摇头道：“我哪有招惹别的姑娘？”
代如颜轻躺在一旁，很是正经地说：“你当她为什么要罚那两个宫女三十大板？”
“什么？”
“笨，就是给你扇风两个宫女。”
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问：“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两个宫女私下议论小九俊俏的样貌，甚至妄想妃子，你说该不该重罚？”代如颜很是霸气拉近两人的距离。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宫玉，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尽量保持安全距离的应着：“要是有人对阿颜那样，我也会吃醋生气。”
“小九这是明摆着要偏心呢。”
宫玉看着微靠近的代如颜满是紧张的说：“我……我真的要睡了。”
大不了等明天就开一天早朝，就不信代如颜当众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代如颜狡黠的望着宫玉，亲了下宫玉额头道：“你若是睡着，难道不怕……”
“我怕！”宫玉认怂的应着。
“反抗还不如顺从。”代如颜眼里满是笑意，掌心轻抚宫玉脸颊道：“况且小九明明也是想的。”
宫玉摇头道：“我现在不想了。”
“好啊，那我今夜出宫一趟？”
“不准！”
宫玉无奈按住代如颜的手说：“你出去鬼混可以，但是你怎么能借阿颜的身体我就不准。”
代如颜笑了笑，低头亲了下宫玉紧皱的眉头，显然强势的很。
“哎，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她选你的原因了？”
“什么？”
“你虽然不笨，却傻的可怜，偏偏又太过干净，干净让人想捉弄一番。”
宫玉听了一通下来，确认里头没有几句好话反驳道：“这听起来不像好话。”
“笨，我有说这是好话吗？”
额……
为了避免生气，宫玉决定安分的睡觉，等明日再想办法。
偏偏代如颜不打算放过宫玉，整个人粘着宫玉问：“小九当真对我没有非分之想吗？”
“没有。”
“小九不乖了哦。”
宫玉捂住被褥道：“不许扯我衣带。”
背后的人好像终于消停了会，昨夜本就睡的不怎么踏实，今日又惊又吓的宫玉此刻真的是有些累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至少代如颜还在身旁，宫玉想着总会有机会的。
正当宫玉想的出神，被褥里却冒出个人，代如颜一脸严肃的看向宫玉道：“不许背对我睡。”
话音悄然落下，代如颜心安理得枕着宫玉手臂闭上眼。
宫玉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伸手扯着被褥小心的盖在她身上。
代如颜凑近着亲了下宫玉脸颊很是自信的说：“别想什么坏主意，我可不像她会顾忌你的感受，要是不好好听话，我有的是办法。”
“这就是你跟阿颜的最大区别。”
“区别？”代如颜闭着笑了笑道：“这本就是代如颜真正的一部分，她忽略我的存在，甚至还暗中服药，我怎能坐视不理？”
“而你就是我对付她最好的利刃。”
宫玉平静的问：“那如果我死了呢？”
代如颜忽地睁开眼，眼神里吓人的很，指腹轻揉宫玉耳垂，却笑着说：“小九若是死了，宫国百姓都活不了。”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才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会杀我吗？”
“这可说不定，我不像她那般天真的长情，任何我想得到的事物，如果我厌弃了那随时都可以丢掉。”
宫玉深呼吸着说：“真是残忍呢。”
代如颜弯着眼眉应着：“这叫残忍？”
“这世上有几个可以白头偕老？又或者这世上有什么是可以永恒不变的？”代如颜摇头道：“没有，只有权力才是唯一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宫玉看着代如颜漆黑的眼眸，可里头暗淡无光。
代如颜摇头道：“多少人想活，可小九却想死，我真是弄不明白了。”
宫玉移开目光说：“皇帝才是权力巅峰，你要权力，那就该踢了我才是。”
“嗯，说的不错。”代如颜笑了笑。
“可为什么你不杀了我呢？”
“也许是我对你很有兴趣吧。”
宫玉摇头说：“我猜你平日里应当不能操控代如颜的，可为什么今天突然能了呢？”
代如颜压低着眼眉，透露着杀气，却仍旧是笑着看向宫玉问：“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阿颜情绪奔溃时激发这个极具进攻属性的人格，这样她就可以保护阿颜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
可宫玉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是猜想，甚至怎么安抚代如颜，宫玉都还不怎么清楚。
“也许是因为你一向躲在暗处注视着阿颜的一举一动，所以你今天便趁阿颜情绪奔溃时抢占了。”
“嗯，说的有道理呢。”代如颜凑近着望着宫玉平静的眼眸，眼露嫉妒之意的说：“我啊，觉得如果由我来做这一切会更好。”
“相反她遇见小九以后，变得越来越不理智，反倒不适合。”
宫玉能明显的感觉这个代如颜的生命力很是强烈，甚至觉得或许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想要生存的意念在这个代如颜体现尤为明显。
这夜大抵总是难熬，宫玉不得不强迫自己入睡，省的这代如颜不知道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天微抿时，宫玉隐约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忙惊醒时才发现自己被代如颜紧紧的圈住了。
宫玉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
刚拉开些距离，代如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又拉近了距离略微不满道：“不许动。”
“我要上早朝了。”
“不准去。”
这么专横真的好吗？
宫玉勉强得到一丝新鲜空气，无奈的说：“昨日朝堂里就已经议论纷纷，今日再不去，明日恐怕真的有头疼了。”
代如颜眉头微皱的睁开眼，明眸里带着藏不住愠怒道：“他们只是朝堂命官，难道小九害怕他们？”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来。
“我同小九一块去上早朝。”代如颜忽地起身，雷厉风行的速度令宫玉咋舌。
这要是让她去上早朝，今个朝堂大臣岂不是个个脑袋都要提前搬家了？
宫玉忙扯住代如颜衣袖说：“不用，昨日就已经闹出很大的动静了。”
“昨日？”代如颜眼露困惑看向宫玉问：“怎么了？”
这神态好似浑然不知昨日陪同自己上朝的事情，宫玉忽地想起好像阿颜也是浑然记不住昨日的事，也就是说从前阿颜妹妹的人格她俩都是知道的。
可自从因为某个原因之后，阿颜妹妹人格消失，变成隐藏人格。
无论是眼前这个代如颜亦或是阿颜都无法感觉到那个人格的存在。
或许是宫玉想的太过认真，代如颜唤了几遍都没得到反应，便没了耐心伸手扯住宫玉的脸说：“想什么呢？”
宫玉疼得回了神，忙捂着脸说：“我想睡觉，不想去上早朝了。”
“不行！”
代如颜理了理衣裳说：“我要你陪我一块去上早朝。”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让宫玉反驳的余地。
宫玉不禁脸更疼了，满是哀怨的说：“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嘛。”
“温柔？”代如颜挑眉，走至捂着脸的宫玉前，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如果小九今夜乖乖听话，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从前都是宫玉挑逗代如颜，眼下突然一下情况反转，宫玉实在是难以接受。
偏偏代如颜还只是身着单薄里衣，墨发轻垂落在剩女，那明眸中亮着微光，这般清纯的人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话。
宫玉没出息的心跳加速，侧头看向一旁应着：“我……”
“我什么？”代如颜强势掰正宫玉侧开的脸，很是热情的望着宫玉笑道：“今晚可不要再说累了，我已经给你好好休息过的机会了。”
“要是再推三阻四，我保不准会做什么事情来。”
为什么宫玉莫名升起浓重的危机感？
代如颜这笑容里真的是满满的恶意啊！

第五十四章 （万字一更）
宫玉不禁心头慌的厉害, 代如颜拿着摆放在一旁的龙袍道：“还不快过来？”
“做什么？”
代如颜身着单薄素衣, 那微散着墨发悄然垂落在身后, 侧头美眸看向宫玉笑道：“你来还是不来？”
这真的是宫玉见过最令人复杂的笑容了。
唉, 然而宫玉还能咋办呢？
只得起身走至代如颜身前，宫玉无奈的说：“衣袍我自己换就好了。”
“为何？”代如颜不悦的挑眉，指尖重重的弹了下宫玉额头道：“往日里她给你弄，你就乐意，我就不行？”
对啊！
然而宫玉没有这胆子，只得展开手臂道：“这些衣袍繁杂, 我怕你待会没这耐心。”
“嗯，说的有道理。”
代如颜笑了笑道：“不过看在你这般考虑的份上, 本宫勉为其难的替你弄。”
本宫？
完了, 这位怕是真的演上头了。
平日里代如颜可从来不在宫玉面前用这类称呼, 宫玉也不喜欢这种碍人的称呼。
“怎么愁眉苦脸的？”代如颜捏了捏宫玉脸颊说：“在朝堂上本宫自会给足小九面子的。”
光凭这个给字，宫玉就觉得自己已经被代如颜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代如颜将那麻烦的冕冠戴上, 宫玉仍旧不喜欢这像是头顶着一块砖一样的感觉。
入殿内, 宫玉本欲想同代如颜拉开些距离，奈何代如颜直接大庭广众握住宫玉的手。
众大臣经过昨日的瞠目结舌，大抵今日接受能力也好了许多。
只是两人同坐龙椅时，还是引来不少的非议目光。
“陛下朝堂之上后宫不得干政。”太傅跳了出来义正言辞的说, 紧接间便跟了一批太傅的墙头草附和。
代如颜却笑着说道：“太傅言之有理。”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那笑容里的杀意，不禁可怜自己，为啥要离的这么近？
“只是昨日陛下提及荣亲王霸占数百顷农田，便特意出朝为证, 荣亲王向来廉洁奉公，自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那忽然被点到的荣亲王忙出来附和道：“多谢皇后娘娘亲证臣之青白。”
太傅脸色苍白了些许，冷哼声道：“宫国数百年还从来也没有哪一位皇后娘娘与陛下同坐龙椅，这岂不是公然藐视宫国礼法？”
朝堂一片安静，宫玉忙开口道：“皇后也是为国心切，太傅何必大动干戈？”
“今日早朝政事尚未梳理，诸位爱卿还是先讨论政事要紧。”
话音落下，太傅神情也缓和下来，毕竟这老家伙主要的目的不过是要宫玉难看而已。
一旁的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的掌心的软肉忽地出声道：“自本日起，本宫都会随同陛下早朝，诸位爱卿若有不满皆可上折子。”
这话语里挑衅十足，太傅挥袖怒斥：“胡闹！”
可怜夹在中间的宫玉，一脸茫然的看向代如颜，然而代如颜却未曾看过宫玉一眼，只是轻声说：“太傅之女赵安月潜逃未归，可毒~杀四殿下罪名确凿，身为朝堂重臣太傅难道不知羞吗？”
“你！”
一把年级的太傅气红着脸望向代如颜，那胡子都气的飞了起来，偏偏又奈何不得，转身离开大殿。
宫玉看着那太傅气冲冲的背影，不禁想笑可偏偏又得忍住，平日里太傅那在朝堂里说话多横，连自己也只有被反驳的份。
果然恶人还是得有恶人来治啊，当然这话宫玉是不敢说。
这早朝结束时，宫玉背后都冒了一身冷汗，至少这代如颜还没疯狂到直接一生气就斩人的份。
麻利的换下这身繁琐的龙袍，宫玉捧着粥碗吃粥，代如颜坐在对面小口的喝着粥。
时而偷瞄几眼，宫玉却也没憋出半个字来，这大概是自成婚以来最沉默的早膳。
宫玉夹着藕片，代如颜手执木筷夹住宫玉的木筷低声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宫玉装作没听懂的应着。
代如颜瞬间变了脸色，放下碗筷道：“来人，收拾掉这些难吃的东西！”
宫女们低着头进来，宫玉一看这人存心找茬也有些怒火道：“不准收！”
一时宫女们僵住，宫玉夹着藕片大口的吃着说：“哪有人平白无故的就生气？”
“难道不是小九在敷衍本宫？”
代如颜压低着眼眉道：“难道是她对你太好，竟然让小九忘了这皇位是谁帮你拿下的了？”
宫玉放下木筷沉闷着说：“好，我不吃了！”
可一旁的宫人们早已悄然退下，殿内很是安静。
“你要是觉得我是贪图皇位的人，那你就趁早废了我，这皇位我一点也不想要！”说完，宫玉也不想理会这人，转身去御书房。
大半天都待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宫玉满肚子气，一旁的小兔子倒是舒服的很，懒懒的趴在一旁。
虽说早朝时代如颜放下那狠话，可折子却没有一本是参奏的代如颜，可想而知那太傅虽气呼呼的，却显然也收到代如颜的警告。
待奏折都批阅完时宫玉还有些意外。今日这折子怎么这般少？
不过也没多想宫玉窝在一旁的床榻，手里揉着小兔子软软的绒毛解气，不知觉间已是近黄昏的时候。
看着窗外那一片绯红的晚霞，偶尔还能结伴而行的飞鸟在眼前一点点的消失模糊。
宫玉不禁想起那曾经九殿下府中的那颗桃树，也是绯红的一片，真真是好看的很呢。
“陛下，已到用膳的时辰了？”门外的李公公轻声唤着。
宫玉侧躺着当作没听到似的，一被褥罩住自己脑袋，心想反正这代如颜只看重权势，说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人疼，自己何必这么耿耿于怀？
可一想到说这话的是代如颜，宫玉还是不禁叹息了声，果然不管是哪一个代如颜，就算凶的要命宫玉也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恍惚间睡了一觉，宫玉迷糊的睁开眼时，御书房内燃着烛光而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目光专注看向手中的奏折。
这般恬静美好的代如颜，才是让宫玉最开始着迷的代如颜。
可好似相处的日子越长，宫玉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代如颜。
等过了这么多年，宫玉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点了解代如颜的时候，没想到代如颜的秘密复杂到让人不是一点点的头疼。
就算宫玉再怎么幻想，却也不能改变，眼前的代如颜并不是真正的代如颜。
她是代如颜藏在深处的欲，也是代如颜最怕自己看到的恶。
宫玉明白的，只有自己真正接受代如颜的所有，那个逃避在身处的阿颜才会回到自己身旁来。
“本宫可好看？”代如颜眼眉带笑的望向宫玉，可这目光不是温和，却凌厉的很。
仿佛看透世上所有善恶，对一切都不在乎，在这般似轻蔑又像无视的目光。
“嗯，阿颜很好看。”宫玉对视着代如颜的目光应着。
可面前的代如颜却忽地变了脸色，低声道：“本宫不是她。”
“我知道。”宫玉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代如颜说：“你生气了？”
“本宫不喜欢你这样看着，可心里想的却是她。”
“你比阿颜敏感的多。”
至少阿颜平日里就是根木头，宫玉怎么撩都没有反应，可眼前的代如颜却要敏感许多。
代如颜指尖轻捏了下宫玉脸颊道：“晚膳都不用了吗？”
“嗯，不吃了。”
“生气了？”
宫玉目光望着代如颜新换了一身大红裙裳，那盘起秀发让代如颜脸蛋更小了许多，精致的五官展露在眼前。
“你说得对，皇位本就是你帮忙夺来的。”宫玉停了停说：“我本来也不想当皇帝，皇帝又累又忙，还要整天听那些大臣们念叨，你要是真想当皇帝那我就让给你也无妨。
代如颜眼露困惑，指尖按住宫玉的嘴角问：“你为何要这般说？”
“我可以跟朝堂大臣争，也可以六皇兄斗，可我不会跟阿颜争执。”宫玉握住代如颜低声道：“我相信阿颜也从来不会跟我争这些东西。”
“本宫不是你口中的阿颜。”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什么？”代如颜困惑的问。
宫玉凝望着代如颜漆黑的眼眸说：“我喜欢阿颜，无论阿颜什么样我都喜欢，就算你说不是阿颜，可明明你就是阿颜的一部分。”
“就算你占据身体思绪，也不能否让你就是代如颜的事实。”
代如颜微蹙眉头道：“本宫是代如颜，可本宫不是你理解中的阿颜。”
“这不重要。”
“不重要么？”
宫玉望向代如颜应着：“阿颜是代如颜，你也是代如颜我明白的。”
“不，本宫想你并不明白？”代如颜掌心轻抚上宫玉脸颊，眼眸带着些许期望的低声问：“如果有本宫没她，小九还会选本宫吗？”
“你明知道我的选择。”
“对啊，小九的甜言蜜语对本宫还是有些不够用呢？”
代如颜眼眸里那些许的温柔期望在瞬间消失，簌的松开手，笑了笑说：“本宫可不会傻到被小九三言两句给打动。”
宫玉当然知道，因为这话是说那藏在代如颜深处的阿颜听的。
“好了，快些起来吧。”
“我不想起来。”
“为何？”宫玉看了看那窗外已经黑乎乎的一片说：“被窝里很暖和，我今晚就睡在这了。”
代如颜理了理衣裳，俯视着显然要耍赖的宫玉，眼眸闪过不悦，可面容上却仍旧是笑的异常。
这感觉莫名让宫玉想起代如颜的母亲清姬夫人，好像真的越看越像呢。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宫玉有些后怕的问。
“你好大胆子，本宫守着你一个多时辰如今竟然还要本宫一个人回宫殿？”
我又没有让你守着？
当然这只能是宫玉的心声而已。
宫玉低声说：“反正你也嫌弃我，我干嘛还在你面前碍眼？”
代如颜抿紧唇瓣，那鲜艳的胭脂泛着微光，颜色真真是好看的紧。
可偏偏眼下的代如颜何等凶残，宫玉实在是没有半分遐想。
“你同本宫置气？”代如颜眉头紧皱着望向宫玉。
宫玉摇头道：“我哪敢跟你生气，毕竟皇位不还是靠你守着的吗？”
“你……！”代如颜生生停住，伸手扯开宫玉的被褥道：“现在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宫对着干！”
被褥被代如颜掀开时，当真是有些凉，只是宫玉更没有想到这个代如颜当真会做出动手掀被子这种事情来。
难怪妹妹会说那个姐姐很可怕，宫玉算是见识到，这哪是可怕？
简直就是母夜叉。精神极度紧绷，哪怕宫玉的一个不信任眼神，她都会表露出非常明显的厌恶与反感。
可想而知这个精神人格的属性是有多么偏激，宫玉只好委婉地说：“我并没有想同你对着干。”
“那你说，你是何意？”代如颜反问道。
这话怎么感觉有种小情侣吵架似的感觉？
不对，阿颜才不会是个能吵架的人。
宫玉回神应道：“是你先说话惹我生气的，怎么我就不能说气话气气你？”
代如颜坐在一旁，这般沉静的样子反倒让宫玉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眼下夜已深，房内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宫玉身着单衣觉的有些冷，可不好伸手去拿放在代如颜手旁的被褥。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宫玉怕真刺激道她便轻声唤道。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侧头看向宫玉，那眼眉间满是不悦的杀气，瞬间将宫玉心头的刚才还冒起来的小心软秒杀。
这杀气腾腾，宫玉还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太重伤到她，果然还是多想了。
“若是她，小九便不舍的说句重话，倘若她生气了，小九也定然是会好好哄着吧？”代如颜眼眸里燃起些许不满说。
宫玉盘腿坐着望向代如颜说：“可你这么容易生气，哪有这么容易哄的？”
代如颜别过头望向那烛火，神情冷漠就像初次见到代如颜一般，她美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好似永远都打算孤寂的一个人活着。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撩动着代如颜耳旁的碎发，微微晃动着，宫玉忙移开视线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就这样？”代如颜微挑眉，眼里显然是不满意的。
宫玉无奈的说：“本来就是你先凶我的，我都道歉了，你还得理不饶人？”
“原来小九心里还是不服的？”
“我……也没说不服，只是这般无理取闹，阿颜她才不会。”
说出口，宫玉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说到敏感点了。
代如颜眼里盛满着怒火，漆黑的眼眸怒视着宫玉道：“你想死吗？”
认识这么多年，宫玉从来没有见过代如颜这么汹涌的杀意，好似如果她手中有把剑的话，估计下一秒宫玉就会到底不起了。
“我不想死。”宫玉避开代如颜这□人的目光，伸手拾起一旁的被褥说：“我说过要好好跟阿颜一块活着的。”
一时两人都未曾说话，代如颜起身未曾留下一句话，便暗自离去了。
宫玉看着她离去时的落幕背影，不禁又心软，可眼下的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离开，显然就代表她并不在意。
至少相比她自己来说，宫玉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这个认知还真的是有点现实呢。
次日清早上早朝，宫玉同一干宫人赶赴大殿，代如颜一袭红袍候着，目光看向匆忙赶来的宫玉时，眼眸里冷漠至极。
她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政不可。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早朝中竟无人提及此事，甚至太傅请病休假，其子赵廷也并未再提起此事。
好似两人一下从热战瞬间落入冷战当中，两人用饭也不在一处。
宫人们搬运奏章时，宫玉发现这几日的折子好像都少了许多，便问：“近些日子临近年关，怎么没什么事？”
李公公应着：“陛下，皇后娘娘那还有一部分呢。”
宫玉才想起来，是啊，如今她已上朝，那自然是也得批阅奏折了解朝堂国事才对。
初冬时大清早露气极重，直到午时才消散，代如颜在朝堂上一步步收紧束缚大臣们的手脚，好似像是出气一般，每日准有大臣被罚。
可偏偏代如颜的手段高明，大臣们人心惶惶，只怕手头政绩不过关。
御花园中很是冷清，先皇的妃子大多被代如颜安置别处行宫，宫玉恍若被架空的空壳子。
傍晚时亭内日渐昏暗许多，李公公唤道：“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好像又同新进宫的棋待诏下棋。”
宫玉侧头看向这李公公，从凉榻上坐了起来说：“无妨，此事李公公无须再通报我了。”
事实上这位李公公宫玉暗中查了查，曾是先皇的心腹，可却一直留在宫中，想来或许他留下来定是有目的。
如今看来，挑拨离间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先皇的事就连宫玉都无法说跟代如颜没有关系。
秦华暗中调查说先皇死因为中毒，可体内却有两种毒，可想而知这其中藏着多深的水。
待回神时亭内日渐昏暗，宫玉侧靠亭柱看向一旁池水中的圆月。
只见忽地暗处有一人影，宫玉侧头便见剑锋移至面前，这女子轻声道：“你竟然当上皇帝了？”
“你没有被抓做？”
“没有。”女子收了剑，自顾自的坐在宫玉一旁轻声说：“六殿下行刺失败后，都城便严查，我无处容身。”
“所以你躲在皇宫里？”宫玉不禁赞道：“你很聪明。”
女子看向宫玉说：“你不害怕？”
“我觉得你应当是个好人。”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好人。”
宫玉笑了笑说：“阿颜也这么说过呢。”
“阿颜？”女子不解道：“都城代氏女代如颜？”
“嗯。”
“她才是真正聪明的人。”
“你要是想出都城的话，我给你写密诏，就没人查你了？”宫玉总觉得这女子虽然瞧着话少，实则却是心软
“好。”女子起身欲离去，又转身看向宫玉道：“你为什么不怕我？”
宫玉想了想应着：“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跟阿颜某些感觉很像，我想帮你。”
女子看了看宫玉犹豫道：“朝中局势我也有所耳闻，你如今是皇帝，可掌权却是皇后代如颜，你当小心她才是。”
“我知道，多谢了。”
“明日，你还在这吗？”女子轻声问。
宫玉点头应着：“嗯，我最近是个比较闲的皇帝，没什么用处。”
女子像是笑了，又像是忍住了笑，侧头说：“你真不像个皇帝。”
“我也这么觉得。”宫玉不好意思的挠头。
待人一眨眼不见，宫玉又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亭内，直至深夜方才回御书房。
次日早朝结束后，宫玉写下诏令，可偏偏传国玉玺在代如颜那，便只得回殿内一趟。
天气冷了起来，连带着呼吸也冒出白雾，宫玉有些紧张踏入这殿内。
正巧撞见碧玉，宫玉往里望了望极其小声地问：“她在里面吗？”
没想碧玉这丫鬟很是大声地应着：“回陛下，皇后娘娘正在同李待诏下棋呢。”
又下棋？
宫玉提起衣袍向里间走去，只见那窗旁两人正注视棋局，那白衣少年样貌自然是极俊俏的，甚至连同年龄也与宫玉差不多。
偏偏这李待诏是宫轻燕挑进来的，可想而知按的是什么心思。
“陛下。”李待诏起身行叩拜之礼。
“平身。”宫玉认真的看了看这李待诏，确实是翩翩美少年呢。
尽管宫玉心里已经酸的冒泡，可而代如颜却连头都不曾抬一下，这但凡是个明眼人，也知两人如今闹矛盾。
宫玉并未言语，自顾自的巡视四周，撩开珠帘，便看见那书案的传国玉玺，伸手正拿起传国玉玺，珠帘忽地被掀开。
代如颜走了进来，宫玉仿佛像是做贼一般停了下来。
两人具是未曾开口说话，宫玉抱着传国玉玺目光看向代如颜身后的李待诏，心里就生气的厉害，赌气不语，便要离开。
“陛下要拿这传国玉玺去做什么？”显然代如颜的耐心已然到了极限。
那李待诏却不知避嫌，依旧紧跟着代如颜，宫玉应着：“朕有事需要传国玉玺。”
代如颜走近伸手抓住宫玉的手腕，眼眸满是怒火，模样瞧着慎人的很。
“本宫乏了，李待诏今日的棋改日再下吧。”
李待诏似是不愿的低头应着：“是，皇后娘娘。”
就连宫玉都看的出来，这年级轻轻的李待诏显然是对代如颜有爱慕之情，更何况眼下敏感的代如颜。
宫玉忍着疼道：“你可以松开手吗？”
“你叫本宫什么？”代如颜鼻息压低了许多反问。
“皇后你可松开手吗？”
代如颜眼眸的怒火更盛道：“本宫对你已经足够容忍了。”
“皇后既然都收了这李待诏，何必又无故发火？”
宫玉试图挣脱代如颜的手腕，因着特意服了些药草，加之好些日子没有与代如颜同处一室，那身上药性并没有那般那般强影响宫玉的力道。
猛地挣脱代如颜的手腕时，宫玉松了一口气，转身便要走。
“小九！”平日里代如颜很少会这般歇斯底里的唤道。
可这一声里夹杂悲鸣，着时让宫玉不禁停了下来，谁曾想代如颜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一般，紧紧再次缠住宫玉念道：“你怎么能狠心离开！”
这不是质问，而是夹杂着伤心怨愤，代如颜紧紧扼住宫玉的手腕，好似怕极了宫玉再像刚才那般，轻而易举便挣脱开禁锢。
“你明明说过永远不离开的。”代如颜呼吸很是急促，手臂紧紧圈住宫玉不停的念着。
传国玉玺因着拉扯间掉落在一旁，宫玉清晰听见代如颜的心跳，快的让宫玉误以为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砰砰地就像是被什么紧紧追赶着一般，代如颜手心冰凉的吓人。
“我没有要离开你。”宫玉侧头亲了下代如颜侧脸低声说：“我说过的只要是阿颜，无论那一面我都会喜欢的。”
“那你会喜欢我吗？”
“会的，只要你不要那么凶我就好了。”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应着：“可是你从来不跟本宫亲近。”
宫玉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真的是心里有点别扭而已。
毕竟现在这个代如颜虽然凶的很，可有时候热情让宫玉有些没法应对。
“果然还是骗本宫的，对吧？”代如颜头微侧头看向宫玉，这回的眼眸里没有之前那般恨意反倒更多是难过。
不过，这个属性的代如颜会难过的吗？
现在宫玉真的已经草木皆兵了。
“我们……现在这样也挺亲近啊。”宫玉尴尬的笑着说。
代如颜眼眸瞬间没了方才柔弱，满是霸道咬上宫玉脸颊。
果然鳄鱼的眼泪就不该相信才对。
可怜宫玉疼得眼角都亮起泪花，偏偏推都推不开，代如颜松开牙，仍旧没有拉开距离眼睛满是算计的问：“你昨晚去哪了？”
宫玉真的是怕了这变脸比翻书孩快的代如颜，忙说：“我就在凉亭坐了会，别的什么都没敢啊？”
“那本宫问你，你为何今日舍得来找本宫？”
“我不是说我要来拿传国……玉玺的。”说着说着，宫玉明显感觉到代如颜问这问题的真正意图了。
代如颜见宫玉面色不对劲，反而笑得更灿烂，指腹虽然轻柔的按着宫玉的脸，可宫玉怎么看都觉得别扭的很。
总觉得代如颜定是知道昨晚那女子的事情了。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可那女子是逃犯，如果被抓到也是件麻烦事。
“怎么不继续说了？”
宫玉吞咽了下口水，目光躲避着说：“我……说完了。”
“传国玉玺不能轻易用，不如小九将那诏令拿出来给本宫看看？”
她竟然都知道有诏令这事了？
八成，不！十成是知道昨夜的事了。
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宫玉迟疑的应着：“我……你都知道了？”
“小九夜里私会的那女子，样貌长的如何？”代如颜眼眉间妩媚动人，那涂抹上的胭脂也是恰到好处，可就是这话感觉分分钟能要宫玉的命。
代如颜笑了笑，又亲了下宫玉脸颊，动作很是热情，可偏偏她的眼眸黯淡无光，甚至让人发怵的厉害，薄唇轻启道：“你这般可对得起你的阿颜？”
“不是你想的那样。”宫玉忙解释着说：“我就是想帮帮她，我们两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原来小九心里还觉得可惜，是吧？”
宫玉摇头应着：“我又不像你，转眼找了方才那模样俊俏的小待诏。”
代如颜冷笑的望向宫玉说：“ 我同李待诏可曾夜里私会？”
“你昨夜不还跟他下到深夜？”
“小九……”
“怎么了？”宫玉被突然这么一唤，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小九若是不喜欢，我大可遣散他们便是了。”代如颜掌心轻抚上宫玉脸颊，眉目间好似多了几分柔情细声道：“毕竟你我相识多年，他们自然是比不上的。”
突然这么软，宫玉还以为阿颜换回来了。
可话语一转，面前的代如颜又变了语气说：“可是必须要同本宫说说那女子究竟是谁？”
“我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代如颜笑了笑说：“还是说小九选择包庇她？”
可笑容藏着的杀意，让宫玉一下就从刚才代如颜的骗局中醒了过来。
这精分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阿颜。
宫玉心累的靠着代如颜低声说：“我真的好累啊。”
代如颜微微一愣，伸展手臂扶着宫玉应道：“若是你乖乖听话，本宫根本不会与你置气。”
“那你还要咬我脸？”
“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代如颜贴近着，掌心轻揉宫玉脸颊笑道：“要是真毁了，我又不介意，你这般担心做什么？”
宫玉无奈的应着：“我介意啊，长的本来就没有你好看，结果还毁容我干脆去上吊得了。”
“胡说什么？”
代如颜忙伸手捂住宫玉的嘴说：“本宫不准。”
“你的命在本宫手里，要死也得本宫准许才是。”
宫玉眨了眨眼，没想到代如颜会这般霸道宣布对自己的占有权。
两人这般折腾已是近午时，宫玉腹中接连哀嚎，代如颜离得近自然也听见，微微拉开些距离道：“小九饿了？”
“有点。”宫玉见右手仍被代如颜扣在手心，代如颜神色虽然恢复如常，可显然仍旧不放心的很。
目光瞥见那掉落在地的传国玉玺，宫玉低声道：“那能借传国玉玺给我一用吗？”
“不可以。”
额……
代如颜拉着宫玉去了外殿，宫人们已设好饭菜，悄然退出宫殿。
宫玉坐在一旁，代如颜夹着鸡肉递至宫玉嘴旁道：“尝尝？”
“嗯。”
虽然有些别扭，不过宫玉还是张嘴吃着，鸡肉嫩滑多汁，味道自然是好的。
只是宫玉知道代如颜是不爱吃这些肉的，除非她早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也许昨夜她就得到消息，知道自己今日一定会来。
宫玉望着代如颜问：“你早就知道我今日会来？”
代如颜又夹了小肉丸递到宫玉嘴旁，好似很享受着这种感觉，轻声说：“我里的这个小九应该也喜欢吃这个的。”
没有得到回应，宫玉只得先吞下肉丸说：“你既然知道，那你干嘛还来问我做什么？”
“因为那女子。”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指间紧握着宫玉手腕眉眼间满是严肃的道：“本宫想知道小九会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背叛本宫？”
“我跟她只是碰巧遇到的，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今晚小九还赴约吗？”
宫玉低声说：“我想帮她安全的离开都城而已。”
“离开？”代如颜放下手中木筷，整个人凑近着，压迫性极强的问：“小九你要去哪？”
“这就要离开本宫了吗？”
“没有，我没想过要离开你。”宫玉伸展手臂轻圈住代如颜低声道：“你别担心，虽然我们现在冷战，可我没想过要离开你。”
“你说的是她还是我？”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的脸颊，眼眸闪着细微的希望犹豫问。
宫玉望着代如颜应着：“对阿颜也对你，你们都是代如颜，我没有办法因为不能接受你的某些脾气就全盘否定代如颜的所有。”
“而且你虽然凶了点，也很爱生气，可是你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也会在意我心里的想法，这些我能感觉到的。”
代如颜弯着眼眉，眼眸中轻亮起柔光道：“不骗本宫？”
“没骗你哦。”宫玉应道：“不过如果你温柔些，别这么动不动就咬我，咱两说不定也能和睦相处的。”
“可本宫不想跟小九和睦相处。”宫玉懵的感受代如颜忽地靠近着，微热的呼吸落在脸颊旁。
这就像是轻啄了一下，代如颜笑了笑眼眸凝视着宫玉低声道：“本宫想要你。”
宫玉反应时，才发觉自己根本退无可退。
面前的代如颜仿佛是一匹饿狼，宫玉想要躲避都已经晚了。
一旁的帘子却忽地被人掀开，宫玉下意识要躲开，侧头便见那李待诏，而那李待诏看着两人神情，貌似神情也是一阵恍惚。
唯一镇定自若的恐怕就只有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的衣裳，还不忘亲下宫玉脸颊。
“李待诏有何事？”代如颜这才随意的问。
“微臣落下一扇子。”李待诏低垂着头，似是无意冒犯。
宫玉红着脸低头啃着鸡肉，不免埋怨的看着代如颜，这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代如颜却只是指尖轻捏了下宫玉脸颊，眼眸里闪烁着微光，仿若热切的要将宫玉吞下不可。
等那李待诏寻到扇子，宫玉看了眼那默默离开李待诏，只见他手里紧紧握住折扇早已变了形。
这个李待诏怕是不简单呐。
“不许再看。”代如颜指尖弹了下宫玉额头埋怨道：“这李待诏虽年龄同你相仿，可性子却沉稳的很，与你相比可听话的多。”
“你喜欢？”
“自然是满意的。”
宫玉无辜的看着代如颜，伸着唯一空闲的手揉着额头说：“宫轻燕尽是送来这些小公子。”
“你不喜欢？”代如颜满是得意的问。
“哼！”宫玉不想理会代如颜这满脸的得意。
代如颜却貌似还挺高兴宫玉这爱搭不理的小性子，侧头亲了下侧脸，指尖轻揉宫玉耳垂笑道：“你若真不喜欢，便回来与本宫一块住，可好？”
“不好。”
“为何？”代如颜指腹轻刮了下宫玉的鼻头，满是宠溺的望着宫玉，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笑着说：“那小待诏瞧着俊俏的很，我也喜欢的紧。”
来啊，不就是互相伤害，谁怕谁？
果然代如颜的脸色一下变了，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说：“小九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从前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凶啊。”
“那还不是小九不听话，要是小九听话，我何至于找这些小待诏来气你？”
“我不管，你方才都不曾看我一眼，眼下又来哄我了？”
宫玉嘴里还塞着大口的米饭应着：“等哪日有空，我也去向宫轻燕讨要几个年轻白嫩的小公子小姑娘进宫，看你气不气？”
“你敢！”代如颜指尖微微用力扯着宫玉耳垂念道：“小九不乖了。”
好在宫玉耳垂已经皮厚实了，也不怎么疼应着：“反正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说不定等哪一日你就不喜欢我，一脚就把我踢开了。”
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宫玉擦着嘴角的米饭笑道：“吃醋了？”
“没有。”
“真没有吃醋？”
这人还真的是得寸进尺啊！
满是怨气的宫玉埋怨的看向代如颜，满嘴的油亲了下代如颜的侧脸。
“你……！”显少见到代如颜又气又恼，却又只得一脸无奈的看向宫玉。
宫玉咧嘴笑着说：“还要亲亲么？”
代如颜手握着帕巾替宫玉擦着嘴角的油渍唤道：“小坏蛋！”
“小坏蛋，那也是你选的。”宫玉望着代如颜说。
“对。”代如颜一听满意笑着说：“不过小九只能是本宫的小坏蛋。”
说来说去，居然还是被占便宜了。
宫玉红着耳朵决定默默吃着米饭，突然怀念当初那个任由自己调戏的阿颜了。
这个代如颜简直太强了。

第五十五章 （万字一更）
用饭过后, 宫玉肚子撑的不行, 懒散的倒在一旁的躺椅里。
代如颜指尖轻触宫玉眉头道：“真像只小猫, 吃饱了就这般懒散的不愿动了。”
“我听闻六皇兄近日频繁召开宴会, 引的不少都城达官显贵赴约。”宫玉由着代如颜手乱捏着说：“那宫轻燕和二皇姐与六皇兄近些也走的近，指不定是在密谋着什么坏事呢。”
“小九何必担心这个？”
宫玉仰视着代如颜问：“那好，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无事献慇勤，非奸即盗，为何还一概不拒的接受这些送上门的小公子哥们？”
代如颜指尖按住宫玉嘴角，忽地低头亲了下宫玉那明亮的眼眸上低声道：“一味的拒绝, 并不会让他们放弃，本宫是在给他们开一道口子。”
“等到他们误以为本宫进来的时候, 他们才会真正的放松警惕, 到那时才会知道谁才是瓮中鳖。”
下意识闭上眼的宫玉, 只感觉些许温热停留，而后睁开眼便见代如颜那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些许温情。
宫玉眨了眨眼问：“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代如颜笑了笑道：“小九的眼睛真好看, 本宫真想……”
这笑容莫名让宫玉觉得有点□人, 忙开口说：“你……不准想！”
总觉得代如颜不会凶残想把自己眼睛给挖出来吧？
“本宫还未说，小九难道就心有灵犀的知道本宫的心声了？”
“你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代如颜指腹停留在宫玉眼旁低声道：“小九的眼眸本宫不允许出现除本宫以外的人，否则可轻饶不了小九，知道吗？”
说完, 代如颜还不忘捏着宫玉脸颊不放。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说：“这不公平。”
“这世上本来就不公平，掌握权力的人才有资格要公平。”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跟别的小公子小待诏鬼混，我却连看别人一眼都不可以？”
代如颜反握住宫玉的手, 眼眉微挑道：“本宫与那小待诏可不曾遮遮掩掩的下棋，可小九与那女子夜里私会，此事本宫尚且还未与你算这笔账呢。”
宫玉无奈的看着代如颜这幅理所应当的样子侧头说：“我都说那女子跟我清清白白的，倘若真有点不清不楚，你眼下不是早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小九如今变得机灵了啊！”代如颜随时笑着，可那紧握住宫玉的手，力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弄的我手疼了。”
代如颜眼眸闪露不悦却还是微微松开手，指腹轻揉着说：“那女子昨夜打伤数名暗卫，不知逃向何处去了。”
宫玉见着这满是杀气的代如颜，不免也有些后怕会伤及无辜问：“你明知我同她没有什么，为何还非要抓她不可？”
“本宫不喜欢她。”
额……
这般霸道不讲理的理由真的是让宫玉都无法反驳。
代如颜冷声望向宫玉道：“小九身旁的任何人，本宫都不喜欢。”
被这发凉的目光望着宫玉犹豫的说：“你这样子我真怕哪天我醒来就身首异处了。”
“怕什么？”代如颜抬手温凉的掌心贴着宫玉脸颊，指腹轻划过宫玉的眼眉间应着：“本宫对小九耐心可是极好的了，只要小九不是做贼心虚，就无须担心这些才是。”
天地良心啊，只要是个正常人，这样被威胁恐吓，谁会安心啊！
宫玉抓做代如颜的手说：“你不信任我？”
代如颜毫不避讳的点头应着：“小九心里不也是不信任我？”
“可是我不会平白无故怀疑你。”
“本宫难道就是无理取闹的？”
这话里分分钟散发着杀气，明明白白就是典型的无理取闹。
奈何宫玉也没胆子再说，只得说：“你难道非要杀了那女子心里才舒坦？”
代如颜靠近着，伸展着手臂轻环住宫玉，这动作是从前代如颜最喜欢的亲昵。
宫玉枕着代如颜，侧耳听着耳旁平稳的心跳，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垂低声道：“是，本宫不喜欢那女子轻而易举便能靠近小九，甚至还能唆使小九给她写诏令，可想这女子有多大能耐。”
“她没唆使我，是我不想让她整日里躲在宫里，所以想帮她。”
“小九……”代如颜很是认真的唤道。
“嗯？”宫玉眼露困惑的应着。
只见代如颜微低着头，脸颊蹭了蹭宫玉，像是怀揣着什么重要的宝贝。
宫玉没有反抗，顺从由着代如颜禁锢着，窗外明亮如初，薄弱的日头透过窗户落在这躺椅上。
两人的衣袍交缠一处，好似连带着呼吸也被同步了一半，代如颜凑近着，眼眸幽深空洞地问：“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要永远的离开本宫？”
侧靠着的宫玉并没有看见代如颜的神情变化，单纯应着：“没有。”
那落在脸颊旁的手仿若像是缠绕着宫玉的绳索，代如颜轻眨着眼眸眼眸平静如初，嘴角轻扬起低声道：“真的吗？”
“真的。”
“那你将那女子的样貌说与本宫可好？
果然这属性的代如颜真的很记仇哎。
宫玉稍稍拉开些距离，目光凝视着代如颜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代如颜略微困惑的望向宫玉，指尖轻触宫玉的脸庞道：“本宫自然是喜欢的紧，否则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小九惹恼我。”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信任我？”宫玉眉头紧皱说：“如果是阿颜的话，她会选择相信我的。”
“你当真以为如果是她就会相信你？”
“是啊。”
“小九就是太天真了。”代如颜贴近着亲了下宫玉金州的眉头，却并未拉开距离，随之亲近着碰了下嘴角。
宫玉向后退着，躲避代如颜想要继续的亲近问：“你先把话说说完啊。”
代如颜笑着说：“本宫就是代如颜，她也是代如颜，也就是说本宫就是她，小九以为只有本宫会怀疑，实则本宫的怀疑就表示她也在怀疑。”
“只不过她会自欺欺人，宁愿自己多想费神，却也不会想要去责怪你。”
“你想说什么？”宫玉望着代如颜问。
“还不明白么？”代如颜凑近着说：“本宫的怀疑是放在明面上，可她却是会烂在心底，直至酝酿出新的恶念，结果就成了本宫。”
宫玉平静的望着代如颜说：“可阿颜知道我只喜欢她的。”
“喜欢就像小孩子的胡话一般，她信了却怕你忘了，拥有过后再失去，可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代如颜眼眸微微显露些许的悲伤，可这抹悲伤却让宫玉看不明白。
“所以喜欢就要紧紧拽在手里，这样才会永远属于本宫。”
宫玉怔怔的看着，靠近的问：“你有遇到痛苦的事情吗？”
她代表着代如颜阴暗面，所以绝对知道许多代如颜的秘密。
“如果小九愿意亲本宫的话，或许本宫可以告知小九一些感兴趣的事。”代如颜还特意凑近着脸。
这模样哪里有刚才悲伤的样子？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那薄唇上艳丽的胭脂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宫玉有些迟疑的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九你其实想亲本宫的，对吗？”代如颜眼里满是璀璨夺目的笑容，显然是得意的很。
宫玉忙起身说：“我该回殿内批阅奏折了。”
“那传国玉玺不要了？”
“当然要。”
代如颜指尖轻理了理宫玉的衣袍，倘若不说话时，真真与往日里没有什么不同。
偏偏这只是宫玉幻觉而已，代如颜笑道：“往日里小九主动的就像小猫见到主人似的，如今怎么瞧着本宫就像见到猛兽一般？”
这笑容的面具定是藏着獠牙的狰狞面貌。
宫玉坐直的望向代如颜低声道：“你每回这般笑，我总觉得你要吃了我一般。”
代如颜探近着距离，轻碰了宫玉微抿紧的唇瓣笑道：“这般也算吃了你？”
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就亲了上来，宫玉微微一愣，红着脸侧头看向窗外道：“传国玉玺我……不要了。”
“小坏蛋生气了？”
宫玉别扭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心却跳的飞快，支支吾吾的说：“你怎么突然这么……”
温柔起来了？
话还没出口，代如颜捧住宫玉的脸问：“怎么脸红成这样？”
“没事，可能殿内的地暖太热了吧。”
代如颜何等聪明的很，嘴角轻扬起道：“既然热成这样，不如本宫伺候小九更衣如何？”
“不用了！”宫玉忙捂住衣袍，赤脚站了起来道：“我……先回殿内了。”
没成想衣带却被代如颜紧紧扯住，宫玉无奈停下来，只见代如颜风情万种的看向宫玉薄唇微启道：“倘若小九出了这殿门，今夜本宫召哪位棋待诏来下棋解闷为好呢。”
“小九不妨也替本宫好好思量思量？”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说你要敢出去，你就试试？
宫玉无奈抱着自己衣袍，坐在躺椅一旁望着侧躺下的代如颜低声道：“我真是去处理奏折，国事一日一日的累积，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呢。”
“好啊，陛下便去日理万机吧。”代如颜说完，还特意松开手中的衣带。
这么爽快？
绝对不是这代如颜的风格。
宫玉想走又怕真激怒代如颜做什么事来。
倒不是怕代如颜真去找那些俊俏的公子哥，宫玉还是比较担心代如颜的嫉妒之心，可能今晚整个宫里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我不出这殿门，待会便让宫人们将折子都从御书房搬过来，这样可好？”
代如颜眼眸微亮的望向宫玉说：“那本宫可不许小九再搬走了。”
事实上住哪不是住在代如颜眼皮子底下，宫玉早已了然。
就这般代如颜的心情好像又莫名其妙的变好了。
花费半日的时光将折子批阅完，宫玉懒散的倒在软塌上昏昏欲睡，代如颜反常仍旧坐在一旁的书案前。
那一旁的熏香炉里正燃着香，宫玉眨了眨眼，便觉得眼皮打架了起来，不一会便陷入熟睡中。
殿内安静的很，代如颜饮着茶水，目光设置那方软塌上睡的安稳的宫玉，红唇轻扬起。
代如颜缓缓起身将那熏香炉倒了杯茶水，而后小心地走近那熟睡的宫玉身旁，指腹轻柔的触碰宫玉的脸颊，目光热切而又专注。
这觉睡的有些沉，宫玉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又被禁锢在怀中，而某人还睡的正熟。
或是没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代如颜看着便温婉动人许多，宫玉呆呆的望着，小心抬手欲撩开代如颜脸颊的发，便听到清脆的响声。
这是什么东西！
宫玉一脸茫然看着自己脚踝上套着的奇怪物件，居然是锁链！
就知道这代如颜准没安什么好心。
或是宫玉的动静太大吵醒代如颜，只见代如颜微皱着眉头伸手拉近两人距离不悦道：“小九安分些，可好？”
“你干嘛要弄这东西啊？”
“自然这东西能让本宫安心，小九不会被旁的女子拐走。”代如颜眼都不带睁开的应着。
宫玉无奈看着了解两人的锁链，才发现这锁链是可以收缩的，用力些便可以拉长距离。
正尝试做实验的宫玉，没想到代如颜一伸手将宫玉圈在怀里低声道：“乖，再陪本宫睡会，昨夜为了那女子，本宫可是气的一夜未睡。”
“我又不是小孩，哪能随便就消失？”
“是啊，可那女子硬是没了半点踪影，可见武功之高深，本宫得防着些才是。”
代如颜微微睁开眼，掌心轻抚宫玉脸颊低声道：“你呀，最是容易被人骗，可要是离了宫国，本宫都不知去哪寻你。”
这话突然这么深情，宫玉有些莫名的安分了起来，脸颊微红的说：“你放心好啦，我不会跟别人跑的。”
“言语最是不能让人放心。”代如颜笑着说：“这物件迟早也是要给小九备上的，眼下戴上本宫也安心些。”
宫玉无奈的看着那锁链道：“这要是被满朝文武百官看到，我岂不是没了皇帝的威严？”
“不碍事，衣袍宽大最是容易遮住，况且哪个敢乱嚼舌根，本宫非得拔了他舌头才是。”
哎，这话语摆明就是代如颜非要这东西不可。
“我不喜欢这东西。”
“小九若是不喜欢的话，那便日后本宫再寻更好的，可好？”代如颜就像哄孩子一样的说。
什么叫做寻更好的？
宫玉真是欲哭无泪，向里躲着代如颜的亲近。
可偏偏代如颜粘人的紧，宫玉哪里躲得了，也只能被代如颜紧紧束缚着。
殿外或是下起了小雨，代如颜笑了笑亲了下宫玉紧皱的眉头安抚道：“小九不去想这物件，自然就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了。”
“那要是我去如厕，又或者去沐浴，你也一并去不可？”
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耳垂，贴近着说：“这链条可是能延伸至一定距离，不过倘若小九想要本宫陪同沐浴的话，本宫自然是乐意奉陪。”
乐意奉陪……个鬼。
这话撩的宫玉小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
这要是在浴池，宫玉觉得怕是自己只能是任由宰割的份了。
“不用！”宫玉忙回神应着。
代如颜流露遗憾轻叹息了声道：“哎，小九怎么这般伤本宫的心呢？”
这演技真的是一秒转换。
宫玉伸手捏着代如颜脸说：“那这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拿开？”
“这个自然是等小九能让本宫安心时才能解开。”代如颜眼眸亮着笑意，方才遗憾伤心通通没了影子。
“大骗子！”
这怕不是遥遥无期？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轻啄了几下手背，而后紧握在掌心应道：“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让本宫觉得小九会一辈子待在身旁。”
“小九，你要相信不止本宫，或许她也一直想要这样呢？”
宫玉愣愣的看着代如颜这般亲近的动作，不禁又信了她的话。
因为确实宫玉从前便能时常能感觉阿颜的害怕。
不管怎样，这链条便真真的跟上宫玉，早朝时虽两人虽离的近可那脚链还是发出清脆的响声。
代如颜像个没事人一样，宫玉也只当做没听到，朝堂大臣们如今自然也不敢提，这好似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早朝结束后，两人换下厚重的衣袍，入座用早膳。
难得一见不是喝粥，宫玉小口的吃着面条，一旁的代如颜仍旧喝着粥。
冬日里雾气重，早朝结束时外头的雾气都还未消散，宫玉喝着汤问：“你怎么就爱喝粥啊？”
代如颜握着木勺应道：“只是习惯了而已。”
“可喝粥太容易饿了。”
“那是因为小九太能吃了。”
额……
宫玉决定沉默是金。
殿内一时安静了起来，好一会，代如颜放下粥碗，握着帕巾擦拭着嘴说：“怎么不说话了？”
未能等到宫玉回应，代如颜轻移了下脚，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又唤了声：“小九？”
“干嘛？”宫玉大口的喝着骨头汤说：“你不是嫌我太能吃了吗？”
代如颜微愣，伸手捧着茶杯轻抿了小口道：“你……这是生气了？”
宫玉睁着眼睛望向代如颜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嗯……未曾看出来。”代如颜唇角含笑道：“小九实在不是个会生气的人。”
“宫轻燕同诸位官家女眷们各自选了一批蹴鞠玩的极好，本宫也选了一批设以选拔赛制，到时得冠之时陛下可否赏脸？”
蹴鞠？
宫玉看了看两人之间的链条，心思一转道：“好啊，不过那日你且要将这链条解开才是，不然我不会去的。”
代如颜笑了笑，掌心轻揉着宫玉的脸颊道：“本宫准了。”
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揉小动物似的。
“不准你揉我脸了。”
“为何？”
宫玉无奈的捧着汤碗说：“我还在喝汤呢。”
“小九还说不能吃，近些日子瞧着都越发胖了起来。”
“胖了？”
代如颜很是认真的点头，甚至还故意揉了下宫玉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嗯，揉起来软软的，本宫很喜欢。”
真是信了她的邪！
待到蹴鞠大赛那日，清早宫玉便嚷嚷着要解了这锁链。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批阅奏折结束后，代如颜褪去繁杂琐碎的裙裳，换上一身干净利索的红衣骑装，看起来真真是耀眼的很。
宫玉手里捧着暖炉呆呆的看着代如颜，只见代如颜走了过来，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道：“本宫好看吗？”
“嗯。”
“小九今日怎么这般直白了？”代如颜显然是高兴的，眼露笑意坐在一旁，一举一动间皆是让人移不开眼。
若是往日代如颜身上是恬静淡雅的美，可眼前的代如颜却是另一种耀眼夺目的美。
想来待会一出场，便会引的无数人目光，当然这显然也是代如颜的目的。
毕竟相处这段时间宫玉算是了解了，她很是享受被人注目的感觉，甚至说贪恋也不为过分。
“今日来的人，小九可知有哪些人？”代如颜饮了口茶水，而后从袖袋中拿出钥匙，却并未立即解开链子，而是放在掌心把玩。
宫玉应着：“嗯，你不是说就是说官家夫人吗？”
“可不止。”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脸颊道：“宫轻燕，宫灵，听闻宫良也来凑了这个热闹呢。”
这怕是情敌三千啊！
代如颜说着眼里满是狡黠的望向宫玉道：“小九不吃醋啊？”
就知道这人故意提的，准没好事。
宫玉轻哼了声，抬腿说：“我要解锁。”
“本宫忽然不想解了。”
哎？
还可以这样的吗？
代如颜笑了笑，伸手弹了下宫玉额头道：“真是个小坏蛋！”
“很疼的啊！”宫玉揉着额头说。
只见代如颜凑近着，掌心握住脚踝，小心的解开链条。
卡擦地一声响起后，宫玉得了解脱，开心的站了起来，抬脚也没有那清脆的铁链声响烦人跟着，简直就是重获新生一般。
代如颜安静的凝视着宫玉那明亮眼眸里的笑意，伸手忙握住宫玉的手腕埋怨道：“你笑得这般灿烂，本宫可是会生气的。”
宫玉停了下来，伸手从代如颜手里拿出锁链说：“来，我给你解下来。”
“小九……”代如颜掌心贴近着宫玉脸颊问：“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这突然的问题，让宫玉有些摸不清头脑便应着：“开心啊，这链条磨的我皮都破了。”
代如颜却低声说：“真傻啊。”
额……
这又是被嫌弃了吗？
宫玉弯着身子，替代如颜解下脚踝的链条，方才发现那链条也同样磨伤代如颜的脚踝，上头甚至还留有一圈粉色淡淡的疤痕。
显然要比宫玉的伤严重的多，这多半还是因着宫玉最初的折腾，她却从来没有说过。
“怎么了？”代如颜微伏低头问。
“没……没什么。”宫玉缓和着情绪应着，将钥匙还给代如颜。
以前代如颜的目光总是很安静，可现在代如颜的目光总是很热切，甚至直白的过分。
代如颜指尖轻握住宫玉的手腕低声道：“不过你要是乖乖听话，日后本宫若是高兴，兴许就不给你戴这个了。”
宫玉忽地觉得其实这样的代如颜好像也蛮好说话的，虽然凶了点，性格偏激了点，可她也固执的很。
只要不想让宫玉做的事，反正软硬兼施就是不会让宫玉做。
那女子原本的次日的邀约也被推迟至今，因为代如颜看的实在太严格了，哪怕诏令已经写好，宫玉都没法送过去。
两人离开殿内，去了马场，只见宴会场所已然设立。
诸位大臣纷纷到场，连带着许久没见的宫灵也出席了。
落在这方的目光简直让宫玉有些头皮发麻，偏偏代如颜满是享受的很。
蹴鞠开始，那场上的人马开始逐步跑动了起来，然而热热闹闹的场上没人看，偏偏尽是有人光明正大的看向代如颜。
宫玉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啊。
视线落在面前摆放着瓜果糕点上，宫玉伸手尝了尝几块，一旁的代如颜掌心轻落在宫玉手背道：“别贪吃，待会还有马赛，小九得出席。”
宫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要参赛，一脸茫然看向代如颜问：“这事我都没做好准备。”
“何须什么准备？”代如颜握着帕巾替宫玉擦了擦嘴角道：“你如今是皇上，他们是臣子，谁敢赢你？”
听到这宫玉便明白这是代如颜用来试压朝堂上大臣的比赛而已。
代如颜收回手自信的说：“你只要上场，他们没人敢赢你的。”
虽然宫玉仍旧有些不安，却不忍拂了代如颜的意。
蹴鞠大赛到代如颜选的队伍，那细皮嫩肉的李待诏居然是个好手，身手敏捷，大赛冠军便落在代如颜手里。
只见那李待诏笑着小跑至这方来，跪在高台之下行礼道：“微臣不负皇后娘娘期望。”
“赏。”
代如颜显然也是很满意的。
宫玉却不怎么满意了，李待诏望向代如颜的眼里太过热切，这感觉宫玉是再熟悉不过了。
马赛开场时，宫玉上马握着缰绳，目光瞥至一旁的众人，才发觉宫良就在自己不远处，而那位李待诏好似信心满满的样子。
原本只是溜一圈的宫玉，忽然有了斗志，再怎么也不能输给这小公子哥才是。
马匹跑动时，宫玉稳居在前头，便转了半圈时，逐渐落后了些许。
可四周原本领先的马匹好似也不知觉降下速度，宫玉瞥见那稍稍在前头的宫良和那李待诏，不禁有些着急。
速度越来越快时，宫玉还未曾察觉些许不对劲，直至那李待诏马匹离的极近时，宫玉为了避险，躲开李待诏横冲直撞的马匹。
那李待诏却紧追不放，宫玉微皱挥着马鞭，就近寻到空处，眼看马上可以重回前头时，宫良的马匹忽地堵住宫玉的前路。
被包围着的宫玉，只能屈居第二名，不想那缠人的李待诏竟然又跟了上来，宫玉不悦看向他，李待诏手里像是扔了一个东西。
宫玉先是闻到一阵异香，只见那李待诏侧头看了过来，目光里满是凶狠之意，宫玉直觉不妙。
谁知马匹骤然间发狂，吓得四周的人马纷纷散开，宫玉来不及反应便被高高的抛下马，骨头断裂在耳旁清晰的响起，甚至疼痛都还未曾反应过来，耳旁嗡嗡的响着。
宫玉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猩红，隐约看见代如颜焦急担忧的面容，好像在说着什么，可一下的眼前一黑，便什么都没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宫玉还未醒来，便感觉疼痛无休止的折磨着。
汗渍浸透宫玉的衣裳，甚至呼吸都让宫玉觉得疼痛难忍。
眼前明亮时，窗外已是大亮，宫玉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动的了。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目光呆滞看着宫玉，仿若雕塑一般。
“还疼吗？”代如颜紧皱眉头，小心的探着手轻抚上宫玉的脸颊。
宫玉清晰的看见代如颜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那眼眸里好似没有那般凌厉，这般平和的代如颜好像是真正的阿颜。
可宫玉并不确定，犹豫地应道：“没……那么疼了。”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指腹小心停留在宫玉脸颊旁轻声道：“小九的头受伤了，不能乱动，不能多想，知道吗？”
“嗯，我知道。”
这感觉真的很熟悉呢。
只是宫玉确实没法多想，因为头已经明显的疼了起来。
隐约的听见代如颜在耳旁低声哼着那平日里她最爱的小调，可宫玉却感觉到代如颜的声音是嘶哑的，甚至宫玉能感觉她的无助，可宫玉实在太虚弱了。
昏睡了许久，宫玉再醒来时，代如颜仍旧坐在一旁，神情木讷的好像一直未曾变过一般。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可代如颜没有给予宫玉任何的回应，绝望的沉默着。
宫玉耐不住出声唤道：“阿颜？”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缓缓看向宫玉，空洞的眼眸簌的亮了亮，眼泪悄然的落下。
“对不起……”代如颜小心的捧着宫玉脸颊低声的不停念叨着。
宫玉感受到代如颜滚烫的眼泪在自己脸颊流淌，可那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却是凉的吓人。
这伤比宫玉想像的要严重，头上包扎着纱布无法看到，可摔断的右腿却还疼的厉害。
哪怕宫玉试图动下脚指头，整条右腿也疼得厉害。
代如颜彻夜守在身旁，哪怕宫玉已经醒来，她也不曾合眼。
冬日里日渐寒冷，宫玉无法动弹只得整日躺在病床，代如颜也就安静守在一旁，除却醒来时说过对不起以外，再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宫玉猜或许是她在自责，或许也是在惩罚自己。
清早起来殿内的炭盆很暖和，宫玉头上纱布拆掉后，脖颈后侧的伤口疤痕摸着还有些吓人。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眼眸自然有了血丝，宫玉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亲眼见过代如颜因为不少小心睡着后，猛地醒来时那眼里的恐慌和害怕。
甚至代如颜会在宫玉看不见的地方惩罚自己，可不管宫玉说什么安慰的话，代如颜也只会说没事。
代如颜手里拿两个圆枕给宫玉靠着，而后手握帕巾替宫玉擦拭脸颊。
宫玉放下查看伤势的铜镜，伸展着手臂轻圈住代如颜低声道：“这不关阿颜的事，就算是她我也没生气，本来就只是意外而已。”
“阿颜你这样我真的好担心啊，要是哪天你病倒了，那我要怎么照顾你呢？”
这话或许有些效果，至少代如颜会院子倾听着宫玉的心跳小睡一会。
虽然只有一会。
朝堂上的事，多数由代如颜处理，哪怕宫玉闲着养病阶段，代如颜都不准宫玉碰奏折。
冬日里的傍晚只有悄无声息的黑暗，宫玉醒来时，代如颜正在给宫玉换腿上的药，有些疼。
宫玉看了看烛火下的代如颜低声唤道：“阿颜？”
“我在呢。”代如颜回头看向宫玉细声说：“伤筋动骨得养一百日方才能好，今年的除夕估摸着小九也只能在养伤度过了。”
“那我还能有福袋吗？”
“有的，我答应过要给小九两个福袋的。”
代如颜比从前要更沉默寡言，如果宫玉不问话，又除非必须说话，她便能一整天都不说话。
空荡荡的殿内，时常连宫女的身影都不曾见到，就好像代如颜的心，她将自己和宫玉一并封在这殿内，任何都不许进来。
宫玉看向自己好像已经消肿了不少的腿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殿外？”
“外面天凉，小九如今去不得殿外。”
代如颜并没有回应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只是说不能出去的缘由。
待纱布包扎好后，代如颜清洗着手，小心的替宫玉放好被褥，这才将目光看向宫玉说：“饿了吗？”
“现在还不饿。”
话语短暂结束，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也不像从前会看书，她就这样坐着一旁，目光也不看宫玉，只是麻木的望向一处。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小声的说：“阿颜同我讲讲马赛后的事情吧。”
代如颜眸中似茫然的望向宫玉，指尖紧握住宫玉的手低声道：“我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代如颜的目光并没有直视宫玉低声道。
这有些可疑。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伸展着手臂说：“阿颜抱抱我，好不好？”
“好。”
这是唯一能让代如颜放松的办法，宫玉轻环绕住代如颜，代如颜侧耳靠近着，仿佛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缓解。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受伤，刺激到藏在深处的代如颜，所以阿颜回来了。
可那之前的代如颜呢？
她去哪了？
宫玉侧头亲了下代如颜侧脸装作无意间的问：“阿颜记得那个李待诏吗？”
代如颜掌心紧扣着宫玉的手腕，眼眸里满是杀意的应道：“他在马赛中落马，眼下正在养伤。”
落马？
“小九怎么问起他来？”
“我就是想问问阿颜记不记得那俊俏小公子呢。”
代如颜微抬起头凝视着宫玉，凑近轻碰了下宫玉的唇瓣，满是认真的说：“我在意的只有小九，小九不准胡思乱想。”
“我知道。”
宫玉笑了笑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阿颜你真的回来了。”
“小九……”
“怎么了？”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低声道：“你真的不怕我吗？”
“我怕。”宫玉轻啄了下代如颜的手背说：“我怕再也见不到可爱的阿颜，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怕。”
“真的吗？”
“当然，就算再从马上摔下来几次，我也不怕。”
“不准胡说八道！”代如颜紧了紧圈住宫玉的手紧张的说：“这种事不准再说。”
宫玉没法动弹的应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代如颜眼眸微红的凝视着宫玉，额头轻抵着宫玉的额头低声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
“阿颜？”
“我在呢。”
“夜里别再哭了，好不好？”宫玉指腹轻擦拭着代如颜眼角的泪花说：“我也很担心阿颜的。”
“这事是我大意了……”代如颜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怒火念道：“都是我大意了，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宫玉亲了亲代如颜眼角安抚着说：“没呢，都是我太笨了，我本来想得第一给阿颜的。”
代如颜微微一愣的望着宫玉，宫玉弯着嘴角说：“虽然阿颜的另外一面要凶许多，不过她对我很好的，阿颜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我没办法原谅她。”代如颜摇头应道：“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可是我很喜欢她。”
“什么？”代如颜眼露不解的看向宫玉问：“小九喜欢她吗？”
宫玉凑近着说：“她本来设马赛是为了让我看看大臣们已经臣服于我，我能感觉到她是想让我开心的，对不对阿颜？”
代如颜迟疑的看向宫玉，微微抿紧着唇瓣应着：“或许吧。”
“所以我都原谅她了，阿颜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九你真的喜欢她吗？”
宫玉点头小声的应道：“喜欢哦，不过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温柔的阿颜。”
“我一直都在等阿颜回来呢。”
代如颜手臂轻环绕住宫玉低声说：“我知道的。”
“那阿颜都不出来见我？”宫玉轻拉开些距离埋怨的质问。
“我……”代如颜眼眸安静的注视宫玉说：“我怕小九见到那样的我，就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宫玉指尖戳了戳代如颜的脸问：“难道我不喜欢，阿颜就会放我离开？”
“不会。”代如颜眼里满是固执的应着：“就算小九不喜欢我，我也绝不会让小九离开我。”
“小九……”
“嗯？”
“小九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宫玉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因着代如颜的话而狂跳不停。

第五十六章 （万字一更）
寒冬临至, 清晨的霜雾掩盖住窗外的皇宫绵延至远处的屋檐。
宫玉坐在特制的轮椅上, 代如颜不放心的推着宫玉出了宫殿。
这近月余的日子还是头一回宫玉出殿内, 只是代如颜仍旧守在一旁, 明明那链条已经取下，可仿佛那链子又从未被取下。
两人入湖畔亭内，宫玉手里还捧着暖炉，一旁的代如颜轻声道：“怎么突然想要出来？”
“阿颜近日里整日都在处理朝政，我想带阿颜出来散散心啊。”
“这清晨什么景都看不见，谈何散心？”
代如颜坐在一旁, 伸手紧了紧了宫玉身上的披风，指腹轻戳了戳宫玉的脸颊道：“外头冷, 我们回去吧。”
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应着：“我不冷的, 你看我手暖和着呢。”
面前的代如颜眼眸里时常流露出担忧与不安胜过一切, 宫玉不知道要如何用言语来安抚。
冬日里鸟儿都没了踪影，御花园里的花也已败, 宫玉之所以散心也不过是想待代如颜出来走走罢了。
代如颜沉默没有应话, 显然是不悦的。
宫玉双手捧着代如颜的手捂着暖炉说：“再过半月就是除夕了，到时阿颜定是忙的很，我现在想阿颜多陪陪我，都不可以吗？”
“说什么傻话？”代如颜这才应了话, 目光望向宫玉道：“我整日里都守着小九，哪里没有时间陪小九了？”
“可阿颜神情总是严肃的，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
“有么？”
“嗯，总是担忧着, 害怕着什么。”
代如颜眼眸轻眨着，避开宫玉探寻的目光道：“再待一会，我们便回殿吧。”
显然代如颜固执的认为只有宫玉待在殿内才是安全的，而这一次谈心又以失败告终。
因着轮椅的方便，所以宫玉至少不需要整天躺在病榻，偶尔还可以跟在代如颜身旁转悠。
大殿内的有些明亮，宫玉捧着粥碗喝着粥，代如颜吃的少，反倒是在批阅奏折。
“明日早朝，不妨阿颜让我去上早朝吧？”
“不可。”
“为什么？”
代如颜目光望向宫玉低声道：“太医说小九头伤须静养，否则易落下病根。”
宫玉放下手中的粥碗，伸手转着轮椅移至对面代如颜身旁说：“那好，我去外面转转。”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代如颜紧紧握在手里。
“小九乖，外面……很危险。”代如颜眼眸中满是恐慌的望向宫玉，就像是在恳求一般。
好似只要宫玉一挣扎，面前的代如颜随时都能陷入奔溃之中。
“好，我不出去了。”
宫玉只得妥协。
夜深时宫玉半躺在床榻上，手里翻着代如颜寻来的话本。
一旁的代如颜伸展手臂，像往日里一般将宫玉圈在怀里。
“小九，该睡了。”
“我再看一会。”
待翻阅完这一篇，宫玉方才躺下入眠，不出意料的代如颜悄悄的离开，而后又靠近着，卡擦地声响起，在这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好似代如颜有些紧张的停了下来，宫玉隐约的察觉代如颜目光正看着自己。
直至代如颜像是放心熄灭灯盏，小心的重躺在一侧，落在耳旁的呼吸逐渐平稳时，宫玉缓缓睁开眼。
那链子紧紧联系着两人，好似只有这般代如颜才能真正的安然入睡。
这时宫玉偶然间夜里醒来时发现的，代如颜会在深夜系上链子，清晨时醒来解开，每每都是小心的谨慎很。
宫玉不禁想起那个代如颜人格的话，她想做的事情，其实也是阿颜一直藏在心底的事。
只是阿颜会更在意自己的想法。
身侧的代如颜呼吸浅浅，指间紧扣着宫玉的掌心，这般姿势仿若宫玉只要稍稍动下，她便会立即醒来。
天明时身旁的代如颜悄然的醒来，目光轻望着宫玉，指腹小心的停在宫玉的手腕，似是确认般的探索着脉搏。
宫玉轻握住代如颜的手睁开眼眸，代如颜有些意外望着宫玉。
因为那链子代如颜还未曾来得及解开。
代如颜眼里闪过慌乱，宫玉伸展轻抚上代如颜的脸颊笑着说：“抱抱，好不好？”
小心而又谨慎的相拥，宫玉蹭了蹭代如颜脸颊低声道：“链子别解下了。”
身旁的人似是惊讶的没有回话，宫玉凝视着代如颜漆黑的眼眸，尽量让代如颜放松的念着：“我啊，只要能让阿颜安心快乐，做什么都没问题。”
“所以阿颜喜欢，那我也喜欢的。”
代如颜眼眸轻眨着落下眼泪，宫玉凑近亲了下代如颜眼角小声的说：“阿颜的眼泪很苦呢。”
大抵还是有些用的，至少能让代如颜坦白的面对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链子便被宫玉提议着拴在两人左手腕上。上早朝时，宫玉就在大殿的后方里间坐着，而代如颜就在外头同大臣们商议政事。
这连接两人的链子长长的落在长廊里，成了能让代如颜安神药。
一场大雪悄然落下时，天气越发冷了起来，那坠马摔伤手臂的李待诏忽地进了宫。
代如颜正在一旁批阅奏折，宫玉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李待诏，不禁好奇这摔伤手臂怎么比自己摔断腿的人脸色还要苍白？
宫玉下着棋，可这李待诏却每每都走错了棋，这人真是选拔上来的棋手吗？
临近黄昏时，代如颜起身去外殿查看给宫玉熬的药如何，那手腕的链条被代如颜牵扯着往外拉。
殿内一时安静的很，宫玉握着棋子轻声道：“你受宫轻燕指使与宫良谋害朕，按宫国律法该诛九族，朕已下令，刑部尚书秦华已收集罪证，此刻你出这殿内便要入狱了。”
李待诏微微停顿的下棋的手说：“臣做这一切与宫郡主无关，甘愿受死。”
“你原本可以逃走，为何还要一直留在宫内？”
宫玉放下手中的棋子说：“对皇后不轨，也是重罪一条，你还想包庇谁呢？”
“臣对皇后娘娘一片痴心，不容陛下践踏。”
“你难道以为朕死了，自己就有机会了吗？”
宫玉摇头道：“秦华已然写好罪状，你且画押，朕可以饶你不死。”
面前的李待诏却忽地大笑了起来道：“陛下难道以为臣是贪生怕死之徒吗？”
宫玉望着这才不过十五的李待诏，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你不怕，可你年迈的母亲呢？”
“关我母亲何事？”李待诏皱着眉头，眼眸里怒气冲冲。
“你可曾想过，你同他们合谋，倘若你指证他们，你母亲成了他们拿捏你的把柄。”
“这……是我一个人做的。”
李待诏眼露恐慌的望向宫玉道：“陛下，与母亲无关，我……”
话音未落时，李待诏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宫玉满是震惊的竟说不出话来。
待宫人们将尸首抬出殿内，一旁的代如颜安抚着宫玉道：“他服毒自杀了。”
不可能，李待诏死时眼里流露着恐惧，显然不像是做好赴死的准备。
宫玉半躺在榻上，代如颜手握木勺递着药汤说：“别多想了，此事交由秦华去查便是了。”
“嗯。”
夜深时，宫玉正思量着那李待诏与宫轻燕的关系，代如颜从里间沐浴出来，手里端着水盆走近了过来。
那链条的声响清脆的响起，代如颜坐在一旁，伸手拿走宫玉手里的话本说：“小九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不禁好奇为何代如颜这般平静。
好似自从自己坠马受伤后，代如颜绝口未曾提起查询坠马的缘由，甚至宫玉都打听不到当时自己坠马后马场上的情况。
“怎么不说话？”代如颜拧紧帕巾替宫玉擦拭着脸颊轻声问。
“我当时坠马后，马赛还继续了吗？”
代如颜停了停手应道：“我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举办马赛？”
宫玉看着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只是为何代如颜要封锁当时马场的情况呢？
温热的帕巾擦拭着脸颊，掌心，直至代如颜放下帕巾，轻解着宫玉那衣袍的衣带时，宫玉簌的回了神，红着脸问：“这是做什么？”
“小九总不能一直不擦洗吧？”
“我……自己来好了。”
“为何？”
代如颜满是正经的望向宫玉，指腹轻划过宫玉的眉头，嘴角上扬的说：“小九在害羞什么？”
宫玉接过帕巾，微微侧对着代如颜应着：“被你这样看着，多不好啊。”
“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代如颜指尖轻握手中的链条应着。
“阿颜……”
“我在呢。”
“你……”宫玉微抿紧着唇瓣看向代如颜说：“莫再扯链条了。”
代如颜笑着停了手应道：“好。”
那宽大的衣袍半解，宫玉肌肤原本就白皙的很，如今因着瘦弱的缘故更是看着苍白。
帕巾轻轻擦拭着便会起了红印，偏偏宫玉不在意，只想着快些。
一旁微侧头的代如颜目光静默的望着侧背着的宫玉，眸中似是点燃璀璨的烟火，指尖轻触宫玉垂落一旁的衣袍，好似还能得到些许的温度。
稍稍洗漱过后，两人便早早的歇下，殿内设有地暖很是温暖。
代如颜侧躺着很是亲近的伸手将宫玉圈在怀里低声念道：“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呢。”
“嗯，今夜的雪下的挺大的呢。”
宫玉额头蹭了蹭代如颜脸颊，耳旁好似还能听见那雪花落在瓦片上的声响。
“小九又要长一岁了呢。”
代如颜掌心轻捏着宫玉耳垂叹道。
“阿颜也要长一岁了啊。”
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的脸颊，拉近着距离说：“我都老了。”
“谁说阿颜老了？”宫玉凑近轻碰了下代如颜那微微抿紧的唇瓣，瞧见代如颜眼里的意外，偷笑着说：“嗯，阿颜比都城里那些小姑娘相比可好看着呢。”
“小九又在胡说了。”
“没呢，真心话哦。”
宫玉笑着又亲了下，整个人粘的紧，代如颜伸展着手臂轻护住粘人宫玉。
“别闹了，小心腿。”
代如颜指尖轻戳了戳宫玉脸颊说：“若是又伤着了，指不定又得疼。”
“那阿颜还不信我说的是真心话？”
“信，小九说的我都信。”
宫玉眨了眨眼追问：“真的？”
“嗯，真的。”
代如颜脸颊微红的应着。
这眉梢间不经意流露的清纯妩媚，真真是让宫玉移不开眼，偏偏代如颜还浑然不知。
烛火微明，两颊微红的代如颜，指腹轻触宫玉耳旁的细发，目光如水般轻柔的望向宫玉，薄唇微启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什么？”
“小九的话，无论真假我都信的。”代如颜拉近着两人距离，手臂紧紧的圈住宫玉低声道：“真想永远这样呢。”
“会的。”
“我时常会想小九将来会不会看上别的女子。”
宫玉不解的看向代如颜说：“我不会。”
代如颜笑了笑，指腹轻刮了下宫玉鼻头道：“嗯，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怀疑我？”
“这不是怀疑。”
“我只是在担心。”
宫玉探起头看向代如颜问：“担心什么？”
“过了除夕，便是选妃的日子了。”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指腹轻按着宫玉脸颊道：“小九，马上要选妃了。”
哎？
这么突然的吗？
除夕当夜，宴会结束后，宫玉等着代如颜的福袋。
两人并肩坐在矮榻上，面前摆放着瓜果点心，代如颜正看着手中的奏折，微皱着眉头道：“太傅一党当真是个棘手的事。”
“怎么了？”
宫玉正欲探头过去，代如颜已然合上奏折应道：“无事，只是些朝堂上的琐事罢了。”
“这糕点可好吃？”
“嗯，跟平时吃的有点不一样。”
代如颜倒着茶水递于宫玉手中道：“我知你喜欢吃这些，怕你今夜提前睡过去，便让备了这些吃食。”
没想至夜深时，窗外烟花爆竹声响起，宫玉已然昏昏欲睡，身旁代如颜也没有半点反应。
次日迷糊的醒来时，宫玉睁开眼，代如颜已然起身，那链条随着代如颜的举动而稍稍转动着。
“阿颜？”
代如颜红妆侧头看向宫玉，起身走近道：“醒了？”
宫玉伸展着手臂问：“我的福袋呢。”
“昨晚睡的那般早，这会记得向我讨要了？”代如颜指尖轻点了下宫玉额头，满是笑意的说：“除夕安乐。”
?
“嗯，祝阿颜除夕安乐，事事顺心。”
宫玉讨好的说完，代如颜才从袖袋中拿出一福袋，小心放宫玉掌心轻声道：“本来备有两个，可昨夜小九提前睡着，便只有一个了。”
“哎？阿颜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眼见代如颜满是认真的样子，宫玉心里虽可惜了下，不会还是怀期待展开这福袋，里头放着一缕用红绳结束起的头发。
宫玉不禁一愣，古人不轻易断发，宫国也是如此，平日里宫玉囔囔着要剪头发，代如颜每每都是不准的。
一旁的代如颜伸手拾起被褥盖在宫玉背后，指腹轻抚上宫玉脸颊问：“结发为夫妻，我将一生许给小九，可好？”
“当然，阿颜本来就是我的了。”宫玉捧着手中的福袋说：“不过应该是我们两的头发绑在一处才是啊。”
“每日我替小九梳发，便存了些许。”
哎？
宫玉茫然的看着代如颜，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感觉？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道：“今日还得去祭拜宫国祖先，别发呆了。”
“好。”
换上衣袍，宫玉伸手扶正头顶的冕冠侧头看向代如颜的那眼眉间的认真，微抿紧着唇瓣：“阿颜今日真好看。”
“贫嘴。”
“而且一日比一日要好看。”
“小九……”代如颜显然是羞红了脸，微侧头看向宫玉，狠话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宫玉系上这福袋笑道：“我摸着福袋发誓，绝对是真心话哦。”
不想面前的代如颜忽地凑近轻吻了下宫玉嘴角，美眸中似是欣喜又似宠溺道：“难不成小九嘴上抹了蜜？”
“是啊，要亲亲才尝得到呢。”宫玉笑着轻碰了下还未曾来得及拉开距离的代如颜。
代如颜微抿紧唇瓣，脸颊微红的望向宫玉，指腹轻按着宫玉扬起的嘴角，微微靠近着，很是轻柔的吻了下低声道：“嗯，很甜。”
宫玉微微一愣，没想到代如颜会配合，本想撩人却莫名被撩，那狂跳的小心脏根本握不住啊！
正月里难得休闲，往年里多是设宫宴热闹，可宫玉上任，后宫里没有妃子亦没有子嗣，宴会都少了许多。
睡到自然醒的宫玉，下意识的伸手，却落了空。
代如颜不知去了哪里，宫玉坐了起来，顺着链条向外间走去。
只见代如颜窝在那矮榻旁，一旁小兔子不安分的咬着代如颜的裙裳。
而那小熏香炉正燃着香，殿内很是暖和，所以代如颜只一身清静淡雅的月牙白裙裳，瞧着恍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小九醒了？”代如颜微侧头，目光落在宫玉这方。
宫玉怔怔的未曾应话，反倒是手中的链条已然先行收动。
或是没有等到宫玉的回话，代如颜放下手捧着的书，走近着轻推着宫玉往内殿走。
“阿颜怎么不看了？”宫玉不解的问。
代如颜低头望向宫玉应道：“看的累了，正巧你也醒了。”
如同往日里一般代如颜解开链条，替宫玉穿戴衣袍，窗户外因着冰雪的缘故，照的殿内很是亮堂。
宫玉自顾自的握着帕巾擦拭着脸，目光偷瞄着代如颜，不巧却被代如颜撞个正着，忙偏头一侧。
“怎么了？”代如颜故意挨近到宫玉面前询问。
“今日……”
“今日？”
“阿颜要同去我外头赏梅吗？”
宫玉胡乱扯了个理由。
“不可，外头太冷了，对你的腿伤不好。”待系好衣袍，代如颜便又将链条扣上宫玉手腕。
宫玉轻扯着链条道：“可整日里窝在殿内，多闷啊。”
代如颜理了理宫玉的衣袍安抚着：“难道有我陪着，小九难道还觉得闷吗？”
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回答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说：“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去外面转转，散散心也好。”
然而代如颜已然将手从宫玉掌心抽离，宫玉茫然的看着，只见代如颜像是思索般应着：“好。”
哎？
没有生气吗？
宫玉暗自松了口气，这都是被之前那个代如颜给折腾的啊。
阿颜的性格一向很好的，绝不会因为这点事而闹不愉快的。
这般想着宫玉与代如颜平静地用完午膳，两人出了殿内。
宫内大的很，代如颜推着轮椅，宫玉手里还捂着暖炉，厚厚的积雪白的亮眼，与整个皇宫的朱红色宫墙形成鲜明的对比。
梅园内的腊梅开的正盛，只是因着小径难走，所以两人只入亭内观赏。
清冽寒香入鼻，宫玉小口喝着茶水，一旁的代如颜安静观赏着梅花，神态很是自然。
“阿颜这茶好香啊。”宫玉捧着茶盏说。
代如颜回头看向宫玉应道：“小九若是喜欢，我便差宫人们清晨取梅花雪水熬制泡茶。”
其实宫玉想跟代如颜多说几句话而已。
两人安静的很，宫玉伸手吃了几块糕点，代如颜望著书亦不说话。
这跟室内有什么区别啊？
只见秦华忽地神色匆匆赶至这方，宫玉好奇的看着问：“秦先生可有事？”
“陛下，宫郡主昨夜身亡了。”秦华行叩拜之礼应道。
宫玉不禁诧异的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神色如常轻声说：“此事应当由刑部查探，捉拿凶手才是，秦尚书来此做甚？”
这话里明面上表露着代如颜的不满，秦华更是伏低着头道：“回皇后娘娘，宫郡主与李待诏皆是因某种毒而致死，微臣特来上报朝廷。”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茶盏应着：“陛下既已知，秦尚书可以退下来。
“是，微臣告退。”
宫玉愣愣的看向秦华的背影，一旁的代如颜出声：“人已走远了，小九还在瞧什么？”
“没呢，我在想谁会杀了宫轻燕和李待诏。”
这般突然强势的代如颜，莫名让宫玉有些捉摸不透，往日里代如颜应当不会这般激烈的反应才对。
可静静打量着代如颜，宫玉又觉得一切如常，代如颜的神态与阿颜是一样的。
待夜色暗了下来，两人回殿内，宫玉冷的伸手捂着脸。
代如颜解下披风，一干宫人们忙活着备设茶水饭菜。
“明日可还要去赏？”代如颜手握着宫人新添的暖炉递于宫玉手心问。
宫玉捧着代如颜的手无奈的说：“阿颜不喜欢便直说就是了，何故白白陪我受冷风吹？”
“我说了啊，可小九不还是囔囔着要去？”
额……
原来是冷处理。
好在代如颜让人准备小炉子，宫玉喝着热乎乎的汤，身体便也暖和了起来。
夜里宫人退下，宫玉懒散的躺在床榻上，代如颜坐在一旁，伸手轻圈住宫玉，一手捧著书。
“困了么？”代如颜合上书，指腹轻揉着宫玉脸颊询问。
宫玉摇头应着：“没呢，只是觉得这书太深奥，看着让人犯困的厉害。”
代如颜笑了笑，低头亲了下宫玉脸颊，很是亲近的望着宫玉说：“这书是有些枯燥，小九应当是不习惯。”
“阿颜……”
“我在这。”
“等上元节我便要上朝，可以吗？”宫玉巡视着代如颜眼眸问。
“小九想要上朝？”
代如颜眼眸深邃，并不是那么容易能让人看透。
宫玉点头道：“我先前让秦华惩治贪污之风，眼下若是因着我病倒，而前功尽弃，岂不太可惜了？”
“若是此事，我也可替小九处理，不妨小九再休养些时日？”
代如颜说这话时，整个人透露着是不容人拒绝的气息，宫玉迟疑的问：“阿颜不愿意让我重回朝堂吗？”
“不是不愿意。”
“那是为什么？”
“等小九什么时候安稳行走时，再商议此事吧。”
说完，代如颜剪灭就近的蜡烛，手臂禁锢着宫玉。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却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样貌，甚至分不清真正的代如颜是什么样子。
辗转至春日里，日头渐暖和了起来，朝堂上事务繁忙，代如颜便没有那么多时间守着宫玉。
通过飞鸽宫玉收到秦华送进来的密信，关于宫轻燕和那李待诏的死因详细。
【宫郡主同李待诏乃服某种令五脏六腑溃烂的药物而亡，而李待诏在服毒之前长期受过伤害，并且被人施以去势极刑。】
难怪那日李待诏神色苍白的很，可为什么被人施暴他还入宫下棋？
宫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代如颜。
只是那为什么宫良眼下还安然无恙呢？
手中的链条忽地被扯了扯，宫玉转动轮椅来到前殿，代如颜今日身着的却是一身朱红色裙裳，发间佩戴的珠宝首饰耀眼夺目的很。
虽然是极好看的，只是这般打扮好似与往日里代如颜的打扮不太一样。
代如颜放下手中奏折，端起一旁的汤圆道：“我瞧着小九上元节很是喜爱吃这甜馅汤圆，今个也让人准备了份。”
“小九尝尝？”
不等宫玉回话，汤圆已然递到嘴旁，宫玉只得张嘴吃下一个。
殿内烛火通明，宫玉看了看代如颜往日里总是佩戴的桃花簪子，今日却未曾戴上出声问：“今个怎么不戴那桃花簪子了？”
代如颜微微一愣应着：“今日上朝妆容有规制，那桃花簪子作平日里的装扮较为合适。”
宫玉对视着代如颜眼眸说：“果然这桃花簪子还是太过寻常，阿颜也觉得不好是么？”
“小九莫胡说。”代如颜微皱眉头，起身去了内殿，那拉扯宫玉手腕的链条被越扯越长，直至代如颜手握桃花簪子从内殿出来。
代如颜坐在一旁，佩戴上桃花簪子说：“这般可好？”
这般应付的样子实在是让宫玉心里闷的很。
“不好。”宫玉伸手扯下那桃花簪子不想手却被代如颜紧握住。
“小九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阿颜不喜欢的话，我便收回去好了。”
代如颜紧皱着眉头凝视着宫玉，宫玉与之对视，两人僵持不下。
直至宫玉轻声说：“我手疼。”
那紧握住宫玉的手这才松开，代如颜眼露愧疚的轻揉宫玉手腕，抬手从宫玉手中拿出那桃花簪子，重新佩戴好，低声道：“怎么突然闹起脾气来了？”
这般神态语气又完全是阿颜的模样，可刚才那微皱眉头的感觉，宫玉又实在很是奇怪。
或是宫玉没有应话，代如颜轻扯着宫玉的手，一手喂着汤圆很是耐心的说：“你要是喜欢我戴那簪子，日后我每日都戴给小九看，可好？”
宫玉轻眨着眼望向代如颜低声道：“我腿伤好多了，阿颜还不打算让我上朝吗？”
代如颜犹豫的没有应话，而是放下盛着汤圆的小碗说：
“别胡闹，你如今腿伤才刚刚复原。”
腿伤又不是伤在脑袋上，宫玉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代如颜要阻止自己入朝，甚至连秦华宫玉有时都无法召见。
显然这养病的数月里，代如颜重新调整皇宫内的人马，在朝堂上也加大控制的力度。
难道因为这般，所以不愿意让宫玉重新回朝？
宫玉手撑起身子忽地站了起来，虽仍旧有些不稳，只要平日里练习行走，不出半月便应当可以行走才是。
代如颜被宫玉这突的起身吓得不轻，只见宫玉有些站不稳，忙起身扶住宫玉责怪道：“小九你别胡闹！”
“这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宫玉想推开代如颜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推开，连同手腕也被禁锢着，这种感觉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你……不是阿颜？”
代如颜眼露困惑望向宫玉，伸展着手轻捧住宫玉脸颊，满是担心的说：“小九你先坐下好不好？”
重回轮椅，代如颜才像是松了口气般，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问：“你是阿颜吗？”
“我自然是。”代如颜弯低着身子，贴近着宫玉脸颊应着：“小九你是在猜疑我吗？”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入朝？”
“小九不是说不想当皇帝吗？”代如颜稍稍拉开些距离，亲了下宫玉紧皱的眉头细声道：“那我来替小九掌管朝政不好吗？”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幽深的眸中并无对于权势的热衷，有的只是宫玉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容。
“我既然已经是皇帝，那自然就不能将担子扔给你。”
代如颜稍稍拉开些距离，像是在思量着而后应道：“好，待小九能行走，我便放手朝政可好？”
这并不是宫玉想要的话，可代如颜显然是生气了。
是的，如果是曾经的代如颜，她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
随后几日，每日宫玉都会拄着拐杖练习行走，因着躺了太久，初走起来简直是难受的紧。
代如颜从外殿进来，宫玉还沉浸在练习当中，两人各自不语，碧玉备着茶水亦不多说，悄然的退去。
待能缓缓走上一段路时，宫玉不禁松了一口气，脸颊满是汗水。
一旁的代如颜手握帕巾走近，掌心轻捧着宫玉的脸颊擦拭着汗渍道：“你该休息会了。”
“没事，我再走上一会。”
宫玉欲侧身，代如颜却伸展着手臂紧紧的圈住宫玉，拐杖匡啷的落在地板上。
整个人不得不倚靠着代如颜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阿颜？”
“我在呢。”
代如颜脸颊蹭了蹭宫玉脸颊问：“小九为什么不愿意依靠我呢？”
“因为我不想这样下去。”宫玉平缓着呼吸，收手搭着代如颜手臂稍稍拉开些距离道：“而且我也可以保护阿颜的。”
“小九不喜欢倚靠我吗？”代如颜眼露困惑问。
“没有。”
“那为何近些日子，都不愿与我亲近了？”
代如颜满是探寻的目光望向宫玉，微微凑近亲着宫玉的眉头，脸颊，直至停留在嘴角。
宫玉愣愣的停住，微侧头说：“我身上出了很多汗，有点脏。”
“不脏的。”代如颜眼眸温热的望向宫玉，额头轻抵着宫玉脸颊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九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明明小九现在就在我面前，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轻啄了下宫玉有些干涩的唇瓣犹豫的问：“小九你还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真的吗？”
“嗯。”
宫玉笑了笑低声道：“我只是想要回朝堂上，找点事情做，阿颜怎么会这么担忧呢？”
“因为我怕。”
“怕什么？”
代如颜微微踮起脚，紧了紧手臂低声道：“我怕小九离开我太久，就不回来了。”
宫玉蹭了蹭代如颜侧脸应着：“不会，我就在皇宫里，哪有离你很远。”
“我不喜欢小九对我若即若离感觉。”
代如颜拉开距离，微抿紧着唇瓣低声说：“可只要小九想要的，我一定会答应的。”
说完，代如颜稍稍松开手，让宫玉坐回轮椅，指腹轻触宫玉的脸庞，眼眸满是落幕的低声说：“小九，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嗯，永远。”
代如颜空洞的眼眸亮起些许的微光，可这微光好似时刻都会被熄灭一般。
宫玉忽地想着，或许代如颜是觉得只有权力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因为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控制一切，哪怕宫玉是宫国皇帝，只要没有权力，代如颜照样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宫玉。
入夜后，宫玉躺在床上连腿都不想抬一下，而一侧的代如颜身着单薄里衣，那被盘起的长发落在耳后。
烛火微晃眼，宫玉指尖轻握住长发，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手中握着帕巾替宫玉擦拭着。
“这身衣袍得换了。”代如颜轻解开衣带，宫玉别扭扯着被褥盖住自己。
代如颜神情很是严肃，手中握着的帕巾却不曾停，宫玉微红着脸就像个大龄婴儿一般由着代如颜照顾。
“阿颜……”
“嗯？”
“你生气了吗？”宫玉裹着被褥，眨着眼望向代如颜。
代如颜没有应话，收拾着一旁的衣袍，转而拿起另一件衣袍替宫玉系上，许久才应了声：“嗯。”
宫玉身上的衣袍有些宽松，伸展着手臂，便能露出那白皙肌肤。
“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要入政？”
代如颜眼眸微闪，伸手理了理宫玉的衣袍。
“那阿颜说为什么不想让我入政？”
宫玉平躺着望向代如颜。
代如颜微低头，俯视着宫玉，指腹轻揉宫玉的耳垂应道：“小九只要好好待在我身旁就好，我不需要小九为我做别的事。”
“所以阿颜限制我的出行，甚至连我与秦先生的联系都不准？”
“小九有什么只管问我即可，何必与那秦尚书暗中联系紧密？”
显然代如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劲。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问：“可这样我不就被囚禁在笼中的小鸟了吗？”
代如颜笑了笑道：“这样自然好，小九便能在我身旁好好的活着。”
“小九，难道觉得这样不好吗？”
“这样当然不好。”
宫玉审视着代如颜，有些迷糊起来，明明代如颜的谈吐神情与阿颜一模一样，可偏偏某些思维方式与那之前的代如颜高度重合。
只是披着阿颜的温柔表皮，采取软磨硬泡的强行手段逼宫玉就范。
甚至代如颜很了解宫玉，哪怕宫玉明白，也完全狠不下拒绝代如颜。
这才给了代如颜一次又一次软禁宫玉的机会。
代如颜眼露受伤，凑近的亲了下宫玉脸颊，低声道：“我让小九讨厌了吗？”
啊！
这话要怎么让宫玉生气啦！
宫玉很是委屈的看向代如颜说：“阿颜真是太狡猾了。”
“狡猾？”代如颜轻眨着眼，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眸中温热的望向宫玉低声道：“小九难道不想要同我亲近吗？”
这话语仿若扯断宫玉脑袋里最后的理智和底线，代如颜唇间带笑的望着宫玉，那垂落的墨发夹杂清香落在宫玉脸颊旁，仿佛顺着鼻子窜入宫玉的小心脏。
完了，这代如颜都会用美人计了啊！

第五十七章 （万字一更）
宫玉没出息的多看了两眼, 轻握住代如颜的手, 轻啄了下掌心低声道：“阿颜变坏了。”
代如颜伏低地挨近了些, 眼眸轻眨, 那散落的秀发便不经意间落在宫玉脸上，撩人的很。
“不喜欢？”代如颜笑着亲了下宫玉脸颊问。
宫玉微眨着眼眸看向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说：“我要当猎人。”
“猎人？”
“我不想当只小兔子。”
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的嘴角应道：“这自然是可以的。”
“真的？”
“当然。”代如颜满是狡黠的望着宫玉轻声说：“只不过这眼看小九是否……”
“足够听话，倘若小九乖乖的，猎人兔子，只要小九喜欢我自然都是不介意的。”
果然说着说着, 最后变成了交易一样。
宫玉抿紧着唇瓣伸展手臂，轻环绕着代如颜, 两人静静的躺在一处。
代如颜似是不解地问：“小九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不喜欢这样。”宫玉脸颊贴近着代如颜的脸颊细声说着：“这样子就好像阿颜在收买我一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子的。”
“小九说的, 我怎么听不懂了？”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垂问。
宫玉凑近亲了亲，代如颜弯着眼眉学着宫玉的亲吻, 轻啄了几下像是故意的叹气道：“只不过小九眼下腿不方便, 这猎人只能日后再给小九了。”
哎？
还能这样的吗？
“阿颜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代如颜伸手轻放下纱维，侧头俯视就像小兔子一般张望的宫玉，指腹轻点了下宫玉额头。
宫玉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连忙开口道：“我眼下……腿还伤着呢。”
代如颜总不会这么忍心吧？
代如颜那暗淡眼眸微亮了亮, 迷人的弯着嘴角，抬手时链条清脆的响起，指尖轻握住宫玉的衣带轻声念着：“本宫会手下留情的。”
本宫？
真的是大意了！
夜深时窗外一片寂静，只余那殿内响起细碎链条的声响, 其中或是夹杂令人难耐的轻声细语。
天明时，窗外的光亮让宫玉不免有些皱着眉头，虽是春日里可还是冷的很。
一侧的代如颜眼眸明亮的圈住宫玉，亲昵的挨近了些，指腹轻戳了戳宫玉略微有些苍白的脸颊。
“小九可算是醒了？”
宫玉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扯紧被褥，一脸防备的看向代如颜。
代如颜笑了笑，侧躺着丝毫未曾因宫玉这防备行为而不满，反倒是亲近的挨近了些，侧躺着望着宫玉。
因着代如颜侧躺的缘故，那半敞开的衣裳更是没了遮蔽的效果，反倒是半遮半掩的更是让宫玉不禁老脸一红。
无奈只得伸手替代如颜好好盖上被褥，省的让代如颜这般明目张胆的逗弄自己。
手还未曾收回，便被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红着脸说：“你……还想做什么？”
代如颜顺势圈住宫玉，亲昵的蹭了蹭宫玉脸颊，像是满足的念道：“果然还是要这样才安心呢。”
宫玉僵硬跟个木头完全不敢乱动，反倒是代如颜丝毫不顾及的很。
“小九？”
“干嘛？”
“这就生气了么？”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目光望着宫玉低声问。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说：“你……说你会手下留情的。”
代如颜就像只狡猾的狐狸一般笑了笑，亲了下宫玉的眉头，顺势落在脸颊，然而宫玉却没让代如颜得逞拉开距离，红着脸说：“不许你亲了。”
“为何？”
“你难道不清楚昨晚做了什么吗？”
“昨晚？”代如颜双手捧着脸问：“小九觉得不舒服？”
宫玉更是羞得脸红了一大圈低声道：“我不管，反正不许你碰我。”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目光打量着宫玉的神情，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挨得近，宫玉原本就没离的多远，便清晰的看见代如颜那斑斑点点的不明印迹，莫名又心虚的很。
事实上宫玉也没有想到昨晚代如颜居然能这么热情，平日里完全没看出来代如颜一点就通。
虽然是被吃了豆腐，不过后来宫玉昏了过去，对，都怪代如颜那般妩媚动人。
原本就还在养伤期间，宫玉哪里受得了这般香艳场面刺激。
代如颜却忽地凑近轻啄了几下宫玉苍白的脸颊，眼眸满是认真的问：“小九头可还晕吗？”
宫玉回过神，方才察觉耳侧还贴上膏药，代如颜秀眉微蹙，往日里多是清冷淡漠的很，可如今却眼眸里却像是染上火焰，好似非将宫玉完全吞没不可。
“不……不晕了。”
“真的？”代如颜额头轻抵着宫玉额头，掌心牢牢的捧着宫玉的脸颊。
这样子宫玉根本就没办法拉开距离，直至代如颜拉开些许距离轻声说：“为了奖励小九昨晚的表现，明日便让小九去上早朝吧。”
“真的？”
“当然。”代如颜低头凝望平躺的宫玉说：“可惜小九昨夜昏倒了？”
哎？
宫玉有些不明白的问：“怎么了？”
“我都是按小九喜欢的方式来尝试的，可小九却忽然昏睡了过去，害我担心整夜都未曾睡。”
代如颜话语虽是埋怨，可眼眸却满是笑意的望着宫玉，微低头微 信 公 众 号 橘 气 影 社 轻声念道：“小九，昨夜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小九身子太差，竟然就昏了过去。”
宫玉只觉得默默捂紧被褥，总觉得昨夜的代如颜跟自己想像中有点不太一样。
殿内明亮许多，代如颜手臂圈住宫玉轻哼着小调，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
也许是因着代如颜昨夜的亲近，宫玉脑袋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想歪了。
一闭上眼宫玉仿佛就能听到代如颜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好似连带着宫玉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小九？”代如颜指间轻待在宫玉手腕上询问：“你脉搏怎么跳的这般快？”
完了，这肯定是种了代如颜的毒。
宫玉怔怔的望着代如颜，指尖轻触那斑斑红印得意的说：“这印迹没有几日可是消不掉的。”
代如颜显然也看到宫玉眼里的得意，轻握住宫玉的手道：“这还不是小九胡闹。”
“明明是阿颜你先胡闹的，怎么又怪我了？”
“坏，别生气啊，是我的错。”
宫玉侧头没去看代如颜，隐约察觉手背被轻啄了几下，掌心贴近着代如颜的脸颊。
即使不说话，可宫玉显然也没办法忽视代如颜含情脉脉的眼神，微转过头很是认真的望着代如颜。
只见代如颜就像是故意等着宫玉，飞快的亲了下，眼眸笑着说：“小九舍得看我了。”
“可惜小九身子不好，不然……”代如颜停了下来，可轻抚宫玉脸颊的掌心却未曾停下来，目光粘人的望着宫玉，欲言又止的神情真真是差点要了宫玉这条小命。
宫玉忙拉着被褥罩住代如颜，伸展手臂反转的禁锢住代如颜，满是认真地说：“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病人，阿颜居然欺负病人。”
“小九？”
“嗯。”
“真香。”代如颜鼻头蹭了蹭宫玉的脸颊，仿佛真要一口一口吃了宫玉不可。
代如颜怎么瞧着有痴汉属性啊！
大概这也算得上是牺牲精神，宫玉重回朝堂，先是重新调整农田赋税，二来则是将宫国律法重修数百条，依法治国方能长久。
或许因着代如颜先前的管理，朝堂上的大臣们竟然很是听话。
条条颁布的法令执行力度很是可观，宫玉翻是秦华暗中查访关于宫轻燕之死。
方才发现宫轻燕死于宴会当中，而二公主宫灵和六殿下宫良如今好像没了从前那般张望，反倒安分了不少，宫玉想让人抓把柄都很难。
为了正官场之风，宫玉派人查往日里科考考生的场所，并且发现数处暗门，此事便在都城闹得沸沸扬扬。
用来选举人才的科举，定然不能再次成为官僚爪牙争斗的场所。
待小满时节过后，天气便日渐炎热，腿脚一灵活起来，宫玉就闲不住。
朝堂上的事少了些许，宫玉便难得悠闲会，午后懒散的躺在亭内长榻上。
而代如颜不知何时新奇养了一只鹦鹉，平日里多是宫玉无聊逗着玩，这鹦鹉便学了几句宫玉的口头禅。
整日阿颜阿颜地叫唤着，宫玉还觉得有趣，可每每到宫玉午睡时便叫唤起来，实在是让人无语。
代如颜踏入亭内，一旁碧玉收了遮阳的伞，那鹦鹉便机灵地叫唤：“阿颜……阿颜……”
碧玉笑了笑细声道：“这鹦鹉都跟陛下学坏了。”
长亭内有些凉快，代如颜放下手中小兔子，迳直走向那竹榻。
只见那竹榻上某人正睡的正熟，凌乱的衣袍散落在一旁，代如颜站在一旁竟都不知要坐哪。
代如颜无奈的摇头，伸手拾起一旁的外袍，放置在一旁的衣架上。
手握圆面扇轻扇着风，那竹榻上的人像只机灵的猫儿，寻着风便挨近了过来。
宫玉这一睡便是日落黄昏之时，头有些晕沉沉的醒来，代如颜正坐在一旁手里轻摇着扇。
“醒了？”代如颜停了扇，拿起一旁的帕巾替宫玉擦了擦脸道：“你今日睡的可有些久了。”
“真凉快啊。”宫玉弯着眼眉蹭了蹭这沾着冰水的帕巾。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戳了戳宫玉脸颊道：“我原以为你在偏殿，却不曾你寻了这去处，害的我好找。”
宫玉抬了抬手，链条细碎的响起说：“没事，我除却换衣袍，其余的都是戴着，阿颜肯定能找到我的。”
“这亭内确实比殿内要凉快许多。”
“对啊，若是赶赴行宫避暑的话，劳民伤财，还得带一大堆人，我只能窝在这凉亭了。”
宫玉懒散的坐了起来，轻靠着代如颜低声念着：“啊，果然阿颜最凉快。”
代如颜伸手轻扶着宫玉，侧脸蹭了蹭宫玉脸颊低声道：“你呀，怎么总是这般怕热？”
“没办法，我也不知道。”宫玉懒散的头枕着代如颜躺了下来。
原本的长袍被宫玉胡乱撩起来，赤足踩在这竹榻上，可宫玉额前还是冒着细密的汗渍。
“我看看你是否又长了热痱？”代如颜握着帕巾说。
宫玉相当听话侧过头问：“好像未曾觉得痒，应当是没事吧？”
“嗯。”代如颜目光落在这白皙的肌肤上，眸中微闪，手握帕巾轻擦了擦宫玉脸颊的汗渍。
两人相安静坐着，宫玉侧靠着那远处的烧红天的晚霞，代如颜目光则望着被晕染的宫玉，指腹轻按了下宫玉脸颊道：“小九今日是颁布法令是否有些太过严苛了？”
“阿颜觉得太过严苛了吗？”
“嗯，朝堂上的大臣一人落马恐怕都得牵扯数人，这般法令虽利国利民，可实施起来着实会激怒一批人。”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说：“阿颜要阻止我吗？”
“自然不会。”代如颜有些讶异宫玉会这般问，略微严谨的抿紧唇瓣，低头亲了下宫玉额头应着：“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阻扰小九的计划。”
“我也这么觉得。”宫玉伸手捧着代如颜的脸颊，略微仰着头轻啄了几下，眼眸里明亮动人。
代如颜怔怔的望着，指腹轻按着宫玉的眼角，细声念道：“小九竟都会利用起我来了？”
宫玉调皮的笑道：“这怎么能叫利用呢？”
“我的是阿颜的，阿颜的就是我的，那我借用阿颜的威严势力，难道阿颜就不准了？”
“小九真的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虽是这么说，可代如颜眼眸里却满是笑意。
“这还不是因为阿颜喜欢啊。”
代如颜微点头像是叹息道：“是啊，我喜欢的紧呢，所以还能拿小九怎么办呢？”
对于代如颜这般的配合，宫玉傻笑着握住代如颜的手说：“当然是要束手就擒啊。”
“小九想要擒我到何处去？”
宫玉想了想说：“当然是我在哪里，阿颜就要在哪里，这样好不好？”
“好。”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掌心应着：“小九去哪，我便跟着小九去哪。”
夕阳的余光落在这长亭内，照的代如颜宛若是天上仙子，宫玉微眯着眼，落在代如颜那隐约还未消散的红色印迹上，不免又有些小得意。
果然啊，示软还是蛮有用的，至少代如颜会适当愿意给宫玉一些施展的空间。
虽然宫玉清楚自己每一步，代如颜都让人盯着，可至少她会掩饰，宫玉便也装作不知道，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让代如颜完全的放心，但是至少让代如颜试着放松些也好。
代如颜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着的，倘若不好好缓解，恐怕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就在宫玉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朝堂上的大臣却突然齐齐上折子说是纳妃的事情。
这一闹腾，宫玉才知原来代如颜起初是一直压下这事，而眼下这群大臣瞧着宫玉闹腾宫国律法，他们估计也闲不住便又提起这事。
不为别的，大概就想让宫玉也糟糟心吧。
这是宫玉自然是一口回绝，奈何这群大臣抓不到宫玉别的痛处，就直往子嗣上催。
对于这群老油条，宫玉选择视而不见，只要是关于纳妃的折子通通给烧掉。
当然这并不是根治的法子，只是宫玉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这群大臣突然又安分了起来。
就连折子也一下的没了，宫玉一查方才知皇后让人往这些大臣府邸中送了一份礼，而这礼居然是一把刀。
果然这群大臣还是怕死的啊。
只是宫玉知道代如颜这般做法，定是会给他人捏造毁坏名声的机会。
宫玉想了几日，终于想了个法子，便在某日清晨用膳时，尝试的提了下。
“不行。”代如颜未曾深想便拒绝宫玉的提议。
“为什么？”
“我不想要子嗣。”
“可那只是收养的子嗣，阿颜不喜欢小孩子吗？”
代如颜手握木勺看向宫玉道：“倘若是因纳妃一事，小九全然可以不在意。”
宫玉很是认真的解释着：“可长久无子，臣民定会说阿颜闲言碎语的。”
“那就随他们说。”代如颜固执的应着。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对于代如颜这般反应，宫玉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还很是意外。
从前也不知道代如颜这么不喜欢小孩子的啊？
这顿饭多少吃的有些意外不和谐。
用膳后，两人各自分批阅奏折，一时宫玉莫名觉得代如颜好像真生气起来。
宫玉犹豫的伸手轻扯了扯链条，代如颜冷漠的望着奏折连个眼神也不给。
无奈宫玉只好厚着脸皮抱着一堆奏折移到代如颜身旁小声地问：“我这些都看完了，不如我给阿颜分担些吧？”
“不用。”
额……真生气了？
代如颜一身亮色殷红裙裳，若是旁的人来穿上那多是会显得年龄老了些，可偏偏衬得代如颜反倒青春靓丽许多。
奈何这美人眼中只有奏折，也不理会身旁的宫玉，就算宫玉明目张胆的偷瞄，也浑然不在意。
无奈宫玉只好凑近了些倒着茶水递到代如颜手旁轻声道：“虽说这会还早，不过日后宫国总是需要一个太子，或者一些皇子的。”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应道：“那此事也可等将来过继其他宗室子弟，何必自己亲身扶养？”
宫玉盘腿坐着问：“阿颜不喜欢孩子？”
“不喜欢。”
这么直接的吗？
“好，那我不提便是了，阿颜可别再冷落我了。”宫玉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
代如颜这才眼眸似是没有那般冷漠，伸手轻抚上宫玉的脸颊说：“我哪里冷落了你了？”
宫玉侧头蹭了蹭代如颜掌心应着：“你刚才都不理我。”
“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代如颜笑了笑，指腹轻刮了下宫玉鼻头细声道：“你下回可别再想这种解决法子办法来。”
“从前都不知道阿颜竟然不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明明挺可爱的啊。”
“或许吧。”代如颜望着宫玉，忽地又笑道：“可是小九在我眼里便是个孩子，哪里还有心思照顾别的孩子。”
额……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宫玉稍稍坐直着，一本正经捧着奏折道：“朕可不是小孩子。”
代如颜笑了笑抬手轻捏着宫玉耳垂道：“不许小九在我面前这般称呼。”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好吧，不过你可不许再把我当孩子看。”
“为什么？”
宫玉学着代如颜的语气应着：“就是不喜欢。”
代如颜哑然失笑，指尖轻按了下宫玉应道：“可是就算这样，小九在我这还是个小孩子，永远都是。”
“小心我生气哦。”宫玉绷着脸说。
偏偏代如颜这时候热情的很，凑近着轻啄了下宫玉嘟起的嘴说：“不许生气，我只要小九一个小孩子，其余的我都不要。”
宫玉怔怔的看见代如颜眼眸中灿烂的笑容，心跳声砰砰地在耳旁响起，微红着脸应道：“我才不是小孩子，阿颜可是我的小夫人了。”
不等代如颜回话，宫玉回亲了几下，代如颜愣愣的看着宫玉，掌心轻抚宫玉脸颊念着：“小九也是我的小夫人。”
殿内安静如初，宫玉微微紧张的靠近着，可代如颜却向后躲着笑道：“小夫人，今日的奏折可还没有批阅完呢。”
宫玉轻哼了声，咬了下代如颜的手背说：“那你刚才还那样挑逗我？”
“挑逗？”代如颜指尖轻点了下宫玉额头道：“那怎么不说小九方才过来先招惹我的呢？”
哎！好像真的说不过代如颜啊。
不管如何，过继子嗣一事便被代如颜一口否决，宫玉也只得想别的法子。
辗转待入秋时，接连下了几场大雨，才赶走盛夏的余温。
只是没想宫国突发瘟疫，朝堂虽派了大批宫里的御医赶赴各州县诊治疫情，可这场瘟疫来势汹汹，甚至快速传染至都城皇宫内。
宫玉只得将宫内受感染的宫人们关在一处，避免传染，而后派人每日诊治，查看疫情的变化。
就在太医们束手无策时，宫国附近的桑椤小国忽地派来使者送来丹药，疫情得以控制。
只是此次百姓们死伤不少，宫玉派遣大批官员带药草前往各州县安抚民心。
这一来一往宫玉自个倒是累的够呛，却没有想到的是这邻国派来的使者才是个□□烦。
“陛下，您怎么不说话。”这位邻国使者眨着眼满是笑意的看向宫玉说。
宫玉喝着茶水，翻看着奏折道：“身为桑椤国的公主，伪装使者潜入宫国，你想做什么？”
“青芸想小哥哥了嘛。”
险些将茶水喷出来的宫玉，连忙捂住嘴道：“你可别乱唤称呼了。”
“为什么？”青芸笑了笑，伸手拿起摆放在面前的小糕点吃着。
宫玉一脸严肃的看向青芸道：“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你也快些回去吧。”
青芸摇头应道：“不用，我已经跟父皇说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
“嗯，我要当小哥哥的妃子。”
哎？
宫玉一脸茫然的看着青芸问：“你在胡说着什么啊？”
青芸满是认真的应着：“当妃子啊，小哥哥你娶我吧？”
“我拒绝。”
“为什么？”
宫玉翻着奏折道：“我已经有皇后了，不想要你当我妃子。”
“哎？可是他们说代皇后对小哥哥可凶了。”
“那是他们胡说八道。”
青芸低落的放下手里的糕点低声说：“可是今天那代皇后一眼都没有看过小哥哥，肯定是不喜欢小哥哥的。”
这还不是因为你？
好不容易宫玉差宫女将青芸给拉走，外头都已经暗了下来。
宫玉手中摸着链条轻轻摇晃着往内殿走去，只见代如颜手握书静坐在一旁。
而饭菜早已被宫人们摆放在一侧，宫玉踏步走向前笑着说：“阿颜吃饭吧。”
代如颜轻轻一瞥道：“那桑椤国使者走了？”
“嗯。”宫玉盛着汤，递于代如颜手旁。
“宫内疫情已经逐步清理，小九说的消毒，我也已交代宫人们严密执行。”代如颜轻声说着。
宫玉大口喝着汤应着：“阿颜辛苦了。”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道：“小九这数日里未曾好好休息，瞧着神色疲倦不少。”
“不碍事，我就怕疫情闹得宫国百姓人心惶惶，到时有人暗中挑拨离间，闹出更的的动乱来。”
“小九认为此次疫情有蹊跷？”
“嗯，此次疫情传染速度时间快的不合常理，因此我让人去调查疫情的详情，看看到时会有什么发现。”
代如颜手握木勺说：“倘若疫□□有蹊跷，那桑椤国的使者出现就太过巧合了。”
“小九，打算如何处理那桑椤国公主呢？”
啊？
宫玉迟钝的望向代如颜，方才反应过来应着：“我明日派人遣送青芸回桑椤国便是了。”
“那桑椤国既已准许其公主入宫国，显然就是桑椤国皇帝准许她的行为，小九若是要慎重拒绝的话，须先行写下诏书才是。”
“这也要写诏书？”
代如颜无奈的看了眼宫玉道：“桑椤国公主亲赴宫国解难，如今宫国百姓无人不知，倘若你直接将她赶出宫国，岂不是伤了两国和气？”
事实上宫玉还没有想到这点事会干系到国与国之间，如今这青芸摆明就是想赖在这，这可如何是好？
“阿颜，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客客气气将她赶走？”
“此事，难道不应该由小九好生思量吗？”代如颜平静的看向宫玉应着。
果然还是生气了啊。
宫玉无奈的望着代如颜低声道：“这几日我都被她给烦死了。”
“当初倘若小九不救她，如今倒省了这麻烦了。”
额……
晚秋时节宫内的枫树林便是最好看的，宫玉好不容易腾出半天的闲暇时日，奈何代如颜却窝在殿内午睡。
宫玉只得守在一旁，怀里抱着小兔子眼巴巴的望着代如颜。
因着青芸的事，代如颜多数是生气的，可问题是青芸硬要强留在都城，所以宫玉也只得尽量阻止她入宫。
明明应当不算是宫玉做错了什么，可偏偏代如颜对于此事颇为在意，因此宫玉便写下诏书郑重其事的退回桑椤国公主的婚事。
奈何代如颜好似情绪还是低落着，宫玉这是叹了一声又一声。
背对着的代如颜缓缓出声道：“你这叫我如何入睡？”
宫玉放下手里的胖兔子，蹭到代如颜面前躺在一侧。
代如颜虽未睁开眼，可还是伸展手臂轻圈住宫玉，低声叹道：“不是告诉你，今日我想休息会吗？”
“我不说话，阿颜你休息好了。”
“可你这般看着我，谁能睡的下？”
宫玉凑近亲了下代如颜微蹙的眉头应着：“阿颜，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很好。”代如颜睁开眼望着宫玉道：“只是我觉得小九好像太过在意国事了。”
哎？
不是因为青芸的事吗？
代如颜掌心亲近的蹭了蹭宫玉脸颊，指腹小心的掠过宫玉的眉头道：“你是一国之主，理当为百姓分忧，可你也是我的小九。”
“是啊，我现在是阿颜的，将来也是，这不会变的。”
“可是小九自腿疾恢复之后，多久未曾同我静下来说过话？”
宫玉凝望着代如颜低声道：“对不起，这阵子太忙了。”
“小九不必说对不起，疫情一事确实来的太过突然，小九顾及不上我也能理解。”代如颜说着，忽地凑近轻吻了下宫玉的眉头，双手微微捧住宫玉的脸颊，似是叹息道：“小九是不是也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没有。”宫玉微微向前倾，轻吻着代如颜笑道：“我还以为阿颜是因为青芸的事情而责怪我处理不周呢。”
“不过最近确实是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跟阿颜待一块了。”
代如颜指尖轻捏了下宫玉脸颊低声道：“是啊，我都好久未曾同小九这般亲近了。”
宫玉微微一愣，坏笑着说：“原来阿颜是在想坏事了啊。”
“小九难道没想过？”
“嗯，你猜？”
代如颜指尖轻触宫玉脸颊，惩罚的轻咬了下应道：“小坏蛋。”
“我要是小坏蛋，那阿颜是什么？”宫玉弯着眼眉笑道：“阿颜是小坏蛋的夫人？或者阿颜是个大坏蛋？”
“我才不选。”
“哎？阿颜不想当小坏蛋的夫人吗？”
“谁要当你夫人了？”
宫玉茫然的看着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眉梢轻佻，墨黑的眸中柔情万转道：“小坏蛋总爱招惹些小姑娘，这个夫人谁要当，便让谁当吧。”
“夫人说的定然是气话，对不对？”
“当然是真心话。”
代如颜指腹轻戳了戳宫玉脸颊，似是无奈的说：“你呀，人家公主是真赖上你了，看你如何是好？”
宫玉粘人的凑近着，蹭了蹭代如颜这身绣着梨花纹路的淡白裙裳笑着应道：“我就躲到夫人的怀里，她就找不到我了。”
“谁要让你躲？”代如颜指尖微重的点着宫玉的额头。
“夫人，很疼的。”
“活该，就该让你疼会。”
代如颜虽是这么说，不过指尖却轻柔了许多。
外头的日头很是亮堂，宫玉透过窗户甚至远远能看见那像火一般的枫树林，低声道：“枫叶真好看呢。”
“小九……”
“嗯？”
“你真的瘦了许多。”
宫玉笑了笑应着：“不怕，我每天都能吃好多，等安抚百姓疫□□务都通通解决，便整天都能陪着阿颜了。”
原本宫玉是想随大臣一并前往灾区安抚灾民，可想到代如颜，宫玉便打消这念头。
代如颜指尖停留在宫玉眉间轻声道：“傻，朝堂上的事物是处理不完的。”
“哎，是啊，事情多了起来，都没办法陪阿颜吃饭了。”
“我在同你说正经事呢。”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耳垂道。
宫玉笑了笑说：“嗯，我回的也是正经事啊。”
“宫内人多口杂，但凡角落就必定要让人除尽，后宫这些事务也劳烦阿颜了。”
代如颜紧了紧手臂，低头望着宫玉道：“你啊，明明自己都累坏了，还有空担心别人。”
“阿颜可不是别人。”宫玉闻了闻代如颜衣赏上的清香应着：“阿颜是我夫人呢。”
“好了，别像只猫儿一样赖着我。”
宫玉摇头不肯移开说：“假设我真是只猫儿，那阿颜可不许扔下我，一定要时时刻刻看着我才行。”
代如颜笑了笑道：“小九若是只猫儿，我便将小九卖了，省的生气时想，见不着也想。”
“嗯，卖了，阿颜可就没有听话的小夫君了。”
“我不同你说笑了。”
宫玉微眯着眼应着：“困了么？”
“你这般躺着，我如何睡的着？”
代如颜平躺着无奈的看着，弯曲成一大团，活脱脱像只大猫一般赖着代如颜。
“阿颜不喜欢么？”宫玉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问道。
话音未落，代如颜抬手轻轻一弹，宫玉佯装受伤一般倒在一旁惨叫连连道：“哎呦！”
然而代如颜却没有半分反应，只是整理身上零散的裙裳，伸手扯着那被宫玉搅成了一团的薄被。
宫玉见没人理会，便又自个厚着脸皮蹭了回来。
代如颜就像逗猫儿一般，抬手轻按着宫玉的脑袋笑道：“不许闹了。”
“让阿颜尽欺负我。”宫玉埋怨的望着代如颜。
“我何时欺负你了？”
“刚才啊。”
“我在额头上定是留下一红印了呢。”
代如颜探身细细瞧着，便见宫玉白皙额头上确实有着一处红印，指腹轻揉着道：“好了，你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伤又不是什么大事。”
宫玉握住代如颜欲收回的手念着：“阿颜你变了。”
“原先的阿颜可不会这般冷漠无情。”
“你再闹，我可就将你扔下榻了。”代如颜忍着笑说。
“好啊，要是再不小心摔坏脑袋，我就成真傻瓜了。”
“笨，怎么能自个诅咒自个的？”
宫玉侧躺在一旁，伸手扯着代如颜手里的薄毯笑道：“没办法，阿颜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活了。”
“那你还扯我薄被？”
“我冷啊。”
现在宫玉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话了。
代如颜一听，果然没再扯着被褥，伸手轻理了理这床薄被道：“你不是说要去看枫叶的吗？”
“没事，今日我陪阿颜休息好了。”宫玉眨着眼乖巧的应着。
只见代如颜缓缓躺下，宫玉挨近着闻了闻这清香道：“阿颜今个抹了什么香？”
“方才沐浴，这会可没有抹什么香。”代如颜指尖轻推开凑近的宫玉应着。
宫玉捧着代如颜闻了闻道：“可是真的很好闻。”
或是宫玉说的认真，代如颜半信半疑的闻了闻自己手，困惑道：“并无什么香啊。”
“小坏蛋，你是在逗我吗？”
“没呢。”
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宫玉脸颊道：“既然说要休息就安分些。”
宫玉点了点头应着：“嗯，我保证安分。”
等代如颜松开手，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的书看着，便真的没有再搭理宫玉。
藏着坏心思的宫玉悄悄埋头进了被窝，待缓缓移至代如颜这方来时，脑袋砰的被敲了下。
宫玉疼得从被褥冒出头来，只见代如颜手握著书一本正经的说：“不许乱动，好好休息。”
“我不。”宫玉凑近轻啄了下代如颜的脸颊，可怜兮兮地说：“上回说过，我腿疾好了，就可以的。”
“那……也不是应当是此时。”
“为什么？”
代如颜微微别扭的望着宫玉，轻放下书，指尖捏了捏宫玉耳垂道：“你真想？”
“我想了好久。”
“你眼下脸颊有些苍白，倒不如好好休息，待日后……”
话音未落，宫玉堵住余下的话语，坏笑的拉开距离时，指尖轻握着衣带道：“我已经解开了哦。”
代如颜脸颊微红，眼眸中柔情似水望向宫玉，薄唇微抿紧却不语，只是忽地伸手拾起被褥轻罩住作乱的宫玉。
宫玉坏笑在被褥里说：“阿颜我要透不过气来了。”
漆黑里便立即露出一丝亮光，代如颜探进头来，似是无奈看向宫玉，却又准了宫玉的亲近，只得微微盖上被褥，似是担心的呢喃道：“小坏蛋你……。”
话语戛然而止，窗外尚且大亮，似火一般的枫林也遮掩不住殿内却时常传出的柔情细语。

第五十八章 （万字一更）
待殿内日渐昏暗时, 窗外那似火烧一般绚烂多彩的晚霞一点点被黑夜吞噬。
榻上两人相依偎而眠, 那零散衣袍裙裳散落在竹榻旁, 或是些许闷热的缘故, 宫玉鼻头冒出细密的汗渍，眉头微皱着。
代如颜侧头细细地望着，微抬手指腹轻揉宫玉的眉头，顺沿着擦拭了下那细密的汗渍，可指腹却不曾离开，悄然抚上那因着抿紧唇瓣而陷的有些深的唇角。
显然因着炎热, 宫玉不满的转身，便露出大片的春光, 代如颜眼眸微闪, 拾起薄被轻盖上。
只见宫玉赤足露出薄被外头, 这薄被好似连腿也是遮掩不住几分。
没办法近年来宫玉个头直往上窜，代如颜不禁无奈看了看熟睡的宫玉, 伸身扯住薄被捂住遮住身前, 垂落青丝散于身后，小心的拉扯薄被遮挡着，眸中掠过无奈。
“阿颜……阿颜……”那鹦鹉忽地叫唤了起来。
宫玉微皱着眉头缓缓醒了过来，代如颜已沐浴更衣, 坐落在另一旁看书。
腹中咕咕地叫唤着，宫玉侧头欲看向窗外，才发现窗户早已被合上，不过殿内已点上烛台, 估摸着也应是夜里了。
一旁摆放着整齐的衣袍，宫玉转过头看了看那方的代如颜笑了笑轻声唤着：“阿颜……”
代如颜目光落在手中捧的书上低声应着：“怎么了？”
“你怎么坐的那般远啊？”宫玉趴着望向代如颜问。
奈何代如颜只是轻翻著书，神情木讷的很，一本正经的应着：“这旁光亮，适合看书些。”
“哦，难怪都不看我了。”
宫玉自顾自的坐了起来，伸手拿着面前的衣袍穿着。
待身着单薄衣袍走近代如颜身前时，宫玉坐在一旁打量着代如颜的神情，莫名有点犯迷糊。
代如颜侧过头看向宫玉，只见宫玉赤足盘坐着在面前，目光正打量着这方便问：“何事？”
“只能有事才能看阿颜吗？”宫玉趴在矮桌上念叨：“阿颜怎么突然又这般冷漠来？”
“这算冷漠？”
“对啊，明明不久前我们还亲近来着呢。”宫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在代如颜手背道：“难不成阿颜生气了？”
代如颜反握住宫玉的手，脸颊微红地应着：“你……怎么不瞧瞧你做的坏事？”
“我哪里做了什么坏事？”
宫玉凑近看了看，代如颜神色严谨的抬起手中的书便要落下，宫玉忙伸手捂住额头道：“别打了！”
“不就是印迹留得深了点嘛。”
“这岂是深了一点？”代如颜微挑眉毫不留情啪嗒地敲了下宫玉脑袋。
宫玉懵地望着代如颜，凑近伸手粘了过来，代如颜便被宫玉手臂圈住。
代如颜无奈的看向宫玉，指腹轻点着宫玉额头道：“你……真是讨打。”
“哪有啊，我平时可听话了。”宫玉亲了亲代如颜侧脸笑道：“就是一下的情不自禁，下回我注意些便是了。”
“还有下回？”
宫玉眨了眨，笑出一口白牙道：“阿颜别生气嘛，大不了我让你咬几口解气？”
说着，宫玉便侧过头凑近着，没想代如颜却忽地真咬了一口。
这力道可不轻，疼得宫玉眉头紧皱着，直至代如颜拉开距离，宫玉整个赖在代如颜怀里念着：“还……真咬啊。”
代如颜掌心轻揉着，嘴角上扬道：“谁让小九留的这般深印迹，非得让你长长记性才是。”
宫玉委屈的看向代如颜，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轻啃了啃，却又舍不得下重手，只得叹气道：“谁让阿颜太诱人了。”
“哎呦！”
“你还说？”代如颜指尖捏着宫玉耳垂轻声问。
“我不说了。”
“真的？”
宫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应着：“我保证不胡说八道了。”
代如颜这才松开手，宫玉稍稍探起身子，认真望着代如颜，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轻啄了几下代如颜的嘴角笑着说：“就算阿颜变得凶巴巴的，可我还是喜欢的紧啊。”
“你呀，还不快将衣袍穿好。”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细声道。
“不要，反正天都已经黑了，不如……”
“休要再想了。”
“哎？为什么？”
代如颜指腹轻理了理宫玉的衣袍无奈地说：“你……”
“我？”
“今夜去睡御书房吧。”
哎？
真的要这么翻脸无情的吗？
虽然当夜的宫玉死皮赖脸的还是没被赶去御书房，不过代如颜却早早的睡下了，宫玉也只好安分起来。
浓雾笼罩都城皇宫之时，天气日渐寒冷，清晨宫玉睡意朦胧的坐了起来。
脑袋还未清醒过来，手却已经去拿衣袍，每日的早朝简直就成了宫玉的噩梦。
宫玉伸手拿起一旁的钥匙解开链条，正穿着衣袍，身旁的代如颜缓缓醒来，侧头看向宫玉问：“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不早了，阿颜你先睡会。”宫玉穿上靴子说。
代如颜起身坐了起来，目光望向殿内还在燃着的烛台应着：“我也睡不着了。”
穿戴好繁杂的衣袍，宫玉自顾自的戴上链子，将钥匙放在代如颜掌心。
冕冠戴起来有些挡视线，宫玉撩开珠帘笑道：“我走了啊。”
“嗯。”代如颜系紧着系带，而后松开手。
待宫玉转身离开内殿，那链条随之延伸，清脆的响起。
代如颜紧握着掌心的钥匙，侧耳听着链条声响逐渐传向远处，好似目光也跟着看向外殿，唇角微微扬起。
疫情一事让秦华重查汇报，宫玉看着手里的奏折不禁心寒，竟有人趁乱投毒。
而这人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要让宫国乱成一团，可线索中断，秦华也未能查询到幕后凶手。
青芸手里抱着一只狐狸进宫时，宫玉正在同代如颜用膳。
外头的宫人拦不住青芸，宫玉捧着汤碗无奈的看着青芸，一旁的代如颜小口的喝着鱼汤，场面莫名很是诡异的安静。
“小哥哥，你今天吃什么啊？”青芸自来熟的坐下。
宫玉看了看青芸，一本正经地应着：“朕在用膳，你且先退去外殿。”
“哦。”青芸转而看向代如颜道：“这位姐姐真好看呀。”
代如颜侧头看向青芸问道：“桑椤国的公主，长期逗留宫国都城是为何故？”
青芸收起笑容，满是认真地应着：“我想嫁给小哥哥，小姐姐你答应我好不好？”
宫玉忙放下碗筷道：“你莫再胡闹了。”
“哦。”
派人明令禁止青芸入宫之后，宫内才相安无事一段时间。
立冬时节代如颜早早的便让宫玉换上冬袍，宫玉伸展着手臂看着面前正替自己整理衣袍的代如颜，头微微向前倾，轻吻了下代如颜的额前。
代如颜微微一愣，目光望向宫玉眸中微闪细声道：“可觉得合身？”
宫玉配合的抬了抬手，转了转道：“嗯，挺好的。”
“待过了今年，你应当不会再长了吧。”代如颜微微踮起脚替宫玉理了理衣领说。
“长高的不好吗？”宫玉笑着伸展手臂便圈住代如颜，亲昵的蹭了蹭代如颜侧脸说：“这样子一下就抓到阿颜了。”
代如颜没法动弹，无奈看向宫玉，指尖捏着宫玉耳垂道：“脑袋就爱胡思乱起。”
“可我也只想阿颜，又不想旁的人，阿颜也不喜欢？”
“你且松开手，再说。”
宫玉厚着脸皮，凑近着说：“阿颜好久都没亲亲我了。”
微红着脸颊的代如颜应着：“今早不再亲近过吗？”
“我不管，我就要亲亲。”
“你……”
话音未落，殿内便传来宫玉一阵惨叫：“阿颜轻点，我的脸啊！”
那外头的鹦鹉，侧动着头忽地念道：“阿颜，我错了！我错了！……”
这声音模仿的真是惟妙惟肖。
次日早朝时，宫玉侧脸贴着一处纱布，目的纯粹是为了挡住那鲜红的牙印。
谁能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代如颜，凶狠起来，那是真的下狠手啊。
宫玉翻阅奏折，待大臣们退出大殿，秦华上前递了一份密诏低声道：“陛下，这是昨日探子查访到消息。”
“六王爷宫良则暗中派遣大批人马于疫情爆发之时，散播天灾人祸谣言，倘若不是桑椤国公主送解药来的及时，如今的宫国恐怕又是落入战乱当中。”
“查，看到宫良的暗中招买的兵马就给朕抓，并且直接送给大理寺卿陈明亲自查，只要查实他屯兵实证，立即抓他入牢！”
宫玉实在不能接受，为了个人私欲，竟然拿宫国百姓的生命作为赌注。
秦华低头，从袖袋中呈就一封信道：“陛下这是桑椤国公主让臣递来的信。”
“她每每来都是胡搅蛮缠，近些日子朕不准她入宫，秦先生怎么也成了她的送信人？”宫玉接过信放在一旁。
“陛下可知桑椤国虽是小国，却为何历经数百年而未被他族侵灭？”
宫玉手握奏折应着：“朕听闻桑椤国最擅长的是制蛊。”
“当初臣随陛下入金州，那永生之花传闻是古时桑椤国的国师制作而成，可想而知桑椤国是比宫国更古老的王朝。”
永生之花？
“秦先生从何处得来这消息的？”
秦华立在一旁道：“臣当初乃为陛下行事，故也知永生之花一事，望陛下赎罪。”
宫玉合上奏折，依稀记得代如颜曾让人带走永生之花的花粉便问：“秦先生可知永生之花的花粉可有什么药效？”
“据古籍记载可病重起死回生，亦可杀人无形，只是需要医术精湛的医师方才敢用药。”
“这些朕知道。”
如果只是这些，代如颜拿这永生之花有何用？
那一直垂落在地的链条忽地响了起来，秦华也随着链条看向内殿深处，不禁眼露怯意道：“陛下，您还是看下桑椤国公主的信吧。”
“好，朕知道了。”宫玉轻握住手中的链条扯了扯，示意知道了。
宫玉一手展开信封，不禁一愣，眉头紧皱道：“今夜安排朕出宫一趟。”
秦华略微一愣，而后应着：“是，陛下。”
【今夜代如颜庭院内，青芸有事情与小哥哥商议，想来小哥哥也一定想知道代如颜那两个婢女的事情吧。】
青芸知道什么了？
宫玉将信封紧握住掌心，起身道：“切勿透露消息。”
“臣谨记在心。”
步入内殿，宫玉将手中扔去炉火中，看着那烧为灰烬的信纸，方才掀开帘子。
代如颜一身深蓝色裙裳正坐在矮桌前，饭菜早已设好，宫玉走近时那链条便跟着清脆的响起。
宫人们早已退避出内殿，代如颜手握书籍微侧头看向宫玉问：“怎么这般晚才来？”
“有些事耽误了。”
宫玉解着系扣，代如颜随之起身走近，手握钥匙轻解开宫玉手腕的链条，而后伸手替宫玉摘下冕冠。
那链条的另一段仍旧系在代如颜纤细的手腕上，宫玉犹豫的问：“阿颜戴着这链条岂不是很不方便？”
“小九觉得不方便吗？”
代如颜目光与宫玉对视，像是望进宫玉心里一般，笑了笑应着：“我并不觉得不方便。”
宫玉心虚的微侧头看向那拍放在窗旁的花瓶，只见那花瓶里的花鲜艳夺目，可外面早已是寒风凛冽，哪里还会有这般鲜艳夺目的花？
转身褪去这身繁杂的龙袍，宫玉松了一口气般好奇的问：“这时花早就该败了，怎么还有花开的这般鲜艳？”
代如颜停了停手应道：“我让人选了一处荒废的宫殿，让花匠在里头栽培一些花，竟然能在冬日里开放，小九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什么样的花匠可以改变四季轮回？甚至还能是让花永开不败？
只见代如颜说这话时，眼里闪烁着亮光，宫玉看着竟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代如颜的眼里好像在显露出对于某种事物病态的欣赏，或者说是着迷。
宫玉微微一愣，不禁后背微凉，紧张作吞咽了下动作，欲走向矮桌说：“我肚子有些饿了。”
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的手低声道：“乖，别急。”
只见代如颜正耐心替宫玉系紧着衣带，而后理了理那挽起的袖袍，最后拾起掉落地上的链条，满是认真的扣上宫玉的手腕。
清脆的声响起，宫玉清晰的看见代如颜轻扬起的嘴角，好似这才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方式。
两人入座用饭，代如颜盛着鱼汤递于宫玉手旁，宫玉细嚼着排骨看着连接两人之间的锁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配合，或许并不能将代如颜从深渊中拉出来。
反而自己好像正在一点点同代如颜沉入深渊，这种无力感不禁让宫玉有些头疼起来。
“小九多少也吃点青菜才是。”代如颜夹着菜放入宫玉碗中。
宫玉回过神应着，大口的吃着米饭，目光瞥见一旁的小药炉上熬制的药汤问：“那是什么？”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道：“只是让太医配制的一些醒神的药。”
“阿颜最近不舒服吗？”
“只是冬日里易困，所以便想调理下。”
宫玉端着鱼汤小口的喝着，试探的问：“当初阿颜去金州娶永生之花的花粉是打算做什么的？”
“小九怎么突然提起此事来了？”代如颜目光探向宫玉。
“就是……因为疫情一事，突然想着倘若永生之花的药效如此强大，那疫情应当是极其容易治愈的才是。”
“傻。”代如颜喝着鱼汤道：“永生之花的药效若非医术高明之医者，寻常大夫谁能调制出用量？”
“阿颜的意思是说这永生之花很危险，所以一般不轻易用吗？”
“嗯，所以尽管疫情危急，可贸然拿永生之花来解急，我怕会引起别的恐慌，到时会更麻烦。”
宫玉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排骨，不想代如颜忽地出声道：“多吃青菜。”
“哎？”宫玉一脸痛苦的看向代如颜道：“这桌上那么多肉，阿颜又不爱吃，难道不是全给我吃的吗？”
“你呀，每日吃食也得注意量才是，光吃肉怎行？”
说完，代如颜又夹了青菜放置宫玉面前的碗碟中，宫玉也只得埋头吃草。
待饭菜吃的差不多时，代如颜早早的停筷，宫玉慢慢的喝着汤，殿内炉火旺一时宫玉倒觉得热了起来。
宫玉带下小碗，拿起一旁帕巾擦了擦嘴，窗户外头大亮。
代如颜捧着茶水看向宫玉道：“吃饱了？”
“嗯，好饱啊。”宫玉说着，磨蹭到代如颜这方，半靠着代如颜，指尖摩挲代如颜佩戴的玉佩低声说：“哎，果然还是不能吃太多了。”
“谁让你不听劝？”代如颜指腹轻揉宫玉好似又长了些肉的脸颊，那链条便在眼前轻晃着。
宫玉伸手撩开链条道：“阿颜还要一直戴着这链条吗？”
代如颜停了停手望着宫玉问：“小九不喜欢？”
而这一望，宫玉从代如颜探望的眼眸里看见惊慌，犹豫地说：“链条又冷，冬日里贴着手腕还真不怎么舒服。”
“若是这个原因，我让人加些绒毛套便是。”
对于这个回答，宫玉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有时候代如颜好像会忽略宫玉内心真正的想法，固执的坚持她自己的想法。
顿时殿内安静了下来，宫玉微微拉开距离，目光看向代如颜放置在一旁的书，下意识拿了起来。
这上头的字宫玉连看都看不懂，又只得放在一旁，代如颜掌心轻捧宫玉脸颊，眸中闪过不安低声道：“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吃的太撑有些不知道该干嘛。”
宫玉笑着应道，将目光看向那摆放在窗旁的花，不禁想着代如颜真的没有找到如何调制永生之花的医师吗？
倘若这花是代如颜的试验品之一，那代如颜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做什么？
越细想就越不可知，反而越陷入未知的恐惧当中，宫玉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轻啄了几下低声道：“阿颜别担心好吗？”
代如颜微凑近着轻吻了下宫玉微抿紧的唇瓣，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能看透一切。
宫玉任由着代如颜探寻，直至代如颜像是松了口气般说：“我不担心的。”
“真的？”
代如颜眼眸轻闪了闪，指尖握住链条道：“嗯，只要小九在我身旁，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里显然是有条件的，而宫玉也明显感觉得到代如颜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大半日的时光多是用在批阅奏折上，代如颜虽然没有一并批阅奏折，可仍旧是守在一旁。
那小兔子如今变成大胖兔子，从前宫玉还逗弄的多，也许还廋的快些，如今宫玉也忙，代如颜平日里也甚少与它玩，这小兔子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每每多是咬坏殿内的桌椅，甚至宫玉不少的衣袍都毁于它口中。
代如颜让宫人在殿内静燃着熏香，认真的看著书，宫玉停笔时，微转了转头。
才发现外头已经暗了下来，宫玉起身散步似的绕着代如颜转着，伸手轻推开窗，更换下殿内的空气。
待夜色来临时，两人用了饭，宫玉早早的便躺下。
可不知为何往日里代如颜多数都是同一块躺下，今夜却反常半躺在一旁看书。
宫玉偷偷的在熏香炉放了些药草，为了避免自己中招还特意的服用解药。
只是代如颜瞧着神色无异，宫玉看了看那桌角旁胖兔子都已经昏昏欲睡。
好一会，代如颜才显露神色疲倦，宫玉闭着眼察觉代如颜躺在一侧。
这感觉真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似的，宫玉半张脸埋在被褥中，生怕被代如颜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可直至代如颜手臂轻圈住宫玉，好像便没了别的。
许久宫玉也假装翻身，好似代如颜真熟睡过去，都不像往里会故意贴近过来。
宫玉睁开眼微侧头看向代如颜，小心的起身，伸手拿起一旁的钥匙，小心打开链条。
这会宫玉方才发现代如颜手孩紧握住手腕。
下意识的犹豫了会，宫玉看了好一会见代如颜呼吸平稳，应当是熟睡时，方才小心移开代如颜的手。
宫玉看了看睡着的代如颜，微微凑近着轻吻了下，而后换上衣袍离开宫殿。
殿内灯火微光，那躺在竹榻上的人似是没有任何察觉，可那指尖却紧紧握住掌心的链条。
殿外已然漆黑一片，宫玉带着暗卫乘坐小轿子出了宫。
待赶到代如颜庭院时，秦华正提着灯在外头候着，宫玉走近道：“青芸人呢？”
“正在庭院内候着。”
一行人入内，宫玉反常的发现庭院内看守的仆人，竟然都昏了过去。
青芸俏皮地在不远处向宫玉招了招手，如果身旁不是那些高大魁梧的桑椤国将士，或许还不会显的那般诡异。
宫玉走至殿内问：“你知道什么？”
“小哥哥还真是心急。”青芸凑到面前笑了笑说：“不过我喜欢呦。”
话还没说完，青芸拉着宫玉拐角走向殿内，好像颇为熟悉的很。
只见之前一暗室在平日里佛画像的后面展开，里头亮着火把，看着深不可测。
宫玉都未曾想过原来这庭院内竟然还有这般深的暗室。
“这里头有什么？”
青芸笑了笑说：“秘密啊。”
“小哥哥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代如颜的秘密吗？”
“你派人查我？”
宫玉探着身子向前走着说：“你查到什么？”
“如果小哥哥亲我一下，我就说。”
青芸还故意的凑近着，宫玉伸手轻推开挡路的青芸道：
“这里是代如颜的地方，待久了，要是被发现，你不怕？”
“小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宫玉抿紧着唇瓣道：“我只娶代如颜，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的人，也不会纳别的妃子。”
青芸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
“可我就是喜欢小哥哥这一点，所以即使我远在桑椤国，也一直心心念念着小哥哥呢。”
哎，这妹子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两人走近这暗道底部，便顿时空旷了许多，宫玉看了看这入眼的符咒，不禁一愣。
青芸却一点也不惊奇反而很是认真的扯下一张符咒，走至宫玉身旁道：“这上面写着的是桑椤国的秘语。”
“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好像起身求死者复生，想要人复活之类的。”
复活？
宫玉虽然清楚代如颜一直想要复活她妹妹，可是她妹妹根本不存在。
除非妹妹人格只有那个代如颜知道，甚至连阿颜还一直以为妹妹人格是独立存在的。
所以做这事是阿颜。
宫玉环视四周，这底下竟然还有一水池，青芸笑了笑问：“哎，小哥哥怎么不害怕？”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哎？难道小哥哥就这样接受了？”
“那两个婢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宫玉侧过头问。
青芸扔下符咒道：“我本次来宫国还有一任务便是找我们桑椤国始终多年的国师。”
宫玉看着这青芸像是在兜圈，只得戳破道：“你们朝廷的国师跟那两个婢女可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我无意间查到国师竟然被代如颜扣押了。”
“再后来我便去查了查代如颜，这才发现原来小哥哥也在暗中查探呢。”
青芸眼里的笑意莫名看着□人的很，宫玉退避着说：“有什么话直说好吗？”
“好吧。”青芸凑近着说：“据一位探子说，代如颜曾经幼年时被长期关在菖州代家老宅的小阁楼里。”
宫玉侧头看向青芸道：“然后呢？”
“而那两个婢女是代如颜的母亲清姬夫人派来照顾代如颜的，那两个婢女某日清晨惨死在代如颜小阁楼里，年幼的代如颜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手握沾满着鲜血的利器安静的坐在阁楼里。”
青芸绕着宫玉转着说：“这般冷漠无情，我猜代如颜应当是有杀人的怪癖呢，小哥哥还要一心一意的喜欢她吗？”
宫玉向后退着说：“你这故事可不够完美。”
“小哥哥不相信？”
“你的探子呢？”
青芸手提着裙裳凑近道：“当然是已经被代如颜灭口了。”
“空口无凭，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小哥哥难道不想知道那水池养着的是什么东西吗？”
宫玉侧头看了看那漆黑的水池道：“这里不过是一个类似做法道场，难不成还能有别的不成？”
青芸笑着凑近道：“有的哦。”
“什么？”
只见青芸随行的桑椤国将士手里牵着一匹狼狗，只见那狼狗听着命令踏入这水池中。
四处还很是平静，只见那狼狗忽地嚎叫了起来，甚至可以算是惨叫。
一阵折腾之后，那狼狗速度极快的往回游，水池中的东西却像是穷追不舍的猛兽，紧紧咬住不愿松手。
水面再次平静时，那狼狗已经没了踪影，而那将士轻拽着手中的链条拖上来却是血淋淋的骨架。
腹中不禁一阵恶心，宫玉猛地想起当初秦华描绘起那群失踪将士的神情，倘若只剩下一群人骨架，任凭谁也会后怕的想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青芸面带笑意凑到宫玉面前道：“小哥哥是不是害怕了呢？”
“这里可不是道场，反而更像是刑场，处罚犯人以及背叛者的地方。”
宫玉环视四周有些奔溃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代如颜那两个婢女的事，其实你只想让我看这个知道，好来说明代如颜的凶残对吗？”
“我可没有说过代如颜凶残哦。”青芸摇头轻挽着宫玉手臂道：“小哥哥离开她好不好？”
“你……”
宫玉挣脱开青芸禁锢的手，转而打算离开这个令人阴深恐怖的地方。
青芸却抓住宫玉的手说：“小哥哥你是在逃避吗？”
“逃避什么？”
“宫国多少条人命是因她而起，就算小哥哥再怎么为百姓劳累，可曾想过宫国百姓如何能接受一个满身沾染鲜血的皇后呢？”
宫玉反握住青芸的手怒斥：“你想做什么？”
“我想成为小哥哥的妃子，如果小哥哥愿意娶我，明日都城照样是太平盛世。”
“如果我不愿意呢。”
青芸笑了笑说：“那指不定代如颜明日或者日后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在威胁我？”
“小哥哥知道代如颜曾经养在那只黑猫怎么死的吗？”青芸眼里满是痴迷的望着宫玉道：“听说也是中了数刀呢。”
“对于最亲近的玩物她也下的狠手，更何况小哥哥今天夜里还背着她与我私会呢。”
宫玉推开青芸道：“你疯了。”
青芸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是可惜的叹道：“小哥哥你要是回宫，那可是会很危险的。”
宫玉急忙乘轿子赶回宫中，脑袋思索方才青芸画中的真假。
当初真宫玉曾说她是被害死，代如颜说她是自愿，难不成代如颜哄骗了她？
待入宫内，宫玉匆忙的入殿内，却发现殿内的灯火都熄灭了，而内殿的床榻上也没有人。
代如颜去哪了？
“来人！”宫玉让人点亮宫殿内灯盏，派人去寻代如颜。
天微明时，宫玉眼里满是血丝，可整个皇宫早已经被宫玉闹得人仰马翻，甚至看守宫门护卫也都一一查询，昨夜除了宫玉没有人出宫。
那代如颜是怎么离开皇宫的？
宫玉簌的起身环视着这殿内，忽地想着当初那张都城街道图的黑点好像就只在皇宫内停下。
代如颜说过那是她亲手绘制的，所以说也许并不是皇宫内没有暗道，二十当时还未完工，所以代如颜还未曾来得及绘制上去。
这殿内什么地方最容易隐藏，宫玉不禁巡视四周，直到目光看见那幅佛画像时顿时。
那佛画像已经被卷了起来，宫玉停步欲走近时，只见暗道忽地展开来。
里头隐约的传来链条的碰撞的声响，咚咚地似是沉重的撞击石壁，好似还有尖锐的利刃划破石壁的声响。
一身朱红色衣裳的代如颜手持长剑，那手腕上垂落的链条无力的散落在一旁。
鲜血顺着那剑锋滴落在代如颜的裙裳旁，代如颜眸中似是无神般的望着宫玉。
宫玉停顿在面前，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人僵硬停在原地，仿佛一步步走来的代如颜就像是从地狱深处行驶来的恶魔。
让人无法逃避，亦无法动弹，宫玉轻眨着眼眸，正欲开口说话时。
卡擦地声音突的响起，代如颜面容上划着精致的妆容，唇间上扬地笑着，微凉的指尖轻触及宫玉的手腕便紧紧的扣住。
“你去哪了？”代如颜逼近着询问，那长剑被代如颜扔在一旁，双手捧着宫玉脸颊道。
宫玉应着：“我……出宫了一趟。”
代如颜空洞的望着宫玉，指腹轻触宫玉眉头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能离开小阁楼吗？”
“母亲真的会杀了你的。”
“什么？”宫玉眼露困惑的望着面前的代如颜，不禁困惑眼前的代如颜望着的人是谁？
可代如颜并未应话，只是拾起长剑，伸手握住宫玉的手往里间走着。
两人间的链条轻轻晃动着，宫玉呆愣的望着代如颜的背影竟然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说话。
直至代如颜拉扯宫玉一同躺在床榻上，那沾满着鲜血的剑就放在宫玉身旁。
代如颜手臂紧紧圈住宫玉低声说：“别怕，只要不出声的话，母亲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宫玉侧头望着代如颜轻声问：“你去哪了？”
“嘘！”代如颜伸手轻捂住宫玉的脸，低声道：“母亲来了。”
可事实上殿内并没有一个人，眼前灯火通明，甚至外头都已经明亮了起来。
宫玉茫然的看着这空荡荡的殿内，身旁的代如颜却忽地坐了起来，手握着长剑紧绷了起来。
“阿颜你去哪？”宫玉忙扯住代如颜的衣袖问。
代如颜回头看了看宫玉，满是认真地道：“乖啊，我要去找小九，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宫玉摇头道：“可我就在这啊。”
“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代如颜眼神空洞的念着，全然没有听见宫玉的话。
“你听话，姐姐去找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代如颜固执的挣脱开宫玉的手，紧接便急急忙忙的向外殿走去。
宫玉忙手臂缠绕着不断收缩的链条，疼得眉头紧皱着，心想这要是让代如颜这般模样出去，一切就真的麻烦了。
就在链条僵持着时，代如颜却忽地蹲了下来，掩面大哭。
“小九！”
宫玉忙起身，可因着一夜未眠，加之精神紧绷眼前一下黑了起来，险些就站不住了。
待缓和着眼前明亮许多，这才忙向代如颜走去，伸展手臂轻拥着像孩子一样伤心的代如颜。
“阿颜别哭啊，小九就在这呢。”
“她不在这。”代如颜眼里满是泪水望着宫玉，仿佛绝望一般的念叨着：“她不见了，我醒来她就不见了……”
宫玉指腹擦拭着代如颜的泪水道：“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代如颜茫然的望着宫玉问：“你见过她吗？”
“嗯，她说她最喜欢阿颜了。”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去哪了。”代如颜的手紧紧抓住宫玉的手臂问。
“她就要回来了。”
“真的？”
“嗯，你看她还戴着你给她的链条呢。”宫玉扯着链条道。
代如颜像是自顾自的沉浸在宫玉编织的话里，伸手轻扯着链条，直到第三下满是期待的望着。
这是平日里宫玉最无聊时会做的事情，就是会扯三下链条代表着正在想她。
通常代如颜都只会回扯一下，任凭宫玉再怎么扯，她也只回一下。
宫玉一低头泪水便从眼角滴落，忙伸手回扯了三下。
那空洞的眼神里亮起希望的微光，代如颜手里紧握着链条轻拉着链条，宫玉跟着起身随着代如颜在殿内转悠。
直至链条的末端是宫玉已经被勒青的手臂，代如颜恍然回神一般小心触碰宫玉的手，动作小心的就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物件。
宫玉安静的站在面前，指腹轻擦着代如颜眼角的泪水扬起嘴角道：“我没骗你，她回到你面前了，对吧？”
代如颜的眼眸里明明盛满着泪水，可面容却满是失而复得的笑容，掌心紧紧的抓住宫玉的手臂笑着说：
“嗯，我终于……找到她了呢。”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宫玉才开始真正明白代如颜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同的人格。

第五十九章 （万字一更）
从前宫玉就觉得代如颜她母亲的谈吐言行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仿佛像是伪装, 又像是经过训练一般。
眼下看着这般防备的代如颜, 就更是确定当年清姬夫人被送去菖州养胎, 实则是因为代家发现清姬夫人的异常，为了保住代氏一族的颜面。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封建古国，人们甚至都相信鬼神之说，所以宫国内盛行佛寺。
精神异常之人，对于昏庸无知的宫国百姓而言无异于是恶鬼，宫玉看过一些宫国书籍的记载, 百姓们对待这类人多数都认为是被恶鬼附身，通常都是处以火刑烧死, 这或许才是代如颜一直闭口不说的缘由。
宫玉轻扯着链条, 牵住代如颜冰凉的手, 看见另一旁垂落的剑，正欲伸手去拿时。
代如颜忽地回过神来似的望向宫玉, 眸中似是找寻着什么一般, 嗓音低哑地唤道：“小九？”
“我在呢。”
“你方才去哪了？”代如颜眼眸无神的望向宫玉，神情悲凉落寞，仿若被抛弃了一般念道。
宫玉心疼的伸展手臂，代如颜便轻倚靠过来, 可手中的剑却并未放下。
殿内已然大亮了起来，宫玉安抚着代如颜低声道：“我方才见到阿颜的妹妹了。”
“妹妹她……”代如颜眼中涣散地望着宫玉言语停顿地说：“已经不在了。”
“阿颜？”
代如颜像是沉浸痛苦的思绪当中无法自拔，宫玉掌心轻抚代如颜的脸颊唤道：“阿颜你醒醒！”
那原本代如颜紧握的剑落在一旁，代如颜滚烫的眼泪滑落至宫玉掌心, 就像是要灼烧宫玉的手不可。
宫玉微低头亲了亲代如颜红肿的眼角安抚着说：“阿颜乖，不哭了啊。”
“小九……”
“我在呢。”
代如颜迷茫的望向宫玉问：“你是小九吗？”
“我是。”宫玉忙摇晃着链条道：“你听，我戴着链条呢。”
“是呢。”代如颜眼眸的不安散去，手中紧握链条，嘴角上扬地笑着。
宫玉这才松了口气，巡视这殿内道：“来，小九带阿颜去休息会，好不好？”
“嗯。”
两人合衣躺下，代如颜像个小孩一般依偎着宫玉，手紧紧拽着宫玉的手，像是精神高度紧绷一般，眼眸直直的盯着宫玉。
“休息就要闭上眼睛才是。”宫玉掌心轻遮住代如颜眼前。
代如颜却忽地害怕的抓住宫玉的手，掌心满是冷汗，薄唇苍白地念道：“母亲……别杀我……”
宫玉伸手轻拥着代如颜，安抚着说：“乖，没人会伤害阿颜的，小九一定会好好保护阿颜的。”
可即使这般代如颜仍旧未曾缓和，直到或许是她太累了，方才缓缓睡下。
殿内一片寂静，宫玉不敢松手，害怕一下就将浅睡中的代如颜惊醒了过来。
这日的早朝宫玉便缺席了。
直至午后，宫玉耐不住疲惫的闭上了眼，再醒来时身旁的代如颜不见了！
惊慌失措的宫玉忙起身，方才发现殿内一片昏暗，宫玉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阿颜？”
这声音空荡荡地在殿内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
宫玉手扯着链条方才在殿内角落里找蜷缩着的代如颜，一步步走近时，链条的声响便更清晰。
那头的代如颜忽地开口道：“不准过来！”
“为什么？”宫玉顿住步伐问道。
“我……害怕。”
宫玉小心的走近，尽量减少声音的发出，那窝在墙角代如颜似是察觉到大声囔囔道：“不许你过来！”
“我是小九。”
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宫玉快步走向代如颜身旁，才发觉代如颜身上还披着一层薄纱，手里还握着那剑。
代如颜怔怔地看着宫玉像是委屈的唤道：“小九……”
宫玉伸展手臂轻环住代如颜，代如颜便像个小孩子一般靠近过来。
掌心轻抚代如颜温热的脸庞，宫玉方才安心下来，额头轻递着代如颜侧脸说：“我醒来找不到阿颜，快吓死我了。”
怀里的代如颜却忽地微抬起头满是认真的应着：“小九认错人了，我不是姐姐。”
“那……你是妹妹吗？”
“嗯。”代如颜蹭了蹭宫玉脸颊，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同宫玉亲近的说：“我也很喜欢小九哦。”
宫玉犹豫的看向代如颜，指尖轻划过代如颜的侧脸应道：“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嘘！”
代如颜贴近着，伸手拿着罩住两人，手握剑满是认真的说：“姐姐在找我们呢。”
“那你能不能将剑放下，这样很容易伤害到自己的。”
“不能哦。”
“为什么？”
身旁的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宫玉小心轻抚代如颜脸颊细声问：“怎么了？”
“姐姐会杀了阿玉的。”
宫玉不禁困惑道：“杀我？”
怀里的人忽地笑了，贴近宫玉耳旁道：“不是哦，阿玉是我的名字。”
难怪当初代如颜不愿意叫阿玉，直到现在也只叫小九。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满是机警望着这黑漆漆的殿内道：“姐姐正在找我呢。”
“她为什么找你？”
“因为……”
话语突的停顿了下来，代如颜像是紧张的向后靠紧着宫玉，小声地说：“姐姐要杀了我。”
宫玉不解的听着，伸展手臂轻圈住身旁代如颜问：“你不是在躲你母亲吗？”
“母亲？”代如颜像是笑了笑，可因为四周太暗宫玉看不清代如颜的神情，也只得靠猜测。
代如颜凑近亲了下宫玉脸颊问：“小九会保护我吗？”
“嗯，会的。”
“母亲只是生病了而已，虽然有时候很可怕，可有时候对我很好，我最怕的是祖母。”
宫玉愣了愣，掌心贴近着代如颜脸颊道：“为什么你怕祖母？”
“祖母很可怕的。”代如颜像是后怕的抓紧宫玉手臂小声说：“姑姑和母亲经常被罚的。”
“不怕不怕，小九现在是皇帝，小九可以保护你的。”
“嗯，不过我还是不想让小九去见祖母。”
“好，我不去就是了。”
宫玉紧了紧手臂，拉近着与代如颜的距离低声道：“这地上凉，我们回榻上去好不好？”
“姐姐她们会抓到我的。”
“不怕，我保护你好不好？”
可代如颜却仍旧不敢，紧紧的拉着宫玉垂落的衣袖低声说：“不行的，我不敢出现在姐姐面前了。”
“你做了什么让你姐姐她们生气的事情？”
“我不知道……”代如颜声音低了许多，好似在掩饰着什么。
宫玉伸展着手臂强行将代如颜从冰凉的木板上抱了起来，代如颜紧张的拽着宫玉衣袍念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休息。”
待将代如颜安置好，宫玉小心的躺在一侧，代如颜紧张的缩在身旁，用薄被紧紧罩住自己。
“阿颜？”
“我不叫阿颜。”
宫玉凑近着说：“对不起，我叫错了。”
“没关系，我原谅小九了。”
代如颜靠近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宫玉脸颊，就像小孩子一样的挽住宫玉的手臂念着：“我们不能再说话了，不然会被姐姐发现的。”
“好。”
这夜代如颜算是睡的比较安稳，宫玉守到清晨，窗外逐渐亮了起来。
整条手臂就像是断掉了一般，宫玉又不敢疼，只得无奈的看着睡的正熟的代如颜。
待代如颜醒来时，眼眸明亮的望着宫玉，宫玉便知真正的阿颜还没有回来。
“小九……”
“我在呢。”
代如颜微微探起头，看了看殿内，这才像是安心的笑着说：“外面好冷啊。”
宫玉紧了紧手臂应着：“是啊，也许就要下雪了呢。”
“下雪？”
“嗯，外面会变得很白很白。”
“我知道。”代如颜眨着眼应道：“我从小阁楼的窗户上看到过，可是我伸手它就不见了。”
“是啊，它会融化成水的。
宫玉指尖轻挽起代如颜脸侧的碎发问：“待会我要上早朝，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我要去。”
“好，不过你可不许乱说话。”
代如颜点着头弯着眼眉笑道：“我知道的，就跟上次一样不许说话，不许笑，木头人游戏。”
“嗯，阿玉真乖。”
带穿戴好衣袍，宫玉牵着代如颜一同入大殿，或是代如颜有一段时间没上早朝，大臣这会突然见到，还很是惊讶。
如往常一般议论政事，秦华忽地上报道：“陛下，桑椤国公主昨日死了。”
“此事倘若不给桑椤国一个妥当的说法，恐怕难以安抚。”
宫玉犹豫握紧着代如颜的手应道：“此事定当严查。”
“陛下臣有奏。”太傅忽地迈出步伐道：“如今都城内外皆在传播代皇后养蛊杀人一说，此事也应当严查才是。”
“胡说！”宫玉拍着案台，怒斥道：“谁人敢议论一国之皇后，实属造谣生事，来人下令贴告示，倘若有乱民议论此事，立即抓捕入狱，且查封聚众闹事的茶楼酒肆！”
或是宫玉难得这般独断做出抉择，就连太傅也未曾料到，顿时没有再说别的了。
下朝之后，宫玉召集禁卫严守宫殿，彻查皇宫形迹可疑宫人，一旦属实立即查杀。
昨夜之事，怕是有人铁了心要将代如颜拉下皇后的位子。
青芸恐怕也是其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宫玉坐在内殿，手里捧着奏折正思索着要如何阻止那暗中陷害之人下一步。
一旁的代如颜却小步地凑近低声唤道：“小九……”
“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
“对不起啊。”宫玉忙放下手中的奏折，牵起代如颜的手说：“我这就带阿玉去用膳。”
两人入座，宫玉盛着汤放置代如颜面前，可代如颜却未曾动手。
宫玉只得坐在一旁，手握汤勺小口的喂着代如颜。
代如颜弯着眼眉满足张嘴喝着鱼汤，刚熬出来的鱼汤有些烫，宫玉吹了吹才小心的移到代如颜嘴旁。
“鱼汤……我喜欢。”
宫玉拾起木筷，挑着鱼刺，而后夹着鱼肉喂着代如颜，试探的问：“为什么喜欢？”
“因为猫儿也喜欢。”
“猫儿，是你养的黑猫吗？”
代如颜点了点头应着：“嗯，它很喜欢吃鱼肉，所以它吃鱼肉，我就喝汤。”
“母亲也很喜欢那只猫儿的。”
“那后来那只猫儿去哪了？”
“我不知道。”代如颜眼神躲闪的应着，唇瓣抿紧着。
宫玉停了停汤勺道：“你骗我？”
“没有骗小九。”
代如颜抓住宫玉的手臂满是真诚地说：“那只猫儿被人抱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为什么会被人抱走？”
“我不知道……到处都是血。”
宫玉见代如颜的情绪好像又不稳定，便只得停了下来，连忙安抚着说：“不知道就算了，别想了。”
代如颜向前倾斜，侧靠着宫玉低声道：“我没骗小九，那只猫儿流了好多的血，我怎么叫它，它都不应我了。”
“好，我知道了。”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额头道：“来，乖乖吃饭吧。”
“不吃了。”
“为什么？”
代如颜像只小猫儿一般躺在宫玉腿旁，声音细软地应着：“肚子饱了。”
“困了吗？”宫玉放下汤碗问着。
“不困，我就像这样躺着。”
宫玉掌心轻触代如颜额头，确认没有发烫，这才安心的说：“嗯，不舒服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代如颜弯着眼眉应着，伸手捧住宫玉的手蹭了蹭脸颊道：“小九的手好暖和啊。”
“这殿内燃着地暖，你还觉得冷吗？”
“不冷了。”
宫玉听着回答方才安心些，单手吃了些饭菜，而后便带代如颜去内殿榻上。
手中翻看着奏折，一侧代如颜手里则抱着胖兔子，像是逗猫儿一般同它玩耍。
待傍晚宫玉放下手中的奏折，代如颜便立刻将手里的胖兔子放下，凑到宫玉面前道：“小九累了么？”
“不累，你跟兔子玩的开心吗？”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问。
代如颜却摇头，指尖轻扯着宫玉的衣袖道：“我想跟小九玩。”
“你想玩什么？”
“嗯，我想去外面看雪。”代如颜眼眸澄清明亮地望着宫玉，满是认真的说：“我还从来没有出去看过雪呢。”
宫玉不禁困惑，为什么代如颜妹妹人格好像一直停留在当初那个代家老宅的小阁楼里。
如果不是外界对她做出什么刺激的事情，难道真如她所说的，是代如颜的另外两个人格做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才会想要毁掉自己呢？
面前的代如颜探起身子，抬手轻触宫玉脸颊，凑近亲了下宫玉的眼角道：“小九不哭不哭，我不去外边看雪了。”
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扬起嘴角笑着说：“没事，只是现在外面还没下雪，估计要等几日才有雪。”
“那好吧，等过几日我再跟小九一块去看雪。”
“好。”
代如颜眼眸凝望着宫玉，掌心紧紧贴着宫玉掌心细声地说：“那我们玩别的，好不好？”
“什么？”
“嗯……就是小九常跟姐姐玩的那个游戏。”
宫玉不解的望着代如颜说：“你说的那个游戏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代如颜清纯无辜的望着宫玉，探近了过来，那抿紧着唇瓣轻启道：“就是会先要解衣带的那个游戏。”
哎？
不会吧！
“那个……可不是游戏。”宫玉红着脸解释。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微微抿紧唇瓣，像是思考的说：“可是好像会很开心的样子。”
不行！宫玉你要冷静一点她现在可是代如颜的妹妹啊！
内心默默唾弃自己的宫玉，看着还满是希望的代如颜，侧过头看向那一旁燃着的烛火犹豫地说：“那是大人玩的游戏，小孩子不可以玩。”
“是这样的吗？”
“嗯。”
代如颜眼眸里微暗了下来，侧靠着宫玉低声呢喃：“我也想变成大人。”
宫玉看着这模样的代如颜，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她。
“小九……”
“我在呢。”
“真的不可以吗？”代如颜仰头望着宫玉小心的询问。
“这个……我……”
完了，这绝对是一万点暴击啊！
宫玉侧头指尖紧抠着掌心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就算再怎么可爱，那也不能劈腿啊！
你要冷静点啊，宫玉！
代如颜眼里失望的赖在宫玉身旁，指尖戳了戳宫玉的掌心低声道：“好吧，那小九一定要等我长大哦。”
天呐，宫玉都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要流鼻血而亡了。
虽然都是代如颜，可是……真的会有自己是渣女的既视感啊！
宫玉忙拾起一旁的被褥罩住代如颜，这才躲开那水汪汪的眼眸。
被褥里的代如颜却开心笑了起来唤着：“这是新的游戏吗？”
“嗯，我们比赛看你能不能从被褥里出来。”
“好吧。”
闹腾好一会，大抵是她累了，不一会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宫玉小心拉开被褥一角，看着窝在身旁的代如颜，指腹轻触那微皱着的眉头低声道：“对不起，明明说过的要好好保护你。”
那熟睡的人指尖还紧紧握住宫玉的衣带，宫玉无奈的看了看，微低头亲了下脸颊，而后安然入眠。
随后好几日，宫玉索性都设置屏风，如果有重要国事大臣需面议，便好商议。
代如颜乖巧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小兔子，遵守宫玉制定的游戏规则。
秦华前来递折子时，隔着屏风犹豫道：“陛下。”
宫玉看着奏折应道：“何事？”
“桑椤国公主随行的将士都已经被灭口，虽无人证，可都城里的谣言却还是屡禁不止。”
“那就都抓起来。”
“陛下，您这是？”
“下令奖励举办造谣生事者，若是属实赏五金。”
秦华跪在一旁道：“陛下此举岂不是让都城内人心惶惶。”
宫玉合上奏折应着：“秦先生，你为何不阻止朕赴桑椤国公主那日的邀约呢？”
“臣……”
“朕知道你恨代皇后，可是朕不允许这是秦先生伙同他人陷害代皇后的理由，今日秦先生如果无法给朕一个连带，秦先生便摘下乌纱帽入狱吧。”
秦华低头应道：“陛下宅心仁厚，臣无话可说，可代皇后掌握朝堂政权，他日定会阻碍宫国皇室血脉继承大统。”
宫玉挥手将茶盏砸向一旁，低沉的说：“你这是愚忠，宫国是由成千上万的宫国百姓才支撑延续，妄废秦先生多年苦读。”
“臣罪该万死！”
“如今宫国好不容易才恢复，这与桑椤国倘若一旦开战，秦先生可想过宫国百姓？”
秦华伏低着头应道：“陛下倘若愿意舍弃代皇后，臣定当已死护国。”
宫玉沉下气来问：“倘若秦先生是朕，会舍弃自己的妻女吗？”
“朕已查过，秦先生的妻女尚且还活着，如今事已至此秦先生辞官吧。”
“臣领命。”
待秦华放下乌纱帽离开殿内，宫玉便写下封任新任刑部尚书由宫人发出。
一旁安静的代如颜，侧躺的靠着宫玉，指尖紧握着宫玉散落的衣袍。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安抚道：“吓到你了吗？”
代如颜蹭了蹭宫玉的掌心软软地应着：“我不怕。”
额……这是被小瞧了吗？
“因为小九一点也不可怕。”代如颜眼眸明亮如初的望着宫玉。
果然真的被小瞧了啊。
宫玉伸展着手臂很是不客气的揉着代如颜的脸笑着说：“肚子饿了吗？”
代如颜摇头抓住宫玉的手回着：“不饿。”
“外面下雪了。”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帽子上沾了雪。”
宫玉有些讶异的看着代如颜，而后起身牵着代如颜走至窗旁，将窗户展开一小角，呼呼的风迎面吹来，冻的宫玉脸都僵硬了。
代如颜机灵的躲在宫玉，手里拽着宫玉的衣袍开心的念道：“真的下雪啦！”
“外面很冷的。”宫玉忙合上窗户，侧头应着。
“小九说话不算数吗？”
这还真的是直接啊。
宫玉犹豫的绕过面前的代如颜应着：“公务繁忙，这大雪不会停的，不如过几日再去殿外看雪？”
代如颜站在宫玉身前，满是认真的看着宫玉，宫玉莫名心虚的很，只得起身应道：“好吧，我让宫人备上披风等物件，省的你，若是着凉生病就不好了。”
“嗯！”代如颜听话的应着。
出宫殿大门，外头的雪大的惊人，宫玉手里撑着伞，一手轻握住代如颜的手无奈的说：“这雪可真大啊。”
两人徒步走着，宫内很是空旷，积雪还不深倒还好友，代如颜满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宫玉生怕一不留神这人就跑没影了。
没成想代如颜只是看看却并没有别的动作，真真是乖巧的很。
“小九……”
“我在呢。”
代如颜回过头，笑容灿烂地望着宫玉，凑近着亲了下宫玉脸颊小声地问：“我可以摸摸雪吗？”
宫玉不禁被这笑晃了心神，微微一愣而后应着：“你用衣裳接着，雪不会融化的那么快。”
“好。”
鹅毛大雪飘飘地落在代如颜伸出衣袖上，代如颜小心翼翼的看着而后递到宫玉面前道：“雪好白啊。”
“喜欢吗？”
“喜欢。”
宫玉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忽地想着也许让代如颜永远这样的活着，说不定会更开心些呢。
待夜深时两人回殿内，宫玉伸手替代如颜解披风，上头沾染不少雪花，殿内暖和很快便融成了水，容易让人着凉。
代如颜乖巧的接过宫玉递来的暖手炉，宫人们也早已设好饭菜，悄悄退避在一旁。
两人入座，宫玉盛着鱼汤，小口的喂着，代如颜伸手轻握住宫玉佩戴的玉佩，而后拿起自己身上玉佩，像是放在手中把玩一般。
宫玉便没有阻止，只是自个也趁着这空闲时间吃了点饭菜。
一旁的代如颜抱住溜跶的胖兔子，忽地开口唤道：“小九……”
“嗯，我在呢。”宫玉忙咽下嘴里的热汤。
“雪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消失了？”
“它没有不见，只是从雪花融化成水而已。”
代如颜就看了看怀里的胖兔子，将两块玉佩放在矮桌上说：“姐姐们也一定以为我消失了呢。”
宫玉停顿的问：“那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没有哦。”代如颜满是灿烂地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哦。”
这笑容在代如颜满是呆滞的面容上显得有些不太和谐。
代如颜重新将玉佩替宫玉系上，神色认真的仿佛阿颜回来了一般，宫玉犹豫地唤道：“你刚才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
夜深时，代如颜侧躺在一旁安然入睡，宫玉展开写着朝堂官员的名单。
从前宫玉就在想代如颜安排在朝堂上的人脉到底是哪一些？
首先官职不能太低，其次在朝堂不能太显眼，宫玉看了看这名单也没能想出些名单来。
而对于已经火烧眉头的都国谣言，宫玉暂且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压下，可那桑椤国的战事却怕是在所难免。
朝堂上尔虞我诈，宫国的兵力大多数都不在宫玉手里，宫玉手中的兵力唯一能护住只有都城，或者只有都城皇宫。
各王的兵力如今都不听使唤，朝堂上的武将多是世袭，宫国数百年下来，武将也是一批隐患。
从前宫玉还以为皇帝手里多少有点兵，眼下看来皇帝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难怪先皇会选择任命宫玉为皇帝，君主无权，便只剩下一个空壳而已。
先前交于秦华打点的军营部队，如今宫玉号召起来恐怕也有些勉强。
更何况倘若一旦暴露弊端，朝堂上这群虎狼早就恨不得撕了宫玉不可。
宫玉让秦华修订的更为严苛的宫国律法原本就是分割世家大族的权力，按照计划如果熬到下回科举，那就会有新的人才进行替补朝堂上的权臣。
可眼下宫玉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次日清早宫玉便选用能言善辩的使者，身负诏令送往桑椤国，先去试探桑椤国皇帝的口风。
这场大雪越下越久，就好像要将整个都城皇宫给冰封一般。
清晨宫玉看着边疆来的加急文书，不禁头疼起来，这桑椤国皇帝铁了心要开战，已然召集兵马在边境闹事。
宫国内因着宫玉的压制，暂时还算安稳，可一旦战火燃起，暗中兴风作浪的人指不定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宫玉选用曾经在府邸里招揽的一些武林人士，可朝堂出兵需要世家大族作将领，楚飞侯爷一族手握重兵却以岁数大了，不便出征为由。
这事本没什么不妥，只是这捏在他们手里的兵马宫玉却没法动弹。
难怪当年先皇出征时，浩浩荡荡的还非得协同几位将军一并才凑齐出征兵马。
延续数百年的宫国，早已经被这些嗜血世家大族给拖的奄奄一息，宫玉只得强招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看守都城皇宫的兵马宫玉是万万不能撤离的，重新招揽的兵马需要训练，而眼下寒冬将至，宫国运行粮草多是倚靠运河，可一旦冰封粮草就是个大问题。
宫玉当初还在想为什么先皇那场战役会宁愿赔款，如果战事拖的越久，那就会将整个宫国拖入险境。
飞鸽落在窗旁，宫玉起身去拿，链条细碎的响起时，一旁睡着的代如颜迷糊地醒了过来，四处张望着轻声唤道：“小九你在哪？”
“我在这呢。”从信鸽腿上绑着信筒里拿出信纸，展开细看之后，宫玉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代如颜赤足踩在铺设软毯子走了过来，伸展着手臂粘了上来，或是因着刚醒的缘故脸颊微微有些烫。
宫玉一手轻拥着代如颜说：“赤足下来，可是会着凉的。”
“不凉，热热的很舒服。”代如颜弯着眼眉笑道。
“那也不许。”
“哦。”代如颜拉着宫玉坐下，宫玉替代如颜穿上袜套。
殿内暖和代如颜的掌心也很热，待鞋袜穿好，宫玉理了理代如颜裙裳笑道：“嗯，真好看。”
代如颜微微踮起脚凑近着亲了亲宫玉的嘴角，眼眸里清澈的倒映着宫玉有些苍白的脸颊应着：“小九也好看。”
“真的吗？”
“嗯，鼻子好看。”
额……
宫玉牵着代如颜的手应着：“不是应该说，我眼睛好看吗？”
“嗯，眼睛也好看。”代如颜后知后觉的附和。
待洗漱过后，两人用饭，宫玉乘着粥放置代如颜面前，难得代如颜主动的伸手握住木勺，小口小口的吃着。
“今日怎么这么懂事了？”
“小九最近很忙。”
宫玉伸手轻刮了下代如颜鼻头道：“再怎么忙，陪你用膳的时间还是有的。”
代如颜笑着摇头说：“可最近小九都不怎么陪我一块睡觉了。”
“没办法，最近很多麻烦事，我得处理好这些才能好好陪阿颜过除夕。”
“除夕？”代如颜只轻轻念了句，而后埋头吃着粥。
宫玉看着还有些反常，凑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
代如颜含着粥，眼眸漆黑如墨珠一般望着宫玉，小声地念道：“等过除夕我就长大了。”
“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就可以跟小九一块玩大人才能玩的游戏了。”
险些被粥呛住的宫玉，红着脸看着一本正经说着这话的代如颜，忙移开视线心里默念着罪孽深重啊！
代如颜却以为宫玉不愿，眼露伤心连带着手里捧着粥碗也放了下来。
宫玉不解的拉住起身要离开的代如颜问：“怎么不吃了？”
“小九果然还是更喜欢姐姐她们对吧？”
这般沉着冷静的样子，真像阿颜啊。
代如颜抿紧着唇瓣，欲挣脱着宫玉的手，宫玉忙伸展双手禁锢着代如颜的胡闹，安抚着说：“乖啊，我没有说不喜欢你啊。”
可窝在怀里的代如颜，却红着眼不语，像是陷入沉思中一般。
哎，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当了妈一样。
宫玉手握帕巾擦拭代如颜眼角的泪，安慰道：“这冬日里天凉，要是冻坏脸可有点疼，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这么一说，没想代如颜还真信了，眼角止了泪水。
“好了，用膳吧？”
代如颜摇头扯着宫玉的袖袍，忽地很是认真的问：“为什么你只跟姐姐们玩？”
宫玉一时为难的竟然脑袋里想不出要怎么解释，只好保持沉默。
殿内一下安静了起来，甚至能听见外头落屋瓦上的雪花细微声响。
“是不是小九知道为什么姐姐们讨厌我的原因，所以小九也讨厌我了？”代如颜眼露困惑的凑近着，急切想要得到宫玉的答案。
代如颜按住宫玉手背的力道显然要重了许多，宫玉怔怔看着面前的代如颜，有些怀疑代如颜妹妹的人格当真有这般天真无邪吗？
那面前这个满是压迫的想要得到回应的人格究竟是谁呢？
宫玉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代如颜道：“为什么每次阿颜出现奔溃的时候，女士你出来？”
“我不知道，我想出来，就出来了？”
“那你可以让阿颜出来吗？”
代如颜眼里闪过犹豫，躲避着宫玉质询的目光道：“姐姐很累了，我也可以陪陪小九的。”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感觉到有我的存在的？”
“很久了，最初只能偶尔的感觉，到后来小九偷亲姐姐的时候，我就可以越来越接近小九了。”
宫玉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这代如颜问：“那只黑猫和两个婢女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代如颜情绪激动的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吗？”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满是诚恳的应着：“真的。”
“那阿颜为什么会想要杀你？”
那握住宫玉的手忽地松开，代如颜拉开距离，满是困惑的望着宫玉问：“小九也不喜欢了吗？”
“还是小九也觉得我太没用了吗？”
宫玉伸展手臂将代如颜圈在怀里低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我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子的。”
心理疾病如果无法得知根本的原因，宫玉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让代如颜一步一步的恢复正常。
代如颜蹭了蹭宫玉脸颊，一如既往的信赖的倚靠着宫玉细声应着：“母亲，是母亲杀的。”
“婢女们总嫌弃猫儿烦，母亲不高兴所以就杀了她们的。”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那紧抿的唇瓣问：“可猫儿为什么也死了？”
“猫儿？”代如颜眼神空洞的望着宫玉低声说：“我不记得了，猫儿当时还躺在我怀里睡觉呢。”
到底是清姬夫人杀了婢女和黑猫，还是面前的代如颜妹妹人格杀了她们，所以阿颜想要毁灭自己这凶残的人格？
那原本的偏执性人格，是阿颜的衍生人格？还是独立于阿颜和妹妹人格第三人格？
宫玉掌心轻抚上代如颜微凉的脸庞，凑近着亲了下代如颜紧皱的眉头道：“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只是忽略了？”
代如颜怔怔的望着宫玉忽地笑了笑，挨近着亲了下宫玉苍白的脸颊说：“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证明自己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宫玉困惑的望着眼前的代如颜。
只见代如颜起身，那被拉长的链条清脆的响起，宫玉怔怔的望着跟在她身后。
直至代如颜停在窗旁，伸手推开窗看见外头的飘落的白雪，眼里流露着羡慕，回头看向宫玉道：“凭什么姐姐们可以在外面，我就只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阁楼里？”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代如颜笑了笑，轻扯着链条，拉近着与宫玉的距离细声应着：“没有说什么哦。”
“我很听话的，只要小九喜欢我，姐姐的所有秘密我都可以告诉小九。”
宫玉不禁觉得心底发寒，犹豫看向代如颜那漆黑的眼眸问：“阿颜为什么想要杀了你？”
“小九猜是为什么？”代如颜伸展手臂，贴近着宫玉应着。
“猫和婢女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不是哦。”
代如颜脸颊蹭了蹭宫玉的脸颊低声道：“我啊，最喜欢那只猫儿了，可惜那只猫儿每次都喜欢丢下我一个人，可是一个人真的很寂寞的。”
“小九肯定也不想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对吧？”
宫玉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满是笑意说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第六十章 （万字一更）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关在小阁楼里吗？”
代如颜懒散的倚靠着宫玉, 指尖轻触摸着宫玉的手, 低声应着：“也许是因为我太没用了吧。”
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问：“那只猫儿最后去了哪？”
“不知道, 猫儿和婢女们都被抬走了。”
窗外的寒风呼呼的响着, 代如颜仰视着宫玉弯着眼眉笑道：“小九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很喜欢撒谎，对吗？”
“没有哦，小九难道不相信我吗？”
代如颜拉开距离，明亮的眼眸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宫玉，像是在猜测宫玉在思索什么。
“你曾说过阿颜不知道另一个姐姐的存在，意思就是说你是能看见另一个姐姐, 可是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阿颜？”
“我害怕。”代如颜眼露怯意地望着宫玉，伸展手臂圈住宫玉。
这还真的是个好借口啊。
宫玉手臂轻环绕住代如颜, 附在她耳旁低声说：“那两个婢女和猫儿都死在你面前, 如果如你所说是你母亲所为杀的, 那婢女还可以勉强解释，可猫儿既然你母亲也喜欢, 那为何也要动手杀了呢？”
代如颜脸颊蹭了蹭宫玉脸颊, 眼里丝毫没有害怕的应着：“我不知道，母亲生病了，有时候会很吓人的。”
“清姬夫人瞧着可不像是能同时杀掉两名婢女，并且不惊动任何人。”
“我不知道, 当时婢女们很快的就倒下了。”
宫玉稍稍拉开距离，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质问：“你为什么不呼叫？”
代如颜无辜的眨着眼，指尖扯着宫玉衣袖应着：“我害怕。”
“你真的是因为害怕才没呼叫吗？”
“嗯，我不骗小九的。”代如颜眼眸里满是笑意的望着宫玉。
宫玉神情严肃的打量着这笑意到底有几分真。
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晃, 宫玉目光移向两人手中的链条说：“好，那我现在把链条解开。”
“为什么？”代如颜手紧握宫玉手臂眉头紧皱地问：“小九不是答应过要一直戴着这链条的吗？”
“我答应的是阿颜，不是你。”
“我不许！”代如颜紧紧抱住宫玉的手臂，眼里满是不容置疑。
“为什么不许？”
代如颜犹豫的问：“小九你是生气了吗？”
宫玉沉下心来，伸手欲扯出手臂，可代如颜却像是用尽力气紧紧的勒住宫玉的手臂念道：“不许解开！”
这声音大的有些刺耳，宫玉停顿着手，便见代如颜眼底猩红一片。
“为什么姐姐们就可以拥有小九，我就不行？”
代如颜眼神空洞的望向宫玉，嘴角却上扬着，这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的很。
“小九……不要像那只猫儿一样离开我，好不好？”
宫玉怔怔地望着探近的代如颜，手臂却真的扯不出来。
窗外的风呼呼地响着，在这空荡荡的殿内像是被放大了一般。
仿若透过眼前的代如颜，宫玉甚至可以想像如果清姬夫人也就是代如颜的母亲动手杀害婢女和黑猫，那当时年幼代如颜真的是因为害怕而不出声的吗？
小阁楼里通常都不大，倘若是利刃刺杀，那鲜血恐怕早就溅的到处都是。
有没有可能代如颜不是因为害怕不出声，而相反一切都是她期待的模样，所以她就算不是动手者，那至少也是帮凶。
“小九别生气好不好？”代如颜凑近了过来，小心的亲了下宫玉的嘴角，声音轻柔地就像是在哄小动物一般。
“你……为什么要杀了那只猫。”
“没有哦，是母亲杀的。”代如颜眼里没有一丝悲伤，紧扣宫玉的手。
显然宫玉已经不相信她的话。
就这般过了几日，外头的大雪总算消停了会，待清晨早朝结束时，宫玉正在查看宫国地形图。
护卫们却忽地来报：“陛下，桑椤国公主的尸首在代皇后居住的庭院内找到了。”
宫玉心里咯登了下问：“可验明真身？”
“回陛下，只剩下些许尸骨和破碎实属难辨认。”
“那且将尸首小心处理。”
“是。”
这个时间点有人故意将视线转移至代如颜那，显然就是在往导火线上撒油。
一旁代如颜不满的走了过来，抬着双手问：“小九为什么要将我两只手都给捆住？”
那锁住代如颜双手的链条是宫玉为了防止自己入睡时，倘若她有什么不对劲而设置的。
宫玉满是认真的看着代如颜应道：“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为什么还不愿意让阿颜出来呢？”
“小九嫌弃我了吗？”代如颜坐在一旁，双手捧着宫玉面前的茶水自顾自的喝着。
“可是，我不想离开小九。”
代如颜放下茶水，伸展手臂，将手臂之间的拉扯至绷直，面容却满是笑意的应着：“就算这样不舒服，可是只要是小九的话，我就会很乖的。”
宫玉看了看自己才喝了一口的茶水，无奈的应道：“你要真乖的话，你那两位姐姐应当就不会想着阻止你的出现了。”
“小九就是偏心。”代如颜微微前倾，整个人懒散的枕着宫玉低声道：“不过我还是好喜欢啊。”
“我问你桑椤国公主是怎么死的？”
代如颜头枕着宫玉的臂弯，脸颊贴近些细听宫玉的心跳声，嘴角轻扬起着说：“我不知道哦。”
宫玉抬手轻捏着代如颜脸颊道：“又骗人？”
“如果小九亲亲我的话，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对。”代如颜笑着伸手捧着宫玉的手，小心的亲了下手背说：“我只是想要小九对我就像姐姐她们一样就好了。”
“可阿颜为了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悔恨当中度过。”
代如颜抬指腹轻按住宫玉欲说话的唇，满是认真的说：“我不喜欢小九提到关于我以外的人，会很生气的哦。”
“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就是阿颜，阿颜她们就是你？”宫玉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很是生气的说。
“小九你在说什么啊？”代如颜眨着眼不解的看向宫玉，眼眸清澈如初的倒映着宫玉紧张的面容。
宫玉平缓着故意应道：“代如颜从来就没有过妹妹。”
代如颜眼眸流露着不解，稍稍坐直，那精致的裙裳因着动作而微微泛起皱褶。
殿内一时陷入安静当中，宫玉松开代如颜的手，转而拿起一旁的地图说：“倘若两国一旦开战，我就必须要同那些世家大族一同出征，你好好在皇宫待着，别再闹事了。”
“我不要！”代如颜手臂圈住宫玉胳膊低声道：“不许你离开我。”
这突然的力道，宫玉未曾设防，直直的倒在一旁，连带一旁高高堆起的奏折也轰然向一旁倒塌。
宫玉忙伸手护住身前的代如颜，顿时那奏折散落了一地。
代如颜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宫玉，笑着凑近的亲了下宫玉的脸颊问：“果然小九还是会担心我的，对不对？”
可怜宫玉半只胳膊孩疼得起来，奈何这熊孩子居然还在纠结这问题。
真的是完全不知道要咋办了。
“我胳膊疼啊。”宫玉皱着眉头看着这完全不想移开的代如颜说着。
代如颜这才连忙起身，宫玉坐了起来，真是想生气都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发火。
宫玉只能冷静下来询问：“现在宫国与桑椤国要开战，你知道阿颜平日都怎么调动那些人手的吗？”
“不知道。”代如颜伸手小心的撩开宫玉的袖袍，方才发现那手臂还青紫了一大片，眼露惊慌地看向宫玉问：“这是怎么伤的？”
“前段时间的事了。”宫玉将袖袍放下，见面前的代如颜好似就要哭了一般，不免又心疼忙安抚着说：“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真的？”
“嗯，我自个涂了药膏，等过几日就没什么事了。”
“那小九就要去出征了吗？”
宫玉停顿的应着：“我也不知道，如果逼不得已，我不出征，那躲在朝堂上要作乱的就不会清晰露出破绽来。”
?
“出征就是打战对吗？”
“嗯，不过我是皇帝，一般就是坐着而已，不会要我真的上战场的。”
代如颜满是怀疑的看着宫玉，眼眸里还红红的，薄唇抿紧着不语，显然是不信宫玉的话。
宫玉盘腿坐在代如颜身前，掌心轻揉着代如颜脸颊安抚道：“别怕，我武功也不差，防身还是够用的，况且我还有任务要交给阿玉呢。”
“我不要你走。”
“现在还没走呢，开战哪里是这么容易事？”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微微侧头脸颊贴紧着宫玉的掌心，似是安心的说：“小九要一直陪着我哦。”
宫玉迟缓地应着：“嗯，我尽量。”
“那什么桑椤国如果要开战的话，玉佩会有用的。”代如颜扯着两人佩戴的玉佩，双手捧到宫玉面前。
“可以用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代如颜眼眸流露着失望，微低着头应着：“我只知道姐姐很重视这玉佩，那一定是有用的。”
宫玉又不忍心看她这般失望，指腹轻刮了下她鼻头道：“没事，你肚子饿了吧？”
“嗯。”
“我陪你去用膳。”
代如颜心情骤然好转，小心的握住宫玉手，随着宫玉一同入内殿。
临近除夕，好不容易停了的大雪又接连不断的下了起来，形势便日渐严峻。
宫玉将之前的火器营扩充三倍数目，打算用作不时之需。
虽然有些不太熟练，可这也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能召集训练的人马。
步兵和骑兵倒是相对容易些许，只是有了兵马尚且还只是开了口，这养一只军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先前宫玉筹集的资金如今也已基本就要消耗殆尽，经过前些年的折腾国库如今也不过堪堪应付朝堂用度。
每一日吃穿用度这都是需要银子来周转，更何况都城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等着宫玉出错。
每每夜深时宫玉要休息时，代如颜早已困的侧依偎着睡在一旁。
冬日里天寒地冻，为了节省开支，宫玉严苛要求各宫的用度，余下也就这殿内还整日供着地暖。
代如颜从前管理后宫，每日也是丰厚的俸禄，可宫玉翻遍宫殿也没找到银子，显然是透过暗道运出宫外。
可时至今日宫玉也没能找出代如颜平日里如何同手下人联系的方式。
这夜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头还有些疼的厉害，宫玉伸手揉了揉头，缓缓坐了起来。
身旁的代如颜已然醒了，笑着赖在宫玉怀里，懒散的念着：“今天小九睡了好久。”
“可能是太困了吧。”
“嗯，外面的雪好像停了呢。”代如颜望着宫玉笑道：“小九陪我出去看看雪好不好？”
宫玉有些累的躺下没动，掌心轻抚代如颜垂落的发应着：“这些日子忙，等过几日吧。”
“不要。”
代如颜摇头，抬手碰住宫玉的手，那链条便跟着响了，而后很是不满的坐了起来。
无奈宫玉只好应道：“好，我先躺会。”
可还是被拉扯着坐了起来，代如颜在宫玉面前来回的转着，手里捧着各种样式的衣裳，模样很是认真的挑选衣裳。
宫玉半靠着望向那忙碌着代如颜，不禁感叹还真是孩子心性啊。
“小九……”人还没到眼前，那锁链就已经拉扯过来。
“嗯，怎么了？”
代如颜伏低着凑近道：“你怎么又睡着了？”
“还不是因为你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眼都花了。”
“才没有。”代如颜脸颊鼓鼓的看向宫玉伸展着手臂说：“我要换衣服，这东西不舒服。”
宫玉从一侧拿出钥匙解开代如颜的链条，只见代如颜一个熊抱过来，真的是老年人都承受不住啊。
“你还不起来？”
“不要。”
代如颜整个人依偎着宫玉，宫玉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只得叹气道：“你还要不要去看雪？”
果然这样才有了些许反应，代如颜稍稍拉开些距离，莫名很是诡异的看向宫玉，低头亲了下嘴角，眼眸里满是得意的说：“等除夕过去，我就是大人了哦。”
被这么看着的宫玉，莫名觉得代如颜这目光热切仿佛真要一口口吃掉自己似的。
宫玉稍稍坐了起来，拉开距离道：“你不是要换衣裳吗？”
代如颜却不应，低头亲了亲宫玉的脸颊，而后选了件衣裳问：“这件？”
“挺好的。”
“那这件呢？”
“也挺好的。”宫玉掩饰着心慌，目光看向一旁快要燃到尽头的烛台。
“小九！”
宫玉移着视线看向脸颊微红的代如颜，只见代如颜很是不满的捧着衣裳到面前说：“你怎么都不看我？”
“我现在不是在看你吗？”
代如颜抿紧唇瓣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宫玉，将手里的裙裳扔在宫玉身上问：“我长的不如姐姐们好看吗？”
哎？
有时候宫玉真的有点弄混了，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宫玉将裙裳好好整理至一旁低声道：“也许是吧。”
“哼！”代如颜轻哼了声，伸手将宫玉整理好的裙裳又弄乱。
“你既然不换了，那我便睡下了。”
“不准睡！”
代如颜伸手扯着宫玉衣袖道：“我……想出去看雪。”
宫玉平躺着闭上了眼应着：“那你去就是了。”
“小九不陪我吗？”
“我累了，不想陪你了。”
话语忽地停下，宫玉听不见身旁有什么声响，还以为代如颜真出去了，便睁开眼。
只见代如颜静静的坐在一旁，眼里满是泪水，这可怜模样真的是让宫玉原本想冷落她的想法，一下的烟消云散。
宫玉只得坐了起来，伸手擦了擦代如颜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不哭啊，我就是逗你玩的。”
“小九坏人！”
“嗯，我是坏人，别哭了啊。”
代如颜抓着宫玉的手轻轻咬了下说：“只要你陪我去看雪，那我就原谅你了。”
哎，这小动作真的是太萌了啊！
明明脑袋里清楚面前的代如颜妹妹人格不简单，可宫玉只要稍微狠心，她的眼泪那是落得比天上的雨还要快。
往日里的代如颜可不曾这般，宫玉瞧着又心疼又无奈。
两人出了宫殿，大雪铺满园林，代如颜因着裙裳有些繁杂不好行走，宫玉便背着代如颜。
代如颜贴近宫玉耳旁说：“雪好白，也好冷啊。”
“嗯，我们回殿内去吧。”
“不要，我想再多待会。”
皑皑白雪落在宫国皇宫的每一处角落，宫玉走的很慢，偶尔还要适当的应话，否则背后的小姑娘又得掉眼泪。
待入一平整雪地时，背后的代如颜忽地开口道：“我想自己走会。”
“好。”
代如颜下了地，手微提着裙裳小心翼翼的踩着松软的雪，眼眸里澄清明亮，就像是从未见过雪一般。
可明明宫国境内最是容易见到雪，宫玉停了下来，缓和着气息。
只见走在前头的代如颜忽地侧过头来看向宫玉，眼眸里笑容璀璨夺目，而后便提着裙摆小跑至宫玉面前。
未等宫玉反应过来，代如颜已然整个人倒向过来，两人落入雪地当中。
披风衣袍上皆是沾落着雪，宫玉头有些晕眩的望着苍白的天，好似又开始掉下了雪。
明明想要伸手，却发现眼前晕眩的厉害，只得尽量放缓着呼吸。
面前的代如颜脸颊微红的看向宫玉嘴角上扬地唤道：“我最喜欢小九了。”
这声音被无限的放大，在脑袋里循环，宫玉想要应一句话却也没有半点法子，呼吸越来越沉重时，眼前忽地陷入黑暗。
耳旁一下的只听的见代如颜像是哭喊的声音，仿佛撕裂一般的在耳旁响着，连带着宫玉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毕竟这个代如颜妹妹人格或许凶残了些，却从来没有害过宫玉。
大抵是病了，宫玉不记得自己躺了多久，再醒来时床旁候着一大群的宫人，甚至还有不少的大臣，却唯独不见代如颜。
这般场面怎么有点像是皇帝快要驾崩时的场景？
宫玉头疼的厉害，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也是难受的很。
就这般折腾中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殿内安静如初，宫玉看了看这空荡荡的殿内不禁有些不安的唤道：“阿颜？”
手中的链条被拉扯向外殿，宫玉勉强坐了起来，伸手轻摇着链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嗓子干哑的厉害，宫玉披着外袍起身，殿内有些许昏暗，烛台都未曾点燃。
通向外殿的长廊里隐约传来链条的声响，宫玉握着烛台照亮着视线，只见代如颜一手握着剑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
宫玉还未开口说话，代如颜小跑着过来，亲昵的拥着宫玉声音心软地唤着：“好想你。”
那么一瞬间，宫玉以为阿颜的回来。
“嗯，你怎么又胡乱拿剑出来了？”宫玉声音嘶哑的询问。
代如颜蹭了蹭宫玉脸颊，稍稍拉开些距离说：“我要保护小九的。”
宫玉看着那剑锋滴落的鲜血，不禁无力，倘若代如颜一直这般疯下去，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一直的包庇她吗？
越长想心中就越是难过，宫玉伸手从代如颜手中夺去剑，用力扔向一旁质问：“这次你又杀了谁？”
“小九？”代如颜眼露困惑的望向宫玉，低声道：“小九你怎么了？”
“别再杀人了，好不好？”
“可是他们要杀你，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小九的。”
宫玉摇头道：“你要是不想，就不会在宫内设置层层守卫，却装作不知道如何操控她们，可见这么长时间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小九你生气了吗？”
代如颜指尖轻扯着两人间的链条，微微踮起脚轻吻了下宫玉的嘴角，满是认真地说：“小九别生气，是他们该死。”
“就算没有姐姐她们，我也可以一直的保护小九的。”
宫玉向后躲避着，可代如颜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待停下时殿内便只剩下链条碰撞的清脆声响。
代如颜手臂紧紧环绕住宫玉念道：“谁都不能分开我和小九的。”
“你……疯了。”
“疯？”
“我不明白。”
宫玉无力的垂落着手臂应着：“如今宫国百姓内已是谣传代皇后滥杀无辜，你如今再闹这么一出，到时若是万民请书废后呢？”
代如颜眉头紧皱着摇头道：“我是小九的夫人，宫国的皇后，谁都不能废我。”
“如果是我呢。”
“小九？”代如颜不知所措的看着宫玉，手紧紧拽住宫玉的手应着：“小九你不能废我！”
外头的风雪呼呼的吹打着窗户，宫玉屏息看着面前好似已经疯魔了一般的代如颜，掌心轻抚上代如颜微凉的脸颊说：“也许你还是更适合买菖州代家老宅的小阁楼里待着。”
“我不想待在那小阁楼里。”代如颜红着眼低声道：“我保证再也不做小九不喜欢的事了，小九别讨厌我好不好？”
宫玉望着代如颜微红的眼眸，指腹轻揉着应着：“我喜欢的就只有你姐姐，你不是她。”
代如颜低垂着头忽然没有半点声响，宫玉有些后怕的想要拉开些距离，手臂却被代如颜紧紧拉扯住。
“小九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代如颜笑着询问，可眼眸却满是威逼之意。
“你觉得呢？”宫玉下意识的握住链条，只见代如颜忽地从袖袋中拿出匕首。
宫玉忙扯着链条将代如颜控制，双手被束缚的代如颜眼露杀意的盯着宫玉念道：“为什么你们都想要我消失？”
“小九！”代如颜满是痛苦唤道，可面容却很是诡异的笑着。
“或许是因为你只会利用别人对你的同情吧。”宫玉将链条从自己手腕上解开，紧紧束缚代如颜应着。
代如颜看着那解开的链条满是奔溃的望着宫玉，眼眶里积蓄着泪水念道：“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
宫玉点头，轻吻了下代如颜的额前细声说：“我去外面看看。”
“不要离开我！”
“你好好待在这。”
“小九！”代如颜满是认真地说：“你要是离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快步赶去外间，宫玉方才看见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伺候大殿里的宫女，就连碧玉也被捆在其中。
宫玉解开绳索，碧玉恐慌的念道：“陛下，皇后娘娘她……疯了！”
“冷静点！”宫玉尽量平稳的说：“她只是病了，朕让将这些宫人送去治疗，切勿将殿内的透露出半句，否则格杀勿论！”
碧玉点头满是畏惧的看向通往内殿的长廊，里头还能清晰的听见代如颜的嘶哄，眼露恐惧低声应着：“陛下您要当心才是。”
“自从陛下您病倒以后，皇后娘娘就整日认为是有人在害陛下。”
“朕知道，你速去请那女大夫来才是。”
待外殿由护卫搭理过后，方才恢复往日里清静，宫人们兀自不做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宫玉停在外殿听着里头的夹杂怨愤的哀嚎，直至夜深时方才停下。
桑椤国皇帝派来使者，宫玉原以为是要和谈，便设宴款待。
钟乐鼓声响起，那桑椤国使者口出狂言道：“宫国自诩大国，却连我朝公主的死都不愿承担，实乃可笑！”
宫玉严谨的应道：“桑椤国公主早些时日便离开皇宫，却不愿回桑椤国，如今出事朕也深表同情。”
“荒谬，宫国百姓人人皆传代皇后尚妒，堂堂宫国皇帝竟然后宫无妃，我朝公主倾慕陛下，未曾想却因此丧命，陛下竟然还妄图包庇罪后！”
“来人！”宫玉摔下酒杯唤道：“桑椤国使者已醉。”
桑椤国使者却放言道：“倘若陛下不废罪后，他日就等着桑椤国将士踏平宫国境内吧！”
这场宴会本质上就是桑椤国派来挑衅的，宫玉写下诏令宫国境内的将士严防死守，以防敌军偷袭入侵，战役若是避免不了，那就非打不可了。
夜深时宫玉疲惫不堪的踏入内殿，那女大夫守在内殿长廊中行礼道：“陛下，代皇后已昏睡两日，倘若再施药怕是代皇后身体支撑不住。”
“朕知道了。”
宫玉掀开珠帘，便见那被链条锁住的代如颜，好似困倦了一般缩在墙角。
这殿内虽暖和，可就这般躺着，实在太容易着凉，脚步踏近时，代如颜忽地睁开眼，神情平静如初，宫玉顿住道：“你没有服下那药？”
代如颜笑了笑，整个人步履不稳的走向宫玉，可因着链条的缘故只得停在宫玉面前。
宫玉无法判断眼前的代如颜是谁？
“小九……”代如颜委屈地望着。伸展手臂却始终触碰不到宫玉。
“你为何不用膳？”
那一旁的饭菜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代如颜眼神呆滞的望着宫玉，伸展着手臂露出那因着挣扎，而被链条勒破皮的手腕。
这还真的是一出苦肉计。
宫玉伸手端起一旁饭菜，坐在代如颜面前，盛着汤碗放在代如颜手能触到的地方。
“我还未曾用膳，不如一块吧。”
这温热的鱼汤入腹浓郁，宫玉慢慢的喝着，面前的代如颜像是确认饭菜里没有放别的，方才手捧着宫玉递来的汤碗小口的喝着鱼汤。
好似两人又恢复往日里的平静祥和，宫玉挑着鱼刺，而后小心的将鱼肉放置一小碗碟中，递于代如颜面前道：“今日的鱼肉也很鲜嫩，尝尝？”
代如颜手拾起木筷，那链条随着动作而轻轻摇晃着，叮叮地响着。
宫玉吃着青菜道：“估计今年的除夕夜不能在这宫里陪你一块过了。”
“为什么？”代如颜茫然的望着宫玉。
“今日设宴接待桑椤国使者，不想他却是来挑衅，我直接将他撵出宴会，无异于撕破最后一层薄膜，也就只能冰刃相见了。”
宫玉慢慢的说着，一边吃着清蒸的鸡肉，沾着酱料，味道确实很是不错，只是可惜代如颜喜爱清淡，不爱吃这些。
代如颜陷入深思中一般，伸展着手腕说：“小九给我解开？”
“不行。”
“至少在我离宫之前，不能解开。”宫玉吃了一大口的米饭应着。
否则代如颜怎么会同意宫玉出征，恐怕到时还会闹出更大的麻烦来。
“我没有用，不能帮到阿颜。”代如颜眼露愧疚地说着。
宫玉咽下米饭，抿了口鱼汤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疏忽了。”
“小九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你。”
代如颜眼眸里微凉的望着宫玉问：“真的吗？”
“嗯。”宫玉还是尝试着夹了着鸡肉放置小蝶子里，递至代如颜面前道：“尝尝鸡肉。”
“不好吃。”代如颜只吃了小口。
宫玉无奈看着这挑食的人应着：“整日里吃鱼肉，迟早也会腻的。”
“不腻的。”代如颜捧着鱼汤小口的抿着说：“我最喜欢喝鱼汤，也最喜欢小九了。”
“我不在宫内，你要听话不要胡乱拿剑伤人，知道吗？”
代如颜点头应着：“我也要去。”
“你眼下出了这宫殿，我都担心你会被人刺杀。”
宫玉吃饱后，在一旁收拾着碗筷，代如颜凝望着宫玉的身影，眼眸明亮的很。
“小九……”
“怎么了？”
“这地上冷，我想跟你一块睡。”代如颜站起身眼巴巴的望着宫玉。
可宫玉知道这不过是爆发的前奏，代如颜这个妹妹人格的属性最是善于伪装欺骗。
宫玉看了眼代如颜应道：“你那有软塌，不冷的。”
代如颜神情冷了下来，手里扯着链条低沉地说：“我不喜欢跟小九离的这么远睡。”
“那你也得习惯才是。”
“为什么？”
宫玉理了理被褥应着：“你生病了，需要静养。”
“我没病！”
这声音尖锐的简直能把宫玉的耳膜给刺穿，紧接便是东西被推到的声响。
缩在角落的胖兔子，一跳一跳的跃入宫玉怀中，宫玉掌心轻揉着胖兔子，目光却并没有看一眼代如颜而是轻声说：“夜深了，该休息才是。”
“小九，我没病！”代如颜又放软着语气轻柔的念着。
“嗯，我知道，快睡吧。”
“小九……”
“嗯？”
“我一个人睡不着。”
宫玉转了转身，却依旧没有去看代如颜只是应着：“再不睡觉的话，我就把殿内都熄灭了。”
“我不要。”代如颜像是又摔碎了什么东西。
“今天很累了，我要休息，安静点好吗？”
“那你解开链条，我就安静了。”
宫玉翻转过来，看向还笔直站在殿内中央的人说：“大夫说我身体不好，如果不能早点休息，可能会……”
代如颜神情紧张的看向宫玉问：“会怎么样？”
“会死掉哦。”宫玉盘腿坐了起来，看向代如颜很是认真的说：“我要是死掉，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小九这个人了。”
“不要！”
宫玉伸手捂着耳朵，只见代如颜满是慌张的念道：“我安静不说话就是了，小九你休息吧。”
“好。”
就这般宫玉躺了下来，当真再没有听到半点声响，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时，好似听见细碎的哽咽声响起。
“阿颜？”宫玉侧过头看着那软塌，却发现上头并没有人，代如颜缩在角落像是做噩梦一般的哭泣着。
宫玉起身犹豫的走向代如颜，低声唤着：“你怎么哭了？”
代如颜埋头不出声，宫玉有点担心这又是什么陷阱一类的。
便只好安静的守着，直至那哽咽声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声响，宫玉不由得猜想或许是代如颜睡了。
“阿颜？”
这声试探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宫玉小心的走近，直到走至跟前时，代如颜忽地伸展着手臂紧紧抓住宫玉。
宫玉一下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代如颜满是得逞看向宫玉说：“就知道小九还是会心疼我的，对吧？”
佯装病情突发的宫玉没有出声，代如颜起初还未曾发现，直至见宫玉脸色苍白好似没有半点动静时，忽地怔住。
那停在宫玉脸颊旁的掌心，小心翼翼不敢乱动，代如颜小声的唤道：“小九？”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显得尤为清晰，代如颜狡黠的眼眸满是慌乱，脸颊蹭着宫玉微凉的脸颊惊恐的念着：“醒醒！”
“不要离开我……”
一声声的呼唤像是落入深井中的石子，满是绝望。宫玉不忍心的睁开眼低声应道：“别哭了。”
代如颜笑着亲了亲宫玉的眼角道：“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休息的。”
“下回不要这样就是了。”
“小九你跟我一块睡好不好？”
“好。”
两人窝在软塌上，代如颜小心的倚靠着宫玉，安分的不得了。
宫玉掌心轻触代如颜散落的发，不由得叹息了声。
“我果然还是没有姐姐们厉害。”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姐姐们才不会笨的被小九给锁起来。”
宫玉哑然失笑，指尖轻触代如颜的小耳垂并未应话。
怀里的代如颜沉默了会，鼻尖蹭了蹭宫玉的衣袍笑着说：“我喜欢小九的味道。
宫玉轻揽着代如颜，有些困的细声说：“睡吧，我真的有些累了。”
代如颜听话的没再说话，疲惫入睡的宫玉，缓缓熟睡时，隐约的听到代如颜附在耳旁低声问了句：“如果是姐姐们回来的话，小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而脑袋已经陷入昏睡中的宫玉无法给予回答。
这夜好似漫长的很，就像是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宫玉一觉醒来时，窗外亮的刺人眼。
殿内一片通明，烛火早已熄灭，然而宫玉整个人完全动不了。
窝在被褥里的某人，就像一只树濑，紧紧束缚着宫玉，宫玉缓缓掀开被褥指腹轻点了下她紧皱的眉头，而后又小心的放下被褥。
窗外没有呼呼的风声，安静的让人有些怀念。
宫玉伸展手臂拿起一旁摆放的药膏，小心的替代如颜涂抹上手腕的小红印。
清晨的宫殿内，总是安静的很，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一般。
怀中的人，睫毛轻眨，像是醒了过来般，漆黑的眼眸张望着正在涂抹药膏的宫玉，眸中微微透着些许热泪，那手腕上链条随之清晰的响起。
被突然抱住的宫玉虽然已经习惯被这么突然袭击，可是还是会有些缓不过气来。
毕竟大早上的，突然这么热情，还是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嘛。

第六十一章 （万字一更）
“小九……”
宫玉伸展着手臂扶住这突然袭来的人应着：“嗯, 我在呢。”
代如颜蹭了蹭宫玉脸颊念着：“我好想你。”
“说什么傻话, 我们不是每天都……”
话语被突然落下的亲吻堵住, 宫玉一动不动的就像个木头人一般。
直至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宫玉脸颊上, 宫玉怔怔地望着稍微拉开些距离的代如颜，低声唤道：“阿颜？”
“你怎么瘦成这般了？”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眉头紧皱的询问。
宫玉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试探地说：“你……真是阿颜么？”
代如颜眼眸满是不解望向宫玉，稍稍拉开着距离问：“小九这是说的什么话？”
“没……没什么。”
“这链条是做什么用的？”
“前些日子的事情，阿颜都不记得了吗？”
宫玉拉近着距离，伸手从袖袋中拿出钥匙替代如颜手腕之间的链条犹豫地说：“前些日子, 阿颜险些杀了碧玉和这殿里的宫人们。”
代如颜微蹙眉头，薄唇抿紧着, 神情很是严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阿颜？”宫玉眼下可是怕极了, 生怕代如颜一不小心又突然变了。
“我在呢。”代如颜伸手轻捧着宫玉掌心, 脸色略微苍白地看向宫玉低声道：“肯定吓坏了小九吧。”
宫玉摇头伸展着手臂轻抱着面前的代如颜，鼻音略重的应着：“我好想你。”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九别怕。”代如颜眼眸微闪, 手臂紧紧禁锢着宫玉说：“我不会离开小九的。”
“那你怎么突然就醒过来了？”
“我不知道。”
代如颜满是认真的看着宫玉应道：“突然间猛烈的感觉小九有危险，我便一下就醒来了。”
宫玉隐约的想起昨夜里隐约听到的话语，难道代如颜妹妹人格突然良心发现？
原谅宫玉饱受这些日子来的斗智斗勇，实在有些不太能接受这可能。
满是打量的拉开些距离, 宫玉坐在代如颜面前问：“阿颜你杀了青芸吗？”
代如颜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侧头看向那发白的窗，像是不愿回答般的沉默着。
“桑椤国皇帝大怒，如今已经集兵在边境, 显然就是要开战了。”
宫玉说着，伸手那玉佩道：“我的兵马很难维持整个战线，尤其是眼下宫国内部也时时刻刻在盯着我出错，阿颜你现在明白整个朝堂局势了吗？”
“这是个陷阱。”代如颜眉头微皱道：“是我大意了。”
“这不怪阿颜。”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就阿颜一个人在殿内的。”
“所以阿颜不要自责，我唯一希望的就是阿颜清醒过来，好好保护自己。”
“小九你当真要出征吗？”
宫玉凑近轻吻了下代如颜紧皱的眉头道：“享受着皇帝该有尊贵，便有它应尽的义务，这道理还是阿颜教我的呢。”
代如颜低头，额头轻蹭宫玉的脸颊说：“我会替阿颜守住这皇位的。”
“我又不是为皇位才应战的。”宫玉笑了笑，望着代如颜应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阿颜，否则我早就带着阿颜逃之夭夭了。”
精心设计这场阴谋的人，显然了解废除代皇后和两国战争，宫玉显然会毫不犹豫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保护代如颜。
可正是这样，才中了那人的圈套，这场阴谋本质是想要将宫玉拉下皇位才是要紧的事。
显然代如颜也极快的反应了过来，摇头说：“我不想小九出征，不如小九同我离开宫国可好？”
如今哪里走的了，倘若皇帝和皇后抛弃宫国百姓，那无异于将宫国百姓置于桑椤国将士刀下。
宫玉掌心轻抚代如颜的脸颊低声说：“阿颜要相信我，只要你没事，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代如颜摇头应道：“我不许你去。”
“眼下还没到那时候呢。”宫玉轻靠着代如颜安抚着说：“他们需要里应外合，我得先下手才是。”
“此事多半与宫灵和宫良二人有关。”
“嗯，我让人时刻盯着他俩，只要抓住他们勾结外敌的证据，立即派兵抓捕。”
宫玉指尖轻捧着代如颜散落的发，代如颜侧靠着没有应话。
两人安静依偎在软塌，直至殿外宫人汇报快要到上朝的时辰，代如颜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阿颜要同我一块去吗？”
“好。”
早朝时该处理的寻常政务自然不能拉下，只是因着边境的桑椤国聚集的兵马所以导致人心惶惶的很。
宫玉如往常一般听着大臣的汇报，或是代如颜许久未曾出现，皇宫并非是不透风的墙，群臣或多或少都以为代如颜是真病了。
毕竟宫玉向外公布的理由便是这个。
往日里大臣总会伺机挑刺，今个倒是难得平静下来，早朝结束时天才大亮。
两人入内殿用膳，宫玉替代如颜包扎手腕的伤满是歉意的问：“还很疼的，对吧？”
代如颜指腹停留在宫玉眉头轻声唤着：“小九……”
“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
宫玉手握着纱布，小心翼翼的很。代如颜愧疚地说：“我果然还没能做到小九想像中那般好啊。”
“阿颜很好啊。”宫玉凑近轻吻了下代如颜抿紧的唇瓣低声说：“都是我太笨了，假如我再聪明点，谁都欺负不了阿颜的。”
代如颜眼眸里微闪着亮光应道：“可是我也许会伤了小九的。”
“没事，反正再可怕的也就都见过了。”
宫玉系紧代如颜双手的纱布笑着说：“该用膳了，否则饭菜都该凉了。”
盛着鱼汤宫玉习惯性的握着汤勺递至代如颜嘴旁，代如颜微愣了愣张嘴喝着，脸颊微红了起来低声说：
“我自己来便可。”
“没事，你手腕现在还伤着呢。”宫玉认真地应着。
代如颜目光不知所措的躲闪着，而后悄然落在面前的宫玉脸庞。
或是因着窗外白雪的缘故，殿内被照的通亮，宫玉虽肤色白皙却从未如此苍白过，那眼底的淡青色明显的很。
“小九你也用膳吧。”代如颜伸手接过宫玉捧着的汤碗道：“鱼汤我自己喝便是了。”
宫玉微愣，还以为代如颜是不好意思，便也就没在争，自顾自盛着鱼汤大口的喝着。
代如颜目光静静的望着，眉头微皱问：“怎么会瘦成这样呢？”
“可能是太忙了吧。”宫玉吃着米饭应道。
“桑椤国虽有数百年历史，可到底是个小国，即使战士以一敌百那也无法深入宫国都城来。”
“嗯，我自然也想过，只是就怕朝廷里有人里应外合，那可是个□□烦。”
“怎么不吃排骨了？”代如颜夹着小块腌制蒸熟的排骨放入宫玉碗碟中。
宫玉忙夹起排骨吃着，察觉一旁的代如颜目光不曾移开，犹豫地问：“阿颜手里能否借点银子给我？”
代如颜见宫玉吃了排骨，便又夹了一旁的鸡肉应着：“小九难道觉得你我之间已生分到需要用借这个字吗？”
“我自然不是这意思。”
“你且说要多少银两？”
宫玉心里想了想说着：“阿颜尽可能多给我些吧。”
“好。”
代如颜小口的抿着鱼汤，见宫玉乖巧吃着那碗里满满的肉，这才安心了些。
待好不容易宫玉将碗里的肉吃完，一旁的代如颜已然又盛了一份汤。
“阿颜？”宫玉肚子已然撑的有些难受起来。
虽说能吃，可也不能一次性将这桌上饭菜都给吃了啊。
代如颜望着宫玉应着：“怎么了？”
“我……有点吃不下了。”
“怎么吃的这般少？”
这还少？
宫玉无奈的捧着汤碗，眼见代如颜又在寻思夹些别的入碗，忙开口道：“我喝完这汤，就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了。”
代如颜侧头看了看宫玉，这才停手满是担忧地说：“我瞧着你又瘦了好些。”
“别担心，我多吃些就会长回来的。”
冬日里天亮的早，两人用膳后，也不过才巳时而已。
殿内安静如初，临近除夕代如颜身为皇后，宫内便也有许多繁杂的事件需要安排。
宫玉坐在一旁批阅奏折，代如颜却解开锁链，走至窗旁看着外头飘落的雪。
即使在同一宫殿可这般看着，宫玉总担心会出现意外，忙伸手走近着问：“怎么突然解开链子了？”
代如颜侧身看了看宫玉，眼眸平静如初，好似就如初次见到宫玉一般。
“我要出宫一趟。”
“去哪？”
“小九需要银两，想来是为供军队之需，此事须小心谨慎才是。”
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垂落在衣袖中的手应道：“这些事阿颜应当只需派人去做便是，何必要自己出宫？”
眼下让代如颜出宫，实在是太危险了。
代如颜眼眸倒映宫玉担心的面容，小心的靠近，侧身倚靠着宫玉细声说：“宫外的流言，我知道是谁人散播的。”
“阿颜想做什么？”
“小九其实也清楚那人并非是想要害我对吗？”
宫玉应着：“可即使如此，阿颜还是要小心才是。”
“傻。”代如颜指腹停留在宫玉眉头道：“我若久藏于宫中，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与其让他们因为我来一步步算计小九，倒不如引蛇出洞来的更为有效。”
“阿颜的意思是？”
代如颜指腹轻揉宫玉的眉头，眼眸中弥漫着杀意道：“他们是要想要小九的命啊。”
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指尖低声说：“阿颜？”
“我在呢。”
“你还是别出宫的好。”
总觉得一旦把代如颜放出去，宫玉真怕下一秒代如颜就沾染满身鲜血的回来。
代如颜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宫玉抿紧着唇瓣，犹豫的说：“好不容易才能跟阿颜待一块：阿颜难道不想再跟我多待一会吗？”
“怎么会不想？”代如颜挨近着，眼眸与宫玉对视着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永远跟小九在一块。”
宫玉亲了下代如颜抿紧的薄唇问：“那这事就交给你手下的人去办，好不好？”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代如颜学着宫玉的亲近轻吻了下，指腹轻按着宫玉的嘴角，那漆黑的眼眸里亮着微光凝视着宫玉。
“可我不想你去。”
“我知道。”
“阿颜知道，为什么还非要去不可？”
代如颜指腹轻捏着宫玉脸颊说：“因为我不能让小九为了我而冒险出征。”
虽然这样的代如颜总是让宫玉移不开眼，可宫玉反而更害怕代如颜会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我也要去。”
“不许。”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说：“那我也不让阿颜出去。”
代如颜并未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宫玉，而后拉着宫玉坐在摆放奏折的矮桌前轻声道：“你且还有这么奏折未批，难道还要出宫？”
“出宫是出宫，奏折是奏折，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小九……”
“嗯？”
“你可知桑椤国将士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代如颜坐在翻阅着奏折道：“桑椤国将士善战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好战，而是因为桑椤国是非常依赖制蛊之术，将士的攻击力量都不是一般将士能击倒。”
宫玉认真听着问：“我听说过，他们培养将士是自小就开始训练，甚至每日会服用许多的药草，听闻连毒物也不怕。”
“是啊，倘若宫国不是拥有金州内秘密将士，桑椤国早就视宫国如砧板上鱼肉。”
“阿颜的意思是说此事与金州季老将军有关系？”
“与其说有关系，倒不如说季老将军已经等不及要自封为王了。”代如颜眉头微皱的叹气道：“出宫一来是为了给你部下安放银两，二来也是去探查金州的动向如何。”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说：“不用，我一直都有让人暗中查询金州的一举一动。”
“只是我并未得到半点消息，那金州好像也没有私下运出什么武器或者部队出来。”
“那是因为桑椤国还未出战，等宫国一乱，季老将军想来就会迅速出手。”
代如颜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低声道：“好了，你且好好在这批阅奏折，我出宫一趟。”
宫玉手快的扯住的代如颜的裙摆，险些就被刚才代如颜那一大堆的话给说懵了。
“不去行不行？”宫玉眼巴巴的望着代如颜。
“我这些日子一直未曾与部下联系，再拖下，恐怕会耽误事情的。”
尽管代如颜说的是实情没错，可宫玉总觉得代如颜这一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都没地方哭去。
或是红着脸一直未曾应话，代如颜伏低着，伸手轻握住宫玉扯着裙摆的手念道：“小九不要担心，我才不会舍的让小九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宫玉望着代如颜问：“那你还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宫里？”
代如颜未曾应话，却探近着轻吻了下嘴角，如墨般的眼眸沉静的凝望着宫玉道：“我不忍心，可在这宫里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就这般宫玉眼睁睁的看着代如颜入了暗道，从午后至黄昏傍晚。
等宫玉批阅完奏折，代如颜没回来，反倒是手下的飞鸽传来信息。
宫玉起身展开信纸一脸懵的看着上头的银两数目。
那方暗道忽地打开，代如颜缓缓从里头出来，宫玉忙走过去，只见代如颜除却略微有些疲倦外，别的再没有什么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
殿内已燃起烛火，代如颜走近着看着宫玉手中半展开的信说：“收到银两了？”
“嗯。”宫玉数了数上头的数目，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这怕是国库数目的两倍了啊！
代如颜见宫玉有些过于平静，伸手轻握住宫玉的手询问：“银两不够？”
“绝对够用。”宫玉看了看面前的代如颜犹豫地问：“只是阿颜你怎么会这么有钱？”
“这钱多吗？”代如颜似是不在意的回着，伸手拉着宫玉坐在窗旁的软塌上。
宫玉看着侧卧在身旁的代如颜说：“这已经是宫国国库里两倍银两了啊！”
代如颜平躺的望着一脸震惊的宫玉，指尖轻点着宫玉的鼻头应着：“国库之所以空虚，全然是因为大部分银子都流淌进贪官口袋里，延续数百年的宫国如今皇室手中的权力和财力早已不及权臣。”
“再者我手里这些银两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冰山一角！
认识代如颜这么多年来，宫玉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称作小白脸了。
对比代如颜这位大富豪来说，好像宫国皇帝这项职业，还真没啥钱途。
宫玉看着这信封上的银两，真的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两，整个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代如颜伸手圈住宫玉，亲昵的蹭了蹭脸颊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就是有点太惊讶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傻，这就惊讶了？”
“早知道宫国如今虽势弱，皇室虽然没有钱，可宫国米盐铁等其他主要商贸，每年流通的银两那可是让其他国家都眼红着呢。”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问：“我惊讶的是没想到我夫人这么有钱。”
代如颜微微一愣笑了笑，指尖在宫玉的掌心轻戳了戳说：“宫国内谁不知代氏一族的威望，就只有你傻的还要跟我借钱。”
额……当初宫玉还真的没有多想。
毕竟宫玉当初也不过是个穷酸小殿下，以为代如颜也就比自己多点钱，谁能想到这么有钱啊。
这般想着，宫玉真心觉得自己怕是甩不掉小白脸这个甜蜜的负担了。
“那你今个去见了谁？”宫玉回过神问。
代如颜侧靠近着宫玉应道：“一个小九认为我最不可能见的一个人。”
宫玉有些困惑的望着代如颜，只见代如颜嘴角轻扬起低声说：“离除夕不过几日，桑椤国倘若要趁不备出战，应当也就在这几日了。”
“是啊，我心里都在捉摸远那些侯爷子弟出征。”
“小九可要将楚非寻选上才是。”
“阿颜为什么会提他？”
代如颜侧耳听着宫玉有些缓慢的心跳应着：“楚非寻是个善于投机取巧的人，虽不能胜任武将，可担任个参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并不是阿颜选他真正理由吧？”
“倘若楚非寻虽不是楚飞侯爷嫡子，那倒没什么理由，可血脉相连，到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侯爷世袭武将名将可还是要的。”
宫玉指腹戳了戳代如颜脸颊道：“我原先也想用此方法来借用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可奈何一个个都称病拒绝出征。”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低头亲了下手背，眼眸微闪道：“强征的自然没人愿意去，打战还需先礼后兵，更何况要引的这些人主动出征，谁也不想先当个箭靶。”
“阿颜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如今忙着收敛自己势力，无非就是在等倘若皇室败退，他们就可以拥兵为王。”代如颜指尖沿着宫玉衣袍上绣的龙须纹路移动着轻声说：
“往年宫里多会举行冬猎，如今宫里虽然人少，也可召集些大臣之子一同狩猎。”
宫玉有些猜不透代如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应着：“狩猎么？”
“往年也是春秋，阿颜冬日里要猎什么？”
“小九还想不明白？”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问。
“不明白。”
代如颜满是笑意的望着困惑不解的宫玉应道：“小九若是想不明白便算了。”
哎？
这不是故意卖关子嘛。
宫玉紧了紧圈住代如颜的手念着：“再说清楚的点啊。”
“我已然说的很清楚了。”代如颜依偎着宫玉笑着应道。
冬日里天黑的很快，仿佛一眨眼外面黑了下来，宫玉看了看浅睡在怀中的代如颜，侧头看向殿内的烛火。
宫人们安静的在帘子外头摆设饭菜，宫玉记得代如颜从前在庭院里还有一个老婆婆，好像自从入了宫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待怀中的代如颜缓缓醒来时，宫玉半天胳膊都已经快没知觉了。
代如颜忙拉开距离伸手轻揉着说：“竟不知觉的就睡下了。”
“是啊，我还以为阿颜今夜不用膳了。”
“肚子饿了？”
宫玉摇头道：“没呢。”
“手臂还能动吗？”代如颜担心的问。
宫玉懒散的躺下，眼眸直白的看向因着小睡了会，脸颊微红的代如颜应道：“没什么事了。”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确认没事方才停了手，侧躺在一旁说：“小九一直没睡吗？”
“嗯，有些睡不着。”
“可小九脸色瞧着不太好。”
宫玉挨近亲了下代如颜侧脸应着：“别担心，我可年轻着呢。”
代如颜指尖戳了戳宫玉的脸颊说：“是啊，小九还年轻着，不像我都已经快要人老珠黄了。”
“阿颜要是人老珠黄，那满都城不知道多少姑娘以后只能不出门了？”
“为什么？”
“嗯，自然是因为阿颜这般好看的人都说人老珠黄，那旁的小姑娘岂不是更觉得羞愧难当？”
“小九……”
“嗯。”
“这话可不准对旁的小姑娘说。”代如颜的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垂满是认真的说。
宫玉笑着点头应着：“那是自然，现在只对阿颜，将来也只对阿颜一个人说。”
待两人从软塌上起来，宫人们都已退避外殿，代如颜拉着宫玉走置矮桌旁。
那胖兔子缩在熏香炉旁，懒散惬意的很。
往日里多数时候宫玉都是劝代如颜多吃些，可如今却变成代如颜劝宫玉。
宫玉几乎从拾起木筷就没再停下来过，代如颜小口的吃着粥，目光移至两人的拉扯的链条上低声道：“待会便将这链条解下吧。”
啊？
“为什么？”
“上回小九不是说冬日里链条冷吗？”
宫玉应着：“不碍事，我已经加上绒套了。”
代如颜隐晦的停下，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会好。
“阿颜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解链条了？”
“狩猎时小九难不成还要带着这链条？”
“那就等狩猎时，再解下便是了。”
宫玉目光打量着代如颜，犹豫地说：“阿颜你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明明很在意链条，突然说要解开什么的，我心里有点慌啊。”
代如颜看向宫玉，眼眸似是躲闪的应着：“我只是觉得整日里这般禁锢着小九，会给小九造成困扰。”
“不会啊，我已经习惯了。”
“是吗？”
“嗯。”
话语又突然的停下，宫玉夹着青菜放入代如颜碗碟中满是认真的说：“只要能让阿颜能够放心，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
“嗯，不过如果胡乱杀人什么的，那我可能就不行了。”
代如颜笑了笑未曾应话，吃着宫玉夹来的青菜。
宫玉有些不太明白的望着代如颜问：“阿颜不信吗？”
“我信。”代如颜手握木勺应道：“小九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直相信。”
突然这么直白？
“那……你刚才怎么就那样笑了笑，又不回话？”
“因为我在想小九果然一点也不适合当个坏人。”
宫玉弯着眼眉笑道：“没办法，我脑袋不够聪明，坏人不好当的。”
代如颜点了点头，盛了份汤放在宫玉手让应着：“是啊。”
“原来阿颜也真的觉得我很笨啊？”
“有点傻傻的。”
宫玉欲哭无泪的捧起汤碗，喝了小口，忽地应着：“哎，这已经是第几碗汤了？”
“第三碗了。”
“我不能再喝了。”
代如颜淡定的往宫玉小蝶子夹着鸡腿说：“好，你先喝完这碗，我便不盛汤了。”
额……
这难道代如颜新的爱好？
就这般吃完后，宫玉犹如怀胎十月的孕妇，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宫人安静撤下碗筷，代如颜饮着茶水轻声道：“关于冬猎一事，明日便放出消吧。”
宫玉懒散的仰面躺在软塌上，手中轻扯着链条应着：“好的，夫人。”
代如颜浅笑起身走至宫玉身旁，手回扯着链条说：“你还不起来？”
“起来做什么？”宫玉眨了眨眼无辜的望着代如颜。
“若是吃的难受，就站起来，这样会好些的。”
“可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代如颜顺着链条牵住宫玉的手，轻轻拉扯着宫玉便坐了起来，整个人直接靠着代如颜，活像个没有骨头的人。
“真这么难受？”代如颜犹豫抬手，宫玉觉得有些痒的捂住代如颜的手笑着说：“这感觉好像我怀了小孩子一样啊。”
“胡说。”
“我忘了，阿颜不喜欢小孩子来着。”
代如颜伸手揉着低声应道：“我并非不喜欢小孩子，只是……”
“只是怎么了？”
“小九若是有了孩子，那这孩子是谁的？”
宫玉挨近代如颜笑着说：“当然是我跟阿颜的啊，不然还能是别人的不成？”
只见代如颜脸颊簌的红了起来，薄唇抿紧着望向宫玉，无奈道：“小九就爱胡说。”
“两个女子怎能有孩子呢？”
“那假设有的话，阿颜想要吗？”
代如颜看了看宫玉道：“小九要生？”
哎？
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宫玉稍稍坐了起来，眼里满是狡黠的望着代如颜说：“我是皇帝，自然生孩子就是皇后的事情。”
代如颜指尖轻点了下宫玉鼻头道：“我可不想生个小坏蛋出来。”
“阿颜不愿意吗？”
“如果小九生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还真的是坚守原则啊。
宫玉耍赖的靠着代如颜低声说：“不行，我这太吃亏了。”
代如颜手臂圈住耍赖的宫玉应着：“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小九怎么还较真起来？”
“那为什么阿颜都不肯配合我一下？”
“生孩子本就是一道生死关，小九何必要去冒险？”
宫玉侧躺着看向代如颜低声说：“也是，阿颜身体一看就弱不禁风的样子，生孩子确实很危险。”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捏住宫玉的鼻头问：“小九说谁弱不禁风？”
“我说阿颜啊。”宫玉调皮的应着。
“要真说弱不禁风，那也是小九才对。”
宫玉握着代如颜的手说：“阿颜再不松开，我鼻子多难受啊。”
“你呀，从前到现在都不知道生过多少场病，就算真能生孩子我不会让小九去冒这危险。”
好不容易代如颜松开了手，宫玉揉了揉鼻头应着：“阿颜总算知道心疼我了。”
“难道我往日里不心疼你？”
“那可不，今天我苦苦等了阿颜一天呢。”
代如颜紧了紧手臂侧脸贴近宫玉的脸颊细声说：“我除了小九，不想要别的人。”
“小孩子的醋，阿颜也要的吃吗？”宫玉偷笑道。
“嗯。”
代如颜微微拉开些距离，指腹轻按着宫玉的眉梢轻声道：“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只要跟小九一个人待在一处，心里就会很安心。”
“直到现在我也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我清晰的记得小九偷亲被发现时候眼眸里慌乱与害怕。”
“小九对我说的每一句喜欢，就像是在我的心上缠绕上一根又一根线，有点疼可更多的是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夹杂着痛苦和欢愉的复杂感觉，直到现在我也能感觉得到。”
宫玉没有想到代如颜会忽然这般诚恳说出一大串的话。
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仿佛因着代如颜这直白的话语停不下来一般。
“小九……”
“嗯？”
“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明白的。”宫玉没了刚才玩笑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应着：“我没想到阿颜原来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代如颜凝视着宫玉笑道：“难道我在小九眼里就是一块没有感觉的木头吗？”
事实上宫玉还真的是觉得代如颜可能是块木头来着。
“我……”
明明心跳的那么厉害，可话到嘴边，宫玉才发现居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还是不要有孩子的好。”
哎？
这难道不是老夫老妻突然表白的吗？
宫玉严重怀疑自己中了代如颜的温情陷阱。
代如颜指尖理了理宫玉的衣袍满是认真的说：“我很喜欢和小九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感觉。”
“小九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如果这不是关于讨论孩子辩论赛的话，宫玉觉得自己大概会开心的冒泡泡。
哎，怎么会傻的，木头突然开窍呢？
深深陷入思考的宫玉决定保持沉默，代如颜拾起一旁的薄被包裹着宫玉，掌心握住宫玉的手轻哼着小调。
宫玉指尖戳了戳代如颜的掌心应着：“如果明日冬猎的话，那地点就应该早早派重兵把守才是。”
“是啊，等他们这群嗜血的蚂蝗，缓过神时，已经身处于猎场之中无法脱身了。”
“不过这想法有点霸道了呢。”
“君王之令，本来就是恩威并施，他们不从的话，自然是要给些教训才是。”
代如颜说这话时，眼眸里毫不留情的模样，真真有点吓着宫玉。
虽然早就知道代如颜不是软柿子，可头一回合作，宫玉才发现代如颜绝对是个满分政治家。
“怎么不说话了？”代如颜低头看了看宫玉问着。
宫玉默默扯着被褥盖住自己的脸，代如颜伸手轻扯开不解的问：“怎么了？”
“阿颜……”
“我在呢。”
“你其实蛮适合当皇帝的呢。”
代如颜忽地笑了，指腹轻按着宫玉的嘴角，微微探近轻吻了下宫玉抿紧的嘴角，手臂紧紧圈住宫玉，动作霸道的不得了。
宫玉压根就没有躲避的退路，只得等着代如颜拉开距离。
“傻话，我难不成要抢了你的皇位？”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细声道：“小九虽然傻了点，可很适合当太平盛世的君主，我想等将来宫国会因为小九而越来越繁荣昌盛的。”
“我哪有这厉害？”
代如颜额头轻抵着宫玉脸颊应着：“我说有，那就是有。”
“小九难道不信我吗？”
莫名觉得今日的代如颜情话技能简直就是分分钟在线撩人啊！
宫玉红着脸亲上代如颜抿紧的唇说：“当然信，我努力努力，还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不过好皇帝可不是要每天都熬着夜看奏折，结果拖垮身体的。”被亲的代如颜，丝毫没有想要更亲近的意思，反而拉开距离一本正经的说。
“阿颜……”
“我在呢。”
宫玉伸手轻拽着代如颜衣裳，欲言又止的看着代如颜。
然而代如颜看了半响，只是伸手扯出宫玉手心里的衣裳低声道：“困了么？”
这哪里是困了的意思？
“我不困，精神着呢。”
“傻，夜深了呢。”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手腕道：“这软塌小了些，不适合两人躺着。”
“哦，好。”宫玉弯着嘴角笑着跟在代如颜身后，仿佛身后无形中摇晃着一条尾巴。
稍稍洗涑过后，宫玉盘腿坐在床榻上，然而代如颜却在一旁一本正经看书。
宫玉一脸懵逼的看着，磨蹭着拉近着距离，脸颊蹭了蹭代如颜侧脸，甚至还故意将手搭在代如颜身前。
然而代如颜却只是轻飘飘地来了句：“再乱动，我可就让你睡软塌上去了。”
“阿颜……”
“嗯。”
宫玉微抬起头，整张脸挡住代如颜手中捧着的书可怜兮兮地念道：“书有我好看吗？”
代如颜笑了笑，指腹轻按着宫玉嘴角应了句：“嗯。”
嗯？？
确定不是故意气人的吗？
“我真的生气了啊。”说完，宫玉突袭的亲了下代如颜，而后背对着代如颜躺下。
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反应，宫玉那心里叫一个透心凉啊！
直到翻书的声音好像突然停了下来，宫玉机警的犹如竖起耳朵的大白兔，察觉代如颜好似将书放在一旁。
紧接着好似床旁的烛台也被熄灭，宫玉半张脸埋在被褥中，脑袋里还在捉摸着不管代如颜怎么哄，都不能轻易原谅。
没成想代如颜一伸手，宫玉整个人便被代如颜紧紧的圈住，耳旁响起代如颜略带无奈的话低声道：
“小九乖，别躲在被褥里了，让我亲亲好不好？”
完了，这话也太犯规啊！

第六十二章 （万字一更）
宫玉安静不出声, 那挡住脸的被褥被代如颜轻扯了扯, 可到最后代如颜好像又停了下来。
“真不肯出来？”代如颜像是整个人将宫玉抱枕头一般圈在在怀里。
“我困了。”
作为多年经验的宫玉, 表示做人怎么能没有原则呢！
没成想代如颜却忽地从一旁钻进被褥里, 双手捧着宫玉的脸轻吻了几下低声道：“傻瓜，哪有人跟书比好看？”
被亲懵的宫玉，完全没有料到从前说句小情话都会脸红的代如颜，眼下居然已经熟练到会用强的地步了！
眼前代如颜轻拉下被褥露出些许光亮来，弯着眼眉的望向宫玉，那嘴角上仰的幅度真真是迷人。
宫玉忙移开视线应着：“我都说, 我困了。”
“真困了？”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的脸颊细声问。
“对啊。”
那停在脸颊的手停了停，只见代如颜规矩的收回手, 侧躺在一旁安分得不得了。
倘若没有那明显的目光, 也许宫玉就真的放松警惕了。
好一会宫玉缓缓睁开眼, 代如颜挨得很近，呼吸轻飘飘的落在耳旁。
殿内安静的很, 宫玉小心的侧头便见代如颜笑着凑近了过来, 额头轻抵着宫玉脸颊说：“睡醒了？”
宫玉抿紧唇瓣看着代如颜埋怨道：“谁让你刚才不理我？”
代如颜稍稍向前倾斜，亲了下宫玉的脸颊应着：“乖啊，我看书的时候不喜别人打扰，多年习惯一时改不了。”
“那你现在干嘛又来打扰我睡觉了？”宫玉稍稍拉开些距离, 学着代如颜的话说：“我睡觉的时候也不喜别人打扰，这也是多年习惯啊。”
“小九……”
“干嘛？”
只见代如颜眼眸含笑的望着宫玉，伸展手臂便将圈住宫玉，亲昵的低声道：“我是你夫人, 不是别人。”
大型双标现场啊！
奈何宫玉也没再挣扎，顺从的窝在怀里应着：“夫人可是要亲亲抱抱，哪有夫人整天只看书的？”
“小九想，难道我有不准？”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眉头，却不曾移开，仿佛就像指腹轻轻地停留了下。
这满是暗示性的语句，宫玉轻眨着眼眸打量着代如颜，不怀好意的伸手握住那垂落的衣带说：“好啊，那今晚我要是猎人哦。”
说完，宫玉翻身俯视着平躺着的代如颜，满是笑意的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眉头，像是学着平日里代如颜哄人的语气念着：“阿颜要乖乖听话。”
代如颜抬手轻抚上宫玉脸颊，指腹轻柔的划过宫玉上扬的嘴角，悄然垂落至一旁，满是温顺地说：“可是小九会很累的。”
“不累，我现在很有精神的。”宫玉轻扯着衣带应着。
“可方才用完膳时，你还说不想动。”代如颜掌心轻握住宫玉的手。
宫玉捧着代如颜的手亲了下手背，弯着眼眉笑了笑，粘人附在代如颜耳旁说：“可我现在肚子饿了嘛，阿颜不愿意吗？”
代如颜微抿紧着薄唇，脸颊微红地唤道：“小九……”
“嗯？”宫玉停了停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样子。
“你……且将烛台灯熄灭才是。”
宫玉俯视着代如颜满是认真地说：“那样的阿颜很美哦，我想认真看看。”
代如颜无奈地望着宫玉，伸手拾起一旁的被褥罩住宫玉低声念着：“不许看……”
“阿颜我透不过气来了……”
“阿颜……”
眸中闪过犹豫，代如颜那握着被褥的手便也松了许多，宫玉从被褥里冒出头，眼睛明亮地望着代如颜，指尖轻握着那红系带。
代如颜眼眸深了许多，伸展手臂主动拥着宫玉，似是无奈地说：“别胡闹，明早你还得上早朝呢。”
宫玉凑近轻啄了几下代如颜脸颊，低声应着：“可是我想了很久。”
大抵小兔子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打动猎人。
“那你……快些才是。”代如颜松开手应着。
“好勒。”
夜深里风雪呼呼地响着，晃动着那紧闭的殿门窗户，却也遮掩不住那殿内时常溢出低吟浅唱。
一夜风雪停下时，已是窗外微明，代如颜缓缓醒来时，那烛台的蜡烛也已快要燃到尽头。
稍稍移动手臂时，怀中的某人半张脸埋在被褥里正熟睡中，代如颜也无法再移动，只得平躺着。
代如颜微低头，指腹轻探近被褥，只见那宫玉呼吸沉稳，那因着熟睡而显得有些深的唇窝，指腹轻点时还有些肉肉的感觉。
每每宫玉严肃抿紧唇瓣时，这唇窝便很是明显，仅仅只是这般看着，便总会让代如颜想要与她更亲近一些。
只是大多数时候，代如颜都是静静的看着，最多伸手轻触，而后便簌的收回手。
或是代如颜指腹停留久了，宫玉察觉到不舒服，微微将头埋的更深了些。
代如颜也只得收了手，手臂略微手紧了紧，好似这般便能将宫玉靠的更近些。
四处悄然无声，最是适宜贪睡，待宫玉醒来时殿内已是大亮。
而身旁的代如颜已然穿戴好衣裳坐在一旁矮榻上饮茶看书，连接两人的锁链孤孤单单的垂落在一旁。
宫玉躺着看向那旁祥和的代如颜，忽地想起好像每回亲近过后，代如颜总是离的自己远远的，这感觉还真的是有点冷漠无情呢。
不过一想到，昨夜代如颜那满脸绯红的迷人模样，这点冷漠宫玉还是可以接受的，就算要宫玉小心肝，那也必须给啊。
只是今日代如颜居然没有备衣裳，宫玉看了看那洒落老远的衣袍不禁有些尴尬低声唤着：“阿颜……”
那方正饮茶的代如颜轻轻看向宫玉，宫玉忙裹着被褥笑着说：“我衣袍怎么去哪了？”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演技！
然而代如颜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眼而后又看著书，是的，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可问题是昨夜按理说也该是代如颜的衣裳抛的远些才是啊。
宫玉见美人不搭理自己，也只好自己裹着被褥，就像只小兔子一样的蹦哒。
好在殿内没人，否则这传出去还真的是颜面何存？
代如颜目光望向那伸手捡着衣袍的宫玉，无奈的放下书，走到宫玉面前。
“谁让你昨夜乱扔？”代如颜一件件拾起。
宫玉蹦哒着在一旁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还笑？”
代如颜很是正经看了眼宫玉，转而将衣袍放置在床榻，宫玉坐在一旁凑近着蹭了蹭代如颜侧脸念着：“可明明昨晚是阿颜要解我……”
扑面而来的衣袍落在宫玉脸上，宫玉茫然伸手扒开，只见代如颜脸颊微红地道：“不准说了。”
“好，我不说了。”宫玉笑出一口白牙应着。
代如颜伸手轻捏着宫玉脸颊低声道：“还笑得这般开心？”
宫玉忽然觉得今日代如颜的情绪有些反常，这笑居然也不准了。
“如今已过早朝时辰，你可知？”代如颜起身放下纱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宫玉道：“快将衣袍换上。”
“哦。”
只见代如颜放下纱维，而后又回到矮榻上。
这薄薄纱维要想挡做着什么还真的是有点难度，奈何代如颜脸皮薄，宫玉也只能配合。
待换上衣袍，宫玉稍稍洗漱后，同代如颜两人用膳。
那一旁的奏折代如颜都已批阅大部分，可想而知代如颜起的是有多早。
宫玉捧着鱼汤看了看代如颜，很是满意的看了看那红印。
代如颜手握木勺很是狐疑地看向宫玉问：“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阿颜好看啊。”
“贫嘴。”代如颜避开宫玉那直白的视线，小口的喝着粥。
可宫玉却发现代如颜那白嫩的脸蛋正在一点点变红，不禁感叹，果然还是阿颜最好撩了。
不像别的人格，一言不合就要见刀子，宫玉转念想起代如颜突然回来的事情。
为什么阿颜一下又恢复过来了呢。
更重要的是，阿颜现在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认为的妹妹其实并不是她妹妹。
这样想着宫玉莫名觉得脑瓜疼的厉害，不经意叹了声气，对面的代如颜不解的问：“怎么了？”
宫玉摇头应着：“没事。”
“真的没事？”
“嗯，就是在想错过早朝，那群大臣说不定又开始背后碎碎念了。”
代如颜盛了些排骨汤递于宫玉安慰道：“今早我替小九已发布冬猎活动，想来眼下他们忙着猜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所以小九不必担心的。”
宫玉伸展双手接过汤碗，吃着炖的很熟排骨满足喝了口汤说：“也是，他们如今都在等着我两倒下呢。”
“这汤好喝吗？”
“嗯，好喝的。”
代如颜手握木勺见宫玉舒展开眉头，方才缓和许多低声道：“这汤放了不少滋补的药材，小九喜欢就多喝些。”
这……不会又是要强行喂食的感觉吧！
宫玉看了看那一旁的汤，犹豫地说：“我吃不得这么多的。”
“没事，小九可以慢慢喝。”
哎？
最怕就是代如颜这种温温柔柔的劝解，基本上宫玉连拒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用膳后，宫玉批阅奏折看了看那代如颜下达冬猎的诏令。
虽然不是能十分把握代如颜的目的，不过宫玉还是多少能猜到大抵代如颜是想用武力胁迫群臣参与这场战役。
毕竟时日不多，劝说已然没有用，宫玉为了保险起见特意安排不少的暗卫看守冬猎的场所，为了以防到时出现混乱。
查看余下奏折时，宫玉忽地发现这楚非寻居然主动请求随同出征。
这还真是头一个这般稀奇的人物。
不过一想到他是宫灵的人，宫玉就觉得这里头怕是有猫腻。
代如颜坐在一旁翻看著书，那高高挂起的鹦鹉忽地来了句：“阿颜……阿颜……”
宫玉惊奇的看着这鹦鹉，然而代如颜侧头看着宫玉。
“不是我！”
“我知道。”代如颜笑了笑翻著书应道：“你方才是在发呆么？”
“我在想这个楚非寻是在图谋些什么。”
代如颜探近看了看宫玉手中的奏折，眼眸微闪杀意应着：“这事小九便准了吧。”
哎？
“阿颜不觉得他是别有目的吗？”宫玉看了看这奏折，眉头紧皱着说。
“我就怕他不是带有目的。”代如颜抬手轻触宫玉紧皱的眉头，而后缓缓收回手。
宫玉不解的看向代如颜道：“阿颜在想什么？”
代如颜目光凝望着宫玉那明亮的眼眸笑了笑问：“小九难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要怎么回答啊？
正当宫玉左右为难的时候，代如颜却手握著书轻敲了下宫玉额头说：“别看了，待奏折批阅完，小九同我去骑马赏雪吧。”
“哦。”
午后两人一并出了宫殿，马场里因着无人来练，白白净净的雪安静的落下。
宫玉提议着同乘一匹马，代如颜便欣然应下。
马场里视野开阔，只不过冬日里入眼的皆是一片白，看着倒觉得有些疲倦，还不如偷看身旁的美人来的有趣。
“许久未曾骑马，小九可别生疏了。”
代如颜忽地侧过头，宫玉忙收回神目视前方应着：“放心，我骑术从前太傅还夸过我呢。”
“那也是从前，倘若真逼不得已出征，这可不能大意。”
话语忽地严肃了起来，宫玉瞧了瞧代如颜紧皱的眉头，紧了紧手臂，低头粘着代如颜脸颊说：“别怕，倘若战况还算乐观的话，也不至于皇帝亲征才是。”
代如颜倾靠着宫玉，忽地侧头亲了下宫玉的侧脸，满是认真地说：“我不怕的。”
“只要小九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我会的。”宫玉应着，而后光明正大亲了回去。
“只是如今难就难在内忧。”代如颜略微无奈的看着偷亲的宫玉说道。
“是啊，我怕阿颜一个人留在宫里会有危险。”
寒风呼呼吹来时，宫玉紧紧将代如颜圈住，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低声说：“他们不会先对我动手的。”
宫玉蹭了蹭代如颜应着：“为防止意外，不如将阿颜怀有生孕的假消息放出去吧。”
“小九想做什么？”
“这样倘若有什么意外，他们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夺权，至少还顾及著名声不是。”
代如颜神情很是严肃的望向宫玉，这目光看的宫玉有点慎的慌。
宫玉忙改口说：“我说错话了。”
“不许再乱说什么……意外，知道吗？”
“嗯，知道了。”
两人一时安静了下来，代如颜侧靠着宫玉，不曾言语。
宫玉心里懊恼自己方才会脱口而出说出什么意外这种话来。
马蹄声踩在雪地里有些许不稳，宫玉不好走神，紧紧握住缰绳控制着。
自从上回从马上坠落之后，事实上宫玉对于马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一切尚未成定数，且看待明日冬猎能收获到什么再作定夺也不为迟。”代如颜轻声说着。
宫玉捂紧披风包裹着两人应道：“嗯。”
代如颜侧耳听着宫玉缓慢的心跳，忽地开口说了句：“我是不是让小九觉得为难了？”
“没有的事。”宫玉让马停了下来，轻拥着代如颜说：“本来就是有人不安分，是我没能好好护住阿颜，所以这回无论如何我都想想好好的守住阿颜。”
“那明日小九不可上场狩猎。”
“为什么？”
代如颜侧看着宫玉应道：“我们需要拽着他们的把柄才能让他们安分听话。”
宫玉有些不解的望着代如颜问：“阿颜不打算告诉我计划吗？”
“嗯，我不想让小九知道。”代如颜轻眨着眼眸说着。
好吧，代如颜不想让宫玉知道的事情，通常宫玉确实不太可能从别的渠道知道。
马走的很是缓慢，代如颜移开目光像是陷入深思当中，宫玉也不便开口打扰。
松软的雪，被马蹄猜出一串又一串的足迹，冬日里天空白的出奇，宫玉张望着连一只鸟儿都未曾见过。
只是当雪忽地落下的时候，正巧落在宫玉脸上，有些凉。
代如颜回过神来，伸展着手臂轻接住悄然落下的雪花低声说：“这一年马上留言结束了呢。”
宫玉看了看代如颜问：“阿颜喜欢雪吗？”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雪很干净而已。”
这神情平淡的很，仿佛认识这么多年宫玉从来没有听到代如颜说过有什么喜爱的物件，唯独有一回还是代如颜半开玩笑的说喜欢自己。
代如颜挨近着宫玉问：“小九在想什么？”
宫玉回过神说：“我在想阿颜除了喜欢我，还有没有别的喜欢？”
“大抵是没有了。”代如颜笑了笑应着。
“哎，那我可不是很珍贵。”
“嗯，小九对我来说是不可缺少的。”
代如颜说着，探起头凝视着宫玉，微凉的掌心贴着宫玉脸颊，目光温柔的像是能融化这冬日里的严寒。
宫玉有些没想到代如颜会这般直接的应着话，略微有点小害羞地应着：“阿颜也是也非常重要的人。”
“小九……”
“嗯？”
代如颜笑了笑凑近亲了下宫玉被冻的有些苍白的唇瓣低声说：“你是我的宝贝。”
脑袋好像因着代如颜的这句话，而直接关机重启了。
宫玉愣愣的望着雪中的代如颜，得意的笑着凑近道：“阿颜，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便被代如颜的指尖轻轻捏住耳垂，代如颜跟着宫玉笑着，薄唇轻启道：“小坏蛋。”
“再说一遍嘛。”
“不想。”
“阿颜……”
“天冷了，回殿吧。”
风雪越来越大时，便遮掩住那两人的谈话声。
次日冬猎，宫玉藉着伤寒为由只一旁观看，来参与的皆是世袭的侯爷，个个手里都是囤积不少的财力和兵马。
锣鼓声响起，宫玉看着这些人骑马志在必得步入这山林，不禁好奇问：“阿颜设的是何等物件？”
代如颜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动人，可惜就是看着越发高冷起来，宫玉莫名觉得有点压力。
“只是一块免死金牌罢了。”
免死金牌！
这会不会有点太随意了？
宫玉捧着茶水喝了小口道：“这免死金牌先皇可只留三块啊。”
“小九舍不得？”
“没有的事，我就是在想免死金牌若是给了他们，那岂不是更加给了他们底气？”
代如颜端正的坐着，因着头戴繁杂配饰不好侧头，只得伸手轻搭在宫玉手背应着：“左右不个是块金牌，皇帝说是免死它便是免死，皇帝所说不是那它便不是，小九可懂？”
宫玉摇头微微凑近着询问说：“阿颜莫不是想把他们都给……”
“卡擦了？”
那顾及都城里的世家大族怕不是真的要造反了啊。
代如颜指尖轻戳了戳宫玉掌心，一本正经地应着：“若是能这般简单解决，我倒是不介意。”
额……
现如今代如颜在自己面前已经这般直接了当？
宫玉微微一愣，只见代如颜解说：“我要的是挟持，而不是摘了他们脑袋，况且他们还有用呢。”
“小九莫不是以为我把冬猎当成一场狩猎不成？”
“没有的事，我就是……问问而已。”宫玉笑着解释。
这也许是错觉也不一定，毕竟阿颜又不是那两个人格。
待狩猎结束，赏了免死金牌，夜里宴会结束，这场冬猎也就没了声响。
宫玉作为从头到尾的旁观者，硬是没有瞧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来。
要说唯一不同的，那便是五皇兄六皇兄都没有来参加这场狩猎。
待辗转至除夕当日，从前宫内人多，因此瞧着也热闹。
如今就算宫玉设家宴那也是凑不成一桌，更何况为了节省用度，就一切从简处理。
冬日里天寒地冻的，难得没有早朝，宫玉窝在被褥里睡的正熟。
不想代如颜忽地扯开被褥，一块温热的帕巾准确的落在宫玉的脸上。
深睡中的宫玉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掉入海底，这越来越真实的窒息感，让宫玉一下的惊醒了过来。
伸手拿下这湿答答的帕巾，宫玉便看见一旁静坐着代如颜，一脸无奈的说：“阿颜，今日不是没有早朝吗？”
代如颜伸手接过宫玉手里的帕巾，替宫玉擦着脸说：“那也得先用早膳再睡。”
“我就不能不吃早膳吗？”
“不能。”
宫玉真真是欲哭无泪，整个人懒散的倒在被褥里说：“指不定除夕过后有多少事折腾，今日就让我好好睡上一会吧。”
“乖，先起来用膳，否则饭菜又该凉了。”
“阿颜……”
“嗯。”
“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不行。”代如颜伸展着手臂圈住宫玉，拿起一旁的外袍罩在宫玉身上说：“清晨边关传来急报，你不看？”
宫玉迷糊的睁开眼，意识便清醒了许多应着：“发生什么事了？”
“桑椤国将士接连挑衅，已经递来战书了。”
“我看看。”
代如颜起身从矮桌上拿起走着递至宫玉手心说：“你看。”
宫玉展开这文书不由得生气，这桑椤国的战书也太嚣张了。
“从前宫国势大，边境小国自然不敢。可眼下宫国历经天灾人祸，如今也是满目苍痍，人人都想来瓜分。”
“好在火器营已经运到前线，只要宫国内不乱，至少短时间还可以撑住的。”
代如颜拧紧帕巾替宫玉擦了擦脸说：“战争一旦开始，但凡有心之人散播谣言，宫国内迟早会乱的。”
宫玉抿紧唇瓣，神色严肃的说：“我下了不少关于散布谣言罪法，可还是有人屡禁不止，显然就是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小九，你知道桑椤国公主的死因是什么吗？”代如颜停了停擦拭宫玉脸颊的手问。
宫玉微微一愣，自从阿颜回来就一直未曾提过青芸，这个还是头一回。
“据部下来报她只剩下一幅尸骨。”
“她应当是被人扔进鱼池里。”
代如颜替宫玉系着衣带，微皱着眉头应着：“当时有人在暗中旁观这一切。”
“青芸她……不是阿颜让人处理的吗？”宫玉犹豫的问：
“不是。”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侧脸应着：“也许桑椤国公主是被宫灵扔进鱼池的。”
宫灵？
“那她怎么知道那暗室的？”
代如颜摇头道：“或许是庭院里出现细作，我一直都未曾查出来。”
宫玉看着代如颜思索的模样，不禁想起那时青芸好似很熟悉的带着宫玉走近暗室。
“也许是真宫玉告诉她的也不一定呢。”
“什么？”
“真宫玉不是曾经偷过阿颜的地图嘛，那可能她无意间发现这个暗室，加之她又跟六皇兄宫良走的近，所以宫良知道的话那宫灵说不定也知道了。”
代如颜思索着应道：“当时的宫玉才那般小，若是受六殿下挑拨倒是有这个可能。”
对于青芸的死，其实宫玉也有些蹊跷，毕竟那位代如颜拿的是剑，可青芸却死在那食人鱼池里。
当时青芸的威胁，难道宫灵也听见了？
那夜里究竟发生多少事情啊。
除夕入夜时宫国内热闹的很，烟花时不时的亮起，宫玉看着对面的代如颜，吃着小炉锅里的肉片。
虽说边境已经开战，可该繁华也不会一下的落幕，至少就像当年的战争一般，身在都城的百姓享受着这乱世里的太平。
宫玉侧头看了看那绚烂的烟花感叹：“总觉得这烟花声响，就好似边境响起的炮声，有点扰人的很。”
代如颜手捧汤碗小口的喝着说：“边境距离宫国都城远达数千里，小九怎能听得见？”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小九……”
“嗯？”宫玉盛着肉丸应道。
“倘若前线战况不佳，百姓们流离失所请求废后，你会怎么做？”代如颜目光望着宫玉低声询问。
宫玉停了停手应着：“我不会废后。”
“但是如果真到那地步，肯定是我这个皇帝做的不够好，要废也是我这个皇帝才是。”
“小九你不必这般包庇我的。”
“这不是包庇。”宫玉满是认真地说：“青芸倘若还活着的话，阿颜同样很危险的，她知道阿颜……。”
话语突的停了下来，因为宫玉不知道要如何解说关于代如颜精神状态的事情。
对面代如颜眼眸微闪，却仍旧很是安静的小口的喝着鱼汤，只是低声问：“小九以为我只是病了吗？”
宫玉犹豫地望向代如颜，微握紧着木勺应着：“嗯，我相信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倘若好不了呢？”
“没事，那我就好好看着阿颜，只要阿颜别犯错就好了。”
代如颜轻眨着如墨般的眼眸细声说：“傻，你还好好躲着我才是。”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会伤到小九。”
宫玉摇头应着：“不会，阿颜对我一直都很好的。”
“虽然有时候凶了一点，不过她也仍旧对我很好的。”
这夜里宫玉难得没有提前睡下，两人窝坐在窗旁的矮榻上，殿内烛火通明温暖的很。
而宫玉则手执笔替远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写下祝福之语。
因为任性所以搭上这场战役，宫玉心里是愧疚不安的，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想要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
冬猎之后，朝堂上的局势并没有什么变化，唯独不同就是太傅一党好像突然安分了起来。
先前桑椤国使者闹事时，太傅可是囔囔着废后最厉害的。
辗转至上元节，战火仍旧僵持在边境，这大概算是比较好的消息了。
只是战火越拉长人员伤亡也就越惨重，数不清的药材，粮草运往前线，显然朝堂上的大臣也在捉摸到底宫玉养了多少兵。
事实上宫玉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兵马，代如颜全权掌握宫玉的兵马调配，只有宫玉要兵代如颜就给，却从不曾告诉宫玉有多少兵马。
大概这是为了让宫玉没有后顾之忧吧。
朝堂上的大臣们按兵不动，也是在等宫玉显露出焦急状态，好攻其不备。
所以无论对于前线战事多么在意，宫玉每日早朝却不能显露半分旁的情绪，就像是在演戏一般，这是属于皇帝和大臣们的竞争。
初春时雪水消融最是寒冷，宫玉染上风寒，所以每日便被代如颜强制的喝补药。
待风寒好时，代如颜安排的补药却一直未曾消停，
午后批阅完奏折，宫玉起身链条自手腕伸缩，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看著书。
待坐在对面时，宫玉伸手拿起一旁的糕点自顾自的吃着，目光落在代如颜佩戴那玉佩上便问：“阿颜这玉佩有什么用啊？”
“只是用来调遣一些人手的。”
“听闻兄长明日就要娶妻，阿颜同我要去赴宴会吗？”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面前的宫玉道：“我去便是了，小九就留在宫中吧。”
“可这宴会听闻邀请朝堂不少的大臣，我不去，岂不是太不给兄长面子了？”
“小九你是想出宫吗？”代如颜直白戳破宫玉的委婉询问。
宫玉点头应着：“我想出宫看看百姓们对于这场战事的看法。”
“这场战事无论是输是赢，我都已经毁掉小九的名声了。”
“这不就是那暗中设计之人想要的。”
反正就是要把宫玉的名声这弄得声名狼藉，最好能逼得宫玉从皇帝的位置上扯下来。
代如颜神情严肃的看向宫玉说：“可我不喜欢这样。”
“小九理当是一个明君，而不是因为我而变成受百姓议论的昏君。”
宫玉凑近，伸展着手臂轻拥着代如颜安慰道：“不生气啊，我都不在意，阿颜可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想来那人也定是知道阿颜明明最是在意宫玉，所以才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手，偏偏代如颜还因为顾忌着宫玉的名声，而无法直接还击。
“阿颜明天我们一块出宫吧。”宫玉拉开些距离道：“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就算无法还击，也决不能让那人拿捏住代如颜才是。
次日婚宴，宫玉的出席着实是让不少人震惊不已。
而宴席上宫玉也不出意外的看见宫良和宫灵两人，酒水不断，宾客们热闹的很。
代如颜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的目光，宫玉侧头望着代如颜处事不惊的应对众人的目光，好似这么些年，代如颜好像一直都已经习惯了。
入席，宫玉与宫良目光交错，两人俱未开口说话。
反倒是宫灵一如往常的大胆热情，同代如颜谈笑着，眼神热切的粘在代如颜身上。
宫良自顾自的饮着酒，目光时而停留在宫玉身旁的代如颜身上。
待两人离席，马车微微摇晃，宫玉凑近着看了看代如颜说：“兄长已近三十，娶的妻是楚飞侯爷的嫡长女，也不过才年方十八哎。”
代如颜侧头轻靠着宫玉应道：“世家大族间联姻只有利益，哪里还会捉摸这些。”
“况且六十尚且还能纳妾，小九岂不是觉得更稀奇？”
“哎，这男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贪心。”
“为何这般说？”
宫玉察觉代如颜的情绪有些低沉，便缓解情绪的说：“你看一个男子少说也得有六七个妾，都说女子要从一而终，却从来没有要求男子的条条框框，多不公平。”
“那小九这般说，可知那些为妾的女子心里想的什么？”
“我不知道啊？”
代如颜有些疲惫的赖在宫玉怀里低声念道：“在宫国女子倚靠男子为依存，倘若男子都不纳妾，这些女子恐怕会活的更苦。”
宫玉紧了紧手臂说：“所以女子也要自立自强才是。”
“小九怎么突然这般领悟？”
“就是觉得幸好阿颜遇到的是我，否则要是别的男子，恐怕敢纳侍妾，岂不是会气坏阿颜。”
“那也不一定。”
哎？
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脸颊，微微向前倾斜，亲了宫玉的嘴角轻声应着：“倘若我选的是男子，说不定他就没有纳妾的可能了。”
这话说的莫名很有杀机啊！
宫玉低头回亲了代如颜，眼眸明亮的望着代如颜那精致的妆容，凑近着闻了闻香味：“阿颜今日的妆容好美啊。”
“喜欢吗？”
“嗯，喜欢。”
代如颜指腹轻戳着宫玉脸颊说：“我身上可没有抹什么香。”
“我知道。”宫玉鼻头蹭了蹭代如颜脸颊应着：“可是我还是好喜欢闻。”
“从刚才就一直想了，可是里头那么多都喜欢盯着阿颜，我一点也不喜欢。”
“吃醋了？”
“嗯，阿颜闻闻，我身上醋味可浓着呢。”
代如颜手臂环绕着宫玉摇头作嫌弃状应着：“不要。”
“阿颜这是嫌弃我吗？”宫玉可怜兮兮的说着，一边硬是凑近了过来。
“不过就算阿颜嫌弃我，我也很喜欢阿颜哦。”
“今个怎么嘴这般甜了？”
宫玉趁代如颜不备又亲了几下，得意的笑着应答：“我每天都很甜的啊，阿颜不喜欢吗？”
代如颜的情绪像是放缓了许多，指腹轻触宫玉眉头低声说：“我喜欢。”
马车里虽然有些昏暗，可宫玉仍旧能感觉到代如颜的目光紧紧的望向宫玉。
“小九……”
“嗯？”
“我喜欢小九的一切，就像是小九说的傻话，做的傻事，但是只要关于小九的，我都喜欢的紧。”
心跳砰砰地响着，宫玉没出息的红了脸，不禁想着最近的代如颜才真的是吃了蜜啊。
说出来话，真真是让人根本就拒绝不了。
外头马车哒哒地响着，宫玉低头蹭了蹭代如颜脸颊说：“阿颜怎么突然说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来了。”
“小九不喜欢吗？”
“喜欢倒是喜欢的，就是往日里阿颜可不会这么撩人啊。”
代如颜依偎着宫玉应着：“撩人是什么？”
“就是说出来的话，让我心跳的好快啊。”
“嗯，我听到小九的心跳了呢。”
宫玉抬手轻戳了戳代如颜的脸颊说：“今天阿颜的嘴才是真的甜。”
“小九的心跳是为我跳的吗？”代如颜低声问。
“是的哦，我的心里只有阿颜一个人。”
代如颜笑了笑，主动的亲了下宫玉，掌心贴近宫玉脸颊，目光满是认真的望着宫玉说：“乖，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宫玉扬起嘴角配合着说：“我的心里只有阿颜一个人。”
“我很喜欢这句话。”代如颜指尖轻停在宫玉间很是认真的说：“所以小九以后不许对别人说了。”
就这么轻易决定了吗？

第六十三章 （万字一更）
宫玉笑着应道：“当然, 这话只对阿颜一个人说哦。”
“真乖。”代如颜指腹轻按宫玉的嘴角, 微低头奖励亲了下宫玉。
“还要亲亲。”宫玉微微向前倾念道。
代如颜笑了笑, 双手捧着宫玉脸颊, 就像从前那般亲了亲宫玉的眉头，脸颊，而后悄然的落在嘴角。
这般温柔的亲近，恐怕也只有代如颜才有这般耐心。
“这样可够了？”代如颜弯着眼眉望向宫玉轻声说。
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宫玉鼻间，好似怎么闻也闻不够。
“不够，怎么亲亲都不够。”宫玉眨了眨眼望着代如颜, 贪婪地凑近闻了闻说：“真香啊。”
“别闹了。”代如颜伸手轻按住宫玉乱蹭的头笑道：“这头上的配饰繁杂的很，我可不想被你弄乱, 否则待会出马车有的整理。”
“为什么我每天跟阿颜吃一样喝一样, 怎么味道就不一样呢？”
“小九是小狗狗吗？”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鼻头, 眼眸微亮望着宫玉。
“那可不。”宫玉老实的窝在代如颜怀里应着：“我可凶着呢。”
马蹄声哒哒地响起，好似这长街上只剩下这一辆马车。
宫玉细细的听着, 伸手撩开帘子便见外头酒肆茶楼纷纷已关门, 不禁好奇道：“这会怎么就关了？”
从前都城里灯火可是能亮到后半夜的。
代如颜紧了紧圈住宫玉的手臂低声道：“也许今日百姓们都累了吧。”
是这样的吗？
宫玉轻靠着代如颜，那琉璃灯盏透过微亮的光落在身桌华丽裙裳的代如颜身前，好似很近有很远。
“阿颜是派人封了这条街道吗？”宫玉掌心轻捂着代如颜微凉的手问。
“越到战乱时节，就容易会有人暗中挑事,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代如颜身形笔直的坐在软毯子上，手臂轻圈住宫玉低声道：“小九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知道阿颜是为我好。”
虽然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代如颜只是选择最为稳妥的方式罢了。
待二三月时战火愈演愈烈, 宫玉欲派遣一些世家大族的人手赶赴前线，至少也增添些人手才是。
往日里宫玉在朝堂提起此事，这群大臣多有诸多不便，可这回却反常热情配合，于是宫玉便颁布诏令。
次日这批人马浩浩荡荡赶赴前线，春风微寒，却也不似冬日里刺骨难忍。
代如颜同宫玉立在城楼之上，目光看向远处在风中飘荡的宫国旗帜低声道：“这军队里人多嘴杂，多位将领又掺杂着数批势力的分布，加之又都是养在都城的贵公子哥们，赶赴前线恐怕会折腾不少的事情来。”
“是啊，所以等他们到前线，才知道没有他们身后父辈们撑腰，日子会有多难过。”
“小九想做什么？”
宫玉侧头看了看代如颜应道：“不能告诉阿颜哦。”
“为什么？”代如颜微微抬手，指腹轻按着宫玉侧脸。
“因为谁让阿颜不告诉我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世家大族乖乖派兵出征。”
“好吧。”
代如颜收了手，转身看向身后宫国皇宫，好似真的没有兴趣。
宫玉伸手轻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偏头看了看问：“阿颜就这样放弃了吗？”
“小九不说，我自然也有别的法子知道。”代如颜伸手握住宫玉扯着衣袖的手，笑了笑应道。
额……
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对于代如颜而言，她想要知道什么宫玉的小秘密，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待两人回宫，如往常一般用膳，只是宫玉身负碧玉所托，便吃的有些慢。
代如颜盛着汤说：“顾卿在前线担任统帅，想来那些贵家公子哥应当也会被收拾妥帖。”
“阿颜何时选用顾卿？”
“战火初燃时，我便让顾卿率领一部分军队同你的部下一并远赴边境。”
宫玉吃着鸡蛋羹应道：“我原以为阿颜跟顾卿应当没有联系了呢。”
“本就没有什么联系，这只是交易罢了。”代如颜看了看闷闷吃着鸡蛋羹的宫玉，将盛着的汤碗放至宫玉手旁轻声问：“这就不高兴了？”
“没呢。”宫玉往嘴里塞着大口的鸡蛋羹，而后端起一旁的汤碗含糊不清的应着：“对了，碧玉她请辞说要离宫，阿颜同意吗？”
代如颜停了停手中握着的木勺应道：“此时离宫，怕是不妥。”
“嗯，我也觉得有些不妥。”宫玉忙附和着。
“小九，难道不是已经答应好碧玉，才来游说的吗？”
宫玉掩饰着被看穿的尴尬说：“阿颜说不准，那自然是有理由，眼下兵荒马乱的，我也觉得外头还不如宫内安全。”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只是从我入都城时碧玉便伺候左右，倘若重新选一合适掌事侍女实属麻烦。”
“那从前庭院内的阿婆去哪了？”
代如颜小口的喝着粥应道：“阿婆她已年迈，小九不也将老管家安置回老家了吗？”
宫玉点头应着：“我就是问问而已。”
毕竟宫玉也曾派人去探查那阿婆，可直到今日也不曾得到半点消息，实属诡异啊。
而且自从那回金州之行后，宫玉便再也没有见过顾卿，甚至都快忘了这人。
却没想到代如颜仍旧留在身旁，不免有些小吃醋，虽然知道代如颜对他没意思。
由于战事的推进，宫玉设立一私密部队来设置火器的改造，当然也都是需要钱来砸进去的。
宫玉每每提起银两一事，代如颜几乎不曾犹豫拨银两。
一次两次宫玉还心安理得，可次数多了，宫玉多少还是有些犹豫起来，毕竟倘若战事一日不停，那从都城流出去的银子就像水一般。
更何况宫玉没想到这场战事竟然拉扯到三月。
三月里日光微暖，总算是将宫国从枯寂的冬日里拉了出来。
春花烂漫，连带窗外枝头也长出嫩绿的枝丫，清晨那鸟鸣声有些恼人的很。
自早朝结束后，宫玉批阅奏折外头的鸟儿却噪杂个不停，连带殿内那只鹦鹉也叽叽喳喳个不停。
代如颜端着汤药坐在一旁，宫玉闻着这味道便知，这恐怕又是什么补药。
“阿颜我才用了早膳，这会哪里还吃的下啊？”宫玉捧着奏折特意坐的远了些。
“不碍事，先凉一会，待会小九口渴再喝也不为迟。”
额……
然而即使话这么说，事实上代如颜视线从说这句话开始，就一直粘着宫玉不放了。
宫玉硬着头皮批阅奏折，手握笔停了又停，无奈的侧头看向代如颜问：“阿颜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批阅奏折啊？”
代如颜伸手捧着茶水，小口的抿着应道：“可往日里小九都是这般看我的啊。”
哎！
这两者能一样吗？
多数时候，宫玉坚持不过两个来回，只好放下奏折，端起一旁的汤碗默默地喝着。
“小九真乖。”一旁的代如颜笑着说。
这几碗下去，宫玉整个都不太好了。
偏偏代如颜还很是满意的样子，伸手握着帕巾擦了擦宫玉嘴角叹道：“果然还是年轻的好，调养身体也好的快些。”
宫玉握住代如颜探来的手说：“阿颜我都已经喝了好几个月的补药了，再喝下去我真的会变成个大胖子。”
“不胖的，小九只是脸上多了些肉而已。”
“没有啊，阿颜难道没发现最近我肚子的肉肉有点多了吗？”
“多吗？”代如颜顺着宫玉的手，轻按了按，郑重其事的应着：“没有啊。”
宫玉没想到代如颜会突然上手，莫名脸颊有些发热起来，可偏偏代如颜一本正经的很。
大概真是老夫老妻了。
“小九怎么不说话了？”代如颜指尖轻揉着宫玉耳垂问道。
“没事。”宫玉望了望代如颜那澄清的眼眸，不禁又有些泄气。
最近代如颜好像有点冷漠无情，虽然对于宫玉提出粘人要求从来都不拒绝，可好像也没有想要主动的意思。
宫玉暗自细瞧着代如颜，微微抿紧唇瓣小声说：“阿颜你……”
“怎么了？”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抬手轻点了下宫玉额头说：“不是说完好好批阅奏折的吗？”
完了，那种话题要怎么才能一本正经的聊出来啊！
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埋头批阅奏折，待休息时，宫玉懒散的倒在矮榻上。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整理着那一堆奏折，像是在检查一般的看了看奏折。
春日里窗外绿意盎然，宫玉侧头看了看那枝头上的鸟儿，不由得想起曾经代如颜提起说曾让人栽培过冬日里也能盛开的花，便开口问：“阿颜，你让人栽培的花在哪个宫殿内？”
“小九问这事做什么？”代如颜停了停翻看奏折的手。
“就是想知道而已。”
“只是安置在东南角的一处偏殿里。”
这会不会说的太笼统了点。
宫玉无聊望着这宫殿内梁柱上雕刻的花纹，一旁的代如颜起身走近了过来，手中握着帕巾轻盖在宫玉眼上。
“阿颜？”
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眼角应着：“眼睛累了，就休息会。”
“我在想阿颜该不会将这永生之花的花粉在宫内进行栽培实验吧？”
那轻揉的手停了下来，宫玉伸手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很是认真地说：“永生之花的能力，我跟阿颜都亲眼见过，强大的能力通常也伴随着巨大的伤害。”
“阿颜若是用花花草草做实验，我自然是没意见，可我不希望阿颜用活生生的人来做这残忍的实验。”
代如颜指尖轻戳了戳宫玉的掌心应道：“我知道。”
听了这回答，宫玉才稍稍放下心来，笑着说：“阿颜再给我揉揉。”
“小九可知永生之花是桑椤古国的称呼，在桑椤国秘法中，永生之花或许真能让人永生。”
宫玉伸手掀开眼前的手帕，代如颜眼眸满是希翼的望着宫玉，像是痴迷般地握住宫玉的手问道：“小九难道不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这样的话，就算在二十一世纪都没能实现，宫玉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更何况当初亲眼见过灾民服用永生之花后变成那恐怖的模样，简直就不能再被称之为人。
宫玉摇头道：“阿颜，永远不死那就不算是人，而是怪物了。”
代如颜眼眸轻眨似是受伤地望向宫玉喃喃道：“怪物么？”
“小九不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我当然是想的，只是……”宫玉忙坐了起来，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劝解代如颜。
两人一下的安静了下来，代如颜先行开口说：“小九只是接受不了而已，对吗？”
这可不止是接受不了，从某种程度来说，宫玉根本就不信有什么能长生不死的药。
更何况研制永生之花显然已经不知道是历经多少朝代，可直到现在也没看到成功的例子。
这说明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或许只不过是桑椤国虚构出来的掩饰训练不死战士的传言罢了。
那种被永生之花毒害训练出来的战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活着。
宫玉觉得非常有必要阻止代如颜这有点危险的想法。
“我不信有这种东西，更何况阿颜曾经不也说，那些在金州训练出来的毒人，也会慢慢的老死，说明并没有真正的永生。”
代如颜神情严肃的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真正的永生之花调制的药方。”
“小九别怕，永生之花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显然代如颜对于这事已然痴迷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宫玉不禁有些头疼。
当初青芸曾说过她来宫国，原因之一是因为桑椤国的国师不见了。
现在宫玉有理由怀疑，那个国师估计被代如颜藏在这宫国皇宫之中。
说不定在那回昏迷之际听到的老道，说不定也跟这桑椤国国师很有可能。
代如颜像是在安抚宫玉一般，紧握住宫玉手腕念道：“小九你怎么不应我话？”
宫玉与代如颜目光对视应着：“我只是在想这数月喝的补药里不会阿颜悄悄放了什么吧？”
“不会，眼下研制还只到一半，我怎么会让小九贸然服下。”代如颜轻拥着宫玉低声说着。
果然代如颜还真的是让人在暗中研制啊。
完了，宫玉真真切切怀疑自己这条小命可能活不久了，哪朝哪代都有求长生药的皇帝，多数是中毒死了。
偏偏代如颜还这般坚信不已，宫玉表示完全不知道要咋办了。
“小九？”代如颜掌心贴着宫玉脸颊轻声唤道。
宫玉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又说不得重话，只好应着：“我在呢。”
代如颜挨近亲了亲宫玉的嘴角，亲昵的将宫玉圈在怀里像是安抚的说：“你别生气，我绝不会拿清白无辜之人作实验，只是存有一些希望，想着或许等将来就会有可能的。”
“阿颜自己也不能胡乱吃那些丹药什么的。”
“嗯，我知道。”
这事估计也只能等宫玉揪出那藏在宫中的桑椤国国师再做别的打算了。
战火至五月时，桑椤国终于主动停了下来，就在宫玉以为一切要结束时。
金州忽地爆发战役，宫国内大批兵马都已被调遣至边境，可朝堂内各世家大族纷纷上报请求朝堂派兵压制。
宫玉看着这奏折不禁头疼起来，金州养的那些毒人战斗力简直就是可怕。
火器营又并未在宫国内密布，眼下那些世家大族在各郡县也是叫苦连连，估计没多久恐怕就会主动投降了。
外有才停战的桑椤国，内有金州毒人更何况看这个路线，显然就是直逼宫国都城。
这摆明就是为了皇位而来。
代如颜递着茶水放在一旁轻声道：“何事苦皱着眉头？”
宫玉合上折子应着：“那季老将军动手了。”
“大概那藏在暗处的人等不及了吧。”代如颜笑了笑道。
这笑实在是让宫玉有些莫名其妙的，甚至倘若不是因为现在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宫玉真的怕代如颜突然黑化啊。
“阿颜你……笑什么啊？”
代如颜将茶水放置在宫玉掌心应着：“这场战役比他们想像的要拖的久，桑椤国原想里应外合，如今也只能被迫停战。”
宫玉有些不明白的问：“停战只是停战，他们的兵马一日未撤，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阿颜不担心吗？”
“小九信吗？毒人将会止步于护城河外。”
“倒不是不信，只是毒人杀伤力极强，火器营又未曾遍布宫国，一时又要将边境内的火器营运回来，这实在有些拆东墙补西墙。”
“为何要运回来？”
代如颜抿了口茶水，目光看向宫玉贴在一旁的宫国地形图说：“小九难不成忘了我手里还有一支火器部队？”
宫玉不禁一愣应着：“阿颜不是把火器都运往前线了吗？”
“傻，怎么能都运往前线？”代如颜放下手中茶盏，侧靠着宫玉应着：“我得为小九留有后招才是。”
“况且那季老将军不出来，小九当如何重振旗鼓，只有击退金州的叛军，重恢复宫国疆土，那之前的事便可烟消云散了。”
“阿颜你不会一直在等着季老将军出金州吧。”宫玉听到这时，不免有些怀疑，这代如颜还满是期待的样子。
代如颜伸手轻圈住宫玉说：“金州总会成会小九将来执行新政的阻碍，倘若这会能一举拿下，倒省下将来的诸多隐患。”
没法动的宫玉听着代如颜的话语，不禁设想着也许除了这些原因以外，还有那培育永生之花的缘由吧。
毕竟永生之花需要金州作为培育基地，想来如今代如颜一心都在那永生之花上，宫玉莫名就觉得很危险。
越这般想着，宫玉便越着急找出那被代如颜藏匿在宫中的桑椤国国师。
入夜时，宫玉从里间沐浴出来，代如颜半躺着看书。
殿内灯火熄了大半，宫玉握着剪子又剪灭几盏烛台，只余下两盏照明。
而后宫玉自顾自的躺下，见代如颜没有搭理的意思，伸手抱着抱枕背对着睡下。
迷迷糊糊就要睡熟时，宫玉听到链条卡擦地声响，一下的惊醒了过来。
不过一会脚步声渐远，宫玉睁开眼便见代如颜已然不在身旁。
宫玉起身欲出去，却没想代如颜那另一段却牢牢拷在床旁的柱子上。
无法动弹的宫玉只得先寻钥匙，然而钥匙早就被代如颜拿走了。
没办法只好又躺下的宫玉，直到快天明时珠帘响起，代如颜才回了殿内。
待链条重新被扣上，代如颜小心地躺在一旁，身旁萦绕着很浓的花香。
深夜代如颜瞒着宫玉究竟是去了哪里呢？
次日宫玉醒来时，精神颓废的很，代如颜系着衣带，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今个这般困？”
宫玉缓缓眨了眨眼，轻靠着代如颜说：“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
谁让宫玉等了大半宿，结果天还没亮又得去上早朝，真心是心累。
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搂住像是站不稳的宫玉，微微踮起脚蹭了蹭宫玉侧脸安抚道：“好了，快去洗洗，说不定就清醒许多了。”
由着宫玉个头猛长的缘故，如今的代如颜早就不能像从前那般轻而易举的亲近。
“再亲一下。”宫玉弯着眼眉亲了亲代如颜，因着太困了缘故，这弯着的眼睛简直就直接眯了起来。
代如颜笑了笑，指尖轻按住宫玉耳垂低声道：“听话，上完早朝你再回来睡会吧。”
磨磨蹭蹭得了美人的香吻，宫玉这才满足的去上早朝。
季老将军在朝中向来是无人敢反驳，如今率领金州毒人直逼都城，众大臣心慌的很。
往日里宫玉说什么，他们都得再三考虑，这会一个劲的想要宫玉将边境的兵马召回，好来守卫都城。
毕竟人人都怕死，当初桑椤国战火燃起的时候，这些个世家大族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今战火眼看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一个个都贼机灵着。
宫玉当然是表面一阵安抚，反正手里确实没有兵了。
待早朝结束时，宫玉第一时间便是懒散的回到内殿休息，就连早膳也不曾用。
代如颜清晨也得处理后宫内的事务，尤其是每月到发月钱的时候，皇后通常都是忙的很。
趁代如颜不备，宫玉偷偷收起代如颜的帕巾，待睡醒时佯装有事要去御花园一趟。
正在翻看银两账簿的代如颜迟疑看着宫玉问：“这会出去？”
“嗯，睡的有些头晕，我想去外面转转。”宫玉目光看着代如颜身后的那只醒悟一本正经地说着。
只见代如颜颇为犹豫的解开宫玉手腕上的链条，指腹轻按住宫玉手腕的脉搏说：“早些回来。”
宫玉笑了笑，亲了下代如颜抿紧的唇瓣问：“阿颜要跟我一块去吗？”
“我……这还有事。”
“好吧，我很快就回来的。”
转过身宫玉还能感觉代如颜注视背后的目光，直至出了宫殿，
外头太阳才刚刚冒出头来，初夏时气候微微炎热，宫玉让人寻了几条嗅觉灵敏的狗，特意让它们闻了闻手帕。
只见这狗狗们纷纷直往宫殿里，好在宫玉急忙让护卫们扯回来。
这上头的花香浓郁的很，显然昨夜代如颜应当是去那培育花的宫殿。
折腾好一会，这些狗狗们才终于向别处走去，宫玉紧跟在后头。
心想不管怎样，先把那碍事的国师给抓了再说，否则指不定代如颜日后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一行人来到一处偏殿，便见着有人看守那处殿门，宫玉让两个护卫前去扰乱视线。
只见上前去的护卫同看守的将士闹了起来，宫玉忙松开手中的绳索，那几只狗狗汪汪地跑进那殿内。
宫玉这才出来说：“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朕去里头把狗狗抓回来！”
“是！”
那看守的将士左右为难道：“陛下，这里头是皇后娘娘派臣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入。”
“朕乃宫国皇帝，你难不成连朕的话都敢违背？”
那将士低着头不语，宫玉让几名护卫看着这守门的将士，走进这偏殿内，只见那狗狗们停在一处闭上的殿门前。
护卫推开门，宫玉踏步进殿便见着这殿内盛开的花朵，犹如室内花园一般，就连墙壁，梁柱，甚至屋梁上都长满着这藤条。
这景象不亚于当时在金州看到的场景，宫玉走进去时却发现那几只狗狗都只在门外打转，不敢进入殿内。
殿内因着开了露天的一道口子，光亮的很，宫玉犹豫向前踏进了几步，手握着随身佩戴的剑柄，以防要是突然冒出一个毒人来。
直至到花丛中，好像也没有别的不对劲，蝴蝶绕着花朵高低转着，除却这有些过于茂盛的绿色生命力外，好似真的没有别的不对劲的了。
宫玉欲转身离开时，衣袍忽地被扯住，那被藤蔓包裹的底下竟然是一个人！
“赵…安月！”宫玉整个人顿时脸色苍白的很。
面前这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根本不算是一个人。
这殿内绿色的藤蔓好像是顺沿着赵安月而生长出来的，宫玉不禁后怕的倒退了几步。
赵安月眼眸里已然没有半点生气，只是僵硬地笑了笑，嗓音沧桑的犹如老妪一般唤道：“你……帮帮我。”
宫玉迟疑地应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代如颜真是……个疯子。”赵安月眼睛是青白色，仿若已经瞎了一般空洞无神低声说：“杀了我吧。”
“我……不能。”恐惧直击宫玉心脏，险些让宫玉站立不稳。
赵安月嘴角上扬的笑了笑说：“你现在还认为代如颜是个好人吗？”
“她呀，从前就是一个疯子，遇见了你以后，反而变得比从前变得更疯狂。”
那忽地移动的藤条速度勒住宫玉脖颈，被高高悬挂起宫玉急忙拔剑砍断藤条。
赵安月皱着眉头道：“你就是个废物！”
宫玉手持剑警惕四周应着：“你才疯了！”
“我要是杀了你，真想看看代如颜还能笑得出来吗？”
数条藤蔓凭空而起时，宫玉四肢被束缚住，整个人便无法动弹。
赵安月诡异的大笑着，那藤蔓直逼宫玉眼眸笑道：“她以我的血肉来养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寻永生之道，可倘若你死了，就算她能长生，那陪着她的人也是我！”
藤蔓直击心口时，宫玉疼得紧皱眉头，手中的剑也掉落在一旁。
可下一刻藤蔓忽地全都散开，宫玉倒在地上，伸手捂着心口，好在一直穿着护身服，否则估计心口都得被捅出个大窟窿来不可。
只不过心脏受到重击，一时半会宫玉也缓不过神，眼前忽明忽暗的，好似心跳都不太规律起来。
隐约间赵安月身前立着一柄剑，一旁代如颜眼里满是怒火，而后直往宫玉这方走来。
这个样子的代如颜还真是可怕的很啊！
只不过宫玉眼下疼的实在是厉害极了，侧躺着都动弹不得，代如颜小心翼翼的抱起宫玉询问：“伤在哪了？”
宫玉勉强笑着应道：“没……事，就是有点太疼了。”
“该你疼！”代如颜脸颊贴近着宫玉侧脸说：“倘若我不来，你……”
谁能料到宫玉高高兴兴从宫殿走了出来，结果却是被抬回宫殿。
那一击着实是力道惊人，宫玉只得躺在床榻静养，代如颜从始至终都不曾提起那偏殿里的事情。
夜深时代如颜喂着宫玉喝药，宫玉缓缓问道：“阿颜不是答应我不拿人做实验的吗？”
代如颜轻声应着：“从金州回来时，赵安月曾潜入我培育永生之花的地方，或是她伤口无意间触碰到花粉，她便一点点发生变化。当谋害四殿下之事败露，她托人告知与我知道如何发挥永生之花的功效。”
“小九当时应当也知道，当时被关在大牢里的赵安月，倘若不是我也会被太傅派人杀人灭口。”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从代如颜那平静的眼眸里，至少可以确定代如颜对于此事很是平静，甚至没有觉得半点不正常之处。
“赵安月喜欢阿颜，阿颜知道吗？”
代如颜眼露不解的看向宫玉，指腹轻擦了擦宫玉额头的汗渍说：“我不想知道。”
“如果阿颜一直就想要重新炼制永生之花，是否可以假设阿颜其实一直都想要夺回金州？”
“小九怎么会这么想？”
宫玉抿紧着唇瓣应道：“阿颜烧毁金州的永生之花，季老将军便只有手里那一批毒人了，倘若他要夺政，那就只有倚靠他手里那批仅有的毒人来进行攻略。”
“我猜眼下阿颜的手下是不是已经开始占据金州了？”
代如颜漆黑的眼眸温柔的望着宫玉，唇间含笑道：“小九真聪明呢。”
果然啊，难怪当代如颜知道季老将军按捺不住时，面容满是笑意。
因为金州才是代如颜真正的目的，季老将军若想夺政最好就是趁着这会外患之时。
宫玉眼下不禁头疼，就连心口也疼了起来，真真是快要不行了。
代如颜指腹轻揉宫玉紧蹙的眉头细声道：“来，快喝药，这样就不疼了。”
“我不想要什么长生。”宫玉抿紧唇瓣说。
“好。”代如颜并未反驳的应着，而后递着汤药到宫玉嘴旁。
显然这模样就是在哄骗小孩子一样，宫玉侧头避开递来的汤药，很是严肃的说：“阿颜你真的疯了吗？”
代如颜神情一顿，眉头似是不悦的紧皱着道：“小九你这样，我会难过的。”
“赵安月倘若只是意外成了药人，可阿颜还会再寻下一个，对吧？”
“不会。”代如颜耐心的递着盛着汤药的木勺轻声说：“小九乖，我知道你伤口疼，若是不喝药，今夜怕是疼得睡不着的。”
宫玉伸展手臂推开药勺生气道：“阿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汤药撒了一地，代如颜静默不语，只是伸手拿着帕巾擦了擦手。
殿内空荡荡的甚至听不见半点声响，宫玉脸色苍白的看向好似已经麻木的代如颜，回想起赵安月那□人的场景，不禁头皮发麻。
代如颜怎么就可以像是观赏平常花草一般，冷漠到几乎冷血的地步。
许久，代如颜才开口道：“赵安月死不了，她自己主动服下研制的药，就如同跟那偏殿内花草一般永生不死。”
“小九，永生之花已经成功研制一半了。”
宫玉注视着代如颜目光中的痴狂不禁后怕，深呼吸的应道：“那样的活着，我宁愿死掉。”
代如颜眼露不解的望向宫玉，嗓音低沉的说：“小九你要离开我了吗？”
“阿颜你别研制那些东西，好不好？”
“为什么？”代如颜伸展着手臂轻圈住宫玉细声说：“小九不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我想，可是那样不好的。”
“放心，才不会让小九像赵安月那样。”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眼眸温热地望向宫玉轻声说：“等研制的药更为完善，我才会放心让小九服下的。”
宫玉觉得跟代如颜好像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免心塞。
“只要小九别再说方才那般赌气的话就好。”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眉头，满是认真地说：
“我保证除了这事，再没有别的事瞒着小九了。”
“阿颜你……”宫玉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眉头，像是叹息地说：“还有小九不许说我疯了，旁人都可以这么说，唯独小九不可以。”
“这样会让我很难过的，知道吗？”
宫玉望着面前的代如颜，侧头看着连接两人的链条犹豫地说：“可阿颜你其实没有妹妹。”
“怎么可能？”代如颜指腹轻戳了戳宫玉脸颊低声说：“小九你肯定是弄错了。”
“阿颜你还记得你妹妹的长相喜好吗？”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然也有模糊不清了。”
代如颜坐在一旁应着：“但是我有一个妹妹，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见过阿颜的妹妹。”
“什么？”
宫玉满是认真的说：“她对我说，是阿颜杀了她。”
“小九你在胡说什么？”代如颜眼眸似是躲闪的侧过头应着：“我……怎么会杀了我妹妹。”
“你认真想想，妹妹的喜好，长相，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存在的证明？”
“当然有的。”代如颜快速的眨着眼眸，像是思索着一般应着：“她跟小九一样单纯可爱，不过她很安静不爱说话，吃的东西也很少。”
“我记得她总爱跟那只黑猫玩，有时候跟母亲也很亲昵的。”
宫玉伸手轻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可是阿颜却想不起她的脸吗？”
代如颜凝望着宫玉，神情似是恍惚的愣住，直到目光与宫玉对视时，眼角忽地落下泪来。
“小九……”代如颜伏低着，轻靠着宫玉低声唤着。
“我在呢。”
“我好像真的忘记妹妹的样子了。”
宫玉指腹小心的擦拭代如颜的泪水细声说：“也许阿颜真的没有妹妹呢。”
代如颜摇头说：“有的，我看见好多的血。”
“也许那并不是你妹妹的血。”
或许那只是两个婢女的，又或者是那只代如颜以为不见了的黑猫。
“小九我们不去想这些事情了，好不好？”代如颜伸展着手臂圈住宫玉，像是害怕的靠近着宫玉念道：“不想了，就不会害怕了。”
宫玉迟疑的抬手，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说：“一切或许只是阿颜的一场梦呢。”
“怎么会是梦？”代如颜眼露不解的望向宫玉，低头亲了下宫玉那苍白的脸颊细声道：“小九也是我的梦吗？”
“不是，我是阿颜能触碰到的。”
“真的吗？”代如颜微凉的掌心贴近宫玉脸颊低声说：“这不是梦，对吧？”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着：“嗯，不是梦。”
代如颜方才开怀笑了，低头接连亲了好几下，手臂紧紧圈住宫玉念道：
“小九乖，只要不离开我，我们真的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好似直到现在阿颜仍旧固执的认定她有一个妹妹，并且她妹妹的消失应当跟阿颜是有关系的。
事到如今，宫玉也总算是了解为什么代如颜会提前设有这么多兵马火器了。
一切或许只是代如颜布谋的一盘棋。

第六十四章 （万字一更）
从当初金州代如颜夺回永生之花的花粉开始, 一切就已经被代如颜推上进程。
宫玉最初就在想, 倘若宫良手里有先皇留下的遗诏, 那为什么代如颜会让他活着。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斩草除根才是代如颜的行事作风。
直到如今，宫玉不禁猜想或许是因为宫良同季老将军，在此次叛乱中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所以代如颜留了这个棋，为的就是尽可能快的让季老将军从那座固若金汤的金州城防主动走出来。
这般一想，不得不猜测代如颜的布局之深远。
然而心口的重击，疼得厉害, 大半月的时光宫玉只得躺在床榻养伤。
就连早朝也暂由代如颜执政，宫玉看着连接手腕的链条延伸至外殿, 缓缓扯了扯。
那头便轻扯了回来, 殿内空荡荡的, 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宫玉小心起身倒了杯茶水喝着，那一旁的鹦鹉响亮地唤着：“小九……小九……”
“再叫就把你红烧了。”宫玉走至鹦鹉面前, 放了食料, 叹了声气道：“眼下我能不能出这宫殿都是个问题啊。”
待早朝结束，代如颜从外殿回来，宫玉懒散的窝在躺椅里，那微敞开的窗台外头满是刺眼的阳光。
代如颜走至身旁, 抬手轻关上窗户笑道：“今日醒的这般早？”
宫玉微侧头看向代如颜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出去做什么？”代如颜坐在一旁，掌心轻搭在宫玉手腕上低声道：“外头天热，往日里小九最是容易觉得不舒服，倒不如好好在屋里待着。”
“可我心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是吗？”代如颜说着, 抬手拿起一旁的药膏说：“我看看。”
哎？
宫玉忙防备的看着代如颜应着：“我自己应该看过了。”
代如颜打开药膏道：“要是淤痕未消，可得好好养着才是。”
“我自己可以上药的。”
“无妨，我想看看小九的伤势如何。”
殿内安静的很，代如颜眸中平静如水，宫玉总觉得这话里有些怪怪，可偏偏又找不出什么来。
衣带渐解，微凉的药膏涂抹起来有些许的凉，宫玉微红着脸侧头看向被日光照的发亮窗户。
那轻柔的指腹像是故意的一般停留的很是缓慢，宫玉微咬着唇瓣不说话，省的让人误会。
代如颜忽地停了下来，眼前的光亮忽地被遮住，宫玉呆呆睁着眼看向正亲着自己的代如颜。
直至拉开距离，代如颜伏低整个人挨近着，柔情似水地凝望宫玉，那唇上的胭脂艳丽夺目。
“小九……”
“嗯。”
眼前忽地被衣带轻遮住，代如颜掌心轻触宫玉的脸颊低声道：“乖，不要乱动，我怕伤着你。”
随之悄然落下细密的吻，让宫玉一时有些懵，代如颜怎么突然这般热情了？
空荡荡的殿内一点细碎的声音便能听的一清二楚，那内殿里时而响起的清脆链条声响，叮铃地响起。
连带那被链条声响遮掩着低声求饶，也被悄然放大了一般。
待午后时节，窗外蝉鸣声响彻如雷，宫玉疲惫的醒来时，眼前的衣带还未被扯开，正欲伸手却被代如颜轻握住。
宫玉嗓音略微低沉地唤道：“阿颜？”
那悄然落在嘴角的轻吻，动作轻柔的很。
“不再睡会了吗？”代如颜手臂轻圈住宫玉低声问。
“不睡了。”
身旁的代如颜像是微微探起头，宫玉虽然看不见，可还是下意识的侧头。
直至眼前的衣带被解开来，代如颜脸颊微红，眼眸明亮动人。
宫玉莫名有点害羞起来，微眯着眼躲进薄毯子里，代如颜指腹轻触宫玉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宫玉脸颊念道：“小九真香。”
这不是往日里宫玉最爱撩代如颜的话语吗？
难道是因果报应？
“你……不是说大白天不适合的吗？”宫玉躲在薄毯里红着脸质问。
代如颜跟着钻进毯子里，轻啄了几下宫玉脸颊应着：“这不就是黑夜了吗？”
“阿颜你变坏了。”宫玉抿紧唇瓣说。
“哪里坏了？”代如颜轻扯开罩着两人的薄毯问。
宫玉侧头瞥见散落一地的衣袍，脸更是红的没法恋人埋怨道：“哪里都坏，总爱骗我，明明阿颜想去哪我都准了，可阿颜却整日不让我出去。”
?
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嘟起的嘴角，唇角轻扬起手臂圈住宫玉细细念着：“可我再坏，那也是只喜欢小九的坏人。”
“我不管，明天我就要出去转转，否则整日待在殿内，我都闷坏了。”宫玉满是严肃的说着。
好一会，代如颜却都不做声，只是轻啄着宫玉的脸颊。
宫玉心里堵得很，便躲着代如颜的亲近。
“好，不过小九可不能再胡乱闹出什么事来。”代如颜指腹轻揉宫玉眉头念着。
大抵这算得上软磨硬泡的成功了吧。
为了防止狡诈的代如颜，最初半月宫玉老实本分的只待在凉亭里。
直到某日代如颜正忙着处理奏折，没空同宫玉来凉亭用膳时，宫玉这才悄悄赶去那偏殿。
外头看守的将士一见着宫玉，顿时脚都软了忙开口道：“陛下，您可切莫再往里头闯了。”
“不碍事，朕这回有皇后的准许。”
那将士半信半疑派人去询问皇后娘娘，宫玉也不等他，直接入了殿内。
那赵安月似是感应到宫玉的来临笑道：“我还以为你被代如颜像宠物一般关起来了呢。”
宫玉停在门旁应着：“我来是有事问你。”
“稀奇，你为何不问代如颜？”
“永生之花的事，你是自愿的吗？”
赵安月忽地大笑了起来，那墙壁上藤蔓忽地迅速增长，甚至已经延伸至宫玉面前，却生生的停住。
“哪有什么自愿不自愿的？”赵安月声音低沉应着：“我啊，没想到能跟永生之花结合，代如颜自然也没想到。”
“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代如颜，等我能够同永生之花紧密生存时，代如颜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你疯了，对代如颜来说，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这话像是激怒赵安月一般，迎面而来的藤条攻击性十足，宫玉下意识的防备，却没想到这藤条好似对自己颇有畏惧，不禁犹豫的伸了伸手，面前极具攻击性的藤蔓忽地避开。
赵安月愤怒不断挥着藤条，可偏偏到最后都只能避开，宫玉不禁好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代如颜给我下了禁令，我居然无法杀了你！”
宫玉看着这殿内越发茂盛的藤蔓枝条，连带着那殿内中央盛开的花也越发的夺目。
“赵安月你……难道没有察觉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吗？”宫玉探询这殿内说着。
“得永生本来就不再是凡身□□，我现在反而比从前要更有力量。”
“你的血肉正在被这些东西给吸收，终有一天你会被吞噬的。”
“就算被吞噬我也可以永生不死，宫玉你是在嫉妒我吗？”赵安月忽地笑了。
这笑声在殿内引起回声，宫玉觉得这赵安月真的是没救了。
代如颜对于永生之花的执着，一定是因为赵安月这诡异的与永生之花结合才有了那荒谬的想法。
宫玉握剑缓缓向前走，藤蔓不自觉的向一旁退避，赵安月停了笑问：“你想做什么？”
“杀了你，阿颜就会停下来的。”
“宫玉你以为能用剑杀了我吗？”赵安月摇头道：“我已经永生不死了。”
“更何况你以为我是谁创造出来的？”
赵安月满是得意的说：“代如颜她不会准许你毁了我的。”
“刀剑或许是杀不死你，可总有别的法子的。”
“你杀不了人的。”
宫玉停了下来问：“为什么？”
“因为你眼里没有杀意。”赵安月眨着眼笑道：“永生之花的危害何其大，可我却能与它共存，显然你是不可能的。”
“等数十年之后，你年迈死去，可我依旧好好的活着陪在代如颜身旁。”
“你好像很享受永生的乐趣。”
“是啊，你可知我每日饮的血都是代如颜的？”赵安月眼里流露着痴狂笑道：“你不懂她在我身上倾注多少心血，永生的魅力无人可挡。”
宫玉将手中的剑抵在赵安月脖颈间说：“你疯了。”
“我死不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是吗？”宫玉收回剑，凝视着赵安月应着：“你可知道金州的永生之花是怎么被毁的吗？”
赵安月眼露不解问：“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妄图永生。”宫玉摇头说：“你成了永生之花的载体，将来就一定会被用来冶炼长生丹药，难道还能活不成？”
“代如颜不可能会毁了我！”赵安月怒斥道：“我是唯一成功的，倘若她毁了我，要是失败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宫玉手中的剑轻轻砍断从赵安月身躯生长出来的枝叶应着：“你难道没听见外头的炮火声响？”
赵安月伸展质问停在窗旁说：“外面发生什么？”
“金州毒人正在围攻都城，这是用来对付他们的炮火。”
“金州？”
“是啊，你总该知道金州才是培育永生之花最合适的地方，到那时难道还会只需要你吗？”宫玉挥着剑走向那殿内正盛开的花从叹道：“现在你还笑得出来吗？”
“不可能，季老将军严守着金州，怎么可能会让人占领金州！”
宫玉挥着剑，这娇艳的花朵纷纷倒下，恍若一场华丽的屠杀，这花底下土地都是暗沉的血。
“这些花可是代如颜亲身栽培的。”
“是又如何？”宫玉恍若行走在空旷的荒野中，待回神时这片花丛已然被毁坏。
不过片刻，这些花便又重新生长起来，宫玉震惊的看着，才发现这些花竟然比之前还要长的更为茂盛。
只是这花好像跟人一样，居然会动弹，那根茎上布满刺就像是獠牙一般，好似只要稍稍被触碰就能撕掉一层皮。
这极具攻击性的模样与方才娇艳的花朵，完全是天壤之别。
宫玉紧了紧手中的剑喃喃道：“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赵安月冷笑着说：“你要知道我们这些怪物，可都是代如颜培育的。”
“怎么样？你现在还以为代如颜是你了解的代如颜吗？”
殿内日光通明，宫玉侧头看了看躺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赵安月说：“金州的永生之花是被火烧毁的，你知道吗？”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宫玉有些疲惫的放下剑，轻靠着梁柱应道：“我只想让代如颜好好过安稳的日子，而不是一心为了这种东西而让战火纷飞。”
正值夏日炎热之时，代如颜正忙着调配都城护卫兵马，殿外的小太监急忙的跑了进来唤道：“皇后娘娘，陛下东南偏殿纵火！”
代如颜停了停手中的笔问：“你且再说一遍，是何处？”
小太监跪伏在地满是恐惧的应着：“皇宫东南角的一处偏殿。”
“快！让人去救火！”
“是！奴才们这就去！”小太监爬着离开大殿。
只余下代如颜一人留在这殿内，空旷而寂静的殿内忽地响起一阵噪杂声响，那堆积的奏折已然被推翻在地，连带砚台也被打翻。
外头候着的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出声，直至代如颜出了殿内，方才紧跟在身后。
烟火熏天，太监们忙活个不停，整个东南偏殿火势大的惊人。
夏日里天干物燥最是容易引火，宫玉靠着墙旁看着火焰吞噬着这整个偏殿，直至房梁开始坍塌。
宫人们惧怕的不敢入内，只得停在一旁尽量防止火势蔓延至其他宫殿。
代如颜赶到时，火焰正烧的宫玉脸有些疼，一群宫人们跪地行礼，只余下宫玉静站在一旁。
隐约的甚至还能听见偏殿内的木梁倒塌的声响，很少代如颜会选择无视宫玉，可这回代如颜径直的从宫玉面前走了过去，眼眸里冷的伤人。
身后的一行人也未曾停留，宫玉手握着剑独自往回走，远远离开偏殿还能看见那熏人的烟雾。
这场火直至夜晚才被熄灭，代如颜守到黑夜，护卫们守在被烧毁的废墟前。
藤蔓都已被烧焦，更别提那殿内盛开的花更是烧成灰烬。
代如颜巡视着四周，目光停留在还勉强只剩下一口气的赵安月。
“还能说话吗？”代如颜手持剑停在赵安月身旁。
赵安月早已经同藤蔓枝条同为一体，火焰烧尽大半身都已成焦炭，几乎大半个身子无法动弹，嗓音干哑唤道：“给我……血……”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小九想要毁了你。”
“我……可没做什么。”赵安月询问：“你要抛弃我了吗？”
“你这般也无法运到金州重新恢复了。”
“真是……残忍啊。”
赵安月眨着眼笑道：“我可是你目前唯一……成功的载体。”
代如颜皱着眉头应着：“你只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实验品罢了。”
“难怪宫玉说她已经厌倦和你这般怪物生活了。”
“你胡说什么！”代如颜手中的剑没入赵安月的腹部。
“难道你从来不知道，她一直都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怪物吗？”
赵安月难受呼吸不过来道：“她呀，亲口对我说要杀了你，所以绝对不会让你研制出长生药。”
代如颜握着剑的手轻轻一转，眼眸满是凶狠之意，喃喃道：“不可能。”
“真是可笑，你想跟她长生，她却想亲手杀了你。”
剑忽地拔了出来，赵安月疼得停了下来，未待缓过神，剑又再次落下，代如颜笑了笑道：“你骗我。”
“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想要杀我，可唯独小九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没入心口的剑静静的伫立着，而赵安月已然没了旁的动静，只剩下代如颜麻木拔出剑，又狠狠刺中。
“因为小九她爱我，她亲口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代如颜眼神空洞的将剑扔在一旁，嘴角上扬地说：“居然敢挑拨离间，你还真该死。”
这如同废墟的偏殿，恍若成了一处坟墓。
夜深时代如颜还未曾回来，宫玉独自一人静坐在摆设饭菜的矮桌前。
等到代如颜匆匆进殿时，那繁杂的头饰因着急促的步伐而清脆地响着。
宫玉方才伸手揭开瓦盖自顾自的说：“阿颜再不回来，我肚子都要饿坏了。”
然而并没有得到一句回应，代如颜只是静静站在宫玉面前，仿佛像是审视罪犯一般。
对于这般的待遇，宫玉当做没看见一般，盛着一份鱼汤放置在代如颜面前，而后自个也盛了份小口的喝着。
气氛莫名诡异的很，待喝下一碗鱼汤入腹，宫玉盛着米饭吃着有些凉的鸡肉。
殿内一时便只剩下木筷与碗碟细微声响，代如颜忽地上前，宫玉全然没有反应过来时，面前的饭菜被扫落在地。
碗碟落地碎裂的声响打破令人压抑的寂静，代如颜探近着，掌心捧住宫玉的脸颊，眼眸里满是怒火与不解，低声问：“小九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未来呢？”
这话语甚至还明显透着伤心和失望。
宫玉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不是我们的未来。”
“为什么你要毁掉？”代如颜手缓缓扼住宫玉的脖颈，好似下一刻便会失控一般。
被束缚感让宫玉有些不适，伸展着手臂想要推开代如颜。
代如颜眼眸通红的望着宫玉念道：“小九为什么不愿相信我呢？”
呼吸越发难受起来，宫玉不得不紧急伸手卡住代如颜的手腕，趁代如颜松懈逃离禁锢。
宫玉忙拉开距离问：“阿颜你……要杀了我吗？”
“小九，你说过你爱我的。”代如颜缓缓移近着，可眼眸里却显露着孤寂。
为了防止再次被袭击，宫玉起身躲着代如颜的靠近应着：“我是爱你的啊。”
代如颜不解的望向宫玉说：“那你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未来。”
宫玉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下一秒代如颜又像从前那般突然拿出一柄匕首来，那真的是小命不保。
“我们的未来就算没有那什么永生之花也是可以很好的。”
“这不一样。”代如颜一步步的走近，神情很是严肃的说：“小九狠心毁掉永生之花，其实是不想跟我永远在一块是吗？”
“没有的事。”宫玉停了下来解释着：“赵安月说阿颜用自己的血在养她，我不能接受。”
代如颜伸展着手臂轻搂住宫玉低声道：“傻，用不了多少的血的。”
“阿颜为什么不明白，但凡服用永生之花的就没有好结果，为什么我们还要冒险？”
“冒这点险，来获取永生，小九难道不愿意？”代如颜眼眸满是希望的看着宫玉念道：“多少人梦寐以求长生，小九怎么就不想要呢？”
因着代如颜伸展手，宫玉这才看见代如颜手臂缠绕的纱布。
宫玉心疼的望着代如颜问：“阿颜你听到外面的炮火了吗？
“百姓们原本可以安居乐业，如今却饱受战火的摧残，甚至整个宫国都置于他国的爪牙之下，阿颜你当真什么都不管了吗？”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应道：“战火永远都不会消停，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争执，有了争执就会有战争，这是谁都免不了的。”
宫玉侧头看向那一旁摇晃的烛火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吗？”
“当然不是。”代如颜松了松手解释着：“我同小九不会有争执，只要小九乖乖听话，别再胡闹，我自然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如果我不听话，就要胡闹呢？”
一下陷入僵局，代如颜凝视着宫玉说：“小九会有惩罚的。”
宫玉想要挣脱却发现代如颜已然重新扣上链条，代如颜指腹轻揉宫玉眉头安抚道：“赵安月的事情我就算了，小九可别再闹脾气了。”
“我在胡闹？”宫玉拉开距离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代如颜每靠近一步，宫玉便拉开距离一步，两人隔着长长的链条僵持不下。
“小九你在躲着我吗？”代如颜指尖缠绕着链条望着宫玉。
“我现在生气，不想理你。”
“方才一时失神，让我看看你脖颈有没有伤着？”
宫玉犹豫地停下说：“没事，就是你刚才有点吓人。”
代如颜缓缓走近，满是歉意的望着宫玉那已然有些红肿的印迹，伸展手轻握住宫玉垂落的手应着：“小九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似赵安月的事情就这般翻了过去，代如颜全然不再提，宫玉也猜不准到底代如颜还会不会有后招。
就这般过了几日，宫玉上朝，代如颜虽然没有阻止，可但凡颁布诏令，倘若没有代如颜准许，就算宫玉盖下传国玉玺，可诏令仍旧执行不了。
每每到这时，宫玉都会心急火燎的拿着奏折去找代如颜。
“既然季老将军率领剩余毒人仓皇逃亡，为何还不开城门呢？”
代如颜饮着茶水应道：“城门外尸骨堆积，尚且需要些时日来清理，况且季老将军在外面投掷太多的毒气，一旦开城门，倘若引进感染的百姓，都城内恐怕也无一幸免。”
宫玉坐在一旁道：“那就派遣医者去城外医治，否则城外百姓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季老将军设的毒乃天下一毒，感染的百姓只有死路一条。”
“阿颜的意思就这样坐视不理？”
“并非坐视不理，只是如今方才停战，朝廷的兵马都已派遣出去，倘若此时都城出现混乱，小九可曾想过后果？”代如颜放下手中的茶水应着。
宫玉静坐在一旁，放下手中的奏折，想了想说：“阿颜把看守金州的人马派回来，都城就有足够的人手。”
“不行。”
“为什么？”
代如颜伸手拾起一旁的有些应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金州我另有安排。”
当话谈论到这里，宫玉显然知道在代如颜这是行不通了。
殿内一时陷入安静当中，盛夏辗转而过，都城外战死会的尸首腐烂发臭加之外头的毒气萦绕，宫玉早早便让人在都城街道熬制消毒汤药。
一为的就是防止再次发生大规模的疫情，二也是为了给都城内的百姓一个安心。
就连宫内每日都会派出数名宫廷御医轮流候诊。
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有些异臭，宫玉自都城宫墙上巡视着这遍地狼藉的战场，身后便是那繁华依旧的都城。
待宫玉乘坐轿子回宫，都国街道却突然起了乱子，轿子被撞倒在地。
护卫们及时护驾，并没有闹出什么事，只是那看热闹的百姓的神情却让宫玉难受的紧。
独自回到殿内宫玉有些疲惫的倒在躺椅里，窗外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红，偶尔看见几行白鹭飞远。
或是因着季老将军的撤退，原本还在张望的桑椤国彻底收兵。
一切都在好转，只是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金州的叛军毁坏各郡县的城防，修缮城防需要人手，银两，而本来是秋收之际，因着战事缘由，百姓们背井离乡的逃亡，无法好好的安置灾民，便会引起后患。
当然这些都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来安排，可因着宫玉烧毁偏殿以来，代如颜变得奇怪了起来。
明面上不再管理朝政，却又处处打压宫玉实施的新政。
当初烧了那偏殿，宫玉原以为代如颜就会罢手，却没想到她变本加厉起来。
金州的人马宫玉是一个人都没安放进去，俨然就成了代如颜的独政。
链条细碎响起时，宫玉猜测应当是代如颜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随之而来的竟然还有一声猫叫声，浑身不自在的宫玉侧过身，便见代如颜怀中抱着一只黑猫。
代如颜目光与宫玉对视，而后悄然移开，眼眸里平静又生疏。
“这只猫儿不知从哪里跑进殿内，我便想着这殿内反正空旷，不如养着它陪小九解闷也好。”代如颜嘴角笑意合适的刚刚好。
宫玉抿紧唇瓣不曾应话，只见那只瘦弱的黑猫从代如颜手臂轻跳了下来，四处张望着，那胖兔子蹦哒的缩在角落。
殿内的烛火还未曾燃上，代如颜一身深紫裙裳好似就要与暗处融为一体，宫玉看了看那在代如颜身旁转悠的黑猫应着：“我不需要，阿颜若是喜欢养着便是了。”
说完，宫玉懒散的躺在躺椅里，外头日渐昏暗了起来，暑气逐渐消退，便有些凉了起来。
代如颜坐在一旁，手执圆面扇轻扇着风道：“今日下面的人来说，小九安排的金州刺史已经告病还乡。”
宫玉掌心拽着被褥应着：“嗯，我知道了。”
“小九怎么不生气了？”
“阿颜想让我生气吗？”宫玉仍旧背对着代如颜。
代如颜侧躺在一旁，手臂轻环绕着宫玉，鼻尖轻蹭了蹭宫玉脸颊细声道：“小九真冷漠呢。”
宫玉转过身与代如颜对视说：“你不可理喻！”
“我？”代如颜眼眸轻眨着应着：“我可不曾暗中派人潜入金州，亦不会让人在朝堂上伺机而动。”
那轻柔的指腹停在宫玉的眉头，代如颜探近浅浅地亲了下宫玉眉头，眸中漆黑的望不到尽头低声说：“这些我都不曾向小九计较，小九还反倒与我置气？”
宫玉最是不知道如何同这般软硬兼施的代如颜相处，倘若是旁人那必然是撕破脸皮，刀剑相见得了。
可偏偏是代如颜，宫玉但凡有一举一动无异于在她眼皮子底下打转。
那金州刺史也算的上是宫玉挑选做事较为利索的人，这才上任第一天就被逼得告病还乡。
这幸亏还是宫玉安排的人手，不敢想像若是别人，代如颜早就直接下杀手了。
宫玉掌心轻抚摸代如颜脸颊应着：“朝堂上近些日子，又开始提及子嗣一事，阿颜不好好考虑考虑吗？”
倘若有个小孩的话，说不定代如颜会变得心性温和些，也就不会一心钻研那金州的事。
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低头亲了下掌心笑道：“哪位大臣竟然还有胆子提子嗣，小九不妨说出来听听？”
额……
这本就是宫玉瞎编的而已，如今朝堂上根本就没有敢再提子嗣纳妃一事。
谎话被一眼看穿，代如颜也不再追究，只是拉近着距离，作势便要亲过来。
宫玉侧头那吻落在嘴角，代如颜笑了笑微微探起头，俯视着平躺的宫玉道：“不喜欢么？”
那一旁的黑猫蹲在矮桌上正往这边张望着，轻声地叫唤了几声。
“待会宫人们便要进来点灯了。”宫玉避开代如颜的目光说。
“无妨，她们可不敢擅自扰了我们的。”代如颜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这会眸中方才热切起来，好似宫玉成了她掌中物。
真是不太好的感觉。
殿内已然陷入黑暗，窗外些许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代如颜一侧脸。
宫玉抿紧唇瓣望着代如颜低声道：“我今日不想。”
代如颜指腹戳了戳宫玉脸颊，眸中似是不解的看着宫玉问：“不想？还是不愿？”
“我有些累了。”
“那小九乖乖躺着便是。”代如颜说着这话，指尖挑着宫玉的衣带，显然是不愿就此罢手。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应道：“我不愿意。”
“不愿意？”
好似这句话是多难懂一般，代如颜怔怔地望着宫玉，唇角的笑意却并未停只是有些恍惚地问：“往日里小九不是最爱与我亲近吗？”
“阿颜，你真的是阿颜吗？”
“我当然是阿颜，只是小九一个人的阿颜。”
“可阿颜从来不会这般强势，甚至会伙同大臣对我新政施以打压。”宫玉冷静地质问。
代如颜指腹停在宫玉的嘴角轻声应着：“那自然是因为对小九的惩罚。”
“因为我烧了偏殿？”
“傻，偏殿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代如颜笑了笑，伏低着侧耳倾听宫玉的心跳说：“我只是在罚小九暗中派遣人手调查金州一事。”
殿内越来越暗，宫玉便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神情，只能模糊看见轮廓。
“我是皇帝，为什么不能查金州一事？”
“因为我怕小九又坏了我的事情。”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宫玉微凉的掌心说：“小九手为何这般凉？”
“阿颜你还记得我上回提起你妹妹的事情吗？”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询问。
代如颜微微抬起头应着：“嗯，小九怎么又想起那事来了？”
“我在想阿颜难道真的不记得当时你在小阁楼里看到什么了吗？”
“小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了？”
宫玉缓缓眨着眼说：“阿颜你是选择忘记了，对吧？”
“那只黑猫最后是死在阿颜怀里的，对吗？”
代如颜指间忽地紧握住宫玉的手，呼吸沉重了许多说：“小九不许说了！”
“阿颜难道要连我也杀了吗？”
“不会，只要小九乖乖的，谁都不能伤害小九的。”
宫玉坐了起来，望向侧躺在自然的代如颜低声道：“记得从前阿颜就说过，我的性格最是容易被拿捏。”
“如今阿颜掌握朝堂权势，身为宫国尊贵的皇后，手中又有兵马，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代如颜伸展手臂，头枕着宫玉膝，与从前宫玉最爱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小九难道也认为我是利欲熏心的人吗？”
宫玉没有应话，代如颜又自顾自的说：“权势兵马都是控制的工具而已，小九难道不明白我的意图吗？”
“我不明白。”
代如颜头贴近着宫玉，耳旁听着宫玉的心跳应着：“或许从前这些对我是重要的，我想要控制一切就需要通天的权势，可现在我有了小九，这些权势就不再那么重要，所以我愿意让小九分担一部分。”
“长生是比权势更要有吸引力的东西，小九生性单纯自然是从来没有想的我这般长久。”
“我一点也不懂阿颜在想什么。”宫玉低头望着代如颜说：“难道一切都没有比现在更重要吗？”
代如颜目光望向宫玉，像是笑着的说：“傻，永远当然要比现在重要。”
“小九一定不知道，从前的我根本不会想要永远的活着，因为活着和死去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无聊。”
对于这样的话语，宫玉甚至都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好。
从前只觉得代如颜像是戴着面具，温文尔雅的言行举止都是经过学习模仿而来，那时的宫玉一心努力就是为了让代如颜活的更自我一些。
可如今当代如颜毫不掩饰的将自己敞开在宫玉面前时，宫玉在恍然发现，那个面具只不过是代如颜为了应付觉得无趣的事物罢了。
她想摘掉那个面具，随时都是可以摘掉的。
代如颜稍稍坐了起来，手臂环绕住宫玉，整个人信赖的倚靠着宫玉，轻啄了下宫玉唇瓣，细声说：“小九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如果能加上永远二字，那岂不是更好？”
宫玉凝视着面前已经完全看不清面貌的代如颜，不禁手心发凉的很，犹豫的说：“做不到的。”
“什么做不到？”
“我让人研读各类古籍，关于长生之术，从来就没有成功，永生之花它本是就是一种毒药，它占据人体使其重新复苏，可那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代如颜贴近着宫玉脸颊应着：“不怕，倘若小九有什么意外，我也绝对不会让小九孤单一个人的。”
这简直就是自杀好不好！
宫玉伸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阿颜你醒醒好不好？”
“小九也觉得我一个怪物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应道：“我现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小九能够永远跟我在一块，除非小九不愿意永远跟我在一块……”
声音忽地停了下来，代如颜轻吻了下宫玉脸颊笑了笑道：“我相信小九不会有这个想法的，对吧？”
宫玉听着代如颜这像是要拉着自己殉情一般的说法，真的是整个人都懵了。
殿内漆黑一片，仿佛就像是空荡荡的地狱，代如颜紧紧依偎着宫玉，而宫玉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
至少得让代如颜主动从这阴暗的地狱走出来才是，否则宫玉总觉得以代如颜的聪明，将来指不定闹出比金州毒人更恐怖的东西来。

第六十五章 （万字一更）
待晚秋时节, 天气骤然变凉了许多, 清晨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白雾。
因着战乱, 百姓秋收无颗粒, 无法填饱肚皮，便再一次浩浩荡荡的闹起乱子。
宫玉派遣地方官员安抚灾民，又筹集粮食设粥棚赠粮，朝堂上的大臣们因着代如颜单独设立刑司一部，便不敢再折腾。
这凭空造出来的刑司，将刑部和大理寺架空, 甚至职权大的惊人。
并且代如颜推崇举报之风，擅严苛刑法, 从前宫国盛行奢靡之风, 多数与大臣们勾结党派有关。
因此在宫国修订的刑法中便有一条勾结党派聚众图谋不轨者斩。
如今大臣们每日尽职尽责, 从衙门出来之后便纷纷避居府中，生怕被藏匿在都城中的探子匿名举报。
这与政务自然是有利的, 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往日里繁华的都城如今像是笼罩着一层黑雾。
宫玉正在外殿批阅奏折时，代如颜怀中捧着黑猫从内殿走了出来。
因着代如颜不喜欢，又或者是因为宫玉曾派护卫烧毁那偏殿的缘故。
自此就再无随身护卫，大殿内空荡荡的很, 就在宫玉恍神间代如颜已然停在一旁说：“已到用饭时辰，怎么不入内殿？”
“我不饿。”宫玉目光望着奏折，并没有看向代如颜。
链条清脆的响起，那黑猫从代如颜怀中跳了下来, 落在这摆满奏折的桌上。
宫玉皱着眉头，伸手轻挥了挥，想要赶它下去，省的将这奏折弄倒一地。
却没想这看着乖顺的黑猫，忽地张开獠牙满是凶狠的看向宫玉，微待宫玉缓过神来时，忽地猛咬上宫玉手臂。
随着刺疼鲜血迅速的流淌在宫玉手背滴落下，黑猫迅速的逃窜开。
从前便听闻这黑猫最是喜欢咬人，宫人们十有八九都被咬过，可今个宫玉才知这黑猫竟凶的很。
“疼么？”代如颜握住宫玉的手道：“这猫儿可禁不起你逗。”
这哪里是逗？
宫玉从代如颜掌心收回手，不解的望着代如颜问：“这黑猫已经咬了不少人，阿颜难道就没想过是这黑猫性情暴戾？”
“小九可别与猫儿置气，这猫儿在我怀里可温顺着呢。”
代如颜微皱眉头看着宫玉垂落手正滴落着鲜血道：“来，我同你好好包扎下伤口。”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宫玉起身独自往内殿走去，链条速度拉扯的极快。
声响便也大了许多，代如颜注视着宫玉的背影，忽地伸手紧拽住链条。
宫玉不解的回过头，只见代如颜面容含笑道：“小九，你是厌恶我了吗？”
那伏低在代如颜裙摆让旁的黑猫乖巧叫唤着，好似便是这殿内唯一的声音。
入夜时，宫玉批阅奏折，抬手看了看这包扎纱布的手。
一旁的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看书，而那只黑猫则被关在铁笼里，起初时还抓狂，到后来便也安静了许多。
“我想要去外面偷偷气。”宫玉抬了抬手，示意解开这链条。
代如颜合上书道：“夜色已深，外头凉。”
宫玉抿紧唇瓣起身走至代如颜身旁，伸手便要去拿放置在代如颜面前的钥匙。
手便被代如颜紧紧的扼制住，宫玉忍着疼握着钥匙说：“我是人，不是你养的一只猫儿。”
“小九你是在同我闹不快吗？”
“你松手！”
代如颜眼眸却怒气更盛，那好不容易被包扎的手，再次渗透出鲜红的血迹，浸湿那白色纱布。
两人僵持不下，外头摆设饭菜的宫人从内殿出来，正巧撞见这场面，一时纷纷低头停下。
宫玉甩开代如颜的手，解开手腕上的链条，清脆的声响起。
那沉重的拷链清脆的落地，宫玉转身便要离开，代如颜质问：“你要去哪？”
并没有得到宫玉的回应，代如颜慌张地唤道：“来人给我拉住她！”
“谁敢！”宫玉拔出随身佩戴的剑，怒斥着欲上前的护卫，侧头看向那一旁的代如颜说：“阿颜你难道没有察觉你病的很严重了吗？”
代如颜上前，宫玉举着剑喊道：“不许你过来！”
“小九……你要杀我吗？”代如颜并未停下来，只是缓缓走向宫玉，目光满是凄凉。
宫玉紧了紧握剑的手应着：“我不会杀你，大不了……我自杀。”
“你疯了吗？”代如颜欲上前，宫玉警惕向后退道：“你不要再拦我了，我只想去外面透透气，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鲜血嘀嗒的落下，殿内萦绕着血腥味，代如颜迟疑地应道：“好，你且将剑放下，我陪你一块去。”
宫玉摇头说：“我想一个人待会。”
这些年从来宫玉都不曾对代如颜重声说过半句话，甚至满都城都传闻宫玉惧内的事情。
独自一人提着剑在皇宫里乱逛，夜色深处除却提着宫灯的宫人们，再无别的。
圆月当空，四周寂静无声，宫玉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时代如颜仍旧是与自己商议婚事时的温柔模样。
那才是宫玉想要耗尽心血护住的一切，因此不管朝堂上有多阴险狡诈，宫玉对于代如颜从无隐瞒，安排的兵力人员甚至火器一时也原原本本同代如颜交待。
可如今代如颜却用来钳制宫玉，行至凉亭时，宫玉想起许久前曾遇见那女刺客的事情，当初那诏令后来宫玉稍稍放置在一处盆栽底下，再后来也就没有来过这。
踏入凉亭，宫玉搬来盆栽，发现那诏令已然不见了，猜想那女刺客应当已经离开都城了。
宫玉有些疲惫的靠着柱子，那一旁池水中的莲花早已败了，临近深秋显得一片枯寂。
亭内并未让人上灯，月色很是明亮，宫玉放在手中的剑，纱布已然被血迹沾湿了大半，那只黑猫咬的伤口很深。
往日里宫玉只听闻这黑猫性情不好，宫人们见着也都怕的很，这会宫玉忽然担心自己有没有可能得狂犬病。
不过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狂犬病吧，宫玉没有理会手上的伤口，昏昏欲睡时，亭中进了一人。
“是谁？”宫玉警惕的握着剑，虽然有些看不清来人是谁。
只带那人走至面前，宫玉才缓过神来说：“你怎么还没走？”
这女子手持长剑停在一旁道：“金州□□之后，都城被封锁，我寻到诏令时已经出不去了。”
“可如今应当城门已经来了啊？”
“宫国百姓纷纷议论宫国皇后已疯，你身为皇帝怎会沦落到深夜独自一人在这凉亭地步？”
宫玉背靠护栏应着：“没有兵马没有权势的皇帝跟街上的要饭乞丐差不多吧。”
“虽然你不适合当皇帝，可宫国在你的治理下正在一点点变好。”女子静站在一旁。
“是吗？”
“不过本来我就没想过当皇帝，只是现在退也不可能而已。”
“你要我帮你吗？”
“帮我什么吗？”
女子轻转手中剑道：“杀了皇后，你便可以重夺皇帝政权。”
“不行！”
宫玉没想到这女刺客居然这般直接了当的，忙应着：“阿颜她只是病了，所以有些行为不太正常。”
“病？”女子侧头看向那月光道：“这个世上本就没什么正常人，替天行道才是我派职责。”
“你想干什么？”宫玉握着剑警惕着。
“我并不会做什么，只是倘若你的皇后真病了，你就该给她请大夫治病才是。”
“可是她的病不是常人所见的病，我私下打探也未曾寻到名医，更何况这病倘若要是传出去，百姓定是会疯狂的。”
堂堂一个疯子竟然成了宫国皇后，百姓门的异样眼光说不定会激怒代如颜，到时又不知会造成多少流血牺牲。
女子叹气道：“你一味的护着她，才让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妄为，倘若就这般持续下去，终有一日恐怕你的性命也将危矣。”
“原来……是我太纵容她了吗？”宫玉迟疑地询问。
“我得走了，否则那些暗卫醒来必定会察觉异常。”
那女刺客退隐暗处，只余宫玉独自一人，天明时宫玉只觉得眼睛干涩的厉害。
亭内寂静如初，远处的朝霞若隐若现，宫玉微侧头便见代如颜踏入亭内。
身后的宫人手里捧着的是龙袍冕冠，显然是为上朝做准备的。
代如颜走近，眼底微微显露淡青色，面上倒是看不出太疲惫。
宫玉轻眨着眼眸道：“今日朕不想上朝。”
“小九是觉得身体不适吗？”代如颜探着手轻触宫玉额前询问。
宫玉侧开头说：“朕要回宫休息，今日劳烦皇后去上朝吧。”
“好，我替你把手重新包扎好了，便去上朝。”
“不用，朕可以让宫人伺候。”宫玉从代如颜掌心收回手。
代如颜眉头微皱不解的望向宫玉道：“小九还在与我置气？”
宫玉笑了笑却不语，起身微摇晃走出亭内。
从那之后宫玉不理朝政，只往外面聘请宫廷乐师和画师，要求形体健美，非七尺男儿不见，并且专门在内殿设了一处隔间，好方便随时召回。
初冬时天气渐凉了许多，宫玉清晨从床榻醒来时，代如颜已然在一旁批阅奏折。
听闻宫人们暗中议论，方才知代如颜从宫外运进一批药师用以冶炼丹药。
宫玉穿着那放在一旁大红色衣袍，伸手拿起一旁的玉笛便要出内殿。
“先用膳。”代如颜放下奏折看向宫玉说：“近月余你每日同那些乐师同吃，我们已经许久未曾一块用过膳。”
“今日同王乐师学了一首新曲子，余音袅袅，悦耳动听的很，我欲早些学会，还是等晚些时候再同皇后用膳。”
代如颜目视宫玉满脸的笑意，那被握在指尖的奏折已然有些变形，低声道：“宫中乐师自设有乐馆，你公然招募众多男子入宫，实属不合宫规。”
“况且整日不理政事，只知与那些乐师同处一室，荒废政务，已经有不少大臣上折子参奏。”
那立在窗旁的宫玉本就肤色白皙动人，加之这身大红衣袍衬托更是翩翩贵公子，眼眸满是明亮笑意，已然不是当初不经世事的假扮的怯懦少年郎。
“朕向来体弱，想来大臣们也是清楚的，这事就凡请皇后多担待些。”宫玉纤细指尖握住玉笛，笑容灿烂的很。
代如颜微晃了晃神，神情微暗道：“小九为何不再唤我阿颜了？”
宫玉指间握紧着玉笛笑道：“阿颜也是宫国皇后。”
帘子外头的宫人低声说：“陛下，偏殿乐师们都在等着陛下呢。”
“哎，朕这就来了。”
连目光都不再停留，宫玉大踏步的掀开帘子便往外头走，那连接两人的链条好似形同虚设一般。
坐在窗旁的代如颜，侧头望向外头的浓雾，那掌心的奏折早就被拧成一团。
夜深时宫玉同乐师小酌几杯，钟锣鼓声响起时，好似成了寂静宫殿里唯一的热闹之地。
等代如颜派人催促的宫人来了第三拨的时候，宫玉方才放下酒杯。
那宫人匍匐在地嗓音怯懦地说：“陛下，皇后娘娘派奴婢请陛下回寝宫。”
“朕知道了。”
待丑时，已经是夜深人静时，饮着酒的缘故便暖和许多。
宫玉踏入内殿，身形微摇晃的走着，目光也不曾寻代如颜究竟在何处，迳直的倒在床榻。
珠帘响起时，代如颜身着单薄衣裳从里间出来，宫玉轻眨着眼有些困翻转个身，躺在里侧。
待那旁脚步临近时，宫玉佯装呼呼大睡不做半点动静。
直至代如颜躺在一旁，也曾说话半句话，宫玉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殿内的烛火还正燃着，宫玉懒散的坐了起来。
代如颜一如往常的批阅奏折，饭菜也早已设置在一旁。
宫玉起身去里间沐浴，才发觉所有衣柜里的鲜艳颜色的衣袍纷纷都不见了。
无奈宫玉只得换上一身明黄色衣袍出了里间，当作浑然不在意般出了内殿。
不想却有大批宫人们正在搬运那一方偏殿里物件，那花费近月余才搭建戏台已被烧为灰烬。
那王乐师走至一旁跪下道：“昨夜不知为何突的烧了起来。”
“可有人伤亡？”宫玉倒吸了口气询问。
“还好，多数只是轻伤。”
宫玉只得返回殿内，代如颜仍旧在看着奏折，仿若昨夜的大火与她毫无干系。
“朕要银子。”
代如颜合上奏折问：“小九想要做什么？”
“修缮戏台，重新聘请乐师。”
“如今难得太平日子，若是花费重金来修缮戏台，岂不让人诟病？”
“朕不管，皇后有银子的不是吗？”宫玉上前追问：“左右只要一句话，朕便能拿到银子了。”
代如颜眼露不解望向宫玉道：“小九你为什么不愿唤我一声阿颜？”
宫玉展露笑容，眼眸明亮的望着神情严肃的代如颜念道：“阿颜……阿颜……”
“这样就可以给我银子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代如颜眼眸里微亮骤然熄灭，神情紧绷着望向宫玉道：“你……”
“真是小九吗？”
“朕是小九。”宫玉笑着说：“朕也是宫国皇帝。”
“朕想要什么皇后就能给什么，难道不是吗？”
代如颜视线从面前宫玉刺眼的笑容上移开低声道：“小九想要什么，我自然都是会给的。”
“可是倘若再招乐师必须净身才能入宫。”
宫玉摇头说：“那不就跟宫里的太监们一样了吗？”
“宫里本就不允许出现别的男子，小九难道不知？”代如颜不予反驳的回着。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宫玉起身坐在饭菜桌前，自顾自的吃着。
代如颜见宫玉像是妥协了一般，眉头微舒展，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坐在一旁。
从前这场景便是再常见不过，可到现在反倒是数月来第一回 。
“今日让御厨炖的是参汤，小九尝尝？”代如颜盛着汤递至宫玉手旁。
宫玉并未伸手接，只是吃着烤制的鸡肉，沾了些酱料吃着。
直至用膳结束，宫玉也未曾喝过那参汤，代如颜捧着粥碗不语。
“朕吃饱了。”宫玉握着随身的佩剑起身。
代如颜不解道：“你要去哪？”
“我突然想去学剑，所以想征召有名的剑士，既然皇后不准男子，那便征召女剑士。”
“可今日小九难道不该同我在殿内好好待着吗？”
宫玉眼露不解道：“那旁还有众多奏折，皇后也有事务繁忙，朕便不打扰了。”
“小九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陪我吗？”代如颜伸手握住链条迟疑地问道。
“朕只是去外头练剑，并未离开这宫殿，自然也就不算离开皇后。”
说完，宫玉转身便走出内殿，那链条从代如颜指尖缓缓越拉越远。
不过三日的功夫，便召来一位女剑士，宫玉手握长剑无聊喝着茶，等候那位女剑士入宫。
“陛下久等了。”那女剑士长的眉清目秀，手执长剑身姿窈窕。
只不过宫玉还是没能掩饰惊讶，待宫人们退下，那女剑士轻佻剑道：“陛下为何如此吃惊？”
宫玉咽下茶水，执剑立在一旁，目光巡视四周轻声问：“你……居然没走？”
“听闻陛下赏百金征召女剑士，在下虽资质尚浅，但还是想来一搏百金。”
“你还真是大胆。”宫玉侧身躲着剑，两人缓慢的切磋
女剑士神情满是认真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陛下难不成以为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不成？”
宫玉挥着剑说：“你不会是想来杀人的吧？”
“宫廷内守卫森严，陛下真是太看重微臣。”
话音未落，宫玉手中的剑支已然落在一旁，脸颊流淌着汗渍，不禁感叹这人怕是个隐士高手啊。
随后几日每回宫玉都是练的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傍晚时宫玉累躺在木板上。
外头已经日渐暗了下来，女剑士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像个没事人一般停在敞开的门旁。
门外是一汪池水，出入需得过桥，宫玉本是为了防止代如颜整日派人盯着自己才设置的。
微风袭来时有些凉的很，宫玉坐了起来道：“你是哪里人士？”
女剑士无聊的侧头看向宫玉道：“无名小卒而已。”
哎？
宫玉见她不肯说，便也不再追问，起身将剑佩戴好，走至身旁说：“你遍寻天下，可曾听闻有什么奇药能治愈疯魔之症的？”
“陛下若是为治皇后所得之病，应是药石无医。”
“为何这般说？”
女剑士轻握住手中剑，目光望向宫玉那手腕上的链条道：“心魔难除，眼下陛下身旁都是皇后安排的人手，皇后对亲近之人都如此戒备，可见已然无药可救。”
宫玉沉默不语，许久天□□暗时说：“那日你说的话，我细细想了一夜，也许你是对的。”
“我坦然的接受她的善恶，却并未让她直视自己内心，反而让她越发坚定自己没错，时至今日她的错与我脱不了干系。”
“陛下可还要练剑？”女剑士侧头看向神色严肃的宫玉忽地问道。
“好！”
事实上，这练剑多数时候宫玉都是被逼的毫无还手的能力。
半月余宫玉剑术未曾进步，反倒是身上多了不少的淤青红肿。
夜里宫玉挽起衣袍露出那看着有些吓人的淤青，代如颜坐在一侧涂抹着药膏低声道：“明日还要练？”
“嗯，那位女剑士武功高强，剑术十分了得。”
“冬日里天寒地冻，你只着这单薄衣袍便去同那来历不明的女剑士练剑，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宫玉放下袖袍平躺在里侧应着：“无妨，那女剑士为人豪爽，朕很高兴。”
代如颜停了停擦拭药膏的手，目光探向宫玉，薄唇微抿紧道：“小九你还在于我置气吗？”
“没有的事，夜深了，朕困了。”宫玉望向代如颜笑了笑，而后闭上眼。
忽地察觉眼前暗了下来，唇瓣轻落下细碎的吻，那温热的目光注视着宫玉。
即使宫玉佯装睡着的闭上眼，仍旧能感觉的到代如颜毫不掩饰的视线。
轻捧着脸颊的掌心有些凉，代如颜伏低亲了亲宫玉的眉头，脸颊，轻柔的落在嘴角。
“为什么小九宁愿装睡，也不愿意同我亲近呢？”
宫玉仍旧没有回应，直至突然的刺痛使得宫玉不得不睁开眼。
鲜血迅速的弥漫在整个嘴里，宫玉不解的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眼神空洞的望着宫玉，那薄唇上还染着斑斑血迹。
“你在做什么？”宫玉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代如颜嘴角上扬的应道：“我们许久未曾亲近了。”
宫玉仰视着代如颜说：“朕累了。”
“小九，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用朕这个称呼。”
“朕是宫国皇帝。”
“可你也是我的小九。”
代如颜伏低亲了亲宫玉脸颊，眼眸微闪道：“从前的小九不会这般无视我，冷落我的。”
“皇后你若是生病了。”宫玉伸手轻推开代如颜说：“朕可为你寻天下良医。”
“我没病。”代如颜笑了笑握住宫玉的手，亲了下手背应着：“现在的我很好，小九不喜欢吗？”
宫玉侧过头看向那一旁燃着的烛火说：“如果皇后没病，那就是朕病了。”
“劳烦皇后明日下令诏令，皇帝病重，神情举止皆是异常，赏万金举荐名医。”
代如颜眼露不解道：“这般病症若是传出去，整个宫国百姓会认为小九是病邪入体，就算宫国皇帝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
“皇后的意思是说有病也得瞒着吗？”
“小九，我的病早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这个感觉仿佛就像是代如颜在自欺欺人一般，并且她还连宫玉一同欺瞒。
殿外的寒风刮着窗户匡啷的响着，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应着：“朕困了，此事日后再商议吧。”
“小九？”代如颜捧着宫玉脸颊低声唤道：“你为什么要这般冷落我？”
宫玉停在半空的手最后也只是落在一旁说：“朕没有冷落皇后，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代如颜注视着宫玉，宫玉也就任由着她这般看着。
这夜僵持到最后，宫玉迷迷糊糊困过去时，也不知道代如颜究竟是否睡下。
待次日清晨醒来时，殿内冷的出奇，宫玉缩在被窝侧过头看向一旁，只见代如颜身着单薄衣裳静坐在一旁。
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不知何时紧闭的窗户被打开来，外头下起大雪。
宫玉察觉这殿内竟然没有了供暖，便坐了起来问：“宫人难道昨夜贪睡了吗？”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应着：“昨夜风雪大的很，小九未曾听见吗？”
“许是太累了吧。”宫玉瞧着代如颜的神色有些许差，起身欲唤太医。
“小九……”代如颜伸展手臂禁锢住宫玉，整个人枕着宫玉低声唤道：“你难道从今以后真的要这般无视我吗？”
宫玉无法挣脱开，只得安静由着代如颜束缚。
“皇后你多想了。”
“我多想了么？”代如颜眼眸通红的望向宫玉说：“小九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朕会永远爱你的。”宫玉应着。
可代如颜却满是怀疑打量着宫玉问：“爱是这样的吗？”
宫玉望向代如颜回着：“皇后想要的，朕难道没有不给的？”
话音落下时，代如颜簌的松开禁锢宫玉的手，像是冷笑般笑着。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这笑声在回荡，代如颜停了笑说：“小九你真是病了。”
“我要的爱它不该是这样的。”
大雪悄然落下的时候，好似代如颜最后的希望也跟着被掩埋了一般，连带那只原本被关在笼中的黑猫也不见了。
宫国皇帝得了怪异病症的消息在都城流传，而代如颜也搬回皇后宫殿。
每日里两人唯一会面时，不过是因为到宫玉该喝药的时候。
天寒地冻时，殿内没有炭盆，也没有供暖，那链条被代如颜亲手解下。
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宫玉被禁足在这偌大的宫殿里。
女剑士来访被将士拒绝在宫殿外面，甚至连宫女都不得入内。
夜深时代如颜盛着汤药入殿内，宫玉正怀里抱着胖兔子，一个人靠在窗旁。
寒风在殿内肆虐，代如颜将汤药放在一旁道：“陛下该喝药了。”
宫玉看着代如颜含着笑意的眼眸，伸手端起汤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殿内的烛火未曾点燃，显得有些暗，代如颜伸手合上窗，像是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般拿着火折子点燃烛台。
突的亮起的光有些刺眼的厉害，宫玉浑身被冻的有些僵硬。
“陛下觉得这药如何？”代如颜立在烛台旁轻声问。
宫玉倒吸了口气应着：“有些苦。”
代如颜笑了笑道：“良药苦口。”
“如今这才霜降就已下起大雪，陛下这般固执，可是要遭罪了。”
“无妨，多谢皇后担忧。”
大抵这就是惩罚吧，从前代如颜便说过不乖的话自然是会有惩罚的。
风呼呼的吹着窗户，直至代如颜离开殿内，宫玉才禁不住胃里的折腾将药汤都吐了出来。
有病的人却给没病的人送药，这算是什么事啊。
宫玉就着衣袍擦了擦嘴，躺在这矮榻上，待大雪停下时，眼皮有些困了起来。
窗户忽地被风吹开，女剑士跃入殿内叹道：“你……要离开这吗？”
“离开？”宫玉想了想说：“我怕她会更疯狂。”
“可你这样也无济于事。”
“是啊，那我必须要去找一个人查清真相。”
女剑士惊讶道：“你能出去？”
宫玉坐了起来道：“当然，只是我得拍拖你替我做件事。”
外头的风掩饰着寂静殿内的谈话，两日后大雪纷飞的半夜，代如颜正在宫殿内翻看药术古籍。
窗外的风雪刮的窗户匡啷地响着，却也无法妨碍代如颜的专注。
那药术古籍已然脆弱到不能用手翻看的地步，一旁的烛火微微摇晃的厉害。
帘子忽地被掀起，碧玉脸色苍白的跪下，嗓音颤抖的厉害唤道：“皇后娘娘，出事了……陛下……”
代如颜似是未曾缓过神来，那满是痴迷的目光还停留在古籍上，侧头看向碧玉问：“出事了？”
碧玉伏低着头道：“陛下宫殿烧没了。”
那一旁的窗户轰的被刮开，连带烛台也倒向一侧，那古籍燃了起来，代如颜怔怔看着，眸中满是困惑地望向碧玉说：“什么叫做烧没了？”
“不知是风势太大，还是怎的宫殿烧的太快，陛下宫殿的护卫本就不多，殿门好像是从里头被反锁上了。”
代如颜缓缓起身看着那被烧了大半的古籍，竟然未曾缓过神来，一旁碧玉不敢出声。
直至代如颜忽地急促地迈步，碧玉同一行宫人匆忙跟在身后。
偌大的皇宫隐约还能猩红的火光，皇后宫殿离的很近，可还是要绕过几条宫道。
抬着凤辇的宫人们跟在代如颜身后，天边渐白，代如颜神情木讷，眼神空洞无神可步伐却未停。
直至停在那已然倒塌的宫殿前时，代如颜才像是缓过神，转身巡视四周护卫们纷纷跪在雪地里。
飘落的雪落在代如颜的裙裳上，可代如颜却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这一定只是她的恶作剧而已。”代如颜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呢喃道。
从眼角滑落的泪无声的滴落至雪地里，代如颜头也不回离开这已然成废墟的宫殿，身后的护卫们却纷纷唤道：“皇后娘娘！”
代如颜拔出随行护卫的剑怒斥道：“谁敢再提此事，斩立决。”
随之赶来一群大臣们已然身着丧服跪在宫道两旁，代如颜怔怔的看着这漫天的白，竟有些无所适从。
顾卿身着沉重铠甲赶至废墟大殿，门外早已被重兵把守，碧玉候在一旁不敢言语。
“她怎么了？”顾卿着急的唤道。
碧玉红着眼应着：“陛下的尸首还在里头。”
这曾经辉煌的大殿如今被烧的只剩下一个主干梁柱，顾卿踏入其中，便见代如颜一身大红衣裳，面容上那精致的妆容美艳动人。
这般娇艳的美人目视的另一侧却是一具尸体，好似就如往常一般，目光里平静祥和的很。
顾卿手握剑柄，心里却是难忍激动，终于面前这个人会是属于自己的。
只是殿内忽地传来轻哼的小调，语调悲凉凄惨，可代如颜却满是笑意，抬手轻触因为因为烧焦而四肢蜷缩变形的尸体。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无异于是疯了，顾卿停顿的走向前道：“大臣们已被控制于偏殿，都城内森严戒备，应当不会出乱子。”
可这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代如颜目光专注的望着一旁的尸体低声呢喃着：“她怎么会想到死呢？”
顾卿犹豫地上前：“阿颜？”
代如颜侧头看向顾卿，又像是透过顾卿在看另一个人，澄清的眼眸轻眨道：“你会想要烧死自己吗？”
“我？”顾卿摇头应道：“我自然不会有这般懦夫的行为。”
“那她也不会。”代如颜笑了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像是压抑到极致一般的说：“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笑容里满是绝望凄凉，像是累极了一般，代如颜呆滞的跪坐在一旁。
顾卿眼见这般场景竟然不敢靠近，寒风萧瑟的吹着，漆黑的木柱东倒西歪，显然这地方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阿颜，这地方有些不安全，还是离开吧？”
代如颜目光落在面前的尸首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已经失魂落魄到疯癫的地步。
“顾卿，你相信长生药吗？”
“我虽然有些不信，不过或许是有的吧。”顾卿小心的移近着。
“是啊，可为什么她就不信呢？”代如颜掌心轻停在在这烧焦的尸首上头颅旁，好似隐约还能感受些许的温度，低声呢喃道：“长生药是真的。”
顾卿有些意外的听着这话询问：“阿颜已经研制出来了吗？”
代如颜笑了笑，眼眸像是燃起了希望应着：“是啊，就差一点点了。”
“那这是大好事，谁人不想要长生药？”
“可她不想要。”代如颜眸中光亮像是顷刻间被摧毁了一般说：“她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阿颜？”顾卿不忍代如颜这般伤心劝慰道：“陛下已经……”
代如颜眼眸通红的望向顾卿，满是杀意的说：“她没死！”
这是少有顾卿会被震慑的时候，面前的代如颜神情狰狞，仿若身处地狱饱受烈火灼烧的魔。
大雪停下时，已是近傍晚的时候，代如颜抬手轻擦拭落在尸首身上的积雪，目光瞥见那已经被嵌入血肉中的戒指。
整个人疯魔一般嚎啕大哭，伸手要去拿出那戒指。
“你是恨我，所以宁愿死也不想再见我吗？”代如颜通红的望着面前的人，掌心因着太用力而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无声的滴落。
可代如颜像是不觉得疼一般，满是珍视握住那戒指质问：“你说这戒指是一对，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却没有得到回应，代如颜双手捧着这戒指，仿若心都被剜去了般，疼得毫无知觉的大笑着。
整个人倾倒在一旁，代如颜手臂轻轻拥住这已然烧焦的尸首低声念道：“你离不开我的，就算你死也不准你离开我。”
“你看这雪下的多美啊，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一块看雪了。”代如颜笑着说，将手中握着的戒指轻戴在指间，眼眸中满是痴迷望着漫天散落的大雪，直至忽地嘴角的笑容停了下来。
那被摘下的戒指与代如颜原先的戒指细瞧之下，样式还是有些许不同，甚至表面的纹路也很是不同。
代如颜伸手将戒指摘下，细细看着，眸中闪过欣喜。
寒风凛冽，代如颜起身，巡视这已然烧焦的尸首，眸中闪过困惑，唇角轻扬起低声念道：“我的小九，你会躲在哪里呢？”
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却遮掩不住代如颜那抹鲜艳的红，好似方才奄奄一息的火光，又重新燃烧起来了一般。
“可千万要乖乖的等着我才是。”代如颜将手中的沾着血肉的戒指随意的扔在雪地里，眉眼间满是温柔期盼的笑意，好似要将这冬日给融化一般。

第六十六章 （万字一更）
自从宫玉知道皇宫设有暗道之后, 便留心此事, 那日离宫为了拖延时间这才设立那假尸。
没想前脚刚出城门, 后脚代如颜派来的兵马便将都城城门关闭, 可谓是凶险。
为了掩人耳目，宫玉换上女儿装，一旁的女剑士手挑剑，另一只手端着酒很是豪爽的饮着。
马蹄哒哒地声响在山谷中回荡，因着下雪的缘故，河流结冰, 打消宫玉从运河乘船南下的安排。
“我竟不知你这小皇帝居然同江湖镖局有这等联系。”女剑士侧头看向宫玉问。
宫玉头佩戴着斗篷无奈的应着：“这在外头，女剑士能否小声些？”
女剑士笑而不语抿着酒, 目光看向这满山遍野的雪白。
从前宫玉招揽门客时, 同时也接济不少江湖人士, 不过这些江湖人士多是不拘小节，亦是不愿为朝廷束缚, 因此宫玉便并未将他们纳为己用, 只是当做散落在宫国人脉。
不过也庆幸当初没有将他们名单记录下来，否则代如颜恐怕很容易发现宫玉的行踪。
山中路难行，待赶至菖州时已是来年的春意盎然的三月。
探子细查当年那位代如颜庭院阿婆的消息时，线索便断在这菖州。
途中宫玉遍访医者为的就是想要寻一味药, 最好能缓解神智不清，如疯癫一般的病症。
见菖州城门官兵严查出入城门的百姓，宫玉看了看那贴在城墙上的女剑士画像，不禁头疼, 代如颜居然已经发现女剑士了。
一旁的女剑士却不已为然骑着马拐角道：“我便不入这菖州了。”
哎？
这就走了？
宫玉对于这女剑士豪爽行为，真是羡慕了。
同镖局入了城内客栈，宫玉喝着茶水道：“李兄寻找的那位阿婆，如今在何处？”
“那位阿婆如今已然病入膏肓，我们寻到时已然没有气息，只是凑巧遇到另一位李婆婆，这李婆婆是代氏祖母的贴身婢女。”
“劳烦李兄将她带来询问，可好？”
“好。”
入夜时一行人入了小巷子，行至尽头，踏入一房间。
那位李婆婆宫玉一见时便也觉得眼熟，方才想起曾经为了见代如颜去寺庙时，那时代如颜祖母身旁的便是这位李婆婆。
宫玉眼下是女子装扮，便也不怕暴露身份开口问：“听闻李婆婆家中有两儿，大儿聪明懂事，可小儿却沉迷赌博，昨个好像还被赌场的人扣押了。”
“你想说什么？”这李婆婆眼睛虽被黑布蒙着，可却一点也不怕声音极大，满是不屑的说：“我可是当朝代家的仆人，代氏祖母的贴身婢女，你们敢得罪代家，就是得罪当今权倾朝野代皇后！”
这说辞，真的一套一套的来。
“朕……真是说的让人好生害怕。”宫玉即使改了口道：“我问你那阿婆是不是代氏祖母派来监听代皇后的？”
李婆婆哼了声道：“我不知！”
宫玉坐在一旁笑着说：“来人，放蛇。”
只见那纤细小蛇缠绕着这李婆婆的脖颈，口中吐着信子。
“你……你想干什么？”
“这蛇乃剧毒，咬上一口非但不会毙命，反而疼痛难忍，直至疼上七天七夜，听说通常没有人能疼上七天七夜，就已经疼得死去活来，咬舌自尽了。”
这李婆婆面色苍白，宫玉也不急，小口的抿着茶好一会才开口说：“我只是想问几个代皇后的问题，问完保准您安全离开，不过倘若你撒谎那便是只能死在这，望您三思而后行。”
那一直不出声的李婆婆被那蛇吓得脸上冒着冷汗，似是奔溃道：“你问，我说！”
宫玉捧着茶盏说：“代皇后幼年为何被关在小阁楼里？”
李婆婆紧闭着唇瓣应道：“这自然是因着代皇后得了疯癫之症，如今宫国人人皆知，只是惧于严刑不敢提罢了。”
“来人，再加上一条蛇。”
“是！”
只一件小蛇紧紧缠绕住这李婆婆的手臂，好似随时都要咬上一口，李婆婆忙开口道：“是真的！老奴亲眼所见的！”
宫玉神情严肃的望着这李婆婆说：“胡说！”
“难道不是因为代氏祖母让人暗中往代皇后的药汤加了什么吗？”
那李婆婆忽地沉默，整个人僵硬不敢乱动，颤抖地问：“你怎么知道？”
一声剑出鞘的声响在这小房间里格外的清晰，宫玉持剑站在这李婆婆面前道：“解药在哪里？”
“真……没有。”李婆婆面色苍白应着：“代皇后自幼时便与常人不同，全然是清姬夫人，小阁楼原本好像是用来关押因为遭受刺激而精神不对劲的怀有身孕的清姬夫人。”
“后来呢？”
“再后来不知何时就变成代皇后和清姬夫人一同关在小阁楼。”
宫玉打量着这李婆婆问：“真的？”
“真的，这事封锁的严，当时也怪玄乎的，就连我们这种一等婢女也没能得到一点消息。”
“那为什么要暗中给代皇后服用汤药？”
李婆婆犹豫的说：“这事代氏祖母吩咐，我也不知啊。”
“你不知？”宫玉握着停在李婆婆脖颈旁道：“知还是不知？”
那锋利有冰凉的剑锋吓的这李婆婆一愣，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道：“饶命啊，我也只是知道好像是关于什么病的药，不仅代皇后，清姬夫人就连前皇后娘娘也都服用过。”
“解药呢？”
“这事只有代丞相同掌管代氏一族大小事务代氏祖母才知道，我也跑腿的，哪里敢打听。”
倘若原本代如颜只是有些许精神失常，因着那长年被迫服下的药汤而变本加厉，甚至不受控制。
是因为代如颜发现汤药中的不对劲，所以才会想要永生之花吗？
宫玉迟疑的想着，又觉得不对劲便问：“为什么代氏祖母要这般做？”
那李婆婆哆嗦的应着：“代氏一族自从代氏祖母掌权，因为太过严苛所以处死不少的婢女仆人，往往至深夜代氏园子里还能听到清姬夫人被责罚，不仅仅是代皇后甚至连园子里的女仆们都是一同受罚，那药好像是为了控制。”
“听闻历朝历代代氏皇后如若不听从代氏一族的指令几乎都是暴毙而亡。”
“你说什么？”宫玉不禁心中又气又恼火。
李婆婆已然被吓的不清，流淌着泪说：“真不管我的事，就算是投放药物那也是刘阿婆做的事啊！”
宫玉停在一旁道：“那好，我且再问你小阁楼死的两个婢女和黑猫是谁杀的？”
“这事府里众说纷纷，当时除却清姬夫人就只有代皇后陪同在一旁，听闻当家仆闯进来时清姬夫人满身是血的握着匕首，一旁的代皇后怀中抱着那只黑猫，好像也已经没气了。”李婆婆说着不禁后怕道：
“这代家园子里的事，可比朝堂上的事还要□人的很，当时封锁消息，家仆婢女们都不敢再提这事。”
这话里不像是假话，可宫玉也只能模糊猜个大概。
春雷响起时，一场大雨将整个菖州置于洪水聚集之地。
宫玉将那李婆婆好生安置，却并未让她回代氏。
客栈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玉坐在窗旁看向这菖州城中交错的河道，不禁在想倘若是代氏祖母施虐的话。
清姬夫人同代如颜，甚至连那不明不白死去的前皇后恐怕都是被施虐的对象。
无法回到当年，宫玉自然也无法得知具体真相，只是想起清姬夫人时，忽地又设想着有没有可能清姬夫人被逼疯之后，所以由被施虐者，转变成施虐者，而遭受的对象成了代如颜？
宫玉时常听见代如颜轻哼的小调是菖州方言，可问题就是清姬夫人她是都城人士，哪怕后来为了养胎才来这菖州，应当也不会那般娴熟学菖州方言？
所以这轻哼小调是谁教给清姬夫人的？
大雨刮的窗台匡啷地响着，连带雷声轰隆地大的惊人，白日里骤然转变成黑夜。
待归来的探子将代氏一族的人祖籍名单交与宫玉时，宫玉方才明白那李婆婆说的或许是真的。
代氏祖母是菖州本地人士，而那轻哼小调的词意时入门的新娘子被丈夫公婆欺压时不满的怨恨，由此生出来的咒骂之语。
所以清姬夫人是被逼疯的，而自小目睹这一切的代如颜，应当也是明白的。
又或者自小就聪慧过人的代如颜早早的就明白母亲失常的缘由。
可身处那般残酷的代园，代如颜也被逼得分裂出不同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待雷雨声停下时，窗外的天空白的惊人，飞鸽落在窗旁，宫玉伸手去拿信筒里的信条。
【代氏祖母病重，代皇后两日赴菖州。】
这地方怕是待不久了。
次日清早宫玉披着斗篷同众镖局中的人马离开菖州。
历经两月时，宫玉遍寻宫国内的医书古籍，只是零零散散见到提及清菱草，可却从未曾寻到这药草。
盛夏时节，这深山老林中闷热无比，宫玉将头发扎成一团，俨然成道姑的装扮，挽起袖袍撑着竹排在平缓的溪流中行驶。
途径一码头，上岸吃面时，听见几个渔民讨论着：“听说了嘛，代氏那位老祖宗没了。”
“都城里大户人家死也死的比我们这等山野村夫强。”
“听闻这代氏老祖宗没了之后，代皇后立即就下令让代丞相回菖州守孝三年，这代丞相可是代皇后的亲爹啊。”
“是啊，这把亲爹都赶下台，代皇后怕是谋朝篡位了。”
“我看也是，那宫国皇帝自从病弱之后，便再没上过朝，估计早就被代皇后拿捏在手里了。”
宫玉喝着热汤不曾做声，棚子在雨声骤响，这雨勉强也算是带来一丝凉快。
一旁的李兄瞧着瘦弱，实则食量惊人的很，两人共吃六人份的汤面。
为了掩人耳目，宫玉并未告知这李兄自己是宫国皇帝，只是说是宫国皇帝交付任务在身。
待棚中人少时，宫玉压低着斗篷看见那几个捕快，李兄下意识的握住刀。
只见那几个捕快手里拿着什么画纸四处张望，却不曾大肆询问，迳直从两人面前走过。
李兄这才松开手叹道：“如今尽寻到这等深山老林来，阿玉姑娘可是在都城中惹了什么事？”
宫玉抿了水应着：“李兄可看得起我，我只是为陛下寻药而来。”
就在宫玉觉得这山头快要寻遍时，忽地在一处隐秘山林深处发现疑似清菱草的药草。
只是这深处岸边，宫玉与李兄兵分两路，便只得系着绳索一探究竟。
待缓缓移至岸边时，宫玉只觉得心都停了，不由的念道：“不怕啊。”
这山崖下溪水潺潺响起，水声在山谷之中回荡，因着女子裙裳不便，宫玉便将衣袍改制成轻便易行。
可还是被不少藤蔓给缠绕住，好不容易能近看时，忽地听闻有喧哗声响。
宫玉一时还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这深山老林根本就没过人。
待摘得那株清菱草，绳索忽地往一侧倾斜，宫玉睁大着眼睛，整个人都吓呆了。
这怎么会是金州毒人啊！
倒霉到宫玉这般地步的也是少有的，唯一庆幸的宫玉还是个女子装扮，至少那大胡子季老将军未曾看出来。
只是当随身携带的玉佩被翻出来的时候，宫玉真心要慌的汗流浃背了。
“这玉佩你是从哪得来的？”季老将军满是杀气的看向宫玉。
“我……前些日子……采药捡的。”
“结巴？”一旁的中年将士上前来道：“将军这女子留不得，否则行踪必会被那阴狠毒辣的代皇后得到。”
季老将军眼露杀意问：“这玉佩是代皇后独有的一对，听闻只有皇帝才有另一块玉佩，老夫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完了，难道要挂在这里了？
宫玉笑着应道：“那个……人……不要，我就……捡了。”
那一旁像看猩猩一样的毒人正打量着宫玉，季老将军看着手中的玉佩道：“前些日子都城不是有消息称皇帝不在宫里，想来那小皇帝应是跑到这荒芜之地。”
“将军打算如何行事？”
“小皇帝不见了，那代皇后应该一直在找，派人速速搜寻山林。”
“是！”
四周毒人纷纷散开，至于几名护卫守在一旁，宫玉被束缚住落在一处树干。
只见那季老将军握着那玉佩道：“来人，备笔墨。”
这是要用来威胁代如颜。
夜幕降临，这群人都不敢燃火堆，蚊虫咬人的疼得厉害，宫玉都没得办法抓。
待夜深时，宫玉稍稍将藏于袖中的稀薄刀片用指尖夹着，小心的割断绳索。
没想到忽地后方出来一人，四处太暗宫玉也瞧不请，那人低沉道：“可是阿玉姑娘吗？”
宫玉忙点头，原来这人是李兄。
两人匆忙逃出这洞穴，只是仍旧是惊动毒人，在逃亡途中两人分散开来。
四处实在太暗，宫玉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在哪，脚下一滑跌落至溪水中。
因着担心毁坏那清菱草，宫玉弯曲着尽量护着琉璃瓶。
天色渐明时，宫玉才缓缓躺倒一处岸旁，那琉璃瓶中的清菱草还完好无损。
只待日头大了些许，衣裳便被晒干许多，只是那从前因着坠马甩断的腿这会好像又疼了起来。
宫玉不敢大意，自个做了个拐杖，沿着溪流缓缓走，途径一茅草屋时。
腹中早已饿的不行，只得上前叩响门，里头一老人开了门道：“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一弱女子？”
“上山采药时，无意间从山间滑落跌至溪间。”
一来一回的说着，宫玉得了一碗热粥狼狈的喝着，只见那老人看见宫玉放在手旁的琉璃瓶道：“这药草可是长在悬崖高处，你一弱女子怎如此大胆？”
宫玉咽下粥，想了想应着：“我家中有人生病。”
“哎，世道艰难，你一弱女子跑进这荒山野岭里，想来家里人也该担心坏才是。”
“嗯，我会尽快回去的。”
“老人家认识这清菱草吗？”宫玉捧着粥碗问。
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门旁道：“这草在我们这唤昏神草，从前一富商家中有长子暴戾横行，时常打伤仆人们，甚至夜间执剑，吓得那商人只得用铁链拴住长子，遍寻名医，后来一点昏神草便安分了许多，只是这药草稀少，又长在悬崖峭壁上实在难以采摘。”
宫玉看了看手中的琉璃瓶，为了保护根茎所以特意带了些土壤。
话语停下来，外面又响起小雨，明明一边还出着太阳，却又下着小雨。
老人望向门外道：“这深山里近些日子也不太平，往常鸟鸣声多的很，这会死气沉沉的。”
待一碗粥入腹，虽说也只勉强半饱，宫玉喝着茶水因着银两都被搜刮尽，只得从头顶摘下一簪子放置那木桌上，侧头问：“老人家可知从这到镇上要走多久？”
“约莫也得一日。”
“不过近些日子下雨路滑难行，恐怕还得在多些时辰。”
宫玉答谢道：“多谢老人赠粥之恩。”
老人和蔼可亲的笑了笑道：“无妨，我这老人家也已经好久未曾见过人了。”
正当宫玉欲拄着拐杖行走时，却发现有些使不上力气。
只得又坐下，面前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近，那抬起的手腕有一处很是明显的疤痕，显然就像是挣扎锁链留下的印迹。
“老人家……不会是那长子吧？”宫玉真心觉得这运气真真差到没救的地步。
老人笑了笑，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坐在一旁叹气道：“这昏神草虽药效出奇，可终究还是因为太稀少了，后来那富商长子趁府邸中人不备便挣脱开铁链束缚，听闻持剑杀光府邸中人，不知逃窜到何处去了。”
“小姑娘你家若是有人也得那富商长子的病症，恐怕是药石无医啊。”
宫玉手握着剑道：“我与老人家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害我？”
“害？”老人摇头道：“这山林中寂静的很，你个小姑娘倘若回去恐怕也是被拖累，倒不如陪陪我老人。”
只见那一侧未关上侧门里，竟然是一具枯骨，宫玉整个人都懵了。
那老人目光看向宫玉望的一处笑着说：“那是我的老婆子，她常年卧病，所以便没让她出来。”
因着无力的缘故，宫玉只得勉强靠着这靠椅说：“你知那长子为何会得疯癫之症吗？”
“谁知道呢，许是这病只有富贵人家才得呢。”
老人笑了笑倒着茶水抿了口，似是心情极好的望着宫玉，那浑浊不清的眼眸却满是诡异的笑容，低声道：“不过听说那长子曾长年受富商的严苛对待，听闻幼年因没有被学会夫子教的诗句而被棍棒责罚，甚至整夜的关在祠堂，也许这是他性情暴戾的原因呢。”
宫玉对于面前这老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的表情来面对他。
这完全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害性啊？
藉着还剩些许的力气，宫玉指间按下手腕间的迷雾，老人浑然不觉的叹道：“哎，世事无常，还是在这深山中较为安全。”
待面前这老人像是昏睡过去，宫玉勉强撑起拐杖，拿起一旁的琉璃瓶。
欲离开时，犹豫推开那扇门，看见那枯骨衣着像是已婚妇人衣袍，不禁深想着或许这妇人是富商某位妾室吧。
宫玉不停歇的向山下赶去，待天黑之时，才勉强到镇上。
身上的银两早就被搜刮，那客栈掌柜便毫不客气的赶出宫玉，没得办法入住客栈。
这会正盛夏，夜里还算凉快，宫玉只得窝在巷角休息时，街道忽地冒出大批量的兵马，直往山上赶去。
一旁的乞丐们纷纷张望，细碎讨论道：“这是朝堂派来的人马？”
“可不是，听闻这深山藏着什么宝贝，过几日就连代皇后都亲自来了。”
“那定是为长生药而来的。”
昏昏欲睡的宫玉没来得及再细听，睡到天亮时，浑身不舒服的很。
肚子饿的厉害，宫玉拄着拐杖顺着街边屋檐下走动，一群兵马从身旁走过，为首的将士竟然是顾卿。
宫玉忙低头，寻了一处当铺将身上的衣裳典当了些银钱，帖子买了药膏张贴在膝盖处。
再赶往在一处城镇时，终于遇上接头的人，宫玉才得以吃顿饱饭。
那李兄身受重伤也正巧被抬了回来，宫玉让人好生照顾着。
将清菱草培育在盆栽里，宫玉依旧是道姑的装扮，头戴着斗笠准备再回都城一趟。
清姬夫人听闻被代如颜从都城送往菖州养神，倘若这清菱草有效果，那应当对清姬夫人应当也是有用的。
宫玉本欲乘船奈何官道严查，为了以防万一，只得骑马走山路。
途径凉亭之时，宫玉同一行人入亭中吃汤面，正好给马匹喂些草料。
“前些日子那藏匿于深山之中金州逆贼被代皇后一个不留的就地斩杀。”
“我伯父就在那山脚下说那溪流的血都被淌成红色。”
“那可不，代皇后都亲自离都城，自然是要斩草除根。”
“可这代皇后着实手段惊人，听说此次特意是为了一人。”
“哎，不是因为寻长生药来的吗？”
众人说个不停，却没有个统一的说法，宫玉吃着素菜包子看了看外头的烈日。
不禁想着八成是代如颜收到玉佩了。
宫玉看了看掌心的戒指，不禁懊恼道：“完了，当初好不容易才哄来玉佩的啊。”
这转手又回到代如颜手里，怕是要拿回来不是件容易事。
正当宫玉欲马不停蹄的赶往菖州时，宫国却忽地兵变了。
宫良带领兵马围堵住代如颜的兵马，因着离开都城的缘故，代如颜手头上的兵马并不算宽裕。
得知这消息时，宫玉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宫良哪里来的兵马？
一心又想去菖州，一心又担忧代如颜有危险，左右为难的宫玉只得将研制的一部分清菱草磨成丹药随身带着，而培育的清菱草则暂时交由镖局人马保管。
调派州县人马是需要皇帝诏令的，代如颜虽然已经控制都城，可却不能让所有州县直接听从号令。
尤其是当宫良放出宫玉已死的消息时，起兵造反便有正当理由。
一直以来代如颜权势越大，那些谣言便越夸张，弑帝，谋朝篡位的罪名接踵而来。
没有传国玉玺，宫玉也没办法颁布诏令，只得尽可能召集手底下的江湖人士，赶赴围堵之地。
炮火声轰隆地响起，火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耀眼。
河流阻断人马行程，宫玉看着那方燃起的战火不免越发的担忧。
“陛下，宫良的人马已经完全包围住代皇后的人马了。”
宫玉握着缰绳看着这水流急促的河，严肃的转头道：“设立炮火。
“这距离实在有些危险了。”
“没办法了。”
自从金州毒人叛乱之后，宫玉便在各州县设立火器营。
虽然没有命令不能调动，可这些江湖人士偷盗的水平倒还是有的。
当炮火对准宫良军营一番轰炸之后，这才让他们将士兵荒马乱四处逃窜。
腹背受敌，再好的军队也抵挡不住两轮火器的进攻，更何况代如颜还设有一支精良火器骑兵。
待战火退却时，天已明亮，宫玉举着望远镜看了看那方的战势。
隔着宽大的河流，代如颜就在对岸，两方人马就在对方炮火进攻范围。
宫玉握着缰绳转身道：“今日劳烦众好汉相助。”
虽然知道代如颜一时半会不可能跃过这河，只是宫玉还是早早的让江湖人士散去，自个也骑马赶往菖州。
派人将清姬夫人单独扣留在菖州一处城郊房屋，宫玉下马进了屋。
只见那清姬夫人坐在窗旁，神情木讷，那一旁的大夫摇头走近道：“这夫人心神不宁，症状实属异常啊。”
“那清菱草可有用？”
“老夫适当加以药量，好似并无别的药效，除却夫人睡眠时间长了些许外，再无别的。”
宫玉有些丧气，对于癫狂之症，翻遍古籍也只得这清菱草一种缓解之药。
说到底这清菱草只是类似镇静剂，只有情绪失控时能稍微缓解些许，却并不能完全根治。
待这老大夫离开，宫玉走近着轻声唤：“清姬夫人？”
“何事？”
“你知我是谁吗？”
清姬夫人眼中除却淡然以外再无别的，只是应着：“你是谁？”
眼下宫玉作女子装扮，也知这清姬夫人可能认不出来自己。
“清姬夫人可认识阿玉？”
那个自称代如颜妹妹人格的说过她叫阿玉，如果当时在阁楼里妹妹人格，而不是阿颜，那当时会不会清姬夫人也知道妹妹人格的存在呢。
“阿玉？”清姬夫人目光打量着宫玉问：“你认识阿玉？”
宫玉不禁一愣，坐在一旁点头应着：“嗯，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清姬夫人眼眸闪现着笑意，仿若此刻才是一位母亲该有的样子低声道：“是啊，阿玉很听话。”
“那后来她去哪了？”
“去哪了？”清姬夫人闪露迷茫，而后满是悲伤说：“她不见了。”
宫玉挺直着背，注视着清姬夫人的言行问：“为什么她不见了？”
清姬夫人满是痛苦的摇头，伸手将面前的茶盏推倒在地嚎啕道：“该死的菖州小婆娘！”
“你说的是谁？”
“我要杀了你们！”
像是陷入梦境中一般，清姬夫人再没有应过宫玉的话。
宫玉只得将清菱草药丸放入熏炉中，不过片刻清姬夫人便冷静了下来，只不过眼神又恢复方才的木讷无神。
那般的怨恨是对谁说的？
已经死去的代氏祖母？还是曾经丈夫的侍妾？
不管怎样，宫玉都确认清姬夫人是真被逼疯了，她不像代如颜还能一步步反击，反而直接陷在这噩梦中无法自拔，甘愿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在这半月的时间内，宫玉每日只断断续续的听清姬夫人讨论一些同样的话，唯一不同的是关于清菱草的用法改变。
当代如颜的人马包围这城郊的宅邸时，宫玉还有意外，意外她会这般快的找到这来。
宫玉让人将清姬夫人从暗道送出了宅邸，自己则往上踏入小阁楼。
这小阁楼同菖州一般老宅的小阁楼格局应当是差不多，宫玉也特意差人去对比了下。
待日落之时，代如颜的人马闯进了宅邸，宫玉透过窗看见那旁的密密麻麻的屋檐，想来下雪的时候一定是极好看的吧。
从阶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一步步的的靠近，宫玉躺在矮榻上数着阶梯。
直至那小半扇门被推开，老旧木门发出枝丫地声响。
服用药后，心跳便会逐渐缓慢的缓慢，甚至进入假死状态，可是宫玉的听觉和触觉就会无比敏锐。
“小九？”代如颜坐在一旁轻声唤道。
那落在脸颊旁的手有些热，外头本就灼热的很，更何况代如颜还待在外头整整一夜。
阁楼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静的宫玉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代如颜低头蹭了蹭宫玉的脸颊，唇瓣微凉的贴近宫玉脸颊低声说：“你别再吓我了。”
“你都能冒险出面救我，为什么还不愿睁开看我一眼？”
那落在脸颊的泪有些烫，宫玉甚至能闻到代如颜那淡淡的清香。
一旁熏炉里燃着的清菱草份量有些多，宫玉虽然服了药，可仍旧却觉得有些晕晕的
可身旁的代如颜却仍旧没有半点反应，轻触宫玉略微有些苍白的唇。
“为什么不醒来？”代如颜双手捧着宫玉脸颊道：“只要你醒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你想招多少乐师我都准，你想重修戏台你便修，我绝不拦着你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语，就像一颗颗掉入冰窟窿里的石子。
代如颜方才像是爆发了一般唤道：“小九！”
不记得过去多久，宫玉听不见代如颜的任何声音，好似清菱草的药效终于有了些许作用。
宫玉头有些重的爬了起来，代如颜却没有在床旁，整个人毫无生气的倒在角落里。
小阁楼的木板踩着有些许细碎的声响，宫玉缓慢走近，只见代如颜眼神空洞望着宫玉笑了笑却不曾言语。
古书上记载当人受强烈刺激之后，有时会选择忘记痛苦不堪的记忆，而清菱草麻痹痛楚，使人缓慢陷入镇静当中。
代如颜眼眸幽深的望着宫玉，伸展手臂扯住宫玉的衣袍。
宫玉迟疑伸手轻拥住代如颜低声说：“你……记得我是谁吗？”
并没有得到代如颜的回答，因为代如颜终于受清菱草的影响而昏睡了过去。
初秋时宫玉同代如颜回了宫，朝政一如往常，只是宫玉严加追捕宫良叛军。
枫叶林美景正盛时，宫玉在亭中批阅奏折，让人在一处搭了架秋千，代如颜时常就在一旁自个玩。
凉风习习而来时，大片的枫叶落下，宫玉正执笔批阅奏折，代如颜捧着大片枫叶散在这塞满奏折的石桌上。
“好看吗？”代如颜笑了笑望着宫玉问。
宫玉愣了愣道：“嗯，好看。”
代如颜一片一片的收拾着枫叶念着：“小九会喜欢吗？”
“她会喜欢的。”
“上回小九让我陪她看枫叶，后来她生气了……”
“她哪有生气了？”
宫玉帮忙收拾着枫叶迟疑地说：“后来也是很……开心的？”
大多数时候代如颜都把宫玉当成旁人，但是好像没有具体的人，更像是虚构一个诉说的对象。
傍晚时用饭，宫玉乘着汤，代如颜伸手接着汤喝了小口，皱眉道：“为什么不是鱼汤？”
“排骨汤不喜欢？”
“不喜欢，我只喜欢鱼汤。”
宫玉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喝着汤说：“今日没有鱼汤，你要是不喝，就一个人睡吧。”
话还未曾落下，代如颜大口的喝着汤，眼眸满是狡黠的望向宫玉应道：“我不要一个人睡。”
“那你就听话。”
代如颜放下汤碗，神情满是低落的说：“我想小九了。”
“小九她在外面是不是喜欢别的人了？”
宫玉停了停夹肉的手，而后犹豫的喂着代如颜吃一个煎饺应着：“没有的事。”
“真的？”代如颜眨着眼问。
“真的，阿颜这么可爱，小九她会一直喜欢你的。”
代如颜眼里满是笑意，可不知为何又一下的暗了下来，脸颊因着还没咽下的煎饺而显得有些软乎乎。
“怎么了？”宫玉忙询问。
“可是我找不到小九。”
“也许她跟你玩捉迷藏呢？”
“真的吗？”代如颜说着欲起身，宫玉忙握住代如颜的手说：“你且用完膳再去找。”
代如颜听话的坐下，看了看那被宫玉紧握住的手，微抿紧唇瓣很是认真地说：“你不可以拉我手，小九会生气的。”
哎？
宫玉无奈松开手，拾起筷子道：“那你安分的用膳。”
“嗯。”
亭外日渐昏暗时，宫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倒映在池水中灯火显得很是朦胧。
可一到夜里，代如颜却很是怕黑，几乎都不敢离开宫玉。
殿内灯火通明，宫玉只得戴上自制眼罩才能入睡，一旁的代如颜却睡意全无，伸手拉着宫玉的眼罩问：“为什么我没有？”
“你不用这个。”
“我要用这个。”
宫玉侧头看着满是认真的代如颜，无奈摘下眼罩替代如颜系上说：“这样可以了吗？”
代如颜嘴角上扬的笑道：“嗯。”
待亥时过后，宫玉困的不行，可一旁的代如颜却手里玩着眼罩半点睡意都没有。
“你怎么不睡？”
“我在等小九。”代如颜笑了笑，将眼罩还给宫玉，满是认真的说：“你先睡吧。”
宫玉伸手拿起一旁的被褥罩住代如颜说：“你不睡着，小九是不会来的。”
“为什么？”
代如颜从被褥里探出头遗憾的说：“我昨天没有等到小九就睡着了，小九肯定是生气了。”
“所以她都不出来见我，也不跟我一块用膳，可我真的等了好久，可是一眨眼再睁开眼外面天就亮了。”
“也许小九她是累了，所以昨天休息。”
宫玉耐心的应着代如颜的问话，直至身旁的人一点点的睡下。
这处殿内要比从前的皇帝寝宫小些，不过至少不会那般空荡荡的厉害。
夜深时宫玉方才禁不住困意的睡下，那一旁紧紧拽着宫玉衣袍的人嘴角上扬着，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

第六十七章 （万字一更）
清晨时殿内一片安静, 宫玉迷迷糊糊醒来, 只觉得整条胳膊都要废了, 可代如颜还在熟睡中。
窗外大亮, 秋日里凉了起来，宫玉让宫人早早准备炉火。
小心扯出那被紧拽的衣袍，代如颜眉头紧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宫玉抬手轻抚上那紧皱的眉头，直至眉头舒展，方才起身换衣袍。
上早朝时外头还是一片大雾, 朝堂中经过代如颜一番整治，好似朝堂的党派也都被洗了牌一般。
早些年前宫玉重修承袭爵位的制度, 试图将大权在握的世家大族一层层的剥削开, 权力被分散自然就不容易对皇权造成危害。
只是世家大族又不是傻子, 自然很是抵触，没想代如颜生生用武力将这套制度给推行下去。
像往日里一般, 大臣们上表朝堂上细碎的事件, 只是如今的代丞相是代如颜的兄长代朗，而太傅也因年老辞官接任其位的是嫡长子赵廷。
这些年轻人，多少还是要比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好对付些。
待早朝结束时，太阳才刚刚从厚厚浓雾中冒出头来。
宫玉赶至内殿时, 代如颜正乖巧的坐在摆满饭菜的矮桌前，神情木讷的望着什么。
一旁的宫人们退出殿内，宫玉走至面前轻声唤道：“阿颜？”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看向宫玉，满是埋怨道：“我肚子都饿了。”
连身上的龙袍都来不及换下, 宫玉摘下冕冠放置在一旁，盛着鱼汤递于代如颜面前道：“日后若是饿了，不必等我，阿颜先用膳便是了。”
“不要。”代如颜手捧鱼汤，小口的喝着。
宫玉不解的问：“为什么？”
“我要听你话，小九才会回来，这不是你说的吗？”
“只是先用膳而已，不算不听话。”宫玉挽起袖袍端起粥碗，慢慢的吃着热粥。
那敞开的窗户，微微刮着风，吹散殿内熏炉里正燃着清菱草药香。
代如颜胃口并不好，往往鱼汤也只喝几口就放下碗筷。
“这就不吃了？”
“嗯，吃不下了。”
宫玉见代如颜一整日连鱼汤喝不下一碗，不免有些担忧，便召来女大夫诊脉。
殿内安静的很，代如颜侧头好奇的看着这女大夫，而后看向宫玉问：“这是做什么？”
“你整日吃不下饭，我给请大夫好好看看。”
“哦。”
女大夫离了手应道：“自年前起代皇后便抑郁寡欢，听闻最久时是两日不曾吃过任何东西，恐怕是起了排斥之意。”
年前？
那就是从宫玉离开都城皇宫开始，代如颜难道就开始不再用膳了吗？
这病症说严重可也不会让人一下子昏倒，可拖久了却很是容易造成厌食症。
一旁的代如颜安静的坐着仿若听不懂一般的望着宫玉，宫玉只得让女大夫熬制开胃的药汤。
每日朝堂堆积的奏折杂乱不堪，宫玉静坐在一旁批阅奏折，另一旁则让人备着糕点瓜果。
可直至午后，代如颜不曾看一眼，宫玉犹豫的伸手拿了一块吃着，满是夸张的赞道：“这糕点真好吃啊！”
然而代如颜手里抱着胖兔子，像是不曾听到一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或许这跟殿内熏炉里燃着清菱草有些关系，多数时候代如颜是沉默不语的。
宫玉放下手中的奏折，凑近着说：“阿颜要尝一块吗？”
代如颜茫然的望着宫玉喃喃道：“我想小九了，她离开宫里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
“阿颜乖，小九她很忙，可能没时间陪你。”
话音未落下，代如颜轻眨眼，那泪水便顺着无声的落在艳丽的衣裳上。
宫玉慌乱的忙握着衣袍小心的擦拭代如颜脸颊的泪哄着：“别哭了啊，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代如颜怔怔的看着宫玉，忙拽着宫玉的袖袍擦了擦眼泪，嗓音低哑道：“嗯，不能哭的。”
“要是不好看了，小九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小九可喜欢阿颜了。”宫玉心疼凑近着，想要亲了下代如颜红了的眼角。
却未曾代如颜忽地伸手推开宫玉，眼里满是怒火地说：“你放肆！”
哎？
可怜宫玉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问：“怎么了这是？”
“你想亲本宫吗？”代如颜眼眉轻佻，虽然才不过二十出头，那威严却已经让人有些受不住。
宫玉点了点头，又想起眼下代如颜的情势，不免又摇头。
面前的代如颜眼露困惑道：“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宫玉理了理衣袍，将糕点端至代如颜手旁低声道：“你尝尝这桂花糕，甜而不腻。”
代如颜听话的伸手拿着糕点吃了小口，眉头微皱道：“不好吃。”
额……
“那喝些粥也好啊。”
宫玉盛了一小份的粥手握木勺喂到代如颜嘴旁。
好在代如颜还算给面子，低头喝了几口，这般折腾。
奏折便硬是留到夜深时宫玉才批阅完，伸展手臂松动筋骨时。
代如颜一侧躺在矮榻上，百无聊赖的抱着胖兔子在发呆。
宫玉起身走近着，没成想代如颜松开抱着胖兔子的手，转而拾起薄毯盖住自己，只露出那眼睛满是警备的望着宫玉道：“不准过来。”
哎？
“好，我不过来便是了。”
代如颜眼眸张望坐在一旁不远处的宫玉低声唤着：“你有没有看见小九啊？”
“没有。”
“我也没有看到。”这话语里满是低落。
宫玉忙扯开话题说：“你怎么不困？”
“我今天不想睡。”代如颜停顿的应着：“小九说不定今天就会回来见我了。”
“可你盖着这薄毯，夜里会着凉的。”
“你说为什么小九会离开我？”
面对着代如颜那明眸的探寻，宫玉迟疑的避开道：“她没有离开你，只是有事去了。”
“可是她都没有留下一句话，就那样离开了。”
代如颜指尖抱着薄毯目光落幕的望向那一旁的烛火低声说：“往年除夕都是我跟小九一块，可唯独这回，只留下我一个人过除夕。”
除夕？
宫玉想起好像确实是因为赶赴菖州，所以除夕那天好似也在赶路中度过。
“除夕那夜都城的烟花真好看，可是外头的雪也好大，我好想小九。”
代如颜像是陷入回忆中一般喃喃道：“她一定是生气了，所以再也肯见我。”
“阿颜？”宫玉上前抬手却只得停了下来说：“小九她回来了。”
“回来了？”代如颜轻眨眼眸望向宫玉，笑了笑道：“长生药……真的成了。”
宫玉不解的问：“什么长生药？”
“我不能告诉你。”
代如颜圈薄毯紧靠窗旁应着：“我只留给小九一个人。”
这夜代如颜也没有回到床榻上，宫玉只得陪着缩在这矮榻旁。
天微明时，宫玉整个腿都是麻的，下意识看向那角落时，却发现代如颜不见了。
宫玉整个人惊醒了过来，巡视四周唤道：“阿颜？”
这偏殿紧接着皇后宫殿，宫人们四处慌乱寻找，而从前皇帝寝宫还在重建。
可四处都寻不到人影，宫玉只得去那还未完工的皇帝寝宫。
外殿尚且露着木柱支撑，穿过长廊时，那轻哼的小调从内殿传了出来。
宫玉急忙赶赴内殿，只见代如颜半躺在床榻，那四周散布的皆是从前宫玉不见的红衣袍。
代如颜怀中抱着这些衣袍神情温和低声哼着小调，仿若四周全然与她无关一般。
“阿颜……”宫玉走近着，伸手捧抚上代如颜脸颊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想小九了。”代如颜眼眸满是温柔的笑着说：“我想小九了。”
宫玉伸手欲将代如颜抱起来，可代如颜却躲开伸展来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这里冷，你跟我回皇后宫殿去。”
代如颜摇头应着：“我不要，小九就在这里。”
“她不在这里。”
“骗人！我能闻到小九的味道。”
宫玉微红着眼说：“你要不听我话了吗？”
“你不许告密！”代如颜眼里骤然间燃起杀意道：“小九知道我不听话，她就不会回来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
代如颜忽地收回了手，眼里满是害怕的望着宫玉摇头应着：“不能。”
“你不说出去，我不会杀了你的。”
宫玉看着代如颜这般恐惧，也只得转移话题，收拾着面前散落的衣袍问：“这些衣袍怎么会在这？”
“我偷偷藏起来的。”代如颜满是得意的小声说：“小九穿这些衣袍的时候真好看。”
“所以呢？”
“我藏起来，小九就不能穿给别人了。”
代如颜眼里满是璀璨夺目的亮光，像是守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念道着：“我只是想让小九在我面前穿这些衣袍而已。”
“可是小九却生气了。”
宫玉大概知道她说的是那时自己与她置气的事，出声安慰道：“她没生气。”
“真的？”
“嗯，她后来不也没在别人面前穿过这些衣袍了吗？”
事实上，宫玉根本就没有找到过这些衣袍。
代如颜笑了笑，小心的将衣袍收拾整齐抱在怀里应着：“嗯，小九从不生我气的。”
宫玉跟着笑了笑，指腹轻刮了下代如颜鼻梁说：“是啊，所以才给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的机会。”
“我没有欺负小九。”代如颜一脸认真的应着：“我只是想要小九多陪陪我。”
“可是小九整天只跟那些乐师们待在一块，我心里就更难受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说？”
代如颜抱紧着衣袍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小九说。”
“小九变得很奇怪了，她不喜欢同我亲近，也不喜欢同我一块用膳，甚至……”
话语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代如颜望着宫玉，眼里闪过羞涩低声说：“她都不愿跟我亲近了。”
宫玉微微一愣，脸颊发烫了起来，这般软软的代如颜，真的是有种哄小孩子的感觉。
可这殿内实在是冷的很，秋风瑟瑟，宫玉回过神应着：“这里冷，很容易生病的。”
代如颜不做声只是抱着这堆衣袍，无奈宫玉只得强行抱起代如颜。
“你！”代如颜害怕的伸手抓着宫玉问：“干什么？”
“带你回偏殿。”
“我要在这等小九回来！”
宫玉一本正经的看向代如颜说：“你不听话，小九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这么一说，代如颜立即就安分了起来，可那视线却很是直白的望着宫玉。
路过宫道一群宫人们纷纷低头避视，连带着怀里的代如颜也安分许多，宫玉毫不费力将代如颜带回偏殿。
磨蹭到这时，早朝显然已经是耽误了，索性宫玉便让人通知今天不上早朝。
宫人备上饭菜，宫玉手握薄毯包裹着代如颜，伸手捂住代如颜的手道：“这天开始冷了起来，你要是病了，小九会心疼的。”
代如颜呆呆望向宫玉，眼眸轻眨了眨，一动不动的盯着宫玉说：“小九也会这样给我捂着手。”
“来，捂着暖炉手就暖和起来。”宫玉拿着暖炉塞到代如颜掌心。
“不要。”
额……
宫玉不解的问：“为什么？”
代如颜抓着宫玉的手说：“我就要你给我捂着。”
哎？
先前不还嫌弃自己来着吗？
这又是要闹咋样啊？
为了让身子暖和起来，宫玉让宫人们设置小炉锅，热水沸腾起来。
宫玉夹着出锅的鱼片沾了些许的酱料放至代如颜碗碟中。
代如颜小口的吃着，想来应该是喜欢的。
深秋随着那枫叶的落下而结束，初冬时殿内炉火旺，宫玉就很容易觉得鼻子不舒服。
某日清晨宫玉正看着奏折，一旁的代如颜一如往常的逗着的胖兔子，却忽地闻到血腥味。
嘀嗒的血落在奏折上，宫玉忙伸手拧着鼻子，仰着头。
代如颜忽地大叫了起来，忙惶恐的跑到宫玉面前慌乱地不知所措。
“血……好多的血……”
“阿颜别怕，没事的啊。”
“会……死掉的！”
好在血及时止住，宫玉喝着汤药，代如颜神情木讷的守在一旁。
宫玉皱着眉头将汤药灌下，伸展手臂轻拉着代如颜的衣裳道：“你怎么了？”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眼眸通红地念着：“猫儿死了。”
“猫儿？”宫玉方才反应过来，或许代如颜说的是幼年时阁楼的事情。
“小九也不见了。”代如颜看了看宫玉问：“你也要死了吗？”
宫玉摇头应着：“没有的事，我就是这殿内炉火太盛，有些上火了而已。”
代如颜拧紧着唇瓣道：“可你都流血了。”
“你看现在不就没事了吗？”
“小九之前身体也不好，总是让我担心。”代如颜移开视线静坐在一旁，忽地又不说话了。
这场景也时常有，偶尔代如颜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像是回忆什么情绪失控的事情，因着殿内的清菱草所以又平静了下来。
宫玉试探的问：“那只阁楼的猫儿是怎么死的？”
代如颜轻眨着眼也不应话。
好久，宫玉批阅大半奏折的时候，代如颜忽地开口道：“猫儿是我让母亲杀死的。”
这话语简单直白到宫玉一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殿内有些安静，只剩下炉火燃烧的细碎声响，窗户亮堂的很，照的代如颜的面容很是苍白。
没了精致妆容的修饰，代如颜看着要更年轻许多，宫玉犹豫的问：“为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猫儿的吗？”
代如颜笑了笑，像是无力又像是释然般应着：“喜欢么？”
这路话让宫玉有些不明不白，到底这问话问的代如颜自己，还是其它人格。
一旁的代如颜忽地起身，伸手抱着那只胖兔子，笑容灿烂的轻抚着。
好似刚才的谈话就像是一场梦，宫玉还未曾揣摩清楚，代如颜就已经抽身而出，仿若毫不在意一般。
自从菖州回来之后，宫玉就意识到代如颜她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只在乎小九。
而且会因为小九而选择隐瞒一些秘密，可要是旁的人，她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
所以就算旁人说她如何的疯狂，代如颜根本就不在意，甚至别人眼里的畏惧会让代如颜很是惬意，可倘若是小九，代如颜就会害怕。
大概她害怕小九会离开，所以当初提起知道她秘密时，她害怕的不知所措。
这才是每当宫玉想要调查过往时，代如颜会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代如颜她想编织一个巨大的牢笼禁锢住小九，连同她自己一并囚入这牢笼。
可生命是有限，这个牢笼终会因为生老病死而被毁掉。
而长生药的出现，则是给代如颜一个永远的希望。
永远的确保小九会在她的身旁，永远都不会分开，这便成了代如颜的执念。
初雪落下的时候，代如颜的情绪稳定的许多，好像越接近平静时，代如颜就会回到最初时的模样。
她的心里好似空荡荡的，对这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来。
雪悄然落下的时候，宫玉正在试喝研制的新药汤。
中草药的味道着实让宫玉不知道如何吐糟，真的是怎么喝，都很奇怪。
代如颜从殿外回来时，宫玉正思量如何劝解她喝药。
不曾想宫玉才提了一句，代如颜便自觉的服下药汤。
“这药汤感觉如何？”宫玉犹豫的问。
“不好喝。”
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宫玉盛着鱼汤放置代如颜手旁，可代如颜却没有动静。
“怎么了？”
“我要出宫。”代如颜挺直着背坐在对面，严肃的神情让人无法拒绝。
“你出宫要做什么？”宫玉有点琢磨不清这意图，只得先委婉的问。
代如颜侧头看向微敞开的窗外说：“我要去庭院，说不定小九在那里等我。”
宫玉放下手里捧着的汤碗道：“你是宫国皇后不能随意出宫的。”
“可是小九不在这宫里，我也不想当宫国皇后了。”
说完，代如颜便要起身，就连多余的表情都不屑留给宫玉。
毕竟在如今代如颜眼里，宫玉什么都不是。
宫玉拦都拦不住，代如颜甚至还带走宫玉所有的衣袍，理由是小九回来要穿。
宫国皇后搬出皇宫独自居住孤僻庭院这一条已经足够让都国百姓议论纷纷的了。
甚至更有胜者已经在议论宫玉的阴谋论，朝堂大臣隐隐约约的又在图谋纳妃一事。
分身乏术的宫玉，来回两边跑，也是累的够呛。
冬日里大雪压垮了不少的树木，宫里寂静的很，清晨宫玉上完早朝窝在内殿批阅奏折。
纳妃的折子越积越高，宫玉懒得批阅通通一把火给烧了。
可是宫内没有皇后，后宫里那宫女太监管起来也是够呛。
尤其是临近除夕宫里样样事务都得请示，起初宫玉还两头管，到后来听闻代如颜在庭院里设宴同都城里小姐公子哥听小曲看戏时。
宫玉整个人就不好了，只叫人都送去那庭院请示。
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连带整个宫国皇宫也被遮盖的严严实实。
虽然得知每日的药汤代如颜都有好好服下，可宫玉不见着面，总是会心底不安的很。
好不容易避开一干大臣某日偷溜出宫，赶赴庭院，那门口的护卫却道皇后娘娘去赴二公主的宴会。
又是这宫灵？
宫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了闭门羹，宫玉索性赖在庭院不走了。
可直至深夜，代如颜方才回了庭院，见着宫玉问：“你来这做什么？”
这多令人扎心的称呼。
宫玉盘腿坐着质问：“你见那宫灵做什么？”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应道：“这事不该由你来质问。”
真真是冷漠无情的下刀子啊。
吵架自然不可能，宫玉一来没有吵架这项技能，二来代如颜沉闷的性子更不适合吵架。
不过冷战还是可以的，就这般宫玉便被毫不留情的赶出代如颜庭院。
是的，宫玉狼狈到只能被赶出庭院的地步。
这一气，宫玉竟然气病了。
整日里抱着暖炉，因着感冒总是不好，甚至还引起了咳疾。
然而那坐落在庭院中的美人，心硬的跟个石头似的。
磨蹭到除夕当日，宫玉难得清闲，设宴款待众位大臣，不为别的，宫玉就是想找人吐槽，直至深夜才放走这群大臣。
烟花绽放时，宫玉侧头看着，不禁叹道：“哎，今年怕是没有福袋了。”
除夕过后，日子便过的快了些，上元节都城里热闹，不少少年郎纷纷投帖子邀闺阁少女会面。
宫玉却收到小道消息，居然有不少胆大包天的小公子哥挤破头都想贴给代如颜一张帖子。
真的是年少轻狂啊！
然而宫玉每天不知送了多少封帖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帖。
眼看上元节就要到了，这会估计要被放鸽子。
垂头丧气的宫玉无比勤奋的找众大臣挑刺，恨不得添灯夜谈的把时间这消磨过去。
早朝结束时代朗入内陪同下棋，宫玉叹气道：“兄长你昨个到底有没有同阿颜谈谈啊？”
代朗很是尴尬的应着：“陛下舍妹只是收下帖子，可并未留下什么话啊。”
又是这样？
宫玉落下棋子说：“兄长你该说说阿颜才是，自古哪有皇后夜不归宿，整日居住买店外的？”
“陛下说的是。”代朗笑着应道。
就这般宫玉犹如深闺怨妇一般碎碎念叨至傍晚，代朗只得提议了句：“不如臣设一宴会，舍妹定是会赴约，到时陛下好好谈谈？”
“好！”事实上宫玉就在等这句话。
倘若是宫玉设的宴会，八成代如颜请都请不来，更别提好好见面这回事了。
舒展开眉头的宫玉，笑出一口白牙，满是算计的应道：“这事有劳兄长了。
虽然有些折腾这代朗，不过这代朗可不算是什么好人。
当初代如颜能快刀斩乱麻的将代丞相赶出朝堂，可多亏这兄长暗中搬石头。
好不容易到上元节出宫前，宫玉早早换上一身靓丽衣袍，佩戴头冠，望着那铜镜细细瞧着。
倘若不是宫国男儿不喜抹脂粉，宫玉真想把自己小脸再摸上些胭脂。
从宫中出来，轿子穿过这拥挤的都城街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耽误了些时辰，不过好在还是在代如颜之间入了宴会。
这宴会熟人倒是不少，且不说那最喜花天酒地的五皇兄，那二皇姐宫灵也是早早的到场。
宫玉可记得没让代朗邀请这位姐姐，显然是知道代如颜赴宴，怕是代朗都拦不住。
四目相对，瞬间就是电光火石，然而偏偏宫灵就是不当回事。
入席间，一行人起初还很是讶异宫玉的出席，直至代如颜露面之时，诸位也就明了。
宴会上杯酒不停，楼台四面临空，放眼便能望见都城全景。
宫玉小口的饮着酒心里捉摸着要如何引的代如颜注意，可那方宫灵已经很是贴切为代如颜斟酒。
唉！这是来受虐的吗？
一旁的五皇兄倒着酒叹道：“这可真是许久未曾同桌饮酒了啊。”
“来，今日不如饮个痛快？”
宫玉敷衍的喝了几口，一旁的坐在一女子忽地浅笑的坐在一旁，宫玉险些就把酒给喷出来。
这红衣女子也真是够厉害的啊。
“你……怎么还在都城？”
红衣女子指间拎着酒杯一饮而尽，贴近道：“哎，可怜的小皇帝。”
“别靠过来了。”宫玉忙躲着。
“自宫国创立以来，就从来没有过那任皇帝只有一个皇后，后宫居然没有一个妃子。”
这楼台间很是宽敞，琴声在其间回荡很是清晰明亮，宫玉看了看面前这像是喝醉的红衣女子说：“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红衣女子侧靠向宫玉道：“宫良居然背弃我！”
宫玉还未来得及推开这红衣女子，就已然察觉到一丝杀意。
目光下意识探询代如颜那方，只见代如颜仍旧与宫灵谈笑，好似丝毫不关心这旁。
心间失落的宫玉，很是不客气的推开这红衣女子愤愤道：“宫良原本就是伪君子，你该庆幸没被他缠上才是。”
红衣女子微微一愣笑了笑饮尽杯中酒说：“枉我为他这般多年心思筹谋，如今却只遭他抛弃，世间男子真是绝情。”
“也不全然是，你若是看开，日后定能寻到更好的。”
“陛下难道是在说自己吗？”
宫玉忙伸手推着这又要靠近的红衣女子，不想这红衣女子身手灵活的很，反倒顺着宫玉的手臂，拉的更近了些，从远处看来好似两人已经亲上了一般。
“陛下倘若这般笨拙，可是追不回那代皇后的。”红衣女子笑了笑，眼看要亲上来不可。
双手被钳制住的宫玉，忙向一侧躲，不想忽地亭内顿时接连惨叫。
宫玉下意识握住佩剑，欲去寻代如颜身影，却不曾这黑衣人直奔宫玉这方而来。
红衣女子自袖中甩出武器叹道：“陛下可是被人惦记上了啊。”
“真是可恶！”宫玉挥着剑同不断探近的黑衣人过招。
只是这楼台虽大，可多少是有些不便施展身手，宫玉又一心思担忧代如颜，分神之余胳膊受了一剑。
疼得宫玉忙收回神，今日为了省的轻便，便没有穿上那护身服，一旁红衣女子拽着宫玉跃下楼台，那黑衣人便紧追不舍。
虽说学了些剑术，可这飞檐走壁的武功宫玉可真是从来没接触过。
暗器不断飞来，宫玉挥剑反击，直至两人落入小巷中，悄然藏匿于暗角。
那黑衣人似是没有方向，而四分散开来，宫玉松了口气般正欲拉开同这红衣女子的距离。
不想这红衣女子却忽地倒在宫玉怀里，宫玉掌心满是鲜血。
这算是真的摊上事了。
连夜带着这红衣女子入宫，宫玉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禁一愣。
派去查询代如颜情势的探子来报，黑衣人并未伤害宴会中的旁人，这刺杀专为宫玉而来。
天明时那御医才退下，宫玉派人照顾这红衣女子，早朝时严厉呵斥刺杀一事。
才下早朝，宫玉便想着还是要去看望代如颜才安心。
待赶赴庭院，难得没有遇到闭门羹，宫玉随着一婢女入庭内，见不是碧玉便问：“至少那位唤碧玉的婢女去哪了？”
为首的婢女，瞧着面生的很应着：“回陛下碧玉自去年除夕便回菖州去了。”
菖州？
早些时候代如颜不是不愿意让碧玉回乡吗？
入殿内，只见代如颜面色有些疲倦，别的好像还算正常，宫玉喝着茶问：“昨夜没休息好吗？”
“嗯。”
话语简短到宫玉都想不出来要怎么开口聊下一句。
宫玉不想才说一句话就被赶走，闷闷喝着茶水，誓要用这杯茶赖上些许时辰。
因着不在宫中的缘由，代如颜妆容也简单许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旁的倒也是好的。
两人安静的不说话，代如颜饮着茶水先行开了口问：“昨夜刺客可查出些什么来？”
“暂时没有抓到活口，我让大理寺卿陈明在查。”宫玉伸手拿了几块糕点小口的吃着。
这些糕点味道真是比宫里的还要好吃些，不觉得一碟糕点下腹。
回过神时，宫玉才觉得有些尴尬，忙停手很是正经的坐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外头白雾正浓，从前宫玉来这庭院那是从来不会觉得这般拘束。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不语，手中捧著书，好似又如往日里一般，任由着宫玉来去自如。
可宫玉觉得两个人眼下的相处有些问题，为什么会觉得待在一处很是无力呢？
临近午时再待下去便到用午膳的时辰，可宫里还有一大堆的奏折未批阅，宫玉起身理了理这身特意让人绣制的大红袍。
偏偏从代如颜眼里没有看出半分欣喜，宫玉这份精心准备便也只成了一份失望。
“我……宫里还有些事，就不待了。”
代如颜的视线未曾从书上移开只轻声应着：“嗯。”
宫玉转身掀开帘子，便顺着长廊离开庭院，那在殿内的人，透过微敞开的窗户凝望着走的越来越远的宫玉，连同指间握着的书也已然紧皱成一团。
回宫内便又是一大堆的事务，一晃三月桃花盛开时，又到收割集体纳妃的折子的时候。
那病情已然恢复大半的红衣女子硬是赖在宫廷内，宫玉在批阅奏折，那红衣女子看了看由着太监搬出去的折子。
“代皇后既然没有拦这些折子，说明真是不在意，陛下为何不纳些妃子，一来也可平稳朝堂里势力不是？”
“朕不需要。”
“陛下痴情那自然是好的，可痴情的人若是无情，那即便是再痴情也是徒劳。”
“来人！”宫玉不想同她讨论便唤着护卫。
红衣女子叹道：“陛下真是同木头脑袋一般的人，眼下他们就是趁着代皇后没有掌管后宫，所以恨不得往里塞人。”
“况且陛下收留一女子入宫，那代皇后竟然毫无反应，陛下难道不该换个方式？”
宫玉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倘若代皇后心中没有陛下，陛下就算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代皇后也依旧不会回来，反之一个我也足够让代皇后感到危机。”
红衣女子谄媚笑道：“代皇后虽是宫国没人，可妾身也算得上是都城头牌，怎么也还算看的过去不是？”
“你离朕远点好吗？”宫玉合上奏折叹道：“眼下朝堂局势才刚刚稳定，宫良领着叛军占据一部分州县，恐怕又得派兵出征。”
“听闻宫良手里有先帝诏书，说不定到时候会成为星星之火。”
“嗯，眼下朕忙的很，今日你便出宫吧。”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无可救药的样子看了眼宫玉叹道：“算了，左右都是你们两个人爱折腾。”
好不容易派遣宫人送走红衣女子，宫玉松了口气。
临近清明节需前往宗庙祭祀宫国列祖列宗乃宫国皇帝和皇后的职责。
约莫也有大半个月未曾见面，代如颜好似仍旧消廋的很，宫玉站在一旁有些拘束的很，身后便是一干大臣因此也不好交谈。
世人都想要龙袍加身却不知这龙袍可是比想像中要重的许多，尤其是天气日渐炎热时，更是能捂出痱子来不可。
繁重祭祀礼节结束后，再返回宫中，宫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宫玉热的摘下皇冠起身道：“你先去沐浴一番吧。”
代如颜点头入了里间，一行宫人随之入内，宫玉一个去了别处偏殿换下湿透的衣袍。
夏季里最是热的厉害，宫玉换下一身宽松的衣袍再入殿内时，代如颜正在重梳发。
一旁已然备上可口的酸乳，宫玉坐下小口的喝着，待服侍的宫人们退下。
两人也依旧是各坐一旁，宫玉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代如颜想到什么？
总之感觉代如颜好像与从前相比要不一样许多，甚至有种疏离的感觉。
宫玉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代如颜没有理由这般做才是。
夜色深了许多，宫玉起身欲离开宫殿，那静坐在窗旁的代如颜忽地开口道：“你要去哪？”
“我回皇帝寝宫，明日还得早起上早朝。”
突然这么一问，宫玉莫名还有些紧张了起来。
代如颜眼露不解道：“为什么你要去别的宫殿？”
宫玉心想难道是有机会？
“我怕你现在不习惯两个人睡。”宫玉伸手挠着脖颈应着。
隐约好像察觉脖颈后侧好像走长出热痱，不禁更觉得有些痒痒的。
代如颜侧头看向一旁的烛火说：“夜深了，快睡吧。”
哎？
就这么一句话吗？
宫玉虽是不解，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代如颜说什么，基本都不曾多想。
只是目前的代如颜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了啊？
总觉得跟刚醒来时的代如颜明显不太一样了。
就这般捉摸好一会，宫玉也没能等到代如颜躺下，反倒自己因为太累了，不知觉的睡着。
那一旁独自燃着的烛火照亮宫殿内的一角，代如颜轻合上手中的书，侧头看向那一方床榻上的人。
代如颜缓缓起身走近，便见那睡的正熟的人衣裳凌乱，衣袍浑然遮不住什么。视线移至那脖颈后侧时，便瞥见那一批一批的热痱，在这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人。
只是有些不知那睡下的人是否熟睡，代如颜静坐在一旁迟迟不曾出声，目光轻柔的落在那熟睡中人的面容上，便就再也移不开了。

第六十八章 （万字一更）
清晨醒来时宫玉还没缓过神来, 微侧头便见代如颜依偎在身侧, 整个人挨得极近。
窗外亮的很, 宫玉眯着眼有些不适应光线, 等了一会，才稍稍拉开些距离。
睡着时的代如颜同从前一模一样，会像往常一样拉着宫玉的衣袍，整个人极其信赖的倚靠宫玉。
宫玉抬手轻触那微皱的眉头，看了好一会，方才起身离开。
从前有代如颜打理衣袍都不用宫玉动手, 可如今只得宫玉自个折腾这繁琐的衣袍。
?
早朝大理寺卿陈明汇报上元节行刺一案，说应是宫良叛军所为。
可宫良率领的兵马远在都城之外, 这都城内的怕是有内应了。
对于那宫灵, 宫玉曾派遣不少人马去探底细, 可偏偏是狡猾的很，硬是没能找到半点线索来。
早朝结束, 宫玉犹豫的往内殿走去, 代如颜好似刚醒坐在窗旁，神情淡然亦为转过头来看宫玉一眼。
好在宫玉也开始慢慢习惯，那一旁矮桌上已然备好粥，宫人们收拾妥帖后, 便悄然离去。
“我来晚了吗？”宫玉犹豫的坐下问着。
代如颜轻合上书道：“还好。”
两人各自用着面前摆放好的粥菜，俱不说话，往日里宫玉无所顾忌，那自然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这会生怕自己说错什么，会被赶出去。
这般想着宫玉只顾埋头吃粥，旁的都不敢多说一句。
待用膳后，窗外的日光已然大亮，宫人们收拾着碗碟，代如颜静坐在一旁看书。
宫玉坐了好一会，也没能憋出句话来，只得起身去外殿批阅奏折。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好歹总算代如颜愿意在宫内待着。这也算是宫玉自顾自的安慰。
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气日渐炎热起来，往年里宫玉总觉得会起热痱子，可没想这回脖颈后侧却难得没有遭殃。
夜里沐浴后，宫玉换上宽松自制短袖衣袍，因着代如颜不怕热，所以床榻便未设凉席。
宫玉自然受不住，便只得整日睡在殿内一处躺椅上，离床榻也不远，侧头便能看见。
微敞开的窗外正是圆月，外头蝉鸣声嘈杂的很，宫玉有些累的闭着眼。
直至珠帘晃动，宫玉缓缓睁开眼，便见身着单薄衣裳的代如颜正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
从前初见代如颜时，宫玉就觉得代如颜好看，一晃这么多年，好像又重新回到初见的时候，偏偏宫玉还是禁不住想要多看上两眼。
殿内只留两盏烛台照明，有些微弱的很，宫玉反倒有些看不清代如颜的神情。
却没想到代如颜忽地侧过头来问：“明日设宴请众大臣夫人赴宴，你可有空？”
宫玉掩饰心虚，伸手抱小水枕应道：“白日还是夜里？”
“明日近黄昏之时，清池宫的莲花正盛开，正好适宜观赏。”
“好。”
话语就这般简单干脆的结束，代如颜缓缓转过身望着铜镜，轻梳理着垂落的发。
殿内那燃着的熏炉里飘着薄烟，透过窗来的微风晃动着珠帘清脆的响着。
或是外头的蝉鸣声太过恼人，宫玉辗转反侧难免，代如颜却已然入床榻休息。
原先的两盏烛台也只剩下一盏，浓重的困意因着代如颜方才的话而消散，宫玉犹豫的问：“明日宴会宫灵会出席吗？”
“嗯。”
为啥每回都有宫灵啊？
宫玉心里慌的很，生怕倘若代如颜被宫灵花言巧语哄骗了，那自己就真心欲哭无泪。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楚非寻在与桑椤国将士死于战场，并且还有不少的宫国少将们也都战死沙场，留下孤寡妇人朝廷需要安抚人心。”
这话说的在理，甚至宫玉都怀疑代如颜也许一切都已经想了起来，否则怎么突然这般的沉着冷静？
“我得为小九守住这位置才是。”代如颜忽地说了这句。
宫玉莫名心又凉了下来，话都到嘴旁也没能问出来。
次日宴会宫玉同代如颜一并出席，那宫灵盛装出席俨然不像是为战死沙场夫君而伤心难过的样子。
清池宫里大片荷花正盛开，微风徐徐而来时还夹着清淡的花香。
众夫人在池旁长廊里设宴听戏，表面上看来大抵是再和谐不过。
可这些个夫人也是人精，朝堂党派之争，连同这些被封了诰命的内室也会跟着风向做人。
阿谀奉承之话听的多了，宫玉有时都懒的应付只是端着一张脸，偏偏代如颜却未曾显露半点疲倦。
夜色正浓时戏曲才唱到一半，宫玉已经有些熬不住，眼皮打架，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倒。
后背忽地落下一手，代如颜目视前方淡然一笑道：“若是困了，便回殿里去休息吧。”
宫玉忙挺直后背摇头应着：“不用，我就是觉得有些困而已。”
代如颜悄然收回手神色如常的问：“这宴会很无趣吗？”
“我不爱这些戏曲，而且一动不动坐几个时辰，实在是让人难受的紧。”
“其实她们也不爱听。”
她们？
宫玉看了看那一旁的夫人们各各看的聚精会神不解的问：“她们看的很是认真啊。”
代如颜侧头望向宫玉，轻眨眼眸道：“她们是臣，就必须学会服从，君王的御臣之道虽在朝堂，可却不仅在朝堂。”
那澄清的眼眸里倒映着宫玉有些意外的面容，宫玉微抿紧唇瓣想着这绝对是代如颜，除了她，没人能如此精通权谋之道。
可为什么她不认识自己了呢？
又或者她为什么装做不认识自己？
宴会至夜深才结束，众夫人行礼各自去宫，那宫灵目光落在那方端正坐在高处的代如颜，指间轻握酒杯，唇间笑道：“这还真是一出好戏。”
一旁的夫人们附和着：“是啊，这戏可是代皇后挑选的。”
宫灵侧头看向临近的夫人，原本的笑骤然转变怒火说：“你们懂这个什么，代皇后可是明面上向我们施压。”
原本还满是笑意的夫人们纷纷停了笑，好似先前的笑容都是假象。
“如今代皇后手握重权，咱们不也得顺着她才是，公主何必恼怒？”其中一年幼的夫人问。
“是啊，顺则生逆则亡这才是宴会的重点。”宫灵忽地笑了，眼眸里满是狠毒，一旁的众夫人纷纷不语。
这夜过后便逢夏日里最炎热难耐的一段时日，每日宫玉清晨是被热醒的，因着身上总是会严严实实的盖着薄毯。
宫玉无奈的扯开薄毯，身上吊带裙已然皱巴巴一团，代如颜坐在梳妆台前，目光透过铜镜看向宫玉那已然落下半截小所以，眸中微暗不禁抿唇道：“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这天热的厉害，我为什么不能穿？”
“我不许。”
额……
这个说法还真的是符合代如颜的一贯作风。
宫玉手里抱住薄毯，大着胆子靠在梳妆台打量代如颜的神情问：“阿颜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眼眸里似是探寻张望，可薄唇却紧抿着不语。
这便是再好的回应不过了。
可是代如颜始终闭口不谈，宫玉也只得拉开话题说：“这天气热，我又不在外面穿这裙子，这薄毯捂的我都出了一身汗了。”
说着，宫玉便欲去里间沐浴冲凉一番，手臂忽地被代如颜紧握住。
“你……去哪？”代如颜松动唇瓣问道：
宫玉一眼便望见藏在代如颜眼眸里的恐惧，不忍的说：“我有点热，去里头洗洗，待会就要更衣去上早朝了。”
代如颜方才缓缓松开手，神情又如之前那般平静。
倘若无事时，早朝便结束快些，宫良叛乱一事闹得动静有些大，因此宫玉花费不少时间用来商议调兵一事。
用膳时，宫玉捧着粥碗说着：“我欲选一位武将带领兵马去镇压宫良叛军，阿颜有举荐之人吗？”
一旁捧着粥碗的代如颜，倘若不是宫玉先开口说话，寻常时代如颜必定不会多说一句话。
“顾卿。”
“就没有别的人选吗？”
代如颜摇头不语，兀自吃着粥，再也不说别的话。
宫玉叹了声说：“如今顾卿在朝堂上可是最有名的常胜将军，带兵打仗自然是没问题。”
可是着顾卿每每到早朝时，那眼神简直都像是要把宫玉钉在墙上不可。
真真名副其实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代如颜目光探向有些为难的宫玉问：“顾卿不愿？”
“没有，只是我想寻别的将领而已。”
宫玉大口喝着粥，看向外头如烈日般灼烧的日光，不禁叹气道：“这天气人易是容易疲倦，派兵远攻实属下策。”
“那就将宫良占据地区附近州县的兵马聚集起来，这样也省的长途跋涉。”
“我也曾想过，只是那几个州县都是从宫国创立之处便由世家大族传承而来，天高皇帝远，他们怎肯听话把兵马交出来？”
代如颜手握木勺小口的饮着粥，像是想了想说：“先重赏后安抚，倘若不顺，就将他们通通拿下。”
啊？
宫玉听着有些懵问：“直接拿下，会不会太武力了？”
“不动用武力那些人早就忘了身为臣子的职责。”
“好，我且试试吧。”
真要用武力那也得震慑的住他们才是，否则那几个州县很容易反呐。
单单为了这事，宫玉思考好些时日，方才颁布诏令任顾卿为大将军统帅三军，同时派遣朝堂文官先去安抚倘若不顺，顾卿便就是武力担当了。
连日里大太阳终于迎来一场暴风雨，好不容易凉快了些许。
宫玉喝着酸乳，闲暇时侧头看了看那一旁静坐的代如颜，奏折被捏在手心作扇子用。
胖兔子一向懒散的很，外头雨声噪杂的响着，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地流淌着。
窗旁微明亮些许，加之又有凉风，自然是舒适许多，宫玉盘腿挽起衣袍，手中执笔安分的批阅奏折。
好似整日里代如颜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单单的待在这殿内。
宫玉批阅奏折代如颜看书，宫玉懒散躺在竹榻上，入睡时代如颜仍旧捧著书，几乎除却用膳，代如颜几乎手都不曾离开书，更别同宫玉说上几句话。
原本猜测代如颜应当是想起来，可这想起来的范围又有些太宽，不太明白代如颜到底是想起自己就是小九，还是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都已经想起来了？
而且这好几月也不见代如颜提起长生药的事，直到现在宫玉也没找到桑椤国国师和真正炼制丹药的地方。
“阿颜你肚子饿吗？”宫玉放下手中奏折试图尬聊。
代如颜轻翻著书应道：“此时尚且还未到酉时。”
好吧，这个问题不适合。
宫玉伸手拿起一旁的糕点小口的吃着，一旁的胖兔子小迈步的跑了过来，肉乎乎的一团。
瓢泼大雨唰唰地响着，宫玉伸手揉着胖兔子，瞥见手上的疤痕时忽地想起那只黑猫。
“那只凶残的黑猫去哪了？”
代如颜停了停翻书的手说：“送出宫了。”
当初代如颜可宝贝那只黑猫，怎么给送去宫了？
“那碧玉为什么也回菖州了？
“母亲在菖州，我便派她去照顾了。”
宫玉摇头低声说：“碧玉是都城人氏，如今年龄也大了，阿颜为何不给她寻门亲事，让她好好过自个的生活。”
代如颜侧头看向正逗弄着小兔子的宫玉应道：“你倒是对碧玉的事很是上心。”
这话突然一出，宫玉愣的侧头看向代如颜，心想代如颜这是吃醋了？
然而代如颜只是淡然的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书上，神情好似又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对碧玉的事上心，那自然是因为她是阿颜的婢女，否则旁的婢女我怎么不打听？”宫玉哪能轻易放过这机会，忙凑近着说。
代如颜轻眨眼眸应着：“你离的这般近，挡着光亮了。”
哎？
宫玉只得规矩的坐在一旁，伸手倒着茶水，心想这代如颜到底要装到几时去啊！
外头雨势渐小，宫玉侧头看向窗外说：“总闷在这屋子里也不好，阿颜不如跟我去外面转转？”
代如颜依旧望著书不为所动，宫玉眼巴巴的望着，直至代如颜应了声：“好。”
难得同代如颜离开殿内，宫玉撑着伞先行跃下阶梯，望向那一旁的代如颜笑道：“我今年还未曾去御花园转过呢。”
宫玉自顾自的说着而后又迈步走近，一旁的代如颜安静的听着，目光悄然望向心情极好的宫玉，而后又小心地移开。
御花园里百花开的正灿烂，宫玉一手撑着伞，偷瞄着代如颜问：“走累了吗？”
“还好。”
“这宫国皇宫一直都在不断的修缮，前头有一处临水亭院，我们就去那歇歇。”
那不远处的宫人们小心跟在身后，不敢抬头观望。
入亭内，宫玉收了伞，那躲在云层中太阳又开始冒出头来。
宫玉倒着茶水坐在一旁，见代如颜小口的饮着茶，心情极好吃着糕点。
不一会地面已然干透，除却屋檐角还滴落着雨水，别的地方反倒是看不出什么下雨的痕迹。
迎面而来的风还夹杂些许泥土的味道，宫玉侧头忽地瞥见彩虹忙唤道：“阿颜你快看那边！”
代如颜顺着宫玉指的方向，微微侧头看了看，好似再平常不过一般应着：“嗯。”
“不喜欢吗？”宫玉询问。
“还好。”
还好，那就是不喜欢的意思咯。
自从宫玉察觉代如颜可能已经想起过往的时候，就开始怀疑清菱草或许早已经被代如颜暗中调换。
可细细一查，发现代如颜并没有调换清菱草，宫玉更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是清菱草起了药效？
宫玉反覆思考也没法得出个结论来，叹息了声道：“阿颜你不开心吗？”
抿着茶水的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眸中闪过不解道：“为何这般问？”
“总觉得自从你回宫，就好像都没笑过，是我让你生气吗？”宫玉可怜兮兮地忙着代如颜问。
代如颜抿紧唇瓣，像是在犹豫一般轻声应着：“不是。”
“那你为什么都不像从前一样跟我说笑了？”
问题一到这，代如颜会选择沉默不应，话题直接就会停下来，甚至宫玉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日落黄昏时亭内落下一地夕阳余晖，代如颜侧头看向那旁池水，或是被波光映衬着亭内泛着些许微光。
宫玉目光落在代如颜挽起的头发上的桃花簪子不禁一愣，什么情况下会让代如颜闭口不提从前发生的事？
所以代如颜她是在害怕吗？
夜深时两人回殿内用膳，宫玉手捧汤碗慢慢的喝着，大夏天的喝热汤简直就是反人类。
偏偏代如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宫玉也只得陪着喝。
沐浴过后，宫玉穿着小短裙躺在床榻默数着数，好不容易听到帘子声响起时，猜测代如颜应当沐浴出来，连忙闭上了眼。
心想着说理说不通，总不至于美人计也不行了吧？
况且宫玉这都主动从躺椅里跑到床榻来了，代如颜应当也不至于是根木头。
脚步声临近时，宫玉莫名紧张了起来，明显感觉代如颜的目光就注视在这方，那目光宫玉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可偏偏就是没有别的动静，好一会宫玉都有些困了，耳旁忽地响起代如颜的声音，轻声唤着：“小九……”
这声音轻柔的都可以揉出水来，倘若是从前宫玉真想睁开眼亲亲代如颜。
约莫是代如颜用来试探的，宫玉便没有做声，直至代如颜躺在一侧。
宫玉整个人被轻圈住，代如颜贴近着脸颊呼吸略微有些紊乱，却并没有别的动作。
不记得等了多久，宫玉睁开眼见代如颜已然熟睡，可手臂却不曾松开。
虽然美人计好像没啥用，不过至少证明一点，代如颜她至少还没变心。
否则怎么会主动这般亲近，宫玉笑着微微凑近着亲了下代如颜紧皱的眉头，方才闭上眼入睡。
大抵这夜虽是睡的极好，只是大清早仍旧是被热醒的。
这薄毯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包裹住宫玉，简直就跟个木乃伊似的。
宫玉无奈自个解开薄毯，望着那已然洗漱坐在窗旁的代如颜叹道：“我下回非等把这薄毯给藏起来不可。”
那旁的代如颜侧头看向那身着单薄小短裙的宫玉，不禁眼神略微躲闪的移开。
沐浴过后宫玉折腾着龙袍，从前怕代如颜生气所以宫玉从不曾唤宫人们进来伺候，这几乎成了两人的默契，能尽量两人多单独待会的空间，尽量不让外人掺和。
可一想着代如颜可能就是不愿意过来，宫玉捧着这龙袍叹道：“这龙袍一人穿着实麻烦的很。”
说着，不见那窗旁人有反应，宫玉便佯装要去外间，身后便传来代如颜的声音唤着：“你过来。”
宫玉得意的笑着，转而瞬间又变成苦瓜脸乖巧的站在代如颜面前。
只见代如颜缓缓起身，伸手接过宫玉的衣袍，全然无视宫玉那热情的目光，轻声地说：“转过去。”
哎？
要转过去干吗？
事实证明转过去只是为了让宫玉不这般盯着代如颜而已。
不过有了一回，第二回 那也就是顺藤摸瓜的事了。
这方宫玉还暗自庆幸，前方战事却比设想中要棘手许多。
果不其然宫良拿出先皇遗诏，顿时连都城朝堂上也开始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都城内关于当时先皇立诏时的流言四起，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朝堂，顿时像是一颗石头扔进池水中，表面上只有轻微的安稳，实则内里已经开始动荡不安。
至七月中旬，眼看离中秋佳节不过半月时，朝堂时不时便有人提议停战和谈。
更有甚者竟然提议将宫良所占有的州县封分于他，这样也免于宫国百姓惨遭战火的牵连。
宫玉直接拿奏折砸人，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虽然见惯不少朝堂官员都是墙头草，可这般没出息的官员，宫玉真真都被气坏了，倘若不是世袭制度还在，宫玉真想废了这群官员。
早朝结束时，宫玉气的连吃了三个肉包和两碗粥。
一旁的代如颜出声制止道：“不可再吃了。”
“为什么？”
“你再吃下去，今日午膳便不用了。”代如颜很是严肃的说。
宫玉只得打消欲再乘碗粥的想法，将手中的粥碗放下眉头紧皱的问：“阿颜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代如颜倒着茶水应道：“顾卿尚且还未有回信，朝中就是议论出天大的事，只要战火未停，你坐视不理便是了。”
“坐视不理？”宫玉摇头应道：“那群大臣简直就是恨不得把朝堂搅的乱七八糟才甘心。”
“我非得好好治治他们才是。”说完，宫玉起身欲去外殿批阅奏折，代如颜伸手拉住宫玉手腕道：“你切莫冲动才是。”
“此时宫良就是在等着朝堂上你自乱阵脚，倘若这时大动干戈，岂不是给人以口舌之嫌，实在是不妥。”
宫玉惊奇的看着面前的代如颜，这算是这几个月代如颜主动拉自己的小手了吧！
而且头一回说那么多话哎，宫玉默默心疼自己一把，然而又开心的笑着应道：“嗯，我懂得。”
事实上宫玉只想给那些墙头草找一些事情来做而已，又没有说要砍了他们脑袋。
代如颜打量着宫玉，方才察觉宫玉明亮的眼眸满满的笑意里簌的松开了手，自顾自的喝着茶，装的一本正经。
宫玉也不生气，伸手紧握住代如颜的手，满是乖巧地说：“阿颜不生气了啊。”
那旁代如颜全然装作听不见，倘若不是那红了的耳垂，宫玉还真以为代如颜无情无义的很。
为了给那些没事找事做的墙头草一些任务，宫玉设立一种新的下棋方式，以官员亲自上场入棋子，整个场地便为棋盘。
场地宽敞辽阔的很，宫玉坐在上头看着那穿着步兵衣着的官员气喘吁吁的跑向敌方阵营，这可是需要跑半柱香的时辰才是啊。
几场棋局下来，朝堂那些墙头草顿时安分了起来，不再胡乱出主意。
前线日渐安稳起来，宫玉看着接连报捷的战报那紧皱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秋分之时日渐转凉，宫良转攻为守不断逃离占领的州县。
夜深时宫玉放下战报，窗外蝉鸣声小了许多，殿内便越发安静了些。
宫玉沐浴出来时，代如颜半躺在床榻手中捧著书，也不做声。
握着剪子剪灭几盏宫灯，宫玉方才入榻上，窝在被褥中侧头看着代如颜问：“夜深了，阿颜你怎么还不睡？”
代如颜翻著书应道：“不困。”
“哦。”宫玉拖着长长的音应着。
好一会宫玉迷迷糊糊真要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宫玉瞬间来了精神，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可是好机会呀！
那停留在眉头的指腹轻柔的很，甚至让宫玉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真的是代如颜的手。
顺着眉头轻贴着掌心，那指腹落在唇上，宫玉来不及反应，便随着指腹的离开轻吻悄然的落下，那代如颜身上独有的清香，轻萦绕在鼻翼间。
代如颜这般独特的亲近方式，每每总是让宫玉的心跳的厉害。
大抵代如颜有时候就是这般腼腆而又大胆，宫玉想伸手抱抱她，可又怕吓得代如颜沉默不语。
天明时宫玉顶着黑眼圈醒来时，代如颜一如往常早早的坐在窗旁看书，这大概就是只能看不能吃的伤心。
宫玉洗漱时便见着衣领处的斑斑红印不禁一愣，这是故意的吗？
代如颜替宫玉更换衣袍时，宫玉特意拉长着脖颈，将那罪证展露代如颜眼前，心想着就不信你还能装的下去。
然而宫玉低估代如颜的演技，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提过一句。
宫玉转身欲离开时，心里又很是不舒服，伸展着手臂捧代如颜的脸，满是正经的望着。
“你……干什么？”代如颜眼露不解的问。
“我要……”宫玉故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低头亲了好几下，方才拉开距离满意的说：“亲就亲了，你干嘛还要偷偷的？”
不等代如颜回应，宫玉便转身去外殿上早朝，生怕要是等代如颜反应过来，要是不高兴可就惨了。
早朝结束时，宫玉忐忑的停在帘子外头，竖着耳朵偷听着里头的动静。
可里头除却宫女在摆放碗筷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声音，待宫女从里头出来，宫玉方才犹豫的走了进去。
代如颜静坐在矮桌一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神情有些严肃的很。
宫玉踏入内殿入屏风解下龙袍，换上一身轻便衣袍，而后入桌。
两人俱不开口说话，宫玉捧着粥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心里没谱。
待粥碗见底，宫玉又盛了份汤，对面的代如颜还在小口的吃着粥，好似将之前发生的事都当做没发生一般。
“那个……你生气了吗？”宫玉忐忑不安的问。
虽然知道代如颜多半是装的，可认识这么些年，宫玉可从来都没有这般大胆用强啊。
而且按照代如颜的性格，倘若要是不喜欢，哪怕是今日宫玉的小命可能就得交待在这了。
反反覆覆想了好几圈，却没等到代如颜的回应，宫玉目光探向对面的代如颜。
代如颜轻看了眼宫玉应道：“我为何要生气？”
哎？
宫玉眨了眨眼，心想这难道就是无罪释放的感觉吗？
脑袋反应过来后，宫玉弯着眼眉嘴角不禁上扬着，手捧汤碗说：“这汤真好喝。”
大抵代如颜其实也是喜欢这样的。
用膳过后，宫玉让人将奏折搬回内殿，脸上笑容灿烂的很。
代如颜捧著书细细看着，而后悄然移至书里，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
殿内安静的很，宫玉挽起袖袍研着墨，目光时而张望过去，一眼便见代如颜那莞尔一笑，呆呆地望着便移不开眼。
待小太监搬着奏折放至一旁，宫玉忙回了神，不禁暗叹道真是不能多看，否则这奏折都不想看了。
窗外日光薄弱，此时最是舒适的季节，往日里宫玉批阅奏折后，多数时候都要睡上一会。
清风吹着窗外的树沙沙的作响，宫玉抬头转动脖颈，伸手端起茶水缓缓喝着。
外头的帘子忽地被掀开，一宫女低声道：“皇后娘娘，二公主宫灵求见。”
宫玉险些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这宫灵也太能折腾了吧。
代如颜却连眼都不曾眨一下，看著书应着：“今日不便，烦请他日再来吧。”
“是，皇后娘娘。”宫女悄然退下。
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说：“阿颜不问宫灵来是为何事吗？”
“她来自有她的目的，我探听何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宫玉像是安心一般的喝着茶水，视线移至代如颜那方低声说：“虽然目前还没抓到宫灵与宫良合谋的把柄，不过我猜测叛乱一事应当与宫灵脱不了干系才是。”
代如颜翻著书轻飘飘地应了句：“嗯。”
真是冷漠。
宫玉心疼摸摸小心脏，这一会甜一会虐的，要不是坚强早该换个心脏了。
不过谁让这人是代如颜呢，宫玉也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或是突然的安静了下来，殿内一时反倒有些奇怪的很，代如颜翻著书开口说：“宫灵手底下养了不少人，你要是想查，不如从这着手比较好。”
“可那群人美其名曰只是家仆，平日里也甚少露面，反倒像是专门训练的死士一般，实在难以查询到踪迹。”
“实在查不到，那就等抓到宫良，那自然就有了人证，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旁的证据，宫灵也洗不脱嫌疑了。”
宫玉点头应着：“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样一来宫国皇室就当真没有几个人了。”
想当初先皇设宫宴的时候，那人多热闹，事到如今还不过十年，就已经只剩几人而已。
等叛乱一事平定，估摸着就只剩下那贪图享乐的五皇兄了。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轻声道：“人各有命，路都是他们选的罢了。”
“嗯。”宫玉放下茶盏应着：“不过我有事想不明白，就是宫良为何会在那时叛乱？”
金州毒人势力已悉数被灭，桑椤国也被击退，倘若宫玉是宫良的话，就一定会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机会。
上回虽说是代如颜难得一次离都城，可随身携带大批火器兵马，宫良单靠步兵和骑兵就算数量占优势也实在是胜算不大。
更何况宫良最是善于隐忍，想当初他守着皇帝那些日子，也就能看出来没有十成把握，是决计不会将先皇遗诏这道最后的护身符拿出来。
什么样的情况会迫使宫良会觉得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击败代如颜？
又或者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让宫良不得不提前叛乱，以至于仓皇出逃。
宫玉派遣暗卫查询，却未曾得到什么结果。
“也许是他误以为我着急出城，所以未成带多少兵马吧。”代如颜看着宫玉紧皱眉头便出声解释着。
“当时阿颜是收到季老将军送来的玉佩了吗？”
代如颜握著书应道：“嗯，不过送的是玉佩印下来的信。”
宫玉望着面前一堆奏折说：“说不定是宫良与季老将军一直保持联系，所以这信也是宫良让人送进来的。”
“嗯，我让人细查探下，线索断在宫良那方。”
这些好像又隐约讲的通，宫玉翻着奏折见代如颜手捧的书好奇的问：“阿颜看的书是讲什么的？”
“只是描述一些战争兵法类的古籍。”
好像从以前代如颜就很热衷于这类书籍。
宫玉没再多问，忙批阅余下的奏折，天微暗下来时，殿内已经亮起了灯。
只见代如颜握着烛台将就近的宫灯点上，好似这殿内的烛台一直都是代如颜亲手点上的。
待奏折批阅完时，已是深夜，宫人们设着饭菜，宫玉满是歉意的说：“真是不好意思，耽误用膳时辰了。”
代如颜入桌应着：“战线来的奏折多是一些要紧事，很费心神才能安排妥当，是需要比往常多些时辰。”
宫玉端着饭碗，已经饿的不行，夹着红烧肉就着米饭吃下，有些含糊不清的应着：“是啊，脑袋都看的疼了起来。”
“这顾卿要兵我尽量给兵，要粮食我就筹集附近州县粮仓给他送粮，只是这战若是不停，恐怕百姓得吃不消。”
“不急，宫良那方应当也已快要穷途末路了。”代如颜盛着汤犹豫的放置宫玉手旁说：“好在保住大片州县秋收粮食充足，眼下离冬日里还有些日子，只要不打到那时一切都还算好。”
宫玉点头说：“是啊，我就怕到那时，本来冬日里就天寒地冻，粮草运行都成一个大问题。更何况火器消耗的速度也快，军资筹备也都需要时间。”
代如颜停了停手应着：“宫良应是撑不住那时候的。”
“为何？”
“他占据多是一些贫困州县，本身就人丁稀少，更别提那些州县哪里来粮草供应战事。”
宫玉大口的喝着汤说：“我也是这般希望，只是战事最可怕就是不可预料，真是头疼。”
代如颜望向宫玉犹豫地安慰：“此事暂且先提议上，以备不时之需，你且……放宽心才是。”
“嗯，我知道。”
待两人用膳后，便早早洗漱，宫玉疲惫的躺下，代如颜坐在一旁，伸手拿着药瓶，将药膏倒于掌心。
“这是什么？”宫玉眼皮有些重的询问。
代如颜将掌心的药膏轻擦于宫玉额旁穴位应着：“这能让你睡的安稳些。”
宫玉有些困的眨了眨眼笑道：“我不用擦这个，也能睡的安稳。”
毕竟都已经累的不行了啊。
“无妨，你且安心睡吧。”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额旁的穴位低声说。
“阿颜……”宫玉闭着眼轻声唤着。
“我在呢。”
宫玉嘴角上扬地问：“你什么时候记起我的？”
那额旁的手停了停，代如颜未曾回答，宫玉以为代如颜不想回答，便也没追问，困意浓重时，代如颜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宫玉，轻声应道：“我一直都记得小九，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

第六十九章 （万字一更）
待寒露时节前线终于停战, 宫良派人和谈试图拖延时间。
这种拙劣的谈判手段, 宫玉看的出来, 只是偏生朝堂内又开始摇摆不定, 连带着赵太傅之子赵廷竟也提议招安乃上上之策。
这战火烧的这般久，足以宫良叛乱之心何其坚定，倘若不是真到穷途末路，何至于到要和谈地步，倘若不乘胜追击，他日定会成为大患。
“阿颜, 传国玉玺放哪去了？”宫玉正在内殿里翻找时询问。
代如颜手握茶水侧头看向焦急的宫玉应道：“你要传国玉玺做什么？”
宫玉走至静坐在窗旁的代如颜面前说：“我要写诏令让顾卿乘胜追击，夺回被宫良占领的州县。”
“宫良做事深思熟虑, 既然要用和谈, 那必然就是看中宫国百姓心中所向, 倘若强行再次开战，虽赢了战事, 可丢了民心, 可就得不偿失。”
“这真是阴险狡诈的很！”宫玉气的倒在一旁的矮榻上念道着：“明明是他先叛乱的，到最后还可能反泼脏水。”
那道先皇遗诏实在太容易干扰宫国的百姓和朝堂上本就四分五裂的大臣们。
代如颜放下茶盏安抚道：“朝堂上大臣越闹的凶，说明宫良越着急，毕竟拖的越久吃力的是他不是你。”
宫玉侧头看向一旁的代如颜, 伸展手臂轻扯住代如颜垂落的裙摆低声说：“阿颜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能问你吗？”
“你说。”
“倘若宫良手里的诏书是真，那便代表着当初先皇确实是想将帝位传于宫良，可后来却又当着众大臣宣读传位于我, 这其中跟阿颜有关系吗？”
代如颜轻眨眼眸与宫玉直白的视线相触，似是犹豫的移开，侧头看向窗外应道：“宫良生性多疑且善于隐忍，甚至毒杀亲母可见其手段狠毒，倘若一朝的为帝，宫室才是真的危矣。”
“阿颜这么说是默认迫使先皇改遗诏的事了吗？”
殿内一时安静，宫玉侧头看向代如颜，只见代如颜仍旧望向窗外不语，只得改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不是想要责怪阿颜。”
“我知道。”代如颜侧过头看向宫玉应着：“当年入宫时先皇后曾持剑伤人，你可还记得？”
宫玉坐了起来说：“嗯。”
“先皇后同六殿下当时已经准备谋反，大殿下又被陷害狱中，四殿下已被毒杀，当时就只剩下你，那等情况倘若再不趁机反抗，恐怕那日宫变就该是六殿下登基。”
代如颜沉静的说：“之所以没有将这些告知与你，只是因为那时朝堂上密布耳目，有些事一旦露出风声成败也就在此一举。”
“这我自然是懂的。”宫玉严肃的应着，想了想又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犹豫的问：“既然宫良和先皇后已经夺得宫中大势，而先皇也已经立下遗诏，那日入宫宣的也该是宫良，阿颜还是没有说如何迫使先皇改了遗诏？”
“并不需要逼迫什么，只需朝堂局势倒向你这方，即使不用逼迫，先皇也明白局势不妙。”代如颜望向宫玉应道：“所以即便先皇确实想立宫良为帝，可碍于当时朝堂的局势先皇不得不重写一道传位诏书，为的是让宫良他日能卷土重来罢了。”
虽然这话语里代如颜好似避开具体事宜，可宫玉猜测代如颜应该实施不少的施压，朝堂上那群狐狸倘若不是被抓着把柄不太可能会乖乖听话。
更何况当时四殿下已死，就只剩下宫良能争夺帝位，宫玉让人查访当年先皇的死因，竟然发现其体内蓄积至少两种毒。
当初大殿下下毒是为其一的话，那另一毒是谁下的？
不可能是迫切希望先皇醒来的六殿下，可谁能在深宫中对皇帝下手？
毋容置疑代如颜是有这个能力的，可宫玉让人查访时，线索却断在先皇后。
“那先皇死于的毒，是阿颜让人所为吗？”宫玉试探的问。
代如颜微皱眉头看向宫玉问：“你认为是我所为？”
宫玉被代如颜这一望，给瞧的有些许心虚忙应着：“线索断在先皇后那，我想先皇后同六殿下一伙的，那就没必要对先皇下手才是。”
“你难道认为当年先皇后腹中胎儿与先皇没有一点关系吗？”代如颜伸手倒着茶水，缓缓说：“你以为先皇后一直多年未曾有孕？”
“那可是先皇的孩子。”宫玉有些震惊的感叹：“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孩子会是嫡长子？”
代如颜小口饮着茶水低声道：“先皇是宫国历任皇帝最想要摆脱代氏一族的皇帝，所以他的眼底是容不下这个孩子的。”
“可先皇当年不是对先皇后一见钟情吗？”
“当年先皇乃长子可母族无权无势，倘若不借助代氏一族的势力，想坐上这皇位何其难。”
尽管代如颜说的轻描淡写，可宫玉却觉得其间满是复杂，权谋斗争向来并不只是朝堂这一处，甚至与娶妻生子后院之间更是密不可分。
堂堂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寻常大臣更是要藉以姻亲来巩固势力。
这般想着宫玉莫名又觉得心凉凉的，也难怪代如颜这般习以为常，倘若不步步警惕，恐怕也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虽然代氏祖母已然入葬，那清姬夫人直至现在病情仍旧微转未曾好转，可见已经被害的有多惨。
宫玉吃着糕点压压惊，一旁的代如颜轻柔地望向宫玉低声道：“想通了？”
“没有。”宫玉往嘴里塞着糕点应着：“左右就是一团乱糟，想着脑袋都疼，还不如不想的好。”
到现在宫玉仍旧不太敢问，为什么代如颜要让她母亲杀了那只黑猫，还有当年小阁楼如果只是用来关押清姬夫人的话，为什么代如颜后来也被关进去？
难道是代氏祖母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几岁小孩也不放过？
宫玉想着又气的很，愤愤不平的咬着糕点，却没想一走神竟然咬到嘴，这疼宫玉顿时小脸都皱成一团。
一旁的代如颜原本正望着狼吞虎咽的宫玉，瞧见宫玉满是痛苦的样子，忙凑近问：“这是怎么了？”
“好疼……”
嘴里浓重的血腥味提醒着宫玉，这怕是真咬破皮了。
代如颜伸手捧着宫玉的脸，指腹轻按住嘴角看了看道：“怎么会笨到咬伤自己呢？”
宫玉无辜的望向代如颜说：“我想事情去了。”
“这伤口的有些深，也该你疼几日了。”
额……
这还是原来那个温柔体贴的代如颜吗？
这伤着实是有点尴尬，太辛辣的食物会让伤口疼的更厉害，代如颜便索性让御厨一日三餐都尽量按清淡的来。
晚间用膳时，宫玉看着这面前清汤寡水，无奈拾筷夹起青菜往嘴里塞，除却一点点的盐味再没有别的味道。
代如颜捧着汤碗见宫玉像是发呆一般，便开口唤道：“怎么不吃？”
宫玉学着代如颜手捧汤碗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吃这么清淡的？”
“不喜欢？”
“也不是说不喜欢，可顿顿都这样吃，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你现在不饿对吗？”
哎？
这跟饿不饿有什么关系？
只见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说：“若是不饿的话，那就等到想吃的时候再让宫人备上吧。”
这又是代如颜特有软磨硬泡的方针。
宫玉无可奈何叹了声气道：“就算饿了也不想吃这个。”
代如颜停了停筷看向宫玉说：“你想如何？”
“我想加一些烤制肉上头撒上一些辛辣的香料，最好配上一些酸辣小菜，那才是最下饭的。”
话音未落，就遭到代如颜的一口回绝道：“你嘴里伤口还未好之前，就不要想这些了。”
宫玉可怜兮兮的捧着汤碗咕噜地喝着，窗外的风闷声吹得窗户响着。
如今临近冬日，宫良固守城池，而顾卿久攻不下，倒真变成僵持不下的局面。
用膳后宫玉懒散的倒在软塌上，侧头看了看那挂在一旁的宫国城防布局图，有些头疼的说：“宫良不肯投降，压着那几个州县的百姓，都城这旁到处都有人乱放风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代如颜坐在一旁饮着茶水道：“听闻顾卿派人上了折子请求增兵，你为何没有同意？”
“阿颜得到消息的速度真是快的很。”宫玉侧过头望着代如颜应着：“我在想究竟要不要让顾卿继续攻打宫良。”
“这般僵持下去受难的是宫国百姓，宫良手底下州县更是苦不堪言，倒不如先示软，再另作打算。”
“你当明白宫良不会死心，一旦示软就给他可乘之机。”代如颜看了看宫玉应着。
宫玉伸手轻拉着代如颜裙摆，整个人靠近着说：“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不过要是实施的好，说不定能在大雪来临之前结束这场叛乱。”
眼见宫玉越靠越近，代如颜微抿紧唇瓣向一侧移了移，扯回那被宫玉握在手心的裙摆应着：“我认为此事还不如用战争解决的更为稳妥。”
“可就是宫良眼前不松手，所以才显得很是为难不是。”
“此事倒是不难，我已派一批人马赶赴前线，想来不出十日应当会有结果的。”
宫玉不解的问：“阿颜想用什么办法？”
代如颜眼眸微闪，指腹轻触宫玉紧皱的眉头，簌的移回手应道：“战争时期需要一些非常人的手段。”
非常人的手段？
这话从代如颜这说出来，莫名就很是诡异。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有些担心的问：“阿颜你不会要屠城吧？”
“屠城？”代如颜轻眨眼眸探寻着宫玉神情，簌的从宫玉掌心收回手，神情冷漠的问：“在你心里我是喜欢杀戮的人吗？”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宫玉怔怔地望着，可代如颜像是受伤的侧头避开宫玉的视线，心里满是愧疚低声道：“你别生气，我没想过惹你生气的。”
然而这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代如颜又恢复往日里沉默寡言，而宫玉对此束手无策。
待前方战报传来消息的时候，宫玉方才得知宫良已经投降，叛军悉数被捕，州县也已重新恢复管制。
奏折上写着的是受毒蜂袭击，叛军毫无反抗能力，顾卿领着人马坦然入城。
代如颜派去的人原来只是去放毒蜂的而已。
因着那日的谈话，代如颜便好几日都不曾同宫玉说过一句话。
宫玉放下奏折起身入内殿，掀开帘子便见代如颜静坐在窗旁，好似成了一座雕塑，那摆放在矮桌上的饭菜也不曾动过。
“你怎么不用膳？”宫玉紧张的询问。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道：“前线折子来了？”
“嗯，折子上宫良所占州县城池均被夺回，阿颜的非常人手段助三军夺得最后的胜利。”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宫玉盛着汤递到代如颜手旁低声说：“我那日并不是将阿颜想像成十恶不赦之人，只是觉得阿颜对于武力好像尤为热衷，这才有些担心而已。”
“那你如今可安心了？”代如颜目光探向宫玉问道。
宫玉愣了愣应着：“阿颜还在生气吗？”
代如颜凝视着宫玉问：“我气，又有何用？”
“实在气的紧，阿颜不妨打我一顿出出气，也好过整日憋在心里，气坏身体多不好。”宫玉凑近了些说。
还没反应过来时，代如颜忽地伸展手臂过来，宫玉直直的倒在矮榻上，脑袋可怜撞的咯登的响。
倒吸了口气的宫玉忍着疼不敢动，还以为代如颜下一秒就要揍过来忙闭着眼。
不过没有等来预想中一顿毒打，宫玉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唇瓣却突然的刺痛的很。
双手被扣住的宫玉，真真成了一条待宰的鱼，这般热情的吻简直让宫玉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只是还来不及高兴，宫玉才发觉好像有些热情的过分，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宫玉像躲却根本没法躲。
这感觉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直至嘴里弥漫着鲜血的味道，宫玉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代如颜俯视着宫玉，宫玉大口的出气手仍旧无法动弹，由着代如颜的目光落下，缓和着气息唤道：“阿颜……”
眼泪落在宫玉脸颊上，代如颜眼眸里满是伤心的望着宫玉却仍旧不应话。
好似就这般僵持着，宫玉低声说：“对不起，我那句话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自从宫玉见识那庭院底下的暗室，就明白代如颜做事从来不考虑人命，甚至可以说漠视生命，就像是年幼时的她能轻描淡写的提及是自己让母亲杀了她珍视的黑猫。
可想而知代如颜对于生命的或许根本不存在基本的怜惜。
所以宫玉会害怕代如颜为了结束战争而做出些别的可怕事情来。
“为什么连你也会害怕我？”代如颜眼眸微红的望着宫玉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却要离开我。”
宫玉微微抬起头，轻吻了下代如颜眼角的泪应着：“我没有离开你。”
“你看我不是又乖乖的带你回都城了吗？”
代如颜轻眨眼神情严肃道：“可你不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笑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喜欢你。”
“骗人。”代如颜避开宫玉直白的目光，似是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之前都不同我说一声。”
宫玉望着代如颜笑了笑说：“我以为你生气，就再也不想跟我说话。”
代如颜突的安静了下来，眼眸打量着宫玉，像是在思索宫玉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最喜欢阿颜了，除了阿颜我谁都不要。”宫玉由着代如颜打量弯着眼眉笑道。
“你没有骗我？”
“如果骗阿颜的话，我就再也不吃肉了。”宫玉满是正经的说。
殿内忽地安静了下来，代如颜缓缓松开手静坐在一旁，宫玉揉着手腕默默心疼自己才好的嘴。
代如颜这口可是咬的不轻，宫玉看了看代如颜说：“听宫人们汇报你从今早就没吃多少吃点吧。”
不等代如颜应话，宫玉盛着汤手握汤勺递到嘴旁，代如颜犹豫的喝着汤。
好像这事才算是真正的翻篇，虽然代如颜仍旧不主动同宫玉谈话，可至少也不会冷冰冰的让宫玉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初雪落下的时候，宫玉换上披风拉着代如颜一块出去看雪。
两人登上皇宫高楼，便能俯瞰整个皇宫的全景，不过高处不胜寒，宫玉便让人设立炉火供暖。
漫天的雪花悄然落下的时候，整个皇宫好似都安静了下来，宫玉手里捧着暖炉说：“总感觉看多了，每年的雪都差不多。”
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侧头望向那外头正飘落的雪花应道：“多少总是会有些不同的。”
“菖州时的雪总是会带着一些细碎的响声，可都城里的雪多半是鹅毛大雪静悄悄的不带一点声响。”
宫玉设了小炉锅，执筷烫了些肉片，沾着鲜辣的酱料大口的吃，含糊不清地应道：“雪落下的时候，不都是没什么声音的吗？”
小嘴被辣的通红，偏偏宫玉还停不下来，整张脸被衬的很是白嫩，代如颜细瞧了瞧，执筷夹住宫玉欲夹肉的竹筷轻声说：“不可再贪吃辣了。”
哎？
“这冬日里天寒地冻，吃些才舒服啊。”宫玉捧着茶盏小口的饮着茶水应道。
代如颜夹着香菇入锅说：“冬日里喝暖汤已足以暖胃，你整日吃的这般辣，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宫玉却觉得对于除了鱼肉，旁的肉绝不会自己吃的代如颜来说，自己吃啥都是会被念叨的。
傍晚时宫人忽地来报道：“陛下，顾大将军已携众将士归城，如此正在殿外候着。”
“宫良何在？”宫玉捧着汤碗问。
“已被压入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宫玉喝尽碗里的汤，起身说：“我去大殿一趟。”
代如颜放下汤碗应着：“我也去。”
“阿颜去做什么？”
“难道我去不得？”
额……
这话里还真的是危机四伏啊。
两人一同回了大殿，夜深时宫玉设宴款待众将士，觥筹交错时顾卿饮着酒将目光探向宫玉身旁的代如颜，而后移开视线。
深夜宴会结束，宫玉提笔正在写封赏诏书，参战近半年这些将士倘若不好好安抚，或许有顾卿的撑腰，也会是件棘手的事情。
沐浴出来的代如颜半躺在床榻手中捧著书，烛火微明，侧头看向那一方正坐在桌前的宫玉。
好一会，也不见那方人走来，代如颜轻声唤着：“有何事需这般深夜思索？”
宫玉停了停笔，看向正望著书的代如颜应道：“我在想顾卿如今已是身居高位，再封侯爵会不会不合适。”
“自然是不合适。”代如颜合上书说：“他手握不少兵马，又是大将军，如今在朝堂上已是高官厚禄，倘若再封就有些功高盖主了。”
这事宫玉也考虑过，不过顾卿是代如颜的人马，宫玉处理起来多少要顾及些代如颜。
代如颜将书放在一旁道：“夜深了，你还不上来？”
哎？
宫玉愣了愣，只见代如颜已然躺下，忙放下手中未写完的诏书，走近床旁。
却没想刚才还热情的人，这会已然闭上眼，宫玉小心的躺在一侧，轻扯着被褥唤道：“阿颜……”
“何事？”代如颜仍旧闭着眼应话。
近些日子代如颜葵水来了，宫玉安分的很，如今心里痒痒的很，捉摸着时间应当葵水已经走了才是。
可这般想着，宫玉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是，无奈的望着代如颜，心想这要怎么说啊？
辗转反侧的宫玉凑近了些，色胆包天的想要一亲芳泽，却没想到代如颜忽地睁开眼。
吓得宫玉心脏都快停了，尴尬的缩回被窝说：“我……什么都没做。”
代如颜未曾出声，宫玉冒出头来，只见代如颜侧躺着正看向这方。
这感觉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宫玉心里七上八下，又安慰着都已经这么多年，就算吵架也不至于连亲近都不给了吧？
更何况代如颜近些日子温柔的很，这般想着宫玉又大着胆子起来，凑近着与代如颜对视，轻啄了下那薄唇。
“你……刚才怎么突然睁开眼，都吓到我了。”宫玉稍稍拉开距离问。
代如颜却伸手捧住宫玉脸颊，整个人向前倾靠近着宫玉。
这突然的亲近真真是要比宫玉那轻啄不知道要热情多少。
每每这时宫玉都觉得代如颜想要吃了自己一样，待衣裙缠绕时，宫玉伸着手欲解衣带时，眼前忽地被遮住光亮。
宫玉握着衣带的手被代如颜抓住，不知所措的唤道：“阿颜？”
代如颜贴在耳旁亲了几下，那温热的呼吸像是顺着宫玉的耳朵窜进心窝里，顿时宫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不许乱动。”代如颜的声音虽然很轻可这话里却满是命令的语气，指腹轻揉宫玉耳垂，像是在审视着宫玉一般。
虽然眼前被遮住，可宫玉还是多少能感觉到代如颜的视线正望着这方。
衣带被轻解开时，宫玉还觉得有些凉的很，可难得代如颜如此热情也就不好拒绝。
窗外风雪交加，大风刮的窗户匡啷地响着，那安静的鹦鹉忽地念道：“阿颜我错了……我错了阿颜……”
这声响跃入宫玉耳朵时，宫玉脸颊发烫的厉害，真想把那只鹦鹉给炖了。
什么不学，非得学这些话。
走神之余，代如颜忽地轻咬了下宫玉的脸颊，似是不满的说：“走神？”
这真是糟糕了，代如颜有时候可是特别小气的很，宫玉只得低声求饶道：“阿颜我错了……别……”
话语戛然而止，连带外头的鹦鹉也乖巧听话了许多。
次日宫玉醒来时已错过早朝，窗外刺眼的很，整张脸埋在被褥里不想起床。
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般不想动弹，待从被褥里冒出头，代如颜已然早早的坐在那方矮榻上饮茶。
那绣着凤凰的蓝袖裙裳颜色虽深了些，可却称的代如颜更白皙许多，整个人犹如身处世外桃源一般。
当然倘若没有昨晚那卑劣事件，宫玉或许会相信代如颜是个身处桃花源的仙人。
手臂上被衣带系着的印迹还未曾消退，宫玉自个心疼的揉了揉，好一会方才坐了起来。
那衣袍已经被整理好放在一旁，连带昨夜宫玉踢到一旁的靴子也被摆放整齐。
宫玉自个换上衣袍，洗漱时照了照铜镜，果然痕迹已经很深了啊。
从里间出来，宫玉坐在代如颜一旁，伸手端起粥碗小口的喝着，也不与代如颜说话。
谁让代如颜每回亲近之后，从来都离的宫玉好远，这冷漠的反差真真是让宫玉无数次吐槽。
代如颜侧头看向那大口吃着粥饭的宫玉，伸手递着汤碗道：“这是让宫人准备萝卜排骨汤。”
宫玉伸手接着慢慢的喝汤，目光略过代如颜衣领处，不禁懊恼早知道也该咬上几口才解气。
待用膳结束宫玉也不曾应上一句话，代如颜替宫玉整理衣袍不解道：“怎么都不说话？”
装作没听到一般的宫玉，伸手扣着袖口不予回应。
代如颜微凉的掌心轻捧着宫玉的脸颊，眼眸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轻声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宫玉学着平日里代如颜的冷酷无情应道。
“你就是生气了。”代如颜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是看得出来宫玉的不满，微微踮起脚亲了下宫玉嘴角细声道：“今夜我让你可好？”
宫玉轻哼了声应着：“我才不用你让，昨夜倘若不是我手被绑住了，否则还不一定是谁呢。”
代如颜见着宫玉应了话，便知宫玉不生气了，笑了笑说：“可昨夜到底你也是喜欢的，不是吗？”
没想到代如颜一旦直白起来，就算是用最习以为常的话语也能撩人心跳加快的厉害。
“我才不喜欢。”宫玉侧头故意不看代如颜说：“而且这印迹那般明显，大臣看见非得笑话不可。”
说不定都城外又得谣传什么皇帝体弱，甚至更不堪入耳的话都有。
偏偏代如颜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应着：“大臣谁敢笑话皇帝，难道不怕掉脑袋了？”
掉脑袋这事，在代如颜嘴里说出来，就好似要不要尝一尝糕点一般简单。
宫玉回了句：“我不管，反正下回不许你留这么深的印迹了。”
代如颜耐心系着那一节节的系扣，如墨般眼眸轻眨了下应道：“好，下回我注意便是了。”
这话语满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虽然宫玉听着还挺适用，不过细想一下宫玉方才察觉出这话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我才不会让你有下回。”
“当真？”代如颜停了停手问。
宫玉被看的有点心虚应着：“当然，我是皇帝，怎能……总吃亏不是。”
“这是吃亏吗？”
代如颜自顾自的想了想，忽地望向宫玉说：“可昨夜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喜欢跟被动和主动没有必然联系啊。”宫玉避着代如颜的视线，莫名脸红了起来，好像每每代如颜热情起来的时候，总会恶趣味逗自己说些极其肉麻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当时确实是被代如颜哄着说过类似的话。
真的是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要放哪里才合适。
这般想着宫玉索性不再与代如颜辩论，反正从来就没有辩论赢过。
大批量的奏折总是让宫玉有些头疼，可奈何这是皇帝的基本职责。
将近大半天的时候消耗在奏折上，待入内殿时，代如颜却反常没有在窗旁坐着。
宫玉询问候在外头的宫人：“皇后去哪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同顾大将军去御花园了。”
顾大将军？
顾卿！
火急火燎的宫玉心里又气顾卿，又对代如颜很是不满，都已经是有妇之妇了，居然孩那么不顾及点。
然而宫玉没想到赶到御花园时，外头的大雪夹着风刮的人寸步难行，脸都被冻的疼起来。
宫玉揉着脸踏入亭内，只见代如颜同那顾卿正在一处亭内饮茶，一旁的宫人正候在一旁。
亭内四面放下竹帘挡风，加之又有炭盆供暖与外头相比那是暖和了许多。
顾卿有些讶异的看着宫玉，宫玉则望向那代如颜，偏偏代如颜只是饮着茶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顾将军入宫，怎么不同朕聚会？”宫玉与代如颜入坐一桌问。
“臣只是有事与皇后娘娘商议。”
代如颜也不搭话，只是伸手扫落宫玉衣袍上的雪，倒了杯茶水放在宫玉面前。
三人无话，只剩下外头肆虐的风雪呼呼地响着，宫玉喝着茶水应是不走，代如颜自然不会说什么，唯一脸色不好的只有顾卿而已。
好不容易这顾卿起身告退，宫玉侧头看向那顾卿匆匆走去的背影，侧头看向代如颜满是怨气道：“你与他私会？”
代如颜饮着茶水，眼眸满是不解的望向宫玉说：“私会？”
“眼下宫人们都在外头候着，况且这是御花园亭中，众人皆可观，私会难道不应该是两人独处一室才称之私会？”
最怕与代如颜议论字眼，宫玉轻哼了声，吃着面前摆放的糕点念着：“你平白无故不好好待在殿内，何故非要同顾卿单独来这御花园？”
“殿内有些许闷，我觉得有些不适，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你也不准？”
“嗯，不准。”
代如颜眼眸满是笑意地望着正莫名生气的宫玉，指腹轻揉着宫玉冻红的耳垂叹道：“这外头风大，我们回殿内吧。”
“你不是要透透气吗？”宫玉握住代如颜有些凉的手问。
“那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准的吗？”
额……
总觉得跟代如颜吵架真的是越说越郁闷。
宫玉无奈的望着代如颜说：“阿颜你是在逗我玩吗？”
代如颜停了停揉耳垂的手应着：“傻，我瞧着你脸都被冻红了，这才想回殿内，你何故还要气呼呼的？”
“我哪有气呼呼的？”
“难道这还不算？”
算了，还是不跟代如颜计较，否则每回最后都是宫玉自个郁闷的很。
两人出了亭内，宫玉撑着伞，一手揽住代如颜小心的走着。
御花园的冬日里最是冷清，宫玉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着什么景色。不禁有些怀疑代如颜究竟与顾卿在聊些什么。
可代如颜一旦不想回答的问题，往往都会绕着弯避开宫玉的询问。
长长的宫道里风雪很是大的很，宫玉紧了紧手臂，贴近着代如颜问：“为何不坐凤辇啊？”
代如颜侧靠着宫玉应道：“整日都坐着，总是要走动走动才好。”
宫玉还是试探的问了问：“顾卿入宫是为了商议什么而来？”
“只是有些火器在冬日里好像运作起来会出现问题，所以向我汇报一声。”
是这个么？
讲句真心话，宫玉有时候真的看不出代如颜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区别。
倘若是关于的火器，确实是可大可小的问题，只是那顾卿对于代如颜的心思那是再直白不过的了。
就连朝堂上议论纷纷，甚至都城百姓都有一些不雅的传闻，宫玉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顾卿当初从金州之后到底同代如颜达成什么约定？
毕竟顾卿对于功名利禄看的很淡，封赏战绩其他的将士都升官加爵，可因着顾卿已经官居一品，再加爵着实是有些太过招摇。
所以宫玉便只赏银赐宅邸，对比顾卿不少下属都还有这异议，偏偏这顾卿毫不在意的很，反倒将赏银都分发给众将士们。
入殿内，宫玉收回思绪，伸手解下披风，上头的雪入殿内便一下的融化成水，有些凉人的很。
宫人备上茶水，代如颜倒着茶水递于宫玉手中道：“临近除夕，宫里有诸多事务需要打点，可能会有些忙。”
“是啊，一年到这时候也是朝堂忙碌的时候。”宫玉抿着有些烫的茶水应着。
代如颜拾起一旁的书，忽地犹豫看向宫玉问：“左右眼下还早，你要休息会吗？”
被这么一看的宫玉，莫名觉得这一眼颇有深意，忙咽下滚烫的茶水说：“不用，我身体好着呢。”
“当真不累？”
“不累，我就是有些饿而已。”宫玉伸手拿着面前的糕点，微红着脸大口的吃着。
代如颜侧头看了看，伸展手臂道：“乖，往我这靠会。”
不等宫玉回应，代如颜已然伸手拉着宫玉的手臂，宫玉整个人听话靠着代如颜。
殿内很是暖和，代如颜还是拿了一层薄被将宫玉盖的严严实实，双手轻环绕宫玉低声说：“批阅奏折是件累人的事情，况且你昨夜也累坏了，该好好休息会才是。”
这话前半句还尚且听的，可说到后面宫玉总觉得代如颜是故意的。
宫玉皱着眉头道：“哼，现在才知道疼我了？”
代如颜笑了笑，指腹轻按着宫玉微皱的眉头念着：“我何时不心疼你了？”
“就有。”宫玉一想起夜里，就脸红的厉害，埋头枕着代如颜低声说：“我都说我累了，还不让我休息，你还说你心疼我？”
“那……是意外。”代如颜紧了紧圈住宫玉的手臂，微低头亲了下宫玉眉头细声道：“你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现在坏人承认是想要欺负我了吧？”宫玉眨了眨眼望着一点也不会害羞的代如颜，张嘴轻咬了下代如颜脸颊。
代如颜也不恼，只是指腹轻按住宫玉的唇，眼眸里倒映着宫玉微红的脸，微微抿紧的薄唇轻启道：“你再不好生休息，我可是要……”
直觉告诉宫玉，这会要是不停，恐怕代如颜又想要干坏事了。
事实上宫玉其实还真的有点累，毕竟代如颜冷漠的时候是真冷漠，可要热情起来那简直就像烧起来的火焰，宫玉都有些招架不住。
甚至昨夜里宫玉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真心是太丢人了！
宫玉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强一回，否则在代如颜眼里都成好欺负的对象了。
代如颜附在耳旁轻声念着：“乖，好好休息会。”
这般轻柔的话从代如颜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情话一般抓住宫玉的心一般，心里甜的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这也真是太会撩人。

第七十章 （万字一更）
不记得睡了好些时辰, 宫玉缓缓醒来时, 殿内安静的很, 好似窗外的风雪也停歇了般。
除却萦绕在耳旁细碎的翻书声响, 旁的再没有别的声音。
“醒了？”代如颜停了停手，将宫玉挡住脸的薄被稍稍掀开一角。
宫玉微眯着眼看向代如颜，伸手握住那探来的手，拽入被窝里捂着，不满念道：“你翻书的声音都吵到我了。”
代如颜轻眨眼不语，那漆黑眸中倒映着宫玉白嫩的小脸, 连带那因着不满嘟起的嘴角也很是可爱。
手中书悄然放下，温凉的指腹轻按住那嘴角, 代如颜低声应着：“天快黑了, 你睡的有些久。”
“这殿内舒服, 我都不想醒了。”宫玉从被褥中冒出头来，方才察觉这殿内早已昏暗的很, 不解的问：“都这般暗, 怎么不让宫人将宫灯点上？”
“殿内暗些适宜入睡。”
“可这般暗，你看书岂不坏眼睛？”
“无妨，我只是用作打发时间而已，并未精攻细读。”
宫玉磨蹭好一会, 才坐了起来，或是睡的久，所以脑袋还有些不太清楚的很。
一旁的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宫玉散乱的衣袍，宫玉见代如颜挨得极近, 微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的额前。
代如颜微微一愣，不解望向宫玉，宫玉微红着脸说：“你看着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代如颜主动亲了下宫玉抿紧的唇瓣，而后若无其事地替宫玉系着系扣。
只剩下懵逼的宫玉，不禁感叹代如颜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说句情话都能脸红的妹子了。
晚间用膳，宫玉正喝着汤，一宫人从外边进来，停在代如颜身旁递着药汤。
“这是什么？”
“参汤。”代如颜盛着汤应道。
宫玉有些好奇，代如颜面色瞧着并无虚弱，为何要突然喝参汤。
“我也要喝。”宫玉试探递着汤碗。
代如颜不解的望向宫玉问：“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欢喝这些吗？”
“我见阿颜喝，所以也想尝尝。”
“这参汤里头加了些珍稀药草，倘若不好喝，你也得喝完才是。”
“好。”
事实上这参汤味道还真不咋地，宫玉忍着吐一股脑的灌下去。
对面的代如颜却像品茶一般的慢慢喝着，宫玉忙喝着茶水说：“这参汤味道也实在是有些奇怪。”
代如颜手握汤勺小口的喝着应道：“此汤滋补养颜，我往日里喝惯了，你还要喝吗？”
滋补养颜？
“不要。”宫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代如颜也不过二十出头啊。
“阿颜眼下气色好的很，这滋补养颜的参汤还是少喝的好。”宫玉委婉的说。
可是代如颜却并未听进去，只是应道：“你正当年盛，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
每每这话说的，宫玉就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得夹着饭菜自顾自的吃着，心想代如颜大抵还是太过在意年岁之差。
待用膳后，宫玉喝着茶水见宫人们低头收拾着碗碟，才发觉这殿内的宫人们好似又换了一批。
好似近些日子代如颜虽然看着平静，可指不定背地里在弄什么事情。
等代如颜从里间沐浴出来时，宫玉正翻着平日里代如颜看的书，只是这书里竟是不易看懂的字。
代如颜忽地伸手抽走宫玉手里的书，宫玉一愣怔怔地看着代如颜问：“为何要拿走啊？”
“这书你又看不懂，为何要看？”代如颜将书放置一旁。
“我无聊翻翻而已，你生气了？”
“没有。”代如颜平躺下来应着。
宫玉低头望着代如颜，指腹轻戳了戳代如颜脸颊低声道：“不许睡，正经事还没做呢。”
“夜深了。”代如颜凝望宫玉轻声应着。
“我不管，今日也得轮到我讨回来才是。”宫玉说着轻放下纱维。
殿内灯火昏暗，代如颜的肌肤洁白无瑕，宫玉低头轻吻时都不敢太用力。
或许是因着沐浴的缘由，代如颜的掌心温热的很舒服，轻抚宫玉脸颊旁，漆黑的眸中似是水光凝视着宫玉道：“我没有生气。”
宫玉指尖轻缠绕着衣带，没想代如颜还执着刚才那事，停顿的应着：“我也没生气，只是好奇你整日看着那些书是什么而已。”
一边说着，细密的吻悄然落下，代如颜贴近着，薄唇微抿紧细声说：“你……轻点。”
“不要，谁让你刚才凶我了。”
“那你慢点……”
宫玉弯着眼眉望向已然红了脸的代如颜轻啄了几下应道：“阿颜乖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那眼眸微的美人似是无奈地望著作乱的宫玉，可凝视的目光却不曾移开，手紧紧握住宫玉的衣袍，无声默许这故意挑逗的行为。
夜色无边，一旁的珠帘微响，好似成了这殿内唯一的声响，窗外的风呼呼地响着，却遮不住那内殿里的一声声低吟浅唱，时而还能听到有人轻声唤着小九。
风雪交加的冬日里，清晨总是亮的更外的早，宫玉美滋滋地抱得美人醒来时，难得代如颜没有离自己很远，而是正依偎在身旁熟睡。
殿内暖和的很，宫玉指腹轻柔的划过代如颜微皱的眉头，似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凑近轻吻了那眉头。
还未拉开距离时，代如颜缓缓醒了过来，眸中似是还有些小迷糊，轻眨了眨眼像是反应过来般，怔怔地望着正笑着一口白牙的宫玉，脸颊微红了起来。
“阿颜……”宫玉粘人的凑近着，光明正大的轻啄了几下。
代如颜微抿紧着唇瓣望着热情的宫玉，像是有无所适从，微停顿地问：“你怎么醒的这般早？”
宫玉靠近着应道：“我想你了啊。”
“你……”代如颜躲避不及却被宫玉手臂禁锢住。
多数时候两人亲近过后，便疲惫入睡，代如颜不知为何每每亲近过后，总是离的远远的，宫玉每每想温存一下都只得落空，今日难得有个机会，自然是不愿放过。
难得代如颜会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无奈地望着宫玉道：“你且松开。”
宫玉闭着眼蹭了蹭代如颜脸颊，鼻头嗅了嗅代如颜独有的清香，一脸满足地说：“我不要，就这样多好啊。”
“快到上早朝的时辰了。”
“今日我要做昏君，不想去上早朝。”
代如颜微抿紧唇瓣似是地无可奈何，指腹轻触宫玉白嫩的小脸低声道：“你……这是得寸进尺。”
“阿颜不喜欢吗？”宫玉眨了眨眼望着代如颜问。
这可是昨日从代如颜那新越来的话，现学现用可还行？
显然代如颜不知如何应答，只得沉默，那指腹轻停在宫玉眉头，而后停在额旁。
心猿意马的宫玉坏坏的探着手，未曾想却被代如颜抓住。
“阿颜你抓疼我了。”宫玉装作若无其事般说。
“你……不准再胡来了。”代如颜轻眨眼眸，眼底明亮去处，早已没有醒来时那般好逗弄。
宫玉只得作罢，低头亲了亲脸颊应着：“这么严肃做什么？”
“明明昨晚不还一直念着我名字的吗？”
事实上，宫玉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代如颜唤自己小九了。
可昨夜那一声声念得宫玉心都快化了。
代如颜目光落在宫玉露在外头的肌肤，眸中微闪了闪，抬手紧了紧两人的被褥念道：“你且好好躺下，省的着凉。”
“哦。”宫玉听话侧躺在一侧，可手臂却仍旧未曾松开。
宫玉明亮的眼眸盯着代如颜不放，代如颜也只得由着宫玉这般肆无忌惮的望着。
直至代如颜先开口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想这样看着你，不行吗？”
“这时辰就算不上朝，也得准备用膳才是，难不成今日就这般躺着？”
“可以啊，我就想这样陪阿颜躺着，不用看奏折，也不见那些唠唠叨叨的大臣多好啊。”宫玉说着还特意靠近了些距离。
代如颜忽地扯着被褥坐起身，宫玉一时还有没缓过神来，紧接衣袍便挡住宫玉的脸。
“我要更衣沐浴，你要躺着便躺着吧。”代如颜像是恼羞成怒一般，披着宫玉外衣袍入里间。
头回见代如颜这般红着脸生气的样子，那因着未系紧的衣袍，宽松的搭在消廋代如颜身上更是不经意间流露妩媚动人，真真是让宫玉眼都看直了。
待人都走进里间，宫玉捧着代如颜的衣裳花痴的埋头闻了闻低声念道：“真香啊。”
代如颜沐浴出来时，宫玉还懒散的窝在床榻，宫人们端着候在长廊外。
虽隔着屏风，可多少还是能窥见其中几分，代如颜只得探入屏风内，便见那蜷缩着在被褥里，怀里还傻傻抱着代如颜裙裳的人，已然不知何时睡着了。
外头的宫人细声问：“皇后娘娘该到用膳的时辰了。”
“撤了。”代如颜目光落在那抿紧唇瓣熟睡的人上，像是犹豫的又说：“将饭菜热着，待会再用吧。”
“是，皇后娘娘。”
殿外的风雪好似又下了起来，窗户闷声匡啷地响着，代如颜静坐在一旁，指腹轻触那嘟起的嘴角，不禁喃喃道：“真傻。”
那熟睡的人却浑然不知，只是紧了紧抱住裙裳的手，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般。
临近除夕时天越寒，早朝结束时代如颜替宫玉换下衣袍，宫玉伸展着手臂说：“待会我要去见宫良一趟。”
代如颜停了停手说：“宫良叛乱罪名已实，再去大牢一趟做什么？”
“当初宫良曾对真宫玉多方照顾，我也只是去见最后一面罢了。”
宫玉目光不经意的打量着代如颜的神情，只见代如颜神色自然的应着：“那好，用完早膳再去。”
“嗯。”
两人入座用膳，窗户闷声的响，宫玉手捧粥碗小口的喝着，代如颜一如往常的安静。
直至用膳后，宫玉喝着茶水捉摸着时间便起身。
代如颜忽地握住宫玉垂落的手轻声道：“你早些回来，外头风大，天黑时可能雪也会越下越大。”
宫玉侧头看着代如颜应着：“嗯，我会早些回来的。”
话语简短到只有这三两句话，代如颜松开握住的手，宫玉转身离开内殿。
外头大雪飘落着，宫玉紧了紧衣袍，伸手接过一旁小太监撑的伞，顾自往宫外里走去。
关于宫良的事，宫玉在当初顾卿压回都城时，便多了一份心思。
代如颜曾经与宫良联系颇为紧密，甚至心狠手辣的宫良对代如颜几乎到痴迷的地步。
所以宫良关押的地点是由宫玉亲自选定，派重兵把手，朝中无一人知道宫良关押在何处。
当然代如颜或许知道也不一定，毕竟她在宫国势力密布，不过宫玉存着心要避开，代如颜至少也不会正面调查。
乘坐轿子出宫，宫玉手里捂着暖炉，外头小太监靠近轿子旁轻声道：“陛下，有人在暗处跟着。”
宫玉紧了紧捧着暖炉的手应道：“先别管他。”
待轿子入一处宅院，宫玉出轿巡视这四周的护卫说：“等后头跟着的人靠近这府邸便拿下他们。”
“遵命！”
待宫玉入一处内殿，外头的风雪便被挡在外头，四周铁牢密布，宫良便被关在此处。
护卫退居殿内，一旁的炉火烧的正旺，宫玉向前走近道：“皇兄近来过的可好？”
宫良正坐在窗旁，仿佛依旧是当年温润如玉的六殿下。
“宫玉，你终于还是来见我了。”宫良满是嘲讽得意的笑道。
“你在等我？”宫玉丝毫不介意宫良的嘲讽，平静地问。
那炉火喀吱喀吱地响着，时不时冒出的火星子有些吓人，宫良笑了笑起身隔着牢笼看向坐在一旁烤火的宫玉道：“纵使你装的再平静，不也是因为不安，所以来这询问我了吗？”
“嗯，我确实有事要问你。”
“如果是代如颜的事你为什么不问代如颜她呢？”
宫良眼里满是冰冷的笑意低声说：“还是你害怕从代如颜那知道残忍的真相？”
宫玉摇头应着：“她不肯告诉我。”
“她不肯？还是不敢？”宫良摇头道。
“或许是不敢吧。”
“是啊，心狠手辣的代如颜她也有不敢做的事情。”宫良叹道：“你该庆幸才是。”
“你知道代如颜她病了吗？”
宫良笑了笑，目光轻略过宫玉应着：“只有你会认为她病了，眼下宫国百姓只会认为代如颜她疯了。”
“我知道谣言是你一手策划的，甚至宫灵也脱不了干系，可你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代如颜陷入这些流言蜚语中吗？”
“你不就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对代如颜产生怀疑了吗？”
宫玉摇头说：“我并未怀疑她，只是想知道到底当初代如颜怎么会被关进小阁楼。”
“那时代氏一族的事，我可不知道。”宫良侧头看向铁窗外飘落的雪说：“只是我可不认为代如颜会甘愿被关在小阁楼里。”
“这是什么意思？”
宫良凝视着宫玉问：“你难道认为能将整个宫国拿捏在手里的代如颜，幼年时会有多简单呢？”
宫玉有些迷茫，竟然有些相信宫良的话，可孩童时期的代如颜能有多聪慧？
“看来你根本不了解代如颜。”宫良不屑的说：“当年先皇后腹中胎儿你以为跟代如颜就没有干系吗？”
“先皇后同意助我为帝的最后约定就是杀了代如颜。”
“你想说什么？”
宫良笑了笑说：“原来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就这般被代如颜哄着当上傀儡皇帝。”
“所以先皇中的毒是你下的？”
“嗯，先皇后已经疯了，我要她手里的兵权，左右父皇也已经病入膏肓，我何不送个顺水人情？”
“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宫良停了笑，眼直直的盯着宫玉说：“你要是我，也会选择疯了的。”
宫玉侧头看向一旁的炉火应道：“我不会。”
“你不会懂被人欺凌的感受，又怎么会明白？”宫良将手旁的茶盏摔落在地。
“先皇后为什么要杀代如颜？”
“你以为这朝堂中的动作代如颜她不知情？”宫良眼里满是痴迷地说：“她暗中观察这一切，哪怕先皇后是她姑姑也不曾出手相助。”
宫玉脖颈有些僵硬微侧头道：“先皇后腹中胎儿与代如颜没有半点干系，为何要害？”
宫良叹息了声，隔着牢笼走至宫玉面前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代如颜她要当宫国皇帝，谁都不能阻止。”
“那我算什么？”
“你？”宫良冷笑道：“你是女子，难道还真以为代如颜她看上你不可？”
宫玉愤然起身，又停下了步伐，不禁一愣想到那时代如颜好像还不曾喜欢自己，那她何苦要如此费心？
更何况代如颜的野心，宫玉是看得见的，她对于朝堂政权有着无比的热衷，甚至当年刑部尚书抱着小匣子，宫玉都怀疑是在代如颜手中。
“现在你相信了？”宫良轻移着步伐，眉宇间虽有些许颓废，可眼眸中却满是精神。
宫玉拉开距离凝视着宫良应着：“我不信。”
“你做得出毁坏代如颜名声的事，自然也可捏造那些早已逝去的人是是非非。”
“那你何必来这见我？”宫良眼里满是算计的探向宫玉道：“你来见我，不就意味着心里清楚着代如颜对你有隐瞒？”
“对了，你若不信的话，还可去查询先皇后身旁的侍女，便可知代如颜的狠毒手段。”
宫玉紧握着掌心竟不知用什么话语来维护代如颜，尽管心中一直明白代如颜有着许多的秘密，或许有些手段确实不可言说。
宫良回到茶桌旁，神情似是落寞的望向那铁窗外的雪叹道：“小九，你该庆幸是女子，否则代如颜不会留着你的。”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代如颜她心里是有我的，至少我以为自己可以帮她摆脱代氏一族的束缚。”宫良说着，像是自嘲一般的笑道：“可我实在是高估自己，在代如颜心里任何人的性命都是可有可无的，当初三皇兄的死也只是个开头而已。”
“三皇兄的死是先皇后动的手，与代如颜无关。”宫玉反驳道。
宫良叹了声气看向宫玉道：“小九，你难道忘了大理寺可是宫国看守最为严格的地方，先皇后如何能瞒着大理寺卿陈明进入大牢？”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三皇兄被先皇后杀的时候代如颜就在一旁。”
对于这话宫玉怔怔的沉默好一会，方才喃喃道：“也许大理寺卿陈明与先皇后交往过密，这跟代如颜并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宫良严肃地说：“大理寺卿陈明是代如颜在朝中的人。”
“陈明奉公守法，明明是忠于宫国，怎么可能会是代如颜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我已将我知道告知于你。”
原本还炉火还算是暖和，可眼下宫玉也只觉得冷的出奇，脑袋里更是乱成一团。
所以当初陈明藏起那香囊，并不是为了稳定宫国朝堂的局势，只是因为发现先皇后要对代如颜下手，所以才收起那香囊。
难怪一直查不到代如颜在朝堂的内应，也难怪朝堂这么些年来，换了一批又一批官员，可担任大理寺卿这一重要官职仍然只有陈明一人。
宫玉缓和过来时，外头的雪好似已经停了下来，像是僵硬坐的太久，整个人都有些疲惫的很。
“那桑椤国公主的死与你有关系吗？”宫玉出声问。
宫良摇头道：“此事多半是与宫灵有关，不过桑椤国公主的尸首好像并不是那具尸骨。”
“嗯，此事我派人细查过，桑椤国公主的尸首应当是被藏了起来。”
可谁会藏一具尸首？
又或者说难道桑椤国的尸首有什么用处？
当初宫玉遍寻药草，无意中翻阅桑椤国古籍中提到桑椤国皇室血脉中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药性最适合作长生药引。
可当时宫玉只当是胡说八道，并未细想联系到桑椤国公主身上来。
这般思索着，宫良忽地出声道：“快天黑了，你再不回宫，代如颜恐怕就该找来了。”
宫玉回过神来，只见这房间内确实暗了许多，宫良藏匿于黑暗中低沉笑道：“六哥劝你一句，别相信代如颜的任何一句话，否则等你身中数刀时，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会伤害我的。”
“从前我也是这般想的，你看着眼下我，也许就是将来的你。”
宫良从暗处踏出一步笑了笑，神情诡异的很低声说：“对了，我听闻代如颜在你离宫之后，其实在宫内也养一批与你年龄相仿的女子，想来也许她就是有这般癖好吧。”
“你在胡说什么？”
“可不是胡说，当时我还不曾从季老将军那得知你已离宫，还以为她已经对你没有兴趣了呢。”
等宫玉从里头出来，外头已经昏暗了不少，唯独地面落着的雪还亮着很。
宅邸的护卫压着一名将士跪在雪地里，口出狂言道：“你们这群臭杂碎，我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人。”
小太监上前道：“陛下，这便是那跟踪之人。”
“你为何要跟踪朕？”宫玉走近着问。
那被压的将士凶神恶煞的盯着押解的护卫，眼里丝毫没有对宫玉该有的帝皇敬畏应着：“回陛下，臣只是途径此宅而已，并不是跟踪。”
宫玉神情严肃的低头望着这将士说：“皇后派你来的？”
将士沉默不语，宫玉低声道：“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将舌头割了吧。”
“陛下，臣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你只是一条藉着皇后的乱吠的家犬而已。”宫玉拔出剑停在这将士脖颈旁道：“朕说的对吗？”
显然这将士眼里满是不服，侧头回着：“就算是家犬，那也是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处罚臣。”
“朕乃宫国皇帝，难道还不能处置一条家犬？”
“陛下该知这宫国皇帝，倘若没有皇后娘娘恐怕还坐不上这位置。”
这言语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宫玉将剑从这将士脖颈间移开应道：“所以你宁愿做忠于皇后的一条家犬，对吧？”
“是！”将士大声应道，好似故意说给这一旁数名护卫听一般。
宫玉笑了笑道：“很好。”
“你难道不明白皇后是朕的，所以你，再如何狂吠也不过是一条死不足惜的家犬。”
大雪飘然落下的时候，那温热的血刺眼的很，宫玉却不曾多看一眼只道：“回宫吧。”
夜色笼罩整个宫国皇宫时，殿内灯火通明，代如颜手里正捧着一旁，一手握着针线，细细缝制那衣袍上的精致的纹路，忽地一宫女略微急促掀开帘子。
指腹被轻扎一下，鲜红的血冒了出来，代如颜微皱着眉头，拿起一旁的帕巾按着说：“何事这般匆忙？”
那宫女伏低着头低声唤道：“皇后娘娘，那跟着陛下的将士尸首被挂在墙头。”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那宫女道：“陛下现在何处？”
“刚入宫门，应当快到大殿了。”
“那便设饭菜吧。”
宫女迟疑的看了眼皇后，像是犹豫地问：“探子来报，那将士应当是被陛下杀的。”
“本宫知道了。”代如颜目光落在这衣袍上低声应着。
待宫玉回宫入殿时，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内暖和的很，连带衣袍上的雪也一下的融化了。
那矮桌上早已设好饭菜，代如颜静坐在一旁，侧头看向宫玉说：“再不回来，饭菜又该再热一遍了。”
宫玉解下外袍坐在对面，视线并未与代如颜对视，伸手解开瓦盖盛着汤说：“路上有事耽误了。”
代如颜接过宫玉递来的汤碗小口的喝着也未曾再说什么。
两人仿若往常一般安静用膳，除却些许碗碟碰撞的声响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那候在外头的宫女忽地停在帘子外头汇报：“皇后娘娘，皇宫西侧搭建的宫殿忽地起了大火。”
未等代如颜应话，宫玉出声道：“是朕觉得那宫殿看着碍事，所以让人清理掉。”
宫女悄然退避，代如颜捧着汤碗小口的喝着应话：“何事要烧了那西侧宫殿？”
“只是觉得看着碍眼罢了。”宫玉仍旧不去看代如颜，自顾自往嘴里塞着米饭。
从未想过代如颜当真会在宫里养过别的女子，宫玉亲自去探查时，那些妙龄少女还个个都是女扮男装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怒之下派人遣送这些女子，顺便一把火烧了那宫殿。
用膳后，宫玉起身去沐浴，代如颜拉住宫玉的手问：“你生气了？”
“那些个妙龄女子，阿颜可还喜欢？”宫玉这才侧身看了一眼代如颜。
代如颜神情严肃道：“我不喜欢。”
“原本就该遣送她们出宫的，你不喜欢只管送出宫便是，可千万不要与我置气才是。”
宫玉挣脱开被代如颜抓住的手应着：“你……为什么不辩解？”
“这不是什么大事，那时你离宫，皇宫里空荡荡的厉害，我太想你，所以才招了她们。”
“不是大事？你碰了她们吗？”
“没有的事。”代如颜再次抓住宫玉的手说：“我只是让她们换上你平日里爱穿的衣袍，这样远远的看着就像是你还在我身旁一样，我甚至都没有靠近过她们，小九你要相信我。”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说的那一句话是真的，那一句话是假的。”宫玉摇头应着：“甚至你就从头到尾就没有信过我，只是把所有的人和事物当成一盘棋上棋子。”
代如颜手臂紧紧抓住宫玉，贴近着亲了下宫玉抿紧的唇瓣安抚道：“小九你相信我，我只是担心你，绝对没有不信你。”
“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当这个宫国皇帝？”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眼眸逼问。
倘若这是一盘精心设计的局，当初代如颜又不曾喜欢自己，那一切就只有可能是代如颜想要当宫国皇帝，才会如此深谋远虑。
先皇后也不过是代如颜的棋子，甚至顺着代如颜的期望，一步步的铲除登上宫国皇位上的绊脚石。
“我……”代如颜迟疑的抿紧唇瓣，再一次选择沉默不语。
这是现在的代如颜惯用的伎俩，宫玉伸手掰着代如颜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怒斥着：“松开！”
尽管手腕自然被宫玉的力道弄的有些红肿，代如颜也不曾松开。
宫玉下不了狠手，最终只得缓下力道，跟一个沉默的人吵架才是最让人觉得无力。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中，窗户闷声的响着，连带那一旁的鹦鹉也安静了下来。
那紧紧握住宫玉的手腕，力道仍旧未曾松懈。
“那按照你的计划我会是怎么死的呢？”宫玉微红着眼低沉地问。
代如颜微启薄唇而后沉默的紧抿着唇瓣，宫玉侧头看向一旁两人纠缠的身影道：“你不说话，我也明白，总之不过是因体弱多病而死最是合理不过了。”
又或者宫玉女扮男装的把柄还被代如颜捏在手心里，这随时都是一条能丢掉性命的事。
“我不想让你死。”代如颜凝望着宫玉应着：“现在的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这话里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宫玉避开代如颜的视线说：“左右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宫玉早就死了，如果你杀了我，说不定我哪一天就突然离开这里。”
“不许胡说！”
代如颜紧紧的拥着宫玉念道：“小九你怎能说出这般狠心的话来？”
“我狠心吗？”宫玉神情紧绷着说：“我倒觉得是我太过懦弱，才被一直被闷在鼓里。”
“小九你别这样吓我好不好？”代如颜贴着宫玉脸颊细声说：“当初有些事确实是逼不得已，而且我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那些事情已经发生，我才意识到也许一切都是我做的，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代如颜说着，稍稍拉开距离满是恐惧的望着宫玉，亲了下宫玉脸颊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这真的是非常令人恐惧的事情。”
“小九你相信我，当初那些事情等我回过神时，一切都已发生，我只能选择瞒住你。”
对于这般说法，宫玉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只得呆呆的望着代如颜应着：“你觉得我该信吗？”
“信的，我一开始也不信，可后来也信了。”代如颜缓和着稍稍拉开些距离，掌心轻捧着宫玉脸颊说：“我保证小九想知道什么，一定会同小九说清楚的，别再离开我好吗？”
事实上这种可能还是有的，宫玉也猜想过或许代如颜一开始是不知情的，因为从代如颜的妹妹人格透露出，阿颜和代如颜人格并不是互相知道。
而妹妹人格也被阿颜和代如颜人格屏蔽，甚至如果代如颜人格说的是真，甚至妹妹人格当真有被阿颜人格给强制性消除的可能。
面前眼眸通红，满是担心的代如颜，宫玉心软地问：“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吗？”
代如颜眼眸里像是燃起希望，点头应着：“全部都会告诉你。”
“好，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你会同清姬夫人关在小阁楼里？”
“小九想知道这个？”代如颜眼露困惑，像是没有料到宫玉会询问这个一般。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应道：“对，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什么吗？”
“还有那只黑猫究竟是怎么死的？”
代如颜眼神躲闪着宫玉的目光，低声道：“可是小九如果全部都知道，就要离开我了。”
“阿颜你信任过我吗？”宫玉捧住代如颜微侧的脸颊质问。
“我当然信任小九，只要小九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小九，就算是皇位我也可以不要。”
“可我本来就不想要皇位。”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那因着紧抿而有些苍白的唇瓣叹息了声道：“阿颜你放不开过去，我们就没有未来，你知道吗？”
“没有未来？”代如颜茫然的望着宫玉，指间紧拽着宫玉的衣袍询问：“小九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不会离开你的。”
“那些女子我真的没有碰过她们。”代如颜伸展手臂抱着宫玉说：“我只喜欢小九一个人，这话是真的。”
“我知道。”
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幽深的眼眸轻眨了眨，低声念道：“不要离开我。”
这手臂的力道有些勒人的很，宫玉忍着疼应道：“不会离开你。”
“永远？”
“永远。”
可代如颜却躲闪着宫玉探询的目光细声说：“可等小九知道所有事情，一定会被吓到的。”
“为什么？”
“因为我也被吓到了。”代如颜犹豫的与宫玉对视，漆黑眼眸里倒映着宫玉不解的面容说：“在我看到满身是血的母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模样时，我整个人都不敢出声了。”
宫玉能明显感觉到代如颜在害怕，甚至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阿颜？”宫玉掌心捧着代如颜的脸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代如颜无神的望着宫玉念叨着：“我不知道，好多的血，我好怕母亲会杀了我。”
“别怕，我就在这里。”
“你不能出声，母亲生气的话会很可怕的。”
宫玉的手被代如颜紧紧握着，整个人被代如颜拖着往墙角躲去。
空荡荡的殿内好似成了代如颜回忆中的小阁楼，宫玉被代如颜紧紧护在怀里，额头轻触代如颜冰凉的脸颊时，伸手欲探向代如颜脸颊，却被代如颜紧紧握住。
“别动，母亲会生气的。”代如颜手臂的力道越发惊人，宫玉疼得不敢乱动，试探地问：“可这里没有你的母亲？”
代如颜侧头看向宫玉，满是认真地应着：“有得，每当母亲从祖母训话回来后，就会更加的恐怖。”
“不能出声，否则会被祖母打死的。”
宫玉心疼的问：“你被祖母打过吗？”
“嘘！母亲经常被祖母打，我无意中看见的。”
“后来呢？”
代如颜愣了愣，像是回想般，可手仍旧紧抓着宫玉应着：“后来我也被关起来了。”
“因为你祖母吗？”
“不能说祖母坏话，否则会被家仆打罚的。”宫玉的嘴被代如颜捂上，代如颜小心谨慎地望着宫玉应道，而后又四处警惕的张望。
好似这空荡荡的殿内，成了那代氏老宅，代如颜防备着一切事物。
宫玉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在现在的代如颜眼中是那只黑猫，这才刚刚开始了解关于代如颜藏匿在深处的过去。

第七十一章 （万字一更）
代如颜紧紧拽着宫玉不肯松手, 仿佛连呼吸声也压低了不少, 宫玉侧耳听着那砰砰地心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亲疯了, 她被逼疯了。”代如颜侧脸紧贴着宫玉脸颊念叨着：“菖州代氏老宅里都是着吃人不骨头的坏人。”
“什么坏人？”
“嘘！安静些, 你会被她们发现的。”
宫玉凝望着代如颜那满是要去的面容应着：“好，我不说话，你慢慢跟我说。”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庞，眼眸似是空洞无神的望着宫玉喃喃道：“你别怕，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殿内寂静无声，连带一旁的宫灯里烛火也是安静的很, 只有那窗外的风雪呼呼的吹着，好似要将一切都掀开一般, 连带让代如颜的思绪也一点点飘远, 好像回到菖州代氏老宅。
代氏乃宫国第一世家大族, 菖州几乎成了代氏一族的领地。
可代氏女有不成闻的规定，十二岁之前皆不露面, 直至十二岁之后方才入都城。
怀有的身孕清姬夫人被连夜送往菖州代氏老宅, 一女婴出世时，代家老宅里正忙活不停。
此母婴由代氏祖母赐名如颜，三岁识字读书，自幼聪慧过人。
可清姬夫人却得一怪病, 时常夜里发疯似的叫骂嬉笑，代氏老宅后院的丫鬟仆人人人皆知，却不敢传出半句。
代氏老宅设有女子学堂，独有代氏祖母请的嬷嬷, 专教琴棋书画，而代氏祖母也时常会出现在一旁检验功课。
琴棋书画中，代如颜最擅长棋，棋路诡变尤以祖母都颇为赞叹，赞其将来此是擅谋略之人。
清晨时代如颜赶赴小阁楼向清姬夫人请安，婢女们推开门，代如颜挺直背向里间走去，便见母亲正手握珠钗，上头滴落着鲜血，面容满是笑意地唤道：“颜儿，过来。”
尽管年幼的代如颜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待在这只有着狭小窗户透气的小阁楼里。
可宅邸里的仆人却都纷纷议论，母亲受疯魔之症，疯了。
代如颜迟疑地迈步向前，略微仰头才能与母亲对视，那藏于袖袍中的手正滴落着鲜血，浓重的血腥萦绕在这小隔间里。
为什么母亲会想要伤害自己呢？
“母亲，你受伤了。”
“颜儿乖，母亲没事，听闻今日你受祖母夸赞了。”
对于宅邸的传言，代如颜也并非完全不知道，甚至感觉得到母亲非常惧怕祖母，甚至有点恨。
可是年幼的代如颜对于恨这个字并不能感同身受，只是书里看到过这个字，却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会恨祖母。
代如颜望了望抹上很厚脂粉的母亲应着：“嗯，祖母夸颜儿聪慧。”
母亲眼底满是笑意，可面容却看着可怕的很，连带那握住代如颜手腕的力道也重了许多。
“母亲，我疼。”代如颜疼得唤道。
“不许喊！”母亲眼底通红的看着代如颜怒斥道。
年幼的代如颜望着面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母亲，不禁害怕的想要逃离，可却被紧紧抓住不得动弹。
方才还满是凶狠的母亲，忽地放声大哭地搂着年幼的代如颜，滚烫的眼泪落在代如颜脸侧。
“母亲你怎么了？”年幼的代如颜还以为是自己冲撞母亲便不再喊疼。
母亲笑了笑道：“颜儿乖，好好的学，将来才能带母亲回都城知道吗？”
“嗯。”
都城？
事实上年幼的代如颜根本还不知道都城在哪里，甚至连他人口中唤的父亲也只远远见过一面而已。
每逢祖母诗书棋艺考察时，代如颜都要早早复习所有的功课。
而窗外那花园里时常传来的欢笑声却让代如颜有些害怕，那笑得灿烂的人是姑姑，也是代如颜除却祖母以外最怕的人。
祖母时常让代如颜同姑姑下棋，姑姑棋艺精湛，甚至连教书先生都自愧不如。
这棋局赢了，代如颜便能入桌用饭，输了便只能在书房挨饿。
当然倘若只是挨饿，年幼的代如颜并不会觉得可怕。
祖母在一旁闭目养神，代如颜思索着棋局，小小的手放下白棋。
姑姑飞快的落子，几乎不曾给代如颜思考的机会。
起初代如颜也时常输，可慢慢的代如颜发现姑姑的棋局中的破绽，有了一回，那二回三回后，姑姑的棋局便被代如颜逐一击破了。
待窗外雨水停下来，姑姑握着棋子速度放缓速度，眉间显露不悦，迟迟不肯再落子。
一旁的祖母捧着茶水饮了小口道：“今日结了，你去领罚吧。”
姑姑放下棋子，似是哆嗦了下，低头应着：“是，母亲。”
代如颜放下手中紧握的棋子，上头还沾着汗渍，只见姑姑头也不回的离去。
午间用饭后，代如颜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在花园转悠，这是唯一不用待在房间的机会。
姑姑正同婢女们说笑，目光瞥见代如颜正聚精会神望着一处开的鲜艳的花，那花忽地便被折断了。
“阿颜喜欢这花？”姑姑居高临下的笑着问。
代如颜有些害怕望着姑姑应道：“嗯。”
下一秒那花被姑姑捏碎在掌心，鲜艳的花汁顺着掌心滴落在干净地面，就像是血一样。
“哎呦，姑姑不小心太用力怎么办？”姑姑伸展手轻搭在代如颜肩上，露出那手臂上青紫色的印迹，而那鲜艳花汁便沾上代如颜浅黄色裙裳上显目的很。
无法动弹的代如颜眨着眼应着：“没事，花园里还有很多好看的花。”
姑姑摇头道：“那些花可不是你能碰的。”
“阿颜知道为什么吗？”
尽管年幼的代如颜不知道人心险恶，可那掐着代如颜生疼的力道也足以告诫代如颜，姑姑是和母亲一样可怕的人。
“我不知道。”
“因为啊，阿颜下回要是再赢姑姑一盘，姑姑可是会生气把阿颜喜欢的花一把烧掉的。”
代如颜眨了眨眼不解的问：“为什么？”
姑姑仍旧笑得很是开心，可那眼眸里却让人生畏低声道：“你看看那一旁的小女孩们，她们随时都可以取代阿颜的。”
“倘若姑姑不高兴也同样可以让阿颜像母亲一样被关在小阁楼里，永远都不准放出来。”
这便是平日里最爱笑得姑姑真正的模样。
代如颜看着那一群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其实并不是特别害怕，因为明白祖母要比姑姑更厉害，只要祖母高兴，一切就不会有事的。
只是母亲为什么会被关在小阁楼里呢？
单纯的代如颜想要让母亲从小阁楼里出来，所以愿意努力去完成祖母交待的任何功课。
直至代如颜在棋局又一次赢了姑姑，祖母很是高兴甚至赏给代如颜一对玉佩。
这玉佩是代氏尊贵的象征，代如颜捧着玉佩忐忑地向祖母提出想让母亲从小阁楼搬出来。
祖母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应道：“好啊，颜儿同祖母下一盘棋，赢了便答应颜儿，如何？”
“嗯。”
这盘棋局下的比代如颜想像要困难，直至深夜代如颜望着这棋局只得丧气的放下手中的白棋。
“颜儿莫丧气。”祖母仍旧是笑着，可下一秒却让人将门窗合上。
母亲就在一旁的隔间，代如颜怔怔地看着，只见祖母拿起手旁那拐杖漫步走至母亲身旁。
代如颜如同木偶一般的看着那拐杖打在母亲身上，祖母满是笑意的念道：“竟然让颜儿为你求情，真是该死！”
那沉重的闷响仿佛打在代如颜身上一般，四周的仆人只是低头不语，没有一个人敢说声话。
在代氏老宅里流传的流言蜚语中，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代如颜，祖母是这等酷爱折磨他人。
鲜血在代如颜面前流淌，就像是那被姑姑损坏捏在掌心的花汁，母亲奄奄一息的倒下，祖母方才停手，侧头看向年幼的代如颜笑道：“颜儿过来。”
未曾代如颜反应过来时，两旁的婆子们已然抱着代如颜移至祖母面前。
“以下犯上就是该得到这样的惩罚，颜儿知道吗？”
祖母摘下手中时常握着念珠，交于一旁的婆子，代如颜嘴里被塞着帕巾，无法动弹的看着那念珠打的手臂上迅速红肿起来，跟姑姑手臂上的伤痕一模一样。
疼痛使得代如颜无声的哽咽试图求助，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出声，甚至一旁已经醒来的母亲，也只是恐惧缩在角落里。
帘子轻晃动时，代如颜看见那躲在后头的姑姑，那脸上正笑得灿烂。
从这以后代如颜便同母亲一块被关在小阁楼里。
被封住窗的阁楼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疼痛使得代如颜彻夜难眠，一旁的母亲却时而欢笑时而怒骂整夜的嘶哄，甚至时常扼住代如颜的脖颈，仿佛真要杀了她不可。
“没用的东西！”母亲就这般一直念叨着，好像要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向代如颜身上。
不记得什么时候能从小阁楼里出来的时候，代如颜微眯着看向外头刺眼的光亮，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可整个人已然瘦的不成人形。
祖母坐在椅中饮着茶水道：“知错了吗？”
这时的代如颜才明白，在这偌大代氏老宅里，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低声应着：“颜儿知错了。”
那一旁的小阁楼悄然关上时，代如颜侧头看了看那仍旧被关在里头的母亲，好似怀中抱着一个瘦弱的人，浑然不在意外头的代如颜。
一如往常的学习祖母安排的功课，每月接受嬷嬷的核查，好像一切又恢复成那噩梦般一夜前的样子。
姑姑仍旧是喜欢折磨身旁伺候的婢女，代如颜为了避开麻烦，便整日里的窝在书房。
待冬日里时菖州下起了大雪，雪清脆的落在屋瓦上，嘀嗒嘀嗒地想着，代如颜奉祖母之名去小阁楼探望母亲。
那候在外头的婢女正围着炉火啃瓜子，见代如颜来时，不紧不慢的开了门。
代如颜捧着大衣入内，小阁楼里昏暗的很，甚至冷的就像是冰窟窿一般。
“为何没有设置炭盆？”代如颜侧头质问那两婢女。
显然那两婢女一旁的炭盆就是该设在这小阁楼里的才是。
待炭盆移进小阁楼，婢女点亮烛台，代如颜方才看见母亲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旧的木板踩起来枝丫的响着，或是因着长年没有见过日光的缘由，而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代如颜走近着，恍然踏入一场大梦中，竟分不清自己到底小阁楼从未出去过。
这小阁楼里仿佛才是整个代氏老宅里最安全的地方，将大衣放在一旁轻声唤：“母亲？”
“嘘！你妹妹才睡着呢。”清姬夫人怒视着代如颜，而后轻声哼着小调。
这是第一次代如颜看见自己的妹妹弱小又无助，就像是当初彻夜疼得厉害却不敢唤疼的自己。
大雪一场场地下，直至春日里日渐温暖时，雪水嘀嗒地顺着屋檐落下。
代如颜伸展手接住这滴落的雪水，冰冷的雪水将整个掌心冻的发红。
目光望向那一旁的小女孩们，每至一年开春时，便会有一次测验。
她们只有一次机会扳倒代如颜，可代如颜有三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会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帘子忽地被掀开时，姑姑正握着戒尺漫不经心地看向这方来笑道：“阿颜今日可不能大意啊。”
因着姑姑的暗中使坏，这几年代如颜也有不防备的时候，因此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次机会。
代如颜轻眨眼眸，跟着笑了笑应着：“多谢姑姑担忧。”
从前代如颜还会困惑为什么姑姑要这么针对自己，可在代宅待的越久，代如颜就明白折磨他人只不过是姑姑一种乐趣罢了。
待测验结束时，代如颜起身，便见那些小女孩子一个个被蒙上黑布带离这庭院。
姑姑敲着戒尺叹道：“阿颜越来越不好玩了啊。”
那藏匿买掌心的刺痛在提醒着代如颜，这戒尺应当是抹上别的什么东西。
独自一人窝在书房时，代如颜看着双手的脓包，小心的涂抹着药膏包扎伤口。
夜深时母亲的病便越发严重，窝在小阁楼里的妹妹很是容易害怕，代如颜便时常去陪她。
春雷响起的时候，代如颜缩在小阁楼的角落里，伸展手臂护住瘦小的妹妹。
而另一旁的母亲手持剪刀在这小阁楼里漫步走着，时而痛苦嘶哄，时而放声大笑，就像是真的如同代氏老宅里的流言一般，母亲她疯了。
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母亲她是被逼疯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代如颜清晰的明白在这个宅邸里，没有人敢违背祖母的命令，那日自己就是冒犯祖母所以才被严惩示众。
只有待到十二岁可以返回都城，而姑姑因着一件事而一直未曾去都城。
这件事甚至连祖母都不曾察觉，却被代如颜无意间发现姑姑竟然同一个男子在私会。
那男子，便是祖母请进府邸教书先生，梁安。
他是一个颇有文采的人且有功名在身的男子，可姑姑却莫名与他纠缠。
这是要是被祖母知道便是要被狠狠惩罚一顿，可代如颜并未动手，只是静悄悄的观望，甚至推波助澜。
直至父亲前来迎接姑姑回都城，代如颜悄然安排两名婢女跟着姑姑一同去了都城。
才得知姑姑欲与梁安出逃，代如颜才让人放了消息，甚至送了一封信给那梁安。
信里并没有写什么别的，只是告诉他往日里姑姑所做的事情以及告知他一声已走漏了风声。
这梁安是个聪明人，假死哄骗代氏一族，甚至离开都城。
听闻那往日里笑容灿烂的姑姑像是疯了一般不吃不喝，代如颜才终于舒展开眉头笑了。
那年之所以被祖母狠狠责罚，其中姑姑可是暗中加了不少的谣言。
代氏老宅里没了姑姑，代如颜的日子便单调了许多。
那花园的花开的最灿烂时，代如颜就会让人折断碾碎制成胭脂，那鲜艳的花汁滴进瓶中时，就像是当初姑姑掌心捏碎的花汁一般，鲜艳夺目的很。
不记得是何时代如颜发现每日服用的补药味道好似有些许不太对劲。
那看管的婆子，眼神精的很，代如颜服下汤药还会让代如颜张嘴查看，方才同祖母覆命。
或是个头慢慢长高的时候，身旁的婢女也越显尊敬，代如颜很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没有想到婢女们身上时常会出现伤痕，代如颜不喜欢像姑姑那般用愚蠢的方式来惩戒不听话婢女。
祖母因着姑姑一事，赶赴都城，这老宅里便没有人能拦住代如颜。
代如颜手里提着糕点进入小阁楼，母亲望向这方道：“妹妹她等你很久了。”
“有事耽误了。”
外头春光灿烂时，代如颜让人拆了密封的小阁楼，里头便亮堂了许多。
妹妹躲在代如颜怀里，像是有些怕光，代如颜便由着她扯着自己衣裳，伸手拿着糕点问：“要尝尝吗？”
一旁的母亲神色除却苍白了些外，好似如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代如颜倒着茶水看着正往嘴里塞着糕点的妹妹，伸手轻抚妹妹的脸颊笑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等以后去了都城，或许母亲的病就会慢慢好起来。
只要逃离这菖州，没了祖母的欺辱，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代如颜这般满怀希望的想着。
却没料到父亲的出现，打破代如颜仅有的希望。
父亲同祖母回菖州时那日天气正晴，母亲身着鲜艳夺目的裙裳，画着精致的妆容，唯独那眼眸里无神的。
代如颜有些许的望向那被称为代丞相的父亲，可他却不曾看代如颜一眼。
奉茶用饭皆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母亲被父亲带入一处园子。
此后几日代如颜都未曾见过母亲，甚至不被允许去见母亲。
直至某日夜里母亲突的从园子里跑了出来，代如颜亲眼看见父亲拽着母亲的头发，拖回园子，一路上的仆人婢女们纷纷视若无睹。
仿若是那愣在石亭外的代如颜听着母亲哭泣声至天明。
父亲走后，代如颜看着那缩在角落，握着剪刀的母亲，生平第一次在想活着和死去有什么不同。
就算离了菖州，都城只会是更深的悬崖，父亲不会是遮阳伞，反而很是懦弱惧怕祖母。
果然这世上谁都不能倚靠啊。
代如颜沐浴在有些灼人的日光下，轻声哼着母亲时常哼的小调，好似想通一般轻笑着，让旁人全然猜不透这笑意里几分真几分假。
祖母爱笑，姑姑也爱笑，就连母亲即使痛苦不堪的忍受着折磨，也依旧是面带着笑容。
母亲的病情一日复一日，就在大家都习以为常时，却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花园里无意间闯进一只黑猫，代如颜便让人捉着驯养半月，送给小阁楼的妹妹解闷。
某日入小阁楼，反常那两位婢女没了踪影，鼻尖弥漫着浓重鲜血的味道。
代如颜微皱眉头，走近才发现那黑猫身上满是血迹，病弱的妹妹却毫不在意，紧紧抱着它。
回侧一旁，那两个婢女已然没了性命，血迹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应当很快就会有婢女发现的。
母亲依旧手里握着珠钗，上头已经干了的血迹，眼眸里满是笑意地望向代如颜唤道：“颜儿……”
“母亲你在做什么？”代如颜停在原地，不敢靠近。
那抱着猫儿的妹妹开心地唤着：“姐姐你来了？”
代如颜麻木的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才是正常的反应。
“猫儿总是夜里偷偷出去，母亲给我想了个让猫儿乖乖的办法。”
妹妹说的很是认真，面容虽有些苍白，却不能遮掩那明亮的眼眸。
“你且放下，那猫已经死了。”代如颜试图向前。
“不能！”妹妹的眼光忽地凶险起来怒视着代如颜道：“不能抢走我的猫。”
代如颜愣了愣皱着眉头说：“你手里的猫儿已经死了。”
“没有死，它会永远陪着我的。”
这般坚定的话语，让代如颜意识到妹妹或许也跟着母亲疯了。
那两个的婢女尸体还躺在一旁，可妹妹和母亲却都视若无睹一般。
倘若祖母知道，母亲和妹妹就危险了！
“听话，把它扔了！”代如颜伸手用力的拉起妹妹，那黑猫的尸首突的掉在一旁。
妹妹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疯狂大叫直让代如颜的耳朵疼得厉害。
那握在角落的母亲，忽地狠狠拽开代如颜怒斥着：“你疯了！”
代如颜倒退几步，怔怔看着母亲和妹妹身上满身是血，头一回慌张不知所措。
祖母知道真的会杀人的！
“母亲为什么要杀了她们？”代如颜缓缓走近问。
“你妹妹说这两婢女欺负她。”母亲防备着靠近的代如颜，一手护着妹妹。
“姐姐，你为什么不帮我？”妹妹控诉着。
“帮你？”代如颜掌心握着珠钗靠近了些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两婢女的事？”
“那两个婢女是坏人，母亲杀了又如何？”
从未想过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疯了，你们都疯了。”代如颜推开母亲，一手握住妹妹的手质疑道：“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让母亲杀了她们？”
“她们该死。”
“那猫呢？”
妹妹眨着眼毫无恐惧的忙着代如颜应着：“姐姐，猫儿是你帮我杀的，难道忘了吗？”
代如颜微皱着眉头道：“什么？”
“你看你手上好多的血啊！”妹妹像是往常与代如颜开玩笑般地说着。
顺着话语看了看手心，代如颜并未看到鲜血，更是恼火的将珠钗抵在妹妹脖颈上道：“你疯了！”
“姐姐……”妹妹痛苦的无法反抗，低声唤着：“姐姐你要杀了我吗？”
“对，杀了你！”
否则祖母也一定会杀了你的！
代如颜眼眸里通红一片，好似一切都看不见听不见了一般。
直至陷入迷茫当中，代如颜疲惫的靠着墙，湿润的鲜血浸湿掌心，好似整个小隔间只剩下那窗口的一点光亮。
外头忽地很是嘈杂时，仆人们纷纷停在外头不敢离开，代如颜看了看这满屋的鲜血，手里搂着的是已经没有气息的妹妹。
母亲像是陷入沉思中一般，手指扯着头发，痛苦地囔囔道：“血，好多的血！”
那被推开的门，露出外面刺眼的光，代如颜微眯着眼，看向外头的祖母以及父亲，好似就像是在看水中月雾中花一般。
代如颜累的倒下，看见母亲那惊恐的眼眸中倒映着满身是血的自己，还很是平静，直至看见自己怀中抱着的是那只黑猫时，才一下慌张起来。
妹妹呢？
横冲进来的家仆和腿脚利索的老婆子控制住不知所措的代如颜，眼前忽地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这是梦吗？
不，这不是梦。
被禁锢在书房里的代如颜，不允许离开书房，也不被准许去花园晒太阳。
每日里代如颜就这般懒散的躺在床榻，一日复一日的想，到底死的是妹妹，还是黑猫？
时间越长，代如颜的记忆就越模糊，甚至连带着最初妹妹的模样也开始一点点的忘却，只是依稀的记得自己有一个妹妹。
从艳阳高照里关到冬日大雪，雪嘀嗒嘀嗒地落在窗旁，代如颜埋头读着这诺大书房里的书籍。
好似这样便能明白母亲和妹妹为什么会疯了。
可书上却记载着疯癫之症乃邪灵如体，需用火刑烧死，方能现家宅之安灵。
代如颜惶恐的捧著书，方才意识到，再不好好应对，也许祖母会连同自己一块处理掉。
所以当代氏祖母派来的人查探情况，代如颜侧头看了看那小心探索进来的人，身着道袍更像是驱魔一般。
惶恐不安的代如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警惕着靠近的人。
一次次的应对祖母派来的人，甚至对于祖母派人送进来的药悉数服下，直至再次出被禁足的书房时。
外头又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夏日，代如颜微眯着眼，眼眸里满是笑意，伸手轻挡住这灼人的日光低声道：“真的再也不想被关着了。”
那两旁的婢女很是害怕的低着头不敢言语，好似代如颜成了代氏老宅里不可提之人。
代如颜从书房走至小阁楼，那里头看守的婢女比往日里都要多。
踏入小阁楼，里头早已收拾的干干净净，代如颜指腹轻触着这烛台，手握着烛台向缩在里头的母亲走去。
“你别过来！”母亲惶恐的喊道。
“母亲你病了？”代如颜笑了笑走近着，坐在一旁，伸手推开那紧闭的窗户，照亮这昏暗的小阁楼。
突然落进来的光亮，照的代如颜半张侧脸尤为亮，两人静坐着，好似又回到那噩梦的那夜。
代如颜轻眨着眼，看向母亲手中缠绕的纱布的手臂道：“母亲还是在伤害自己吗？”
“难道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所以才把气都撒在那黑猫和两个婢女身上吗？”
“你疯了！”母亲眼里通红的望着代如颜道：“我是你母亲，为何要向祖母告发我？”
“我活着，才能让母亲活着，母亲难道不明白吗？”
“那你妹妹呢？”
“妹妹她生病了，我想让她休息会。”代如颜轻眨眼眸，喝着茶水应道。
母亲抓狂的将一旁茶盏散落在一地，面目狰狞，却又怯懦的停下喃喃道：“你妹妹想要猫儿永远陪着她，我就杀了它，这有什么错了？”
代如颜放下茶盏，侧头看向这小窗外头笑了笑应道：“母亲你知道我把那只黑猫葬在哪里了吗？”
“什么？”
“我听说将喜爱之物藏在身旁最是安全，所以将黑猫一并埋在花园里，母亲你看就在那里。”
顺着这小阁楼里的窗口正巧看见那棵开的正盛的梨花，母亲恍惚地看着，忽地笑着说：“嗯，梨花真好看。”
代如颜饮着茶水应道：“是啊，听闻都城代园里的梨花更好看。”
“颜儿你要离开母亲了吗？”
“不会，母亲也会去都城的，不是吗？”
一直都未曾笑过的母亲，在那日很是灿烂的笑了两次。
好似因为代如颜达成母亲心中的期望，情绪又渐渐的稳定了下来，甚至都不再提妹妹的事。
直至母亲安然睡下，代如颜收了笑，神情漠然地看向这小阁楼，好似这小窗户口的光亮根本就不足以照亮这小阁楼。
目之所及时仍旧是一片黑暗，代如颜伸手关上窗，指尖轻按住烛芯，那微微刺痛后火光骤然熄灭。
这小阁楼里间好似又成了，当初那夜代如颜被扔进的小阁楼。
如同被抛弃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代如颜轻声笑着，仿若一切都结束，又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代氏老宅难得恢复宁静，梨花开始代如颜做整日坐在树下，等到像白雪一般飘落，代如颜才又回了书房。
因着祖母交待的缘故，婢女们纷纷不敢提那小阁楼婢女一事。
为了应付那祖母派来的大夫，代如颜甚至特意假装是受惊过度，而整日里心神不宁。
入夜时，代如颜习惯将灯火一盏盏点亮，而后握着剪子又一盏盏的剪灭。
独自倚靠着墙角的代如颜，细听着这屋内一丝不对静的声响，直至那候在外头的婢女们悄然离去。
代如颜仍旧睡不着，因为一旦闭上眼，好似就能看到那弥漫在眼前的鲜血。
时常在深夜里，代如颜会因此而烦躁不安，甚至整夜整夜的不睡。
好似每每睡下都会梦见那时血腥的场景，就会让代如颜一次次怀疑到底那时怀中抱着的是妹妹，还是那只黑猫？
究竟是母亲杀了黑猫，还是妹妹杀了的？
或是禁不住疲倦，代如颜迷糊的睡下时，隐约的听见猫叫声。
眼前像是有一道光，代如颜顺着光缓缓向前走着，直至踏入那小阁楼。
母亲安然的抱着黑猫，那黑猫身上虽然满是伤口，却还是活着的。
待代如颜走近了些，只见抱着黑猫的母亲忽地开口道：
“嘘！你姐姐她今日没空来看你。”
代如颜不解的环视四周，虽然很是昏暗，可却仍旧是看的清楚，甚至还觉得有些冷的很。
可是代如颜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这是梦吗？
好一会，门被打开，婢女端着已经凉掉的吃食进来。
母亲怀中的猫儿跳了就来，那婢女们嫌弃的狠狠踢了一脚猫儿说：“这黑猫邪气的很！”
代如颜微皱眉头想出声，却发现自己仍旧出不了声音，只是看见那躲在墙角的妹妹忽地伸手抱住被踢的黑猫。
实在是太暗的缘故，代如颜有些许看不清，可母亲却习以为常的同妹妹对话：“来，吃些吧。”
妹妹乖巧的吃着那冰凉的冷粥，这一切好似都很和谐，代如颜静静的望着，便不由的开心了起来。
直到母亲握着珠钗一次又一次划伤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流淌时，好似面容就越高兴，这等场景诡异的吓人。
可妹妹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吃着东西，母亲这般自残的行为，引起那进来收拾碗筷的一个婢女不满道：“疯婆子，又要劳烦我来打扫！”
这话一出，母亲忽地发了疯一般，捅伤临近的婢女，妹妹静坐在一旁，嘴角忽地笑了，起身走至那还未合上的门旁，看着外头另一个磕瓜子的婢女，轻招了招手。
那个婢女不耐烦的起身，走近小阁楼，母亲伸手拽住那婢女，往里头走。
妹妹就像个陌生人一般，伸手关上门，甚至帮着母亲找着帕巾塞进这两婢女的嘴。
这般场景，仿若当初祖母施虐母亲一般，妹妹笑着望着母亲开口说：“母亲这样就开心吗？”
“嗯。”脸上沾染着鲜血的母亲应着，握着珠钗的手却不曾停下。
代如颜这时才理解为什么黑猫身上会有那般多伤痕。
母亲也会向弱小无助者施虐，甚至一次比一次严重。
那两婢女奄奄一息时，母亲像是没了乐趣一般，怔怔地停了下来。
一旁的妹妹吃着冷粥，那黑猫像是不安的叫唤着，在这殿内显得有些太过吵闹。
果然母亲忽地伸手抱住那黑猫，眼眸闪烁着光芒，像是不知道同妹妹说了什么，两人达成约定一般。
代如颜怔怔的看着黑猫失去气息，母亲像是包裹着礼物一般递到妹妹怀里，掌心轻抚妹妹脸颊，很是祥和。
妹妹笑着抱住黑猫，好似全然没有察觉这里头有什么不妥。
?
画面好似到这就停了一般，代如颜没有等到自己的来临，好像自己之前以为要发生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发生。
直到仆人们忽地撞开小阁楼的门，外头光亮的很，代如颜眼前一片眩晕时，再睁开眼时，只看见自己怀里捧着那只黑猫，手中满是鲜血，母亲温和的望着说：“这是母亲给颜儿的礼物哦。”
这声音在耳旁清晰响起时，一下的将代如颜拉回那小阁楼，仆人们惊恐的望着自己，而自己满身鲜血抱着黑猫，母亲则依旧是疯疯癫癫的。
惊恐，慌乱涌上头时，代如颜整个人濒临奔溃的边缘，为什么自己会抱着黑猫？
为什么仆人们看着抱着黑猫的是自己？
为什么祖母后来会让人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难道根本就没有妹妹？
代如颜头疼的想要醒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只得安抚着自己不要去想了。
可眼泪却毫无知觉落下，那一幕幕的画面，好像真的成了代如颜的亲手所为，又或者这只不过是妹妹的报复。
无数种可能在代如颜脑袋争先冒出来时，代如颜恍若被落在暗无天日的小阁楼中，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醒来时仍旧被关在那小阁楼中。
这般想着代如颜恐慌的四肢僵硬，连同心脏也被紧紧揪住一般，如同弥漫过来的潮水一般，就快要被淹没之时，耳旁却忽地响起声音唤道：“阿颜！”
“阿颜，你醒醒！”
代如颜像是失明的盲人，倾听那着急呼唤的声音，直至眼前一点点的明亮了起来。
殿内烛火通明，宫玉担忧的抱住代如颜囔囔道：“别怕阿颜！”
整个人被紧紧的搂在怀里，好似才能稍许的感受到温暖，代如颜轻眨着眼眸，指尖紧拽住宫玉低声道：“小九，我杀了我妹妹。”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能杀掉的人，小九你还会一直喜欢我吗？

第七十二章 （万字一更）
“阿颜你没有妹妹。”宫玉出声安抚。
代如颜侧头望着宫玉像是有些糊涂了一般问：“有的, 她的血沾满我的掌心。”
宫玉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紧皱的眉头说：“那不是你妹妹的血, 你认真想想当时那阁楼里只有你和你母亲。”
“不是这样的……”代如颜喃喃道, 漆黑的眼眸无神的望着的一旁正燃着的烛火, 无助的抓着宫玉的衣袍困惑的问：“那到底是谁死了？”
“没有人死，只有那两个婢女而已。”宫玉低声应着，不禁猜想或许代如颜对于当初小阁楼的某些记忆也是错乱的，甚至最后的那个梦才是妹妹人格的视角也不定。
所以代如颜直到现在都固执的认定自己有一个妹妹。
代如颜眉头紧皱的看着宫玉道：“小九，你还生气吗？”
宫玉摇头应着：“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宫玉想要安抚代如颜精神癫狂不是什么邪灵入体, 它只是一种病。
只有当代如颜正视自己的病情，或许还可以慢慢的调养, 藉以药物治疗。
“阿颜你知道你病了。”宫玉掌心轻捧着代如颜的脸颊问。
怀里的代如颜忽地很是惶恐地看向宫玉摇头道：“没病……我没病！”
宫玉连忙捧住代如颜的脸颊问：“别怕, 不会用火烧死的, 你只要安心服药别再害怕，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恐惧和畏惧只会让代如颜越来越抵触, 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代如颜精神过激反应。
代如颜怔怔的望着宫玉, 眼眶里满是恐惧，仿佛如同那年幼无助的代如颜一般，可手却仍旧拽着宫玉衣袍道：“不会好的，你看母亲就知道了。”
“我没病, 小九你别怕啊。”代如颜像是安抚宫玉，可捧着宫玉掌心的手却冷的出奇。
宫玉伸展双臂轻搂住代如颜轻声问：“阿颜你在害怕吗？”
代如颜迟疑了许久都未曾应话，宫玉侧头亲了下那眼角的泪，紧了紧圈住代如颜的手臂低声道：
“我啊, 不怕这些事情，最怕就是代如颜出事，所以当初我才离开皇宫，就是为寻药。”
宫玉停了停说：“就算宫良同我说了些事情，可我也并未全信。”
“那小九为什么刚才那因为那些女子生气？”代如颜并未拉开距离而是贴着询问。
“倘若我收留一些小公子哥入宫，阿颜不生气？”
代如颜侧头稍稍拉开些距离，指腹轻触宫玉脸颊说：“小九不会。”
“你就是猜准我了，对吧？”宫玉无奈地望着代如颜。
“我也不会。”代如颜轻眨了眨眼，掌心贴着宫玉脸颊应着：“当时小九不在宫里，朝中大臣猜疑不断，宫良也屡屡试探，我招了她们也可谎称你沉迷声色不理朝政，好打消他们的念头罢了。”
宫玉握住代如颜微凉的手说：“而恰巧宫良知道我是女子，所以认为你同宫灵一样，有喜爱女子的癖好。”
“可我没有碰过她们。”
“我知道。”
代如颜凑近轻吻了下宫玉嘴角，眼眸与宫玉对视道：“我不喜欢她们，就算她们看着再同小九一般纯真可爱，可只要她们走近，我就知道她们不是小九。”
外头寒风凛冽，窗户被刮的闷声做声，宫玉望着代如颜问：“为什么？”
“因为她们不是小九。”代如颜似是眸中暗淡一般的说：“我只要小九，别的都可以不要的。”
宫玉见代如颜情绪又低落了起来，忙安抚道：“我知道。”
自认识代如颜以来，好似一向淡漠的代如颜却总是会因为自己而流泪，宫玉看着心疼又自责。
那殿内燃着的清菱草，让怀中的代如颜缓缓平静入睡，这夜好似又翻开了一页一般。
宫玉再为代如颜请大夫配药，好像代如颜虽然会有些避讳，却还是很配合。
只是代如颜情绪仍旧有些低沉，大抵是清菱草的作用，又或是她心里仍然对于那个妹妹人格的死抱有愧疚。
毕竟这是代如颜心内多年的郁结，宫玉也不会认为一时半刻就能解开，只求代如颜能缓缓好转，又或者不再恶化就是好的了。
大雪越下越大，外头的树木被厚重的积雪都压的弯低着枝干。
每日批阅完奏折后，宫玉会带着代如颜出去透透气，省的整日里闷在殿内。
宫玉记得妹妹人格最是喜欢赏雪，便撑着伞同代如颜漫步走在雪中，代如颜系着一身红斗篷，虽脸色有些苍白可瞧着仍旧是令人惊艳。
掌心被紧紧握住，好似只有代如颜才安心一般，宫玉侧头靠近着代如颜说：“临近除夕，宫内事务繁忙吗？”
“还好。”代如颜犹豫的伸着掌心，轻接住雪，移至眼前看着雪花一点点的融化成雪水，直至从指尖滴落。
“不冷么？”宫玉就着袖袍替代如颜擦了擦手，紧捂在手心里。
代如颜漆黑的眸中望着面前的宫玉，嘴角轻扬起道：“不冷的，小九的手最暖和了。”
宫玉伸手轻刮了下代如颜鼻头说：“不许胡来。”
“小九……”
“嗯？”
“你从宫良是不是还听到别的事情？”代如颜似是犹豫地问。
事实上宫玉也在等代如颜究竟会不会担心宫良说出什么秘密来。
如果代如颜一直都不提，宫玉反倒觉得有些异常。
只是没有想过代如颜会这般直接而已，宫玉点头说：“说了很多关于阿颜的坏话。”
代如颜凝视着宫玉那明亮的眼眸应着：“说不定是真的呢。”
“小九不想知道吗？”
“阿颜愿意告诉我吗？”宫玉由着代如颜的目光打量坦诚地问：“我想知道真宫玉死的？”
“只是这个吗？”
宫玉抿紧唇瓣犹豫地说：“还有我想知道阿颜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相比前面那个问题，宫玉其实很在意这个问题，倘若因着朝堂局势所以对于有些事物必须采取措施，宫玉都无话可说。
甚至关于当初先皇后的事，宫玉也让人细查过先皇后宫里一位侍女，先皇后在宫里这些年，一直都暗地里虐待宫女，甚至不少宫女死在先皇后手里。
倘若先皇后一朝依靠腹中胎儿手握朝堂重权，那势必会导致宫国朝堂上动乱，这对代家和皇室子弟都是一场灾难。
可唯独宫良说代如颜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利用却让宫玉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开，因为宫玉明白代如颜在那时行事只靠谋略，那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代如颜难得一见的笑了笑，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亲了下宫玉脸颊细声道：“我不知道。”
宫玉一愣，没想到代如颜会是这般回答，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小九的，又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的行为才算是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我能一点点感觉到小九的喜欢时，我好像也跟着能反应出喜欢该有的表达。”代如颜手臂轻搂着宫玉，整个人挨近目光凝视着宫玉说：
“也许是从小九喜欢我的那一刻开始，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话听着明明算是情话，可偏偏代如颜说的一本正经，反倒有种讲课的既视感。
宫玉愣了愣望着代如颜应着：“这算什么回答？”
代如颜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好像找不出别的回答。”
风雪越大时，代如颜那耳旁的细发便被吹的贴着脸颊，宫玉伸手轻撩开那捣乱的发无奈地说：“你就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来糊弄我。”
“没有糊弄。”代如颜侧脸蹭着宫玉满是认真地说：“可我只喜欢小九，却是我唯一确定的事情。”
宫玉微红着脸，原本紧绷着神情也一下的缓和了起来，心想四舍五入这都算是表白了。
“那真宫玉到底怎么死的？”
代如颜指尖握住宫玉的手应着：“她那时还年幼的很，很是信赖宫良，便时常在代园遇见我。”
“那道士设有招魂需要一女童，我便招了些婢女，不想她却不知为何知道这消息，每回来代园都想同我坐一处，甚至会故意将滚烫的茶水倒在身上引起我的注意。”
宫玉见代如颜停了下来忙问：“后来呢？”
“我没想她会差人调查我，便开始让人反跟踪她，她却直接跑了过来说要帮我进行招魂。”代如颜又停了下来，目光望着宫玉道：“我告诉过她招魂有危险，甚至会死。”
“本以为她会害怕，没想她却毫不犹豫的喝下那咒水。”
代如颜抿紧唇瓣似是担忧的看向宫玉道：“小九我这样会让你害怕？”
宫玉其实有些分不清到底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正常，从真宫玉藏匿代如颜那些衣服首饰近乎病态的行为来看，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大风刮的脸有些疼，宫玉摇头应着：“这事不是阿颜的错，我让人查访曾经宫良同真宫玉的来往，发现真宫玉曾经可是做过不少丧心病狂的事。”
或许真宫玉确实年幼，可她凭着年幼也让人放松警惕，害了不少人。
当初宫良的生母就是大意，所以才被宫玉害的染病去世。
代如颜指尖紧了紧握住宫玉的手，眼眸似是打量的望着宫玉。
好似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当初那个还只不过半人高的孩童，如今竟然都比自个高出半个头来。
除夕当夜时，代如颜替宫玉换上新衣袍，宫国男子高束发便更显修长，虽然宫玉个头不像从前那般能长，不过这衣袍稍微要大些，省的穿了一阵子便不能穿了。
待安排好宫内适宜，两人才得片刻清闲，窗外烟花时而升空。
宫玉面容洋溢着笑容，仿若得了新玩意一般的大孩童满是不可置信地追问：“这真是阿颜缝制的？”
“嗯。”代如颜理了理宫玉的衣袍上褶皱道：“费了些许时日，不过总算赶得上除夕当夜。”
“阿颜好厉害啊。”
代如颜停了停手，耳垂似是发烫了起来低声应着：“这有何厉害？”
宫国百姓间常有妻子为丈夫缝制衣袍，多被喻为情意绵绵。
只是这在宫国世家大族内，反倒不受重视，一件衣袍还抵不上一箱珠宝。
可代如颜听闻将夫妻二人的姓氏缝制于衣袍里头贴心口处能使夫妇百年好合。
奈何宫玉大抵是只顾着高兴，并未发现那其中的隐藏，代如颜饮着茶也并未说，省的宫玉又忙来追问不休。
那微敞开的窗户外头风雪不减，殿内炉火旺盛，宫玉试着番国进贡来的香辣子，鼻头虽微微冒着细密的汗渍，那被辣红的唇，显得那白皙的小脸蛋更是白嫩。
这般场景，代如颜看的多了，却从不曾腻，只是倒着茶水递到她手旁说：“莫试了，否则该你肚子疼了。”
那唇红齿白的人方才心有不甘的放下手中木筷接过代如颜递来的茶水，一股脑的喝着，明亮的眼眸像是被辣的泛着微光迷人却不自知。
“阿颜不吃么？”宫玉盛着汤捧到代如颜手旁问。
代如颜伸手却握住宫玉欲收回的手低声应着：“小九的手很暖和。”
宫玉一听，便整个人移到代如颜身旁，捂着那温凉的手说：“阿颜快喝些暖汤就热乎起来。”
回神时不禁想着好似这么些年，她便没变过，一如初次见面时仍旧那般贪吃。
与那狡猾的真宫玉相比，只一眼代如颜便能看出来这全然就不是另一个人。
记得那时初到都城，代如颜因着被祖母束缚着无法施展，只得借由他人的相助方才能在都城一点点的布下势力。
当然这他人并不仅限宫良，大殿下宫泉手里同样握着非常强的人脉。
宫国都城遍地都是陷阱，可只要避开陷阱，到处都是机会。
真宫玉便时常跟着宫良一般到代园，她年龄小在众皇子当中显得尤为隐秘。
是啊，代如颜第一眼见到她时竟然觉得她很隐秘。
虽然这用于形容一个孩童多是不太合适，可她很多小心思行为说出来也足够让大人恐惧。
不过代如颜并未戳穿她，只是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情。
直至宫良生母染病去世，真宫玉竟然向孩童向大人邀赏一般的炫耀，代如颜便明白这真宫玉倘若再大些，将来定是个棘手的存在。
因为代如颜能在她眼中看见哎众皇子眼间更盛的占有欲，这是种让代如颜非常不喜欢的感觉。
所以当真宫玉那代如颜私下招魂来威胁代如颜时，代如颜也毫不犹豫的结下自己的面具。
显然真宫玉并不害怕，甚至比从前还要更明目张胆的显露着疯狂的举动。
那咒水是代如颜拿给宫良的原意是拜托他寻找合适的人，真宫玉发狂地质问为什么要找六哥，而不是她！
嫉妒容易使人丧失理智，待咒水被服下后，一切便就安静了。
代如颜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看着真宫玉失去挣扎最后陷入平静当中，之后让人将这真宫玉带回她府邸。
而关于招魂仪式，那老道士一次次的失败，也早已让代如颜麻木。
只是没想到真宫玉虽然是病秧子，却只是大病了一场并未丧命，这事让代如颜很是棘手，甚至想过要下杀手。
可府邸里的探子来报真宫玉有些不对劲，像是痴傻又像是没了记忆，自醒后整日里窝在殿内，不许旁人进出，
这般想着代如颜有些猜不透真宫玉的下一步，便耐着性子等，只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从前的真宫玉几乎每一日都会想着法子来来代园，为的就是见代如颜一面。
可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代如颜有些困惑起来，可留着这祸患只会后患无穷。
便设计一次宴会，倘若她还如期而至，那便该亲手了结她的性命才是。
那日里代园梨花正盛开，代如颜理了理裙裳入殿内，便见着那卧病殿内的人。
可代如颜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同，不经意冒出一个有些让人不易相信的想法，或者说那正满嘴塞着糕点的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宫玉。
可为什么当时道士说招魂没有成功呢？
宴会中途，代如颜已身体不适离席，一人在亭中，思索着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越想着代如颜就越是激动，招魂倘若有用，那定然是有可能让妹妹起死回生的机会。
不想却在亭内偶遇她，那才不过半人高的她像是犹豫的停在暗处，代如颜出了声。
便吓得她连忙走了出来，只见她缓缓踏入亭内，眼眸明亮的四处打探，就像是从未见过代如颜一般。
往日里代如颜最是不喜说话，可同她代如颜却尽可能希望她多说一点话，因为她就可以露出更多的破绽来。
虽然知道她并不是自己的妹妹，可代如颜却仍旧喜欢她身上的干净。
那明亮的眼眸像是闪着亮光一般，怔怔望着代如颜，就像是那小阁楼里的妹妹一般干净。
代如颜细细打量着她的话，却发现她对于宫国一无所知，甚至连代园都不知道，撒着拙劣的谎话。
不免替她担心，可当她的目光几番略过那一旁的瓜果时，代如颜又不禁想起她往嘴里塞糕点的模样，不禁想到真是个贪吃鬼。
只是她也很呆，时常会怔怔的望着代如颜，在代如颜发现时又忙移开视线。
对于他人热切的目光，代如颜早已习惯到麻木，可为了顾忌这小贪吃鬼，代如颜便装着没有发现。
在仆人来寻时，明明她鼻头已经冻的红了起来，却仍旧是将手里的暖炉塞进代如颜手心，说出话却让代如颜有些意外听不懂。
只是见她笑的干净灿烂，代如颜才没将那手中的暖炉给扔出去。
代如颜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甚至厌恶到极致，当然这其中也有深受姑姑的影响。
在看着那小小的人随着前来寻人的仆人回合，代如颜才移开目光，对着藏在暗处的人说：“我改变计划，先暗中护着她。
那藏匿夜色深处的暗卫无声的退下，连带那泛着寒光的剑也被收了起来。
代如颜不禁想到真宫玉隐藏女子身份一事，倘若是她，又该如何隐瞒呢？
毕竟瞧着这小贪吃鬼，胆子也不大，倘若被发现，应当是会被吓坏的吧。
那梨花随风轻扬起，仿若白雪一般飘舞着，代如颜怔怔地停住，眼前浮现妹妹那瘦弱的小身影。
耳旁忽地轻声响起一声声：“阿颜……阿颜……？”
宫玉正捧着茶水唤着：“你在想什么？”
代如颜轻眨着眼，夹起一旁的鱼肉放入滚烫的清汤中低声应道：“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什么陈年旧事？”宫玉探着头好奇的问。
“小九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
那被烫熟的鱼汤并未沾别的酱料，代如颜在宫玉的注视下缓缓吃着。
“只是想起小九好像从小时就是贪吃鬼，好像现在也没变。”
宫玉一脸茫然地望着代如颜，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只得默默埋头喝着茶水，心想这大过年的，怎么突然变成总结大会的既视感？
“不高兴了？”代如颜夹着一旁的肉片轻烫了烫，险了些酱料而后递到宫玉嘴旁道：“乖，不气了啊。”
“我才不会没骨气接受你的讨好。”宫玉侧头应着。
可代如颜却弯着眼眉笑了笑道：“不吃的话，我便差宫人都收拾了。”
宫玉只得张嘴吃着不满地说：“我还没吃饱呢。”
“那你方才还不吃？”代如颜放下手中竹筷，拾起一旁帕巾擦了擦宫玉嘴角的油渍。
那一旁的小炉锅还冒着热气，汤水正沸腾的厉害。
代如颜收了手道：“怎的不说话了？”
宫玉看了看身旁的代如颜，凑近的亲了下代如颜侧脸。
“怎么了？”代如颜愣了愣问。
“没怎么，我就是想亲亲你，不行吗？”
谁让宫玉总是对代如颜生不起气来，也只好多亲几下，补偿自己了。
没成想代如颜忽地伸手捧住宫玉的脸颊，那如墨般的眼眸凝视着宫玉，浅笑地亲啄了几下那通红的唇瓣低声道：“谁说不行了？”
哎呀，不得了！
这撩人技能纷纷钟能要了宫玉的小命啊。
宫玉没出息的红了脸，侧头看向一旁说：“你干嘛亲我？”
“小九不准吗？”
代如颜的手仍旧未曾离开宫玉发烫的脸，反倒还轻揉了起来，似乎很是怀念这触感。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怎么还不松手啊？”
被这么盯着的感觉，宫玉总觉得都快要被代如颜的目光给看融化了一般。
“我喜欢这样看着小九。”代如颜轻声说着。
宫玉眨了眨眼望向代如颜，便见那满是柔光的眼眸里倒映中自己通红的脸，怎么每回都抵挡不住代如颜的甜言蜜语呢？
“可你这么看着，小心我会忍不住想要吃掉你。”宫玉满是正经的说。
代如颜却忽地眼露困惑，不解的问：“吃掉我？”
额……
突然想来还是有些代沟的。
宫玉凑近着亲了下代如颜嘴角，犹豫地说：“就是那个意思。”
“小九？”代如颜狐疑地望着宫玉说：“你现在就想要了吗？”
想……要！
这么刺激的吗？
虽然认识这么多年，宫玉知道代如颜有时候直白到让人鼻血都能流出来。
可这么大胆直接，真的没关系吗？
代如颜拉着宫玉的手像是想了想自顾自的说：“不过今夜要守岁怕是不行的。”
不知是殿内的烛火晃了宫玉的心神，还是眼前的美人一脸纯情说出这火辣的话让宫玉心神荡漾。
宫玉反握住代如颜满是正经的说：“没事，我们有整夜，只要不睡就好了。”
代如颜似是被宫玉的话给愣住了一般，脸颊微红着说：“小九你怎么……学坏了？”
哎？
关键时候坏人总是需要一个人来承担的，毫无疑问宫玉被代如颜无形的推了出来。
宫玉牵着代如颜往里间走去，仿佛就像是牵着一只美貌的大灰狼一般。
待纱维放下时，代如颜轻握住宫玉的手说：“明日虽无事，可守岁这事还是耽误不得，就不如待明日……”
“不要，谁要阿颜方才挑逗我的？”宫玉眼里仿佛发着光，指尖缠绕着代如颜那系着繁琐的衣带。
因着除夕的缘由，殿内的烛火比往日里都要亮堂许多，好似连同代如颜脸颊上近乎透明的绒毛宫玉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明明两人都未饮酒，可偏偏两个人脸颊红的却像是醉酒了一般。
“小九……”代如颜抬着手臂轻挡住眼前的光亮，那一向清澈明朗眸中也像是染上一层水雾一般，眼角眉梢间透露红润，简直是迷人的很。
那埋头的宫玉闻声探出头来，不解的望着，亲了亲代如颜脸颊问：“怎么了？”
“该停下了。”代如颜散落着那被盘起的长发，脸颊因着细汗沾染上几缕薄发，更是诱人的紧。
宫玉耐不住的轻啄了几下，笑出一口灿烂的白牙叹道：“外头天还没亮呢。”
代如颜轻眨眼眸似是无奈的看向宫玉说：“你还想怎样？”
“我想……一口一口的吃掉你呀。”说完，宫玉拉上薄被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殿内时而轻声响起低吟时，外头的风雪呼呼的遮掩住。
直至天微明时，风雪也停了下来，殿内还温暖的很。
那满足捣乱的人终于满足的睡下，代如颜方才得了一丝空闲。
烛火微摇晃，代如颜侧头看向赖在身旁的宫玉，指腹轻触宫玉那嘟起的小嘴，无奈叹道：“怎么这就睡下了呢？”
待窗外越发光亮时，代如颜缓缓起身，手捂着身前的薄被，视线略过纱维看向那被扔在一地的衣裳，不禁有些头疼。
回转过头瞧见那作案的某人还正睡的正熟，犹如懒懒的猫儿。
代如颜轻探着手拾起一旁宫玉的衣袍，遮掩住曼妙身姿上斑斑印迹，系紧衣带后便欲往里间沐浴一番。
往床榻看了看，那人睡的不老实，转身便将露出薄被大半，代如颜又只得走近，伸手特意折叠好被褥，省的这冬日里若是着凉，那才是难受的事。
好不容易才安心，代如颜才走去里间沐浴。
待从里间出来时，代如颜身着单薄里衣，散落着发静坐在梳妆台前。
从前在代氏老宅里，祖母便时常讲解关于女子需保持精美，犹如一件精致的衣裳永远不允许出现皱褶。
连带研制胭脂也是府邸里的专人嬷嬷教，祖母更是擅长研制颜色鲜艳的胭脂。
代如颜便也样样都要学，甚至要学的出色，才能获得祖母的赞叹。
当然这些对于代如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那些难懂的古籍要容易的多。
只是从前的代如颜并不觉得只有美貌能让女子获得自己想要，男子依靠读书获取科举功名，从而谋得朝堂大臣，为何女子就不能？
所以代如颜对权谋的热衷，远比要比对于妆容更在意。
而现在代如颜却愿意花费时间去整理妆容，虽然并不是藏着什么阴谋策略，可真要代如颜来形容的话。
或许可以用书中的那句女为悦己者容，来形容也不为过。
对于他人贪婪热切的目光代如颜即使表面上不曾言语，可仍旧是觉得厌恶的很。
因为再精美的衣裳也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一件物件而已，况且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究竟是不是一件精美的衣裳。
只要是代家的衣裳，那便是臭水沟里捡来的，人人也会装作珍宝一般捧着。
说到底衣裳只是个装饰罢了，代家的权势才是人人都想要攀上的大树。
代如颜审视着镜中自己的妆容，好似眉峰有些许太过，便又耐心的再修改。
直至满意为止，代如颜方才坐在往日的窗旁看书，只要微微侧头便能看见窝在被褥里熟睡的人是否醒来。
而且正好，那醒来的人也第一眼都能看见妆容精致的代如颜。
好似这些事情便成了代如颜眼下大部分的心思，只要能让宫玉欢喜，代如颜可以去试着做任何事情。
就算饮用那清菱草药汤，只要宫玉想，代如颜就愿意去尝试。
那手中被翻着的书，其实已经是代如颜看的第三遍了，甚至代如颜都能背出来里头讲的策论。
待翻至最后一页时，那熟睡的人才终于醒了国际，通常代如颜不用看，也能感觉到那目光。
“阿颜……”宫玉弯着嘴角低声唤道：“我拿不到衣袍了……”
代如颜轻合上手中的书，看向那懒散又满是狡黠的人，起身拾起一旁的衣袍。
待坐在床旁时，那人便伸着温热的拉着代如颜的手，眨着眼问：“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不知道？”代如颜笑着望向那转着眼显然是想要胡扯一通的人。
宫玉想了想，也没找出什么能说的，只得跟着笑了笑老实地说：“我还不是太勤奋了嘛。”
代如颜指尖轻刮了下宫玉掌心应着：“让你昨夜安分就是不停，该有惩罚的。”
“啊？”宫玉皱着眉头道：“阿颜难道对于我的表现不满意吗？”
“小九……”
“嗯？”
宫玉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努力证明自己是清纯无辜的小可爱。
代如颜却忽地伸手扯着被褥盖住宫玉的脸说：“不准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宫玉伸手试图扯着被褥，声音软软地唤道：“阿颜你这样，我都透不过气来了。”
话音落下，代如颜的手便松开了，只见宫玉冒出头来，白皙脸颊透着淡粉色实在是诱人的紧。
可宫玉却不自知，笑嘻嘻的抓住代如颜的手，凑近到嘴旁轻啄了几下夸赞道：“阿颜今日也好美啊。”
代如颜眼眸里浮现着笑意说：“怎么突然嘴这般甜了？”
“人家每天都很甜啊。”宫玉莫名觉得代如颜这目光看着有点危险忙乖巧地应着。
然而先撩者就得做好被大灰狼吃掉的心理准备啊。
那探进来的手轻握住宫玉的手腕，在宫玉还未曾来得及反应时，代如颜凑近着说：“那我尝尝如何？”
这话怎么听起来跟昨夜宫玉说的某些话很是相似呢？
宫玉默默拉着被褥说：“我不好吃，而且阿颜平日里都只吃素，不吃肉的。”
代如颜却阻止宫玉的小动作，很是和蔼可亲的笑道：“无妨，偶尔也是要开荤的不是？”
天呐，代如颜的学习能力也忒强悍了！
关键时候，宫玉也只能装柔弱，可怜兮兮地望着代如颜说：“大清早的，人家还没来得及洗洗，不如等今晚再说？”
“小九……”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宫玉的唇窝，眼眸微深了许多，低声道：“我也想要了。”
血槽已空！
悄然落下细密的亲近，让宫玉丢失了防守阵地。
老谋深算的代如颜可是一把老手，宫玉不禁懊恼到这还真是大意失荆州！
毕竟原本宫玉只想大早上再逗弄下代如颜而已，没想到逗弄不成反被吃，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这年开头宫玉就没想到会这么悲催，那日直到黄昏之时，宫玉才离开床榻。
而代如颜却还满是精神的很，一边耐心的替宫玉系着系扣，一边还时不时逗的宫玉面红耳赤。
这完全已经是一个老司机该有的素质了啊！
宫玉不禁感叹好怀念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代如颜，这样还比较容易欺负些，否则现在只有宫玉被妥妥欺负的可能。
待宫人在外头设好饭菜悄然退下，代如颜牵着宫玉从屏风后出来，俨然跟昨夜里的人物调换了一般。
“来，尝尝鱼汤？”代如颜盛着汤手握木勺递到宫玉嘴旁。
面前这个依旧温柔体贴的代如颜，俨然不像清晨时那个双眼放着光的大灰狼。
事到如今，宫玉当真是看清代如颜的真面目，这分明就是一只假装小绵羊的大灰狼啊！
宫玉张嘴喝着汤埋怨道：“我算是看透阿颜了。”
代如颜很是耐心的挑着鱼刺应着：“小九当真看透我了吗？”
“阿颜就是一只坏坏的大灰狼！”
“那小九是什么？”代如颜递着鱼肉问。
宫玉张嘴吃着鱼肉，想了想突然有些困惑了起来。
是啊，那自己到底是成了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绵羊，还是灰太狼？
不对不对！
代如颜可比红太狼要难对付的多，而且多数时候代如颜还是很温柔的，平时说话也很轻柔，虽然偶尔会有点点偏激。
这般想着，宫玉话没说出来，反倒是整个人自个开始纠结了起来。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宫玉自个伸手捧着汤碗应着：“我才不上你当。”
“小九这是反应过来了吗？”代如颜指腹轻理了理宫玉脸颊的碎发。
殿内有些许的昏暗，只有窗旁还算明亮的些，宫玉往嘴里塞着米饭，不满的念道：“反正我算是看透你了！”
有时候还真不能顺着代如颜的思路，否则很容易都抛弃最开始宫玉说话的目的。
宫玉满是哀怨地念道：“这都大半日未曾让宫人进来，指不定宫里又开始流传些别的流言了。”
毕竟皇帝病弱被欺压这种事情说出来还真是很不动听啊。
一旁的代如颜却不以为然，只是小口的吃着鱼肉应着：“这宫里可没人敢议论帝后之事。”
“不过倘若小九不喜欢，我便换了这殿内的宫人，如何？”
这么霸道总裁的话语，怎么在代如颜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理所应当呢？
宫玉喝着鱼汤竟然不知道要回什么。
代如颜见宫玉安分了，便也不再接着话题说，只是安静的喝着鱼汤。
殿内难得安静了下来，宫玉夹着青菜小口的吃，见一旁的代如颜好似心情极好的样子，多少还是安心些。
毕竟平日里，代如颜总是显得有些过于安静，宫玉还是怕影响她情绪的变化。
风呼呼地吹着窗户，代如颜侧头看着正忙着用膳的宫玉，不禁心中想了想方才宫玉说的那话。
大灰狼吗？
事实上到如今，就连代如颜也有些看不透自己，好像过去的是复杂交错的梦，将来也是遥不可及的，唯一能握住就只有身旁的人。
所以怎么样才算看透自己呢？
代如颜不禁困惑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万字一更）
往年正月里多数时都城里宴会众多, 不仅仅是朝堂大臣里头喜爱设宴, 连带着皇宫中也总是宴会不停。
可因着如今打压奢靡之风, 加之宫国律法十分严苛, 大臣们也都夹着尾巴做人。
宫玉难得有几日清闲日子，整日里懒散的很，但凡代如颜在身旁，几乎连喝杯茶水都不用自己动手。
外头风雪交加，可殿内却暖和的紧，宫玉闲来无事便尝试练字。
代如颜一手捧著书静坐一旁, 侧头看了看那挽起宽大袖袍的人，满是认真的目光落在那宣纸上, 仿若丝毫不受他人打扰一般的专注。
只是那眉头紧皱着, 代如颜便知她应是又没了耐心。
“为什么写出来的字, 都是这般歪歪扭扭的模样啊？”
宫玉指间握着笔，侧头看向不做声的代如颜, 微微凑近道：“阿颜你说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哪里有什么速成的法子？”代如颜目光看向手中的书犹如老学者一般应着。
外头风雪不减, 窗户闷声地想着，宫玉见代如颜仍旧这般望著书，心有不满整个人磨蹭到代如颜身旁，手心里轻握住那散落的裙摆。
奈何佳人仍旧不理不睬, 宫玉头枕着膝，平躺的仰视着代如颜。
这位置选的甚好，正巧在代如颜同书的空隙间，索性殿内无人, 那便由着宫玉胡来。
只是那热切的目光太过明显，代如颜只得与宫玉对视，掌心轻覆盖上那明亮的眼眸低声道：“又不想练了？”
“对啊，反正练字还不如看美人有趣。”宫玉伸手捧着代如颜遮盖住脸颊的手，弯着眼眉笑道：“阿颜我说的对吗？”
“你呀，这般练字就算花上十年，也练不好的。”
代如颜并未收回手，只是低头望着躺在怀里的宫玉，指腹轻按住那上仰的嘴角。
宫玉握住代如颜的手，轻啄了几下手背应着：“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哪一日我便无师自通了呢。”
这般异想天开的话，也就只有她能说的出来，代如颜并不反驳只是轻声道：“听闻梅园里的梅花来得正盛，待会一同去看看？”
“阿颜不是喜欢梨花的吗？”
“梨花虽美，可腊梅也别有一番风情不是？”
宫玉便坐了起来应着：“好，反正眼下无事，现在便去吧。”
代如颜微微一愣问：“现在？”
“对啊，反正眼下无聊的很，阿颜也只知道看书，都不知道理我。”宫玉夹杂些许哀怨地念叨着。
“我何曾不理你？”
“就有！”
通常这般无理取闹，那只能证明她应是真觉得无趣乏味的很，所以才会这般胡乱扯着话。
待整理着衣袍时，代如颜总是会下意识给她挑些颜色靓丽的衣袍，虽然她偶尔也会故意调皮地问：“阿颜这么喜欢我穿这亮色的衣袍吗？”
代如颜常耐着性子应道：“嗯，我喜欢。”
每每到这时，她那白皙的小脸总是会红了起来，甚至连那澄清明亮的眼眸也会莫名染上几分娇羞。
不过代如颜多半都不会说出来，省的她又忙于正经的掩饰。
外头的大雪好似停了下来，只是风仍旧刮的厉害，她的鼻头都被冻红了，可仍旧是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偶尔会主动说些她觉得有趣的小发现。
大抵多半是怕自己无聊吧，代如颜这般想着，便很是配合的听着。
梅园内的梅花同白雪相衬很是惊艳，就算是她也不禁怔怔地看呆了。
代如颜侧头凝视着，也不出声打扰，只是指尖轻弹下那落在她袖袍上的雪，便见她那满是惊叹道：“真美啊！”
话音未落时，代如颜微停了停手，怔怔地望着那明眸里的绚烂光彩，好似也跟着呆了一般低声念着：
“嗯，大抵世间再美不过如此了。”
虽然时常听到她毫不避讳的夸赞自己的容貌，却显少提及她自己。
白皙如雪来形容她的肤色也不为过，偏生她的眼眸里又干净的透彻，代如颜从不曾这般详细过打量他人，可目光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探向她。
“阿颜在我眼里可比这还要美呢。”她眼眸明亮地望向这方，明明干净的很，却总是这般说出一些让代如颜不知如何反应的话来。
代如颜脸颊微微发烫，抿紧的唇瓣轻声道：“这般话可都是那些花花公子哥常话。”
“那阿颜不喜欢听吗？”她整个人挨近着轻吻了下代如颜侧脸，那细密的睫毛随着眨眼间而越发明显。
“后面可还跟着宫人呢？”代如颜轻缓着心境，转移了话题。
好似随着她越发大了，五官便越发出众，尽管代如颜看了这么多年，可还是会偶尔间晃神。
她拽着代如颜的手像是有些不满，紧追不舍地问着：“阿颜你真不喜欢听吗？”
代如颜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应道：“不如折几支梅带回殿内用以观赏如何？”
虽然她仍旧未曾死心，不过还是听话，踏入梅林深处。
虽然掌心没了温暖，可至少还是让她先放弃追问才是。
因着给她挑选的衣袍也是鲜艳夺目的红，深处于梅林之中，反倒有些看不清何处是她，何处是梅。
只是待她侧身向这旁看来时，忽地一阵大风吹来，那堆积在枝头上的白雪在她身旁悄然飞舞。
一刹那，代如颜好似听见砰砰地心跳声在耳旁响起，连带她先前问得话语不停的在耳旁回荡。
喜欢么？
当然是喜欢的。
代如颜莞尔一笑，大风刮得枝条上的雪花纷纷掉落，连同那开的正鲜艳的梅花也被吹落了不少，她被吓得忙护住那刚折下来的梅花纸条，胆小又可爱的紧。
直至那人停至面前，衣袍上还散落着不少的雪，捧着梅花问：“这些可够了？”
“嗯，外边冷，我们回宫吧。”
代如颜伸手接过这梅花交于一旁的宫人，忙捂住她那微凉的手。
不知为何她突地笑了，靠近着时身上还满是梅香，一下便窜入代如颜鼻间。
她轻凑近在耳旁细声道：“我肚子有些饿了。”
可离用膳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代如颜脸颊微红地看向满是清纯模样的她，不禁无奈地应道：“此时尚早，你莫胡思乱想了。”
“唉！左右也无事，为什么不行？”她毫不掩饰地在耳旁碎碎念叨着。
代如颜有时候真真是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辗转至二三月时，积雪初融，日子格外的冷，宫玉哈欠连连却又不得不要去上早朝。
一旁正帮忙整理衣袍的代如颜细心的很，宫玉懒散地赖着代如颜道：“我宁愿上晚朝，也不要去上早朝。”
代如颜停了停手应着：“别乱想了，自古就没有什么晚朝。”
苦不堪言的宫玉已经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己这劳碌命。
早朝时，大臣们一如既往的热衷于各自找麻烦，这原因自然是因着新一轮的科举马上就要来了。
新任太傅赵廷不遗余力想要担任科举的主考官，然而荣升代丞相官职的代朗自然是不愿意。
文官的选拔关乎于朝堂的政局变动，自然这党羽之争是避免不了的。
宫玉唯一要做的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这科举主考官一职怎么也不能交给这两派人物才是。
与之相比武将的选拔那就要光明磊落的多，刀剑见真章，毕竟随时都要上战场的多，世家大族也不轻易往里头安排人脉。
而顾卿几番立军功，加上军令严苛，更是在武将中颇有些份量，反倒是朝堂中隐约凝成一股新党派的趋势。
在早朝结束时，顾卿为军饷而上折子时，宫玉留顾卿一人在大殿。
两人都不曾说话，宫玉看了看这折子问：“这银两树木单单用于军饷，数目有些过于庞大了。”
顾卿立在大殿内唤道：“陛下，难道忘记当初为陛下对战桑椤国的战士了吗？”
这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尤为响亮，甚至宫玉能感觉到这话里满满的压迫。
宫玉与顾卿对视应着：“朕并未忘记为护宫国疆土而浴血奋战的将士，只是如今满朝野都在禁奢靡之风，军中却开支如此之大，实在有些不妥。”
“陛下难道以为当初的战乱，将士门只是为了守护宫国疆土吗？”顾卿质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宫玉紧握着手中的奏折，神情严肃的问。
顾卿冷笑道：“那场战乱原本该避免的才是，宫国将士守卫的是陛下你的龙椅罢了。”
“顾将军！”宫玉将奏折扔在顾卿的面前说：“朕会派官员核查军营用度，倘若折子上的军饷属实，国库定然是会派发银两的。”
谈话不欢而散，顾卿转身离开，那身盔甲轻响起沉重的闷声在殿内回荡，这哪里是一个臣子该有的态度。
一旁的小太监忙拾起那被宫玉扔在地上的奏折，轻放在宫玉手旁道：“陛下息怒，顾大将军就是寻着军功在身加之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信，才会敢对陛下不尊。”
宫玉微皱眉头，侧头看着这小太监说：“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陛下息怒，是奴才多嘴！”小太监忙磕头。
“虽说是李公公推荐你而来，可你别忘了这深宫谁才是宫国皇帝。”宫玉放下手中的茶盏低声道：“去领罚吧。”
“奴才领命。”
见那小太监欲离开大殿，宫玉出声说：“你调去同李公公一块去为先皇守陵墓去吧。”
待人走远，宫玉方才重新翻开那奏折，不禁觉得脑袋疼。
李公公曾是先皇跟前的奴才，之前留在宫里，宫玉便觉得奇怪的人。
直到知道先皇或许留下一道遗诏，宫玉才发现这李公公或许是先皇留下的一颗棋子。
宫玉念着他忠心为主，所以便遣送李公公去看守皇陵，可没想到这宫里多少还是被人时时刻刻的都盯着。
就算是不透风的墙，也总会有些伺机想要凿个洞出来偷窥不可。
待心情平复之后，宫玉方才入内殿，代如颜一如往常捧著书静坐在窗旁，宫人们早已将饭菜摆设好。
“今日来得有些晚了。”宫玉笑着走近道。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替宫玉解开那系扣，宫玉展开手臂望着面前的代如颜，低头偷亲了下念着：“我肚子都饿了。”
待换下一身轻便衣袍，宫玉坐了下来，伸手解开瓦盖。
代如颜目光探向宫玉，见宫玉神色有些许不太对劲便问：“朝堂上有什么棘手的事？”
宫玉盛着还热乎的排骨汤递与代如颜手旁应着：“没事，只是有些大臣太烦人的而已。”
“哇，今天的汤很好喝。”
显然宫玉并不想继续谈论，代如颜只得接过宫玉递来的汤碗，手握木勺小口地喝着汤。
窗外寒风不减，待暖汤入腹，宫玉其实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待过些时候，外头暖和晒，我们也去郊外踏青吧？”宫玉喝着粥问。
不想代如颜似是沉默没有应话，宫玉不解地唤：“阿颜？”
代如颜方才缓过神来轻声应着：“嗯？”
宫玉挽起袖袍伸手轻探向打算额前问：“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小九发生什么事，是让小九不愿意跟我说的？”
“其实没有什么事的。”宫玉双手捧着代如颜的脸，满是认真地说：“阿颜现在在养病，我可以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情的。”
代如颜轻眨着眼望向宫玉，虽然与从前相比较确实要更会隐藏心事，可宫玉却从来不会隐瞒自己才对。
宫玉见代如颜神情仍旧严肃的紧，便只好松口道：“顾卿今日上了一道折子，是想要朝堂发放军饷。可是那军饷的数目是往年里的三倍都不止。”
“小九怀疑顾卿贪污受贿？”
代如颜眼眸婉转地应着。
唉！如果是贪污那还要处理一些。
事实上宫玉严重怀疑这手握重兵的顾卿就是来找茬的。
“此事暂时也不好分辨，且看被派官员如何汇报再说吧。”宫玉亲了下代如颜微皱的眉头安抚着：“好了，真的没有记别的隐瞒阿颜的了。”
待宫玉松手，代如颜看了看故作轻松的宫玉，微抿紧着唇瓣说：“此事定然是要查，倘若顾卿虚报军饷数目，便是欺君之罪。”
宫玉愣了愣道：“可顾卿是阿颜的人，倘若重治，岂不是让朝堂上议论纷纷？”
代如颜听了这话，那紧皱的眉头方才松开，原以为是她心生不怨所以才不肯告知，可未曾想她只是担心会破坏皇后在朝堂上的威严。
毕竟倘若帝后争权，那些时刻藏匿犬牙的大臣们必定会添油加醋，朝堂不稳，势必会引起旁的猜疑言论。
所以她才选择想尽可能温和的解决问题。
代如颜凝视着那还忙大口喝汤的人低声道：“小九不必因我而拘束，既然采用依法来治理朝堂，那就该彻底执行才是。”
宫玉捧着汤碗点了点头应着：“嗯，我知道。”
“不过顾卿手握重兵，阿颜不怕他反吗？”
从某种程度来讲，顾卿是把利刃，可是也很危险。
当初自金州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顾卿为代如颜办事？
代如颜轻声应道：“顾卿父亲中奇毒，需要永生之花的花粉，所以这只是交易而已。”
“他手中的兵权，随时都可以收回，只是眼下顾卿比较适合，所以才交由他管理。”
宫玉喝着汤，打量着代如颜的神情，好似提及永生之花时很是平静，全然没有当初的疯狂痴迷。
两人用膳后，宫玉便选用官员去查军营用度情况
。
正批阅奏折时，一旁的代如颜忽地出声道：“方才说的踏青一事，好像还未曾细谈。”
“细谈？”宫玉手握奏折应道：“阿颜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吗？”
代如颜握著书说：“我想去小九从前的院子里去看那棵桃花。”
不是说好要去郊外踏青的吗？
“小九陪我一块去，好吗？”代如颜眼眸满是期待地看向宫玉。
任凭谁也受不住代如颜这深情的目光，宫玉也只能没出息的应着：“好。”
开春三月，正是难得好天气，清早宫玉同代如颜乘轿出宫。
待入府邸时，宫玉莫名有点怀念起从前来，宫人们收拾着府邸。
代如颜便同宫玉去看那正盛开的桃花，宫玉懒散的躺在露天亭台里，入眼的便是那漫天的绯红。
微风徐徐而来时，晃动着桃花枝条，连带不少桃花也跟着飘落了下来。
静站在一旁的代如颜低头望着惬意慵懒的人，不由得好像回到那时她睡在一堆被太傅罚抄的宫国律法的纸张中。
当时代如颜只一眼便看出她收着的是自己为她抄写的宫国律法。
不禁有些困惑，甚至还有些恼火。
这宫国律法何其多卷，为了摘抄这些，着实花费代如颜不少的时日。
可却被她用来垫着睡觉，真真是让人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是看着她那实在算不上优雅的睡姿，代如颜又不忍心唤醒她，只得耐心的候在一旁。
记得那时她醒后，代如颜犹豫的询问为何将自己抄写的宫国律法留下，她却用玩笑话的应着。
代如颜有些不信，可看着她那脸颊还留有因着侧睡而留下红印，忽地又不想追究她的责任。
从菖州到都城之后，代如颜的睡眠就一直都不好，甚至可以说几乎不能入眠。
同她躺在一侧本只是随便应声而已，却没想她就这般又睡过去了，代如颜不禁感叹真是很能睡啊。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跟着她一块睡下，再醒来时下意识的惊慌，让代如颜有些迟钝，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会放松警惕。
视线落在那正忙碌而又耐心整理着纸张的小小身影，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明明一切都只是想着她或许会是一个有用的傀儡而已。
所以代如颜急忙缓过心神，同她讲述皇家争权的凶险，可当真看见她一本正经的应着，那般听话而又信任的望着自己时。
好像被这般望着，代如颜竟然会有些不忍心。
可为什么会不忍心呢？
明明这世上谁都会死，左右不过是被推着走向死亡而已。
尽管代如颜提醒过她在参与狩猎活动时要小心，可是代如颜还是在她参加狩猎活动时安排了暗卫。
却没想到她救下那身份不明的女子，甚至将她养在身旁。
这实在是让人生气的事情。
擅自将身份不明的女子养在身旁，难道就不怕是他国细作。
代如颜虽是生气，便让人去调查那女子，方才知那女子真是他国人士，无意间查到三殿下同四殿下的暗中不合。
那女子竟然是桑椤古国的公主，迫害他国公主就必然与政权有关系。
再详细调查就追查到生母为外氏的四殿下，代如颜猜想应是四殿下挟持想要他国将来出兵响应他为宫国皇帝。
可此事却被三殿下发现或是撞见，一直以来三殿下同四殿下在朝堂一直不和，或许三殿下是想毁了四殿下的计划也不一定。
所以当她来询问这女子身份时，代如颜下意识的隐瞒住真相，只想着这女子弄不好可就是烫手山芋。
甚至想要替她处理这烫手山芋，偏偏只有她满是正经的回绝代如颜，真真是让代如颜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冷着脸让她离开。
却没想代如颜已经如此这般不给她面子，次日她仍旧满是笑容的上门，动作小心翼翼的不得了。
代如颜实在是狠不下心来，便只得同她温声说着事情的严重性，省的她总是不在意，好似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一般。
就像是只要代如颜说什么，她便什么都信，也会什么都去做。
这般不设防，是很容易丢掉性命的，只是一想，心口居然会突的刺痛了一下。
脑袋里会就像是满身是血的妹妹倒在怀里一般的害怕起来。
大抵一定是出现错觉了吧，她可不是妹妹。
代如颜通常不会在迟疑的时候做决定，如果她只是个傀儡的话，那定然有一天会被杀掉的。
因为早在皇后怀有胎儿时，皇族之争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真要保她，那一切就必须重新开始计划，否则就会来不及了。
当初皇后有孕，众皇室随同皇帝去古寺祈福，可想而知一个未出世就如此受皇帝看重，倘若出生那该是个多大的威胁。
这便是皇帝的局，他想要朝堂大臣猜不透真正想立谁为太子。
所以他明知皇后与代氏不合，可他却宠皇后，代氏一族自然是容不下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所以必须要扶持一位皇子。
而代如颜只是暗中看着，直到在古寺中凑巧撞见六殿下同大殿下在谈及那皇后有孕一事。
六殿下话语里满是挑拨离间，显然就是下意识的怂恿大殿下宫泉对皇后下手。
当然大殿下宫泉并不是一个冲动之人，甚至心思缜密的很，至少是第一个察觉代如颜在暗中搅乱朝堂局势。
只是大殿下宫泉某些行为和言语格外的偏激，所以当六殿下离开，代如颜同他谈论皇后腹中胎儿时。
大殿下宫泉显然已经接受六殿下的引导，情绪越发激动，代如颜防备的拉开些距离，不想她却在那时突然出现。
这时候出现，真是太不及时了。
宫泉在朝堂中一向都能很好的掩饰情绪，倘若被人发现，通常那人都是活不久了。
好在她一脸单纯笑容的样子，让宫泉对于她好似戒备心低了许多。
直到宫泉离开，代如颜方才松了口气，与她像平日里一般谈话，确认她应当是并未听到什么。
不想她却忽地伸手过来，像个小大人一般的询问担忧。
或是多年来的防备，对于旁人的亲近代如颜一般都会避开，可见她眼底满是担忧，便未躲避，只是将方才听到的话，婉转告知于她。
只是想让她多个心眼，省得被人设计陷害。
可她却只是细心将暖炉塞到代如颜手中，好似也没将代如颜的话放在心上。
明明外头严寒，她那小身板瞧着更弱不禁风些，却总是傻乎乎的安慰旁人。
对于她的亲近，代如颜多数时候并不会觉得不妥，不过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却耍赖的追问。
俨然没了当初那般胆小的模样，未等代如颜反应过来时，她已然凑近了过来。
虽说知她是女子，可这般被亲近实属怪异的很，可她显然不曾意识到这有何不妥。
代如颜只得严肃她便立即乖巧了起来可没过一会，她又不安分起来，真真是调皮的很。
只是因着她体弱的很，受了风便立即被冻的小脸都红了起来。
偏生她还不在意，哪怕同她说明朝堂中的危险，她有时又迟钝得很。
四殿下明显忽视她，她人小鬼大的显然是想要护在前头，代如颜忙扯住她，省的怕她真出了什么事，毕竟四殿下天生神力，方才那一下，那仆人已是伤亡惨重，不敢想像倘若是她那该多严重。
直至那四殿下仓皇离去，她仍旧是一脸防备，小脸已经被冻红，可怜的紧。
本来女子物件是不能轻易给他人的，可代如颜还是将披风解下，罩在她那小小身板，她乖巧的不敢乱动，可反倒担心起没了披风的自己。
担心？
这个词代如颜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因为旁人的亲近举动都是利益为先，只有她，代如颜甚至找不出她会撒谎的可能。
脑中忽地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她活到久些。
代如颜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弄有些困惑不解，可当回过神，看着她那澄清明亮的眼眸时。
好像理由什么的，也并非那般重要，只是想便那般做了。
日光落在身上照的暖和许多，耳旁响起她的声响唤着：“阿颜我们今日在这用午膳吧？”
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代如颜轻眨眼眸望着躺在面前的人应了声：“好。”
宫玉弯着眼眉笑了笑，伸手轻扯着代如颜的裙摆问：“阿颜上来陪我躺会吧？”
“好。”
代如颜陪同宫玉躺下，绯红色的桃花落在眼前轻声问：“小九当初为什么不愿唤我代姐姐？”
粘在身旁的宫玉，正伸展着手臂像个八爪鱼一般赖着代如颜，笑了笑应着：“难不成现在阿颜还是想要我唤代姐姐？”
“我倒是不介意这些。”代如颜侧头看了看宫玉，指腹轻停在她眉头道：“只是个称呼而已。”
“阿颜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诚实。”
宫玉探起头亲了下代如颜脸颊，眼眸里满是狡猾地转着说：“那倘若我唤别人姐姐，指不定阿颜在心里会默默吃醋着呢。”
“只是一声姐姐而已，哪里会有你说的这般？”代如颜掌心轻扶上宫玉脸颊。
宫玉眨了眨眼笑着说：“好啊，那我便去找个小姐姐来，看阿颜会不会吃醋。”
话音未落，代如颜伸展着手臂轻圈住宫玉，停在耳旁说：“不许闹了。”
“这光天化日里你要去哪里寻个小姐姐来？”
“阿颜就是不说大实话。”宫玉叹气地说，一边又心安理得的枕着代如颜怀里。
代如颜脸颊贴近着宫玉侧脸，指腹轻揉宫玉耳垂低声道：“你呀，想听我说什么？”
宫玉弯着嘴角笑着说：“当然是阿颜最喜欢我，所以肯定不喜欢我去找别的小姐姐。”
“傻，我若不喜欢你，怎么会愿意同你结为连理？”
“我喜欢阿颜。”宫玉同代如颜对视，低声道：“这世上我最喜欢阿颜。”
代如颜微微一愣，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颜听到这话的时候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的。”
“我啊，也想听到阿颜直白的对我说喜欢，那样我也会非常开心。”
宫玉逼近着说：“所以阿颜如果吃醋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心情不好要好好表达才是。”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代如颜险些被宫玉这一串一串的话给绕进去了。
“当然有关系，我经常因为阿颜被别人喜欢而吃醋的。”宫玉丧气满满的说。
代如颜微微一愣，掌心轻捧着宫玉低垂的脸颊应着：“可我不喜欢他们，小九也会吃醋吗？”
宫玉点头说：“对啊，你闻闻我身上醋味多重啊。”
说着，宫玉整个便凑近着，代如颜掌心抵着宫玉额头笑道：“我知道了，如果我吃醋就一定会说出来的。”
“所以那小姐姐的事，阿颜会吃醋吗？”
代如颜轻眨着眼眸，指腹抚摸宫玉侧脸低声道：“我会吃醋，可是我想像不出小九会做出那种事来。”
“哼，你就是知道我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知道小九不会，而且我也不会。”代如颜那望着的眼眸里像是能揉出水一般。
宫玉真真是最不能禁得住代如颜这般看着，仿若整个魂都要被吸进去了一般。
日头渐大时，晒得便越舒服了些，宫玉便越发懒得动。
代如颜轻抚宫玉脸颊便由着宫玉这般赖着，两人好像又回到最初一般。
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朝堂纷争，也没有后面这么多猜忌，每日里宫玉满脑袋想着的都怎么同代如颜多相处一会。
宫玉很喜欢这般的相处，轻声唤着：“阿颜……阿颜……”
“嗯，我在呢。”
“阿颜……”
“我在。”
下一秒话语戛然而止，代如颜轻碰住宫玉的脸，轻吻着那念叨着的唇。
宫玉弯着眼眉笑道：“你怎么我想亲亲了？”
“我不知道。”代如颜那如墨般的眼眸像是能望进宫玉心底一般，低声道：“我只是想亲了而已。”
啊！
怎么突然这么撩人啊！
代如颜笑了笑，由着宫玉呆呆的打量着轻声道：“亲傻了？”
“才没有。”宫玉满是认真的看向代如颜道：“这可是你先挑逗我的。”
“这哪里是挑逗？”
“都亲了，还耍赖，阿颜就是不爱说大实话啊。”
“那你想怎样？”
宫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低头轻啄了下代如颜那薄唇说：“我当然要亲回来。”
代如颜微启薄唇，迎合着，由着宫玉的胡闹，四周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的心跳砰砰声响着。
大抵是宫玉不肯拉开距离，代如颜伸手轻推开些距离，脸颊微红道：“太久了。”
“不喜欢？”
“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宫玉学着代如颜的挑眉，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轻哼了声说：“谁让阿颜吃醋也不说，喜欢也不说，我就看阿颜能憋到几时？”
代如颜指腹轻捏了下宫玉脸颊道：“你个小坏蛋，原来存了这心思。”
“那可不，就属阿颜能欺负我，我就不能欺负阿颜吗？”
“可你这欺负回来，心里就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我还想着再多欺负下阿颜呢。”宫玉便欲低头凑近，代如颜微侧头躲着亲近，伸手捂着宫玉的嘴笑道：“别再闹了。”
“不要，我就要闹。”直至宫玉落下几个红印，方才满意的收手。
代如颜脸颊微红，几缕碎发凌乱贴着脸颊，连带眼角眉梢都像是染上桃花的嫣红，妩媚动人的很。
宫玉心跳加速地望着，原本的小欺负好像就要停不下来了一般。
“阿颜？”宫玉嗓音有些许干哑地唤道。
“嗯。”代如颜望向宫玉，指尖轻戳了戳宫玉的脸颊，嘴角上扬地唤道：“小坏蛋……”
“你喜欢的对吧？”
声音像是停顿了一般，代如颜安静的不回话，只是指尖轻停在宫玉的嘴角，眼眸里柔情无声地回应着宫玉。
宫玉傻傻的笑着说：“阿颜真美。”
代如颜弯着眼眉应着：“你喜欢？”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谁让阿颜也总是把话埋在心底不告诉我。”宫玉笑着应道。
“我喜欢。”代如颜抿紧唇瓣，似是犹豫地说：“我喜欢小九的所有亲近。”
“真的？”
“嗯。”
宫玉凑近着应着：“我也喜欢，阿颜什么反应我都好喜欢，可爱的，生气的，就算有点冷冷的样子我都喜欢。”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宫玉是受虐狂，而是代如颜本身就是带有那般若即若离的吸引力，大抵说的通俗点就是冰山可是又很温柔。
代如颜像是被宫玉这般直白的话语，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是犹豫的问：“我的全部你都喜欢吗？”
“阿颜是我夫人，我自然什么都喜欢。”
“小九……”
“嗯？”
未等宫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便被揽入怀中，代如颜并不擅长言语，可她有些时候有特别的直接。
宫玉安心的枕着，指尖握住那落在代如颜裙裳上的桃花轻声说：“阿颜你说有没有桃花妆？”
代如颜手臂圈住宫玉应着：“什么意思？”
不过方才代如颜那眼角的红晕，已是最迷人的妆容。
“没什么，只是觉得桃花好看的很，才忽然这般说着。”
“小九但凡看见什么都说好看，我难不成孩要跟花比美吗？”
宫玉禁不住笑了说：“阿颜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人比花娇吗？”
“这话小九说与闺阁少女定是能哄得不少小姑娘青睐。”
“这话我可只说给阿颜听，阿颜可不许传出去了。”宫玉稍稍拉开些距离笑着说。
代如颜笑了笑，指腹轻按住宫玉上扬的嘴角叹道：“我可不舍得让旁的小姑娘夺了小九的心。”
宫玉轻啄了下代如颜手背说：“阿颜早就拿走我的心了，别的小姑娘可拿不走。”
“胡说，你的心还安然在呢。”
“那自然是因为阿颜在我身旁，倘若不在心都不在了。”
“你呀，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开心，偏偏……”代如颜说着停了下来。
“偏偏怎么了？”
代如颜眼眸轻眨，望着宫玉道：“偏偏我喜欢的紧。”
宫玉笑出一口白牙，低头亲了又亲说：“我也喜欢阿颜喜欢的紧。”
“不准亲了。”代如颜伸手挤着宫玉的脸义正言辞的说
“阿颜不是喜欢我的亲亲吗？”
“那也得节制才是。”代如颜轻按住宫玉的脑袋，手臂禁锢着宫玉低声道：“你再这般下去，可是会点火上身的。”
这话语里莫名让宫玉后背发凉，总觉得代如颜最近越来越攻了啊！

第七十四章 （万字一更）
被这么一说, 宫玉自然也就安分下来, 毕竟代如颜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当初那大半日不能下榻, 可是让宫玉着实吃惊, 看着弱不禁风的代如颜，实则战斗力强悍的很。
真是不能大意！
代如颜掌心轻抚宫玉脸颊，低头亲了下宫玉侧脸道：“这会知道乖了？”
宫玉嘴硬地应着：“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阿颜难道要变成大坏蛋不可？”
“你呀，真是脑袋里没个正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互撩，直至午间日头大了起来, 两人方才入亭内用膳，代如颜一如既往的盛汤。
宫玉侧头望外头的越发刺眼的日光, 伸手捧着手中热乎乎的汤, 不禁有些头疼, 这热天没冷饮就算了，每顿还喝热汤真真是让人中暑的节奏。
那一旁散开的桃花来的灿烂, 微风吹拂时, 连带着空气中也弥漫花香。
“今日朝堂上频频有大臣提议处死宫良，阿颜觉得该如何此事？”宫玉小口的喝着汤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询问。
代如颜手握木勺似是停了停，眉眼间轻眨应道：“听闻宫良余党还在四处作乱，宫良倘若不处死, 恐后患无穷。”
“阿颜的意思是处死？”
“嗯，不过小九倘若还有别的思虑，也可暂缓。”
宫玉捧着汤碗望向代如颜应着：“只是宫良手里那先皇的遗诏还未曾找到，倘若贸然处死, 恐为百姓所猜忌。”
“叛乱一事，已是事实，这罪名便足以定罪。”
显然代如颜确实是要打定主意要宫良处以死刑。
虽然宫良说的话多半也不可信，况且宫玉其实只对代如颜幼年时的事关心，旁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真真假假早已无从查证。
加之越了解代如颜，宫玉便越心疼她的过去，碍于时势所逼，为了自保做出一些必要的手段，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好，待明日我便上朝颁布关于处死宫良诏令。”宫玉见代如颜神情平常，好似并不受感染，这才松了口气般。
左右如今一切才刚刚起步，宫玉可不想再让代如颜情绪失控。
代如颜小口喝着汤，却陷入深思当中，对于宫良的处理还真是大意了。
当年科举泄题一案牵连甚广，甚至折损不少大殿下宫泉同宫良在朝堂中的人手，这其中不知宫良究竟知道多少。
况且与大殿下宫泉走的近宫灵心思极深，究竟与宫良到底交换多少情报。
虽说代如颜有把握不会被抓做什么把柄，可仍旧是不想让她听到关于自己一点不好的消息。
甚至为了隐瞒，代如颜可以选择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是暗杀了宫良也在所不惜。
只是一想到如果宫良真被暗杀，那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的。
从以前代如颜就发现，她有时候虽软乎好说话，可有时却固执的很，但凡真想知道的事情，那是拼了命也会想要去查。
存有这般犹豫，因此代如颜对于处理宫良一事这才久久不曾下决定。
大抵这才是让代如颜左右为难的事。
一旁的宫玉连吃两碗饭，伸手捧住一旁凉了些汤小口的喝，却不曾代如颜的神情却越发严肃了起来。
“阿颜？”
“嗯。”代如颜眨了眨眼回神应道。
宫玉起身坐在代如颜见那一旁的小碟子里的鱼肉都未曾动过几口，不免担忧起代如颜的身体。
“饭菜不合阿颜胃口吗？”
“不是，只是我向来吃的慢些而已。”
“那也不能吃的这般慢才是啊。”宫玉说着，伸手接过代如颜捧着的饭碗，手握木勺盛着饭递到代如颜嘴旁，一脸严肃地说：“来，张嘴吃饭。”
代如颜迟疑地望向宫玉，有些别扭的张嘴小口的吃着。
好在亭内无宫人，否则代如颜这绯红的脸颊，还指不定让旁人误以为发生什么事。
宫玉握着木勺盛了些汤，凑近吹了吹，方才递到代如颜嘴边。
“小九，我可以自己吃的。”代如颜显然是有些不适应的很。
“谁让阿颜用膳的时候都在走神，我很担心阿颜的身体啊。”
“可我向来吃的慢些，身体也未曾出现不舒服。”
宫玉眨了眨眼应着：“可是阿颜这么瘦弱，多怕哪天风一吹阿颜被吹倒了。”
代如颜忽地笑了，低声道：“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可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担忧的神情，代如颜又稍稍安下心来。
毕竟她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仍旧总是偶尔会笨拙的照顾别人，明明自个还是容易生病的主。
这般用饭至结束时，宫玉方才收起严肃的神情，两人在府邸内闲暇转悠着。
待到午后犯困时，宫玉拉着代如颜踏入从前的水榭，里头物件仍旧是按往常来摆设。
微风袭来时，宫玉正舒服的枕着代如颜手臂睡的正熟。
虽还未曾步入盛夏，可贪睡这毛病倒是宫玉长年的坏习惯。
代如颜轻眨眼眸醒来时，窗外仍旧是明亮的很，侧头见身旁的人整个头埋在身上，因着怕光所以埋在薄被中，实在就像个大孩子一般。
从前年幼时，代如颜都不觉得累，可眼下这可是有些沉重的负担，伸手稍稍撩开一角，便见里头人鼻头微微冒着汗渍，显然还不愿醒过来。
因着今日的出行，她从昨夜便高兴的很，大抵太久还是未曾出宫，坐在轿中她按捺不住的掀开帘子望外张望，顺道还买了风筝和不少的糖。
可午后风忽地停了起来，风筝自然放不起来，却让她白忙活了一场。
代如颜指腹轻点了下她那嘟起的嘴角，她像是不舒服的抿紧唇瓣，可却没有别的动静。
那停在外头的信鸽，悄然落在一旁时，代如颜才缓缓起身。
待展开那信筒里的纸，代如颜不禁微皱眉头。
宫良死了。
这事是谁做的？
消息次日在满都城散开来，早朝时宫玉一脸茫然的听着这消息。
宫良死于毒杀，刺客被抓，坦白罪行时却将罪责推到皇后身上。
朝堂还来不及压下消息，都城内已经是谣言漫天飞舞。
“这六王爷虽说叛乱，可人家也是有先皇遗诏在身，当初救灾可是大家伙有目共睹，如今既然被毒死，大家想想这宫国谁有这般能耐？”
“就是，听说是全身溃烂而死，死相真是惨不忍睹啊！”
“嘘！如今世道变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否则那是要受牢狱之灾的。”
“是啊，这宫国如今都被一个女人拿捏在手里，我看迟早都是要完的！”
“你不要命了！这等话也敢说！”
这话一出，茶棚里四周人纷纷散开，尤恐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抓入大牢。
而此时皇宫内，宫玉当机立断下令斩杀那刺客，可朝堂上却还是掀起一场风浪。
顾卿私自带兵将都城里茶棚酒肆谈论的百姓大批抓了起来，便是一顿严刑拷打，待人放出去的时候大半条命都没了。
这等严刑很有效的制止流言蜚语，可不少大臣却开始弹劾顾卿私自领兵一事。
大殿上跪了大批官员，唯独顾卿一党立于大殿之中，宫玉凝神望着这一批摆明就是扳倒顾卿的官员出声道：“罪臣宫良是朕要赐其死刑，而都城向来明令禁止乱传谣言。尤以对皇后不当言论，实属大不敬。”
朝堂内顿时安静的很，宫玉合上奏折道：“此事已结，众爱卿若无其他事务，今日便退朝吧。”
“陛下！如此包庇皇后娘娘，让宫国百姓寒心呐！”那为首的赵廷大喊道。
宫玉手重拍着案台怒斥道：“来人将赵廷拉下去重大三十大板，再有人提以此为下场！”
这般强行方才结束早朝，宫玉整个人都被气的想要揍人！
宫良什么时候死不可以，偏偏被人给毒杀，还给人已谣言生事的机会。
代如颜听着宫玉的碎碎念，指尖沾着药膏轻抹上那略微红肿的掌心应着：“那你也不该用这般力气拍桌子才是。”
“阿颜不生气吗？”
“又不是我做的，小九何必伤了自己，让旁人白白高兴一场？”
纵然宫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喜行不露于色，可代如颜显然要更熟练精通，愣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宫良的死，阿颜觉得会是谁人所为？”
“这要看此事对谁最有利。”代如颜仔细的缠绕着纱布应道。
宫玉想了想说：“这事一下让阿颜陷入漩涡，那一定是对阿颜怀恨在心的人才是。”
代如颜握着剪子，将纱布剪下，伸手系上小节，方才松了口气般应着：“小九看事应当看的再深些才是。”
“难不成是跟宫良有仇，所以才要下杀手？”
“傻。”
额……
宫玉愣愣的望着面前的代如颜，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应着：“那阿颜说是什么？”
“小九难不成未曾察觉自己正被人盯上了吗？”
“我被人盯上了？”
代如颜就着一旁的水盆洗了洗手，拿起帕巾擦拭了下，方才端起茶水小口的饮着。
“阿颜你怎么不说了？”宫玉等着心口都痒痒了，只得开口问。
“小九难道还未曾想明白？”
宫玉摇头说：“没有想明白，我等着阿颜跟我说说呢。”
“那你自个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今日早朝该不该自个顶下群臣的进谏。”
哎？
这明明都是为保护代如颜宫玉才生气的将那群大臣给赶了出去的。
可代如颜显然不愿开口解密，宫玉只得闷闷吃着粥，自个捉摸着这里头到底还藏着什么。
直到粥碗见底，宫玉又盛了一碗埋头吃着，一旁的代如颜目光望着对面大口吃着粥，俨然没有反思到自己的错误，不禁又无奈。
最初时代如颜也未曾想到宫良的死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
直到得知今日早朝上群臣的反应，代如颜方才明白，这计谋明面上是针对皇后，实则确实将矛头都对上她。
皇后倘若让一国百姓不满，大可废后便是了，可决定权在于皇帝，他人多数是无权废后。
唯独昏君却是政斗最好的借口，自古以来多少场宫斗政变都是由此开始。
这是有人想要暗中谋夺宫国皇位，细心布下的一场局罢了。
代如颜沉下心来出声道：“你可想明白了？”
虽然她一心顾忌自己，代如颜很是欢喜，可如果反倒成了攻击她的弱点，代如颜是决计不允许的。
宫玉吃的有些多，莫名撑的有些难受，放下汤碗应着：“今日在朝堂的表现太过激了，反倒让那躲在暗处的人抓着我的痛处。”
“我说的对吗？”
“与群臣博弈理当刚柔并济，这才让人猜不着皇帝的心思。”
“那为什么阿颜就是这么刚，我就不行？”宫玉说着，自个又气了起来，当个皇帝好伤脑细胞啊！
代如颜迟疑了一下，或许因着宫玉这话不禁笑道：“那自然是因为我是皇后。”
哎？
宫玉有些困惑起来说：“皇后咋了？”
“皇后归皇帝管，属后宫之事，所以大臣再怎么囔囔，那也不过门外乱吠，可皇帝就不一样。”代如颜停顿的说：“皇帝一旦出错，那便是轻则宫变，重则可是掉脑袋的事。”
原本宫玉还满是正经的听讲，可听着代如颜说前一段话时，莫名心花怒放的笑了起来。
整个人绕过木桌，亲昵的揽住代如颜，脸颊蹭了蹭代如颜侧脸念着：“皇后莫怕，朕罩着你呢。”
代如颜怔怔的停住，伸手轻推开凑近的人，无奈的抿紧唇瓣叹道：“我同你说正经事呢。”
“我懂阿颜的话了。”
宫玉认真的望着代如颜应着：“我这就下令去。”
“下令什么？”
“犒劳那新太傅赵廷啊。”
代如颜眼眸似是不解的看着宫玉说：“你当真懂我的意思了？”
“阿颜放心，我可要好好保住我这颗脑袋才是。”
宫玉起身研墨，执笔写下诏令，让人快马加鞭，越热闹越不显事大的送去太傅府。
这时正当都城内正盛传皇帝大怒责罚忠臣，不想那抬着大红箱子的宫里队伍已然大张旗鼓的停在太傅府邸外头，引的路人围观张望。
赵廷由人搀扶着出府接旨，那公公扯着嗓子朗读：“太傅赵廷今日直言进谏，实乃扬赵氏之忠臣门风，朕心甚慰！”
那抬着大红箱子的直往府邸里走，摸不着头脑的赵廷询问：“公公这是……？”
那一旁的小太监念着：“赏黄金百两……”
“珠宝十箱……”
公公将手中的诏令双手递于赵廷笑道：“这后头可都是陛下奖赏给赵太傅您的啊。”
都城的言论顿时又转成旁的流言，连带街道巷口围观太傅府邸的乞丐们都纷纷探头观望。
夜深之时，代如颜收到外头的信鸽消息，侧头看向那正逗弄小兔子的人，不禁嘴角上扬。
这人怎么都不知道委婉一点，前脚打了人，后脚又大赏，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
不过这般也不是不可，至少也得让那些大臣摸不清朝中局势才是。
“阿颜……”宫玉抱着兔子从纱维中冒出头来笑嘻嘻的说：“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这般讨喜的样子，显然就是别有目的。
可偏偏代如颜还是应着话一步步走近了过去，那人将小兔子放下去，只见小兔子跃至一旁安分的很。
代如颜还未开口，手腕已然被她拉扯住，满是笑意的她伸展手臂轻拥住代如颜，附在耳旁轻声说：“真香啊。”
“可能是方才沐浴桃花花瓣上沾染的香气吧。”
明知她眼里藏不住什么事，可代如颜却仍旧是配合着她。
直至她没了最初的掩饰，手扯着代如颜躺下，动作轻柔的很。
“夜深了，该好好休息才是。”代如颜顾及她那还绑着纱布的手，便只得顺从的躺下而已。
她眨了眨眼满是笑意的望着代如颜道：“夜还长着呢。”
长相乖巧的她，脑袋里却满是不安分，正认真扯着衣带。
代如颜轻握住她的手叹道：“你安分些，等你手伤好了再说。”
“没事，我还有一只手呢。”
“小九……”
“嗯？”
这话也就只有她会说的这般理所应当，代如颜伸手拾起一旁的薄被轻盖住自己，侧背对着她说：“我今日累了。”
“阿颜……”背后声音软软的唤着。
代如颜也装作未听见，好一会身旁好像真没有动静。
烛火微摇晃，代如颜侧过头来，便见她已背对自己躺下，俨然就是生闷气的模样。
“小九？”
未曾得到回应，让代如颜放松警惕，便移近了些。
不想那人忽地转过身，明亮的眼眸满是笑意的望着代如颜说：“我还以为你真不理我啦。”
代如颜将薄被好好替她盖上应着：“你乖点，我怎会不理你？”
那人不满的摇头应着：“我想了想，确实有些不方便，不如……”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代如颜拿着薄被轻盖住她脸颊。
“我还没说出来，阿颜你怎么就知道了？”
“你难道还能说出点别的什么来吗？”
她从薄被里伸展手臂，一下的被抓住代如颜，像是得逞了般，冒出头亲了亲代如颜脸颊说：“阿颜明明脑袋里也想的很，还总是嘴硬的很，这个习惯可不好。”
代如颜无奈的望着精神十足的她，伸手捏着她脸颊道：“明日还得上早朝，你到时又没精神……”
话语戛然而止，只剩下低声浅吟，纱维轻晃动，那缩在角落的小兔子也知趣的跑开。
天微明时，那殿内悄无声息，只余那正磨着牙齿的胖兔子正啃着桌脚，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那垂落的纱维被轻掀开时，露出那纤细手臂，代如颜微眨眼缓和着思绪。
待眼眸恢复往日清明时，代如颜方才侧头看向一旁的人，果然还在熟睡中啊。
待整理裙裳，洗漱后，代如颜方才唤着那赖床不起的人。
“小九醒醒。”
“让我再睡一会……”那人整个头埋在被褥中，俨然将昨夜的话抛在脑后。
代如颜抿紧唇瓣，指腹轻捏着那鼻头严肃道：“再睡下去，下回可不会准了。”
话音未落，那人倒是机灵的抓住代如颜的手，似是迷糊又像是醒了过来应着：“别啊，我就是想躺会而已。”
只见那埋在被褥里的人从被褥里冒出头来，弯着嘴角笑道：“你看，我不就醒来了吗？”
随时这般醒着，可眼睛却闭的紧，代如颜看着不禁想笑，伸手轻刮了下鼻头道：“快些起来，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这般磨蹭，她才从被褥中钻出来，代如颜忙移开视线，不禁有些脸颊发烫起来。
虽说同床同眠，可代如颜仍旧不像她那般已然坦然自若，明明都是女子按理说也没什么看不得才是。
“阿颜，我这有些疼。”她衣裳半解的跃至眼前，微侧着身说：“你给我看看是怎么了？”
那上头的印迹确实有些明显，加之她本就白皙动人，红紫的伤痕便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代如颜不禁有些懊恼，昨夜大抵是无意间抓疼了她。
“我给你拿药膏来。”
“别了，我得先去上早朝，回来再上药吧。”
一恍神时她已系好衣袍，坐在一旁换靴子，代如颜起身拿起一旁高挂的龙袍替她换上。
她面容虽是有些疲倦，却还是笑容满面，偶尔不安分会低头偷亲一下，而后又故作无事发生一般。
多数时候倘若代如颜不出声，她便越发过分，待她一手扶着冕冠，急急忙忙出了内殿，一下就空闲了下来。
仿若随着她离去，代如颜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呆呆的停在窗旁，好一会方才缓过神来。
只是内殿里太过安静，代如颜有些不太喜欢，手里捧著书静静地看着，一边想着今日要让宫人设什么饭菜，备什么汤。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挑食，好似天生，胃口好的惊人。
不过倘若她知道代如颜心里的想法，必定会笑得得意。
外头候着的宫人，却忽地出声道：“皇后娘娘，顾大将军在殿外求见。”
代如颜微微皱眉应着：“不见。”
这顾卿在朝堂的小动作，代如颜暂且可以忽视不理，可哪有大臣频繁单独求见皇后的。
都城中的流言虽暂且没有查到是谁，可代如颜心中自然也已有怀疑的人选。
此时按兵不动也只不过是在等露出马脚罢了。
宫人悄然退下，代如颜翻著书，静等时辰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窗外的日光冒出头来时，殿内已然大亮，宫人在一旁设着饭菜，代如颜翻著书页问：“现在几时了？”
“回皇后娘娘，已是辰时了。”
那应是早朝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帘子轻晃动，还未曾抬头见人，脚步声倒是已经听的很是清晰的了。
宫玉从外头进来时，代如颜还坐在窗旁看著书，宫人们摆设好饭菜悄然退下。
“阿颜，听闻顾卿今早来找你了？”
“嗯。”
话语简短到不行，宫玉坐在一旁望着代如颜，奈何就是等不到下一句，只得开口道：“那顾卿没见着阿颜，索性连早朝都不上了。”
代如颜微侧头看向宫玉道：“所以呢？”
“我想重立大将军，省的顾卿整日给我难堪。”
“这事我并无意见。”
宫玉有些意外的望着代如颜道：“阿颜要这么冷淡的吗？”
“那你要我如何反应？”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轻牵着宫玉往屏风后走去。
“顾卿在军中威望极高，阿颜难道就不应该劝我再谨慎考虑一番吗？”
代如颜让宫玉好生坐下，伸手拿着药膏坐在一旁说：“顾卿自然是不能直接被废，小九又不傻，应当也知要选个好的理由才是。”
宫玉正经的坐着，见代如颜将药膏抹于掌心轻揉，便问：“这是做什么？”
“给你上药。”
“哦。”宫玉听着，便自顾自的解着衣带。
真是没有一点女儿家该有的娇羞，代如颜略微侧头避着视线轻声道：“你且转过身去。”
“这伤我看不到，很严重吗？”
代如颜掌心轻揉着那伤痕，目光轻略过这抹白皙低声应着：“不算严重，只是看着有些吓人而已。”
“那应该不会留疤吧？”
“不会。”
或是药膏轻揉之后，便会有些发烫起来，代如颜掌心也觉得发烫起来。
直至重新换上衣袍，代如颜都未曾再主动看她一眼，洗了洗手，拿起一旁帕巾轻擦拭着。
宫玉理了理衣袍起身，握住代如颜的手念着：“我们去用膳吧？”
“嗯。”
两人入座，宫玉掀开瓦盖，盛着汤说：“今日朝堂上大臣倒是比昨日要安分许多了。”
代如颜接过宫玉递来的汤，小口的喝着问：“那赵廷今日可曾来上朝？”
“来了。”
忙于吃饭，宫玉便安静了许多，代如颜目光方才探向对面，掌心仍旧是有些发烫的厉害。
大抵还是年轻的好，代如颜闷声喝着汤，那停留掌心的触感却迟迟未曾消退。
奏折一日不批，便日渐堆积，待用膳后，宫玉马不停蹄处理奏折。
当上皇帝之后，春日里往宗庙祈求风调雨顺，也是皇帝的职责。
那传播的流言许是被打压的太厉害，好似久而久之便也没有最初时的凶猛。
朝堂大臣捉摸不透宫玉的心思，太傅赵廷挨了一顿打又得了赏一时半会反倒让朝堂安分许多。
清明时节后天气陡然转凉许多，宫玉设立一处露天亭，也省的代如颜整日的闷在殿内，不利于心情恢复。
却不想代如颜才待了不过两日，便引来一只小蝴蝶。
起初宫玉撞见那小宫女时，还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可次数见的多了，便也多疑起来。
某日早朝结束时，两人正用膳，宫玉捧着汤碗，便见那一旁换茶水的宫女，不禁警惕了起来询问：“阿颜这小宫女是哪里人？”
代如颜手握木勺还有些未曾反应过来，侧头看向那小宫女应着：“我不曾知她是哪里人氏。”
“小九认识吗？”
宫玉摇头说：“只是这小宫女好像每回都跟着阿颜一旁。”
端茶倒水，换熏炉香料，甚至连清扫庭院，但凡代如颜离开内殿，好似这小宫女便都会找尽一切办法出现。
一旁的代如颜喝着汤应道：“这殿内宫女们都是穿着这同样的宫女服，小九怎记得清？”
“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这小宫女最近出现在眼前的次数有点多。”
不过也许就是意外也不一定，宫玉就并未挑明。
只是这话却让代如颜忽地警惕了起来，宫中不乏有宫女伺机想要与皇帝相遇以博的荣华富贵。
代如颜虽不出殿门，却从不曾拉下对于后宫事务的管理，甚至后宫里规矩立的更是严苛。
不过即使这般大抵还是会有些不知轻重的小宫女试图冒险也不一定。
日头渐热时宫玉便让人在亭中设立凉榻侧躺在一旁，代如颜在亭内研制胭脂，那小宫女果不其然又出现在一旁，且目光总是缓缓窥视这方。
代如颜停了停手唤道：“你过来。”
那小宫女微微一愣，放下手中扫帚，微提起裙摆踏入殿内，行礼叩拜低声：“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奴婢。”
“抬手。”
“是。”小宫女抬着双手立与桌旁，显然还有些发抖的厉害。
代如颜执笔轻染上些胭脂，轻涂抹在小宫女的指甲上问：“这胭脂可好看？”
小宫女惶恐不安的点头道：“皇后娘娘制的胭脂自然是好看的。”
“谁派你入宫来诱皇帝的吗？”
顿时陷入沉默当中，小宫女不曾应话，脸颊流淌着汗渍，眼眸里满是恐惧。
“这胭脂里掺了些药粉，你的手动不了对吧？”
“皇后娘娘，饶命！”
代如颜微皱眉头低声斥道：“若是扰了皇帝，你恐怕离不开这皇宫了。”
小宫女满压低声音，眼眸里通红的一片，显然是害怕极了。
直至那方窝在凉榻的人仍是熟睡，代如颜方才开口问：“这毒性半个时辰便可蔓延至全身，到时便想动也动不了。”
“是公主。”小宫女流着眼泪道：“公主派我们进来的。”
代如颜紧皱眉头说：“她还交待你们什么吗？”
“将平日里殿内所听到的对话，一字一句的告知于公主。”
这宫国有哪个公主敢如此大胆？
恐怕也只有那宫灵了。
待让人处理小宫女，代如颜离开亭内将与小宫女的宫女通通抓了起来，一经查实格杀勿论。
直至近黄昏时，代如颜清了一批宫人出去，重新调整宫内的宫人，甚至连同茶水，熏香料甚至连那小宫女碰触的茶盏都重新换下。
亭内日渐昏暗时，那窝在凉榻上的人方才醒了过来。
代如颜正研磨着胭脂，不禁想起祖母离世前，曾最喜欢爱用柳晶花，这是一种带有轻微毒性的花，容易使人上瘾，可花汁饱满鲜艳，其汁液可久不褪色。
记得年幼时代如颜曾问祖母为何要用这有毒之花，祖母满是笑道，男子喜美，却不知其毒，要牢牢抓住一人，哪怕是毒也要用到精美绝伦。
所以在祖母日渐年迈时仍旧是离开这柳晶花，代如颜便调制一香料，让人掺杂进祖母日常用的熏香炉中。
单独用时无色无味，且并无害，可一旦与柳晶花的微量毒性中和时，便会让人产生五脏六腑溃烂，大抵这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宫玉懒散的坐在一旁，伸手倒茶水喝着问：“阿颜今日一整日都在研墨胭脂吗？”
代如颜轻声应道：“嗯。”
“这胭脂闻着好香啊。”宫玉伸手打开就近的一盒闻着。
“喜欢吗？”
“嗯，阿颜也给我涂下吧？”
“可这胭脂可不那么容易清洗的。”代如颜迟疑的应道。
宫玉笑着说：“不碍事，左右上朝是大臣也看不见我指甲上涂了什么。”
代如颜正犹豫是，宫玉伸手便要去打开另一旁的胭脂，手忽地被代如颜握住。
“怎么了？”
“这胭脂都被你弄乱了。”代如颜松开握住宫玉的手，忙将那黑盒子给收了起来。
宫玉看着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便问：“那黑盒子里的是什么宝贝？”
“可不是什么宝贝。”代如颜执笔握住宫玉的手，轻染上胭脂，替宫玉正涂抹着胭脂。
“那是什么都不让我碰？”
代如颜认真的涂着，微停了停手道：“那是毒药，碰了手可是会烂掉的。”
啊？
宫玉一脸狐疑的望着代如颜，第一反应真以为代如颜在同自己开玩笑，可一想代如颜平日里就不常开玩笑，应当没这个可能才是。
“毒药为什么还放在一旁，不是很危险吗？”
“是啊，所以才着急拦住你。”
待十指都涂上胭脂，宫玉张着手指等着胭脂干，侧头看着代如颜收拾着那研制的胭脂问：“这胭脂都是用什么花研制的？”
“一般有特定的几种花，不过御花园内的花多数都是精心挑选，所以但凡颜色鲜艳的话皆可研制。”
“你看看这颜色可喜欢？”
宫玉看着自己的手应道：“挺好看的，我也想每天都化美美的妆容。”
“女子妆容多是为吸引心悦之人装扮，小九的不施妆容也是好看，何必再添脂粉？”
“我好看吗？”
“嗯，好看的。”代如颜眸中温柔的望向宫玉低声道：“我喜欢这样干净的小九。”
虽然被夸好看是件挺开心的事情，不过宫玉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那毒药的事情，便问：“那毒药胭脂阿颜是用作什么的？”
代如颜停了停收拾的手应道：“有些花掺杂一处，容易产生毒性，我只是放在一旁罢了。”
“那阿颜可要小心才是，否则要是不小心沾到可就危险了。”
“放心，我待会便让宫人收起来。”
对于代如颜这般的解释，宫玉不太相信，只是想着或许当真有别的用处也不一定，所以宫玉也就没再追问。
待指间胭脂干了，宫玉满意的看着，笑着伸手递到代如颜面前说：“真的好好看啊。”
代如颜轻握住宫玉伸来的手应道：“嗯，小九肤色白，稍微摸上些胭脂便足够了。”
“阿颜有空给我画眉吧？”宫玉兴致极好地问。
“画眉？”
“小九的眉不是正好吗？”
“我不想要浓眉大眼，想换个别的样式。”
宫玉满脑子里都是些新奇的想法，代如颜犹豫的望着，不禁无奈的很。
明明早朝时都懒得提前起来，倘若还要画眉摸脂粉不知这是为难代如颜，还是在为难她自己。
待宫玉话语停了下来，见代如颜安静的很便问：“阿颜怎么不说话了？”
“小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代如颜摇头，自顾自的收拾着胭脂。
“阿颜平日里那般早起就抹胭脂水粉，为何我就抹不得了？”宫玉贴近着问。
代如颜停了停手与宫玉对视道：“我抹胭脂水粉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不想同你讲。”
宫玉呆呆的望着代如颜，无奈道：“阿颜总得同我说个理由不是。”
“理由？”代如颜神情严肃地望向宫玉应着：“你抹胭脂水粉去上早朝，岂不是被那些大臣们白白看了？”
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宫玉不禁想笑，可碍于代如颜这方严谨的样子，只是亲了下那薄唇说：“那我上完早朝后，再抹胭脂水粉，只给阿颜一个人看，好不好？”
代如颜自然是聪明的很，也察觉得出宫玉这话语里的含义，脸颊微红的别扭起来，凭宫玉如何说好听的话也不再应话。
“阿颜？”宫玉好生唤着，手轻扯着代如颜的衣袖，都已经唤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直至四周暗了下来，代如颜才忽地低声说着：“我这般斤斤计较，是不是让小九看笑话了？”
宫玉一愣，伸展双手捧住代如颜侧过去的脸颊，那脸颊还发烫的厉害说：“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笑话阿颜？”
“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
“当然，阿颜因为在意我才会吃醋，换言之，阿颜每日打扮却出宫见别的人，那我何止是斤斤计较，非得大哭一场才是。”
话语停下，代如颜的情绪好转许多，目光凝视着宫玉，微微凑近轻啄了下宫玉唇瓣，指腹轻按住宫玉嘴角低声道：“可别哭，否则别人就该笑话你了。”
得了这回应，宫玉方才笑了起来应着：“我才不管他们笑话，反正我只要阿颜一个人就好了。”
“小九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只说给阿颜一个人听哦。”
夜色遮住亭台中两人的身影，却挡不住这两人间细腻情话。

第七十五章 （万字一更）
待初夏来临, 日头便越发炎热起来, 因着连年洪涝或者旱灾导致颗粒无收, 宫玉特意召集不少官员实地探查宫国地势以及河流走向, 便欲新修水利，以免年年百姓饱受灾荒之苦。
只是这是一项大工程，不仅需要人力物力，而且最主要的还是需要银子。
宫玉本以为朝堂大臣应当会一致赞同才是，却不想才提出这想法，便被敷衍了事。
皇帝要打开国库那自然是同大臣需要商议的, 代朗简直就是个墙头草只一边观望，浑然没有想要支持宫玉的意思。
而赵廷那自然是老顽固一党, 只会说什么这新修水利劳民伤财不可取, 望陛下三思。
只会要三思的话, 还要你们这群家伙干什么？
宫玉只能心中腹诽，明面上却只得绷着一张脸, 直至早朝结束。
满脸黑线的宫玉掀开帘子踏入内殿, 代如颜正盛着汤，侧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宫玉问：“怎么了这是？”
“那群大臣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就是要跟我对着干？”宫玉自顾自停在一旁解着龙袍念叨着：“我真想把他们都开了才是。”
代如颜放下手中汤碗，起身走至宫玉面前, 伸手替宫玉解着那交错复杂的系扣应着：“若是新修水利一时，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小九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宫玉愣了愣道：“朝廷出钱出力，他们只要监督确保工程的推进, 他们有何不乐意的？”
“你且想想那要修的地区，朝堂大臣的背后都是世家大族在支撑，可世家大族封地就在那修建水利的地方，且不说会耗费多大的财力物力，他们想来像蝗虫一般啃噬黎民百姓，哪里愿意多此一举？”
“阿颜的意思是要我算了吗？”
“也不是说就此算了，只是倘若朝堂颁布的诏令无法实施，那还不如暂且压下，待世家大族势弱，不得不听从朝堂号令时，那时再新修水利也不为迟。”
说着，代如颜牵着宫玉往摆设饭菜的矮桌走去，宫玉泄气地说：“真想将他们通通都抓起来，毒打一顿，看他们会不会老实些。”
“世家大族联系紧密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小九倘若真要这般，恐怕就算宫国所有州县监狱都不够。”
两人入座，代如颜将手中汤端于宫玉掌心道：“别急，朝堂上的事有时需要时间来一步步的解决，可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宫玉喝着莲藕汤应着：“我知道，今日在朝堂上我可是安分的很。”
“这莲可是从清池宫里新摘来，炖的汤清香细腻，可喜欢？”
“嗯，感觉比肉还要好吃。”
大抵她总是容易开心的，只要移开注意力，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代如颜瞧着也放松了些。
“等过些时日便可剥莲子来做莲子羹，夏日里吃些对身体也是好的。”代如颜手握木勺轻声说。
宫玉先前被气的反倒忘了肚子饿了，这会喝汤也算开胃，便自个盛粥吃着。
殿内一时好似又恢复往日里的宁静，窗外原本灰濛濛的天也逐渐大亮了起来。
用膳后宫玉忙着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代如颜坐在一旁看书，那候在外头的陈明忽地汇报道：“陛下，五王爷昨夜在酒楼饮酒彻夜未归，今早被发现死在酒楼里了。”
“死因是什么？”宫玉皱眉问。
“五王爷所中之毒名为醉酒仙”陈明伏低在地应着：“已抓捕投放毒物的舞女，舞女已招认是二公主宫灵指使所为。”
这有什么不太对劲，
宫灵同五皇兄可没有联系，况且以宫灵那狡猾多端的心机怎么会留下把柄呢？
一旁的代如颜出声：“那便先派人将宫灵抓捕入狱审查吧。”
“好。”宫玉应着。
这案件来的太过突然，甚至没有半点预兆，好似连带朝堂上大臣们也很是捉摸不透。
次日陈明在朝堂列举宫灵罪状时，宫玉还有些未曾反应过来，那先前跟随三皇兄的一些大臣纷纷为宫灵求情。
连带批阅奏折时，宫玉都能整理出一叠求情的折子出来。
代如颜正往熏香炉加了些香料，似是心情不错，侧头见神情严肃的宫玉时，不解的问：“小九怎么如此神情？”
“我在想为什么宫灵要杀五皇兄。”
“此事陈明不是已经递交证词了吗？”
宫玉合上手中的折子望向代如颜，犹豫地说：“阿颜不觉得此事太过顺利了吗？”
“顺利吗？”代如颜却忽地反问着。
“五皇兄被杀，凶手立即被抓说出宫灵，随后宫灵被抓定罪，如今朝堂的大臣越为她求情，就洗脱不了她的嫌疑。”
当初宫良曾说代如颜在朝中安排的人是大理寺卿陈明，那如果宫灵是中计而被陷害，那代如颜早就知情了吗？
宫玉凝视着代如颜的眼眸，代如颜任由着宫玉打量，手系紧着香料带低声道：“小九的意思是宫灵是冤枉的？”
“也不一定，只是想不明白五皇兄向来从不惹事，怎么会惹的宫灵下杀手呢？”
这些年宫玉觉得这五皇兄就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强便跟谁。
从前同宫良一同跟着大殿下宫泉，再后来四处巴结，一直无所事事的吃喝玩乐。
代如颜将香料袋放入匣中应着：“小九可还记得当年舞女一事？”
舞女？
宫玉一时有些没缓过神来，怔怔的望着代如颜问：“哪个舞女？”
“那个在宴会上对你百般挑逗，热情如火的舞女，小九当真不记得了？”
这话语里可是明明白白的满是醋意，宫玉愣了愣，不禁笑了，凑近着坐在代如颜一旁道：“原来当时阿颜也不是一心都只跟小兔子玩嘛。”
代如颜微微侧头，看向面前笑得灿烂的人，仿若刚才深思都是假象一般。
“你呀，当初还特意同我问过这事，怎么就不记得了？”
“这都过去这么年了，我那还记得旁的女子，否则阿颜又该斤斤计较了。”
话音未落，宫玉疼得忙喊着：“阿颜疼啊。”
那捏着脸颊的手却不曾松开，代如颜嘴角轻扬起笑道：“疼吗？”
“让你再笑话我？”
“阿颜，我错了。”宫玉侧着头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亲了亲那冷若冰霜的侧脸，讨好地念着：“我是太高兴了，所以才胡言乱语。”
好在代如颜终于松了手，宫玉忙揉着自己的小脸，正经的坐在一旁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
时隔这么些年，宫玉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代如颜原来这般在意那舞女的事。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代如颜倒着茶水自顾自的说：“小九以为当时那舞女是谁派来诱你的？”
“诱我？”
宫玉因为防备缘由，当年并没有收留那舞女，可随后那舞女便被杀了。
事情都来不及详查，加之代如颜好似也不想宫玉深入探查，所以后来宫玉也就没有再去派人调查舞女的身世背景。
“阿颜知道当年那舞女背后藏着什么吗？”
代如颜抿了口茶水，见对面的人满是期待的等着揭晓答案，只是开口说：“那是五殿下派来的人。”
“可那时我在朝堂毫不出众，五皇兄也想来无心参与政权争夺，为何要派舞女诱我？”
“小九你以为五殿下为何频繁与朝中得势的殿下攀交？”
宫玉迟疑的应着：“阿颜的意思是五皇兄借酒肉宴会暗中结党营私？”
“想来小九还不知欺善怕恶才是五殿下的本性，无权无势的五殿下要想在龙蛇混杂的朝堂站住脚跟，他就不得不攀附权贵。”
代如颜停了停话语，隐藏宫灵暗中指使五殿下做的那些肮脏事。
宫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小宫女的事已然是触及代如颜最后的底线。
当初三殿下还未出事时，宫灵一直为三殿下在背后出谋划策，更别提让五殿下做了不少的行贿之事。
就算代如颜不动手，以宫灵的心性这五殿下也定然是留不得。
那宫良之死，代如颜觉得除了宫灵再没有他人敢这般大胆公然挑衅皇后。
所以代如颜让陈明捏造罪证，事实上宫灵只要踏入大牢，就没有再翻身的可能。
“阿颜？”宫玉看着一旁的代如颜手里端着茶水神情严肃的很忙轻声唤着。
“嗯？”
代如颜回神，看向面前的人应着：“怎么了？”
宫玉伸手指腹轻揉代如颜的眉头说：“阿颜想什么想的这般认真？”
“没想什么，小九打算如何处理宫灵？”
“此事倘若属实的话，那定然是按宫国律法处置。”
殿内声音细细响起，窗外却已是艳阳高照的盛夏。
待秋后问斩的诏令颁布时，朝堂上那些大臣也安分了起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想来朝堂上皇帝向来是不会如此果断，唯有皇后才能做出这般抉择。
皇后一旦亲自处理此事，敏锐的大臣们自然也都知道这事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谁也不会真想连自个脑袋都不要。
某日夜深时，守卫森严的大理寺铁门缓缓打开，护卫纷纷跪地低头无声的迎接驶来的马车。
一层层锁链打开，在这诺大的监狱中清晰的回响起，陈明行礼叩拜唤道：“恭迎皇后娘娘。”
代如颜自马车上下来，一行人入一道长廊的尽头，直至那监狱门被打开。
宫灵正坐在矮桌前，嘴角轻扬道：“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本宫？”
“还真不习惯你用本宫这个称呼。”
“你谋害皇子罪证确凿，已定于秋后问斩，为何不设计逃亡呢？”
宫灵忽地冷笑出声：“逃？”
“这宫国遍地都是你的爪牙，我只要出了这道门，恐怕就已身首异处了。”
代如颜站在一旁巡视这里间摆设，神情淡漠的说：“听闻三殿下就是在这间监狱里自杀身亡的。”
“你胡说！”宫灵的情绪一下的奔溃念道：“弟弟他心高气傲的很，怎么可能会自杀！”
一旁的护卫候在一旁，警惕的很。
那从狭小窗口透出的光亮留在一旁，代如颜轻移开视线应着：“这事上没什么不可能，二公主从前不是这般对本宫说的吗？”
宫灵眼睛通红地望向代如颜：“是你杀了他！”
代如颜凝视一向沉着冷静的宫灵，如此狼狈的模样，竟然有些失落，薄唇轻启道：“他不该用她来威胁本宫。”
那时朝野中正得势的三殿下一心想要让代如颜与他成婚，甚至不惜威逼。
加之那段时间与她走的亲近了些，她又每每都主动往庭院里来，三殿下素来狠毒，便时常在代如颜提起她言语中满是威胁。
记得那日入游船赴约，三殿下满是轻浮的走近道：“代姑娘如此这般不识抬举，难不成还真看上小九？”
“不过可要提醒一声代姑娘一声，本殿下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失过手，倘若本殿下得不到，那旁的人宁死也不可能得到。”
代如颜尤记当时三殿下眼眸里杀意，不禁想要亲手杀了他。
可后来还是出事了，代如颜没有想过她会出现，更没有她会挡住那箭，鲜血落在她那身月牙白衣袍上时，刺的代如颜眼疼。
那时好像旁的什么对于带去有空都不重要，代如颜惶恐不安的护住怀里昏迷的人，温热的鲜血流淌在掌心，就好似妹妹的血一般。
这都是因为他！代如颜守着她满是恨意地想着，倘若不是三殿下昨日便不会错过上门的她，那她就不至于非要上这船不可。
为了不泄露她的身份，代如颜彻夜的守着她，伤口实在太深，那箭支倘若□□或许她就当场没命了。
可不拔，她迟早也会没命，代如颜狠下心让女大夫尽快拔下那箭支，喷涌的血水浸透着代如颜的衣裳，可她却没有半点生气。
就好似死了一般，代如颜惶恐的伸手去探她的气息，好在还是有的。
昏迷三天，代如颜便守了她三天，女大夫说倘若她一直不醒，恐怕就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了。
什么叫做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代如颜就竟迟疑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般独自一个人守着她，脑中不禁想着她会死吗？
真的会死吗？
夜深人静时，代如颜也不让人将殿内烛台点上，只是静静的守着。
一日过一日，她不曾说一句话时，代如颜有忽地想如果她死了，怎么办？
那一定要亲手杀了三殿下为她报仇，好似只有这般想着代如颜才稍稍能冷静下来。
庆幸她终于还醒来了，又带着同往日一般笑容应话，好似除却脸色苍白了些，旁的都是好的。
可这并不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代如颜回神看向面前接近崩溃的宫灵冷笑道：“是他该死！”
宫灵欲上前来，被护卫及时拦住，全然没有往日高贵公主的风度，代如颜理了理裙裳说：“事到如今，你除了死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好啊，待我上刑场那日，定将你们的丑事一并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代如颜！”宫灵像是撕心裂肺一般念着，嗓音低哑的问：“明明她也是女子，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代如颜目光凝视着宫灵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胁迫本宫，暗地里用势力威逼本宫就范，这等行为同你那弟弟有何不同？”
宫灵狰狞的望着代如颜说：“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同？”
“迟早宫玉也会看破你这疯子，到时候你也会被她抛弃！”
“她不是真宫玉。”
“你说什么！”
代如颜拉近着距离说道：“真宫玉已经死了。”
宫灵满是恐惧地呆望着代如颜，眼角流淌着泪水大笑道：“你疯了！”
“本宫疯了吗？”代如颜笑了笑说：“可只要她爱本宫，这就够了。”
“那你要现在杀了我吗？”宫灵喊着。
“你会死，不过不是现在。”
“代如颜你这些年难道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吗？”
代如颜环视监狱问：“难道你对本宫有半点情意？”
“当然有。”
“那你为何让那小宫女入宫？”
宫灵眼神躲闪，代如颜冷笑道：“那小宫女样貌性格都与小九相仿，你都能送别的女子给本宫，这还算情意？”
“你这等情意还是留给你府邸养的那些侍妾吧。”
“她有什么好的！”宫灵没有先前的柔弱伪装嘶哄道。
代如颜皱着眉头应着：“你不配提她。”
“那个舞女倘若不是你及时灭口，早在当初我就该知道你在暗中作梗。”
宫灵满是绝望地笑道：“你把我们都当傻子一般任凭逗弄！”
“可桑椤国公主的尸首已经被我毁了，你心心念念的长生药练不成了。”
“来人，掌嘴！”。
直至护卫停下，宫灵无所畏惧地望向代如颜道：“你生气了？”
“桑椤国又不止一个公主。”代如颜踏出这监狱望向里头的宫灵说：“这会你是最后能说话的机会了。”
宫灵终究还是怕了，眼眸里满是恐惧的挣扎，那一旁的护卫已然将药灌入她口中。
一切好像又都安静了下来。
代如颜轻眨眼眸道：“秋后问斩之前，不准任何人探望她。”
“是，皇后娘娘。”一旁的陈明低声应着。
“陈大人辛苦了。”
“多谢皇后娘娘赞赏。”
当初为了拿下陈明这颗棋子，代如颜可是耗费不少的精力。
直至终于发现陈明多年都不曾成婚的缘由，竟然是府中私养一名男子。
人啊，只要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懈可击。
代如颜伸手理了理裙裳，不禁想着待会回宫，还是得再换套衣裳，这监狱里头的味道刺鼻的很。
待那一层层的铁门合上时，只剩下那闷声在这牢门内回响，旁的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待夏至时节，荷花盛开往年宫内多是宴会，如今宫内虽没什么人，不过代如颜却有些反常时常在宫中设宴。
好不容易批阅完奏折的宫玉，想找人时，宫人们便汇报皇后娘娘又在哪个宫设宴会。
偏偏有时候代如颜都不说一声，宫玉就算想去，可贸然去吧，又有些不合适。
毕竟都是女眷为多，宫玉倘若去了，不小心瞥了谁一眼，指不定小脸又要艳阳。
无事可做，只能睡觉了。
可是夏日里虽困，却不能久睡，否则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很是不舒服。
宫玉在临水亭旁设了一处凉亭，距离宫殿也不远，那一旁的风铃被风吹得叮铃地响着恼人安眠。
侧头望向那一旁平静的池水，宫玉盘腿坐了起来，忽然想要钓鱼。
于是宫玉自个先做渔具，左右无事也是消磨时间，待简陋的渔具被宫玉甩入水中。
好一会宫玉仿若是一尊雕塑，除却眼睛偶尔眨下，旁的什么都不动。
奈何宫玉没了耐心，躺在一旁伸手抱住胖兔子碎碎念叨：“怎么还不回来啊！”
每次设宴会都是请那些夫人小姐，倘若不是宫玉意志坚定，还以为代如颜这是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
真是令人费解的事情。
直至日落西山，亭内忽地有脚步声临近时，宫玉细听这行走的频率应当是代如颜无疑了。
宫玉视线仍旧望着那池面，心里正生闷气的很。
这哪有每天都晾着自家人的啊！
“小九……”代如颜轻坐在一旁，伸手从一旁的碟中拿起那桑椹子，递于宫玉嘴旁问：“不吃吗？”
“不吃。”
代如颜细瞧着这绷紧着脸的人，将手中的桑椹子放入嘴里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钓鱼。”
“怎么突然想起钓鱼了？”
宫玉抿紧着唇瓣不予回应，目光看向那平静的水面。
夕阳西下时，水面上倒映着绚烂的晚霞，连带这亭院内也满是金黄的余晖。
见身旁的人好似真的生气了，代如颜侧头望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像往日里那般同自己说笑，便只得凑近了些。
代如颜轻靠了过来，整个人便落在宫玉怀里，宫玉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
“小九怎么不理我了？”代如颜贴近着询问。
这般贴身攻击，简直对于宫玉来说，防御力直接为0。
宫玉望向代如颜，低头轻吻了下那薄唇说：“听说薄唇的人多是薄情，这老话说的还真没错。”
“什么？”
“没什么。”
代如颜指腹轻握住宫玉的耳垂，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宫玉白皙的面容轻声念道：“小九你怎么不看我了？”
“看你做什么？”
“往日里小九不是最爱看我的吗？”
宫玉停顿的看向代如颜满是认真的说：“我今天等了你大半个下午，可你却在陪那些夫人小姐。”
“小九是吃醋了吗？”代如颜凑近了些，鼻头轻蹭了蹭宫玉脸颊，动作简直暧昧的不得了。
“我不是吃醋，我是生气。”宫玉凑近轻咬了下代如颜脸颊，满是埋怨的念道：“这两个月来，阿颜整日都设宴会，我都没有机会跟阿颜亲近了。”
代如颜轻啄了下宫玉严肃抿紧的嘴角，眼眸里满是笑意望着说：“可每日你都这么说，我都猜的出来了。”
这人总是这般傻的可爱，就算生气每回都是一样的话语，好似就再也没有别的生气方法。
宫玉伸手遮住代如颜的眼说：“我跟你说我凶起来可是很凶的。”
“嗯，我知道。”代如颜握住宫玉挡住眼的手轻轻移开些问：“不过小九从来都不会凶我，对吧？”
“哼！”
好生气啊！
亭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代如颜侧身听着耳旁沉稳的心跳，目光落在那正自个生闷气的人身上。
“我欲给小九纳几位妃子。”
宫玉一脸茫然的望向代如颜，全然猜不透代如颜是心平气和说出这等话来？
“阿颜你胡说什么呢！”
代如颜凝视着面前像是完全没缓过神来的人，掌心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轻声道：“倘若后宫一直无妃，终究还是给人口舌，皇帝还是得有几位妃子，否则百姓都在背地里笑话小九了。”
“我不要！”
她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嘴唇抿紧时，那唇窝便越发明显，反倒越发可爱的很。
代如颜嘴角笑意更深，探近了些两人的距离，唇瓣贴近那嘴角，亲昵的揽住她说：“我整日里忙，确实冷落了小九，招些妃子来陪小九说说话，岂不是更好？”
“那阿颜就别忙那些，不就好了？”
“可身为皇后，后宫总有诸多事宜要处理，哪能整日的陪着小九不是？”
她眨了眨眼，似是不敢相信地望着这方，眼眸里委屈的很，却又紧抿唇瓣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她方才开口道：“那阿颜便忙就是了，我一个人待时间也过的很快的。”
这等话语，实在是让人怜爱的紧。
代如颜指腹轻抚上她那眉头，嘴角上扬说：“可你方才还说心情不好，一个人待岂不无聊？”
“那我也不想要别人。”
说完，她紧了紧手臂，圈住代如颜，脸颊蹭着代如颜的侧脸念着：“你不许给我找别人来，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真是傻瓜，代如颜亲了下她侧脸应道：“嗯，知道了。”
大抵她气也消了，心情一下也就好了，伸手牵着代如颜的手出了亭。
黄昏转瞬即逝，可她却总是这般单纯，代如颜紧了紧两人的手臂，不禁想着纳妃？
怎么可能会给她纳妃呢
也只有她会傻傻信了自己的话，就像是她也以为自己偷偷试药的事情代如颜不知情。
可代如颜之所以会听话服药，就是心疼她每回都是自己先试药，向来最怕苦的她皱着眉头喝着那汤药时，代如颜总是心疼的厉害。
尽管她说自己病了，可事情上代如颜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病了，还是如宫灵所说疯了。
只是代如颜固执的相信她，无论她说什么，只要她好好陪在自己身旁，那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两人入内殿，里头还是一片漆黑，宫玉欲伸手去拿火折子却发现有些看不清。
一旁的代如颜牵着宫玉径直的往烛台旁走去，这黑暗于代如颜来说，如白昼没有任何区别。
烛台微亮起时，宫玉去点燃殿内旁的灯盏，代如颜静静跟在一旁。
“阿颜为什么不让宫人来做这些？”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代如颜指尖轻摸着宫玉垂落的袖袍，侧头看向明亮的殿内，好似亮光会显得殿内空荡荡的。
可黑暗却让代如颜觉得更安全些，所以这殿内的灯通常都是代如颜来处理。
待宫玉吹灭手中的火折子说：“我都有些饿了。”
“那便传宫人设饭菜吧。”
“嗯。”
如往常一般两人用膳时，宫玉最是安静，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
殿内一时安静的很，代如颜饮汤时想起宴会一夫人口无遮拦的提及子嗣一事。
从前她也提过此事，只是代如颜并不想，所以便一口回绝。
可如今细想起来，这宫内确实太过冷清，待日后她总会觉得无趣的很。
倘若有个孩子能让解解闷的话，代如颜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小九你……喜欢孩子吗？”
没想这话一说出口，她被呛的整张脸都红透，忙端起茶水喝着，明亮的眼眸打量着这方，像是不解地问：“阿颜怎么突然提起孩子？”
“只是今日同那夫人们闲聊时提起孩子，所以便想问小九的看法。”
“将来还是过继宗亲其它的孩子吧。”
她却反常的回绝了。
代如颜也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见她缓慢吃着鸡肉，目光时而往这方看来，好似还有什么话没说。
可等到用膳结束，未曾等到她说什么话，只是早早的沐浴便过来拉着代如颜入榻上休息。
一切好像相安无事的很。
宴会召开时，一群夫人们打扮的花枝招展，那头上的配饰更是绚烂夺目的很。
代如颜笑了笑不语，那方戏台上正热闹的很。
未曾想她却大大方方的过来了，夏日里炎热，她往日里就不是能久坐的人，可今日却反常的很。
“你今个怎么来了？”代如颜微侧头看向一旁满是正经的她询问着。
她伸手拾起一旁的瓜果应着：“阿颜不许我来了？”
“自然不是，这多是官员家眷，看的戏也是乏味的很，小九怎的不去凉亭里歇息？”
“没办法阿颜不来叫我，我就只能来见阿颜了。”
代如颜微微一愣，指腹轻擦去她那脸颊旁冒出的细密汗渍轻声道：“我不叫你来，是知你不喜欢这宴会，怎么说的像我不让你来一般。”
她吃着瓜果点头应着：“就是阿颜不陪我，我只能来陪阿颜了。”
“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
这话语一板一眼的回着，显然与往日里的她的语气全然不同。
代如颜无奈握住她的手说：“可不许同我闹脾气，我在这是在替你处理正经事。”
?
“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
她那眼眸轻转着，满是狡黠地望向代如颜应着：“阿颜在替我修理那群不让新修水利的大臣，对吧？”
修理？
对于她的某些话语，代如颜多半是只能靠猜才能听懂，微微颔首说：“是啊，他们在朝堂上给小九不痛快，那自然后院里也不能让他们不舒坦才是。”
她灿烂的笑着，俨然没了方才的严肃，代如颜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新修水利的想法确实有些大胆，尤以代如颜最初听到宫玉说的那设想时，实在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可见每每见她研制宫国地形，彻夜在想着法子如何开凿出运河灌溉宫国旱灾严重的州县的农田。
代如颜便只得替她梳理着朝堂的困难，银钱都不是什么紧要事，重要是要修整乱成一团散沙朝堂。
否则再多的钱财撒出去后，层层克扣也不知道真正用到新修水利上还能有多少。
况且这新修水利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完工，代如颜看过她给的设想方案，那至少这工程需要花费数十年，所以这开头定要把关严谨，让那些大臣不敢乱动手脚，否则数十年的工程极容易成为拖向宫国走向悬崖的一道铁链。
夏日里炎热的很，一旁的她还未坐上一会，就已经脸颊止不住流淌汗渍。
尽管代如颜让人重新选轻薄透气的衣料作为缝制龙袍的用料，可她还是怕热的很，就算不动也容易出汗。
只见她伸手便要挠脖颈间，代如颜便知这热痱恐怕是又要复发了。
“别抓。”代如颜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她侧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低声道：“阿颜，很痒的。”
代如颜抿紧唇瓣，目光看向那底下众位夫人正聚精会神的望向戏台子，伸展手轻替她揉着。
“阿颜手好凉啊。”她眉头舒展开，显然是满意的。
“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热啊。”
“不如你回殿内去吧？”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她擦拭汗渍。
她却摇头说：“我要陪着阿颜，阿颜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代如颜嘴角上扬着，见她理直气壮说着反话，指腹轻刮了下她鼻头道：“你无聊就无聊，何故还扯上我？”
“阿颜难道不想要我陪着吗？”
“这外头热，你待着不舒服，还不如入内殿里待着。”
她却装作没听到似的，眼睛盯着戏台，真真是固执的很。
代如颜无奈只得拉着她一并起身，留着那一旁的夫人们独自看戏。
待入殿内，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她反握住代如颜的手，面容满是笑意。
“快将衣袍换下。”代如颜拉着宫玉入屏风内说。
她弯着眼眉笑道：“天热，不如洗洗的好。”
代如颜便收拾着新衣袍道：“好，你且去洗洗，我待会给你抹药。”
“阿颜不跟我一块吗？”她那眼眸亮着光，显然想的跟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我……又不热，你去吧。”
代如颜脸颊微红地应着，伸手轻推着她往里间走。
奈何她要是兴致来了，那便是代如颜如何软硬兼施都是不听的。
她双手捧着衣袍停在面前，笑出那灿烂的白牙说：“反正就我们两个人，不如一块？”
“这大白日里你莫胡思乱想了。”代如颜侧头应着。
“明明是阿颜在胡思乱想，我只是让阿颜看看到底热痱长了多少，可是很正经的人哦。”
在她说这话时，代如颜清晰看到她眼里那满是让人遐想万分的光彩，这话实在是可信度不高啊。
正当代如颜犹豫时，她已然拉着代如颜便要往里间走。
“小九……”
“嗯。”
“你这龙袍好像不是我让人新制的那件。”代如颜指腹轻抚上那垂落的袖袍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好像触感有些不同。
她迟疑的笑了笑，眼神躲闪的掀开里间帘子应着：“是吗？”
“也许是今早不小心换错了。”
代如颜听着她拙劣的谎话应道：“可今早的龙袍是我亲自替你换上的，那可不会出错。”
待行至里间，她放下手中的衣袍，装作没听见代如颜的话，自顾自的解着系扣。
“你是故意换上旧衣袍的，对吗？”代如颜瞥见那水池里的花瓣，显然这是特意准备好的一场戏。
她停了停解系扣的手，显然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新谎话来应对代如颜的质问。
沉默了一会，她走近着理直气壮的亲了下代如颜的脸颊应着：“阿颜这段时间忙，都没时间和我亲近了。”
“那昨夜……我们在做什么？”代如颜红着眼迟疑的问：
“昨夜那是例行公事，今天自然是要来点别的才对。”
“你……”
代如颜都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同这个装糊涂的人讲理，怎么会有人用例行公事来形容那等亲近之事。
她眨了眨眼，伸展着手臂手臂圈住代如颜，亲昵的凑近说：“阿颜都已经跟我进来，那肯定也是想的，对吧？”
“我只是来替你看看热痱的情况如何。”
“那我们现在就进行随机抽查吧。”
代如颜怔怔地停住，只见她眼眸间满是笑意地望着这方，因着系扣衣带被解开，她这已经算是坦诚相见了。
“阿颜，可要仔细检查啊。”
在即将碰触代如颜嘴角时，她却调皮的拉开距离，一步步踏入那浴池中。
那飘在水面上鲜红的花瓣也不及她万分之一的柔美，代如颜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踏入那池水中，仿若整个心神都已被她牵扯住了一般。

第七十六章 （万字一更）
大抵还是心甘情愿的着了她的道。
待日近黄昏时, 两人还未用午膳, 外头候着的宫人们纷纷不敢入内, 只得候在外头。
殿内有些昏暗, 代如颜缓缓醒来发觉那一旁的人也早已醒来，只是那明眸中满是怨气地看向这方，显然是不满的。
“阿颜！”
“怎么了这是？”
她手臂捂着身前的薄被，那原本高高束起来的头发也散落在身旁，墨发衬的那如雪白皙的脸蛋是好看。
只是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反倒让代如颜有些摸不着头脑, 伸手欲轻抚她脸颊，她却又向里躲着。
代如颜不解地探近了些距离问：“你且同我说怎么了？”
“你……”
话语戛然而止, 她紧抿着唇瓣, 脸颊上染上羞涩与在浴池里脸颊熏红的动人神情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想理你。”她裹上薄被背对着代如颜真真不再言语。
可满头雾水的代如颜却浑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微微探手轻握住她那散着耳后的发犹豫道：“你头发干了，我且你束起来吧？”
“不用。”
“那小九今夜不用晚膳了吗？”
“嗯, 不吃了。”
很少她会如此这般较真, 多数时候代如颜示软她就听话的很。
一时代如颜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来，停了停手，微微起身换上裙裳。
待将她的衣袍放至在床榻旁，代如颜唤宫人进来伺候。
隔着屏风代如颜也不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只是没了往日里那总是偷望的视线，代如颜莫名有些不太习惯。
宫人梳理好发，一旁的宫人备设好饭菜便悄然退下，一时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代如颜起身握着火折子将内殿的烛台一一点上, 待殿内明亮时，窗外也已经越发暗了起来。
“小九？”代如颜绕过屏风，见那人还窝在被褥不肯出来，只得坐在一旁轻扯着被褥道：“饭菜都设好，再不吃便要凉了。”
却不想她又睡了过去，连带代如颜停在她脸颊的手也不曾察觉。
本不忍心唤醒她，可今天她除却今早食用些许粥旁的到现在也未曾吃过。
代如颜只得耐心唤道：“小九醒醒。”
直至那沾了水的帕巾轻擦拭她脸颊时，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像是没有缓过神来一般的望着。
“干嘛？”她又准备缩回被褥里，代如颜连忙双手捧住脸颊应着：“可不许睡了。”
“我让宫人备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她眨了眨眼，显然是心动了应着：“好，我起来，不过你先转过身去。”
往日里不用她说，代如颜也会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可今日她这般一提，反倒让人更加生疑的很。
代如颜松了手，缓缓背对她，隐约听见后方的细碎声响有些不解的问：“往日里你向来不介意这些，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还不是因为阿颜。”
“我？”代如颜迟钝的欲转过头，便惊呆住了一般。
而她忙手中捧住衣袍遮挡住身前的印迹，脸颊飞快红了起来说：“阿颜你怎么突然转过头来了！”
代如颜轻眨了眨眼，也不移开视线，只是微皱眉头探近了些道：“这印迹深的颜色有些不太正常，小九你且让我看看？”
她摇头说：“不要，我待会自己抹上药就好了。”
“疼吗？”代如颜见她都提抹药，那想来真是疼了。
“可疼着呢。”她气鼓鼓地望向代如颜却也不说别的话。
大抵是真的伤着她了，代如颜依稀记得她身前还有些红肿了起来，都说女子娇柔的很，可在浴池时她那般挑逗，代如颜便也没了分寸。
待她换上单薄衣袍，代如颜替她束起头发，便见她那后颈处也是留下斑斑印迹，不禁脸颊发烫的厉害，心里顿时更是愧疚。
两人用膳，也不知她是饿的，还是她是生气，只顾埋头吃饭喝汤，也不与代如颜说上一句话。
代如颜几番犹豫却也不知要如何说出那句替她上药，多半这话一说出口，她定然是不肯的。
直至夜深她自个抹了药累的睡下，代如颜方才起身轻解开她那随意系上的衣带。
她一向白嫩的很，这般伤痕在便显的格外明显，代如颜掌心抹上药膏略微忐忑的上药。
殿内寂静无声，可代如颜却觉得自己心跳的太过厉害，或许是药膏有些发热的缘故，代如颜只觉得自己掌心发烫的厉害。
连带熟睡中的她脸颊也冒上细密的汗渍，待重新系上衣带，代如颜方才松了口气，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一般，小心谨慎的很。
次日上早朝时，她仍旧自个系着衣袍，代如颜看着她又弄错系扣，只得伸手替她重新系上低声道：“小九莫声气了，下回我定然注意些。”
她愣愣地望着代如颜，像是赌气一般的应着：“才不让你再有下一回。”
不过代如颜自然是不介意这些，好在她总算愿意应一句话了。
待整理好龙袍，她自个戴上冕冠，像是埋怨地说：“总觉得昨日阿颜要亲近我的时候，就像是真的要吃掉我一般。”
代如颜指腹轻理了理那衣袍上的褶皱，脸颊微红的应着：“是吗？”
“对啊，明明平日里都是温温柔柔的，却没想到会真的咬我啊。”
“那不是咬。”代如颜避开她探询的目光应着：“只是一时没注意力道而已，以后不会了。”
她伸手扶着冕冠满是正经的说：“以后也不许阿颜亲近了。”
“为何？”
代如颜不解地望着她，便见她眼眸里满是狡黠地说：“我以后要当猎人。”
说完，不等代如颜回应，她便凑近了过来亲了下代如颜抿紧的薄唇，而后便转身离开内殿，匆匆忙忙地赶去大殿。
猎人？
直至代如颜想了好一会方才缓过身来，原来她说的是那事。
不过猎人和小白兔有什么差别呢？
罢了，倘若这样她开心些，便由着她吧，省的她真因着浴池一事置气反倒不好。
只是代如颜也不曾想到自己竟那么失了分寸，也难怪她会生气，况且她一向怕疼的很，那些印迹恐怕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好。
待日子越往后移，外头便越发炎热起来，连带点呢内也有些热，代如颜顾着她才设了冰盆消暑，可她明知自己葵水将至却还是贪吃冰镇瓜果，甚至直接往茶水放冰块饮用。
以至于她葵水来时，疼得她小脸苍白的很，代如颜虽不忍责怪她，可还是将那冰盆赶紧扯下。
再不管她如何眼巴巴的张望，代如颜定然不予半分情面。
好不容易安分几日，大约是不疼了，她便开始处理奏折。
代如颜虽想替她分担一些奏折，她却一口拒绝了。
每每至黄昏之时她方才得以片刻歇息的时候，闷热的风轻晃动垂落的青帘，她懒散的倒在一旁念道：“阿颜……”
“嗯。”
“我还不能喝口冰水吗？”
“不能。”
宫玉默默收回扯着代如颜裙摆的手，望向正看著书的代如颜，真真是冷漠无情啊！
不过宫玉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群因为不准新修水利的大臣个个被休整之后在朝堂上话都不敢多说两句，可想而知代如颜究竟暗中是施压多少手段。
也多亏代如颜新修水利的事才终于提上进程，却不想麻烦事总是不断的来。
近些日子大臣的折子频频对向顾候，这个顾候自然就是顾卿。
当初宫玉接受代如颜的建议，便适当的选择一种明升暗降的方式，夺了顾卿手里的兵权。
却不想他手底下培养出好几位忠心耿耿的副将，每每都在上折子请顾卿重回军营。
甚至顾卿在都城里也是大出风头的很，像是一掷千金买下都城一座豪宅，而后便在里头连夜设宴会，招揽都是一些江湖人士，当然其中也不乏他曾经的那几位副将。
宫国律法命令禁止官员聚众饮酒，尤以武将最容易闹事。
毕竟文官们再怎么闹腾那也不过是朝堂尔虞我诈，可武将们那手里可都是有兵权的人，这一下喝的起兴，倘若有人提议谋反起义之事，指不定就一拍桌子就动刀子了。
所以朝堂才禁止武将带刀入宫，为的就是怕有莽夫之徒。
正当宫玉想的出神时，脸颊忽地被轻扯住，代如颜低头俯视躺着的宫玉轻声问：“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宫玉目光落在那衣领处，只见那斑斑遮不住的红印，心里便美滋滋的很，坐了起来应着：“我在想今日晚膳吃什么呢。”
代如颜眸中似是不解，微侧头探向宫玉说：“这会便饿了？”
可宫玉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话上，只是移近低头偷袭般轻咬了下。
未曾设防的代如颜护着这作乱的人，薄唇抿紧的不出声，那原本欲推开的手却也停了下来。
直至宫玉拉开距离，见着那鲜艳的印迹，弯着眼眉笑道：“这样才好看嘛。”
即使未曾拿铜镜来看，代如颜也知这是她的恶作剧，偏偏还乐此不疲的样子。
“你这般便开心？”代如颜理了理裙裳，微红着脸问。
“开心啊，总比被吃的好啊。”宫玉懒散的靠着代如颜应道。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轻搂怀中调皮的人低声道：“你呀，还在我置气？”
“是啊，谁让阿颜总是不准我吃这吃哪？”
听着这回答，代如颜方才知她心里最今早的还是关于吃的，不禁一愣原来只有自己太纠结。
这般想着，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宫玉耳垂夹杂些许无奈说：“你整日里想的只有这些？”
“要不我们去避暑行宫吧？”
她话题一下便跳到另一个上面，丝毫没有发现代如颜话语里别有深意。
“避暑行宫自然是可以去，只是可不是你想今日去就能立刻去，这都得好好安排才是。”
“哦。”
显然她只是一时心起，得知不能马上去，便又安分了下来。
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揽住她重入怀中，仿若只有这般才让人安心。
夏日里她怕热，便不像往日里主动粘人，代如颜还觉得可惜的紧。
只是热痱还是如往年一般让她抓狂的很，代如颜微低头便能看见她那后颈上的好似又被她抓破了一些。
“你又伸手挠了？”代如颜皱着眉头指腹戳了戳她脸颊说。
她却理直气壮的说：“没能，我就用摸了摸而已。”
代如颜可不信她这话，侧头看向外头的天好像忽地暗了下来，猜想或许会有一场暴风雨要下了。
连带四周的风也凉快了许多，她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整个人便坐了起来，迎着风说：“哇，突然凉快了起来。”
“嗯，这雨来的很及时。”
好似怀中的温度也一下连带着被她带走，代如颜理了理裙裳，犹豫的伸手轻牵住她垂落着的手。
因着炎热的缘故，那宽大的袖袍便被她高高的挽起露出她那纤长的手臂，她的掌心总是凉凉的，可自个却还总囔囔着热。
代如颜每每握住她的手，便觉得这夏日里并不难熬。
她侧过头来忽地亲了下代如颜的侧脸，明亮眸中满是笑意道：“今晚我们去烤鱼。”
烤鱼？
想起她上回亲手将一串青菜烤焦的模样，代如颜实在不太想让她尝试。
可但凡她想的，代如颜便又不忍心拒绝，只得应道：“好。”
那便让御厨在一旁随时看着，那应当也不会弄出什么吃坏肚子的东西来。
这场大雨随着漫天的乌云降下，缓解连整个都城的闷热。
茶楼酒肆中不少人因着这场人而聚集了不少，顾候府邸里却难得冷清了许多。
那跪在一旁的仆人匆忙地汇报：“侯爷，大理寺看守实在太严了，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那仆人忽地脖颈冒出鲜血，痛苦不堪的伸手捂着，眼都未曾合上的轰然倒向一旁。
顾卿静坐在一旁道：“将他尸体好好毁了，由他经手派去探查大理寺的人，只要有活着的人，格杀勿论！”
“是！”
“顾候爷息怒啊！”那跪在殿外的另一将士瑟瑟发抖的说。
“倘若被她盯上那才是麻烦。”顾卿手中把玩着飞镖低声道：“原以为她当上皇后便会藏匿自己的爪牙，不曾想一个宫灵便让她按耐不住。”
“真是让人心生恨意啊！”
“顾候爷您的意思是？”
“她为了那个宫玉能谋杀五王爷，陷害二公主宫灵，这般深情的人，却如此绝情便能将我一脚踢开，真是讽刺！”
那将士应着：“据手底下的人汇报，宫里已经派出去好几批暗卫，都是暗地里赶往桑椤国的。”
“桑椤国？”顾卿眸中满是杀机，笑道：“看来她还在痴心妄想着长生药啊。”
“顾候爷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阻止她！”
顾卿端起一旁的茶水饮着，似是舒心地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倒要看她能用永生之花弄出什么来？”
“可那永生药如果是真的话，皇后娘娘不是更如日中天？”
“倘若宫玉不在了，你觉得这长生药还有用？”
将士眼眸满是震惊唤着：“顾候爷您要篡位？”
“篡位？”顾卿低声道：“她已经疯了，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电闪雷鸣时，好像这昏暗的殿内忽地亮堂了起来，身着铠甲的顾卿面容满是慎人的笑意，那自手臂上延伸出着如同树枝藤蔓在顾卿身后环绕，好似有了生命一般。
顾卿像是痛苦的将茶盏摔碎在一旁，嘶哄道：“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皇帝！”
外头的将士听着里头的声响，伸手擦了擦顺着脸颊流淌的雨水，侧头看了看那倒在雨水中没了气息的仆人，不禁后怕这顾候爷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一夜的暴风雨虽然凉快了不少，可电闪雷鸣的实在让人睡眠质量不佳。
清晨宫玉摘下眼罩，外头还是灰濛濛的一片，殿内的烛火微弱显然也快燃到尽头了。
手臂全然动弹不得被代如颜枕着，宫玉微微侧头看向正熟睡的代如颜，不禁嘴角上扬凑近的亲了下。
指腹轻戳了戳脸颊，或是因着昨夜宫玉折腾太久，难得代如颜先睡了过去。
宫玉调皮的刮了下代如颜鼻头心想往日里总是代如颜早起，还是难得欣赏这恬静的睡颜。
不过熟睡中的代如颜安静的很，宫玉也不便捉弄，停手便起身。
先去里间沐浴洗涑了一番，宫玉方才自个穿戴着衣袍，虽说一个人有些不方便，不过宫玉还是体贴的想让代如颜好好休息一会才是。
待佩戴上冕冠，宫玉脸颊透着细密的汗渍，拿起一旁的帕巾擦了擦脸。
“小九？”
本欲离开内殿，可听见屏风里头的声响，宫玉又绕了回来。
代如颜微坐了起来，手捂着身前的薄被，像是还未曾缓过来怔怔地望着走近的宫玉。
宫玉伸手撩起碍事的珠帘询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唤醒我？”代如颜话里还很是埋怨的语气。
“我看你还睡着，就想让你多休息会而已。”
代如颜眨了眨眼看着宫玉问：“那你现在就要去上早朝了？”
宫玉点了点头应着：“是啊。”
话语突然停了下来，那薄被虽能遮挡稍许代如颜曼妙身姿，可这美人初醒一般人也是禁不住的啊。
“阿颜不如再睡会吧？”宫玉伸手抚上代如颜脸颊，侧头亲了下说。
代如颜像是没缓过神来一般，怔怔望着宫玉应道：“嗯，那你快去上朝吧。”
宫玉松手笑了笑，起身袖袍却被代如颜轻握住。
“阿颜？”
代如颜面色微红道：“你早些回来。”
“好。”
可那衣袍却仍旧没有松开，难得见代如颜这般流露出娇羞，宫玉弯低着凑近道：“如果阿颜不想我上早朝的话，那今日不去也可以的。”
“不去？”代如颜抿紧唇瓣像是真想了想应着：“你还是去吧。”
宫玉见着这模样，更是耐不住的亲了亲就近的侧脸，伸手拥着代如颜说：“阿颜今个怎么突然这般粘人了？”
代如颜轻靠着宫玉，额头轻蹭了蹭宫玉脸颊道：“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宫玉同代如颜对视问：“关于什么的？”
“没什么。”
“真的？”
“嗯。”代如颜避开宫玉探寻的目光应着。
待人如往常离开内殿，静躺在床榻的代如颜微皱眉头，不禁担忧起来。
在那噩梦里她被人所害，自己却束手无策，真真是令人厌恶的梦。
梳洗过后代如颜一人窝坐在殿内，并未如往常捧著书坐在窗旁，而是开启殿内一处的暗门。
这宫内的暗门，并不是代如颜命人开凿的，而是代氏祖母。
代如颜踏入这暗门，一步步踏入这昏暗的暗道中，仿若丝毫不受这黑暗影响的径直走着。
待入宽敞通道时，一旁的暗卫候在一旁，代如颜望向这室内生长旺盛的藤蔓，一旁身着道袍的年迈老人候在一旁。
“还要多久？”代如颜侧头问。
老人像是有些为难的说：“必须需要桑椤国最纯正的皇室血脉才行。”
代如颜皱着眉头应道：“桑椤国皇后和桑椤国皇帝皆是正统血脉，可桑椤国皇后已逝，便只留下桑椤国那公主。”
“是啊，眼下便只有桑椤国皇帝。”
桑椤国皇帝？
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暗中抓到的。
代如颜思索着回了宫殿，殿外已然明亮许多，可仍旧有些心神不宁的很。
或是因着那噩梦的缘故，代如颜无比的迫切的想要长生药，仿佛只有那长生药才能让代如颜安心。
待殿内珠帘响起时，她满是笑容的从外头进来，代如颜轻眨眼眸缓和着思绪。
“阿颜，你醒了啊。”
“嗯。”
她自顾自解着衣袍，代如颜走至她身旁，伸手替她解着系带问：“今日朝堂上怎么样？”
“挺好的，水利一事已经在稳步动工，这场大雨灌溉久旱的农田，至少能保证短期内的水源充足。”
“是吗？”
“嗯。”
显然她是开心，可代如颜却放松不下来，怕她看出些什么，所以尽量避开她的目光。
却不想整张脸被她轻捧住，代如颜还未曾反应过来是，细密的吻便悄然落下，让代如颜完全缓不过神来。
“阿颜……”她眼眸里满是笑意地念着。
“我在。”
“你怎么不粘人了？”
代如颜迟疑的不曾应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应道：“你怎么这般粘人？”
她嘴角上扬的说：“那自然是因为我想阿颜了啊。”
这般话她总是说的最为顺口，甚至她从来都是直接的很。
可那梦里的她却满身都是鲜血，让代如颜害怕到不知所措。
真实的让代如颜感到害怕，可自己偏偏看不清是谁伤了她，第一次代如颜开始后悔将她推上皇位。
倘若将来有一日自己先她离去，就无法好好照顾她，替她防着那躲在暗处数不清的敌人，到时该怎么办。
“阿颜你的手好冷啊。”她捂住代如颜垂落的手说着。
代如颜仿若呼吸困难一般的望着她，许久才缓和过来笑了笑道：“是你手太热了。”
她睁大着眼睛有些困惑地说：“可平日里阿颜总说我手凉快的很啊。”
“先用膳吧，否则饭菜该凉了。”
“没事，这大热天一点也不担心。”
好一会她才安分用膳，代如颜小口的喝着汤也不曾言语。
如往常一般她在一旁批阅奏折，代如颜捧著书守在一旁，那候在殿外的宫人们忽地汇报道：“陛下，顾候求见。”
宫玉停了停笔，不解的看向代如颜问：“阿颜有事召见他的吗？”
代如颜摇头道：“我何故召见？”
“让他在外殿候着，我便去见他。”
“为何不让他进来？”
“他进来指不定就是来看阿颜的，我才不让他看。”宫玉凑近亲了下代如颜笑道。
待珠帘清脆的响起，代如颜心中的不安却更甚，忙起身走向外殿。
只见她正同顾卿坐在那亭中，一旁候着护卫，甚至暗处还有代如颜安排的暗卫，可即便如此代如颜仍旧是不安心的很。
入亭内，她像是惊讶的看向这方，而后起身走了过来问：“阿颜怎么过来了？”
代如颜神情严肃却又不知道说什么，那顾卿起身行礼眼眸中与往日颇为不同。
“皇后娘娘，多日不见气色仍旧安好啊。”顾卿笑着说，而后便行礼告退。
连同谈吐之间的言行举止也颇为异常，代如颜侧头看向那身着铠甲离去的顾卿身影，莫名陷入深思当中。
一旁的人却忽地侧身挡住代如颜的视线不满的说：“人都走远了。”
代如颜缓和着思绪手握住她垂落的手应道：“顾卿来找你做什么？”
“就是谈论交接军营事务，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我们回殿内吧。”
她却握住代如颜的手说：“外头天气不错，我们在这待会吧。”
“好吧。”
事实上，代如颜一直也有派人调查顾卿，可是派去的人多数都失踪了。
没有找到尸首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恍若被灭口了一般。
夏日里难得一场暴风雨，雨后自然是舒适的，代如颜让人泡了茶。
她怕热的很自然是不愿意饮茶，所以她自制一些果茶，大抵就是晒制的野果，颜色看着靓丽的很，代如颜尝过几回，只是觉得有些太甜。
代如颜见她放了好些糖，只觉得好似自己抿的茶水也变成甜的了。
“阿颜要尝尝吗？”她捧着茶杯凑近道。
“不用。”
她自个喝下一大口，那一茶盏的水便就没了，含糊不清地说：“超好喝的哦。”
即使她这般说，代如颜也不会想要尝试，毕竟这糖放的实在有些多。
批阅奏折是一件累人的事，往往她都会小睡一会，代如颜见她走过来，便知她这是困了。
“要睡了？”
“嗯。”
她倒在一旁的凉榻上说：“阿颜你不陪我一块吗？”
代如颜侧头看着那正扯着自己衣角的人，抬手轻按住她眉头说：“嗯，今日不想睡，待会到时辰我叫你起来。”
“好吧。”
不过一会她便呼吸平稳的睡着了，代如颜伸手拾起一旁的薄被替她盖上。
日头从云层冒出头来时，已经是黄昏之时，夕阳余晖薄弱的很，那一旁地面的积水都已被晒干。
代如颜批阅余下的一部分奏折，待停手时四周便已经暗了下来。
她迷糊的醒来轻声唤着：“阿颜？”
“我在呢。”代如颜起身走近至凉榻旁。
“天都黑了？”她皱着眉头念道：“糟糕，奏折都没批完。”
“没事，我替你批阅完剩下的了。”
“真的？”
代如颜点头应着：“嗯，我见你睡的熟，反正闲来无事我便替你批阅了。”
她坐直望向这方，一本正经地说：“阿颜这般帮我，小心我会成为昏君哦。”
“昏君？”代如颜笑了笑道：“没事，还有我给你撑着呢。”
“不行，哪能总让阿颜给我撑着？”她伸手轻揽住代如颜说：“我也想撑着阿颜啊。”
她虽比一般女子还是要高，可到底还是女子身，瞧着还是比成年男子要瘦弱几分。
代如颜轻靠着唤道：“小九……”
“嗯。”她懒散的打着哈欠应道。
“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她忽地很是正经的看向这方应着：“什么叫做不在了？”
“阿颜怎么会不在？”
代如颜稍稍拉开距离，掌心握住她微凉的手说：“人如果无法避免死亡，那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
“况且我本就比小九年长，倘若……哪一日忽地就到那个时候，小九会怎么办？”
她眼眸像是呆滞了一般，一下没了往日的明亮低声应道：“我不知道。”
“不过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她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像是缓和过来一般应着：“阿颜你别担心。”
这话里显然连她自己都是害怕的，却还是说着安慰人的话。
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抱着她轻声说：“我不怕的。”
我不怕死，正如世上所有人吃完都会死一样，可是我却怕留你一个人在这凶险的世上。
那才是我最怕的。
或许是这话吓到她，她比往日里都要更注意身体，甚至会愿意陪着喝热茶。
这炎炎夏日好似在这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中迎来最热的时候。
大暑时节天干物燥，自那场暴风雨过后，便又一次长久未曾下过一滴雨。
即使朝堂上的事务再繁忙，她每每还是会记得用膳。
只是夏日里酷热难耐，她的胃口也不如往常，代如颜见她鼻头冒着细密的汗渍还要喝热茶，便制止了她。
“别喝了，你都热成这般，还不如喝些水。”
“阿颜能喝，我自然也能喝的。”
往往这般用膳下来，她都要去内殿沐浴一番，代如颜饮着茶水见外头的烈日，不禁有些蹙眉，这般天气实在是让人难熬。
傍晚时暑气未曾消退，温热的风反倒让人越发难受的紧。
她身着单薄衣袍懒散的窝在亭内，待夜色笼罩亭内时，代如颜点上一两盏烛台。
月光皎白洒落在这亭院内，她跟在一旁，手中握着折扇扇风叹道：“今夜月亮好美啊。”
代如颜熄灭火折子，同坐在凉榻上，她靠了过来，一手揽着代如颜，另一手扇着风低声道：“阿颜……”
“嗯。”
“你好美啊。”
她傻傻地凑近着，鼻头轻嗅的动作可爱的紧，代如颜掌心轻抚她脸颊，目光与她对视道：“你最近食欲不振，瞧着都廋了。”
“是这天气太热了，说不定等过阵子就好了。”
“可往日里你爱吃的冰镇酸乳，近些日子都不曾见你尝过。”
“阿颜不是说吃这些对身体不好吗？”
“可是你整日里这般没精神，我瞧着更不心安。”代如颜甚至有些后悔那日里问她那问题了。
她伸手握着代如颜的手亲了下掌心说：“没事，我最近还有勤习武健身呢。”
亭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月光倾斜入亭内，她还未曾睡，只是紧了紧圈住代如颜的手臂道：“阿颜怎么不睡？”
“现下睡不着。”
“睡不着？”她贴近了些笑着问：“是想我想的睡不着吗？”
“是啊。”代如颜忍着笑应道。
随即便听到她清脆的笑声说：“阿颜应得也太没有诚意了。”
代如颜与她对视问：“你开心吗？”
“开心啊。”
“那你明日便恢复从前一般好吗？”
这样代如颜才觉得安心。
她轻眨了下眼应道：“好。”
月光落在她面容上时，代如颜手捧着她脸颊亲了下她那眉头，脸颊，最后轻落在那嘴角。
她伸展手臂圈住代如颜忽地说：“我没办法想像阿颜不在的日子要怎么过，所以我才想要现在每一天都好好听阿颜的话。”
“我知道。”
代如颜看见她那清澈的眼眸满是悲伤，仿佛这悲伤也成代如颜眼里的悲伤。
虽说往日里的亲近多是她主动，可往往她都会特别不安分，唯独今日她安静的很。
就连落下的亲吻或是轻抚，她都是专注而又温柔的很，只是这般却让代如颜越发的舍不得。
天灰濛濛亮时代如颜醒来，亭外没有窗户，只有垂落的青帘所以遮不住什么光亮。
代如颜缓了缓神，才发觉自己整个人还被她圈在怀里无法动弹。
轻抬起的指腹轻点了下她鼻头，她皱着眉头微微睁开眼，亲昵的蹭了蹭代如颜脸颊细声念着：“怎么起的这么早？”
“不早了，待会你便要上朝了。”
她显然是不愿意的抿紧唇瓣，低声念道：“我不想上早朝。”
“乖，那你再睡会。”
“不要。”她粘了过来说：“两个人一块才舒服。”
代如颜无奈地望着她，只见她亲了下侧脸，仍然不肯松手。
“小九……”代如颜只得出声唤着。
她闭着眼应了声：“嗯。”
“你且松开手。”
“不要。”她睁开眼望向代如颜，忽地探起头问：“阿颜怎么每日精神都这般好啊。”
代如颜不解的应着：“怎么了？”
“昨夜阿颜不是还说累，所以要我停下来吗？”她狐疑的打量着代如颜，显然一点也不在意，那因着她拉开距离而露出来的白嫩。
“你好好躺下。”代如颜眸中微闪的避开目光。
她却不依，贴近着说：“原来阿颜是装的吗？”
“没有的事。”
“真的？”
代如颜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来遮住这打探目光，脸颊发烫的应着：“那种事怎么能装？”
“阿颜平日里就爱逗我，指不定能呢。”
“小九，你再这般说，我……”
“你……怎么样？”她紧了紧圈住的手臂理直气壮地说：“不许不理我。”
这般示软，代如颜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掌心轻抚她脸颊低声道：“我哪会不理你？”
“只是我昨夜确实累了，这可不是骗你。”
她凑近了些应着：“那你怎么不累啊？”
“我习惯早起，自然每到这时辰也就醒了。”
“好吧。”
代如颜见她应了，这才松了口气，指腹轻戳她嘴角低声道：“你还睡？”
“今日我不要上早朝了。”她忽地这般说着，嘴角上扬的搂着代如颜道：“要阿颜陪着我。”
“你……不用早膳了？”
“不用，我抱着阿颜就饱了。”
这人真是也就昨夜安静一会，没想今日天才亮，她便又调皮了起来。
可代偏偏如颜又拿她没办法，只得扯了扯她身上的薄被。
那远处绚烂夺目的朝霞照亮着这亭内，好似连代如颜的眼眸也燃上光辉，只有那赖在代如颜身旁的人还安静的睡着。
这般宁静的日子，便越发让代如颜想要永远的拥有。
哪怕众人都不支持，连同她也不理解，代如颜也仍旧继续让人研制长生药，不管理解与否，代如颜只想让她永远的活着。
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代如颜都会想要紧紧的抓住不放。
或许这会被称之自私，可世上谁人不自私，只是敢不敢承认的问题。
所以代如颜从不在意世人言论，只要能保证谁都不能伤害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那都是最好的。
代如颜这般想着，好似一切便豁然开朗，眼眸里满是希望。

第七十七章 （万字一更）
她虽嘴上说不去上早朝, 可最后还是只拖了一柱香的时间, 便急急忙忙地赶去大殿上朝。
代如颜理了理裙裳看着那匆忙赶去大殿的人, 嘴角轻扬起, 直至看不见方才收回视线。
不想这回早朝却比往日里都要久，代如颜侧头看了看那长廊仍旧不见人来。
那候在长廊外的宫女低声唤道：“皇后娘娘，代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身形修长的代朗迈步踏入亭内，神情似是不耐烦道：“妹妹你是疯了吗？”
代如颜饮着茶水，微皱着眉头看向代朗：“兄长难不成忘了君臣之礼？”
代朗方才行叩拜之礼说：“近日来桑椤国皇帝频繁遭袭击，纷纷传言是宫国所为。”
“如今两国方才停战, 桑椤国虽小，可倘若真被逼急了, 皇后娘娘难道不怕陛下责怪吗？”
“兄长从何得知此事与本宫有关？”
“顾卿前些时日带兵离开都城, 直奔桑椤国公然动手, 难道不是皇后娘娘安排？”
对于这咄咄逼人的话语，代如颜实在有些不喜低声道：“兄长如此愤怒, 难道不是因为收了桑椤国皇帝的银两？”
代朗眼神躲闪应着：“你……怎么知道？”
代如颜倒着茶水说：“关于顾卿出兵一事本宫并不知情, 身为朝廷命官私自带兵冒犯他国，兄长该当机立断杀了他才是。”
“当真与你……皇后娘娘无关？”
“本宫难不成还欺瞒兄长不成？”
待人退去亭内，代如颜神情严肃的望向窗外道：“速去派人阻拦顾卿，倘若反抗, 就地正法。”
“是。”那暗卫悄然应着。
可代如颜却有些想不明白顾卿为何要去桑椤国挑事？
难道是为挑起两国纷争？
只是挑起两国纷争与他有什么好处呢？
这其中必然事有蹊跷。
正当代如颜思绪混乱时，宫玉气冲冲的从外头长廊步入这亭内，那冕冠还有些歪斜。
“阿颜你派顾卿去干扰边境安宁，是做什么？”
代如颜侧头看向这显然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眉头微皱道：“小九也认为是我？”
宫玉坐在一旁应着：“顾卿上折子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名，眼下宫国都知道了。”
“此事并非我安排，顾卿此举应是在干扰众人。”
“真的？”
“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担心。”宫玉的非常担心代如颜会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代如颜抿紧唇瓣应着：“顾卿他意图绝不仅仅只是干扰边境，小九当下令诛杀他才是。”
宫玉点头说：“我已经派人往边境下令扣押住顾卿及其人马。”
倘若顾卿意图叛乱他不该派兵去边境，可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散播谣言，显然是别有目的。
难道与桑椤国皇帝有关？
代如颜心中暗道不好，倘若顾卿也知情长生药一事的话，那桑椤国皇帝的事他定然也是知道的。
“阿颜？”宫玉见代如颜神色越发严峻，还以为她是因着方才的话而生气。
“小九速速集结边境内兵马，顾卿他或许是要攻打桑椤国。”
宫玉茫然的望着一脸严肃的代如颜，全然无法猜透代如颜为什么会以为顾卿是要攻打桑椤国。
可事情还是如代如颜预料的一般发生了。
边境召集的兵马全然无法挡住顾卿的人马，边关急报传来时，宫玉甚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将士上折子汇报顾卿如同怪物一般的凶残，战情危急连同那桑椤国将士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攻破城防。
立秋时暑气仍未消退，桑椤国都城已经被顾卿攻陷，甚至顾卿在桑椤国自立为王。
时局转变之快，不由得令宫玉防备，连忙让火器制造营加紧研制大型威力火器，这顾卿指不定哪一日就会攻回宫国。
到那时可不是朝堂权谋斗争，而是真刀真枪的造反。
“小九？”代如颜捧着汤碗看向那一旁正深思的人。
“嗯。”
因着桑椤国战事的停下，顾卿好似没了动静，可满朝仍旧是在讨伐顾卿未尽人臣的职责。
宫玉缓和着思绪应着：“我只是在想将士们传闻顾卿身上自延伸出藤蔓枝条，好像同永生花粉有脱不了的干系。”
代如颜迟疑的说：“也许顾卿他也同赵安月一般与永生花粉结合了。”
甚至顾卿比赵安月更好的与永生之花共存，真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阿颜还在继续研制那长生药？”她话语冷漠直接的如同质问一般。
“小九……”代如颜想说实话，可知道她不会接受，又只得改口道：“我已让人烧毁永生之花了。”
宫玉面容似是松懈了许多，伸手挑着鱼刺，而后夹了一块的鱼肉放置代如颜面前的碗碟中认真道：“我也觉得烧毁了才好，否则这永生之花弄出来的都是些怪物。”
代如颜紧了紧手中握住的木勺，避开探寻的目光低声问：“小九也认为我是怪物吗？”
“我没有这么说。”宫玉望向这方，很是认真的说：“阿颜现在这样就很好，那永生之花好似会让人变得很奇怪，我不想让阿颜被影响。”
从当初的赵安月到现在的顾卿，宫玉隐约察觉到这永生之花好似会将藏在内心的恶念一步步的放大。
“嗯，我知道了。”代如颜不明白顾卿的永生花粉是哪里来的？
当初给他父亲治病，那也是已经结合永生花粉炼制的丹药，不该发生如同赵安月一般的反应才是。
目前最棘手的便是桑椤国皇帝被顾卿拿捏在手里，代如颜几番派去的暗卫都已被杀。
唯一活着回来的也只是带来了一封顾卿的信，而后便到地而亡。
顾卿的信里满是挑衅威胁之语，甚至已经表明不日即将来访宫国。
这来访必然就是开战的意思了。
代如颜只得派人严守都城，加固城防设施，甚至增设不少的火器。
只是倘若桑椤国皇帝没了，那长生药也许就真的没有念想了。
甚少代如颜会觉得如此的无能为力，甚至会觉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方面因着宫玉的不支持代如颜只能选择隐藏，一方面顾卿又明目张胆地毁坏代如颜的计划，偏偏代如颜因着宫玉的缘由，还不得不保持沉默。
只是这永生之花却是毁不得，哪怕是用来抵御顾卿的人马，也必须留着才是。
入夜时代如颜沐浴过后独坐亭内，一旁的她还捧着奏折全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代如颜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书，侧头看向她，起身走至她身旁道：“夜深了，你该休息才是。”
她伸手揉了揉眼摇头应着：“阿颜先去睡，我批阅这剩下一些便进去睡了。”
“这奏折实在批不完，那便留到明日再看也不迟，何必要累坏自己不可？”
“不累的。”她笑了笑握住代如颜的手，起身瞧着代如颜往矮榻走去。
亭内烛台只留了一盏，所以倒显得有些昏暗起来。
两人侧躺一处，她伸展着手臂轻圈住代如颜，整个人便紧紧的粘了过来。
从前天热时她可不这般，就算立了秋天气也不曾转凉，她只有假装要睡时，才这般安分的很。
代如颜虽看破却也不说破，只是侧头看着，稍稍拉近了些距离，亲了下她那严肃抿紧的唇。
她装不下去便只得睁开眼回亲了下，眼眸明亮的望着这方，嘴角上扬地笑道：“刚刚还让我休息，阿颜现在又坏坏的挑逗我。”
“难道阿颜想了吗？”
话音未落，她便探起头来，整个人倾靠了过来，代如颜平躺地看看她，抬手指尖轻触她那软软的耳垂。
她弯着眼眉亲昵的落在细密的吻，代如颜眼眸轻眨低声念着：“小九……”
“嗯？”她停了下来应道。
代如颜轻握住她那轻扯衣带的手，放至嘴旁亲了下手背认真地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大抵这话里太过认真，她也知代如颜并没有想要亲近的意思，便懒散的躺在一旁。
外头蝉声已然弱了许多，她指尖调皮的轻划过代如颜的掌心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顾卿他觊觎阿颜，倘若卷土重来，这皇位丢了那也不要紧，只是我怕护不住阿颜。”
“傻。”代如颜轻握住她手，侧头亲了下她额头轻声道：“你现下做的很好，顾卿就算用了永生之花的帮助，可他一人是无法覆灭整个朝堂的。”
“可桑椤古国不过便被他数日攻破，可见他领兵打战确实是厉害的。”
她眼眸里不再是那璀璨的笑意，反倒弥漫着害怕和担忧，这让代如颜很是自责。
一直以来代如颜都只想过护着她，却不想她也想的这般深远。
所以当初满朝文武百官对于皇后势力的弹劾，她一直都未曾理会。
因为她明白只有自己手中有兵那才是最安全的，甚至她主动将都城城防交于代如颜打理，这不仅仅只是她对于自己的信任，更重要是她在向百官确保代如颜皇后的权威是谁都无法动摇。
代如颜缓和着思绪，同她往日里一般笑着说：“小九别怕，我们不会有事。”
她眨了眨眼，额头轻触代如颜脸颊地神道：“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真是小傻瓜，只有我们都没事，那才叫做没事。
自此之后她便越发的忙碌起来，而代如颜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
顾卿一人之力想要灭国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倘若顾卿用永生之花培养一批死士，那就如同金州毒人之乱的存在了。
只是代如颜不知桑椤国皇帝的死活，所以一直犹豫的未曾下手。
中秋之时宫国都城内热闹的很，代如颜早早筹备宫内宴会一事。
夜深时宴会散去，她有些疲惫的靠了过来说：“这群大臣还真是墙倒众人推，宫灵被斩首之后，她原先盘下的钱庄豪宅纷纷被瓜分。”
“这倘若是宫国倒了，估计恨不得立刻各自占地为王。”
代如颜轻握住她垂落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侧脸轻落下一吻，她笑了笑说：“我才不怕他们，只是阿颜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才让我担心的很。”
“也许是因着太忙了吧。”
“是啊，最近是多事之秋啊。”
待入殿内，宫人退避在外头，代如颜伸手解着龙袍系带，她伸展手臂紧紧的圈住代如颜，亲昵地蹭了蹭脸颊细声道：“真想什么都不管，就带着阿颜藏进深山老林里。”
代如颜手轻扶靠过来的她笑了笑说：“好啊。”
不想她却有些惊讶的望着代如颜，像是打量的问：“阿颜当真愿意？”
“为何不愿意？”
她却犹豫地没有应话，许久方才说：“果然还是不行的。”
“为什么？”
“阿颜就当我刚才说的是胡话好了。”
代如颜不解的凑近道：“为什么不行？”
“皇位很重要的，有了皇位才能护住阿颜，所以我得好好守住皇位才是。”
她这般说，好似又有了信心。
待天气终于转凉时，顾卿率领大军大举进攻宫国。
不出代如颜所料，他带着一批如金州毒人一般的将士直奔都城。
宫国境内越来越多的领地被占据，朝堂上局势便越发的严峻。
寒露之时战火愈演愈烈，都城里却忽地冒出宫国皇帝是女子假扮的流言。
这等危险的言论无异于让朝堂更是四分五裂，宫玉忙于布置兵马将新型炮火派往前线，并未搭理这等言论。
午后殿内被落日照的尽显金黄，宫玉揉了揉眼，看向面前的如今的战况地形图。
朝堂上能派出去的武将都已经被调离都城，顾卿太熟悉朝堂上的兵力布置，甚至清楚宫玉手中握有多少兵马调配。
这在战争中是件非常吃亏的事情。
代如颜从长廊步入殿内时，正见宫玉凝视着那地图，神情严肃的很。
“小九……”
“嗯。”宫玉侧过头应道。
“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什么地方比较好设埋伏。”
“埋伏？”代如颜走近至一旁应着：“你要设埋伏做什么？”
宫玉点头说：“我需要一处平坦之地，最好适宜埋放火桶药，用以对付顾卿的人马。”
“那便选青岭南这一处，地势平坦亦设埋伏，只是……”
“只是什么？”
“顾卿已然也只这里的地形要害，应当会避开这里才是。”
“是啊，顾卿精通宫国地势要塞，这也是他能一路直逼都城的原因。”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顾卿非望这处走不可呢？
次日早朝时前线来报三位将领已被击杀，而朝中已然没有再可派的将领。
宫玉欲以身涉险便同代如颜说了这事，不想代如颜一口回绝。
“不行。”代如颜正坐在宫玉对面说：“这事万万不妥。”
“可前线需要将领，朝堂迟迟不派兵马军心涣散，这场战役恐会更加难以结束。”
“都城的防守十分牢固，小九待在皇宫内才是最安全的。”
“那数万宫国将士和百姓该怎么办？”
代如颜对上她那满是担忧的目光，实在说不出停留在嘴旁的话。
历朝历代更替百姓都不会比皇帝危险，更何况眼下战火纷飞，战场上倘若真出了什么事，皇帝是最先容易被杀的。
“我不许。”代如颜只得说着这干涩的话语，掌心紧握住她手喃喃道：“不许你离开我。”
长生药并不是起死回生药，倘若真出了什么事，就算能炼制成长生药那也无济于事。
因着这事，两人久违出现不合，又或者是代如颜单方面的禁止宫玉的出入。
连同朝堂上的事务除却代如颜经手过，否则宫玉都没办法看到奏折。
只是时日拖的越久，战火便越逼近都城，某日清晨代如颜去上早朝，宫玉便在这殿内摸索着。
倘若皇宫之中真有暗道，宫玉猜想那必然这殿内也是有暗道的。
待将一花瓶扭转时，便露出那暗门，宫玉握着烛台向里间走去，却撞见那满是藤条之貌的地下室，其中还有一道袍老人，四肢还拴上链条显然是被压制。
宫玉震惊的看着这如同当初被火烧的偏殿一般，不禁心中又气又恼。
气的是代如颜竟然一时未曾放弃长生药的炼制，恼的是代如颜竟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
这感觉就像一棍重击，当头让宫玉回不过神来。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直蒙骗在鼓里，真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一旁暗卫的出现阻止宫玉想放一把火的念头，无奈宫玉只得返回殿内。
将一旁排放整齐的奏折通通推到在一旁，外头候着宫女听见里头声响连忙跑了进来。
“出去！”宫玉怒斥道。
宫女忙退出殿内，宫玉一人静坐在往日里代如颜常待的窗旁，浑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记得过了多久，外头逐渐亮堂了起来，珠帘轻晃动时代如颜从外头回来。
内殿里已是一片狼藉，代如颜欲上前，目光正巧看见还未被合上暗门，不禁一愣微皱了下眉头。
那人脸色苍白靠在窗旁，探过来的眼眸起气恼的，又像是无辜的很。
代如颜心疼地上前唤道：“小九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
“小九？”
她起身欲离开殿内，代如颜伸展手臂忙揽住她惶恐道：“小九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你让顾卿去桑椤国是去为了要那桑椤国皇室的血脉吗？”
代如颜摇头应着：“小九你信我，顾卿攻打桑椤国不是我的安排。”
“好，那你跟我说你没有想要桑椤国皇室血脉，没有想要暗中炼制长生药？”
“我……”
她神情严肃的望着，代如颜怕她在气头上真做出什么别的事来，只得如实的说：“我确实是想要桑椤国皇室最纯正的血脉用来炼制长生药。”
话音落下，她忽地安静了下来，眼眸中满是无助的望向代如颜，掌心轻触代如颜的脸颊低声说：“阿颜你醒醒吧。”
“倘若因为这般，才不对顾卿下手，你想想那死去的宫国将士百姓，长生对我没有一点用处。”
显然她心里已经认定这场战役是自己为了追求长生药而设定的一场局。
所以才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来，她一定是生气才这般说的代如颜这般安抚着自己。
可心口处仍旧会有些钝痛的厉害，仿若她的一句无用，全然将自己这些年的期望全都被否定了一般。
代如颜缓和许多才开口问：“那小九不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她拉开代如颜紧握的手，平静地应道：“阿颜，让我派兵出都城吧？”
虽然并没有得到否定，可她这般平静转移了话题，显然也是不愿再谈此事。
可代如颜也不愿意让她出城冒险，两人就这般僵持着，她倔强两日不曾吃一口饭，脸色越发的苍白。
代如颜心疼只得同意她领兵出征，她那暗淡的眼眸方才亮了起来。
皇帝出征的消息很快散布出去，出征前夜代如颜一宿未曾睡，看着摆放在一旁皇帝铠甲，黄金战甲只有帝皇才有资格穿上。
她一人笨拙换上那笨重的铠甲，代如颜恍若雕塑一般，安静的坐在不予她任何帮助。
直至天明时外头宫人汇报时晨，她手捧着头盔停在一旁好一会，方才开口道：“我走了。”
代如颜还是舍不得抓着她不放，她愣愣的回过头，像是意外地很，抬手轻擦拭着代如颜眼角的泪道：“别担心，此次我准备的十分周全，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许你去。”
“可阿颜该知道的，我必须去。”她眼眸坚定地说：“否则我就不配当这宫国皇帝。”
“那我怎么办？”
“阿颜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决绝的转身离开，代如颜竟然有些分不清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仍旧像那日赖在自己身旁一般。
只是代如颜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她真的离开了。
而代如颜不能跟着她一同前去，皇帝出征，而这后方的朝堂上必须要有人守着。
每日夜深时代如颜恨不得立即出宫去见她，可每日天亮时，代如颜便知去不得，哪怕是离开朝堂一日，都有可能出乱子。
不过半月前线的战事僵持不下，代如颜不曾收到一份宫玉的信，连同自己送过去的信好似也如石沉大海一般。
她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代如颜见不到她人，便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得每日一封的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好似这般才能让自己安心。
立冬之时天气日渐寒冷，代如颜赶着日子缝制里衣袍便派人送过去，方才得了她一封回信。
薄薄的信纸被紧握在手中时，代如颜却竟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生怕她又如离开时那般冷漠。
直至深夜殿内那烛火燃了大半，代如颜缓和着气息，缓缓展开长长的信纸，便见那简短的话。
【一切安好，勿念】
这话语少的让代如颜揣摩不出她的心思，倘若不是熟知她的字迹，代如颜都不确定近月余未见她只留下这几字。
心中说是失落也不为过，不禁想着她定然还是在生气的，否则怎么都不提下那衣袍如何，又或者再说几句微博，可代如颜却舍不得放下这信纸。
却未曾料到这长卷起的信纸末端，还有两字，代如颜眼眸微亮了起来，指腹轻磨蹭那字迹，好似神情莫名腼腆了起来。
【想你。】
她向来是不会生气的那种人，代如颜是知道的。
长夜漫漫，窗外寒风萧瑟大抵还有这信纸为伴，才不至于让代如颜觉得这般难熬。
待小雪时天气越发寒冷，战争拖的越久，便越不利，倘若至运河冰封粮草无法运达前线，那才是最糟糕的时候。
往往这时代如颜每日心情都很是不好，连带着朝堂上一干大臣也是不敢做声。
好在顾卿的人马不多，代如颜收到前线战报时得知她竟将火器运用很是精妙。
眼看便要诱顾卿余下人马入青岭南埋伏地区一带，战争的成败也就在此一举。
代如颜先前得知顾卿攻打桑椤国时曾派出几批人马去搜寻桑椤国皇帝，在这时也终于有了消息。
暗卫们日夜兼程的将桑椤国皇帝尸首运回都城，炼制丹药须七七四十九日，算算日子也就近些日子。
不管战况如何，代如颜都打定注意要带着丹药去前线找她。
离她越远代如颜总是忍不住担忧，唯有亲眼看着她，代如颜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尤以青岭南一战，倘若顾卿拚死抵抗的话，这场战役则最为凶险，代如颜还是怕她大意轻敌。
往年早早就下雪，可今年却至大雪时节才落下第一场雪。
代如颜一宿未睡，在那满是藤蔓的密室看着那炉鼎，一旁的老道小心翼翼取出丹药道：“皇后娘娘您来了。”
“这药算是炼成了吗？”
“按古法炼制，倘若世上真有长生药那便就是这。”
“劳烦国师先服下一颗吧？”代如颜警惕的说。
那身着道袍的老道伸手服下丹药，神色自然笑道：“如此皇后娘娘可信？”
代如颜收下这仅剩的两颗丹药应着：“国师可知桑椤国古国以被灭？”
“皇后娘娘所为？”
“本宫听闻桑椤国国师也是桑椤国最尊贵的人物，可却不受皇帝待见，其缘由是因为皇后。”
老道笑了笑，原本还满是温和的眼眸中满是杀意道：“这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是吗？”代如颜不在言语，只是转身往外走着。
一旁的暗卫合上这石门，代如颜侧头回看这暗室道：“让这老道永远都不要从这石门里放出来，明日他若无事，便杀了他。”
“是。”
桑椤国国师地位高于皇帝，甚至国师与皇帝还有血缘关系，可什么情况才能让一个人听到自己国家被灭，竟然还是一笑而过，可想而知这老道的心肠何其歹毒。
代如颜手握着药盒满是忐忑地安排人马准备去出宫，仿若外头的大雪丝毫不能影响代如颜的好心情。
马车连夜出宫，只是代如颜嫌马车太忙，便系上披风骑马赶路。
风雪越大时马匹行进速度也慢了许多，代如颜手握着缰绳望着前方，一旁的暗卫道：“这般赶路实在有些危险。”
“无妨。”
至天明时，代如颜方才远远看见驻扎的军营，虽然仍旧需要绕上一段旅程，可这般看着，看似就看着她在跟前，连带着面容上许久未曾浮现笑意。
“驾！”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路，那看着就在眼前的营帐，没想赶路起来却也耗费大半天的时辰。
临近傍晚之时，代如颜骑着马行驶至营地时，却有些意外。
清早还看见的营地如今已成废墟，代如颜从马上下来，一旁马匹像是不安的低沉嘶哄，一旁的暗卫拔剑护在一旁。
“此地不对劲！”
忽地从土中冒出来的藤蔓直直穿过身旁数名暗卫的身躯，鲜血如同泉涌被藤蔓吸收。
代如颜四处巡视，只见藤蔓好似又长了一些，正向代如颜窜来时忽地停住。
“阿颜？”顾卿忽地出现在眼前，一身的铠甲完全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此刻全都是鲜红的血迹。
他笑了笑似是细心若狂地看了过来，代如颜下意识将藏于右手臂袖袋中药盒往身后藏。
可脚踝却自然被藤蔓紧紧束缚住，顾卿漫步走至面前眼眸像是惊讶的叹道：“真是你！”
“阿颜你让我想的好苦啊。”顾卿抬起手臂，代如颜便看见那或许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手臂，上头满是绿色藤蔓，甚至直接从血肉中窜了出来。
代如颜凝视着这四周，方才发现这或许是她设的埋伏地，而自己却恰巧的闯进这。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明白局势之后，代如颜便拖延着时间，
顾卿眼露凶狠目光道：“我要自己变得更强。”
“所以你从我那拿了些永生之花？”
“阿颜你看看，如今就算我没有一兵一卒，他们也照样不敢出来与我对战。”顾卿掌心轻停留着代如颜脸颊，眼眸里满是痴狂地说：“你是我的了！”
“可你现在完全不能称作是人了。”
“人有什么用！”
这话像是刺激到顾卿一般，四周藤蔓迅速将还未倒塌的帐篷卷的到处散落。
这力量远比当初的赵安月要强的多，甚至代如颜都想知道顾卿到底是用了多少花粉，又或者加以别的什么毒物才造成这般情形的。
代如颜缓和着心境应道：“你想要当皇帝？”
“不，我不想当皇帝。”顾卿眼眸又柔软几分地望向代如颜应着：“我只想要你。”
“可是你却一心只想着那个小皇帝，阿颜你从前不是这般的人啊。”
“也许是你没看透我，我就是这般贪慕虚荣的人。”
“我不信！”
藤蔓连同代如颜的手轻轻的缠绕住，顾卿眼眸通红的看向代如颜道：“难道你来这是要陪那个小皇帝一道殉情的吗？”
“是，又有这样？”
“那你就休想！”
代如颜挣扎着手臂，不料那被藏于右手臂袖袋的药盒忽地掉落在一旁。
藤蔓迅速将那药盒拾起，顾卿不解的打开这药盒，眼眸中满是算计的问：“这是什么吗？”
“难道这就是你费尽心思研制的长生药？。”
“不是。”代如颜应道。
顾卿眼眸满是狂热笑了笑叹道：“阿颜你如今可不比从前那般淡定沉稳了。”
“这分明就是长生药！”
代如颜看着那被顾卿握住的药盒，不禁担忧的很，忙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想让宫玉出来受死。”顾卿侧头看着那两颗丹药，又停了停说：“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不是想要跟她长生吗？”
“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她老死在你眼前，能够和你长生的只有我。”
代如颜挣扎着手却仍旧使不上力气，平缓的说：“这药并无当初永生花的那般强的复原能力，就算我吃了药可以长生，可是一旦我自寻死路仍旧是活不久的。”
顾卿伸手掌心紧扼住代如颜喉咙，笑了笑道：“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代姑娘，如今竟然为情寻死，真是让我感动呐。”
越发透过不气来的代如颜，便没法说出话，直至顾卿又忽地松开手将那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你！”代如颜缓不过气来的望着顾卿，恨不得一刀杀了面前的顾卿。
顾卿大笑道：“阿颜这等神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真是令人害怕啊！”
“可惜以阿颜的为人，那炼药的老道定然是已经被灭口了吧。”
四周越发的暗了下来，代如颜低沉地说：“把那丹药给我。”
哪怕只有一颗，那将来或许还可以再研制的，再不然也要留给她才是，她身体一向弱的很，听闻她这次在战场受了不少的伤，这药总是有用的。
顾卿却摇头，伏低着与代如颜对视道：“除非你吃下去，否则这丹药我宁愿喂狗，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留给那小皇帝。”
“好，你给我吃。”
“代如颜我现在可不想当初任由你牵着鼻子走，只一眼我就看得出来你现在心里都想着别人。”顾卿掌心轻拍着代如颜脸颊道：“这药小皇帝一日不死，我一日都不会给你。”
代如颜侧头躲开顾卿伸来的手道：“你难道不怕这是毒药吗？”
“毒药？”顾卿大笑道：“就算是毒药，我现在已经不死之身，还怕什么毒？”
“况且代如颜你不觉得你的眼神在出卖你自己吗？”
“什么意思？”
顾卿不语，只是便作势要将手中药盒扔出去，代如颜慌的忙唤：“别！”
“现下承认这是长生药了？”
“嗯，只剩下这一颗了。”代如颜只怕他将这最后的希望给毁了。
“阿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代如颜不语，顾卿把玩着手中的药盒，里头的丹药匡当匡当地响着说：“你就像曾经被你用永生之花威胁的我。”
“那时金州她都昏迷不醒，显然是无法再往上爬，可你却威逼着我要带你们上去。”
“那是你有求于我。”
顾卿眼眸满是杀意的看向代如颜道：“当你一心只在那快要死的她身上时，可曾顾及满身是血的我？”
那藤蔓因着顾卿的情绪而越发的紧，手腕的骨头被勒的疼痛不已，代如颜咬着牙不出声。
“我告诉你代如颜，今时不同往日，我马上就要是宫国的王。”
“你做梦！”
“我会让你看着我怎么将你疼爱的小皇帝是怎么被一刀刀的削骨，甚至让你看着我喝她的血。”
代如颜眼眸满是杀意的望着顾卿叹道：“你做不到的，从踏入这青岭南就注定出不去了。”
那顾卿身后山岭中代如颜清晰的望见那些许的火光，显然那才是她驻扎的营地。
真是可惜啊，向来思虑周的代如颜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太心急而误了她的事。
而这唯一的疏忽，却让代如颜也许再也见不到她，即使代如颜认清目前的情形，却仍旧心有不甘。
明明差一点就能见到她了啊。
夜色空闲这毫无生气的山林中时，连带都城皇宫里也是死气沉沉。
那被禁闭的石门被暗卫推开，里头的藤蔓枝条却已然迅速枯萎。
那靠着炉鼎的老道，如同打坐一般的静立其中，忽地睁开眼见持刀进来的暗卫，只是笑了笑的望着，却不曾言语。
暗卫还未走近时，却忽地停了下来，只见那看到面容上忽地冒出鲜血，连同眼睛，鼻孔，甚至耳朵也是如同水柱一般流淌着血水。
像是因着血流的太快，即使张开嘴老道仍旧呼吸不过来，方才还留在脸上的笑容此时此刻只觉得痛苦狰狞，那挣扎的双手像是呼救又像是自残一般，只见老道试图张嘴，可轰隆里头仍旧喷着血水。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老道便整个人成了一具历经多年干瘪的尸体，好似方才还面带微笑的人已然不存在了一般。
那被血迹浸透的藤蔓也跟着迅速枯萎，饶是杀人如麻的暗卫们也纷纷退避一般，生怕沾上这血水，否则多半也是如这藤蔓一般的下场了。
这长生药定是大有问题了！

第七十八章 （万字一更）
待夜幕落下时, 宫玉便越担忧, 这青岭南平原便是唯一的防线, 倘若能将顾卿余党斩杀, 那这场战役便就在此结束了。
甚至还能在除夕之前回都城过个安稳年，却不想代如颜会突的出现。
宫玉还以为是自己太长时间没见她，所以凭空出现了幻觉。
却不想一旁的秦华皱着眉头唤道：“陛下，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是的，这不是幻觉，代如颜她的孤身一人来这了。
她定然是来找自己的。
“快！给朕备马！”宫玉放下手中的目镜, 一旁的秦华连忙阻拦道：“那里密布无数的的火桶药，实在是去不得！”
宫玉缓和着气息看着这藏身与山林中的将士说：“倘若情势不对, 秦先生便点燃火线吧。”
“陛下万万不得啊！”众将士焦急唤道。
秦华拦在一旁道：“这太冒险, 宫国需要陛下。”
“朕不是个好皇帝, 秦先生也知道的不是吗？”宫玉选了两把弓，手里捧着大批包裹着火油的箭支放在一旁的马匹旁, 停了停手：
“宫国皇帝谁都可以当, 秦先生是忠于宫国的忠臣，所以才携兵来助，日后宫国便托付给秦先生了。”
“陛下！”秦华神情满是惊讶见宫玉上马，连忙唤道：“陛下难道置宫国百姓于不顾了吗？”
宫玉手握缰绳道：“我本来也不是好皇帝, 一切都只是为了皇后做的。”
守住宫国是会让代如颜不受他人的伤害，可倘若为了守住宫国而让代如颜陷入险境之中，宫玉是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马匹在平原中疾步奔跑，宫玉怕晚一步就会出大事, 连忙射绑着小型火雷的箭引的那方的注意。
藤蔓怕火，可那附近又全都是埋着火桶药，因此宫玉只得瞄准那挥过来的藤蔓。
直至越发靠近时，宫玉方才看见那被挟持的代如颜，顾卿伸着手那藤蔓便如同箭支一般的朝宫玉扑来。
箭支直射中那藤蔓时，藤蔓便立即退却，自土中钻出的藤蔓惊的马匹忽地高高跳起，宫玉被迫从马背上倒下。
“宫玉你终于来受死了啊！”顾卿使唤着所有的藤蔓直向宫玉再次袭来。
根本由不得宫玉片刻迟缓，便只得再次躲避，这弓可连发三箭只是那藤蔓数目实在太多，让宫玉防不胜防。
顾卿冷笑的逼近道：“强弩之末，何必再抵抗？”
“顾卿你欺压弱女子，妄为大丈夫。”宫玉不受他的干扰一边应付不断袭来的藤蔓，一边应着话。
或许是宫玉的话，那一旁束缚着代如颜的藤蔓松开，顾卿不遗余力的向宫玉袭击，只见忽地自宫玉背后射出数发火箭，射中那数条藤蔓。
宫玉侧头一望便见秦华带着数名将士正奔向这方，那不少藤蔓接连受阻，进攻的速度便也迟缓了许多，宫玉这才得以缓口气。
“陛下可受伤？”秦华骑马赶至这方着急的询问。
“秦先生怎么来这？”宫玉摇头问。
秦华一边射着箭应道：“臣当以危难之时辅佐君王，怎能任由君王孤军奋战？”
虽然知道秦华是个愚忠之人，可仍旧是有些感动，四周藤蔓再次聚集宫玉欲绕至代如颜那方便道：“劳烦秦先生掩护了。”
“陛下放心。”
宫玉拔出剑伏低着身迅速前进，那藤蔓虽生长迅速极快，不过并不是铜墙铁壁，利剑仍然可以砍断，稍稍可以阻挡一会。
趁秦华派来将士频繁攻击顾卿时，宫玉迅速斩断顾卿应对后方的藤蔓，伸手拉住代如颜的手拥入怀中。
大抵是藤蔓力道太大，代如颜手腕皆已青紫大片，宫玉心疼的忙松开手轻拥着代如颜唤道：“阿颜？”
代如颜倾靠着宫玉脸颊满是汗渍的望向宫玉应道：“别怕，他没伤我，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两人还未多上几句话，那方将士已然抵挡不住，连同秦华也受了伤。
宫玉忙一手搀扶着代如颜，另一手挥着剑砍断不断逼近的藤蔓。
大抵是顾卿回过神来，忙迅速将大部分藤条逼近宫玉这方，甚至整个人也直逼这方。
藤蔓上的倒刺刺中胳膊时宫玉疼得停了下来，代如颜忙说：“小九你且放下我。”
这时放下定然是不行的，宫玉没有应话只是奋力挥着剑，直至那藤蔓将代如颜从宫玉怀中夺走。
宫玉忙于砍断束缚住代如颜的藤蔓，却不想一侧的藤蔓直直的袭来。
代如颜倒在一旁，反倒是宫玉被藤蔓扯入漩涡之时，密集的藤蔓让宫玉无法看清外面的局势，甚至这里头暗的很，宫玉只能凭借声音来辨别袭击而来的藤条是从哪一方袭来。
可终究还是体力不支，宫玉手脚被束缚住，上头方才露出些许光亮，顾卿走至面前得意的说：“你就这么点能耐？”
那藤蔓上的倒刺刺穿宫玉手腕，如同嗜血的蚂蝗一般吸食着宫玉的血。
宫玉脸颊迅速的苍白，望着面前的顾卿笑了笑道：“你杀了我，我也永远都活在阿颜心里，她也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
顾卿眉头紧皱道：“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要你痛苦看着我跟代如颜长生不老。”
那藤蔓像是停止了吸食血肉，只是的血还是止不住的流着，宫玉疼得深吸了口气道：“阿颜怎么可能跟你长生不老，你现在已经是怪物了，她只是普通人，迟早她会离开你的。”
“看来你还不知她已经研制出长生药了。”
宫玉听着这答案很是意外，顾卿拿出那药盒在宫玉面前晃了晃道：“她此番费尽心思来找你，所以就是来给你送这长生药，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过可惜，她只准备两颗丹药，我已经吃了一颗，显然你们两只能有一个长生了。”
“真是卑鄙啊！”
顾卿靠近了些道：“宫玉我早就想要你的命了，你何德何能坐上皇位，又怎能迎娶她为妻！”
宫玉低垂头嘴角上扬的笑了笑，那自手腕上机关弹出一锋利匕首割断那缠住手腕的藤蔓，速度极快捅入顾卿的心脏说：“她爱我，不就够了。”
未等顾卿反应过来，宫玉夺走顾卿手里那药盒，只见顾卿似是痛苦的收回自身体延伸的藤蔓，又像是强撑着没事一般笑道：“我已是不死之身，怎能……”
被扔下从高处掉落的的宫玉，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还是一阵晕眩的厉害。
可眼前逐渐明亮，宫玉只见顾卿还未来的及收回的藤蔓已然变成枯黄。
那自顾卿的嘴里喷出来的血水更是吓人的很，连带他那怒视的眼，耳，鼻也流淌着鲜血。
代如颜匆忙抱住到地的宫玉，嗓音颤抖得问：“你伤着哪了？”
宫玉勉强站了起来，回过神应着：“阿颜别怕，我没事。”
那余下的几名将士搀扶着受伤的秦华护在一旁，见那顾卿迅速成为一具尸骨也是面露惧色。
可宫玉却不明白那匕首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况且顾卿身中炮火的攻击都能迅速复原，这才导致即使他部下都已被歼灭，仍旧只有他不死。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一旁的代如颜却欲走过去，吓得宫玉满扯住代如颜问：“阿颜别过去。”
“长生药还在他手里。”代如颜犹豫的说。
宫玉张开手心露出那药盒说：“我方才顺手夺回来。”
只见代如颜伸手要来拿，宫玉忙收回手摇头道：“这长生药指不定是什么毒药，可不能给阿颜。”
否则顾卿这般强悍的生命力，居然会被折腾成一具枯骨，可想而知这是有多可怕。
代如颜却眼露不解道：“小九还是不信有长生吗？”
眼看代如颜又要纠结这个问题，宫玉只得侧头靠着她，手捂着心口道：“哎呀，疼！”
“小九告诉我哪里疼？”
“心口疼的厉害。”
果然还是苦肉计比较有用啊。
夜里驻扎军营，各州县也开始重新休整，宫玉将手中的药盒悄悄藏了起来，省的代如颜又动别的心思。
不过宫玉也没撒谎，身上的伤确实有些严重，几乎宫玉一昏睡下去便是两日。
代如颜守在一旁担忧的唤着：“再不醒就该让小九服下那长生药才是。”
宫玉笑了笑说：“才不要，药只有一颗，阿颜难不成想要我以后都孤孤单单一个人活着啊。”
“那也好比你整夜这般昏睡的要好。”
没办法失血过多，宫玉也不想自己这么弱，好不容易回了都城，终于享受一回宫国百姓热情的欢迎。
然而宫玉回了宫，便被代如颜强制性休息，连早朝都免了。
对此朝堂大臣一个字都不敢说，宫玉便也乐得放个长假。
冬日里天寒地冻的，每日里宫玉都被代如颜灌着数不尽的汤药，整个人活脱脱成了一个药罐子。
外头大雪不停，某日宫玉推开窗方才外头一片白，心血来潮的邀代如颜一块去赏雪。
两人在亭内静赏这寂静无声的雪，那小炉锅里的滚烫还正沸腾着，宫玉眼下是病人那自然是该有病人的待遇。
“阿颜我要吃肉肉。”宫玉只稍动动嘴，代如颜便烫着肉沾了些许酱料放置宫玉嘴旁。
宫玉只管张嘴吃便是了，美人在怀，还有美食在眼前，这才是让宫玉满足的日子啊！
只是这场雪虽比往年来的晚，可却很大，甚至好些日子这雪都不曾停过。
代如颜小口喝鱼汤，看着吃饱喝足便枕在一旁懒散的人，低声道：“吃饱了？”
“嗯，我都吃了两盘肉了。”
自从入了军营，宫玉才知道自己曾经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在军营那数月，因着战火的缘故，每日连口热饭都来不及吃。
宫玉侧身望向小口抿着汤的代如颜，伸手轻扯着代如颜散落的裙摆念道：“阿颜……阿颜……”
“怎么了？”
“我就想叫叫你。”
代如颜轻眨眼眸，低头望着这突然调皮的人，目光落在她那扯着裙摆的手，那手腕的疤痕仍旧是醒目的很。
不禁心中很是愧疚，放下手中捧着的汤碗，抬手轻抚上那疤痕问：“这疤痕怕是难消了。”
“没事，军营男子多是因战功而留下疤痕而自豪呢！”
这话说的，好像她忘了自己是个女儿身一般，根本不需要到上战场拚搏。
代如颜指腹轻触那疤痕应着：“可我不想让你受伤的。”
她缓缓坐了起来，亲了下代如颜因着愧疚而抿紧的唇瓣低声道：“阿颜别难过，那都是顾卿惹出来的祸端，我都已经不生阿颜气了。”
“小九当生气才是的。”
“我本来也是生气的，可后来到军营里每日收着阿颜寄来的情书，我就不生气了。”
“那岂不是太容易哄了？”代如颜轻靠着她说。
她像是想了想应着：“是啊，不过制一件衣袍可是累人的很，阿颜也一定很辛苦的吧。”
代如颜指尖握住她那手腕轻声说：“不累的，你离开后我左右无事可做。”
“可阿颜把朝堂治理很好，大臣们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这场战事倘若没有阿颜的支持，恐怕不会这般容易取胜的。”
“可小九才是这场战役取得胜利的关键，怎么总把功劳推给我呢？”
她捧着代如颜垂落的手亲了下手背念道：“我又不是为了功劳才是打战的，这一切是为阿颜。”
“小九……”代如颜微微脸颊发烫的唤道。
“嗯？”
“你将那长生药放在何处了？”
从回宫之后，她便一直避开这话题，代如颜几番搜寻无故的只得开口询问。
她摇头应道：“我扔了。”
“扔了？”代如颜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略微木讷地说：“那可是辛辛苦苦才炼制成的长生药啊。”
“左右只有一颗，阿颜难道想要一个孤孤单单的活着吗？”
“自然不想，只是那丹药留着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她轻搂着代如颜附在耳旁道：“顾卿当时的死法那般恐怖，我怀疑同那长生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阿颜何必要冒险呢？”
代如颜自然也知当时的情形有多可怕，甚至暗卫后来汇报那老道的死前迹象，与顾卿竟然很是相似，那更是与那长生药脱不了干系。
只是在代如颜派人探查数十年桑椤国皇帝与国师的恩怨时，了解到当年桑椤国皇后的死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长生药并不是那老道研制失误，而是他早就知道什么才是可以让人活的药，什么药可以让人生死。
并且在详查之时，代如颜了解到关于桑椤国皇室暗藏的秘密。
“小九，你知道桑椤国皇室有一个自创立之处就有的一个奇怪的现象吗？”
怀中的人静躺在怀中眨了眨眼应道：“阿颜难道是要跟我讲故事吗？”
代如颜指腹轻点了下她鼻头，应着：“数百年来桑椤国皇帝和国师都活不过三十。”
“所以呢？”
“可那老道至少近百岁了。”
“即使阿颜这么说，我也不会将那丹药给阿颜的。”她满是认真的说。
“而这任桑椤国皇帝也活到近百岁还仍旧在位，可见当年桑椤国皇室也在研制长生药，甚至确实有成功的。”
她握住代如颜轻抚脸颊的手问：“阿颜为什么觉得只有长生才能安心呢？”
“不是长生可以让我安心，我只是想跟小九一块长生而已。”
“可我每天都这么粘阿颜，要真是长生的话，阿颜就不能觉得腻吗？”她凑近了过来，亲了下代如颜侧脸，明亮的眼眸里干净如初。
恍若整个人被她这般望着就好像呼吸不过来，代如颜目光柔和几分，低头亲了下她那唇角应道：“我喜欢的。”
倘若她哪一日不这般粘人了，代如颜反倒失落的紧，依稀记得那几月她不在宫内，也不回代如颜信时，代如颜生怕她是气极了。
又像从前那般离了宫，便再也不回来了。
她似是没料到一般，脸颊微红的眨了眨眼，唇瓣抿紧时，那唇窝便越发明显。
“你……怎么突然就亲了过来了？”她低低的问道，全然没有方才的大胆直接，反倒害羞起来的模样，更是让代如颜心跳快了许多。
外头大雪纷飞，可亭内却像是暖和的紧，代如颜紧了紧手中握住的手，侧头又亲了下，眸中似是欣喜道：“我想，所以就这般亲了。”
她只愣了一会，便凑近了过来回亲了下，傻傻的笑着说：“阿颜最近越来越撩人了啊。”
“小九喜欢吗？”
“喜欢啊，不过阿颜可不许对的姑娘这般。”
“当然，除了小九再也不会对别人这般。”
哪怕她真不信，可代如颜也越发相信长生药的存在。
据暗卫调查来报当年桑椤国皇室也曾每隔十年便派人潜入金州夺永生花粉。
也就是说那国师当年也研制过一批药物，可是皇帝和国师都活了下来，唯独皇后却死了。
桑椤国皇帝娶了多位皇后，而那位听闻是桑椤国的美人，虽然与皇帝相差数十岁，却仍旧是当上桑椤国最年轻的皇后。
或许国师之所以会给代如颜炼药的缘由，是因为他也知最后一步需要桑椤国皇室血脉，甚至不排除国师想要灭掉桑椤国。
年轻貌美的皇后或许是被皇帝算计，又或者与国师藕断丝连被皇帝发现，所以国师后来索性离开桑椤国，这才被代如颜的暗卫抓住。
复仇？还是报复？
代如颜已无从查证，只是知道那国师研制的三颗丹药有两颗是有毒的。
那国师如果是要寻死所以服下一颗有毒的丹药，然而他明知余下两颗就是为了给代如颜和她服用的。
其心思之毒，倘若他还活着，代如颜真当让他尝尝什么叫做千刀万剐之刑！
枉费代如颜这些年的心思竟被这国师给毁了，更让代如颜后怕的是，倘若吃下那另一颗有毒丹药不是顾卿，那后果不堪设想。
怀中的人安然浅睡，代如颜紧了紧圈住的手臂，不禁后怕的低头亲吻了下她那额头。
真是差点就亲手害了她。
倘若真发生那事，代如颜只觉得自己是生不如死，便也万万不敢再拿她冒险。
辗转至除夕当夜，她因着那次受伤的缘由身子比往日里要差了许多。
她只贪喝一小杯果酒便昏睡了过去，漫漫长夜代如颜守着她便又是一夜，直至天明时她缓缓醒来，代如颜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心底仍旧担心的紧，因着她的身体，代如颜请女大夫给她把脉。
正月里大雪未停，她却不当回事，调皮地说：“这般每日里把脉，总觉得像是怀了阿颜的孩子一般。”
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她那散乱的衣袍，见女大夫已退避至外殿，便起身寻了一处借口也出了外殿。
“情况如何？”
“那藤蔓的刺应当带有毒，陛下她……”女大夫话语便停了下来。
那藤蔓上的毒顺着她的血液流至全身，尽管眼下并无什么别的症状，可却在一日一日拖垮她的身体。
这便是那女大夫停下的话，代如颜一人就在亭内，外头的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白的让代如颜竟然恍惚如梦。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代如颜甚至都没办法责罚他人，就算是顾卿，那也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让她以身试险。
不记得站了多久，脸颊微凉时，代如颜才发觉自己正滴落着泪，不禁想着一定要找到那唯一的一颗丹药，或许真是最后的希望。
上元节时她兴致极好的说要去看灯会，代如颜便应了她。
只是未曾想她却说要换上女儿装，代如颜迟疑许久方才应了她。
傍晚时她开始张罗打扮，代如颜研磨着胭脂，直至她挑了一套裙裳却像是不太懂的怎么穿，在屏风在理了许久，方才探出头轻声唤：“阿颜你能过来帮我吗？”
那明眸里藏着些许羞怯，代如颜起身绕过屏风，便见她双手轻遮住身前脸颊微红的说：“这女子的裙裳好复杂，我……有些弄不好。”
“你过来。”代如颜眼眸微暗的走近了些，替她系上那细碎的系带。
相识这些年还是第一回 见她着女装，代如颜也有些不太习惯，她肌肤白皙的很，穿上那一身桃红裙裳非但不显艳丽反倒如活泼可爱的少女一般。
不禁才让代如颜想起她也才过二十而已，不似豆蔻年华，却更盛闺阁少女。
待替她换上裙裳，便要替她梳发着红妆，她自个闹着玩伸着手沾了些胭脂涂抹手背闻了闻，动作可爱的紧。
“阿颜。”
“嗯。”
她侧过头仰视着这方犹豫地问：“我这样你会不会看着不习惯啊？”
代如颜轻眨着眼应道：“不会，小九很美。”
这话落下，她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侧过头望着铜镜，安静的很。
皇帝微服私自出宫是件危险的事，尤以她还化作女子，倘若被发现那便是更危险。
只是这些与让她开心相比，代如颜便都未曾提，夜里都城上元节灯会热闹非凡，好似连带她的面容也模糊了些许。
她仍旧去当初一般喜爱各种甜食，可手牵着代如颜一直未曾松开，生怕人潮会将两人分开。
当烟花绽放时，百姓们纷纷抬头观赏之时，她小脸被冻的冻红，却忽地拉近与代如颜的距离，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下代如颜的薄唇。
“你……”代如颜无奈的望着她，那一旁人讶异的目光纷纷探了过来。
为了避免他人察觉代如颜戴着斗篷，加之面上都佩戴面纱，不想她这一个小动作却引的这般注目，怎能叫做低调行事呢？
她伸手轻放下撩开一小角的面纱，弯着眼眉浑然不在意外头的目光说：“我就是想亲阿颜了。”
即使代如颜这般隐秘打扮，可仍旧看得出是个女子，这都城的风俗可还没能允许两女子公然亲吻的地步。
可因着是她，代如颜却只能牵着她往别处走，省的旁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毫无遮掩的她身上，真真是让人不舒服。
夜深时她仍旧兴致颇高，轿中细碎同代如颜说着来年上元节要在宫里举办新的宴会。
代如颜静静的听着未曾应话，直至两人回了宫，沐浴过后她便早早的睡下。
甚至都未曾等到代如颜从里间出来，她便已经安然睡下了。
女大夫曾说她会越来越虚弱，直至她再也醒不过来。
这不像一刀致命，只是却更折磨着代如颜，亲眼的看着她一日一日的虚弱，无异于在代如颜心上划伤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代如颜巡视着殿内不禁猜想到底那颗丹药会被她藏在哪里？
她应当是不会把丹药随意给扔掉才是。
这些时日，代如颜寻了往日里她待的任何的地方，却仍旧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烛火微摇晃时，窗外夜已深，代如颜有些泄气的坐在一旁，指腹轻按着她抿紧的唇角低声叹道：“你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
她并未给予回应，不过好在她的呼吸平稳，代如颜也就安心了许多。
代如颜解下纱维欲躺下，手无意触及她随身佩戴的符袋时，方才发现里头好似有些不对劲，小心解了下来，打开那符袋，里头便是那药盒。
原来她一直贴身带着，难怪代如颜总是找不到，却也从来没想过她会随身放在这福袋里。
那药盒唯一的一颗丹药安然放在里头，代如颜静静看着这丹药，仿若在下定决心一般，静坐在床旁。
那一旁燃着的烛火却越发的明亮，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衬托的这殿内安静的很。
天明时殿内便亮堂了许多，宫玉醒来时还有些困惑自己怎么又这般贪睡了。
代如颜静坐在靠窗的矮榻一旁，手里却没有捧著书，只是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神情严肃的望向窗外，好似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一般。
宫玉有些不安的坐了起来，起身走近至她面前低声唤：“阿颜？”
“嗯。”她侧过头来，神色如往常一般平静，却让宫玉越发的不安。
“你怎么醒的这般早啊？”
“我只是睡不着而已。”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握住宫玉垂落的手应着。
“睡不着？”宫玉顺势坐在一旁，看了看代如颜说：“难不成阿颜一夜未睡？”
代如颜并未立即应话，可是也没有否让，这感觉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
宫玉下意识摸符袋，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忽地心慌了。
这丹药怎么会不见了！
为了怕代如颜将那丹药做别的什么实验，又怕代如颜以身试险去试药什么，所以宫玉才一直放着贴身的符袋里。
“阿颜你拿了那丹药？”宫玉紧握住代如颜的手问。
代如颜轻眨了眨眼，抿紧薄唇似是想了想应着：“嗯。”
宫玉心里顿时气的很！
“你！拿它做什么？”
“没做什么。”代如颜避开宫玉探寻的目光应道。
不可能没做什么！
倘若代如颜没做什么就不会拿走丹药，更重要的是她都不掩饰而是直接应下，这般行为实在是诡异的很。
宫玉记得在代如颜面前打转，好一会停了下来道：“把那丹药给我！”
面前的代如颜却不予回应，宫玉似的将一旁排放着代如颜看的书籍通通散落在地说：“那是害人的东西，你拿去做什么？”
“我真该毁了它才是。”宫玉气狠狠的念着，却不能对代如颜发脾气，整张脸都被气白了。
“小九你生气了吗？”
“何止是生气，我要搬去这寝宫！”
话音未落，代如颜扯住宫玉垂落的衣袍说：“别离开我。”
“那你将那丹药交给我。”
“我已经吃了那丹药。”
宫玉一下懵了。
代如颜不可能一个人吃了那丹药才对。
那丹药可是剧毒啊！
“阿颜你……骗我的，对吧？”宫玉伸展双手环绕着代如颜说：“那药吃了会死人的。”
“没骗你。”代如颜指腹轻触宫玉的脸颊应道。
宫玉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问：“你疯了吗？”
“我没疯。”
代如颜迟疑地说：“小九生病了，可是没有药能治，那丹药是唯一的机会了。”
“那你自己吃那丹药做什么？”
“我替小九试一下，如果没事的话，就将另一半丹药给小九服下。”
宫玉伸手从代如颜的袖袋中找出那药盒，打开里头便只剩下半颗丹药。
这人怎么这么傻！
“小九！”代如颜惊恐唤着。
可那半颗丹药已然被宫玉吞下，代如颜奔溃地望向宫玉道：“你为什么要服下！”
“那你呢！”宫玉扯着嗓子应着。
好似这殿内还环绕这两人的声响，连同外头的宫人们也纷纷退避不敢出声。
代如颜扯着宫玉衣袖说：“快传大夫来！”
“不准！”
宫玉反拉着代如颜绕过屏风，两人躺在一处，代如颜被宫玉手臂禁锢着无法动弹。
任凭代如颜如何折腾宫玉就是不肯松手，代如颜忙唤着：“小九你松开！”
“不松！”宫玉贴近着代如颜道：“反正都已经咽下去了，大不了要死一起死，这般阿颜可满意了。”
紧接宫玉手臂被传来刺痛，代如颜挣扎开，眼眸通红道：“是我害的你受伤，哪怕我死了，那也不够偿还，你为什么要吞下那药！”
“难道阿颜觉得自己牺牲了，我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吗？”
那滚烫的眼泪落在宫玉脸上，好似也烫伤宫玉的心，指腹轻擦拭着那眼泪，探近的亲吻了下。
代如颜方才冷静下来，宫玉脸颊蹭了蹭代如颜侧脸道：“阿颜累了，就好好睡会吧。”
“左右发作的时候都会特别的难看，说不定阿颜看见了，会嫌我长的不好看的。”
哽咽如孩童的代如颜，眼泪无声沾湿着宫玉的衣袍，两人好似就这般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连同早朝用膳也都被忘却，一整日里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般躺着。
深夜里时宫玉困的不行，却仍旧强撑着，守着像是哭累了一般安静无声的代如颜。
“小九……”
“嗯。”
“你不该服下那半颗药的。”
宫玉指腹轻揉那红肿的眼眸道：“阿颜也不该服下那丹药的。”
代如颜侧脸贴着宫玉的掌心，而后探近轻吻了下宫玉的唇，明明冰冷的很，却又无比的热情。
好似绝望的窒息感萦绕在两人间，直至代如颜拉开距离，宫玉还有呼吸不过来。
窗外风声呼呼的响着，殿内没有点燃烛火，可宫玉仍旧能感觉到代如颜那灼人的目光。
人都是害怕死亡，即使经过深思熟虑也会怕，更何况代如颜那般下定决心试药时，也定然想过会死的。
天明时殿内安静的很，宫玉缓缓醒来时，第一时间便是去看身旁的代如颜。
代如颜服药的时辰久了些，说不定会先复发身亡，可身旁的人却目光温柔的望着宫玉。
宫玉心脏还乱跳不止，愣愣的看着代如颜说：“我们……还算活着吗？”
“大概算活着的。”
代如颜伸展着手臂整个人靠了过来，宫玉整个人还有点懵，这不是毒药的吗？
于是两人召集女大夫把脉诊断，却得知并无什么事。
初雪消融时，朝堂上却议论纷纷，缘由则是帝后不合。
因着那日服药过后，两人虽说没事，可宫玉还是为了让代如颜长记性，狠下心独自搬出殿内。
代如颜在亭内设着早膳，等那上早朝的人来用膳，手中握着信纸则是为何那颗丹药没有毒的缘由。
桑椤国皇后倾慕于国师，可皇帝却在下了一毒欲赐死国师，便在桑椤国皇室研制的长生药中加了毒。
而皇后却无意中知道此事，便自己先服了毒，国师及时察觉皇帝的诡计，虽没事可碍于桑椤国皇帝的猜忌与暗中谋害而不得不逃离桑椤国。
这唯一的解药并不是桑椤国国师的仁慈，而是他在报复世人，相爱之人却不能相守才是此生之痛。
代如颜每每想及此处，便不禁后怕的很，倘若没有顾卿，那如今自己与她至少是阴阳两隔了。
这桑椤国国师可谓是狠毒至极！
待那方长廊中的人不紧不慢的入内，代如颜将一旁的信纸收起，暗自想着好在她体内的毒也已被化解，否则代如颜定是不能原谅自己。
待宫玉入亭内用膳，代如颜盛着汤递于她手旁道：“这是参汤。”
两人静默不语，又或者说是宫玉单方面冷落代如颜，没办法那丹药实在是让宫玉整颗心都要停了。
“小九喜欢喝吗？”代如颜像是全然不理会宫玉漠视，坐在一旁询问。
宫玉埋头喝着汤不予理会，心想着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做起决定却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毫不犹豫的豁出去。
实在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恨的女人。
可偏偏打骂宫玉是决计做不出来，唯一便只能冷着她，好让她知道自己生气了，可不是那般容易被哄好的！
早膳后宫玉头也不回的回了自个宫殿批阅奏折，就算午膳也不与代如颜一同用膳。
直至夜深时宫玉方才停笔，沐浴后便欲早早歇下，却不想才熄灯。
外头忽地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不见，朕要休息。”
外头虽没了回应，宫玉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代如颜可不是一个能按常理出牌的人。
果然不出片刻，珠帘忽地响起，紧接着宫玉便听见细碎的脚步声逼近。
这般暗的殿内，也就只有代如颜才能这般悄无声息的走近。
索性装听不见，看不见，宫玉还不信代如颜能用强不行。
直至那热切的吻落下时，宫玉伸手推开，却发现这触感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错开些距离，代如颜整个人挨近着念道：“小九，你想我吗？”
宫玉怔怔地看着，虽然有些许看不清，可代如颜显然是有备而来，竟然没有一件衣服！
“你……衣裳呢？”宫玉禁不住的吞咽了下问。
代如颜却越发贴近了过来，低声应道：“在地上。”
地……上！
这回的热切，宫玉已然熟练许多，翻身控制时还觉得有些太过容易，可脑袋里却根本来不及多想，这平日里看着纯情的人，一旦诱人起来，那是两个宫玉也挡不住啊！
待宫玉禁不住沉溺其中，忽地醒悟了过来，便稍稍拉开些距离。
“小九……”代如颜伸展手臂挽住宫玉在耳旁细声道：“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不想。”
宫玉懒散的坐在一旁，冷淡地应着。
嘴硬谁不会！
代如颜却不曾放弃，整个人主动上来低声道：“我错了，别生气好吗？”
这绝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让宫玉血脉喷张，宫玉生怕鼻血就要流下来了。
可恨啊，这人也太会撩了吧！

第七十九章 （万字一更）
往日里但凡宫玉想要, 代如颜多数虽然会配合, 可却不会这般热情如火。
好似恨不得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火焰, 那停留在耳旁一声声轻柔的呼唤, 哪怕一声都能要了宫玉的小命。
那轻声细语自纱维内传来时，悄然地在这寂静无声的殿内响起。
天微明时外头宫人早已在外候着，却无人敢踏入殿内。
那一旁新来的小太监更是焦急的很，低声嘀咕道：“这今日陛下莫非是不上早朝了？”
待日头自云层悄然冒出头来时，宫玉皱着眉头仿若快要散架了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代如颜整个人倚靠着宫玉, 甚至都未曾留下一点空隙，虽然美人相伴是件好事。
可这让宫玉全然无法动弹也实在是困难的很, 只得微微侧头望着一旁的好似还在熟睡中的代如颜。
往日里代如颜这会早该醒了才是, 宫玉凑近亲了下侧脸, 便欲拉开她伸展的手臂，却不想竟然掰不开。
宫玉这才意识到代如颜也许早就醒了。
“阿颜？”
那埋在宫玉枕旁的人, 却不愿应话, 显然就想耍赖的孩子一般。
“再不松开的话，今日早朝当真就上不成了。”
话音悄然落下，指尖代如颜这才睁开眼，眼眸里清晰的很, 凑近亲了下宫玉侧脸问：“小九今日陪我，好吗？”
往日里的代如颜从来都不会说这般话，宫玉心软可转念一想，不能就这般顺了她的心思才是。
况且她一向聪明的很, 说不定就算准自己会心软，这般一想宫玉冷着脸说：“不行，近些日子朝堂事务繁忙。”
这话说出口，宫玉莫名又觉得自己冷漠无情，明明昨夜还跟她温存，眼下怎么妥妥成了渣女的既视感！
“那好。”
哎？
这反应怎么不安常理出牌啊！
只见代如颜松开禁锢宫玉的手臂，整个人背对着宫玉不再言语。
宫玉缓和着好一会，愣愣的望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般模样是生气了？
不像，反倒是像是伤心了。
相处这些年，宫玉对代如颜多数时候那是从来不会说半句重话的，更何曾惹过她伤心难过？
越想宫玉自个越内疚起来，探近着欲伸手，外头的小太监隔着门喊道：“陛下您今日还上朝吗？”
手停在半空，宫玉又收回手，兀自穿戴着衣袍，瞥见那一旁散落的裙裳红着脸忙一件件的拾起来，整理的放在一旁。
心想她说不定是累了，毕竟昨夜的她当真是热情的过火，连带宫玉都觉得有些累。
就这般宫玉上了早朝，心里痒痒的急往殿内去，代如颜却不在内殿。
“她……皇后去哪了？”宫玉改了口问。
一旁打理殿内的小太监应道：“皇后娘娘回宫殿了。”
怎么又回去了啊？
宫玉起身又坐下，可偏偏又坐不住，心想着不行，一定要冷静。
往日里代如颜早就派人来请宫玉用膳，可如今却迟迟不见宫人来，宫玉饿着肚子等到午时，便悄悄派小太监去代如颜那打听。
方才知道代如颜如今还睡着呢。
害的宫玉担心一大早上，连批阅奏折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傍晚时，宫玉才处理完奏折，外头虽已经是阳春三月，可到底还是有些凉。
听闻代如颜睡了一整日，都未曾用膳，宫玉心里担忧的很，便只好赶去代如颜那。
入殿内，因着代如颜一向不喜身旁有很多人，所以殿内空荡荡的很。
宫玉跃过屏风，迈步走向那床榻，便见代如颜正睡在一旁，而她手里捧着的则是宫玉往日里穿的常服。
那快要落下的夕阳透过微敞开的窗洒落着那昏黄的光线，这殿内寂静无声好似成了代如颜一人的监狱一般。
不禁心中又满是愧疚，宫玉记得同她按下那婚书的印迹，便想着只要为了她，哪怕是受尽众人争议的皇位，那定然也要为了她好好守住。
却从未想要会这般故意冷落她，明明她对自己是极好的，甚至不惜以身试险的去吃了那丹药，可宫玉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让她知道自己也心疼她。
倘若日后再出别的事，她也这般偏激行事，那自己也只会悔恨终身。
宫玉这般想着，眼眶莫名又红了起来。小心的坐在一旁，细细望着，好似发现她又瘦了些。
一定是又未曾好好用膳了。
因着知道她一向吃的少，所以从前宫玉捧着饭菜跟着她，只盼着她能多吃些。
那静躺着的人却忽地醒了过来，怔怔地望着宫玉，像是有些不确定地唤道：“小九……”
宫玉回过神来，怕她看出自己情绪，微侧着头道：“我听宫人说你病了，一日不曾用膳所以就来看看。”
现在张口扯谎，宫玉完全是已经可以顺手捏来的事。
毕竟朝堂上那群大臣，可可都是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代如颜从被褥中伸出手轻握住宫玉垂落在一旁的手问：“小九在担心我吗？”
她脸颊有些苍白的很，宫玉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再冷漠，只得诚实的应着：“嗯。”
“我以为小九在生气，所以就不会来这宫殿了。”
那被握住的手，显然已经被她牢牢握在手心，好似深怕宫玉会离开一般。
“你一日未曾用膳了，快些起来吧。”
“不碍事的。”代如颜握着宫玉的手放在脸颊旁低声道：“只是因着昨夜的缘故，所以我有些累而已。”
虽然宫玉仍旧一本正经的样子，可代如颜轻描淡写的提及昨夜，还是脸皮薄的发烫了起来。
可却收不回目光，只得探向那侧躺着的代如颜，指腹轻触那微凉的脸颊低声道：“还很累吗？”
代如颜轻眨着眼嘴角上扬地应着：“不累，小九来看我我就不累了。”
这，还真是犯规啊！
原本宫玉来之前，反覆念叨着只是看看，别久留不走，然而没想到，这一待两人便一块用膳了。
宫人设下饭菜便离开内殿，代如颜身着浅色单薄衣袍坐在一旁。
“阿颜今日怎么不喝汤了？”宫玉见代如颜全然没有要盛汤的意思，便相当自觉的盛了份汤递至代如颜手旁。
代如颜眼眸微亮地伸手接过，小口的喝汤静默不语。
这感觉好似又突然回到往日里的正常生活。
待宫玉回过神时，窗外已经昏暗，代如颜正点上殿内的宫灯。
这走？还是不走？
如果按照宫玉来之前的想法，那定然是要走的。
可见代如颜已将床榻上宫玉的衣袍细细收了起来，那眼眉间流露出的温柔。
宫玉不禁又心软，倘若自己真走了，她便又得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殿内。
原本就不是什么冷漠的人，更是舍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冷漠至极。
于是原本满朝文武百官都在为帝后不合之时进行党派之争时，宫玉正同代如颜御花园内赏花。
春日里原本是宫里纳妃的时候，往年那一批老大臣总是胆子的明面进谏，只是换了这批新人，却还是换汤不换药。
只是宫玉却没有想到都城里莫名流传帝后不合的种种传闻，甚至有些还非常可疑。
例如上元节皇后同一名女子公然在都城亲近游玩，宫玉听了后默默选择当做没听见。
然而对于此事很是热衷的赵廷却面见宫玉，忠心耿耿的问：“陛下，难道就不怀疑吗？”
挑拨离间的事宫玉看的多了，可没想这群大臣还是不怕死的连皇帝后宫的也要管上一手，真是够烦人的。
宫玉只得合上奏折耐心道：“赵太傅多虑，皇后她整日里在宫里，哪里会同旁的女子亲近，这多是民间闲人乱编出来的胡话罢了。”
不知为何这赵廷每每同宫玉谈话时，总是会莫名很是可怜的望向宫玉，好似认为宫玉是被代如颜欺压的无能傀儡。
好说歹说，宫玉才终于让人送走这位太傅，整个人方才安下心来批阅奏折。
春日里莺飞草长的日子，御花园中自然也是万紫千红，代如颜往往这时最喜置胭脂。
后宫里没有旁的妃子，连带整个御花园也安静的很，代如颜在花旁挑选着合适的花，却察觉一道目光望向这方，眉头微皱的侧头，便见那赵廷正在不远处。
“参见皇后娘娘。”赵廷叩拜行礼，伏低着头。
代如颜指尖正握着一朵娇嫩的花，薄唇轻启道：“赵太傅这几日频频同陛下商议政事，不亏是赵氏忠臣之后。”
赵廷伏低头应着：“皇后娘娘过奖了，为君主分忧实乃臣之本分。”
“赵太傅快些起来才是。”
“多谢皇后娘娘。”
代如颜眼眸微闪，手中握着剪子剪下那鲜艳夺目的花，而后放在一旁宫人端着的木盘中。
起身的赵廷，伸手理了理官袍，退居一旁俨然不敢探向代如颜。
“微臣就不打扰皇后娘娘雅兴，先行告退了。”
“且慢。”
赵廷眸中似是闪过凶狠，可又忙压下，恭敬地转过身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代如颜目光落在掌心的花轻声说：“这宫内遍地都是耳目，赵太傅有些事可还是小心为上。”
“微臣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谈不上什么教诲，赵太傅有事就退下吧。”
待那赵廷转身匆忙走向一旁的宫道，代如颜侧头看向那平稳的步伐，不禁叹道：“这宫内总有些不安分人想要掀起风浪来。”
“本宫真想杀了他啊。”代如颜眼眸深邃，好似这般□人的话如同说这花真好看一般的随意。
转眼间，代如颜轻眨着眼，像是缓和过来，将手中的花放入一盘的木盆低声说：“他还有用，你可要冷静些才是。”
至于纳妃一事代如颜当然早有耳闻，虽说她一直不提，可代如颜也收到探子的来报。
赵廷肆意放出各类帝后不合的传闻，促使着朝堂两党之争的加剧，表面上赵廷喊的是为皇帝，可实际上却只是用着这由头来拉拢朝堂势力。
并且代如颜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赵廷的杀意，显然此人其心不轨。
待日头大了些，代如颜入亭内挑选合适的花，用来研墨胭脂。
宫人们安静候在一旁，亭内微风凉快，正是春日里的好时候。
花费些许精力，研磨出花汁鲜艳饱满，代如颜也很是满意。
那头长廊忽地有脚步声临近，随之便听到越发清晰，这步伐匆匆的显然也不是宫女。
“阿颜。”
“嗯。”代如颜侧头便见她步履匆匆地赶至面前像是不满地念着：“你怎么又不在内殿啊？”
“小九找我有事？”
她坐在一旁顾自倒着茶水饮了小口说：“害我刚才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这亭子。”
“近些日子你公务繁忙，每每都不见便从奏折里探出头来，我便也自个寻些事做，省的整日里看书也无趣。”
“阿颜原来也会觉得看书无趣啊。”她轻佻眼眉凑近着问。
“自然是会的，难道小九眼中的我是书痴吗？”代如颜指尖沾了些胭脂，轻点了下她眉心，飘落下那红印。
她愣了愣，伸手欲摸，代如颜忙握住她的手道：“好看。”
“真……好看？”她张望着那明亮的眼眸，满是信赖的问：
“嗯，好看的。”
代如颜弯着眼眉笑了笑，指腹轻揉她那耳垂说：“你与那赵太傅聊的如何？”
“不好。”她眼眸顿时暗了下来，眉头微皱道：“真是个硬石头，我都想搬他去看城门，省的整日在耳旁碎碎念叨个不停。”
“不许皱眉。”
“我皱眉头了吗？”
“嗯。”
她伸手揉了眉头坐近了些说：“阿颜每年都制胭脂怎么都用的完啊。”
代如颜自然也听得出她这话里的含义，不过仍旧装作听不懂一般说：“自然是用的完。”
“可往日里阿颜就只抹了一点点，就够用了啊。”
“小九你是想要这胭脂吗？”
大抵还是太直接了些，她抿紧唇瓣眨了眨眼，尽显真诚无辜，可最后还是松懈的问：“就一盒可以吗？”
“我这里的胭脂自然都是你的，你何须向我讨要？”
“这不一样。”
她像是在思索着如何说，好一会方才又开口道：“好久都没收到阿颜给我小礼物了。”
“小礼物？”代如颜笑了笑说：“可你前些日子不还让我给你绣了新香囊？”
大抵她没想到代如颜会这般玩笑的拒绝，微微一愣没有应话。
代如颜伸手捧着她的手，执笔替她上了曾淡色。
或是由着她个头高的缘故，指间纤细修长自然也是好看，待涂上那胭脂，她张着手望向这旁道：“阿颜真不给我做一盒胭脂吗？”
“我何曾说过不？”
她停了这回答便立即展开笑颜，凑近亲了过来，粘人地伸展手臂圈住代如颜说：“就知道阿颜对我最好了！”
代如颜忙伸手搀扶着她，省的她那袖袍扫到那一旁的胭脂，无奈的由着她。
至少她这般热情，也总比那几日故意绷着脸要好许多。
春日里出猎是宫国皇室一项活动，本意也是为了让宫国皇室子弟勿荒废度日。
可如今宫国皇室衰落，加之一直未曾有子嗣，所以连带这狩猎活动也冷清了不少。
她骑着马兴致极好的在练习箭术，或是因着近些日子朝堂百官对于子嗣紧咬不放，让她心情颇为烦闷。
只见那一侧忽地有一宫女好似正张望那方，手里虽端着茶水，可显然别有意图。
代如颜侧头说：“将那宫女拿下，严查盘问。”
“是，皇后娘娘。”
只见那宫女被人带离马场，代如颜方才移开目光，便连那方正骑着马向这方挥着手，显然心情正好的很。
从战场上磨练过后，她的箭术要比从前厉害许多，因此她便想在此次狩猎同众武将比试一番，所以她才这般勤劳的练习。
待暗卫汇报说那女子是赵太傅派来的人，代如颜放下手里捧的茶，对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说：“倘若陛下问起本宫，便说后宫有些事需要本宫去处理。”
小太监伏低头跪在一旁念道：“是，奴才记住了。”
乘坐凤辇入了一处偏殿，代如颜踏入殿内，里头昏暗的很，或是因着长久无人打理而险些出发霉的味道。
那一旁的摆放着各色刑具，代如颜抬手拾起一鞭子放在手中把玩，静坐在其中只见将士拖进来一女子。
“皇后娘娘饶命啊！”那伤痕的女子眼露恐慌的望着代如颜。
“你既然知本宫是皇后，那就不该私自入宫沦为赵太傅的棋子。”
女子哭泣着趴在一旁念道：“不关赵太傅的事，是奴婢想要见上皇上一面，才冒险入马场。”
代如颜微挑眉，那一旁护卫便已然狠狠的甩下鞭子，那女子裙裳上便冒出一道血印迹。
“你就算不说，本宫也已查清谁派遣你入宫，连同你的目的也清楚。”
那女子哽咽着哭泣仍然不语。
“赵太傅也曾是都城官宦子弟中有名的才子，你倾慕他，甚至愿意为他入宫。”
“不是……不是的！”女子惶恐的说。
“你不怕死，却怕牵连赵廷，可惜赵廷也只是将你当做一枚棋子罢了。”
这女子面容俏丽，姿色出众，代如颜只一眼便知这可不是一般宫女。
而赵廷自然也是看中她的姿色，代如颜将手中的鞭子放置在一旁道：“本宫不杀你，甚至还可以同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你出宫之后，倘若赵廷还对你以礼相待，那本宫就封你为他妾，让你入赵氏。”
女子眼神躲闪似是不信的看向代如颜道：“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
代如颜笑了笑道：“因为赵廷他一定会让你死。”
权臣设计宫女引诱皇帝，涉嫌干乱后宫，这是重罪。
“求皇后娘娘赐死奴婢！”女子痴情的磕头竟一心求死。
“来人，送她出宫。”
这都城的官宦子弟谁没有痴情女子的风流韵事，可这些痴情女子却不知对于她们的性命而言，世家大族的威望和官宦子弟的荣华富贵那才是他们不能舍弃的。
再出来时，外头日光还有些刺眼，代如颜侧身看向这里屋说：“派人放出消息，确保赵廷知情，赵廷一旦动手，关键时候才可救下她。”
“是。”
只有被重伤过的人，才会想要不顾一切的报复，那时才能一颗成为完美的棋子。
朝堂上无论是代氏一党还是太傅一党，两党无论哪一方被打击，都会威胁皇帝手中的权力。
唯有让这两党都存于宫国朝堂互相压制，而皇帝又能控制他们，方才能让宫国一步步走向繁荣昌盛。
赵廷向来生性多疑，且在朝堂为官多年，其父严苛，且在朝中担任太傅一职数十年，也一直压制赵廷。
如今好不容易赵廷得权，要想控制他，就必须在他身旁安放一枚棋子，并且让他心知肚明这是代如颜给他的警告。
代如颜回殿内之时，那候在外面的小太监行礼叩拜道：“陛下正在里头等着皇后娘娘您呢。”
踏入内殿，里头阴凉许多，随行的宫人退居珠帘外，代如颜撩开珠帘往里走去。
只见这内殿空荡荡的，除却那被她草草扔买一旁的龙袍还满是皱褶的搭在架上，提示着代如颜她或许是因着热而去里间沐浴了。
代如颜将龙袍交于宫人清洗，而后泡着茶，让宫人备了糕点和热粥猜想着她待会说不定又会囔囔着饿了。
她身体一日一日的康复，便又如从前一般整日里惦记着各类细碎零嘴吃食。
待里头脚步声越发临近，她身系着单薄衣袍，头上正披着帕巾，轻哼着奇怪的小调走了过来。
“阿颜你回来啦！”她笑着坐在一旁，伸手便已拿起糕点往嘴塞。
一点也不担心那她随意散落在耳后的长发浸湿她那衣袍，代如颜只得伸手拿走她搭在头上的帕巾，起身坐在她身旁，替她擦拭着这长发。
她捧着粥碗侧头时而看了过来，却也不说话，代如颜便由着她看。
直至的长发干了许多，代如颜伸手轻撩开她脸颊旁的碎发，便见她弯着眼眉笑道：“阿颜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指腹轻触起她微烫的脸颊时，代如颜停了停手，轻戳了下说：“总觉得你近些日子胖了不少啊。”
“什么？”她睁大着眼睛满是无辜的很，忙放下手里的粥，起身便去捧了那方铜镜，而后盘腿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脸。
这般动作她倒是做的极快，代如颜不禁笑了笑，指腹轻触那微皱的眉头道：“不许皱眉。”
“真的长胖啊！”她自己扯着自己半边脸蛋满是伤心地说：“真的是圆润了不少。”
“圆润些，不好吗？”
她侧过头应着：“不好。”
只见她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代如颜略重按了下，她满是惊讶的伸手捂着额头道：“阿颜你欺负我！”
这人平日里乖巧的很，可有时候倘若胡闹起来，真真让代如颜有些头疼。
“我只是不喜欢你皱眉头，哪有欺负你？”
怕她真生气，代如颜忙伸展手臂轻搂住她，指腹轻揉的按着她眉心念道：“我给你揉揉。”
她却要躲向一旁，好在代如颜手臂已然禁锢住她，也省的她再闹。
逃脱不得的她，便只得出声说：“我就要皱眉！”
“皱眉可是会老的更快的。”
果然这般一手，她便安分了，眼眸望向这方道：“阿颜还会喜欢老婆婆的我吗？”
“喜欢的。”代如颜没想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明明那也该是自己担心才是。
她便拉开些距离与代如颜对视，很是严肃的说：“真的吗？”
见她这一脸严肃的样子，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她那抿紧的唇念道：“真是在说傻话。”
或是她也没想到会突然亲过来，脸颊明明都红了，可她自己却仍旧逞强的很，只是没了方才的火焰，安分了不少。
代如颜伸手理了理她那单薄的衣袍，手臂微紧了紧轻拥着她，侧头亲了下她脸颊道：“怎么不说话了？”
她却侧过头自个捧着铜镜，眼眸望着铜镜里的代如颜应着：“我眉头都被阿颜按红了。”
“那点力道，怎么会红？”代如颜伸手轻捧着她脸凑近了些，便知她是在睁眼说瞎话。
可方才力道确实比往日里大了许多，她有恃无恐地说谎，代如颜也不好戳破，省的她又乱编出旁的由头来。
“我给你揉揉，就不痛了啊。”代如颜只得像哄孩子一般的说。
她虽仍旧别扭，不过到底也没再挣扎，轻靠着代如颜低声道：“你之前丢下我一个人去哪了？”
这话一说出来，代如颜不禁一愣，原来这才是她闹腾的缘由。
便停了停揉掌心的手，轻拥着她说：“处理一些后宫的事务罢了，那小太监难道没同你说？”
她侧头望向代如颜道：“说了啊。”
?
“那你还问我？”代如颜无奈轻揉她耳垂。
“后宫事务繁忙的话，阿颜为什么不招些女官？”
“女官？”
事实上代如颜都还未曾设想招女子担任一些要职，只是这得开一道先例方才能实行。
眼下朝中局势还不稳，贸然设立女官容易引起朝堂众议。
她稍稍拉开距离，伸手又去拿那糕点往嘴里塞，浑然没有方才那计较自己长胖的苦恼。
不禁让代如颜有些困惑，她方才的闹腾难道都是一场戏？
“这糕点细腻，味道不错啊。”她几口便吃完那一小叠的糕点还不忘赞叹。
代如颜指尖轻捏住她耳垂道：“你方才在骗我？”
她眼眸狡黠的望着代如颜笑了笑说：“可没有的事，我怎么能骗阿颜呢。”
“真的？”
“真的！”
这人真是越来越能睁着眼说胡话了。
临近黄昏之时她忙批阅奏折便安分许多，代如颜伸手握着她那散落的头发，也已干了不少。
窗外不远处便是一处水池，微风徐徐而来时很是凉快的很，她忽地侧头弯着眼眉笑道：“这春日里的风还真是舒服啊。”
舒服？
代如颜笑了笑不语，只是翻着手中的书，这书是从桑椤国寻来的古籍，上头中提及桑椤国秘法长生药的炼制和功效。
因着金州是唯一有永生之花的地方，所以他们能拿到手的花粉少之又少，因此桑椤国皇室研制的长生药多是延年益寿，却并没有传闻中的永生。
虽说代如颜寻到的古法或许与桑椤国秘制的长生药不同，可如今国师已死，这世上再没有能说出那颗唯一的丹药到底的功效。
而代如颜也不可能会再让她涉险，只是让人替她把脉，确保她体内的毒已解，别的也只能静观其变。
左右与她同服下那丹药，想来不管长生与否，那都是与她一同前往，代如颜心中便也安下心来。
大抵是代如颜许久未曾与她应话，她忽地探了过来，亲了下代如颜侧脸，满是正经的说：“书有这么好看吗？”
代如颜轻眨眼望向面前显然又要闹腾的人低声道：“小九最好看。”
她便一下的安分了起来，虽抿紧唇瓣，可眼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不一会便全然忍不住笑了。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生气了。”她自顾自捧着奏折说着。
“那今晚不如……”
“好啊！”
代如颜笑了笑道：“我还未说，你就知道我说什么了吗？”
她眼里像是繁星一般念着：“我懂得！”
“难道小九已经知道今晚要吃香菇鸡肉粥了？”代如颜起了逗弄的心思道。
只见她一下拉下了脸，显然也知代如颜是故意的，便整个人侧头看向窗外不理代如颜。
通常这般时候，代如颜都不急，她最是没有耐心，一般安静时两人不说话，她都胡乱扯着代如颜说，怎么能一个人忍着不说话。
天□□暗时，代如颜欲起身让人设宴，她却忽地开口道：“你要去哪？”
代如颜放下手中的书，走至她身旁应着：“我哪都不去，只陪着小九一个人。”
她仰着头看向代如颜，伸手牵住代如颜的手，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地说：“你都不哄我。”
整个人被她手臂圈住，代如颜便无法动弹，只得抬手轻揉了下她那散落的头发道：“你头发干了，我给你束起来吧。”
“不要。”她仍然不松手，耍赖的抓着代如颜。
代如颜指腹轻抚她那软软的耳垂笑着说：“那你要我如何是好？”
她这才稍稍抬起头，抬头看向代如颜道：“你先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好。”代如颜微低头亲了下她眉头，她手便已然松开，可代如颜并未拉开距离，双手捧着她那温热的脸颊，轻落在脸颊，至那嘴角。
殿内已然昏暗了不少，代如颜凝望着她说：“这般可好？”
“不好。”她主动抬起头，轻啄了好几下代如颜唇瓣，方才拉开些距离。
代如颜起身去点灯，四周很暗，她便扯着代如颜的衣角硬要跟在一旁。
直至殿内一盏盏宫灯被点亮，代如颜方才发现她身上那单薄的衣袍早已松垮的不成样。
往日里她多数时候都是束着发，代如颜便也习惯了，可她这般散落着墨发，衬托着那本事白皙的脸蛋更加白嫩，整个看起来小了好些岁数。
“阿颜？”她眨着眼浑然不自知的探近了过来。
整个人懒懒伸手拥着代如颜，侧贴着脸颊也不说话。
代如颜恍惚回神时，便听见心口处的跳动，只因着她而跳动不停。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可代如颜每每伸手轻揽住她时，却总是紧张的很，这种感觉就像是害怕一碰触到她，她就忽地消失在你眼前。
越害怕便越想紧握住，代如颜紧了紧手臂应着：“怎么了？”
“今晚真的不做点别的吗？”她调皮忽地凑近着代如颜耳旁念着。
好似那声轻柔顺着耳朵窜进心口处，让代如颜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嗓音似是干哑地问：
“那小九今晚想要做什么呢？”
她稍稍拉开些距离，眼眸明亮的望向代如颜应着：“当然是……要做开心的事情啊。”
因着她生气的缘由，这几月代如颜便每每都由着她胡闹。
那一旁的烛火昏黄的照亮着她的面容，代如颜掌心微发烫轻抚上侧脸，略微抬头轻吻了下她那脸颊。
“要现在吗？”代如颜指尖握住她的手，便牵着她往床榻走去。
可她却还浑然不知，听话由着代如颜牵着，甚至满是笑意地打趣道：“果然阿颜还是想了的，对吧？”
代如颜微红着脸只轻声应着，直至轻扯住她衣带时，她那满是笑意的眼眸方才被惊讶占据。
“阿颜这跟我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她一下变成纯真可爱的小白兔，满是可怜兮兮地望着代如颜。
“小九这些日子累了不是？”代如颜指尖扯开那衣袍，她向来嫌衣袍繁杂，因此总是自己想了一些新奇的衣袍样式。
半敞开的宽大衣袍，显得她十分瘦小，不过代如颜可不打算心疼的停手，微低头时她却忽地伸手，显然是要做最后挣扎。
只是代如颜笑了笑亲了下她，眼眸里火焰，她自然也是清楚的，便也没再挣扎。
代如颜对于亲近一事，虽不像她总是挂在嘴旁，那般大胆直接的说出口。
当然也不并全然因为羞涩，只是宫国对于女子想来是要求严格，代如颜也就不太会说。
可她不同，只要她想了，她便可像吃饭喝水一般的随意说出口来。
待两人稍稍拉开些许距离时，她全然没有之前那般大胆，眼眸像是沾染着水雾，虽然没有以往那般明亮，可却如山中的小鹿，仍旧是动人的很。
代如颜不知该用如何言语来形容她的动人，又或者说这世上再动听的诗句，也无法形容她的十分之一。
或是因着她之前沐浴过的缘由，那淡淡的花香尤为浓郁，代如颜学着往日里她总爱低头闻的动作，轻嗅了嗅。
她却忽地笑道：“很香吗？”
“嗯，很甜。”
又或者可以说是香甜，也许这跟她极其喜爱甜食有关，代如颜时常能闻到很甜一种味道。
“甜？阿颜你坏坏哦。”她红着脸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代如颜侧头便轻咬了下她脸颊叹道：“确实是很甜呢。”
她或许也没想到代如颜会真咬上一口，忙安分了起来，全然没有往日夜里她胡闹时的活泼。
仿佛这般才是她少有的女子柔弱，代如颜多数亲近她时，总是小心谨慎的很。
毕竟她还是怕疼的很。
而且她亲近人的时候，有时也是毫不避讳，甚至会故意挑逗代如颜，坏坏的一遍又一遍询问喜欢吗？
倘若代如颜不做声，她便越发过分，往往非折腾代如颜出声不停。
当然也因着她的缘故，至少让代如颜改变对于亲近这事的含义。
从前祖母派嬷嬷讲解时则这不过人们为了繁衍后代的一项任务，女子当服从，忍让丈夫给予一切，哪怕是痛苦也必须笑着接受。
以至于代如颜对于此事甚至有些厌恶，可她从第一回 便让代如颜彻底忘了从前祖母的精心教诲。
痛苦虽有，可由她带有的欢愉，却是让代如颜拒绝不了的。
所以代如颜也愿意尝试由自己带给她那份欢愉，好似从前笼罩的黑暗因着她而被驱散，这般想着代如颜便知道自己怕是停不下来了。
哪怕明明还惦记她还未曾用晚膳，代如颜却仍旧没有停下来。
耳旁甚至还能听见她轻柔低声地唤道：“阿颜……阿颜……”
声音如同她往日里一般粘人的很，好似随着这一声声的轻唤，让代如颜情不自禁的想要同她再亲近些，哪怕是烧为灰烬也想同她共燃在一处才安心。
这般想着，代如颜忽地笑了，手臂环绕着那轻声求饶的人轻声问：“小九可喜欢？”
那人却闷不做声，像是个倔强的小鹿，眼眸里无辜的很，好似因着代如颜这话而倔强不出声。
偏偏这般神情，让代如颜心都化了。
大抵这夜殿内的烛火只能一夜通明，而外头那候在长廊里的宫人们却纷纷不敢踏入半步。
直至夜深时，那殿内隐约间还能听见细声的弥漫出的细语，好似两人在一处窃窃私语，尽是些让人不忍偷听的小情话。

第八十章 （万字一更）
待殿内烛火燃尽时, 窗外也已微明, 这内殿寂静无声恍若无人一般。
直至忽地纱维传来一声轻怨唤道：“阿颜你怎么又咬我这啊！”
代如颜还有些未清醒过来, 只是习惯的紧了紧手臂, 却不想漏了空。
这才缓过神来望向那满是哀怨的玩偶，她那散落的发也遮不住那娇艳动人，代如颜指腹轻触散落的发问：“怎么了？”
她手捂着身前的薄被，那紧闭的唇似是表达不满，许久她才说：“再也不许你碰我了。”
这是气话么？
“我昨夜……哪里做的不好吗？”代如颜探近着询问。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代如颜也猜测不准她的心思, 只是伸展轻搂住她，低头亲了下她那冷漠的侧脸安抚道：“乖, 你同我说说好吗？”
她仍然不看代如颜, 只是侧头看向一旁, 那脸颊的红晕却还未曾消。
因着离的近，代如颜微低头便能轻点她那白嫩的小脸蛋, 这般想着便伸手紧了紧两人的距离, 低头轻吻了下她侧脸。
“莫气了，这会早朝已然来不及，也该用早膳才是。”
毕竟她向来贪吃的很，昨夜没用晚膳, 如今也该饿了才是。
这般想着代如颜便欲起身，不想她却忽地伸手揽住代如颜，因着这突然的动作，代如颜不经意间瞥见那被褥未曾遮掩住的情形, 方才知她为何怨自己。
那身前的红印显然比从前还要深许多，代如颜欲伸手扯开被褥查看，她却不愿忙伸手挡住。
“我看看？”
“不要。”
她赖着代如颜，亦不松手，满是怨气地念着：“阿颜现在知道疼我了？”
代如颜无奈的听着这语气，伸手轻抚她侧脸，指腹细细滑过她鼻头应道：“你就算生气，也不快胡乱冤枉我才是。”
“哪里冤枉了？”她睁着大眼睛，凑近轻咬了下代如颜脸颊道：“阿颜看着是个冷静沉着的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亲近的力道越发的……过分！”
好一会她平静了下来，代如颜安抚着她，直至她悄然又睡下。
代如颜方才轻掀开那被她紧捂着身前的被褥，那斑斑印迹着实让代如颜不禁怀疑，怎么会这般没有分寸呢？
难怪她会这般生气，好像都肿了起来，代如颜忙换上衣裳取药替她敷上。
外头不知何时悄然落在一场雨，微凉的很，代如颜便守在一旁等着她醒来。
脑中反省着自己为何失控，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嘀嗒地落下，代如颜手捧着茶水眸中似是微闪地反应了过来。
代如颜眉头微皱的放下手中的茶水，低声道：“你昨夜做的？”
只见代如颜那原本沉静的眼眸忽地闪现笑意随即便应着：“本宫可没动手，难道不是你想的吗？”
“你不该那般对她的。”代如颜回忆了下昨夜，确实自己的记忆一直都是由自己占主导的。
“她那般诱人，本宫只是帮了一把而已。”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是本宫，本宫就是你，难不成你还能怎样？”
代如颜侧头望向那一旁熟睡中的人，抬手轻抚上她那脸颊道：“我既然能压制你，那自然也可以让你永远都不能出现。”
“真是自私啊。”
“所以你给我安分些才是。”
殿内忽地安静了许多，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她那嘴角，低声念着：“真是抱歉了。”
虽然如今的代如颜服下药物，也尽量接受她的开导，甚至尽可能的理解她关于说自己有三个人格的事。
可有时代如颜还是会有些恍然若失，仿佛只有她才能让代如颜真真切切感受什么是真实的。
只是人的欲！念，并不是那般容易克制，更何况还是因为她，代如颜也有些懊恼自己一时松懈。
她该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哪怕是自己的另一部分，代如颜也不想她被触碰。
这般反思，代如颜起身去了里间，而殿内的熏炉里还正燃着清菱草药草。
直至肚子饿的不行，宫玉才又醒了过来，殿内空荡荡的很，就连代如颜也不见了。
骨头像是散架一般的难受的紧，宫玉缓和一会，方才伸手拿过那整整齐齐排放在一旁的衣袍。
待穿上衣袍宫玉打算去里间洗漱时，忽地代如颜从里间出来，像是刚沐浴过，两颊旁的发还有些湿。
宫玉莫名的别扭了起来，怔怔的停住，只见代如颜径直走了过来，伸手轻扶着宫玉问：“小九肚子饿了？”
这般问话，好似先前宫玉的埋怨什么的，全然都不介意一般。
“嗯。”宫玉点了点头，便愣愣地进了里间。
洗漱过后，再出来，代如颜坐在窗旁，而那矮桌上已然备上饭菜。
宫玉犹豫的坐在对面，自顾自的喝着热汤，只是觉得这汤味道有些不太对劲，便问：“今日这是什么汤啊？”
代如颜捧着汤碗犹豫地应道：“只是放了一些补药而已。”
补药？
虽然味道有点怪怪的，不过宫玉还是喝完一碗，而后才用饭。
“我已让推迟明日的狩猎。”代如颜轻夹着鸡肉放入宫玉面前的小蝶中说着。
“为什么要推迟啊？”
“小九不舒服，还是待过几日在狩猎比拚箭术为好。”
难怪会突然要喝什么补汤，宫玉咬着鸡肉很是不满地念道：“阿颜这般理由，大臣们指不定又在脑袋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代如颜笑了笑应着：“小九不气了吗？”
额……
宫玉吃着米饭满是认真的想了想而后说：“生气也没用啊，倒不如……”
“什么？”
“阿颜以后还是对我保持距离比较好。”
代如颜一愣竟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询问：“这是为何？”
“谁让阿颜亲近时候完全就像另一个人一样。”
“那……下回我轻点就是了，小九何至于要如此折腾？”
宫玉摇头应道：“才不要有下回，我现在还疼着呢。”
代如颜有些怀疑她的话，那药膏抹上之后，应当就不至于会疼了才是。
“待会还是让女大夫来看看吧。”
“这怎么能让女大夫看啊！”
没想她的反应会这般大，满是震惊的望着代如颜。
大抵代如颜没有来得及回话，她整张脸莫名又红了起来，愤愤不平的念道：“阿颜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
代如颜见此方才知道原来她计较不是被别人看了去，而是自己没有半点反应。
不禁无奈又想笑，执筷夹起已挑了刺的鱼肉，放至她碗碟中应着：“我自然不会允许旁人看了你，哪怕是女子那也是不许的。”
她愣愣地听着，虽然脸颊仍旧是红着，可至少没再想先前那般气鼓鼓的样子，夹起鱼肉便吃着。
好一会代如颜以为她便这般安分，她却忽地开口道：“那狩猎不能取消，明日应当如期举行才是。”
“可今早我已让人通知各位大臣。”
“那便让人再通知一遍就是了。”
代如颜有些弄不明白她的情绪便说：“你瞧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为何不愿休息？”
她端起一旁的汤小口的喝着应道：“小雨过后天气很舒服，狩猎应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显然没有直面回答代如颜的问话，
待用膳后，她便懒散在一旁批阅奏折，代如颜手里捧著书却无心翻看，只是起身去翻了翻衣柜里她的常服。
又是一年春来时，她向来提倡宫中节俭，连同自身的衣物也只选了几件衣袍而已。
代如颜挑选了一些常服以便她狩猎三日好更换，可没成想打开衣柜里头都是些亮色衣袍。
不禁一愣，好似这些年自己给她选的都是这些靓丽衣袍。
虽说每每见她换上，代如颜瞧着总是欢喜的很，也向来喜欢她穿这些亮色衣袍。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是记得她身着新郎官大红婚袍时的模样，那自萦绕心中的悸动让代如颜竟移不开眼。
当初为了选嫁衣婚袍的用料，花费代如颜不少的心思。
婚书在宫国是极为受重的姻缘凭证，从前代如颜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人，执笔费心思捉摸着如何写下这婚书。
记得在那船舱里，斟酌至夜深时代如颜方才停笔，她捧着那婚书傻傻的望着，偶尔还会忽地傻傻地念出声来。
甚至两人签字按下手印，她还有些恍惚的念道这是真的要成婚吗？
代如颜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应着，仿若这般望着她，好似连带自己也跟着傻了。
向来戏文中只说薄情寡义之人会背信弃义，可代如颜却不曾想会得到她与旁人赐婚诏书。
这般背信弃义之事，就算宫国任何一个人，代如颜也不信会是她。
况且当时她手捧那婚书时眼底的喜悦，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每每回想那时，代如颜都觉得自己仿若站在悬崖峭壁旁，不敢设想她倘若真的同旁人成婚，究竟会不会亲手杀了她！
当骑马赶去皇宫时，代如颜不断的猜测任何一种可能，甚至想过或许她是被威逼之下屈服，也不曾想过她从始至终都是骗自己。
所以揭下那诏书时，代如颜看着那字迹时好似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奔溃。
哪怕她是被威逼屈服，可她竟然写下这赐婚诏书，那也是背叛！
背叛是要有惩罚的。
代如颜愤怒的进了宫，甚至持剑一心想要质问她，却从未曾想过她已然在生命垂危的边缘。
明明她不久前还那般欢喜的同自己说婚宴的事情安排如何，她高兴地说要入朝请婚，她甚至还满是信心的说只要拿了赐婚诏书就飞奔着过来找自己。
所以代如颜那一日清早便在候着她来，甚至盼着她满是欢喜的来这。
可没有想过她会是满身血迹，因着上头额前，那发间还血迹斑斑，甚至连同那衣袍上也沾染着血迹。
因着她无权，太医也只是给她草草包扎处理了下伤口，甚至那时她身旁都没有一个宫人守着。
代如颜起初甚至都不敢走近，甚至会害怕躺在那的只是一具尸体，手中紧握的剑便也没了半分用处。
这场景俨然不是代如颜最初想像的那般，甚至代如颜已经在思索究竟是谁会伤了她？
好在她还是活着的，代如颜请了女大夫连夜入宫给她重新包扎伤口。
夜深时代如颜手握帕巾替她擦拭脸颊旁的血迹，她脸色苍白好似比金州受伤时还要严重。
甚至有些暗黑色的血迹将她耳旁的发粘在一处，代如颜都不敢用力。
明知这宫中耳目众多，甚至代如颜怀疑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可能已经被知道。
那一切就很危险，倘若她的把柄被人握在手中，那就定会受别人压制。
尽管与她保持关系，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可代如颜却没有想要离开昏迷的她一丝想法，只是派人密切注意朝堂和宫内的局势。
因着她伤势严重，代如颜怕她一下再也醒不来，便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
那先前被代如颜的赐婚诏书，被代如颜重新拿起来看时，代如颜方才发现这诏书上并不全然是她的字迹，好似只有前一部分是她所写，可后一部分却是他人所写。
宫中探子来报，她被皇帝单独召见显然是被威胁逼迫，皇帝不至于非要她落得如此惨重的伤势，显然只有可能她自己迫于无奈而采取的措施。
这般想着代如颜不禁又觉得她真是傻，难道她以为撞昏过去便能躲过皇帝同太傅的这场赐婚？
反倒让代如颜焦急等候大半日，只等来她同赵安月的婚事，甚至不见她人影。
心中或许万千埋怨的话语，可她真伤成这般时，代如颜却无论如何也只剩下心疼和懊恼。
懊恼自己为何要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朝堂豺狼虎豹，早在写下婚书时代如颜就曾考虑过，一旦向众人展示两人的婚书，那她就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代如颜不禁后悔自己为何听见她说要同自己成婚，便未曾犹豫的便应了她。
也后悔不该那般早早的写下婚书，让她高兴的忙着布置婚宴，导致旁人得知这消息竟然要迫不及待的要害她。
可好在她会没事的，代如颜这般安抚着自己，好似只有这般让自己重新恢复理智来对付那藏于暗处的敌人。
这事仍旧成了代如颜心中的一道坎，因着没能护着他而自责，哪怕是她中途醒来时，面色苍白的笑着安慰，可代如颜却更气。
只是她伤的太重，代如颜不忍心责怪，便只得顺着她的话，直到听着她说自己会再努力的时候，不知为何眼泪会落了下来。
明明心里复杂的很，可那萦绕在心口的钝痛是因为什么？
心疼？
还是因着她那笨拙的安慰？
代如颜分不清，只是知道她是个笨拙而又努力的人。
绝对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一个傻瓜。
所以代如颜愿意为了她一步步设计，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安全，哪怕是皇位也照样可以为她筹谋。
这世道太危险，她一个寻常殿下的身份迟早会被旁的人容不下的，更何况她还是女扮男装，这皇位便必须要是她的才最为安全。
“阿颜？”
耳旁忽地响起的她的声音，代如颜回了神，伸手挑了几件衣袍应着：“怎么了？”
不知何时她已走至身旁伸展手臂便整个人靠了过来，莫名忽地亲昵的很唤道：“我还以为阿颜生气了呢。”
“我为何生你气？”代如颜伸展手臂轻扶着她。
“就是因着狩猎的事啊。”
“你既然想如期举行，那便由着你去闹腾，左右我只是观赏而已。”
她脸颊蹭了过来道：“阿颜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了啊？”
代如颜忍着笑应道：“我说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你到底想要怎样？”
“阿颜好凶啊。”她拉开了些距离作怨妇状念道：“阿颜你变了。”
说完，她便要走，代如颜忙紧了紧拥着她的手臂，轻啄了那抿紧的唇安慰道：“你可不准生气。”
她嘴角上扬，显然是开心的，很是得意地说：“我才不会。”
代如颜笑了笑也不戳破，她低头又亲了过来，粘人的很。
等到两人稍稍拉开些距离时，她眼眸里明亮动人，仿若会说话一般的望了过来。
“别这般看着我。”代如颜伸手遮住她的眼。
“为什么？”
她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调皮的亲了下手背，而后紧紧握住。
每每她这般的小动作，偏偏让代如颜喜欢的紧，嘴角轻扬起细声应着：“你的眼太亮了。”
“太亮了？”
显然这话让她不太理解，她凑近了过来，故意眨着眼说：“不好看？”
代如颜指尖轻捏着她脸应道：“别闹了，你今日的奏折可还没批完。”
一听到奏折，她便安分了起来，甚至整个人听话了许多。
“每天都有新的奏折，我脑袋都已经麻木了，阿颜却还不陪我。”
“这整日都在一处殿，况且我眼下整理得也是你的衣袍，你还不满意？”
“衣袍不是早就都整理好了吗？”
代如颜挑了些尽量不那么亮的衣袍应着：“你如今大了，为显沉稳就不能总穿些这般亮的衣袍了。”
一旁的她探过头来，原本她就高，整个人挤过来之后，挡住窗户的光亮，衣柜里便暗了下来。
“你凑过做什么？”代如颜无奈的侧头看向她。
只见她神色严肃的审视这衣柜忽地开口道：“阿颜原来你这些年居然给我选了这么多亮色的衣袍啊。”
被这般直白的戳穿，代如颜略微腼腆地应着：“也不是很多。”
“没想到阿颜这么喜欢我穿这种颜色系列。”
显然这人是打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代如颜也只得由着她，伸手顺势拿出一件衣袍与她身上作对比。
她乖巧的站着，目光直直的望向代如颜，似是坏笑的凑近亲了下代如颜脸颊问：“阿颜为什么喜欢啊？”
代如颜躲避她的目光，替她系上这衣袍系扣，待她转了转身又望了过来，便只好开口说：“喜欢还需要缘由吗？”
“喜欢我的话，当然不需要，不过衣袍颜色的话还是需要的。”
从前是因着她穿亮色衣袍显得好看，不过后来或许是因为成婚时她穿的那身大红新郎官婚袍缘由。
那是代如颜第一回 觉得她好看的很，唇红齿白的比寻常的公子哥还要俊俏几分，偏生她的眼眸又明亮动人，一眼代如颜便移不开眼了。
只是这样代如颜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的，便由着她满是期待的望着。
直至她忙着批阅奏折便不再追问，代如颜这才松了口气。
直至狩猎场上，她兴致极好的同群臣们比拚，代如颜闲来无事便帮她处理一些奏折。
山中夜深时微寒，她因着白日里的疲倦，夜里也安分了许多。
待代如颜侧身看向一旁时，她整个头埋在被褥里，呼吸平稳。
因着她身前的伤，代如颜白日里见她伸展弓时，好似有些不适的皱眉，便只得等她睡了，方才查看一番。
她衣袍散乱的很，只轻轻一扯，便得手了。
果然还是疼得吧。
代如颜掌心涂抹药膏替她轻擦上，目光停在她那平静的面容，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待重新系上衣带，代如颜起身清洗着手，不由得想起当初她还总是在意小的问题。
其实小也很可爱。
不过这话，代如颜可不能说出来，否则她定然是又要红着眼据理力争，指不定到最后还会别扭。
待狩猎结束之时，大臣们也劳累不堪，连带好些时日不再催子嗣一事。
辗转至初夏时节，天气缓缓热了起来，她便又开始寻思着新的衣袍。
代如颜多半是不予回应，省的她总是捧着那什么都遮不住的裙裳来让自己试穿。
只是天气日渐颜色，蚊虫也随之多了起来，她很容易被蚊虫追着咬，因此对蚊虫更是讨厌的紧。
殿内便燃着驱蚊草，只是效果不大好，每每清早起来，她又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几处小红点。
只不过往往蚊虫好像也最爱惹她生气，夜里她换上那一身小短裙，整个人缩在代如颜身旁，眨着眼说：“我今晚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我看蚊子还怎么咬我！”
代如颜无奈看着这人把自己用薄毯包裹，连带代如颜都没法碰她，只是伸手轻搂住她说：“小心你半夜热的把薄毯都给踢开。”
“为了蚊子，我不会的。”
次日清晨代如颜还未醒来时，便听到她的哀嚎。
“完了！”
这声便让代如颜醒了过来，侧头便见她捧着铜镜一手遮着一侧脸。
“怎么了？”代如颜担忧的问。
她却不肯松手，只是可怜兮兮望着代如颜念道：“它为什么要咬我脸上啊！”
“也许是你包裹的太严实了，所以它就只能盯着你的脸了。”代如颜忍不住的笑了，伸手握着她挡脸的手，只见那红点在那嘴角往上一点，看起来莫名还有点喜庆。
“为什么阿颜从来没被咬过啊？”她不解的探近着，目光打量着代如颜。
代如颜却只怔怔望着她那右臂上滑落的吊带，竟然有些出神。
可她却全然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停止打量代如颜，泄气地伸手欲挠那红点。
“别抓，我给你抹上药，明日说不定就消肿了。”
“我今天不出去见人了。”她却倒在一旁，伸手扯着薄毯盖住头。
殿内还尚且有些昏暗，代如颜却觉得异常清醒，好似连带眸中也燃起火焰，微微发烫的掌心隔着薄毯轻揉她脸颊，嗓音略微干哑地低声问：“那连我也不见了吗？”
她却不应话了。
“真连我也不见了？”
“没有。”她冒出头来应着。
代如颜侧躺在一旁，指腹轻描她那眉头道：“你放心大臣们他们不会盯着你看，更何况他们是臣，怎敢笑话你不是？”
“我知道。”她整个人搂着代如颜，亲了下代如颜侧脸。
好一会她主动起身，代如颜便随着她一同起来。
待洗漱更衣，两人各自忙着，殿内一时安静的很，只是窗外一点点的变亮了许多。
替她小心的抹上药后，她再三照了照铜镜，恨不得带着铜镜去上早朝，直至外头小太监唤了几声，这才去大殿上早朝。
代如颜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直至她拐角，方才收回目光。
伸手收拾着她换在一旁的小短裙，握在手中时，不免有些迟疑了起来。
她曾好几次让代如颜也试穿，不过代如颜都未曾应，虽说她有些失落，不过她向来都是极容易恢复心情的。
只是看了看手中这小短裙，眸中似是思量了许久，最终代如颜也只悄然将它放入一旁的柜中，轻声叹道：“这……也太少了。”
“可是她喜欢的，不是吗？”
代如颜微皱眉头，合上衣柜说：“你忘了上回伤着她了？”
“本宫可没伤她。”
“不过她都好些日子不让你主动碰，难道你不想？”萦绕在耳旁的声音像是说进代如颜的心上。
虽然又一下没了声音，可代如颜却有些犹豫了起来，目光望向那小短裙。
因着上回的缘故，代如颜便时常克制自己，以至于这些时日多是她主动。
可克制并不能解决什么，反而让代如颜更加的想同她亲近。
这般犹豫，直至她从外殿回来时，代如颜还未曾回过神来。
她向来在自己面前是从来不介意什么的，只见她自顾自的换下那繁重的衣袍
代如颜静静注视着，眼眸却越发的深邃，连同手中捧着的书也无心观看。
直至她重新换上一身单薄的衣袍，将那换下的衣物好好整理排放，这才走向这旁。
“今日怎么没有设饭菜啊？”她有些惊讶的坐在一旁问。
这时代如颜方才回过神，好似忘了唤宫人进来备饭菜，眼眸略微有些躲闪地应着：“可能是看书看的太认真了。”
她自个倒着茶水，好像也未曾怀疑，只是坐在一旁。
等宫人备好饭菜，她盛了汤递到代如颜面前道：“阿颜除了看书就没有别的喜好了吗？”
代如颜伸手接过汤碗应着：“下棋算吗？”
“我说的是不太正经的喜好。”
不太正经？
不知为何代如颜又响起那小短裙，脑中那人忽地冒出笑声来，像是嘲讽在一旁。
代如颜微皱眉头，目光看向正小口喝汤的她问：“小九有什么不太正经的喜好吗？”
她捧着汤药像是认真想了想说：“我想吃了睡，睡了吃。”
“这是什么喜好？”
“可是这也只是我的奢望，毕竟待会就有新鲜热乎的奏折来了。”
对于一些烦恼的事，她总是可以像是玩笑话的说出来。
代如颜也跟着被她逗笑，两人浅谈着用餐，仿若平常的每一日都如此开始。
只是唯独今日代如颜心神不宁的很，好似每每目光看向她时，总是会有些太过热切。
甚至代如颜自己都能感觉到这视线之中包含着什么，只是唯独她不知道罢了。
她捧着奏折偶尔与代如颜目光对视，只是弯着眼眉笑了笑，而后又忙于批阅奏折。
偶尔她甚至都不曾察觉代如颜探寻过去的目光，直至窗外日渐昏暗，夕阳余晖探进这殿内。
昏黄的光让殿内显得格外的安静，代如颜合上手中的书，犹豫地走近。
便见她困的趴在一堆奏折中睡着了，代如颜小心坐在一旁，温热的目光停留在她那面容上。
那眉头或许是因着她在思索着什么而微皱着，甚至连带她那嫣红的唇瓣也抿紧着。
指腹轻抚上时，便舍不得移开，好似代如颜已经许久未曾这般触碰。
伏低头轻吻时，代如颜仿若连呼吸都停下了一般，目光轻柔的望着她。
却不料她是醒了的，调皮伸手轻揽住代如颜，两人再次纠缠一处。
只是代如颜被吓得有些失去倾斜，抓着她倒下一旁，连带那奏折也倒落了不少。
她缓缓睁开眼，满是笑意的望着说：“干嘛突然想要偷亲我？”
代如颜并不喜欢被别人探视，可却任由她打量，只是缓缓伸手轻触她那温热的脸颊询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不告诉你。”她调皮的应着。
一点也没有发现代如颜眼眸中的那越发深邃的目光，好似就像是要一点点的吞噬掉她。
正当她欲拉开距离时，代如颜轻扯着她翻身，两人便一下换了位置。
“阿颜你还要做什么？”她眼眸里还满是笑意，全然没发现代如颜的意图。
事实上代如颜也从来不在白日里挑逗她，更从来没有在她处理奏折时打扰过她。
可眼下的代如颜满心里都是想着同她亲近，便也就没有顾忌太多。
“亲你。”代如颜只犹豫地说出这二字，低头轻啄那唇。
她嘴角上扬的配合，含糊不清的念着：“亲就亲了，干嘛这么正经啊？”
代如颜却迟迟舍不得离开，直至她微侧头，玩笑的说：“不过再亲下去，可就要天黑了。”
“天黑了如何？”代如颜低头亲了下她侧脸问。
“我奏折还没批完呢？”
“不如留到明日再批阅吧？”
她眼露惊讶，这才察觉代如颜些许的不同，有些犹豫的问：“阿颜你这是在同说玩笑话吗？”
代如颜唇间带笑，指腹轻触她那眉头应着：“小九觉得我在说玩笑话吗？”
“阿颜你可是答应我说最近不主动的啊？”
“嗯，我也确实这几月都由着你胡闹了啊。”
她见扮可怜无用，整个人试图向一旁逃窜，奈何代如颜手臂圈的紧，她也无处可逃。
“阿颜我现在力气可是很大的哦。”她便换了法子，装作强悍的说。
代如颜又何尝不知她力道是大了许多，低头亲了下她眉头，目光温柔的凝望她道：“难不成小九要忍心拒绝我吗？”
从前代如颜会往身上抹药用于自保，也为了让她乖乖听话，可后来代如颜怕这药对她身体有害，便就停了。
不过现在代如颜知道更有效的方式能让她乖乖的顺从听话。
她愣愣没有回应，由着代如颜的亲吻落在嘴角，像是松懈般的说：“可是阿颜最近亲近的时候总是会咬我，这很疼的。”
代如颜停了下来，满是认真地应着：“不会，这回一定不会了。”
“真的？”
“我保证。”
殿内日渐昏暗了起来，她应是有些看不清伸手探上代如颜面容道：“这太暗了，不如我们先……”
话音未落时，代如颜已然按捺不住，指间轻握住她的手腕，热切的亲昵让她突的停了话语。
或许真是太久没有主动，只听她的一声轻哼便足以让代如颜心神荡漾，不禁怀念初次的时候。
黑暗最是容易让人紧绷，或许是因为她看不见的缘故，所以代如颜尽量让自己不吓到她。
“阿颜……”她低声软软的唤道，显然是在求饶。
代如颜却并未想要就此停下，只是亲了下她侧脸安抚道：“别怕，我这次会注意的。”
不想她却很是为难的说：“这地上实在是太硬了。”
不禁一愣，代如颜浅笑着稍稍拉开些距离，尽管四周越发的昏暗，可她衣带已然在代如颜指尖握着，眼下的她在代如颜眼中便只是乖巧听话的小兔子。
“乖，这里暗我牵着你去。”代如颜怕她别扭还解释了下，这才轻握住她的手，走向一步步走向那软塌。
她低声说：“可是我们晚膳都未曾用啊。”
代如颜伸手轻牵着她一同坐下，掌心轻抚她侧脸，凑近地亲了下应着：“不急，等我们休息是再传膳也不迟。”
“阿颜你真这般想了么？”她显然是惊讶的很。
好似在她心中，自己就该是冷漠无情，又或者是冷淡的很。
“小九不喜欢？”
“也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不适应啊。”
待翻身时，她或是因着黑暗的缘故而忐忑不安的眨着眼。
这般的可爱动作，让代如颜心生怜爱的紧，微低头亲了下她左眼，而后又亲了下她右眼。
她微闭着眼，直至代如颜换了别处，方才睁开眼，指腹轻触代如颜的面容，忽地开口道：“这感觉好像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啊。”
代如颜整个人挨近了些问：“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这样觉得而已。”
平日里她主动时总是不安分的很，可这会她却安静的很，代如颜知她应当是紧张的，笑了笑安抚道：“小九乖，别怕啊。”
“我才不怕。”她满是傲娇的应着：“如果阿颜再咬疼我，我就狠狠咬回去。”
“好。”
话语戛然而止，代如颜便也专心起来，虽说临近初夏，可并不算特别的热。
往日里这会代如颜还能穿两件厚裙裳，可这时只觉得闷热的紧，而她便成了山间的清泉，唯有她方才缓解代如颜心中的闷热。
殿内越发暗了下来，连带代如颜也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虽说代如颜在黑夜也看的极清楚，可终究还是不如在灯下欣赏她的反应更为动人。
心中虽有些许遗憾，不过倒也无妨，毕竟她向来都是好说话的，只要这回让她舒服，那下回便记得再点上灯才是。
纱维轻轻晃动时，带来些许微凉，那微敞开的窗户缓解着闷热。
待夜深时殿内那低声浅吟却并未停，反倒是临近天明时方才恢复安静。
代如颜醒来时殿内已经亮堂的很，侧头便见那某人还正睡的熟，待缓过神来，昨夜好似未曾让她用晚膳。
而这会恐怕早朝时间又来不及了，代如颜不禁一愣，这人醒来时必定又会红着脸埋怨了。
轻撩开被褥一角时，便见她正缩成一团可却紧紧的倚靠着代如颜，就好像是个孩子一般的信赖。
好似昨夜里她明明起先还害羞的紧，可后来倒也还算热情，只是大抵还是防的紧。
毕竟上回是力道有些没控制好，她疼的怕了，便有些顾忌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代如颜耐心着性子，尽量让她舒坦，她便也渐渐放开了些。
只是夜里有些热的紧，她又爱出汗，代如颜明明昨夜已经替她擦拭过，可这会代如颜掌心轻触她脸颊，便知她又热了起来。
大抵她真是怕热的紧，代如颜便只得拉开距离，低头见她那抿紧唇瓣的乖巧模样，与她醒时的古灵精怪相比，真真是如同两个人。
指腹轻按了下，她却像是不满的避开，甚至还微皱起了眉头。
代如颜眼眸不自觉的带上笑，从前不知喜爱一人是何含义，因着代氏一族不会因为喜爱而偏袒任何一人，只有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可见着她，大抵喜爱一人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哪怕她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那也是只给她一个人。

第八十一章 （字万字一更）
直至日近黄昏时, 她才醒了过来, 只是整个人还有迷糊的很, 代如颜替她系着衣袍, 她整个人乖巧的靠着，倒是难得安分起来。
重新替她束上发，她那脸颊旁的红点也已虽浅了不少，不过代如颜还是替她又抹上一层药。
她亲昵的伸手搂着代如颜，好似还困的不行细声说：“今日又没上早朝，宫国历任皇帝可没有我这般多次数不上早朝的了。”
“小九累了, 自然该好好注意才是。”代如颜指腹轻刮了下她侧脸安抚着。
“这都是阿颜的错。”她伸手抓住代如颜的手便轻轻咬了口，埋怨地念道：“害的我昨晚都没吃上热饭。”
代如颜微低头蹭了蹭她脸颊细声应着：“昨夜小九睡的那般熟, 我也不忍心再唤小九醒来不是？”
她紧闭唇瓣显然是打算不理会, 稍稍拉开些距离, 便要起身。
等她从里间洗漱出来时，代如颜也已让宫人早早的备上饭菜。
窗外微敞开那绚烂的晚霞密布天空, 代如颜轻捧着汤碗, 见她一直未曾说话，迟疑的执筷夹起那鸡翅放入她碗碟中。
“怎么不与我说说话了？”
“我饿了。”因着往嘴里塞着米饭的缘由，她脸颊鼓鼓的应着。
见她这般说，代如颜也只得习惯这突然的安静, 从前代氏对于女子用膳时，严苛的很，哪怕饮汤也不能发出半点声响，更别提同他人言语。
只是因着与她这些相处, 代如颜便也习惯她尝到可口美食那禁不住的赞叹之语。
甚至因着自己向来吃的少，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刻意变着法来哄着自己多吃些。
碗中汤饮尽，腹中也已饱了，代如颜欲放下木勺，她却忽地盛了一小份米饭捧着递到面前道：“再吃些吧，否则就喝一碗汤怎么能饱啊。”
代如颜伸手接过，便又缓缓吃着，她方才又埋头用饭。
虽依旧不曾多说几句话，可代如颜碗碟中总是能多几样菜，也知她应是不气恼自己昨夜的事了。
盛夏时节里，皇宫内也有一处临水的园子，她向来怕热，代如颜便让宫人收拾两人便搬进这一处殿内。
这园内凉的很，她很是满意，每每午膳过后，便要小睡一会。
代如颜便手握着圆面扇守在一旁，偶尔替她扇扇风，不过偶尔也会同她一并躺下，虽然代如颜并不像她那般贪睡，只是想要同她躺在一处罢了。
外头蝉鸣声噪杂的很，她醒来时还皱了下眉头，伸展手臂便揽了过来。
“今日醒的倒是挺早。”代如颜侧头看了看那还闭着眼嘟嘴的人，指腹轻擦了下她鼻头上细密的汗渍。
她闭着眼应道：“这天气一日一日的热了起来，总觉得睡一觉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代如颜指腹轻揉着她额旁的穴位低声说：“那你起来去沐浴一番吧？”
“不想动。”
“那我帮你？”
那原本闭着眼的人一下的睁开眼，忙摇头应道：“阿颜你坏坏哦。”
“又胡思乱想什么？”代如颜无奈轻戳了下她脸颊说：“我只是帮你扇扇风而已。”
手中圆面扇轻扇着，她凑近了下来，显然是舒服的很，弯着嘴角笑道：“我又没说是什么，阿颜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了？”
“除非阿颜也在想那坏坏的事。”
代如颜望了望她眼底的笑意，侧头看向那一旁微敞开的窗外说：“这会还早，小九不再睡会？”
可这人却贴近了过来，鼻头轻贴着代如颜侧脸亲了过来，眼眸明亮地与代如颜对视道：“阿颜没有否让，那我说的就是对的咯。”
“对或不对又有什么不同呢？”代如颜掌心轻抚上她侧脸，眼眸温柔的看向她。
她嘴角上扬地说：“当然不一样了，阿颜你就别狡辩了。”
“我记得上回一同沐浴时，小九可是赌气的说下回再不与我一同了。”
她面色微红了起来，抿紧唇瓣应道：“那还不是阿颜闹得太厉害了。”
代如颜平躺地望向她，指腹轻触她那温凉的面容，恍若美玉一般无瑕，眼眸轻眨的说：“小九你这样真好看。”
往日里她总是突然的就夸赞，代如颜总是有些抽手不及，这会倒是有趣的发现她原来也是害羞的紧。
偏偏还喜爱以这种当时捉弄人，真是调皮鬼。
“阿颜……你怎么突然夸我了？”她眼眸微闪地探寻了过来。
代如颜便也由着她张望应着：“小九不喜欢？”
她眨了眨眼满是认真的说：“我以为阿颜想坏事了呢。”
这话倒是让代如颜意外的很，不禁一愣问：“为何会这般想？”
“因为阿颜每回这般说好听的哄我时候，多数时候就是在想坏事的时候。”
这般说法，还是代如颜第一回 听到。
偏偏她还认真的很，只是代如颜没有应话整个人坐了起来，自顾自的穿上鞋。
“怎么不睡了？”代如颜回神问。
“睡不着，那边还有一堆奏折没有批。”
代如颜便也随着她起身，跟在她一旁，伸手轻握住她垂落的手，略微迟疑地说：“我可不曾哄骗你做坏事。”
她侧头眼眸狡黠地望着，点了点头，凑近亲了下代如颜严肃抿紧的薄唇应道：“嗯，我知道。”
虽说她有时不愿，代如颜会尽量顺着她，只是那些话可不是哄骗。
园内除却蝉鸣声外便再没有别的声响，她批阅奏折，代如颜便替她扇着风。
傍晚时外头便暗了下来，她捧着忽地侧过头来说：“听闻阿颜前些日子赐了赵廷一妾？”
代如颜停了停手中的扇，伸手端起那一旁的茶水饮了小口应道：“嗯，小九如何关心此事来了？”
她将手中的奏折递了过来道：“这赵廷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折子请求退回这妾了。”
“皇命难违，他堂堂一太傅竟敢拒？”代如颜挑眉道。
“那我便不理会他便是了。”一旁的她合上奏折说：“只是我不明白阿颜为什么要给赵廷纳妾呢？”
“他前些时日一直同朝堂不少大臣提议纳妃一事，如今他自家后院起火，自然就无暇催促小九了不是。”代如颜笑了笑的应着。
她并未起疑，而是转而批阅别的奏折，代如颜看了看那赵廷的折子，转而丢置一旁。
一个被他谋害致死的女人，重新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他身旁，赵廷不害怕代如颜才觉得奇怪。
毕竟赵廷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代如颜自然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才是。
待过半月，她便真在朝堂提了开设女官一事，虽群臣们都纷纷嚷嚷着有违祖制。
只是代如颜提拔了一批这群大臣们夫人官职时，这群臣们个个得了甜头自然也就老实了许多。
待女官制度一步步落实，代如颜方才安排不少的人手入朝为官，而那赵廷的新任夫人也成了宫中的常客。
某日午后，代如颜趁她午睡之时，便与那太傅夫人一同会面。
从妾荣升成为太傅夫人，仅用了不到三月，可想而知她的手段倒也是了得。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那女子行礼叩拜道。
代如颜饮着茶说：“赵廷他手中应当有先皇留下的一道遗诏。”
女子应着：“臣妾会密切观察，尽快找到遗诏交于皇后娘娘。”
当初宫良的那道遗诏始终是威胁她帝位的存在，可宫良已死那道遗诏却凭白无故的消失了。
赵廷曾同宫良是都城内有名的才子，且一直有意在朝中推宫良为太子，只是当时宫良拒绝同其父赵太傅的要求，因此才选了那四殿下联姻合作。
如今细细想来那道遗诏，生性多疑的宫良倘若知道自己必败，也定然不会将那道遗诏销毁，他深知那诏书留着还是有用的。
对于帝皇而言，那道遗诏就算是假的都可引起一场起义，更何况那还是真的遗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唯有交于赵廷，那才是将一柄暗藏的利刃深埋于朝堂之中，而这便是握着皇帝的一道把柄。
而后来代如颜暗中派人追查最终也只落在赵廷这方。
待那女子离开殿内，代如颜便起身回了内殿，不想那醒来的人正满是哀怨地望向这方。
“阿颜你去哪了？”
“只是去处理一些女官的事情而已。”
她走了过来，伸手轻拥着代如颜，却一句话也不说。
代如颜伸手扶着她，脸颊贴近她微凉的侧脸问：“怎么不睡了？”
“不想睡了。”
或是夏日里容易让人心烦气躁的缘由，她偶尔也会莫名的闹脾气，多数时候代如颜也找不到缘由，只是不过一会，她便自个也就好了起来。
好久她便拉开了距离，牵着代如颜坐在靠窗的矮榻，整个人懒散的枕着代如颜膝，就像是一只犯困的猫儿。
“那你怎么又躺下了？”代如颜指腹轻划过她眉头问。
她眯着眼应道：“我奏折都已经批完，就没事做了。”
“那你也可去练练字才是。”
“不要。”
代如颜指腹轻按着她那鼓鼓的脸颊，侧头看向那一旁的奏折，朝堂上莫名的安分，有时候不代表那群大臣就这般真的愿意安分起来。
有时暴风雨前的宁静，才让人更猜不透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过好在她将都城内兵力都拿捏在手里，就算这群大臣再怎么折腾，只要都城不乱，旁的那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指腹轻揉着她额旁，只见她忽地睁开眼说：“近些日子那赵廷的新夫人怎么总往宫里跑啊？”
代如颜停了停手应着：“她乃宫国第一任女官，那些夫人们也各自管辖一部分事务，每日还是需要进宫向皇后汇报一番的。”
“那新夫人听闻是都城的小美人呢。”她整张脸埋于代如颜袖中声音低低地说。
倘若这般代如颜还看不出来她的心思，那真的是白同她相处这些年了。
“小九怎么知她是小美人啊？”代如颜指腹轻轻揉她那软软的耳垂。
便见她露出那满是不满的眼眸，神情严肃的问：“阿颜也觉得她是小美人吗？”
代如颜眼眸含笑不语，只是伸展手臂轻搂住她，两人贴近了些。
她似是不满的拉开了些距离，代如颜便耐心又拉近了些，这般一拉一扯几个来回，最后往往她也不会再挣扎，安心的轻靠着代如颜。
“傻，那赵廷的新夫人是我送过去的，你怎的还计较起她？”
“我才没有。”
“那你方才还那般满是怨气地望着我，好似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般。”
她这才与代如颜对视，满是认真的说：“我只是觉得她近些频频往宫里跑，这有些奇怪的很。”
“你多想了。”代如颜轻拥她入怀低声道。
虽说遗诏一事应当告知她一声，可代如颜转念又想，她整日里难得空闲，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替她处理就好。
只是代如颜没有想到那新夫人真真来的越发频繁起来，夏日里都城向来喜爱设宴会。
代如颜受新夫人邀约入宴，宴会上多是群臣的夫人，个个都带有些官职。
只是宴会向来无趣的很，代如颜出席本只是为了给这新夫人一分薄面，待日近黄昏时便起身欲回宫。
一行夫人起身送别，唯独那新夫人却跟了出园子，代如颜侧头不解道：“本宫乏了，太傅夫人就送到此处吧。”
新夫人恭敬地候在一旁低声说：“皇后娘娘那诏书已找到了。”
“在哪？”
只见这新夫人走进了些，双手奉上那诏书，代如颜伸手拿起召开只见上头确实是先皇的笔迹，而且还盖上传国玉玺。
“有一事不知，能否询问皇后娘娘？”
代如颜收起这诏书道：“何事？”
“倘若这先皇遗诏是真，那当今的陛下岂不是并非名正言顺？”新夫人低声问。
“放肆！”代如颜皱眉道。
那新夫人连同一旁的奴婢们纷纷跪在一旁，代如颜伏低着看向这新夫人说：“你这话足以诛九族了。”
新夫人忙磕头求饶道：“皇后娘娘饶命。”
“下回再随意说出这等话，可要小心脑袋了。”
“是，皇后娘娘。”
待乘轿回宫之时，天已暗了许多，入殿内时却并未那往日里总是躺在矮榻的人。
一旁的小太监低声汇报：“回皇后娘娘，陛下说累了，今日便去那凉亭里睡下。”
这话里显然满是哀怨，代如颜让小太监退下，而后将手中的诏书烧毁于火盆中，直至烧成灰烬，方才起身去找那置气的人。
傍晚时分，四周已然暗了许多，那远处的落日也没了午时的刺眼。
入亭内，那人正躺在凉榻上，好似真睡着了一般。
代如颜便放缓了脚步，小心的走近，坐在一旁，便见她睡的正熟。
指尖轻捏住她那鼻头，不一会她却皱起眉头，醒了过来，眼眸里满是埋怨的望着代如颜。
而后却一句话也不说，转过身背对着代如颜，手里还不忘抱走那揉作一团的薄被。
“怎么不说话了？”代如颜撑着手侧躺在一侧，指尖轻扯着那抱着的薄毯一角。
许久她才闷声应了句：“朕觉得那新夫人对阿颜定是有别的打算。”
代如颜笑了笑道：“你且说说看她对我有什么打算？”
她突的转过身，满是严肃的打量着代如颜，伸手捧住代如颜侧脸问：“你喝酒了？”
“只小酌几杯了而已。”
“那也不许！”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粘了过来，亲近的有些意外，直至她拉开些距离。
代如颜笑了笑望着她那赌气的样子低声说：“吃醋了？”
“嗯，我都快被醋给淹死了。”
“傻，她都是有妇之妇，我怎会看上她？”
她却微挑眉，很是不满的说：“阿颜的意思就是说，假若她不是有妇之妇，你就看上她了？”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代如颜指腹捏了下她脸颊，一如既往的软乎乎的。
“我强词夺理？”
“难道不是？”
话语突的停了下来，她忽地低头像是咬了过来，刺痛使得代如颜微皱眉头，伸手便欲推开她。
她却忽地又拉开距离道：“你就是笃定我离不开你，所以才胡乱勾搭别人对吧？”
代如颜眼眸望着她那沾了些许血迹的唇瓣，抬手替她擦拭应着：“你休要胡乱吃醋，这宴会夫人众多，怎么会是你猜想的那般。”
“小九要是再这般胡乱猜测，我可是要生气的。”
“生气？”她忽地拉开距离说：“那你日后不许见她，否则我也生气！”
“好，我不见她就是了。”代如颜只得坐了起来，伸手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她侧着头却仍旧是生气的紧，可代如颜却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闹起情绪，竟然还当真狠心咬上一口，毕竟这些年她每每闹脾气却不会真的这般狠心才是。
代如颜便让人去查了查，方才知原来那新夫人每每都在朝堂上提皇后娘娘为宫国尽心尽力，应当设寺庙，由宫国百姓供奉才是。
此荒唐事从未有过先例，可偏偏朝堂上如今对于皇后娘娘的事，几乎都是阿谀奉承。
她便下令不许提此事，可那新夫人却仍旧不罢休，言语甚至颇为激烈。
可偏偏新夫人仗着代如颜给的权势，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这才造就她对那新夫人印象极差，偏偏代如颜还赴约，难怪她会气成这般模样。
夜里代如颜沐浴出来，她已不在殿内，竟一个人真睡在那凉亭里。
便只得提着灯赶去那凉亭，掀开青帘，代如颜兀自一人踏入这亭内。
特意放缓着步伐，不料待走近时代如颜却发现她并不在这凉亭内，不由得有些慌了，忙唤道：“来人！”
外头的宫人们走了进来，因着亭内没有灯盏所以暗的很，代如颜放缓着心神便说：“将灯盏点上，快去寻陛下！”
“是。”
待亭内明亮的很，宫人们提着灯四散开去寻人，只留代如颜一人在亭内竟然猜不出她会在哪里？
不由得想起的傍晚时她的气话，心口顿时不好了，难道她真一气之下离宫了吗？
代如颜忙派人去查问看守的各道宫门的将士，却得知并无人出入。
忙安慰自己猜想或许只是她的一场恶作剧罢了，绝不是她真的狠心离开自己了。
否则代如颜当真不知要如何让自己待在没有她的皇宫。
那时得知她离开皇宫，代如颜恍若隔世一般整日窝在殿内，除却处理朝政旁的代如颜什么都不管。
大批量派出去寻找她的人就像是投落深渊的石子，却得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起初代如颜心中是带有恨意，恨她为什么能这般狠心的抛下自己。
甚至会想着倘若能将她抓回来，那定然是将她一辈子都锁起来，绝对不让她再有逃走的可能。
可那时离除夕越来越近时，代如颜忽地又会担心她，她那般单纯，倘若遇上贼人会不会被人所害。
那段时日的代如颜只觉得像是真正的疯了一般，唯一能让代如颜每日坚持的动力就是还没有她的消息。
因着没有她的消息，所以代表她至少是还好好的活在某一个地方才是。
直至除夕当夜代如颜甚至还抱有幻想，或许她会自己回来的，毕竟这些年除夕代如颜从未与她分开过这般长的时间。
长的让代如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待，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活着。
那日代如颜一夜未眠，任凭窗外的大雪纷飞，却一直敞开殿门，只因着心中存有一丝念想，她该回来的才是。
可直至天亮，代如颜茫然的看向这空荡荡的殿内不禁想着为何她还不回来？
好似脑中紧绷的弦断掉了一般，代如颜开始肆无忌惮的处理所有碍眼的人
朝堂上但凡有半点不顺心就足以让代如颜起了杀心，可代如颜仅凭着最后理智替她守着这皇位，哪怕她不想要也要替她守着。
所以当那群小女孩被送入宫时，让代如颜明白还有很多人在觊觎她的皇位，自己必须要替她守着才是。
只是每每远远看见那群女扮男装的女孩，代如颜总是会想起初见她时的场景。
可她却狠心离开自己了。
代如颜时常手中握着剑在想，到底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皇宫要等到什么时候？
假如她一辈子都不回都城，那自己还要替她守着这没有任何用处的皇位吗？
当初选择留在都城代如颜一方面是因为她，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权势。
有了权势才可以好好护着她，而代如颜只是把朝堂上的权谋斗争当做一盘棋，就当作一场解闷的游戏。
可当她彻彻底底从自己身旁消失时，代如颜便知游戏已经结束了。
连同所有的乐趣好似也在一瞬间没了半点存在的意义。
如同失去仅有光明的而陷入黑暗，是代如颜最不愿回想的时日，直至那印着她玉佩的信握在手中时，代如颜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可如今再来一次的话，代如颜却是万万不愿意的。
亭内微风徐徐而来，吹灭好几盏灯，一时便又陷入昏暗之中。
代如颜想动，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已经完全无法动弹，连带心跳好像就要停了一般，嗓音低沉地唤道：“小九……”
你在哪？
“阿颜？”
这突然的回应，一下的让代如颜心重新过来一般，整个人快速的寻着那声音。
只见那阶梯入口便立着一人，即使有些看不清，可代如颜希望这人是她。
一步步的走近，代如颜眼眶温热了起来低声唤：“你刚才去哪了？”
她局促的站在不远处，手里像是端着什么，犹豫的走了过来应着：“我只是去冰库里偷了些冰啊。”
代如颜上前伸展手臂紧紧揽住她，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只是察觉温热的眼泪顺着她脸颊滴落，竟然不知觉的笑了起来。
好在她没有离开，否则代如颜定然是没有当初那般信心，一日又一日的等着。
她脸颊蹭了蹭代如颜侧脸低声道：“阿颜你怎么哭了啊？”
许久代如颜都不愿松开手，她笨拙的安慰，直至寻人的宫人又再次急匆匆的回了亭内。
代如颜方才拉开些距离让候在外头的宫人退下，又重新点上亭内的灯火。
方才发现她身着一身小太监的衣袍，那一盆里还有那已经融化大半的冰块。
她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大抵是被代如颜这突然的一哭给吓到，忙跪在一旁的矮榻认错地念着：“对不起，我下回不偷冰了。”
“你……只是去冰库了一趟？”代如颜眼眸通红的笑着。
也许模样看着有些瘆人，代如颜又别扭的忍着笑，伸手忙挡着红肿的眼道：“那你为何都不同宫人交待一声？”
她跪着凑近道：“我这不是怕阿颜发现嘛。”
代如颜抬手，指腹轻点了下她眉间说：“那你也不能这般吓我。”
“对不起，我这就把冰水给倒掉。”她听话的便欲正将那冰盆端起来倒掉。
“别，留着吧。”
她侧过头看了过来，伸手拿起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冰水，拧干之后坐在一旁道：“阿颜眼睛都肿了，该敷敷才是。”
“很难看吗？”代如颜别扭的问。
“不难看的。”她笑了笑，凑近亲了下代如颜侧脸，伸手小心替代如颜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
好久两人都未曾说话，代如颜轻靠着她不语，她扯着一旁的薄毯盖在代如颜身上。
亭内微风徐徐而来时，又吹灭了几盏灯，代如颜依偎着她低声道：“我方才以为你与我置气离宫了。”
她紧了紧揽着的手臂，低头亲了下代如颜眼角说：“我才不会舍得离开阿颜。”
“可你当初就离开我了。”代如颜轻眨了眨眼说。
“那不一样，我是出宫给阿颜找药，才不是跟阿颜生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人缓缓躺下，代如颜却仍旧后怕紧紧抓住她，她低头亲了下代如颜额头，手臂扯着薄毯包裹着两人安抚道：“别怕，就算阿颜哪天真看上别的小美人了，我也不离开的。”
代如颜额头轻蹭了蹭她脸颊满是认真的说：“我不会看上除小九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她笑了笑轻啄了几下代如颜抿紧的薄唇，掌心轻抚代如颜微凉的侧脸叹道：“我也不会。”
“小九……”
“我在呢。”
“你能再离我近点吗？”代如颜贴近着宫玉极其细声地说：“我害怕。”
害怕这都是梦，害怕醒来时这深宫之中仍旧只有孤单的自己，倘若真是这般代如颜只怕自己真要疯了不可。
她贴近了些，掌心捧着代如颜的脸叹道：“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代如颜低头轻吻了下她掌心，伸展着手臂便欲摸索着她的衣带。
可因着她换了身衣袍，代如颜却有些无从下手，她凑近的亲了下代如颜额头，握住代如颜的手说：“这小太监的衣袍可没有什么衣带。”
说着她便拉开些距离，自个解着那系扣，代如颜探近些距离与她贴近着。
直至她停了停手，忽地笑了说：“阿颜你是想了吗？”
代如颜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应道：“嗯，我想。”
或是她也察觉今夜有些不对劲，便也比往日里要听话许多。
连同亲近的时候她都要更温柔许多，代如颜除却紧紧的伸手揽住她，旁的全然由着她来。
因着夏日里蚊虫极多，所以亭内燃了驱蚊草，可那青帘外头便有不少的萤火虫在一旁的萦绕。
似是隐忍亭内时而会有轻声流露，而又戛然而止，似是痛苦又或是欢愉，大抵对于代如颜而言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只要身前人是她，那她给予一切，代如颜都会毫不犹豫的愿意接受，沉沦于她给予的一切时，代如颜会像是要寻求救赎一般的念着：“小九……小九……我的小九……”
这世上谁给予我伤痕，我都毫不留情还以伤痕，可只有你，即使我满身伤痕，也愿意把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直至深夜时亭内方才陷入寂静之中，短暂的沉寂之后，她稍稍抬头望向像是沉默的代如颜低声问：“阿颜累了吗？”
代如颜缓缓看向她，抬手指腹轻触她那侧脸应着：“不累，我喜欢的。”
以往时候代如颜不会这般在两人亲近之时这般直白，显然她也有些惊讶，低头亲了下代如颜脸颊道：“快睡吧，否则天就要亮了。”
“我不想睡。”
“为什么？”
代如颜忽地沉默了起来，只是紧紧同她贴近着，许久才低声说：“我怕醒了，就找不到小九了。”
她脸颊蹭了蹭过来，自责地念道：“对不起。”
“这不关小九的事。”
“可是我让阿颜担心了。”
亭外好似在一点点转亮，代如颜便能清晰的看到她因着自责而紧皱的眉头，抬手指腹轻揉着眉头说：“不许皱眉。”
“好，我不皱眉就是了。”她贴近了些，整个人圈住代如颜。
代如颜喜欢这样被她护在怀里的感觉，就好像谁也不会分开谁。
她握住代如颜的手亲了下手背说：“阿颜睡吧，我守着呢。”
“小九……”
“我在呢。”
“那时你为什么要在烧毁的宫殿放一具别人的尸首假扮是你。”代如颜细声问。
“因为我怕阿颜一下就猜到我是从暗道里逃出来，所以就想拖延时间。”
“那你不怕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就跟着你一块吗？”
她凑近亲了过来，掌心轻抚代如颜侧脸说：“阿颜一定会发现那不是我的。”
“因为假如有人抬来阿颜的尸体，我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阿颜会就这样先离开我，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去找阿颜还活在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可能。”
代如颜眼眸似是温热的凝望着她低声问：“你为什么会有别的戒指？”
明明当初她说过只有一对戒指的。
她低声说：“我之前一直都在想什么样戒指比较好看，所以就想了不同的款式。”
“可你还是吓到我了。”代如颜亲了下她脸颊，满是伤心的说。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她紧了紧手臂，整个人对代如颜毫无保留的坦诚。
代如颜侧耳听着她的心跳低声说：“天真的快亮了呢。”
她却忽地伸手遮住代如颜的眼，低声道：“必须要睡了哦。”
“可我睡不着。”
“不行，一定要睡，否则眼睛肿起来会很难看的。”
代如颜听着她这般突然像大人的话语，忍不住的笑了，低声靠近着说：“你能不能一直不离开我？”
“嗯，小九一直都不会离开阿颜。”
“那我睡了。”
脸颊悄然落下一吻，她轻声安抚道：“乖，睡吧。”
这话往日里代如颜说的多，倒也习惯了，可变成她说的，代如颜虽然不习惯，可仍旧是觉得高兴的紧。
即使睡不着，代如颜配合的闭上眼，耳旁清晰的响着她沉稳的心跳，好似就要这般永远永远的听下去。
等当真睡着时，代如颜的手却仍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好似只有这般代如颜才能安心的入睡。
直至午后的日光刺眼的很，代如颜微睁开眼，亭外已经是一片光明。
身旁的人显然也还正在熟睡中，代如颜看了看这亭内，伸手轻捏了下她鼻头，她便醒了过来。
只是她却伸手握住代如颜的手，而后又安稳的睡了起来，显然没有意识到已经错过早朝的时辰。
“小九……”待唤出声来，代如颜方才知道自己的嗓子都已经哑成这般程度了。
不禁脸颊微红了起来，那埋头在被褥的认主动探出头来，虽然眼睛仍旧没有睁开，可脸上的笑容确实灿烂的很。
代如颜也跟着嘴角上扬了起来，从她手中移出手来，指腹轻按着她那上扬的嘴角，她脸颊还能故意的一动一动的。
“快起来吧。”
她这才睁开眼笑着说：“阿颜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这人就是明知故问啊。
“你不知？”代如颜眸中微闪的应着。
“嗯，我知道啦！”她眼眸里满是狡黠的望了过来，整个人挨近着说：“阿颜昨夜可是一直热情的念着我呢。”
话音未落，亭内便传来一声惨叫，她满是惊讶的看向代如颜道：“阿颜你打我？”
代如颜挑眉，伸手拉近两人的距离应着：“谁让你口无遮拦？”
她不满的嘟起嘴亲了过来，理直气壮的说：“我哪里口无遮拦了？”
“明明阿颜昨夜就是一直在念着我名字，而且还说了喜欢哦。”
“你……”
话还未曾说话，这回她机灵一下躲的远远，满是得意的说：“我才不会傻的让你连打两次。”
两人之间便一下的空了许多的距离，代如颜欲拉近些，她却防备的躲着，仿若就像是在玩游戏一般。
待代如颜停了下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代如颜只好无奈的说：“你过来些。”
“不过来。”
“小九……”
这声要轻柔了许多，代如颜眼眸温柔的望向她，只见她虽然有些迟疑，可还是裹着薄被乖乖的贴近了过来，伸展手臂圈住代如颜道：“我都听话过来，你可不准打我了。”
“我方才那力道，哪里算打了？”代如颜额头轻触她脸颊应着。
“就有！”她满是认真地说：“明明昨晚还那么疼人家，一大早就打我还凶我。”
说完，她还不忘半张脸埋在被褥做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呜呜。
代如颜眼眸里满是笑意，伸手轻扯下挡住她脸的薄被，便见她那明亮的眼眸，指尖轻刮了下她鼻头道：“不许装哭。”
她轻哼了声作反抗，念着：“又不许这，又不许那，阿颜变凶了。”
“你又胡说，我哪里凶你了？”代如颜怕她又一下的躲远，伸展手臂圈住她。
好一会她碎碎念叨完，便又安分了起来，外头日头有些灼人。
代如颜却舍不得同她待在一处的机会，便一直未曾松手，直至她按捺不住地开口念着：“阿颜我肚子饿了。”
“真饿了么？”
“真饿了，你看都没肉肉了。”
“好，我看看。”
她一下忙裹紧薄被，满是惊讶地望着一本正经的代如颜，显然没有之前的调皮。
不过代如颜本也只是想吓吓而已，谁让她每回都是如此挑逗自己。

第八十二章 （万字一更）
不过她也胆小的很, 最多只是调皮喜欢逞强, 倘若代如颜当真, 她便立即没了调皮的模样, 乖巧的很。
代如颜虽喜欢同她一点亲昵的待在一处，可顾及她往日一顿不吃都囔囔着饿的性子，大抵是真的饿了。
两人这才离开这薄被，虽说两人同榻而眠早已是习惯，只是每每至穿衣裳时代如颜总是不如她那般坦荡。
见她伸手便要拿那一旁的小太监衣袍，代如颜微皱眉出声道：“你可不许再穿这衣物了。”
就算她全然不顾忌自己是个女子, 可这般穿他人的衣物，也实在是代如颜不喜。
“可这里没有旁的衣物了。”她睁着眼浑然不觉的应着。
代如颜伸手捂着身前的薄被, 起身叹道：“你侧过头去, 我去给你拿衣袍来。”
她却不依, 整个人粘了过来叹道：“阿颜不要害羞嘛，人家换衣袍从来都没有让阿颜不准看。”
“你……肚子不饿了吗？”
对于她这般故作娇滴滴小女子的语调, 多数时候代如颜听着莫名就忍不住想笑, 可也知倘若一本正经的同她说，指不定她还越发不肯松手。
果然这般一提，她便老老实实的伸手捂着眼念道：“我看不见了。”
代如颜可不信她会这般老实，便将薄被盖在她脑袋上, 这才转身去拾起那被她扔在一旁散落的裙裳。
夏日里衣薄的很，代如颜轻系上衣带，便隐约察觉那胆小的目光，可也不戳穿她只是轻声笑道：“不许看了。”
先前有好几回她都有从鼻间流血的事情, 虽女大夫也只委婉说上火，可代如颜细问那女大夫方才说闺房之事须节制。
代如颜虽面色不惊，可到底还是女子，脸颊微发烫的记了下来。
那一旁的人却还将头闷在薄被中囔囔道：“阿颜居然又凶我！”
“你可以将薄被放下了。”代如颜走近着说。
“不放下，以后我见阿颜的时候，都蒙着眼省的让阿颜不许这，不许那。”
“别闹了，这天气了，小心你脸上也捂出热痱来。”代如颜说着，便伸手扯下她面前的薄被。
只见她闭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代如颜指腹轻描绘她眉头，她便调皮眉头轻佻着。
“别动。”
“为什么？”她耐不住的睁开眼问。
代如颜笑了笑应着：“我想好好看看你。”
她嘴角上扬地望着说：“不许阿颜看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让阿颜刚才还不准我看？”
这两者怎能相提并论呢？
“你难道刚才当真听话的没头看？”代如颜指腹轻揉她那软软的耳垂。
只见她眼神躲闪，显然是没料到代如颜会这般问起来。
一时亭内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她才闷声说：“就偷看一点点而已啦。”
“哎呦！”她捂着代如颜捏着耳垂的手，很是夸张的望向代如颜说：“阿颜你掐我？”
代如颜轻捏她耳垂笑道：“我哪里使得这般大的力气了？”
她这才恢复平静应着：“我肚子真的饿了。”
“谁让你刚才闹这般久。”
这般说着，代如颜方才起身去给她寻了衣袍，待她欲换上时，还故意学着代如颜的话，要求不许偷看。
静坐在一旁的代如颜饮着茶水，侧头看向一旁平静的池水，不一会耳旁便听见她那的脚步声临近。
她挽起袖袍自顾自的洗漱，代如颜放下手中的茶盏说：“明日便欲设宫宴，你要来吗？”
“那个新夫人也去？”她不满的看了过来。
“嗯。”
“我不去。”
代如颜侧头望向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只是本来也就不想她去，便也没再开口讨论。
待宫人备上饭菜，她显然性子不满，大口的吃着米饭也不爱说话，代如颜担心她吃的太急，忙给她盛了份汤说：“你慢点吃。”
“我不！”她伸手接过汤欲急忙喝时，代如颜忙说：“小心烫！”
可惜为时已晚，她被烫的小脸皱成一团，可却还是生生将那口中的汤喝了下去。
代如颜心疼倒着茶水说：“这可是煲了三个时辰的汤，你张嘴让我看看。”
她摇头，伸手接过茶水慢慢饮着，待缓和下来方才开口道：“没事。”
虽然她这般说着，可她方才那模样可是装不了的，偏偏她又逞强，代如颜也只得如实说：“我设宫宴是欲处理太傅新夫人在朝堂与你为难一事。”
“此事我已严令禁止朝堂提及此事，阿颜不用在劳心此事的。”
代如颜何尝不知她在朝堂同那群妇人大怒，并且严令惩治，可是妇人口舌可不是严令能阻挡。
更何况那太傅新夫人挑拨此事，显然是因着对皇帝的不敬，倘若不严加处理，这便是让宫国百姓看皇帝的笑话。
自古哪有皇后立寺庙，这将皇帝的威望至于何地？
只怕这一邪风不压，日后她在朝堂上恐怕更是难以执行新政。
或是因为代如颜兀自思量未曾言语，她捧着汤碗问：“阿颜你生气了吗？”
“没有的事。”
大抵是谈到正事，她便也就不再闹腾，安分的小口吃着饭菜，只是代如颜见她吃微辣的蘸料神情有些不对劲，猜想她应是烫伤了嘴。
待用饭后已是临近傍晚，她忙着处理批阅奏折便没空同代如颜说笑，一时亭内寂静无声。
代如颜忽地响起她问自己有什么不正经的喜好，便想起除却看书下棋，好像还从未她抚琴过。
便让宫人摆设琴，许久未曾碰，代如颜不禁有些紧张，好在倒也还算熟练。
琴声自亭内悠悠响起时，那落日像是投落在那一旁的池水中，映的池水泛着金光，蜻蜓时而在莲叶间停下，而后又匆匆而过。
待一曲停下时，她却捧着奏折忽地说：“阿颜再弹下去我可就困了。”
代如颜不禁一愣，心想难道琴技退步了？
便起身走至她身旁，只见她眼眸间确实是疲倦的很，抬手轻揉她眼旁，她整个人便倒了过来。
“累了？”
“嗯，有点困。”她枕着膝，一手举着奏折说：“赵廷这段时日忽地称病，闭门在府中不愿去来，阿颜可知其缘由？”
代如颜眼眸望向她那因着思索问题而微皱的眉头叹道：“许是他真病了吧。”
“那他夫人都不守着他，每日都还上朝。”
她这般哀怨的埋怨，仿若她成了那赵廷一般，代如颜指腹捏着她脸颊道：“公事私事自当分明才是。”
“我可不管这些，要是哪天阿颜生病，我可没心思这烦人的奏折。”
“傻，那你不又给了那群大臣参奏的机会了？”
“管他呢。”她眨着眼目光从奏折移开，望向代如颜道：“阿颜一定要好好才是。”
透过她那明亮的眼眸，代如颜便知她心中还是在担忧那半颗丹药的事，轻声应着：“好。” 直至深夜她才批阅完奏折，代如颜守着一旁陪她，不由后悔昨夜不该缠着她才是，对于亲近一事，倘若代如颜不抵抗时，她几乎没有半分克制，这才误了公事。
却不曾想她沐浴过后，却满是精神凑近说：“让阿颜等久了吧。”
代如颜迟疑看她那满是笑意的眼眸，原本欲回绝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也只得由着她胡来。
好在这夜她累，也就没有闹腾太久，次日她精神极好的便去上了早朝。
而宴会是在傍晚时举行，她处理奏折时，代如颜正换上衣裳，化着妆容，宫人在身后整理着那长长的裙摆。
“阿颜你真的要这样子去吗？”
这话她已经问了不下数十遍，代如颜嘴角轻扬起，挥手让一旁的宫人退下。
代如颜缓缓走向她那方，便见她手握着奏折心不在焉的很，只得伸手捧住她脸颊说：“半个时辰，我便回来陪你用晚膳。”
“我也要去。”她整个人突的凑近，轻啄了下代如颜才抹上胭脂的唇。
只见她那唇旁也染上嫣红的胭脂，她还满是得意的笑道：“真甜。”
“你昨日不是说不去的吗？”代如颜指腹温柔擦拭着她唇旁的胭脂，眼眸里满是笑意的说。
她伸手扯住代如颜垂落的衣袖耍赖道：“我不要阿颜打扮这么好看的出去见人。”
“可这一身不是刚刚问过你了吗？”
话语便停了下来，显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胡说八道，代如颜弯着眼眉低头亲了下她抿紧的唇瓣说：“乖，你今日的奏折可多着呢。”
“那些夫人肯定也打扮的妖娆，阿颜不许看她们。”她仍旧不松开扯着代如颜垂落的衣袖。
“好，我不看她们，只看你一个人。”
她却又莫名丧气念叨着：“我也想穿好看的衣裳，也想往脸上抹香香的胭脂，还想跟阿颜穿情侣装。”
听着她念这一大段话，代如颜放才知她的怨念原来还有这些别的缘由。
好一会她才懂事的松开手，眼巴巴的望着代如颜离开内殿。
代如颜笑了笑侧头，便见那呆呆正张望的人，她害羞的忙转身跑回内殿，俨然没有半点君王的威望，好似这么些年她在自己面前就不曾变过。
只是担上君王的重担，她每日应付的事便极多，更别提她说那些寻常女子的爱好，于她而言却是极容易为人诟病。
当然这些她多半都只是在自己面前玩笑话的说，却从不曾真正的埋怨，因为她知道只有了这帝位才有如今两人的安稳日常。
宴会上众夫人打扮的花枝招展，面容上的妆容更是艳丽，因着如此这也是代如颜不让她随同的缘由之一。
那新夫人几番探来的目光，着实让代如颜很是不适，侧头望去便见这新夫人眼眸中满是敬佩。
代如颜起身入一侧长廊，那戏台上的戏仍旧在唱，新夫人随之走了过来行礼道：“皇后娘娘这就乏了吗？”
“本宫的去留难道要向你汇报吗？”
那新夫人顿时挺住，面容上的笑意也僵住，一时也不敢再向前走近。
“皇后娘娘息怒。”
“听闻太傅赵廷病重，你作为他夫人，就该安分些才是。”
“皇后娘娘您说的安分是指如今朝野上讨论的关于寺庙一事？”
代如颜皱眉走近道：“你如此大胆，公然藐视陛下，当斩首示众！”
新夫人跪在一侧低声说：“皇后娘娘您哪样不比陛下强？难道甘愿屈居在这后宫里？”
那自一旁护卫手中拔出的剑，刺中新夫人身旁跟着的奴婢，代如颜笑了笑道：“难道你认为本宫有篡位之心？”
“皇后娘娘您一心为陛下这是满朝文武百官皆知，只是听闻陛下早先曾招揽妙龄女子入宫，想来皇后娘娘也定然是伤心的。”
代如颜拔出剑，看着那倒向一旁的奴婢眼眸里还满是困惑，而这新夫人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只是不曾想这新夫人竟然因为自己而起了妒忌之心，代如颜更是容忍不得旁人对她有半点不敬。
便将手中的剑轻搭在这新夫人的脖颈旁细声道：“那妙龄女子一事是本宫安排入宫，与陛下没有半点干系。”
新夫人眼露不解，代如颜收回剑说：“明日起你便不必用上朝了。”
“皇后娘娘！”
代如颜回侧过头来，手中的剑还滴落着鲜血，眼眸满是杀意地望着这欲言又止的新夫人轻声道：“有些事你倘若聪明的很，就该烂在肚子。”
“是，皇后娘娘。”新夫人眼眸满是绝望地低头应话。
那奴婢是赵廷派的人，而先皇遗诏不见，可想而知赵廷如今该有多慌张。
当年宫良可是叛乱罪名在身，赵廷乃朝堂大臣唯恐被牵连，毕竟私藏先皇遗诏那反叛之心昭然若揭，更何况代如颜如今越发确定宫良将她是女子身告知赵廷。
这事必须要止于赵廷之口，那新夫人定然也是知情，代如颜将手中剑交于一旁护卫，拿起帕巾擦了擦手。
天色虽晚，不过也还来得及陪她用晚膳才是。
代如颜并不急于处死赵廷，是因为没有找到他出错，可如今新夫人给他捅出一个篓子来，那便正好一并解决了才是。
脑中忽地响起一声冷笑，随即便出声道：“好阴狠的计谋，这新夫人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倘若是你，难道会手软？”
“本宫可还记恨着当初宫良伙同那李待诏让她坠马一事，当时那赵廷可是没少出力。”
或许是因着清菱草的缘由，代如颜现在也能体会这人话语中的杀意，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当时她坠马时的场景。
真真是触目惊心的让代如颜整颗心都跟着她从那马背上坠下。
可偏偏代如颜只能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像是疯了一般的跑过去。
自己连带跟了过去，那四散开的马匹纷纷停了下来，代如颜注视着那马场上的每一个人，仿佛还能看到宫良的杀意，连同那一旁看热闹的大臣们更是冷漠无情的脸上没有半点伤痛。
好似那满身是血倒在一旁的她，如同被抛弃了一般，那一刻代如颜能感受自己那仅存的理智已然崩塌，甚至整个脑袋里都在叫嚣着杀了他们！
可代如颜却清晰听到自己悲痛的呼唤，目光缓缓望向那另一个自己紧紧搂着那昏迷不醒的人。
代如颜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敢上前，即使知道这已经是过去的事，可当这段记忆浮现在眼前时，那撕心裂肺的绝望让代如颜疼得厉害。
甚至都不敢走近，害怕她就这般不醒来，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只是远远的望着，那个如同疯魔一般的自己叫嚣着让人关押那批官员，而后来那马场上所有的马匹也被当场斩杀，顿时大臣们面色俱异，仿若他们这才开始担心起自己。
鲜血的味道好似窜入鼻间，代如颜安抚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还是想要唤醒那个已经疯魔的自己。
你该为她找大夫才是，否则就算你杀光这马场上所有的人，那她也不会醒来的。
可是那个绝望的自己早已失去任何理智，代如颜只得逼迫自己一步步的走近，当看见她侧脸满身鲜血的时候，代如颜方才知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绝望。
因为那阁楼时自己也是这般无助的搂着那满身是血的尸首。
她像是没有气息一般的被自己搂在怀里，而那个濒临疯狂的自己眼眸除却杀意之外，便只剩下空洞无神。
再不救她，她真的会死！
代如颜努力想要自己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她。
直至那空洞无神的眼眸与代如颜对视，代如颜才清晰看见那眼底的无助。
“我没保护好她。”
“她还没死！”
“不，她死了，你看她都不动了。”
代如颜看着自己脸颊上那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流淌的泪，心疼伸手拥住自己轻声道：“你冷静点，否则我们真的救不了她的。”
“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她。”
好似就在那一瞬间，代如颜夺得所有的意识，也能再一次亲手拥住她。
即使时隔多年代如颜再回想时，也仍旧眼眶不禁温热，为那倒在血泊之中她，也为当时无助的自己。
代如颜缓过神来，眼眸轻眨又恢复往日里的温柔迈入殿内。
她正懒散的站在窗旁逗鹦鹉，而那一旁散乱的奏折显然已经被批阅完了。
宫人退避在殿外，那敞开的几扇窗户让殿内亮堂了许多，只是临近傍晚显得有些昏黄。
那身着深蓝色衣袍显得整个人要沉稳许多，代如颜虽看着不习惯，不过她肤色白皙穿什么样的衣袍自然都是好看。
因着她年岁的增长，加之她在朝堂的历练，她也不像从前那般容易被人看出心中所想。
只是她向来在自己面前从不遮掩，所以总是如闺阁少女一般闹腾，代如颜喜欢她这般，也由着她这般闹腾。
好似一切犹如当年庭院里一般，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同自己多待一会。
这般看着代如颜一直未出声，她忽地侧过头来满是笑意的说：“你要站在那偷看多久啊？”
代如颜笑了笑不语，只是径直朝她走近，直到伸展手轻拥着她方才停下。
她像是吓了一跳一般，忙伸手扶着低声问：“怎么突然整个人就粘过来了？”
“你不喜欢？”
“喜欢啊。”她侧脸蹭了过来，像是笑着的说：“可是你走之前还酷酷的很，一回来突然粘人的紧，我有些不适应。”
显然她是喜欢的，因为代如颜很感觉她的手臂紧紧环绕住自己，甚至代如颜还能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心跳，正砰砰地响着。
这砰砰地声响代如颜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因着往日里亲近的时候她的心也会跳的尤为的快。
“小九……”
“嗯？”她眼眸明亮地望着这方，像是移不开一般的粘着。
代如颜却喜欢她这般专注的望着自己，甚至希望她永远都只要这般望着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我给你缝制女子裙裳，好不好？”
“真的？”她弯着眼眉像是不敢相信的问着。
“嗯，你不是说你也想穿好看的裙裳吗？”
她开心的面容上的笑意至晚膳时也不曾退下，只是在喝汤的时候忽地又开了口说：“还是不要了。”
“为何不要了？”
“做衣裳很累的，更何况我在宫内又穿不得。”
代如颜笑了笑应道：“谁说小九穿不得？”
“这要是传出去，定然是个麻烦。”
“傻，我说能那便是能，难道我做好衣裳你不穿上试试吗？”
她捧着汤碗好似又没了顾虑，只咕噜咕噜地喝着汤，显然是难满怀期待的很。
待盛夏过后便临秋日里，赵廷因病去世，连同其府邸里的夫人妾室也都一一染病，一时朝中对于空缺的太傅之位，纷纷各藏心思。
代如颜缝制着裙裳听着她念叨赵廷死因时，眼眸微闪便只一笑而过。
因着她比寻常女子要高，男子衣袍同女子裙裳相比总是要复杂许多，因此耗费代如颜不少的时日。
她从一堆奏折中探出头来时，代如颜佯装不知仍旧在捉摸应当用什么花纹较为合适。
“阿颜……”她起身手中捧着奏折，忽地很是乖巧的坐在一旁，眼眸直直的望了过来。
“何事？”
“太傅一职，我想让秦华来担任，阿颜觉得怎么样？”
代如颜忽地皱眉，那指尖上被刺了下，鲜血冒出来时，便即将手从衣裳移开，省的这新衣裳沾了晦气。
一时便没注意方才她的话，待回神时她已经捧来膏药纱布，满是认真将药膏涂抹在那指尖。
“这殿内有些暗了，该点上几盏灯才是。”她严肃的说着。
“嗯，是有些暗了。”代如颜目光落在她那满是认真的面容上，便再也移不开眼。
直至包上纱布，她才松了口气，点亮一旁的灯盏，殿内方才亮了起来。
代如颜拾起一旁的针线问：“你方才同我说什么？”
她忽地愣住，眼眸满是空洞的望向代如颜问：“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果然刚才那般认真的样子还是不适合她，唯有这般傻傻的她，代如颜看着才觉得习惯。
待好一会她才想起是关于太傅一职的事，其实对于秦华代如颜一直都是保持戒备。
只是她提起青岭南战役秦华率领兵马及时来助的功劳，代如颜更加对于秦华戒备心极重。
一个能藏纳兵马的人，又是深受先皇老钟，而且还曾背叛她。代如颜自然是不放心，只是听她对秦华才识赞赏，况且她那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让代如颜不忍心拒绝。
毕竟秦华确实是能人，否则代如颜当初也不会留着他。
当然这并不是她这般郑重向自己说明的真正缘由，太傅一党如今没了赵廷，倘若此时提秦华入职，对她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
只是代朗所持有的代氏一族如今俨然就是皇后权威象征，倘若提拔秦华，那必然朝堂上会引起各种无端猜疑，甚至还会有暗中生事者。
她自然不在意这些，否则当初她就不会强推新政，更不会几度更改宫国律法，连同群臣排斥的新修水利，她也能力排众议。
代如颜清楚她只是需要自己的信任和支持，因为她重视自己的看法，但凡代如颜当真不喜的事，她决计不会碰，就如纳妃一事她甚至可以不顾自身颜面向群臣撒谎说身体不行。
对于此事代如颜后来得知时，见她还满不在意自己名声，心里又气又有些想笑。
她这人真当做起事来，便是什么都不顾，当初偷亲时是这样，不顾一切请婚时也是这样。
过了这么多年，代如颜自然也早有准备，只是仍旧挡不住她那满脑子的异想天开。
深秋时节里多雨，外头昏暗，殿内便也只能时常燃起宫灯照明。
她伸展手臂满是欣喜的看着这身衣裳，眼眸里透露的喜爱，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代如颜看的出来她是喜欢的。
为了这衣裳，可是耗费代如颜不少的心神，待耐心替她系上时，她才像是缓过神来一般说：
“阿颜这衣裳好好看啊！”
待代如颜松了手，她自个站在镜子照着，弯着的眼眉间满是笑意，就这般看着，代如颜恍若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又快了些许。
好一会才见她侧过头唤道：“阿颜等来年上元节我就穿这身衣裳陪你一块出宫玩吧？”
陪我？
代如颜笑了笑不语，低头饮着茶水，侧头望着那正自个翻开代如颜往日里摆放的胭脂，轻哼莫名欢快的小调。
不等她出声，代如颜也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不禁想到上元节那时天寒地冻，这身衣裳可就太过单薄了。
一恍神她就已经捧着大批的胭脂盒坐在一旁，眼眸闪亮地望着代如颜道：“阿颜……”
这意思已然是再明确不过的了。
虽说女子爱美，可不想她尤其喜爱，每每代如颜替她画上淡妆，她捧着铜镜便能自个看上半天。
代如颜眼眸便随着她而转，伸手轻拿开她捧在面前的铜镜道：“傻，哪有自己看自己这么久的？”
她整个人凑了过来，手里举着铜镜整个人靠近着说：“阿颜你看我们两个人。”
“怎么了？”
“你再看看嘛。”
“我们两个人怎么了？”对于她有时候莫名的举动，代如颜实在是猜不透她的用意只得开口问。
“难道没有发现我们有点像吗？”她忽地很是正经地看了过来说。
代如颜每每见到她这般正经的时候，总是会禁不住笑，指腹轻描她眉头应着：“你眉似弯弯的笑眉，我眉头如柳叶一般，而你眼眸动人，我多是沉静的很，且不说旁的不像，眼可是最能辩识一个人的了。”
她忽地无奈的凑近亲了下代如颜抿紧的唇说：“是神态啦。”
“神态？”代如颜欲细细打量，她却侧开头，怀里抱着铜镜念叨：“明明我都看出夫妻相了，被阿颜这么一说好像又感觉只是我瞎想什么呢。”
夫妻相？
代如颜笑了笑，伸手轻拥着她，亲了下侧脸说：“我们就算像，那也是妻妻相才是。”
她嘴角上扬着回亲了下，虽然仍旧念叨：“那你刚才还说不像？”
其实像不像对于代如颜而言，并不重要。
只是代如颜想让她开心，所以才这般说而已。
待夜深时她还舍不得换下那身裙裳，代如颜轻牵着她绕过屏风安慰道：“早些睡吧，否则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她紧了紧握住代如颜的手忽地唤着：“阿颜……”
“嗯？”
“要不，你再给我多做一件吧？”
“好。”代如颜侧头看向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眸，又不忍心拒绝，可做一件衣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事事亲为的话至少也得需几月。
待她换下那裙裳，安心躺在一旁时，代如颜伸手轻揽着她，她便粘了过来，亲了手代如颜侧脸念着：“阿颜我好喜欢你啊。”
“夜深了。”
她却不依，指间轻握着代如颜衣带道：“这世上最喜欢阿颜了。”
“夜深了。”
“阿颜也一定最喜欢我的，对吧？”她眼眸满是欢喜地凝望着代如颜。
那拒绝的话语便能变成一声轻叹，代如颜只得由着她胡来，只是伸手侧头望见那明亮的灯盏尚未熄灭时，不禁觉得有些刺眼，伸手微挡住眼前的光亮。
可那停在耳旁的一声声轻唤，确实代如颜怎么也拒绝不了，只得轻声说：“你慢点。”
“我知道阿颜喜欢什么的。”她笑了笑轻啄代如颜抿紧的唇，而后便忙了起来。
这人真是一旦不正经起来就一点不懂的女子的害羞。
殿内时而响起那细语时，好似连带那烛火也忍窥视，那窗外的秋风遮掩住深夜殿内那浅浅细语。
时日辗转入冬时，代朗喜得幼子，皇后便在宫内设宴。
宴会上热闹的很，代如颜忙着操办宫内事务，便由她同兄长在里头闲聊。
待傍晚时宴会结束，她却好似舍不得那孩子，小心翼翼的将孩子还给兄长，而兄长好似担忧的不行，忙抱走那孩子。
代如颜伸手轻握住她垂落在袖袍中的手轻声问：“小九喜欢小孩吗？”
她侧过头笑道：“原来小孩子的手好软啊！”
只是因为这个？
“我才知道原来那楚飞侯爷的女儿看着年龄虽小，可武功却那么厉害，可怜兄长只能被欺负的份了。”她紧了紧代如颜的手，凑近了些说。
代如颜见她当真没有旁的想法，便也松了口气，只是同她解释道：“听闻那楚飞侯爷的女儿亲口指定要我兄长娶她。”
“哎，兄长真是可怜啊。”她虽是这么说，可面容却高兴的很。
听闻朝堂上代朗偶有使小手段，每每都被她抓住，可她也不闹也不同自己说，只是一个劲与代朗作对。
大抵这是瞧着代朗被欺负，她心里开心？
虽然代如颜不是很理解，不过见她心情不多，便也就随她了。
黄昏之时，从高处俯瞰整个皇宫，甚至都看不到宫墙，可想而知这皇宫可是辽阔的很。
她忽地凑近着亲了过来细声说：“我方才同时兄长开玩笑说，倘若晚年无子，就靠他那个孩子了。”
难怪她方才珍视的模样，原来只是为戏弄代朗，那倒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往日里她想来就只喜欢粘着自己一人，从未表现过对孩子的兴趣，以至于代如颜见着她那般还怕对孩子有兴趣。
心里婉转万千，代如颜抬手轻揉她耳垂，无奈的叹道：“你呀，真是调皮的很。”
总是仅凭一举一动，都能让代如颜多想几分。
“没办法，谁让兄长总是图谋不轨。”她也不躲反而侧着头靠近了过来，满是灿烂的笑着说：“不过兄长没有阿颜狡猾，我一下就能抓住他把柄。”
“小九觉得我很狡猾吗？”代如颜眼眉轻佻的问。
她眼眸微转，显然在思量着要怎么婉转局面，代如颜笑了笑亲了下她那侧脸。
便见她有些惊讶地说：“阿颜你居然在外面亲我了？”
“在外边亲你怎么了？”
“难道不会觉得羞羞吗？”她调皮的回亲了下代如颜抿紧的唇。
代如颜停顿着应道：“这还不是因为你。”
她点了点头，像是很是满意地说：“因为我这么可爱，阿颜肯定也想亲亲的，对吧？”
这人总是这般直白的很，偏生代如颜总是如何应对是好，只得侧头看向这恢宏的皇宫应着：“嗯。”
身旁的人果然一旦高兴了起来，整个人便越发喜欢粘过来。
待日落之时，整个皇宫显得尤为安静，似历经数百年的沧桑，一旁的她忽地叹道：“一起看黄昏的感觉还是有些落寞，不如下回我们一起去看朝霞吧！”
“你清早起的来吗？”代如颜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侧头问道。
她却忽地伸展手臂，整个人抱了过来说：“哼，阿颜就不能再多给我面子吗？”
虽然四周的护卫宫人们都低着头，可代如颜多少还有些拘谨的很，只是伸手握住她手腕让她乖乖站好。
“阿颜我打算改进科举制度，你要听听我的新想法吗？”她忽地眼眸里满是认真地说。
代如颜眼眸倒映她那满是坚定的眼眸，便知她一旦有什么新想法，那自然是什么都阻止不了的。
“好。”
反正日后还有漫长的日光由着她折腾，代如颜也乐意陪着她去做她想要去做任何事。
那一旁的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投落在一处，好似连同这数百年基业的皇宫融为一体。
科举新政推行，由秦太傅全面负责，在宫国内新设学堂，修订教书，一改数百年宫国推行的科举制度。
而本应历经数十年方才能完成宫国内新修水利的工程，只历时十五年便完工。
一如多年的习惯，宫玉早早的起来准备去上早朝，只是如今的宫玉还得经历一道特殊过程才能上早朝。
“阿颜，你说我这皱纹画的好么？”她正执笔对着铜镜问话。
而那铜镜里的代如颜还正在屏风后系着系带，显然还腼腆的不愿回话。
宫玉只得耐心的等着，直至那美人从屏风里出来，走近看了看道：“嗯，挺像的了。”
谁能想到那丹药居然是真，甚至过了这么些年，宫玉为了掩人耳目还只得画老。
而代如颜就不用，左右都很宅所以每天都是美美的，反正每日里见的最多的人就是宫玉，而且旁的人宫玉当然是会拦住不让见。
早朝时那代朗已然蓄上大把胡子，而秦华也已然步入中年大叔行列，朝堂上的大臣虽然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暗地里针锋相对。
夏日里宫玉得了空还是最爱同代如颜亭内纳凉，冬日的话两人便紧待在内殿，左右都不喜旁人来打扰两人难得清闲日子。
只是过了这么些年，宫玉对于皇帝这个一直不能退休的职位感到心累，可是这么多年心血倘若所托非人，那宫玉也得吐血不可。
将这些烦恼同代如颜说了之后，宫玉没想次日宫内便传出皇后有孕。
甚至没到宫玉反应过来整个都城都已经知道皇后有孕，这数十年皇后一直未曾有孕，民间种种流言层出不穷，甚至对于皇帝还有暗讽之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宫玉在意的重点，而是代如颜怎么会突然有了！
谁的孩子啊！
就在宫玉心里已经准备一万种说法找代如颜询问孩子他爹的事时，代如颜饮着茶很是镇定的说：“孩子是假的。”
宫玉一懵，整个人揽住代如颜委屈极了的说：“的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
代如颜笑了笑抬手轻揉这总是像孩子一样撒娇的人念着：“只是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个孩子。”
“啊？”殿内忽地传来一声大喊！
“我不要，阿颜有孩子就不疼我了。”宫玉紧了紧抱住代如颜的手臂碎碎念叨着。
“你乖，等有了孩子我们就离开这宫里吧？”
宫玉一下又停了碎碎念，眨着眼问：“出宫玩？”
“就知道。”代如颜无奈指腹戳了戳这软软的脸颊叹道：“我们容颜不变，最是容易被人当做异类，你整日里处理政事也累，何不借此机会休息？”
宫玉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凑近便是几个香吻，话语含糊不清地说：“就知道阿颜还是爱我的。”
“你……”代如颜无奈伸手捧住这亲的没有半点章法的人，低头轻啄了下那唇说：“乖，别闹了。”
“再亲一下嘛。”宫玉嘟起嘴念叨着。 代如颜只得又亲了下说：“好了，不许闹了。”
“那阿颜准备好孩子了？”
“嗯，已经选好了。”
宫玉听完代如颜的话，才缓过来自己突然就要喜当爹了。
虽然这娃是用来接班的，不过天大地大，对于宫玉来说还是阿颜最重要。
于是乎，十月后宫国皇帝老来得子的消息传遍整个宫国，甚至同宫国临近的番国都也此送来祝贺。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等一个孩子能成事那至少等十来年。
最初时宫玉还忙享受这养娃的时常，可知道代如颜显然对那孩子越发认真时，宫玉莫名燃起一种久违的危机感。
而且还是一种比情敌还要更有敌意的危机感。
于是宫玉每天都同那小孩子一并同代如颜讲课，起初代如颜还很是不愿，不过后来也挨不住宫玉软磨硬泡，所以便只得同意。
只是代如颜也未曾想到，宫玉竟然还真的就这般坚持了下来。
直到宫玉某天发现这孩子乖巧又懂事，也就没了争宠的意思，每日里仍旧同代如颜美美哒过日子。
终于等宫玉用了二十年宫国国力日渐强大之时，皇帝突逢噩耗驾崩，当日皇后也随之病逝，太子当即继位。
宫玉同代如颜乘着马车离宫时，竟然还有些舍不得，一时情绪还有些低落，莫名怀念跟那群大臣斗智斗勇的时候。
只是这些情绪只维持了三天，对，当三天后宫玉同代如颜来到人杰地灵的南镇边疆开始土豪的日子，宫玉完全忘记那任劳任怨的皇帝生涯，并且表示再也不想每天累死累活的批阅奏折。
传闻有宫国富商在各番国大肆购买豪宅，且都是用真金白银，出手阔绰的很。
坊间时常传闻那是两美貌女子，身价不菲，且身旁养着一大批的暗卫，每每到各国之处，便大肆挥霍。
只是一直以来都无人见识这两女子真面貌，也无人知这两女子姓氏，好似凭空捏造便出来，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却又无人知道她们真正的落脚点。
后来这还引来不少番国人以为宫国盛产黄金白银，纷纷赶至宫国来访，在一定程度上让宫国在众番国中的声名远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