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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断他的腰
作者：凭胸
内容简介
 当人类进化到某个阶段，身体和大脑得到了最大的进化，情感却逐渐缺失，这将会是人类的一大缺陷。 为了完善人类原始的情感数据，神州联邦局中央最高研究所决定，从退役的士官里，抓一只小白鼠。 刚刚因伤退役的小白鼠正襟危坐： 长官！请问这次任务是什么？规定期限是多久？规模多大？需要剿灭多少人？ 长官微笑：不，我们只要你谈恋爱。 于是，在远古冷兵器战场上，他从小白鼠变成了一个炮灰。 男人炽热地凝视着他：只要你能为我所用，你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 谈个恋爱吧。 阅读指南：1.苏，无脑苏，各种苏 2.金手指各种开 3.不喜请点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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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殊任务
神州联邦局中央最高研究所，集齐了神州内最有能力的研究人员。
斐怀爱听说过这里，但是他没来过。
他的职务向来不跟这些研究打交道，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自然没任务来到这里。
占地甚广，巨大的建筑，一片白茫茫的外观，矗立在地上直插云间，建筑的微分子防弹防震玻璃上折射出白光，小型悬空代步车穿梭其中建筑间，门口层层把守。
他已经经过五道检测门，两次搜身了。
这里已经被划为禁飞区域。
刚刚他的悬浮车被迫停在门口五百米以外。
据说，这里前段时间经历了恐怖袭击。
所以长官传他到这里干嘛？
炸碉堡吗？
作为长期执行危险任务的习惯使然，不动声色地估量了这里任务的难度。
这里建筑很扛炸，但是里面的人很弱。
最后，他得出，可以炸，但是没必要。
最好还是不要炸了。
因为总统很关注这里，他不是很想跟总统对着干。
“斐怀爱少校！”
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向他敬礼。
斐怀爱点头。
他认出这是长官身边的贴身警卫。
“原少将已经在屋里等着您了。请您跟我过来。”说着，贴身警卫领着他坐上小型悬浮代步车，飞过一栋栋建筑，直达到最后一栋建筑。
他们进入的时候，还得过一遍危险检测门，因为贴身警卫有指令，所以他免去了被再搜一次。
进入建筑里，来来回回穿梭着穿着白大褂的人，没有人对他们的出现多看一眼，面容冷淡，漠不关心。
这才是社会的常态。
感情淡漠，与己无关。
“这边走，少校。”贴身警卫领着他。
他转身跟上，精神力扫过这里的白大褂。
再次评估，这里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弱。
可以炸。
他们一路往下走，搭乘了绿色能量电梯下了两层，又往里走了一会，迂回的走廊拐着又往下一层，白大褂越来越少。
最后到达一扇门前，门边还守着两位精神力s级的警卫。
贴身警卫敲门：“长官。”
里面传来磁性的男声。
“进来。”
贴身警卫开门，向坐在房间里的年轻男人敬礼，说：“长官，斐怀爱少校到了！”
长官只在瞬间用精神力扫视了斐怀爱全身，指正贴身警卫的错误：“是前少校。”
斐怀爱：“……”
贴身警卫：“……是，斐怀爱前少校到了。”
“你先出去吧。”
“是！”
身后的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和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整个房间空荡荡，只有中间的对着的两把椅子一张桌子。
心理学上，这样的摆设和位置，无疑是让男人处于主导地位，增加他的紧张感。
“坐吧。”
“是！”
他立马坐了下去。
长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英俊的面容上微带着一抹笑：“服从命令的习惯还是根深蒂固啊。”
斐怀爱：“……是。”
“知道外面为什么要在这里吗？”
斐怀爱直视长官，脊背如钢板，说：“报告长官，不知道。”
“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警卫吗？”
依然是目不斜视：“报告长官，不知道。”
长官脸上那抹笑收了，正色地说：“是怕你跑了。”
斐怀爱：“……”
进来之前，斐怀爱真的评估了下从这里逃出去的几率是多少。
这只是一种对危险环境首先进行评估的本能。
对于外面那三个精神力s级却拿来当贴身警卫的人，他若是没受伤前，打得过。现在的话，能打，但是很麻烦。
看到长官的时候，他觉得，不能打。
在这个房间里的话，逃不了。
精神力sss级，体术sss级的原明睿少将，让他个刚刚被评估伤残退役的少校怎么打？
原明睿这样想也没错，从研究所所长手里接到这个秘密计划时，留意到斐怀爱后，就一直观察着他的动态，了解以前的经历。
发现，这真的是个奇人。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斐怀爱脑海中一瞬而过：炸碉堡。
却依然是那句：“报告长官，不知道。”
原明睿不着急，说：“给你提问时间。”
刚刚因伤退役的斐怀爱正襟危坐，条理清晰逐一提问：“长官！请问这次任务是什么？规定期限是多久？规模多大？需要剿灭多少人？”
原明睿微笑：“不，我们只要你谈恋爱。”
“……”
刚刚被退婚还退役的斐怀爱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章 伤残牢犯
谈恋爱还是炸碉堡，斐怀爱觉得还是炸碉堡吧。
这事，他干过不少，专业的。
但是恋爱，不行。
不仅他不行，如今的人，没一个能行。
在基因配对优先择配偶的婚配政策下，自由恋爱其实与之违背而行。
更妄谈爱情这种如今人类早已淡薄的情感。
没拥有过，也没必要有。反正死不了。
习惯服从命令的斐怀爱竟然难以说出“是”这个字了。
原明睿一句道出他的心声。
“觉得我在为难你？”
斐怀爱：“……”
没有回答即是默认。
原明睿说：“这任务是真的。”
斐怀爱目光依然前视，坐如钟，姿势不曾改变，却依旧没有说话。
在这方面看，他确实是个称职的军人。
服从命令，工作标准高，纪律性高，各项标准完美达标，时刻不放松警惕。
但却不是绝对服从。
从他还没有回答“是”就看得出来。
他有自己的考量。
半晌，斐怀爱开口，略带喑哑，有种力量。
“……长官，我退役了。”
原明睿一点头，毫无掩饰：“我知道。”
斐怀爱注视着原明睿，说：“我可以不接受任务。”
原明睿一弯唇角，却说：“你果然不错。”
斐怀爱：“……”
原明睿继续：“正是因为你退役了，才找你。”
面对上级派发的任务，允许有疑惑，但是疑惑得藏着心里。
斐怀爱也没有要问。
他习惯地安静地听着命令。
只是这次，太过诡异了。
“……为什么？”
“这涉及高级保密计划，你答应后才能说明。”
“我可以拒绝？”
原明睿理所当然：“可以，你现在已退役，不属于现役，根据神州联邦人权制，我们尊重你的人权，无权强迫你。”
斐怀爱干脆：“我拒绝。”
原明睿并不意外拒绝，倒是有点想不到，斐怀爱能够潜伏进入哥蝎儿星球，身处敌营，重伤几百人劫持了重甲机都能毫不犹豫，面对恋爱这件事却拒绝了。
“现在你已经不是现役，不用这么端着说话，我们来聊聊吧。”
斐怀爱的脊背依然挺直如松。
面对一个比他强太多的人，他的神经是时刻紧绷着的。
长期执行危险的任务，让他不可能放松。
即便他的表情慢慢地缓和了下来，竟有了几分俊美的柔和，给人一种错误的印象。
然而，身子却是最方便攻击的姿势。
这话跟那些调查员一个样，这几次他被“请”去调查时，对方也是让他放松聊聊。
“来聊聊你退役之前的事情……”原明睿的脸很英俊，放松下来后，坚毅的线条柔和起来，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柔和，“半年前你和布鲁莱斯基因配对成功了……”
斐怀爱表情不变。
“一个月后他却退婚了。申请解除配对的理由是……”原明睿的语气停顿，解除基因配对的理由一般要足够充分，且要经过审核才可以解除。
除非是特别必须的理由。
“不可复原生殖系统障碍……”
在现在的医疗技术下，阳痿都已经不再是难治的疾病，这根本成为不了拒绝的理由。
这家伙是去结扎了吗？！
原明睿一开始看到，也震惊了一下。
这未免也太绝了。
然而斐怀爱依然眼神都不带变换一下。
他根本不在乎。
原明睿继续讲述斐怀爱的“悲惨”的经历：“被解除基因配对的你，身为少校一个月后主动要求参加空间能量争夺星际战，结果因为不可复原伤被强行退役。”
原明睿继续观察着斐怀爱的表情，跟那些千篇一律的无感情面孔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只有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最有前途的少校，一下子被强制退役。很引人遐思啊。”
刚刚经历了“退婚”接着又主动要求去参加危险至极的空间能量争夺星际战，等于大好的前途亲手断送了。
无疑是因为被“退婚”而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地参加星际战。
这简直让人不禁摇头感叹。
多么有感情的一个铁血柔情的汉子。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原明睿说：“布鲁莱斯之前遭遇了偷袭，你知道吗？”
斐怀爱：“……知道。”
何止知道，他还被当成了重点嫌疑犯。
在他出发空间能量争夺星际战的前一天，布鲁莱斯，被捶爆了。
手法专业，不露痕迹，要害保留，疼痛极点，避开监控，精神力和体术s级以上。
毕竟能捶布鲁莱斯的人可不多。
其实捶人不要紧，打架斗殴时常发生，要紧的是，这个人是元帅之子。
这就很要命了。
于是，惨遭抛弃的他，出发空间能量争夺星际战这一行为被当成畏罪潜逃。
果然，原明睿说：“他军阶是中校，现在还躺在医院，罪名一旦定下来，加上你当初是现役，罪加一等，你得去坐牢。”
斐怀爱：“……”
最有前途的少校，变成伤残人士后，即将要变成伤残的牢犯了。

第三章 平行宇宙
原明睿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斐怀爱面无表情地辩驳：“我没有。”
他没有那么无聊。
配对成功就结婚，被解除后就不结，就这么回事。
他跟所有人一样，无非是为了繁殖出最优秀基因的后代而已。
“可是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原明睿指出目前的处境，“你将会被定罪。”
话已至此，这是一场谈判。
斐怀爱望着他，已经了解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既然不需要下级对上级的服从，那么就是抛出筹码让他答应的时候了。
斐怀爱：“还有呢？”
“你现在被强制退役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会申请让你回来。”身为一名军人，原明睿比其他人更懂斐怀爱此刻最想要的。
这确实斐怀爱目前的需求。
但斐怀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满足，他摇头：“不行。”
原明睿知道这样的结果，说：“你说。”
即使面对上位者，斐怀爱依然能条理清晰：“我要的是肯定，第二，我要升职。第三，我要听具体内容。”
原明睿说：“肯定复职这事，得上报。升职的话，得看你的完成度如何。至于内容，我现在只能说。”
他的薄唇说出让斐怀爱头疼的三个字：
“谈恋爱。”
……
从封闭而空荡的房间出来，斐怀爱脸上毫无波澜。
即使刚刚，他已经答应了这项荒唐的任务。
高级保密的任务，甚至可以动摇现在基因配对优先择配偶的政策，这注定是一项暗地进行的任务。
任务必要要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有利益矛盾就会有斗争。
□□为什么要袭击这个地方，极大原因是这个。
“斐怀爱前少校，这边，我带您出去。”刚刚的贴身警卫又过来了。
斐怀爱跟着他走了出去。
贴身警卫也知道面前这个，正是前段时间军中风头正旺的少校，因伤退役，十分遗憾。
可是看着他浑身强大的气场，丝毫瞧不出任何异常。
他也试过用精神力探查，就像遇到一块挡板，被反弹了回来。
经历过数不清惨烈的星际能源战，对方的精神力早已锤炼得强悍无比。
冲着这点，他已经对面前这个前少校肃然起敬。
不久之后，斐怀爱彻底从神州联邦军队中彻底消失，再也没人记得他徒手抢重甲机等风光伟绩，也没人再谈论他的悲惨退婚史。
就如无数个曾在前方冲锋光彩夺目的人，他只能暗淡在军队的记录上。
——
“你是怎么挖出这枚奇人的？”原明睿问研究所所长。
这个已经两鬓白发的老人，眼中还神采奕奕，笑了两声，说：“我一直就在注意他。”
原明睿出面唱“红脸”，而实际操刀的是这个所长。
“从出生到上军校，甚至参加任务。”所长艾力眼睛迸发出光芒，“你根本不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是具有多大的能量。出生的精神力评估为a级，现在却逐渐突破了s级，直达ss级！这是多么可怕的人类潜力！”
原明睿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十分惊讶。
基因编辑下的人类，一出生便像是被设好了自身能够达到的最高程序，精神力评估等级，几乎一辈子都不会改变。除非重新换了一个系统。
原明睿喃喃：“这难道就是原始基因的作用……”
艾力的情绪难得有些小起伏说：“没错，他居然还保留着原始的基因！即使经历过基因编辑，但他还是保留着原始基因的序列，哪怕那么一点，却能发挥巨大的潜能！这就是人类的优势，而不是经历过基因编辑下连潜力都失去的人类！”
原明睿明白，这对于致力于人类基因原始情感数据计划的所长来说，即使斐怀爱是个臃肿的五段大胖子，他的魅力依然无法抵挡。
艾力还说：“不止我，总统也看着他长大呢。”
原明睿：“……”
总统是他爹。
这两个大尾巴狼。
再看向微分子隔音玻璃外的面无表情的斐怀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从小就被这两人盯上了。
这还是斐怀爱第一次能被这么多白大褂围着自己转，并且发出了一种看到了“稀缺能源”的目光。
那是他执行任务时，看到要抢夺的能量源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不过，经过基因编辑，斐怀爱早就失去了“脸红”“害羞”的这种情感，淡定地供他们谈论。
面前这群“可以炸”的研究人员，弱得可以让他放松一下。
研究A：“想不到还真有原始基因残留，并且精神还能对接上！”
研究B：“而且恰好是对方精神印记正要消失的时候！”
研究C:“还以为平行宇宙还不能用上，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能有人对接过去。”
一群白大褂围着一位长相俊美神情冷漠的男人七嘴八舌，而男人腰背紧绷成直线，气质却比之前与原明睿对面时要柔和一点，俊美的侧脸如出鞘的刀锋映上了柔茫的月光。
原明睿盯着斐怀爱，就开始觉得布鲁莱斯那小子如果跟斐怀爱再相处相处，说不定就能改变不婚主义的想法，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了。
不过一想到躺在医院赖着不走的布鲁莱斯，他的头就有点痛。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工伤？他根本没使劲!
……
平行宇宙精神对接技术，第一次投入使用。
副作用不详，危险程度不详。
使用人：斐怀爱前少校
传输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力被抽空了一般，从整个身子强行剥离，刀割般疼痛在他的精神力上狠狠扎根，精神力被切割化为无数的粒子顺着仪器，瞬间冲入浩瀚的宇宙中。
那一刻的他化身为无数的粒子，见证到了浩瀚的宇宙，感官无限放大，五颜六色的炫光，以前从没留意到宇宙的极光美得让人炫目。
再张开眼时，他的头痛几乎欲裂，浑身仿佛刚被挤压过再分裂却有拼接起来。
伴随着恶心，干呕等症状。
脑里的系统响起一个男声。
【记录：副作用：恶心干呕反酸，危险因素：容易被撕成碎片】
——
数据显示，斐怀爱的精神已经被抽空了，并且成功连接到了对方的躯体。
实验室内所有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原明睿看着躺在保护仓内的男人，凝视片刻，犹豫地说：“斐……是那个要求废除基因编辑的后人？”
要不然，他的父亲绝不会这么关注这么一个人。
艾力说：“是他……太艰难……他还能活下来……是人类的错……”
——
而平行宇宙这边。
斐怀爱要执行的高级保密任务是：人类基因原始情感数据复原计划。
地点：平行宇宙蓝色星球
内容：谈恋爱，顺便可以体验一下亲情其他特殊情感。
人物：一个不知名的弱小人类。
弱小到让斐怀爱头晕脑胀了半个小时。
精神力渐渐回笼，探查到了木门外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屋里还蜷缩着两个人，精神力没有，体术比神州联邦内三岁小孩要弱。
瞬间，精神力将内外扫了遍。
古老的房间摆设，环境尚可。
长官说，此次任务几乎没有难度。
门被一脚踢开！
“抄家！将李家的罪臣全部带走！”
脑内的智能恋爱系统自动翻译传达：你犯罪且破产了。
斐怀爱：“……”
从来，他执行的任务没有一个不是高难度。

第四章 你的名字
几个官兵冲进来，首先就抓住了原本就在房间里发抖不安的两个家仆，家仆本就被今晚的变故吓得七魂不见六魄，被粗暴地拖出了房门跟其余的人待在了一起。
官兵们转头便向半坐在床上瘦弱的少年而去。
少年长发披肩，没有绾起，不算太黑的细软发丝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见白皙清秀的五官在发丝中若隐若现。
官兵只管奉命行事，新帝一上任，半夜第一时间下的指令便是将这些臣子一网打尽，抓捕这些曾经勤勤恳恳的臣子的所有家眷，今晚，绝对不只是李家，还连带着其他站错队曾经站在了二皇子那边的臣子。
既然这些人都要沦为阶下囚，官兵自然不会有多客气，几个跨步就来到了床边，伸出手去要提起这个一动不动的瘦弱少年。
“咦？”
一下子竟然抓了个空。
再看看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一双漆黑如星的眼眸在发丝中显露，沉静地望着他，定定的，却似有千斤重的威慑，让官兵竟然一时停了动作。
“干什么？！还不把他拖出来！”
官兵这才回过神，重新伸出手去抓面前这个少年，一下子就抓到了他的胳膊，细瘦而绵软的上臂，一点都不像是在官家养尊处优的少爷。
看来这个少年在这个家里也是不受宠经常被克扣的主儿。
出于一些同情，以及能够预见之后李家悲惨的下场，官兵抓着少年的手臂也不由得比之前粗暴的用力而轻了一些。
斐怀爱被人带到了一群瑟缩到一团的人中间，依然沉默不语，微垂着头，连挡住脸蛋的发丝都不曾撩起。
事实上，他的脑袋还在胀痛，刚刚经过平行宇宙对接过来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不过，这比起以往惨烈的任务受伤的程度来说，是足以忍受的程度。
脑袋里堪称联合了中外精英科学家历经二十年精心打造的联邦最先进的恋爱智脑还在分析个没完。
“根据骨骼牙齿肌肉发育情况，估计年龄在14~16岁。皮下脂肪厚度毛发生长情况，初步判断为轻度营养不良……”
斐怀爱越听越觉得这具平行宇宙的身体，真废。
果然，号称最先进的智脑立即扫描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毛病。
“心功能不全二级，轻度缺铁性贫血，小叶性肺炎，轻度抑郁症，力量等级忽略不计。”
原本头只是有些胀痛，现在他居然感觉到了头晕，使不上力气，心悸胸闷等不良反应。
“检测到精神波动，已出现心跳加速，血压下降，脉搏加快，心脏正在代偿供血等身体生理变化。预计过五分钟后将进入失代偿期，现在是否启动精神力调动内分泌进行相关症状对症治疗？”
眼下也没有条件让他去除病因治疗了。
“嗯。”
于是，庭院中瑟瑟发抖中的众人里，一个少年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悄然无声地用着精神力正在进行抢救修复身体情况。
有时候精神力足够强大，是可以对身体进行一些修复调动。
那需要身体的体质足够差，精神力同时又要足够强，在基因编辑下两者很少有人同时达到。
身旁的家仆注意到一动不动的少爷了。
“三少爷……三少爷你没事吧？”
见他没反应，要伸手去推他时，少年瘦弱的身子细微地动弹了一下，修长的脖颈往后伸展僵直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却让家仆吓了一跳。
其实，在斐怀爱对接过来时，这个身体就已经接近濒死状态，患上了肺炎，整宿整宿的高烧不断咳嗽不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
刚刚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一大半都是因为害怕这个突然起身的三少爷诈尸了。
现在，自然以为这个少爷又要归西去了。
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漆黑如墨的眸子，解除了家仆的恐惧。
“吓死我了。”家仆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这个不受宠的三少爷。
眸子漆黑亮如星晨，仿佛将星幕收入了眼底，不如同以往的唯唯诺诺。
这个三少爷，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依然面无表情的少年。
“电休克除颤治疗？嗯？”
被怀疑除了恋爱别的都不会的智脑：“根据刚才的心跳速率，血压接近休克，心律绝对不齐，自动启动除颤治疗。现在心脏速率回复最低正常指数，内分泌作用下血压渐渐回升，身体正在回复正常。”
在传送来之前，研究所的人给他装了个智脑，目的是协助他完成任务收集数据，号称花费了二十年精心打造，还没投入使用，预估将会是有市无价，而这有市无价的智脑就在他的脑子里。
身体过了一通电流，竟然比刚才的感觉好了不少，解释也算合理了。
官兵们将搜刮到财物装了一箱又一箱，封锁了李府。
将这群曾经生活富裕的有头有脸的人赶进了昏暗污垢的牢狱里，全无了平时的端庄高贵。
关押时，需经过核实姓名和身份，这样便于漏了哪个家眷没有关押。
家眷跟家仆的发落不一样，需要关押到一起，统一管理。
官兵抓着上面登记的罪臣礼部员外郎李秉家眷名册，开始大声叫喊着。
家仆们颤巍巍地应着到。
“李小红。”
“到……”被一旁的官兵带走到丫鬟堆里……
“王大狗。”
“到……到……大人”被官兵带到另一边仆人堆里……
毕竟家仆们都是一些简单至极的名字，底层的官兵有限的文化水平绰绰有余，而登记的官兵文化水平也不高，于是……
“李土土土！”
“李土土土！”
“那个李三个土的！”
身边的家仆颤抖着转头看向岿然不动的少年。
恋爱智脑：“根据周围人的反应，以及身上的手帕绣的远古文字进行分析。”
严肃而认真：“你的名字叫李土土土。”
少年字正腔圆地答：“到！”

第五章 原身生母
“李三土到那边去!”官兵直接省略了叠字，干脆喊了三土代替。
负责拉人的官兵看也没看这个沦为阶下囚的少年一眼，伸手就要粗鲁地将他带到李家家眷堆里去。
手却抓了个空，少年自动站了起来，眸色沉沉，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四周都是哭天喊地的喊声，在深夜里，突遭了如此变故的人们，有些险些哭晕了过去，官兵看惯了这些，甚是不耐地斥喝了几句，便转为了低低的啜泣，气氛依然是透不过气的一片愁云惨淡。
但就在火光摇曳照射之中，少年光着脚，纤细白皙的脚踝在白色的亵裤下显露出来，面无表情，沉静地向前走去。
格格不入的少年，单薄的白衣映衬出暖光，让人不由得定定地看着他走出来。
在没有官兵的带领下，少年一步步准确无误地走到了李家家眷堆里。
被抄了家入牢狱还这么合作的人……
官兵同情地看着那单薄的背影，说:“啧，又疯了一个。”
现变成李家三少爷的李垚，面无表情在一堆女人中坐下了。
恋爱智脑正在科普:“据查到的资料，抄家即是没收财产，远古时代确实有这一惩罚。并且有连坐一说，所以身为罪犯的子女，也被视为罪犯一并入狱。”
李垚不明白这种不合理的刑罚存在有什么意义，甚至阻碍了社会的发展。但是原身如果是罪犯，用了别人身体的他也要一并履行这具身体的义务。
即使有点不爽。
“我儿!”一声女人低低的哭喊声向他袭来，同时伴有一阵淡淡的香味。
这惊心动魄的一晚，从官兵进来后，秦香玉便一直在张望着自己儿子的身影，这会子看见了，忍不住便向他飞身扑去。
飞身扑去是一点也不夸张，秦香玉柔弱身子不好，当年那纤细的腰肢迷过李家老爷，体重轻得几乎走路都像飘起来。
“我儿啊!”秦香玉开始大哭，“我儿啊……呃……”
然而她却飞身扑了个空，她愣愣地看着一旁腰背挺直坐得端正的少年。
少年也转头看向了她，漆眸映着火光，深渊无底。
在儿子这样的盯视下，让柔弱的秦香玉抵不住压迫撑两秒后转了头。
但这并不影响秦香玉再次扑向自己的儿子。
恋爱智脑:“你再用非正常速度敏捷度躲闪就会引起注意，左边一个官兵已经留意到你了。”
“我知道。”
虽然逼近ss级的精神力进入这样孱弱的身子里，被迫倒退堪堪到a级，但他依然能时刻探查到周围情况。
不知道为何，秦香玉想要如往常抱住李垚时，想到刚刚的眼神，于是为了抱住他的胳膊。
然后，便开始抽出手帕，要哭天喊地时，却被大房的连夫人心烦地喊了一句。
“得了，他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哭!”从一开始到现在，秦香玉一直哭，本来就心烦连夫人更是烦躁。
这么一呵斥下，秦香玉也不敢放声哭了，只能拿着帕子拭眼泪，弱弱地回:“夫人教训得是……”
连夫人见她还在哭，想着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管她了。
“儿啊……娘刚刚一直在找你……幸好你没事……”秦香玉抹着眼泪，碎碎念着，“都怪娘没用，本想着去求老夫人和大夫人给你请个厉害点的大夫，没想到官兵就进来了……”
李垚眸子空洞，只是盯着她，任由她趴在自己胳膊上哭。
秦香玉一边哭，一边说:“儿啊，你还咳么？胸口还疼么？呜呜呜……娘就你一个儿子……你去了我可怎么办呀……”
周围的官兵举着火把来来往往，谁都影响不了秦香玉的哭泣。
直至众人被带走关押时，秦香玉还挂在李垚瘦弱的胳膊上哭。
“我建议你扫描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体。人的体.液只占百分之六十，而她已经持续进行排出体.液两个小时了。”
智脑:“这个女人属于中等体型，偏瘦，没有特殊。你一个手指头可以碾死她。”
李垚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哭的女人:“那我可以动一下指头吗？”
智脑:“可以。”
又补充:“但没必要。你这是违反联邦基本尊重生命法。”
李垚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大概是无奈了一下。
智脑立即:“记录!出现情绪波动一次!数据记录属于:无奈。”
抄入小本本后的智脑:“这是原身的生母，推测是由于血缘关系且对方情绪多动，母子之间更容易激惹你的情感波动。”
最后诚恳地提出：“建议你多跟她相处。”
多相处？
李垚又望了秦香玉一眼。
还在哭……
他忍不住动了动指头……
柔软的女人泪眼朦胧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哭得更起劲了……
“……”

第六章 锒铛入狱
李秉一家在盐京虽不算多有权势，但还算是富贵之人，家中还是从六品的官员，只要在仕途上勤勤恳恳地恪守岗位，一生也算过得比普通百姓要好得多。
如今一家仓皇入狱，而其主家李柏溪身为二品兵部尚书更是成为了盐京所有为官之人的注目。
李家终究在这次新帝登位彻底完了，一些人庆幸着幸好当初没有站错队，否则也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李秉一家虽不及李柏溪的官位和权势，但是一家子人也算人口众多了，李秉生性风流，有一个夫人，三位姨娘。几位妻妾所生的孩子不少，现在全部人入狱，连同平时作威作福但嘴上已经常伴青灯的老夫人。
这大家子人全部挤在了一个天牢中，粗壮的木制栅栏的那头就是他们平时高攀不起的主家兵部尚书李柏溪。
“快进去！”狱卒语气不甚耐烦地用手推着李家的一个个人进去。
平时养尊处优的夫人姨娘小姐们哪里能受得了这么一推，被推得一个踉跄被摔倒在了潮湿肮脏的稻草地上，吃痛地低呼一声。李秉虽然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但哪里受过这种欺负，见到自己的妻儿受到如此对待，当即怒目而视。
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狱卒此时对他嘲讽一笑：“还真当自己还是个官呢，你们隔壁的二品尚书还不是得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快走！”说着，伸着手就要推着下一个哭哭啼啼走得磨磨蹭蹭的女人，怎知，一个少年出现在了女人的身旁。
女人几乎是挂在少年瘦弱的身子上，而少年秀美的脸蛋没有丝毫表情，瘦小单薄的身材挂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女人，行走自如，场面十分诡异。
而这个少年绝对是狱卒见过以最快最积极的态度走进暗无天日的天牢里的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几步就挂着女人跨入了天牢，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投在他的身上，他恍若是在阳光下展示着仪式，有种动人心魄的力量美。他在角落坐下，脊背挺直，黑暗挡住了他半张脸，只余下半张脸苍白如纸。
狱卒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少年，以及在他身边一直啜泣的女人，他一瞬间被少年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对他吼叫，但为了不失掉气势，只好对着那个女人大声地吼着：“安静！给老子闭嘴！”
李垚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秦香玉哭泣停顿了一下，但等到狱卒关上牢门离开后，她又开始了新一轮□□排出的动作。
李垚的精神力检测到周围还有很多人正在进行这□□排出的运动，整体的气氛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状态，让他的精神力感到有点小小不耐。
天牢里不止她这么小声地哭泣着，还有另外两位刚刚被推得摔了一跤的姨娘，都抱着自家的女儿开始哭泣，身为大房的连夫人还算见过世面，纵使脸色不好看，但并没有太过于失态，两手紧握着身旁的两个儿子，鬓发一丝不苟，但双手却微微颤抖。
李秉一直守在他的母亲李林氏身边，李林氏已经满头华发，她倚在墙上，面容平静，一双苍老的眼睛看透沧桑，平静无波，但是说话却自有当家已久的傲气。
“秉儿，如今这下场你当初可曾预料到？”
李秉微垂着头，早没有当初一意孤行的意气。
“当初，我曾劝过你要慎重而行，不要因为你表兄在仕途上的成功而盲目跟从，这事关皇位的事情，那可都是大不逆要掉脑袋的罪名！你选择帮助二皇子夺位，却官微言轻，不似旁人可以多条后路可走，如今全家锒铛入狱，你可满意了？”
李林氏语气平稳，句句似针，让李秉越发愧疚，他确实羡慕表兄李柏溪的成功，才造成今日局面，沉思许久，终只是一句：“母亲教训的是。”
兵部尚书李柏溪一家就在他们旁边，原本只是沉默着，李林氏意有所指的话语自然入了他们的耳。
李林氏话里的旁人指的正是李柏溪一家，他们一家被捕，但是嫡子李墨却是逃了，任由官兵挖地三尺都找不出来，同样的，他们支持的二皇子在这场皇位争夺中失败后，也在掩护下早就逃出了盐京，如今也不知去向。
剩下的就只有他们这些没有后路的可怜支持者牺牲了。
李柏溪心胸广阔，再者他的嫡子已逃，心里轻松许多，自然不理会李林氏妇人之言。
但李柏溪的大夫人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她的出身不低，即使入狱了，依然心高气傲，听不得旁人在她耳边说这些话，于是说：“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可不是那么中听了，当初我们可没强迫着你们，是李秉主动来找我家老爷，我家墨儿也曾劝过他呀。现如今大家都在这儿了，您老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李林氏听了这话，怒视之，李大夫人也大胆与之对视，气势根本不输。
李秉见状，连忙替李林氏顺胸口，说：“母亲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于是转眼看向自己的这一牢的妻妾和孩子，发现几个女人全在哭，两个嫡子看向地板木木的，剩下一个坐得挺直的小儿子，却在他的视线投来时，对方首先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的视线，黝黑的眸子空洞无神，映着唯一的光源，却有种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他，他快速地转过了头。
他居然会害怕这个向来被自己忽略的儿子的眼神，这在以前根本没有过的事情。
最后，他只能给自己的结发妻子连如意示意。
连如意心里也正在慌乱，但是她意识到现在的丈夫需要她，满室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撑大局的，她只能强撑着精神，缓缓地开口。
“相公说的对，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既然大家都沦落到这里了，以前的恩怨就别再计较了，越是困难，家人就越要团结一起渡过难关才是。”
李垚即使没有用心听，但是他的精神力依然习惯性地散播到四周，他能感觉到四周的人神情有所缓解。
这跟他们出任务前的军前动员差不多。
没想到这里的古人还有点智慧。
“大家快别哭了，尤其是你秦姨娘，你这么哭，垚儿心里也不好受，你个做娘的要有做娘的样子。”
秦姨娘停顿了哭泣，拿下了掩面的手帕，努力要做一个当娘的榜样，期期艾艾地看了李垚一眼，李垚马上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黑黝黝得反光，吓得秦姨娘掩面又要哭了。
李垚：“……”
恋爱智脑：“你的精神力太强大，吓到这个女人了。”
李垚转过头：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恋爱智脑：“或许你可以温和一些，以前的书上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你可以尝试跟她打好关系，刺激自身亲情产生，采集相关的数据。”
李垚再度转回去，在秦姨娘泪眼朦胧下，嘴角勾了一下。
秦姨娘一时忘了哭，看愣了。
接着，哇哇地，哭得更凶了。
秦姨娘怀疑她的儿子烧傻了。
李垚：“……”算了。
牢里的两拨人暂时放下了恩怨，开始谈论起今后如何。
男的发配边疆充军，女的则是留在盐京做官妓。
这是大多数站错队的官员的家眷命运，如若没有变故，他们今后将会在痛苦里过一生。
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痛苦之中，只有那个瘦弱的少年早已闭上了双眼似乎进入了休息，然而脊背依旧挺直。
他原有的精神力太强悍了，这具身体太弱，如果强行将他原来的精神力塞进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会承受不住造成严重的损伤，他只能将精神力压缩堪堪到A级。但即使这样，这具身体也有些难以承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身体强悍度提高，精神力也会随即提高。
恋爱智脑立即给了方案：“你的精神力接近SS级，原身身体强度匹配不符，你可以运用精神力缠绕在身体周围，进行对身体强度改造，但是，你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撑这一改造行为。”
获取能量的方式有很多，食物，阳光，热量等等。
但都是他此刻坐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无法获得的东西。
他的精神力游走在四周，在天牢外的狱卒处正在讨论着天牢里这群官员。
“这次是不是照样男的发配边疆充军苦役，年轻女人做官妓？”一个狱卒摸着下巴，回想着刚刚牢里的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差不多……刚刚上面的人来说了，让年轻的男人也可以选择留盐京做官妓。”
“是怕这些少爷在路上就死了吗？”
“依我看，是这帮盐京的官爷们好着这口吧？男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齐小侯爷的声名还在外呢。”
……
恋爱智脑将这些话里难懂的整理并翻译：“官妓，即是古代供奉官员的女支.女。妓，现在理解，用体力赚取金钱而生存，不过涉及性.行为，曾经一度被禁止。”
在神州联邦里，现在已经没有妓这种职业了，因为根本社会保障完整，人们的情感倒退，性.欲减退。
这在李垚的理解里，用体力赚钱，跟搬砖差不多。
不过一个是在工地，一个是随时随地。
随即，他睁开了眼，面向前方。
一个人来到了牢门前，两个李家人都在看着他。
“明天你们将要上路了，男的老的都分配边疆充军，年轻的女人可留在盐京做官妓。”
此话一出，哭声开始蔓延。
秦姨娘直接又挂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上面的人体恤你们当中有人体弱熬不住这舟车劳顿，还可以让你们的少爷选择是否留在盐京。”
留在盐京，意外之意很明显了，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明白了。
连夫人双手颤抖，她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做这种下作的官妓，这无疑是侮辱。
她的两个人还算健康，虽然平时娇生惯养，但是没有太过虚弱，自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另外两个姨娘并没有儿子，自然不用选择这糟心的话题。
而秦香玉柔弱归柔弱，立马也挺直腰要回绝，但是随即想到了自家儿子的身子骨，说不定还真的会死在半路上。
“儿啊……”秦香玉哭喊着看着李垚，李垚继续与之对视，看着看着，秦香玉有点哭不出了。
她转过头，想着，虽然做官妓是丢人，但总好过在路上丢命，便含泪心痛地说：“儿啊，不如你就……”
李垚直接问：“做妓吗？”
这直接得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秦香玉的眼泪差点倒流。
秦香玉以为他是不乐意，抹着眼泪，心痛地解释：“儿啊，虽然这很丢脸，但是娘觉得你还是……”
李垚摇头：“不丢脸。”
秦香玉松了口气：“那就……”
“但是我拒绝。”
秦香玉：“……”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以为他是过不心里那关。
纷纷要出言相劝时。
李垚没的感情，转过脸：
“我的体力价值比在床.上的体力价值大。”
秦香玉一头栽倒。
……
秦姨娘觉得她的儿子真的烧傻了。

第七章 白面少年
在盐京府尹原府中，在西边院子里，深夜，窗户上灯光映出几人的身影。
“李柏溪家嫡子李墨待官兵到时，早已不知所踪，全家上下皆说不知其行踪，前几日与李柏溪断绝了父子关系，赶出门外。”
上座浅蓝衣衫男子讽刺一笑：“断绝关系？倒是唱得一出好戏。恐怕二皇子的出逃，这位盐京有名鬼算子也出了主意罢，这两人一起不见，倒是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至于李秉一家……”
“他们怎么说？多少个人留下？”
禀告的人停顿一下，说：“没有人留下，全部的少爷都刚正不阿，以此为耻，尤其是……李秉的小儿子李垚，更是愤慨拒绝。”
“你没听错？他拒绝？”而且还是愤慨？那单薄的小身子骨，被同窗骗到勾栏之处都不敢反抗，怎么能在炎炎夏日下赶路中活下来。
如今念及那一点点温存的小私情，要不然他也不会给李家有选择的余地。
“是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的体力比在床上要大得多。”可怕的是禀告的人根本不懂价值为何意，干脆省去。
“呵，”浅蓝衫男子被气笑了，这人倒看得起自己，当初在床上的力气也不大，几下就体力不支。
“罢了，倒随他去了，本是一条活路，若他执意，那也是他的命。”
“那位又如何了？”
禀告的人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老实禀告：“齐小侯爷昨日在万花楼提笔作了一首诗，在高楼之上，当着全盐京念了出来，之后还在皇上面前又提了一次对您的爱慕之情。”
“混账！！”浅蓝衫男子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显然气极了。
这下全盐京的人都知道当年威震战场的镇南候的老来子齐小侯爷不仅好男风，来盐京还一眼相中了盐京府尹翩翩公子原星宿。
这种荒唐之事，连戍边富饶的青州也知晓，镇南候的府邸之中，与此刻的首府盐京还未入睡，府中镇南候的房间中，彻夜长灯。
“他当真这么做了？”久经沙场的镇南候齐成业已经两鬓华发，但是双目如炬，声音沉重。
黑衣的探子跪在地上，恭敬地禀报着：“是的，小侯爷刚到盐京就对盐京府尹原星宿表达了爱慕之情，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向皇上禀报了想要纳入府邸的打算，原府尹挥袖而去，而皇上为小侯爷摆了盛大的宴席，日日歌舞安抚小侯爷，并让小侯爷安心住下。”
“住下？盐京既无高堂也无妻妾，如何住下？莫不是还要他在那里安个家才好。”镇南候之妻福云长公主不禁发话，那是她晚年好容易才得的一子，她自然心急如焚。
镇南候将妻子揽入怀中安慰，说：“牧野他自有分寸，被请去盐京的时候，也早有预料到这情况，他所作的事情不过是安当今圣上的心，我们安心等着便是了。”
“还有何事？”
“还有盐京李家等几家，已于前几日半夜抄家入狱，男丁老弱发配崖州充军作苦役，女眷皆为官妓。”
“来我们翼州吗？”镇南候的镇南军镇守这边疆的几个州县，别的地方也有更加贫苦之地，偏偏要来他们这里翼州充军苦役。
当今圣上刚刚登基，根基尚不稳，他手里握着威慑一方的镇南军，二皇子又出逃不知去处，而其生母杨贵妃外戚家与他尚有交情，他当初虽然没有站队，但是恐怕已被盯上。
这支发配到这里的戴罪官员家眷，说不定还会混入一些细作。
“给翼州的廉将军说，留意这支队伍，不可用也不能不用。”
近用则会泄露，不用则会起疑心。
“还有，塞漠那边多加留意，最近城镇里混进越来越多的乔装的塞漠人，恐是对面有变。”
“是！”
言罢，地上的黑衣之人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已经出发前往边远偏僻之地崖州的众人，正在炎炎夏日下跟着粮车被差役押送至崖州。
经过了几日不断地行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往常在盐京里穿戴整齐的家眷们，此刻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端庄，头发散乱似草，脸如菜色，脚下走路如行尸走肉。随时便要摔倒，但是一旦落后，便有毫不留情的一顿鞭子扫来，打到身上瞬间疼痛不已，只能被迫继续前进。
当初义正言辞拒绝的几位少爷，如今低着头，眼神木讷地前进着，没有了当时拒绝的愤慨。
对于这些人养尊处优的人来说，这几日已然透支了体力，这才刚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苦的时候，想到这里，这些人不禁有些想着留在盐京的选择了。
但是，众人不禁看向了走在队伍后面，最孱弱最虚弱，原本最该留在盐京的人。
还是那身白色的亵衣，衬着苍白的肤色，在毒辣的阳光下更显身子单薄，但是，此刻却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后面，没有落后，没有超前，背脊挺直，走了几日，秀美的脸蛋依然面无表情。
这几天秦香玉已经累得哭不出了，她的体质甚比林黛玉，只能勉强走到队伍后面，有好几次落后，差役的鞭子就要落到她身上。
差役见她已经跟上，也没再挥鞭子，只是催促着：“快点走！再落后有你果子吃！”
秦香玉抬起袖子拭眼角，心里苦不堪言，再看向自己的儿子，却见他与往常不一样。
皮肤似乎涌动着一种诡异的色彩，但细细看去，却又没有不同。
沐浴在阳光下，李垚在运用皮肤吸收着太阳能和热量，不停地走路舒展着久未放松的筋骨。
在神州联邦内，能源问题已成为了严峻的问题，由于以往时代发展的排放问题，大气层遭到破坏，但是经历过一场浩劫后，太阳质量急剧减少，地日距离增加，太阳能迅速减少，他再也没能这么畅快地吸收太阳能。他能用精神力缠绕在皮肤上进行改造，使其能够吸收太阳能，但是他现在精神力受限，只能改造一小部分。
这甚至比神州联邦的能量来源还要多。
但是这些人却明显不这么想，秦香玉已经好几次都问他累不累了。还将那块干粮塞到他的手里让他吃。
他没接下，这个弱小的女人，比他更需要。
“这饼虽然不好吃，可是你不吃怎么行？你本就带着病，如今更是……”秦香玉面对着自家儿子黑黝黝的眸子压力下突然说不出话。
李垚只一句话：“你吃。”
秦香玉拭泪：“……是娘没用……”
李垚：“……”
她怎么又哭了？
恋爱智脑：“可能是累的，她的身体已经透支，接近崩溃边缘，还有中暑的前兆，再不休息发展下去将会死亡。”
李垚面无表情。
因为这个女人很烦，她还在哭。他曾经读过一本不知所谓的古书，上面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现在他体会到了。
他想拿炸.弹炸她。
现在真是，太好了。
恋爱智脑：“正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高兴。”
记录后的恋爱智脑打破了他的波动：“母亲是与孩子有着最深的血缘羁绊，会影响孩子的情绪和成长，这个女人可以帮助你激发情感的潜能爆发，目前为止，你的情绪已经波动了两次。为了任务尽快完成，建议你不要让她死太快。”
短暂的休整时间到了，差役拿着鞭子威慑着：“起来！走了！还坐着干嘛！快赶路！”
秦香玉哀叹一声，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的脚底已经疼痛不已，只能慢慢地起身。
“快起来！”差役已经在后面拿鞭子扫着一个还坐在地上的老妇身上。
下一个就走向秦香玉，秦香玉看着害怕瑟缩了一下，于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脑袋供氧不足，再加上体质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瘦弱的少年过去，十分快速，扛起她就走。
这样真是太好了，这个女人晕了过去，就不会哭了。
他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联邦里的蚂蚁都比她快，换做是他的士兵，他当初直接就精神力轰飞了。
作为父亲的李秉还愣在那里看了一会，连如意更是惊呼：“这孩子怎地力气这么大？”
前不久香玉不是还来正院说这孩子病入膏肓了吗？这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李垚的父亲，李秉，摇摇头，感叹：“看来我李家的男儿果真是有能力的。不就是背起自己的母亲罢了，香玉也不重，男子汉应当有这份力气。”又习惯地斥责连如意的大惊小怪：“你又在惊讶什么？还不如留着力气赶路罢。”
李秉向来不了解这个庶子身体情况，还觉得这是平常不过的状况。
连如意果然不再说这件事，看了看在一旁已经走得木讷说不出话的两个儿子扶着李林氏，心酸泛了上来。
“老爷说的是，不过是平常之事罢了。”连如意轻叹一声。
这次到翼州的路上，也不知道会折多少人，这还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之后便会进入一段山路。
山路两岸夹山，素来便是山贼强盗出没之处，多少镖车即便是一车习武之人护镖，仍然逃不过被劫的命运，这一行老弱病残也不知道能走到哪里。

第八章 山贼来了
沦为了阶下囚，他们被差役押送至边远的翼州，一路上还有粮草押送，但是粮草他们是不能碰的，晚餐也只有干涩坚硬的大饼填肚子，水也少得可怜，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早已经变质有些发酸。
太阳一下山，前路漆黑，这时候他们才可以停下来休息。行至山路，狭窄的山路两岸夹山，他们可以拾取不少干柴点火照明，这比在一些官路上，捡不到干柴生火摸黑好得多。
火是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正是有了火，才可以将食物煮熟，人类开始使用工具。
他们是半夜被抄家，身上穿的还是当天晚上的那套，一些人闻见动静穿戴还算整齐，但是有些人就比较惨了，比如李垚，身上还是那套白色单薄的亵衣，在多日来灰尘扑扑的赶路，已经没有当初洁白光洁，白色也变成了杏黄色，但对比其他人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衫，他已经很是整洁了。
山间的夜晚与白天的温差极大，火堆可以给他们一丝暖意。而差役的火堆是不会给他们这些阶下囚用的，只要他们不死就算负责了。
一行人除了几个男丁，都是老弱病残，秦香玉坐在那几乎走不动了，李林氏靠在连如意的身上已经睡过去，女眷都坐在那开始歇息。李秉和李柏溪这两个家主带着几个儿子在附近拾取一些干柴，只能在周围，不能离开差役的视线，不然又是一顿鞭子。
李垚也被原身父亲李秉叫起来，秦香玉心疼自己儿子抱着自己走了一天，但是又不好意思让他不去，毕竟全部的男丁都去拾干柴，她又是个姨娘，胆小怯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
纵使是男丁，但从未干过粗活，他们早已有气无力，走得不远，在附近也只能拾到一些短小的树枝，集齐起来还没两个拳头大小厚度。
李秉叹气，见天色已经暗下来，恐怕不便，差役会来赶人，说：“算了，别捡了，就拿这些回去吧，这点火烧完后让她们早些歇息罢。”
这种境况下，即使是曾经的兵部尚书的李柏溪也无能为力，他也只能喊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回来。
几个人离得都不远，一会就集齐了，李秉便要向女眷处走近，却有人突然出声。
“少了个人。”李秉的大儿子李盛说。
李秉一数，一时没想起。
“李垚不见了。”二儿子李胜补充。
李秉脸色一变，果然是少了他，他差点给忘了还有这个儿子。随即又有些生气，这个小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干这么点事情都能消失，果然不及他的嫡子省心。
“啊！”有人小小地惊呼。
在近昏暗的夜色中，影影绰绰的树影里，冒出了一个人影，正朝他们走来。
走近后，等黑暗褪去，那纤细的身影终于显现出真容。
“是……李垚！”
黑暗中那张脸蛋依然秀美，瘦弱的身子一手抱着半人高的枯柴，一手还提着一只兔子。
给了众人极大的视觉震撼。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从哪里搜寻来这么多的枯树枝，还有空猎了只兔子？
李秉虽然只是个六品小官，但生活也还算富裕，不至于让自己的儿子出去打猎，那么他又是怎么会打猎的？
李秉带着质问般，率先就问出口了。
“刚刚你去哪了？哪里来的兔子？”
李垚面无表情一一瞎掰：“就在附近，捡的。”
众人的表情很微妙。
捡的？
这骗谁呢？
可是看着少年的小胳膊小腿还没李柏溪家同龄的儿子强壮，要说这兔子是他猎的，更不靠谱，更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众人也只能选择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来相信了。
李盛走过去，想要为李垚分担一些干柴的重量。
“三弟，我帮你拿吧。”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没理会，直接朝着女眷方向走。
李盛顿时愣在了当场。
而李秉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这在其他人眼里无疑是兄长爱惜弟弟，弟弟却目无尊长的行为。
只有李柏溪看透了这一举动，那半人高的干柴，看似瘦弱的少年很轻松地抱着，实则要是给了李盛，估计能顿时压垮他。估计少年也是知道这一道理，才没有给的。
于是他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目光越发耐人寻味。
女眷一见到兔子有些意外，只以为是李垚帮着拿回来而已，想着今晚有肉吃了，疲惫的脸上不禁带上了一丝喜色。只有秦香玉高兴过后，留意到了自家瘦弱儿子拿了那么多东西，以为是大宅院那里欺负庶子的路数，顿时心疼不已，但是她又不敢说，只能眼含热泪地看着李垚。
李垚察觉到她又要排出□□，转头盯着她：“别哭。”
秦香玉顿时被喊得一愣。
李垚有些疑惑：“有食物了还哭？”
秦香玉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哭出来了：“娘是心疼你啊……都怪娘没用……”
李垚任由秦香玉挂在身上。
他搞不懂这个古代女人，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累了也哭，现在有食物也哭，难道她不会因此水钠代谢失衡吗？
神州联邦公民们即使是女性，也早已失去了哭泣这一情感，她们独立坚强并且十分强悍，他曾经在能源战遇到的女军人都能打得他直不起腰。
他原以为有了火和食物可以让秦香玉安静一会，看来是不可能了。
李垚坐在地上，秦香玉哭了一会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男性对着那堆干柴用手指揉搓了半天。
“他们这是要生火？”
恋爱智脑：“是的，远古时候人类就是钻木取火，这是最原始的一种生火方式。”
秦香玉以为李垚在问她，于是说：“是啊，等着你爹和你哥他们搞好就行了，我们就不要添乱了。”
李垚点头，起身，走向他们。
李秉脸一板，习惯用着家主的语气说：“不要来添乱！”
李垚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树枝，用手掌快速地相互旋转揉搓，用了两秒钟，完美地演示了钻木取火。
刚刚折腾了半天的众人：“……”
火光照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转过头，对着李秉平静地说：“这才是钻木，你们叫搓木。”
刚刚这些人拿着根树枝搓了半天，是生不起火的，只能叫做搓木。
被儿子教训了的李秉僵直在当场。
这一晚上，虽然还是露宿野外，但算是这行人这些天赶路来最好的一晚了，吃了兔肉，还有柴火取暖，不一会全部的人便进入了沉睡。
李垚听着身旁秦香玉的平稳呼吸，在火势稍微有小的趋势时，准确无误地丢了枯柴进去，火势又恢复正常。
白天吸收了很多能量，现在他正在用精神力缠绕在周围进行对身体机能的修复。
人类的肉眼看不出，他的皮肤上正缠绕着一股淡蓝色的流水质感的气，很是美丽。
如若不是这身体太废，能量还不够，一时半会还修复不好，他何止只能猎只兔子，一头野猪都被他扛回来了。
恋爱智脑：“左边三点钟方向，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体型中等，叫做李柏溪的男人正在暗中观察着你，右边六点钟方向，距离十二米，年龄在三十二岁，体型偏壮，叫做张监头的男人正在向你缓慢靠近。”
李垚：你说的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恋爱智脑：“前一个，可忽略。后一个，检测到他的身体前列腺激素和肾上腺激素分泌增加，海绵肌肉放松，海绵组织血管充盈，处于工作状态，”
最后，恋爱智脑下了结论：“他似乎想要跟你进行繁殖行为。”
李垚不是很明白产生这种由来的由来：我们的配对绝对不会繁衍出最优质的后代，为什么这个古人类还想要跟我进行繁殖行为？
恋爱智脑一个激灵：“他可能爱上你了。”
这会，想跟他进行繁殖行为的张监头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脸上的疙瘩密密麻麻，小眼睛里发出不怀好意的光芒，猥琐地伸出一只手搭在李垚纤细的肩膀上，面目狰狞道：“别怕，跟我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说着，抽出了一旁的鞭子示意。
恋爱智脑认真建议：“如果对方爱上你了，你进行恋爱的任务说不定会加快。”
李垚立即站起来，点头,说：“走吧。”率先走向张监头想带他进入的小树林。
张监头没想到这么顺利，对方既不喊也不叫还那么配合。他转头时，见到另一个没睡的人，抽出鞭子威胁了一下，对方立即不敢动弹，他□□着跟着少年而去。
恋爱智脑：“根据书本记载，他带你来到偏僻的小树林里，很快就要向你告白了。”
于是，李垚站定，回头等着张监头。
张监头见到少年，心想果然没看错这真是美人一个，随即便伸出手要搂过李垚。
这时，突生异数！
满山亮起了火把，还有马蹄声奔踏而来，隐约还有嚣张的吼叫声回荡在山间。
张监头脸色苍白，赶忙放开了李垚，冲出去大喊着：“山贼来了！！”
山贼来了，他们被包围了！！！

第九章 你跟我走
这山路夹山，两边是悬壶山，意为在远处看山连成一片悬壶样，而这里只有一条山路可通过，没有别的捷径，山高险阻，最适合包围，素来便是山贼强盗出没之地。
世人皆说，这的山贼彪悍残忍，被劫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年轻貌美之女皆被掳走到山寨，男丁不留活口，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几乎没有镖车敢试图从这里过，宁可选择麻烦的水路前行。
火光冲天，火把的光摇曳着，马蹄声杂乱，还有男人的吼叫声在山间回荡，一瞬间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女人大都是深宅在院子里，即使是当初抄家也被吓得不轻，现在从睡梦中见到如此场面，纷纷开始惊慌尖叫，即使是护守上路的官兵们在这样的气氛下也开始慌乱起来。
李垚依然站在小树林里，精神力已经蔓延开去，山路的前后都被拦截堵住了，而差役们正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对抗，正是一阵兵荒马乱。
李垚：这算告白失败吗？
恋爱智脑：“没事，有古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总会更好的在后面等着你。恋爱是需要多方面尝试的，反正又不用负责。”
李垚觉得这个恋爱智脑读的书有点复杂。
怎么这么难懂？而且他都没有看过。
“哈哈哈哈……怎么你还在回味那个男人不成？”一个豪爽的男声树林后面传来，火把挥舞，伴着马蹄声向他靠近。
李垚没有转身看他，精神力让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他还处于放松的状态。
因为太弱了。
恋爱智脑：“距离你身后十五米方向，三个男人正骑着马向你靠近，战斗力不构成威胁。”
就在他踏入这片小树林时，这些人已经埋伏在了周围，但是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情，他也不会说出来。
马蹄声已经近在耳边里，豪爽的男声还在说：“那今晚你们这对野鸳鸯还真不能一起了，因为……”男人靠近纤细的身影，十分自信地伸手一捞。
这是山贼强盗惯用的掳人手法，百试百灵，潇洒帅气，威慑彪悍，从未失手。
快速靠近，骑在马上的男人伸臂一捞，怀里空空如也，他勒停马匹，往后看，在火光之中，一个白衣少年正看着他。
面无表情，黑黝黝瞳孔里映着火光，白面如玉，仿佛周身的一切与他无关。
男人哈哈一笑，目光锁定着李垚，露出浓厚的兴趣：“有点意思啊。”
余下的两人则吹着口哨调侃着：“大当家你失手啦！这么一个小美人你都抓不住，那是你打劫的战绩上的污点啊！”
男人笑骂：“你们这群家伙，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现在这么会说了！给老子看着！”说着，又转向李垚，“小美人，我不想动粗的，我们二当家说了，要我像读书人一些，所以你要是乖乖配合，我就轻点。”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大刀，威慑力十足。
于是男人再次驾马冲向了李垚。
李垚双眼空洞地看着他靠近，在他伸手的时候，狠狠一扯，一个委身滑了过去。
“大当家！！”
“你没事吧？！！”
男人被扯下马时，护住了要害，就地一滚，很快地站了起来，身上全沾上了残枝枯叶，一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放。
在山寨里，他骑马的功夫绝对是最扎实的，要是能随随便便被人扯下来，那么他作为山贼骑马打劫的名号早就废了。
刚刚那一股力量在他的腕部，根本没能给他缓冲反应，只能摔下来别无他法了。
两个小弟还搞不清楚状况，刚刚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于是说：“大当家，刚刚你干嘛突然从马上下来啊？”难道是不想骑马打劫了吗？可是用腿跑会很累啊。
男人对于他的两个小弟简直不知如何回答，这两人平时是勇猛，就是缺少智慧。
但是像老二那样，又缺少了武力。
只有他自己才能完美地结合了勇猛和智慧。
“不是，这小美人不简单。”男人看向李垚的眼神充满着探究，如黑夜里的狼光，紧盯着眼前这人。
听了这话，两小弟看向李垚的眼神也充满了戒备，他们对老大的话是绝对信任的。
李垚定定地在原地看了这三人一眼，意识到这三人的目光，他体内的战意也在蠢蠢欲动，可是这时，在外面的队伍里，衬着火光，几个女人的尖叫越发凄厉。
恋爱智脑建议他不要让秦香玉死得太快了。
秦香玉那种柔弱的体质，李垚觉得稍微碰她大力一点，她都能当场去世。
就跟蚂蚁一样，一只手指就能碾死了。
于是男人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漆黑的眸子里一点点亮如星辰，美得让人沉醉，他愣了一下，那抹身影就消失在眼前了。
“我艹！大当家！那小美人是鬼吗？！”居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男人愣愣地，一小会了，悠悠道：“好美……”
“……”
秦香玉瑟缩在粮草车后，惊恐地看着外面厮杀的声音，一个官兵满脸是血地倒在她的面前，她吓得差点晕厥了过去，尖叫连连。
车外还有连如意，李林氏以及李柏溪的夫人。
连如意虽然也害怕，但是更担心她的尖叫将山贼们引过来，只能喊着她闭嘴，但是她现在全听不到只是一味地尖叫。连如意连忙扑过去，要捂住她的嘴，然而还是晚了，马蹄向她们这辆车而来。
此时她们的身边并没有往日认为是天的男丁，在刚刚慌乱之时，大家都走散了，她们三人无处可去就近躲在一辆粮车后面，试图用粮草隐藏自己，要不是遮不住，说不定她们就藏在里面了。
她们心里满是惊慌，却无法抵抗，想到被山贼擒捉到，那被污辱的画面，她们浑身颤抖，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这里还有三个娘们！”已经发现她们了。
有人下马，伸手正要将她们拖出来。
她们害怕地闭上眼睛，想着要是被捉住干脆就用发簪一了百了。
却久久没有迎来那只手。
连如意睁开眼，一张白得发光的脸蛋蓦然出现在面前，吓了她一跳！
李垚蹲着看了看她们三人，都没有伤口，除了秦香玉快要晕厥过去之外。
“垚儿？你怎么……”连如意看到了他脚边躺着一个男人，生死不明，吓了一跳，正是刚刚想要伸手将她们拖出来的人。
李垚说：“你们待在这里，尤其是你。”他看向秦香玉，因为她太虚弱了，还是待在这里为好。
李林氏依然虚弱到昏迷过去，整个人都趴在了连如意身上。
连如意忍不住就哭了起来，惹得多日来对这项□□排出行为异常敏感的李垚看向她。
她忍不住说:“老爷和盛儿他们还不知道到哪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李垚漆黑发亮的眼睛看着连如意，压迫得连如意越发哭不下去了。
这孩子的眼神太令人害怕了。
恋爱智脑：“直系亲属死了一两个无须在意，但是如果死了一大半，可能对于进行亲情的体验就会有阻碍。”
李垚思考了0.5秒，说：“我去找他们。”
李柏溪的夫人陆嫣然也哽咽：“孩子，你的叔叔和表兄不知道在哪了，我也要找他们。”
这次不用恋爱智脑分析，李垚也能得出答案了。
李垚拒绝：“不。”
他并不是什么人都要去救，他也没义务去救，这原身的父母，他有义务保护之外，这种亲戚，死一两个无所谓。
就像执行任务一样，多余的事情不要做，只要把任务完成。
陆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又说不出话来。
李垚没理会她，依然蹲在秦香玉面前，朝着远方看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精神力检测到他们分散在不同地方，正在瑟瑟发抖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山贼。
李垚觉得让他们都凑一块去才行。
要不然还得分散保护，麻烦。
对方离他的方向有点远，他现在身体还没修复完，才刚刚修复了一部分难保战斗起来，突然皮肤就开始喷血了。
于是他转过头对秦香玉她们说:“待在这里，别出声。”然后瞬间消失在她们眼前。
秦香玉等人都看傻了。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李秉和李柏溪根本没有学过武术，他们随手捡到的木棍横在胸前，颤抖地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山贼。
一条人影掠过，山贼摔下了马。
“啊!”李秉忍不住叫出声，“饶命啊……”
“是我。”
李秉睁开眼果然对上了李垚的眼神，那视线正在他横在胸前的木棍停留，没有说什么，却将手里的刀给了他，但是李秉却老脸都红了。
李垚不明白拿根木棍能威胁谁，就算捡根火把也好。
“去车底下!”说完后，他的人影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因为他还要赶去救那几个直系亲属。
李柏溪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拉着李秉躲进了最近的粮草车下。
然后李胜和李盛都被一一丢了进来。
李秉和李柏溪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些人马蹄匆匆地从粮车前路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样子，有的甚至都望向这里了，偏偏就跟他们是透明的一样。
很快，山贼便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利了。
这次押送她们的差役几乎都没有多强悍，为了不送死，还有好多一些趁机逃了。
“大当家，官兵几乎逃的逃了，死得也不少，剩下的一些都投降了。”
男人骑在高马上点头，目光在搜寻着，他还在想着刚刚的如鬼般神出鬼没的少年。
“得幸亏这群人遇上了我们飞马寨，我们他妈可是读书人，要是遇上别的山贼，这群老弱病残死渣都不剩了。”另一个人看着厮杀后的躲在粮车后的男男女女不由得感叹。
男人巡视的目光在全场一扫而过，突然又转了回去，眼睛放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身边的小弟顺着老大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少年在火光之中尤为突出，在一群污秽邋遢的人之中，他白得发光，在那里就是一个聚焦点。
而且，他还蹲在一辆粮车前，面无表情地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一蹬马，飞快地向少年奔去，最后在少年面前堪堪地停了下来。
男人从马上弯下腰，凑近脸看着李垚，嘴角一抹笑，说：“你还在这啊。”
李垚冷淡地看着他。
他认得这是被他拽下马的男人。
男人的视线看向了车底，一群女人往里瑟缩了一下。
男人了然，这是蹲在这里保护车底的人，随即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一名手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的脸色有些铁青，如冰锥般钉在李垚脸上，说：“是你干的？”
李垚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都躺在他的脚下了，还能不是他干的吗？要不是他怕皮肤撕裂，他才不浪费精神力。
男人的态度直线转下，冰冷至极，说：“原本还想对你温柔些，看来不行了。”
李垚望着他，隐隐约约升腾起了战意。
这些人根本过不了两招，太弱了。
但是刚刚他抽出精神力去伪装另一车的李秉他们，能量消耗很大。再加上这具身体还没修复好，他这样动作已经算是给这具身体超负荷的负担了。
“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野蛮人，我也用读书人的法子好了。给你两个选择。”男人淡淡地说，“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们放过这里的人，你跟我们走。”
一旁的小弟：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啊？！
恋爱智脑：“你的身体还没修复完全，精神力消耗过大，能量补充不足，如果继续战斗，恐怕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李垚：那岂不是没得打？
一瞬间，李垚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
男人看到面前的少年漆眸“伤心”地黯淡了下来，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罕见地温柔安慰着：“没事，跟我走，我喜欢美人。”
一旁的小弟：这他妈算什么安慰啊？这就是流氓调戏啊！更恐怖了好吗？！
恋爱智脑顿时精神一振：“他说喜欢你！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可以再次试试看！”
李垚：他说喜欢美人。
恋爱智脑认真分析：“在半个多小时前，他曾喊了你“小美人”的称号，喜欢美人=喜欢你。”
李垚：……
好像有点道理。
李垚干脆地丢下大刀：“我跟你走。”
男人挑眉，说：“很好，那这里的人我们都不会动。”
一旁的小弟：本来就不会动好吗？！
李垚走到他的马边，说：“坐你的马吗？”
男人觉得这个小美人还挺主动的，还想调戏一下：“对，我抱你……”还没说完，少年几乎没有重量地一个翻身就坐到了他的身后。
变成了李垚抱着男人骑马了。
男人僵硬，回头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再看看身边一群憋笑的山寨群众，一个瞪眼，全部不敢放肆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坐前面！”
李垚无所谓，反正坐哪里都一样。
不过这种马匹的代步工具，比他走路要差多了，但是这里的古人似乎偏爱骑马。
一行山贼大丰收地要离开时，车底的秦香玉看着自家儿子被掳走，伤心地抹着眼泪，又不敢出声喊，一旁的连如意握着她的手。
临走时，李垚转过头，对着车底下说：“别让她死了，还有，不许哭。”
再哭就真的水钠失衡，死得更快了。
这一声，让秦香玉愣了，接着哭得更狠了。
连如意连忙安慰着她，说：“没事的，那个……山贼头子好像也不凶，垚儿还是会好好的。”
秦香玉哭得断断续续，小声说：“他是为了我们才跟着那人走的啊……去到山贼窝里还能有什么好事……”
众人想到了李垚那张甚比姑娘的秀美脸蛋，顿时沉默了。
李柏溪想到刚刚他们没被山贼发现的奇怪事情，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跟李垚有关。
李柏溪叹了一口气，对着幸存下来的众人说：“不管这么样，这孩子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掳走的，我们要记住他的好，帮他照顾好他的娘亲。”
飞马寨这一次出手异常顺利，但是他们也要赶紧离开，根据他们以往劫官家粮草来看，刚刚的官兵已经放了烟雾，估计不久就会有官兵来到这里支援，他们要趁着官兵没来前，赶紧回到飞马山。
向来不劫人回山寨的大当家，这次居然带了个少年回去，飞马寨众人看着走在前头，心情似乎不错的大当家，眼神复杂。
一个小弟骑马凑上前去，看了眼李垚，提醒着大当家说：“大当家，你要是带人回去，二当家会不高兴的。”
大当家周身高兴的气氛瞬间有一瞬的停滞，很快他又挺直腰板，硬气地说：“我就是要带回去，不然让他总是以为我没了他不行。”
小弟见劝也劝过了，就退下了。
飞马寨众人同情地看着高马上柔弱美丽的少年，已经可以预想到这朵小白花将在读书人二当家的底下瑟瑟发抖地过日子了。
李垚：怎么这些人都看着我？要把我当储备粮吃了？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
因为这些人出来就是打劫粮食的，据他所知，远古人类就有吃人肉的。
恋爱智脑：“应该不会，虽然远古时代有种部落是以吃人肉为生，但是在场的那么多人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你。”
李垚小脸严肃：我的肉比较好吃。
恋爱智脑：“……也有可能。”
大当家见着怀里的少年面无表情，忍不住上手调戏之。
“老崩着脸做什么，给爷笑一个。”
恋爱智脑：“看吧，他喜欢你。”
李垚回头，无机质黑眸幽幽地望着他，看得大当家心里一个咯噔。
“算了，你要是不想……”后面的话没有继续。
李垚的嘴角弯了一下，少年秀美如玉，一笑更似星辰。
大当家又愣了。

第十章 他是小三
等到盐京的援军来到时，一群受惊过度的老弱病残围坐在火堆边烤着火，剩下有余力的男丁和幸存的官兵四周巡逻，以防山贼去而复返。
盐京比崖州离悬壶山更近一些，所以到来更快，马蹄声阵阵，刚经历过山贼的动荡，众人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是官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接着便有人低低地哭泣。
劫后余生的人总会特别期望有人来拯救他们，哪怕是即将将他们押送至边疆之地行苦役，那是弱者依附强者的一种依赖心理。
盐京的官兵一看到此处有代表危险的烟弹升起，便立即禀告了上级，但是等到一支军队赶往此处时，终究来晚了。
经过一夜激战，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数都是身着差役服装的官兵，极少数是山贼之人。
“看来山贼已经离开不少时间了。”带兵之人俯瞰着这一片狼藉，再看看一群老弱病残还有一些戴罪的男丁完好地站在那里，皱眉，说：“居然还有活口？莫非……”
“陈校尉，据查清是飞马寨的山匪所为！”
果然是他们，只有这群山贼才敢屡次劫官家的粮草了。
“是谁说的？”
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人，步伐稳重，颇有气势，他向马上的将军行了礼，语气沉稳地说：“在下乃罪臣李柏溪，叩见校尉。”
李柏溪？他听说过，是兵部尚书，还有个儿子李墨，乃算是盐京最有名的才子，号称为鬼算子。但是一朝沦为了罪犯。
在这种时候，仍能稳住大局，果然不愧是居于上位之人。
“有什么事情？”
“罪臣刚刚经历了山贼扫荡的时候，他们自称为飞马寨，劫了粮草便走了，还以我们全部人的性命为要挟，劫走了我的一个侄儿，还请校尉大人万万要救救我的侄儿啊！”
秦香玉听到，忍不住又要哭起来，被连如意一个呵斥，又憋回去了。
陈校尉皱起眉，看了看这群罪臣的家眷，话语冰冷：“我们自有分数，你可以回去了！”
这话，大多数是没结果了。
山贼比他们更熟悉在山间的地形，山路崎岖蜿蜒，他们能利用在此藏身，也可以埋伏，更何况，他们更是擅长在马背上作战，除了塞漠之人从小便善马，便最数这帮山贼会骑马了。
他们不可能去追击，搞不好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这群山贼埋伏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他们能做的。
何况现今圣上刚刚即位，恐盐京有变，盐京的士兵防卫没有命令不可随意调动，他们自然不能违抗命令。
这些人都是要前往崖州的罪臣，那么理应是崖州的人来接管，更轮不到他们来管。
“行了，全部士兵听令，先在此休整，等待崖州士兵到来接手这帮人。”
李家众人一看，这是不打算管他们这些事情了，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秦香玉觉得更难受了，又要抹眼泪时，连如意说：“你可别哭了，你忘了垚儿临走时所说的话了？要你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他可不想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死了。”
秦香玉连忙点头，吸吸鼻子，忍住要哭泣的情绪，努力坚强地说：“你说的对，我儿子挂心着我的身子，我不能哭。”
李垚要是听到这些话，会觉得这些人是不是不会听懂他的话？他哪里是想要再次见到秦香玉了，他就是单纯不能让她死这么快而已。
天边露出烟青色，火把的光也即将燃尽，众人渐渐收起了没有照明作用的火把。
大当家曾教训过他们，不能在路上扔掉这些没用的火把，以防后面有人跟着这些火把追踪到他们的寨子。
一夜即将过去了，这帮山贼带着粮草在山间灵活地穿梭，即使骑着马也无损于他们的灵活度，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飞马山，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了，他们无须再被担心后面的援军追上他们。
飞马山，就是崇山峻岭中一座较为险恶之地，易守难攻，没有正式的命名，从远处望去也不似马，只是因为他们飞马寨驻扎到这里后，便私自命名为飞马山。
“怎么样？”大当家又忍不住说话了。
李垚环视这里一圈说：“不错。”
大当家忍不住咧开嘴笑，清晨的一丝光亮照在他的脸上，颇为俊朗，不似外界盛传的那样五大三粗，只是额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增添了几分男子味道。
“你也看出这地好了？好在哪？”
李垚语气没有起伏地指出：“易守难攻，适合打游击战，适合人数少进行防守。”
大当家瞬间惊了，连忙伸长脖子去看怀里的少年，对方秀美的脸蛋还是没有表情，黑黝黝的眸子直盯着他。
虽然他有些地方听得不太懂，但是大概意思跟二当家说得差不多。
大当家乐了，觉得自己挖到了宝，俊朗的眉目之间焕发出光彩，说：“哈哈哈……这下好了，气死老二那个读书人，不然老看不起我不读书。”
等到黎明的到来，众人已经看到了山寨。
山寨的人看到了他们到来，远远地便出到山寨口迎接，伸手挥舞着。
“张三！今天又有些什么好东西？”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大娘拿着根搓衣棒开着嗓门便喊着。
“都是些粮草，今个儿又是劫的官家的，狗娘养的，这些官家一点油水都没有，还没有那些富人的多。”
一群人到了山寨门口，纷纷下马，一群人便簇拥而上，还有妇女梳着已婚发髻抱着小孩出来，一些稍大些的小孩直接就扑到了这些男人的大腿上。
“阿爸，我要的弹弓，你要给我做。”
“阿爸，我要的拨浪鼓……”
“娘子，下次再给你买胭脂，这次全是粮草……别生气别生气，伤身子。”
一群人已经开始在寨子口上七嘴八舌地唠起来了。
已经有人注意到坐在大当家怀里的少年了。
“这人是谁呀？好好看。”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山寨众人的目光，看到后，纷纷感叹着，确实好美。
这时阳光才真正地出来，在阳光下的李垚比在夜晚更让人惊叹，因为阳光下的他吸收着阳光，看起来有几分健康的美感。
于是便有今晚跟出去的群众开始解释了。
“那是大当家抢回来的压寨夫人！”
众人哗然，接着便是面面相觑。
众人眼里皆是：二当家怎么办？
大当家立马一个眼刀飞了过去，那人立马讪笑不敢再言。
“行了，别他妈那么多废话了，把马牵回去绑好！”
众人立马应是。
大当家骑着马进入了山寨里，山寨里高低不齐的竹楼错落地排列在一起，在中间是用粗大的树木堆砌成最大的房屋，上面还有模有样地竖着一个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飞马堂。
大当家骑着马在飞马堂前停了下来，说：“这就是我们飞马堂，我住的地方。怎么样？还行吧？”
李垚还算给面子：“还行。”
听到难得的夸奖，大当家脸上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又说：“要我抱你下马吗？”
李垚黑漆的眸子里竟折射出一丝鄙夷：“不用。”
大当家想起了之前李垚上马的英姿，比他还要干脆利落，顿时脸上的笑也有些不自然了。
那张俊朗的脸蛋又很快堆上了笑容，眨眨眼，有些促狭，说：“那我抱你下来吧。”说着，便一手圈住李垚的纤腰，一个利落地翻身便漂亮地落地了。
这等泡妞的绝技居然没有一旁的叫好声。
大当家的手舍不得离开那纤细的腰，忍不住就凑上前，双眼里满是渴望着赞赏。
而李垚冷淡：“没必要。”
这么花里花俏的动作，没必要。
尤其是最后的翻身。
浪费力气，全是破绽。
大当家居然有点失望，不知为何，他总想要这个漂亮的少年夸夸他两句。
“看来大当家经过这一晚还很有精神啊。”冷淡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一个穿着杏色衣衫的男人，面色冷淡，站在飞马堂门前，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放在李垚腰上的那只手有些僵硬了。
“那么看来这一顿准备好的饭也不用吃，叫人撤了吧。”说罢，男人便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山寨众人见此状不敢大声说话，但是李垚用着精神力还是听到了。
“二当家生气了！”
“那可不是，听说二当家跟大当家从小就指腹为婚的。”
“那大当家是要纳妾了吗？”
……
恋爱智脑主动解释：“妾，即是古代除了合法妻子之外的伴侣。后来曾演变成小三儿，第三者，狐狸精，死三八等称呼。”
李垚刚正不阿：所以我是第三者？联邦婚姻法里可不允许第三者破坏婚姻。
恋爱智脑：“先观望，没损失。到时候再找下一个就行。”
李垚：……
为什么他感觉这个行为略微有点人渣？

第十一章 山贼担当
飞马寨做主的大当家，盛名在外，有人传是五大三粗，身高五尺三寸，手臂甚比五岁小娃腰粗，眼若铜铃，满脸大胡子，舞得一手大刀，小孩见了止啼，大人见了哭泣，贴在门上还能驱鬼，那是甚比钟馗的存在。
可谁知道，飞马寨真正的大当家乃是一名二十七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俊朗帅气，除了额上的一道伤疤透出他的经历，若真穿上白袍长衫，倒有几分像是翩翩公子。
不仅如此，大当家名唤宋如玉，他出生之时，可见其父对其寄予的厚望。也是身为山贼的父亲希望他真正地能够人如美玉，气如长虹。
没想到的是，他的厚望只在宋如玉的脸蛋上成功了，气质完全靠山贼靠拢，以至于一上任，带着全飞马寨全面向土匪方向发展。
二当家顾闲书，人长得温文尔雅，常年一袭长袍青衫，走出去都没人知道他是个山贼。其父母也是从名字里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多读书，读闲书也行。于是就真的培养出了一名爱读书的儿子。
不过职业是个山贼。
顾闲书是飞马寨上最有智慧的贼头军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满腹经纶拿来打家劫舍。
偶尔空闲之余还给一众没有文化的山贼上上语文课，山贼的生活还算惬意潇洒。
宋如玉和顾闲书两个名字如此书卷气，却是山贼的头儿，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自从顾闲书见宋如玉带回李垚后，面色不豫地离开了，宋如玉除了那个时候有一丝小小的不自然，之后便该干啥干啥了。
宋如玉将李垚带回来后，却有些头疼该怎么安置他了，将李垚带回来是他一时兴起的做法。
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将李垚该放哪个房间，见着他这小小胳膊小腿的样子，又怕把他往那个房间塞了之后被人欺负，干脆就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这一行为更加印证了山寨众人所想的“纳小妾”的猜想。
众山贼想，大当家耍起流氓来，真是大山贼的风范呢，任是他老爹也赶不上。
每次外出打劫后，回到山寨，山寨都会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犒劳带队的当家和跟着的兄弟们。
二当家是智慧担当，一般不出外勤，于是一般是犒劳带队的大当家。
虽然，顾闲书说是要撤了，但是宋如玉还是吃上了丰盛的饭菜，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了带回来的小美人，抱着的细腰，轻的跟纸糊似的，还是在多日的赶路之下，应该多半没吃好，于是他便随手抄起了两碟菜，再拿起一壶酒回房间去了。
众山贼见此情形，纷纷露出明了的猥琐笑容。
“大当家是急着回去见那位美人吗？”
“长什么样呢？天黑我都没看得太清。”
“美得很，要不然大当家这么着急回去干嘛？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春宵一刻值值……”
“春宵一刻值千金。”一个清冷的声音替他补全了。
“对！就是这个……”那人吓出一身冷汗，回头一看，果然二当家顾闲书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一群人瞬间收回了口无遮拦的状态，冒着冷汗说：“二当家您……您怎么在这呢？”
顾闲书扫过他们一眼，对着刚刚没念出那句话的男人说：“张大，这句话是我教过的，没念出来，罚抄一百遍明天送到我的书房。要是天一亮，还没见到你的一百遍……”他的眼睛微眯，平时彬彬态度瞬间冰冷，“你知道后果的。”
这就是为什么众人害怕二当家比害怕大当家还要强烈的原因了！
张大脸顿时拉了下来，只能应是。因为反抗的后果会更惨。
众人吃饭开始战战兢兢，他们觉得大当家可真不厚道，这个时候跑去跟小美人关房门，只让他们来承受着二当家的怒气。
顾闲书的视线扫过宋如玉紧闭的房门，随即俊眉微蹙，吓得勇猛的众山贼虎躯一震，以为就要上演一出大当家被追杀，但是顾闲书却并未说什么，瞟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
宋如玉回到房间，李垚还是坐在凳子上，腰背连成一条直线，窗户外的阳光斜射进来，恰巧照到他的身上，皮肤白似雪，但还是略显苍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明显，更显出少年感。
但是气势却强大，很矛盾的结合，却无端地意外诱人。
强与弱都聚集在一个身体里，总会吸引着人。
宋如玉将两样小菜放到桌子上，再掏出一壶酒，对李垚说：“太阳晒着你了，还不知道挪挪？”说着，便起身过去关上半开的窗户，挡住了阳光，回身又说：“饿了吧？我带了两样菜，还有酒，能喝吧？”
李垚看着被关上的窗户，自己没法吸收能量了，看了眼多管闲事的宋如玉，顺着宋如玉的话，再看看桌上的饭菜，还没刚刚他吸收的太阳能热量高。
见李垚久久没动筷子，以为他是害怕，便将筷子放到他面前，说：“我们飞马寨没有虐待人的习惯，放心吃吧。”
这跟神州联邦不虐待原则差不多。
李垚拿起了筷子，宋如玉说：“多吃点，别像那些娘们一样，瘦得跟条竹柴棍一样！”随即他又补上：“不是说你啊。”
李垚一点头，说：“好。”虽然这些食物能量不高，但是能吸收一点是一点了。
恋爱智脑：“书籍上说：蚊子腿虽小也是肉。当然，你也可是尝试一下蚊子腿。”
宋如玉见李垚下了筷子，安心地开始吃喝。
然后刚下筷……眼前的菜就没了？！
宋如玉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两碟肉菜，刚刚他端来的是一碟红烧肉，还有一碟辣子鸡。现在就连辣子鸡那巨多的辣椒都不剩了！！
“你……你都吃了？”宋如玉有些难以置信。
李垚面无表情：“你不是叫我吃多点吗？”
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吃多点的点字啊？！
宋如玉瞪大眼看着面前这个秀美如画的少年，白肤映着红唇，少年冷静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他率先移开了目光，倒吸一口气，摇头感叹：“倒没想到你巨他妈能吃，”
还他妈连辣椒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宋如玉本想给他倒杯水，但想到茶壶里的水没换，干脆倒了杯酒，不拘小节地说：“吃了那么多辣椒，该辣着了吧？没有水，喝口酒算了。”
他的嘴唇之所以这么红，全是吃辣椒辣的。
李垚接过,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一饮而尽。
提纯度不高，萃取工艺落后，味道简直跟神州联邦的下水道工艺的地沟水差不多。
虽然李垚对于辣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嘴唇却被辣得充血红似胭脂。
宋如玉喝着酒，在光线充足下，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少年。
肩膀瘦削，衣衫单薄，不过束发之龄，肤白胜雪，唇红如胭，美得让人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那双漆黑如深渊，此时正在盯着愣神的山贼头子。
李垚认真地指出：“你的视线从我身体的上部转移到我的脸蛋，再回到我的嘴唇，停留了半个小时，其中盯着我的嘴唇次数最多，”说出这话，一向豪爽的宋如玉俊朗的脸蛋罕见地蹿红了，而李垚依然盯着他，用着毫无起伏的语气说：“你是想要吻我吗？”
“噗！”宋如玉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李垚偏头，准确无误地避开了喷过来的酒，一双如死水无波澜的眼睛还盯着他。丝毫没有挑逗的意味，只是单纯地询问。
宋如玉哭笑不得，想到刚刚李垚那平静的语气说出能让小姑娘都脸红的话语，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毫无遮掩地，大声笑了出来。
此笑声让刚走开的顾闲书都略有听闻，脚步也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往笑声的房间看去。
这笑声，他从小到大，再熟悉不过，如此没有仪态，只有宋如玉了。
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开心？
他想起了刚刚被宋如玉抱下来的美少年，似乎被他弄到房间里去了。
顾闲书清俊的面色沉了下来，挥袖离去。
宋如玉果然是个禽兽。
“哈哈哈哈哈哈……你太有趣了。”宋如玉笑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看向李垚，眼里全是笑意，还不容易停下来，却说：“你怎么都不会害羞吗？”
恋爱智脑及时给他出谋划策：“根据恋爱手册记录，害羞也是一种性吸引的方式。”
李垚却懒得理会恋爱智脑，果断：“不会。”
他没有害羞这一功能，用精神力调动出来，又浪费了能量，还不如拿来修复身体。
宋如玉端详着他，喃喃着：“莫不是抓了个面瘫。”
李垚辩驳：“我不是面瘫。”
面瘫是面神经受损，而导致面部表情肌无法工作，会眼睑下垂闭合不全，他面神经全是好的。
只是没有表情罢了。
宋如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么小声都能听见。这个时候才惊觉还没问对方的姓名。
“对了，我叫宋如玉，你呢？叫什么呢？”宋如玉好奇地看着他。
“李土土土。”这是恋爱智脑给他说的。
宋如玉这下没有喷出来，反而差点将酒水呛进了气管，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李李……土土土？你确定？”
毕竟是浪费了二十年打造的恋爱智脑，他一点头：“确定。”
宋如玉捂着嘴，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却又试图掩饰他不是那种取笑别人名字的人，摆着手：“我……我我不是哈哈笑你的名字……其实挺好的。”那双明亮的眸子亮晶晶，真诚地喊着他的名字：“李土土。”
李垚纠正他：“李土土土。”
“李土土土土……”
“李土土土。”
“李……多少个土来着？”不爱读书的宋如玉还没搞明白。
李垚有点鄙夷地指出：“三个。”
“哦……李……算了，我喊你李三土吧。”宋如玉放弃挣扎了。
李垚无所谓，不过他看向关上的窗户。
宋如玉以为他要出去，还没出声，李垚站起身，猛地推开了窗户，惊现无数颗正在偷听的脑袋！
“呵呵……大当家您好好休息，我们待会再来……”众人讪笑着要退下。
李垚转身看向宋如玉，看他要怎么做。
宋如玉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房门，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你们这群龟孙！还想跑！”
屋外一声声倒地声响起。
“大当家，下次不敢啦！！”
“嗯？还有下次？！”
李垚踏出房门，抬头看着高挂的太阳，回忆着曾经身为少校带领着士兵的辉煌，有点小唏嘘地用全身的皮肤慢慢地吸收着这小小的热量。

第十二章 互相切磋
李垚经历了多日的赶路奔波，身上白色的亵衣已经变了颜色，发丝比之前乌黑了不少，衬着雪//白的肌肤，整个人有种乖小孩脏兮兮的感觉。
宋如玉也好不到哪去，他这次下山打劫，为了踩点，观察了一段时间，为了抢先在其他山寨出手，也曾滚/过地，躺过草丛，也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衣衫尽是灰尘，唇边一圈青色胡渣，但双眼依然神采奕奕。
看着李垚这白嫩的模样，他想了想，原想让人抬水到他的房间让李垚洗澡，但是他平日里也不在屋里用过木桶洗澡，自然没有大木桶这玩意儿，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去找了同住在飞马堂的顾闲书。
顾闲书依旧在书房里看书，只要无事，他一般都在读书打发时间，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看不进手里这本书了。
“咚咚……”敲门声起。
这敲门声的力度他再熟悉不过。
果然，他一拉开门，门口便出现宋如玉那张挂着爽朗笑容的脸蛋。
“闲书你果然是在看书。”宋如玉笑说。
顾闲书表情不变，说：“有何事？”
“哦，我找你有点事，就是，你应该有浴桶吧？借给我用用吧。”宋如玉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对他伸出了手。
顾闲书感到奇怪：“如今你要用浴桶？你不是向来不爱在房间洗澡？”
宋如玉大方承认：“对，不是我用，别人要用。”
别人？
顾闲书何等聪颖，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个别人是谁了。他倒是看不出，才抱回来一天，宋如玉就开始为了屋里那人操心洗澡的问题了。
“不借。”顾闲书果断地拒绝，便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宋如玉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想再招惹顾闲书了，只好回去自己房间。
在房门口，坐着矮凳靠着墙晒太阳的李垚朝他投去视线。
宋如玉说：“没办法了，不能在房里洗了，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去洗澡吧。”
李垚立即起身，示意：“走吧。”
虽然身体清洁度如何他都可以忍受，但是如果有清洁皮肤的条件，可以让他的感官感觉更好。
飞马山深处有一瀑布，距离飞马寨不远，瀑布从千丈之上的悬崖飞流而下，宛如飞龙乱舞，中间嶙石头横生，生生地将瀑布拦截成了几段，再流到下面时，已经被分成了许多段的小瀑布，瀑布飞溅而下的水，被四周剔透的石子围成大小不一的水池，清澈见底。
此处甚是隐蔽，需拨开百年的参天老树垂下来的枝条，便露出一个容许四人通过的山洞口，山洞并不深，往里走十几米，便豁然开朗，天色晴朗，此处瀑布鸟语花香，别有洞天。
宋如玉献宝似的，对李垚说：“怎么样？这里可是我从小洗澡的地方。”
李垚觉得宋如玉有种炫耀型人格，宋如玉很喜欢跟自己分享某种东西。
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神州联邦地区也越来越重视绿化回归原始，但是他还没见过这么原始的。
于是，李垚也点头，说：“很原始。”
宋如玉全当这是夸赞了。
就在这时，李垚已经解/开束缚地地走向了瀑布，在阳光下，属于少年的身体，白得发光，瘦削而纤细，他径直地走入瀑布里，站定了，任由有冲击力的白色浪花在他的头顶上绽放，肌//肤恍若跟白浪花融为了一体。
在速度方面，李垚不输给这里的任何人，脱//衣服的过程他只用了两秒。
恋爱智脑适时地跳出来：“对方邀请你洗//澡，按照有些书上记载，这是情侣之间进行情//趣的方式，这叫做鸳鸯浴。”
李垚不懂就问：鸳鸯是什么？
恋爱智脑：是两只鸭子。
李垚：……
两只鸭子有什么好情//趣的？他真是不懂这些古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当鸭子？
宋如玉愣愣地看着已经在瀑布里被冲刷的李垚，想到刚刚少年纤瘦的身体，俊脸忍不住一红。
李垚转头望着他，说：“你不洗吗？”
宋如玉连忙除去衣物，到最后时，一向不拘小节的他居然还犹豫了两秒，但是想要李垚那除衣物的干脆，他又忍不住笑自己婆妈。
他也走向了瀑布，站立在了李垚的另一侧，瀑布很宽广，他们之间还有一些距离。
宋如玉体型健/壮却不粗/壮，常年打家劫舍锻炼出来，健康大麦色肤色，前面还有几道已有些年头的旧伤疤，横亘在胸膛，水冲刷而下，有几分美感。长发全部散开，水将黑发打湿在脸上，他随手抹一把脸，便顺手将头发往后捋，对着李垚还是那个爽朗的笑容。
“看不出你也喜欢这样洗啊，”那双眸子亮晶晶，想起了他带李垚回来的目的，那拉自己下马时的那不容拒绝的力量以及上马时矫健利落的身手，他的眼神变得跃跃欲试，扫了在瀑布里那纤/瘦的身/材，他想知道这少年藏着多大的能耐，于是他说：“我们试试？”
恋爱智脑立即出现：“他说的试试有很多种含义，在这种邀请了你洗鸳鸯浴后的试试，很大可能是求/爱的表示！”
这次他根本没信恋爱智脑分析，李垚第一时间就知道这里试试代表什么。
他本身也是个好战分子，对方身上那散发的战意，他自然能感觉到。
他越发怀疑，神州联邦最高研究所是浪费了二十年研发出瑕疵品。
李垚直视宋如玉双眼，黝黑眸子里渐渐闪现点点星光，他点头，说：“好。”
虽然面前这个男人可能承受不住他以前的一拳，但是现下原身羸弱的身体还没修复好，精神力的使用受能量的限制，他可以不动用能量，凭着现下的身体强度小小地打一架。
恋爱智脑看出他的意图：“身体尚未修复完全，使用过度会造成皮肤撕裂等损伤。”
李垚这次却说：我能控制的。
刚说出“好”时，李垚便率先出手，他没有卑鄙这种想法，在他说了好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做好准备。
他的招式一点都不花俏，甚至简单至极，但是速度却快得惊人，一道闪影掠过，拳头就到了宋如玉的面前，直对着他的脑门，他的反应够迅速，马上偏过头，伸出手却攻李垚的下盘，因为李垚的身子骨小，下盘肯定是最不稳的。
但是却攻了个空，对方居然能顶着头上的压力，凌空跳起，并且拳头还能随着宋如玉偏头的时候拐了个弯，击中了他的肚子，力量足以让宋如玉这个练家子后退了好几大步，彻底埋入了瀑布里。
宋如玉伸出手，一手攻李垚敞瘦/白的胸/膛，一手快速地抓住李垚刚攻击要收回的手，他抓住了李垚的手臂，狠狠地往自己方向一扯，一手拢拳向前攻击李垚毫无遮/掩的腹部。
原本若是李垚要是以力量相抵抗，宋如玉绝对会被他掀翻，但是身体甚至还没修复到一半，这样做会超出身体的极限太多，他顺着宋如玉拉的方向靠过去，委身一滑。宋如玉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水里似的，软绵绵的毫无实质感，下一秒朝他靠过去的李垚像条蛇一样柔软灵敏，快速地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李垚仿佛化身为一条蛇，柔弱无骨，却紧紧地锁住了宋如玉的行动，双手抱住了宋如玉的脖颈，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宋如玉的脖子就会彻底断，他的双腿盘在宋如玉的腰间，一使劲，宋如玉的脊柱也会彻底断裂。
瀑布里模糊不清的身影，阴影融合成一块，无距离的盘缠擒拿像蛇一样缠绕大树，可以越收越紧将对方的骨头勒断，白的水花冲过李垚脖颈上的水流过宋如玉的锁骨一路倾泻而下，冲向李垚身上的浪花每一朵都会经过宋如玉的身上。
这瀑布的水分明是清凉的，宋如玉却感觉到了口干舌燥，心里慢慢地升腾起一团火，一直在往下蹿，最终某个甚至还在试图跃起。
缠在他身上的少年柔软得没骨头似的，偏过头，如宝石的眸子望着他，湿发轻轻地扫过他的唇，平淡地询问着：“还来吗？”
宋如玉居然结巴起来：“来……来什么？”
李垚毫无起伏：“打架。”
这个时候，宋如玉哪里还打得动，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不打了。”看了眼丝毫没有反应的李垚，有些闷闷地说：“……你赢了。”
李垚理所当然地点头，缠绕着宋如玉的双手放松，要从他身上下来时，宋如玉有些紧张，因为他有些害怕李垚从他身上滑下去，但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李垚敏捷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在瀑布里，落地准确，没有丝毫漂移，他的视线扫过瀑布中宋如玉的某个部位，淡定地说：“我没有碰到它。放心。”
宋如玉：“……”还有点他妈的失望是为什么啊？！！

第十三章 对他负责
两人打了这么一架，谁也不痛快，李垚只觉得要快点修复身体才行，要不然打架都使不出全力。
洗完澡后，李垚又穿回了他那套已经变了颜色的亵衣，白嫩的肌肤混着水珠，湿发垂在两侧没有拭擦过，水珠一滴滴地往两侧滴下，如清水出芙蓉般秀丽。
李垚本人对于衣服的好坏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宋如玉见李垚嫩得出水却穿着这么一套脏兮兮的衣服就皱眉了。
宋如玉随意地将衣服一套，腰间松松地一绑，显露出大片的胸膛，墨发随意地往后一撸，就走到了李垚面前，李垚抬起脸望向他，黑漆的眸子里没有情感，但是衬着周围的水雾，竟氤氲着一丝无辜，唇瓣淡粉如沾了水的花瓣，让他的心头不由得一动。
宋如玉说：“回去我给你换套干净的衣服。”
李垚点点头：“好。”
宋如玉将李垚掳回来，根本没考虑过要接下来怎么安置他。要当他为俘虏，他根本就是其他山寨那样喜欢掳人回来霸占的人，这次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武力值又高，身体却很羸弱，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得先让李垚住下来，不能真的往自己的屋里塞，不说山寨里众人的眼光会如何看待他们两个，那也真的太委屈李垚了，何况他也没有觉得自己能够达到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境界。
这么一个漂亮的少年整天待在他的屋里，他主要怕自己把持不住。
飞马堂还有其他空置的房间，总可以让李垚住进去。
“钟叔？钟叔？”宋如玉在飞马堂里找着钟叔。
钟叔飞马堂的管家，是宋如玉他爹也就是上一任飞马寨的大当家的左臂右膀，向来都是他管理着山寨里的琐碎繁杂的事务。
宋如玉自然地就喊着钟叔，想要让他给李垚安排一下住处以及日常要穿的衣物。
“大当家，钟叔让你去到正厢房，他老人家在哪里等着你。”在飞马堂打扫干杂活的毛嫂传达着话语，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宋如玉。
这话听得宋如玉一个激灵。
正厢房里相当于他老宋家的祠堂，那里摆着他的列祖列宗牌位。
非要紧事一般不会进去，进去一般都会有钟叔的说教。
果然，他一推开房门，面对着一排祖宗牌位，钟叔负手背对他，沉声地喊着：“孽畜，跪下！”
宋如玉立即准确无误地跪在了蒲团上，膝盖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面对着宋家的列祖列宗，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宋如玉看了一眼就摆在最前面的他老爹的牌位，垂下头，老实地说：“不知道。”
这话气得钟叔两鬓斑白的老人，十分敏捷地跳脚了，他转过身，重重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吼一声：“王八羔子！”
震得桌上的牌位摇摇欲坠，最前面的牌位掉了下来，宋如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对钟叔说：“您息怒，您看，我爹都被您吓着了。”
钟叔连忙过来，接过宋如玉老爹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仔细地查看有没有磕着碰着，随后才松了口气，马上又板着脸。
“你说你不知道，好，那么你可还记得宋家的家训？”
原本还有些嬉皮笑脸的宋如玉，立即收了脸上的笑容，严肃而冷冽，说：“自然记得。”
“好，那么你念一遍。”
“恪守本心，严于律己，勿贪欺人。”宋如玉一句一句地念出来。
“你可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从小就不爱学字，他爹也知道强迫不了他，但是唯独对待这条家训，就是打得他屁股开花也要让他记住倒背如流。
他爹说，做人勿忘根本。
“知道。”
钟叔面向宋家的牌位，眼中沉重，又勾起了以往，说：“宋家向来做事光明磊落，世代为官，也是在其位谋其职，时刻为天下社稷而担忧，开仓济民，三年治水，为百姓所忧，即使是你爹宋义不爱当官，偏要参军，遭人陷害逃难到此处，也不曾做过欺幼霸女之事。”
宋如玉面色沉重，全无了平时嘻哈的笑脸。
他们宋家世代为官，清贫为民，受世人满口称赞，即使是他爹宋义被称作宋家最坏的一代，也不曾做过欺民之事，却落得落草为寇才能保住命的下场，实在是讽刺至极。
“你爹临走前，曾嘱咐我看好你，以免你走入歧途，可如今！”钟叔满脸痛心，摇头说：“你今日竟然当众抢了个人回来！”
宋如玉目露愧疚之色，说：“是我错了。”
“我们飞马寨从来只抢粮不抢妇孺，你都忘了？！”
宋如玉一时觉得钟叔的话里有些奇怪，但是又不想不出哪里奇怪。来不及细想，况且他已经知道当初确实冲动行事了，可是如今已经无济于事，他只好说：“钟叔你别气，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如今罚你又有何用？你赶紧将人送回去罢。”钟叔下了命令。
宋如玉面露为难，说：“恐怕不行……他是跟着官兵走的，是被押送的戴罪家眷，现在送回去，我无疑是自投罗网。”况且还是他还是被发配做苦役的，说不定自己还救了他呢。
钟叔瞪着他，想了一会，似乎也是这么个理，哀叹了一声，看着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宋如玉等着钟叔的发话，不敢轻易动弹。
终于，钟叔长吁一口气，挥挥手说：“罢了，既然成了如今这样，那就这样吧。”
宋如玉一乐，脸上又要堆上笑容。
“既然你已经当着全山寨的人面前带了人回来，那就要对人负责。”钟叔一本正经地说着，“我还听说了你抱着人家下马？这等流氓的事情，人家也是名声的，莫让人家出去后抬不起头。”
宋如玉觉得有些奇怪，钟叔以为他是在犹豫，眼睛一瞪，说：“你都把她带进房间，两人还一起湿漉漉地从寨子外面回来，还不想负责？”
宋如玉连忙点头应着：“负责，当然了。”
钟叔满意了，又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便让他回去了。
宋如玉想起自己来找钟叔的目的，说：“不过，钟叔啊……”
钟叔善解人意地说：“唉，闲书那边我来说，虽说是指腹为婚，可终究你们是没有缘分了，我相信他也会理解……”
“不是，钟叔……”
“嗯？还有什么事情？”
“你得给他找个住的地方，不能真的住我的房间啊……”
钟叔却不解，说：“她不愿意住你的房间？”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方便……”宋如玉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钟叔露出了“过来人”的明白笑容，说：“好，我等下就叫人收拾一间房出来。”
宋如玉顺带说：“顺便再送几套衣服过去吧，他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钟叔的笑容于是越发了然，让宋如玉二丈摸不着头脑。
“我办事，大当家你放心。”
既然一切都解决了，宋如玉就安心地出门了。
他回房间的路上，又遇见了正在打扫的毛嫂，她一见到他就开始掩嘴窃笑，他不明所以，就连掌厨的王胖子见着他，都说了句：“大当家当心着肾啊。”
当他经过顾闲书的房间时，对方已经打开了房门正要出来，视线都对上了他，他正要打个招呼，对方却面无表情地“砰”地又关上了房门。
李垚依然坐在他的房门口，任由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抬眸一瞥，凝视着他。
宋如玉的心脏又被击中了一下。
见李垚的头发依然湿漉漉的，他忍不住回房拿了条毛巾，帮他拭擦起来。
李垚对此没有意见，任由他擦着自己的头发，犹如小猫一般任由摆布。
恋爱智脑：“他已经为你拭擦头发了，这是电视剧里丈夫为妻子示爱的动作之一。”
李垚只感疑惑：你还看电视剧？
在他的印象里，还是书籍更加权威。在如今的神州联邦里，电视剧和电影虽然还存在，但是关于情爱方面涉及甚少，大多都是正旋律的赞歌。
而且演员也缺乏这些丰富情感，演出来也无法让同样冷漠的观众感同身受。
恋爱智脑：“身为一个优秀的人工恋爱智脑，必须要搜集全方面的恋爱知识，久远的情爱电视剧和电影都是作为重要的参考之一。”
李垚不看电视剧，随口问：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恋爱智脑有些小兴奋：“他会夸你，会看着你，会告白你，会把你摁在墙上亲！”
李垚：……
宋如玉帮李垚擦拭头发时，感受到了少年的发丝很柔软，闪现着光泽，安安静静的样子很乖，但是打起架来又非常厉害，简直就像……
一只会炸毛的猫？
要是李垚知道对方把自己比作一种宠物，就会轮到他摁着这个古人类到墙上揍。
毛嫂带着别样的眼神过来带着李垚去房间，笑得极其有深意，宋如玉的手忍不住就收了回去，讪笑着。
李垚被带到距离宋如玉不远的一个房间，他对于居住条件没有要求，不过他对于房间的方位比较在意。
他还是比较喜欢宋如玉的房间，那里可以晒太阳。
毛嫂自以为贴心地说：“大当家的房间面向太阳，太晒了，特地给你选了背光的房间，凉快得很。”
“床铺给你整理好了，上面还有衣服，你该换衣服了，这衣服可太脏了，有事你就叫我。”毛嫂的视线掠过他的湿发，吃吃地笑起来，带着八卦的眼神掩好门，出去了。
李垚走到木雕床前，上面果然整齐地叠放着两套衣服。
他拿起摊开……看着手里提着的两件长长的衣服……
有点茫然。
恋爱智脑：“这是上衣短褐襦，长的是下身长裙……”
于是李垚更加迷茫了。
在神州联邦里，人们已经对于穿着的性别界限并不是太明确，崇尚自由，只要个人喜好，什么都可以穿，无人回去指责。所以李垚也不觉得奇怪。
恋爱智脑指挥着：“这是穿上面的短衣，回来！这条裤子叫套裤不是穿在裙子外面的……”
在恋爱智脑的帮助下，李垚可总算全部穿戴完毕了。

第十四章 不爱读书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射穿云雾时，翼州的军队总算赶来了，比近在盐京的士兵才迟了一天，其实是这支军队恰巧在不远处，再加上赶路迅速，自然是快了许多。
山间的夜晚阴冷，这些罪臣们蜷缩成一团，被马蹄声吵醒，迷迷糊糊中醒来，沿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远远地，一个个黑色的人头正在骑着马朝他们赶来。
派出去的斥候立即回来禀告陈校尉情况。
“校尉！是镇南军麾下的翼州军来了！”
只见，在两山之间，山路上蜿蜒而来，队伍中还插着一支旗帜，上面写着“翼”字，气势磅礴的一支军队，人数约莫在两百多人，但是将士的精气神饱满，排列整齐有序，前进分寸得当，气势宏大。
骑在队伍最前的一个男人，手一挥，全军皆停下，他对着陈校尉一抱拳示意。
“臣乃镇南军麾下翼州军的都尉范意致，收到消息廉将军特命我赶来此地支援。”
陈校尉也以抱拳示意，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赶来时的情况。
“……应是飞马寨的贼人所为，他们经常在此道上抢劫，早已恶名昭著，但所在只有部分官兵伤亡，罪犯的倒是没有伤及，还算万幸，这次我们也是在此人等着你们来接这批人。”
听罢后，范意致想起刚刚见到这支盐京军队时，那懒散不成形的样子，满地的锅炉柴火，仿佛是来露宿一般。并且他们这行人来到了山口时，才意识到有外人的到来，这等警觉早就会被敌军攻到眼前了。
范意致点头，面上不显心中的想法，说：“在此地驻守辛苦你们了，如今可全部交给我们，你们可回盐京复命了。”
陈校尉也是此意，他早就想走了，这个山郊野外什么都没有，夜晚还得喂蚊子，只能得守着一群罪臣，吃着难咽下的干粮，还不如回盐京舒舒服服地守城。
陈校尉很快地带着自己的士兵撤退，范意致也很配合他的撤退，马上接手全部，不过只有一样，他提出最好还是陈校尉将那些押送粮草的士兵一并带回去，他们翼州军还不需要人。
陈校尉却说：“那些本就是押送犯人和粮草的士兵，理应到了翼州就是归你们管了，我们带回去不合旨意。”
范意致点头，表示理解，说：“那么这些人都任由我们翼州军了？”
陈校尉点头：“是的。”
范意致再问：“那么我们如何处置都可以了？”
陈校尉说：“那是自然了，那已经是你们翼州军的事情了，与我们无关。”
范意致爽快地一抱拳，说：“如此便好，那么辛苦陈校尉了，还望您回去多加小心，这些人便交给我们翼州军吧。”
陈校尉也很满意，对范意致的话没有多想，打着哈欠，疲惫地带着自己的士兵折回路，回盐京而去。
等到陈校尉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后，范意致首先对这些在与山贼决斗中幸存下来的士兵做了处置。
“逃兵一律斩无赦！投降者杀无赦！”范意致冷着脸，下了命令。
这些士兵，没有受伤的，大都是逃兵回来，亦或是投降，无论是哪条，在镇南军里都是死罪！
他范意致断不会留这种违反军纪的人在里面的！即使会被认为此乃是无视圣上的旨意，他也要处置这些人。
此令一出，所有押送粮草的士兵被抓住，纷纷跪地求饶，皆是无用。
被押送的几家罪臣家眷，见此，脸色煞白，皆是被此景震慑到，心里不免慌乱。
镇南军果然如同传言一般，军纪严明，赏罚分明。
他们一旦被押送至镇南军管辖的翼州，永远都没有了逃脱的机会，他们面临的是，无止境的苦役之刑，心中自然悲苦万分，这时不免就想到了，本应该一起上路却被山贼掳走的李垚，也不知他现在到底是福是祸。
李柏溪和李秉守着一众在此地稍微恢复些元气的家眷们，见到新来的范都尉如此凌厉的作风，原本想要上去禀告李垚的事情，不由得有些踌躇，也怕这位像盐京来的那位陈校尉一样只会享乐，让他们徒劳一场，打算先观望。
范意致视线扫过这些满脸疲惫面如菜色的犯人，不由得蹙眉，他知道这些犯人都曾是臣子，自然没有罪大恶极也没有见过这种世面，还有几个妇人正在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处决在树林里，离远些，不要在此地。”他特地下了命令。
待处决了逃兵之后，他便立即下令在核对完犯人名单后，即刻全部人员朝崖州出发，毕竟这些人在此地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些人在此休整了一天，精气神比前两日好些了，尤其是秦香玉，这些人念着李垚被山贼抓走，全以为是为了保住他们，所以对她多加照料，如今气色好了些许。
她心里记挂着李垚，一直眼巴巴地等着名单核对到李垚，果然，到了李垚时，却无人应是，范意致果然问起。
“到底发生了何事？”范意致沉声问着在场的所有人。
李秉欲言又止，他是李垚的父亲，理应他来说，可是现下他觉得，李垚被掳走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毕竟崖州的苦役可不一定比山寨里来得轻松。
李柏溪则垂下眼，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秦香玉看向自己的丈夫，却见李秉并没有出来，不仅如此，所有人都没有出来，顿时心里凉透了。她性子一向怯弱，但是此刻，她咬了咬牙齿，鼓起勇气，跪倒在地上颤巍巍喊着：“大人，请您千万要救救我儿！”
范意致目光一沉，问：“发生何事了？”
秦香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听见范意致的声音，不由得身子一抖，尽管刚才身边的连如意悄悄地拉着她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还是信不过这些人，从他儿子病的几乎死去时，老夫人还要她等，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把心一横，用尽所有的勇气，嗓音颤抖得不成样，说：“大人……我……我家垚儿被山贼……山贼……掳走了……”最后她忍不出哭了出来。
范意致果然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
被山贼掳走了？他可听说过飞马寨从来不劫妇孺，怎么这次还劫了个少爷？
如今飞马寨如此轻狂，看来确实不能放任不管了。不过到底要等上面的命令下来，他才能奉命去剿匪。
于是，范意致先安慰了面前这个妇人：“你放心，你儿子的事情我已知晓，绝不可能放过这群贼人，此事待我禀告将军后再做行动。”
秦香玉喜极而泣，连连向范意致磕头，范意致从马上下来，连忙制止了她的行为。
“你切莫如此，这是我该做的。”说着便扶起秦香玉。
众人将这位年轻的都尉的行为看在眼里，心里的紧张不免减少了一些，对于范意致不嫌秦香玉为犯人而扶起她的行为，瞬间好感增加。
一大早，在清晨的晨雾中，飞马堂后竟然传来了隐约的朗读书声。
飞马堂后有几间新建不久的茅屋，那是顾闲书要求建的。有一天，他看到宋如玉和一群大老爷们敞着怀喝着酒，意识到了全飞马寨的人均文盲度太高了，大字不识一个如何能够高效率地打家劫舍，于是便迅速下令建了几间茅屋，供飞马寨众人进行读书习字的场所。
而教书先生只有一名，那就是他二当家的。
于是，二当家勒令飞马寨全体人员，下到六岁小娃娃，上到六十岁的老爷们都得去书屋进行知识的洗礼。
二当家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不敢违抗，有几个一开始还想着违抗，结果都被二当家设了陷阱全给套着网在外面喂了两天蚊子。
杀鸡儆猴般的效果，再无人敢逃顾闲书的知识文化课了。
读书对于这群大糙爷们来说，还不如出外勤打劫来得轻松，于是一时间，飞马寨的打劫效率显著提高。
顾闲书见此，甚是欣慰，直呼果然打劫还需读书好。
于是，众人打完劫回来，还得接着上文化课，一时之间苦不堪言。
而作为不爱读书的典范，全飞马寨的领头羊，宋如玉首当其冲就被顾闲书拎去读书。
可是宋如玉并不是一个能够乖乖待得住的人，他跟着周围一一大帮大老爷们，跟着打了半天的哈欠，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词，头一点一点地只想睡觉，眼睛一瞟到外面春光大好，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趁着顾闲书不在，把书一扔，敏捷地翻窗出逃了。
众人见大当家都逃了，为了跟随大当家奔向幸福的脚步，纷纷扔开手里的书，翻墙的翻墙，钻狗洞的钻狗洞，顿时少了一半人。
宋如玉抬头看着灿烂的日光，路过飞马堂时，想起了被自己掳回来的少年，想到李垚经常坐在他的房门口晒着太阳，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他想了想，于是翻进飞马堂，打算找李垚一起出来玩耍。
怎知，他到了李垚的房间不见他的人，门口也不见少年坐着小板凳晒太阳，整个飞马堂也不见李垚的踪迹。
李垚才刚到这里，他还能去哪？宋如玉不由感到疑惑。
恰在这时顾闲书回到飞马堂，俊眉微蹙，正在跟毛嫂说着村口的什么事情，吓得逃刚出来的宋如玉连忙翻上屋檐，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宋如玉在飞马寨里，无所事事地到处乱窜，打算先去山里打发时间，经过飞马寨入口时，发现今日的寨口格外地热闹，三三两两的人都坐在矮凳在寨口的牌匾下坐着，仔细看去，竟大多数是些妇人围着一个人坐在一起，手里麻利地编织着箩筐，扭头对着被围在中间的人闲聊着。
宋如玉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飞马寨这群彪悍的娘们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闲聊。
于是他便上前凑看，这一看就不得了……
宋如玉突然明白了昨天钟叔那诡异的态度了。
被一众大老娘们以饿狼扑食地围在中间白得发光的人儿，正是他带回来的李三土。
不同的是……
着了娇俏女装的李三土，小脸严肃的样子格外迷人。

第十五章 他又告白
身体太过羸弱，即使李垚已经用精神力进行对身体素质的修复增强，但是能量不够，修复也不能操之过急，精神力用得太多，反而会让身体受不了。经过几天的赶路，他的精神没有丝毫不适，但是原身尚未完全增强的身体素质却出现了疲倦，显然已经超过了原身身体的承受范围。
为了身体不留下不可逆性损伤，李垚老老实实地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床上休息了一晚。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到这方山上的寨子里，雾中透着光线，大公鸡早已精神抖擞，在阳光刺下来时，光亮的羽毛泛出光泽，双翅扑腾两下，抬起鸡冠头，开始仰首发出响彻整个寨子的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吵醒了农家人，便有农户披着衣裳起来，开始劳作，将鸡鸭群从栅栏里放出来。
在这个寨子里，比公鸡更早的是李垚。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飞马寨时，躺在床上的李垚，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醒后的迷糊，仿佛根本没有入睡过，眸子黑亮，耳边听到了外面人们活动的声音时，李垚才起的床。
因为恋爱智脑提醒他，不要独立独行地引起注意，必要时可以需要掩藏一下，有事情还是需要深入民众里才能够真切地体验到某些情感，太过于远离群众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垚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要超过这些土著的范围，要不然容易暴露他自己。
他一打开门，毛嫂已经起床了，在扫着地，洒水，见着他，眼睛一亮，说：“哎哟，好俊，就该这么穿才好看。”
毛嫂见着李垚，觉得甚是他的模样讨喜，又问：“这么早就起床啦？不多睡会？大当家等会要去读书，现在还没起床，早饭还在做呢，你现在寨子里逛逛，我去看看做好了没。”说着，便将扫帚放在一旁，转身就朝厨房走。
李垚也不是很饿，不过原身的胃有些空荡荡，胃酸分泌让他的感受有些糟糕，虽然不会致命，他也可以吸收太阳能解决这个问题胃部胃酸这个问题，但是太长时间不进食总会惹人怀疑。
这个时候，他真的听话了在寨子里到处走走了。
因为这个时候，外面阳光正好，他可以吸收能量。
一个妇人在农舍追赶着一只公鸡，气喘吁吁，公鸡敏捷地扑棱着翅膀飞起，空气划过一地鸡毛，偏偏妇人还抓不住，眼看着公鸡就跳出屋前的堂地，她见着一个姑娘恰巧路过，连忙出声。
“姑娘……”
话没说完，“姑娘”一只手轻松了抓住了公鸡的脖子，公鸡在“她”的手里扑腾了两次，对上了“她”的黑漆漆的眼神，顿时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妇人从“姑娘”手里接过公鸡，连声道谢，放好公鸡时，转身一看正想招呼他，面前哪里还有人影
李垚继续在寨子里漫无目的地闲走，吸收着灼热的阳光。
一个走在出来的妇人刚泼了水，回身时，脚下打滑，身子腾空，手里的木盆一时间被扔起，要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却被一只手以一股诡异的力量拉回了原位，妇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一看，扔掉的木盆正在一位面生的“姑娘”手里。
她连声道谢谢，抬起头时，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于是，李垚这一早上在飞马寨里转着，一路上，随手拿下小孩放飞的风筝，震慑了偷吃了孙二嫂家的骨头的黄狗，帮扛了一堆柴火……最后，路过一棵参天大树下，还接住从天而降掉下了一个小孩子。
一路上，他这一顺手，造福了无数人。
尤其是最后的救命一抱，把张大家的独苗给救了。
张大媳妇是飞马寨最有主意的娘们儿，嗓门最大，手脚最利索，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厨娘，还会几个字，胆子大得很，是能从难民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彪悍人物。她一把拦住了李垚，彪悍地拦住去路，愣是让李垚无处可去，得知他还没吃早饭，还把他想要整到家里去吃早饭。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拒绝：“不，我要晒太阳。”
张大媳妇咧嘴一笑，说：“没事儿，先到我家吃了再晒。”说着，便伸手要拉住李垚的手臂，手里却捞了个空，但是她也不在意，以为是女娃娃胆小害羞。
李垚依然重复着：“我要晒太阳。”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越发漆黑，没有感情。
张大媳妇就纳闷了，别的大姑娘都生怕晒着太阳晒黑了，这个小姑娘倒好，上赶着晒太阳，不过，她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肤色白得跟粉刷墙似的，脸盘子小小的，穿着普通的短褐裙子，愣是穿出了乖巧可爱的感觉，就像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娇滴滴“小姐”，看着就让人心喜。
这个飞马寨里，就这么点人，她们左邻右舍早就熟透了，那个人的脸会不记得，而李垚偏偏面生的很，她想起了听说大当家带回了一个美人，那时她忙活着家里饭菜，没空去寨口，自然没见着，这会觉得多半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
她当时就觉得，这么好看，比她之前待的大户人家里的所有姑娘还要好看，难怪大当家要带回来。
张大媳妇觉得这都不是事儿，于是说：“得，你这么白，是该晒晒，看着才健康。我给你搬个板凳，你在我家门口坐着，那里还可以乘凉……”
李垚却说：“我不要乘凉，要阳光大的地方。”
张大媳妇一愣，还是张大儿子张覆插了个嘴，说：“在寨口！那里最晒了！保管能晒死你！”
这个晒死，对李垚的诱惑十分之大，那就意味着很多能量。
于是李垚一点头，对他说：“好。走吧。”
张覆蹦蹦跳跳地就在前头带路去了。
张大媳妇见此也没法了，她家里寨口不远，她从家里搬了个矮凳，让李垚坐上面晒太阳，还从灶台上拿了两个窝窝头，塞在李垚怀里，让他填填肚子。
恋爱智脑：“这是淀粉碳水化合物，遇水膨发，容易使人感到饱足感，是古代底层人民热爱的食物之一。”
于是，李垚便捧着两个窝窝头，晒在太阳，金灿灿的阳光晒在身上，面无表情地啃着没有一点油的窝窝头。
坐在山寨口，山寨里的人来来往往都能看见他，原身长得就很秀美，穿上女装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皮肤白得发光，在山寨口就是个聚光点，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多他两眼，更何况众人也不知道大当家掳回来的美人到底是男是女，见到他着女装，就以为是个小姑娘。
一大早，山寨里便热闹了起来，口口相传着，寨口坐着大当家的小美人，于是山寨众人纷纷要看热闹。还有些，李垚刚刚“顺手”过的人，也认出了他来，于是一群人就围着他坐在一起。
“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大当家可真有眼光！”
“那可不是嘛，人看着长得挺瘦的，那力量可不小，一下子就接住了张覆。”
“刚刚她还帮我接住了水瓢呢！”说着，一群妇人便要上手去捏捏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都被李垚躲开了去。
众人也不在意，以为他是害羞，继续讲着玩笑。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就这么要被大当家糟蹋了。”
“可不是，大当家读书可不咋地，还不如二当家，二当家知书识礼……”
……
只要李垚有能量吸收，他不在意这些女性说什么，只是不要动手动脚就行，不然他要是动了手脚，恐怕这些弱小的人类得飞出去。
突然，他本没有目标的眼神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歪着头。
一圈妇女之后有一双眼睛，依然亮晶晶，含笑地看着他。
那清朗而又豪爽的声音，在众人外围响起。
“我说张大媳妇，我好歹也是个大当家，你这么说我，我哪还有面子啊？”
一众妇人，这才意识到宋如玉已经在身后，纷纷转头。
张大媳妇脸上飘过一丝慌乱，马上挺直腰，气势顿时上来了，说：“大当家，你怎么在这偷听我们娘们说话呢？你不是在读书嘛？被二当家抓着你，你可又得被撵地满寨子乱窜了。”
宋如玉听此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被围在中间的李垚，说：“娘们？”
“大当家，你捡了个这么美的小姑娘，咋滴还藏着了。让我们娘们说说话，别那么小气，不会把她给吃了。”
宋如玉笑说：“你们七嘴八舌的，他才听不懂你们说什么。”说罢，又想解释，“他才不是什么娘……”
专门跟着宋如玉一起逃课的王大壮，远远地就给寨口的宋如玉通风报信，小声地喊着：“大当家的，二当家又发现咱们不在书屋的事情，现在估计正往这边来呢，你可赶紧跑吧。”
果然，宋如玉马上反应灵敏地越过众多大娘们，伸手就去捞在中间的李垚。
“我要走了，你们这群娘们儿慢慢聊。”
李垚无比配合，站起身就主动跟他走。
惹得身后的大娘们看着他们的身影，讲着些荤段子，继而哈哈大笑。
“大当家你仔细着你的腰，这么着急，可别铁柱子给磨成针了，人家小姑娘身板子还发育着呢，可得慢慢来。”继而一群娘们儿的大笑声传来。
宋如玉平时说的荤话也不少，也听过这群彪悍的娘们说的，但是此刻他居然红了耳朵，还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垚，注意着他的反应。
恋爱智脑：“这可能是当地的一种暗话，本系统没有查看过这里的书籍，无从知晓。可是根本分析这些女人的笑声和表情中，她们在调戏你。”
李垚转头问：“她们在笑什么？是调戏我？”
又是平静的语气，让宋如玉差点走路都摔跤。
“没……”宋如玉无奈地回答，又看了一眼李垚，女装的李垚丝毫不让人感觉到娘气，他的站姿依然挺直，不似官家小姐的柔弱，有种坚韧的美。
宋如玉看着他的女装，有些无奈：“他们怎么给你穿女装了……你怎么还穿上了？”要不是他跟李垚打了一架，看过对方的身体，光看这扮相，也以为是个小姑娘了。
李垚回答：“都是衣服，为什么不穿？”他对衣服的要求并不高，也并没有对女装很排斥，曾经执行任务时，有特殊情况，他也穿过。
李垚语气诚恳，一脸真诚，宋如玉觉得反而是自己多想了。
何况……
“没，你穿着还挺好看的，那就穿着吧。”宋如玉认真地说。
李垚点头。
宋如玉又说：“我带你到山上的林子里弄好玩的。”说着就跑向山里。
恋爱智脑立马跳出来：“按照书本上记载……!”
李垚：他也要向我表白了？
恋爱智脑严肃而认真：“不止，可能还会把你摁在地上进行繁殖行为，俗称野战，是一种增加情趣的性.行为。”
李垚：……你看得是什么书？
恋爱智脑：“上下五千年中外经典言情小说。”
李垚：……
这书真的靠谱吗？

第十六章 跟别人跑
山里还有很多地方，他们没有去过，里面有很多珍稀的动物。
宋如玉不出去打劫的日子里很无聊，他便常常到山里没有人清理过的地方进行打猎和猎鱼等等，设个小陷阱，然后猫在树上等候着，权当是自娱自乐了。
李垚跟着他到了林子里，也被他拉上了去打猎。
李垚：这是你说的野战？
恋爱智脑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误：“那只是预估可能会出现的一种情况，并不一定会发生，概率论里没有百分百发生的事情。”
李垚转头，他们设的小陷阱里就有一只兔子掉了进去，兔子被网困住，正在四处挣扎着。他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在淡定地猎鱼，手里稳稳地拿着一个磨尖了的木棍。
李垚和宋如玉正在猎鱼，李垚即使穿着长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敏捷度，不过宋如玉担心他的裙子被河水打湿，有劝他不要下来，奈何李垚也想活动筋骨。
于是李垚干脆将长裙翻起来插在了腰带上，露出了下面白色的套裤，脚踝又细又白，宛如上好的琼玉。
宋如玉居然看得俊脸一红，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这一愣神，李垚又插了几条鱼上来，一支木棍上跟叠罗汉似的串着好多条鱼，下手快准狠，随意一插下去，绝无空手，不一会，李垚身边已经堆了一地横死的鱼了。
宋如玉连忙制止了他疯□□鱼的行为：“行了！可以了，再这样下去整条河里的鱼都被你捉完了。”
李垚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宋如玉有些头疼地看着这满地横死的鱼，想着待会怎么弄回去比较好。
李垚蠢蠢欲动建议：“我们再去猎野猪？”那样勉强才有点挑战性。
宋如玉否决了他：“先想想把这鱼弄回去，说不定我们的陷阱里还没有猎物呢。”还想猎野猪。
李垚说：“已经有一只兔子掉进去了。”
宋如玉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去看呢。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地瞎扯：“猜的。”
等宋如玉过去一看，果然里面有只兔子。这时他看向李垚的眼神很是惊讶，明明对方根本没有看到这里的情况，而且河流距离这里还有些远，宋如玉自己都没听到动静，那么对方是从何得知？
虽然，李垚刚刚说是猜的，但是那语气分明就是早已知晓。
李垚也没有要圆谎的意思，任由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巡逻。
恋爱智脑：“这个男人有着野兽的直觉，他开始怀疑你了。”
李垚则不在意：迟早都要暴露一些实力的，隐藏没有用，还会阻碍以后的行动，只要不超过他们理解的范围就行。
李垚猎了太多鱼，他们两人几乎是挂着全身鱼地回去，再加上太阳一晒，顿时成了人工背景地晒咸鱼移动版。
尤其是李垚，身子瘦削，长得又白，几乎被鱼淹没。
奈何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即使身上挂着几十条鱼，行走自如，走路生风，比宋如玉还快，出现在寨口时，众人见到一块白得发光的咸鱼背景板，顿时目瞪口呆。
“都别愣着，今儿有鱼肉吃，大家都来领一条吧。”宋如玉笑嘻嘻地对着大家伙说。
怎知那些个妇人一脸不赞同地说：“大当家，你怎么能带着姑娘去疯呢？还让人家搬着这么多东西，忒不厚道了。”就连负责在寨口守哨的老爷们也满脸不认同，觉得大当家欺负了人家小胳膊小腿，大家连忙上去帮忙卸货。
宋如玉笑得有点无奈，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要全拿，奈何李垚人小，却力气贼他妈大，拿起就走，不带废话的，要不是他坚持要拿一些，李垚全都带走了。
接着不知是哪个妇人的大嗓门喊了一声。
“哎呀！作孽了！”
引得宋如玉视线立马转移到李垚身上：“嗯？怎么了？”
却见妇人团团地将李垚围住，赶走那些汉子们，尤其是张大媳妇见着宋如玉投来视线，瞪大眼，气急败坏地说：“大当家，你真是个大老粗！怎么做了事情却忘记收拾呢！”
宋如玉一头雾水，挨了骂却不知发生了何事，被围在中间的李垚依然一脸无辜，只见一些妇人遮掩着在帮李垚整理衣物，突然，宋如玉明白了一切。
他们出来的时候，李垚的裙子似乎还插在腰间……
妇人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宋如玉有苦说不出，李垚面无表情，小脸端的是无辜天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让众人更加坚信宋如玉耍了流氓。
突然，沉默的李垚出声了。
“有件事情告诉你……”
宋如玉被一群妇人念得脸上早挂不住了，有些埋怨着李垚早不出声，说：“行了，我知道了。”
于是李垚果断闭嘴了。
在寨口，出现了一个青衫长袍的身影。
在整个山寨，只有一个人会整日穿得如此文雅。
顾闲书一出，宋如玉就想跑路，奈何已经在顾闲书面前，再也不好跑开。
宋如玉愤怒地看向本应该在寨口盯梢的王大壮，王大壮挠挠头，也苦着脸，说：“大当家，二当家说要是你逃跑了，我得替你的份一块抄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宋如玉笑骂：“好啊你，还会用成语了，你这个叛徒。”转而面向李垚，“你刚刚想跟我说这事？”
李垚点头，一脸坦诚：“但是你说你知道了。”
宋如玉恨不得锤死自己，这下子被顾闲书抓到，看顾闲书的脸色，他又要被罚抄书抄到天明了。
二当家顾闲书来到寨口时，看到的场景，正是李垚被众人围在中间，宋如玉在外围被众人七嘴八舌地说教。
“发生何事了？”
寨子里的娘们是彪悍的娘子军，对大当家宋如玉一般不留情面，但是对待文质彬彬的二当家总会多几分礼让，就像是老粗人对待读书人，总会有几分莫名的敬畏。
于是一众妇人散开来，以张大媳妇为代表给顾闲书说明情况。
“……你说大当家是不是缺心眼？二当家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顾闲书面色如常地听完了张大媳妇外加其他人的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没有什么反应，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两人。
只说：“我知道了。”
李垚和宋如玉被围在中间，李垚就像个无害的小姑娘，宋如玉俊朗不羁衣衫凌乱，活像两个私奔的人被正房捉住的场景。
顾闲书的视线碰触到李垚身上时，不由得微蹙眉头，随即又放开了。
顾闲书看向宋如玉云淡风轻：“大当家，你又逃课了，跟我回去吧。”
语气表情虽然轻松，但其中的内容，让山寨众人不由得一颤。
宋如玉知道再逃也不可能了，只好跟着顾闲书走，却想起还有个李垚，一时停了下来望向他。
“你若是想要跟来，便来吧。”顾闲书清冷地扫了李垚一眼，便走开。
恋爱智脑：“他们应该是要进行知识教导与培训，面前这个男人是进行知识传授的老师，目前看来是全部人之中学历最高知识最丰富的人，为了更加了解这个平行宇宙的历史和风俗，我建议你跟着他一起学习。”
李垚目不斜视，越过宋如玉，跟着顾闲书跑了。
宋如玉：“……”

第十七章 开始学习
顾闲书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于是率先就来擒宋如玉这个大当家。
所以山贼大老粗就吃了读书人有文化的亏。
逃掉的一大半山贼大老粗们，见山寨里最闹腾武力值最高的大当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背书，众人心里不由得戚戚然，想到顾闲书的过人手段，纷纷灰溜溜地回去学习了。
他们意外地发现这间书屋里，竟然多了一个新面孔。
山寨的大老粗们的视线几乎都聚集在了宋如玉前面的小美人，穿着山寨里普通的妇人的衣裳，却难掩其姿色，秀美脸蛋毫无表情，端正地坐在位置上，视线紧盯着眼前的书，与其他人横七竖八的坐姿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宋如玉的俊眉皱得快要打结了，竖着书，视线却直直地盯着坐在他前面的“生”面孔，比松竹还要直的脊背，无比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外界任何的影响都丝毫动摇不了他。
就在刚刚，李垚跟着顾闲书来到了书屋，看到了宋如玉没精打采地回到座位上读那本他已经扔过无数次的书本，立即转过身对顾闲书说：“请问，我可以在这里一起学习吗？”
宋如玉立马瞪大眼看向李垚，满是心痛欲绝感叹着李三土居然自己往顾闲书的枪口上撞。
而顾闲书也有些意外，虽然李垚着女装，但是他知道李垚并非是姑娘，而且在之前顾闲书也听说了宋如玉劫的是官家押送至崖州的粮草，随行的一般都是些戴罪的家臣家眷，那么这个少年极有可能就是某个官家的少爷。
既然是少爷，在这个年纪了，肯定有上私塾学四书五经才对。
可是，李垚说着这话时，满脸的认真，突出了一种异常的真诚，这是顾闲书在满是糙老汉的山寨里所没有见过的。
在山寨里，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真诚地要求学习。
身为人师的他，很难拒绝这样真诚渴望学习的精神。
李垚依然真诚地询问着：“可以吗？”
顾闲书的视线碰触到李垚的直视的双眼，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往常清冷的语气居然有些不自然，说：“随你。”
李垚点头，认真地说：“谢谢。”
顾闲书有些古怪的眼神望向他，背过脸，传来着声音：“不谢，既然你是真心想学，那便坐下来。”
瞬间，李垚将整间书屋收入眼里，虽然这里很小，但是看个书还是可以的。
宋如玉眼睁睁地就看着，李垚大刺刺地坐在他面前，看也没看他一眼。
大当家一向豪放不羁的心，有点裂痕了。
顾闲书转身去给李垚拿新的书本，交给李垚时，李垚双手接过，对于吸收新的知识，他总是会多几分虔诚的心。
即使当年在就读联邦最高军校时，他也是力求每项达到A级，吸取新的知识，他总是感兴趣的。
顾闲书愣了下，递给他的书动作不自觉地轻柔了些许。
蓝色的封面，线装本，不厚，寥寥的□□十页，里面有些文字与他在军校时所识的古代文字相同，有些他却根本没见过。
李垚说：“就一本吗？”
顾闲书转身的动作一顿，抿了唇，眸子中清冷的神色又倒映着李垚，说：“不止，要是你真的了解熟透了这一本，再开始问我要别的吧。”
在他看来，李垚给他的感觉如同那些不思进取只会大话的少爷。
李垚点头，开始翻开书，认真地看起来。
在神州联邦时代，人人都是基因编辑下的产物，基因达到自身的最优化，学习能力的效率早已经比以前高了几百倍。而李垚更是身为其中的尖子生，学习的效率更是快速，再加上他还有个恋爱智脑，只用不够半柱香将整本书看完了。
在外人看来，李垚仅仅只是无聊地在翻书而已，即使他的背挺得很直，态度很诚恳，根本没人相信他已经把这些记在了脑子里。
而坐在他身后的宋如玉更是这样认为，觉得李垚这个少爷真是闲惯了，果然，一看书就露出了原型，根本就只是想来尝个鲜。
于是宋如玉开始翘起二郎腿，神不在焉地看着面前那瘦削的背影，甚至要伸出笔戳李垚。才刚伸出手，李垚立马就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
宋如玉讪然地收回手，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不看书？”
李垚：“我看过了。”
宋如玉突然说起教来：“光看过怎么行？要背下来，还得理解。”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背了，理解了。”
这下子不止宋如玉不相信，全部山寨的糙汉子们都不相信地怒吼道：“骗人！你就吹！”
李垚淡淡地扫过他们一眼，眼神颇具威压，一向彪悍的山贼们竟然一时之间不敢吭声。
宋如玉还算顶得住，见李垚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免多问：“你全都记住了？理解了？”
李垚老实地说：“记住了，但是还有一些不理解。”比如一些字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有些含义也无法联系实际，所以并不能完全理解。
恋爱智脑说：“有些句子涉及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的抽象理论，需要特定的沉积和历史认同感，才能设身处地理解，并不能只从字面上去解释，那是需要特定环境的理解。”
总之要表达的意思是，理解这东西需要土生土长的土著人才行。
宋如玉倒吸一口凉气，惊了。当他仔细想想，却又是不信，只是笑得有些宠溺地说着：“你可别让闲书听到，这些话你对我说说就行了。”
李垚却难得有些困惑：“很难背？”
引起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王大壮拍着书，笑说：“我都背了快大半年了，被罚抄过不少，还是没背下前三页，你说难不难？”
气氛顿时活络起来，见李垚如此问，纷纷觉得这女娃是太单纯天真了。
这时，李垚却小小地叹了口气，难得有了一丝无奈的情绪。
这些远古的土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笨。
恋爱智脑：“记录情绪波动为：无奈。这是由于周围环境所引发的情绪改变。证明环境对你的情感的波动是有着重要的作用。”又说，“你得习惯周围人都比你笨几百倍的事实。”
这时，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书屋里的乱糟糟的说话瞬间又改为不知所谓口齿不清的朗朗书声了。
顾闲书进来时，瞥了一眼那坐得最挺直的身影，其实就在刚才，他听到了李垚所说的全部话语。
包括，李垚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一遍就背下了整本书的内容。
顾闲书依然清冷，似乎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刚才你们在早课跑了的人，给我各自抄写20遍《千字文》，我都记下了，明早早课我要看到。”顾闲书轻描淡写地说，却让在场的所有山贼们哀嚎不止。
顾闲书抬眼一瞥全场，轻轻一句：“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山贼们顿时不敢出声，生怕被恶魔盯上。
一只白嫩的手举得笔直，鹤立鸡群。
顾闲书微蹙眉，又放开，正声道：“你有何事？”
李垚面色端正：“我有点不明白，你可以教我吗？”
顾闲书好为人师：“什么不明白？”
李垚举起手里的书：“我有些字不认识。”
顿时惹起了一众山贼学渣的大笑，更加印证了李垚刚才那番说辞就是假的。
顾闲书的眉头这次真正地皱起来，他并不讨厌不学习的人，但是他反感学不好还充大头的人，而面前的李垚就是他所讨厌的那类人。
养尊处优的少爷，喜好说空话。
“如果你真的不明白，你先记下，之后我再一起告诉你。”顾闲书抛下这句话。
李垚点头，愿意等待，对待能给予他知识的人，他总会多几分尊敬。

第十八章 一直等你
山寨里，不打劫的日子跟寻常人家的生活差不多，炊烟袅袅，孩童嬉戏，黄发垂髫，鸡犬相鸣，倒也算是生活怡然。
如今世道不平，天子不争，贪官污吏横生，上瞒下欺，百姓怨声载道，这里的山贼窝竟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一方净土。
每日的传授基本的识字知识只能上小半天，不然这些习惯到处跑的山贼可是坐不住的，顾闲书也深谙此理，好在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知道他们家中有婆娘等着，便让他们回去跟自己家人好好一聚。
山贼终究不是一个安全的谋生，说不定下次回来就会少了几个，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山寨里依然充斥着无忧无虑的快乐，这种安详下就如同看似坚韧的薄冰下刺骨的寒冰水，随时都会陷入破灭的危险之中。
白日里的疯闹过去后，顾闲书的书房依然燃着灯火，窗纸上透出黄橙色的灯光。
飞马寨里的两个最高掌权者，正在房间里对弈。
顾闲书将白字落下，轻启薄唇：“你输了。”
宋如玉有些懊悔，但是很快脸上又恢复了那爽朗的笑容，说：“每次都下不赢你，再来！”
“你勇猛有余，也懂得攻守之道，可就是喜欢凭心情做事。”顾闲书伸手将围棋盘上的白字一颗一颗地拾回，意有所指。
宋如玉心知顾闲书这并不是说下棋的事情，而是借下棋而言其他，伸手将黑子扫进棋瓮之中，与顾闲书的细致成反比，笑说：“我向来不及你想得周全。”
顾闲书悉数将白子收回，盖上棋瓮，望向宋如玉，眸子在灯火下跳动着，宠辱不惊，沉声说：“劫些富人家的车马自不会惹上麻烦，但这次你未免太过出格，你平日劫盐京士兵的粮草时那便罢了，盐京的士兵管教向来疏松混乱，即使剿匪也根本不出力，但是你这次劫的可是前往翼州的粮草。”
燃烧的灯芯突然跳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镇南军向来军纪严明，由镇南候统领，早些年抵抗塞漠便名噪天下，这次劫的可是他管理的翼州的粮草，恐是不能善了。”
平日里嬉笑爽朗的宋如玉，在桌上摇曳的灯芯映出的暖光下，侧脸坚毅冷峻，薄唇微抿，目光沉静。
“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但这次主要是押送罪臣到翼州做苦役，粮草只是附赠，也不是专门押送的粮草队伍。所以，我才出手。”
“那如果是盐京之物还好说，但是那是镇南军，切不可存侥幸。这无疑是在老虎头上拔胡须，镇南候为了面子，要出军也不是不可能。”顾闲书看向宋如玉，宋如玉沉默，他轻叹一口气，“如玉，我知道你痛恨官家的奢靡富贵，但是全寨子的性命都在这里，切不可感情用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哪些时候都是……”
宋如玉目光冷如霜，“呵”了一声，“那些个官家粮，宁愿是倒给狗吃，也不会给难民。我祖父开仓济民，被贬至荒凉之地，我爹参军，一心报国，可终不过是别人的绊脚石，这天下如何能好？”
顾闲书不语，他也不知道这天下是否能好。
他爹祖上都是小康之家，生活日子还算有余，有几分薄田，还开着一间米铺，母亲也算门当户对，一切原应该是很幸福。
可是，一夕巨变，乡绅官吏勾结，拿出了他祖父曾画押的借据，非说是欠了钱，日积月累已是一笔天大的数额，他祖父不识字，这借据是早有预谋，他爹也被套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家中被搜刮一空，他爹带着怀孕的妻子逃难。
最后被宋义带到了山寨之上。
他了解宋如玉心中的愤慨，可却无法任由他这样下去。
“无论好还是坏，你都没有能力改变它。这山寨全部人的性命都在你的决定里，你应当很清楚。”
宋如玉当上大当家前，他爹宋义就让他时刻先以全寨子的性命为先，万事要三思而后行。这次打劫了翼州的粮草，钟叔得知后，也曾说了此番的担忧，但相信他的决定，已由他自己决定如何。他心里也清楚镇南军绝非盐京那样的吃闲饭的士兵可比，此次可是有些棘手了。
宋如玉微蹙眉，又放开，目中已经冷静，说：“钟叔也说了相似的话，是我冲动了。但是做了都做了，已经无可挽回，倒是想想之后应当作何决定来挽救。”
顾闲书面露赞誉之色，这也是他认同宋如玉的一方面，不会自怨自艾，果断冷静，可是就是不爱读书。
顾闲书说：“如果镇南军要来，那么寨口得加多人手巡逻，山里也应多加些拦截陷阱，做些隐蔽，如有必要，我们寨子得转移阵地了，这里驻扎已经很久，说不定早已泄露了。”
宋如玉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寨子转移人数太多，还需从长计议，目前得巡视好地方，而且……”他的目光渐冷，有些烦躁，出口就是粗鄙之语，“他娘的龙虎寨这阵子天天来我们地盘找事，狗日的还敢抢我们飞马寨的粮草，上次打伤了张大的事情，我还没跟他们算账！”
这些山寨的山贼屡次来挑衅，不满飞马寨每次都抢先出手，他们落得个手空，于是矛盾渐渐加深。
顾闲书点头，说：“这也是个麻烦，反正趁着这些时日解决了吧。”
宋如玉爽朗一笑，说：“放心，别的我不行，打架抢劫这回事，龙虎寨可得认栽。待我明天带些人下去给他个教训。听说他们这回盯上了个大头，我们给他们添点堵才行。当然，我们是读书人，半路截胡这种缺德的事情就不干了。”眼中划过一丝狭促，却又说：“但是抢一半还是可以的。”
顾闲书被宋如玉逗得一笑，不由笑看他。
顾闲书就是个狗头军师的存在，在宋如玉身边看着他，不让他闯出大祸，生前宋义也是这么个打算，宋如玉有些冲动上脑，得有人管着他。
要不然顾闲书要是能打，早就当上大当家了。
两人兴起时，又对饮了几杯酒。
这时，敲门声起。
毛嫂急急忙忙地说：“大当家，那位“姑娘”现在还没回来，我没见到她，莫不是走丢了？”
宋如玉震惊，立即站起身：“不会吧。”望向毛嫂疯狂示意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还有个顾闲书在身边。
顾闲书何等聪明，淡淡地说：“你带回来那位？”
宋如玉有些讪然，看着顾闲书的脸色说：“你没生气吧？”
顾闲书饮着酒，摇头笑说：“有何生气的地方？当初的指腹为婚不过也只是玩笑之话。你若是喜欢他人，便去就是。”
宋如玉这才放心，不过酒他是不能继续喝了。
“闲书，喝酒闲谈之后还有时间，你也听到了，不知道他跑哪去，这山里晚间还有很多野兽出没，我得找他回来，要不然他就危险了。”宋如玉满脑子都是李垚那小胳膊小腿的样子，早就忽略了他战斗力多高。
顾闲书点头，说：“我去了也是添麻烦，你去吧。”
宋如玉便安心地出门。
顾闲书独自斟酒，酒水入杯，淅淅沥沥的声音，端起酒杯喝时，停顿了一下，他面露犹豫之色，而后一撩长衫起身，端起一盏油灯，一壶小酒出门了。
山间月色如水，洒在他长袍青衫上，冷冰冰的温度。
此时飞马寨里人声涌动，唯有飞马堂后的几间书屋最是清静。
当他路过一间书屋时，月光投射之下，一个人影显然可见。
顾闲书厉声道：“是何人？！”
“我。”
十分独特的没有感情的少年音。
待在月光之下，见到那半张秀美的小脸时，顾闲书惊愕得手一松，油灯便从手中脱去。
极快的一道身影掠过。
没有重物落地声。
李垚拿着油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第十九章 也喜欢你
顾闲书一时间也顾不上拿回灯，而是问：“你为何还在这？”
李垚语气无起伏：“我没走。”
顾闲书惊疑，说：“为什么不走？”
一说放课了，这山寨里的糙汉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书屋就空无一人，顾闲书向来不会查看是否还有人在书屋，因为书屋对于那些糙汉而言，无疑是一个避之不及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靠近，而顾闲书也不会让人强制留下。
自然不知李垚还在书屋里，以为他也早走了。
全山寨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李垚捧着油灯：“我答应了等你。”
顾闲书却疑惑了：“等我？”
他何时说了要让……突然，他脑中闪过今日李垚在课上所说不识字的画面，而他确实说了放课后会一并教他，但是他认为那不过是这个少年的一时兴起，并没有放在心上。
顾闲书看着李垚的眼神有些古怪，问：“你一直等在这里？”
李垚点头，给予地肯定。
他确实一直待在这几间书屋里，恋爱智脑让他不要离开，他还去了另一间藏了几本书的书屋里看完了所有的书。
虽然书有点少，不一会就看完了，但是恋爱智脑开始研究不懂的文字，所以他也没有出去。
确实是一直等在这里。
顾闲书听此有些愧疚，他倒是完全忘了此事，没想到对方一直记得，还在书屋里一人独自地等着他的到来。
李垚将油灯递给顾闲书，顾闲书伸手接过。注意到这里四处昏暗，有些关切地问：“为什么不点灯？”
李垚实诚地说：“不用。”
他的视力在夜间完全不受阻，点灯完全是多此一举。
于是顾闲书心里又添了几分愧疚，对方居然在昏暗的书屋里等着他，这件事让他微微对面前的少年改观。
李垚在顾闲书心里，从“不学无术没脑子的少爷”升级为“很努力但是很笨的少爷”形象。
顾闲书沉吟片刻，说：“现在夜已黑，若你还想再问的话，便随我至书房，这里太过昏暗，且夜间蚊子也多，不太适合。”
李垚第一时间问：“书房，就是有很多书了？”
顾闲书自然一点头，说：“当然了。”
李垚十分爽快：“好，走吧。”
这里的书他已经看完了，得看点不同的。
顾闲书的书房也在飞马堂，紧随着他的寝室。他的书房鲜少让人踏入，就连平时打扫整理的活，也尽量自己去做。
书房里，有三面书柜，那是他特地命人打造的，上面满满当当地塞着他四处搜刮来的书。
书的类目不尽相同，有野史传记，也有佳人才子的戏本，这些他都看过。
这里确实比书屋那边十几本书多得多。
李垚一进来，恋爱智脑已经立马让他获取权限开始查看。
李垚看向顾闲书，询问：“我可以看这里的书吗？”
顾闲书点头：“可以。”
“谢谢。”说着，李垚便十分顺手地将就手的一本书拿了下来。
见他看得认真，顾闲书不由得奇怪，说：“你不是不认识字吗？”
李垚纠正他：“是不懂一些字，大部分能够看懂，一些意思不懂。”
顾闲书坐在一侧，伸手示意他坐在旁边，说：“那行，你不懂的可以问我。”
李垚坐下后，点头说：“好。”
将书翻开，不够半盏茶的时间，便合上了。
顾闲书在一旁看书，注意到他的行为，说：“怎么了？”
李垚说：“看完了。”
顾闲书皱眉，不认可他这种粗略地读书方式，说：“读书应该细细地研读，读得慢不要紧，最重要是记在心里了。”
李垚说：“心里？记在脑子里行不行？”
心那是负责泵血维持生命的，还没听说过心脏还能记忆，这些古人的身体构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恋爱智脑：“这只是古人的一种抽象表达方式，并没有脑子这种概念，擅长用唯心主义的看法来辩证。”
听了这些，李垚干脆：听不懂，无所谓。
顾闲书根本不信李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能将整本书都记下，要知道他当初看这本书也是花了一上午。
于是，顾闲书放下手里的书，沉下脸，拿起李垚刚看过的书，说：“好，既然你说记住了，那么我就来问问你。”
他决定要拆穿这个虽然努力但是爱说空说的少年。
李垚点头说：“可以。”
他的记忆力虽不是联邦第一，但是也算得上尖子生。
顾闲书随意翻开一页，便说了个页数。
李垚面色不改，字正腔圆地一个字一个字背了出来。
一字不差。
顾闲书心里泛起了惊天骇浪，面上不显，却是又翻了几页，再考李垚。
李垚同样说了出来，只是其中有一两个字他不懂，恋爱智脑也没见过，所以他没有读。
“……这两个字我不认识。”李垚老实地指出来。
顾闲书重新观察面前的少年，脸上由始至终没有表情，眸子黑漆漆，身上还着女装，但并不在意。
有一种气定神闲之感。
莫不是真的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他也曾在书里看到过过目不忘的事情，但那也没有他这么快速地翻一遍书便能记住的，他相信，即使再天才也要仔细看一遍书才能记住。
现在，面前这个少年，却要打破他以往的认知了。
“你也不懂？”黝黑的眸子如黑洞将他吸入。
顾闲书久久盯着李垚未回应，李垚以为对方也不懂。
李垚收回手：“那……”
“我教你。”顾闲书终于回过神，被对方抓到，他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白嫩耳朵尖却有些绯红，“你之前还有什么不懂一并说了吧。”
于是李垚开始逐一地指了出来，并且还说了自己不懂的地方。
顾闲书越听越惊奇，在书屋的那些书，原本只是无聊时，可供他自己阅读，倒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全部看过并且记下，有些书甚至是晦涩难懂，连他自己也未必能看得下去。
面对好学之人，顾闲书身为人师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不再想别的事情，专心解答问题。
恋爱智脑在进行文字分析和知识录入之余：“检测到名为顾闲书的二十三岁男性，刚刚耳朵充血，眼神飘忽，根据指征，应是为害羞的情绪，据本智脑推测，”
又是似曾相识的结论：“他可能也喜欢你。”
正在进行知识熏陶的李垚不免疑惑：为什么又是喜欢我？
恋爱智脑正在记录顾闲书的解释：“因为你太过优秀吧。”
李垚：……
这倒也是。

第二十章 真正名字
李垚在学习的过程，最难理解的莫过于“君子”了。
而“君子”又经常和“小人”放在一起对比。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儿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李垚说出这句，“按照你所说，就是吃食不要求饱足，居住不要求舒适，对工作勤劳敏捷，说话要谨慎，到有道的人那里匡正自己，就可以说是好学的人。”
顾闲书赞赏地向李垚，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能自己理解这些了，简直是惊人的学习能力，说：“对，没错的。”
李垚提出疑问：“这种君子不会死吗？我之前看到了很多这种君子理论了，不能吃饱饭，睡得又不好，还要顺应规则，可要发展进步就必要逆规则而行，而吃饱饭和补充充足的体力是人的基本需求，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而且，到“有道”的人面前匡正自己，什么才算是有道？道也可以装的吧？”
李垚一个个问题如同弹珠一般射.出，偏偏条理不乱，然后定定地看着顾闲书解答。
顾闲书觉得这完全不是事，正气道：“君子正是严格要求自己才这样做，不义之财不要，况且遵守这些又不会死，更谈不上折磨，而“有道”之人，这样的人出现后，你就会明白了。”
这丝毫解决不了李垚的疑惑，君子他都懂不了，何谈“道”这个高深的字眼了。
李垚看着顾闲书，只说：“那么你是君子吗？你的工作不是打劫吗？”
顾闲书被问得哑口无言，读书之人皆是崇尚君子之道，而他的行为无疑于非常讽刺。
而李垚则盯着他，让他不得不回答：“是……”
李垚继续问：“这算是不义之财吧？”
顾闲书沉默一阵，说：“算……”
李垚天真地恍然大悟：“这是小人吧？”
这致命一击，让顾闲书差点缓不过气来，但是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从来没有人像李垚那样直接一针见血。
一时之间顾闲书看向李垚的眼神有些哀怨。
而李垚又开始抽.出新的一本书翻看，不再理会顾闲书了。
半晌，顾闲书低低地说：“那你讨厌我们吗？”
毕竟是恶名昭著的山贼，无所不作，他们身上背负着血债。如果讨厌也属正常吧。
李垚知道山贼这个职业是什么了，跟打劫差不多。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什么，道德感没那么强，他每次进行能源争夺战时，也属于抢劫的行为，不过是赋予了更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利益的理由，所以看上去十分正当。
本质都是一样的。
李垚摇头，反而问：“什么是讨厌？”
他还没有这个情绪。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博览群书的狗头军师了。
什么是讨厌？
恐怕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不过只是一种情感罢了，说出来自然就会懂得。
李垚见对方也回答不出来，古人真的有趣，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却拿来问他，奢望别人会有答案。
他并不执著于答案，继续看书。
顾闲书看向正在看书的李垚，他的脊背时刻都是挺直的，姿势没有一刻的松懈，天鹅颈修长而微低，每次问问题显得有种天真的茫然。
但是问题看似简单，细想之下却蕴含深意，至少每次都将自认为博览群书的他问得哑口无言。
或许他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小人。
顾闲书一笑，望向李垚，眼眸中微光荡漾，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小人。”
是君子还是小人，与李垚都无关。
这不过是这些古人无聊给自己的标签。
作茧自缚而已。
恋爱智脑：“运用成语正确，你的学习运用能力非常强。”
李垚：其实我没有你，一样可以记录数据。
恋爱智脑：“在感情方面，我是专业的。”
感情方面，李垚没经验，所以不吭声。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还伴随着熟悉的喊声。
“闲书！”
顾闲书抬头望向外面窗户，天色完全暗下来，黑色幕布笼罩大地，油灯也添了一次，这时才惊觉与李垚待在书房已经许久了。
门外继续传来宋如玉的声音。
“闲书！你在吗？”
顾闲书望一眼李垚，李垚姿势不曾变动，丝毫不被宋如玉的叫声所干扰。他拂了拂衣衫，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便是宋如玉的说话声。
“闲书，你可曾见到……”宋如玉的视线碰触到顾闲书身后的人儿，立马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李垚结巴起来：“你……你你怎么在这？！”
李垚转过头，对着震惊的宋如玉，说：“嗯。”表示了肯定。
宋如玉立马又说：“你知不知道我整晚都在找你？”
李垚又是：“嗯。”继续表示了肯定。
他当然知道了，不过他为了吸收知识懒得理会而已。
宋如玉见到李垚定定地坐在顾闲书的书房里，不由得问：“你跑哪去了？”
李垚摇头，实诚地回答：“没跑。”
顾闲书见这两人的回答一点进展也没有，就李垚这个回答，得问到明天去。
“如玉，你是来找他的？”顾闲书插话。
宋如玉：“是啊，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见着他呢，没想到你和他一起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顾闲书并没有回答，避重就轻：“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现在也晚了，你带他回去歇息罢。”又对李垚说：“你明日可再来，如今夜深了，也该歇着了。”
宋如玉见状，也不多加追问，说：“得，忙活了一晚上，也是累了，来，三土我们回去。”便向李垚伸出手。
“三土？”顾闲书疑惑。
宋如玉不觉有何奇怪，说：“对，他叫李三土。”
顾闲书转向李垚，微蹙眉：“你叫李三土？”
李垚毫不留情辩驳宋如玉的说法：“不，我叫李土土土。”
宋如玉大笑，毫不介意道：“不都一样嘛，都是三个土。”
顾闲书却觉着不一样，他瞧着李垚着普通的衣裙依然飘然出尘，想当然不会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他又想起了李垚似乎跟寻常人不一样，看似聪明绝顶，实则在某个方面缺乏常识。
顾闲书的眉头蹙紧，直接说：“不一样。”
宋如玉：“怎么不一样了……”
顾闲书不理会他，大步走向李垚，拿起挂在一旁的毛笔，沾了墨，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问：“你的名字可是这样的？”
李垚看了一眼，跟他手帕上的字一样，点头：“是。”
“哈哈……”顾闲书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了，真是哈哈哈……”
顾闲书笑得握着的毛笔颤抖，洒了几滴墨，乐不可支。
恋爱智脑自动解释：“一般古代的书香门第给孩子起名，都会含有某种寓意，看来是你的名字里的寓意让他想到了什么，如此地开心。”
李垚却不是很信。
旺财这种名字可以蕴含古人类想要暴富的心理，那么土土土能蕴含什么？
是地主的儿子吗？
宋如玉很少见到顾闲书笑得如此失态，看来他确实很开心。
宋如玉还是迷糊：“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吗？”
顾闲书笑了一会，好不容易让自己停下来，放下笔的手还在颤抖。
“咳……好了，”顾闲书的眼睛微弯着，眸子还有笑意，他拿起写着两个字的纸张放在两人面前，正色说：“你的名字不是李土土土，也不是李三土，亏如玉你还是学过字的，怎么他说的你就信了？就算是不识大字的农汉也不会起“李土土土”这样的名字。”
李垚：我觉得他在侮辱这个名字。
恋爱智脑：“言论自由，发表看法而已。”
李垚：好吧。
顾闲书指着纸上三个土垒起来的字，揭开谜底：“这是一个字，并不是三个字，念“垚”，你的名字是”他顿了一下，字正腔圆，“李垚。”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是宋如玉稍微震惊了一下，接着便是毫不掩饰的大笑。
只有刚刚得知了名字的李垚，依然无动于衷，淡定地点头：“嗯。知道了。”
李垚：所以你就是个文盲？
恋爱智脑：“任何机器都有误差范围，虽然智脑是联邦最先进的产物，但是本质上是机器的一种，也存在误差范围，但是范围极小，并不能排除百分百不出错。平行宇宙与所处的神州联邦历史文字不同，更增加了难度，误差范围扩大。”
李垚点头，接受了它这个说法，了然：你就是联邦最高研究中心给我的文盲试验品。
恋爱智脑绝不承认：“请你不要如此片面地否定我的文学知识价值，这只是极小范围的出错。”
宋如玉见李垚这么淡定，也笑不下去了，准备带着李垚回房间歇息。
“走吧，三土。回你房间歇息了。”他还是喜欢这个少年叫三土。
李垚却没挪脚，反而看向顾闲书，说：“我可以睡你房间吗？”
宋如玉差点一头栽倒。
顾闲书也被李垚的话惊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你说什么？”
李垚面色不改又重复了一遍。
顾闲书震惊过后，却觉着不对劲，于是说：“你是说在这里睡吧？”
李垚点头，这里不是他的房间吗？
顾闲书笑，他真是越发被这人逗笑了很多次了。
不过他这么说也没错，这里确实是他的房间。
顾闲书劝诫着：“不行，虽然你爱读书，但是也要注意休息，明日再来吧。”
“好。”李垚也不多说，直接出门。
待两人出门后，顾闲书一人站在书房里，本打算整理一下刚才李垚看的书，却不知何时，书已经被放了回去，并且原封不动。
他愣了一下，又看向了刚刚写了那两个字的白纸，这时才发觉就在刚才，他的耳朵根已经红得发烫。
待李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时，宋如玉却一把抵住了房门，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李垚说：“你帮我关门？”虽然他不关门睡觉也没关系。
宋如玉摇头，最后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走开了。
关上门的李垚感叹着：古人类真是一种感情复杂的弱小生物。
恋爱智脑：“你也可以变成感情复杂。”
李垚：但是我不可以小。

第二十一章 甜言蜜语
当今天下一分为三，分别为延庆国，丰安国以及塞漠。
延庆国广有盐井，物资丰富，广有田地，土地肥沃，盛产盐和粮食，但是铁矿资源缺乏，锻造落后，军队的武器皆是与丰安国以粮食和盐池所为交换。
丰安国则是铁矿丰富，能人巧匠居多，锻造技术高超，军队实力强悍，却不及延庆国富饶，两国之间多有来往交易，明面上倒算是和平，实则上，内里暗涛汹涌。
塞漠与延庆国相接壤，地处草原与风沙日晒之地，农作物鲜少，虽是国境广阔，但是物资有限。长期生存在草原之上，有着游牧民族的彪悍作风，擅骑打仗，曾于数十年前入犯延庆国边境，交战许久，在镇南候统帅的军队下投降回归塞漠，保证这数十年不再入犯延庆国。
只是这些年屡次发现有小股塞漠人易装入边境内，还有探子发现了小股的塞漠人骑马骚扰军队，粮草被抢夺的事情发生。
此情此景与数十年前的开战前有几分相似，却更有几分谋略的意味。
镇南候与塞漠之人交战数年，自是最了解塞漠人的脾性，塞漠之人最是饶勇，身材高大，在马背上打仗十分彪悍，但缺乏将领之才，行事最是缺少一些谋略，向来有些直来直去的作用，所以即使是延庆国军队缺少铁矿武器，装备尚且比不上丰安国的武器新进，但是凭借着行军布兵之策略才将对方击败。
现如今，停战了许多年，百姓暂且过上了稍安定的生活，再见塞漠人近些月来的异常动作，自然让镇南候不禁怀疑对方是否要卷土重来。
而如今老镇南候镇守着三州之地，皆是与塞漠接壤之地，而其中翼州与其他两州距离稍远，但却是其中的要害之处，若是攻下翼州，路长水远，探子来不及通报，将会错失增援的机会，这将会是打开延庆国的第一步。
镇南候府邸上，书房仍亮着灯，老镇南候虽是年事已高两鬓斑白，但双眼炯炯，不怒而威，浑身有股杀戮之气。
老镇南候看了廉将军来信后，说：“塞漠此次行事颇为诡异，不似上次派兵攻打，反倒让人拿不准他们的主意。”
“将军说的是，塞漠皇上年事已高，太子尚幼，外戚干政，或许正要趁着此事为了小皇子登基也说不定，况且，还听说换了一位年轻的统帅，正是外戚纪家之人，且听说还有一名神秘莫测之人相助，其余的情况还不清楚，还待探子回报。”
老镇南候点头：“塞漠之人说不再来，但塞漠皇帝觊觎我国已久，此前几月更是有塞漠骑兵骚扰军营，更是有大量的塞漠之人乔装入青州，恐是不会罢休，还让廉将军继续注意塞漠动静，切莫放松。”
“是！将军！”
“小侯爷如何了？”
“仍然是在盐京夜夜笙歌，盐京之人皆说齐小侯爷只爱男色不爱政事，圣上曾在朝廷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提过让齐小侯爷在盐京当个一官半职，但是齐小侯爷婉拒了，却还是给了他在盐京府尹下挂了职务，但是接连三天，齐小侯爷因为醉宿忘事，并没有到任，即使去了也是晚到早退，处理公案还错漏百出，被御史参了几本，随即便被圣上革了职务。”
老镇南候轻叹一声，他自是知道圣上这样做的目的，好在齐牧野应付得还好，不过看在眼下圣上对他的猜忌，他恐是不能提跟丰安国加大铁矿的交易了，要不然更加增加了齐牧野在盐京的危险。
而且他也听说了，丰安国此时也不甚太平，恐怕也不会理会此事，更何况，在与塞漠之战中，丰安国也没有给予援手，怕是还做着渔翁之利的主意。
“告诉廉将军，军中武器锻造有限，铁矿之事还需再议。至于他说的剿匪之事，随他去，这等小事不必禀告于我，不过是区区山贼罢了。若是这等小事都解决不了，那也难担大任。”
“是！”
“还有，夫人那边切莫再提小侯爷的事情，徒惹她伤心，过些时日，我再找机会与她说。”镇南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黑暗之下隐藏着暗涛汹涌，他不禁想着，这天下恐怕又要大变了。
而丰安国的皇宫里，一处宫殿，宫中奴婢太监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上，惶恐地等候着萧贵妃的发落。
萧贵妃冷冷地扫视了地上的奴婢太监，美丽的眸子里全是怒火，只说：“将这些废物拉出去斩了！”
顿时响起了一片的求饶声，还没来得及爬到萧贵妃跟前，瞬间就被侍卫毫无留情地拉了下去。
“还有将六皇子身边那群人给我调查一遍，若是我儿有个好歹，必将他们诛九族！”往日明亮的眸子满是阴狠，她银牙差点咬碎了，“我倒小瞧那位身子弱的皇后了！”
萧贵妃身边之人提醒着她：“娘娘先将此事瞒下来，不然恐对六皇子不利。”说着，嘱一旁的人，将沉心静气的香炉拿来，便轻柔地顺着萧贵妃的背，便将香炉放至一旁，香气淡然清香，顺着鼻腔而进，有提神醒脑之感。
“娘娘息怒，这群奴婢确实该罚，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六皇子如今在外，消息走出，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萧贵妃的心腹慢条斯理地替她顺着气。
那双眸子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智，扫向一旁的心腹：“记住此事不可声张，给我萧府传个纸条。至于这些废物找个别的理由砍了，别人要来找六皇子，就说他染了风寒不便见人。还有，派人尽快找到我儿！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提头来见！”
“谨遵娘娘吩咐！”立即便去可靠之人来办此事。
顾闲书的书房里有着很多对李垚有用的书，尤其是介绍地理山河的书籍和历史记载的书籍，能够帮助李垚了解这个远古时代的情况。
有些恋爱智脑不明白的，顾闲书会主动解释，有时候还会说出自己的一些看法。
“如今延庆可算是前有狼后有虎，若是丰安与塞漠合作，那么延庆可就是陷入危难之地。”顾闲书叹道。
李垚不喜欢顾闲书这样文绉绉的说话，听懂这些话还能他思考一下，可恋爱智脑说这就是古人喜欢的迂回之道。
所以这些古人不仅感情复杂还很喜欢做些无用的事情。
顾闲书说：“你觉得呢？”他居然想要听听这个少年的看法。
李垚翻着书，虽是在看却不像看，直视他的双眼，说：“全部干掉他们。”
顾闲书：“……”
竟口出粗鄙之语。
看来对方并不认同他的话，李垚又转头看书了。
“怎可如此轻率？出兵得考虑许多，并不鲁莽行事。”
李垚看着顾闲书说：“那是上位者需要思考的事情，我们只是权利的暴力执行者，负责打或者不打，要是谈判考虑利弊，那是政客们的事情。”
顾闲书眸色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时无语，终还是说：“虽然你的话我从没听过，但是大概能猜出个意思，你说的倒是没错，各司其职有不同的做法。”
这番说法显然很难相信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可如此奇特的想法，又确实像是眼前的一尘不染的少年的风格。
顾闲书由衷地赞叹：“如果你参军可能是个很好的将军。”
李垚点头，一点也不谦虚地接下了：“的确。”
他的终极目标就是元帅。
奈何他卡在少校这很久了，他心里还是隐隐地有点羡慕原明睿的少将。
宋如玉下山前，特地经过书房，给李垚说了一声：“我这几天不在山寨，你若有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坐在李垚身边的顾闲书，“就找闲书吧，他在山寨里能管事。”
李垚看了他一眼，眸子里依然黑黝黝，点头说：“好。”
便没了下文。
宋如玉有点郁闷。
恋爱智脑：“按书里的桥段记载，这个时候，你应该表达出你对他的不舍，类似“我会想你的”“记得快点回来”之类的情话。”
李垚：我们没有确定关系。
恋爱智脑：“适时说些甜言蜜语也是增加自身魅力的一种方式，并不是玩弄感情，而是让对方离不开你。”
于是李垚思考了一下，适当的甜言蜜语。
干脆将恋爱智脑的两个例子结合，再加上当少校时动员士兵前的鼓励，直视宋如玉：“我会想你的，胜利终究属于你们。”
宋如玉直接扶额了，看着那小白脸依然面无表情，却又莫名地低笑起来。
“好吧……我就当这是安慰吧……不过还话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之后，他对顾闲书只说了好好看着山寨，然后便走了。
李垚继续看书，仿佛刚才宋如玉根本没来过。
顾闲书看着李垚，发现他居然还穿着女装，丝毫没有任何不适。
于是他张嘴想要让他换掉的话，又憋了回去。
既然对方都不介意了，他又何必操这个心。
更何况，穿得确实很好看。
顾闲书对李垚越发好奇了，他注意过李垚的手掌，白嫩细长显然没干过农活，但是那天猎鱼却见他与宋如玉一起。
有些事情很懵懂天真，有些事却异常地透彻。
“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被押送呢？”
李垚平淡地说：“我爹犯罪了，根据连坐制度，身为儿子的我是罪犯。”
顾闲书：“……犯了什么罪？”
李垚继续回答：“他支持了皇位第二候选人，但是在皇位的竞争中，上位的是第一候选人，于是第一候选人上位后将第二候选人的支持者全部抓捕进行流放。”
顾闲书：“……”
恋爱智脑：“你说的话，这个古人似乎很难理解。”
李垚问：“很难懂？”
顾闲书：“……大概能懂。”
李垚点头，有点解气：“那你该知道你平时说的话是什么样了。”
一向文绉绉的顾闲书：“……”
“呵呵……”顾闲书却低笑起来，一向清冷的眸子划过一丝光芒，“倒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些。”
李垚点头，对他展示了手里书的内容，那是一本画集，两个小人儿脱了衣服在床上颠龙倒凤。
顾闲书一瞬间僵住了，一会强作镇定地解释着：“那不是我买的，我一时没留意放一边了。”
有些书是打劫的时候，山贼知道他爱看书，于是给他扛回来的，也没看里面是什么样的书，而富家子弟总会有那么一两本成人教育春宫图，他之前见到了，没来得及收拾就忘记了，没想到被李垚找了出来。
李垚倒对此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认真提醒：“这里面大多数的姿势都会伤害身体，建议你不要随意模仿，里面的痛感并不比快感少。建议你还是使用正确的姿势进行性.行为。”
顿时，顾闲书的脸跟火烧似的，连成一片红云，羞赧与尴尬混杂，不知作何态度，在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再看李垚时，对方已经继续看书了。
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如何应对罢了。
突然，不知怎地，顾闲书的心情由羞赧变得有些烦躁。

第二十二章 你真冷血
两天的时间，李垚都待在顾闲书的书房里，将所有的书都翻完。
众山贼不在时，为了山贼的下一代的文化教育着想，还会进行对娃娃的文化教育课，连带着对妇人进行文盲的扫除。
顾闲书只要李垚照本宣科地教她们念书便可以了。
而妇人们又很喜欢李垚这副白白嫩嫩的样子，她们本就是喜欢动手，往日顾闲书都被摸过两下。她们一开始上课很是不上心，纷纷想要上手掐几下，但是当这个白嫩的少年的一个眼神淡淡地扫来，她们却是讪然地放下了手，顿时不敢造次了，连听课都认真了不少。
娃娃们更是见着李垚不敢动弹，像是被钉在了板凳上一般乖巧。
李垚：其实我一拳一个下去会更快，浪费精神力。
恋爱智脑：“你曾在联邦军校任教时，被学生投诉使用暴力执教，而被受到上级处分。”
最后一针见血：“这也是你在少校上停滞了很多年的原因之一。”
李垚：……
好在他只是算个助教，照本宣科念一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需要有教学任务。虽然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一点内容，这些人要背这么久。
而且这些人的意志力极差，注意力极不集中，在神州联邦里那可是达到了精神病的意志力障碍的状态。
李垚觉得基因编辑医治了不少精神病患者，不然这全山寨的人员都得进入神州精神病院治疗。
顾闲书只是顺手将李垚叫过来帮忙，毕竟平日里书屋就他一人，全山寨有文化的没有几个，爱帮他的忙唯独不喜干书屋里的忙，需要到认字的活儿时，就没一个能干了。而钟叔年纪也大，顾闲书不好打扰他。
现如今让他遇到了一个天才，外表看起来还算温和乖巧，见对方似乎无事可做，干脆让他来书屋帮忙。
看着难得安静下来的书屋，众彪悍的娘子军居然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看着书本，认真地听着李垚那毫无感情起伏的朗读。
竟比那群打家劫舍的大糙汉们还要认真。
李垚一遍朗诵下来，中途没有换气，一气呵成，漆眸环视周围，毫无感情。
“……还有什么不懂吗？”
竟无人应答。
要知道平常顾闲书在的时候，这群娘们总是问一些有的没的，连母鸡为什么会下蛋都拿来问。
李垚点头：“那就是都懂了。”
他转身看向正在偷看的顾闲书，说：“她们都会了。”
顾闲书：“……”怎么可能！
这群人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与其说她们会了，倒不如说，像被震慑住了？
可是他看向着女装的少年，身高不及自己，肤白如雪，胳膊细长，又有什么震慑力。
恋爱智脑：你这是非暴力性精神恐吓，一旦被查出，将会受以处分，严重点你的A级执教资格证书将会被降级。
李垚无所谓：他又不是我的长官，我只是个临时工。
恋爱智脑：……
出乎顾闲书的意料，山寨里这群彪悍妇人在他带领下读了大半年都不认识几个字，而李垚帮忙的几天里居然突飞猛进地认识了数十个字。
而向来不听话的小孩，在李垚手下，乖巧得犹如小狗，板凳坐得住了眼睛也不敢乱瞟，只要李垚在书屋里，那绝对都是一片认真努力的鸦雀无声的刻苦学习氛围。
妇人们见着自家孩子居然学进了几个字了，可以不再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当个大老粗，喜出望外，见着李垚越发欢喜。
“三土！我娘让我来给你送木瓜了！”张大的儿子张覆拎着个挎篮，熟门熟路地就去拍房门。
还没拍，果然门就开了。
张覆递出挎篮里的两个木瓜给李垚，边说：“我娘说这个得炖着吃才有用……”
李垚伸手接过，张覆见着李垚的模样，不由得再次感叹：“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再过几年也得下山掳个像你一样好看的回来。”见李垚没反应，才十岁的张覆靠近李垚，天真地说：“要不你别跟大当家了，你等多两年跟我嘛，我长大不一定比大当家差的！”
恋爱智脑：恋爱不分年龄性别，但我得提醒你，对方未成年，恋童是犯法的，按照神州联邦的刑法，最高死刑。
李垚：我知道，我不是法盲。
李垚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才将手的力量放到最轻，将对方探出的身子推了回去，没想到，没估量好力道以至于张覆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摔在地上的张覆愣了一会，接着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李垚。
而李垚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你……你推我？你不喜欢我？”张覆伤心绝望地质问。
李垚诚实地说：“没有，你太弱了。”
这句话彻底伤害到张覆的少男心了，顿时碎了个稀巴烂，他眼含热泪，控诉着：“我天天给你带木瓜，给你补身子，还瞒着我娘给你偷鸡蛋，被打了我也没说……”
李垚静静地听着他说，黑漆漆的眼珠子里看不出情绪。
“砰”一声，张覆的话□□脆利落地关在了门外。
张覆眼睁睁地看着门在面前关上，话说到一半堵在了嘴里，伤害到了弱小的自尊。
李垚懒得听他说，干脆关上门，清静了不少。
恋爱智脑：“这个人说话与书上描写的恋爱脑男生十分相似，可惜是个未成年。不然……”
李垚：他只是在自以为地为我付出，而且他太笨了。
恋爱智脑认同：确实。
可不是，李垚见证过张覆一个“垚”字写错十几遍，而且字迹奇丑无比类似蚯蚓爬地，实在让他忍不住惊叹居然还有孩子笨成这样，当时就有了情绪波动记录。
李垚又将新收到的两个放在一旁，已经堆了满桌子的木瓜，这些天不停地有人给他送木瓜。
他一开始还不解，以为是送木瓜是当地习俗表示友好。
后来一个妇人路过他身边，看了他好几眼，说：“哎呀，你这胸太小了，孩子以后得饿着。我回去给你几个木瓜炖着吃。”
恋爱智脑也才开始科普：“木瓜确实有催乳丰胸的效果，但是对于男性来说作用并不大。”
当即李垚就说：“不用了。”因为没用。
妇人吃吃地笑，都以为他在害臊。
然后全村都给他送木瓜。
他真的不喜欢吃绿色有机水果，还不如营养液来得简单营养又充足。
等张覆离开房门后，李垚又打开门，晒太阳去了。
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他又回到房间里。
整个山寨，火光摇曳，许多人影飘动，各处传来呼喊一个名字的声音。
李垚把门打开，外面赫然站着几个人。
前面的正是张大媳妇，后面跟着几个脸熟的妇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李垚率先出口：“张覆不在这。”
于是几个妇人表情更加惊讶，她们还什么都没问呢。
他怎么就知道了？
张大媳妇很是担心：“这孩子可跑哪去了？张大和大当家下山了，寨子里就我们……莫不是跑山里去了？”
几个妇人纷纷安慰她：“不会的，张覆那孩子知道晚上山里多危险，应该不会去的。”
张大媳妇快要急哭了：“可是寨子里到处找遍了也不见人……”
李垚看着面前几人开始互相安慰，觉得莫名其妙，这群人不采取行动反而在这进行不必要的猜测，降低自信心。
李垚：“顾闲书已经带人进山里了。”
“什么？”几位妇人很是惊讶，“二当家已经进山了吗？”
李垚点头，还说：“在半个时辰之前进的。”
“希望二当家不要碰上什么野兽才好，张覆也要好好的……”张大媳妇祈祷着，却又感到奇怪，说：“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垚只说：“猜的。”
几位妇人离开了飞马堂，不敢到山里找人，怕到时候人没找到又把自己折进去了，只好继续在飞马寨里搜寻着。
而李垚关上门后，坐在椅子上，正用精神力修复着身体，想了一会，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昨天他听说，顾闲书又收了一箱新书，还是有关于地理风俗文化。
本来今天说整理过后再给他看的，要是顾闲书就这样死在了山里……抢过来是没问题，但是……
恋爱智脑：“通常来说，你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李垚：我没有良心。
恋爱智脑：“你可真冷血。”
李垚：我的血液是热的，你的说法不值一提。
恋爱智脑：“……”

第二十三章 不让他死
山寨里的夜晚不算黑，但是今晚的月光尤不及前些日子那般明亮，尤其是进了山里，树影交织，月光落在黑漆漆的叶子上，泛出暗银色的光，外面是银色的世界，里面树叶围绕之下，是充满危险的黑暗地带。
而在这片黑暗中，正是一双双冒着绿光的野兽眼睛。
张覆顿时吓呆在地上，差点摔了一跤，惊叫声到了嗓子眼时被一大手给捂住嘴巴。
“别出声。”清冷的声音。
顾闲书捂住张覆的嘴巴，张覆见到是他，放下心，连忙点头。顾闲书放开手，指了指一旁的灌木丛示意他们一起过去，还做了噤声的姿势。
顾闲书首先向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弯腰走去，尽量不引起那两头野狼的注意，而张覆也紧跟在他身后。
在快要到时，张覆在他身后却摔了一跤！
枯枝被压断的响声，以及张覆控制不住的痛呼，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引人注目。
果然，两头野狼的感官极其敏感，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幽幽绿光向他们靠近，闪烁着贪婪而嗜血的光。
顾闲书心道糟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逃跑，两头野狼似乎察觉到他的计划，分隔了两个方向来夹攻，若这个时候跑起来，恐怕会被扑倒在半路，生生被撕咬致死。
若是出尽全力一搏，他们两个又会有多少胜算？
顾闲书一向只爱读书，而张覆不过是个十岁孩儿，要打倒两头野狼简直痴人说笑。
顾闲书也慌了，抓着匕首的手心被汗水浸湿，滑腻得几乎抓不住匕首，纵使他平时有千百般的计谋，面对野兽也只能束手无策。而他又与山寨里的人分开了，一半的壮丁被宋如玉带下山了，他此刻只能靠自己。
“二……二二当家，怎么办呀……”张覆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未免慌张，跌倒在地上还被吓得起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野狼朝自己走来。
顾闲书皱眉，他显然救不了张覆，因为另一头狼也盯紧了他。
两人被包围了，两匹野狼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扑到两人的身上撕咬。
顾闲书握紧匕首，抿唇，目光渐渐冰冷，冷眼扫向面前向他们紧紧逼近的野狼，微吸了一口气，冲向面前向他的野狼！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命一搏！
预想之中的野狼扑上来并没有出现，他冲过去之际，却只见一条人影掠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刀光泛着月色，闪过眼前，野狼极具力量地扑向人影，人影敏捷地不似人类，闪身避开，一把抓住野狼双耳，以匪夷所思的力量控制住野狼，刀起刀落，无比利落的动作，野狼顿时倒在地上，脖颈上喷涌出如山的血迹。
另一匹野狼也向他快速扑去，人影不退反提刀而上，一切动作都散发着一种力量美感，人影一蹬地，转眼翻身脚踩在了野狼的头上，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刀刺中要害，转眼，野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张覆跌坐在地上，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眼中迷茫，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顾闲书眼都不眨地紧盯着眼前一切，都尚有一些看不清楚，可见此人的动作之快。
此等高人，到底是谁？他还没听说过山寨有这种厉害的人物，连宋如玉都不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人影细长瘦削，走到野狼身旁利落地补了两刀，彻底将野狼杀死，缓缓从夜色向他们而来，精致五官在如墨的潮水中浮现。
“李垚？！”顾闲书惊呼出声。
李垚点头，挎着把大刀，说：“离开这里。”说着，转身便要走。
顾闲书此时能动弹后，发觉后背全被冷汗浸湿，手脚发麻无力。一时半会竟然迈不出脚步。
李垚还回头看着两位，接着下一秒张覆就哇哇地扑向李垚。
“三土！”
然而再下一秒却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啃屎。
李垚看也没看张覆一眼，只看向顾闲书。
顾闲书勉强挤出一抹笑，自嘲着：“有点被吓到了，腿有些麻。”
李垚点头，走向他，故技重施，直接扛起就走。
这动作让顾闲书意想不到，一时半会没有挣扎。
而张覆愣愣地看着李垚而去，看到周围的那些若隐若现的狼光，心里胆怯，一跃而起，马上奔向李垚而去。
“你放下我，我能走！”顾闲书意识到自己被李垚扛在肩上，不由得红了脸，幸好的夜间并没有人能看见。
李垚纤瘦的身子扛着比他高大的顾闲书，丝毫不吃力，目视如白天，行走如平地，大步地向前走，得空还得提溜一下落后的张覆。
“你手脚发麻，脸色苍白，虽然现在已经红润，但是需要时间回到正常，而这段时间我可以走很远了。”李垚健步如飞，转眼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
而顾闲书也发觉出不对劲。
“这……你的方向并不是山寨的方向，你是要下山？”
还没等李垚开口，顾闲书拧眉，心惊地说：“莫不是山寨里出了什么事？！”
李垚说：“没出事情。”
“那为何……”
“只是，下面有几拨人追捕你们了。”
话音刚落，只见山脚不远处，火光涌现，人影摇曳，还有马蹄声传来，整齐划一，绝非平日宋如玉带领的人马可比。
顾闲书脸色一变，他能想到的只有官兵了。
上次宋如玉抢了翼州军的粮草，这次很有可能是翼州军的人马来剿匪了。
只是想不到他们居然如此快地找到了他们山寨所在之处，原以为他们还需些时日才能找到他们藏身之处。
不过……
顾闲书被李垚扛在肩上依然能冷静思考，他说：“你刚才说几拨人马？”
李垚说：“对。”
“那几拨？”
“写着“翼”的军队，宋如玉领带的人，还有一拨人暗中观察。”
顾闲书思考了一番，宋如玉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他们的寨子又被发现……
“呵”他冷笑一声，目似寒冰，“龙虎寨倒是会下棋。”
随即，他让李垚放他下来。
“我不能这么离开，山寨里还有很多妇人，他们不会武力，我得带他们走。”
这是他身为二当家的责任。
李垚将他放落地，随他而去。
张覆听说了也嚷嚷着要回去，他的娘亲还在寨子里。
顾闲书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最后，他看向李垚，在黑夜中，眼神复杂莫名。
“不知道你为何有如此高的身手，但是你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再也没有理由提别的要求，可是……”
李垚说：“你救不了所有人。”
在他眼里，这是徒劳无功的事情。就如同，他往日面对重伤的战友，并不能将对方带走，反而还会拖累自己，那么他就会果断舍弃，选择最有利的方案，而对方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并无怨言。
正因为他们没有过多的情感，所以才能毫不犹豫地理性舍弃一个人。
而顾闲书他是具有复杂情感的人，他显然无法做到像李垚这般理性，在逐渐逼近的火光里，夜风吹起他的墨发，眸子如星，坚定无比：“我相信我可以。”
李垚觉得他这个举动很蠢，无疑是选择了最有弊的方案。
恋爱智脑：“检测到些许的情绪波动，属性不详。”
“如果，如玉他们能拖住官兵，那么我们就可以争取到时间，就有可能撤离。”他看向李垚，有些不自然地说：“不过……我想请你帮我。”
顾闲书一向清高不凡，不曾求过谁，这算是他下姿态地求人了。
李垚看向山寨的方向，眸子里依然空洞，说：“我并不建议你做无用功，最后你甚至会死在那，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还要去吗？”
虽然李垚的话顾闲书有些听不懂，但他还是肯定地回答：“对。”
李垚点头：“那你快点，他们已经在山腰打起来了。”说罢，李垚再次扛起顾闲书，一手还拎着张覆，快速向山寨冲去。
顾闲书又要挣扎说话时，李垚一句话堵住他：“你太慢了，等你赶到，不用救了。”
于是顾闲书放弃了挣扎。
不得不说，李垚真的比他用跑的还要快好几倍。
恋爱智脑兴奋：“你开始具有人情味了。”
李垚：你闻到了？
恋爱智脑：“那是具有感情的一种特征，你已经开始具有了！虽然我没检测出来。”
李垚：哦。
他只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会怎么做，反正他无事可干，伸一把手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等到几人到了后，山寨里早已经灯光通明，所有人都在这个喧闹的夜晚不再睡觉，纷纷动身起来，可见到山寨里来回走着许多人。
三人一出现，有人注意到了他们，顿时喜极而泣，尤其是张大媳妇一上来就抱紧了张覆。
顾闲书立马下令：“所有人都听好，立即下山！什么都东西不要收拾！就这样下山！”
顿时就有人问了。
“二当家！发生什么!有人看见山下有火把涌动，不是大当家吗？”
顾闲书依然冷静：“那是官兵，但是大当家正在下面拦着，大伙儿赶紧下山！还在山寨的男丁负责殿后！”他可不奢望那些士兵会对这些妇孺手下留情。
听此，众人目露慌乱之色，更是有人瑟瑟发抖。
这时，李垚出声了：“快点，他们快上来了。”
于是顾闲书吩咐众人赶紧下山，将屋里的人赶紧叫醒，不要点火把，摸黑下山。
李垚又说：“往山的东南方向下。”
有人说：“可是那里没有小路！”
李垚冷漠：“要命吗？”
于是那人不再问，众人奔向东南方向下山。
顾闲书还在后面指挥着众人下山，还问着李垚：“如玉怎么样了？”
既然那些人要上来了，那么肯定宋如玉极有可能出事了。
李垚说：“他受伤了。”
顾闲书眉头紧皱。
李垚又说：“暗中观察的人上来了。”
顾闲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牙切齿：“龙虎寨！”思虑片刻后对李垚说：“这里还有我，你去帮如玉吧，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李垚不知道这个出事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是受伤，那么宋如玉现在已经出事了……
“不让他死吗？”
顾闲书点头：“当然了。”
李垚点头，看向山腰之处火光涌现的地方，说：“还有半柱香。”说完，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第二十四章 掩护殿后
宋如玉肩膀中了一箭，此时棕色衣衫浸满了鲜血，在火光之下，变成黑色。可他依然立于马上，一手握着大刀，依然威震十足，有些以为他体力不支的骑兵上前偷袭，却被他一刀砍下马。
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宋如玉大笑出声，锐眼扫视面前的军兵，大声道：“跟山贼在山上交战，你们恐怕是没见识过我们的本事！”
身后的山贼们听到后，即使在与士兵交战，皆是哈哈大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范意致在士兵之后，面色不改，他知道这些山贼终究会穷途末路。
虽在山上交战对于他们不善马来说确实是弊端，但是对方人少，自己人多势众，自是不会输。
不过，刚刚斥候来报，山上有看到山寨本营，这里恐怕惊动了山寨窝，上面的人说不定正在逃跑。
赵骑督与他说：“校尉，此处交给我即可。”
范意致望了他一眼，点头，说：“我带人上去，你在这对付这顽蛮的山贼。”
赵骑督立即应：“是。”
一半的士兵跟着范意致而走，宋如玉察觉到他想要带兵上去，连忙命令山贼们冲过去时，赵骑督下令：“放箭！”
他们被箭雨拦住了去路，用大刀挡箭，无能为力地看着范意致带兵上山。
宋如玉要紧牙关，挥舞着一把大刀，勇武无比地杀到了骑兵面前，挥刀砍下几个骑兵，身后的山贼亦是同样冲上前，即使身上中了箭，依然一往无前。
赵骑督讽刺地说：“不过是硬撑罢了。给我包围他们，一个都不许跑！让他们死在这里！”
骑兵迅速排开分布，迅速包围了宋如玉他们。
而正打算挣个鱼死网破的宋如玉，突然见一条人影掠过，刀光剑影中，在他面前挡下了许多箭。
赵骑督挥手，弓箭手退下，骑兵再次上前迎战。
在这时，宋如玉也看清了眼前此人。
虽然衣服和头发脸蛋似乎经过混战，落上了泥土，但是并不妨碍他认出了来人。
“三土！”宋如玉惊喜出声。
随即见到李垚站在自己面前，还有骑兵袭来，他迅速出刀，解决了骑兵，一把将李垚捞上马，来不及问他为何出现在此，只能问：“山寨里怎么样？”
“他们正在逃下山。”
宋如玉喜形于色：“那真是太好了。”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肩膀上的伤竟传来剧痛，让他不由皱了眉，抬手挥刀时也不由得有些力不从心。
当他的刀要碰到对方时，怀里却突然伸出一把刀，先他一步砍倒了对方，刀还转向他们身后，挑下了一个士兵落马，十分熟练。
李垚一边在他的怀里干掉骑兵，一边分析：“你受了伤，正在失血，活动过多增加失血速度，你继续坚持战斗，一是失血而亡，二是被人砍死。”
本来宋如玉还不觉得晕，现在李垚一说，他顿时觉得眼前场景有些颠倒，气息不稳，握着大刀的手也有些脱力。
宋如玉惨笑：“你这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
李垚辩驳：“我说的是事实。”
宋如玉看着李垚的发顶，宠溺地笑笑，挥手砍下要偷袭的士兵，正色道：“但我不可能后退，我得再坚持久一点等她们安全下山。”
李垚说：“不用了。”
宋如玉眸子一亮，高兴道：“难道她们全都下山了？”
李垚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大奔到宋如玉身边，说：“大当家，你先走，我们在后面掩护你！”
纵使他们再饶勇善战，也难敌对方人多势众，更何况他们渐渐被包围，等到包围圈小了，他们真的一个人都逃不出去了。
宋如玉当即就拒绝：“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走！”
王大壮整条大腿已被血迹浸透，被一名骑兵压制着时，不忘帮劝着：“大当家，你是我们山寨的当家，没了你，山寨可怎么办，我大壮死了不要紧，你可得活下来！”随即咬牙震开那位骑兵，一刀砍倒，大腿潺潺流血，染湿马腹，如小溪流向地面。
张大在奋力杀敌时，继续劝着：“我先殿后，大当家你先冲出去！”
“我也是！”
“我也殿后！”
……
宋如玉眼眶通红，要紧牙关，他心知这是最好的抉择，却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你们都是有孩子有婆娘的人，我爹当初要我保护好……”
后面话语断了。
王大壮和张大等人瞪大眼看着软倒在李垚身上的宋如玉，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李垚，仿佛刚刚那干脆利落的一手刀不是他干的。
李垚：“讲那么多废话干嘛，讲完都死光了。”
张大等人表示认同，对待宋如玉这种犟脾气就应该这样做。
“那得麻烦一个人带着大当家出去了。”
张大开口：“大壮……”
众人却说：“张大你带着大当家出去吧！我们给你杀出一条血路！”
即使知道留下来将会面临死亡的下场，他们脸上依然露出豪爽的笑，骂着：“杀了这群狗娘养的，给弟兄们开心！你就尽管往前走！”
张大的眼眶渐渐红了，他知道这是弟兄们体谅他家中有婆娘孩子，所以才让他带着大当家走。当即他也不废话了，郑重地一点头：“我会安全地把大当家带出去的！”
李垚早在一旁看着他们磨叽的时候，又要一手刀下去了，张大伸手要将宋如玉扛上马，他一只手直接拎着宋如玉扔了过去。
无视一群人惊讶的目光，李垚骑着马吩咐：“赶紧走。”两脚夹马腹，正面迎接两侧骑兵的攻击，一刀一个，还抢了对方的大刀，双手舞刀，所过之处无人敢阻。直接冲到前头，山寨众人见状，也拎起大刀紧随其后砍杀骑兵。
张大伏着宋如玉，在众人掩护下一往无前冲出去。
山贼怒吼，意气高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砍向攻击的士兵，将张大包围其中，拼着这股蛮力，竟冲出去了七八丈有余。
赵骑督意识到他们将人带出去，立即下令：“放箭！”弓箭手立即上前，蓄势待发，待赵骑督一手挥下，箭从弦发。
万箭齐发，纵使山贼作战饶勇，长时间耗体力下，早已经出现颓势，身中数箭，有的甚至被射下马背，滚落在地。
张大也挥刀挡箭，刀光剑影中，见几人落马，不由大急：“钱二！吴勇！陈全！”一时之下，竟想回头拉他们一把。
吴勇和陈全对视一眼，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以身挡箭，试图尽最后一丝生命去掩护。
“张大你赶紧走！走……”钱二口吐血沫，在箭影里他再也发不出声来，睁着眼趴在地上，与火光埋葬。
其他的山贼同伴们见此并没有停留，红着眼眶仍朝着士兵而去，拼尽全力，嘶吼着砍杀包围的骑兵，势要杀出一条路来！
不知何时，王大壮身上已经血流满衣，火光中映着脸上的血迹和眼眶一样红，他到张大身边吼着：“张大你带着大当家一口气冲出去！！不要回头！背后有我!保护好大当家！！”随即他又转脸看向冲在前面，一刀一个，干脆利落的李垚，喊着：“夫人，大当家麻烦你带出去了！”
夫人？
李垚一时间有些疑惑。但是手脚依然毫无迟疑，双手挥刀挡下箭雨，丝毫近不了他身。
但是既然他答应了保护宋如玉不死，那么他就会带他离开这个容易死的危险地方。
李垚斜看张大，对方一手攥紧大刀，挥挡箭雨，一手护着抓紧缰绳，手背青筋尽显。
“走！”
李垚双腿有力地一蹬着马腹，□□的马便飞一般地窜出去，双手挥刀，稳稳立于马上，竟然如过无人之境一般顺利。
张大紧随其后，策马跟随。赵骑督见状，气急败坏，命人上火箭。
“可是，骑督万一烧到山林怎么办？”
“让你上就上！违令者立斩！”赵骑督拔刀，锋芒骇人。
下属不再异议：“是！”
“上火箭！”
顿时，冰冷的箭雨，变成了滔天的火海。
恋爱智脑让李垚立即离开这里，他还没修复完全，皮肤依然会被烧灼。
李垚眉头一皱，转马回头，向张大挥刀。
张大震惊：“你要……”
他直接一刀砍向张大的马！
马儿吃痛，瞬间发狂，却直直地朝着原定突围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惊人！
若不是张大身为山贼擅长骑马，怕不是要被甩了下来，紧紧拽住缰绳冲出包围。
身后是火光漫天，箭插入身体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还有那一声声被火烧的惨叫，摔下马的扑腾声……但是他始终不敢回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风呼啸从耳边而过，那些声音也渐渐远去。
那些彪悍的身影，终究在火光中，一个个倒下。
其中，一个大腿受伤的强壮男人，半张脸被火烧焦，眼珠突出，身子被一只只马蹄踏过，畸形扭曲。
他曾因为害怕抄书，供出大当家，如今却死活不肯退后。
宋如玉在颠簸的马背上醒来时，他们已经冲出重围了。
周围只有零星的三四人。
即使在马背上，宋如玉依然稳健起身，一把揪住张大的领子，怒吼：“他们人呢！”
张大面色麻木，强牵起一抹笑，说：“大当家你醒啦，现在安全了。”
宋如玉意识到不对劲，平日里张大说话不同现在，仔细看去，他脸色异常惨白。
他赶紧追问：“你怎么了？”
活音刚落，□□的马儿因为受伤，此刻早已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宋如玉敏捷地一翻身，却不小心碰到中箭的肩膀，皱眉，抬头望去，张大却毫无声息地滚落在地，面朝下，背朝上的姿势扑地。
那背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
甚至还有大片被烧黑的伤口！
“张大！”宋如玉赶紧奔过去，可是，地上之人已经没了气息。
支撑到现在，已然是他的极限。
他用整个背，去实现了保护大当家的诺言。
李垚就在一旁，骑着马，看着宋如玉攥紧拳头，青筋爆出，感受到了他的精神波动极其强烈。
不过，始终没有□□排出的现象。
他第一次感觉，体.液排出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不然，就这样不稳定的状态，很难继续战斗。
恋爱智脑：“你开始有了观念的改变了，很好，这是情绪的开始。”
李垚：但我还是讨厌体.液动不动就排出的情绪。
李垚无法感同身受他们的悲伤，他的任务只是宋如玉不死而已，现在已经完成了，只要宋如玉不去作死。现在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要回一趟山寨。
距离有些远了，他已经有点无法感知山寨的情况。
他得回去看看。
要知道刚刚，他可是检测到有两拨人到达了山寨。要是那群人死光了，他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他的任务完成率可不能有这样的败笔。
李垚调转马头，对着在场的几人说：“继续下山，在东南方向山底跟他们汇合。再拖下来，你们都得死。”
这话一出，刚逃出生天的众人面色顿时一变。
话糙理不糙，但是听起来就是让人有些不舒服。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宋如玉抬头望向他，眼眶通红，眼里全是血丝，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经过刚刚的惨烈一战，他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且身手非凡的“弱质”少年了。
李垚瞥了他一眼：“随你想。”他根本不想解释。
说罢，一夹马腹飞快地从另一个远离火光的地方策马奔上山。
众人此时已经没有力气拦截了，从刚才的一战里，他们也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拦住这个少年。
李垚不担心宋如玉会跟来，宋如玉还是有点脑子的，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又是山寨里的最高管理人，现在从那么多人牺牲中活下来，总不会再去送死。
要是宋如玉敢去死。
他就不顾联邦尸体尊重的法律，直接拿出来鞭尸。
而现在，他要回去看看那个两拨人马厮杀的飞马寨里众人是不是死光了。

第二十五章 转移阵地
李垚策马奔向飞马寨, 距离越近，他的精神力检测到的山寨里的情况就越清晰。
为了避开激战时的山腰处, 他选择了一条尚未走过的路上山, 那么马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他干脆弃了马匹, 向飞马寨处狂奔而去, 用了最快的速度, 但还是比官兵的军队稍晚了一步。
现在正是深夜, 夜色正浓, 浓稠的夜色化不开, 在山间混着风和树叶摇动声，有种天地寂寥的孤寂感。依稀有月光落下，在无人留意之处，一个人影飞快地在山间跳跃而去，宛如一只敏捷的野豹, 却比野豹更具有力量和轻盈。
距离飞马寨还有几十米时, 便可看见飞马寨的方向, 火光影绰，距离拉近, 耳边的风声似乎还能带来人声鼎沸的声音。
待李垚到了寨口, 整个飞马寨充斥着火光，山寨上用禾草围成而做成的“飞马寨”三个字，正在被火燃烧, “飞”和“寨”字已经被烧没，蔓延的火势使得“马”字也焦黑了一半, 牌匾伴着火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响声，他似鬼魅般溜入寨里，躲过掉落下来的火球。
飞马寨里，到处充斥着人声，许多茅屋正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地上横躺了不同的人，普通寨里的妇人衣裳，官兵的，不认识的山贼……有些受了伤，或被火烧的身上连连惨叫，在地上翻滚，但是此时并没有人理会。
因为，寨子里外现在依然有着两拨人的对抗。
李垚走进山寨里，经过一处地上横躺农妇时，不由得停顿了0.02秒，随即继续如影子一般闪过。
两帮人的厮杀，一帮身着竹甲士兵，一帮是五大三粗粗衣麻布大刀霍霍的山贼。
两拨都不该属于飞马寨之人，而飞马寨的人除了地上躺着的，似乎已经不知去向。
“别……别别杀我……我不是飞……”男人惊恐求饶，却还是被一刀毙命。
“那也一样是山贼！”范意致狠狠将刀拔出来，刀锋沥血，映着冰冷的眼神，刀削侧脸几点血迹更显杀气。
突然，一处人影掠过，他立即转身，随时准备拔刀，眼前除了火光和他的士兵，却什么都没有。
“校尉，怎么了？”面前的士兵被范意致凛冽的眼神吓到。
范意致问：“刚才你可见有人经过？”
士兵一脸疑惑：“没有啊。”
可范意致分明感觉到了有人经过，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莫非他真的看错了？
李垚用极快的速度穿过山寨，他还绕过了正在打斗的众人，躲过飞溅的火星和箭头，直达飞马堂而去。
这么快的速度下，在这些正在专心打斗的人眼里，理应不会留意到，但是敏锐者，仍然会觉得有一条人影掠过自己的身边。
比如范意致。
李垚：刚刚那个人留意到我了。他的敏感度很不错。
恋爱智脑：“没办法，这是你现在暂时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速度并没有达到让身体实质性地等同隐形，不建议你用精神力隐藏自己，这样消耗太大。”
眼下还是需要修复身体，不然他还是有诸多地方受制于这具身体。即使修复后，也不可能达到他原身体的战斗状态，但总比现在好。
飞马堂的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牌匾，一边悬垂下来，只剩一边还挂在上面，不覆当初豪迈之感。
飞马堂周边的屋子已经被烧，剩下一些完好的是里屋，那是宋如玉和顾闲书所住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藏着金银之处。
李垚直往里面走，他不过自己的屋子，里面没有东西值得他拿的价值。
他回到飞马堂全是因为恋爱智脑。
恋爱智脑：“来都来了，既然那些人走了，那箱书你就去看吧，我好录入数据，看完外面也打完了。”
来都来了，于是他就进一趟飞马堂。
在靠近书房时，几人的声音不断传出。
“娘的！飞马寨这么穷？就特么一堆破书，比我们龙虎寨差得多了，还特么牛气个屁啊！”随脚踢翻了一堆书籍。
“本来还想将飞马寨给捣了，倒没想到把咱们给赔进去了！他狗娘的！一分钱在这没捞着，还特么要带着这么个赔钱玩意儿！”说着，那人便伸脚要踹瑟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少年避无可避，闭上眼，等待疼痛的到来，却迟迟没有，睁开眼时，却见那山贼正在端详着自己。
“嘿，老山！这小子长得还挺标致的，模样够俊啊！怪不得是富家少爷，这脸嫩的……”说着，便上手去摸少年的脸蛋，那少年狠狠地一掌拍掉那只粗糙的大手，怒视着他。
“你还敢跟我耍脾气！”说着，那山贼大掌呼风，一掌扇到了那白嫩的脸上，顿时少年的嘴角就流出了血丝，半边脸也迅速红肿起来，少年差点被扇得整个人往后翻。
“还瞪！老子干得你翻白眼，看你怎么瞪！也不枉老子带着你这么久。”说着，山贼便解开腰带，打算就地云雨一场。
另一个山贼见状：“说不定到时候他还叫爽呢哈哈哈……不过，你还真打算在这呢！！带他到草丛里解决去！免得那些士兵进来了，我们就走不了，这些看着就窝火！一把火烧了得了！什么破书！”说着便要将火把扔进书柜里，一个人影闪过，一个利落的手刀，山贼立即倒地，火把落地却被那人影半空接住。
“你是谁？！”山贼大骇，见同伴倒地，暴怒地举起大刀，奋力向李垚砍去。
常年干着打家劫舍的活，山贼的力量力大无穷，壮实粗壮如树的手臂，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这一刀下去，若是普通人定然是躲闪不及，被砍得皮开肉绽。
可是，纤瘦的少年敏捷地伸出一腿，躲开对方的攻势，一脚狠狠踹中对方的心窝！
这一脚的力量太过可怖，山贼吃痛往后倒去，扶着书柜，倒吸了几口凉气，惊恐地看向面前若无其事的少年，少年身上竟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他心中升腾起退缩之意。可他又想到面前不过是一个少年，咬牙忍痛再暴起挥刀砍向李垚。李垚委身一滑，与他错过，手却抓住他的胳膊，控制住他拿刀的手，往回一折，一刀封喉！
血溅出，山贼瞪大眼，喉咙“咕咕”两声，踉跄两步，倒地。
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战斗结束得令人猝不及防。
躲在角落狼狈不堪的少年，还捂着刚刚肿痛的半张脸蛋，大眼一时呆滞地看着地上横躺的两位壮汉山贼，再呆滞地抬头看向干脆利落结束战斗的李垚。
之前，这两位山贼，都是他一路上反抗不能的人，对方的力量令他无法逃跑，稍微不如意便会遭来打骂，就连刚刚的受辱他都只能怒目而视。
在以前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每个人在他面前都只会怕他会不衬心意，拼命地讨好他，稍微有人怠慢了他，都会被拉下去教训。
而这两个该死的山贼，却胆敢对他非打即骂！！就在刚刚，他想着如果要受辱，那么他就要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谁都不要活！！
就在他打算拼尽全力跟对方同归于尽时，从天而降的一个人，瞬间将这他反抗不能的两个山贼给干掉了！
而且还是个姑娘！
少年呆滞的目光转为惊诧，一直盯着身着女装的李垚。
李垚却懒得理他，对于战斗力为负数的人，他将其当做空气，转头就去找恋爱智脑惦记的那一箱没来得及看的书籍，开始坐在书桌边看书。
既然他已经做到保护宋如玉不死的事情，作为报酬，顾闲书这箱书就归他看了。
少年盯着李垚的目光更加惊诧了，就在外面打得一团乱，脚下还躺着一死一伤的情况下，居然还看书！
一手执着柴火棍，一手翻书，亮澄澄的光线照得半张被泥土斑驳的侧脸，线条秀美，细挺的鼻子，气定神闲之感，丝毫不被外界所干扰。
不到半柱香便翻完一本书，转眼间，便将大半箱书翻完了，外面的动静也渐渐大了起来，胜负已定。
李垚丝毫不急，他有把握在对方进来前把这里的书都看完。
躺在地板上的晕过去的山贼，手指微动，眼皮动了几下，似乎要醒过来。
李垚依旧在看书的姿势，似乎毫无察觉。
而躲在角落的少年看了他两眼，见他没动静，咬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山贼，慢慢地爬了出来，摸到了死去的山贼身边。
李垚依然没有反应。
于是，少年摸到了山贼手里的大刀，将大刀握在手里。
李垚还在看书。
少年淡定地握着刀，走到晕倒的山贼旁，将刀尖指向山贼的心脏，山贼似有所感，眼睛睁开，便看到少年拿着刀指向自己的心脏!
“求求你不要！我……”
少年一刀刺向了山贼的心脏！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眼里是滔天的恨意和厌恶。
少年嘶哑的嗓音透着冰冷：“留着话给阎王爷说去吧。”
少年放开手，转头，李垚正在合上最后一本书。
周围的一切动静，李垚都知道。
他不想理会地上的男人而已，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被欺负的弱者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去报复。
选择了最能发泄的方式，也最不会有后患的方法。
显然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但是却异常冷静。
看完后，李垚没反应，不过是看了一场戏。
恋爱智脑：收录完毕！外面的士兵就快要到这里来，建议你最好伪装一下。你刚刚就在山腰与对方对抗了，有人已经记住你，但是你的模样在山里与野狼搏斗时，已经被泥土弄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们记不住你。
李垚：那就是要伪装了？
他曾经执行任务也伪装过不少的角色，各行各业都有。
这事，他是专业的。
恋爱智脑：“可以，开始吧。”
于是李垚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原身的身材纤瘦，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地上的两个山贼强壮高大，衣服只会大得让人怀疑。
合适的人选就是面前这个少年，年纪相当，身材相似，经过长途跋涉，华贵的衣裳也变得灰扑扑的。
符合被这山寨挟持的人质身份。
李垚的眼睛很美，但是黝黑得毫无实质，盯得人心里直发毛，少年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想到面前的“姑娘”可是轻而易举地干掉了两个山贼，有些害怕。
“怎……怎么了？”少年决定问出口。
李垚命令式：“脱衣服！”
此等粗鄙之语，让少年羞红了脸蛋，再加上刚刚被山贼羞辱，自然就想到了某方面。
“这……这这……怕是不好吧……”虽然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一上来就如此豪放，进展如此之快，让他有些遭不住。少年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半边脸红肿，半边脸羞红，瞄着李垚。
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垚直接起身靠近他，不跟他废话了，对他直接就出手。
二话不说开始扒衣服！
“你……你干嘛？！”莫非“她”也是个山贼？不然为何这脱衣服的姿势如此熟练？！该不是这种强抢民男的事情干多了？
“姑娘，这使不得！！你可别脱了！！再脱我要生气了！……可以了……这是里衣了！求求你了……”
李垚利落地扒着他的衣服，耳边全是面前这人的话语，有点烦，说：“闭嘴！”
少年委委屈屈噤了声，一双圆润的眼如小动物般有点委屈地看着李垚，哪还有刚才冷静插刀的模样，而李垚则冷酷无情地继续扒着他的衣物，丝毫没有反应。
待扒到最后一件时，少年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李垚漆黑的眸子望着他，少年的手顿时迟疑了没敢捂，小声巴巴地说：“就剩最后一件了……再脱就没了……真的……真的没了……”他也看出了，李垚扒衣服的时候不带着丝毫情欲，更像是单纯地想扒他衣服。
李垚看着他，想了想，没再扒了。
女装里面有白色的亵衣，跟男装差别不大，他完全可以不穿对方的亵衣。
于是遭遇打劫的少年，得以保留了最后一件底裤的尊严，避免了全身赤裸的窘境。
李垚换衣服极其快速，五秒就将除了亵衣以外的衣服全部脱掉了。
没来得及回避的少年看得张口结舌，他惊讶的是，面前的人胸前一片平坦！
原来是个男人！
他不懂的是为什么对方要穿自己的衣服？
李垚再花了五秒穿上打劫来的衣物，一秒钟用手捣乱了发丝，脸上添了更多灰尘，除了模样，身上穿戴得跟少年之前穿得狼狈模样丝毫不差。
这一顿操作看得少年有些愣了，他也不傻，他能看出这个男人的穿戴是照着自己的样子，但模样弄得更为狼狈。
地上还横在两个山贼的尸体，而房里就只有李垚和另一个弱小的古人类，这样的凶案现场漏洞重重。李垚估算了一下，士兵到达书房的距离与速度得出大概的时间，便果断扛起两具尸体和柴火棍，从书房的窗户扔了出去，窗户后就是山背的一条沟壑。
进行了抛尸灭迹后，他又推倒了一面书柜，成山的书倒落在地上，淹没了血迹，制造了刚被洗劫的场面。
然后他就躲在阴影的角落里等待着两分钟后士兵的到来。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熟练得如同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场面。
让少年愣的没有回过神，还是愣愣地看着李垚。
而李垚回望他，黑濯石般的眸子映着少年呆滞的表情，说：“士兵已经到了大门口，你要继续站着就会被引起怀疑，你可以选择刚刚被胁迫时躲藏的姿势，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怀疑。”
刚刚躲藏的姿势？正是李垚躲的角落，而且似乎姿势也有点眼熟……不过……
少年有些害怕，李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他要是不配合，直接就会成为第三个被扔出窗户的尸体。
少年明白这个人是不想要别人知道他刚刚的所作所为，或许还隐藏了什么。不过对方终究救了他，还没有伤害自己，姑且还能相信吧。
他马上按照李垚所说的，蹲下身，躲在了离李垚不远的地方，瑟缩成一团，完全进入了惊恐不安地躲藏的状态内。
李垚难得地赞赏看了他一眼。
李垚：他非常擅长情绪的伪装，在神州联邦可以是很好的演员了。
恋爱智脑：“要是神州联邦还保留有如此情感充沛的古人类，他会是全民追捧的当红演员。”
可见神州联邦是多么缺乏情感化感染化的表演者，才会让这一人一智脑说出这样的话语。
书房的门给一脚踹开，冲进来两三个士兵，环视了一周，他们留意到了角落的两个人。
两个瘦削的少年。
左边的一个更瘦更白一些，抱着膝盖，脏乱的发丝掩盖着侧脸，看不清表情，身上脏兮兮的，右边一个，只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亵衣，害怕地微微颤抖，见他们进来时，抬头望向他们满是惊恐，而后又有放松下来的迹象。
士兵一看这两人瘦弱的样子不像是山贼，再看房间里的情况，像是被人洗劫过，这两人说不定是被残忍的山贼掳上山，趁乱的时候躲在这里的。
但是还不能确定，他们要将这两人押送到校尉听其如何处置才行。
“抓走！带到范校尉面前听其发落！”几名士兵上前抓这两人，少年乖乖地垂着头身体微颤地被士兵抓住肩头，而李垚……抬起头看了一眼士兵，不知怎地士兵竟感到一阵威慑力，但是李垚的眼睛很快被头发遮掩，士兵抓着他肩头的手不由得放在了他的胳膊上，力道轻柔了许多。
恋爱智脑：“收敛你恐吓的精神力，不然你的伪装会前功尽弃。”
李垚：适时的恐吓会让这个古人类心生害怕，那么就不会使用暴力了。
不然他会忍不住打回去。
范意致骑马立在寨口，面露凝重，脸上还有飞溅的血迹，刀锋般冷峻，看着这寨子尸横片野，满目疮痍，火光熏天，早就不复当初原来的面目。
当他刚带领军队赶上来时，看到是寨子里滔天火光，妇人孩子被屠杀，惨状横生。
飞马寨显然刚刚被洗劫过，而他们刚刚在山腰处又与飞马寨的山贼交战，飞马寨那些人应当还不能赶上来。
盐京派往翼州的粮草竟半路被劫走，甚至还有一人被掳走，此等冒犯镇南军之事理应重视，不然今后如何树立军威。他当即派人禀告翼州镇管廉将军，待他连日赶路将盐京充军的苦役们带到翼州之时，廉将军便允可他带兵前往悬壶山之带剿灭山贼。
飞马寨山贼他略有耳闻，传闻此山贼诡计多端，老巢藏在群山峻岭之中，擅长隐秘，每个人都善马作战，熟练地形，每每都能在山林之中出神莫测，打着迂回游击，绝不恋战。
此剿匪一事，他最好能够找到山贼的老巢在哪，趁其不备，将其一网打尽。
翼州军到达悬壶山之时，他已经听说，就在前不久，在翼州军被劫了粮草后，又有一队人马被劫，有人亡损失，情况尚不明。
他原打算将翼州军隐秘地驻扎在悬壶山之带，派探子在周围视察一圈。既然前不久还有路过的人马被劫之时，想必这些山贼应在附近不远之处，说不定还逗留在旁，准备着再劫下一票。
若是让人假扮富商运货经过此地，说不定能引出这些贪心的山贼。
他原打算这么实施，最起码也得好几天才能得到探子回报的信息，亦或是这些山贼出现。
却不曾想，第二天这些山贼便出现在悬壶山附近，五六个山贼带着一些零星的货物。
探子跟随其后，竟寻到了一座未名山，但是山贼进入山里犹如其家，瞬间不见踪影，难寻其迹。探子当即回禀于他，他猜想这座未名山上正是其的老巢所在。
可是他却始终觉得奇怪。
为何山贼会突然出现在附近？这事像是故意而为之。
但是赵骑督是个急性子，听到有了消息后，再也待不住，立即便劝他赶紧动身，宜早不宜迟。
“这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不过区区山贼，我们镇南军的翼州军还能怕了不成？！”
范意致皱眉，只能说：“先观察吧。”
但是，入夜后，急躁的赵骑督按捺不住地率领着骑兵进未名山剿匪了！
他在半山腰遇到飞马寨的人阻拦，已经觉得奇怪。待上来之后，才发现，这等场面。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是被人利用了！
还是被山贼利用！
他不管是什么样的山贼，那都是山贼，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一样是罪大恶极！
“禀告校尉！寨子里外已经检查完毕！山贼余党一律未剩余！只是发现了两名在山贼屋子躲藏的人。”
“将人带上来！”
“是！”
随即士兵便带着两位少年到范意致面前，并说了发现两人的情况。
范意致看到两位少年，一位身着薄薄的白色亵衣，身子微颤，目露些许惊恐之色，半边脸蛋红肿如馒头，一位身子纤瘦，却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模样全被发丝挡住，不过有着另一位害怕的模样，范意致也只当这人只是怕见生人的内向，并没有放在心上。
范意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何人？”
少年还没打算先开口，他本来想先听听旁边那人怎么说来着，但是，只见李垚微微侧头，恰巧是他只能看见的角度，那双黝黑的眼睛微眯，一股胁迫之感扑面而来！
只见那白色亵衣少年道：“大人……我我我家原是小康之家，我名唤肖越。跟随父亲全家大小前往盐京移居，经过此地却不料山贼在此埋伏……于是将我掳上山，却不料今晚恰逢事乱，我怕有危险便趁机躲起来。”说这话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配合着他说话的结巴害怕。
范意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见他肩不能扛的纤细模样，也不会是山贼，而且害怕的模样也太真实。
范意致没说话，看向李垚。
有了少年的说辞，李垚可以省去很多解释。
李垚还是微微垂头，声音依然是平静无波，不过多了些停顿：“我原是罪臣之子……被押送翼州时经过此地，山贼在此埋伏……将我掳走了。”这停顿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情感模拟了。
少年的嘴角不由抽搐，这分明是照着他的说辞给照掰了一套！不过是改了几个字！
他想着，看对方怎么相信你！
然而，李垚还真没说谎。
范意致连忙上下打量他，问：“你可是李秉的儿子李垚？”
李垚点头：“是的。”
范意致露出一丝笑：“那太好了，你的母亲已经在翼州等着你。”
这还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在翼州意味着他全家都在做着暗无天日的苦役罢了。
不过范意致却认为，这可能是对这少年最好的消息了。
李垚：“哦。”
这反应冷淡得超出了范意致的意料。
于是范意致下山之时，带上了这两位被掳走的少年。
范意致见肖越衣着单薄，夜晚山间凉风阴寒，见他被风吹得打了冷战，还唤人给他加了一身外衣，免得他一路上受寒发热可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穿着外衣的肖越转头有些哀怨地看着“罪魁祸首”，然而对方丝毫没有愧意，甚至还对上他的眼神，黝黑的眸子无实质地盯着他，里面丝丝杀气显露，吓得肖越转过头。
范意致问肖越：“我乃镇南军下翼州军的校尉范意致，此行是来剿匪的，此次任务完成是要回翼州，你可有什么打算？”
肖越想了想，到盐京，他没有手书和通关文牒是进不去的，如果暴露身份，更是麻烦地将自己陷入更糟困境，经历了拐卖和山贼这件事，他已经比一开始满怀天真地出来谨慎许多。至少在前往翼州的路上，他有很多机会。
他抬起头说：“我父母皆被山贼所杀，如今已是无依无靠，而盐京里也无亲人……不知可否跟随大人前往翼州？至少在翼州我听说我的表舅在那做账房先生谋生，或许可以投靠他。”
这些话，都是他曾经无聊听下人说家里的情况时，听到的，表舅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他只是照搬过来，反正说得像是这回事就行了。
范意致望了他两眼，见他虽然抬起头，但是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眼神也不敢直视自己，似乎还在害怕，但是范意致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信任他，不过将他放在自己的军队里，相信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于是便允许了肖越一起上路。
范意致与赵骑督在山脚汇合时，这才知道，飞马寨的大当家居然突破重围逃出来了。而赵骑督也试过下来搜寻，也没找到一行人。
范意致皱眉，显然对赵骑督掌握这么多士兵却还是让人给跑的事实很不满意。再加上此次还被山贼之间的恩怨利用，心里难免不平。
赵骑督连忙说：“校尉，你上山后，又来了一个山贼！还是个姑娘！她首当前冲以一敌百啊！带着山贼就往下冲，她力大无穷根本无法阻挡！”
范意致脸色铁青，忍不住出口大声斥责：“荒唐！你要编故事，也得编个合理的！怎么会有姑娘比那些个山贼还厉害？而且还能将士兵轻松砍于马下？你当这是姑娘绣花一针一个不成？！”
混在士兵里的肖越忍不住瞄了一眼身边的李垚，他直觉就是面前这个扒人衣服的强盗！
李垚也转头看他，黑漆漆的眸子满是威胁，大有你敢说出去我就弄死的意味。
于是肖越不敢再看他，开始纳闷他以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即使是被山贼要挟，他也敢硬钢，偏偏李垚一个眼神，他就怂了。
这话一出，让赵骑督不敢多说，脸色发黄戚戚然地低着头，却瞧见有别个士兵想要笑，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去，却看见了不应该属于军队里的两个人。
这两个少年都体型差不多，其中一个体态更纤瘦，但却不瘦弱，脊背挺直，一眼就让人注意到。
赵骑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奇怪。
“校尉，这两位是何人？”
范意致看向那两人，解释：“他们都是被山贼打劫掳上山的人，一个就是之前该押送翼州的罪臣之子，一个是路过此地被打劫的。”
赵骑督扫视着李垚：“那位是押往翼州的？”
范意致点头：“对，怎么了？”
赵骑督凑到范意致跟前，自以为神秘地说：“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有点像个姑娘的身段……”
范意致皱眉，不认可赵骑督这种失败了还要找借口的行为，而且他也知道赵骑督平常爱好美色，以为他是见色起意，不耐挥开他，说：“行了，赵骑督，让山贼逃走本就是你的失责，再找借口也无用。还有今晚私自上山剿匪之事，也算是目无军纪！此事我会禀告给廉将军再做定夺！”
说着，便翻身上马，带领军队赶路。
赵骑督见范意致发怒，不敢多说，连忙紧随其后。
在东南方向的接近山脚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山洞处有隐天蔽日的藤蔓覆盖，初极狭，才通三四人，进入后才豁然开朗，可见一瀑布，分明是宋如玉经常洗澡的地方。
里面正躲着刚从飞马寨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山寨众人，仔细看去，才余下十几人，且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许伤，宋如玉肩上的伤已经被他用衣服暂时绑住，而顾闲书手臂上竟也见了血。
众人神情萎靡，隐隐还有低低的啜泣声，气氛一派惨淡。
有人强撑着精神，去拿大叶子打了水回来给因手臂刀伤失血而口唇发白异常沉默的顾闲书喝下。
顾闲书却没有接过，摇摇头。
那人便劝道：“二当家，你好歹喝点，你又受伤流了这么多血，还没有休息，刚刚又在寨子里喊了那么久，嗓子早就干了。喝点吧。”
顾闲书依旧没有回答，苍白的脸色，干涸的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颤抖的蝴蝶，脆弱而又敏感。
旁人都知道他是自责刚刚的行为，不由得出口相劝：“二当家，富贵说得对，你不能熬坏了身子啊。你可是寨子里的二当家，我们的顶天柱，接下来还要你做主意呢。张大媳妇她是自愿留下来殿后的，她本就是寨子里的暴脾气，向来不肯认输，犟得很，张大都被她撵着打！二当家你莫要再纠结这些了。”
低如蚊子声般的啜泣声渐渐大了些许，还夹着吸鼻子口齿不清的“阿娘”的喃语，却又不敢大声哭，独自压抑着。
宋如玉见此，不由蹙起俊眉，他早就留意到了张大媳妇不在队列里，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终究不敢开口，怕伤害了那个十岁的孩子。
听这哭泣声，顾闲书缓缓抬起眼，望向背向自己，倔强地挣脱开众人，独自抱膝两肩耸动，哭得难以控制的张覆，眼里满是愧疚。
就在不久前，他指挥着山寨众人下山，却突然迎来了一波人冲上山寨，这些人显然不是官兵，进入山寨的动作他们自然十分熟悉，那是龙虎寨的山贼！
对方的人数显然比他们多，且大多是强壮的壮年男人，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得知他们的住处，此时堂而皇之地进来打家劫舍！
他们的房屋被烧毁，龙虎寨山贼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唯一留下的一些男丁上去英勇抵抗，却始终敌不过对方势众。顾闲书之前稍不留意还被山贼砍了一刀，所幸并不深，又不在要害之处。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掩护他先撤退。
可是他身为二当家，怎么能临阵退缩？可他终究只会书上的道理，拳脚功夫根本不及众人，甚至可能连已经拿上大刀的张大媳妇都不如。
张大媳妇本是左手牵着张覆，右手拉着顾闲书不断地往前走，扯着嗓门喊着：“二当家！你赶紧的！可别看了！！前面的人呢赶紧背钟叔下去！！”她回头见后面的男丁坚持不住，有山贼要上来追赶众人，又看到前面的人背着钟叔正在下山，而手里还有张覆和顾闲书，咬牙，干脆把心一横！
她将张覆的手放进顾闲书的手里，将两人狠狠往前推了几大步，说：“二当家，我把张覆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他要是敢不听你的话，你给我往死里狠狠打！”又瞪向张覆：“以后你得听二当家的话！听见没有？！”
张覆的眼泪鼻涕一下子下来了，他已经十岁了，意识到张大媳妇这时候往回跑有什么样的后果，红通眼睛看着张大媳妇，喊着：“娘……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张大媳妇狠着心不去看他，怕自己舍不得走，扭头，声音沙哑地说：“我和你爹以后看着你，你以后一个人要乖了。”说着，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粗声喊着：“快走吧！二当家你带他走！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了！他得活下来！”随即掏出刚刚出来时别在腰间的大刀，拿出当年逃出死人堆的豪气，怒吼着朝迎面追来的山贼大力砍去！
有些山寨里的妇人见此，也纷纷拔出刀，英勇地朝着就近的山贼扑去。
“娘！！！”张覆挣扎着朝他娘的方向而去，却被顾闲书死死抱住，张覆在他的怀里哭着又咬又踹，顾闲书的手背青筋爆出，硬是不松手，狠狠地抱着张覆下山。
转身那一眼，红色的天空下漫天的火光映着巾帼壮丽的身影。
直到多年以后，顾闲书仍不能释怀，始终觉得亏欠了张覆。

第二十六章 弱小朋友
范意致带的士兵大都是骑兵, 毕竟从翼州赶来，总不能全部用步兵进攻, 且不方便进山剿匪。虽然骑兵尚未及步兵应用广, 打战也不及塞漠人厉害, 但是范意致还是带上了些许骑兵, 有意要将他与山贼一战来训练他们。
虽然山贼更加擅长马上功夫, 但是他们人数众多, 武器先进, 终究不会担心会落下风。
只不过没有料到这次会落入别人的拳套, 才会让山贼逃走。
两位瘦削的少年跟在步兵队伍的最后面行走，一开始尚且能够跟上，等到时间久一些，行走的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肖越的脚步开始变成沉重，每抬起一步就宛如千斤铅重一般, 他努力地行走, 却还是差点落下, 他不禁抬起眼皮看向前方离他不远的李垚。
对方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估算只会更小, 身子比他瘦, 走的路也是一样长，却丝毫不见乏力，时刻挺直的脊背, 稳健的步伐，一路走过来, 位置始终没变过，不超前，也不落最后。
就好像是故意设计好的一般。
不知为何，肖越总觉得，李垚这是极度抑制了自己的速度，而且让他放开了走的话，肖越不由自主地望了队伍的最前面，忧心地想……
恐怕李垚得上天。
“等等……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呀……”肖越在后面呼唤着李垚。
这么些天没散步了，李垚可算是心情愉悦地吸收能量，虽然走得跟蚂蚁散步一样，但是能吸收太阳能，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但有点败兴的是……
李垚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肖越。
这个古人类不仅十分弱小，还十分呱噪！
这一路来，这个古人类已经不止一次喊他停下等等自己了，若不是他不能表现太过出格，不能一开始就超越范意致的印象跑到前面去，只能跟着与身体相同年纪的人走到后面，他才不会听到这个古人类的呱噪声。
他停下来也不是因为他有同情心。
恋爱智脑：“或许你可以试着跟这个同龄人交个朋友，体验一下友情的滋味。”
李垚不解：爱情是主要任务，亲情是附加任务，友情也要？
他在神州联邦时，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最多就是能一起战斗的战友，但是彼此只有默契和合作，并没有其他更深的感情。神州联邦的许多人都习惯独来独往，不需要与人打交道谈人情，因为那些对于他们本没有的情感并没有必要。
恋爱智脑：“任务要求上面可是说了，要体验以外的情感，采集相关数据，既然有了好的人选，在路上顺手完成了，这并不耽误你的完成度。”
李垚被它说服了，但是……他看向还在吭哧吭哧跟上来的肖越。
李垚：可不可以找个没这么弱的朋友？
恋爱智脑：“目前你有别的选择吗？看起来他很想跟你交朋友，这样你就不用太辛苦啦。”
果然，很想跟他交朋友的肖越好不容易跟上了他，脚步踉跄，一手忍不住要攀上他，李垚忍了忍，没动，于是被他扶了个正着。
“可总算跟上你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蛋，半张还红肿不已，一边也被尘土和汗水模糊，对着李垚咧嘴一笑，看起来惨不忍睹。
于是，李垚默默地移开了脸，免得污染自己的眼睛。
他虽然情感缺失，但是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审美。如果可以，他希望还是找个强壮一点和没有那么难看的朋友。
但是眼下没得选了。
身为“没得选”的新晋朋友肖越，惊喜地发现，李垚居然肯让自己靠近了，莫非是他的人格魅力打动了这位人格有缺失的救命恩人？
太阳已经高挂，转眼到了晌午，范意致下令，全军可暂时在此歇脚停留片刻，稍后再赶路。
于是一众赶路的士兵纷纷寻找阴凉的树底下歇脚坐下，而肖越也找到了一棵没士兵乘凉的树下，赶紧拉着李垚过去占位置。
恋爱智脑开始滴滴警告：“检测到情绪异常！记录为烦躁！朋友是不能用来打的！停止你想暴打他的念头！”
李垚淡定地忍了，没动手。
好吧，他们是朋友。
而后肖越坐在了地上，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挑三拣四地有点灰尘就不肯坐，后背靠在了树上，李垚坐在他一旁，特意坐在没有树影遮盖的位置，阳光晒在他的身上，白得反光，让人知道这夏日的烈日威力。
肖越忍不住喊他往里坐坐，别晒着太阳。
李垚坚定：“我要晒太阳。”
肖越见李垚态度坚定，也不劝他了想着等会被晒晕了自然就知道往阴影里躲。
范意致找到这两人，将两人份一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交给两人。
“此路赶到翼州还要好些时日，这是给你们路上喝的水和吃的干粮。”
肖越拿在手里，发现自己和李垚的干粮和水都跟其他普通士兵一般无异，没有存在克扣或是特别差的待遇。
他不由得多看了范意致一眼，心里对他的好感稍增，看来这个校尉公私分明，比那个赵骑督暗暗为难他们要好得多。
范意致见他们靠坐在树边，肖越坐在树底下阴影里凉快的地方，而李垚全身都都坐太阳正晒的地方，白嫩皮肤映着金色阳光，可见是多么地灼热，李垚面无表情更显无辜，身子纤瘦，不由得引起人的同情。
范意致想当然地觉得，这两个人不合，而肖越欺男霸女，独自一人霸占了阴凉的地方，让李垚坐在孤零零地晒太阳，再加上李垚虽是跋涉赶路，衣服和脸蛋也是脏兮兮，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比较干净清爽，更惹人好感，不由得对李垚升腾起几分怜惜。
李垚坐在树下，拿着干粮和水，还不着急吃，范意致以为他累坏了。想来也觉得有这个可能，骑兵在前面骑马赶路，而步兵在后面行走，步伐本就比较急促，且这些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自然不是这些少爷的身体一时半会可以跟上。
于是，范意致思虑了片刻，对李垚说：“这白日赶路可能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有些吃力，你若是太累的话，可以上我的马，这样可以少走路，节省体力没有那么辛苦。”
肖越本来小口的吃着馒头，此刻听到这句话，被馒头噎着，连忙咳了几声，呼吸不上来，脸蛋瞬间红透。
范意致见此还没反应过来，李垚转头，伸手直接在肖越背上拍了一记，卡在肖越喉咙的馒头瞬间弹出半米远。
又被李垚救了一次的肖越，咳了起来，咳得眼睛有些红，喝了两口水，向李垚道谢：“谢……谢谢……”
李垚早已转过头不看他。
肖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却觉得这世界对他太有恶意了。坐在他身边的李垚，走路轻松得跟飘似的，除了身材纤细些，在太阳下走起路来透着健康的气息，与他自己相比，双脚漂浮，一旦停下来，脚板的疼痛难忍，双脚浮肿，被太阳晒得头重脚轻，他自知他现在的模样绝对比李垚看起来惨多了。
奈何，世事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些人光是坐在那，气质不一样就可以吸引人为他服务。
也就在这个时候，肖越终于理解到那些人为什么如此嫉妒自己的出身，因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公平，所以他从来就得不到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想通了这点后的肖越没说什么，继续小口地吃着馒头，不过神情有些萎靡。
范意致继续询问李垚的意思。
李垚“啪”地伸手一指，指向旁边肿成猪头脸的肖越，说：“你载他吧，他快中暑了。”
被指着的肖越一愣，转头惊讶地看向李垚，一时不知说什么，眼里渐渐弥漫起雾气。
范意致这才认真地注意到肖越的样子，那发胀的脸蛋确实比李垚惨多了，他也能感觉出，再这样下去，肖越就会中暑了。
于是，范意致一点头，说：“确实，他不能再走了。不过，你也可以上马，我让其他人载他就可以了。”
李垚摇头，表示拒绝：“不用，我不累，我能走。”
范意致以为他爱面子，说：“你不必逞强，你们没有经过训练，坚持不下去也正常，骑马虽然有点颠簸但总比你走路要来得舒服。”
李垚有点烦了，不想解释，漆眸直视他的眼睛，强硬地说：“我不上马，我走路！”
范意致被李垚的态度惊到，见他如此强调，也不好再劝，顶多觉得李垚这是耍少爷性子，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一种表现，想着给他一点教训也好，便没有再劝了。
而肖越确实是到了极限，他以往身份尊贵，自然耐不得这些天的奔波，虽然在李垚的比较之下，他感到有点丢脸，但是还是跟着范意致去骑马。
在他起身时，李垚叫住了他。
“肖越。”
肖越惊喜：“你喊我名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李垚喊他，他还以为李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垚懒得理这种智障的问题，将一大半的干粮和一半的水递给他，说：“拿着。”
肖越不可思议：“是给我？”
李垚点头：“对。”
肖越愣愣地问：“那……那你呢？”
李垚用不着干粮，但是为了避免怀疑，他还是会吃一些缓解胃酸，水也要一些来维持体液，剩下一大半用不到，干脆给这个弱小的“朋友”吧。
不过这些李垚不能说，他只是说：“够了，这些给你。”
经过这些天的变故，肖越早已变得心灰意冷，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真心给他温暖，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快要掉下来，哽咽地说：“不……不了……我够了你留着……”
李垚有些不耐了，直接塞进他的怀里：“你不够！”这个人快要中暑了，需要多喝点水才能缓解。
肖越感动得眼泪汪汪，还欲再说，抬头却被李垚浑身散发的杀气所震慑而闭了嘴。
肖越走之时，抱着李垚给的干粮和水，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李垚，强忍着泪水上马了。
而范意致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向李垚的眼神明显柔和许多，对于李垚又添加了“人美心善”这一印象，
恋爱智脑赞同：“朋友之间需要相互扶持，看来你已经学会分享和奉献这一精神。你已经逐渐开始进步了!”
随即对记录的情感波动数据疑惑：“可是……友情就是烦躁吗？”
李垚肯定：对，烦他。

第二十七章 你滚朋友
白天肖越被范意致带着骑马, 而李垚依然优哉游哉地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走。
惬意地吸收着能量，唯一不满意的只有那束一直缠绕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的视线。
恋爱智脑：“名叫赵骑督的男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你, 但是武力值不构成威胁可忽略, 鉴于之前他怀疑你是参与战斗的人, 你需要多加小心伪装。”
听此, 李垚没有什么反应, 依然走得不紧不慢。
赵骑督骑着马距离他不过十丈, 他本为骑督应与范意致在前头带领着骑兵, 却偏偏落后, 混迹在骑兵的末尾，骑马的姿势极其松散，毫无掩饰地盯着李垚。
周围的士兵都有察觉，但是偏偏对方是赵骑督，比自己大几级, 且在翼州花名在外, 都不敢惹事, 只当做没看到，心里默默地觉得赵骑督太不是东西了, 少年的脸都脏兮兮的, 这都能看出姿色，也是色中饿鬼了。
赵骑督越看那纤瘦的身段越觉得跟那晚出手快准狠的姑娘很像，于是不禁盯得越起劲, 而且偶尔从衣衫里露出的手腕白皙光泽，泥土扑扑的小脸, 五官精致，似乎真的还长得不错……
突然，赵骑督的腰间一麻，浑身无力，从马上翻落到地上，“砰”地一声，身体摔到地上，惹起一地尘土。
周围人纷纷惊讶，怎么好端端地突然从马上翻落下来，再联想到刚刚赵骑督盯着李垚时的起劲和那懒散的骑马姿势，瞬间悟了。
原来是色迷心窍摔下马。
赵骑督摔下马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整个队伍都为之停滞了一会，范意致也意识到异常，便见到赵骑督摔懵了似的跌倒在地上，便皱起眉，觉得这个赵骑督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擅马。
赵骑督摔到地上，好一会没有起来，并不是摔懵了，而是他根本起不来，身体发麻，四肢无力，任凭他怎么想起来都没用。
“全军，继续往前走。”范意致下令，骑马带着肖越往前走。
众人不敢违背范意致的命令，只好放弃赵骑督，继续往前赶路。
而赵骑督一见众人要走，也不顾得丢不丢脸了，喊着一旁的士兵拉他上马，拉他上马后不久，他又逐渐恢复了力气。
赵骑督不由得觉得邪门极了，又害怕自己得了什么病。
但是刚刚那起不来的样子，被众士兵当做是腿软见着美人迈不开腿的表现，有些人暗暗地笑了起来，被赵骑督看见，不由得脸上发烫，感觉十分丢脸。
在范意致调转马头时，肖越连忙往后多看几眼，果然从一堆士兵中，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他心里一喜，赶紧露出个笑容，也不管隔着这么远李垚能不能看到。
而李垚确实能看得见，那乱糟糟的长发里，肿胀的脸蛋那瘆人的傻笑。
李垚面无表情：“真丑。”
恋爱智脑指出：“就算不符合你的审美，你也不应该进行侮辱，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包容。你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李垚：那不包括改变我的审美观，若是要相互改变，不尊重彼此的独立性，还算交朋友？
恋爱智脑：“适当改变也是可以的嘛，为了更好的相处。”
李垚：我拒绝，这种没必要的改变不必要存在。
恋爱智脑根本不纠结这个：“刚刚你的石子沿着抛物线的轨迹打中了名叫赵骑督的坐骨神经，使其全身发麻无力坠马，但是经过计算，你的抛物的轨迹出现了0.2的偏差，显示你的精神力尚不能完美地契合你的身体。”
李垚：还需要一些时间磨合和修复，没有打中要害就行。
毕竟不是他本人的身体，精神力能够匹配已经是奇迹了，还没有排斥反应，更是奇迹，这点小小的问题，他相信随着时间，会慢慢契合的。
不符合他审美的朋友肖越晚上歇息时，颠颠地又跑来找他了。
“给！”肖越欣喜地递水囊给他，顺势又坐在他身旁，高兴地与他说：“你的名字叫李垚，三个土那个垚？那我叫你三土好不好？这样比较亲切。我看宫里的奴婢说她们的家人都是这么相互……不对，我刚刚是胡说的……”肖越自知说漏嘴，赶紧看向李垚的表情，李垚依然是面无表情，对此毫无反应。于是，肖越松了一口气。
肖越注意到李垚拿着自己刚刚的水囊在火上来回烤几下，并不靠近火源，更像是蒸热什么东西。
他不由感到好奇，于是问：“三土，你这是在干嘛？”
刚刚李垚没出声，肖越就当李垚默认了“三土”这个昵称了。
李垚说：“煮水。”
肖越问：“为什么？你喜欢喝热水？”这么讲究？
李垚估计差不多了，不再烤，拔开塞子，说：“敷脸。”
于是肖越更疑惑了，他看着李垚的脸，虽然不干净，但是依稀是美人胚子一个，说：“那么讲究吗？”看不出李垚居然跟宫里的那些女人一样讲究保养。
“嘶”地一声响起，肖越还没回过神，衣角已经被李垚利落地撕了下来，不大的布条。李垚将水囊里的热水倒在布条上，肖越还没来得及控诉他这个浪费水的行为，李垚将浸了热水的布条递给他，说：“敷脸。”
肖越愣了，原……原来不是他要敷脸，而是……给自己敷脸的吗？
李垚见肖越没反应，以为他是不理解，难得解释了一下。
“你的由于血液不循环，淤血凝滞不畅通，所以脸蛋肿胀，而且你多日赶路，劳累过度，缺乏休息和营养，已经开始水肿，热敷会促进血液循环，加快消肿。”李垚一字一句，不带起伏地科普。
但是肖越仍然眼神呆滞地望着他，不发一言，没有动静。
李垚开始怀疑这个“朋友”不仅弱小，还有智力发育不全的可能。
李垚：我觉得你可以检查一下他的大脑发育情况。
恋爱智脑：“他的大脑没有问题，可能是后天形成的反应迟缓。但是并不妨碍你跟他交朋友。”
肖越的眼眶发热，“啪”地一张布料糊在了他的脸上，阻止了他的感动。
简单粗暴地打断了他的反应迟缓。
肖越：“……”扒拉下布条，有点哀怨地看着李垚。
李垚懒得跟他磨蹭将水囊放一旁，说：“你自己来。”
肖越用布条敷着肿胀的半张脸，脸上感受着布条传来的温度，看着坐在一旁的李垚，忍不住又笑起来。
真好，居然他落到这幅田地了，还有人会真心待他好，不求回报。
李垚没说那两个字，给予了新朋友足够的尊重。
肖越想到平日里对他好的人，都是看在他的身份和权利上，甚至他如今落到如此田地，也是拜这群他曾经认为是真心的人所赐。
而面前这人连他真正是谁都不知道，一开始就救了他，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想到这里，肖越脸上的笑容渐消，眼中逐渐朦胧，敷着脸低头，地上晕开一滴滴的水迹，接连不断。
李垚第一次感到惊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人到底是怎么经历了由笑到哭的巨大的情感起伏？
恋爱智脑：“检测到情感波动！记录为惊讶！看来你交朋友的效果开始显效了！”
肖越感觉到李垚的视线，怕他多想，赶紧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含泪对他绽放了个笑容，原本按他的姿色，怎么也该是梨花带雨，但是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哭中带笑更胜狰狞。
于是，李垚震惊了。
恋爱智脑：“记录连续情绪波动！递进情绪为震惊！你已经开始出现情绪升级了！证明你们的友情升华了！”
升不升华，李垚不清楚，不过……
李垚：为什么他能短时间转换那么多情绪？笑到哭再到又哭又笑？
恋爱智脑收起小本本认真分析：“可能认为他后天的反应迟缓，导致他对很多事情现在才领悟到，所以很多情绪堆积一起发作。比如，他意识到你们的友情而笑，为了友情破裂而哭，想到破裂的友谊和美好的友谊之间的又哭又笑。统称感情紊乱综合征。”
补上：“俗称神经病。”
李垚大悟：这我就明白了。
李垚提醒他：“凉了，换吧。”
肖越已经捂了半天的布条了，早已经凉透，刚顾着感动了，一点也没意识到，经李垚提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换水，结果热水溅到手上，痛呼了一小声，而李垚早就转过脸不看他了。
李垚感叹：真蠢。
肖越换水继续敷脸，眼神放空盯着李垚，李垚正坐在火堆旁，是不是扔点枯柴进去，火光在他的漆眸里跳跃，空荡荡的深渊，让人害怕。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肖越出声迟疑问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彼此都不了解，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李垚选择了靠谱点的解释：“我们是朋友。”
肖越听此，一愣，心窝升腾起一股暖意。
李垚面无表情补充：“朋友间互相帮助。”
听此，肖越愣了一会，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互相……帮助？”随即，眼神越来越亮，竟有几分明眸的美丽。
还从来没有教他要学会相互帮助，他的母亲就教会他，要自私要往上爬，即使是亲兄弟也不能相信。
肖越一笑，不知是不是热敷消了肿，竟然几分艳丽压海棠的姿色，让李垚看起来觉得顺眼许多。
肖越看着李垚认真地说：“以后你若有难，我定全力以赴，只要能尽我之力。”
李垚点头：“哦。”又是文绉绉，这些古人就是闲。
对于李垚敷衍的态度，肖越不在意，笑笑：“你现在肯定不信我，不要紧，在我心里这个承诺是永远的。”他坐到李垚身边一边敷脸，李垚并没有抗拒，白日的劳累渐渐涌了上来，他的眼皮千斤重，头忍不住往李垚那倒去，本来他还硬撑着不敢靠，但是一想到刚刚那句感天动地的“朋友”宣言，他含着感动的泪花安心靠去。
然后，跌倒在了地上……
肖越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垚。
李垚没抬眼：“滚。”
肖越更是震惊：“你叫我滚？”
李垚点头：“对。”
肖越伤心欲绝：“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垚冷淡：“朋友就不能滚了？”
肖越想了想，委屈巴巴，于是他滚到一边安静地睡觉了。

第二十八章 最佳演员
随着赶路的日子过去, 肖越肿胀的脸蛋逐渐消了下去，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但还是脏兮兮, 看不出真正的面目, 但总比之前肿胀成猪头一样模糊不清得要好。
至少范意致终于看得清他的脸了。
而李垚的审美也终于得到了拯救, 看着这位朋友终于顺眼了许多。
肖越惊奇地发现李垚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不由得大惊, 小心翼翼地凑到李垚身边问：“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李垚诚实地说：“没有。”
肖越却不信：“你说嘛, 我可以改的。”
李垚摇头：“没有。”
肖越还欲再说, 李垚转头看着他，在那双漆黑的眸子无形压迫下，肖越只好闭嘴，讪讪然地摸了摸脑袋，而后说：“我去如厕。”
李垚“嗯”了一声, 转过头不理他了。
夜晚, 士兵们有些还有精力还在聊着天, 但大都数都在安静地烤着火歇息，毕竟白日的赶路已经花了不少的精力, 甚至不少人开始打起呼, 谁也没留意谁。再者，肖越不是罪犯，犯不着监视他, 而且在这荒郊野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想逃, 能逃到哪里去，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逃跑，待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今晚，军队又是经一山间歇脚，不过这里比悬壶山之处更加广阔，地处荒凉，树木横生，土地贫瘠，不远处便是山林悬崖，里面藏着不知名的野兽，偶尔往里面一瞥，仿佛有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士兵都是大老粗，一般扒拉到一处草丛就开始解手，根本不理会外界。但是肖越脸皮子薄，一开始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解手，还被众大老粗的士兵笑话了，范意致心知肖越出身毕竟不同，确实不能同这些不拘小节的士兵相比，除了一开始看得紧了一些，后来便是嘱咐他两句不要跑远可能有危险，便没再管他。
肖越去解手，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高一些的芦苇丛，这里竟有条小溪，溪水声潺潺地流淌，流水声在寂静的郊外格外明显，芦苇丛差不多有两尺高，火光之处有人盯着他蹲下，他蹲下之后，便彻底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火光幽幽，李垚坐在火堆前，一边吸收着少的可怜的热量，一边用精神力修复着身体，还要不露痕迹地不被人发现，要不然面前的火堆热量总被抽走就会变小，这些士兵总会热心地以为他不会生火而要帮他。
尤其现场还有个赵骑督时刻怀疑监视着他，就更不好放开吸收了。
随着身体的修复，原身容纳他强大的精神力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不再像是一个窄小的容器硬塞下不相称的物体的闷涨感，但他现在的精神力仍然为A级，要恢复到S级还需要身体皮肤素质更加坚韧才行。
李垚安静地坐在地上，微垂着头，火光洒在他的全身，如金粉一般粼粼地发亮，正在乖巧地盯着火堆。他的精神力正如往常一样，往外散开，逐渐包围整个士兵圈，正在往外蔓延，感受到风的轻柔，草木的摇晃，小动物在草间奔腾……
这是他每晚都会进行的精神力训练，只有不断地锤炼才能更上一层，更何况来到了一具新的身体，就像是从未用过的齿轮，要经常使用，才能去掉生涩使其流畅润滑。
芦苇左右摇摆簌簌声，潺潺溪流声，其中夹着被溪流声盖过的人声……这一切在精神力之下，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无限地放大。
过了好一会，芦苇之处才颤巍巍地站起一个人影，有人看去，见是那熟悉的瘦削的身影才没说话。
蹲了太久，肖越腿有些发麻，走路过去时，扶着大腿，不自然地一拐一拐走过去，脸上还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有士兵没睡，见他这样走过来，已经了然，露出一抹笑，笑话着他：“怎么蹲这么久？腿可麻了吧？”
肖越越发不好意思，夜晚黑，但也看出了他脸上尴尬的笑，他说：“好像吃错东西了……蹲得久了一些……起来就腿麻，就走成这样了。”
几人大笑几声，又调笑他几句，便让他早点回去歇息，喝多点水，免得脱水了，肖越连忙点头，拖着腿麻的脚一拐一拐加速地走回李垚的身边。
前面本在默默喝酒的范意致看了他两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沉默地喝着酒。
李垚对于肖越回来并没有任何反应，肖越见到李垚却有些不自然了。
李垚默默可惜：他真的是个演戏天才，若是在我手下做情报员肯定很出色，可惜他的智力发育不全。
恋爱智脑也表示认同：“上帝为他关了一扇智力的门。却开启了一扇演戏的窗户，这是我看到过最完美的表演了。”
这一人一脑在感叹着演戏天才居然是个智力障碍时，一旁的肖越坐立不安。
“你是屁股不舒服？”李垚发现肖越的屁股不停地挪动方位，他又指出：“可是你并没有真的排.泄，不存在排.泄过度而导致肛.门疼痛。”
如此粗鄙之语，肖越听到时，愣了好一会，他有好多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理解这句话。
肖越脸色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李垚望向他，一如往常：“猜的。”
说是猜的，谁能相信？刚刚那语气分明就是知道。肖越不由自主想起了刚见李垚时的情景，似乎也与现在一样，像是熟知掌握了周围所有的情况，一举一动皆在他的视线内。
那么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肖越曾在一些奇异怪志中看到过，一些人天赋异禀，总有一些无法理解的能力，如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物，风到过的地方都能听见其声响。
肖越有些担忧，凑近李垚，小声说：“你……不会说出去吧？”
李垚摇头：“不会。”
他听到的看到的多了去，每件都说的话，得累死他，更何况那又与他何干。
肖越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怕李垚多想，低声解释：“我并不是怀疑你，你别多想啊。”
李垚依然看着火堆，放散精神力：“没事。”
肖越释然，想起李垚刚刚的问题，对方这么关心他，而他居然还怀疑李垚会不会说出去，一时间，他有些愧疚，微垂头说：“我没事，不过是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坐立难安，你不用担心。”
李垚感觉莫名地看了自我愧疚的肖越一眼，他什么时候担心他了，但他向来不解释，只是：“哦。”看来又是表演。
还真是有天赋。
要是个间谍情报员该多好。
此时夜已深，周围的士兵已纷纷围着火堆就地开始歇息入眠，他们坐的远，平时士兵又喜欢扎堆，自然不爱跟他们两个靠近。
肖越谨慎地望了周围，头更挨近李垚，几乎用气音说：“三土，你想离开吗？”
“离开？是逃跑？”
肖越点头：“对……”
李垚斩钉截铁：“不想。”
肖越：“……”
没想到李垚这么干脆，不过肖越并不死心，他又说：“你不想走？你回到翼州可是做苦役的！”顺便还想恐吓一下：“翼州可是荒凉之地，树都没几棵，你会天天在烈阳下背对天脸朝黄土地开耕！晒得你得脱层皮！还不能休息！遇到打战，你就第一个上到前线！”
肖越心想，这下可总该怕了吧。
李垚越听漆眸越亮：“那我更不可能离开了！”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地方既可以吸收大量的太阳能，又能够打战过把瘾，这简直就是福利！
恋爱智脑：“确实，你可以在那吸收到更多的能量，修复身体的时间会更短！建议你继续跟着队伍前进！”
李垚有些兴奋，他绝对要去！谁拦着就砍谁！
肖越：“……”彻底没声了。
半夜，李垚例行躺在地上跟随大众闭眼休息，半晌，身旁一直传来翻身的声响，且频率越来越高。
他可以无视，但是对方这翻身的频率显然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李垚主动开口：“怎么了？”
一听到李垚的声音，肖越马上挪到李垚身旁，欲言又止，半晌都没说话。
李垚不跟他废话：“说！”
但是肖越还是磨磨蹭蹭，看着他，张嘴要说，又泄了气，自我否定：“算了……找你又有什么用……要是可以你早就……”
“你在烦恼怎么离开？”
肖越惊看李垚道：“你怎么知道的？！”
在肖越蹲在芦苇丛里他就看到了，五六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跪在他面前，一群人蹲在芦苇丛里，商量着怎么不引起怀疑地离开。
这确实是肖越目前烦恼的事情，那些人找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事实上这些人的确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从翼州军里找到他，差点以为他死在里山贼窝里，好在还找到了他。
接下来，如何不引起怀疑地离开是目前最为头疼的事情。他的出走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曾沦落到翼州军保护的难民这件事，不仅会被人利用，还会让他的声望下降。
不知怎地，他总觉得李垚会有办法，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只要李垚在，他总会觉得异常安心。
肖越期盼地问：“你……你有什么法子吗？”
李垚无感情地回望：“没有。”
他没有那么热心。
肖越失望了：“好吧。”
然后继续翻滚，让李垚感受到他烦躁的情绪，李垚居然有了一种想将他踹出去的冲动。
恋爱智脑：“发现情绪波动！属性为忍无可忍！情绪等级有上升了!忍住你的欲望！你会踹死他的！”
李垚忍住了，开口：“这里地形复杂，很有利，制造意外，身份模糊让人信服就可以了。”
肖越也是聪明之人，一点就了悟了，感激地看着李垚，再次想要劝服李垚跟自己走。
李垚又是一字：“滚。”
“走嘛，我会待你很好的，你会有荣华富贵……”
李垚盯着他，冷漠：“不滚？我去举报你。”
肖越：“……”
肖越大眼湿漉漉，委委屈屈地闭上嘴滚到一旁抱着自己可怜地睡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高手们皆沉默。
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让尊贵的皇子如此低声下气。

第二十九章 来到翼州
一日后, 早起赶路时，清点人数, 范意致便发现少了一人。
正是肖越。
他神色凛冽, 一开始就对肖越存有怀疑, 恐对方是奸细, 速派人四处搜寻。
于是便在山林里找到一具被野兽撕咬得面目模糊的尸体, 身上的衣服正是肖越的, 身材一样, 年龄相似。
其实这并不能代表这是肖越的尸体。
让范意致觉得这具尸体是肖越的证据是, 那具尸体锁骨正中央有颗痣，且脚板也有行走时的刚长的厚茧水泡和伤口。那颗痣他是见过的，毕竟赶路时，他骑马载着肖越，一是可以避免肖越在路上劳累过度死掉, 二也是为了监视。
偶尔他是见过那颗痣的。
而众人一致认定了那就是肖越的尸体, 纷纷感叹, 这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这荒郊野岭乱跑, 死相这么惨, 也是让人唏嘘。
尸体被野兽撕咬，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在红色血肉间翻出, 青筋血管尽显，还有蚂蚁留连在上面, 密密麻麻，在血肉间钻来钻去，似乎无穷无尽。
赵骑督看了一眼便不再看，脸色发白，捂住嘴，赶紧喊着：“不用看了，这就是那人了！赶紧走吧……呕……也是他乱跑的下场了……呕……”说着便扶着树木吐起来，一会了，挥手催促着：“死都死了！还看什么！反正也不是多紧要的人，赶紧赶路才是正事……呕……”
众士兵想着也是这个理，但是没有范意致的命令却不敢继续赶路，便看向范意致。
虽然这尸体种种迹象都透出就是肖越，但范意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这种直觉不能轻易说出来，见赵骑督吐得脸色发黄催促着快走的样子，他心里更觉赵骑督没用，但现下再纠结只会耽误赶路，只好点头说：“那也是他的命了，既然如此，将他安葬好后，我们就出发吧。”
赵骑督吐完的间隙，一听这话，就有些急眼：“还要安葬？”范意致冷眼看他，他讪讪然，说：“也好也好……相遇是缘，让他安息……”
士兵马上按照范意致的吩咐，挖坑将肖越就地掩埋。
范意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垚，脸上还是灰扑扑的泥土，依然是面无表情，似乎他什么时候都是这幅淡定的模样。刚刚去找人的时候，他也去了，见到这样的尸体也没有丝毫惊措，没有同龄人的慌张，仿佛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见到了多日以来相处甚好的朋友居然也是这样毫无反应么？
李垚自然知道范意致在观察着自己。
恋爱智脑：“他是你的朋友，虽然那不是真的尸体，但你至少也应该表现出痛失挚友的情绪才符合情理。”
李垚：那该怎么做？
恋爱智脑：“至少你应该流几滴眼泪表示哀痛，四十五度望向天空，表示追悼逝去的朋友。”
李垚：死都死了，哭只能让体.液排出，除了对身体有害没有丝毫作用。
李垚果断否决了这个方案，后面的方案反正无害可以实施一下。
于是，他精准地掌握了四十度的抬起了脑袋，眼神空洞望向天空。
天空依然一片湛蓝，阳光甚好，没有任何异常。
观察中的范意致：“……”
他到底在干嘛？
范意致有些无奈，长得倒是挺好，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行。
恋爱智脑：“他似乎被你们的情深似海感动了，不再观察你了。”
李垚转回头，这时士兵们已经埋葬好“肖越”了。
昨晚半夜肖越一直缠着他，不停地询问着同一个问题。
“你真的不走？”
“不。”
“跟我走嘛，我会待你好的。”
“不用。”再好能比太阳能有用？
“我发誓！决不食言！”
“滚。”
“你准备一下，待会……”
“我要举报你。”
“……”肖越闭嘴了，委屈地看着冷酷无情的李垚。
但是，过了一会，肖越又忍不住开口了，不知为何，他虽然怕李垚，但是总觉得李垚不会对他做什么。
肖越忍不住叹了口气，死也要死个明白：“为什么呢？你为什么非要去翼州不可？”
李垚不是非要去翼州，哪个地方能像翼州那么毒辣阳光，还能肆无忌惮地吸收太阳能，他也会跟肖越去。但是肖越说的要去“阴凉”“不用动”“躺着也能吃饱”的地方，这简直就是惩罚。
李垚略微思考了下，采取了恋爱智脑的解释，这个最能让古人类接受的说法：“我家人全在那。”
这个说法果然有效，肖越听到后沉默了，看着李垚的眼神不一般，他想不到油盐不进的李垚居然这么挂心家人，平日里却丝毫不显露，想必也是独自受着煎熬，于是眼神越发心疼。
想不到他竟是个如此重感情之人。
肖越心里做了一番挣扎，他心里很是不舍李垚，私心里是想要带他走的，甚至想过干脆把李垚敲晕带走，但是这样得到了他的人又得不到他的心，他当然是希望李垚能开心了。
李垚自然不知道肖越内心是多么地煎熬，觉得是这个解释让肖越无话可说。
肖越定定着看着李垚好一会，任凭李垚发了丝丝杀气，也硬是撑着不转头，像是要将李垚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里，而后，郑重地说：“好，我不强迫你。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的，绝不食言！任由山摇地动，此言伴我入土，我也会来找你！”
李垚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了。
肯定又演戏了。
连恋爱智脑略微感叹：“他的演技可真好。”
李垚：需要练习才会有进步，这点我非常认同。但他经常对我练习，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选择我作为对象，我根本不想理他。
肖越临走时，那一走三回头，咬唇欲言又止，眸子情绪翻涌成浓浓的不舍，最后经攥拳下定决心决裂地转过头，不再让自己有犹豫的机会。
李垚叹为观止：演的真好。
恋爱智脑也是：“真的厉害。”
此时距离翼州已是不远，还有三四日的脚程，范意致本欲还让李垚上马，这样省些时间，因为他们要加速了。
可李垚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
“不用，我可以跟上。”
范意致再三劝道下，没用，只好作罢。
“好吧，那你可别拖了后腿，不然可对不起你的大话。”范意致觉得不过是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而已，到时候跟不上，可不得哭着鼻子让众人等他。
而他最是烦这类人。
全军加速，翼州军平日里严格训练，新进速度自不会慢，也不会有士兵跟不上。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范意致估计李垚撑不住了，转头一看，他还是在那个位置。
再过了两个时辰，他依然还是在那个位置。
……
到了军队停下歇息时，李垚停下来时气息沉稳，脸不红，仿佛没发生过。回想刚刚的情况，他脚步如飞，不紧不慢，闲庭信步。
简直就像是散步！
范意致自认体力不错，比寻常的士兵要强壮许多，但是要让他连续以这样的速度前进，他未免也会有些许气喘，绝不会如此轻松。
范意致不由对这个纤瘦的少年另眼相看，回想起在飞马寨时，李垚的宠辱不惊，坚韧的毅力，强壮的体力，都藏在这么一具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里！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才，年龄尚小，若是在军队里历练几年，必有大用。
当即，范意致便打算到时候与廉将军说说李垚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给他一个在军队里能锻炼的位置。
再不济也让他不要做太累的苦活，毕竟他看起来太瘦弱了，是应该好好长身体的时候。
军队在接近翼州时，明显加快了脚步，所有士兵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那是他们每次执行完任务后的港湾，也是代表又一次从九死一生中幸运地活了下来。
他们都不知道穿上戎装后，还能不能马甲裹尸还，只能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青史连他们的一笔都没有留下。
回到翼州，李垚便不归范意致管了，范意致只是顺手把该属于翼州的人带回来，而管充军的犯人则另有他人。
军营里的粮官管着粮草，征集粮秣、给养、军饷征收、调配、发放的事情。而这些新来充军的犯人也归他们发放活儿。
范意致将李垚交给经管的钱粮官，特意吩咐了两句。
“这人可有用，待我与将军商量后再给你回复，你先不必安排，可先给予些轻活。”
范意致在军中声望甚高，为人自律，受人敬重，钱粮官自然肯卖他这个面子，不过，他有点难办：“你吩咐了，我自然懂得怎么做，不过，这人是从盐京来的，还是罪臣之身，恐怕……”
范意致问：“怎么了？”
钱粮官摇头，低声道：“上面曾吩咐要这帮罪臣干些重活，不允许靠近军营内部，所以我都是派些不紧要的活儿。”
范意致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还是说：“多谢了，不过，我还是去问问，你先给他派点活吧。”说完，便出去了，而李垚依然站在门口，脊背挺直。
“你进去吧，钱粮官会给你派活，我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你的。”
李垚点头，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在范意致走后，钱粮官打开簿册，便说：“既然范校尉开了口，我这就给你一些轻便的活儿吧……你是李秉的儿子李垚？”
李垚点头：“对。”
“你的父亲在修筑城墙，你的兄长在开荒种地，你的……那么……”
“你去喂猪怎么样？”

第三十章 她很坚强
李垚重复：“喂猪？”
钱粮官以为他是接受不了, 知道这些刚从少爷位置下来的人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而且这个少年刚从山贼窝里出来, 他怀着一些同情地安慰：“对, 你也不要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情, 喂猪反而比你的父亲和兄长轻松多了, 现下是什么光景你应该也看开一些。”
恋爱智脑也在说：“猪, 即是一种常见食用的家畜, 神州联邦历史上也曾为最常见食用家畜, 但后来由于环境恶化逐渐稀少, 现如今还存在少量的人工养育的非转基因猪，皆是由专业养育执照的专业人员进行养育。现如今神州联邦的猪肉价格每年都在飙升，成为少数人能够食用的绿色肉类。”
李垚干脆地答应：“可以，喂猪。”
这么干脆，表情也没有不愿意的样子, 让钱粮官对他的好感上升, 看起来白白嫩嫩的, 却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娇气，很不错。
不过, 到底却被山贼糟蹋了。
想到这, 钱粮官的眼神不禁又带上了同情。
“今日你才刚来，且也快到晚上了，先不必着急去喂猪了, 明日再开始。你可先与你的家人团聚，他们就在军营西面不远处住着。”说着, 钱粮官看李垚面无表情，觉得他不一定能找到，毕竟才刚来，轻叹了口气，说：“要不我还是叫人带你去吧。”
钱粮官已经有五十多岁，干瘦黝黑，并不高，还有一把山羊胡，看起来更像是账房先生。
他唤来一士兵，吩咐他带着李垚去充军苦役所住的营地。
其实李垚自己也可以去，他可以用精神力探测到他们究竟在哪个位置，但是既然对方为他找了引路人，他也没必要暴露自己。
那士兵见是他，眼神不由得古怪起来。
不仅是这位士兵，刚刚李垚站在门外时，已经察觉到每个人经过他的身边，脚步都停顿了两秒以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五秒。
绝对是不正常。
这会，士兵带着他穿过军营，更是每个人都会向他或多或少地投去目光。
甚至他经过一处时，在他前面的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让开，笑得十分有意味地看着他。
而李垚根本懒得看他一眼，直接目不斜视地绕过他。
恋爱智脑：“据分析和面部表情对比，这些人眼神为同情。并且还有不屑混杂在其中。”
李垚不解：为什么？
恋爱智脑也搞不懂：“原因待查。”
李垚跟着士兵走过去后，后面拦路的那士兵传来一句：“还清高呢，不都被玩过了。”
带路的士兵明显听见了，看了李垚一眼，李垚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压迫十足，他马上转过头，本想幸灾乐祸怎知居然经受不住对方的眼神。
一路上，李垚落后带路士兵三步，不近也不远，精准地维持这个距离。
而在前面带路的士兵，一直在想着为什么他竟然会怕一个阶下囚的眼神？还是个毛头小子的眼神？越想竟越觉得气氛，一看李垚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不由得冷笑。
“嗯，到了。”前面带路的士兵道。
李垚看了一遍周围，是军营之外，不过不是西面，而是北面，并且周围并无人家居住的营地，都是荒凉到没有开发耕种的土地，只有野草横生。
风一吹过，远处树影婆娑，影影绰绰，野草随风舞动，平野上空荡荡，风一过，没有遮挡物，竟变得有些大。
李垚衣袂翻飞，袖大鼓风，发丝飞舞，但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上千年的磐石，稳稳地立在那，谁也无法动弹。
李垚：“这里？”如果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会知道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而带路的士兵却看好戏似的说：“是啊，就是这里，钱粮官让我带你来，我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去了。你就慢慢待在这吧。”说完，他还想欣赏一下李垚惊慌失措以及求助的样子，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反应。
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哦。”
这反应让带路的士兵更加冒火，冷哼一声，转身往军营的方向走回去。
“什么玩意儿，还清高！早不知道被人玩了多少遍的破烂货了！这下子就在这里哭到天亮吧！”士兵想得好，明早再过来捞人，到时候看李垚哭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垚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果断选择了一个方向走。
他的精神力就是他最好的导航仪。
即便他失去了精神力，他也不会是个困在这几寸地的弱者。
天边暮色渐起，斜阳余晖，充军的犯人贫民营里，人们还在忙碌着。
而一抹纤弱的身影正比以往更加勤快地洗着衣物。
“香玉，剩下的那些就我来洗吧，你去吧。”连如意将秦香玉木盆里的士兵的脏衣服全部拿过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夫人。”说着便要伸手去夺。
连如意连忙制止她的动作，叹气道：“如今都沦落到这境地了，还分什么夫人姨娘的这些身份作甚。范校尉已经带剿匪的军队回来，说不定垚儿已经回来。你刚刚怕也是想要早些去接他，才这样勤快。”
秦香玉眼含泪花：“夫人……”
“好了，别说了，赶紧去等他吧，要不然他到了营寨口都不知道往哪走。”
秦香玉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点头：“嗯嗯，谢谢夫人，我定会跟垚儿说你的好。”
“唉，赶紧去吧。”连如意说道。
秦香玉离去后，一旁的李柏溪之妻陆嫣然感慨着：“秦姨娘也是命苦的，唯一的儿子被山贼掳去，指不定已经发生了什么……”
连如意看了她一眼，却说：“那他也是为了我们不被杀才跟山贼走的！做人可不能忘本。”
陆嫣然还欲再说，连如意却冷了脸：“好了，不要再说，赶紧洗了衣服，好回去做饭去。”
一抹纤弱的身影在营寨口，伫立望了半天，天色都暗了下来，仍然没见任何人而来。
秦香玉不由得越等越心急，在原地团团转，她望了又望外面的夜色，终究不敢出去。她胆子小，又不敢走夜路，自然什么法子也没有，差点又要抹眼泪了。
连如意到这里寻她，见她要抹眼泪，又望了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不禁叹了一声，便要劝秦香玉回去。
“香玉，你先回去吧。说不定，是明天呢？”
秦香玉眼眶微红，摇头：“希望吧……”然而这样的解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若是李垚今晚不回来，根本不可能明天再回，无非是没有跟着回来。
若是没有被范意致带回来，那就意味着死亡了。
秦香玉依依不舍地往外暗下来的夜色又多看了两眼，含着泪要转头时，最后一瞥，夜色如水中央浮现一抹人影。
秦香玉一把抓紧连如意的手臂，紧张地看着那抹黑色的人影，这个时候她竟然不怕，只是一心紧张地想要看清那个人。
她颤抖地喊出：“垚儿？”
那人影并没有回应，渐渐靠近时，面容从夜色显现，那虽被尘土模糊了也难掩其秀美，那漆黑到深渊的眸子，让人难忘。
秦香玉愣了一会，回过神来，一下子哭了出来，似曾相识般又挂在了李垚身上。
“我儿啊！！！”秦香玉哭喊着。
这还是李垚第一次听到秦香玉如此中气十足的喊声。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了秦香玉动不动就挂上来。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充军的犯人，来来往往时不禁打量着这对奇怪的母子。纷纷猜测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连如意意识到周围的异常，先打断了秦香玉的哭泣，说：“行了，他才刚回来，这里人来人往的，赶紧先回家吧。”
秦香玉抹了抹眼泪，收敛了些许情绪，点头：“对，垚儿我们回去先。”
说是家，那不过是用茅草简单盖成的茅草屋，里面简陋又狭窄潮湿，空气不流通，总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味，窗户没有窗纸，只能粗糙地用木棍捆成，做了个漏风的窗，狭小的房子里用粗糙的麻布隔开女眷和男丁的住处，就这样住了李秉一家子。
曾经在盐京衣食无忧的一家，如今却沦落到这下场。
其他两位姨娘正在外面做饭。
而房里正有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慢慢地摆着简陋的碗筷和饭菜，穿着补丁的衣裳，那正是曾经尊贵的李林氏。
李林氏见到李垚时，也愣了下。
还是连如意赶紧说：“娘，这是垚儿，垚儿回来了。”
“哦哦，回来啦……”李林氏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勉强牵扯一下嘴角，便又转过身去。
连如意一时有些尴尬，怕李垚母子多想。
而秦香玉此时正忙着泪眼朦胧打量李垚，而李垚就算看到了也没反应。
连如意忙去帮李林氏布置碗筷，一边招呼着李垚：“坐下来再慢慢聊吧，快要吃饭了，恐怕垚儿也要饿了。”
秦香玉赶紧抹了抹眼泪，拖着李垚的手：“我都忘了，还是夫人周到。这些天赶路累了吧？快坐下吃饭吧。你爹和你兄长等会就回来了。很快就能见着他们了。”
李垚被秦香玉拉坐在凳子上，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只有三样菜，都是素的。
李林氏淡淡地望了他们母子一眼，语气中依然带着往日的凌人气势，慢条斯理地说：“一回来就不用干活了，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我这老人都不得闲呢。”
秦香玉本来还高兴地打量着李垚，这下子脸上的笑容僵了，立即站起来，擦了擦手，赶紧说：“我去看看灶上的饭好了没，我去捞起来。老太太您去歇着罢，过会老爷就回来了。”
李林氏见秦香玉出去灶台帮忙了，脸色稍霁，但一转头看到李垚，就又皱起眉来，带着斥责的口吻说：“你这全身这么脏弄脏可怎么办？”
李垚这才抬眼看她，没有丝毫表情，黑黝黝眸子望着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李林氏，李林氏一时感到心惊胆跳，竟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这时，几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茅屋内，正是李秉他们。
“秉儿！”李林氏见到李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上前迎着自己的儿子和嫡孙子，“你们回来啦，快可以吃饭了。”
李秉很是疲惫地点头，李盛和李胜甚至累得都说不出话了，但是一瞧见坐在桌子边上的李垚，不约而同地惊呼了声：“三弟！”
李秉这才留意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回来了，望向李垚那张脏兮兮的脸蛋时，眼神一时恍惚，竟然想不起了这个儿子的面容。
“回来了啊。”李秉淡淡地说了句，点头，“回来就好。”别的就没再说了。
而另外两个儿子也没说话。
旁人都知道李垚是被山贼掳了去，这会他们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垚。
李林氏有着儿子还有嫡孙子在，底气又回来了，皱眉，教不满地说：“这么脏可怎么上桌？”
李秉一看，李垚确实脸有些脏，但他们三个刚做完工回来也没好到哪去，李林氏总是向着他们的，李秉也说了句：“垚儿你去洗个脸吧。”
李垚觉得这都不是事：“可以。”
沉默着的李盛也开口：“我也脏了，我跟你一起去洗洗吧三弟。”
李胜也附和。
洗完脸后的李垚，终于恢复了原来白嫩秀美的面目。但始终少了些表情。
一桌九个人，三个菜，狭迫紧紧地坐在一起。
李秉动筷了，其他人才能动筷子。
桌上的菜几乎都是留给三个男丁吃的，女眷大多都是吃饭。而李垚见着这家子这么困难，他一下嘴说不定全家都不用吃了。
奈何他拒绝之后，秦香玉又是泪眼汪汪，一边劝他一边眼泪就要下来了。那眼泪让李垚烦不胜烦。
于是他只能十分克制地吃完了这顿饭。
“垚儿……你回来后可有什么打算？”李秉作为父亲，循例地询问一下。
李垚：“喂猪。”
全家人：“……”
李秉试探地问：“这……可是给你的活儿？”
“是的。”
李秉点头，说：“那倒是个轻活。还不错。”
总比他每日修筑城墙好得多。
连如意也不由得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本都是没干过农活的人，一来就派去了开荒耕地，不免让她心疼不已。
李林氏道：“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香玉也有些欣慰地看着李垚，结果李林氏的下一句就让她左右为难了。
“不过，这家里这么多口人，哪里还能多得出一个人的口粮……”
李秉连忙制止：“娘……”
“怎么？我说的不对？”
李秉只好说：“不是……”
李林氏靠在床头，微瞌，她在李家积威已久，自然没人反驳她，而秦姨娘也只能偷偷抹眼泪。
“本来这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每日吃饭都差点按米的颗粒算了。这一大家人总不能都吃闲饭，那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秦姨娘虽是这些日子帮着干了活，可到底身体还是不行，我可曾有半句嫌弃过她？”一家子没人出声，越发沉默，只有秦姨娘隐隐的哭泣声。
李林氏微叹一声，又说：“垚儿，我并不是针对你，你也是我的孙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是疼你的啊。只是啊，你娘那是本来身体就不好，所以干不了多少活也正常，可你是个男儿，也快十五了，是个能顶天的汉子，跟你娘不同，你是能养活自己的人。”
说是没有针对，话里全是不满。
李盛和李胜虽觉得李林氏这样做不对，但是也没敢出声，连如意眼神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
李秉则沉默着，他一向是不敢顶撞李林氏的。
另外两位姨娘则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秦姨娘哭泣着，咬咬牙，打算给李林氏跪下求情。
这时李垚恍然大悟：“你是要我不要吃你们粮食？”
这么直白的把话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尤其是兜圈说了半天的李林氏差点咽过气。
李秉拉下脸：“垚儿你这是什么话？！”
李垚不理会他，看向李林氏，说：“你的意思是要我不吃你们的粮食是吗？”
漆眸直视李林氏，没有丝毫胆怯，却让刚刚还十分有底气的李林氏感到头皮发麻。
这问题让李林氏骑虎难下，要是说“是”，未免显得她斤斤计较太过不要脸，要是说“不是”，她的意思本就是这样。
李林氏不由得脸色发白，撇过脸，不敢看这个她不喜的庶孙子。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很难回答？”李垚不解，这不是面前这个人自己提出来的吗？若不是带着目的，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垚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连如意出声，决定自己来当那个恶人，“可是你祖母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李垚才不管这些，只问：“是还是不是？”
连如意本来准备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看着李垚那纯粹的眼睛，她咬牙，还是点头了：“是……”
这无疑承认了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李垚淡淡地：“直接回答不就好了。”然后，他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可以，我不吃。”
这样更好，他不想要跟这群人挤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还要克制自己吃这些东西。
细想起来，他还有点高兴李林氏为他找了个理由。要不然之后他还得自己找个这些古人可以接受的原因。
但是，他这样回答之后，全家人又陷入了更加长的沉默里。
原本李林氏是有点不喜这个庶孙子，再加上日子清贫，落差太大，她见着李垚有点不顺眼，想着不能让他吃白饭。本以为李垚还要说一番，那晓得这么干脆。
并且还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
将所有人的心怀鬼胎那些小肚鸡肠全部摆在台面上，迫使他们所有人面对承认自己的阴暗。
而他却一点也没犹豫地答应了。
当初山贼被掳走之时，他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走了。
对比之下，时刻谋算的他们真是小人。
许久，李秉微叹一口气，沧桑地看了一眼李垚，想说什么，却碰触上那压迫的眼神，什么也说不出了。只好道：“夜深了，都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而且煤油灯的油也要钱，他们实在太穷了。
当晚，李盛和李胜一起睡，让出了一张床给李垚。虽然李垚可以选择整夜不睡，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选择睡下。
磨牙声，打呼声，咳嗽声，梦话声还有角落里低低的啜泣声……充斥了整个黑暗的夜晚。
天还没亮，依然黑漆漆，贫民营的有些人家已经起来了，细细索索的活动声。
床上的一个身影利落地起身，黑漆的眼在黑暗中如萤火，目中清明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落地无声，所有的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至李垚出门后，走出了三米多远，他突然停下脚步，后面窈窕的身影小跑着喘气跟上他。
“垚儿……”秦香玉低低地唤着，跑到他面前时气微喘，她只披了一件旧的补丁的衣服在背上，说：“这么早就去干活啦？”
李垚说：“嗯。”钱粮官叫他早点去养猪的地方报道。
秦香玉点头，用手挽起耳边的碎发，即使有了李垚这么大的儿子，她依然还有几分姿色，不过来到了翼州后，日晒风沙又大，条件太差了，已比以前衰老了许多。
“其实喂猪也还算轻松，比你的兄长他们好一些，你好好干……”
李垚面无表情，望着夜风衣袖鼓起的秦香玉，说：“哦，还有吗？”
想不到亲生儿子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秦香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后秦香玉嘴角强牵起一抹笑：“……我在这里其实挺好的，老太太那些话你不用太放在心里，娘没有被欺负，都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你不用担心我。”
李垚也认同：“确实不错。”
秦香玉：“……”
李垚一见秦香玉时那中气的喊声就意味着她身体还算不错，李垚也让恋爱智脑扫描了她的身体，发现秦香玉的身体素质比之前还好一些，或许是因为劳动和在外运动多了，没有时间想太多的缘故，导致她的身体比往常好了。
最重要的是，秦香玉哭得少了。
李垚觉得，这里还真是不错，秦香玉待在这里最好。
秦香玉见李垚那黑漆漆的眼，里面毫无情绪，空洞得吓人，想起之前他生的那场大病，叹了口气：“傻人也有傻福……这里，你拿着……”她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到李垚的手里。
那是她攒了很久，格外帮人补衣服才赚来的。
“拿着傍身，有点少，但也好过无……好了，你爹他们快起床了，你走吧。”
“我不需要。”他根本用不着这些货币，他暂时无欲无求。
李垚将钱塞回她的手里，秦香玉继续要塞给他，李垚又盯着她，那压迫的眼神让她一时不敢再塞回去。
李垚说：“他们起来了，正在叫你。”
秦香玉点头，一时竟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回去之前，眸中泛着泪光，深深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得苦涩：“我有空会去看你的……你要怪就都怪娘，以前穷总以为嫁个好人家就会一切好起来，我给你爹做了姨娘，后来又拼了命地要生个儿子，以为有了儿子地位就会巩固。谁知道啊……”她笑得悲苦，眸中含泪，始终未落，泪水在眼中打转，却让人感到了真正的悲伤。
她美好的大半生就困在了这大宅院里，就连最后家道中落，她终究就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姨娘。
这个时候，李垚的手指动了动，接着却没了动静。
看着秦香玉瘦弱的背影往茅草屋走去，李垚才转身走向养猪的地方。
李垚：她其实很坚强。
恋爱智脑：“你对她的观念改变了，这代表，你受到了她的情绪影响。”
李垚没有反驳：或许吧。
看来哭泣，也不是代表懦弱。不哭，也不能代表不伤心。

第三十一章 三土喂猪
钱粮官昨天给李垚说了要喂猪的地点, 那是个离军营不远的养殖场。原本钱粮官给他说了地点，让他早点去, 如果不懂路就问人。
毕竟他也没奢望刚刚来到翼州的李垚会多懂路, 而且李垚面无表情, 不爱说话, 更是给了人一种木讷少言的感觉, 再加上那双空洞无情绪的眼睛, 直接让钱粮官觉得这个少年真的呆。
李垚利用精神力, 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养殖场, 他放开脚步走，不一会就到了。
那个养殖场有人在看守，旁边有人居住的屋子，还没起床的迹象。
现下天还是太早了，不过才到寅时, 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天还没亮, 再加上李垚又走得太快了，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天色刚亮, 天空还是蓝蒙蒙的一片, 白天与黑夜交接的边界，射出几缕阳光，透光云层, 折射到大地上。朱成富听到鸡栏的公鸡打鸣时，才迷迷糊糊地套了件衣服起身。
推开门, 朱成富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一边往前走，却无意间瞥到一抹黑漆漆的人影伫立在屋外！
吓得朱成富一个激灵，睡意顿时全无，打哈欠时眼角的泪花都没擦去，凛然高声喊道：“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他转身回去拿了把杀猪刀，随时准备战斗！
“我，李垚。”那人影渐渐靠近，露出真面目。
朱成富皱眉：“李垚？”显然没想起是谁。
李垚自动补充：“昨天钱粮官分配了喂猪的轻活给我，让我早点来这里找你。”
这么一说，朱成富瞬间记了起来，钱粮官是派人跟他说了这么一件事，说是派个人来帮他的忙。
“原来是你啊……”朱成富放下了戒备，将杀猪刀放回原处，抬头再看李垚，却发现他不过是个少年，还是身材纤瘦，肩不能扛的模样，模样还特俊秀，哪里像个能喂猪的主。
于是，朱成富不禁埋怨着钱粮官不厚道：“……怎么给我个孩子，还喂猪呢，倒像是吃猪的主……”想起刚刚李垚那番说辞，脸色有些不好看，“钱粮官给你说这是轻活？”
李垚点头：“对。”还补上：“他们都这么说。”
朱成富马上义正言辞：“这喂猪还真没你想的那样是轻活！你别想着能轻松到哪里去！你若是偷懒，我照样罚你！”他得事先把这些事说好，要不然，这些流放的公子哥指不定熬不住。
李垚面无表情辩驳：“他们想的。”又不是他想的。
朱成富才不管这些，问：“你多大了？”
根据登记的名册年龄，李垚回答：“14，快15了。”
朱成富皱眉：“这么小啊。”可不是，才14岁，力气肯定大不到哪去，也只能做点轻活了。
怪不得钱粮官把他派到这里。
不过，朱成富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长得不错，但是没有表情，眼神空洞，跟钱粮官一样的感觉，呆呆的少年。
看起来还算乖，而且，来得还挺早的，也没有娇气迟到。
朱成富态度放缓，不由想要话家常，问：“你今早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了，李垚在屋外都能听见他那雷声般的鼾声，那是深度睡眠的状态，更别说能知道李垚这种无声无息的进来了。李垚估摸自己进去，把他捅死了这人也没来得及醒过来。
李垚估摸了一下时间，换算成这里的时间单位，说：“刚到寅时。”
朱成富吓了一跳，说：“你那么早来干嘛？那都是黑夜呢！摸黑来的？”
“对。”虽然黑夜于他而言并没有区别。
朱成富惊讶地看着李垚：“你这小子看着人小，胆子倒是挺大的。就是呆！这么早就来了，不会多睡会呀。让你早点来，也犯不着这么早，这鸡都没起呢，你着什么急。”
朱成富是个大老粗，但是心底却不坏，说话嘴上没门容易得罪人，但为人豪爽有义气也容易结交朋友。
夏日的天很快就亮了，明明不久前还是黑夜，这会就已经天亮一大半。养殖场内的公鸡开始打鸣，此起彼伏。
朱成富正要洗漱时，见李垚在一旁，便吩咐李垚去剁猪草和搬点泔水去喂猪。
李垚听完就走，丝毫不带问的。
而后朱成富洗漱完了才察觉起来不对劲，他又没告诉李垚猪栏在哪里，也没说猪草和泔水放在哪里，对方怎么找得到，更何况，李垚一看之前就是公子哥，怎么会喂猪。
朱成富不由得一拍脑袋：“坏了，这小子怎么都不会问呢。”
由此更加认定了李垚就是呆和木讷。
等朱成富来到猪圈时，却发现三条猪食槽子里早就装上了泔水和剁好的猪草，那几十头猪正拱着头排排站着吃得正欢。
平时这些猪都是一哄而上，自然没有人那样排列整齐，有空就插个空地吃猪食，现在一眼望去，竟然如同人一样演练好似的整整齐齐地吃。按体积大小，由大到小地排列次序，齐齐地吃着猪食，没有哄抢的情况发生，给人极大的视觉享受。
简直像被训练一样乖得出奇！
朱成富记得最大的那只猪是猪圈里恶霸的存在，本在安静地埋头吸溜着猪食，此刻肥胖的猪身忍不住左右摆动，黑溜溜的猪眼小心翼翼地斜眼着猪圈外，似乎在观察什么。
李垚依然站在猪圈外，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眼睛微眯，霎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散开，发出了警告的意味，那只恶霸猪瞬间安静如鸡，跟随着同样的频率吸溜着猪食。
侧面看去，那大大的猪眼角闪烁着亮晶晶的泪花。
朱成富见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诡异，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李垚，他直觉跟这个少年有关，要不然这些畜生怎么跟调.教过似的那么乖巧？
不过，又看到李垚那细胳膊细腿，顿时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么大的少年能有什么威胁力。
朱成富看着李垚的眼睛渐渐发亮！
这他娘的是个养猪天才！
又仔细一看，那些猪草剁得几乎一样大小，切得细细的跟平时饭菜一般，但是猪草比寻常青菜要硬得多，怎么能切得这么细，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而且猪食槽子里刚好满了的泔水，肯定不轻，这么个小身板居然能提的起来？
朱成富看向李垚的眼神越发惊奇，视线忍不住就往李垚的细胳膊细腿停留，想着该不会是个天生神力的呆子吧？
这么大点地方，李垚是不可能迷路的，猪草他曾经在书本上见过介绍，再加上恋爱智脑根据文字绘制成图的功能，立体3D的猪草图鉴在他的脑海里展示，他自然就认得了。
他不仅认得猪草这一植物，只要是书上描绘过的，恋爱智脑能绘制成3D影像收录后，他都能认得。
几桶泔水对于他而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怪不得那些人说这是轻活，果然很轻。
待他来到猪圈时，看着被圈养在一起的56头猪，闹哄哄地挤作一团，猪毛乱飞，滚地睡觉，丝毫没有整齐次序可言。
李垚多年当兵，对于整齐划一有着异常的执着，如果是他来养猪，那么这些猪暂时就算是都归他管。而他在神州联邦没有养猪专业执照，但是……
恋爱智脑：“不用担心，跟养宠物差不多。本智脑搜集了相关的养猪大全给你，请你及时查看。”
李垚看书很快，尤其是不用翻书，看书的速度以秒计算，不一会就看完了《养猪大全》。
理论只是提供一个方法，不一定适用于任何方面。必须理论与实际相结合……
但最终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既然都归他管了，那么就算是……他的士兵了！！
李垚面无表情，眼神凛冽，视线扫过此刻无忧无虑的肥猪们，每一只快乐的肥猪无端地抖了下身子！
畜生们感知危险的灵敏度比人类要高得多，此刻齐刷刷地看向猪圈外站立着的危险源头！
对于家猪们感知危险的敏感度，让李垚稍微满意，但是，纪律太差了！
“立正！稍息！”浑身散发出可怖的威慑力！
直直地压迫着每只肥猪瞬间站立起来！
恋爱智脑：“它们是四脚动物尚且无法完成稍息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李垚根本不管，带着可怖的威慑力敏捷跳进猪圈，环视一周站立得直挺挺的肥猪。
李垚：那么我会教它们学会。
恋爱智脑：……
站立的众肥猪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猪身微微颤抖，有些甚至开始后退，想要远离危险源。李垚一眼就钉住了它，而后眼睛微眯。
估计了朱成富到来的时间，李垚开始逐个“言传身教”地教会了猪蹄该如何正确摆放成稍息动作。
顺便再“正确”引导该如何排列整齐，以及从大到小地排队吃饭。
待看到一圈整整齐齐的大小排列的肥猪时，李垚淡定地收了手，无视了众肥猪被痛殴之下的泪花。
恋爱智脑：“你这在暴力执教！”
李垚：它们不是我的学生，没有执教。
恋爱智脑：“暴力是非合作性手段，是强迫性行为，是违背意愿的！”
李垚瞥一眼整齐排列的猪士兵：它们是自愿的。
众肥猪痛殴过后浑身一抖，含着泪花一致点头。
恋爱智脑：……
早就干完这些事情的李垚站在一旁依然面无表情，泔水桶早就放回了原处，丝毫不喊重和累，也不怕脏。
这让朱成富对李垚更加改观了，好感上升了不少。
不娇气，还踏实肯干的人，谁都喜欢。
尤其这个人，长得还特好看，更加讨人喜欢了。
朱成富意识到李垚这么早就来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于是便进灶房，随便拿了两块早就烙好的饼给他。
“还没吃早饭吧，吃吧。”
李垚又想拒绝，恋爱智脑告诉他，拒绝太多容易惹起怀疑，现下既然可以吃，那就吃。
于是他就收下了。
一天，李垚又是喂猪，还去喂了鸡鸭，放鸡鸭出来，傍晚太阳一下山，鸡鸭们准时地排列整齐，从田野上小坎两支队伍挨个进入鸡栏和鸭圈，次序不乱。
李垚还清洗了鸡栏和鸭栏，顺手还把猪栏给洗了。
从此猪栏再不见随地的猪粪，均是整整齐齐地堆在一侧的两个簸箕里，每只肥猪有序地排队上簸箕排粪，比士兵还要自律。
但是每只肥猪身上多了很多泥巴尘土。
那是每天实战演习时滚地打架而来的。
对于这种演习而来的污秽，李垚表示无所谓。
中午是包吃的。傍晚，李垚可以回家了。
朱成富是自己一个人守着养殖场的，没事就跟老友喝上几杯，但都在养殖场内，毕竟要看着这里的家禽不被偷。虽然这是军营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偷盗者，将会被斩手！
前年已经有两个人，在翼州百姓面前被当街斩手，起到了震慑作用，之后敢偷盗军营东西的行为便越发少了。
但朱成富还是要守在这里，以免那些胆大的过来试试水。要是敢来，被他抓到，一准能将他们那碍事的手给用杀猪刀剁下来！
“……真的？你莫不是说笑吧。”朱成富不相信。
“真的，这都传遍了。昨晚有个带他回去的士兵说的，而且还据那住在周围的人说，他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就因为那档子事。”
朱成富一拍桌子：“可真不是东西！”
“你别气啊，那又不关你的事，不就来了一天嘛，就这么舍不得？还是说真的长得不错？”
朱成富一听这话就冒火，酒也不喝，挥挥手赶紧叫他回家。
这种烂人，看来他还是少跟他喝酒。
朱成富打着酒嗝，提着灯，例行地巡查各个栏子里的家禽有没有少。
结果一出门，便看到篱笆外，浸润在月光下的一个身影！
朱成富神色凛然，再次拎紧杀猪刀，脚下生风，靠近那人，怒吼一声：“贼人！报上名来！”
快到了跟前，却瞧见了那人的容貌，朱成富差点脚底打滑。
李垚淡定地再次自我介绍：“我，李垚。”
朱成富惊讶地问：“你怎么还不回去？”还没等李垚回答，他想起了刚刚与人聊到的话题，于是试探地问：“你……莫不是回不去了？”
李垚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点头。
朱成富叹了口气，想到这么个少年夜晚在外游荡，有家归不得，便有了几分同情，再加上那被传遍了的山贼事件，更是整个脸上都表达出了同情。
李垚：我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不一样，
恋爱智脑：“没错，你的情感领悟能力进步了！可喜可贺！但你领悟爱情的能力还是十分贫乏。”
李垚：说重点。
“根据分析，这人表现出的情感为同情，并且最近很多人看见你都对你表现了此情感。”
李垚：为什么？我长得很可怜？
恋爱智脑：“原因尚未明确，或许是当地表达友好的一种情感。当然也不排除与你的相貌相关。”
李垚小脸面无表情，很是怀疑。
朱成富让李垚留下住了，就住在一间杂物房，那是之前跟朱成富一起看管养殖场的人住的，后来对方生病去世了，便空着，直到李垚的到来。
李垚觉得跟恋爱智脑也讨论不出结果，干脆直接地问朱成富。
“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朱成富身体一僵，含糊地说：“没没没……怎么会……你想多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干活。”说着便夺门而出，刚喝完酒腿都不抖了，生怕李垚追着他问。
朱成富不肯回答怕伤害了李垚的小心灵，李垚也不再问了。
自从李垚到来后，朱成富便轻松了很多，因为李垚实在太能干了。早上，天刚亮，猪食已经备好，鸡栏鸭栏饲料也都准备好了。冲洗地板，赶鸭子，赶鸡入栏，每一样都得心应手。
朱成富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氛围，自从李垚到来后，他那群爱折腾的家禽和家猪，最近非常安分，往日鸡飞狗跳的田舍里，竟然一派安详之感，但是当他踏入猪圈之地时，看着严阵以待互相打架的肥猪时，有种恍惚进入了军营新兵训练之感。
而且朱成富半夜可以不再起来巡逻，他发现了李垚十分可靠，因为有他在什么都不用管。
但是，让朱成富没想到的是，抓住贼的不是可靠的李垚，而是，他那一群本来天天等死的肥猪……
月黑风高夜，朱成富是被几声十分响亮的猪叫声震醒的，当即他脑子里就意识到：
有人偷猪！
一把掀开被子，连鞋都不穿，他挎着杀猪刀气势汹汹地就要赶出去抓贼。
朱成富气势汹汹赶到猪圈，发出洪钟般的声音怒吼：
“谁？！！敢偷猪吃了你的豹子……”后面的话断在了嘴里，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向等死的肥猪包围了躺在地上的矮胖男人，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呲着牙，眼里竟发出了狼光般地盯着正在痛苦呻.吟的男人。
偷猪的男人带着哭腔求饶：“快……救救我……老子再也不来偷了……你还是砍我的手吧……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猪啊……”
朱成富回过神来，赶紧上去要将肥猪散开，哪知道众猪根本不听他的，任凭他在外围又喊又叫还生气地命令，愣是凶狠地包围着受伤的男人。
“奇了怪了，这群猪怎么突然这样，莫不是集体发猪瘟了……”朱成富十分不解。
直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姗姗来迟，沉稳的步伐，现身在众猪面前。
众彪悍猪瞬间收起呲牙，熄灭了狼光，乖巧地退后，整齐地由大到小排列成队伍，献宝似的露出地上偷猪的男人。
李垚转身对朱成富说：“可以了。”
朱成富：“……”
经此一次，纵使胆大之人再也不敢半夜前来偷猪了。
朱成富甚是开心，这是证明了李垚十分适合养猪。
最后，朱成富甚至很是放心地让李垚烧火做饭。
因为朱成富一个人，通常都是做点大饼，买几两酒，再买点卤味，就这样凑合几顿了。
发觉了李垚的多功能后，他很快就让李垚做饭了。
反正李垚也挺闲的。
李垚把控火候是以温度来计算的，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恋爱智脑调出的菜谱来执行。
以至于朱成富吃到他做第一顿饭时，愣了半天。
朱成富看着李垚，嘴唇蠕动，慢慢才冒出一句：“你他娘的应该进伙头军去做菜啊来喂猪算什么……”
于是一日三餐都归李垚所管，朱成富也越发爱在家吃饭，连酒友也越来越多。
就这样过了几月后，范意致才记起还有李垚这号人物。
他之前找过廉将军，禀告剿匪的经过，再说了赵骑督的事情后，顺口提了李垚的事情。
“赵骑督他确实做事冲动妄为，我会给他惩罚……至于李垚么？李秉的三子？才十四岁，竟得你如此赏识。看来确实不错。”廉将军对于范意致看人的眼光是放心的，比起赵骑督，他更欣赏范意致，对错分明，军机严明，是个将领之才。
范意致有心提拔李垚，说：“是的，若是再好好历练，日后必能成才。”
廉将军却摇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而是这人我们不能用。”
“为何……”
廉将军目含警告，说：“他来自盐京，又是罪臣之子，最近盐京动荡，新帝登基，小侯爷还在盐京，你该清楚这点。”
范意致也不是无脑之人，经这么一说，瞬间了解了其中要害，于是便不再说话，毕竟他也不能确保李垚不会是奸细。而且不过是个有潜力的人，也不值得他多么争取。
“这人若是个人才，能得你赏识，你可以安排他做点轻松的活，那些不紧要的职位也可以做，看你喜欢吧。你也是有分寸的人，下去吧。”
之后，由于赵骑督在军队内暗地里拉帮结派，他忙于应付这事，所以忘记了李垚。
记起了李垚后，范意致就想上门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一问钱粮官，这才知道把人给弄去喂猪了。
钱粮官一脸无辜：“这可是轻活了，喂猪又费多大劲。这不挺好的。前阵子听朱成富说他做的可好了，这母猪养得是又肥又白。”
范意致半信半疑：“真的？”一个少爷真的会喂猪？
钱粮官的山羊胡抖了抖，夸赞着：“你别说，你小子真的是个养猪的料。”
范意致被钱粮官弄笑了，摇头道：“算了。”他直接上一趟门，看看先。
在成为校尉之前，范意致跟朱成富的关系其实不错，不过由于事务繁忙，他们两人已许久未聚。
在风清云朗的一日，范意致提了两壶好酒，隔了几斤肉，上门去叙旧，顺便看看李垚。
如此好的天气下，范意致提东西上门拜访，就十分幸运地赶上了出猪栏的日子。
骁勇的范校尉愣神地看着大型捉猪现场。
因为捉猪的人，正是穿着麻衣粗布也依然秀美绝尘的李三土。

第三十二章 三土捉猪
猪栏里的猪在阳光下, 壮实又有活力，比之前朱成富养的时候, 更具有分量, 且猪身色泽更为健康。
这一看, 猪肉就是上乘的, 到了唇齿间定是弹力又爽口。
众人一看, 口水便流了个不停。于是, 便提前了日子出栏了。
猪肉更为鲜嫩弹力爽口, 也因为是猪活动的次数多了, 更加健康，肌肉结实的缘故。
所以也比寻常的家猪更为活跃！
然而这猪活跃的有点不正常，让捉猪的两个年轻的小士兵都捉不住，而朱成富本是最有经验的，但是最近手腕扭伤, 所以不便出马。
这猪还特有谋略意识特聪明, 被人一撵, 就赶紧跑，跑得飞快, 一小士兵在前面拦, 一士兵在后面追，一扑过去时，那猪就直直地朝那拦路的小士兵的裆下撞去！众猪瞬间分散队形, 趁机从后偷袭，再狠狠一撞屁股！
冲击力甚比野猪！一下子就干掉了一个捉猪战力。
小士兵白着脸流着冷汗捂着前后裆下场了。
毕竟小士兵经验不多, 资历尚浅，只剩一个小士兵也没多大用处，追了半天都搞不定一只家猪，但是又不好意思回去叫人，这也太丢脸了。
小士兵追得灰头土脸，自知现在的自己肯定很狼狈，忍不住就向一直站在场外观看的李垚望去，生怕看到对方嫌弃的反应。
而李垚依然是小脸秀美，面无表情。
恋爱智脑：“你养的猪太凶猛了！这个弱小的人类敏捷度不够，无法捉住！”
李垚无辜：我不过是当它们是宠物喂养，士兵一样的训练啊。
恋爱智脑：“……”
李垚难得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连头宠物这些古人类都搞不定。
这些古人类的战斗值低得难以想象。
朱成富此刻不在，他以为抓几头猪而已，很简单的，两个小士兵足以。
但他显然没想起这是能抓贼的肥猪。
小士兵扑腾了半天都没抓到，体力都快透支了，另一个负伤短时间无法上场。
李垚打开猪栏进去，小士兵见到，连忙提醒着：“小兄弟，你可别进来！这猪估摸是发狂了，伤着你可就不好了！”
话一说出口，李垚望了他一眼，小士兵瞬间闭了嘴，因为他居然在那一眼里看出了满满的鄙视感。
可不是，这猪根本就还没发狂，要是发狂了，这小士兵早就踩得肚子开花了。
李垚对小士兵说：“一边等着。”
本就是一句话，却把小士兵死死地钉死在原地，不敢上去。
粗衣麻布难掩少年的光彩，皮肤依然白皙到发光，站在猪圈里格格不入，宛如误入了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从污秽的猪圈中带出来。
李垚站立在那，浑身的压迫感一时加强，畜生对于威胁感比人类来得灵敏，顿时集体看向这个多日来喂养自己的少年。
所有的家猪一见他，立即条件反射整齐按由大到小的顺序排列成一排，直挺挺地站立着！！
这一幕让一旁的小士兵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幻觉了。
尤其是他面前目标的两只家猪，定定地看着李垚。
接着，两头家猪瑟瑟发抖地趴下去了！！
李垚十分敏捷地一边扛起一只两百多斤的家猪！两只肥大的家猪压在他的肩膀上，宛如两座移动的雪山！
这下，两个小士兵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刚刚他们那么辛苦地抓猪，到底是干嘛？！这猪一到了这少年面前就跟小宠物似的听话了！
还跟士兵一样会排队是怎么回事？！！
范意致看到的场面正是纤瘦的李垚扛着两头总共五百多斤的家猪，行动自如地走到小士兵面前。
“走吧。”他对小士兵说。
小士兵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走……走走什么……”
李垚问：“你们不是要扛猪回去吗？”
稍微回神的小士兵愣愣点头：“是的，我们今天要杀两头猪。”
“我帮你们扛到杀猪的地方。”说着便扛着两头肥猪出了猪圈。
小士兵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说：“这怎么行，这么重，未免太辛苦你了……”看着李垚挺直的脊背，轻松的步伐，他说不出口了。
“范……范校尉！”小士兵注意到范意致竟然站在前面！
范意致瞬间就收起了刚刚惊讶的表情，恢复以往严肃的神情，对小士兵点点头。
然后他转头对李垚说：“这两头猪你扛未免太过勉强，还是给他们吧。”
李垚却面无表情地说：“他扛不动，另一个人海绵体受伤，走路都成问题。”
果然，那边受伤的小士兵见到范意致挣扎想要过来，奈何下面疼痛不已，走路都走不成。
范意致忍不住皱眉，毕竟都是自己的士兵，居然比不上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多少让他脸上无光。
范意致当即开口：“我来扛。”
“你？”李垚扫视他，肌肉力量不错。李垚点头：“可以。不过你只能扛一只。”
范意致难得有些赌气：“你能扛两只，为何我不能？”
李垚淡定说：“我强。”说着便不想跟他议论，大步向前走去。
范意致拦在他面前，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他将带来的两壶酒和肉食全部扔给一旁懵了的小士兵，活动了筋骨，对李垚说：“来吧。”
见他这么倔强，李垚倒是有点欣赏他了，点头说：“好。”轻松地卸下两头肥猪放到范意致肩膀上，然后……
范意致感觉自己的肩膀要断了！！
他的脸蛋通红，但硬是一句话不说，双臂的肌肉鼓得硬邦邦，青筋冒出，咬牙硬撑。
看得旁边的小士兵心惊胆跳，小士兵连忙喊着李垚：“快！小兄弟快抬起来！”
李垚才轻松地又扛回自己的肩膀。
范意致感到肩膀上一松，所有的压力顿时消失，这才能喘过气来，即使不动弹，刚刚的五百多斤压到他的肩膀上，已经让他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微微喘息。抬头便见李垚扛着两头家猪望着自己，虽然小脸秀美无表情，但是肩上扛的两只猪头两只鼻孔却喷气仰视他，颇有猪仗人势的错觉。
范意致是个不肯服输的人，揉了揉肩膀，肩膀传来剧痛，他只是微蹙眉，马上咬牙又说：“再来！刚刚没准备好。”
李垚欣赏他的勇气，不想他被自己养的猪压死，提醒着：“你的肩膀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负荷超重，肌肉拉伤，如果继续简直，你的内脏也会受到损害。”
最后指出：“你会被猪压死。”
旁边的小士兵“扑哧”一声笑出，范意致看了他一眼，小士兵连忙绷着脸，范意致俊脸铁青倔得很，还想再争论，朱成富却来了。
“三土有力气，你就让他搬吧。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天生神力。”朱成富知道范意致的脾气，大声咧咧地搭上范意致的肩膀说：“你虽然力气不及他，但是谁都知道你在战场上的骁勇，你争这一点作甚。”
范意致被朱成富拍中肩膀，本就拉伤的肩膀，顿时剧痛，他一时话也说不出了，沉默着。
见此，李垚继续扛着猪准备迈向杀猪的地方，身后的小士兵连忙追上来喊着：“小兄弟，要把猪捆起来，要不然待会杀猪的时候，这猪会发狂伤着人就不好了。”
李垚扛着猪大步向前走，说：“不用捆。”
“啊……为什么？这猪又不可能等着被吃，肯定会发狂啊。”
李垚略停脚步，望向他，淡淡地说：“不，它自愿被吃。”
小士兵愣愣，满是不相信：“怎么可能……”
李垚微转头，问扛着的两头大肥猪，声音无起伏：“你们是自愿被吃。自愿就叫一声。”
一会……
“哼……”两头肥猪从猪鼻里弱弱地哼唧一声。
李垚很满意地点头：“可以了，走吧。”
小士兵呆呆还沉浸在刚刚那一人一猪的交流中，抬眼望去，那两头趴在李垚肩上温顺无比的家猪，在阳光下，眼角还残留着亮晶晶的几滴泪花。
李垚一人就将两头大肥猪扛到了军营厨房后面的空地，那是平时杀猪的地方。负责军营伙食的皆是火头军，长得牛高马大，虎背熊腰，站在那比李垚多出两倍的体型。
正在闲聊偷懒时，看着少年扛着两头巨大的家猪踏着阳光而来，那场面惊悚得全部的士兵愣是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李垚环视他们一圈，然后问：“杀猪刀在哪？”
李垚气势太足，刚刚仿佛踏着虚空而来，一士兵情不自禁地指给了他。
李垚拿到杀猪刀后，众人意识到他是想要杀猪！
开什么玩笑！这么巨大的肥猪就他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可能可以杀的了！有时候猪发狂起来，两个大汉都不一定摁得住！更何况，还是杀不绑着的猪！
于是众人不由得笑起来，有人嘲笑道：“就你也想杀猪？多吃几年饭长高点再来吧。”
李垚拿着杀猪刀，掂了掂，说：“不用长高也可以。”
众人以为面前这个少年在吹牛，不由得笑得更大声，有人甚至恶意地说：“行，那你杀，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们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李垚径直地走向两头大肥猪，杀猪刀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吓得两头大肥猪连忙往后跑了一段。李垚眼睛微眯，压迫感如潮水般散开，直压得两头肥猪在原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一旁原本笑着的众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气势扑来，笑容微僵，齐齐地看向空地中央的少年。
一瞬间，少年握着杀猪刀，像风一样掠过两头肥猪，鲜血四溅，两头肥猪疼痛不已仰天嚎叫，凄厉无比，正要挣扎时，刀光一闪，少年敏捷地回身一旋，握着杀猪刀稳当地刺入一只家猪喉咙，随即立即拔出，血如泉般喷涌而出！另一只家猪被砍伤了，见此惊恐不已，连忙刨蹄逃跑，却跑了几步后，少年从天而降坐在家猪的脖子上，奋力将杀猪刀由上而下贯穿猪的脖子！
转眼间，两只肥大的家猪轰然倒地，少年握着杀猪刀稳当落地，几乎没有声响，白嫩的脸上溅了零星几滴猩红，衣服上也沾上了飞溅的血迹，少年的洁白与血腥形成鲜明视觉冲击。
此时，鸦雀无声，众人早已经被这场堪称精彩的表演给完全吸引了，个个脸上皆是瞪眼张嘴惊讶之色。
握着锋利巨大的杀猪刀，李垚脸色如常，面无表情，刀锋不断地往下淌着血液，一滴一滴地慢慢汇聚成一小摊。
他视线随意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仿佛被冻住了呼吸，根本无法动弹，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瘦削的少年，而是一把已经嗜了血的利器！！
“这……这这是谁呀？”许久，看热闹的火头军里终于有人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
到底是哪个少年居然如此厉害？！
他们正要讨论，却听见朱成富那把浑厚的嗓音传来。
“三土，你小子厉害呀！！想不到啊，你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就你刚才那招，纵使是十几年的杀猪佬也未必有你利落！”朱成富反应过来就是夸奖李垚，刚刚李垚手起刀落杀猪的那一幕也把他给看愣了，这一回神来看见伙头军的所有人都看愣了，顿时有种自豪感。
而范意致跟着朱成富过来，显然也是看到了李垚刚刚精彩的杀猪，每一招都没有花俏，干净利落，无比简单，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若是与这样的人对上，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可是这样的身手，可以说是属于高手的行列，却出现在一名从小养尊处优的少年身上，未免太过诡异。
李垚听到了朱成富的夸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点头表示听到了，而后沉默地提着杀猪刀走向一旁伙头军众人，一时吓得伙头军的一些人赶紧撒腿跑，刚刚李垚杀猪的场景实在让他们还没走出来，杀气腾腾，让他们害怕自己下一个就要成为李垚杀猪刀下的亡魂！
而有一些不动弹的人，强自镇定地看着李垚提刀而来。
李垚开口：“刀还给你们，上面有血，我洗？”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摇头，表示：“我们自己洗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们来切猪肉就行了！”无自觉地双手恭敬地捧回菜刀，生怕惹了面前这少年。
李垚“哦”了一声，不用洗不用分猪肉自然省事，便将杀猪刀还给他们。
接过菜刀的大汉有些戚戚然地望了他一眼，眼神里还有些敬佩。
毕竟刚刚那手起刀落的动作，任是他也没办法这么干脆，而这个少年却做到了！
无关年龄大小，这样的强大力量就会让人不由地心生敬佩。
恋爱智脑：“你把你的宠物亲手杀掉了，从情感的角度看，你应该抱着它们的尸体流眼泪。”
李垚：是你要我把它们当宠物饲养。
恋爱智脑反驳：“我只是给你饲养的建议而已。”
李垚：哦，反正我没有养过宠物。
说当成宠物养，不过也只是个按照恋爱智脑的宠物方案饲养罢了。
恋爱智脑：“你的表现太过于镇静，以至于别人都会认为你没有感情。”
李垚不为所动：我并不认为杀掉它们就代表我是错的，我的任务只是饲养它们，最终目的也是让它们被吃掉。它们生存下来的意义本就是成为这些人的食物。而且我动手，它们会少受很多痛苦。
李垚反而觉得，因为自己快速解决，这些家猪少受很多痛苦。
再说，他本来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他喂养它们的目的就是最后将它们当食物，身为食物的它们也应该做好觉悟才对。
抱着尸体哭？
李垚：哭泣也不代表是伤心，我认为没有流泪的必要。
恋爱智脑疯狂记录数据：“你的情感领悟又高了一层！！！”
李垚：那不过是堆食材。
恋爱智脑毫无感情宣布：“刚才的统计错误。”
但是，偏偏这些人是感性大于理性。见到李垚毫无反应的模样，未免觉得他太过于冷血。
范意致就是其中一个，按理说李垚的年纪不大，怎么能这么淡定地杀掉两头自己喂的猪呢，这个年纪的少年理应是具有丰富的感情，一般都会对此残忍的画面于心不忍。当时当听到那凄厉的叫声，丝毫没有犹豫，亲手上场一刀就了结。
这也未免也太过冷血了。
相反地，朱成富却很欣赏他的镇静，这说明李垚真的适合做一个士兵。更不想他屈才来喂猪了。
伙头军听到朱成富那番话，又想起朱成富那确实来了一少年喂猪，而且这个少年长得好看极了，于是最近在军营里都被传遍了，似乎被山贼掳去玷污了，后才被剿匪后的范校尉带回来。此时范意致站在一旁，更加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这一有人猜出李垚的身份，那人原有些惊恐害怕的眼神看向李垚，顿时变味了。
于是这人便开始带着些情绪的阴阳怪气地与还在惊叹的旁人说起李垚的身份，果然，这么一说，顿时许多人的眼神变了，眉头微皱，看着李垚的眼神也不是那么纯粹的佩服了。
毕竟他们可听说李垚是发配充军到这的，是犯人的身份，再加上添油加醋的山贼玷污的故事，让这群人或多或少难以承认李垚比自己厉害。
毕竟对方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些在军营操练过的士兵相比。
有些人总会拼命地诋毁别人才能显得自己更高一等，用以掩饰心里的自卑。
但是毕竟是少数，纵使伙头军中大多数人并不承认面前的这个少年比自己厉害，但是也不会表现得太过火，顶多是不再将此杀猪的场面当成太过值得敬佩的事情。
李垚跟着朱成富回去时，后面火头军中表现出鄙夷的几人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背后讨论起来了。
这几人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是故意让人听到。
不过，这些人即使再小声也没用，李垚不用耳朵全都听得见。
“他就是那个从山贼里回来的犯人……”
“确实长得不错呀难怪被掳走，这官家少爷果然长得白嫩。”
“听说不是被掳走而是他主动要跟去，一来翼州也是到处勾搭性情很是浪荡……”
……
这话落入了范意致的耳中，他本都转身要走，听到这些话语，不由脸色一沉，转过身看向这群还在原地嚼口舌的几个士兵，士兵一见他脸色不快，顿时都住了嘴。
“都去干活，站在这议论是非是个当兵所为吗？！”范意致如冰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若再让我看见，军法处置！”
这几人瞬间变了脸色，诺诺地应了是。火头军的老大伙夫长见范意致发话了，脸色黑了，斥责了这几人，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教训了，训得所有人灰头土脸。于是这几人得了指示连滚带爬地离开原地，不敢再偷懒，赶紧进了后厨干活，甚至开始争抢着要剁开猪肉。
但是，剁了没两下，用力过度也没剁多深，不由得想到李垚刚刚轻轻松松地一刀刺进去，那是该有多大的力气，可是却完全不见他有任何费力的神情，这才感觉到彼此的实力悬殊。
有些人见此，思及刚刚是这几人出声，害得自己也被连累得被范意致和伙夫长骂，不由得出声讥讽。
“就这点力气还敢笑别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就算是被山贼掳去了，好歹力量大不会惹事。”
这话一说，被连累的众人听到后，还笑了起来。
伙夫长见此，只是轻轻地提醒一句：“该干活了，少说话。”显然他也是不喜刚刚这几人当面说人坏话的事情，所以懒得计较这些人嘲笑这几人的事情。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议论人的事情，那么即使别人嘲笑他们，也应该受着，体验一下那种滋味。
这几人听到后，果然越发感到羞耻，头几乎要埋进地里，羞愧得面红耳赤简直要钻进去，一句也不敢出声了。
走后的范意致望向前面李垚行走的背影，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听到这些闲言蜚语。他是不喜军中这样说是非的现象，但是这种私下的情况他又不能时刻盯紧，这些守在边疆之人生活单调，私下里自然就喜欢说闲话，所以根本杜绝不了。
不过听着那些人的话语，李垚倒是津津有味。
李垚：浪荡是什么意思？
恋爱智脑：“不要脸的意思。”
李垚正色：我是有脸的，他们在编造！
随即李垚又分析：他们编造虚拟的故事时，却表现得真实存在，这是古人类的一种天生优势？
恋爱智脑：“以现在的年代信息传播极其缓慢，大都采用口口相传，每个人都喜欢添加上自己的感情色彩渲染故事，自然偏离故事主线。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所说的与开始的故事最相同。”
李垚：所以这跟骗子有区别吗？
恋爱智脑：“没区别，本质都是编造，但是更为严重的是传播错误信息。这在神州联邦军纪军规中，将会被处罚，严重点按照传播范围和后果，可能判处监禁。”
曾作为少校的李垚不由感慨：要是在我手里，都得死。
这里落后的军纪处罚可真是宽容。
所以等今后李垚掌管军队时，一律禁止传谣，否则斩立决。
朱成富也回头望了一眼李垚，知道他听得到，于是问：“没事吧？他们这些人都这样，你别管他们。”
李垚丝毫不在乎：“有什么事？”
朱成富见他还是面无表情，心想呆点也好至少不会因为这些烦心，于是放下心，哈哈一笑说：“没事。我们回去吧。”又小声地说：“以后少帮他们干活！”
李垚无所谓：“好。”
朱成富说：“最近有两只母猪要生了，你多留意一下。”
李垚点头应：“好。”
他自认没有什么难得住他，他的任务完成率必须是最高的。决不允许有任何败笔。
恋爱智脑：“对于母猪的喂养，本智脑搜查了神州联邦历史的相关书籍给你阅读，并时刻给予指导。”
李垚：好，先看书吧。
十分快速地，恋爱智脑顿时扔了十几本相关的书籍给他，面面俱到，将母猪的每个怀孕阶段都关怀备至。
李垚看书的速度很快，很快翻到了一本在意料之外的书籍
李垚迟疑：……母猪的产后护理？
恋爱智脑正经：“本智脑搜索了历史出现的书籍里，在相关的电视剧里搜到了这本相关书籍，并且这本书籍传播广泛，可推测这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李垚淡定地查看：可以。
虽然接生他没接触过，产后护理也没考过证，但这都不是问题。
因为他教母猪学会自己接生。

第三十三章 我要开荒
在一间小屋里, 木桌上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照映着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小小的屋子里, 正是范意致和朱成富正在对酌。
范意致喝了一口气, 随意夹起一撮简单的辣椒炒肉, 入口弹性顺滑, 嚼劲爽口, 辣味入肉, 不算太辣, 刚刚能让人接受, 给肉片增加了香味，刺激了味蕾，有酱汁淋在表面，一咬开便浸润到舌尖上，让人忍不住继续下筷, 恨不得留住这种味道。
范意致惊讶了, 在军营多年, 他还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他忍不住又夹了两筷子其他两样下酒菜, 炒花生, 酸竹笋，每一样都简单，但是入口却是十分美味, 明明是一样的材料，卖相普通, 但是却出人意料。
他跟朱成富相熟，自然知道朱成富是大老粗一个怎么可能会做这么美味的菜肴，不禁好奇地询问：“这些菜到底是谁做的？”
朱成富喝了口酒，见范意致目含讶异，知道他肯定是被这菜所震惊了，毕竟每个人刚到他这里来喝酒，不经意地吃到了这几样简单的下酒菜，都是这样的神情，甚至还有更夸张的。
“怎么了？这都是我做的。”朱成富喝大了便想开玩笑。
范意致笑笑，根本不信：“你要是说是买的，我还有几分相信，但是你说是你做的，那根本就是胡编了。你拿菜刀那就是杀猪，根本就是炒菜的料。”
朱成富被这么说也不恼，哈哈大笑，喝酒喝满脸红光，已经微醉，他身材魁梧，那么放声一笑，笑声在夜里能传出去甚远，酒气冲天。
朱成富难得想跟他买个关子，嘿嘿一笑，说：“你猜呀。”
今个儿是喝酒，所以范意致也甚是随意，没有了往日板着脸的严肃神情，浑身放松了下来，一条长腿肆意搭在一侧的椅子上，俊脸带着惬意的笑容，喝了点酒，让他也有心开玩笑了，他促狭地笑着说：“莫非是你找到了美娇娘？”
朱成富如今三十好几，也曾有人替他说过媒，但是由于他长得魁梧，又是军营养猪的，住处的环境不好，为人又有些不修边幅，便遭到别人的嫌弃，自然没有一桩是成功的。他自己也不上心，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甚是快活。旁人经常借此调笑他，让他早些成家。
而范意致也是如此，想要笑笑这个故友。
果然，朱成富一听这话就笑，说：“你王八犊子少给我谈这个！跟那些人一样，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烦都烦死！”随即笑容微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这些身在军营的，说不定哪天就要上场打仗，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就别去祸害人家了。”
范意致听此，星目微微暗淡下来，确实，他们都是些命悬在脑袋上的人，如今看似太平，实则时局动荡，盐京的新帝对镇南候有所防备，塞漠之人最近频繁有动作，不知打着什么算盘，若是打仗，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谈了，喝酒本就是图个高兴，扫兴了可怎么行。”范意致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对朱成富示意，说：“我一时扫了兴，我干了赔罪！”说着，仰头痛饮，豪迈地一抹嘴，碗底已经见空了。
“哪能给你喝完这些酒！你小子就是贼！”说着，朱成富也倒了一大碗，瞬间饮尽。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大笑。
朱成富放下碗，说：“其实很好猜呀，我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呀。”
范意致眼前瞬间闪过那个纤瘦但脊背坚挺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出声：“李垚？”
朱成富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范意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也太过下意识了，不自然地微撇过脸，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说：“他的种种表现未免太过于引人注目。”
朱成富点点头，也很是认同，说：“他确实是个人才，若是能得到重用，将来必成大器！”
朱成富看人的眼光很挑，能得到他如此夸奖的人不多，范意致有些诧异，不由得想要更了解李垚，想知道更多，于是试探着问：“能得到你的赞赏，看来他确实有某些过人之处啊。”
朱成富就像推荐着自家孩子一样，那双本喝得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兴奋地说：“你是不知道这少年是有多厉害，看着瘦弱无力，但是那力气大得惊人！”
范意致点头认同，今日他算是见识到李垚的天生神力了，想到这里，他的两侧肩膀还在撕裂般地隐隐作痛，只要一动身子，就会传来牵扯到伤痛处，看来至少要一个多月才会好。
“这还不算，若说是天生神力的呆子，那么也不罕见，毕竟这还是不少的。但是啊，他看起来呆，某些方面却异常地灵敏！！有一次，他在屋里，都能知道几十米外的猪圈发生了什么，这等听觉可不是逆天了？而且，他还是个养猪奇才啊！！”一说到这里，朱成富的眼睛放光。
范意致惊讶：“养猪奇才？”
“可不是嘛……就是上次……”朱成富将上次猪圈里进了贼人的事情说了，引得范意致的表情越发惊讶。
范意致其实略有耳闻，他听说了前段时间确实还有人摸黑来偷家畜，最后被抓到，依法被砍手了。但是处理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他，他就以为不过是寻常的贼人被朱成富抓住罢了。这不足为奇。
朱成富虽然喝了酒，可能会有夸大的嫌疑，但是范意致知道他的酒量，这点酒还不至于让他胡言乱语，朱成富也没必要编造这么离谱的故事。朱成富的为人，他还是认可的。
不过那个贼人，他竟想不到居然是被一群猪抓住的！！
而且贼人还宁愿被砍手也不愿意跟一群家猪待在一起！！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范意致想起了今天见到李垚那轻松地抓到两个士兵都抓不到的猪时，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那些猪似乎真的受过训练一般，齐齐地站立成一排，严阵以待，仿佛士兵等待着将军的检验，甚至比人还要整齐！！
这是何等的能力才能让这等不通人性的家猪达到如此训练有致的效果！
若是将这样的人才纳入军队之中，这等训练士兵的能力应用在日常的演习排练当中，那么士兵的整齐性以及打仗听从指挥的动作会不会更加厉害！
不再松散的军队，每个士兵严阵以待，对待危险条件反射增强！
而且，若是能够训练好吃懒做的家猪成这等整齐的模样，那么训练战马呢？是不是有同等的效果？
毕竟不是每个士兵都擅长骑马，骑兵之中也不是每个骑马都那么出色，而且对于更为善马的塞漠人而言，骑兵在战斗中更容易被对方砍下马，上次与山贼一战之中，范意致就意识到了骑兵的短处。
若是战马能够训练有数地配合骑兵作战，不用骑兵费心思地去指挥，这样说不能就能大力地提升骑兵的战斗力！！甚至在骑兵被砍下马后，若是失去了骑兵的指挥下，战马能够训练有数地进行攻击或是逃跑，将大大地减少战马的牺牲！
范意致越想，眼睛越亮，看得本来醉醺醺的朱成富不由得直盯着他看，突然，他一拍桌子，兴奋地赞同：“这等人才确实不该只是在这里喂猪！！”
这一巴掌把朱成富吓得了一跳，朱成富抬眼看他：“那么你便向将军推荐他如何？”
一提到将军，范意致兴奋的火苗渐渐熄灭了，最终恢复平静。是了，廉将军曾说，这批盐京来的人并不能重用，而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能对朱成富说出。
“这……”范意致面露犹豫之色。
朱成富不解：“怎么了？”
范意致摇头，只是敷衍地说：“无事……最近廉将军事务繁忙，恐怕没有空理会此事，我之后再向他提议此事吧。”
朱成富点头，没有怀疑：“那行，反正也不急。将军定会慧眼识人才的。”
范意致心知此事要成功有些困难，按照现在小侯爷还在盐京的情况，只要一日新帝对镇南候没有放下防备，李垚根本没有机会得到进入内部的机会，但又可惜李垚这样的人才居然在这里喂猪。
于是，范意致说：“将军还要忙一阵子，这阵子我倒是可以给他调到他喜欢做的活儿位置上，只要不是内部的位置，我可以走走人情给他调过去。”
朱成富也认可点头：“也可以，这么一个公子哥，白白净净的，老是在这喂猪算怎么回事，老是弄得身上有股味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朱成富又夹了两筷子菜，喝了口酒，看见眼前卖相普通，却异常美味的菜肴，眼前一亮，说：“你该猜到这菜是谁做了吧？”
范意致一笑，经过刚刚那番谈话，他要是再猜不出来，那就是蠢钝如猪了。
“是李垚吧。”
“正是！怎么样，厉害吧。”
范意致点头，衷心赞赏：“确实厉害。”
能够将畜生训练成士兵一样，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再接受他能够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来，似乎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朱成富很高兴，他的脾气本就是有些暴躁，一般人都忍受不了他的脾气，但是他跟李垚住在同一屋檐下，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相处还算和谐，没有摩擦，让李垚干活，他不会多废话直接就是干，做得又快又好，让朱成富很是满意。
他已经渐渐将李垚自动地划为了自己人，甚至有点当成自家犊子一样地护着，见到李垚有人赏识自然高兴。再加上有些喝高了，当即就高兴地拍桌说：“那不如现在就去问问他的意见吧？！”
范意致诧异：“现在？”
朱成富一点头，马上起身，说：“对，他肯定没睡，干脆今晚问了。你明天直接就给他安排好了，多省事。”说完。转身就往后走，根本不理会范意致的意见。
范意致一看，就知道朱成富这是有些喝高了，遂有些无奈地摇头，朱成富回头还催了他两句，他也没说什么跟着出去了，或许在他心里隐隐地开始想要再见到这个身上满是谜的少年了。
朱成富去李垚的房间敲门找他，敲了一会，没人应门。他感到奇怪，平时他一要找李垚，光是站在门口，李垚就跟门上长了眼似的，立即就开了门，像现在他站在门口敲门的状况还没出现过。
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朱成富脑子转得慢，这才说：“可能不在屋子里。”
范意致直笑，他当然知道了，看来这个朱成富真的醉了。于是他思索片刻，他想起了今天朱成富跟李垚说过最近要多照看母猪的事情，说：“是不是去猪圈那边了？”
朱成富一拍脑袋，打了个酒嗝，说：“对对对……可能去了那，他贼他娘的会养猪！”
说着，两人便向猪圈那挪步，越走近时，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晚，原本细微的声响被放大了，是压抑着痛苦的“哼哼”的呻吟声，却刻意地压低了声量，似乎正在艰难地忍受着什么。
这诡异的声音顿时让两人的酒醒了一半，彼此快速地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以及不敢置信。
这声音……莫不是……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李垚，那张小脸甚至比小姑娘还要秀美，那纤瘦的小身板却泛着力量的美妙曲线，一举一动都有种另类的美感，在这边关遍地都是男人的地方，旱得太久了，总会找人下手。
范意致思及此，眉头微皱，神情冷肃，依然沉默，但是脚步却极其快速地往猪圈处赶去，快得快要跑了起来，差点让朱成富追不上。
越接近猪圈，声音越发清晰。更加印证了他们的想法，声音就在猪圈处，
夜色之中，今晚的月光不甚明亮，两人没有打灯出来，但是夜视均没有障碍，尚算能看得清大体的事物。在快靠近猪圈时，范意致的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全身蓄势待发，眼神冰冷，浑身气质如临上沙场杀敌一般令人胆寒。而朱成富也不知从哪里摸索来了一根臂膀粗的木棍。
两人径直冲至猪圈处，杀气腾腾。
而后瞬间凝固。
如水般的月光下，暗淡地映照出猪圈的情景，黑色人影赫然在其中，纤细的身段很是眼熟，那人影微蹲着，黑暗笼罩之下，看不清他到底在干嘛。
两人正要开口，一声急促尖锐的声音响起，便没了声响。
那纤细的身影这才起身，转身，走向他们。这时，刚刚在外围直直地站立仿若守卫一般地包围着李垚的肥猪们，瞬间排列有序地散开，给李垚让出一条畅通的大道。
李垚在众猪大道之中走来，面无表情的小脸，映衬着一众猪脸严肃，场面很是诡异，却莫名地让人笑不出来。
总有种要是敢笑，这个时候就走不出这个猪圈了。
这时，两人也看到了李垚站起后，显露的画面。
一只肥大的母猪趴在地上，一众刚出生的小猪拱在它的身上闭着眼睛吸奶。母猪却依然神采奕奕，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的李垚，目光里说不出的……
崇拜？
范意致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怎么可能会从一头畜生的眼里看出眼神来的！
朱成富喝得醉醺醺的，丝毫不察觉有何问题，扔掉木棍，就哈哈地问：“三土你这么晚了还在猪圈呢。”
李垚“嗯”了一声。
朱成富又是开心地说：“怎么今晚就生了，我还以为要多等几天呢。不过你小子那么着急干嘛，母猪产仔又跟人不一样，让你仔细点又不是要你来蹲点。”
李垚风轻云淡地一句：“没事，不累。”
恋爱智脑推算出母猪的生产日就在今晚，而恋爱智脑为了收集相关数据，他就去猪圈里顺便蹲点，根据恋爱智脑给的《母猪产儿过程知识》观察母猪的阵痛时间，以及生产情况，适时再给予精神力的适当助产。
不到一刻钟就全部完成了整个生产过程。
恋爱智脑：“记录完毕！正在录入母猪的生产过程……你的表现以及达到了养育非转基因猪的专业程度，甚至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母猪产儿助产士了。”
李垚不解：这有意义吗？
恋爱智脑：“没有，证明你聪明而已。”
李垚冷漠：哦。
面前这两人，一个高兴地不知所云，一个面无表情地几乎无回答，范意致越发觉得是自己疯了，还是面前这两个人疯了。为什么会有给母猪接生的事情。
朱成富说了老半天，终于察觉到了范意致那灼热的视线，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他摸着脑袋讪笑：“要说什么来着……”显然是酒劲又上来了，脑子转不过来。
范意致见此，只好自己对李垚说：“我们是来找你问点事情。”
李垚刚刚在猪圈时，就用精神力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是范意致是个谨慎多疑的人，他干脆只是点头，说：“然后呢？”
范意致刚开口，被刚想起来的朱成富截胡，他说：“是这样的，范校尉看见了你今天的表现，知道了你是个人才，在我这呢喂猪不适合。”
李垚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屈于此地太久，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你有这等能力又是天生神力，用于别的地方才更加适合。”朱成富苦口婆心，伸手要拍李垚肩膀，却落了个空，差点摔个跤，幸好及时站住，回头看李垚，李垚根本没看他。
朱成富也不在意这些小事，继续说：“喂猪毕竟是又脏又累的活儿，你少在这打转，况且你的厨艺很不错，去火头军那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有一句朱成富没说，那就是，厨房的差事里油水多，李垚可以在那吃得胖一些。
李垚看向他，直接就说：“今天不是让我少去那吗？”
朱成富：“……”他赶紧转头看范意致，范意致没有什么反应，他松了口气，说：“是少去……不是叫你不要去！”
李垚：“哦。”
“以你的厨艺，他们肯定很乐意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垚依然是那句：“还行。”
朱成富喜笑颜开，以为说服了李垚。
范意致看着李垚面无表情的脸蛋，看着很温和，却像是藏起了利爪的猛兽，直觉李垚并不是直接答应的人。
“我和成富兄商量过了，觉得你在这里喂猪不适合，想要调你去合适的地方，想要问问你想去哪里？”
李垚问：“去哪里都可以？”
范意致迟疑了下，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李垚点头说：“好。”
“所以你想去？”
朱成富想替他开口……
“我想去种田。”李垚淡定地说完。
朱成富：“……”都白说了是吗？
听到这答案，范意致竟然不是很惊讶。
但是朱成富却是不高兴了：“你去种田？你知道这翼州开荒耕地有多累吗？天不亮就得去开荒，没有牛耕，日晒雨淋，能把你晒脱层皮！”
李垚丝毫不为所动，说：“我去开荒。”
朱成富见此，简直暴跳如雷：“你的两个兄长都被派去开荒了！累得要死要活！你问他们！他们都巴不得来喂猪呢！！”
李垚看向他，十分干脆：“那他们来喂猪。”对范意致坚定道：“我去开荒。”
一旁的朱成富简直要气急攻心，还在不停地劝说，奈何李垚面无表情，只是直直地盯着范意致。
他知道只有范意致才能做主。
李垚问：“行还是不行？”
不知怎地，看着李垚坚定严肃地争着要去最累的开荒，范意致居然笑了起来。
很痛快地一场笑，笑得莫名其妙，直接笑得让朱成富都忘了数落李垚愣愣地看着他。
范意致笑停后，看着李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说：“当然可以，如果你坚持的话。”
李垚坚定地点头：“我坚持。”
范意致点头说：“我得去安排一下。”
李垚淡定说：“可以。”
范意致还欲再说时，朱成富立马跑到李垚面前开始说落他这种不知享福的举动了。
“开荒有什么好！你真的是不知道有多辛苦才这么说的……那你还不如待在这喂猪呢……”朱成富一边皱着眉头试图纠正李垚的思想，一边转过头对范意致说：“我跟他说说先。”
李垚不允许任何阻止自己吸收太阳能，直接无视朱成富，偏头对范意致说：“他人的意见不可以代表我的意愿。”
朱成富听到，本就是暴脾气，差点就暴跳如雷，忍不住就要大着嗓门教训着李垚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李垚根本没理会他，直接越过他，往自己的房间而去，朱成富也无可奈何。
“呵呵……”范意致却忍不住轻笑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但是见着那张秀美小脸面无表情却能将暴脾气的朱成富气得半死，不由发笑，竟觉得李垚这个人甚是有趣。
范意致见着朱成富被李垚毫不留情地隔绝在门外，那喝上头了的暴脾气差点要砸门，赶紧阻止了他这一行为。
因为他总感觉，要是朱成富真的砸了们，恐怕就走不出李垚的房门了。宛如锋芒的利器出鞘，嗜血的颤栗，让人不由得胆寒。
范意致将朱成富架回房间里，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朱成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上头之后，便是困意袭来，他摆摆手说：“那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不过啊，那小子不懂事，你可别真的把他弄去开荒，他那是公子哥，哪里懂得开荒的辛苦！”
范意致可不这么认为，相反，他觉得李垚可能恰恰是了解了这一点，所以才去，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道了别，说了句：“好的，我稍后再跟他说说。”
朱成富便放下心，不一会趴在床上，打着呼噜呼呼大睡了。
于是这便越来越引发范意致的好奇了，范意致曾经翻过李垚的登记的簿册，没有什么异常，寻常的落魄的公子哥而已。
那为什么他的天生神力没有人提起过呢？还有熟练的杀猪方式，简直就是个身手矫健的杀手。
现在还上赶着要去旁人避之不及的开荒，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第三十四章 你给我娘
第二天范意致来了, 不过他提了两块五花肉来养殖场，但是却不是来看朱成富的。
李垚依然穿着那套灰褐色的短衣, 脸蛋白净, 在衣服衬托下异常干净白嫩, 挽起了衣袖和裤脚, 宽大的短衣更显得手脚纤细, 但是干起活来, 却雷厉风行, 很是干脆利落。让人不由得想要多看两眼。
“有事吗？”李垚问着范意致, 刚刚他就看到这个男人来到他面前，似乎有事情要找他，但是却不发一言，愣愣地看着自己。
范意致被这一声唤过神来，对上李垚那纯粹的黝黑眸子, 一时有些羞赧, 微别过脸, 咳嗽一声缓解尴尬，没话找话地说：“你在干活啊。”
李垚说：“你不是已经看了半柱香了吗？”
范意致更窘迫了, 这说话如此直接, 即使是常年待在豪放的军营里的他，也有些难以招架。再一看李垚，依然面无表情, 但是黝黑的眸子却直视着自己。
刚刚他干活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面无表情。
范意致不由问：“你好像都没有表情？”
恋爱智脑：“这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短处！建议谨慎回答，避免暴露出弱点！”
李垚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终于多看了范意致一眼，他一开始是有些佩服这个人的勇气，但是却觉得实力却匹配不上他的勇气，现在他再改观了。
李垚稍微思考了说：“重要吗？你来是问这件事？”
范意致摇头，说：“当然不是了。”刚才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他将手里的两斤五花肉送到李垚面前，说：“我是来给你送肉的，上次你帮了火头军捉猪和杀猪，军营特地割了两斤送给你，这样你也不算白出力了。”其实这肉算不得是火头军亲自要送的，而是范意致有意无意地提出，伙夫长一听，立马割下了两斤表示了自己不是忘本的人。
其中范意致是主要的推波助澜。
李垚看都没看五花肉一眼，就拒绝：“不用，我够吃。”虽然这些肥厚的脂肪也是蕴含着能量，这里的猪肉没有神州联邦经过萃取加工，肥肉未免含有太多的杂质，要排出去体外的时间太久了，他并不是很钟意，毕竟能量还没太阳能高。
“你不要客气，这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范意致以为李垚面子薄，不好意思收下。
李垚却转身去剁猪草去了，盲刀出世，刀工奇快无比，切出来的一片片却整齐好看，一边回答：“不用，你要就拿走。”
在一旁的范意致看着李垚的刀工，心里惊叹不已，面上还得镇静地说：“我不用，你拿着吧，平时吃着也好。”
李垚最后一砍，将菜刀啪地卡在了菜板子上，已经钝了的菜刀足足进入了一半，收回了手，剁完了全部的猪草，面无表情地说：“平时不吃，谁需要给谁。”
他见范意致还欲跟他纠缠，李垚竟然想起了肖越那个烦人的朋友，犹豫着，再次搬出了镇压了肖越的理由。
“你给我的娘吧。”
这果然很有用，范意致一听这话，果真沉默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垚。一直都是见着李垚没有情绪起伏，自然就认为了他应当没有多少感情，这会子居然还惦记着他的娘亲。
范意致知道李秉一家如同所有来充军的犯人一样，住在贫民营那，日子过得并不好，能吃饱都已经算是不错了，更不提有肉吃。
可是……
范意致犹豫着说：“他们不是……不让你回去吗？”这事，是他听朱成富所说的，他也很是气愤。但是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不好管太多。
李垚随意地说：“那你给我娘，她缺。”
上次他检测了秦香玉的身体，虽然比以往的身体素质好了一些，但是却缺乏营养，体重更轻了，显然没有油水进肚。没想到这个理由这么好用，李垚觉得以后要是有东西送来，都用秦香玉做借口。
太省事了。
这在范意致的眼里，无疑是不计前嫌的表现，想不到面前这个少年不仅重感情，还是个心胸广阔之人。范意致看向李垚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好，那么我去走一趟去拿给你娘。”
李垚点头，这才对嘛，不要再来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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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营距离军营不远处，那里簇拥着许多看起来就破烂不堪的房屋，那里小小的一块地方，就可能住着一大家子，那里的人面如菜色满脸疲惫，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更多的是麻木。
范意致还是第一次踏进这样的地方，一落脚就是垃圾，并没有太过干净的地方。贫民营里没有笑声，白天只有妇孺在替士兵们洗衣服，那又脏又臭的衣服堆了满满几大盆，洗衣服的水还是她们自己从河里挑上来的。瘦弱的脊背不堪承受地扛着一桶水回来，昔日的夫人姨娘都在这里被生活压弯了腰。
范意致穿着的是便服，他站在营寨口，来往的人们不禁地望着他这个生面孔。范意致站在营口自然惹眼，一向破败的营口站了俊朗的男人，自然惹眼。人们又见他身上着的干净衣服，气势轩昂，自不可能是平凡人，可能是小官之类的人物。有人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去问，又怕得罪了人，自己不好过。但是一抬眼就有人上去问了。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询问他的是一个老妇人，满头华发在阳光下折射出银光，眼神沧桑，身上穿着补丁的衣裳，态度却不卑不亢，显然是见识过不少世面，应付这种场面比一些农妇更加从容。
范意致说：“请问李秉一家他们住在何处？”
老妇人面露讶异，立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吟片刻，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找他们有何事？”
范意致却说：“有点事情，但不方便说。你只管带我去罢。”他不想透露太多，万一面前之人不是李垚的家人，说太多反而不好。
老妇人听此，又看了他一眼，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那眼神含着些许害怕。范意致直觉此妇人不简单，如果是别人，肯定就会马上带他前去，可是这个老妇人却问他什么事情，回答之间犹犹豫豫，似乎害怕着自己。
范意致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老妇人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褶子尽显，已无刚才假装的从容，有着几分谄媚和讨好，说：“大人，我这就带您去。您稍安勿躁。”
范意致心里不喜她这样的态度，但是也未说什么，跟着她望贫民营里面走去，一路所见，大多是老弱妇孺，也偶尔有一两个男孩，但大都是在在干活，脸上无一丝生气，只是机械地干着活，望着他来，也有惊讶，眼里升起一丝光亮，看见他前面的老妇人后，光芒很快又熄灭了。
“娘……这人是大人吗？是来让我们不要干活了吗？”
“嘘……小声点……快点干活，不是的，那是别人家的了……快点……”
越到里面，周围的空气似乎无法流通，闷着一股沉闷之气，地上污水横流，没人收拾。
老妇人见此，连忙说：“我们忘记扫了，因为刚刚在洗衣裳！大人你别介意！”说着，已经到了简易搭成的茅草屋前，门板都是用短板所做，上下都缺了一大段，只余下中间可以掩门。老夫人对里面喊着：“莫姨娘赶紧出来扫地，有大人来了！”
范意致很是无奈，这一喊，果然里面急忙地走出一个女人，那正是李秉的最小的姨娘，莫姨娘，她见到范意致惊了一下，在老妇人的提示下赶紧拿起扫把手忙脚乱地扫走外面的污水。
老妇人热情地招呼范意致进里面坐，范意致无意间往里面瞥了几眼，狭窄逼仄，许多用一张小小的床板架起了一张床，用麻布隔开，阴暗潮湿，走近点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莫名的气味。
范意致拒绝了这个老妇人的招呼，他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不用了，我只是来交代一些东西就走了。”范意致客气地说。
老妇人堆着笑，眼里透着期待，询问着：“是什么事情呢？是李秉在城墙上的表现很好？还是李盛和李胜他们呢？”她连忙意识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拂了拂衣衫，试图看起来体面点，笑着说：“我是李秉的母亲，李盛和李胜是我的孙儿。”
范意致了悟，看着李林氏期待的目光，摇头，说：“不是，我是为了李垚而来的。”
李林氏不由皱起眉，“李垚？他怎么了？”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那晚李垚直白的问话，心里还有些气李垚的不懂尊卑，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不待范意致回答，便首先说：“他莫不是惹事了？我就知道他是个干不好事情的人，一点都不随他的父亲。大人，他若是顶撞了你，我们给您赔不是，您可以罚他，不关我们的事情。毕竟他也许久没有回来了，他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晓。”
这话明显就是不满李垚了，范意致不由皱眉，看向李林氏，垂暮之年，经过刚刚使唤姨娘去干活，可以看出平常并不怎么干活，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隐约还有着当家时的傲气。
对儿子和孙子是欣喜的态度，可是一谈到李垚却是第一时间认为闯了祸撇清关系，这个老太太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
范意致的语气淡了下来，扫了李林氏一眼，当兵多年的气势尽显，吓得这个一向养尊处优的李林氏不由得小小地抖了两下。
范意致说：“不要胡乱猜测，他的娘亲在何处？可以唤她过来吗？”
“她？身子骨弱，约莫在屋子里歇着吧。莫姨娘……”李林氏随意喊着一旁扫地的莫姨娘，莫姨娘说：“老太太，秦姨娘不在屋子里，你叫她出去打水去了，莫不是忘了？”
李林氏老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很快恢复正常说：“她难得为这个家做点事，那是极好的。你去唤她回来吧，莫让大人等急了。”
莫姨娘应了一声，放好扫把，擦了擦手就要出去寻秦香玉。这时秦香玉已经抬着半木桶的水回来了，虽然只是半桶，但是她力气小，身子瘦，这已然是极限，摇摇晃晃地抬着水，慢慢地向前挪动着。
李林氏见着了，还是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帮一把的意思，还在说：“秦姨娘，有大人找你。”
“啊……是吗？”这一分神，秦香玉就拿不住木桶了，范意致赶紧上前帮她拎住，快速地抬到屋子前。
“怎么好意思让大人您动手呢。”李林氏赔着罪。
秦香玉尚且不明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李林氏的那句有大人来找她，有些惶恐地看着范意致。
“无事，你不用害怕。”范意致见秦香玉面露害怕，出声宽慰了两句，看着秦香玉胆小怯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能瞬间杀猪的李垚，但仔细一瞧，秦香玉与李垚的眉目间很是相似，李垚的秀美很大程度都是与秦香玉相似。
“可是垚儿有事情吗？”秦香玉只能想到这个了。
“正是，不过是好事，我是范校尉，他立了功，得了奖励，让我来拿给你。”说着，范意致将手边的包装好的礼盒拿出来，这里除了昨天给李垚的几斤肉，还有几盒糕点和一些普通的补品，显然是他额外买的。他听说李垚的娘亲身体不太好，这么一看，果然如此，秦香玉抬了半桶水，还没缓过气来，依然微微喘气，但是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真的么？真是太好！我的垚儿真是有出息！”秦香玉开心地笑起来，瞬间年轻了几岁，迫不及待地问：“他最近过得还好吗？我最近没空去见他，不知道他瘦了没有。”
“他过得很好。”可不是，还自动要去开荒。
秦香玉放下心来，一旁的李林氏在不经意时已经扫过了所有的东西，听见李垚是得了奖励，终于堆砌了笑容，跟着夸赞：“李垚是李家的孩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虽比不上李盛他们，但也是个争气的孩子。秦姨娘也可以松口气了。”
秦香玉听到李林氏这还要贬低李垚的话语，脸上的笑意微敛，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并不敢顶撞。
范意致对于李林氏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方便掺和，之后李林氏还旁敲侧击地说了些好话，意在讨好范意致，见范意致面色并没有不愉，接着为自己的儿子和嫡孙子说些好话。
“……他的父亲李秉也是个能人，修筑城墙时许多大人都说他不错……李盛和李胜平时干活也认真努力，时常被夸赞……”
范意致面上不咸不淡，没有回应，但是心里也已经不耐了，待李林氏说完，他便要告辞。
李林氏也没有挽留，毕竟这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她留人，她还想亲自送范意致出去，表现得十分殷勤，范意致却要她留步。
“大人，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这才几步路，我还可以走出去，你不必送了。”
“那好，您慢走，下次也可以过来。”李林氏脸上堆满笑，脸上的褶子一道道。
李林氏笑意盈盈地送走范意致，这边就唤着莫姨娘将东西拿进去。
这里的环境超出了他的想象，没想到居然这么差，比一般的翼州百姓还要贫寒。这些都是曾经在盐京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会子轮落到这地步，也真是让人唏嘘。
但是即使是沦落到了贫苦的地步，这家子的人在宅院里的毛病还是存在，范意致想着，也不知道李垚在以前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庶子不被人重视，想必过得也不怎么好，即使是现在这家人的态度似乎也没有改变。但是李垚却没有生长在这种环境该有的敏感怯弱，或者是暴怒古怪，从容地生活，每一件事都认真对待，这样的人总会让人喜欢他的态度。
范意致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居然这么执着于李垚了！对方不过是个罪臣之子，表现得武力高强而已！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呼喊的声音。
“大人，请留步！”秦香玉在后面追赶上来，喘着粗气。
“有什么事？”
秦香玉拿出一件衣服和一双鞋，上面细致地补了几个补丁说：“大人，可否劳烦你带这件衣服和鞋子给李垚？我上次去见他，给他补了衣裳，但是没时间送给他，还有这双鞋，他生辰快到了，我给他做了一双。”
“自然可以。”范意致接过，留意到秦香玉的手指粗糙有厚茧，是长期拿针线所致。
秦香玉还问了几句李垚的近况，范意致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说，秦香玉放心地要回去时，范意致忍不住问起了李垚的过去。
“不知李垚他从前也是这番不爱表达情绪的吗？”
秦香玉想了下，说：“这孩子以前有事也是闷着的……不过他之前生了一场大病，病过后兴许是烧坏了脑子，所以变得时常没有表情。”一想到这里，秦香玉就忍不住难过。
生病？也曾听过会烧坏脑子，让人痴呆……想起李垚那面无表情呆得可爱的模样，倒也说得通。
“他之前的臂力如何？是否有惊人之处？”
秦香玉疑惑地看范意致，说：“这……我倒是没有特别留意，以前垚儿也没有特意拎过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清楚……我身子不好，所以也没时刻关注他……”她感觉到范意致问这些有些不正常，怕说太多对李垚不好，于是只好模棱两可。
她虽然身子弱，胆子小，但是常年在大宅院里，也不会太笨，自然知道范意致问这些问题有目的，但是不知道是否对李垚有害，她还是有所保留。
范意致意识到秦香玉这是问不出什么了，再想到李垚家里的李林氏那种家人，如果连亲娘都无法了解了，那么其他的那些家人又能知道多少。
不过面对像谜一样的少年，范意致越发想要了解李垚了，但是几次跟李垚的聊天里，都无法得到更多的消息，他觉得光在李垚身上套信息，是套不出来的。
那么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只能从最有可能了解他的人身上得到些信息了。
李垚没有朋友，那么只剩下，最可能接触真相的家人了。
所以，这次来带东西给李垚的家人，他也是带着一部分的私心。
但是这次没有什么收获。
反而了解了这样的家庭后，更增加了范意致对李垚的兴趣。
越是雾里看花，越是想要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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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智脑：“母猪产后观察日记第10天录入完毕，母猪产后状态良好，无任何不良状况。幼年猪崽身体状况良好，发育正常。”
李垚正在猪圈里日常记录母猪的产后观察，顺便照常喂猪，他每日重复着一样的事情，井井有序地进行每一项工作，脸上丝毫不见其厌烦。
但是比起喂猪，他更想去开荒种田。再不然，修筑城墙也可以，他听说一样是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原身的父亲和兄长的工作让他有一点点羡慕。上次说给他调工作的范意致，自那次后，便没有声息了。
范意致再次来到养殖场时，直奔猪圈去找李垚，距离还有十多米时，范意致正要出声喊李垚。突然背对着他的李垚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身，准确无误地看着他。
这一眼差点将范意致钉在原地，那黝黑眸子幽幽，将范意致的模样倒映得清清楚楚。
范意致试图打着招呼：“我来看你了。”
李垚点头，随即问：“开荒的事情怎么样了？”
范意致想不到他还是这么执着，虽然李垚的态度很认真，但他真的没法真的把人从舒服的位置调去辛苦的开荒。他也怕李垚之后会后悔。
他以为拖久了后，李垚就会忘记了。
范意致模糊地回答：“毕竟我并不是掌管你们的人，还不能那么快……你现在的活儿就很好了。”
“哦，那就是不行了？”李垚转过身，不再看他，轻飘飘地说：“如果你不能实现，那么就不要对我许下承诺。”
这句话瞬间把范意致钉在原地，太过于直白而让人无法辩驳。
那一瞬间就像一把利剑一样，一下子就扎中了范意致，并且李垚说这话时，他竟然感觉到了自己真的挺无能的。
他僵硬了一会，才能继续强迫自己没有拂袖而去。
“……我去见过你的家人了，你娘交给我衣服和鞋子，说是帮你补好了衣服，还有帮你纳了双鞋子，说是给你的生辰庆祝。”说着，范意致便解开包袱，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衣服和鞋子。
前两个月秦香玉确实有来看李垚，不过只来了一会便走了，因为怕家里找不到她忙不过来，在房间里找到李垚的衣服有破洞，母性大发就强行拿回去补上了。
李垚扫了一眼，确实是之前自己的衣服，便接了过去。范意致注意着李垚的表情，毫无感动的迹象。他特意说：“这鞋子是你娘特意做给你的生辰礼物，你不试试吗？”
李垚扫了一眼那双新鞋，淡定地说：“不用试了。”
范意致带笑看他，以为他被秦香玉的心意感动，说：“那倒是，亲娘做的鞋不管怎么样，总是最适合的。”
李垚一边快速系好包袱，毫无起伏说：“试了也不合适。”
范意致：“……”
李垚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本就是长得最快的时候，再加上李垚吸收太阳能修复身体，更是令身体长得比自然生长时要快。如今他离刚到这个世界已经长高了不少，更显高瘦。
而身高在拔高，脚板自然也跟着长大，而秦香玉却依然以为当李垚还是半年前在李府时的脚板尺寸，自然就不合适了。
李垚扎好包袱后，范意致还没走，直接说：“你还有事？”
在他看来，范意致既然无法完成对他的承诺，那就不要在他面前出现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李垚表面表露出的情感几乎没有，但是范意致觉得这话怎么有点没事就快滚的意思……
范意致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垚，突然想看这秀美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于是说：“听你娘说你的生辰过些日子就到了，为了庆祝你的生辰，不如到时候我请你去城内的酒楼吃饭？”
李垚毫不留情：“我不喜欢吃饭。”
范意致：“……”
见李垚不理会他了，转身去整理猪栏，没有到阴凉处，全身沐浴在阳光下，长时间的阳光下，皮肤一点也没有发红，似乎泛着诡异的光芒。
李垚那番想要开荒的话语还在范意致耳边，范意致灵机一现，说：“那我邀你去平地赛马如何？”
“平地？”李垚路过那里，那里地大平坦，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尘土乱飞，自然太阳也是直晒，经常有士兵在那骑马训练。
李垚毫不犹豫：“我喜欢骑马。”
范意致：“……那就这样说定，到时候你生辰的那天，我来接你。”
李垚说：“可以。”接着还是那句：“你还有事？”
范意致：“……没了，我这就走，我也要去忙了。”
不知道为何，范意致觉得自己对李垚没有了价值……走的时候还有点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就是莫名地有些憋屈。
李垚难得有些人情味说了声毫无感情的话：
“慢走，不送。”
范意致：“……好……”

第三十五章 发展对象
到了李垚生辰那天, 范意致果然遵守诺言中午就来了。而朱成富也才从范意致的口中得知那天是李垚的生辰。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要范校尉告诉我才知道。”朱成富埋怨着李垚怎么都不通知一声。
李垚却疑惑：“告诉你能干嘛？”
朱成富说：“告诉我好早些想想为你庆祝啊。”
李垚继续淡定：“那你现在知道了。”
朱成富：“……”看着李垚那万年不变的淡定表情, 他转过身跟范意致说：“你们已经商量好去赛马了？”
“对, 待会就带他去训练场, 今天骑兵的训练不是太紧, 中午正好是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 对于中午这种阳光正毒辣的时刻, 李垚甚是满意。已经走到了门口, 转头等着范意致了。
朱成富点头, 看着李垚兴致不错的样子，也不由高兴，对范意致替李垚庆祝生日的方式感到还行，说：“那也不错，有些人一辈子也没骑过马, 让他试试也好。我留在这看着, 你带他去吧。”
“那行, 我们走了。”范意致一抱拳，就带着李垚去训练场了。
军营马厩的人认识范校尉, 正在刷马的大叔起来恭敬地喊了声：“范校尉。”
范意致点头示意, 说：“现在训练场没有骑兵在练了吧？”
“已经练了一早上了，现在大都数都在休息吃饭了。”
“那行，你将我的雪鸠牵出来, 还有再挑一匹好点的马。”
“行，我给你挑一匹。”说着, 便放下工具，去马栏里去牵马。
李垚转头，目光向其中一个马栏看去，那里正在发出马蹄不断地踏声，随后他向马栏走去。
范意致见此，好奇他要做什么，也跟着他的步伐。
马栏里是一头黑色的骏马，身形高大，皮毛顺滑，但是不断地烦躁地来回他踏步，见到有人来到面前，两个马鼻开始喷出热气，高扬着马头，一双眼睛冒着红光，似乎随时都要冲出马栏。
范意致惊讶，这里竟然还有这么烈性的马？
养马人凑过来说：“那是匹野马，还没训服帖，性子野得很，好一段时间了每个士兵上去都被它摔下来，还有赵骑督被它踩了几脚，幸好没什么大事，要不然这匹马都得被赵骑督给炖了。”
李垚听此，满意地点头，转头说：“就它了。”
养马人惊讶，上下打量李垚一番，见他不过是个杂役少年，以为他不懂野马的厉害，心性高，于是劝道：“小兄弟，这马骑不得，别说是你这样刚骑马的人，纵使是训练过的骑兵，也会甩下来。我给你挑匹温驯些的，个子矮一些的马。”
李垚摇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说：“不要别的，就要它。”
养马人以为他要刺激，说：“温驯的马一样能骑得好玩……”
“就按他的意思吧，就要这匹了。”范意致突然出声。
他也想看看能训练家猪的李垚，能不能驯服野性强烈的野马。
如果能，那么李垚就是个人才！他的眼光没错！如果不能，不过也是有些遗憾罢了。
养马人看向范意致，面露难色，说：“这……范校尉你应该知道……”见范意态度坚定，养马人也没有再说下去，叹了口气，认命地将这匹野马牵了出来。
养马人去牵着缰绳拉着野马出来时，还颇费了一番力气，因为野马还挣扎了一番，左右摇摆，跟养马人作对，确实是野性微驯。
但是，当养马人将缰绳放到李垚手里时，李垚的手抚上野马的马腹，原本还在烦躁乱动的野马渐渐安静了下来，在李垚的手抚摸着马毛下，垂着头温驯地看着他。
一点也不像刚刚在马栏里撞着栏杆的烈马！
养马人见到这一幕也吃惊了，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麻衣少年，个子瘦削，不算高，并没有用什么手段，就让一匹野性还在的烈马安静下来。
他养马多年，心知马这种畜生最是能被一个人的气势都震慑，也最是能看对人。眼前的少年绝非平凡之辈！
范意致看向李垚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看来他的眼光果然不错，不过眼下还不能太早做定论，得看他上马后如何。
范意致的爱马名为雪鸠，通体雪白，陪着范意致出入多年，已是有些灵性，见着范意致自动地就靠过去了。修长马脖子低下，自动寻求范意致的抚摸，范意致笑着摸上了马头的毛，一下下顺着。
雪鸠似乎往旁边看了一眼，纯黑的野马也侧眼看它，而李垚的黝黑眸子也盯了过去，两双大黑眼压制。
一时间，雪鸠竟往后退，似乎有些瑟缩。
“雪鸠？怎么？”范意致还没见过自己的爱马这么明显地害怕过，毕竟陪着自己多年，大风大浪都见多了，怎么突然害怕？
范意致狐疑地转头看向李垚，一人一马安静得过分，李垚还在抚摸着马腹，并无异常。
“好了。走吧。你会骑马吗？要不要先坐我的马，我教你先？”范意致好心建议。
李垚摇头，说：“不用教，很简单。”说着便单手翻身上马，姿势利落无比，瞬间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惹得了一旁养马人的赞叹。
范意致挑眉，李垚似乎总能出乎他的意料，给他惊喜。他也上马，凌空上马，姿势比往常好看不少。转头望去，李垚目视前方，丝毫没有留意他，只是问：“走了吗？”
范意致微微地失望了一小下，说：“嗯，我们慢慢走，毕竟你刚开始……”后面的话语伴随马蹄扬起的尘埃消失在了喉咙里……
野马扬起马蹄绝尘而去，瞬间将范意致甩在了身后，李垚稳稳地抓着缰绳，身子并没有因为马背太过颠簸而东倒西歪，脊背依然挺直，他并没有阻止野马狂奔的速度，像是纵容一般任由它向前撒欢儿地奔跑。
在无遮掩的炽热阳光下，一人一马畅快地沐浴在阳光中，纯黑的马匹折射出黑色光泽，马背上之人却是白得发光，远远地便能瞧见一个亮点在快速移动。这一人一马，异常地惹眼，引得一些还在一旁逗留的刚训练的新骑兵频频侧目。
野马极快地奔跑着，速度极快，绝对超过了军营里那些普通的马匹，跑到了训练场的尽头处，要往回跑时，野马极其随意地半个身子腾空扬起，舒展着身子，马身的肌肉匀称，散发出极其漂亮的力量美，而坐在马背上的李垚丝毫没有受影响，稳稳地夹着马腹，一拧缰绳，瞬间让野马敏捷地掉了个头，往回奔去。
而范意致全力地策马地后面追赶，却发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雪鸠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对方的马匹，但范意致心知这是雪鸠最快的速度了，看着那个人调转了马头往回跑，面容越来越清晰，范意致的心越来越沉。
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爱马都比不上对方随手挑的马，这多少让一向在战场上英勇的他有些介怀。
李垚骑马并不是瞎跑，野马虽然野性未驯，但是极其聪明，在李垚的指挥下，在训练场内既能保持速度也能保持敏捷地跳跃在设置的障碍之间，极少地撞倒一些人工做的栅栏。
李垚策马两圈跑下来，野马已经能够掌握了如何穿越屏障和跳过陷阱了！这在之前的训练里，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从来有哪匹马能够如此聪明地掌握里躲避技巧。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配合得极其默契。
不知不觉，训练场周围已经围着了许多士兵，都正在安静地观看着场中那抹黑与白的影子了，每一次的完美地演示地一整圈的训练后，惹得一旁围观的人鼓掌欢呼，这完全是一场完美的骑兵训练表演！！！
在盛大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李垚勒着缰绳渐渐地使野马平稳地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正在追赶而来的范意致。
范意致将马停在李垚面前，眼神有些复杂，刚刚李垚那几圈在马背上的训练，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让他印象深刻。
深刻到甚至有点打击了范意致在马背上的作战自信心。
周围的士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骑兵训练了，一旦看上一眼，就会被吸引住，根本挪不开视线。这下子，马停下来后才看清，马背上是个少年！
并不是他们刚刚所想的哪个手臂强壮有力的高大男人，而是一个穿着麻衣，仍显瘦削的少年，长得还白白嫩嫩，一点都不像是常年在马背上风吹雨打的士兵。
这更让众人震惊了！
范意致笑得不自然，由衷夸奖着李垚：“你还真是厉害。连我的雪鸠都追不上你。”
李垚点头，承认：“你太慢了。”
范意致：“……”笑容更不自然了……
范意致的视线扫过李垚身下的野马，说：“这匹马倒是不错，若是好好训练，定能成为一匹所先披靡的战马。”
李垚也欣赏这匹马，一开始他就看中这匹马的野性还在，少了被驯服的顺从，这样才能最大地开发它的潜力，如今这么一骑果然没错，比他之前骑的那匹马好不少。
范意致对李垚的疑惑越来越多，试探地问着：“你这是第一次骑马？”
恋爱智脑立即提醒：“他这是试探你，这是个多疑的古人，从未消除对你的怀疑。加上赵骑督曾经怀疑你是山贼的同伙，建议你谨慎回答。”
不用恋爱智脑提醒，李垚执行任务的神经也知道对方怀疑自己。
李垚直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心虚，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地回答：“并不是，我以前骑过。”
果然，范意致又问：“骑过？在哪呢？想不到你也喜欢骑马啊。”
李垚点头，说：“对，我喜欢骑马。以前没被抄家前有马术课，学过。”
他没有充沛的感情，不代表他不说谎。相反，他执行任务时常常需要谎话。
这个回答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漏洞，毕竟富贵人家的公子确实有马术课。但是也数少数，毕竟上马时没有借助的工具，腿部没有力量，很容易就会掉下来。
很少有李垚这样这么厉害的。
范意致笑说：“那你肯定学得很好。”
李垚一点不脸红：“嗯，我天赋异禀。”
范意致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大，觉得这样说话的李垚甚是可爱。
恋爱智脑：“他在嘲笑你的天赋。”
李垚：事实证于雄辩，我会让他不敢。
李垚转头，看着范意致正在扩大的笑容，范意致居然在李垚的凝视下，渐渐别过了头，有种莫名的心跳加速。
在这样的凝视下，李垚说：“来比一场？”
“嗯？！”范意致没料到李垚这么说，本没打算要比，见李垚认真的态度，也有些兴致勃勃，但是见周围的士兵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不禁提议：“好，不如这样，只是我们两人未免太无趣，周围这么多人，挑两个如何？”
李垚随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说：“太弱了。”
就个范意致勉强还行。
范意致有些无奈，他似乎已经逐渐习惯李垚这样直白的说话方式了，但是这样的话语也太拉仇恨了。一旁耳朵尖的骑兵，显然听到了这句，不由得率先站了出来就要请缨来比比。
“不比比怎么知道？多点人才好玩。”
李垚无所谓，说：“可以，来吧。”
范意致却说：“你点几个？”
李垚随手就从围观的士兵了抽了三个。
“你，你，还有你吧。”李垚面无表情地指了三个。
指中的三个人里，这三个人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面孔还有些脸熟。
那正是李垚初到翼州时，钱粮官吩咐带他去贫民营的士兵，另一个正是当时在路上所遇到在背后说小话的士兵。
最后一个，是本来打算看热闹的赵骑督。
恋爱智脑：“你点的三个人曾经是见过面的，这并不是随机抽取。”
李垚理直气壮：我是人，怎么随机，我是随手。
恋爱智脑记录数据并不在意：“好吧，反正对方并没有指定你要用随机抽取。不过，这表示你是有潜意识的情绪下才选取了这两个人。”
下着结论：“你还带着报复性质！”
李垚知道报复，就是别人打他，他会把对方打死。曾经执行任务，他报复过不少次。
但是他显然不是报复，不然这几人都活不了。
比试的内容很简单，中间增加了障碍物和栅栏，一旁还有人抛下带着石粉的石头，要是骑马时躲避不及，身上将会出现白色的印记。
按照撞倒的障碍物和身上的印记多少，与最后到达的时间相比较。
带路的士兵其实并不是专业的骑兵，但是他受过骑兵的训练，表现不好，后来被调去了步兵处。
而背后说坏话的士兵王大虎算是不错的骑兵，平时训练也能是佼佼者。
赵骑督比范意致稍差。
开始时，在其他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垚已经率先冲了出去，范意致紧跟其后，接下来的三人才陆续惊醒般冲了出去。
毫无悬念，李垚首先回到了起点，身上一个石粉印子都没有，依然光洁如初，没有撞倒一个栅栏。
第二个就是范意致，比李垚慢，身上只有几个印子，算是很不错了。
接下来便是赵骑督和其他两位士兵。彼此身上的石粉印子只多不少，对比李垚来去自如，还光洁如初的模样，这三人越发感到丢脸。
他们似乎能够听到围观的士兵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老脸不由得感到羞耻地发烫。
李垚偏偏还说：“我都说了，他们弱。”
这话让三人几乎内伤！
赵骑督脸色发绿，眼神阴郁地盯着李垚。其他两人的脸色也不好，都望向地面，偏偏还发作不得。
范意致几乎扶额，这话几乎是要把这三人都给得罪了。其他两位士兵还不算什么，这赵骑督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恐怕之后李垚得被他盯上。
但是，这率直的话语却引起了一旁士兵的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起哄着大喊着：“小兄弟是你太强了！！”
“太强啦！”
“好厉害！”
……
这些士兵大都是范意致带的，大都对力量的强大有种敬佩。
范意致倒不怎么在意输赢，输了就输了，代表是技不如人，顶多有点丢脸，但是他并不会太放在心上，比试的过程中他自己也高兴，能吸收到自己的不足。
不过，见到旁边士兵的反应，范意致觉得这次他可能有点鲁莽了，将李垚推到众人面前，太强出风头，可是会枪打出头鸟的。
“好了，别吵！全体回去休整!”
“可是校尉，我们的休息时间还没……”
“让你们准备训练！还用我再说一遍？！”范意致冷下脸，威严顿显，众士兵顿时不敢吭声了，瞬间散开去训练。
但是还有不少士兵侧脸偷看李垚，想要看得更真切，看见这位“高手”侧脸柔美，约莫不过双十，都觉得是天才，再看他的衣服，竟然只是一个杂役。
范意致见此，皱眉，又大吼一声：“快走！”
众士兵瞬间加快脚步，脸也不敢随便转了。
即使被众人打量，李垚依然面色不改，雷打不动，看着范意致，只是问：“事实就是这样。”
“什么事实？”范意致一头雾水。
“我天赋异禀。”李垚小脸严肃。
“哈哈哈……”范意致笑起来，强忍着憋住，带着笑意点头：“是是是……我什么时候说你不是了……”
李垚：“你在笑。”
范意致懂了：“你觉得我笑你，是不相信？”
李垚没有说话，冷眼看他。
范意致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笑了。他感觉这个回答有些难以启齿，让李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可怎么办？
只好说：“是我的错，让你误解，总之不是个意思。”
李垚只是“哦”了一声，不再追究了。
这次恋爱智脑并没有出来说他喜欢你，如过范意致实话说了李垚可爱，那么恋爱智脑也会出这样的结论。
可是范意致太过矜持了。
范意致见天色还早，邀了李垚去城内的酒楼吃饭。李垚居然答应了。
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还行，给了他当初跟战友合作的感觉。
而且范意致很上道了选择了坐在窗边，正好能晒到太阳，那是一般的客人这个时候都不会坐的地方。
恋爱智脑：“这个男人给你的印象不错，你要不要考虑将其发展为恋爱对象？”
李垚：我只是觉得他没有那么烦。
恋爱智脑：“那你并不是当他是朋友，这种可能是好感！可以发展为恋爱对象的。”
李垚无所谓：看情况。
范意致见识了一次，李垚吃饭横扫千军的架势，十分怀疑他之前的不喜欢吃饭的言论。
该不会是因为吃太多怕是不好意思，所以才说自己不喜欢吃饭吧……
李垚面无表情：“怎么了？”
范意致摇头，笑说：“无事，你喜欢吃就好。”
恋爱智脑趁机：“任务时刻不能落下，既然有比较不错的人选，可以选择发展。”
李垚：他还在怀疑我。
恋爱智脑也说：“那就消除怀疑后，再进行深一步的发展。”
李垚想了想：可以。
李垚回去前，已经日落西山了，范意致临时有事，于是先告辞，让李垚自己一个人回去。在临别时，想到他今天可能得罪了赵骑督，于是特意提醒了一句。
“赵骑督可能会找你麻烦。”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范意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恋爱智脑：“赵骑督那个男人一直对你心有存疑，刚刚比试后，一直在暗中观察，建议提防被报复。”
李垚不担心：报复？他打我之前，我要打死他。
恋爱智脑提醒：“除了暴力，还有很多种报复。”
李垚：但最后我都可以采用暴力解决。
恋爱智脑附和：“必要时可以采取。”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是鲜少人家，四周是尚未开荒的田地，人烟稀少。李垚独自一人走在荒地里，脚步似飞，日暮西垂，黄昏沉下来，带着砂砾的风扑过野草，远边人家炊烟升起，鸡鸭敬畏地从他身边绕过。
李垚健步如飞，目不斜视，两个人正好瞧见了他，正站在他经过的地方，面色不愉地望着他，本以为他会停下。
怎知，李垚根本没看他们一眼，直直地从他们身边而过，仿佛当他们是空气。
这两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两人正是，今天李垚拎出来比试的两个士兵。他们恰巧路过这里，撞见了李垚。
王大虎则看着李垚的背影，面色阴郁。
他们与赵骑督较好，今天几人都被拎了出来，当众出丑，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于是王大虎跑上前拦住了李垚。
引路的士兵跟上去，一见李垚就冷笑地质问：“你当我们是空气？”
李垚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
空气是维持呼吸的基本，怎么可能当他们是空气。
他们还不够资格。
两人以为李垚认怂，脸色好看了些许。
李垚还要回去喂猪，问：“有事？”
李垚的神情太过淡定，一点都没有害怕，直视着两人，那黝黑的瞳孔令人恐惧，引路的士兵下意识地喃喃着：“没……没事……”
“哦。”李垚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依然挡路的两人，他是绝对不会绕路的，说：“让一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让开，反而抱臂看好戏地看着李垚，注意到李垚的相貌果真不错，小脸比城内的花姑娘还漂亮，王大虎低下头，略微靠近李垚，压低语调，暧昧不清地说：“不让的话，你又能干嘛呢？”
一旁的另一个人哈哈大笑地起哄。
李垚抬眼直视他，黝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根本没有害怕，反而让王大看到自己清晰倒映在眸子里的自己，感到了无名的心慌。
“确定不让？”李垚问。
王大虎邪笑：“不让……你能怎么样？”
李垚点头：“那行。”
王大虎以为下一步李垚就该求饶，与引路士兵对视一眼，伸出手向李垚的肩膀抓去，他们刚刚就起了色心。
然后……他们就被撞飞了出去!
李垚直直地往前走，根本没人拦得住他，两人就跟球一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飞到田边，半天没起来。
等到好不容易，两个大男人颤巍巍地爬起来时，哪还有李垚的人影。

第三十六章 梦想成真
在风清云朗的一天, 李垚正在记录母猪的产后第十二天，突然就有人来找他了。
朱成富皱着眉, 后面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士兵。
在这几人还没靠近时, 李垚淡定地转头看向他们。
李垚问：“什么事？”
朱成富皱着眉头, 率先说：“三土, 我也不清楚, 不过你可能摊上事了。”
那几个士兵上前, 说：“李垚是吗？跟我们走吧。”
李垚：“去哪？”
几个士兵并没有说清楚：“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便要押着李垚前去。
士兵抓了个空, 李垚已经走在了前头说：“走吧。”十分配合地走在前面。
士兵见李垚这么配合, 也就不抓他了。想着他就一个人，怎么都逃不出他们几个人的看管下，于是便放任李垚自己走。
几人将李垚带至一片空地处，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士兵，看到他到来, 正在齐刷刷地看向他。
士兵围绕的正中间正是赵骑督, 而一旁就是那两个不久之前被李垚撞飞的士兵。
这两人看见一脸平静的李垚走上来, 之前被撞飞的场景历历在目，腰部的伤忍不住隐隐作痛。
“跪下！”赵骑督一见到李垚就冷着脸吼着他跪下。
然而李垚不为所动, 冷冷地与之对视。
赵骑督冷笑, 说：“不跪是吧？好，一个犯人也敢如此嚣张，看来是活腻了。那就给我打到他跪下！”
打架？李垚目中光亮一闪, 黝.黑眸子竟然亮的惊人，跃跃欲试地看着一旁奉命上来的士兵。
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及时赶来, 阻止了即将会发生的悲剧。
“赵骑督，这是干嘛？这么大的阵仗，让将军知道可是论聚众滋事论罪的！”范意致匆匆赶来，脸色也不好看，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就知道赵骑督又要闹事了。
他之前就知道赵骑督会找李垚的麻烦，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的阵仗。
他一向不喜赵骑督，奈何赵骑督的表舅是廉将军，他也不能老是针对他。而廉将军念在一丝亲戚情谊上，也没有太过于处罚他。
赵骑督一见到范意致，表情有些僵硬，他已经派人去拖住了范意致的，本打算这罚完了李垚，范意致再怎么说也没用。而且上次他特地再提了一次，李垚的可疑之处，却遭到范意致的冷脸相对，被嘱咐好好操练才是正事，于是更加怀恨于心。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调整为笑容，说：“原来是范校尉，正好能帮我判个事儿，您一向是公事公办。”
范意致看到站在中央的李垚，心想着不好，赵骑督这回肯定是有把握才会让这么多人在场。
范意致脸色依然没变化说：“发生什么了？需要喊这么多人？”
赵骑督笑说：“这不是我喊的，只是见这地宽敞就过来了，哪知道居然聚了这么多人。”
范意致目光一冷，横扫了周围一遍，说：“那就让他们都回去训练！”
赵骑督可不会这么容易让这么多人走，说：“反正还在休息，也不碍着这会了。来都来了，来做个见证也好，免得有人说我诬陷人。”
看来这诬陷是铁定的了！
周围的士兵也满脸兴奋，枯燥无趣的训练中，有一场大戏看，可正好消磨时间。
范意致只好问：“那发生了何事？”
赵骑督开始声情并茂地数落李垚的罪行：“在两天前，这个李垚居然在埋伏在荒地边，偷袭我的士兵！身为充军的犯人，这是大罪！理应惩罚！”
范意致看向赵骑督身边的那两人，他的记性很好，虽然是一面之缘，但是记得这是那天跟赵骑督一起被拎出来比试的士兵。
这两人在那天被李垚撞飞后，耿耿于怀，他们与赵骑督较好，便在一次喝花酒时，对赵骑督说出了那天被李垚撞了的事情，当然省去了被撞飞的丢人过程，添油加醋地讲述了李垚阴险地偷袭了两人的事情。
于是这两人立即出来，撩起衣衫，露出了腰后面的一大.片淤青，即使是常年训练身上总是带着淤青的士兵们看到后嘘了一声。
“这腰后的淤青，正是我们两人受这人偷袭得来的。”
范意致出口问：“他如何伤到你们？你们皆是强壮受过训练的士兵，会被他偷袭？再说，他为何偷袭你们？”
赵骑督连忙插嘴：“这个事情简单，他只是一个犯人，自那天起见两人的英姿，突然心生对他们的嫉妒之情，于是便寻着机会偷袭他们！！不然他哪里能得手。”
这明显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昨天全场最英姿的人明显就是场中“嫉妒”别人的李垚。
但是范意致总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于是他转头问李垚：“是怎么回事？”
李垚面无表情，外人看起来依然呆呆的样子，说：“你指的是什么？两天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对，你承认吗？”范意致想着，李垚不会是这样的人。
李垚却点头：“有发生事情。”
范意致差点背过气去，赵骑督却没想到李垚却是个呆.子，喜形于色，说：“那你这是承认偷袭他们了？！快来人抓.住他，给我押送到……”
李垚在这当口慢悠悠地说：“我没有偷袭打他们。”
范意致挥手制止赵骑督要士兵上去押送李垚，期待地说：“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赵骑督赶紧说：“他只是狡辩，刚刚都已经承认了！”
“他们拦路，我说了让他们让路，他们说不让，随便我做什么。所以我朝着他们走了过去。”李垚陈述着事情时，也毫无起伏。
范意致皱眉，恍然大悟，说：“你是说你把他们撞飞了？”
赵骑督明显不相信地大吼：“胡扯！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将两人撞飞！”
李垚望向他，问：“你不信？”
赵骑督冷笑，当他是蠢蛋不成，说：“自然不信，如果你能当场演示出来，这件事就当我说错了，我还给你斟茶道歉如何？”
这话一出，身旁两个士兵急忙出声：“不可啊！骑督！”他们可不想再次被撞了！现在还痛呢！
一见着这两人的反应，赵骑督还没来得及改口。李垚一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虽然想要再次被撞的请求很古怪，但是如果对方喜欢，他也可以成全对方。
恋爱智脑：“你已经有了助人为乐的思想！”
李垚：这个请求非常古怪，不过顺手而已，我可以帮助。
于是李垚无机质的大眼睛盯着王大虎两人，让王大虎感觉到发毛。
引路的士兵已经隐隐有了后退的趋势……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算了，李垚已经向他们闪了过去！
众人只看到一条人影掠过！
“哎哟！！”两声惨叫顿起！
刚刚还站着的两人，已经躺在地上扶着腰痛呼不已。
众士兵咋舌，望着稳稳地站在那，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依然一脸无表情的李垚，不由得心生敬畏。
不仅是骑马惊人，还是天生神力！
可惜是个杂役。
赵骑督则看着地上正在痛呼的两人久久说不出话，一时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垚，又看看地上横躺的两人，还是不敢相信。
最终还是最先回过神来的范意致结束了这场闹剧。
李垚那一撞，无疑是洗脱了自己的罪名，狠狠甩了赵骑督的脸。赵骑督也不好找揪着这件事了，即使范意致怎么判也没了脾气，但是他看着那两个扶着腰哀嚎不已的人却是阴狠的眼神，他绝对不放过这两个让他丢脸的人！
赵骑督说是斟茶道歉，范意致不可能真的让他这么做，毕竟李垚还是个犯人的身份，是贱籍。不可能让赵骑督赔罪，这样会丢了翼州军的脸。
但是，李垚是充军的犯人，无论如何，他都撞伤了翼州军的士兵，那就是他的错。
范意致身为校尉，不能不惩罚李垚，开了这个先例，否则以后看守充军犯人的士兵失去了威信，那就是失了翼州军的威慑。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了看李垚，正色道：“你伤了士兵，无论如何都该罚！那就罚你去最西边那片最荒芜的土地开荒！”
西边那边最是荒芜，没有一棵树木，有的也只是秃着枝丫的树木，水源离得又远，日头又晒，土地又难以开荒，最是那些犯人不想去的地方。而李垚的兄长都是在西南边，那里还稍微轻松一些。
虽然这罚得有点轻，但是没有人有异议，毕竟本就是赵骑督理亏。
李垚的眼神却渐渐亮起来。
李垚：这是奖励吧？
恋爱智脑也认同：“你将会吸收更多的太阳能，加快对身体的修复！”
这一撞人就安排他去开荒，早知道他就早点撞了。
临走之前，李垚还特别赞赏地看了范意致一眼。
范意致一愣，直到身旁的士兵唤他才回过神来。
“校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范意致有些心乱，又望了眼李垚离去的方向，抿紧唇。
朱成富叹了口气，还替李垚感到不值，喊着：“你也难过，范校尉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得不这样做……这样，也不急。今晚我们喝酒，明天你再过去……咦？人呢？！”房间里早就不见人影了。
李垚早就挎上包袱跟着人赶去开荒了！

第三十七章 兄弟情谊
西边的土地贫瘠, 连野草都长得比别处的要荒芜一些，没有一片绿色的景象, 遮阴的树木都离这里两百米开外, 仅有的几棵树也是光秃秃的枝丫。面对直射下来的阳光, 让人避无可避, 且这儿无任何遮挡物, 恰巧是下风口, 风沙比别处的更大, 刮得人的脸生疼, 经过长期的劳作，露出的皮肤粗糙无光。
这里的土地即使开荒了，也种不出什么来。所以甚少有犯人被派到这里来，就算有，也是来到这里后工作上犯了过错的犯人。
来到这里开荒的犯人都拼命地想要往外调动, 即使是去别的地方开荒, 也好过这里, 起码别的地方开荒还能没这么累。
于是，这几人看到白白净净的李垚被送来, 暗暗地想要看到面前这个少年叫苦不迭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样, 他们常年来在这开荒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些。
怎知，少年跟着士兵来到这里，毒辣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还散着金光, 少年抬起头直直地望了眼太阳，没有被阳光刺眼到眯着, 在那无表情的脸上，似乎还略微地享受，让众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以后你就在这里开荒了，这几个人跟你一样是开荒的，他们会教你平时要干什么。”士兵同时也挥舞了手中的鞭子，说：“平时也有人在一旁监督，若是你偷懒，可就要吃一顿鞭子！”
一般人被这么威吓下，通常都会表现出瑟缩。但是这个少年却只是点头表示听到了，继而又问：“那我睡哪里？”
士兵奇怪地看着他，说：“自然是回你们贫民营睡。”
李垚知道李秉一家就是在贫民营里，摇头，说：“不行，他们不要我回去。”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去，那里房屋的空气质量极差，他的体验很不好。
士兵想着，这个人莫不是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孤身一人在这翼州城也没有依靠，现下还被赶来做最苦的开荒，简直是惨。这时，士兵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同情，说：“这里没有地方供你睡觉，只有一个平时用来休息的茅棚，若是你不介意也可以在这睡。”
当然，通常是没有人愿意在这郊外无瓦遮头地睡觉，晚上这蚊虫甚多，叮咬得人整夜都无法入睡，而且也不安全。万一，有哪些野兽半夜三更过来，那可真是要丢命的。
“可以。”李垚爽快地答应了，他还看了看茅棚，说：“我可以自己搭个屋子吗？”
这话一出，引起一旁正在辛苦翻地的男人大笑，觉得李垚是个傻子，这屋子岂是说搭就能搭建的，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身板。
士兵明显也是这样想的，带着嘲笑地说：“可以，如果你能自己一个人搭建。注意，只能是你一个人。”
李垚没察觉有任何问题说：“好。”
士兵交代完事情后，让李垚立即开始跟着众人开始耕作，自己便躲在茅棚下的阴凉处，监督着在场的人是否偷懒。
在场耕作的人都等着看李垚拿不起锄头艰难耕地的样子，正要看好戏时，却只见少年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轻轻松松地一只手拎起了锄头，高高地举起，又狠狠地砸入泥土中，翻起一大片泥土。
惊得连一旁监察的士兵都喷了水！
更令人吃惊的还有后面，纤瘦的少年不仅力大无穷，耕地的速度更是惊人，一个成年的大汉一天都未必能耕到半亩，他一人半天就能耕完两亩！
这还是恋爱智脑计算过后，提示他不要太出格，以免被当做异类，严格控制在两亩地。
但是光是这两亩地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很快周围的人都已经将他的事迹传开了去，很快这些开荒的人就知道有个少年叫做“神力三土”。
甚至，原身的两个兄长都得知了李垚被罚来开荒，而前来慰问他。
李盛两人是在西南边开荒，那里比西边这里要好些，起码土地没有那么贫瘠，周围还有不少树木，满眼绿色。一天也能歇息好几次，看得比较松。所以两人寻着空闲，便去找李垚了。
“三弟，你还好么？”李盛是嫡长子，没抄家前他几乎跟李垚没有什么交流，现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垚担着锄头，面无表情：“不错。”至少每天吸收太阳能比喂猪好多了。
两人只当他是强颜欢笑，毕竟是从喂猪这种轻活被罚来开荒，还是最苦的地方。贫民营里有在这里开荒的人，一回去就传开了。李林氏只说肯定是李垚不好好干活被罚去开荒了，李秉则沉默着，而秦香玉听到时瞬间又要哭了一直念叨着李垚的身子弱怎么熬得过去……
全家人的反应个个不同。
李胜向来比较沉默寡言，此时见到李垚不过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而李盛作为长兄自然要说话，不然两个弟弟都是不爱说话的主儿，这得沉默到什么时候。
“三弟，家里人已经听说了你被派来这里开荒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说是李垚偷懒，李盛是不信的，刚刚李垚那耕地的速度就不是个偷懒的人能达到的速度。
“有。”李垚盯着李盛，懒懒地说：“我撞了人，就到这了。”
两人大惊，接着问：“是撞的谁？”
“两个士兵。”
两人更惊了，李垚这举动无疑是找死，在这翼州，他们这些充军的犯人最没地位了，要是敢顶撞士兵，那分分钟钟都没命！相比之下，只是罚了来开荒已经很仁慈了。
李盛和李胜相互对视一眼，决定了将这件事情不告诉家里，不然李林氏肯定会说个没完，说不定还传出来。
见两人没说话，李垚放下锄头又开始勤奋地耕作，挥舞地锄头，每一下都带出深深的泥土。同在阳光底下晒着的李盛和李胜已经不停地出汗，感觉到了皮肤被阳光灼烧的热量，更何况还在勤奋耕地的李垚。
于是沉默着的李胜，上前递给了李垚用竹筒装的水，说：“喝点水吧，不然会中暑的。”
李垚照常拒绝：“不用。”因为他已经控制了体液的排出，不会因为蒸发过多导致水钠失衡。
李胜却坚持，依然递到他面前，说：“喝吧，我还有。”
李盛以为李垚是介意回去那晚两人没帮着说话，心里有芥蒂，也帮着说：“喝吧，我们是兄弟，应该彼此互助。”
李垚觉得古人类是不是都这样烦人，感情充沛后总喜欢做一些自己自以为对别人好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用“给我娘”这个借口了。
于是，他接过竹筒，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递给李胜。
两个兄弟皆露出了开心的神情。
恋爱智脑：“兄弟的友谊也是亲情主要的组成部分，现下既然无法谈恋爱，你可以先进行体验别的感情。这个时候他们给予你水，你喝了水后，按照书上所写，你感到一股温暖在胸中流动。”
李垚严谨地指出：水只会从我的喉咙到我的胃，不可能停留在胸的部分，而且这水并不暖。
恋爱智脑：“你的解释是正确的，但是感情的事情，你不用太较真啦。这是书上的名言。”
李垚听不懂干脆无视。
李盛作为长兄，难得想要关心一下这个被忽视的弟弟，于是便想着多留一会，问问李垚的近况。
这个时候，跟李垚一起开荒的人过来，惊叹地说：“你的房子快要建好了呀！真快！”
两人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这才留意到不远处矗立着一间建到一半的木屋！还有个屋顶没盖好。
那人惊叹不已：“我记得你是前几天才开始搭的吧？这差个屋顶就快成了啊！你还真是厉害！”
李垚受到的夸奖多了，点头收下：“嗯，今天就可以搭好。”
“这是你搭的？！”李盛惊讶地指着木屋。
李垚淡定地“嗯”一声。
“你一个人？！”
“嗯。”
这深深地震撼了李盛的认识，李胜也更加沉默，但是也在不停地打量眼前这个弟弟。
李垚耕地的动作都是无比轻松。
两人不禁恍惚了，都是一个爹，差别怎么这么大？不……就连那个爹也比不上他。
“这……你为什么要……”说到这里，李盛说不下去了，是了，他想起了李林氏那天的那番话。
无非是回不去了，他才着急地搭建了这座木屋罢了。
而他却始终没有半句怨言。
于是两人内疚地看着李垚，身为兄长的责任一时上了头，都在想着怎么能够让这个弟弟不那么难过。
李垚疑惑：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
恋爱智脑：“你最近对于眼神的敏感度越来越高了！这是个感受情绪的开端！”
然后分析：“是的，他们是原身的兄弟，正在用兄长的关爱目光注视着你，同等地，你应该与之回视。”
李垚：哦。
李垚回敬目光，视线直直地盯着李盛和李胜，按理只能盯着一个人，但是两人都感觉到了李垚直视自己的！
黑漆漆的大眼，毫无感情地凝视。
两人败下阵，内疚也变成了惊悚。
恋爱智脑：“他们被你的视线所感动，正在低头调整情绪。”
李垚却怀疑：是吗？
他明明没有感情啊，怎么会被感动。
恋爱智脑给予肯定：“你要相信自己！”
李盛两人心生了要走的心思，但是李盛最后还是想要再关心一下李垚，以好铺垫最后的撤退。
“三弟你辛苦了。这里的太阳又大风沙又多，看你的都被……”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李盛崩溃地发现李垚根本没晒黑！
见着李垚在大太阳下又开始挥动锄头，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白皙的肌肤几乎反光。
李垚来了也有些日子了，一样的劳作，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但是皮肤却未见晒黑和红肿。当初，李盛两人只是两天就已经被晒黑成黑炭了。跟李垚站在一起，简直对比强烈！
李盛也说出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三弟……你怎么都没晒黑？”
不止李盛这么觉得，跟李垚一起开荒耕作的人一样是这么觉得，也问过李垚，但是李垚统一回答。
“我耐晒。”
但是并不能消除这些人的疑心，甚至有人见他臂力惊人，干活迅速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恋爱智脑收集周围数据后：“由于你的臂力惊人，可以解释为天生神力，但是你的皮肤常年白皙，还泛着吸收太阳能的光泽，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并且已经有人猜测，你不是人。”
“这是个严重的信号，这些人擅长传播错误的信息，并且信以为真。建议及时应对。”
李盛依然满脸犹疑，奇怪地盯着李垚，皱着眉，想着的却是，这个弟弟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他曾听说过，有种病是皮肤白得不似正常人，怎么晒都不会黑。
于是李盛的眉头皱紧，眼神更加古怪。
李垚马上采取方案：“过段时候我会黑。”
“是吗？”李盛却觉得李垚这是在安慰自己。
有病的人通常都觉得自己没病的。李盛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傻弟弟。
李垚十分肯定地回：“一定会黑。”
“……我们先回去干活了。有事你可以来找我们。”李盛拉着沉默的李胜离开了。
最后还是十分担忧地看了一眼李垚，才摇头感叹地匆匆离去。
两人都认为这不过是李垚掩饰自己生病好让家里人不要担心的借口罢了。
不过这借口也太低劣了。
李垚抬头看了眼高挂的太阳，金色阳光落在白皙脸蛋上，发出夺目的光辉，让旁人看到不由一阵愣神，还沉浸在刚刚的情景中。
而李垚已经开始举起锄头老实地耕地了。
李垚：我觉得有必要改变肤色，现在的肤色太过显眼，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恋爱智脑：“采取你的建议，在日晒过后你的肤色太过白皙，容易引起关注，应该按照正常人一样的健康肤色进行改造。本智脑会按照古人类黑色素沉着时间周期，给你调整肤色的暗沉度，打造出最健康的肤色！”
李垚：我现在也是最健康的肤色。
恋爱智脑：“当然是，只不过这些古人类不这么认为。书上说：入乡随俗。你也不要太执着科学了。”
李垚想了想，也有道理，认同了。
恋爱智脑：“这里的太阳能充足，按照一年四季的阳光度来计算，距离你完全修复完身体的时间大概为3年。此间你必须每天都要进行精神力对身体的改造，才能更接近推算的时间。”
李垚：没问题。
如果不是考虑到还有下雨的可能，李垚搭建的屋子可能连盖都不要了。
不过到底是太过挑战古人类的认知，恋爱智脑建议他别这么干，否则可能会当成异类。
也就是神经病。
因为担心这个三弟患了病，李盛两人难得怀着兄弟情谊，经常有空宁愿跑多一段路来看他。
常常给李垚带水，以及帮忙转交秦香玉的包裹和一些叮嘱的话语。
李垚见他们来也没反应，听也会乖乖听着，依然面无表情，他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神游还是认真听着。
“三弟……你是不是……”李盛琢磨着怎么委婉地开口，告知李垚有病不要紧，最重要要说出来。
李垚转头，黝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说：“怎么了？”
李盛一咬牙，鼓起勇气，说：“你是不是有……呃……三弟你好像……黑了点？”
过了大半个月，这时候看起来李垚确实没有当初白得发光，隐隐往蜜色方向发展，但是对比其他人晒得黑不溜秋的肤色还是白得出奇，所以李盛才一时没有察觉。
李垚点头，郑重地说：“我说了会黑，之后还会更黑。”
因为恋爱智脑严格控制，让他的肌肤慢慢改变，这样不会太过令人瞩目。
见李垚这么认真的模样，李盛忍不住也跟着点了点头，说：“嗯……好……”
李垚没再理会他了，认真地开始翻地，纤细的手臂每一下挥动着锄头都带着惊人的力量，肌肉鼓起，却不让人生厌，更有种美感。
眼看着李垚貌似没事了，肤色也要渐渐恢复正常，李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要回去干活了。而李胜则看了两眼李垚，似乎有心事，但是也跟着李盛回去了。他们休息的时间快到了，再不快点赶回去就要被那些人骂了。
“诶！三土，休息一下呀，整天这么干活，也要歇息的。”跟李垚一同开荒的人已经坐在茅棚里擦着汗，喝着水了。一旁看管的士兵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垚便停下，脊背挺直地担着锄头过去休息，以免被当成异类。
这些人，原本都想要看看这个少爷被分来开荒后的惨兮兮的模样，毕竟这种农活，一个管家少爷怎么顶得住，哪晓得李垚不仅干得多还干得快，丝毫不见累，一人还盖了一栋木屋。白天干活，晚上盖屋子，令人惊叹的体力。
由于李垚来了之后，他们比以往轻松了许多，看着李垚也越发顺眼。
更重要的是，李垚的武力值太高了。
原本还有一些人看着李垚身子纤瘦，以为他好欺负，再加上那张秀美的小脸，有些人便想要打他的主意。
有一天，夜幕刚下，黑漆漆的郊外，白日里开荒的犯人们都回去了。只剩李垚一人留在这郊外过夜，那时，他的房屋还没搭建好，他一个人在这郊外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在黑夜里，荒凉的郊外，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叫声，普通人会吓破胆，但是李垚却整晚淡定地坐在那。
有两个人见此，以为李垚害怕得不敢睡觉，再加上这荒郊野外，没有人经过，想起李垚那张漂亮的脸蛋，色心顿起，便埋伏在这里，等夜深了来个霸王硬上弓。
第二天天亮后，早晨人们来开荒，一脸疲倦，走着走着却被吓了一跳！
两个男人满脸泪水瑟瑟发抖地被捆在土地上，脸上泪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不停地朝着一个地方磕头，喊着“再也不敢”的求饶话语。
众人看向那个方向，正是担着锄头面无表情的李垚。
深夜时，这两人一见到独自一人的李垚，立即就要扑上去捂住他的口鼻，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结果飞出去十多米远！！
恋爱智脑：“这两人想用暴力制服你！”
李垚：那就以暴制暴。
恋爱智脑：“……”
众人还听闻了李垚被派来这里的原因，再联合了这次两人疯狂求饶的情景，不由得沉默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看低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了。
再加上李垚干活勤奋，士兵也喜欢他，所有人对他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那些欺负新人的事情，这里根本没发生过。
但是别处却还是存在的，如果是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被默默地欺负。
知道李垚没事后，李盛来的次数变少了，而李胜却照常地到来，每次都是不发一言地给李垚带水，坐了一会，看了李垚几眼，又默默地赶回去干活。
“三弟……”李胜踌躇地开了口。
李垚拿着他递过来的水竹筒，看着他，不说话。李垚不可能主动挑起话题。
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李垚又开始耕地了，被无视的李胜很是尴尬，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恋爱智脑：“感情的事情要主动出击！亲情也是一样的，你可以学会主动关心对方。这样可以加速亲情的体验。”
李垚停下动作，毫无起伏地问：“有事吗？”
李胜有些惊喜望向李垚，想不到李垚主动开口了，但是眼里的惊喜很快又熄灭，犹豫地说：“没……没事……”
“哦，那你走吧。”李垚继续耕地。
李胜：“……”
但是李胜还没走。
“三弟……你是怎么……跟这些人相处得这么好的？”李胜艰难地问了出来。
李垚不解：“好吗？你是以什么标准评判？”
李胜被问倒了，纠结了一会，才说：“就是……他们对你的态度没有那么恶劣……也不会打你……”
李垚恍然大悟，一针见血：“你被打了？”
李胜：“……”
确实是这样。
李垚接着极快地扫视李胜全身一遍。
衣服下的皮肤有淤青，嘴角也破了。
有被殴打过的痕迹。
李胜苦涩地回答：“……你看出来了啊……”但是他不敢告诉李盛，李盛是大哥，是嫡长子，向来性格大方又开朗，最能自己做主，父亲和祖母都最喜欢他。而李胜则因为从小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父亲不喜他这种性格，对他恨铁不成钢，祖母更加偏向李盛。
于是长期下来，李胜更加不爱说话，甚至有些木讷。
长期日晒，造成李胜皮肤黝黑，身材不算太高，但是很瘦，一眼看上去黑瘦还沉默，于是一些人逮着他就欺负。
他见着李垚也是被派来这边，一样的瘦弱，而且他不被父亲和祖母喜爱。李胜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倾诉，情不自禁地就靠近这个庶子弟弟，以为可以找到同类。
怎知，这个看起来比他还瘦弱的弟弟，混得如鱼得水，即使每次见到他时，他都在干活，但是没有丝毫辛苦的神情出现。同时开荒的人对李垚都很是友善，丝毫没有出现像他这样的情况。
李垚点头：“很明显。”
李胜越发受到了挫折，低着头，心情低落，半晌，说：“……我很没用对不对……”连弟弟比他强。
李垚再一点头：“对。”
李胜：“……”
抬头看李垚，依然无表情，但是却莫名地认真，在他面前，李胜更越发感觉自己没用了……
“三土，吃点东西吧。”说着，同是一起开荒的人塞给了李垚半个饼。
李垚毫无表情地收下了，见李胜愣愣地看着自己，伸出手把饼递给他，说：“你想吃啊，给你。”
李胜如梦初醒，连忙摇头：“不……不用！你吃吧。”
“哦。那算了。”李垚开始吃着大饼，咀嚼着。
看到还有旁人给李垚递饼，不由得有些羡慕李垚的自在，想到自己回去就会被人欺负，还时常被迫多干活，又沉默不语了。
直到李胜回去了，李垚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恋爱智脑解释：“他可能是被打得心灵受创，寻求弟弟的关心，也就是你。互有回应，才会有亲情的递进。”
李垚很诚实：我不会关心人。
恋爱智脑：“有尝试才有进步。”
于是下一次，李胜到来时，又是坐在一旁看着李垚干活，一言不发。
李垚主动开始关心：
“你又被殴打了，伤得比上次重，比上次还痛吧？”
李胜：“……”
“怎么？”李垚自认为自己已经关心了，他扫视了一遍李胜，确认他身上又增添了新的伤口。
“没事……你怎么知道的？”李胜感觉奇怪，毕竟他的伤口都藏在衣服下。
“猜的。”
李胜才不信。
不过这个三弟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在山贼那次，独自一人救了全家，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变了。
变得异常强大，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有一种莫大的安全感。所以李胜忍不住去待在这个弟弟身边，甚至忍不住寻求庇护。
“我，保护你？”李垚淡淡的语气，却让李胜忍不住脸红。
李胜感觉自己太荒谬了，居然还要弟弟为自己想办法，急忙说：“没……没没事！你你就当我没说吧……”李胜不敢抬头看李垚的脸，生怕看到鄙视的表情。
“我没有义务去保护你。”李垚冷淡地指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在李垚看来，即使是亲人，那不过只是血缘的羁绊，他没有义务替他解决麻烦。
李胜瞬间僵硬了，这话太过无情，以至于他消化了好一会，才能正常动弹。
李胜又是沉默，久久没说话，恍然才想起，还要赶回去干活，连忙起身急忙跑走，不注意脚下的泥坑一脚踩空，狠狠地摔倒在地！
刚翻了地，身上全沾上了泥土，下巴被磕破了皮，流了血。
李胜一时没起来，愣愣的。
李垚在一旁看着，继续挥舞锄头。
堆积的情绪涌上心头，李胜一时抑制不住情绪，红着眼眶，急需宣泄地朝着李垚怒吼出声：“你就是这么冷血的吗？！是不是看着我这样觉得很痛快心里还在偷笑！！”
李垚冷冷地望他。
“我不过是求你帮个忙，你犯不着这么挤兑我！！我知道你一向讨厌我们，但是现今我们都到了这里做苦役，你还纠结着以前那些破事！！”
原本去茅棚里休息的人听到李胜的声音，忍不住望了过来，但是李垚像棵千年老树盘在那，他们纵使想要看热闹也不敢靠近，只得远远地遥望着这边。
任凭着李胜如何宣泄着情绪，李垚毫无感情波动，看着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失去理智的李胜看着李垚那深邃到无底的眼神，渐渐平静了下来。
李垚俯视着坐在泥土上的李胜：“说完了？”
李胜愣愣，不知他何意，点了点头：“说……说完了……”
“那边在喊你了。”
想起还要干活，李胜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李垚，不知作何表情，刚刚他骂了一通，有点难以面对李垚。
“我……我我走了……”
李垚看了埋头就要走的李胜：“既然那么不想被欺负，那就打回去。”
李胜的脚步迟疑，苦笑，喃喃道：“打回去……他们比我强健多了，怎么可能……”
面对李胜隐隐期待的目光，李垚一点头，说：“那就乖乖挨揍。”
李胜：“……”
在临走时，李胜看着李垚，抽搐许久，还是问：“我真的可以打回去？”
李垚点头：“当然了。”
“你也是这样的？”
“对。”
李胜的眼前一亮，顿时下了决心，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攥紧拳头，怀着一腔勇气跑了回去。
恋爱智脑：“你学会了鼓励！”
李垚：这是军前动员。给对方信心，即使打不过，也要给他假象，让他全力为祖国奉献生命。
恋爱智脑：“……效果是一样的。”

第三十八章 用心良苦
于是被给了假象的李胜差点就奉献了生命, 连脸上都带了伤。
在夜幕降临时，李垚担着锄头挽着裤脚悠闲地回到木屋时, 正好看到了一瘸一拐向他沉默走来的李胜。
一看就知道是被打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 李垚丝毫不意外, 在之前他就检测了李胜的身体素质, 与那些大汉相比, 赢得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三弟……”李胜面对淡定的李垚, 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尤其是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胜不敢回家, 怕被家里人知道自己打架的事情，想让李垚收留自己几晚，想要等到脸上的伤好了再回去。
“……我想在你这住几天……可以吗？”李胜说这话时不敢看李垚，微低着头，怕暴露脸上的伤口, 脊背微驼, 踌躇不安还带着自卑。
李垚无所谓, 不就是一个屋子，有没有李胜都一样, 只要不烦他就行。
李垚点头：“可以, 不过吃饭请自理。”他向来不吃晚饭，白天的吸收的太阳能够到他修复身体了，胃酸这些都可以解决。
现下李胜也不能挑剔太多了, 他有些同情地看着李垚，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每天都只吃一顿饭, 过着这么悲惨的日子，却愣是没有埋怨，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没事……我挺得住。”李胜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总好过回去挨骂。
“哦，那行。”李垚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但是李胜没想到李垚这么清苦，木屋里有的东西全都是用木头做的，做工精巧，甚比专业的木工，链接处丝毫看不出痕迹。但就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黑暗来临，屋子里就会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照明的工具。
“……你……没有灯吗？”李胜忍不住问。
李垚放下锄头：“用不着。”
这听在李胜耳里，无疑是：“我穷”的道理。
想到这，李胜心里愧疚，他以前也没关心过这个弟弟，因为他是嫡子，以前自然不想跟这个庶子太多来往。现在李垚非但没有介意，但大方地接受他跟自己住。
他心里原本还有些怨怪着李垚怂恿自己去打架，现在那股气不自觉地消了下来。现在也只是以为当时那几句话是李垚无心说出来的罢了，现在家里人都知道李垚生过一场大病，现在脑子有些坏了。
他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没有灯光，天一黑自然就睡下了。
李垚问：“你还有事吗？”
李胜不明所以：“没没了……”
李垚：“那睡觉了。”
李胜：“好……”
李胜很自觉地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强迫自己睡着，但是身上的伤口不断地传来痛楚，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里，脑袋空白一片，疼痛更加清晰。
半晌，躺在床上闭眼的李垚，突然睁开眼，毫无感情地指出：“你的胃平均以每分钟五次响声的频率，到目前为止已经响了三十八声。”
虽然有些听不懂，不过李胜也听到自己肚子的响声，羞耻地说：“……不好意思三弟，吵到你了……”
李垚却继续：“你的胃部有大量胃酸，正在侵蚀你的胃壁，你感到胃部烧灼感吗？”
李胜不知道李垚从哪里得知，诚实回答：“是……是的……”
“你很饿？”
李胜恨不得钻进地下：“有点……”
“你说你能挺住的。”李垚严肃地指出。
李胜苦笑，这怎么能挺得住，这个弟弟果然是脑子有点不灵活，沉默半晌，说：“我以为我可以。”就像今天他不自量力地要打回去，结果却被人摁在地上打一样。
“嗯。”李垚躺在床上，便没了声息。
然后，李胜肚子里响声接二连三继续响起，李胜羞愧到忘了疼痛。
突然，床上出现一个人影！
不知何时李垚坐了起来，那双黝黑的眼睛，在黑夜里异常明亮，有一瞬宛如野狼的兽光！此时直直地盯着李胜！
吓得李胜差点跳起来夺门而出！
“……三三弟你你……这这是怎么了……”李胜颤抖地问出来。
李垚毫无感情：“你很吵。”
李胜：“……”
他明明是兄长，却莫名地怕李垚，忍不住就开始道歉：“……对不起……”
李垚心安理得：“嗯。”
李胜：“……”
恋爱智脑：“面前这个人类摄入不足，正在分解脂肪，胰高血糖素增高，但是营养不良，血糖偏低，容易造成晕厥，身上伤口延迟愈合，还会增加感染等机会。”
李垚：所以呢？你说给我听做什么？
恋爱智脑：“按照书上所说，兄弟之间应该互帮互助。白天你就做得很好。这些日子他们也对你进行了关心和帮助。你可以选择回报。”
李垚冷漠：他们的关心我都不需要。
恋爱智脑：“感情不可以用需要和不需要来衡量，那就是货物了。本智脑建议你暂时维持这段兄弟情，不要让他死太快了。”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李垚。
于是他从床上起身，走向木屋外。李胜见状，连忙问：“三弟你要去哪？现在是晚上外面不安……”
早就不见李垚的身影了。
李胜待在木屋里，坐立不安，怕李垚在外面有什么危险，走到木屋外眺望着远方，黑漆漆的一片，远处还有黑影绰绰，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叫声，黑夜里危险四伏。
过了好一会，不见李垚的身影，李胜咬牙，准备去远处去寻找时，一抬头，面前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人影！
“啊！”李胜跌倒在地，害怕地看着面前人影，这才认出是李垚！
“三弟！你刚刚去哪了？！”李胜急忙问道。
李垚却淡定地扔了手里的东西给他，李胜接住，感觉到这东西还带着温度，暖暖的还有毛，皮肉柔软，还有些湿润……吓得他又要丢出去时，却在依稀中看清了这居然是只兔子！
距离这有一片树林，但是距离这里并不近，穷人多，树林即使有动物可以吃，也被吃得差不多了。李垚居然还能找出一只兔子来！
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换做是他，就算是赶路一个来回至少得花上半天。
不一会，李垚将火生了起来，亮澄澄的火光，是黑夜里的唯一的光源，照耀在李垚的脸上，光影交错，让李胜感觉到巨大的安全感。
李垚熟练地剥皮穿兔肉烧烤，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得李胜目瞪口呆。这场景，李胜不禁想起了，当初被押往翼州时，众人束手无措时李垚轻松地生火，那个时候兔子也是他猎的。
“三弟……你……有怨过我们吗？”李胜晦涩开口。
“怨？没有。”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对你……”换做别人都该恨死了，这种事情，还是亲人所做出来，更加心寒吧。
李垚干脆地说：“你们没这个本事。”
李胜：“……”
要是他有怨这个情感，恋爱智脑立即会让李家继续实行远离政策。
“给，熟了。”李垚递兔肉给他。
李胜说：“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
“要的……”说着就要分一半，李垚盯着他，只说：“你吃。”
李垚接着再补充：“我不喜欢吃晚饭。”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是也不是不能相信，李胜见李垚的神情，也不像是饿肚子的模样，再想到李垚的本事。
他饿了，自然不会饿肚子。
于是开始大口撕咬着兔肉，兔肉烧得外焦里嫩，十分有口感，他已经饿惨了，虽然没有调料，也觉得美味无比。
火堆的火势始终没有减弱，“噼里啪啦”地响着，爆出几点火星，映衬着秀美的五官如同画上去似的无神，李垚偶尔往里面添柴，不紧不慢，眸子里是冷冰冰的火光。
“三弟……你怎么这么强？”李胜撕咬兔肉的动作停下来，盯着李垚，有些羡慕说：“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可以一人打跑所有人……”
明明以前李府还在时，他见过这个弟弟，懦弱怕事，见着人都会微垂头，苍白无神，存在感极低，现在却……李胜想到什么似的，眸子一亮，兴奋地问：“三弟！你是怎么突然变强的？是用了什么法子么？”
李垚残忍地打破了李胜的希望，说：“没有，我一向都很强。”
李胜不信：“不可能……你以前……”
李垚盯着他，强调：“错觉。”
李胜：“……”在如此威慑的视线下，李胜也不得不点头相信了。
在沉默的气氛中，或许是李垚那强大的气场给了他新的希望，也有他内心想要获得肯定，他不由得又开始问同样的问题。
“我……打输了。”
“嗯。”
“我还能打赢吗？”
“能。”
“真的吗？可是我力量太小了，打赢真的太难了……”李胜不由得怀疑自己。
“那就挨打，这样简单。”李垚一针见血。
“……”
要让李胜乖乖挨打，他又不甘心。今天他原本已经花光了所有勇气，身上的疼痛让他不再想要反抗。可是见到李垚后，看到如此强大的人，他的心隐隐地生出渴望，再听了李垚类似鼓励的话语。
再次给予了李胜极大的自信心。
于是第二天以至于李胜旧伤未好新伤又添了，以更加惨的形象出现在李垚面前。
同时，李盛也发现了李胜这幅被人殴打的模样，知道了李胜与人打架，以至于浑身是伤不敢回家。
“你怎可做出如此鲁莽之事？！”李盛气极了，脸色铁青，李胜被教训得不敢抬头看他。
“你居然与人打架？！你一向是知书达理，如今却只懂拳脚解决问题！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浑身是伤，哪里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如不是我过来，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李盛见李胜这几日未回，去他开荒的地方，又恰巧不见李胜。听人传达说是与李垚聚几天感情甚好，却感觉不对劲，先安抚了母亲连如意，自己来看，一看就看到了李胜脸上红青纵横的惨样。
李胜一句也不敢反驳，微低着头，又恢复了当初那副沉默木讷的模样。李盛说得多了，李胜一句回应也没有，再骂下去也没意思，抬头看到了李垚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冷看着，心里无名火起。
“三弟！虽然我们当初在祖母面前没有帮你，可李胜终究是你的二哥，你居然怂恿他去跟人打架？！他成了这副模样，你也不阻止他，你莫不是想看到他被人打死才好？！”
李垚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说：“他没死。”
这无疑加了一把火！
李盛气极反笑，说：“难道你是真想看到他死？”
见李盛气在头上已经开始牵连起李垚了，李胜这才开口：“大哥，三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盛吼道。
李胜不出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你跟我回家！”说着，李盛去拉李胜。
李胜后退几步，说：“……大哥，我不回去。”
“什么？！”李盛震惊，“那是你家！”
李胜沉默，说：“我暂时不想回去……”
“为什么？难道你还要去打架？”李盛不自主地望向李垚，神色一冷，要说话时，被李胜打断。
“大哥，不关三弟的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李胜直视李盛的眼睛，没有退缩，也无往常的木讷，即使脸上伤痕交错，他的眸子无比坚定。
“你要骂就骂我，但是我暂时是不回去了。这个结果也是我咎由自取，但我总要个不同的结果。我并不是主动去挑事，我不过只是不想再忍受了，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其实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二弟……”李盛不禁愣了，这还是李盛第一次见李胜说这么多话。
“以前也是受伤，现在也是受伤，甚至更惨。但至少我有反抗过，我心里没有难受了。”李胜说出心里话，心里陡然一轻，神情也轻松起来，“所以我还要留在这里，我觉得我可以的。”
李盛却不那么认为，反问：“可以什么？继续挨打吗？”
“那不然呢？反正都是挨打，我为什么不试试？”这还是李胜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呛李盛，他目光坚定，见李盛面色不愉，有退缩之意，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李盛目光。
李盛还从未见过如此强硬的李胜，以前李胜都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从来不会顶嘴，他这个大哥说什么都答应。
沉默片刻，李盛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做？”
李胜说：“你不用担心我，三弟说要帮我变强！”
李盛立即惊讶地望向一旁沉默的李垚，满眼的不敢置信。
李垚面无表情地辩驳：“是你要求的。”
他没有主动要帮忙。
不过他真的太闲了，所以李胜一说希望他训练自己，他想起自己以前训练新兵的情景，有些手痒于是答应了。
后来才发现，李胜真是连他养的猪都比不上。
“……那好吧。”李盛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李垚来翼州的路上救过自己的武力值，再加上周围人的态度，他没有异议了。
何况，李胜第一次这么坚决。他作为兄长，也应该给弟弟自己选择。
李胜面露喜色，不过李盛又说：“不过如果你的伤还是有增无减，那你就跟我回家！我不会帮你隐瞒！到时候我会禀告给士兵，让他帮你做主！”
李胜一口应下：“可以，谢谢大哥。”
李盛轻叹一声，要回去之时，转身见到站得笔直的李垚，刚刚两人的争执丝毫没有影响他，眸子黑黝黝，看不透。
说是不会干预李胜，但是李盛作为亲兄长，暗中有意无意地留意着李胜。
他才发觉，原本黑瘦如柴的李胜，举起锄头来比以往更有力了！手臂上居然有着象征着力量的肌肉！
之后，他特地去目睹到李胜打架，目瞪口呆的是，李胜居然能打赢了两个比他还壮的男人！！！
这是他根本没有想过的结果！
这个时候，李胜露出了笑容，看见他，第一次主动地打了招呼：“大哥！”
李盛愣了愣，点头：“嗯……”
李胜脸上还带着伤，但是无损他的笑容，这还是李盛第一次见到李胜这么开朗的笑容。
“二弟，恭喜你。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开心地笑。”李盛有些欣慰，转头看到了李垚。李垚一直就在旁观，见到李胜打赢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始终让人无法靠近。
李胜突然明白了，走向李垚，目光动荡，感激地说：“三弟，我知道你要我自己解决的用心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听了这番话，李盛也大悟似的看向李垚，满是赞赏。
面无表情的李垚：“？”
李垚：他们误会了。我知道这句谚语，但是我并没有这样的好意。
恋爱智脑：“过程不重要，结果相同就可以了。这个时候需要善意的谎言。”
李垚果断点头：“是的。”
两兄弟不由得被小弟的良苦用心感动了，心窝里涌动着一股暖意，内心感觉跟李垚的关系更加亲近。
于是，李盛忍不住说：“一起回去吃饭吧。三弟也来吧。”
李胜也附和着：“对，要不三弟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吧。”
“可以的，我去跟祖母说说，她会答应的。”李盛期待地看着李垚。
李垚毫无人情味：“不，我拒绝。”
两人：“……”
——————
此时翼州城将军府内，廉将军刚让赵骑督出去，冷着脸，显然心情不甚好。
他得到消息，小侯爷仍然被困在盐京，新帝依旧不肯放人。镇南候也束手无策，只能让他看紧塞漠这边。而最近塞漠却又没声息了一般，让他猜不透。
武器吃紧，丰安国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刚刚赵骑督又来跟他说些不紧要的事情。
若不是，这人是自己的外甥，他的娘亲老是在自己面前哭诉孤儿寡母，他早就将这人给贬为步兵，重新接受训练去！
廉将军揉揉额头，看着面前刚刚呈上来的记录充军犯人簿册，李垚的名字在里面显得毫不起眼。
似乎范校尉也提过这人……
不过是个十五的少年，能作何用处？
还是盐京而来，不得不防……
廉将军关上簿册，对一旁亲卫说：“将簿册送回给钱粮官，他自然明白何意。”
“是。”
看着亲卫出门去，廉将军的目光依然坚毅。
若真是少年将才，那还得看三五年后有何作为。

第三十九章 想去见他
丰安国内, 百姓们依旧如往常生活，不过行事之间多了几分焦躁, 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市井生活多了几分烦恼。
“盐价又上涨了？”
“可不是嘛……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贩盐的人也不怕被官府抓去！”
“嘘, 小声点……有得买就不错了！国内就几个盐池, 能有多少！”
抱怨的人悟了这层道理, 也不敢再大声嚷嚷, 但还是不忿地说：“延庆国为何不再提供我们盐池了, 害得我们现在的盐价一再上涨。”
那人摇头, 一看这人就知道不懂时局，凑近低声说：“你以为这盐巴是白送的？都是跟咱们做交易！这几年上面的大人跟延庆国少了来往，这意思，还不懂？”
抱怨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六皇子管着铁矿锻造这几年……”
一旁的官兵看向这边嘀咕的两人, 眼看着要朝他们走去。
那人连忙制止住：“嘘嘘……政事勿论, 政事勿论！”
两人连忙噤声散开, 不再敢多说。
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在偏殿之中, 众人也在议论延庆国之事, 群臣纷纷进谏，试图改变座上之人的想法。
殿中座上之人，年若弱冠, 头戴华冠，两鬓长发垂在肩膀两侧, 隽秀灵美，气质华贵，坐在上首，看着下首纷纷劝说的众人，抬眼，不悦地皱眉时，隐约已现上位者之气势，众人顿时噤声。
“众人无需多说，我已答应父皇赴邀延庆国，怎可言而无信？若是如此，父皇定会认为我是难担大任之人，临阵脱逃怎是大丈夫所为。”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目含惊讶，显然想不到当年天真浪漫的六皇子居然能有如此摄人的气势。
“更何况，与延庆国交好并无坏事。市坊内盐价日渐升高，百姓生活艰难，日日都在议此事，民心不稳，如何治天下？”
此话在理，刚刚那番话只是为了自己，现在却是为了天下，可见胸襟之大，让众人彻底无话可说。
让众人看到了六皇子的见地，也更加确定了此次的站队，跟对了主子。稍稍稳了众人站队不安的心。
“萧贵妃到！”
众人纷纷跪地请安，香风飘过，身着一袭绛紫衣裙的人影直直冲向座上之人，无视了所有人的请安。
座上之人却感觉头痛，立即起身，要请安，被萧贵妃一把拉起，着急地说：“越儿，我听说你在宴席上答应你父皇过些日子出使延庆国？”
萧正越皱眉，目中一凛，究竟是那个好事者立即跑去告诉了他的母妃！
他手一摆，简洁：“退下。”
众人意识到两母子有话要说，连忙应是，退下大殿。
萧贵妃蹙眉，颇不认同：“你怎可如此鲁莽！你难道忘了几年前好不容易才从那里回来！如今你要是再出一点差错可如何是好？你父皇那身子……”
“母妃！”萧正越喝止萧贵妃的话语，防止她继续说些不利的话语。
他低声说：“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不懂世事了，我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如今大皇兄还在，父皇不似从前那番看重他，父王最近又……着急的总不该是我们。”
萧贵妃眸中闪过光芒，她不是蠢人，自然懂得言下之意。她望着方正越，不知不觉他已经长高了，脸色冷峻，已经懂得思考这些利害之处。
“我明白了……那我就在这守着，再不济还有你舅舅。看看是谁先按捺不住。”萧贵妃眼神狠厉，她跟皇后斗了许多年，不差这么一会。
“不过，越儿……”萧贵妃看着自己儿子，她心思玲珑，自然察出些微异常，“那边是不是有你挂心的人？不然何故如此高兴？之前就听你身边侍候的人说你常常念着一个人名。”
最初一开始回到宫里时，方正越常常会做梦，梦里最终都会念着一个名字，然后才能安稳地睡去。
萧正越笑了，说：“果然瞒不过母妃。”继而又有些苦恼：“可我不知道还能否找到他。”
萧贵妃不以为然：“这有何难，你与延庆国皇帝说一声，挖地三尺都会把人找出来，难道还会不把人给你？”
萧正越笑得无奈，不知道如何回答，给是会给，只是那人不知道肯不肯跟他走罢了。
萧正越脑海里浮现了那阳光之下白得发光的少年，眉目秀美如画。
如今也过了三年余，那人的面容应该也变了不少，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了呢？
他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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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阳光，折射着金色的光芒如滚烫的锅里油，将人的皮肤滚烫地油炸，烫人得很。
“三弟！三弟！别干了，吃饭啦！”李盛站在稻田之外，在齐腰的绿色种植物中，寻找着那抹敏捷的身影。
突然，悄无声息地，在绿油油的稻草之中，冒出一个高挑的人影，完全没有声响。
“在那！”李胜搜寻了半天，定格到那抹无声无息的人影，大喊出声。
“三弟，这里都被你种出稻草了，水也引了过来，你不用这么拼命了，难不成还想种出绿洲来？”李盛站在茅棚外，看着这原本最荒芜的地，在三年内变成了耕田之地，现在一片接着一片的禾稻，绿色盈然，丰收之时，可以喂饱许多人的肚子。
那抹人影在禾稻之中走近，脊背挺直，缓缓而来，却似背后千军万马，似行走在战场之上凯旋而归。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是健康的蜜色，不似长期耕作的农民那般黑如锅底，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白到反光，浅浅的蜜色，更显他的力量感。
待他走近，那眉目依然秀美，如一副细细描绘的水墨画，清浅的眉目，如潺潺流水，即使是不再白皙的肌肤也难以掩其秀丽。
李盛后退了一小步，微抬头看他，心中不禁满是感叹，原本李垚比他还矮一些，如今却比他还高了，整个人在这三年里跟竹子似的拔高。
李垚裤腿有些短，露出一大截脚踝，一步步踏上干燥的土地，脚上全是泥巴，但是他丝毫没理会，直直地走向茅棚里，那里李胜正在拿出饭菜来。
李胜说：“这是秦姨娘做给你的，爹叫我拿来的。祖母不知道，放心。”
李垚看着面前简单的大饼和一样小菜，点头，这几年他已经按时吃了午饭，所以这些人总是带午饭给他。
其实他们只是以为李垚喜欢吃午饭，便想着让他吃多点。
“对了，这是给你的新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李盛突然想起，从一旁扒拉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的衣服给李垚看。
李垚只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淡定地一手大饼一手菜地吃着。
“你这些年长得太快了，多吃点，这样才跟得上，衣服也短了，我们当兄长的没有什么本事，于是我们合计买了一套新衣服给你，就当是你祝贺你的生辰。”
确实，李垚长得太快，奈何太穷，他本人又不在意，他干活卖力讨人喜欢，一些士兵经常送些长点的衣服给他，但是很快又变短了。
“三土的生辰快到了啊！”一旁同时干活的人听到后，不由惊讶。
“那今天是十八了吧？是该要庆祝一下。”一些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一些人在探讨着怎么给李垚过生辰，而当事人则事不关己地淡定地吃喝，经过这三年，他已经逐渐练成慢到跟当地古人类一样的平均速度吃饭了。
尽管，他仍然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消耗时间，毫无益处的事情。
终于，有人问李垚：“今年生辰你想干什么？”
李垚吃下最后一口大饼，面无表情说：“为什么非得要将事情特定到这日。”
“因……因为这天很独特啊。”
“年年都有，天天都有人生辰。”李垚理性指出：“那天天都是独特的。”
“……”
好在众人知道李垚向来有些不同，还知道他以前生过一场大病，所以对于李垚常常冒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还是理解的。
“哟，三土你快生辰啦？”一位看管李垚的士兵，很是熟稔地走了过来，见李垚丝毫没有反应也不恼，反而乐哈哈地说：“那么你生辰可以愿望成真了。”
李垚疑惑地看向士兵，他什么时候许愿了？
这种毫无意义的祈求行为，无疑是在示弱，任何时候祈求根本不存在的力量都是愚蠢的，他向来只依靠自己。
恋爱智脑：“古人类太弱了，总要将希望放在虚无的寄托上，你要理解。”
旁人却比李垚感兴趣多了，连忙问：“怎么了？”
士兵说：“三土将这荒地全变成了稻田，最近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干了，最近似乎侯爷要来翼州，火头军那边将会很忙，钱粮官准备让你去火头军那边帮忙。那里可轻松多了。”
李盛和李胜面露喜色，他们是真心替李垚感到高兴，火头军至少比开荒种田轻松多了，还可以捞到不少油水，个个犯人都争破头想去火头军那帮忙。
旁人也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看向李垚，不过也没什么怨言，这几年他们都看在眼里，李垚干活最多，干得最好，这片荒地能种东西，最大的功劳都是李垚。他们也知道自己比不上李垚，当够不着时，连嫉妒都没有了。
李垚没什么意见，反正去哪都一样。
“可以，什么时候去？”
“嗯……就明天。”
“好。”说完，李垚又下田干活去了。
众人不禁感慨：还真是个勤劳老实的农民。
李垚：太阳能真是最好的能量了。
恋爱智脑：“你已经快要修复身体成功了，还差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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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意致刚从将军那出来，面色凝重。
他刚刚说了李垚的事情，将军却无心听此，嘱咐他侯爷将来翼州，命他前去迎接，避免出了差错。
能得廉将军重用，他自然高兴，但是他也不想让李垚这枚人才被埋没。
但是廉将军的态度，他却看不懂了。
当初明明最惜才的就是他，若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从一介步兵到到现在的校尉之职。

第四十章 后厨打杂
“哦, 来了啊。”火头军的老大伙夫长见一个俊秀的男人站在面前，想起了钱粮官前几日与他提过要调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是叫李李……”文化水平不高的伙夫长愣是说不出那个字。
“李垚。”俊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帮他补全了。
伙夫长一拍脑袋, 大咧咧地笑说：“对, 是李垚。对不住了, 我这大老粗不识你这三个土堆在一起的字。”
李垚大方地说：“没事。”
伙夫长仍盯着李垚, 突然感觉面前这个男人有点面善, 五官长开了, 却仍然有当年秀美的轮廓, 但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最有辨识性，说：“你是不是曾经在朱成富那养过猪？”
李垚纠正他：“是喂猪。”
伙夫长一合掌：“那没错了！是你了。”接着上下打量着李垚，赞叹着：“想不到你竟长得这么高了！当年你那杀猪的身手可谓是干脆利落！到现在我都记得，你就用了几刀就搞定了两头猪！”
李垚“嗯”了一声，没再回应。
伙夫长见李垚面无表情, 黝黑眸子没有内容, 冷淡得很。他跟朱成富喝过几次酒, 朱成富得知李垚要来火头军帮忙，很是开心, 一方面是为了李垚不再开荒这么辛苦, 二来在李垚那炒菜的手艺确实能在火头军大放异彩。朱成富特地跟伙夫长说了李垚的情况，也说了他这人是呆，生过病脑子有点不好使, 但是干活很勤快，请朱成富喝了酒让他多担待。
虽然李垚毫无反应, 有了朱成富提前打过招呼，再加上范校尉之前颇为维护李垚，伙夫长也并不在意这点小事情。命人带李垚进后厨去帮忙。
进后厨之前，伙夫长便问：“你会干什么？”
李垚：“什么都会。”
伙夫长才不信，他只见过李垚杀猪，养猪似乎也不错，再加上李垚之前在西边开荒耕田，他也听说过那片荒芜的地带被种出了禾稻，也是很不可思议，这虽然证明了李垚确实干活不错，但也没法证明他在厨房也是一把好手。
见李垚不过是个十八的小子，伙夫长便吩咐着厨房的人：“看看哪些活要干，让他在厨房打下手吧。”
后厨都是五大三粗的火头军士兵们在风风火火地干着火，不大的地方里，油烟弥漫，光着膀子颠着锅，一旁还跟人说着荤段子。有人注意到有个年轻的男人进来，皮肤不白，但俊秀的模样很是惹眼，顿时吹起口哨，引得全部人看向李垚。
“哪来的黄头小子，还长得这么俊俏，来厨房玩耍么？”
“嘿……是要跟我们玩玩吗？玩什么呢……”说着，有几束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着李垚。
恋爱智脑：“他们的视线大都停留在你的臀部，有想要进行繁殖性行为的意愿。”
李垚：我是来打杂的，打杂的内容不包括答应他们的繁殖性行为的意愿。
恋爱智脑：“你说的正确，但是这里这么多人，打杂的同时可以考虑发展恋爱对象，你的亲情体验有了进展，但是主要任务还是一无所获。”
李垚：我会努力，但是我拒绝他们不符合要求的繁殖性行为。
黝黑的眸子冷冰冰，虽没有紧盯着一个人，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威慑，额头上渐渐沁出了冷汗，连忙移开视线。
“他是钱粮官派来帮忙的，叫李垚，是前几年在朱成富那养猪的那位。”伙夫长进来介绍了李垚，一说到朱成富那养猪的那位，在场的火头军不由脸色一变。
显然他们还记得当年偷懒时，看到少年杀猪那幕的震撼。
再看向面前的男子，皮肤不再白皙，但是眉目还似当年，尤其是那眼神，无形的压迫着所有人。
果然，那猥.琐的视线瞬间消失了，再也没人敢打面前这位男人的注意。
谁都不想成为那刀下惨死的两头肥猪。
李垚开始在后厨里打杂，火头军的人还不准他掌锅，他也继续干着打杂的工作在后厨依然混得很开。现在还不算太忙，火头军主要是提供士兵们的饭菜，等到镇南候到来时，他们有些人还要准备镇南候士兵的饭菜。
多了个打杂的人后，火头军们开始熟练地使唤起李垚。
烧火的，择菜的，剁肉的，拔鸡毛的……等等事情，只要一时没人来做，都会自动地喊着李垚。而且众人发现，无论何时叫李垚，他都会及时地赶到，然后快速地解决掉所有事情，并且完成得十分完美。
而且还任劳任怨，话少干得多。渐渐地，火头军们看李垚的眼神渐渐不同了，那是一种欣赏和敬佩的目光。打主意的人也渐渐消了念头。
在火头军这，李垚被安排住进大通铺，一群火头军士兵全部挤在一个大房间里，都是糙老爷们，不爱洗澡，光着膀子就躺床上。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脚臭味各种混杂的奇怪气味。
简直比在贫民营的李家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因为住的是大通铺，曾有人要爬到李垚的床上，还没动手，就躺在了地上，事后连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床上躺了几天都不能动弹。
除了这些空气不流通，有些影响他身体的肺部之外，李垚觉得这里比开荒不无聊。
每到夜深人静，他的精神力渐渐扩大出去，他可以听到许多不为人知的声音。
“镇南候要到了……”
“……那个时候我们就在……”
“……那个傻子似乎可以利用……”
“他好像很厉害……”
“……但是听话啊……”
这些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还有埋伏在暗处黑夜里的蒙面人，让李垚跃跃欲试。
恋爱智脑：“这些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职业是刺客，一向是武力高强之人，用来暗杀。俗称杀手。”
在曾经的任务里，李垚也做过杀手。暗杀敌国拥有强大能源武器资料的专家，在此也接触过杀手，确实实力很是不错。
李垚眼睛一亮：那就是可以打了。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可以打的古人类了。
恋爱智脑：“可以试试，如今你的身体修复接近完成，为了收集新的数据，建立完整的精神力与身体的吻合程度分析，需要实践一下。”
第二日，李垚如往常早早地起床，有人又叫他去烧火了。
“李垚，你去烧火。”说着，以为李垚如同往常一般立即过去，却感觉到后背发凉，转头看去，却见李垚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让人毛骨悚然，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
“怎……怎么了……”那人结巴地问，开始没了底气。
李垚却说：“没。”然后便进去烧火了。
那人还是残留着那遍体发寒的感觉，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人是真的听话吗？要不要换个计划。
但是见李垚已经生好了火，又被人使唤着去煮粥，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埋怨，袅袅烟雾之中秀美眉目若隐如现。
好像还真的是挺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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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翼”字旗帜的军队从翼州城外缓缓而来，其中代表着镇南军的“南”在其中尤为显眼，在队伍的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两鬓花白，但是双眼却如火炬，炯炯有神，带领着军队的气势，不由得让人想起当年镇南军驰骋沙场的磅礴场面。
“侯爷，前面便是翼州城！”范意致上前恭敬地禀告。
前方不远处城墙之上便是高悬着“翼州”两个大字，城门早已打开，城门口正伫立着一支军队，遥遥地望见镇南候而来便上前迎去。
军队最前的男人便是廉将军，策马到老镇南候前，挥手令全军停下，翻身下马到老镇南候前恭敬行礼。
发出的每一声都铿锵有力：“末将廉元龙，拜见将军！”
老镇南候只点点头，似一把尘封已久的利剑，收敛了光芒，声音沉缓，道：“我如今已是镇南候，不要再叫将军了。”
廉将军略微迟疑，还是遵从道：“是。”
“起来罢。”老镇南候再看向翼州城，翼州城墙已修筑，已不似当年那般破旧，但是他却没有欣慰。
因为，只要塞漠还存着野心，那么这里迟早也会如当年那般惨像。
“将……侯爷舟车劳顿，休息好后，末将已安排好酒菜款待。”廉将军带领着老镇南候入翼州城时说道。
老镇南候面色冷峻，丝毫不见放松，但是也知道廉将军是一片好意，就算他不喜铺张，但是士兵们确实需要吃一顿好的。
“先让士兵们整顿休息吧，我的话先不急。”老镇南候仍然气势强大，但是年事已高，精神已显颓势，有些不振。
廉将军见此，私下唤着范意致准备好几样小菜，备好热汤给老镇南候洗尘。
“是，我这就唤人准备。”范意致立即应是。
廉将军又补充：“做几样翼州的拿手好菜，侯爷喜辣，但是不要辣的太过分。”
范意致应下，自己转头要唤来下属。
“嘱咐将军府里的厨……”说到这，范意致犹疑了一下，说到辣味时，刚刚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曾经吃过的那盘辣椒炒肉，那种辣味倒是刚刚好，已经形成了他自然记忆反应。
廉将军顾忌着盐京而来犯人，无非是遵照镇南候的旨意，若是有人能入得了镇南候的眼，那么廉将军也无话可说。
思及此，一个想法涌上了范意致的脑海。

第四十一章 大显身手
“李三土……不, 李垚！”伙夫长一进来烟熏缭绕的后厨便扯开嗓门喊着李垚，立即在厨房里搜寻着那抹矫健苗条的身影。
猝不及防, 一抹人影闪过,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蛋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吓得伙夫长一个激灵, 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动几下！
伙夫长被吓了一跳, 瞪着李垚, 他长得雄壮, 脸上横肉抖动, 瞪着人有凶神恶煞的感觉，一般人被他瞪一会早就害怕了，偏偏李垚却油盐不进，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他是空气, 原本还想吓唬李垚的心情瞬间泄气了。
伙夫长随即又好奇地问：“你到底从哪冒出来？刚刚没见着你在这里啊！”
李垚还没回答, 后厨那些人笑着抢先替他回答了。
“他走路没声音, 轻飘飘，快得很, 跟分身似的, 这厨房里的活就没有他赶不过来的。”
伙夫长惊讶地看着李垚，疑惑地喃喃着：“这么厉害？莫不是会武功吧……”
李垚辩驳：“插秧插出来的。”
最荒芜的西边都能种出一片稻田，这几年开荒的人也有, 但是都没有这么快速地开荒成功，别的荒地也比西边的肥沃一些, 都没有赶上这么迅速，可见此人确实应该干活极其快速。
这么说也说得通，要不然一个公子哥哪里会武功。
伙夫长便放下了疑心，想起了此次来喊李垚的目的，连忙说：“范校尉让你去将军府里的厨房去帮忙，外面有士兵等着你了，你赶紧跟他去吧。”随即又对火头军一众高声宣布着：“侯爷已经到了翼州，将军命我等赶紧做饭菜犒劳士兵，谁都别偷懒，给我打起精神来干活！”
众人悠闲的气氛一扫而空，脸色凝重，赶紧起身忙活起来，后厨里顿时一片忙乱，“拿个蒜”“拿个葱”“快点生火”之类的喊声此起彼伏，充斥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众人忙得团团转，这里缺个人生火，哪里缺个人择菜……
“三土！三土！快生火！”
“三土！给我剁肉！”
“三土你听到没……”
“三土”的喊声一声又一声，却始终没有那抹矫健的身影过来，过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伙夫长刚刚将李垚喊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前所未有地感觉到缺了李垚，整个火头军居然如此地缺人。
而李垚慢悠悠地跟着士兵来到了将军府，管事从士兵的手里接过了他，士兵对他说：“这是范校尉带来的厨夫，手艺极好，擅长辣味，侯爷喜辣，特地让他来给侯爷做两道菜。”
听此，管事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垚，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男人居然会是厨艺极好的厨夫，颠覆了他对厨夫的印象，一般他所见的厨夫都是肥头大耳，手腕有力，长得孔武。
同时也持着怀疑，毕竟这个人是走“后门”进来的。
但是他还是极为恭敬地应了是，要卖范校尉这个面子。
管事带李垚来到了后厨，厨房里也正在忙活着，显然是为了布置一桌好酒菜给侯爷正在费尽心思。
管事拍了拍掌，示意众人停一下，介绍着李垚：“这是新来的厨夫，他来做一道菜给侯爷。”他特意省去范校尉介绍的关系，毕竟做顺水人情也要懂得怎么做。让人知道了，反而还会得罪对方。
于是立即有人管事一样持有怀疑，还当场问了出口：“这么个小子，毛都没长齐，细胳膊细腿的，这能颠起大锅？”
还有人说：“长得还这么俊，哪里是像个厨夫，倒像是个公子哥。”
管事也没阻止，毕竟他也有怀疑李垚到底厨艺如何，干脆就借着这些人的口说出来，这样就怪不到他头上，还可以试试李垚的底子如何，不得罪背后的范校尉。
但是这个新来的厨夫听见了这些话却毫无反应，淡淡地看着他们，让管事有些意外。
见差不多了，管事故作姿态地喊了声：“别说了，人家自然是有真功夫才能进来。”然后顺势转脸对李垚说：“不是我不信你，毕竟你是新来的，还要给侯爷做菜，这些人脾气直肠子自然不服气。你做出的菜给大伙试试，自然让他们这群人都闭了嘴。”
管事想卖面子给范校尉，但是也怕摊上事，毕竟那是给侯爷送去的菜，万一出了个好歹，侯爷一怒怪罪下来，那可是当年吓破敌人胆的侯爷，他到时候的脑袋都不保。要是到时候尝菜的味道不好，他也可以及时换掉。
“你觉得如何？”管事问着李垚。
李垚自然是没问题的，这都不是事，于是点头：“可以。”又问：“现在开始吗？”
“当然了，侯爷快要进府了，坐下就要端上菜了，你要是觉得时间不够，可以……”管事还想劝李垚放弃，话音未落，李垚已经到了一处大锅边了！
李垚的气势太盛，站在大锅旁，本来站在那的人默默地让开，在一旁屏气看着他。
刚刚进后厨之时，他已经将所有的材料记在脑海里了，结合士兵给的信息，恋爱智脑已经自动给他列好了所有菜单。李垚没再自己去拿材料，往一旁淡淡地瞥一眼，那人顿时气一紧。
李垚自然地脱口而出一串儿需要的材料。
“黑木耳，青蒜叶，红辣椒，五花肉，葱，姜……”
那人立即跟着李垚念出的材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去拿材料，后厨的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勤奋敏捷的身影，那人一股脑地冲到材料前飞快地拿走材料。
“拿走了！”那人飞到一愣愣的厨夫面前一把抢走两颗姜，随着李垚所说的话，马上冲下一个材料前。
“嗯，齐全了。”李垚看着那人抱着一大堆材料，赞同地点了下头。
这句话根本算不上表扬，那人却感觉到很满足，喜形于色。
李垚开始处理所有食材，盲刀出世，快刀如影，鱼头瞬间落入盆里，不一会全切得整整齐齐，刀工极其整齐。热了锅，一勺热油下去，“嗤嗤”地冒烟，自有种在战场上指挥的气定神闲。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被李垚的气场吸引了，渐渐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注视着李垚，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某个瞬间。
管事也看愣了，等到李垚快要出锅时，才猛然惊醒自己居然站在这看了许久，再放眼四周看去，所有人跟他刚刚一样，完全沉浸在了李垚的做菜之中。
“干什么？！快干活！看什么看！还等着上菜呢！都想掉脑袋不成！”管事大吼一声，胡子抖了几抖。
众人恍然惊醒，意识到手里的菜要坏了，赶紧回身补救，不由得一时哀嚎遍野。
一口大锅，李垚轻松地抬起，将已经熟透的鱼头倒在碟子里，鱼肉泛着象牙白，嫩如豆腐，一筷子戳上去浸入里面的汁液缓缓流出，锅里的红色辣椒汁液缓缓地摊在鱼头之上，鲜红的辣椒与白色的鱼肉相互辉映，刺激着人的唾液分泌，阵阵浓郁的香味飘来，顿时让人不由得咽口水。
“好了。”李垚放下锅，淡淡地说。
所有人面面相觑，内心都在蠢蠢欲动，早已经想要上前尝一口，却不好意思做第一个，只好让管事先去。
管事咽了口唾沫，尝了一口。
于是又尝了一口。
他说：“大家不要尝了，这是端给侯爷的菜！行了，你继续做菜吧，侯爷快到府上了。大柱刚才做得很好，你继续打下手！”说着一边颤抖地放下筷子。
味道太过于令人难以抑制，美味得让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他是极力强忍着才没有继续吃，要是这些人也吃，岂不是整个鱼头都没有了。
这话无疑是认同了李垚的实力。
所有人有些失望地看着那盘剁椒鱼头被端走，感叹着自己没第一个上前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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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路到翼州，还骑马巡视了一遍翼州城，回到将军府时，镇南候脸上已显疲态，当年他可是三天三夜没睡与塞漠周旋仍精神奕奕，如今却感到了疲累，让他不服老不行。
可如今塞漠虎视眈眈，镇南军需要一个能坐镇之人。
更加坚定了他要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回来的决定。
“侯爷请。”管事恭敬地领着镇南候入厅。
老镇南候身穿铠甲，虽然已是疲惫，但是每一步都无比有力。
一入厅，他便看到了八仙桌上正冒着热气的菜肴，显然刚刚端上来，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辣味菜，一片红色，色香味俱全，有些甚至雕刻了极为精致逼真的花朵，绝不重样。
廉将军恭敬地等着老镇南候先入座，自己才敢入座。而范意致一直站在一侧，随时保护着。
但是老镇南候却提不起兴趣，他感到疲惫，自然没有多少胃口，又是这样的菜，他也吃过不少，此刻感觉油腻，心里隐约对廉将军有些不满，没想到又是这么个路数，跟外面的人要巴结他的人别无二样。
廉将军说：“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我已唤人备好热汤，待侯爷吃过后，就可沐浴休息。”
老镇南候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缓缓才拿起筷子，犹豫片刻，才夹向其中一道看起来稍清淡的泡椒兔肉香芋丝。
一筷子进嘴，细细地咀嚼了几下，老镇南候久久没有动弹。
廉将军见此，不免觉得奇怪，小声地喊着：“侯爷，这菜可以有什么问题？”
老镇南候却没有回应，视线在菜肴上转了转，又咀嚼了两下。
廉将军立即领会了意思，目光凛冽，扫向桌上的菜肴，冷如冰霜：“这菜有问题！是何人所做？带他上来见我！”
一旁的范意致见此，不由得感到心惊肉跳，心想是哪里出了错。
被喊到的管事也不由瑟瑟发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偷偷地看向一侧范意致，范意致则抿唇。
廉将军见管事还不去，不由大怒：“还不快去！”
“是……是！小的这就去叫他来！”说着连忙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口。
老镇南候又抬起了筷子，夹了鱼头，又吃了几口。
一旁的范意致见此，眉头舒展，瞬间懂了。
但廉将军不由惊讶：“侯爷，这菜有问题，为何还吃？若侯爷想吃，我唤人再换。”
老镇南候却笑了，说：“元龙啊元龙你这人就是太急性子了。”
廉将军不解：“这……”
“将军，人给您带上来了。”管事颤颤巍巍地站在站得笔直的年轻男子旁边。
老镇南候细细地打量着他，但是那人仍丝毫不慌乱，面对他摄人的目光，甚至可以与他直视，稳如泰山，让他心里微微一惊。
管事拉了拉李垚，见李垚没反应，流着冷汗，解释着：“侯爷，将军请恕罪！这人是新来的厨夫，小时生了场大病，烧坏脑子了！才没有下跪的！”
廉将军起疑：“新来的？莫不是……”
“这菜做得不错。”老镇南候突然说了句，面对廉将军疑惑的眼神，老镇南候笑了两声，说：“我何时说这菜有问题了？是你太心急了。”
活了这么多年，老镇南候经常吃到这几样菜，可是这泡椒兔肉香芋丝一入口，就让他惊了！
仿佛他这前半生吃得泡椒兔肉香芋丝都不是菜了！
太过美味，以至于他愣了好一会。
不过，他贵为侯爷，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老镇南候又看向李垚，又问：“你叫何名？”
李垚照常回答：“李垚。”
老镇南候有些欣赏地看着他，此子周身的气派着实不错，他看人多年，自不会走眼，又问：“家住何处？”
一旁的范意致朝他使眼色，然而李垚毫无顾忌脱口而出：“贫民营。”
“贫民营？！”廉将军惊呼出声。
老镇南候也知道贫民营大都是流放的犯人所住，不由皱眉，看向李垚的目光改变了。
廉将军这时恍然大悟，想起了李垚这个人物，那正是范意致经常提起的将才，钱粮官经常当成宝的开荒集养猪天才！
可是他怎么会在自己府上？
他不由得看向了范意致，范意致微微低了头，抿唇不语。
廉将军有些怒意，但是强压不发，待安排好侯爷后再一并发作。
自李垚说出了贫民营后，老镇南候却久久未发话，抬头看了眼他，不自觉地又看了眼桌上的菜。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就挥挥手让其继续回去贫民营做犯人，绝不会留盐京的任何人靠近他。
可是这个李垚……
老镇南候不禁回味起刚刚那几口泡椒兔肉香芋丝，按捺住想要这个时候再举起筷子。
廉将军这会算看出了，沉吟片刻，替侯爷做了主。
“那你就留在厨房帮忙吧。”
范意致有些高兴地看向李垚，管事也喜形于色，看向李垚。
而李垚……
点头：“哦。”
恋爱智脑：“本智脑建议你学会制作绿色食品菜肴是正确的！因为书上曾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李垚：那直接绑架他不是更快？

第四十二章 危在旦夕
侯爷对于廉将军留下李垚在厨房帮忙的决定没有出声, 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默认了。
虽然这是看似个不起眼的活计, 但是却可以接触到饭菜, 事关于侯爷和将军的安全, 必须是信任之人来做。
此刻却交给了由盐京来的犯人, 可足见侯爷对李垚爱才之心, 范意致不由替李垚感到高兴, 即使想到接下来会被廉将军责骂, 也觉得这是值得的。
李垚退下去之后, 镇南候又夹了几筷子菜进嘴，细细咀嚼，样子看起来与平常一般无异，不过只是吃着平时家常便菜，并没有特别的赞赏。
但是下筷子夹菜的动作却是没有间断, 间隔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 但是还是保留着矜持。
镇南候见廉将军没下筷子, 客气地说：“元龙你不吃么？”
毕竟廉将军跟了镇南候多年，多少熟悉镇南候的秉性, 镇南候性格刚烈, 爱惜人才，从不轻易说出赞赏的话语，除非是此人的长处实在过人, 让镇南候忍不住赞叹。
廉将军也不由好奇起来，这个李垚做菜到底有多美味, 才会得到镇南候的夸奖。
“我也来尝尝，想必肯定是美味至极。”说着，廉将军拿起筷子，就近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
于是也沉默了。
镇南候见他的反应似曾相识，不由揶揄地笑说：“如何？是不是值得留下？”
廉将军恍然惊醒，惊讶地看着眼前这桌菜，好一会才想起回答镇南候的问题，自知自己失礼了，他黑铜色的脸不由得有些黑里通红，好在皮肤黑，倒是不明显。
他咳了一声，缓解尴尬，放下筷子，点头，附和道：“确实，此子的手艺比翼州城的里厨子都要好。”
镇南候严肃地补充：“不止，以我这些年也吃过不少名厨的菜，甚至是宫里的御厨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此话赞誉甚高，让廉将军不由诧异，看来镇南候的确欣赏李垚。
镇南候看着他的目光，仿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元龙，你是勇猛有余缺少智谋啊！”
廉将军恭敬地说：“元龙愚钝，还请侯爷指点。”
镇南候却不语，垂下眼。
廉将军立即意识到，语气稍冷，对一侧的范意致说：“范校尉你先在门外等候。”
这两人是对他有戒心了，范意致心里不由一阵苦涩，但还是十分顺从地应下：“是，将军。”
范意致出门外，并关上了门。
镇南候缓缓放下筷子，目光沉稳，又回到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道：“听你刚刚所言，再结合那人所说，无非他就是几年前被发配的犯人，以我所知，那大都是富贵人家，怎会如此好的厨艺？再者，刚刚我与他对视，他丝毫不退缩，稳如磐石，周身气质可比将士！”继而又话音一转，“可他之前不过是个公子哥。”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那无非是恐怕有诈。廉将军也懂了镇南候的意思，将李垚放在身边看着，如若他真的没有问题，那必会重用，若是他起了什么心思，那也好斩草除根！
廉将军敬佩地望向镇南候，道：“侯爷说的是，是廉将军愚钝了。”
“你也不必如此防着，虽然我曾说过恐里面的人有细作，但若是这里面确实有可用之人，也不妨化为己用。”
廉将军想起自己之前故意忽略李垚的才能，不由有些惭愧，说：“元龙受教了。”
镇南候神情自若，点点头，继而便起身，说：“所有的事情稍后再议，也不差这一会了。”
廉将军会意：“我已唤人备好了热汤，侯爷可立即沐浴休息。”便唤来管事下人等来带路。
镇南候出门之前，瞥见依然站在门口的范意致，微转过脸朝向廉将军，轻描淡写：“范校尉也是个有能耐的，这事是错了，但别太过了。”
毕竟现今能用之人太少了，这一路范意致护送镇南候而来，老镇南候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表面不显，但是心里颇为欣赏他的为人处事。怕廉将军罚得太重，这才忍不住添一句。
廉将军诧异地飞快看了一眼范意致，依然恭敬地回：“是。”
但是镇南候还没走，廉将军以为还有什么事情吩咐，疑惑地看着镇南候，正要问出口，镇南候沉稳的声音依旧，恍若下着军令一般，说：“菜不要倒，搬到我的房间。”
廉将军愣神间，镇南候已经出门了。
廉将军不由回头看了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想到刚刚的味道，强忍住食欲，嘱咐人给镇南候送到房间去。
“将军恕罪！”范意致立即认错。
廉将军瞥他一眼，冷笑：“你倒是会做主了。”
范意致头颅低下，恭敬道：“卑职不敢。”
想到刚刚镇南候的嘱咐，范意致的态度还算诚恳，廉将军的脸色稍霁，但该罚的还是要罚，道：“这个李垚确实有些本事，侯爷也赏识他，虽是如此，但还是要罚你。就罚你去洗马十日。”
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范意致立即领罚：“谢将军大谅。”
老镇南候戎马半生，平生除了打仗没啥爱好，老了偏偏却中了口腹之欲。
他已经开始琢磨如果李垚没问题，是不是可以带回青州给他天天做菜了。
自从吃了一顿李垚所做的菜后，像是被激发了潜在的食欲，不仅饭菜，一旦空闲下来时，手边没有菜肴，他便开始吃果子，比以往吃得要多得很。廉将军也发现了镇南候的房间果子每天都清空了，于是每天让人送各种果子到镇南候房里，还暗暗地派话给管事，让李垚多做些镇南候爱吃的菜上来。
李垚一下从后厨里的打杂工晋升为掌勺的主厨了！整个后厨里的人任他差遣，全部给他打下手。
甚至……
“三土哥，我家有个孩子，才十三岁，正是个最快学东西的时候，他进来给你打下手，你就随便教他两手怎么样？”
李垚依然面无表情地炒着菜，还没开口，一旁给他掰蒜的人却急了。
“诶！这得讲个先来后到啊！你怎么就塞你的孩子进来，我还给三土哥打下手呢！怎么着三土哥也得先收我！”随即立即谄媚地转向李垚，想要给他捏肩，李垚看了他一眼，那手便颤抖了两下，讪然地不再敢靠近，继续讨好：“三土哥，你收我为徒呗。”
“凭什么？”
“就是啊，论资历你也不够！”
“你不久掰个蒜，谁不会！”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在一片吵闹中，李垚稳稳地倒菜入碟，拿起红萝卜两秒雕了朵繁杂的花朵，摆上了菜碟。
“都在吵什么？！”管事大吼一声，及时地阻止了这场没完没了的争执。
众人一见是管事，瞬间不敢吭声，埋头回去干自己的活计。
“都不用干活了？！看看人家李垚，一个人顶你们全部，做得又快又好！有空就学一下，别都在这闲聊！”
众人沉默，心想他们也想偷学一两招啊，李垚大大方方地在厨房里做菜，从来不遮掩，他们也在旁边偷师。问题是……
动作太快了！
而且放材料都精准地控制好量，火候永远控制得最好，根本偷不了！
“行了，今晚有你们忙的了。于守丞前来拜见侯爷，将军命我等要准备一桌丰盛的晚宴招待，切莫失礼于人。”说着，管事又带出旁边的几人，说：“这些人都是火头军那给我们帮忙的人。”
众人听了之后，厨房瞬间忙了起来，所有人一起出动，他们毕竟都是有手艺的厨夫，在此做过长时间，彼此配合默契，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着晚宴。
管事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来帮忙的几人进了厨房干活。
“三土？”一人走近李垚，小声地唤着他，“我是火头军的啊，之前还跟你睡一屋的！还记得我吗？”
李垚看向他，眼神毫无波动，那人面对李垚的眼神依然倍感压迫，但还是强迫着挤出笑容亲切地打着招呼。
“记得。”
他的记忆力很好，更何况是这个杀手同党。他没可能会忘记了。
怪不得最近夜里精神力检测到那十几黑衣杀手，原来他们选择在今晚下手。
听到李垚说记得，那人轻松地呼了口气，继续笑着说：“听说你现在专门给侯爷做菜？”
李垚点头：“对。”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脸上的笑意更大，说：“那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李垚转头望了他一眼，那人差点以为自己露出了马脚，却见李垚只说了个：“好。”
那人虚汗一场，再看向李垚，已经开始做菜了，侧脸依旧如当初一样温顺，似乎并没有改变。
可能是今晚要进行刺杀了，他太过紧张罢了。那人如此想着，便暂时放下心在一旁给李垚拿食材打下手。
“拜见镇南候！”于守丞一进来便向镇南候行礼。
“于守丞不用如此大礼！”
于守丞笑吟吟地挥手让两侧的侍从放好礼品，说：“一点心意，还望镇南候不要嫌弃。”
镇南候说：“怎么会，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廉将军唤人将东西拿下去。
于守丞大腹便便，喝了口茶，装作无意地问道：“不知侯爷来翼州有何要事呢？”
镇南候就知道他是为了此事而来。
于守丞是文官，向来见风使舵，是站新帝的那一派人，奈何被派来了翼州城这个油水不多的地方，他被派来也有监视着廉将军和镇南候的意思，所以一收到消息后，他便立马赶来。
若是能知道镇南候的一些不可告人之事禀告给皇上，他说不定还能立功被调回盐京，再也不用在过着没有油水的日子了。
听说，丰安国的六皇子要来了，到时候说不定他能从中招待时，抽点油水。
镇南候说：“不过是青州待久了，是时候来翼州检阅翼州军的情况。”
廉将军也附和道：“是的，侯爷一向都有隔段时间来翼州检阅士兵的训练如何。再加上最近塞漠似乎有些异动，侯爷前来视察情况如何。”
于守丞惊讶道：“塞漠又有动静了？”
廉将军以为他是担心，安抚着他：“无妨，只要有翼州军在，断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于守丞才不关心这个，他皱着眉，喃喃着：“那最近丰安国的六皇子来盐京岂不是要变数？”
听此，镇南候和廉将军的脸色不甚好，倒又不能发作。
倒没想到他不关心眼前的翼州倒担忧起要来的丰安国皇子。
于守丞自知说错了话，见两人脸色不对，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我今日还带了一样好玩的玩意，晚宴怎可没有伴舞助兴呢？”说着，便拍手，一众莺莺燕燕身着薄纱，摇着苗条的身姿上来。
一众齐声道：“参见侯爷，参见将军。”
镇南候面色不愉，不发一言。
廉将军脸色微青，但还是说：“侯爷不喜这些，撤了吧。”
“别呀，”于守丞看着这一群窈窕身姿，心都要荡出来了，觉得这两人就是在假清高，等到喝了酒，看着这些舞女，肯定忍不住的，说：“她们会跳一种很独特的舞，保管二位喜欢。现在晚宴也快好了，那不如入座吧？”
若不是此人是朝廷派来，镇南候的独子还在盐京，两人当场就将此人扫地出门。
饭菜全部上桌后，后厨里的众人暂时可以休息一下，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也不能轻易离开，毕竟中途可能还有哪个人想吃点什么，他们还得马上做出来。
有人见李垚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想到他做了最多菜，于是便劝他放松一些休息一下。
李垚照旧说：“不用。”
那些人知道他能耐，于是也不劝了。
李垚：这个人的肌肉还在紧绷，是在紧张？
恋爱智脑：“是的，你判断没错！你对情感的判断力进步了！猜测此人应该是对今晚将要进行的任务产生了紧张，尤其是刚刚将一包不明的粉状物要倒进菜里的时候，更是出现了血压升高，肌肉紧绷，肾上腺素上升，心跳加速等情况。”
李垚：情感真是一件累赘，连执行任务都受到影响。
他当初去抢夺能量站时，给对方的车空间站控制室装炸.弹时，连敌人在旁边，都能毫无波动地在对方引起骚动时扼断他的脖子。
那人满头冷汗，颤巍巍地开口：“三……三土，怎么了？”
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没。”
那人紧张得话都要说不全了：“可可可……可是你为为为什么盯着我？”
那眼神太过吓人，害得他一直很紧张。
李垚淡定地转过头：“那不看了。”
恋爱智脑：“你不能如此片面，你的观念需要改变，不然将会影响你的任务进展。”
顺便还催一下：“你的主要任务仍是毫无进展！请你继续努力！”
那人突然说：“我……我肚子痛……我去如厕！”说着便捂着肚子急忙忙地跑出厨房，引得身后一众人嘲笑。
有人回头时，发现了还少了一个人。
“咦？三土哥呢？”
李垚在那人出去的后面不久，转头就跟上了。
他的精神力检测到了异样，大厅内正在喧闹！
他浑身正在蠢蠢欲动，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此时大厅之内，正有数名黑衣人包围其中，侍卫士兵与黑衣人厮杀打斗，刚刚的窈窕的舞女跳着舞时，冷光一现，直直刺向了镇南候！
随即其他的舞女顿时向余下之人刺去，此时屋檐之上落下数名黑衣人！
廉将军拔刀护住镇南候，于守丞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一直惨叫不断，滚落在地。
镇南候冷笑，他也不是举不起刀的文官，即使年事已高，但仍能与之一战。不料，他感到腹下一痛，似是肠子般在搅动，里面翻江倒海，疼痛不已，他额头冷汗直飚，脸色苍白，连刀都无法举起来了。
廉将军见此，不由大惊，来不及细想，连忙抵挡住砍来的刀锋，但是腹背受敌，他的背上被刺了一剑，他砍倒眼前的黑衣人，无比敏捷地抽身一刀砍倒了舞女。
门外的侍卫士兵连忙冲入，与敌人缠斗。
但是府内侍卫士兵尚且不多，范意致被罚去洗马，黑衣人更是魁梧雄壮武力高强，士兵尚未赶来，于是众人渐显颓势。
镇南候腹中绞痛越来越烈，丝毫没有缓解，他挺直的背，已经渐渐有些弯了，牙关紧咬，眼睛满是血丝，硬是撑着没倒下。
而廉将军背部受伤，导致行动略微受制，两人被黑衣人包围在其中，危在旦夕。
镇南候心中不由涌上一丝悲凉，想他戎马半生，多少场凶险的战没打过，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他从来不怕死亡，但是他从未想过会被人逼至如此！
难道天真的要在此亡他镇南军？

第四十三章 局势扭转
“贼人！今日我廉某就算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到侯爷半根汗毛！”廉将军即使背后衣衫已经被血湿润了一大片，还在逐渐扩大, 目光狠厉, 手握大刀, 护住身后的镇南候。
他已经想好, 若真是到了绝境, 他宁愿身陨也要护住镇南候！
想到这里, 他看向包围过来的刺客目光暴戾, 随时准备上去以命相斗！
这一眼神太过狠厉让包围而来的刺客一时不由感到骇然, 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彼此交换了眼神，廉将军的勇猛的声名他们也曾听说，有着惊人的腕力，若是平时, 他们恐怕也不敢鲁莽上去攻击, 但是此刻他已经受了伤, 还带着个现在无法拿起刀的镇南候，他们一起上肯定能拿下两人！
镇南候看出几人的意图, 强忍着疼痛, 冷冷地瞥向几人，即使无法拿刀，他依然是个从声名赫赫的镇南军统帅！
刺客们蓄势待发, 将要冲上去之时，视野之内闯入了一个人影！
说是人影丝毫不为过, 他的速度快得如一道闪影，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从高度和那四肢衣服能隐约猜出是个杂役男人！
这本不能让围攻镇南候的刺客们停顿下来，今天能来行刺的人全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再来一个杂役不过也只是送死。但是那人影却如鱼得水穿梭在黑衣人之间！
围攻镇南候两人的众刺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管那抹身影，提剑一鼓作气一起攻了上去！
高瘦的人影不知从哪里冒出，黑衣人正要解决了被倒下的受伤侍卫，想着待会再解决这个人影，举起长剑之时，却突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扼住喉咙，而后他惊恐地睁大眼，对上那双令人发寒如深渊般的眼睛，最后一声被卡在喉咙里，被扼断了脖子倒在了地上。
接着，人影掠过正在与侍卫缠斗的一众黑衣人，原本正处于上风的黑衣人，见人影肆无忌惮地在其间穿梭，转身要砍向那抹人影，剑刺了个空，还没反应，喉咙“咕隆”一声，脖子歪斜地躺在地上。
人影经过之处，地上躺了一片黑衣人，黑衣人愣神，随即转身要去对付那抹人影，然而根本没人阻止得了他！
所有人诧愕地看着那抹快得不像人的人影掠过，所有人都扑了个空，快如闪电，出手却是极其狠厉，每一个敢对他出手的黑衣人都被简单粗暴地扼断了脖子！
转眼之间，那抹身影已经来到了正被众刺客逼至绝境的镇南候两人之前！
廉将军身上已多处负伤，即便如此仍然提刀挡住刺向镇南候的利剑，却无暇顾及自己。但是他多年从军，武力高强，这拼命一搏，勇猛非常，一时半会竟然无人敢近身。
一黑衣人正转身飞快蹿到他的侧身，趁他不备挑起剑直直地朝着他的脖子处狠毒地刺去！势必要这一剑结束他的性命！
剑还未至廉将军，黑衣人却突感一阵冷风拂过，来不及将剑转向来人，人影飘至身旁，那摄人的气势，让他心里发寒。
等廉将军注意到身侧有人偷袭时，那利剑的冷光已至眼前，势不可挡，那目标正是他的喉咙之处！他倒是不怕死，只可惜是没能保护好侯爷安全地离开！
却不料，那剑都离他的脖子只余一寸之时，那剑的进攻却停了，廉将军费力地又震开了一把刀，转头望去那剑刺来之处，却只见那黑衣人缓缓地倒在地上，露出了后面的人。
廉将军瞪大眼，眼里满是惊讶！
高瘦男人身着杂役，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剑，转身向一侧的黑衣人刺去！
那竟是李垚！
可他不应该在后厨吗？怎么会在这里？
李垚的出现让两人都惊讶万分，廉将军看着李垚那利落地一击毙命甚至一时忘了抵挡，连镇南候都察觉不到腹痛了。
李垚拿剑的姿势跟黑衣人一样，但是却毫无花样，根本不似习武之人讲究章法和招式。
刺，扭，转，扎。
简单利落的几招，看似容易挡下，然而每次都能刺穿刺客的心脏！
一击毙命，面对那濒死的眼神，干脆地将剑拔出，闪身到一黑衣人旁，又是一剑穿心！
“别停，继续。”李垚平稳的声音传来，又杀了一人。
这话提醒了廉将军。于是廉将军立马又提刀继续挥砍，黑衣人已被李垚那诡异莫测的身手给吓得方寸大乱，自然被廉将军砍下。
从天而降的一人，让大厅里的局势顿时逆转了！
剩下的侍卫顿时围攻了数量不多的黑衣人，让廉将军和镇南候暂时松了口气。
这时，镇南候腹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不禁皱眉，大手抚上下腹，廉将军见状，连忙说：“侯爷，先坐下。”
镇南候挥手示意不用，又看到廉将军身上血迹斑斑，眼神阴暗，吩咐了一句：“喊大夫来。”接着视线掠过李垚时停顿了一下，继而转头看向已经被包围的黑衣人，语气犹如冰窟：“别杀他们，留着。”
这个“留着”自然是有用处，黑衣人也明白，若是被留下，无非就是严刑逼供从他们的嘴里问出谁是主谋以及主谋的下落！
能到这里来行刺，他们早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他们每个人都忠心耿耿，早被训练过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做了。
想不到，筹划了如此之久，他们竟然失败了！眼看着镇南候要被他们擒住了，却突然冒出一人！
黑衣人不由目含怨恨地盯着依然面无表情的李垚，李垚手里还握着剑，锋利的剑锋上正滴着血。
镇南候意识到什么，连忙出声：“快掰开他们的嘴！”
却终究还是晚了，几人已经咬破暗藏在舌下的毒.药，毒.药渗透，很快，他们的脸上已经显现了黑色，显然是中毒的状态，随即便没了呼吸。
镇南候皱眉，脸色越发差了，再加上腹痛，他的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如今黑衣人都死了，他怎么寻着来源去找！
李垚：他们的嘴里含着毒.药？
恋爱智脑：“应该是的，按照这几人的症状判断。具体的，需要验过成分才能下定论。”
李垚：不过为什么这里的杀手这么弱？
轻轻一掐就死了，当年那些被暗杀的研究员临死前都能捶他两下。
恋爱智脑正在将刚刚的打斗中身体数据录入：“古人类的大脑注定他们无法完全开发自己的身体，而你已经用精神力修复了身体，强化了韧性，开发了这具身体的最大潜力，自然无法比较了。”
李垚：行吧。可是我连这具身体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用到。
恋爱智脑：“刚刚修复完毕，不建议你过度使用，毕竟还是古人类的身体，依然容易破损。”
李垚没有回应，一动不动的他突然转头看向了门外，一侧的廉将军捂着伤口，注意到李垚的异常，也跟着往门外看，还没问出口，只见李垚已经不在原地了。
这等快如闪电的速度，实在让人惊讶。
等李垚再次进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人。
那人与李垚着相同的杂役装扮，身子微微发抖地看向镇南候和廉将军，随即鼓起勇气做出决定般，一闭眼咬牙！
就在那一霎，李垚钳住了他的下巴！
他惊恐地看着李垚，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李垚：“刚刚他们死了，现在不会让你死的。”
刚刚是他的判断失误，以为他们是咬舌自尽，那么一时半会是死不了，倒没想到这些古人这么有智慧，还会藏着毒.药到嘴里。
要是再让人死在他面前，他的任务生涯上就会出现污点。
这句话让那人越发恐惧，身子已经明显地抖动了。
廉将军特意说：“他嘴里含着毒.药！快拿出来。”这话刚起，李垚已经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伸手指进入他的嘴里，拿出了那颗小小的墨蓝色的特制毒.药囊。
顺其自然地，李垚将那颗毒.药囊握在手心，转眼就消失了。
他需要研究一下这个毒.药到底是由什么制成的。
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关心从这人嘴里套出情报。
那人被李垚卸了下巴，口水不断地从口角流下，说话含糊不清，李垚见此，顺手又给他装回去了。
痛得那人眼泪和口水横流。
镇南候见此，面色阴沉，正要审问之时，腹下绞痛加剧，翻江倒海，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让他不由地抽气。
廉将军不顾自己的伤口，连忙上前想扶着，却见自己双手全是血，只好问：“侯爷可是哪里不适？刚刚似乎一直脸色苍白。”
镇南候艰难地说：“……无碍……”
“咦……”那人觉得有些奇怪，看着坐着的镇南候，视线挪到桌子底下痛晕过去的于守丞，又看向似乎有了伤口也毫无大碍的廉将军，喃喃道：“不可能啊……明明放了……”
“你放了什么？！”这句恰巧被廉将军听到，他看了看镇南候大手放在小腹，皱眉痛苦的模样，猜出了是腹痛，而与腹痛最有关的应该就是饭菜了！
赶来的管事颤抖着回答：“禀将将军……这这这人是火头军那那借来打下手帮忙的……是给李垚打下手……”
而做菜的人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能找出这个人……
廉将军看向李垚的眼神也不纯粹了，怀疑地说：“菜是你做的。”
李垚大方地点了头：“是我做的。”
廉将军目光越深，又说：“那就是你们放了药了？！”
李垚摇头：“是我的做的，不是我放的。”
廉将军看向那人，那人正想拖李垚下手，一口咬定大家是同伙来做戏时，李垚率先替他回答：“他也没放。”
那人张嘴愣愣地看着李垚。
为什么突然帮他说话？
难不成……他也是？
可是刚刚他又为什么那么粗暴地对待自己！
于是廉将军的脸色也直接拉了下来，刚才他还心存感激李垚出手相救，没想到……
李垚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转头看他，直接说：“你是根本没放到菜里。”
他虽然没有阻止这种下药的行为，不过他做的菜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那就像是他完成的任务一样，决不允许这种人随便破坏。
尤其还是这么弱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辩驳：“怎么可能！我明明清楚地记得放进去了！”
李垚不咸不淡，反问：“确定吗？”
“我确……”那人迟疑了，因为他回想起了不一样的内容。
那人太过紧张了，李垚只要用精神力稍稍干扰，他便以为自己全部放在了菜中。
其实，他全都撒在了菜碟旁。
但当时的他没有意识到，等到时间过去后，他才记起来。
于是那人脸色大变，看向李垚的眼神尤其惊恐，嘴里喃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随即意识到什么，又说：“妖怪……妖怪……”
恋爱智脑：“他怀疑你是非人类！建议立即采取措施！必要时候建议抹杀！”
李垚盯着他，威压十足，里面含着死亡的警告，让他渐渐说不出话来。
廉将军却不怎么信：“就算你们不是同党，那你也有包庇他之心，说没有下药，那为何侯爷如此疼痛难当？”
镇南候此刻已经沉默，眉头紧皱，极力忍耐着，但是双手微微颤抖。
恋爱智脑速度查看了一遍镇南候的情况，说：“结合你的饭菜并没有问题，再联合症状，并不是药物中毒。结合此人一向食欲旺盛，本智脑怀疑……”
在廉将军质问下，李垚瞥了眼镇南候，淡淡道：“他吃错东西了。”
话音刚落，镇南候终于忍耐不住肚子的翻江倒海夺门而出！
廉将军有伤不便跟去，侍卫马上跟上了。
廉将军着急地问：“侯爷这是着急去哪？”
李垚：“如厕。”
“……”

第四十四章 声东击西
一旦去了茅厕后, 镇南候非但没有感觉轻松了，反而没有停下过跑去茅厕的脚步。
大夫赶来之时, 正巧镇南候刚出来, 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已经无神, 脚步开始虚浮, 侍卫见此连忙上前要搀扶他, 他挥手拒绝了, 即使腹泻使得他浑身脱力, 但他也不是那种老得需要人搀扶的老翁。
他的脊背尽力挺直, 尽量维持着身为将军的威严，但是下腹不久又会传来隐隐的绞痛。
大夫们首先是看到廉将军身上的伤口，第一想要过去为他包扎，廉将军却拒绝了，担心这镇南候, 说：“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常年受伤还能忍受, 你先去看看侯爷。”
其中一位大夫说：“无事，我来为将军包扎, 再让其他人去为侯爷诊治即可。”随即便放下药箱吩咐一旁的侍卫去拿热水来, 准备开始为廉将军清理包扎。
一个大夫跑去查看晕过去的于守丞，其余的全都赶到了镇南候面前，连忙为镇南候把脉开始望闻问切。
在另一侧被包扎着伤口的廉将军不放心地看着那边, 问：“如何了？是否有什么问题？”
其中最年长的大夫，把着脉, 沉吟片刻，再抬眼看向微皱眉的镇南候，开口：“请侯爷伸舌。”
镇南候照做了。
大夫凝视了片刻，点头，说：“可以了。”然后收回手，问着：“侯爷的舌苔厚腻，脉滑。请问侯爷泻下粪便是否臭如败卵？”
“正是。”
“是否泻后痛减，脘腹痞满，嗳腐酸臭？”
镇南候点头：“全都是的。”
“嗯。”大夫已经心中略有定数了，转头与周围的大夫相看几眼，说：“你们觉得如何？”
“有点像是伤食症。”几位大夫认同地点头。
年长的大夫点头，也认同了，面向镇南候说：“侯爷这倒是像是伤食症，侯爷是否吃了生冷不均的食物呢？”
镇南候腹中的疼痛渐渐加重，眉头越皱，回想了一下说：“没有。”
平日里的饮食皆是府里准备好的，自然没有生冷的食物，平日的里饭菜又全是专人所做。
而这个专人就是李垚。
镇南候看了一旁站着的李垚，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有离开，廉将军也没有叫人将他带下去。
刚刚将黑衣人的同伙关押至牢狱时，那人很是不甘地死死瞪着李垚，眼中充血，愤恨至极。
廉将军冷着脸，说：“押下去。”
李垚主动开口：“需要我吗？”
当年为了挖掘出新能源创造计划的策略，他殴打到对方痛到崩溃地说出来。
这个算是老业务了。
廉将军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他要搭把手押人下去，拒绝了。
李垚也不执著，他不过想试试手感。
“没有？”大夫皱眉，还欲再说：“那么……”
“食物相克，他吃了兔肉和鸡蛋，或许还吃了一些别的。”毫无波动的声音传来，嗓音自然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让众人忍不住都看向他。
刚刚众人都在忙活时，他一人站在一侧，几乎隐去了所有存在感，此刻出来，却无比地鲜明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即使没有人留意时，他腰腹依然紧绷如直线，灰扑扑的杂役服也掩不住他高挑的身材。
李垚撇清关系：“我没放鸡蛋，他自己吃的。”
他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大夫愣了一下，又看向镇南候，寻求着真相。
镇南候仔细一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在吃兔肉前，他自己又吃了两个鸡蛋。
“对，确实是这样……”
大夫们找到了病因，立马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命人拿来纸笔，马上写下了药方，还嘱咐了镇南候多注意休息和饮水，还让人去拿来止泻散，让他好受一些。
可是镇南候却疑惑了，他是吃了鸡蛋，可是李垚那时明明还在后厨，他是如何得知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镇南候不由问了出口。
正被包扎着手臂的廉将军也想知道，同样看向李垚。
李垚自然不是傻的，知道眼前这两人的智商不同于以往那些，他们能做到军队的决策者，自然不会相信他继续说是猜的。
这些人往往很是谨慎多疑。
恋爱智脑：“他们需要你明确的回答，敷衍回答显然不再起效。根据书上所说，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能让人信服！本智脑精心为你编造了回答，再结合了你曾经的朋友问过你的问题，在山寨收录的奇人怪事的书籍，得出简约又有效的谎言！”
李垚只疑惑一点：我曾经的朋友？
恋爱智脑：“你忘了你的朋友肖越。”
李垚：……
他的记忆力几乎过目不忘，但是这个肖越朋友，被自动送进了他的记忆回收站里。
恋爱智脑马上编造出了半真半假的谎言。
两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李垚自己编也可以，他说谎话也很快，不过当地的古人类思维跟他不一样。不过，肖越也是古人类，他想的应该会比较契合古人类的想法。
他决定采用恋爱智脑给的谎言。
李垚面向两人，缓缓道：“我有千里眼。”
“……”
两人竟不知道作何回答，偏偏李垚还面无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木讷的可爱。
镇南候看着李垚，沉默着，没拆穿他。虽然他想过李垚会说谎话，但是这谎话也太……
他想起了前几日廉将军所说过李垚曾生过一场大病，不由有些相信了那些人说李垚脑子有点烧坏的事情，再细想，这些天他也没见过这人脸上有过的表情。
这一看李垚，那黑黝黝的眼睛毫无内容，镇南候更加深了几分确信。
廉将军是个藏不住事的，看向李垚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惋惜，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一位将才居然是个傻子。
李垚觉得他们不对劲。
“你们不信？”
沉默的镇南候率先出声：“信的。”
这人是傻了点，但是没傻完，就冲刚刚的表现，也是个可用之才，无谓说些话去伤他的心了。
廉将军越发惋惜地看着李垚，对他的怀疑也消散了一些。
主要是这么傻有阴谋也没高明到哪去了。
恋爱智脑：“你的谎言让他们信服了！看来古人类的想法确实比较符合古人类的思维，以后你的谎言可以参考别人的想法进行编造。”
李垚也第一次认可了肖越这个朋友的作用。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友谊的美好，今后可以继续发展多名朋友进行更深的友谊体验。”
李垚：没那么烦就行。
“你先下去吧。”镇南候对李垚说。
李垚倒没有一定要留下，反正已经过了手瘾，立即听话地转身走了，快得让一旁候着的管事都流下冷汗。
管事想，这李垚果然傻，这下去了也不说“多谢侯爷”，直接无礼地走了，幸好侯爷不计较。
镇南候暂时对李垚的怀疑消除了，虽然还有很多疑点，但是目前留他在这也无用，暗中派着暗卫监视他，谅他也翻不出这里。
大夫们已拿来了止泻散，让他服下，但是下腹还是隐隐作痛，他不由看向了已经被包扎好伤口但是还没醒来的于守丞。
这人倒是个麻烦。
那些舞女也是他带来的，在没查清到底谁是主使之前，这人还是个祸根。
镇南候下令：“将这人搬回房间，好生侍候着，若让他出了房门，唯你们是问！”
“是！”众侍卫上前小心地抬走于守丞。
待这一切处理好后，冷静自若下着命令的镇南候又起身出去，廉将军连忙起身追问：“侯爷这是去哪？”
镇南候脸色铁青，只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茅厕！”
廉将军立即噤声了。
————————
夜里，将军府侍卫士兵重重，将整个将军府包绕得密不透风。
书房的窗纸上还熏着暖黄的灯光，白天里的两个人正在交谈。
“那人扛不住已经招了。”廉将军面色凝重，说：“他是塞漠人，他只知道是军师派他们来的。”
此时的镇南候已无了白日里的无力，但是由于腹泻，脸色稍显蜡黄，但目光渐渐聚拢了炯势，说：“军师？是谁？曾听探子回禀有个人正在塞漠出谋划策，但是神秘莫测，探不出身份。”
廉将军摇头，有些遗憾：“他并不知道，那个军师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向来是斗篷面具，不过据他说听声音估摸是个不过而立的男人。且今次挑选来潜入的人，皆是长得像延庆国的人，还特意训练了其地方口音，并且这一步步皆是他都谋划的。”
“若是如此，此人心思慎密，还熟知翼州的情况，可谓是大患。”继而，镇南候想起管事曾说这人是火头军里过来帮忙，于是问：“他是火头军的？究竟是如今进来的？！”
虽然是火头军，但也是他的士兵，居然混进了一个奸细！
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审核户籍的！
廉将军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声音低了一些，还是说：“他说是送钱和酒给赵骑督，再跟他喝了几顿花酒，就进来了。”
赵骑督？
镇南候看向有些不自然的廉将军，问：“那似乎是你的外甥。”
廉将军羞愧地点头：“是的。”
其实他也很愤怒，平时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好歹没捅出大篓子，这会他是绝对不会心软了！
镇南候淡淡地说：“你已经懂怎么军法处置了。”
廉将军正色地回道：“是，侯爷。”
镇南候皱眉，总觉哪里不对劲，若他们想要攻打翼州，刺杀他们的话，的确会让镇南军元气大伤，但是并不代表镇南军没了。当年塞漠正是从这里被赶出去，还要从这里进来？若是他们想要攻打，怎么只出动这么一些人刺杀？
廉将军注意到镇南候皱眉，心事重重，问：“怎么了侯爷？”
“那细作呢？现在如何，我去见他。”说着，镇南候便起身。
廉将军却说：“那人抵挡不住严刑傍晚暴毙了。”
“暴毙了？！”镇南候越发皱紧眉头，不过这些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只是他越发觉得蹊跷了。
于是，他想起了刺杀现场突然冒出的李垚，问：“那个李垚现在如何了？”
房间黑暗的角落传出声音。
“他一直在房间里，坐在床上，似乎在发呆。”
……发呆吗？
也对，似乎是病过一场。
镇南候沉默，思考片刻，他总觉得李垚身上有很多谜，矫健高超的身手，看透一切的能力，还有那呆呆的样子……
“继续监视着，有任何动静都要禀告。”
“是！”
镇南候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看着跳跃的灯火，说：“我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
“我这就去安排守城墙的士兵再多一层，巡查的士兵时刻禀告动静！”
“……只能是这样了。”
这厢，李垚新得到了一个独自住的房间，正坐在床头四个时辰了，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让监视他的暗卫都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李垚：他们还是没放弃对我的怀疑。
恋爱智脑：“这是正常的。但是作用是有的，你不可以否定你当时谎言的作用。”
李垚不纠结这个：这个塞漠要声东击西。
这个成语他在顾闲书的兵法里学到的，那本书还是有点价值的。
恋爱智脑跟着他分析：“你这是好奇的前兆。本智脑用数据分析此军师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使用这招，并且会在此次刺杀的短时间内实现。”
李垚：我认同你的观点。
恋爱智脑：“你要选择去告诉军队的决策者吗？”
李垚干脆地：不。
他不过是犯人的身份，之前李盛跟他说了，他连士兵都算不上，那么没有义务要禀告。
于是李垚，干脆睡了。
第二天，探子快马加急的文书送到镇南候的手里时，马儿一到便断了气，探子也从马上掉下晕死过去！
镇南候连忙拆开文书察看，越看眉头越皱，脸色黑如锅底，身上的气质骇人，隐藏滔天的怒气。
廉将军见镇南候如此愤怒的样子，还是二十多年前塞漠入侵时。
果然，镇南候似要咬碎牙根地说：“渭城失守了！”

第四十五章 新的任务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廉将军惊讶地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由得又问一句：“侯爷……你是说渭城失守？怎么可能那里可是……”还没说完, 镇南候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上面所写的！”随即便将文书扔给了他, 面色阴沉, 大步阔阔头也不回地往军营而去。
廉将军连忙拿起文书仔细看, 上面所说塞漠骑兵到达城门之下, 前夜攻城, 打得渭城措手不及, 此次塞漠不仅出动骑兵还有步兵，他们还会了搭梯爬墙之战术，这些士兵训练得当，爬梯速度惊人，即使承伤士兵射箭, 仍然有不少塞漠士兵攀上城墙, 一夜混战渭城元气大伤！
渭城也是镇南候所镇守的三地之一, 此地也接壤塞漠，但是距离较远, 路上多处山脉, 山路险阻，若是塞漠带兵攻打此地无疑要先在路上折一半，并且带兵走这么远, 极其容易就走漏风声，说不定就先在路上被埋伏了。
以往塞漠都是先攻翼州, 因其翼州最靠近塞漠，虽然较为荒芜，但是它却是通向各处的要塞，更何况翼州地大平坦，正是适合骑兵之地。而镇南候吸取了以往与塞漠打仗时的教训，意识到了延庆国军队缺少骑兵，才会一度被塞漠打得节节败退，这些年都在翼州培养骑兵，期望骑兵强大起来好更好地对付塞漠骑兵。
由于延庆人生活习性以及环境身体等各种原因，骑兵的训练总是停滞不前，在马上打斗时极其容易被打下马，十分不稳。
所以镇南候才更看重翼州，以防翼州的失守，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空。却没想到离着塞漠较远地势险要的渭城会被半夜攻打，还差点失守！
而失守的原因正是他觉得渭城被攻打的可能性不高，还处于地势险要，天然的地利，驻守的士兵并没有翼州的多，正是这样才被塞漠钻了个空！
镇南候脸色黑沉得可怕，丝毫没有了昨日因腹泻而虚弱的模样，走路带风，一句不发，快步地走到翼州军军营。一旁跟上的廉将军看得心有戚戚，总觉得风雨将来。
正在操练的士兵们就在操练场练得热火朝天，镇南候一来，正在操练众士兵的教头见到镇南候一来，立马恭敬地说了声：“侯爷！”
教头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视察，却不料镇南候脸色不佳，扫了一眼众士兵，教头有些疑惑，镇南候身边的廉将军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轻易说话。
众士兵不明所以，但是在侯爷面前，想要争取表现，训练的动作比以往更加卖力，但是……
却被镇南候沉着脸批了一顿！
批完士兵后，每个士兵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他们明显感觉到了镇南候的心情十分不好。最后镇南候教训着教头给他们加大训练。
“如此训练遇到塞漠骑兵可如何抵挡？！给我加倍地练！马上要出战，都给我准备好！”镇南候沉着脸说了一通，教头立马应是，心里却泛起了骇浪。
听到此话的士兵也是同样的惊讶，彼此对看一眼。
要出战了？不就是跟塞漠打了？是了，刚刚有探子快马加鞭的文书进城，莫不是是塞漠要来了？！
廉将军一看，果然与他所想的差不多，镇南候要带着翼州的士兵支援渭城，不过镇南候究竟是脾气硬听到了这等消息心情自然不好，这一来士兵的训练顺便估量兵力还有发泄的嫌疑。
廉将军马上说：“如要前去支援，请侯爷吩咐！元龙肯立即带兵！”
众士兵一听，皆惊。果真是要与塞漠打仗了吗？！
镇南候看向他，面色不变，眉头还带些许忧心，说：“元龙我有事与你商讨，稍后你再带兵前往渭城。”
这渭城失守都在迫在眉睫了还有别的事情更重要？
镇南候又吩咐：“让范校尉别洗马了，让他到将军府。”
廉将军立马应是，虽然他不懂镇南候要与他商讨何事，但是对于镇南候的命令，他绝对会执行。
两人回到将军府内，门窗皆紧闭，暗卫在暗处保护不让可疑的人士接近，门口不远处也有侍卫和士兵层层把守。
镇南候微皱眉头，心里也有挣扎了一会，但还是下了决定。
“我打算找人将牧野从盐京带出来！”
此主意甚是风险，廉将军不由惊了，立即就说：“我知道侯爷心系世子，可是盐京毕竟还是在天子底下，世子又是被皇上盯着，这要从盐京逃出谈何容易？”后面那句“说不定还会因此丢了性命”他没说，顾及了镇南候的思子心切。
镇南候瞥他一眼，知道他以为自己因为思子过度才会如此说，将手放在木桌上，食指敲击着桌面，面色严肃，眼神清晰，依然是那个下着军令的镇南将军。
“你听我道出缘由，此法虽是冒险了点，但是确实可行。如今牧野已被软禁在盐京三年有余，这几年他无所事事不思进取的样子已经让皇上不如当初一般警惕，放下了不少戒心。这便是逃出盐京的机会，再者，不久丰安国的六皇子将到达盐京，皇上忙着宴请他，更是无从分心，宫里正是忙乱的时候，正是戒备最薄弱之时！”
“这……”镇南候有理有据的分析，廉将军也觉得这确实是个绝好的机会，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
“……恕末将直言，此时确实是绝佳的时机，但是世子毕竟还在看守之下，要将他带出来还是有些危险。”廉将军尽量委婉地表达。
镇南候看着廉将军的眼神意味深长：“所以这就需要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情了……”
“可靠的人？”廉将军想到镇南候刚刚让范意致从洗马里出来，立即说：“范校尉？”
镇南候一点头：“没错，我来翼州路上，他行事颇为冷静且能随机应变，进盐京有许多事情未能预料，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应付。”
毕竟范校尉在他手下多年，廉将军也认同他的才能，不然范意致也不会升的这么快。若是进盐京带出世子的任务交给他，廉将军没有异议。
廉将军还问：“就他一人？恐怕还是不太行。”
镇南候笑了两声，目光炯炯，颇有意味地说：“当然不止了……我原来还愁着没有人选……现在，他出现了。”
廉将军难得瞬间领悟了，很是惊讶：“李垚？！”
镇南候点头，肯定：“正是他。”
廉将军却有些异议了：“他是盐京而来的罪臣之子，这么慎重的任务交给他……”
“我的眼光不会错！”镇南候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坚定地说：“他身上确实有很多疑点，我也有怀疑他。可我感觉他并没有害我们的心，若是如此，他那天大可只在厨房不出现。这几十年，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我感觉他是这任务最适合的人选了！”
镇南候都这么说了，廉将军也不能质疑什么了。
“再说，他的家人在翼州。”镇南候意有所指。
只要他的家人在翼州，若是他要做什么事情，也得顾忌一下他家人的安全。
廉将军也只能放心了：“一切都听侯爷的安排。”
“此外，你再去找几个绝对忠诚可靠的人跟护着，切记莫要走漏风声。还有，塞漠攻打渭城之事，也得瞒着。”
无非是怕塞漠攻打的事情惊扰了丰安国来盐京之事，再者，也怕皇上再起疑心，想要以镇南候世子来要挟镇南候好好打仗莫要起些别的坏心。
廉将军点头：“属下明白。若是有人传出去，立即军法处置！”
“嗯。”镇南候点头，说：“你让范校尉进来。”
此时，收到命令的范意致赶到了将军府，身上还穿着洗马时穿的杂役服，一见廉将军立马说：“将军！”
廉将军望他一眼，赶着时间，只说：“侯爷在里面等你。”接着便大步阔斧地走了。
范意致感觉不对劲，但是侯爷等他，他赶紧敲门。
“进来。”
范意致推门进去，镇南候坐在凳子上正色看着他，似有事要说，他不自觉地抿唇，下意识地将门锁上。
——————
在房间里的时候，李垚大都数都在锻炼精神力，将精神力像网一样撒开，再迅速收回。反复测试散开和收回的时间是否有误差。
然后会听到很多自以为是秘密的事情。
包括那几人在房间里的谈话一动不动地听完了
恋爱智脑：“你要接下此项任务吗？”
李垚又不是傻子：没好处，不去。
这一天，暗卫依然在角落监视着下人房里还在呆坐在床头的李垚，穿着杂役服，面无表情，眉目却是秀美柔和与肤色不称。
他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暗卫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坐化了。
终于，坐在床上的李垚动了，暗卫不由松了口气，第一次为监视对象肯动一动感到放心。
即使坐了许久，李垚走下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僵硬，仿佛那一动不动坐了三个时辰的根本不是他。
李垚直接打开了门，门外出现了范意致惊讶的脸。
虽然明知道对方来干嘛，他还是问：“来干嘛？”
范意致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传达着吩咐：“侯爷让你去前院。”
李垚一点头：“好。”跨过门槛，率先就走在前面。
让范意致看得一愣，眼看着李垚走出一大段，才想起来问：“你知道房间在哪吗？我带你去！”
然而李垚没理他，脚步依然地飞快，让范意致跑了一段才跟上来，又惊讶地发现了李垚还真的找对了地方。
不过，他应该来过也不出奇。范意致这样想。
李垚也敲了个门，里面依旧传出镇南候的声音。
“进来。”
李垚直接打开双门，走进去。面对镇南候的直视，依然以那黝黑无实质的眼睛回视，这份淡定自若让镇南候再次肯定了李垚完成这个任务。
镇南候对跟进来的范意致说：“你先出去。”
范意致一愣，立即说：“是，侯爷。”出去的时候，镇南候还吩咐他把门关上。
“坐。”
李垚摇头，干脆直接：“不用，你直接说吧。”
镇南候却不似刚刚与范意致的谈话，看着李垚似笑非笑，说：“你不是都知道了？还用我说？”
恋爱智脑立即提醒：“这是语言的陷阱！他在试探你！”
李垚淡淡：我知道。
李垚马上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于是镇南候看向李垚的眼神越发满意，常年严肃的脸笑起来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在脸上道出了他的年龄，目光难得表露了疲惫，有些放松地说：“你放心，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事情，但是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说，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异人怪事。”
李垚反问恋爱智脑：我们神州联邦的人来这里执行过地勤？
恋爱智脑：“经记录是没有的！但是绝密档案我没有权限查看，无法得知。而且平行宇宙对接技术也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李垚：那就是他在说谎了。
镇南候见李垚毫无反应，依然定定地直视他，一动不动，不由觉得有些压力。
“既然你都知道了……”
李垚打断他：“我不知道，你说。”
“……”镇南候看他一眼，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还是真的不知道，只好对范意致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你将他护送到青州……如此，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向你家人隐瞒你的行踪。此事甚急，你等会就跟范意致准备一下出发吧，切记勿被其他人发现。”
话说完，片刻后，李垚依然站在原地。
镇南侯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疑惑？”
李垚说：“没有疑惑。”
“那就出发吧。”
“但是，我拒绝。”
“……为何？！”镇南候隐隐有些怒意，不过是发配的犯人而已。
李垚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陈述着：“我只是个犯人，负责做苦役，必要时上战场送死，不是士兵，没有军籍，没有义务去执行你给的任务。”
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让镇南候不由高看他一眼，这哪里还像烧傻的样子。
镇南候略施压力：“你的家人在翼州，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李垚看他一眼，点头：“嗯，这是个问题。”接着毫无感情：“那你将他们都杀了吧。”
“……”
这语气还有表情让镇南候相信他根本不是开玩笑。
竟如此冷血么？！
恋爱智脑：“死一两个不要紧，死光了会影响你的亲情数据收集。”
李垚：他们动手前，我先杀了他。
恋爱智脑：“完美的解决方案。”
气氛陷入了僵持，准确地来说，是镇南候一人在沉默地思考。
塞漠的攻打意味着打响了战争，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年。这都是场消耗战。而他已经年岁已高，指不定就死在战场上。而镇南军需要一个稳军心之人，他积威甚久，让他的独子接手镇南军是最好的，到时候几位将军都会辅助他。
而且他就一个儿子了。
镇南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严肃的面容显出沧桑，终于做出了妥协，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像个父亲。
“你怎么才肯去？”
恋爱智脑立即跳出来：“谈条件！比如为你寻找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
虽然这是主要任务，不过眼下李垚有别的要说。
“需要报酬。”
镇南候点头：“你说，若是黄金白两都可以。”
李垚定定盯着他：“不，钱不是问题。”
“那是什么？”
“我要当将军。”
“荒唐！”镇南候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门外的范意致听到不由猜测发生了什么。
“将军？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李垚却不怎么在意：“不答应？那算了。我走了。”说着便走向门口。
镇南候头痛，之前还觉得李垚傻傻的好控制，现在却觉得他是个人精。
“罢了……将军不能答应你，百人将如何？”
“将军。”
“……那骑督？”
李垚瞥他一眼，只坚持那两个字：“将军。”
“……好，我答应你！”镇南候终于痛下决心！
反正到时候给个偏将军也是将军！
李垚点头，虽然是这么落后时代的将军，不过总比厨子要接近他原来的少校。
不过镇南候究竟不甘心就这么给了个将军，问：“你有几层把握护送人回来？”
李垚瞥他一眼，道：“你相信就是十成。”
若不是不信，他说了也没用。
“……”这一点都不傻！
“……算了，你下去赶紧准备出发吧。”镇南候挥手要打发他。
被恋爱智脑不断循环主要任务，于是李垚走前插了一个条件。
“还有一个。”
“还有？！”镇南候真觉得此人贪得无厌。
李垚却丝毫不亏心：“对。”
镇南候冷笑，想听听他还要什么，说：“你说。”
“找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给我。”
“……”
李垚丝毫没有尴尬，仿佛在说给我一斤猪肉，正常得很。
“……好……等你回来，我给你说媒……”
“可以。”
全部解决完，李垚干脆利落打开门，面对范意致的目光，根本没看他就直直往前走。
镇南候又开始怀疑，他到底是傻还是不傻了……

第四十六章 备胎对象
距离延庆国与丰安国之间的边境已远, 在两国之间有一条宽阔的官路，那一向是运送物资时, 让易碎的物品不至于因为颠簸而破碎。是两国之间连接的纽扣, 除非有特殊的通关文书, 否则一般是不允许普通人家从此而过。而此时, 却有几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官路上, 霸占了整条宽阔的官路, 浩荡的军队围在马车的前后左右, 士兵不断地监察着周围, 时刻留意着是否有危险。
在马车之中，最中央那辆最是华贵，黑漆木塑造着马车的车身，在金色阳光下折射出黑亮的光泽，如同上好的布料丝滑, 让人禁不住想要抚上车身。车轱辘线条圆润, 滚过地面, 几乎没有颠簸，防震极好, 轮子滚过地面如同汉白玉轻轻敲击的声音。四周的车身镶着昂贵华美的丝绸, 车顶之上迎着阳光还反射这一抹亮光，那是镶嵌在车顶的宝石反射的光芒。
前方骑马带路的将军策马奔到华贵的马车窗旁，恭敬地说：“六皇子, 是否要停车休整一下？”
隔着厚厚的帘幔传来男子清越的嗓音，淡淡的语气道：“不必了吧。还有多久到盐京？”
“大约还有两日。”
“嗯, 那就继续赶路罢。”
将军恭敬地应是，接着转头高声命令全军继续往盐京前进，不再休息。丰安国的军队立马全部打起精神，没有任何怨言，认真地执行。
只有奉命出来护送这位邻国的六皇子的盐京军队有些不满，他们一接这六皇子后，就不断地被命令着赶路，期间就只有短暂的几次休息。等到天黑了才能投官路的客栈，天没亮就又要赶路了，他们在盐京都没有这么辛苦，此时自然有怨言。
领军的黄将军甚至看了一眼那厚厚的帘幔，从边境护送这位六皇子的马车队伍时，他就没见过这人的真正面目，偶尔撩起帘幔的一角，也瞥见那清瘦的手背，然后一群下人士兵围上去，那人影便已经上客栈去了。
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
莫非这六皇子长得奇丑无比？
还有这没日没夜的赶路，这六皇子当真这么喜欢盐京，想要早点到达吗？
“黄将军。”刚刚那位问是否要休整的将军瞥了他一眼，含蓄地提醒：“我们只管赶路便是。”言下之意是不要过多好奇。
黄将军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看，但是心里却是对这个连累得他不能休息的丑八怪六皇子十分厌恶，想着到了盐京定要跟兄弟们说说这个六皇子。
“主子，这个黄将军似乎对你不满，是否……”一个声音出现在华贵的马车内。
“无妨，随他。”声音心不在焉，依然专注着看着马车里挂着的一幅画。
“是！”亲卫出去之时，瞥了一眼马车里的男人，马上收回了视线，生怕被发现后被处罚。
上次就有一人多看了那副画两眼，六皇子发现后，面上和煦，带着笑容问：“好看吗？”
那亲卫不明所以，只说：“属下不敢！”
“我问你画里的人好看吗？”
“……属下不知道。”
“那你抬起头再看看。”
亲卫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抬头看向挂在马车里的挂画。
画里画的是一个少年，坐在一火堆旁，微微偏头看来，递出一个水囊，黝黑的眸子映着火光，发丝微乱，脸上有几处尘土，依稀眉目如画，秀美的脸蛋，可惜的是面无表情，毫无半分人物画的灵动。
亲卫琢磨了片刻，权衡利弊，还是说：“此人长得甚美。”
萧正越带着笑，依然和煦，看向那副画，眼底被点亮，有些小得意，说：“这是我画的。”
亲卫早就听说六皇子擅画，不过这人却怎么被画的没有半点表情。
看着六皇子的心情甚是不错，亲卫松了口气，萧正越却转过头，依然笑得温煦，却说：“可是我不愿意让别人看他，你下去领罚吧。”
“……是。”
经此一事，亲卫们都知道进入马车里千万不能乱看，尤其这幅被六皇子放在心尖上的画。
萧正越看着画中之人，入了神，不由喃喃着：“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忘了我……要是能在盐京见到你就好了……”
——————
李垚和范意致两人当天便赶往盐京，廉将军还为她们挑了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护送他们。
这三人在军队中也是一把好手，身形健硕，练武之人，自然手脚功夫不差。
准备妥当后，便让他们立即启程。
李垚却看着这三人，说：“不行。”
廉将军不解：“为何？”以为他是怀疑这几人的武力值，说：“这几人皆有一身好本领，定能护你们到盐京。”
李垚依然坚决：“就是好本领不行。”
其中一个壮汉见李垚高高瘦瘦的身子，甚是没有威胁力，以为他在挑刺，于是说：“小兄弟，你要是不相信我的本领大可跟我们来比试比试。”
李垚没施舍他一眼，直接道：“你不行。”
这句话无疑引爆了这人的自尊心，眼看着李垚不过是个黄毛小子，自己居然还被看不起，一旁的两壮汉看着只觉好笑，其中一人见他气得眼睛瞪得铜铃大，劝着：“你生什么气，我们是要保护人的，将军不是让我们跟人置气的。”
刚去收拾了包裹过来的范意致便看到了这情形，而事件中心人李垚却依然表情冷漠，看也没看生气的那人一眼。而廉将军也一副不解的表情站那。
范意致心里不禁感叹，这李垚看着乖巧平时也不多话招人喜欢，但是总能瞬间挑起事情来，偏偏他还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
范意致不禁轻叹一声，感慨这一路去盐京肯定不太平。
“将军，发生什么事情了？”
“范校尉你来的正好，李垚说这三个人不行，可这三人是我悉心为你挑选的。”廉将军甚是不解。
“这三人？”范意致开始仔细打量这三人，不由皱起眉，接着看向同样不认同的李垚，他已经明白了李垚的意思。
他不由笑得无奈，看着李垚说：“你为何不肯多解释几句？”
李垚瞥他一眼：“这些人蠢，说不完的。”
众人：“……”
眼看着又要燃起另一场火，范意致赶紧开口：
“将军，李垚不是那个意思，这三人确实各方面都很好……只是，不太符合我们上盐京的人选。”
“怎么了？若是真的，我立马换了。”
范意致又看了三人一眼，说：“我们此次上盐京是要假扮翼州采货的商人，这三人太过魁梧，不太有商人的气质。可留下两人作为打手，另一人须换成寻常的家仆。”
廉将军恍然大悟，他因为太过心急，又想着渭城那边，所以一时想不到。
“那我赶紧再换一人。”说着，看了一眼三人，便让那个跟李垚起争执的大汉跟他走，其余两人去换上打手的服装。
此时，范意致忍不住对李垚说：“你应该多学会跟人沟通，刚刚本可以多说两句就可以化解矛盾，为何要闹成这样呢？”
李垚：“我说的不对？”
“不是这回事，而是你应该多说点让人明白你的好意。”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说明你认同我的看法，但是不认同我的过程。”
“……所以？”
李垚盯着他，陈述着：“我只注重结果。”
“……”
范意致扶额，竟不知如何说下去，看向李垚，那双黝黑的眼睛什么情绪都没有，黑瞳仁衬着眼白，竟有些像是不懂世事的孩子眼神。
罢了，一路上有他看着，总不会出太大的差错，大不了，若真是出了事他来兜着吧。
五人赶着一辆不旧不新的马车出了翼州城，直奔盐京而去了。
“来了客官！你的面！”客栈的店小二端上了五碗滚烫的面到五人面前，其中抬起头时，竟然对上了一人的眼神，黝黑到反光，吓得他收起菜盘就要走时，却被其中像是话事的男人叫住。
“小二，刚刚听你在说丰安国的六皇子已经来了盐京？”
这个小二刚刚被其中一人吓到，但是却是个话多的，见这人有兴趣，忍不住说：“可不是，听说快要来到了。等你们到盐京的时候，说不定就能见着了。”接着打量着这几人的装扮，忍不住说：“我看这几位客官是要上盐京采办货物？”
话事的男人点头，说：“正是，我们在翼州做着点小买卖，这翼州天高路远，带点盐京的东西回去什么都能当新鲜玩意儿。”
那小二“啧”了一声，目含羡慕，说：“那赚不少吧？”
“并没有多少，这翼州是哪有盐京富，各个都是穷人，不过是赚个温饱罢了。”
小二知道这人故意往差里说，要是只是个温饱，能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盐京采办货物？还有这打手又是哪里请得起。
不过这驿站客栈什么人都有，谨慎些也是好的，万一露了财，被人劫了去可就麻烦了。
“那你们可就赶上坏时候了，说不定得空手回一趟。这一趟亏呀。”小二摇头感叹。
那话事人一惊，连忙问：“这是为何？”
“你们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你们也不会来了……”小二故意卖着关子。
那人瞧出了他的意图，从怀里掏出一碎银给他。
小二立马将碎银放在手心里，瞧了一眼，眉笑颜开，带着几分谄媚地说：“我也是听从盐京来的客官说的，他们说因为丰安国的皇子要来盐京，皇上要严查进出盐京的人士，采办货物的人一律限制人数，有了通关文牒还不行，必须要有盐京官府的路引。这分明就是不放外人进去，所以好些采办的商人都空手而归。”小二将知道的已经说完了，握着这碎银，又说：“我劝客官你也早些回去罢，省的白跑一趟。”
那人略沉思，见这小二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不由一笑，挥挥手让他走了。
就这么一点消息，就值一碎银，这小二可真是会打算盘。
小二临走前，略微犹豫，想着拿了碎银，还是真心地建议：“客官……你这弟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认识一个郎中，医术还可以，针几下兴许脸就会有表情了。”
那人哭笑不得，循着小二视线看去，连听到这句话，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不是……多谢你的好意了。你去忙吧。”
小二一走，桌上的一人立即就问：“范……老爷！若这小二说的是真的，我们可还进得去这盐京？”
这人正是范意致，而他那有毛病的弟弟正是李垚。
两人假扮兄弟，对外谎称是采办的商人，带着家仆和打手一起运送货物回去。
范意致也没想到会突生异数，只好说：“这小二也是道听途说，真假有几分还未知。我们先到盐京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一致点头认同范意致所说的。
此次他们绝不可以轻易回去，就算真的在盐京被拦下，也要想办法进去。
范意致烦恼之时，不由看向李垚，李垚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面，每一口的频率嚼得几乎相同，热气扑脸，眉目若隐若现。
“李垚，你有什么……算了，你吃面吧，小心噎着。”最后只能变成善意的叮嘱。
在白雾中，李垚似乎望他一眼，吃面的动作没有停顿。
算了，找他又有什么用，他难道还能给他真的变出有官府印子的路引吗？
由于天色已晚，众人干脆在这间客栈歇息。
开了两间房，范意致和李垚是假扮兄弟，自然睡一间。
刚刚小二的话语还在范意致耳边，让他不由挂心盐京之事，如果连盐京都进不去，如何能完成任务呢？
这一胡思乱想，更是睡不着。躺在他身旁的李垚，倒是一动不动，气息平稳，仿佛睡着了。
范意致见此，不由笑了，喃喃着：“你倒好……睡着了……”见李垚没有盖被子，担心他着凉，伸手帮他盖上。
恋爱智脑：“范意致，年龄三十岁，据观察，性格正直善良，温柔体贴，还对你很是照顾。基于你已经三年零九个月没有进行任务，虽然镇南候答应给你一个真诚的恋爱对象在先，但是书上说，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要两手抓紧。建议你可以将他发展为备胎对象。”
李垚：备胎？似乎这件事是不道德的。
恋爱智脑反问：“本智脑只是理性的机器，那么你有道德感吗？”
李垚：……没有。

第四十七章 尴尬场面
李垚最后还是没有采取恋爱智脑的备胎培养计划。
李垚拒绝：我们现在一起执行任务, 算半个战友。等结束这次任务。
虽然任务第一，但是现下不是只有范意致一个人选, 也不是非他不可, 那么李垚还是有自己的原则。
他可以没有道德, 但是原则还是有的。
恋爱智脑已经提过了建议, 尊重李垚的选择, 不再纠结。
李垚静静地躺在床里边, 双手微拢交叠放在小腹上, 双.腿笔直, 睡姿极其工整，宛如站立时挺直的腰姿，闭上眼，一动不动，若非不是胸膛微微起伏, 气息还在平稳地继续, 更像是摆好姿势准备装进棺材里准备下葬。
而这么安静的时候, 正是他开始锻炼精神力的时候，再次将精神力放散开……整个客栈几乎在他的精神力笼罩之下, 所有的声响宛如耳边。
范意致微叹一声, 还有些羡慕李垚能睡得这么熟，一点心事都没有。反倒是他还在纠结着进不去盐京的事情该如何，思考着应对方法, 但是因为心烦一时竟想不出能够解决的办法，心里烦闷。
此时, 隔壁客房突然传出了动静。
这间投宿的客栈客房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墙，隔音不甚好，说话声音稍大些，声音都能传到隔壁去，所以范意致特意嘱咐过几人不要在房里谈话太过大声，注意慎言，以免走漏风声。
但是隔壁的客房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家客栈隔音太差，原本只是一些细细索索的声音，而后渐渐变大。
“嗯……轻点……嗯……”
“……呵呵……说着不要……为什么那么起劲……”
“……嗯……嗯……快点……”
……
声音仿佛从牙齿之间咬碎了辗转在口腔之中，那一声声在唇齿之间徘徊过后便忍不住呢喃出声，充满旖旎的色彩。
若这还不懂是发生了什么，那范意致就太过不经世事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有点庆幸声音还不算很大，又有点懊悔自己练武之后的耳朵也太过灵敏。
不过，这两人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刚庆幸完声音小，隔壁客房的一声比一声大，刚刚还有些理智要压抑住声量变成细碎的断续的暧昧，现在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性，正在被刺激冲晕了头脑，一声大过一声，正在兴头之上，不绝于耳，让人不能忽视。
可苦了还没睡的范意致，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情.欲交.欢之音，不由得面红耳赤，感觉到了脸颊发烫飞快地窜上耳朵。他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李垚，这声音太过明显，他赶紧转头看向李垚有没有被吵醒。
李垚依然保持着下葬的安详姿势闭着眼睛熟睡着。
范意致小小的松了口气，想着幸好李垚没醒过来，否则两人面对面的样子再听着这声音，很是尴尬。再想到李垚本就有些不通世事，若是他醒了，听到这声音，让他来解释，那该如何是好？
隔壁的声音在李垚的精神力下更无疑是放大了数倍，直接扩音。
李垚：他们进行性繁殖行为的声音太大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暴露隐私的行为。
恋爱智脑：“这是人之常情，古人类的感情充沛，再加上是跟心爱的人一起进行性繁殖行为，快.感或许会增加数倍。历史保留的爱情动作片里，一起进行性繁殖行为的两人都是这样叫喊，甚至还会咬脖子，挠背，俗称是草莓印，抓痕。都是快.感的表现。”
李垚不禁疑惑：真的那么爽？
神州联邦的情感消退，自然没有多少性.欲进行繁殖行为，若非必要，比如经过基因配对后，找到了最合适的伴侣，便进行性繁殖行为产下后代。所以基本人人都是性.冷淡。
恋爱智脑：“本智脑没有体验过，无法准确地告知你到底有多爽的数据。如果你确实想要知道，建议你查阅相关的文献和观看相关的爱情动作电影，经过自己的判断得出快.感值。当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本智脑建议你亲身体验更能得出准确的快.感值。”
最后最重要：“本智脑将根据你的情感跟快感值列出相关曲线关系录入数据。”
李垚的精神力伸入到隔壁的客房，可将床.上的任何情况看得仔仔细细，他还数了一下一共三分钟变换一个姿势，每个姿势都跟他在顾闲书那看的有害姿势春.宫图上大都雷同。
李垚冷静分析：性繁殖行为姿势对身体有害，但是他们看上去却很享受，很矛盾。而且他们根本没有防备！若是被敌人偷袭，肯定一击毙命！
恋爱智脑：“不用担心，你的精神力会保护你。”
李垚好奇了：这么矛盾确实很令人惊讶。
恋爱智脑：“情绪波动！你已经开始好奇了！是好的开端！本智脑已经为你挑选了相关的书籍以及下载了数百片经典的爱情动作片以供参考。鉴于你现在还没有恋爱对象，还无法进行情感与快.感之间的性繁殖行为，暂且先看书籍和电影进行参考。本智脑再次建议你尽早寻找恋爱对象。”
李垚已经随意挑选了一部爱情动作电影，快速地拉进看完了。
里面的人确实叫得十分夸张，但是面目狰狞，似乎是快.感到极点到痛苦？
李垚有点疑惑。
隔壁的声音持续了片刻还没有结束，范意致毕竟是个男人，他听着这声音难免很是窘迫，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听着如此旖旎的声音，使得他的身体产生了变化。
恋爱智脑：“距离你只有二十厘米的范意致男性，身体出现了生理性变化，海绵体充.血，肾上腺素增高，血流加快。”
李垚：是听到这声音？是条件反射吧。
恋爱智脑：“是的，不可抑制。你没有。”
李垚：……
范意致想要转移点注意力，好让自己不要光被这声音影响了。于是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李垚身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他。
当初的少年已经长开了，那白.皙的肌肤变成了淡蜜色，皮肤柔.滑没有一丝瑕疵，暗淡的灯光下，五官依旧秀美多了几分不真切，淡粉柔软的唇，秀挺的鼻梁，投下的鼻影，纤长而微翘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一样。
还真是好看，怪不得军里那么多人说李垚比翼州城里的任何一位姑娘都要美。
恋爱智脑：“根据书上所说，以及对方的行为神态判断，他沉醉于你的美貌之中。只要你继续保持闭眼，这正是爱上你的好机会！”
李垚：哦，可是我要睁眼了。
接着，李垚便睁开了眼，恰好直视着偷看自己的范意致。
猝不及防地，范意致撞进了那片漆黑到无底的眸子里，吓了他一跳。接着便是被抓包后的无比尴尬，让他不自然地转过头去，脸却因为羞愧而红透，再加上隔壁那绵绵不绝的声音，让他更是想要立马离开这里。
李垚见此，说：“先别看，待会再看。有事要做。”毫无反应，干脆利落地穿鞋下地。
范意致原本还为那“待会再看”弄得更不自在了，被对方当场抓包，还没来得及想李垚会怎么看待他，李垚却再次唤他。
“你不是在想怎么进盐京吗？”
这句话一出，让范意致一个激灵，瞬间将刚刚的胡思乱想给抛开了，不禁问出口：“你有办法。”
李垚点头：“对。”
“我还以为你没在意呢……这样就好，今夜我还想着我们该怎么进去呢……”范意致的心头大石放下了，不由好奇李垚到底有是法子一下子解决了他烦恼了整晚的问题，于是说：“你的法子是什么？说出来听听？”
李垚大方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去偷别人的。”
“……”
范意致第一念头就是不同意！
“不可！镇南军怎可做这偷鸡摸狗之事？更何况我还是身为校尉。”他还以为是什么法子呢。
李垚根本没心理负担：“我是犯人，可以偷。”
“……也不行！我不许你去偷。”范意致自认为不可放任他错下去。
李垚点头，指着他说：“那我们一起去偷。”
“……说了不许……”
李垚打断他：“在你没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前，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任务第一，你在因为你无谓的善良阻碍任务进程，如果你没有接受任务失败的准备，那你就做好牺牲你的善良。”
这番话理性丝毫不带情感，李垚说完只冷冷的看着他，眸子里是冰冷的灯火映照，任何人都无法走进他的眼里。
范意致根本无从反驳，这任务本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也是下定了决心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却磨磨蹭蹭。
沉默片刻，隔壁的声音渐渐有低下来的倾向，李垚再次开口：“决定好了吗？”
范意致缓缓开口：“……你说的在理，是我感情用事了。”唇边是一抹无奈的笑，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李垚才不管他的心理活动如何，他自己都没有这些累赘的情感，做不到安抚，直接走向门边，回身催着：“快走，他们要结束了。”
范意致连忙起身跟上，却有些不解，听着那一声声喘息，有些难以启齿：“为何……不等他们完事了再进去？”这样他们摸进去会见到那两人在颠龙倒凤的场景吧？
“这个时候他们的注意最薄弱，全被快.感支配，你溜进去不会被发现。”李垚有理有据地分析。
“我？你不进去？”转眼就要来到隔壁的房门。
“也进，不过我不需要这个时候。”李垚瞥他一眼，范意致感觉似乎闪烁着鄙夷，“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范意致无法反驳。
李垚自己可以偷，不过他考虑到自己跟范意致算是半个战友，那么培养默契是必要的，都是他一个人完成，那么战友的合作性就会下降。再说，他其实想培养一下范意致的能力，免得拖后腿。
来到隔壁的房门外，里面的交.欢声有些力不从心了。
范意致用气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有路引？”
李垚黝黑眸子只看向门内，说：“今天进客栈，他们说花钱买到路引了。”
范意致惊讶李垚的细心，同时疑惑着为什么他会没听到？而且似乎还对着两人没印象？
他当然没听到，那是李垚躺床.上时用精神力听到的。
趁着那两人在交.欢结束前，范意致给李垚使了眼神，他决定自己先进去。
范意致的功夫不错，进去之时，几乎无声无息。而李垚跟着他后面进去，一进房间，他几乎感觉不到李垚的存在，还以为他没进来。
不过，李垚没进来也好，范意致摸.到了床头的包袱，轻手轻脚地打开包袱，里面有两个信封，上面写着信封，将两个信封拿出，再原封不动地扎好包袱，这个时候，床里面的两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其中一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似释放的吼声。
范意致原打算不看一眼，这个时候忍不住好奇，望了过去，只见床.上两具酮.体叠在一起，往后仰着脖子，身子往后拱，似乎在享受着余后的快.感。
这，居然是两个男人！
他终于想起这两个声音不对劲在哪了！
看着眼前的交.欢画面，受到冲击的范意致一时不慎，碰到一旁的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里面的人立马察觉了！
“是谁？！！”

第四十八章 傻子进城
过了一夜的活动后, 上面的人男随着最后的释放已经恢复了理智，本已经精疲力尽打算沉沉地睡去, 却不料听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了响声, 让他立即提起了精神！
“怎么了？”折腾过后的男人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是刚刚放开嗓子喊叫所导致, 双臂依然柔若无骨拉住男人试图挽留。
“有动静！”面对相好的试图挽留, 男人没有反应, 反而对那双依恋着他臂弯的挽留视若无睹, 冷漠地甩开男人留住他的手,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一旁扯过一件长衫披上，走到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
夜晚，月光晦暗，透不过窗纸, 房里暗得很, 男人刚刚经过了一场翻云覆雨, 体力有些透支，一时没能适应房间里的黑暗, 怀着谨慎的心情走近时, 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他觉得奇怪，虽然那声响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绝对没听错！他不是练武的料但也是耳聪目明的一人。他继续搜寻着任何值得怀疑的迹象, 摸到桌子底下，最为黑暗的地方, 突然一抹小小黑影从桌子底下蹿出来！
吓了他一跳，急忙退后时屁股跌了一跤！
“没事吧？”床上的男人见到连忙想赶过来，但是刚刚被折腾得太狠了，他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一时半会爬不起身。
“没事。”男人竭力掩饰自己刚刚的害怕，若无其事地起来，往床边走，安抚着床上的人：“没事，好像是一只猫。”
床上的人儿却有些嗔怪地说：“我哪里是担心猫，我是担心少爷。”
“我看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我再来一次？怎么还可以吗？”
“才不是……”
……
在床头与柜子之间的阴暗角落里，两人仿佛毫无存在感似的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那。
范意致刚刚有些失了分寸，被发现时，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如风一样的人影卷席而过时，捂住了口鼻，悄无声息地瞬间带离了刚刚的地方。
奇怪的是，即使他们离床上的男人距离很近，但是对方并没有发觉他们两人的存在。甚至刚刚还突然冒出了猫的身影，突然就打消了男人的疑虑。
范意致记得自己进来时，并没有看到猫的身影。
他嘴上还被一只手捂着，手心的体温微凉，如同李垚本人的气质，他的嘴唇能感受李垚的手心里有几处微硬的薄茧，牵动嘴唇时，敏感地感觉到薄茧在轻轻摩擦，气息在那只手上徘徊。
捂着他的嘴的李垚正在他的身后，彼此的衣服贴在一起，范意致第一次感觉这么强烈，平日里他与李垚在客栈睡一张床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此时他却想到那只手没有想象中的柔软，更没有少年的炽热，身后微贴着自己的身子的身体，甚至还如铁板一般挺直腰板，柔韧得充满力量。
床上的两男子还没睡去，继续躺在床上调笑着。
“不累么？还有力气？看来是我太轻了。”
“累呀……手都快提不起来了……你自然不会在意了。”
“怎么会？你在恼我今日看别人？”
“我怎么会恼呢……”说着那人自动靠近了男人的怀里，他在勾栏里最会讨男人的欢心了，眉眼带春，笑着说：“不过那人确实长得好看，恐怕是我那都挑不出几个相貌这么拔尖的。少爷喜欢也是正常，不过，那小二却说那人的脑子不是很好，脸上都是那副表情。”见着男人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怕是在床上也没有什么意兴。”
男人挑眉，原本他只是白日里在客栈偶然瞥到一男子，惊艳于对方的美貌，他好男色，一向有留连在勾栏的习性，里面的小倌为了讨好客人都是追求白肤，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肤白还那么好看的男子，不禁看得愣神，却被对方那双黝黑眸子对上，吓得他转过脸。
“那小二懂什么，不过是没有表情罢了。”想到这里，他反而觉得是个挑战，“那样的美人在床上说不定就会露出表情了，若是到了时候，还会主动央求呢。”男人不禁开始浮想联翩，还有点想将这样的美人拐上床，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好好养着，这样到处讨生活未免太过浪费。
怀里的男人僵了一瞬，随即附和：“是呢，这样的美人最是有难度了，表面上都是假清高，床上都是一个样的……”
躲在床头的范意致不由想要看看李垚的反应，却发现在他身后的李垚，气息依然平稳，丝毫不受影响。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黑暗里，李垚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在意淫着他的两人。
被议论的本人没有反应，反倒是他听了这话心里未免不舒服，脸色不由冷下来，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若是这人敢对李垚动手，他定不会放过他。
正看到真实的爱情动作电影片段，李垚静静地观察着。
李垚：他们说的是我吧。
恋爱智脑：“从全客栈的表情和性别鉴别，最符合面无表情的男人确实是你，你的猜测没错。这个男人似乎被你的美貌吸引，从而想要跟你进行性繁殖行为。”
李垚：古人类真是肤浅的生物，居然会被皮囊吸引。
恋爱智脑:“吸引就是产生爱情的第一步，说明你很有机会产生爱情。但是你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李垚指出:不，镇南侯许诺的恋爱对象还没兑现。
恋爱智脑:“……暂且算一个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新的一轮交欢，范意致微撇头，侧脸看向李垚，那侧脸线条一半隐没在黑暗里，李垚立马转头看他，那双眼虽无感情却不容忽视。
范意致示意他放开手，他不会发出动静，主要是这个动作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见识到了两个男人交欢后，他原本的心理不知不觉地被改变。
见此，李垚放了手，瞥了他一眼，没有感情，但是范意致却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要撤了。
他真是越来越习惯李垚不带感情的眼神了。
趁着欢愉的□□响起时，两人顺利地溜了出来。
回到房间，范意致立即将怀里的路引和通关文书拿出来，说：“我们得把里面盖有官印的路引拿出来，然后往信封里塞一张纸，这样他们不会太早发现，只要我们先他们一步进到盐京，就算他后来察觉了也找不到我们。还有通关文书跟路引是一致的才能进城，我一并拿来了。”
将信封里的纸张抽出来，抖开纸张，他扫了一眼上面所写的内容。
写的是盐京府尹管事外出采办的路引，盖的正是盐京府尹的印子。
他似乎听说这个盐京府尹姓原，颇有才能，能得皇上重用，总之不是个等闲之辈。
可是，刚刚那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管事，不过李垚所说这两张路引是买的，那么对不上身份也正常。
话音刚落，李垚已经根据刚刚信封的厚度重量，塞了两张草纸，伪装得像路引和通关文书还在信封里一模一样，如若不打开，根本不会怀疑。
若不是没有笔墨，李垚已经照着笔迹模仿个一模一样的路引，区别就是没有官印。
“你已经弄好啦？”范意致拿在手里，有些惊讶，重量厚度跟路引还在信封一样，“你怎么弄的？拿在手上一模一样。”
李垚表示：“很简单，你短时间学不会。”
“……”范意致无可反驳，看着李垚，不由笑了，摇摇头，说：“算了，你以后这些话对我说就行了。”说出去太得罪人了。
李垚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干脆拒绝：“不要。”
已经习惯了的范意致不纠结了，说：“我拿回去就行了，你继续歇着吧。”
李垚本来也不打算自己再拿过去，他不是嫌麻烦，就在刚刚这么简单的任务范意致居然也能出了差错，在他看来这个任务连简单程度都算不上。
为了避免这个战友再度拖他的后腿，他决定这次让范意致自己拿过去，给他一个锻炼。
真是太废了。
恋爱智脑：“可以将战友当成朋友转换对待看看。”
李垚想起了肖越，果断：算了。
范意致起码不是很烦。
隔壁房间床上两人已经折腾够了，体力不支，沉沉地睡了过去。所以这一次范意致溜进隔壁的房间很顺利，他将信封放回包袱里，扎好包袱后，正要出去时，脚步略迟疑，回头看着床上那熟睡的两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无声地走近床边，眼神微冷。
一向正直的范校尉宛如对待犯人，利落地一人一个手刀，两人瞬间昏了过去。
然后，他活动了指关节，开始瞄准一些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下手。
在房间里的李垚看得兴起。
李垚：他们之间有矛盾？
恋爱智脑：“本智脑并不清楚，猜测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发现而恼羞成怒，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绪，采取了殴打对方进行报复缓解心里的愤怒。”
李垚正色：打的位置很有技巧，但是报复并不能改变他刚才很废的事实。
范意致回到房内，脸上带笑，通体顺畅，看见李垚还没睡，恢复了以往的体贴，喊他上床睡觉，温柔的样子丝毫不见刚刚打人的狠厉。
李垚：看来古人类都有演戏的天赋。
恋爱智脑颇为认同：“是的，真是良好的基因。”
第二日一大早，天没亮，作了贼的五人就往盐京赶去，力图早些到达盐京。
隔壁的两人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李垚五人早已经跑远了。而且他们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某些部位仿佛被打了一般，尤其是脖子后面。但是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口，这才怀疑是不是昨晚两人太激烈了而导致落枕等酸痛后遗症。
为了赶在丰安国六皇子到来前进盐京，两人强忍着酸痛起身，带上包袱和家仆就往盐京赶去。
李垚一行人赶到盐京城门外时，正是辰时，高大磅礴的城墙隔绝了两片天地，城门内是安居乐业热闹非凡的盐京集市，城门外集聚了许多要进城的穷苦百姓和商人。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看似繁华，实则各有各的烦恼。
城门处七八个守卫严格审核进城的百姓，通关文书和路引缺一不可，若是没有则立即被赶出城门外，胡搅蛮缠者当场给予杖责。
“求求你大人，我家孩子病得严重，我相公做木工被砸伤了腿，家里没钱买药，只能将家里的母鸡都拿出来卖了，不进城里我这母鸡卖不出去没有钱买药啊……大人你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满是补丁的衣裳的瘦弱女人将鸡笼放在一旁，拉着一位守卫的衣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不然，我的孩子就要病死了……求求你大人。我给你磕头了！”妇人连忙将头磕下，额头每一下都狠狠地撞击着地面，不一会就出现了血瘀。
守卫甚是不耐烦，狠狠地一脚将她踹开！
妇人差点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旁人怕得罪守卫不敢上前扶，只得在一旁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死远点！上面有令，没有通关文书和路引的，通通不能进城！这里这么多穷人，我可怜得过来吗？穷是病，没得治的！赶紧死开，等会六皇子到了，挡了路，你们全家都别想活！”守卫厌恶地走开。
妇人低低地啜泣，双肩抖动，只得振作精神努力站起来去拿鸡笼，被踹得太狠，一时站不起来，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多谢你……”妇人仍然有些气虚。
“没事吧大娘？”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
妇人摇摇头，道：“没事，不过是挨了一脚……啊，你是男人！”妇人才意识到，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这是她才发觉眼前的男人长得甚是清俊温煦。
范意致也察觉自己刚刚离对方太近，不过那也是怕她摔倒，便道了歉。
“抱歉，惊吓到你。”
妇人还红着眼，迟疑着，摇了摇头，苦闷地说：“不，不怪你。还是多谢你扶了我。”便抿着唇，低头去捡地上的鸡笼，满脸愁苦地走到城门外的一个角落，靠着城墙两眼放空，眼里了无生气。
范意致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沉默，向城门内的守卫看去，守卫注意到他，吆喝着让他别挡在城门前，有通关文书和路引才能进。
范意致过去跟其余四人说：“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打听一下消息。”
除了李垚，三人皆表明：“老爷，我们也去，你是主子，总不能老让你去。”
范意致知道这三人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事情，于是笑笑，便答应了。
只剩下李垚，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范意致有些不放心，特意嘱咐他：“你不要走开，我们待会就回来。知道吗？”
李垚没回应，只是看着范意致。
他纯粹觉得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显而易见，他并不接受限制自己的行为。
范意致只好轻叹口气，权当李垚听见了，并且默认。
城门外聚集着许多进不了城又不甘心离开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生活压迫的愁苦，更有人像妇人一样无助到麻木，李垚站在其中格格不入，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生百态。
李垚：这就是封建集权国家的底层现状，根本没有基础保障政策。他们的感情在压榨下渐渐消耗完毕，神州联邦的人是不是也像这样？渐渐被基因编辑政策压榨后的情感减退。两者本质有相同之处。
恋爱智脑第一次见李垚见解这么深，还如此独特，片刻才回复：“你的见解很独特，据我所搜索，曾有一名社会研究学家发布跟你一样的观点，当时在小范围内引起了社会思考。”
李垚：然后呢？
恋爱智脑：“……他被右.派暗杀了。”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小兄弟，你也要进城吗？”两个陌生的男人走向他，一高一矮。
李垚直直地望向他们，那特殊的眼神将两人吓一跳，不过随即想到这人在客栈时被小二说过脑子不好使，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继续计划。
“我们有通关文书和路引，你要吗？”矮个子的男子凑近李垚低声说。
这两人自跟踪他们五人开始，李垚就知道了。
李垚微低头看他，一点头：“要。”
矮个子看向李垚，五官如秀隽，美人胚子，不由一时色心起，说：“通关文书和路引不在这放在别的地方，放心，并不远。”
“可以，走吧。”李垚大步跨出去。
两人一愣神，疑惑地对视，这也太顺利了吧？
不过这人是傻子，好骗也是正常。
至于他们身上有没有真的通关文书和路引……
恋爱智脑：“一般骗子都会有一两份真的留底。若是没有，殴打了他们，你也不会吃亏。”

第四十九章 美人是贼
矮个子在前面带路, 高个子在后面盯着李垚，以防李垚临时逃跑。
李垚跟着矮个子远离城门的人群聚集的角落而去, 经过人群时, 有些人眼神警惕地看着这两人, 更多的只是麻木地扫了一眼, 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了, 他们都没有好心去管别人是否被骗了。
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还不如想想怎么进城内。
两人将李垚带至一处拐角处, 还有几棵枝叶茂盛的桑叶树伫立在一旁, 恰好是城外人群的视野盲区，谁也不知道这三人到底在干嘛，但也没人会有好奇心地过去一探究竟。
见已经走到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矮个子与李垚后面的高瘦个子交换眼神，眼里的精光闪现, 唇边渐渐显现一个的笑容, 越来越大, 越发显得丑陋的面容猥.琐，看向李垚的眼神很是露骨, 上下打量他。
“想不到这个傻子长得还这么好看……”
高个子摸着下巴, 凑近李垚说：“等会玩完了之后还可以卖到勾栏里，那些达官贵人就好男色，这种货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矮个子高兴地附和：“对！”
两人合计着怎么卖李垚时, 李垚始终面无表情，黝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们, 毫无反应，两人以为李垚听不懂，越发印证了面前的美人是个傻子。
于是，矮个子哄骗着说：“乖，别乱动，待会我们跟你玩个好玩的游戏，不痛的，你乖点就有糖吃。”
李垚只是盯着他们，一动不动，眼神却让他们心里有点发毛，他们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心里想着，这个傻子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毕竟是色迷心窍，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朝李垚包围而去，淫.笑朝着李垚看似纤细的肩膀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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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守卫握着手里的十两银子，毫无刚才对妇人的不耐烦，笑吟吟地对范意致说着。
该问的已经问了，再有一些问题不能问了，毕竟才一个守城门的士兵，能知道多少事情。
“不用了，多谢你了王兄。"范意致对守卫感谢地拱手，准备离开。
“那你待会要进城，可得赶紧了，这不一定能开两个时辰，待会六皇子到早了，我们就提前了。待会你过来，我给你早点过去，登记得快点。”
范意致有点想笑，这守卫拿了钱也未免太过殷勤，应下后，这才走开回去找李垚他们。
怎知，其余三人都已经回到刚才的地方了，却少了李垚的身影。
阿虎，即是打手身份，转头向四周看了一遭，说：“糟了，二老爷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牛，另一个打手身份，也附和道：“我最先到这已经不见二老爷的身影了。”
家仆化名为黄天，看起来甚是精明，见范意致有些担心，立马说：“二老爷说不定是去哪里玩了，他又不是傻……呃……”后面的话有点说不下去了。
于是范意致眉头皱得更紧，更加担心了。
范意致立即下了命令：“不要浪费时间在这讨论，分散开去找人吧。”
三人立即分散几个方向去找人。
范意致不担心李垚的人身安全，只是担心他被骗了。想起那双眼睛，毫无杂质，犹如孩子般的纯净。再想到李垚的长相，足够让坏人惦记上了。
范意致想着，这里周围都是人，既然李垚是从这里离开的，那么肯定会有人看到的吧？
可是，他问了周围的几个人，皆是望了他一眼，便走开，亦或是没有任何反应根本不搭理他。
范意致皱眉，心知从这群人身上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干脆不再浪费时间，打算靠自己去找找。
“那个……你要找人是吗？”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范意致转身，是他扶过的妇人。
“正是，你见到他了？”范意致有些惊喜。
妇人见他有些激动的样子，点点头，指向不远处的那几棵桑树处，说：“他跟着两个男人走到那边去了，那边似乎有个拐角。”
两个男人？！
范意致眼神渐冷，妇人见这温煦的男人一下子变了眼神，吓了一跳。但是眼下范意致没空安抚她了，只说了句：“多谢了。”便赶紧往妇人所指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拐角之处，范意致眼神直线转冷，毫无刚才面对人时的谦逊有礼，微微握紧拳，肌肉紧绷，随时做好要攻击的准备。
然而，当他出现在拐角处时，却是……
“大爷……饶命啊！！！”
“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求求你了不要打我们了……呜呜呜……”
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跪倒在地上，脸上痛苦不堪，涕泪横流，鼻涕和眼泪混杂，看不清本来面目，让人觉得恶心无比。此时两人磕着头，向一人求饶。
小身板站得极其笔直的李垚，在范意致出现的那一刻，马上投去视线，面对两人的求饶视若无睹，只对着愣住的范意致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啊。”
范意致面对眼前与心理设想太大的场景，愣了一下，才说：“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垚还没开口，地上的两人认出范意致就是李垚一行人里的话事人，连忙转向求范意致，说：“你可行行好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你让你的兄弟放我们吧！！”
李垚微撇头，瞥他们一眼，两人条件反射地全身都可以疼痛，立马噤声不敢再言，只是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这时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范意致见这两人这幅惨样，似乎有些明了，再看向李垚，云淡风轻，站在那玉树临风的小身板，地上的两人可怜地等候着李垚的发落。
这两人哭得这么惨，范意致不由好奇地问：“你到底打了他们多久？”
李垚说：“一刻钟而已。”
他还没殴打到真正痛到极点的部位，这两人就已经濒临精神崩溃了，连忙跪下喊娘了。
地上的两人听到李垚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觉得李垚简直就是恶魔。
他们两人手都还没碰到，就被死死摁住了，然后便是被惨无人道地虐打，可怕的是他们两人竟然还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痛苦地任由鼻涕与眼泪一起飚。
范意致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再看向地上的两人，也知道这两人肯定不存什么好心思，不过既然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他反而有些觉得这两人还有点倒霉，叹口气，说：“你们走吧。”
两人眼睛一亮，大喜，动了一下，却还是不敢走，扭头看李垚的反应。
范意致有些无语，这得被打得有多痛才会这么怕，对李垚说：“放他们走吧，他们也知道教训了。”
李垚却说：“将通关文书和路引交出来。”
两人立马将身上藏着的通关文书和路引拿出来，双手恭敬地奉上：“都在这，随便拿。”
范意致有些惊讶，居然有这么多？
李垚没看一眼，只说：“要真的。”
两人：“……”他都没看怎么知道是假的？！
“不给？”李垚动了两下，吓得两人又回忆起了刚刚的画面，这次总算掏出了老底。
两人交上去的时候，都快哭了，说：“这……这是我们的通关文书和路引……是……是真的……”他们本是盐京里的人，仗着有通关文书和路引就出来城门外坑骗那些进不去的人，没想到这次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垚拿起两人递上的文书，一眼辨出了这是真的，点头，总算松了口：“可以了。”
两人脸上总算松了口气。
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范意致，却又拦了下来：“等等。”
他明白了李垚为何殴打这两人了，李垚平时也不算是凶残之人，定是为了这通关文书和路引才这么做的。
可是拿了这两人的通关文书和路引，万一等他们要进城时，这两人跑来揭发，这可是个大麻烦。
思及此，范意致将两人绑住留在了那。
李垚看向范意致总算没有那么拖后腿的感觉了。
看来他们可以合作，他可以负责殴打，范意致负责善后就行了。
恋爱智脑：“你这分工明显藏着私心，工作量分配不均，一般来讲，善后的工作量大于你严刑逼供的工作量。”
李垚：对方是自愿的。
面对明显脚步轻盈不少的范意致，恋爱智脑：……
三人已经回到了集合的地方，见李垚跟着范意致过来，皆是松了一口气，问：“李……二老爷你去哪了？”
李垚回：“去拿通关文书和路引。”
三人眼神俱是一亮，惊喜道：“拿到了？！”
“嗯。”李垚应了一声，将两样东西扔给他们。
“好像是真的……”黄天崇拜地看向李垚，“二老爷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到了文书和路引。”
李垚面对几人夸奖面不改色，脸红和谦虚皆没有，静静地听着，直达没有得到回应的几人硬是夸不下去。
范意致打破了几人的高兴，说：“目前只有四份，还是差一份。今天六皇子就要到盐京，据守卫所说，只开放两个时辰让外人进城，若是过了这个点，即使有通关文书和路引也得等到明日。”
还有一点范意致没说，就是其中两份是偷的，两份是明抢的，等到明日再进恐怕就被当贼给抓了。
而此时，还有一刻钟就要禁止外人进城了。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范意致这么着急找李垚的原因。
李垚立即说：“那你们现在进去。”
范意致立即反问：“那你怎么办？”
李垚看向他，只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范意致还非要问出来了。
“……你们进去。”李垚再次强调。
范意致却义正言辞拒绝：“怎么能留下你一人在外面？我先留下，你们四人先进。”他是这些人里主事的，自然要殿后了。
几人纷纷表态，都表示要做留下的一个。
李垚有点不耐了，任务为先，自然是以最佳的方案执行，这些人却因为情感支配了理性，宁愿选择了对任务不利的方案。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属性为不耐烦！建议你忍耐住你的暴力想法！他们是你的战友，这样你会失去他们的！”
于是李垚勉强忍耐下想要先灭了这几人，再单独地执行任务的念头。
“别啰嗦。”李垚冷冷地开口，仿佛实质的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身上，“赶紧给我一个个进去。”
“……”
几人被李垚的精神力震慑，额头冒冷汗，发不出声音，只有范意致勉强好一些，他沉默着，思虑片刻，想到刚刚李垚教训两个骗子的场景，咬咬牙，下了决定。
“好，我们先进去。”
另外三人没有异议，因为被李垚的精神力压制着，有些动弹不得。
李垚点头，瞬间收回了可怖的精神力，几人感觉身上为之一松。
范意致还欲再说些叮嘱的话语，却李垚带着威慑的眼神逼退。
李垚只有一句话：“快走。”
眼看着就要到时限了，几人也不再磨蹭，揣上四份文书和路引赶往城门那准备进城。
李垚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到四人完全进了城，才转过身去看向一直盯着他的男人。
那人正是前不久被李垚偷了路引的隔壁仁兄。
本在偷看着李垚，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李垚的视线，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少爷，你怎么了？”见男人咳了一声，前不久与他交欢的另一男人连忙询问，顺着“少爷”刚刚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李垚，瞬间了然。
“少爷，倒不妨去打个招呼？似乎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呢。”
那人思虑片刻，想起李垚的眼神，摇头，道：“不了，我不过是觉得他……”
“怎么？”
“好像有点眼熟……”男人也不能确定，在阳光底下，将李垚看清后，他竟觉得此人眉目似曾相识，便看愣了神。
“像谁？”
男人摇头，不再回答，说：“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罢了，那人已经不在这里。时间不多了，赶紧进城吧。”
男人最后再想多看一眼李垚，却不见了李垚的身影，有些遗憾和疑惑地赶到城门处准备进城。
到他之时，却被查出他的通关文书和路引里装的都是草纸！！
这着实让他出了丑，守卫自然不识得他们这些公子哥，更何况他还特地伪装了身份，自以为他普通的富贵人家罢了，有些笑话的意味。
“拿不出文书和路引也不要拿这些来骗我们，赶紧滚出去！”
男人脸色铁青，自是没有受过这种气。身旁的人极会察言观色，立马上前说：“谢太傅的四公子也是你们可以调笑的？！”
听此，守卫一时慌了，几个守卫对视一眼，这盐京城里却是有不少公子哥，说不定是伪装出去也说不定。
守卫强作镇定，道：“你说是就是？得拿出证据来！”
男人“呵”了一声，命一旁的家仆上来，家仆立马掏出了一块玉牌，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自不是凡品。
守卫虽然认不出这是代表什么，但一看这质地，就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买得起，连忙赔罪道歉。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往公子不要见怪！”
男人虽然看不起这些守卫的见风使舵，可是他现在更恨的是谁偷了他的东西！
说不定这些人已经进了城内，但是即使在城内，他也要找到这些人，让他谢莫寒丢了脸，还偷了他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轻易放过！
“你给我查看是不是已经有府尹的两个管事已经进去了？”
守卫连忙去翻看登记进城的簿册，果然找到了。
“是的，就在刚刚他们已经进去了。”
男人咬牙，问：“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其实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他们这些守卫哪里能有什么印象，不过凑巧的是，这个守卫正是范意致所问过的人，所以他记得住范意致。
于是他形容了一通范意致的衣着和相貌，男人越听，脸色越古怪。
“慢着……他们是不是一行五个人，只走了四个？”
“呃……是不是五个人不清楚，不过确实是四个一起进去的。”
“该死的！”男人立即在人群里搜寻李垚，却哪还寻得了那抹异常格格不入的身影。
就在此时，城内往这赶来了一支军队，前头正是陈校尉领军。
守卫见此，估摸是来迎接丰安国六皇子的军队，连忙驱散人群，宣布今日停止进城。
谢莫寒皱眉，但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出了城，免得让他爹知道他又出去玩了，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退到城门外远远的人群里。
只要那个人没进去，他就还有可能在这里找到他！
倒没想到长得美人胚子，却是个贼！

第五十章 遇见朋友
陈校尉奉命领着士兵而来城门处, 迎接来自丰安国的六皇子。
“校尉大人，您这么早就来啦。”守卫连忙上前巴结。
陈校尉不耐烦地看他一眼, 说：“皇上有令, 我等自然要来了。”再看向城门外, 空荡荡的一片, 哪里见有队伍的影子。
想到可能还要在这登上半日, 才能迎来丰安国的车马到来, 陈校尉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将气撒在一旁的守卫身上：“倒是你们, 不是说了开放两个时辰，怎么刚刚才清城外的人离开？！莫不是又偷懒了？！”
守卫见到陈校尉心情不佳，赔着笑，说：“小的哪敢呀！校尉明鉴！”见陈校尉不再找茬，守卫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敢再上前自讨没趣。
一直到了晌午, 斥候策马率先到城门处汇报情况。
“参见校尉大人！黄将军已护送丰安国六皇子的马车已不过五十里。”
“真的？那太好了。”很是无聊的陈校尉眼睛这才一亮, 盯着城门之外，但此刻还没见任何队伍的身影。
过了一个时辰护送六皇子的队伍才缓缓而至, 马车出现在了视线之处, 陈校尉这才勉强振作精神，看向这支豪华的马车正从远处朝城门而来。
这时，一旁的士兵跑上来禀告：“校尉, 府尹原大人到了。”
陈校尉拧眉，说：“原大人？他来做什么？”
“似乎也是来迎接丰安国六皇子。”士兵悄悄耳语。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他是奉命才在这候着的，这个原大人倒好，自己巴巴地赶来。
就在不远处，一蓝衫男子正不紧不慢地往城门而来，身后带着几位侍卫，身形颀长，举止之间皆是一派儒雅。
陈校尉想是这么想，等到人来到城门口时，清俊的蓝衫男子朝他点头示意，唤了声：“陈校尉辛苦了。”
陈校尉立马恭敬地回道：“原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分内之事。”
原星宿笑了下，原本略显冷淡的俊脸有了丝暖意，看向渐渐靠近的队伍，再看向如今空荡荡的城外，显然人群是被刻意赶走了，再想到这些天，许多穷困人家被隔在城墙外，不由得俊脸笑容敛去，自有一股秋叶肃冷之感。
陈校尉见原星宿扫视城外，随后脸色沉下来，会错了意，立马说：“守卫已经将城外百姓驱赶至远处，不会过来叨扰丰安国的队伍。”
听此，原星宿只低低地“嗯”一声，脸色并未见好转。
为了迎接皇亲来使，而使百姓受苦，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不知不觉地，在原星宿思考问题时，浩荡的队伍已经行至眼前了。
却不知怎地，到停下来时，有一匹突然受惊了，扬起马蹄，甩下了马上的士兵，撞了几匹马才停下来，引起了小小的骚乱，一人影飞快地掠过，几乎没有人留意到，而后马却像是没事一样安静下来。
原星宿眨了眨眼，马车旁的那抹闪影却又不见了。
他不禁疑惑，刚刚他是眼花了么？怎么看到有人影闪过马车的场景。
丰安国而来的将军下马，向两人抱拳道：“丰安国六皇子应汝皇约而来出使延庆，促两国结交之好，我乃是丰安国护的毛将军，特意护送六皇子而来。”
礼尚往来，两人都做了自我介绍。
陈校尉一抱拳：“我乃盐京军队陈校尉，奉命前来迎接。”
原星宿彬彬有礼介绍：“我乃盐京府尹原星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可是这个六皇子还没从马车里出来，似乎并无意与他们打招呼？
原星宿不禁抿唇，面色有些不佳。
毛将军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场面，也有点尴尬，于是道：“不如我们先进城，想必你们皇上也等久了。”
见马车队伍要省却检查直接进城，原星宿却说：“慢着。”
毛将军看向他：“怎么了？”
原星宿语气客气，道：“按理而言，任何进入城内的马车都要检查。”
“这……”毛将军目露难色，这他可做不了主。
陈校尉暗忖这个原星宿还真是多事，他都没开口呢！
“无事，让他查吧。”清越声音飘出马车。
毛将军立即应是，转头对原星宿说：“殿下说可以。”
“叨扰了。”原星宿向陈校尉看了一眼，谦逊有礼地说：“陈校尉麻烦你上前查看一下了。”
陈校尉身子一僵，脸上只能挤出笑，应下：“这本是分内事，不麻烦。原大人客气了。”
原星宿文质彬彬，顺水推舟：“那便好。”全无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知道这个陈校尉喜大贪功，好吃懒做有心想要整整他。
陈校尉上前向毛将军点头示意，带了几名士兵，上前查看，走近华丽的马车时，他在心底不由感叹这个丰安国的皇子可真是奢靡，马车顶都镶嵌着宝石，不知道这车底会不会有什么？
说是检查，不过就是要看下车底，马车内罢了。
陈校尉蹲下身子，一手扶着马车正要伸头往里看去，突然马车的马惊动了一下，正驾马车都在抖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突然惊动的马儿身上，而陈校尉也连忙起身查看发生了什么。
这时，从车底极快掠过一个敏捷的身影，厚软昂贵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帘幔微微飘动。
马车里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收起挂画，却不料马车震动，他连忙伸手扶住一旁，一手抓紧画卷，不小心弄皱了一角，见此，皱眉正欲开口质问这些人是怎么检查的，却隐约察觉到窄小的马车里出现了陌生的气息！！
他连忙想要转身查看，甚至正要开口质问来者何人时，还没转身，声音还没飘出喉咙，一残影如风窜到他身后，等他意识过来时，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住他的咽喉，另一手死死地钳锢他的上半身，力量大得恐怖，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瞬间萧正越脑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刺客？！
可是身后之人挟持着他的动作无声无息，因为是被挟持的姿势，对方几乎贴着自己的背部，他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气息，即使是刚挟持了自己，对方的心跳依然稳健有力，节奏有序。
只要萧正越有动的趋向，扣住他的咽喉便会紧一寸，那股狠厉和威胁之意，全从动作显露出来。
马车外，马儿却又恢复了正常，安静得不像刚刚突然躁动起来，马头低垂着，原地踏了几步，很是乖巧。
众人不禁感觉有些奇怪，这马儿好好的怎么会被惊扰了似的？
但是上前查看，又看不出个异常来，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
陈校尉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想早点完成任务，于是打着哈哈说：“可能是马儿突然饿了也说不定，只要没有惊扰到六皇子就好。”
原星宿没有出声，视线只盯着那匹已经无事的马儿。
刚刚那匹马也是这样的状态，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毛将军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出个好歹，只得先到马车旁向里面的萧正越禀告。
“殿下，刚刚马儿不知为何受了惊，导致马车动荡，您没有事吧？”
外面的人恭敬地微垂着头，再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幔，里面发生了什么无法窥知。
萧正越一时没有回答，引得毛将军有些疑惑，不禁问：“殿下？怎么了？”
萧正越估量着自己不回答，毛将军定会察觉到不对劲，进而就会发现他在马车里被劫持了。
他算盘倒是打得好，奈何身后的人识破了他的计谋，扣住他咽喉的手又紧了几寸，瞬间他便喘不上气，脸色憋红，感觉到了濒死的状态，偏偏他还一个字都发不出，他连忙挠了挠对方的手，示意他住手，对方的手这才松了，他赶紧呼吸着空气，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不知何时，身后的男人已经贴紧了他的背部，凑在了他的耳边，这是情人低喃的亲密距离，那人几不可闻地耳语着：
“说，错了你死。”
咽喉上有力的手便是最好的证明，萧正越相信，只要他说错一个字，身后的男人会瞬间让他毙亡。
萧正越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如此冰冷且毫无感情，还没等他仔细想起，身后的男人根本不给他时间，咽喉上的手微紧，他连忙装作如平常一样开口。
“……无事，继续进城吧。”
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引起喉结的震动，身后男人的手指薄茧微微与之摩擦，萧正越感觉脖子上丝丝酥痒，像是柔软的狼毫轻轻扫动着皮肤，他想要转头躲开男人的手，却被禁锢得死死的。
听到回应，毛将军不再怀疑：“末将遵命。”转身看向原星宿和陈校尉，问：“何时能进城？”
陈校尉连忙道：“快了，检查完了就可以。”说着便又走向马车，蹲下身，检查了车底，没有任何异常，再随便在马车上摸了几下，原本还要检查马车之内，但厚软的帘幔还垂着，他们也不敢掀开。
挟持着人质的李垚用精神力检测到，再次将手收紧，再次趴在人质的耳边低语：“说，既然检查完了就进城。”
萧正越没看到车外的情况，有些疑惑这个吩咐，但是在威胁之下，只能照做。
“既然检查完了，我们就进城罢。”
此话一出，陈校尉干脆就省略了最后一步，说：“已经检查完，并无异常。”
原星宿也赔礼，谦谦有礼道：“耽搁了六皇子的时间，实在是对不住，还望您能大人大量，改日星宿定会上门赔礼。”
虽要求检查的是他，但是事后他又是赔礼，让毛将军原本有些怨言，此刻见他诚恳的态度也不由得消了一些。
毛将军道：“我们六殿下心胸广阔定不会不会因此事而怪罪与你，你也不过是遵守本职。”
原星宿释然一笑，说：“那就好，那么我们现在进城吧，皇上见到六皇子的到来定会很开心。”说罢，几人便领着马车队伍进城内了。
见着几人和和气气地进城内，陈校尉看着原星宿的背影不由咬牙，好处坏处全是这人说了，最后还落了个好，真是让他心里不爽。
随着马车的前进，马车里依然有微微的晃动，但是挟持萧正越的男人屹立不动，稳稳地扣住对方的喉咙。
对于改动了原话，在李垚看来这是人质不配合的行为，这危废是想用暗话获取营救，接着便要干脆利落结束这个人质。
恋爱智脑：“请停下抹杀此人的行为！眼前你还需要这个人进入城内，更何况，本智脑检测到，此人有些特殊。”
李垚动作立即停下：“哪里特殊？”
这么废，还哪里特殊？
恋爱智脑正色：“本智脑检测到他似乎是你失散三年多的好朋友——肖越。”
“……”
李垚扣住对方喉咙的手马上就要一紧，差点就送了肖越上西天。

第五十一章 似曾相识
萧正越的咽喉差点被李垚掐断, 瞬间窒息，差点翻着白眼要挣扎, 身后男人掐着他咽喉的手又恢复威胁的力度, 空气瞬间从气道进入。
李垚十分理性地在最后的关头留了萧正越一条小命, 面无表情地继续挟持着自己的朋友。
恋爱智脑马上记下他的行为：“你这是冲动行.事！是感情波动控制失控的一种表现！这是感性的表现！数据显示你跟你的朋友待在一起, 你的情感波动会有很大的进步！建议你继续跟这名同龄男性保持美好的友谊, 也可以趁着任务的间隙去交新的朋友。”
李垚对此不咸不淡：先对付了这一个朋友再说。
萧正越的胸膛微微起伏, 呼吸稍急促, 他刚刚已经被毫无预兆地被掐了两次脖子, 濒死的感觉让他不由有些恼火，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心里的火气越想越盛，但是咽喉上的手还在，到底还有点顾忌, 但又实在恼火, 于是将声音压得极低, 道：“你的手不要一松一紧，本皇子刚刚差点喘不上气！！”
然而李垚并没有回应他, 依然稳稳当当地将手放在他的咽喉上威胁着。
随着马车的前进, 全军顺利进城，马车内小小的声音根本没有人知道。
萧正越刚小小地发泄.了怒火，却得不到身后男人的回应, 似乎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有一就有二，萧正越继续压低着声音质疑着李垚身为绑匪的业务能力。
“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挟持我, 但若是我死了，你也绝对逃不出这里。”萧正越强调了自己的重要性，试图引起绑匪的注意，好让他不要虐.待俘虏。
这话对李垚来说毫无威胁力，他本不想理会，不过萧正越毫无作为人质的自觉性，一直不停地说话，让他又回想起三年前这个唯一朋友的烦人。
没想到三年多过去了，这个朋友不仅这么弱小，而且还这么烦人。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些微的情绪波动！并不明显，但是与三年前的烦躁吻合！你们已经开始久别重逢的感觉了！”
李垚也认同：我现在确实隐隐有三年前的感觉了。
于是，在萧正越还欲再说时，他冷淡地耳语着：“闭嘴，再说弄死你。”
萧正越：“……”
脖子上的有力的大手正死死卡着他，他只能不甘地闭上嘴。
这算是他人生唯二次这么憋屈地闭嘴了。
第一次那还是三年多前，那个少年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对一切似乎漠不关心，却冷淡对着他说“闭嘴”，他的委屈感还有点像现在的感觉。
不过，他觉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冷淡到毫无感情，声线略微低沉，却似幽深的山洞里水滴在岩石上的悦耳，显然不是少年的声线，再根据男人贴在他背上的身材，微烫的体温柔韧的肌肉，是个经常锻炼的人。
萧正越的眼神有些古怪，那人的声音他在梦里再熟悉不过，跟这个绑匪真的有些契合，再从声音猜测，这人的年纪也不大。
不……不会是他吧？
萧正越有点怀疑人生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移，瞥到那纤瘦有力的胳膊一角，皮肤并不白.皙，蜜色的肌肤更显力量的美.感，线条流畅却不似大块头的肌肉粗矿。
萧正越自我否定，他见过李垚在大太阳下晒了这么久，皮肤愣是没黑过，这应该不会是他。
心下稍定后，他视线接着再往下时，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画卷不知何时被丢在了一旁，画卷半敞，拉开一小段，画面露出了里面的人像乌黑发丝，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劫匪的脚边，那黑色鞋尖似乎还有些踩到了雪白的画纸边。
见到自己心爱的挂画貌似被踩了一小脚，萧正越微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猛缩，心疼不已。
李垚的精神力散开留意着马车外面的情况，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萧正越的反应。
恋爱智脑：“他的视线明显碰触到了地上的那卷画轴，再根据你进来劫持时，他正处于收画的状态。可判断他这是对画被丢在地上起了怜惜的感情。”
李垚只提取到一点：这画对他来说很重要。
那就是可以利用。
恋爱智脑无法反驳：“……”
绑架过无数人的李垚，对于劫持这事十分熟练。用武力镇压被劫持人，效果立竿见影，但是未免有些并不配合，若是能掌握精神威胁，那绑架的效率直线提升。
悄无声息地，李垚轻松地一脚挑起了地上那副画卷，劫持萧正越的上半身纹丝不动，卡住咽喉的那只手依然随时威胁着他的小命，只是放开了禁锢萧正越上半身的一只手。
萧正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画卷稳当地落入了身后男人的手里，对方毫无顾忌地拿着他捧在心上的画卷。
刚刚被死亡威胁都没急的萧正越，这会却有些气急了，声音也有些变大：“你想干嘛？！”
骑马在马车一侧的亲卫听见，连忙低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李垚随意地一只手握着画卷，在萧正越的瞪视下，一点点收紧，萧正越脸色微青，感觉到脖子上的手也在收紧，愣是不出声。
恋爱智脑：“你已经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了，按照书上朋友之间应该相敬如宾，你不该如此粗暴地对待你的朋友。”
李垚的动作没停：现在我是劫匪，他是人质，不存在朋友关系。
李垚趴在萧正越的耳边，低声冰冷威胁着：“配合，不然撕了你的画，再弄死你。”
“……”
不得不说，这一招果然狠，虽然萧正越依然心不甘情不愿，奈何那副画是他辛辛苦苦画出来，还要拿来寻人，只好装作平静地出声。
“无事，我不过是问还有多久到皇宫？”
亲卫立即恭敬地回答：“大约还有一刻钟，若是殿下着急，也可吩咐全军加速。”
“不必了，你下去吧。”
“是。”
知道亲卫下去后，李垚才放松手里的画卷，但是显然刚刚那一握紧，整洁无暇的画卷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褶皱，看得萧正越心疼不已，腮帮子微微咬紧，显然已经忘了刚刚还在怀疑身后的男人会是画上的人。
毕竟，按理来说，李垚此时应该在翼州服苦役本不该在此处，他这个怀疑本身就不正常。
萧正越低声说：“我配合了你，你把画还我。”
李垚淡淡道：“我没说还给你。”
“……”
萧正越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当初被山贼绑架都没有这么火大，但是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先忍辱负重，道：“我这车是要进皇宫里的，若是你在路上不下车，你要跟我一起进皇宫，到时候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垚说：“嗯，我知道。”他刚刚都听到了。
知道你还不赶紧下车？！萧正越简直火大。
“一旦你进了皇宫，那里守备甚严，可不是那么容易出来了。这样，我护你在这里下车，你把画还我，怎么样？”萧正越只能退而求次，让劫匪跑了先保住画，以后他再想办法找出此人来算账！
恋爱智脑：“他说的很有道理。在古时代，皇宫是最高统治者居住的地方，理应是这个国家安保系统最高级的地方。”
李垚有些心动：这倒是不错。
恋爱智脑阻止了他的跃跃欲试：“你的任务是找到镇南候世子齐牧野并将他带出盐京，任务条件：不可引起最高统治者的注意。任务对象似乎正是最高统治者用来要挟镇南候的人质。你的一切举动都有可能导致人质被撕票！”
李垚倒不是这么想：这就说明任务对象很有可能在皇宫里。
恋爱智脑立即分析：“就算不在皇宫里，根据最高统治者的需要威胁人质，他也很有可能会在皇宫出现。但是你一旦进了皇宫，无疑是进了监狱，需要时刻隐藏，浪费极大的精神力，如非必要，不建议你这么做。你可以先跟你的战友们会合。”
李垚：他们并没有告诉我地点。
或者说，他们这群人一时没想到，等到范意致突然想起，他们已经进了城了。
所以李垚将会合的事情不列入目前的计划，他相信各自行动也能将任务完成，最后再汇合，这是应有的默契。
恋爱智脑再给出了一个方案：“还有一个选择，劫持了唯一朋友的你，此时可以跟你的朋友和解，告诉你一切都是误会，并且要求他协助你，这样你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按照书上所写，风险就是你们反目成仇，他事后会报复你。”
李垚不怕报复，他会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绝对的信任，他也没有。他的理性，让他只相信自己。
可是萧正越所说的帮助他逃出去，他也不相信。
于是……
李垚若无其事地将画卷塞到衣襟里，继续挟持着他的朋友：“画在我手里，配合就还给你。”
萧正越发作不得，只能咬牙说：“……好。”虽然萧正越不能转身，但也能感觉到原本贴着自己脊背的身体塞进了一鼓鼓的纸张，他想要往前倾，避免压到画卷，却被李垚钳制回到他的胸前，他的背已然压到了那画卷！！
脊背一僵，萧正越忍不住再次低声提醒：“你别把我的画压坏了！”
李垚罔若未闻，没有回答，压制着他的背压着怀里的画卷。
“要是你把我的画压坏，我就不配合了！”
“……我的画很珍贵，里面的人不能有褶子，你将它拿出来放一旁？”
“要不然，你将它放到……”
……
恋爱智脑跳出来：“检测到朋友之间的特有的情绪！！属性烦躁！！以便于日后的数据采集，强烈提醒你现在不要抹杀你的人质朋友！！！”
李垚只能略微烦躁地低声一句：“闭嘴！滚！”
“……”
等等，这声音，这语气……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萧正越只是觉得熟悉，现在这个独有的语气，还有几乎没有人敢对他说的这个“滚”字……
“三土？！”

第五十二章 有何目的
太过于惊讶和激动, 以至于方正越的声音有些拔高，一直护在一旁的亲卫听见后, 立即凑上前来, 有些疑惑地问：“殿下, 这是何意？”
马车内传出平静的回答。
“无事, 我不过是在看书, 有些疑惑。你不必理会下去吧。”
亲卫只好再次奉命下去了。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 六皇子很少在马车里这样自言自语, 。但是主子的事情, 即使有疑惑也不能过问。
不知何时，原星宿也落在了后面。
陈校尉刚见他与毛将军聊得兴起，突然横插进去，原星宿见此只是笑笑，不多说, 自己落在了后面, 几乎跟在马车一旁, 他也好奇这个在马车里还没露面的六皇子。
即使他没有习武，但是天生耳聪目明, 这细微的声音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三土？这怕是个人名吧？
对于六皇子的回答, 原星宿并不信，如此俗气的名字，并不像是官家公子的名字, 但是他唤的人又是谁呢？
萧正越积极主动地掩饰了这次的声音，怀着忐忑且激动的心情, 试图还想要扭过头看一看身后男人的真面目是不是他在梦回萦绕的人儿。
奈何脖子上的那只手死死地卡住他，除非他脖子不想要了，否则是别想转头。
李垚毫无波动地否认：“不是。”
萧正越却不信，死死地咬定了身后的男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压低了声音肯定道：“你就是！”
那声音那语气，简直算得上绝无仅有，他怎么可能认错！
李垚干脆不理他，闭上了嘴巴。
于是，萧正越便当他默认了，惊喜到忘记了现在被人挟持的状态，开始重逢后连环炮弹似的发问：“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到翼州了吗？到底是怎么？为什么你要潜入盐京？……”
李垚：“……闭嘴。”
这人真的太能说了。
否认也能说，沉默能当成默认，这绝对是他接触过最烦的人质。
他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进来劫这个人了。
恋爱智脑及时地跳出来：“记录情绪波动！后悔的情绪属性！太厉害了！你们的重逢使得你的情绪波动频率前所未有地高发！并且他还认出了三年之后化身为劫匪的你！这就是书上所写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最后下了结论：“这就是令人落泪的美好友谊！！你已经开始感觉到了！”
李垚面无表情承认：对，感觉到了。
他开始感觉要不要换个新朋友了。
萧正越当然不会听他的话闭嘴了，相反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还有些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就连这一句“闭嘴”听起来也格外地悦耳。
被掐着咽喉的萧正越俊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你再说两句？我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后面还有句“甚是想念你”没说，毕竟才刚见面，他还有些矜持。
恋爱智脑：“你的朋友仅凭声音就认出了你，说明对你的友谊十分真挚才能到达这个程度。而且对于你的声音很是怀念，如果他不是在演戏，那么你可以试着信任。”
李垚：看情况，不过可以利用。
他不可能全然信任一个人，尤其是这么会演戏的古人类。
恋爱智脑：“你的谨慎是正确的，希望你们的友谊经得起考验！”
李垚满足了萧正越的要求，再说了一句：“滚。”
萧正越脸上的笑容不减，渐渐扩大，有些感叹道：“你还真是没变呢……”
他心里有些暗喜，对方果然没变，依然对着自己最喜欢说的这句话。那还是当初那个少年，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卡在自己的咽喉上，那如暖光微醺的肤色，让他十分想要看看三年后的李垚。
埋在心里生根发芽的少年，如今长大了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可是对方并没有想要放开他的意思，力量丝毫没有放松。
萧正越想了想，这也正常，对方可能还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们已经三年多没见了，任何人都有可能改变，他也不奢求李垚跟自己一样深信着对方。
于是他自动为绑匪出谋划策：“你不必这么辛苦地挟持着我，马车并不大，一旦我有逃跑的意思，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够瞬间制服我。至于我担心我喊人，后面你也可以弄死我。不放心的话，可以将我的嘴封上……”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怎么样？”
他所提议的事情，李垚也认可，他说了“好”，但是还加了一个条件。
“把你的眼睛也封上。”
“……”
萧正越有些无奈，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回答，他不过是要想看看对方罢了。
于是有些无奈地说：“我发誓，绝对不会出卖你。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行吗？”
李垚觉得这是自己任务的污点，居然被人质认了出来。虽然他没有刻意伪装，但人质太弱了，竟然也能识别出他。
他的绑架业务能力开始下降到弱成这样的人也认出来了。
恋爱智脑：“被你的朋友认出来，这并不能代表你的能力下降，本身由于古人类的身体就导致你的能力无法百分百发挥出来。而且，你选择的人质对象是曾经接触过你的朋友，所以被认出的几率相对大了。”
这一番话，算是在理。
李垚松了松钳制住对方的咽喉。
恋爱智脑为了记录数据继续：“你需要收集名叫齐牧野的男性资料，目前一无所获，可以利用你的朋友进行数据的收集。如有任何对任务有害的地方，你可以进行抹杀。”
李垚任务至上：可以。
于是干脆利落地放开了钳制萧正越咽喉的手，正要将对方堵在马车的一角，进行监视时，萧正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过脸，定定地看着他。
那目光痴缠在李垚的脸上，来回巡视，从他额前的碎发，掠过秀气的眉目，挺直的鼻梁，微粉的柔唇，那漆黑的双眸面对直视的目光毫无羞怯，毫无感情地迎着目光而去，这回萧正越却没有马上移开了视线。看着李垚的目光，渐渐变成悠远而漫长，目中似有一点星光，渐渐扩大，从回忆的浪潮里抽身，梦回萦绕的面容与面前的面孔重叠，那眉目依然有几分相似。
“竟然真的是你……”萧正越不由喃喃出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儿，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垚毫不留情地躲开了，依然直视着他。
萧正越被李垚这一躲，摸了个空，彻底回过神来，面对李垚那黝黑眸子很是压迫的眼神，他也如往常那般移开了视线，不过眼里却满是欢喜。
即使对方眉目五官已经随着时间略有改变，但他还是能瞬间认出来，连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在他看来都是格外的可爱。
再也没有人能像李垚一样毫无表情都能让他心喜得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他是不喜欢的。
不过，就是那原本白皙透光的肤色却变了。
并不黑，但是也不白，宛如微醺的斜阳光照到皮肤上，映照出的细微暖意，比之前白皙的肤色透出的冷意，还要令人可亲近一些。眉目在微蜜色肤色下依然秀美，竟有种别样的美丽，比少年时的纤弱，多了几分隐而不现的锋利。
无论李垚怎么变，都会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萧正越抑制住心里的高兴，看向李垚，低着声音道：“你……这些年还好吗？”
李垚：“很好。”
天天能够吸收太阳能，加快了修复身体的速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萧正越看着李垚不再白皙的肤色，沉默片刻，以为李垚这是在说客套话，有些心疼地说：“你……在翼州干什么？”
“开荒。”
连多日赶路都晒不黑的肤色，现在居然被晒黑了，可见这翼州的阳光到底是有多毒辣！！他想起了，刚刚李垚掐住他咽喉时，那手掌里的薄茧，他记得当初递水囊给他时，那双手明明还是白嫩苏软。
萧正越更加心疼了，心里满是后悔当初居然没有坚持带走李垚，要不然李垚也不用遭这份罪了。
李垚不解：他这是什么眼神？
恋爱智脑：“据分析得出，这是心疼怜惜的眼神。跟刚刚看到画在你的脚边被踩一样，只不过程度稍有不同，这个程度更深。”
李垚懂了：他看到了我衣襟里被压皱的画了。
恋爱智脑：“这是一种情况，也有一种情况是怜惜你。”
李垚：他觉得我可怜？
恋爱智脑：“应该是的。”
迎着萧正越心疼的目光，李垚淡淡地辩驳：“我不可怜。”
于是萧正越的眼神越发心疼到要溢出来了，认为李垚这是不想要他担心，视线粘在他的脸上，说：“嗯……我知道……”
李垚精神力在马车外扩散，探测到距离皇宫的城墙已经不远，他打算先进一趟皇宫探查一下情况。
李垚散发淡淡威胁气息：“配合，画就给你。”
刚刚还心疼不已的萧正越：“……”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画了，毕竟真人都已经在了眼前。不过，他有了新的想法。
萧正越有些兴奋：“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李垚：“……”
李垚抬眼看向面前此人，面容已经随着生长而改变了些许，比三年前干净，正在等着他的回复。
古时代果然没有治疗智力障碍的疾病的技术。
李垚懒得回答他，淡淡提醒着：“快到皇宫了。”
萧正越才猛然初醒，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在别国的土地上了，并不是适合叙旧的时候。要叙旧也要等出了皇宫再说，若是被皇宫禁卫军发觉有个陌生人在他的马车里，不止是李垚，恐怕是他也有麻烦。
萧正越微蹙眉，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以大局为重，道：“趁现在还没到皇宫，我想办法让你逃出去。之后我们再聚吧。”
李垚摇头，果断：“不，我也要进宫。”
萧正越有些不解：“为何？你非进宫不可？”
李垚：“对。”
萧正越想到李垚本应该在翼州，又是潜逃入盐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且这个事情肯定不能张扬，若不是，他大可堂堂正正地进来，何苦要劫持他。
虽然知道对方告诉他实情的可能不大，但他还是隐隐抱着期待开口：“可以告诉我，你来盐京为了何事？”
李垚盯着他，他马上表忠心，说：“我绝不会泄露半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李垚大方地说：“可以。”
萧正越喜出望外，果然他还是信任自己的，期待地着李垚开口。
恋爱智脑依照上次半真半假的谎言成功论，再结合戏本里寻人的故事，瞬间给李垚最完美的谎言。
“我来找我素未谋面的未过门夫婿，他叫齐牧野，你帮我找他？”
“……”
萧正越的笑容僵硬了。

第五十三章 进入皇宫
说完后, 李垚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久久地, 萧正越依然保持着微笑, 手却微微握紧。
李垚：他腮边肌肉在微微紧绷, , 拳头握紧到发白, 笑容弧度却保持不变, 这是怎么了？
恋爱智脑：“根据他的表现, 似乎符合描述的发怒, 但也有可能是高兴到极致，抑制了自己的情绪。”
李垚不解：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挟持了他？
可是这都已经过了最佳的反击时间了。
恋爱智脑也搜索答案：“可能是反应弧太长了，反应延后。你知道你的朋友智力有些障碍。而且你们是朋友，按道理，他不会生你的气。”
李垚：那就是高兴了？
恋爱智脑：“也有可能, 身为你唯一的朋友, 你刚刚话里的未婚夫婿, 他可能是因为你已经找到了幸福，而高兴不已。”
那李垚就懂了, 萧正越之所以还没回答, 是因为他的反射弧太长，还没反应过来，此刻还在消化高兴的情绪。
李垚直视着他, 再重复了一遍：“你帮我找他？”
萧正越心想：我想砍他。
但是这话终究被他抑制到喉咙里，他要表现得大度一些, 毕竟刚才帮忙的话已经说在了前面，但是他又实在无法毫无反应，只能自己暗自怄气。
马车依然朝着皇宫大门前进，马车内微微动荡，在萧正越沉默之中，靠近马车的亲卫们，马蹄声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让萧正越在妒火中微微找回了些理智。
现在是在他国的首城，即将要到了戒备森严的皇宫，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监视下，稍有差错，他和李垚都会有陷入困境。
李垚察觉到萧正越的原本十分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但肌肉还是稍有紧绷。
看来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
虽然稍微平稳了动荡不已的心情，但萧正越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定了亲？”
李垚顺口就来：“不久之前。”
萧正越不甘心：“你们连面都没见，怎么定的亲？”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李垚也看过不少杂书，不用恋爱智脑出谋划策，自动就可以圆谎。
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正越，毫无感情地就说：“他爹定的。”
恋爱智脑头头是道地分析：“镇南候确实答应了你给你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很大可能是他的儿子！”
李垚根本不理会恋爱智脑，他不过是纯粹撒谎。
这话听在萧正越的耳中却是：“你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垚干脆一点头：“对。”
见李垚毫不在乎的神情，萧正越没想到李垚居然还会听从父母之命而定了亲！在他看来，谁都无法撼动李垚才对！
萧正越不可抑制地带了点醋味，道：“可是你们都没见过面！”
一只手极快地捂住他的唇，目光略带了点警告，提示着他：“小声点。”要是他再将人引来，李垚就有理由相信他这是不合作的行为了。
到时候他可以采取暴力让他合作。
萧正越一时有些激动，声音差点变大，幸好李垚及时阻止。随即他的唇感受到李垚手掌微摩挲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会，李垚就撤回手了。
一时之间竟有些遗憾。
随即压低了声音，控诉着：“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人如何，万一是个丑八怪呢！”说不定还是个人渣，怎么会比得上他。
李垚毫不在意：“哦，没关系。”
萧正越胸口一口怒气差点哽在喉咙被没顺上来。
李垚只在意：“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萧正越心里是不想帮的，奈何李垚开了口，他之前也做了承诺，若是此时说不帮，李垚岂不是觉得他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再何况，找不找的到还是未知数。
于是，萧正越略有为难地说：“只有一个名字，恐怕我很难……”
“名叫齐牧野，性别男，年龄二十三岁，出生青州，是镇南候与福云长公主独子，三年前受皇帝邀来到盐京，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李垚一连串说出来，不带换气的。
萧正越：“……”
李垚看他：“够了吗？”
萧正越：“……够了。”
知道这么详细，果然不愧是未过门的夫婿吗？！！
不过，镇南候之子？
萧正越稍陷入了沉思，镇南候他是知道的，当年翼州军就是镇南候麾下的，他回丰安国后还特意调查了一番。镇南候正是当年延庆国与塞漠交战时的统帅，击退塞漠，镇南军的名声响彻天下。
说来，李垚也是在翼州的，跟镇南候若是有交集也说得通，但若是说镇南候将世子许配给李垚？
他很是怀疑。
想到这，萧正越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李垚：他又怎么了？脸上的肌肉走向随时在变化。
恋爱智脑：“身为一个演戏型天才，估计是在练习脸上的表情，以便于更好的执行任务，根据刚刚众人的谈话，他是来自邻国的皇子，随时都需要伪装。”
既然都是执行任务，李垚看着萧正越就顺眼很多了。
权衡利弊后，萧正越点头答应了。
“既然你开了口，我自然会帮你。”萧正越定定看着李垚，眼神柔和微荡，坚定地说出支持的话语。
而李垚却一点头，经过这三年，稍有人情味地说：“多谢。”
语气毫无波动。
萧正越笑了，倒觉得不意外，若是李垚太过有感情，他倒是惊讶。
李垚说：“快到了。”
果然，马车旁响起了毛将军的声音。
“殿下，前面不远处便是皇宫。”
萧正越收起脸上的笑，语气恢复往日的自若，道：“我知道了。”
既然萧正越没有别的吩咐，毛将军只得继续带领着队伍向皇宫前进。
原星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奇怪，若说这六皇子生性高冷孤傲，不屑与他们过来交涉，所以从城门进来便不愿出来，现在快到了皇宫，却依然还躲在那厚厚的帘幔后，他可不曾听说这六皇子是个容貌丑陋之人。
是马车中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原星宿不由打量着华丽的马车，眼中疑惑渐浓。
萧正越蹙眉，到了皇宫，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过去了，他有些担心李垚，对李垚嘱咐着：“待会要进宫，我尽力让他们不要检查马车，马车还够宽敞，你在角落躲起来。”
刚说完，马车便停了下来。
皇宫的高大耸立朱漆大门即在眼前，门口站立着诸多巡视的禁卫军。禁卫军阻挡了他们马车队伍的前进。
毛将军策马上前，如同刚在城门之外与原星宿禀告的一样。还拿出了丰安国和延庆国两国的文书，证明了此萧正越的身份。
禁卫军将文书恭敬地递回，看着帘幔垂下的马车和后面长长的运着货物的普通马车，一抱拳公事公办地说：“任何进入皇宫的马车和物品都得检查，没有问题后方能通行，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
厚重的帘幔后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道：“无妨，让他检查吧。”
禁卫军头道了声“多谢”，便让一旁的禁卫军士兵上前检查后面带来的货物。
只是货物快检查完时，禁卫军头却有些犯难了，因为面前这个六皇子所在的马车并没有要掀起帘子的意思，毛将军在一旁看着，也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于是禁卫军头只得硬着头皮出声：“殿下，可否请您掀开马车的帘子让在下看一眼即可。”
里面却慢悠悠地道：“本皇子有些染上了风寒，恐怕吹不得风。”
禁卫军头额头上的汗都要滴下，看着这大太阳，寻思这哪来的大风，分明是在为难人。
但是他又不能就这样放他们过去，毕竟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旁边更是有个府尹的原大人，一向甚是刚正不阿，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得罪皇上，还不如得罪丰安国的皇子。
于是禁卫军头继续道：“臣只要看一眼即可，不会让风吹到殿下，若无法检查到马车，恐怕无法交差，更无法放马车进入宫内，还望殿下见谅。”
里面的人冷哼一声，“呵，你们是怕我带了什么不成？”
禁卫军垂下头：“臣不敢。”
禁卫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大有马车的帘子不掀开，他们就不会退下。
一旁的原星宿也不出声，只觉得越来越奇怪，心中的疑惑更盛。
陈校尉只是想要看个热闹，毕竟他只是个武将。
终于，在彼此僵持不下，耗了一会时间后，马车的帘子终于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蛋，玉冠俊脸，气质华贵，脸色微冷，身上还披着一件略厚的衣裳，似乎真的染了风寒。
趁此机会，禁卫军头赶紧朝掀开的帘子一角往里面看去，马车里甚是宽敞，锦罗绸缎铺陈，微暗的光线，似乎别无异常。
“可看够了？”微冷的声线，提醒了禁卫军收回视线。
禁卫军马上收回视线，恭敬道：“马车里并无异常，臣只是公事公办，还望殿下见谅！”
帘子又被放下了，里面只是说：“多说无益，赶紧进皇宫罢。”
“是！”禁卫军连忙给队伍让路，命人打开宫门，让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进入皇宫。
马车之内，萧正越刚放下帘子，一转身，刚刚消失不见的李垚又现身了。
萧正越看着他，再看着这马车摆设，哪里都不像能塞进他一个人，说：“你刚藏在哪里了？”
李垚指着他衣摆下：“那里。”
萧正越有些不自然，撇过脸，俊脸微红，道：“我又不是穿着裙子，你怎么可能藏我衣服下。”
李垚冷静地解释：“你坐的马车椅下。”
萧正越惊讶，那里的空间甚是窄小，一般只能容一个几岁的孩童罢了。
“你怎么进得去？”
李垚懒得解释，目光却略有鄙视：“反正不是躲在你的裤子。”
萧正越：“……”
不知为何，他一向在外聪慧被赞誉甚高，但他总感觉面对李垚，自己的智商就开始下降了。

第五十四章 喜欢男人
马车到了太和殿的宫墙之外便不能再进了, 原是因为他们是丰安国的来使，且是皇亲贵族, 所以当今圣上才特许他们的马车在宫里行走, 到了太和殿的宫墙外, 自然就要下马车了。
萧正越下马车前, 特意嘱咐了李垚：“我很快就回来, 你先待在马车里, 这里守卫森严, 切勿随意走动。”随后又不情不愿地补充：“放心, 到时候我会帮你问问。”
李垚并没有出声，黝.黑眸子倒映着他的模样，他也不知道李垚到底听见没有。
萧正越权当李垚默认了，转身撩起帘幔的一角下了马车。
原星宿还站在一侧，在他撩起帘幔时, 刻意朝撩起的一角看去, 萧正越却极快地出来, 帘幔很快就放了下来，抬起头时, 萧正越微带着笑看向他, 眼神耐人寻味。
“还请六皇子移步太清殿，皇上听见您到了的消息，早已经在大殿等候。”
萧正越点头, 很是有礼回：“那劳烦你带路了。”
太监就在一侧，早已前来请萧正越, 此时萧正越却让他来带路。
原星宿笑笑，说：“这是卑职的荣幸。”脸上毫无芥蒂地带着众人往太清殿而去。
李垚在马车里感知萧正越一行人往宫墙走去，离马车渐渐远去，利落的起身，悄无声息地从马车里翻了出去，躲开了巡视的侍卫，开始在宫墙内跳跃，探索着这片庞大的宫殿的路线。
他的精神力无法覆盖完全这片庞大的宫殿，他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移动在宫殿里，绘制路线图，习惯性地评估逃跑的可能性。
这些天他一直在赶路，还没能彻底舒展筋骨，这个时候跳跃在宫墙间，躲避着宫里的眼线，倒算是个消遣，看了看周围，李垚感知着萧正越的方向，躲开巡逻侍卫的视线，快速地朝着萧正越所去的太清殿而奔去。
萧正越跨入大殿之内，高座之上便坐在一名英气逼人的男子，紫金玉冠下黑发高束，剑眉星眸，眸子高亮，精气神饱满，不经意间流转的精光让人为之一振，薄唇噙着一抹浅笑，下朝所换的黑底绣金龙的锦袍显得他有些随意。
萧正越心知这便是延庆国的皇上卫俊誉了，不卑不亢地朝他作揖，清朗的嗓音在大殿里回响，道：“参见延庆皇帝陛下。”
原星宿等人也在行礼。
卫俊誉点头道：“免礼。”
萧正越站直，视线与高座的卫俊誉相碰，语气沉稳，“我乃丰安国的六皇子，此次受我父皇之命出使延庆国，共谛两国之好。来此前，特意准备了一些丰安国的特产作为礼物，望您能够笑纳。”
卫俊誉眸子如常，丝毫不表露任何情绪，宛如一片深不见的湖水，笑说：“想必定是你精心挑选的，定是有独特之处，朕也想开开眼界。”
萧正越转身便唤毛将军命人将东西搬进来，刚刚长不见底的队伍里的马车所装的宝箱被抬进大殿，瞬间大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个宝箱。
这些皆是从丰安国的国库里挑出的一些既有特色，又不会显得他们太过小气的宝物，大部分皆是绝好的利剑武器，偶尔还掺杂了一些异域的珠宝装饰品，琳琅满目，将满室的人都有些看愣了。
卫俊誉也没想到这个六皇子居然带着这么多东西，倒是个大方的主儿，他也曾听说丰安国还未立太子，六皇子似乎正在跟大皇子暗暗相争，这情形倒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登帝之路，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虽然是赢了，但是这皇帝之位却不是那么好做，他得慢慢铲除异己。
高耸的倾斜屋顶之上，稳稳地趴着一个人，正在探查着这大殿的情况。
漆黑眸子泛着光无神地看着众人搬出宝箱，直到看到其中几把武器，眼睛才微微散发光彩。
李垚：右边第二个箱子里的那把斧头锋利度和坚硬程度不错。
不过上面镶嵌了两颗很碍事的宝石，只是作为装饰，但是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这完全是不合理的设计。
恋爱智脑：“你的力量可以让你完全不用使用武器，但是如果有武器，即使是笨拙的冷兵器，也可以使你的力量得到更大化的输出。斧头作为冷兵器，杀伤力也很大。你可以考虑配备一把。”
李垚也认同：这样砍脖子就一定会死了。
至少比剑实用多了，他上次试用了一下，虽然可以杀人，但未免太过不直接。
恋爱智脑出谋划策：“你可以趁夜晚偷出来，不建议你现在去抢劫。”
李垚：白天也可以偷。
不过现下他是不准备下去偷，下面人太多，硬抢也可以，但是任务还未完成。
于是他继续盯着下面的一群古人类开始弯弯绕绕地对话。
卫俊誉本打算今晚就设宴款待丰安国的来使，让来使的众人感受一下友邦之好。
萧正越脸上显露出舟车劳顿后的几丝疲色，俊秀的脸庞有些苍白，稍显脆弱，让人不禁泛起怜惜之情，语气委婉地说：“多谢陛下好意，想必这场宴席定是很热闹，但是我在路上感了风寒，恐是有心而力不足，怕是未能尽兴反会扫了大家的雅兴。”
卫俊誉见他确实精神不佳，立马说：“这宴也不着急摆，可等你好了再摆也不迟。既然如此，你便回去歇息吧，免得风寒加重了。”说罢，便看向一侧的原星宿，原星宿站在一侧，如往常故意站在稍远的角落，他眸子微暗，只是一瞬间，恢复自然道：“六皇子去歇息的地方便交给你了原府尹。”
原星宿上前作揖，恭敬地应下，却还未退下，说：“陛下，臣之前在城门口时得罪了六皇子，心感愧疚，想要邀六皇子到府上居住，以此在日常时悉心照顾六皇子的起居，以此赔罪。”
卫俊誉微惊讶地看向萧正越问：“可有此事？”
萧正越想起了城门时原星宿要求检查马车的事情，这要是说算得罪了，也说得过去，可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人分明是故意拿出来说，而这件事，他并不相信身为皇上的卫俊誉会不知道，不过是明知故问，说不定这两人还在故意演戏罢了。
萧正越斟酌后，说：“原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我并不是这等小气之人，早已经忘了发生什么。”
果然，卫俊誉顺着原星宿的话说：“这可不行，你这么远来到盐京，可算是贵客，怎可轻易得罪。原府尹该罚！”却又话锋一转，道：“但谅在他主动认罪的份上，不如就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六皇子你看怎么样？”
萧正越心里想笑，他还能怎么看，他倒要看看这原府尹是不是真的要困住自己，于是笑着应下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到时还望原大人不要嫌我太过讲究。”
“六皇子是尊贵之人，讲究也是应该的。”原星宿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既然都已经解决完了，卫俊誉便让身体不好的萧正越早些回去歇息，正要告退时，萧正越适时地将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陛下，我来盐京时还有一事想问。”
“哦？你说。”
萧正越笑容不改，如翩翩贵公子，道：“我自小.便爱读兵书，读到数十年前延庆与塞漠一战时，上面所写镇南候文才武略威风至极，便对其中谋略有才的镇南候很是好奇，所以想着来盐京之时，不知能否一睹他的勇猛之姿。”
卫俊誉的眸子里讶异一闪而过，镇南候兵权大握，已经成了他的心头之患，听到萧正越提起镇南候不由有些反应过度。
原星宿也知道这对卫俊誉的影响，但只在一旁恭敬地站着，并不开口，但眼中深处有着兴味。
卫俊誉藏起自己的戒备，装作不在意道：“镇南候年事已高早已退隐青州，两地之间太远，未免舟车劳顿，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恐你不能在盐京见到他了。”
萧正越装作遗憾道：“可惜了。”
“不过，”卫俊誉说，“他的独子齐牧野倒是在盐京，他为人倒是风趣雅致，且熟知盐京的好玩之处，这段时间，倒是可以让他和原府尹带你在盐京游玩。”
萧正越顺着杆子往上爬，说：“那便有劳原大人了。”
原星宿有些稍不自然，点头道：“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在退下之时，卫俊誉望着最后那蓝衫的身影，原本想叫下他，动了动嘴没出声，眸子微暗，一丝黯然藏在深处，蓝衫便出了大殿，脚步不曾停顿，一如往常的疏离。
萧正越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原星宿看着他这走得飞快的样子，也不像是染了风寒。一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萧正越十分敏捷地钻进了厚厚的帘幔中，不让任何人有窥探的机会。
一见到马车里的李垚，萧正越的眸子瞬间焕发异彩，故作镇定地坐在李垚身边，见李垚没有拒绝的意思，心里不由开了花。
随着马车启动，马蹄声入耳，微微晃动中，萧正越忍不住就开始邀功：“我刚刚帮你打听了你那个没用的……没过门的！”他差点说出了那句心里话“没用的夫婿”。
李垚对“没用”的形容并没有特殊的反应，问：“然后呢？”
萧正越正色道：“他似乎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会玩乐的纨绔子弟。”说不定还是个丑八怪。
他试图以此唤醒李垚对齐牧野的嫌弃，但李垚却说：“就这样？”
萧正越不明其意，点头：“对。”
李垚直视他，说：“这我都知道。”
“……”
李垚觉得，就这情报收集的水平，当他的士兵分分钟被罚到死。
萧正越有点不服气，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李垚随便一说：“他喜欢男人。”
“……”
但我喜欢你。

第五十五章 你的旧人
随着马车前进, 身子微微晃动，萧正越没有出声, 垂眸, 车内气氛沉默, 透着一丝诡异。
他没有开口, 李垚自然也没有出声的打算, 气氛便一直沉默下去。
李垚是察觉不出气氛有什么变化的, 身子挺直, 稳如泰山, 身板如松竹挺拔，不受马车前进所影响。
半响，萧正越抬眸，望向李垚，灰褐色眼眸如深邃的大海, 只映着眼前此人的身影, 深深地刻在他的眼底深处, 任何的闷气在这一眼下都化为了一滩柔水，不具有任何力量。
萧正越终究忍不住开口, 声音恍若蒙在厚布中闷闷的, 掩饰心底真正的骚动，道：“……我要去盐京府尹府邸暂住，你可随我去？”
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还没等李垚开口, 萧正越马上又补充：“我在盐京的这段时间，皇上估计会让齐牧野来带我去游玩, 你若留在我身边，定能见到他。”
虽然他不怎么乐意让齐牧野见到李垚，但是眼下他要先哄李垚跟自己走，之后再打听这个齐牧野的为人如何，况且这两人素未谋面，感情更是没有，他有的是时间拆散这桩亲事。
思及此，萧正越又重拾了信心，眸子定定地望着李垚，等待着他的回复。
李垚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可以用精神力支撑自己不睡觉，但是有住所行事会比较方便，他也听了这几人的对话，认为原星宿的府邸还是值得去上一趟。
至少这个原星宿肯定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李垚干脆地点头：“可以。”
萧正越眸子渐亮，如琉璃般流光溢彩，喜形于色，抑制不住地微笑。
李垚盯着他的眸子看，直勾勾的视线让萧正越忍不住移开眼，被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盯着，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蛋升腾薄薄的红云，萧正越心里甚是不好意思，余光之中见李垚不曾移开眼，不禁心口涌上酥麻的痒感。
“你……看什么？”萧正越微垂眸，眼帘下是道不明的翻涌，原本清越的声音略带了低哑的性感。
见到他垂下眼帘，李垚收回了视线，大方地坦白：“你的眼睛很好看。”
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答案，萧正越愣了下，看向李垚的眼神复杂莫名，深处是翻涌的情感。
萧正越眸子颜色如琥珀般剔透，浅浅的灰褐色，眼神从眸子里表达出来，如沉淀了千年的宝石，光彩散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垚向来对于不需要掩饰的事情很坦白，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萧正越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很漂亮，他便盯着一直看。
对于符合他审美观漂亮的东西，他也愿意多看两眼。
从没听过李垚的夸赞，萧正越起了点小心思，说：“那你跟在我身边，我天天给你看？”
李垚果断拒绝了：“不了。”
萧正越却不依不挠了：“为什么？”
李垚淡淡看他一眼：“因为美丽是留不住的。”
那也是最愚蠢的做法，不过是浪费时间。他清楚什么才是最实用，所以神州联邦从来就不因为相貌而权衡与一个人在一起，而是由他的基因决定。
恋爱智脑也忍不住说：“你很有哲学家的天赋，或许你以后可以攻读哲学系。”
李垚：不，我是实用主义者。
其实就是，光是好看有什么用。
李垚竟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语，萧正越将这句话消化了好一会，才勉强理解。
而李垚已经不再看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无焦距放散，定定地发呆。
马车从宫里前往原星宿的府邸路上，不知有意无意，原星宿一直策马不远不近地跟在方正越的马车旁，脸上始终带着温煦的笑容，随意亲和，但是却在随时探听着马车的动静。
但是马车却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一路都是风平浪静，一直到原府时，原星宿正要邀萧正越从马车下来进入府中，到时候马车会让下人放到后院之中，到时候他可以一睹里面的情况。
但他们刚到原府，便有一位身穿平民服饰的人跑了上来，冲着原星宿作揖，恭敬道：“原大人，我家公子托我来找您。”
“你家公子？”
“我家乃谢太傅家四公子，苦于没有通关文牒和路引被守卫拦在城门口，公子特地让小的来找您。”
原星宿皱眉，他的确是管通关文牒和路引的事情，可是这谢莫寒，他不是出城之前已经找他要过了吗？这回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这会，他要接待萧正越入府，自然不想理会谢莫寒，道：“我现下没空，让你们公子等等。”
“原大人这小的很难交差啊！”
原星宿目光一及下人，下人吓得立马低下头，道：“你回去复命便是！”
下人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公子还说，若是大人不肯去……还望大人谅在四年前的夜晚前去一趟……”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原星宿再清楚不过了。
原星宿脸色彻底冷下来，冷笑一声，吓得传话的下人瑟瑟发抖，但是碍于命令又不敢后退，只能在原星宿面前站着。
知道他怪罪于眼前的奴仆也没用，根源在于谢莫寒，但他眼下又对谢莫寒奈何不得。
马车里的萧正越居然也知晓了这两人的对话，出声道：“原大人若是有事倒不妨先走，我也不是这等不通人情之人。待会我自己进府便可以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
原星宿说：“是卑职招待不周，还望六皇子见谅。我让管事带您进府，他办事向来周全，定会为您打点好一切。”
喊来管事，吩咐了一切事项后，将安排萧正越进府的事情交给管事，原星宿便策马朝城门而去，后面的奴仆愣了一会跑上去，自然被甩得远远的。
谢莫寒不耐烦地在城门口等着，一旁的守卫见此也只能赔笑，若是平常他们就放了谢莫寒进去，但是近日查的严，每位进入城内的百姓都要登记在册，而且原星宿此次特别严查，这位原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铁面无私，若是被他查出来他们徇私舞弊，恐怕不仅丢了饭碗还要挨上几板子进牢里待几天。
在客栈跟着谢莫寒颠龙倒凤的小倌见他脸色不愉，在一旁宽慰着他。
“这些人也不过是遵照了府尹大人的命令办事罢了。少爷你大人大量，哪里用得着跟他们这些下人置气。”见谢莫寒的脸色稍霁，又好奇地说：“不过少爷，你派下人去喊原大人过来，他真的会过来么？”
谢莫寒露出一个笑，意味深长地说：“他肯定会来，不然你以为本少爷如何能得到这么多的通关文牒和路引的。”
小倌目露敬佩的目光，道：“少爷跟原大人很熟吗？”
“那倒也不是……”谢莫寒说到这便不说了，看着前方，男人跟着望去，一人策马而来。
原星宿真的来了！
但是他下马后，看向谢莫寒的脸色却不好，一向温煦的气质，此刻冷如寒霜，让一侧的守卫不敢轻易出声，生怕触怒了原星宿。
小倌见此，察觉这两人关系并不好，但不知为何原星宿真的因为那句话而来了，莫非三年前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谢莫寒见着冷着脸的原星宿倒是能笑脸相迎，一见面，便作揖，道：“原大人您可来了，这群守卫不肯放我进来，我这逼不得已才找您这大忙人来。”
原星宿对谢莫寒这套并不受用，冷着脸问：“你的通关文牒和路引呢？”
说起这个，谢莫寒就恼火，脸上升腾了怒意，道：“我的通关文牒和路引被人偷了！原大人您一向公正严明，您可得替小民捉拿这几个贼人！”
盐京混入了贼人，还是偷了通关文牒和路引，原星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道：“那你可知道是何人所偷？”
“记得，我可以画给大人您去派人找。”
原星宿点头，脸色依然没有缓和，但对守卫说：“他是谢太傅的四公子，这我可以作证，放他进来即可。”
守卫又看向谢莫寒一侧的小倌，说：“那位公子呢？”
原星宿看向小倌，小倌习惯性地对他一笑，盈盈笑意，姿色也不差，但是原星宿却皱起了眉头，如此浪荡之人。他心知这肯定是谢莫寒带出去游玩的小倌，心里不喜，但是也只好放进来。
原星宿以为就此解决了，便转身要回去，却被谢莫寒叫住。
“原大人，请留步。”趁着原星宿停下脚步时，谢莫寒一脸笑意地凑了上去，原星宿本能地拉开距离，谢莫寒赶紧低声说：“原大人，我父亲这个时候肯定知道了我偷跑出去玩的事情，这会正气在头上。”
原星宿冷着脸道：“你是何意？”
谢莫寒脸上笑容越大，趁机又靠近一些，道：“我要避避风头，所以想要借住在贵府上，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原星宿当即一口拒绝：“荒谬！”原本被叫来处理他的烂摊子事，心里已微微有些怒意，现在谢莫寒的话无疑火上浇油，“我肯来城门让你入内，已是仁至义尽！”
谢莫寒却不惧原星宿的发怒，或者是他早已预料到如此，眼中精光一闪，笑意不减，道：“原大人您可别发怒，您一向在百姓眼里可都是高山雪莲清心寡欲不近美色，如此失态实在有损您的形象，就好像四年前，您在勾栏院那般……”说到这，他笑眯眯地留了话，看着原星宿铁青的脸色，“您可莫不是都忘了？”
谁都没见过一向和煦的原星宿脸色竟然如此可怕，宛如风雪将至，大雪封山，皆以为下一步就要将谢莫寒关押大牢。
却只见他闭了双眼，再抬眼时，眼内已是一片平静，再不见刚刚那可怖的眼神。
“你若是想找个地方落脚，我替你找家客栈，钱都算我的。”
谢莫寒却不答应，道：“住客栈这点钱我还是给得起，但是客栈也能被我爹找到，倒不如贵府来得安全。”
原星宿看出他是铁了心要住他府上了，他心里纵是不愿意，但眼下也没办法，只得先忍下这口恶气。
“你住我府上，得一切听我安排。”
谢莫寒立即道：“那是自然。”
在原星宿要离开之时，谢莫寒看着原星宿笑眯眯又说：“原大人，今日偷我路引的贼人里有一位跟你四年前的旧人十分相似，不过就是黑了点，模样还是十分标致，若是你实在舍不下旧人，寻着后我给你送来如何？”

第五十六章 不会当马
这话无疑像是点燃火柴的引子, 瞬间将原星宿内心原本还算压抑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神色顿时风雪漫天, 冷的吓人, 恍若雪地之间的野兽出没, 下一瞬间就要狠狠撕咬对方的脖子！
那一瞬间谢莫寒对上原星宿的眼神, 不寒而栗, 他从没见过原星宿如此可怖的眼神, 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让他不由生起恐惧的心理, 但再一看去，原星宿已经移开眼，眼神虽然还是冰冷，但是却没有刚刚他看时让人瞬间冻结的暴冷。
原星宿攥紧的手关节发白，刺痛了手心, 让他堪堪冷静下来, 不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谢莫寒闹翻脸, 他忍着谢莫寒的意义就没有了。
原星宿脸上依然带着笑，眼里却无一丝笑意, 语气如寒气, 说：“谢公子的好意本官无福消受。你的嗜好只需自己一人享受即可，旁人并不是都如你一般。”说罢，原星宿不再多言, 拂袖转身上马离去，一旁的侍卫见此赶紧跟上。
谢莫寒则在后面看着原星宿离去的背影, 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喜男风。”
一旁的小倌听见，无视旁人的目光靠了过去，好奇地问：“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原大人也是……”
顾及到这里人多嘴杂，谢莫寒也只是回道：“无事，不该你问的时候别问。”
小倌是个会看眼色，知道谢莫寒这会子不会在这里说，但是谢莫寒是禁不住枕边风的人，到时候他总能问出来，于是便笑了几下，识趣地不再问了。
原星宿回到府上时，萧正越等人已经被管事安排妥当，已经回到了房间歇息。
管事一见原星宿回来便迎上去要禀告府内的事务，走近一看，刚要开口，却被一向和煦的原星宿的脸色吓了一跳。
此刻原星宿的脸色还很是冰冷，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怒意，瞥一眼噤声不敢言的管事，问：“六皇子等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管事生怕触怒原星宿，连忙开口：“小的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六皇子等人安排妥当，下人也随时听从吩咐，绝没有半点怠慢。”
见管事低着头，不敢看向他，很是畏惧的模样，原星宿心知现在的脸色吓着了他，不由放软了语气，道：“那便好，这是贵客得好生伺候着。”
管事立即应是。
原星宿想起还有谢莫寒这个棘手的人，语气又变得冷冽，吩咐着管事：“待会谢四公子会来府上暂住，你让他从后门进来，尽量不要被别人发现，不要放他的奴仆进来，将他安排到离六皇子最远的厢房去。”
管事不明白为何在府上还住着贵客下，原星宿还让谢四公子进来，但毕竟他是奴仆，只要服从吩咐就好了，应下道：“小的明白怎么做了，老爷放心交给我吧。”
原星宿点头，管事的能力他清楚，交给他去处理总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六皇子现在在干什么？”
“正在房内，似乎很是疲惫，说了晚膳要在房内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不要打扰他。”
原星宿沉思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先放一旁。
管事给萧正越安排了最大的客房，他带来的下人和府内的下人随侍左右，等候他的差遣。
萧正越虽然是皇子，但是对于环境却没有多娇贵，毕竟曾经在延庆国掳去的日子更为难熬。
他环视了一遍房间，房间不算小，雅致简单，从丰安国跟来的下人马上就点上了熏香，淡淡的清香飘在房间内，看得出花了点心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算不错了。
更何况萧正越此刻没有心思放在巡视房间上，他看着那一张床，想的是，只有一张床，那李垚岂不是要跟自己躺一张床上了。
随即那双如琥珀的眸子渐渐亮起来，一旁府里的下人见萧正越盯着床不动，以为有什么意见，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是不是床太小不合您的心意？”
萧正越被打断了念头，有些不愉，但却被下人提了个醒，这才注意到床的尺寸，朱漆金雕檐拔步床看起来甚至精致，但是绝对不小，看得出是特意挑了大床。
“这……”萧正越开了口，下人有些紧张，因为这已经是府上最大的床榻了。
“有没有最小的床榻？”
下人愣了，不明所以，还是回答：“有的……”
萧正越高兴地决定：“那把最小的搬来。”
下人更加为难了：“这……”
萧正越脸一板：“怎么了？”
下人一见此，额上冷汗狂飙，心想这六皇子怎么跟寻常人不同，居然有要睡最小的床的特殊嗜好，这些达官贵人果然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下人拉着脸，支支吾吾道：“这……有是有……可是……”
“可是什么？”萧正越声音自有一股上位者的贵气。
“那是下人房的床……”下人简直要哭了，总不能将下人床搬来给这位六皇子睡，让老爷知道他肯定不会好过的！
萧正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了，终于意识到这个要求有点过分，轻咳一声，让下人准备晚膳端上来，其他的人可以退下去了。
下人如获大赦，擦着冷汗赶紧退下，生怕萧正越再提出一些上面特殊的要求。
听到关门的声音，萧正越确认了所有人都退下后，便朝着房间里小声地喊着：“三土？”他莫名地就是觉得李垚肯定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
果然，待他一转身，李垚已经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仿佛一直坐在那儿，如同往常一样直直地看向萧正越。
萧正越却有些心虚了，刚刚他才提了要换张小床，他觉得李垚应该是听见了，心里那点想要跟对方更亲近的念头怕被对方窥探到，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强装镇定地问：“怎么了？”
李垚自然是察觉不出萧正越想要跟自己挤一张小床的绮丽心思，淡淡道：“没事。”
萧正越不由松了口气。
有了萧正越的吩咐，谁也不能轻易过来打扰他，连原星宿都没来。
当夜幕降临，萧正越沐浴过后，散着墨发，坐在床边，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同眠。
他看着床柱，不敢看向李垚，怕露出心里的小九九，装作不经意说：“夜已深，不如歇息罢。现下只有一张床，你也不能现身，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床了。”
怎知他忐忑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到李垚的回答。不由疑惑地转头朝李垚刚刚坐在的位置看去，不知何时李垚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萧正越差点捏断床柱，敢情他刚才在这纠结半天根本没人！
月光暗淡，飘过的云朵频频遮住细长的镰月，大地更陷入黑暗之中，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一抹极快的人影敏捷地跳跃在原府的屋檐之上，脚踏在瓦片之上，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甚是明亮，如矫健的黑猫行走在黑夜之中，无人知晓。
在夜晚这么好的时机，李垚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睡觉，一入夜后便如融入黑夜中，探寻着原府的秘密。
他的精神力散开去，能感知到府里不仅有许多侍卫，还有很多暗卫，都在以一个房间为中心散开，根据恋爱智脑的推算，那个房间八成是原星宿的。
但是此刻李垚并不着急朝着原星宿的房间而去，而是朝着府中角落的厢房快速移动。
恋爱智脑：“据声线对比，这名男性正是被你偷了通关文牒的人。他居住在这里，说明跟原星宿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此人很喜欢说话，容易泄露情报，你可先去偷听。”
李垚轻飘飘落到厢房的屋顶，下面便一直传来谢莫寒喋喋不休的声音。
“……不让我的奴仆进来就算了，还将我安排在这种地方，当真是觉得我不会说出去么？”谢莫寒对于原星宿的安排很是不满，认为自己被敷衍了。
奴仆没有进来，小倌倒是跟着他进来了，不过管事是看在他明日一大早便回南风馆，保证不会惹出麻烦，这才跟着谢莫寒进来了。
小倌见此，连忙抚着谢莫寒的胸口，顺着气，却又不露痕迹地套着话：“少爷莫气，说不定原大人是大忙人，忘了也不出奇。今日我见他看少爷的脸色就……”说到这，他及时顿住，引诱着谢莫寒问下一句。
果然，谢莫寒问：“他的脸色怎么了？”
小倌犹豫道：“……似乎对少爷有些不满……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原大人公务太忙，脸色差罢了。”
听此，谢莫寒果然更加火大：“刚刚他还叫我画偷东西的贼人画像，看来不过利用我想要看看那贼人是不是真的像他的老相好！”
小倌故作惊讶地看着谢莫寒，好奇地问：“原大人真的有老相好么？不都说他不近女色？”
谢莫寒意识到自己气在头上说漏了嘴，但是见小倌柔情似水，此刻又软玉在怀，见小倌又算听话，心头火还未消，低着声音说：“此事说与你听，可不许说出去。”
小倌钻进他的怀里，一双眼睛勾走了他半边的魂儿，说：“那是自然，少爷还信不过我么？”
谢莫寒搂着他笑说：“我自然信你，不然也不会带你去南江游玩。”说着，他将声音压得极低，道：“世人是说原大人不近女色，那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少爷如何得知？”
谢莫寒笑得得意道：“我可不是胡说，我是亲眼所见他在勾栏院！”
小倌惊讶：“亲眼所见？莫非……在勾栏院他与男人……”
谢莫寒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你可别看原大人平时清心寡欲，啧……醉了可完全变了个人。他的老相好算起来可算是我的同窗了。性子很是懦弱，但是长得倒是极好，那身子软的让人受不了。倒没想到让原星宿抢了个先……”想到这，谢莫寒还有些不忿，原本当日.他便打算将李垚骗至勾栏院，垂涎已久，想要一摘芳泽，倒是没想到会出来个原星宿。
小倌的眼里划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正常，接着好奇问：“那他这位老相好现在在哪呀？”
“三年前被发配流放了。”谢莫寒看不透原星宿，“当年正是这位原大人负责的，一点私情也不念。但是这几年了，倒是没碰过任何一人。也不知道他是惦记还是当真绝情。”
小倌倒是对这个原大人的老相好有些好奇，问：“那今日里的那个长的很美但很黑的人很像？”
谢莫寒点头，肯定道：“眉目相像，差不离就是这样了。不要不是他被流放至边境，我都怀疑是他了。”
……
这番如此明显的指向性，李垚都猜出来这个“老相好”就是原身了。
恋爱智脑：“从这名男人的叙述中，结合你今日正是偷了他通关文牒的贼人，长得还很黑，再根据被流放的时间和这个男人的年龄推测他的同窗，不难得出，这个老相好就是你。”
李垚：……也算是。
恋爱智脑严肃地指出：“老相好一般用于恋人之间，那么以此推测！”
“原星宿是你的前男友!”
李垚表示明白：哦。
然而并不承认。
那是死去的李垚的事情，与他没关系。
恋爱智脑：“没事，若是原身留下的情感能够影响你，也是可以的！虽然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是你并不是马。”
李垚严肃：我不会当马。
古人真是奇怪，鸳鸯浴的时候当鸭子，这个时候会想当马，所以是当前男友是根草？
恋爱智脑：“分析可能是因为爱情消失了，对方就对自己没用得像根草一样。”
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
下面的两人灭了灯，再次跌入了柔软的床褥之中开始了令人脸红的声音。
李垚不会羞耻，但他也没有观看这种繁殖性.行为的习惯，微躬着身子，在低垂的月亮下跳跃，穿越了大半个原府，来到了暗卫保护的中心点。
他并不着急过来的原因是，原星宿正在房间里沐浴。

第五十七章 余情未了
李垚脚下的厢房内, 山水刺绣屏风之后立着一个庞大的浴桶，热气袅袅, 男人清俊的面容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乌黑长发披在白皙的肩膀, 发尾已被打湿, 贴在肌肤上, 显得肤色更加白皙, 平日温煦的眉眼, 此刻褪去了笑意, 在雾气之中清冷如雪山上白莲。
男人微闭眼靠着浴桶边上，难得放松，突然动了动手臂，微睁开眼，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浴桶的水泛起丝丝波澜, 但他的动作却停了, 再次靠在桶壁边上闭目养神。
此刻李垚正在屋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原星宿洗澡。
李垚发出疑问：他已经洗了半个时辰了, 他很脏吗？
恋爱智脑：“这需要近距离观察对方的皮肤清洁度, 本智脑才能通过分析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实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为了满足好奇心，本智脑也支持你下去近距离面对面进行观察。”
李垚也就是随口提出来, 并没有非要知道，不过面对面近距离查看, 还在对方全身裸体清洁身体的情况下，这个场景很有熟悉感。
李垚：你是不是借鉴了《不要官人》这部爱情动作片的桥段？
这部爱情动作片正是恋爱智脑之前给他观看的历史遗留下几百部2D小电影里的其中一部，背景设定在古代，里面的男人就是在洗澡，屋顶掉下一个小偷，小偷见了男人的裸体，男人将小偷绑了起来，后面就进行了繁殖性行为。
恋爱智脑：“电影来源于生活，某些情节可以应用于实际。本智脑鼓励你勇于尝试才会有进步，此时的情景跟电影剧情背景有百分之六十相符，若是你进行下去，有一定的几率跟电影中后续发展的相爱剧情出现！”
李垚则拒绝，指出：这部电影的逻辑剧情不通。
而这时，原星宿终于动弹了，从浴桶中站起，宽肩腰窄长腿，带着水汽，朦胧之中春光无限，长腿一跨，迈出浴桶，走到屏风处，路过之地落下水迹，拿起一旁的毛巾开始拭擦身体，胸膛的水珠被抹去，李垚直视那具毫无遮掩的身体，脸上毫无波动，直至原星宿拿起一旁的白边雾蓝衣衫，一件件地穿戴整齐。
原星宿扎紧腰带，湿漉漉的墨发披在脑后，发尾还沁出小水滴落在干净衣裳上，湿濡了小片。他走出屏风，唤来下人抬走了浴桶，过后不久，便有人敲门。
“大人，这是谢四公子所绘的画像。”说着，下属便将几张画像恭敬地递给原星宿，不敢抬眸看向此时刚沐浴后的原星宿，生怕被眼前这朵清冷的雪莲给迷了心神。
原星宿如同平时办公一般，坐在桌边，接过了画像，前面三张皆是没有太大辨识性的普通百姓相貌，第四张的男人画像倒是清俊谦和，想必定会有人注意到，但是面容也不是过引人注目。等到他翻到最后一张时，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画像中男人脸上。
下属觉得奇怪，这张画像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忍不住投去视线，这张画像他也看了，却是是这几张画像中相貌最出众之人，甚至在人群当中也属上乘。但是原大人不是一向清心寡欲，即使是相貌冠绝盐京的小侯爷都不放在眼里，怎会对着一张贼人的画像而有所不同？
蹲在屋顶之上的李垚将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恋爱智脑：“虽然这幅画像是用墨水作画，更添加了画者的主观色彩，导致与现实中的人相差太大，但是依据贼人称呼是你们，再用排除法，不难得出，这幅画就是你。”
李垚：我不长这样。
恋爱智脑：“现实是不像，但是没办法，你在画像上就是长这样。只是增加了辨认的难度，但或许古人就是有这种线条识别人脸的天赋。”
这李垚看着那副画，觉得实在太抽象，这样简单的墨水画当通缉画，没有人会认得出来。
但是，原星宿看了许久，不由自主地楠楠出声：“还真很像他……”
蹲在屋顶上的李垚：……
还真的能认出来。
恋爱智脑立即记入小本本：“据此推测古人真的可以根据抽象的线条走向辨认人物，这可能跟古人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原星宿看着画像，愣了片刻，缓缓地伸手抚上画像中的人脸，指尖缓慢地移动，从那长开的眉眼移动到那嘴唇，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形成半弧阴影，旁人看不透他现在正在想什么。
“谢莫寒有说在哪里见着这人吗？”原星宿略微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就在前几日在来盐京的路上一所客栈所见，今日还出现在了城门外。”
“那他可进城了？”
“这……恐怕得去城门守卫那调查才能得知。”下属有些为难地回答。
原星宿先按捺心中的那不知从何而起的小喜悦，说：“那明日你去城门守卫那调查清楚后给我禀告，顺便再派人在城门外调查这人……这几人，看是否有人认识他们。”
下属立即应是，再抬眼看原星宿，只见他再扫了几眼画像，将画像放在桌上，转移了视线，便问起六皇子的情况，以及齐牧野的动态。
“……世子最近没甚变化，依然喜欢往南风馆跑，一去就是一整天，最近还很喜欢去画舫，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老样子”下属不用解释，原星宿自然懂得，那是代表着齐牧野又作了新诗在各种地方诉说对他的真挚情意，这已经是几年来齐牧野的老把戏了，几乎整个盐京都知道镇南候世子对府尹原大人贼心不死，隔三差五便在表达对原星宿的爱慕之情，奈何原星宿油盐不进。
现如今原星宿听到这个事情，已经丝毫没有波动，冷淡地吩咐着：“明日给世子传个口信，皇上让他带丰安国六皇子在盐京游玩，去不去随他。”
“是！”
原星宿见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便挥手让他下去，眼睛扫到一旁的画像，又说：“等下，明日一早将这几张画像多画几张，贴到官府公告栏，让百姓多加留心。”
下属接过画像，到手里的却只有四张，余下一张还留在原星宿的桌子上，他不敢多问，这种事情即使疑惑也要藏在心里，便拿着四张画像下去了。
待下属的身影消失在房内，原星宿的视线又移到了余下的那张画像上，那上面的男子面无表情，却让他想起了唯一疯狂过的那晚。
几年过去了，秀美的眉目长开后估计他也如画上这人的眉目吧？
那双眸子是否还如当初怯弱地含水地看人呢？
不知不觉间，原星宿惊觉自己竟然对着这副画像看了如此之久，还想了许多自己都没意识的事情。
恋爱智脑：“根据名为原星宿的男性对着疑似你的画像，进行了抚摸行为，目光停留超过十五分钟，再结合你们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本智脑分析可能他对你还残留着爱情的成分。”
李垚毫无波动：我一出现他就会抓我，我现在是通缉犯。
恋爱智脑：“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书上说，打破身份的枷锁爱情会更加牢固呢。”
李垚：任务对象找到后再说。
恋爱智脑：“可以，可先标记为前男友备胎。”
李垚对此没有意见，继续探查着房间里的原星宿一举一动。原星宿将画像放好后，走近油灯处，似乎要灭灯歇息，却突然抬头望向屋顶，视线方向正是李垚所蹲的位置。
李垚倒没想到这个原星宿神经如此敏锐，他已经用了精神力包裹在身子周围，隐蔽了身上的气息，大大地降低了存在感，如果不是神经意识特别敏锐之人，基本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往往这类意识特别敏锐的人，精神力虽尚未开发出来，但是潜力比普通人要大得多，这在这些古人类中算是万中无一了。
恋爱智脑也表示：“若是加以引导锻炼，这个原星宿可能开发出精神力。”
李垚：还不一定能开发。
这一人一智脑随意地交谈间，寂夜中细微的声响变了，多了不寻常的风声，李垚身子依然一动不动，因为这些人都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武力。
恋爱智脑随即开始提醒着：“东边，西边各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在向你靠近，但是距离还算可以逃逸的范围，你现在有百分之四十几率被察觉了，但是百分之九十可能对方并没有看清你的脸。对方的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计，你可以绝对取胜，但是有一定几率暴露身份。”
精神力可以将人存在气息隐蔽，存在感降低，但并不是将人透明化，所以一旦他被人察觉到，对方追到一定的距离，也能看到他的存在。
原星宿既然已经有了疑心，就不透露出太多信息了，李垚果断放弃这边的情报，另一边的那两人也快结束了，他敏捷地起身，在夜色之中化为几道残影，直往谢莫寒的房间角落而去，待暗卫们靠近屋顶时，李垚已经离开了。
而本在接到了原星宿命令暗中接近屋顶的暗卫们，却发现屋顶并无异常，便将其禀告原星宿，原星宿倒不怀疑自己暗卫的能力，但是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是就在刚才屋顶上肯定有人！
而且这个人不知道已经在屋顶上多久了，说不定将他的话语全听了去！
再想到他刚刚在浴桶里洗澡，而对方正在暗处偷看，原星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暗卫们还以为是自己办事不力，惹得原星宿发怒，在原地等候发落。
直至亥时，李垚才从浓化不开的夜色中悄然无声地翻回萧正越的房间，油灯还燃着，显然已经添了不少次。萧正越正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书，却撑着脑袋，眼皮几乎粘在一块，头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困得神志不清，仍然坚持坐在桌前，但却连李垚进来了也不知道。
李垚无声无息地走到萧正越身后，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他摊在桌上的书籍，讲述着治国的方法，是他在顾闲书那没看过的书。
萧正越困得几乎脑袋磕到桌子，立马清醒过来，赶紧强睁开眼，却发现桌前落下一抹人影，迷糊之中被吓了一跳，惊呼还没出口，再次熟悉地被那只手捂住了嘴巴。
李垚冷淡的声音响起：“别吵，是我。”
萧正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李垚撤开手后，他立马扭头看向李垚，低声问：“你去哪了？这么久？”
李垚没回答他，越过他，看向桌上的书籍，回头礼貌地问：“这书可以借我看吗？”
这么礼貌客气的样子，萧正越还真没见过李垚对自己表现过，不由愣了一下，回：“可……可以啊……”
李垚点头，说：“多谢。”
萧正越不由觉得别扭：“不……不用谢……”
李垚已经坐在他身旁开始看书了，一目十行，快速地翻阅着，萧正越还以为他要看很久，结果不一会就翻完了，还问他：“还有吗？”
萧正越点头：“有，我带了一些书过来，在书柜上。若是你觉得不喜欢，我也可唤下人帮你找。”说起来，萧正越想起了第一次见李垚的场景，在火光漫天的山寨里，他刚杀了人便淡定地坐下看完了一整箱书，外面的厮杀惨叫声通通与他无关。
萧正越感觉自己终于知道李垚的喜好了！
那就是他很爱读书！！！
李垚再次礼貌地询问：“那我可以看书柜里的书吗？”
萧正越答：“自然可以。”
李垚再次道谢，然后才去拿书柜里的书籍，站在书柜前就开始快速地翻阅着。
虽然萧正越带的书不多，但也够一箱了，萧正越估计李垚看完要不少时间，多日的赶路让他实在太困了，于是劝着李垚：“不如明日再看吧，有的是时间，今天太晚了，早点睡吧？”
李垚的视线没离开书本，说：“你先睡。”
萧正越之所以这么晚睡就是想等李垚一起睡啊，哪肯自己一人先睡，再次劝道：“看书虽好，但是也要注意歇息，睡吧。”
“不，你睡。”
“一起睡吧。”
“滚。”
“……”再次获得这个字的萧正越完全不生气，这个字只当是李垚的小脾气发作，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了李垚睡了，便坐到床边打算等李垚看完。
不料他太困了，竟然不知不觉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待天亮后，他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书被整齐地放回原位，也不知道李垚昨晚到底睡了没，房里已不见了李垚的身影。

第五十八章 终于现身
天大亮, 肖越找不见李垚的人影，怎么喊都没人应, 终于相信了李垚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的事实, 他一晚上也没见李垚多长时间, 心里未免有点失落。
好歹也要用完早膳再出去啊……昨日.他几乎没见李垚吃过东西。
但他想多无用, 为了避免原星宿怀疑, 只得起床洗漱。
而待他用过早膳后, 原星宿来邀请他出门同游盐京, 给他介绍盐京的路线。
萧正越想起了, 应该还有一人带他游盐京，而那个人极有可能让他找到李垚。
“今日不是说镇南候世子会来么？怎么不见他？”萧正越装作无意地问。
原星宿听到，有些犹豫，还是道：“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但是刚刚他派人来说, 他身体有些抱恙。”
“这样啊……”萧正越顺水推舟, 干脆说：“既然他身体抱恙, 不如我去看他吧。”
原星宿却面露了些许为难之色，道：“这……恐怕不好……”
“为何？”
原星宿只好实话实说：“世子现在还在南风馆。”见萧正越还是不解, 他只好解释：“那是勾栏之地。”
萧正越惊讶, 随即有些怒意：“他竟去那种地方过夜？！”
原星宿却不知道他为何生气，继续说：“他一向喜欢留连烟花之地，这已全盐京都知道的事情。”
萧正越脸色不好, 拂袖出门。
他想的是，赶紧让李垚甩掉他的未过门夫婿！这人实在太不检点了！！半根指头都配不上李垚!！
而原府的角落厢房内, 昨晚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两人折腾了太久，若不是今早小倌要回到南风馆，及时阻止了再一轮的交.欢，恐怕今早他都爬不起来了。
厢房内隐约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的气味，腻而让人不快，小倌从床中爬出来，被折腾了一晚后，他手脚无力颤巍巍地穿戴着衣物，心里臭骂着谢莫寒这个王八蛋，以后要是用不上他了一定干掉他。而这时谢莫寒从帷帐内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要走的他。
谢莫寒睡得还很迷糊出声：“唔……你要回南风馆了？”
小倌立马换上笑容，轻声慢语：“昨夜不是与你说过了？”
“对……我给忘了……听说齐牧野经常去找你？”
小倌心里一个咯噔，笑容不变说：“他喜欢逛勾栏南风馆这些地方，有时自然喜欢找我。您不也喜欢找我嘛？还是您吃醋？”
“怎么会呢……”谢莫寒笑几声。
小倌继续说：“他也是客人，我总得伺候。再说世子长得极好，看着也无妨，就是性子太过浪荡，无所事事，自然比不上少爷您了。”
谢莫寒被这么一说，浑身顺畅，挥挥手让小倌走了。
他不过是喜欢这个小倌的床.上功夫，自然没有想要为对方赎身的意图，最多不过是带着对方出去游玩，若是他为对方赎身，他爹肯定要将他赶出家门。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小倌也自知谢莫寒不过只是喜欢自己床.上的表现，他也省心，他对这种纨绔子弟也没几分好感，若不是要收集情报，他才不想理谢莫寒这种烂泥。
小倌从后门出去，见着人便带三分笑，家丁眼里划过几分厌恶之情，他脸上的笑容微敛并不当一回事，顺着后门的路往南风馆的方向而去。
早晨，集市已开始热闹起来，包子摊上的蒸笼升起了热气，在袅袅的热气中，百姓欢声笑语，聚在一起喝着豆腐脑，大声地谈论着今早的事情。
“今早官府贴出了几张画像，说是贼人混进了盐京内，知情举报可奖励十两银子呢！”
“是呀，我今早可听见来福客栈的掌柜说，见着那画像上的男人了，长得还挺英俊，今早他就去报给官差了，可是却被那人给跑了，连他的同伙也没抓到一个。”
“那这样想再抓到他可就难了，这下他肯定不敢露面了。”
……
小倌过去买包子时，便听到这些人谈论这件事情，想起昨晚谢莫寒简单画的几幅画像，估计就是这几个人了。
他总觉得这几个贼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来盐京的目的是什么？
小倌买了包子后，一路上并不着急回南风馆，在集市上走走停停，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但他始终察觉不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抹人影，即使他已经故意绕路，混进人群之中，免得被人跟踪，但还是无法察觉到李垚。
李垚在远远的地方，看见他闪进了一条小巷里，动作敏捷得不像之前的柔弱的样子。
果然这人是有问题的。
李垚也钻进一条小巷子里，趁着周围没人时，跳上了屋檐，快速地向小倌钻进的小巷而去。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有人能藏在这么陡峭的屋檐之上，而李垚则轻如飞燕地蹲在屋檐的一角，静静地看着下面小倌与迎面而来的灰衣男人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从袖子里滑出一纸团，快速地交到了小倌的手里。
转眼间，小倌手里的纸团已经消失在袖子里。
两人仿佛只是路过一般，除了那一瞬间的擦肩而过，没有其他的交集，旁人也不会联想到他们会认识。
来到这里这么久，李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情报交换的方式，虽然动作仍然很慢，但是还算是隐匿。
小倌收起纸团后，便从小巷的另一头走出去，直接又回到了集市，没有人过多的留意到他，直到他走进风月巷里南风馆，旁人才拿惊讶的目光看向他。
南风馆，也是勾栏院，不过里面全都是出卖色相赚取金钱的男子，男风盛行，许多达官贵人都会来此春风一度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南风馆装修得颇为雅致，外形似高雅的酒肆，阵阵清香扑来。偶尔还传来弹琴赋诗，各个小倌穿得皆是素净的衣裳，每个人都有个诗意的名字，随口也能念出几句诗文，不懂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个吟诗作对的雅阁。
小倌一进去，便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来，对他说：“梓亦，你可回来了，要不然我可要跟谢四公子要人了。”
梓亦心里骂着这个老男人拿了钱还怕他跑了，脸上笑说：“您别担心，我难不成还跑了不成。”
“我当然不是怕你跑了，谢四公子能带你出去自然会让你回来。对了，你回来得正好，齐世子正在你房里等着你呢。就认准你了。”
梓亦不想跟他多说，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往阁楼上走。
男人对他的反应也不恼，谁让他是南风馆的头牌，傲点也好，有人就好这口。
李垚准备跳上这里的屋檐时，精神力感知到了里面的房间有的正在进行繁殖性.行.为。
恋爱智脑：“这里就是古代的妓院，鉴于全都是男人，这是男妓进行性.交易的场所。”
李垚一边悄无声息隐匿着气息，跳上屋檐，还一边问：这就是当初要我做官妓的地方？
恋爱智脑：“很大可能是的。但是也要看这家妓院是私企还是国企，若是国企，就是官府经营，也就是官妓聚集的地方。”
李垚跳上了屋檐，靠着精神力检测，寻着梓亦进的房间，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所房间的屋顶之上，检测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几乎可以确定，他脚下的房间里这个男人就是他的任务对象了。
李垚并不着急去找齐牧野，毫无负担地先偷听，再做出下一步。
梓亦寻着自己的房间，推门而进，浅红色的纱幔之后显然是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的身影。
他谨慎地锁上门，向那抹身影走近，撩.开纱幔，桌旁的男人早已放下酒杯，转头微微笑看向他，一袭曙色衣衫，更衬得面前的男人俊美无俦，增添了几分气色，恍若天将明之时，那第一束光留连在他的身上。
“梓亦你可算回来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梓亦一边说着，袖子中滑出一小团纸团，呈到齐牧野的面前，“这是刚得到的情报，没有人发现。”
齐牧野接过，打开了纸团，渐渐地拧起了眉，随即将纸团点起火折子烧成了灰烬。
他的声音略低沉，但是却有一股慵懒，挠得人心尖上痒痒的。
“塞漠攻打渭城，差点失守了。”
“什么？！”梓亦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牧野，“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为何从未听说？”
齐牧野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消息传到盐京，说明早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但是却一直没有传到朝廷，说明肯定是故意隐瞒的。
齐牧野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上面只说了这件事，担心也无用了，恐怕此事已过去许久，既然他们隐瞒了，代表他们已经有了对策。”
梓亦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于是问：“那可曾说了何时来带世子出盐京？”
齐牧野笑他太天真，眸子里笑意点点：“这谈何容易，虽然现在皇上对我的戒心少了，但是他仍然派人监视着我，何况还有个原星宿，他倒是不嫌烦，被我这么缠着都能忍下去。”
梓亦不由调侃道：“你少对我这么笑，我可不是原大人，受不了的。”说到原星宿，梓亦立马说：“丰安国的六皇子也住原府去了，昨晚可把那谢莫寒给气得不轻。”
齐牧野随意地说：“原星宿今天一大早就让人给我传话，让我带着六皇子游盐京，但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我去，我就给拒了，今早没心情逗他。”又好奇地问：“谢莫寒怎么也进去了？”
说到这里，梓亦忍不住分享原星宿的八卦，说：“那是他抓.住了不近美色的原大人的把柄。”
齐牧野的兴致一下子就高了，道：“哦？是什么？”
“这个原大人原来也喜欢男人，四年前还在勾栏院强迫了人家，不过对方因家族之事被流放至翼州，说来也巧，昨日我在城门还遇见了跟他老相好长得差不离的男人，我与谢莫寒的通关文牒都被他和同伙偷了去，这会子他们的画像还贴在官府那被通缉呢。”
“被流放翼州？”那不就是镇南候镇守的三州之一，昨日还有个差不离的男人出现在盐京城门……
真有这么凑巧？
梓亦说：“怎么了？”
齐牧野说：“我觉得此事不简单，尤其是这个男人。可有他的画像？”
梓亦说：“估计在官府那贴着？就是长得特好看，不白，又高又瘦，腰背特别直……”
齐牧野哭笑不得：“算了，这是个什么形容……”
梓亦也知道自己形容不出具体，说：“但是我见着肯定能认出。”
齐牧野喝了口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中的精光闪过，慢悠悠地说：“是嘛……”
梓亦一愣，突然处于戒备的状态，眼神浮现出警惕。
蹲在屋顶上的李垚，不仅偷听，精神力扩散出去，还见识了不少与春.宫图上花样百出的姿势，除此以外，当他的精神力往脚下的厢房穿透时，竟然碰触到了一个极为微弱的精神力。
刚刚开发不久精神力，微弱到仿佛随时熄灭的火苗。
李垚的眸子渐渐亮起来，他终于觉得这有意思了。
不错，一来这里，就遇到了两个古人类，一个可以开发的潜力，现在这个已经开发了。
虽然还是弱到忽略不计。
果然，齐牧野冷笑一声，准确无误地盯着李垚的方向，低沉地说：“你已经暴露了！”

第五十九章 我不还手
齐牧野肯定自己没感觉错, 他明显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潜伏在屋顶上，就在刚刚一霎他甚至感觉到了与自己一样的那种能力碰触到自己。
他盯着检测到的方向, 一旁的梓亦已从刚刚的漫不经心全身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随时都可以进入打斗当中。
然而屋顶却迟迟没有动静, 全身紧绷的梓亦都要开始怀疑齐牧野的感觉了。
齐牧野脸色不变, 凝视屋顶的目光微沉, 不知道对方在耍什么把戏, 但是他也不想在此大打出手, 要是闹出动静必然会引起旁人对他的戒备, 最好是能偷偷解决掉。
他转头望向梓亦，两人交换了眼神，皆是想要在对方从屋顶跳下来时，解决掉这人。
再当齐牧野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屋顶时，却再也寻不着那陌生的气息, 不由惊讶, 再运用起精神力四处在房间周围探查时, 却发现不知何时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在房间里了！
而窗户此刻大开，就在他们还在全神贯注地戒备时, 李垚极其嚣张地慢悠悠地从屋顶翻下来, 直接打开了窗户，跳了进来。
用精神力隐匿了气息，再加上他的动作几乎没有声响, 让这两人都感觉不到异常。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他们的武功不算差, 甚至算得上很好，尤其是齐牧野，他身怀一项“异能”自然能比旁人敏锐许多，以前他都能准确地熟知对方的位置，却无法得知这男人的动态，可见这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齐牧野已经将藏在房内的剑握在了手上，姿态依然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俊美绝伦的脸蛋微带着笑意，目光细细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不像小倌的肤白，均匀的蜜色，但是却难得的俊秀，纵使是他见过不少的美人，但也得承认面前这男人确实长得好看，那并不是一种落入俗套的肤白貌美，身形颀长，看起来敏捷无比，眉目秀美，但是气质却无比坚韧，尤其是那双黝黑到深渊的眸子，紧紧地锁定着齐牧野，让他莫名地感觉到脊背窜上一股麻意。
若对方与他们现在不是敌对状态，这还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对方就像伺机而动内里十分桀骜的野兽，让他浑身热血沸腾，那一种征服对方的欲望，让他脸上的笑意愈深，盯着李垚的目光越发露骨，伸出舌尖微微舔了下薄唇，薄唇此刻竟然几分红艳似火。
齐牧野问：“你是谁？为何要偷听我们说话？”
李垚毫无表情，定定地盯着他，还没回答，一旁的梓亦就惊讶地开口。
“你不是那个城门那个偷东西的贼吗？！”梓亦眼里满是惊讶。
李垚十分坦诚地点头：“对，是我。”反正暴露了也无所谓。
这在两人的眼里，无疑是十分嚣张地承认了，等同于向他们挑衅一般。
偏偏李垚还面无表情，黝黑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更加让两人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梓亦不知想到了什么，握着剑，随时准备攻击，沉着脸质问：“莫非你真是原星宿的人？”
根据刚才的话语，齐牧野想起了梓亦所说的原星宿的“老相好”，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了，说：“莫非还真是原星宿找来代替老相好的人？”
李垚淡定地否认：“不是。”
反正是不是都无所谓，眼前他比较关注他的任务对象。
齐牧野没在乎李垚的回答，眼神里流出一丝遗憾，感叹道：“倒没想到原星宿眼光还是不错，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呆木头，居然找到个这么个美人给他卖命。可惜了，恐怕你今天不能走出这个门。”说着，齐牧野握着的剑锋一转，冷光微闪，笑意不减，眸子中却透着杀气。
他的遗憾是真的，但是想杀了李垚的杀意也是真的。
两人的杀意迸发出来，感染了李垚的战意，他本就许久没动过手，此刻也有些蠢蠢欲动。
尤其是，他居然还在这个落后的远古时代找到了个开发出精神力的古人类，这让他更想跟齐牧野过几招，纵使对方的精神力根本不能跟他对抗，但是有总好过无。
李垚一向无实质的黑眸中，里面点点星光璀璨，正在被战意点燃，宛如夜空的遍布的星河。
美得让对面正要开打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恋爱智脑：“建议稍微抑制你的战意，精神力波动会处于不稳定，对方的精神力如幼苗一不小心会被你掐死，虽然任务内容并没有要求任务对象要精神力完好。”
李垚却说：我有分寸，我当过教官，不会打死他。
军队里的新兵有精神力等级要求，都没有这么弱的精神力，但是训练方法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就是量的问题罢了，那么他下手轻一点。
恋爱智脑：“你在当教官时，确实表现出色，确实没有像你在联邦军校担任执教时被投诉暴力的现象。”
随后一针见血：“不排除是军队允许暴力执教，而军校禁止你暴力执教的可能性。”
李垚一点没在意暴力执教的前科，他紧盯着齐牧野，在脑子快速思考怎么殴打齐牧野能训练他的潜力。
两人很快发现，李垚的目标似乎只有齐牧野，齐牧野倒是笑得越发灿烂，眼神直接跟李垚那毫无遮掩的视线纠缠起来。
这让在一旁的梓亦有些不爽自己被当成透明的，还好齐牧野没被美色冲了头，两人对视一眼，包抄着李垚提剑上去一左一右围攻！
两人都拿着武器，李垚赤手空拳，定定地站在原地，两人提剑向他刺去，他也不躲，两人心中疑惑，又恐是有什么陷阱，但是就在剑尖离到李垚半尺时，认定李垚肯定无法躲过攻击。
但就在刹那间，在剑尖前进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微动，恍若一阵风，一道残影卷席而过，两人的剑却刺了个空，眼前哪里还有刚才男人的身影。
齐牧野脸色微变，立即提醒着梓亦：“后面！”
听到提醒，梓亦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他本来身形纤瘦，剑法本就是以敏捷轻灵为主，自以为出剑的速度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却还是被以绝对的速度压制！
他正在转身，已感觉到了可怖的威慑！李垚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拳打中了他的腹部，那一拳的威力痛得他瞬间弯下腰，对方再一把打中他的虎口，震得他的手臂发麻无力，剑就从手中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半天右手仍然在发麻，而腹部痛得他无法直起腰继续打斗。
齐牧野见势，立即冲上前刺向李垚！
李垚仿佛提前洞察了他剑的走势，偏头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他的剑，齐牧野心中一惊，然而他每次出剑，李垚都是游刃有余地躲开，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就有些像是他的“特殊能力”了，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方位……
不得不说，齐牧野比起梓亦的武功更好，他更具有力量，剑法狠厉干脆，每一剑下去都带着杀气，行云流水，但是又不拘泥于招式，见李垚躲过，便及时变更招式走向，以诡异的角度刺向李垚，再加上他开发了精神力，所以会更加敏锐地察觉到李垚的身形变化。但是，李垚也不还手，只是躲开他的攻势，在房间里轻松地跳跃着，齐牧野便追着他的步伐，
两人在房间里你追我赶，愣是没有弄出多大的声响，一旁腹部还疼痛不已的梓亦看着两人在房间转，不由愣了下，若不是这两人的身形极快，齐牧野出招时让人看不清招数，剑剑带着杀气，不然还以为这两人在房间里玩着什么情趣把戏。
不过他也是少见齐牧野这么狠厉的剑法，刚刚他还记得这人不是与人四目相对来着？
齐牧野原先脸上还带着笑，现在彻底消失了，星眸之中狂风肆虐，显然被李垚只躲不还手的态度惹火了，剑锋一划，冷光一闪，以极其毒钻的角度刺向李垚的心脏，同时冷冷地说：“你这是怎么？瞧不起我？”
即使是齐牧野认为绝对没人能躲开他这一剑，偏偏面前这个人再一次不慌不忙地躲开了，顺便毫无起伏地回着他的话：“不是，怕你受不了。”
李垚不还手已经算是自己下手最轻的一种了，现在他当自己是陪练，锻炼对方的精神力，还抽出一小部分引导对方的精神力敏锐度，比起以前他以前训练新兵时的暴力手段，这种手段简直温柔到不可思议。
连恋爱智脑都说：“不动手就是最轻的下手方式了，避免了误伤至死的可能，毕竟对方是脆弱的古人类，一不小心就死掉了。你的暴力执教已经得到了改善。”
奈何齐牧野不是这么想，这一句在他耳中显然就是嘲讽，他是天之骄子，出身不凡，武功高强，还有千万人都没有的“能力”，可以说几乎没有遇到过能打败自己的对手，认为李垚分明是在轻视自己。
齐牧野一蹬墙，朝李垚飞剑而去，俊脸扯出一抹冷笑，道：“你倒是不用顾忌我，尽管使出你的全力。”
齐牧野的速度极快，但是李垚的速度比他更快，躲开了他攻击，还暗中用精神力引导他的精神力捕捉自己的动作，就跟姑娘撩开裙子让人看却又不给上一样，挠得人心痒痒。
李垚问：“你确定？”
他怕对方挨不住揍，难得采用了非暴力的教导方式。
齐牧野气极反笑：“自然了！”
李垚满足对方的请求，终于站定在原地：“可以。”直面便迎来齐牧野的一剑！
“啪”地清脆一声，齐牧野见证了跟着自己多年的名剑被李垚用两根手指生生地折断了！！！
齐牧野震惊地看着李垚，隐约觉得他刚才那句话似乎真的是实话，这人的力量是达到了怎样的地步，才会将他全力的一剑用两根手指挡住了！！
一旁的梓亦更是惊得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垚，仿佛在梦里。
李垚随手将折断的半截剑扔到一旁，看着齐牧野，美眸里燃满了星火，美丽非常，却让齐牧野第一次无心欣赏美色，反而觉得瘆得慌。
即使被断了剑，齐小侯爷岂是这么容易退缩之辈，直接扔了手里的半截剑，说：“我也不愿占这武器便宜，正好你我赤手空拳，公正地打一场。”
李垚也说：“好。”他尊重对方公平的意愿，虽然有没有剑都一样。
然后，梓亦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便再次震惊在武功高强的齐小侯爷被李垚赤手空拳地吊打的场景！！！
李垚的每一拳都准确无误地打着人体最痛却又不伤及要害的部位，齐牧野痛得冷汗直飚，愣是不吭一声，腰也微微颤抖坚持着挺直，然而却一拳也没打到李垚。
最后李垚再加大精神力的冲击，稍稍地轰击了对方微弱的精神力，试试强行提高对方精神力，结果齐牧野差点晕厥过去。
恋爱智脑：“提醒！任务对象神智差点丧失！即使停止精神轰击！！这种强行提高，会酿成任务对象死亡！！！你不想完成任务了吗？！”
李垚：死不了，破而后立，之前新兵也有过。
他相信这点精神轰击，齐牧野死不了，只要挺过去，那么他的精神力肯定能提高。
只不过身体会有不适罢了，但是齐牧野的古人类身体太弱，这些不适将会变成痛苦。
等齐牧野稍微缓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他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粘巴巴，脑袋还有些闷痛和晕眩，俊脸极其惨白，很是脆弱，让人不禁怜惜。
但是李垚观察着他的状态，眸子里依然空无一物。
“世子你没事吧？”梓亦担忧地问。
齐牧野勉强牵动嘴角，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了！！而一旁的梓亦也是同样被绑椅子上！！
梓亦撇嘴说：“我们被绑了。”
齐牧野也提不起力气来生气了，微叹了口气，问李垚：“你到底有何目的？为何要绑我们？”
李垚缓缓地说：“我是来救你出盐京的，绑你们是不想伤害你们。”
被绑着还被痛殴的齐牧野：“……你是说反话吧？”

第六十章 看起来呆
两人被五花大绑椅子上, 都没有喊叫，一是他们喊了反而更遭人怀疑, 二是喊了也没用, 他们觉得在他们要喊之前, 面前这个男人率先就会封住他们的嘴。
李垚就站在两人的面前, 面无表情地端详着他们。
“没有反话, 是实话。”
齐牧野轻叹了一声, 刚刚被惨烈吊打的事实, 让他简直没了身为世子的傲气, 有些无奈地要开口时，一旁的梓亦马上中气十足率先出声质问李垚。
“你说你来救世子出盐京？你刚刚还偷听我们的对话，何况你还绑着我们。你怎么证明？！”
梓亦这么咄咄逼人的模样，让齐牧野有些心惊胆战，看了眼李垚, 生怕李垚因为梓亦的态度, 过来揍他。
但是李垚对梓亦的态度丝毫没有生气, 由此至终面无表情，反而很配合地说：“证明吗？可以。”
执行任务时, 需要证明身份, 这件事情李垚熟门熟路，但是古代没有高科技的验证方法。来盐京之前，李垚特地问了镇南候要了证明身份的材料, 当时镇南候还沉思了一会，于是提笔给他写了一封信, 还给盖了个章，担心不够还给了一块玉佩。
不过玉佩在范意致那，李垚只有一封信件。那时候大家都一起行动，所以无所谓信物在谁哪里，现今四人分散，倒没想到李垚首先找到齐牧野。
李垚从衣襟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齐牧野，说：“这就是证明，你爹写的。”
齐牧野低头看向信封，信封上空白一片，也看不出什么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来，手被绳索禁锢在椅背后，松紧有度，但是却能禁锢他的行动。
齐牧野看向李垚，苍白的俊脸上浮现一抹笑，他看出了李垚武力非凡，能力超群，面无表情的样子倒不是冷酷，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反倒是有种不懂世事的呆，有种反差。
让齐牧野明明被对方揍了，反而较不起真来生气，更多是无奈，笑着说：“我现在被你绑着，哪里空的出手抽出来看？你要么给我松开手，要么你打开给我看？”
李垚相信自己的绑架技术，对方肯定无法动弹，但是他不可能松开对方，即使对方打不过他，为了避免麻烦，点头说：“我给你看。”然后便拆开信封，将纸张摊开举到齐牧野面前，还问了一句：“看得清吗？”
两人倒没想到李垚这么好说话，还以为会出现绑匪虐待的情节，起码得骂两句，但是他一句也没说，态度温和地将信封打开。
要不是两人被殴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都差点被李垚那张美人脸弄得以为刚刚发生的是一场梦。
齐牧野说：“看得清。”视线在纸上一行一行看下去，停留在最后的印章上。旁边被绑着的梓亦也努力地伸长脖子，凑过来看。
这的确是镇南候的字迹，这印章更是独一无二，他不可能会认错。
看完信，齐牧野沉默地将视线移到李垚身上，他开始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李垚意识到他的视线转移，知道他已经看完，于是收回信，说：“还有个玉佩，只是不在我身上，不过信件应该说了整件事情，就不用我重复了吧。”
梓亦看完了信，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李垚：“不会吧，真的是来救世子的？就你一个人？”
“不止我，还有四个。”至于其他四个，李垚觉得帮助不大。
说到了四个人，梓亦自然想起了跟李垚一起的那几个人，惊讶地说：“该不会就是被通缉的那几个贼人吧？”
李垚肯定了他的想法：“对。”
梓亦觉得那没戏了，面前这个男人还算能打武力值高，但是看起来又不怎么聪明，其他四个还在被通缉，都能帮上什么忙。他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齐牧野说：“侯爷只找了五个人，看来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世子你就认命吧。”
齐牧野听到这话倒没理会，反而问李垚：“你是从翼州来的，那么你是从盐京发配到翼州充军的？”
李垚没打算隐瞒，点头“嗯”了一声。
“你是今早了偷通关文书的人？”
“嗯。”
“那原星宿的老相好是你？”
“不是。”李垚没被绕进去，他觉得无所谓的时候可以说实话，这个时候可以说谎。
那算是原身的前男友，李垚清楚自己跟他没关系。
最多算是肉体关系，但是他不介意这个。
齐牧野却是不信，直觉让他感觉眼前的男人撒谎。
一旁的梓亦却更加震惊，理清了来龙去脉，在他的眼里，直接认定了李垚就是原星宿的老相好，上下疯狂打量李垚，那玉树临风的小身板蕴藏着无尽力量，同时疑惑着：“这么能打……这个原星宿怎么上手的……莫不是这人强迫的吧……”
齐牧野哭笑不得，觉得梓亦这真是不要命，刚刚被人打得直不起腰，这会子居然还敢口出胡言，而李垚还算是脾气最好的绑匪了，显然听见了也毫无反应。他居然禁不住地想要调戏这个小绑匪，说：“既然你是来护送我出盐城的，为何还要伤害我？”
还打得这么狠，差点他就要两眼一翻归西去了。
李垚丝毫没有愧疚，辩驳：“我没有伤害你。”
齐牧野被逗笑，眸子弯弯，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少，说：“还说没有，你刚刚打了我十二拳！”他可都数着呢，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去！
怎知李垚记得比他还清楚：“不，准确来说是十拳加上两掌。”
齐牧野：“……”
李垚坚持认为：“我都没有打中要害，最多让你的软组织挫伤。我事先提醒过你，我还手你会受不了。”
齐牧野：“……”意思是他活该对吗？他竟然开始孩子气地较真，“那你用那种“能力”轰击我的时候呢？”那个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感觉了。
“那是精神力，我不过是用精神力提高你的精神力，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在他的新兵训练里，他曾经用过锻炼对方的精神力，有些人甚至特地来找他训练，但是这种方式不是每个人都适用。
梓亦看不下去了：“正常？世子刚才浑身发汗，脸色苍白，神智迷糊，显然并不正常！”
李垚看着齐牧野的目光，无机质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鄙视，说：“是他太弱了。”
两人竟然反驳无能：“……”
“那你现在还有痛苦？动一下的你精神力。”
此刻李垚的语气自有一股命令的意味，让齐牧野愣了一下，随即竟顺从地运起精神力。
精神力竟比之前顺畅不少，之前他运用的时候，还感觉到阻滞，现在竟然运起精神力竟比往常快了不少，而且他精神力的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隔壁房内的动静！
齐牧野眼里满是惊喜，看向李垚，抑制不住的激动，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天天都有锻炼这种……精神力，但是停滞不前，而你一下子就让我的精神力见长了！”
“我的精神力比你高，能够引导你。”李垚对齐牧野的资质也表示肯定，“你很有潜力。”
古人类没有经过基因编辑，齐牧野的潜力是极大的，就像他当年的精神力进级一样。
虽然齐牧野的资质不如李垚当年，但是李垚不知道古人类的原始基因蕴藏的潜力到底有多大，他也不能估计齐牧野最后能到哪个级别。
恋爱智脑蹦出来：“你已经开始对这名齐牧野的任务对象产生了明显的赞赏情绪，这也算是好感的前提，你可以尽量将赞赏转换为好感，再转为喜欢，最后化身为爱意！”
李垚：我尽量，他可以再强一点的话。
事实上，这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他根本没有方法可寻。他找到了当教官的感觉，看着优秀的下属多少会有些赞赏。
不知为何，这样一句小小的夸奖，竟然能让一向资质过人的齐牧野心里喜悦顿生。
梓亦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也能猜到跟齐牧野的特殊能力有关，尤其是看着齐牧野还在笑时，忍不住插话：“既然是自己人，你先给我们松绑！”虽然李垚绑得极其有技巧，根本不会勒得紧而至他们的手麻，但是这个被绑的姿势也足够丢人了。
既然解释清楚了，李垚就给他们松了绑。
梓亦立即蹦了起来，活动手脚，发现他的腹部依然隐隐作痛，看向李垚的眼神不由带着埋怨。
而齐牧野发现自己差点站不起来，脑袋一阵晕眩，脱力得厉害，不由苦笑，这个法子算是提升精神力的捷径，但是这代价也太大了，这几个时辰他都没缓过来。
梓亦见此，连忙过去扶着齐牧野，说：“你脸色这么差，回去肯定会遭怀疑，倒不如这两天歇在我这吧，反正你风流在外，也没人怀疑。”
齐牧野也认同，道：“这倒也是，但我需要洗个澡，浑身都是汗，你也出去露个面，我们已经在房里待很久了，恐怕也引起旁人的注意。”
李垚还插了句：“带一壶热水，里面加点盐。”
两人不解：“为何。”
李垚知道解释不了，只说：“对他有好处。”
听此，梓亦半信半疑地出去唤下人抬来热水，齐牧野靠在床边，本想闭目养神，突然想起还有个李垚，睁开眼，看到李垚由此至终站立在那个，腰背挺直，姿态极其美丽，他笑了下，慵懒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垚。”
“三个土的垚？”
“嗯。”
齐牧野笑，说：“看来你八字很缺土……”见李垚一声不吭地站在那，眼中划过一丝狭促：“你怎么不走？想要看我洗澡？”
李垚：“你不想被人看？可以，我可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齐牧野：“……”他认真地观察李垚表情，真的没有装糊涂的意思，由头到尾都是毫无表情。
难道是真的呆？
凝视着李垚的那双星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如果是呆，那么会不会很好骗？
李垚：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恋爱智脑：“或许是你的强大，使他产生了敬佩，从而发展为爱慕！”
李垚：我觉得不对。
但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过无所谓，任何的阴谋，都可以用暴力镇压。

第六十一章 他要洗澡
按照李垚的吩咐, 梓亦提了一壶加了盐的温水从外面进来，嘱咐了下人过会再抬热水过来, 关上了门, 倒了一杯水递给齐牧野。
齐牧野喝着盐水, 一边端详着李垚, 心思百回千转。
齐牧野慢悠悠地说：“我现在没力气, 你要带我走, 我们也要从长计议。况且, 你贸然出现在我身边, 恐怕会引起怀疑。”
李垚觉得这都不是事：“我可以做暗卫。”他知道原星宿府上隐藏在暗处的人，那都是他的护卫，这个简单，他也可以做。
齐牧野却不这么想，道：“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暗处, 那样你会太累。”突然他想起李垚那可怖的武力值和精神力, 说不定还真可以, 又加上：“我现今倒不需要暗卫，我也很少回住处, 更何况, 你若是做了暗卫，有些事情就不方便带着你了。”
李垚问：“什么不方便？”
齐牧野看着李垚，带着几分揶揄, 道：“不方便的事情很多……比如床笫之事……”
“哦，没事, 我可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不会感觉到我的存在。”
“……”
一旁的梓亦笑得前俯后仰，看好戏的样子。齐牧野对此有点无奈，隐约感觉到了李垚就是个呆木头，但他就是想逗逗他。
“不行，我知道你在，过不了这关。”
这在李垚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但是齐牧野却因此纠结，这些古人进行繁殖性行为时居然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安静才可以。
不过，他之前已经看了不少古人的繁殖性行为了。
李垚看了一眼梓亦，让笑到一半的梓亦僵硬地停了下来。梓亦有些莫名地看着李垚，一头雾水。
见李垚不说话，也没有反应，梓亦在南风馆待久了，说话未免露骨，以为李垚听不出弦外之音，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微敛，却说：“你在旁边看着，怕是小侯爷硬不起来了。”
齐牧野倒没想到梓亦这么说，正喝着水，差点呛进气管内，微咳起来。
梓亦见此，笑容更甚，笑着笑着，却笑不出了。
因为李垚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让他的脊背发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窜上心头。
李垚一双黝黑到发亮的眸子，看着面前两人，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看似风平浪静，深渊之下是一头随心所欲的猛兽。
梓亦摸了下鼻子，讪讪道：“我……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齐牧野难得看到梓亦认怂，不过李垚那眼神着实看得他也有些受不住，他只好先说：“这样，你先留在梓亦这住几天，避避风头，先观察官府通缉你们的情况如何，我们再作打算。”
梓亦立即说：“他住我这？你确定？”
齐牧野淡定：“确定，怎么了？”
“我这里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留在这，看到不该看到的，怎么办？”梓亦见李垚在一旁，没再说太白，隐约有些不赞同。
“你这里暂时是最安全的，旁人查不到他。”
梓亦转头看向李垚，说：“你要留在这里嘛？”
李垚倒无所谓：“可以留。”再淡淡地解释：“如果你说的不该看的事情是指你们床上的繁殖性行为，我已经看过了。”
两人：“……”
恋爱智脑：“古人类都十分含蓄，你或许应该含蓄一点。”
李垚：他们脱了衣服很豪放，但是穿上衣服却又含蓄，果然是复杂的古人类。
对于李垚留在南风馆的事情，梓亦也不再反对了，接下来梓亦特地嘱咐了李垚若是要留在这，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下人敲门，已经将洗澡的热水抬来，还没等梓亦开口，转头已经不见了李垚的身影。
“咦？人呢？”梓亦环视房间一圈，都不知道李垚躲哪去了，眼神示意齐牧野，齐牧野喝着水，若有所思，笑着摇头。
李垚的速度很快，在刚刚他也只能捕捉到他离开了，但是驱动精神力搜寻，丝毫没有找李垚的气息，显然李垚已经用精神力屏蔽了自己。
看来对方的精神力远超他之上，甚至是深不可测。
下人将热水和浴桶搬来，一切弄好后，便恭敬地退下了。他们向来不能管小倌和客人之间的事情，这种做完后洗澡的事情，也常有，没有引起怀疑，不过他们看到了齐牧野那苍白的脸色，心里都想着这得做得多激烈才会出现了这幅榨干的模样。
心里不由惊叹，梓亦果然不愧是南风馆里头牌，这床上的功夫果然厉害。
齐牧野显然猜出了这些下人的想法，有些无奈，说：“看来明日肯定又有我新的风流史出来了。”
“那不正好，符合你风流的形象，只不过可能就只是肾不好罢了。”梓亦取笑着他，抱臂说：“能起来吗？我帮你脱？”
一向风流声名在外的齐小侯爷，俊美无双的脸蛋依然挂着笑，但是却拒绝了梓亦的提议：“怎么能让你动手，恐怕我这皮都得脱下一层。我又不是残废了，能自己来。”
梓亦“啧”了一声，也没再提这事，说：“我先出去打听官府关于通缉官府的消息，稍后再跟你说我此次去南江之事。”说着，便出去了。
过了这么一会，齐牧野虽然还没恢复精力，但是勉强还有力气脱衣服，但是他的手在解着腰带时，由于一时没有力气，微微颤抖，半天没有解开腰带，越解不开反而越急越解不开。
齐牧野脱力的双手有些累了，看着空空的房间，他突然想起李垚。
虽然他不知道李垚躲在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还在某处观察着他。
这个有些呆得可爱的小绑匪。
他唇角一挑，叹了口气，说：“刚刚你折腾得我太狠了，我手上没有力气，这腰带都解不开，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小小的瓷片闪过，他的腰带无声地齐口断开！！！
齐牧野：“……”
这锐利的瓷片要是力道再重一些，他的肚皮也会被狠狠划开！
李垚：反正都是解开，断掉也一样。
恋爱智脑：“方法虽然不同，但是结果是差不多的。当别人向你求助，你已经学会帮助了，你的思想已经提高了。”
李垚觉得这是顺手，反正不用露面，不过齐牧野没有对他说谢谢。
恋爱智脑：“可能名为齐牧野的男性缺少礼貌的素质吧。”
李垚也不是很需要一句谢谢，那就算了。反正不过是顺手。
至于齐牧野有没有礼貌，无所谓。
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瓷片，更让齐牧野摸不准李垚的藏身之处了，但也不再纠结了。
齐牧野洗完澡后，嘱咐下人来搬走浴桶，身上换上了浅青色的衣衫，长发微湿，多了几分斯文有礼的气质，少了几分刚刚的贵公子的逼人，随意地靠在床边，松松系着的衣衫，微显露出胸口雪白的肌肤以及那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待下人都出去了，梓亦进来，关上门，正准备汇报时，齐牧野撑着脑袋，喊着：“出来吧，不需要躲了。”
这次齐牧野特地放开精神力感知李垚出来的方向，而这次李垚也没用精神力掩饰自己，极其嚣张地走了出来。
而齐牧野的脸色则有些不对劲了。
梓亦注意到了，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齐牧野却说：“无事，你说这次南江之事吧。”然而却特意扫了李垚一眼，李垚回视时，却又不自然地将眼神移开。
刚刚李垚出来的方向，正是齐牧野脱了衣服，身子面向的方向，全身赤.裸地面对那个方向显露无遗。
虽然齐小侯爷花名在外，但是他对于这个呆呆的小绑匪，他居然期待看到这个人的反应。
而李垚确实是看到了他的裸.体，然而却毫无反应，虽然齐牧野的身材比例极好，对于李垚来说，顶多视觉比较顺眼，而且他看的裸体多了去。
听此，梓亦也不多问了，直接开始汇报此次南江之行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顺手而已
此次梓亦跟着谢莫寒去南江游玩, 暗下是要给南江南王爷给传口信。齐牧野知晓卫俊誉想要清除权利重大之人，让权利握在手中, 南王则在他想要收回权利的人选之一。于是他便让梓亦拿着信物去找南王, 告知此次不可应邀进盐京。
南江是南王的封地, 在南王的管理下, 变成了富饶一地, 百姓安居乐业, 水路发达, 是达官贵人爱去游玩的地方。
南王是先帝不是一母而出的弟弟, 与先帝的关系并不算好，自然与卫俊誉的关系不亲近，卫俊誉思及此，自然想要将南江这块富饶的地方给自己信任的人去管理，若是南王被其他人拉拢, 未免成为他的心头大患。借着丰安国的六皇子来访宴请百官之由, 卫俊誉便向南王下了邀请。
而南王在先帝还在时, 曾受过福云长公主也就是齐牧野母亲的恩情，反而与福云长公主关系还算亲密, 与镇南候的脾气也相投, 曾答应过若是镇南候和福云长公主有事相求，会尽力帮忙。
这次齐牧野面上是提醒，实则是试探南王的意思, 是否还记得当年的诺言。这对他如果逃出盐京，可逃往南江的水路而下, 躲开追兵，回到青州。
但是，南王的意思却是若是他来到南江，自然会帮他一把，但是在盐京的事情，还得看他自己的能力，其他就无能为力了。
“如何？”梓亦看了一眼，在一旁将事情听完的李垚，但还是对齐牧野说：“若是你逃出，可往南江去，我看南王是个守信之人。”
齐牧野顾虑颇多，沉思片刻，说：“此事稍后再议，这个南王也是个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出了盐京再说，其他的就不用多讲。
“还有，刚刚我去打听了今早官府贴出画像通缉贼人的事情，你猜怎么着？”梓亦兴奋地买关子，他的性子就是像火一样热烈。
李垚是不可能回应他的，只有齐牧野肯捧场了。
“怎么了？”
“这官府居然只贴了四张通缉画像！少了一张！”梓亦看向李垚，意思不言而喻，说：“真没想到原星宿一向公正严明，倒是为了你徇私舞弊了。我明明看送过去的是五张，这肯定是被原星宿扣下了！”
这下子连齐牧野也意想不到，原星宿那朵冷冰冰的雪莲，面对他诸多的高调的“示爱”都冷面相对公正公办，倒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个人做出这种事情。
李垚面对两人惊讶的神情，丝毫不慌，他早就看到原星宿扣下那张十分抽象的画像。
齐牧野看着李垚，欲言又止，想说你们到底怎么苟合的，但是想想又有点失礼，再看看这张好看的脸蛋，怎么也不像是跟人卿卿我我的样子。
梓亦兴致勃勃地联想着：“指不定你离开了盐京，这个原星宿后悔不已，这会见到个相像的人，念着对旧人的情意，想要放掉这个长得像的“贼人”一马呢。说不定还将画像藏起来，深夜里自己抚摸……哈哈哈……”说到这里，梓亦自己就乐得笑起来。
见梓亦已经口不择言，齐牧野有些无奈，想看看李垚有没有发怒，怎知却捕捉到了李垚难得的神情变化，那是略微带着点震惊。
似乎还有点赞赏是怎么回事？！
李垚：他的联想能力很不错，推因法应该会很好，只不过主观因素太多了。
恋爱智脑：“你开始赞赏他了。古人类的情感是充沛且复杂的，说不定以他主观的联想推测，正是事情的原因。你的前男友收起你的画像，说不定对你仍有爱意，本智脑觉得你们可以旧情复燃，这样或许就可以激发你原身的爱意啦。”
李垚：但是这样很容易暴露我的身份，不采取这种方式。
齐牧野发现自己搞不懂李垚的想法了，为什么自己被调侃也不生气，还会被赞赏？
但是莫名地却让他觉得这人很有趣。
一个面无表情几乎没有特别反应的人居然能让他觉得很有趣。
齐牧野有个新的想法，一个很冒险，但是很刺激非常有趣的想法。
齐牧野眸子闪烁着不易察觉的腹黑，带着笑意，提出：“如果官府没有贴出他的通缉画像，那么他现在就不是贼人，我们可以给他安一个新的身份，让他出现在我的身边，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了。”
梓亦停下了笑，有些犹豫，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虽然原星宿还没见过现在的他，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齐牧野笑意不减，望着李垚，眸子亮晶晶，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兴奋而有了些许血色，美得惊人，说：“是有些冒险，我们可以对他的相貌肤色做些改变，只要新的身份适合，原星宿查不出来，即使他怀疑又如何？”相反，原星宿还会因此而产生兴趣，说不定还会有忌惮。
听此，梓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出声，他知道齐牧野一向有主意，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意下如何？”齐牧野微倾身靠近李垚，宽松的胸襟微开，白玉般的胸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然而李垚视线根本没往他的衣襟瞄一眼，依然锁定着他的眼睛。
恋爱智脑：“新的身份就不会让你轻易暴露啦，这样你见到前男友时，可以旧情复燃，任务可以更加容易完成了！”
李垚倒是无所谓，回答：“可以。什么时候？”
齐牧野没想到李垚这么爽快，连犹豫一下也没有，说：“……过段时间，等通缉的风头稍过去一些，我也好去找其他几人。”
见李垚面无表情，腰背挺直，一副冷淡不可侵犯的模样，在梓亦的视线移过去，那双黝黑的眸子立即就锁定了他，这眼神太过恐怖，吓得梓亦立即移开目光。
梓亦还有些后怕，但突起心思想要看看李垚有趣的反应，一拍大腿，出着主意：“我有个主意！虽然要给他个新的身份但是总不能这么冷不丁地出现，这得有个过程……而且还得合理地在你的身边……让他扮成为父还债被卖进南风馆，我来扮这个恶人，而世子你则英雄救美买下他，这样他不就可以在你身边了嘛。”
越说梓亦越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简直没理由拒绝。
齐牧野觉得并不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但是听上去却甚是有趣，尤其对象还是李垚，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那天这个小绑匪会有什么反应了。
但是，齐牧野还是尊重李垚的选择，李垚不答应的话，他也没辙，因为对方比自己强。
拳头才是硬道理。
“你觉得呢？这个方法如何？”
李垚直视着他，眸子深深，黝黑得能让齐牧野看得清自己的模样，丝丝杀气从里面渗出，让齐牧野莫名感觉自己挨了十拳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齐牧野有些忐忑，怕被李垚揍，干脆想说另寻方法，却不料李垚居然答应了。
“可以。”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回答，齐牧野有些愣地看向李垚，依然面无表情，眸子里的杀气还在，但是眸子纯净到毫无杂质，让他一时竟然没有被震慑到。
恋爱智脑：“这个时候可以考验你的演技了，这是个需要情感的表演，希望你能运用来到这里学到的情感表现出来，并且熟练它，这样就可以引发更多的情感了。”
李垚：我可以表演。
但是有没有情感投入，他很难保证。
更何况，这个男人似乎有别的打算，现在还没有被他的杀气所震慑，果然是精神力见长了。
于是，李垚眼睛微眯，迸发出更强的杀气，精神力略微施压，一侧的梓亦脸色已经发白，额头沁出汗珠，显然快要承受不住，而与李垚对视的齐牧野反应显然好许多，只是牙关微微咬紧，顶着压力没有后退。
李垚欣赏他的勇气和忍耐力，只是他刚刚才经历了精神力冲击，若是再来一次，恐怕真的精神崩溃，直接造成不可复原伤。
于是李垚微收敛精神力，口头警告一次：“你要是有阴谋，我就打你。”
若是李垚不出声，气氛充满肃杀冰冷，这话一出，虽然李垚的杀气还在不断地外泄，但是却变了。
齐牧野眼神微变，有些古怪地望着他，原本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居然微牵动嘴角，笑了，眼波潋滟，低哑到拨人心弦的嗓音：“好呀……”
李垚略微惊讶，因为就在这瞬间齐牧野的精神力增长了一点！
李垚：发生了什么？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出现惊讶的情绪！名为齐牧野的男性极具有潜力，或许是你的话语鼓舞了他的精神力。”
李垚：那是威胁的言论，他应该会害怕。
恋爱智脑百科全书解答：“根据书上的知识，有一种SM的人群，其中M是受虐者，通过痛感寻找快感，或许他就是听到了这种威胁言论，产生条件反射，而刺激他产生兴奋，从而精神力增长了！”
李垚：……
于是，李垚直接给了齐牧野腹部一拳。
当即，还未痊愈的齐牧野就被锤到床上，半天起不来床。
梓亦苍白着脸，看着李垚的暴行无力阻止。
李垚冷淡地说：“不用谢。”
既然顺手，就满足你那奇怪的嗜好。虽然他不懂，他还是尊重对方的特殊癖好。
齐牧野：“……”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刚刚那点气氛瞬间被扫荡一空，他不由苦笑。
恋爱智脑：“他果然有这个特殊的癖好，他已经开心地笑了，但是没有礼貌的道谢的素质。”
李垚：没关系，顺手而已。

第六十三章 可以表演
住在原府的萧正越每晚还在等着李垚回来, 一开始不过以为李垚如同第一晚跑出去后就会回来，于是便坚持着半夜才肯歇下, 旁人见萧正越的房内灯光亮至夜深, 窗纸上的倒影便是他端坐在桌前的样子, 都以为六皇子果然勤奋, 居然到了邻国都不忘看书, 实在让人钦佩。
前几天萧正越还处于怀疑李垚回来的事情, 等到了第五天, 他假借风寒而让宫宴推迟后, 终于肯清醒地认识了残酷的真相。
那就是李垚真的不回来了。
但是萧正越相信李垚还在盐京内，虽然他不知道李垚现在身在何处，但是他知道李垚绝对会去找齐牧野，也只有在齐牧野身上能找到李垚的下落了。
萧正越打心底不想看见荒淫无度没品的齐牧野，但是想要见到李垚, 却又不得不主动找齐牧野。
于是, 萧正越的“风寒”终于肯好了, 进了皇宫见卫俊誉，两人商谈了一番, 他自然就说到了齐牧野的事情, 依然是上次那番说辞，只是添加了对齐牧野不肯相见的遗憾和惋惜。
卫俊誉作为东道主，不管萧正越说的真不真心, 既然开了口，他既然不好意思再由齐牧野推脱, 本来他还以为这不过只是萧正越一时兴起，倒没想到他还记着。
“他平日无所事事，自然不会忙。朕派人给他传道旨意，他会同意的。”说着，便随口唤起一旁站着的原星宿，道：“原府尹，这事便交给你了，找到他后，便说这是朕的旨意，若是他还是不肯，便将他押来见朕。”
原星宿恭敬地应下，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不想见齐牧野。
全盐京都知道，齐牧野屡次三番对他表露心意，他对此甚是无感，甚至还觉得厌烦，自然不想见齐牧野。
但是圣上让他处理，纵使是不快，他也得上门去找齐牧野。
怎知他去了齐牧野的府上，齐牧野早早地就出门了。再一打听，果然又去了南风馆。
原星宿温煦的笑容微滞，脸色不好，似有不满，一旁的侍卫小心地询问：“大人，要不还是下属去叫世子吧？”
“不用，若是你去，他铁定又要装病了。”原星宿知道齐牧野的性子，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每次都要他亲自出面，齐牧野才肯安分，完全就是个无赖的性子。
原星宿唯一一次踏足勾栏之地只有在四年前，他虽不愿意再次踏足，但是皇命在身，他还是打算去南风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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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通缉画像贴出后，通缉的风头正旺，虽然没有李垚的画像，但是齐牧野还是建议李垚此时不便出来，等躲过这阵子风头，他再给他按个假的身份，面容略加改变就可以出来了。
李垚暂且被安排在南风馆待着，对于李垚而言，原府和南风馆并没有区别，既然这里有暂时的任务对象，他干脆选择留下来，这样可以更有准备地应对突发情况。
原本梓亦还担心李垚会被发现，毕竟南风馆人来人往，这里也不算多大的地儿，藏着个大活人未免有些危险。
后来才发觉他完全在瞎操心，因为平日里，李垚完全没有存在感，房间依然只有梓亦一人的气息，即使是下人进房为他整理房间，也没察觉有丝毫异常，连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李垚这号人物。
梓亦是头牌，平日里比其他人要清闲得多，不用随便接客人，再加上谢莫寒这段日子迷上他，平日就陪着谢莫寒耍着，偶尔出去弹弹琴之类的，近些日子谢莫寒被家里看得紧，便少来了。
于是他无聊地在房间里抚着琴乱弹，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房间里还有李垚这号人物。
梓亦环视房间一圈，依然无法得知李垚到底藏在那个角落。
他试探性地喊着：“李垚？李垚你在吗？”
然后房间内毫无动静，他想着李垚是不是待在房间里太久出去了。
事实上，李垚到底在没在房间他也不能确定。
梓亦破感无聊地轻叹一声，转过头，准备自娱自乐时，眼前冷不丁地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梓亦拍着胸口，问着站在面前的李垚。
李垚对吓到梓亦这件事毫无愧疚：“就在喊我的时候。”
“胡说，我明明没见到你出来。”梓亦特地留意了周围，明明没见李垚的身影。
“你没看见不代表就是真的。”
梓亦狐疑地看着李垚，的确觉得李垚身手诡异莫测，他的武功比不上对方，察觉不到也算正常，于是便不纠结了，便叫李垚坐下陪他聊天。
刚刚被李垚吓了一跳，李垚直接坐在他对面，他才惊奇地发现李垚居然变白了！
“你……你怎么变白了？！！”而且还是白了好多！
李垚早有准备，说：“待在房间不晒太阳自然就白了。”
“但……这也白得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啊！”梓亦发出不相信的质疑，视线在李垚全身上下扫荡，越看越不相信李垚的说辞，并且感到十分惊艳。
不久前李垚的肤色绝对算不上白皙，但是也不能说黝黑，是浅浅的蜜色，让人感到暖意的肤色，但是却凸显了他的力量感。
但是此刻李垚的肤色却变白了，并不是病态的白，而是珍珠泛着色泽的白皙，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白，宛如清晨的凝露，光泽在其中流转，原本秀美的眉目在白皙肤色下更加夺目，皮肤几乎没有瑕疵，光洁丝滑，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一股杀气袭来，李垚直盯着朝他伸出的手，冷冷道：“你干嘛？想打架？”
这时，梓亦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己不知不觉伸出的手，再看向李垚那双透露着危险的眼睛，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讪讪地说：“我……我刚看你脸蛋上有东西，想要帮你擦掉而已……”面对李垚恐怖的眼神，梓亦撒谎有点没底气。
但是李垚没再追问下去了，让梓亦松了一口气。
恋爱智脑：“根据他言语和动作，分析他可能并不是想打你，也可能是被你的相貌所吸引。”
李垚：所以他想非礼我？
恋爱智脑：“这只是一种猜测，还没构成事实。”
没了刚刚被当场抓包的慌乱，梓亦又恢复了往常，但是抬眼再偷偷看李垚时，忍不住还是在心底感叹着果然好美的一人儿。
李垚的说法很不靠谱，梓亦宁愿相信李垚这是擦了什么或是用了什么秘方，让皮肤短时间白得这么快。
见着美人儿面无表情的模样，梓亦也忍不住想要逗弄李垚，说：“我怎么舍得跟你打架，在床上打架我倒是乐意。”
床上打架？
这是什么风俗？
李垚不解。
见着李垚目光微茫然，梓亦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难不成还真跟你在床上打啊，你个呆瓜。床上当然不是用来打架的嘛。”
李垚了然，原来是进行性行为。
于是他对恋爱智脑说：给我更新你的词库以及知识量，不然我就卸载你。
恋爱智脑：“本智脑随时随刻都在录入新的数据，庞大的知识量无时无刻在扩充，你不可以以无理的理由卸载本智脑。”
李垚根本不讲道理：我没有签署相关协议，随时可以以无理卸载你。
恋爱智脑：……
不过，既然说到了繁殖性行为，李垚也有疑惑，他直接问：“这几天你都进行这项性行为，你很享受？”
虽然梓亦有些词语听不懂，但是整句话他还是懂了，这么直白的发问，还真让他惊讶。
不过见着李垚很认真地发问着，并无玩笑的意味，梓亦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将桌上的琴搬到一旁，空出了自己与李垚之间的桌面，将手撑在桌子上靠近李垚，眨着眼，暧昧涌动地说：“你没试过？真的很舒服，要不要试试？”
梓亦好歹也算是个头牌，勾引人的功夫自然厉害，却不料李垚只静静地看着他，张嘴就说：“有人来了。”
梓亦脸上的笑容顿了，门却被打开，他还没来得及叫李垚躲起来，随着门被锁上，声音随即响起。
“梓亦，你别教坏他了。”
一听是齐牧野的声音，梓亦放松下来，脸上又浮现笑容，将刚刚柔软无骨的身子坐正，说：“他问了，我自然就言传身教啊。”
齐牧野知道梓亦的性子爱胡闹，不与他多说，转头寻着李垚打算对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这一看便愣了神。
眸子里倒映着李垚的脸蛋，怔怔地看着李垚。
一旁的梓亦笑开了花，道：“这一见着就丢了魂，你还敢说我。”
齐牧野回了神，见到李垚黝黑的眸子直视着他，想到他刚刚失礼地盯着对方半天，不自然地转过头，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变白了？”
李垚却说：“没有突然，是慢慢变白。”突然就是，他一夜就可以变白，但是这几天他是严格按照了恋爱智脑制定的曲线变白，算是慢慢了。
就几天的时间，对谁来说都是突然，更何况前几天李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不晓得。
齐牧野也不跟他争辩，争辩也改变不了李垚的想法，望着李垚如今的模样，心头不禁有些悸动。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虽然相处不久，但是他也知道李垚不像是在意样貌之人，绝不可能是为了变美而去变白。
他前几日好像提过，让李垚略微改变样貌好套个假身份，要是稍微白点就好了。
现下，李垚马上就变白了。
齐牧野看向李垚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没说什么，面对李垚眼神，笑了下，略带宠溺地说：“你还真是一根筋。”
恋爱智脑马上解释了：“一根筋，代表的是不懂得变通。”
李垚懒得理这种言论，他并不会跟齐牧野吵起来，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不懂得变通，干脆不回复。
齐牧野说：“我去打听了下，跟你一起来被通缉的那几人，前几日在客栈时被人看见，差点被抓住了，这几日倒是没见着他们，估计是避风头，短时间也寻不着他们的踪迹了。”
李垚对于那几个人没有必须要找到他们的意愿，如果这样都被轻易抓住，那他们可以去死了。
见李垚并没有反应，似乎找不着都无所谓，齐牧野想开口说些什么，腹部微消的淤青隐隐作痛，于是他犹豫地闭上了嘴。
齐牧野惨遭李垚两次殴打，两次李垚都没伤及内脏，除了痛感强烈，倒是没有留下其他的后遗症，除了李垚最后那一拳着实给力，让他结实的腹肌上出现了好大一块淤青，过了几天后，他碰触到这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然而他还不能找李垚算账，不仅找不着李垚的麻烦，还会被揍得更惨。
齐牧野揉着腹部的淤青，痛得呲牙，不由怀疑到底谁才是世子，为什么这个来奉命来救他的人比他还大爷？
“有人来了。”李垚再次说出这句话。
齐牧野并不怀疑，立即问：“谁？”
李垚看他一眼：“原星宿。”说完，一道残影掠过，便消失在了房里。
房内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便响起敲门声，还伴随着南风馆内小倌喊着：“原大人来了！”
两人立即对视一眼，速度调整好状态，齐牧野坐在桌旁，梓亦前去开门。
梓亦一开门，门外便是原星宿和随从的侍卫，他朝着原星宿笑，说：“原大人好，有失远迎呀。”
原星宿的眉头微蹙，心头涌上一丝厌恶，并不理会他，直朝着齐牧野走去，却在离齐牧野半丈远时停住脚步，并不再靠近，不喜的情绪暴露无遗。
齐牧野虽看在眼里，脸上却笑意弥漫，说：“这是什么风将原大人吹来了，你若是有事，唤人来叫我，我自然便会乐呵呵地去见你，何须委屈你来找我？”
这种话语原星宿听多了，但每次都能让他的脸色瞬间转冷，原星宿并不想与他多说，语气如冒着寒气，道：“皇上让我传口谕给你，让你明日亲自带丰安国六皇子游盐京，若是不从立即将你押进宫里。”
听到这种威胁话语，齐牧野并不生气，笑意不减，望向原星宿，问的却是：“如今六皇子住在原府上，原大人应该也会去吧？既然原大人去了，我自然也会去。不如就今晚一同游画舫如何？”
原星宿的脸色更冷了，但是他偏偏还要保持着风度，抬眼冷看齐牧野，眼里毫无笑意，嘴角牵动一下，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回去告知六皇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丝毫不愿意多逗留一刻。
见着原星宿真的离去，梓亦便关上门，说：“这原大人真不禁逗。”
齐牧野也说：“他甚是无趣，也不知道谁受得了他。”
梓亦问：“你打算今晚去陪那六皇子游画舫？”
齐牧野甚是无奈：“要不然呢？这原星宿都找上门了，装病也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这六皇子到底怎么了，非得我陪着他游盐京。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何方神圣也无妨。”
“那好吧。”梓亦不再多问，转头一看，李垚又坐在了椅子上，他又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口，正要埋怨李垚，心头涌上一个念头。
梓亦一拍掌，兴奋地说：“我想到该怎么让他的新身份出场了！”
这一说，齐牧野立即明白了，却有些犹豫：“太冒险了……而且……”他看向李垚，欲言又止。
李垚不允许别人质疑：“我可以表演。”
只不过，没有感情的表演而已。

第六十四章 这是骗子
傍晚时, 盐京集市白天内的热闹以及喧哗，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路边的小摊都已经收摊, 白天显得有些拥挤的大道, 此刻竟显得空荡荡, 地上落下路人和小摊扔下的垃圾, 顺着晚风在空空荡的大道上飘了很远。
路上行人稀少, 街边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蜡烛, 在红色的灯笼中发出红光, 给暮色添了几分荒凉。与此寂静相对比的热闹则是不远处达官贵人们游画舫的清亭湖，此时正是一艘艘画舫游湖的好时机，夕阳落在湖面粼粼的碧波之上，画舫从西边行过，泛起一层层金粉, 画舫之上挂着精美的七彩琉璃灯, 流转着晶莹的光亮, 倒映在湖面上，宛如彩虹碎在了湖水之中, 美得令人炫目。
一眼看去, 在湖边正站着两名身形颀长的男子，气质与一旁的侍卫截然不同，其中一名俊美之中透着华贵, 头戴玉冠，玉面带笑, 眼睛微弯，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一旁的蓝衫男子，气质温煦，负手而立，望向湖面上的几艘画舫，眸子里情绪不明。
对于齐牧野提出的画舫夜游，原星宿心里是不想去的，但是这算是公事，他还是将其告诉萧正越这件事情，倒没想到萧正越竟然连犹豫都没有，一口就应下。
见着萧正越满脸红光，虽然尽量抑制了，但是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高兴气息透露出来。
要不是这两人应该还没见过面，原星宿该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暗度陈仓了。
原星宿身为负责萧正越的人，纵使他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去跟齐牧野画舫夜游，只要萧正越去了，他还是不得不在一旁跟着。
只是这齐牧野派人将他们带来了湖边，自己却不见人影，任由他们两人在这等待，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纵使原星宿心里已经浮现了不耐烦，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依然是那个温煦有礼的模样，心里却想着待会见到齐牧野定要治他怠慢六皇子之罪。
而原本心情还不错，等着坐画舫游湖的萧正越，等待了片刻也有些不耐了，直接问一旁带他们来的随从：“你家主子到底是时候才来？莫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忙？”如果有事情在忙的话，又为何将他们先带来这里。
随从也紧张不已，额头沁出汗珠，他不过也只是遵守齐牧野的吩咐，前去原府请这两位，倒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情况，连忙道：“小的也不知世子现在干嘛，他之前只是吩咐小的先来请两位大人来湖边，他稍后就会到的。”
萧正越也不愿为难他，这不过是个听吩咐的下人，撒气在他身上也没用，不过这齐牧野居然敢将他们两人晾在这里，倒是越发想要见见这个整日混在勾栏的镇南候世子。
这时，有一艘精致辉煌的画舫从东边驶来，缓缓向他们靠近，画舫之上人影绰绰，顶上漆着金色与画舫之中的灯光相互辉映。
两人皆以为齐牧野在画舫内，却不料身后传来微带慵懒的男子声音。
“牧野来迟，怠慢了六皇子，还请六皇子治罪！”齐牧野一来便向萧正越请罪，弯腰深深低头，诚恳地道歉。
萧正越原本是有点不爽，倒没想到齐牧野首先上来就请罪，要是他追着不放，反倒显得他心胸狭窄。他看着齐牧野的后脑勺，想看看的他的真面目，但是又不想轻易放过他。
“六皇子乃是贵客，你让他在此等候，是何意？刚刚你又干什么去了？”见萧正越不说话计较，原星宿就出来了。
齐牧野依然没直起腰，语气很是诚恳，略带抱歉：“刚才被一些事情所耽搁，所以现在才来，并不是存心的，还望六皇子见谅。”
原星宿却是油盐不进，冷着语气问：“是何事？”
齐牧野却含糊其辞，似有难意，说：“这……是在路上所遇的事情……我被缠上了本想顺手帮一把，倒没想到耽搁了时间，所以这才赶来。”
原星宿皱眉，这是路上帮人被耽搁了？这本不算坏事，那为何要吞吞吐吐，他用着怀疑的眼光看向齐牧野。
萧正越也不信，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齐牧野不是个好人，但是眼下他又不想多追究了，不过就是等一等，他的心胸倒不至于如此狭窄，只不过……他饶有意味地看了眼原星宿，看来这原星宿似乎并不喜齐牧野。
但是他也不想原星宿借着自己去发泄对齐牧野的不满，他也不想被人当枪使。
“罢了，不过是小事，我也没等多久，你起来罢。既然是做了好事，也情有可原。”
齐牧野这才起身，萧正越看到他相貌之时，目露讶异，倒没想到齐牧野出乎他意料的俊朗，之前他听原星宿所说，还以为齐牧野是个长得尖嘴猴腮的风流人士。
不过萧正越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路上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要你出手搭救。”
“这……是南风馆之事。”
南风馆？不就是勾栏么？
萧正越的脸色也不好了，看来这人确实配不上李垚！
而原星宿则一脸果然如此。
“我出南风馆时正巧撞见有人在路上强抢民男，那人哭诉着父亲烂赌成性，欠下了赌坊很多银两，如今他父亲死了，被卖到南风馆，他还硬是抱着我不放，恳求我救他……”听到此，旁边的两人脸色有些古怪，而齐牧野则轻叹一声，说：“我这一时心软便耽搁了。”
萧正越忍不住问：“那你将他救出来了？”
齐牧野理所当然：“当然没有。”
两人：“……”
齐牧野解释：“这不是正忙着赶来怕六皇子久等。”
这话不露痕迹地就将所有的错推给了萧正越，反倒显得迟到的他是正确的了，这一招可谓是高。
于是萧正越皮笑肉不笑地回击：“说不定这人是与旁人演戏，世子或许是没见过，我曾听说过坊间有过这种骗术，还是不信为好。更何况既然是他父亲欠了债，你帮他还了，或许还有旁人再来找你，你不救是对的。”
原星宿也说：“六皇子说得对，盐京已经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说不定是骗子。”
齐牧野扫了一眼原星宿，眼中戏谑一闪而过，敲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说：“六皇子说得对，果然是一言点醒了我，下次我再遇见这种情况定不会再理会。六皇子果然见识过人。”
这种奉承之语，萧正越听过不少，也不当一回事，只不过对齐牧野的印象又下降了，觉得他跟那些油腔滑调之人没有区别。
“世子心底善良，也是好事。”萧正越随便回了一句，便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侍卫，却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一时眼中竟显出了一丝失落。
齐牧野笑笑，自知萧正越这是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也不放在心上，但是却在一霎捕捉到了萧正越的失落，有些不解。但是萧正越已经没心情搭理他了，脸上原来的笑容已收，面色不愉地转身看向快要靠近的画舫。
旁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还笑吟吟地原谅了齐牧野的迟到，转身就冷了脸，莫不是这六皇子有什么奇怪的性子。
原星宿看在眼里，也甚是不解，在他看来，萧正越的脾性算是不错，现在这变化他也看不透。
“想不到能跟原大人有朝一日还能夜游清亭湖，真是牧野的三生有幸呀。”经过刚刚的刁难，齐牧野倒是没放过原星宿，这一逮着机会就要说上一番。
果然，原星宿的脸色微冷，公事公办地说：“臣只是陪六皇子游湖。”言下之意，与你无关，别把自己想的太高。
齐牧野笑意不减：“原大人这话可甚是伤了牧野的心了。”
这话甚是不妥，萧正越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两人，目光复杂，他已经觉得这绝不是关系不好了，莫不是……这齐牧野难道对原大人有意思？
萧正越眸子亮了，觉得今晚真是个好机会！
这两人要是成了，他更有理由让李垚甩掉这个没品的未过门的夫婿了！！！
但是原星宿没再说话，并不想跟齐牧野计较。
金碧辉煌的画舫停靠在岸边，上面下来仆人赔罪相迎，原来是画舫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才没能及时来迎接二人。
萧正越没心情跟他们计较，原星宿便斥责了他们几句，但是都没有过多为难，便纷纷上了船。
画舫刚驶离岸边，岸边不远之处便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人正在追赶什么。此时天色已灰暗，只见，提着灯笼的几人正在追赶着前面一个瘦削的男人，男人好几次都有被抓到的危险，但是跑姿却莫名地干脆利落，不像是被人追得跌跌撞撞的失态，闪躲之时也是千钧一发，让本来只想看几眼的几人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被追赶的男人跑到了岸边，无处可逃，面向画舫，被后面追上来的几人阻断了后路，只能被困在岸边，但是姿态却不显狼狈，那挺直的脊背没有透露出害怕，甚至比围上来的几人气场还要强大。
萧正越看着那挺直如松的小身板，顿时觉得十分眼熟，于是他吩咐船家：“开慢点。”蹙眉一直紧盯着那抹身影。
原星宿没甚感觉，却觉得萧正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于是也开始观察起岸边的情况。
齐牧野见状，只想扶额，这演技这么烂，还敢说自己能够表演？梓亦到底有没有教他啊……
几人提着灯笼围住男人，用灯笼照向男人的脸，狰狞地说：“你爹欠的钱还没还呢！死了就拿你来抵债！还敢给我跑！”说着，便伸手要狠狠地抓住男人的肩头，此时男人抬眼看他，吓得大汉没敢搭上去，手只是从旁边划过，从画舫处看来，就是打了男人一巴掌的效果。
男人没出声，灯笼里的光直直地照着他的脸蛋，五官秀美，面白反着光，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出红通通的灯笼，在夜色中却美得瘆人。
萧正越只觉呼吸一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急忙大声吩咐：“立即给我驶回岸边！！！”
齐牧野觉得惊讶，看了一旁凝视许久的原星宿若有所思，觉得这两人是不是调换角色了，但他面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望向岸边的情况，惊讶地“咦”了一声，向两人说：“这人好像就是我在路上所遇到的被人卖进勾栏的骗子，六皇子您说得对，这种人不应理会，我们还是继续游湖吧。
萧正越：“……”
原星宿：“……私以为还是回去看看为好。”

第六十五章 将他卖了
齐牧野似笑非笑, 语气十分敬佩地说：“六皇子果然心地善良，即使明知道对方很有可能是骗子, 仍然要上去一看究竟。还有原大人, 果然是心系百姓, 丝毫不见得百姓受到欺辱, 相比于在下, 在下刚刚还想继续游湖, 真是惭愧。”
这语气听不出问题, 但是话里的内容听起来却让人十分不舒服, 再加上齐牧野那眼中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两人想起了刚刚说过的话语，现在无疑是在否定了自己的说法，脸色微变，不自然地扭过头。
萧正越还是强行挽尊：“……刚刚我说的骗子也不过只是其中一种情况, 若是这是真的, 事后才知晓, 恐怕我的良心过不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倒不如过去看看。”
原星宿点头认同, 说：“六皇子说的对，若是因此而不救，未免太过绝对。”
齐牧野目中含笑, 也说着：“是的，倒是我想得太少了。”
两人不再理会齐牧野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只当他是特意说出来膈应他们二人刚刚的话语，转身紧盯着岸边的情况，随着画舫的靠近，越发能看清岸边的情况。
岸边夜风频频，吹得大汉手中的灯笼晃动，暖光与黑暗交替在男人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
画舫越靠近岸边，萧正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快，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握紧栏杆的手指节发白，视线在那男人的脸上紧紧粘着，他绝对没看错，这人就跟他这几天苦等的心上人一样！！
原星宿微蹙眉，凝视着岸边的男人，觉得此人甚是眼熟，但是却没有萧正越的激动，他心里只有疑惑和不相信，或许只是他看错罢了。
他微抿唇，视线环绕在男人身上，他要上岸之后才能真正地看清男人的相貌了。
几个大汉围住男人，渐渐缩小包围圈，大声地狞笑着，说着熟悉的语句：“你跑啊倒是继续跑，有本事你就跳下去，要不然在你爹的钱没还完之前你都得跟着我们回去！”
虽然这几个大汉打手，脸上无比狰狞，看起来凶狠无比，但是都只是说说，竟然没有动手，聚集在男人的周围，男人前面就是湖面，只要再稍稍往后退一步，就会马上掉进湖水之中。
按理说，男人应是无助和害怕才对，但是男人即使还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也不见丝毫慌张，只有在画舫上的萧正越却紧张地倒吸一口气，生怕他掉进去。一旁的齐牧野和原星宿明显感觉到萧正越的紧张，却不知他究竟为何跟着这么紧张。
大汉眼看着画舫就要到眼前，总不能就站在这里干等着画舫过来，那么谁都能看出问题来，但是眼前的男人眼神又太过凶悍，只要他把手伸过去，顿时感觉到一阵压力强压着自己，只能放放狠话了，但是这男人不说话，下一步可怎么做？干脆直接押回去了？
可是，大汉想起了这男人跑在前面跟散步似的，间或还跟溜他们一样，差点被他们抓到，又快速地闪开。并且男人停下来丝毫没有喘息跟没事人一样，倒是他们跑了这么远的路停下来后喘得很。
这要是男人干脆跳下去了，他们可怎么抓？
大汉有些纠结了，但是拿了钱就得办事。
这个时候，男人转过身开口了。
“我会还钱给你们，不要抓我回去。”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求求你”，但是他自动省略了。
求人的语句，他从来不会说，只是表演，就这几句台词就够了。
几位大汉：“……”
这毫无起伏的语气，真的是在求人吗？
男人继续说：“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可就跳下去了。”
“……”
即使是熟悉的被迫害话语，依然毫无起伏，多的不过是说话之间的停顿罢了。
几位大汉一向逼良为娼，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却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了，望着昏暗之中暖光映照着那双黑眸幽幽，让几人看得几个激灵，这才想起下一步该怎么做。
“……有本事你就跳下去！”不知为何，大汉的声线却有些许不稳，硬着头皮往前迈一步，却少了往常迫害良家的嚣张。
男人也跟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在岸边外湖面之上悬空，还剩半只脚掌留在岸边，却没有掉下去，身子依然挺直，稳如泰山，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感。
然而，男人还在毫无起伏地说：“不要过来，我真的会跳下去。”
几位大汉：“……”
还是求你别说了！！！这丝毫没有害怕的求饶一点都不能让人相信！！！
然而还真的有人相信……
画舫在几人说话时，已经到了岸边，画舫才刚停好，上面便飞快蹿下来一个人影，满脸怒容，张口便是呵斥。
“我倒是看看你们谁敢逼他？！！”
几位大汉闻声赶紧转身，却见几人已经从画舫来到了他们面前，画舫上的侍卫迅速包围了他们，画舫的下人手提琉璃灯在一旁照射着，瞬间照亮了这片角落，他们面前正站着三位气度不凡的男人。
萧正越目光如冰锥地扎在包围着男人的大汉身上，眼神甚是可怖，仿佛要将这几人生吞活剥，一字一顿地从齿间而出：“你们活腻了？！”
他们不认识萧正越，但是看他的装束，显然是身份尊贵之人，再加上周围的侍卫众多，他们也知道此人惹不得，更何况他们不认得萧正越，可是他们认得站在一旁的原星宿以及那经常出入勾栏之地的风流世子齐牧野。
光是这两人，他们谁都惹不起。
大汉们瞬间认怂了，弯腰讪笑着道歉：“打扰了各位大人的游湖的雅兴，小的真是该死！放心，现在小的就带着人离开，绝不会打扰各位大人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拉隐在黑暗里的男人打算带他离开。
手才刚伸出来，被萧正越眼尖地看到了，冷声呵止：“你敢碰他试试？！我砍了你的手。”
这话满是杀气，吓得大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萧正越，讨好地说：“大人息怒息怒……我不碰便是了。”
原星宿惊讶地望着面带怒意的萧正越，如此失态地发怒，他还真的没想到，平日里萧正越行为举止甚是得体，话语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倒没想到今日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如此失态。
他再看向依然站在岸边，半边身子已经悬空的男人，大汉将灯笼撤去，再加上男人的束发微乱，落下的碎发随着夜风飞舞，挡住了脸蛋，只有那五官在青丝中若隐若现。
是真的有点相像，可是这人又与萧正越有什么关系？莫非他们认识？
熟悉的懒散的嗓音将他的疑惑全部问出来：“六皇子为何如此激动，莫非此人与你相识吗？”
这一问，把萧正越问得一愣，他刚听见了那些话语，心中实在怒火难忍，全无了平时的仪态，才会如此发怒，这被齐牧野一问，倒是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虽然感觉此人就是李垚，但是绝不能被人知道，不仅他又麻烦，李垚更是危险。
萧正越的语气稍平复，道：“……我与此人怎会相识，不过是见到如此逼良为娼的场景，心中甚是愤慨罢了。”
齐牧野“哦”了一声，不知是否故意：“六皇子果然热心，看来刚刚说对方是骗子之事只是有些误会罢了。”
萧正越恨不得封上齐牧野这个烦人精的嘴，一次次提起他刚刚说是骗子的言论，还在李垚面前提，要是被李垚知道了，他该怎么解释啊。
“那不过是不知道详情才说的，这些事情莫要再提了。”萧正越马上转移话题，看着面前讨好的几个大汉，冰冷之中带着厌恶地说：“这几人着实可恶，居然敢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观察了岸边男人片刻的原星宿终于开口了：“的确，这几人的行为确实该罚，不知六皇子怎么看呢？”
“依我来看，”语气之中充满了平时没有的肃杀，“该将他们的手通通砍下来让他们再也没有作恶的机会。”
原星宿还没回话，几位大汉听此害怕不已，立即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饶命啊！这是误会啊大人！！”
“对啊，大人，我们并没有逼良为娼啊！！”
“这真的是冤枉啊大人！！”
……
几人哭天抢地，萧正越烦不胜烦，根本不想听他们解释，任何敢欺负李垚的人都给他去死。
原星宿身为父母官，还是问两句：“你们说是冤枉，这是何意？”
大汉立即说：“大人，这人的父亲生前欠了赌坊五百两银子，说是还不了就用他来做抵押，这都是画了押立下了借据的！他本人也画了押！”
原星宿蹙眉，飞快地望了眼岸边的男人，还是没有动静，依然稳稳地站在那儿，好像此事与他无关似的。
原星宿问：“那借据在哪？”
大汉连忙从衣襟里翻找一通，拿出一张纸，双手奉上，道：“大人，这就是他被抵押的借据，上面可是写了要是还不了五百两银子，他就归南风馆的了！这借据就是他的卖身契，我们可没逼良为娼啊！”
“不用你说，本官自会看。”原星宿冷瞥他一眼，大汉立即噤声打开纸张，凑到灯下观看，上面还真如大汉所说的那般，并且还有两个红色的指印画了押。
“怎么了？上面还真是这样写的？”萧正越问道。
齐牧野笑说：“的确是真的，因为我也看了。”
两人：“……”
看了还不救人，还好意思拿出来讲。
萧正越不理会他，只要原星宿的回答。
原星宿回：“上面的确与他们说的相差无几，还有画了押的指印。”
萧正越却说：“即使是画了押也不一定是他本人画的。”
原星宿点头：“的确，也有可能造假或者是被强迫。”说着，他便看向仿佛与己无关的男人，墨发轻扬，挺拔的身姿，仿佛融入了夜色，说：“你可以过来，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了。我们有事要问你。”
这话一出，三人的视线便都聚焦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没有犹豫，说：“可以。”说着便朝他们走去，从昏暗之中，缓缓地走到琉璃灯光照射到的地方，黑暗从他的脸上退潮，由暗到明，渐渐显露出他的面容。
秀隽的眉目，白皙的肌肤，波澜不惊的眼神，却惊起了两人的心潮。
望着眼前人，萧正越眼中露出惊喜，他果然没看错，虽然肤色完全不同，脸上还多了几颗小痣，眉峰也变了，但是萧正越绝对确定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李垚会在这里？！好像还被人卖了？
李垚走到众人面前，等待了许久都没开始发问，原星宿依然死死地凝视着他，仿佛不敢置信。
“原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齐牧野特意出声问原星宿。
原星宿回过神，意识到刚刚的失态，道：“……无事。”目中却略微复杂地又看了一眼李垚，真是太像了，连肤色都一样。
齐牧野提醒着：“原大人不是要问点事情么？莫不是忘了。”
原星宿瞥了齐牧野一眼，目光不善，但收起了所有不为人知的情绪，回到平时冷静的状态，将借据放在李垚面前，问：“这张借据上的指印可是你的？”
李垚瞥了一眼，开口：“是的。”
两人：“……”
萧正越要力挽狂澜，肯定地补充：“一定是他们强迫你的是不是？”
总没有人会这么傻地把自己卖了吧。
“不是。”
“……”
萧正越不相信：“是他们骗你的吧？”
几位大汉大呼冤枉，为何这个大人老想着冤枉他们。
萧正越却不耐，威慑着：“闭嘴，再说把你们的嘴都封上。”
几位大汉：“……”
“你……为何要画押？”原星宿望着他开口，拿着借据说：“你可知道上面写的是还不了五百两，你就被卖进南风馆？”
李垚淡淡道：“知道。”
原星宿目光复杂，不同于以往的公事公办，语气微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垚直视他，点头：“知道。”
原星宿不知为何自己有点烦躁，说：“知道你为何还要画押？”
“我爹说他会赢回来。”
“……”
李垚随即还补上，“不过他还没赢就死了。”
“……”
得到如此回复，一旁的萧正越身子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很快又站定了。
而齐牧野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然而一接触到李垚的眼神，瞬间那精神力威慑扑面而来，让他的冷汗直冒，笑意全无。
原星宿看向李垚目光更加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人，您看，我们并没有作恶啊！还请大人放了我们，让我们带他回去交差！”大汉见状，终于忍不住插话。
萧正越冷笑：“你们还想带他……”
“五百两是吗？本官替他给了。”原星宿平静地插话。

第六十六章 表演一下
这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几位大汉的眼睛顿时亮了，想不到南风馆的梓亦公子说的是真的, 果然有人会出五百两来赎这个男人。
毕竟是五百两, 算是极大的数目, 几位大汉差点笑出来, 还要抑制着, 想着这人这么抢手再抬抬价时, 这时齐牧野开口了。
“原大人这是想要为他赎身吗？”齐牧野看着原星宿脸带笑意。
原星宿面色平淡, 如同往常办公事的口吻, 有条有理地说：“他们是有这人借据卖身契的，自然不算是犯了法。”继而，停顿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李垚，却又说：“但是他是为父还债, 算是一片孝心, 既然遇见了这等事情, 能帮一把也是极好的。”
这话无疑有些特意解释的意味，若是平常, 原星宿绝不会说这么多来解释, 他也不是好心泛滥之人，从以前他知道了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他便开始硬起心肠, 有些人是救不完的。
齐牧野果然说：“原大人也是心善，这点我倒是认同, 不过，救得了一个可救不了全部啊。”
原星宿抿唇，打破了自己之前所说的话：“那能救一个也是极好的，世子不想出钱，本官自己出便可，不用世子操心。”
齐牧野却说：“那可不行。”
原星宿蹙眉，不解：“为何？”
“如果你替他出了五百两，他的卖身契岂不是归你了？这样算起来，他可不就是你的人了？”见原星宿目光微滞，齐牧野继续说：“那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意，你若是买下了他，你们日夜相对，产生了感情可如何是好？”
原星宿面色微青，有些微愠，说：“你究竟在胡说什么？！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齐牧野见原星宿恼了，却是一笑，甚是不在意说：“这话可能是绝对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与其这样，倒不如我来为他赎身，把他带在我身边。”
原星宿斜睨他一眼，眼中划过一丝鄙夷，厌恶齐牧野这种行为，语气冷淡：“若你存着这种心思，我劝你还是不必了。”继而转头让一旁的随从将银票拿出来，对地上的几位大汉说：“五百两给你们，这张借据归我了。”
没出声的萧正越一直在打量李垚，琉璃灯光照耀下，即使听到众人在讨论着自己的归属，仿佛与他无关一般，尤其是当他打量着李垚时，那双漆黑似无底洞的眸子便锁定他，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即使被这样压迫性地盯着，萧正越心里也满是喜悦，虽然见到李垚出场方式让他有些疑惑，但是见到李垚一解多日以来的相思之苦。
正当他望着李垚出神时，这两人要帮李垚赎身的话语将萧正越拉了回来。
萧正越意识到后，立即说：“原大人，还是我给吧，原就是我要来的，理应是我给他赎身才对……而且，”他看眼李垚，李垚立即捕捉他的视线，他转过头，心有点慌乱地说：“我看他甚是合眼缘，或许他可以在我身边做个小厮。”
“这……”既然萧正越开了口，原星宿总不好拂了他的脸，望着李垚，那张脸蛋太过熟悉，即使他知道面前此人很有可能不是那人，但是他莫名地不想放手，不由微蹙眉，思虑如何开口。
正当这两人还在文明地讨论着李垚的归属时，齐牧野简单粗暴地掏出了一大叠银票递给几位大汉了。
“这里有一千两，他归我了。”齐牧野脸带笑意，财大气粗地说着。
萧正越和原星宿见此情况，不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齐牧野这是捷足先登了。
不得不说，齐牧野不愧是镇南候之子，向来没有这种温声细语跟你讲道理让来让去的脾性，再加上他在勾栏之地这种地方待久了，自然知道讲道理是没用的，谁给的银票快才是真理。
萧正越也意识到了，赶紧吩咐一旁的随从掏钱，问齐牧野：“你为何随身带这么多银票？”
齐牧野微微一笑：“我这人喜欢带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我喜欢游玩四处，不备多点钱不行。”其实是遇着有这一出，他才带这么多银票。
而这时原星宿的随从也将五百两递过来，萧正越一看，这速度是不够别人快了，干脆加钱！
“我给两千两！”
几位大汉的眼睛亮的简直发光，眼里全是惊喜，想不到这一趟居然能赚这么多，彼此对视一眼，都想着这几人都在抢着李垚，干脆再抬抬价，不着急接齐牧野给的银票。
“几位大人，我看……”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众人面前。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李垚已经几个箭步来到了齐牧野的面前，一把抽过他手里的银票，一锤定音。
“可以，归你了。”李垚淡定地仿佛卖一件物品，宣布地归属权。
“……”
萧正越惊讶，喃喃道：“为何……”目中不敢置信中混杂着难以察觉的心伤。
李垚对此只说：“他第一个掏出钱，就他了。”
这么草率的吗？
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看着李垚拿着自己的“卖身钱”走到几位大汉面前，背对着众人，挡住了几位大汉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大汉，仰视着李垚朝他们而来，竟然感到铺天盖地的压迫，身子禁不住地微微颤抖，头颅支撑不住地往下压，仿佛有千斤重压着他们，他们只觉心中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待李垚走到他们面前，黑影笼罩到他们头上，他们差点就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了。
李垚低头看着他们，淡淡地说：“这是一千两，但是我只欠你们五百两，你们是不是只要五百两？”
傻子才要五百两不要一千两！！！大汉们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
“……是的……说了五百两就是五百两……”几位大汉瑟瑟发抖，心痛得要命，却不得不承认。
李垚点头很满意，抽出五百两银票，递给他们，说：“你们很守信用。五百两拿着，卖身契借据留下，你们可以回去了。”
几位大汉听话地点头，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李垚给的五百两，长得牛大马大的几人竟然一时脚软起不来身，顿时感到十分丢人，几人相互搀扶着起身拿着五百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垚将剩下的五百两揣回衣襟内，虽然他用不到银两，但是按理来说，这银两是他的“卖身钱”，那就是属于他的了。
至于事先说好给的五百两，既然已经定好了价格，多一分他也不会多给那些人。
李垚面无表情地放好自己的五百两，对三人说：“行了。”
三人：“……”究竟谁才是被卖的那个啊？！这气势分明是买人的那个啊！
齐牧野见着李垚就忍不住笑，一直以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笑吟吟地对上李垚的眼神，想起了卖身契的事情，转头对还拿着卖身契的原星宿说：“既然是我给了钱，那么卖身契理应是给我了。”
原星宿一手是卖身契，一手是五百两的银票，目光微沉，沉默片刻，望了眼李垚，情绪不明，终究还是将卖身契给了齐牧野。
在齐牧野接过卖身契的时候，低沉地说：“你还是放他走吧，他从南风馆跑出来，显然不是任人污辱。你若是想找人，大可去勾栏去找。他……不适合你。”
齐牧野接过卖身契，将卖身契放入衣襟内，笑说：“原大人怎地这么关心我了？既然我买下了他，自然是任凭我做主了。原大人放心，我也不是那种人。”刚说完，他便转身，要揽过李垚，却遇上李垚那压迫的眼神，手臂中途转了方向，伸手替李垚将微乱的发丝拨到脑后，轻柔且暧昧，看得一旁的萧正越暗自攥紧了拳头，原星宿沉默不语。
这还不够，齐牧野将李垚的发丝拨到脑后，将手撤开时，手指挑起李垚的一缕青丝，缠绕了几圈，青丝绕指间，自有一股道不明的柔情，真心赞叹了一句：“你的发丝还真软。”
李垚对于他的夸赞没有反应，因为他知道，这人又在表演了。
“世子可还游湖？我看时候晚了，世子还是上画舫罢。”萧正越铁青着脸。
“是了，还要游湖。见着美人我倒是忘了。”齐牧野顺水推舟，说：“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们上画舫吧。”
李垚“嗯”了一声，说着便抬脚要往画舫走。齐牧野意识到他的积极，连忙跟着他，用手假意在李垚的腰上托了下，似乎在揽着他往画舫走。
萧正越瞧见了这画面，目中似岩浆喷发，腮帮微紧，死死地瞪着齐牧野放在李垚腰上的那只手，视线都要那只手给烧了起来。
原星宿只在后面默默地跟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垚走得很快，齐牧野要跟上他的步伐，两人走在前面。齐牧野挨着李垚，手还放在李垚的腰间，观察着李垚的神情，小声说：“之前说好了，一切都是演戏，你可不能打人。”
李垚回：“我现在没打。”
齐牧野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事后打也不行！！”
李垚：“哦，行吧。”
齐牧野松了口气，终于放了心，原本虚托的手终于放在了那腰上。
李垚瞥了他一眼，没动作。如果是演戏附带的，李垚可以配合，暂时还是不会打齐牧野的。
于是，齐牧野似没有察觉萧正越那杀人似的眼神，一路揽着李垚的腰上了画舫。
上了画舫，他果断撤开了手，他毕竟还是打不过李垚。不过，那腰的手感确实不错，柔韧有力很是紧绷，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在画舫的灯光之下，李垚的面容更加清晰了。
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颗黑痣，眉峰斜飞，少了几分秀美，多了两份俊逸，但是底子仍然是极好。
萧正越震惊着这才过了几日，李垚居然白了这么多，除了眉目长开了，简直就是当年的模样！
原星宿的视线碰触到李垚的脸时，不由愣了，站在门口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直到齐牧野唤了几声，才抿唇进入门内，然而视线还是时不时绕在李垚身上。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望着李垚开了口：“你唤何名？”
其实卖身契上也有名字，但不知为何，原星宿还是想要问上一句。
李垚抬眼看他，淡定地说：“林渺。”
这个身份是齐牧野给他找的，他照着来说就行。
一瞬间，原星宿的眸子闪过一丝黯然，又问：“你可是盐京人？”
李垚摇头，说：“不是，两年前，我跟我爹来盐京做买卖，他沾上赌，然后就输死了。”
原星宿：“……”再次被李垚的话语弄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看了李垚一眼，在明亮的光线下，那面容清晰起来也越发像了，虽是过了三年多，但是那人应当就算长开也应是这般秀隽。
多了个李垚，几人坐在画舫游湖也全然没了心情，怀着不一样的情绪都放在了一旁跟上画舫的李垚身上。
李垚察觉到几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没有反应，伫立在一旁如松竹般。视线不变看着湖面，却想不通这些古人为什么会有夜晚看着黑漆漆的湖面的想法。
恋爱智脑说：“这就是古人的意境了，你没有身处这样的背景下，是无法理解的。但是你看着看着，说不定也能领悟出来。”
李垚：没有精神力，他们除了水，还能看到什么？这么黑连鱼都看不到。
所以古人可真够无聊的。
于是，觉得很无聊的齐牧野开始仗着李垚不打人，开始提议：“如此良辰美景下，若没有表演可如何助兴？”他弯弯的眼睛亮如星辰，望着李垚，“不如林渺为我们表演一下吧。”
李垚：……我就该打他。

第六十七章 不会打你
原本莫名地沉默的气氛, 在这句话下，其他两人都忍不住看瞄了眼李垚, 气氛暗流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蠢动。
萧正越其实不想让李垚勉强, 但是他竟然也很想看看李垚表演, 看李垚到底能表演个什么出来, 心里隐隐地有着期待, 本来要出口的话也不说了, 原本眼里还带着些许哀伤着李垚跟别人跑了, 现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涌现着点点期待。
原星宿并没有意见, 事实上他的心底还在疑惑着为何有这么相像之人，而且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谢莫寒刚说过在城门外见过像李垚的贼人偷了东西，这过不了多久，又有一个像李垚的人就出现了, 不过是肤色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 肤色的伪装倒也是简单。
在他凝视着李垚时, 冷不丁地撞进了那深渊的眸子里，准确无误地锁定他, 眸子里空荡荡, 没有怯弱和泪光，让他微愣。
相反这样的视线，还颇具威压, 让他微撇过头，却意识到了这人跟他所认识的李垚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李垚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齐牧野脸上笑意不减，眸子亮晶晶，甚至还敢继续问：“如何？随便表演一些即可，就是讨个兴子罢了。”
其实齐牧野已经感觉到了李垚的精神力威压了，但是他勉强还能顶得住，他现下终于逮着机会调戏这个根本没有情绪波动的小绑匪了，挨打了这么多下，他总该看看这个小绑匪别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李垚是答应了不会打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短时间里他还是不会被打的，至于之后的话，他大不了多穿两件软甲护体好了。
萧正越越发觉得齐牧野这是在李垚头上动土，但是也忍不住说：“若你不想便作罢……但是表演一下也未尝不可。”说实在的，他心里实在想要看看，但是又觉得李垚恐怕不会答应。
李垚望着他们，却没有发怒的意思，依然那副冷淡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说：“可以。”
齐牧野笑意更浓了，他倒没想到李垚这么爽快地答应。
不过，李垚又说：“不过我没有义务给你们表演，这是有偿演出。”
听此，齐牧野的笑容越发扩大，提醒着：“……你可是被我买下了啊！”
李垚盯着他，放出威压，这次威压有点狠，让齐牧野的脸色有点苍白，笑容差点挂不住。
演戏可以，但是这份卖身契是假的，他没必要履行假的卖身契。演出也可以，但是这是附加的要求，他当然要报酬了。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萧正越还奇怪这个齐牧野怎么脸色这么差，莫不是逛多了窑子，这肾都虚了吧……但是他并不会出口去关心齐牧野，管他去死，相反还语气欣喜地对李垚说：“你想要什么？”
李垚还没说话，原星宿冷静地指出：“若是要打赏，也得看看表演只得打赏多少，哪有表演之前先给打赏的道理。”
齐牧野都被威压弄得脸色苍白，还能硬生生地分出精力来附和原星宿的话语。
“对，就是这么个理。”
听到齐牧野的附和，原星宿根本不想理他。
恋爱智脑：“估计是齐牧野的受虐嗜好发作了，十分迫切你再次对他的肉体造成痛感。”
李垚：不急，待会再打。
对于原星宿所说，李垚觉得也没问题，说：“可以。”反正哪个都不可能赊账。
李垚放在齐牧野身上的威压减弱了一些，齐牧野得以松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忍不住问：“你要表演什么？”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怕李垚待会来个当场暴打他的表演，虽然他被李垚打得有点习惯了，但是到底是爱点脸面的。
李垚瞥他一眼：“等会你就知道。”随即看向原星宿，说：“我需要一些工具辅助我表演。”
原星宿不知为何李垚会问他，到底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点头，说：“自然可以，你说，我让下人去拿。”
于是李垚便一样样地说出来：“四寸厚的大石板，大锤，二十块砖头，十二把匕首，布条……”
这一样样听起来就不寻常，让一众人听得脸色不由一变，齐牧野更是浮想联翩，更觉自己命不久矣。
萧正越听着不对劲，犹豫地说：“你这……要干嘛？”有点担忧地看着李垚，莫不是什么危险的表演吧？虽然他知道李垚武功高强，可是他还是怕李垚受伤，若是如此还是不要表演了。
李垚却没有直说，卖起了关子，询问着原星宿是否可以找得到来。
原星宿一听这些东西，其实心里隐约猜得到了，说：“这个……得问画舫是否有些东西了。”
而这画舫是齐牧野的，于是李垚看向齐牧野了，齐牧野的笑容终于有些不自然了。
“这在湖上的……应该是没有这些东西了……”然而他忘了李垚有强大的精神力了，画舫并不算多大，自然被李垚的精神力搜了个遍。
“有的，它们就在下面那层房间。”李垚淡定地拆穿齐牧野的谎言。
“……”
齐牧野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买来的画舫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果然，侍从们在画舫的下层的角落房间内找到里这些东西，只不过没有李垚所说的石板，倒是有几块砖头。画舫的人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些东西在角落，或许是之前的客人有特殊的癖好带来的。
等到这些东西整齐地摆放在光亮的地儿，众人的面前时，齐牧野算是知道李垚要干嘛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垚，顾忌其他两人还在场，低声与李垚说：“你……该不会要给我胸口碎大石吧？！”
“不是，”李垚睨了他一眼，目光隐约闪烁着鄙视，“没有石板，你挨不住我一锤子。”
齐牧野松了口气，那倒还好，板砖的话，李垚总不可能照着他的头拍下来。
“不过你可以当靶子。”李垚淡淡地说。
“……”
“这个你挨得住，不会痛。”
这更加让人感到害怕了。
“……恐怕不好吧。”齐牧野推脱着，他相信李垚的精神力可以瞄准，但是他怕的是李垚故意不瞄准。
萧正越见他们在窃窃私语，甚是亲密的模样，脸色不愉，语气不由冷下来，说：“你们在说什么？”
原星宿的感觉很是敏感，自然听到了这两人的话语，不由面带惊讶，这两人的对话显然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越发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李垚不再管齐牧野，齐牧野阻止都来不及，直接说：“他当飞镖的靶子。”
“他？！”萧正越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一想，这不正好嘛，马上浮现了笑容，道：“世子果然胆识过人，那么我就等着看世子的靶子了。”
齐牧野挣扎无果，被李垚一锤定音，也只好认了，俊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无奈的笑。
恋爱智脑：“古代经典卖艺，胸口碎大石，徒手批板砖，蒙眼飞镖。按照这些来做，肯定不会出问题。”
这些都很简单，对李垚来说都不是问题。于是众人围在一旁看到中央的李垚叠了二十块板砖，面无表情地要劈开时，终于意识到他这是要徒手劈板砖。
萧正越连忙阻止他，李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原星宿都不太认可，因为他看着李垚那双手根本不像能劈开，他还有点担心那双纤长的手给劈废了，帮着说：“不如直接开始飞镖吧。”说着便让下人递上蒙眼的布条到李垚面前。
萧正越被李垚吓了一跳，见此，连忙附和：“是啊，光表演蒙眼飞齐……飞镖就可以了。”
不是齐牧野的错觉，萧正越似乎真的对他有意见。
“……那行，我来吧。”齐牧野俊脸依然带着笑意，一挥衣摆起身，走向中间的李垚，还说：“既然要蒙眼，我帮你系上吧。”
李垚无所谓，说：“可以。”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前，齐牧野温柔地给李垚蒙上了眼。
翩翩俊公子，低头浅笑，与李垚面对面，伸臂绕到李垚脑后给他轻柔地系着布巾，恍若待会要跟他一起花间扑蝶。
看得一旁两人脸色都不好了，这齐牧野明显当他们不在。
“好了。”齐牧野低声在李垚耳边说，气息微拂那白玉的耳垂。
李垚并不解风情：“你去前面站好。”
预料到李垚如此的反应，齐牧野低笑了几声，顺从地应了，走到离李垚两丈远，刚站定身子，耳边嗖嗖地飞过十几枚匕首。
全部贴身而过，齐牧野毫发无损。
李垚拉下蒙眼的布巾，说：“好了。”
快得萧正越和原星宿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身为靶子的齐牧野还赞赏着：“真厉害，好准。”十分浮夸地鼓了两下掌。
虽然萧正越没看清，但是也不妨碍他跟着夸李垚。
原星宿也觉得李垚这招果然厉害，但是特意训练过也可以达到，倒不算太出奇，问李垚：“你要什么打赏？”
这么一问，李垚倒是没有想要的。
恋爱智脑倒是想要他发展恋爱任务，李垚觉得这并不是时候。
“看来他还没想到，不如两位先欠着吧。”齐牧野笑吟吟地说，“现今时候已经不早，也该回去歇息了。现在就回去吧。”
原星宿沉吟片刻，话中蕴含深意：“也可，算是我欠你的，等你想到了再问我要。”
分离之时，萧正越看着李垚跟着齐牧野离去，伫立了许久，直至齐牧野的马车都快要消失时，原星宿问：“六皇子怎么了？”
萧正越微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将刚刚压制不住的情绪掩藏，摇头说：“没事。”便进入马车内。
现下他只能相信凭借李垚的武力，齐牧野根本不能动他了。
进入马车前，原星宿也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前又浮现那张熟悉的脸蛋。
今晚他有太多疑惑了，他急需去查清楚。
这个林渺到底是何许人也？还有出现在城外的贼人与此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何都这么像那个人？

第六十八章 我就是我
李垚随着齐牧野回到他的府邸, 齐牧野的府邸没有原府大，但是离集市较近, 没有像原星宿喜欢在将府邸建在僻静的角落。
齐牧野并没有在乎, 反正他从小也没怎么娇惯。他吩咐下人收拾了他旁边的房间给李垚住, 顺带还宣布了李垚今后作为他的贴身侍卫, 趁着李垚还没反应时, 便故作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眸子惺忪地离开李垚的房间回房去了。
再不快点跑, 齐牧野觉得他可能又要被打了。
待齐牧野回到房间, 顿觉浑身黏.腻, 便吩咐下人抬来热水沐浴。
齐牧野衣衫尽解，长/腿迈进浴桶内，身子浸入水面以下，束发已解，墨发四散, 微阖眼, 浑身放松地被热水包绕着, 颇为松懈，精神力却慢慢地伸展开, 有点恣意。
突然, 他感觉脸颊旁微凉，额边细发微动，那是极快的动作带起的风, 他立即睁开眼，快速地站起身要还击, 才刚站起身，就被一拳击中了小腹，对方似乎故意放慢速度停顿了一会，他得以用手掌挡住了小腹，对方的拳头打到他的掌面上，缓冲了压力。
但是光是这么一下，就够他痛得呲牙了。瞥见对方的白底黑鞋，这么嚣张地进入他的房间，还能让他没有察觉的人，只有一个了。
齐牧野一把抓住那快速撤回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刚刚被击中的小腹，抬头果然看到李垚毫无感情的脸蛋，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损？偏偏趁我洗澡来打我，你就不能等我穿上衣服？”
李垚觉得没差：“敌人可不会因为你不穿衣服就不杀你。”
齐牧野觉得李垚这是歪理，哄着他说：“可你不是我的敌人，慢慢打行不行，我又不是不让你打。”
此刻齐牧野还是原始状态，肌肤上还淌着水滴，结实的腹肌线条分明，水迹残留在上面，折射着柔和的光芒，原本光洁的皮肤中间却有突兀的浅浅淤青，看来是不久之前受的伤。腹肌下面，便是紧致平坦的小腹，刚挨了李垚一拳，但是不重还没淤青，受了小腹被击打的刺激，下面禁区有些跃跃欲试的状态。
李垚不觉有什么不妥，说：“偷袭是时常有的事情，你不该放松。”
齐牧野觉得李垚关注的重点不对：“你也不用偏偏要挑我光着身子的时候。”昏黄的灯光映在李垚半边侧脸上，淡漠的眉间竟然映着出几分柔意，看得齐牧野不由一愣，握着李垚的手腕紧了一些，指腹间感受到那肌肤的顺滑，竟情不自禁地用指腹微微摩挲了几下。
“你/硬/了。”李垚直视他，淡定地指出他的身体反应。
“……”
恋爱智脑：“他对你产生了反应，说不定你可以跟他发展恋爱关系，他爹已经答应你给你一个恋爱对象，虽然不一定是他，但是可以考虑。”
李垚：又是备胎？
恋爱智脑：“恋爱嘛，需要多方面尝试。书上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垚：恋爱就是将自己吊死？古人这么喜欢死吗？
恋爱智脑：“那你可以换个角度，让他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李垚：……
这话直白得让一向自诩风流的齐牧野俊脸一丝飘红，眼神有些慌乱，继而马上强自稳定心神，唇边牵起一抹熟悉的笑容掩饰着：“那是自然，你趁着我洗澡的时候进来，并不只是来打我的吧？”说着，语气转为暧昧，握着李垚的手腕，身子前倾靠近李垚，墨发滑落，嗓音喑哑强压着冲动，如同往常戏谑：“你……莫不是想要一睹我的雄风？”
李垚点头，说：“你说的没错。”
这回轮到齐牧野惊讶了，莫非李垚还真对他……
“我不只是来打你，还要调/教你。”
“……”
不过调/教这个字眼，却让齐牧野禁区的部位越发兴奋了。
齐牧野握着李垚的手腕，轻咳一声，掩饰自己隐隐的期待，故作矜持地问：“什么……调/教？”
李垚十分平静：“你不知道调/教？”
齐牧野当然知道了，不过是床底之事……但是见着李垚眸子中清澈不起一丝波澜，他也不好太直白地说，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这个……得看你的是什么了。”
李垚点头，说：“我教你。”
齐牧野刚喜上眉梢，他握着的手以绵柔的力道一抽，直接将他带向李垚的方向，半途他意识过来，腰腹用力，连忙要站直，李垚却直接一掌揍了过去。
“调教就是，我打你。”
“……”
这一掌丝毫不含糊，痛得齐牧野差点直不起腰，见此，李垚还吩咐他：“运用你的精神力，检测我的动向！”说着，李垚特意放慢动作出拳，齐牧野堪堪躲开，还没穿上衣服，就开始跟李垚在房间里打起来。
虽然齐牧野打不过李垚，但是他发觉了，李垚并不是纯粹地想打他，虽然也有这部分的意思，更多的是特意放慢了身形，偶尔还出言提醒他两句。
就像是在引导他如何将精神力投入战斗。
这还真是正宗的调/教……齐牧野不由苦笑。不过，有实践的机会也算不错，渐渐地，他也摒弃了一切，开始全心地投入精神力检测李垚的动态闪躲回避以及反击。
一晚上的精神力调/教，让满房间跑的齐牧野第二日就风寒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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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盐京百姓早已进入睡梦中，而原府的厢房中，窗纸上透着橘黄的灯光，人影投在窗纸上，显示着里面不止一人，原星宿坐在桌旁听着下属的汇报。
“那通缉的那几个贼人呢？可否有消息？”
“前两日他们曾在城南和城西出现过，但是没抓住他们。但是这几人之前分开逃跑，这几人已经分散在城内各处。”
“画像继续贴在城内各处，他们这段时间恐怕不会轻易露面，但还是不能放松。”原星宿话一顿，随即问：“如何？我让你调查的事情。”
“属下调查了林渺的户籍，他是南江之人。还依照大人的吩咐前去南风馆调查了这个林渺的身份，依照旁人所说，这个林渺是前两年跟着父亲前来盐京做绸缎生意，过不久他的父亲就沾上了赌习，于是便将家产败光了。赌坊的人见他儿子林渺长得不错，于是便将他用儿子做赌注抵押卖给了南风馆。”
原星宿眼前闪过李垚那如玉的面庞，微蹙眉，道：“他们可有说这个林渺长得是什么模样？”
“这……他们只说是弱冠之年，长得如花似玉，由于他的父亲不让他出来干活，整日待在家里，所以皮肤甚是白皙。”
“嗯……”原星宿陷入了沉思，这些信息根本算不上多有用处。再说，以他所认识的李垚，体弱多病，身材纤细，当年李家被流放至翼州，一路上日晒雨淋，恐怕也是支撑不住，而且……
当年李家被流放翼州后不久，他与陈校尉正闲聊，彼时陈校尉喝得有些烂醉，醉眼朦胧迷迷糊糊地吹牛：“……前阵子我前往翼州路上去救被山贼打劫的罪臣家眷，山贼凶狠无人性，等我军到来时，已是尸横遍野，满地的血迹，惨不忍睹哪……”
原星宿瞳孔猛缩，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变，问：“那流放的犯人陈校尉可记得？”
“这……”喝得醉醺醺，脑袋有些转不过的陈校尉想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似乎是前阵子被流放的几个家臣和家眷……我想起了……他们之中还有个少爷被山贼掳走了……”说到这，陈校尉打了酒嗝，露出个嘲讽的笑：“他们居然还想找回来，被山贼掳去，能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准早就死了。”
早就死……死了吗？
也对，那人的身子骨弱，即使没有遭遇不测，路上也活下了下来，平安到了翼州，恐怕因为繁重的苦活和恶劣的环境也活不下来……若是当年他肯网开一面，那人或许就还在盐京活得好好的。
不，他是有给过机会的，只不过，是那人拒绝罢了……
旁人见他沉默不语，眉头紧蹙，似在沉思又纠结，出口询问。
他才猛然惊醒，只摇头道没事，内心的愧疚与后悔如藤蔓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竟有些疼痛。他冷冷地看向陈校尉，暗中将醉醺醺的陈校尉扔到大街上，让陈校尉在外露宿街头一晚上还得了风寒。
由此，陈校尉遭了好一番罪，由此便有些不待见原星宿，但是原星宿官大，得皇上器重，他倒是不敢轻易得罪原星宿，面上还是得和和气气。
下属看原星宿沉思不语，神情变换莫测，心想着这个林渺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能得原府尹如此关心？
原星宿阖眼，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被埋藏在了眸子深处。其实他已知道即使李垚没有遭遇不测，但是凭借那个病弱的身子到了翼州这种贫苦之地也活不下去。
不过是见着相似的相貌时，他总觉得那人应该没死。
第二日，由于萧正越的“风寒”痊愈，皇上以商讨开宴迎接丰安国六皇子的到来之事，召原星宿入宫觐见。
卫俊誉在御书房觐见原星宿，原星宿远远地行礼，疏离地不肯再靠近半步。卫俊誉看在眼里，心中苦涩难当，但自知他不能冲动，否则原星宿恐怕将会更加疏远他。
原星宿如常地禀告萧正越和齐牧野的事情，要告退时，卫俊誉却开口。
“听说，前不久爱卿和世子以及六皇子游湖了？”
原星宿自知瞒不过：“是的，六皇子甚是欣喜。”
“那爱卿呢？游湖可尽兴？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知为何，原星宿并不想卫俊誉知道跟李垚相像的林渺，依然恭敬地回答：“臣不过是陪六皇子游湖，是公事罢了。”
卫俊誉一双星眸锁着原星宿，原星宿始终微垂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片刻后，卫俊誉一笑，说：“说的也是，不过两日将举行夜宴庆祝六皇子来使盐京，到时还希望爱卿能够尽兴。”
然而原星宿只说：“臣遵旨。”
他始终不肯上前半步，卫俊誉的眸子微愠，但是终究没说什么，冷着脸挥袖让他回去。
待夜宴那日，齐牧野也来了。临近酉时，萧正越的马车行到宫门前，恰巧碰见了齐牧野。
几人下马车进宫门时，萧正越一眼就看到了齐牧野身旁的李垚，不由喜形于色，这几天他都有意无意地去找齐牧野，面上是说甚是投契，实则是为了看李垚。
李垚黑发高束，身着黑底红边的侍卫服，腰间缠着一条蓝黑色腰带，腰带贴着腰段，更显挺拔的身姿如松，窄腰长腿，白得反光的肌肤突出墨发如漆，沉默地站在一侧，却依旧引起众人的注意。
“你让他做你侍卫？”萧正越有些不满。
“不行吗？侍卫可以整日跟在我左右，更加方便啊。”齐牧野笑着，笑得时候牵动了伤口，手抚上了腰间。
萧正越听到他的声音不太对，说：“你感染风寒了？”
齐牧野的声音略带鼻音，说：“是呀，这几日都没能好好穿衣服。”说着，还瞟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李垚，意有所指。
这几日，他老被李垚突袭，还真的没好好穿衣服，他的身体毕竟不是铜墙铁壁自然着了凉。但就是着了凉，李垚也依然无差别地揍他。
萧正越的脸色瞬间变青了，看向李垚，李垚毫无反应，而齐牧野依然笑得开心。
一旁的原星宿显然留意到了齐牧野刚刚抚摸腹部的动作，不由问：“世子腹部是受伤了吗？”
齐牧野丝毫不慌，脸上笑容狭促，抚上腰间，说着气死萧正越的话语。
“美人在侧，不能光是看，这腰也得用。”
萧正越生吃了齐牧野的心都有了。
而一直事不关己的李垚也终于施舍了齐牧野一眼。
李垚觉得齐牧野很有潜力，进步也有，于是揍他的同时，顺手就当了他的教官。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齐牧野更抗揍。
恋爱智脑对其解释为，齐牧野的M受虐属性让他提高了身体的抗揍能力。
李垚也觉得齐牧野这随机应变的说谎能力不错，这跟萧正越的演戏有的比。
原星宿冷冷地提醒着：“夜宴要开始了，还是赶紧进宫罢。”扫了齐牧野身侧的李垚，对齐牧野说：“宫廷重地，恐怕你这个侍卫不能进去了。”
齐牧野面露懊恼，说：“说的也是。”转身对李垚说：“那么你便留在宫门吧，等我出来。”
李垚冷冷地瞥他一眼，不给予回复。
齐牧野也不指望李垚的回复，李垚的实力很强，他并不担心李垚会出什么意外。
众人进宫，高大的宫门外，只余下家仆和马车在等候。
李垚笔直地站立在宫墙外，身上聚集了许多视线，但是他并不在意，有人朝他正在靠近。
小厮被他的直愣愣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斗篷递给他，说：“这宫门外空旷夜风大，甚是寒冷，这斗篷可为你御寒。”
李垚摇头，说：“我不需要。”
小厮很为难：“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很难回去复命。”
虽然李垚不需要，但是顺手就接下了，小厮松了口气，也庆幸李垚没问是谁给的，原大人已经吩咐他不能说，面对李垚那瘆人的目光，他实在抵挡不住，赶紧跑开了。
恋爱智脑：“这算是旧情人给你的定情信物。”
李垚：他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不是送给我的。
恋爱智脑：“也有可能是当你是替身，没关系，书上也有替身成功的案例。”
李垚：我不会当替身。
他就是他，即使是在一样的身体里也是独立的个体。

第六十九章 捉摸不透
今夜宫宴在集英殿举办, 群臣百官，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进宫参加宴会。大殿灯光通明, 高高的宫殿飞檐一角沾上了月光, 悬挂的弯月远远看去, 仿佛被宫塔托起, 直插云间的塔顶伸入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酉时二刻, 群臣百官在集英殿内已准时落座, 上座乃坐着卫俊誉, 左下自是萧正越, 萧正越下一位便是原星宿，原星宿对面是笑意满脸的齐牧野。
婢女排成两列整齐有序地进入，抬着托盘，柳腰纤纤，训练有素地将菜肴端在臣子面前的矮桌上, 上完菜后, 将托盘放至一旁, 便捧着酒壶，随侍在旁随时帮各位大人倒酒。
上首的卫俊誉, 身着明黄色底绣着飞龙的便服, 墨发高绾，比平时多了几分随和，眸子之中仍然神采飞扬, 等婢女们上完菜后，便举起酒杯对群臣百官高声道：“此宫宴是为了迎接丰安国的六皇子来使盐京, 六皇子此次代表丰安国来我国为了共谛两邦之好，各位爱卿记住，六皇子在我盐京皆要以贵宾相待，万不可怠慢。”
萧正越也端起酒杯，客套着：“皇上万不可这么说，我在盐京玩得很尽兴。”
卫俊誉露出笑容，道：“那便好，若是有任何人怠慢六皇子，朕定会治他的罪。这杯，是朕敬六皇子的。”说着，便一饮而尽。
萧正越见此也干了酒杯内的酒。
“各位爱卿可得玩的尽兴，切不可有拘束之意。”卫俊誉笑着说。
群臣恭敬地应是，但到底是不敢造次，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的言行，生怕被这个看起来温和的新帝揪住错处。
由此，宫宴真正地开始，宫殿之中歌舞响起，群臣皆在矮桌旁静静地欣赏着，偶尔喝两杯，也不敢多喝，生怕醉了之后醉态惹龙怒。
但今日的卫俊誉脸上带着笑容，与平时有些不同，竟然连喝了几杯后，还时不时地劝着群臣喝酒，臣子不敢忤逆，只能跟着喝多了几杯，宴会的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
齐牧野察觉到卫俊誉的不对劲，他刚来盐京时，卫俊誉召他进宫谈心，因为卫俊誉的后宫还是无一人，所以那个时候他不需要避嫌。虽卫俊誉在劝着喝酒，齐牧野也喝，不过也只是少抿些许，他心里对卫俊誉设防，自然不会喝多。
萧正越彬彬有礼地跟卫俊誉聊天，他跟卫俊誉相处不久，察觉不出卫俊誉有何不妥，再加上卫俊誉此时跟他随意地谈起两国的盐池和铁矿的贸易往来开采之事，面上是随意谈论，但是他也要集中注意力来应付，免得这位刚上位的新帝钻了空子。
原星宿听到两人的谈话，没有搭话，默默地欣赏着歌舞，脸上依然是温煦的笑意，眸子中映着舞女的身姿，却没有感情，思绪飘到了宫门之外。
此时天已黑，宫墙之外是夜风阵阵，风带着寒气，拂过人的皮肤惹起一阵阵鸡皮疙瘩，各家臣子的家仆和马车夫被吹得抱臂瑟瑟发抖，他们只拎着一盏小灯，随时等候着自家大人从宫里出来，以便于随时可以迎接，不敢随时走开。
此时家仆们在风中感到甚是寒冷，想到天还没黑时跟着一块站在宫墙外等候身穿侍卫服的男子，那人样貌和气质甚是出众，众人都注意过他，想到他刚刚似乎接过斗篷，不由有些羡慕朝刚刚男人站立的地方看去，在一片漆黑中，却寻不着那笔直的人影了。
“咦去哪了……”家仆有些疑惑，感到脸上几点凉意，一抹，有些担忧，“……该不会要下雨了吧……”
李垚自然不可能待在原地乖乖等候着，他已经进了皇宫。
就在刚刚开宫门时，一些人进去之时，李垚寻着了空子溜进了皇宫，不得不说，皇宫果然比他在这个朝代到的任何地方要森严，虽然宫中禁卫并不强，但是他们人数多，轮班巡逻，让李垚感到稍稍有点挑战。
但都不是大问题，要进来还是可以寻着空子进来。毕竟古人大部分都没有精神力，齐牧野那样的都是万里挑一。
李垚散开精神力，记录描绘着宫里的地图路线，同时他心里还惦记着当初看中的那把斧头，
但是他当初跟着萧正越出了皇宫，所以并不知道那十几箱武器被运到哪里去了。
恋爱智脑：“大概是在国库内，一般外国进贡的礼品会送往那里，也不排除皇帝会私自收藏到房间。”
李垚也不是非要这把斧头，也只是冷兵器罢了，不过这样砍人死的比较省事，要是那是一门微粒子炮，说不定他就比较感兴趣了。
李垚的精神力游走在宫墙之内，许多宫殿并没有人气，让他感觉到这里跟翼州郊外的坟墓差不多，一样的荒凉。掌权者建造这么大的宫殿，却只能利用其中几个，在他看来是浪费资源。
漆黑的夜空，乌云翻涌，偶有几滴水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屋檐之上可以看到黑暗中无边的宫殿，许多都是黑了灯，只有西南方的那座宫殿亮的最为瞩目，人声鼎沸，成为这寂静的宫城内唯一的生气
飞溅的雨水一滴，两滴……落在他的睫毛，脸颊上，他并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水迹留在皮肤上，体温渐渐将其蒸发殆尽。
恋爱智脑：“按照现在的天气状况判断，将会在一刻钟后会有大雨降落，大概会持续半个时辰，继而转为小雨，温馨提示你记得出门带伞。”
李垚：我已经在外面了。
恋爱智脑：“没事，按照你的身体素质淋雨也可以，这个朝代的雨水质量没有危害物质，你可以放心地淋雨。”
李垚淡淡地威胁：再不根据实际作出具体的实施方案，我会卸载你。
恋爱智脑：“放心，本智脑已经更新。”
李垚：我怎么不知道你更新了？
这哪里来的条件让它更新？
恋爱智脑：“智脑有定时更新的程序，现今没有连接新的数据库，所以失败啦。”
李垚：……
果然他还是应该卸载它这个瑕疵品。
此时，漆黑的天空传来几声闷雷隆隆，天际划过几道亮光，乌云闪着电光，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风中带丝丝飞雨，扫到皮肤上凉飕飕。
大殿内，众人还在欣赏歌舞时，突然雷声隆隆，让众人不禁看向门外，探看着是否已经下雨，如果下了暴雨，虽有家仆在外等候，但他们回去恐怕会湿了衣衫。
原星宿听见雷声时，想起什么不由蹙眉，看向殿外时，清冷的眸子中不由浮现了一丝担忧。
齐牧野也同样担忧地看着殿外，他记得李垚并没有带伞，但是宫墙外应该有躲雨的地方，还希望他能够不要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他，他可不想一出去就看见一只湿漉漉的小绑匪等着自己。
那样他可心疼紧了，不过他应该会找地方避雨吧？
他眼前浮现李垚那淡漠到略显呆呆的表情，有点扶额，那还真不一定。
萧正越跟卫俊誉聊着两国的通盐贸易之事，听到这几声雷声后，原本流畅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被卫俊誉察觉，问：“怎么了？”
“无事。”萧正越掩饰异常，“不过只是担心下雨会影响各位大人回府罢了。”
卫俊誉说：“无碍，众爱卿回去定会有伞送他们到宫门。”目光之中瞥到下座的原星宿正在扭头看向殿外，似有所思。
“原府尹看向殿外可是有什么事情？”
原星宿收回视线，起身行礼，恭敬地回答：“禀皇上，臣见外面似乎要下雨，想起了我府上的家仆正在宫门外等候着，恐他们会湿了身子，还请皇上让我派人去为他们送伞并让他们早些回去。”
原星宿本就是以爱民公正无私受百姓爱戴，这种担忧家仆淋雨的事情不会令人奇怪，反而体现了他体恤仆人。
卫俊誉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却赞赏着：“原府尹果然体恤百姓，既然如此，朕便允了原府尹的请求，来人，派人带上伞给宫门外等候的仆人每人发一把。”
原星宿神情一松，温煦的眉眼依旧，恭敬地回：“谢皇上。”
卫俊誉笑笑：“原府尹牵挂百姓，朕也爱朕的子民。”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齐牧野说：“对了，朕听说前几日世子和六皇子以及原府尹游湖了是吗？”
齐牧野不懂卫俊誉问这有何意：“是的。”
“朕可听说你们游湖时，你替一个人赎了身，那人似乎还给你们表演才艺，正好，现在宫宴缺少助兴的，倒不如让他也来表演吧。似乎他也在宫门外？”
齐牧野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是原星宿将这一切禀告了卫俊誉，面上不动声色，说：“陛下开了口，自然可以，我现在就去唤他进来。”说着便要起身。
卫俊誉挥手阻止了他的起身：“何须世子你亲自去，拿伞的人去喊自然就可以了。”
齐牧野：“果然还是陛下想得周到。”
原星宿脸上似有一丝错愕，卫俊誉视线扫过他，道：“原府尹为何还不坐下？可还有什么事情？”
原星宿抿唇，摇头，道：“臣无事。”坐下后，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唇抿着，他明明没有告诉林渺之事，卫俊誉却知道，只能说明……
他的身边有眼线。
思及此，他的心情越发不好，那就意味着对方掌握着他的一举一动，对方早就知道游湖之事，那么当初他的故意隐瞒，对方已经看穿却不当场拆穿他。
今晚之事，无疑是给他一个警告。
原星宿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垂眸，抬眸之时，掩藏了那抹愠怒，仿若刚刚那一霎那并没有过改变。
萧正越也微感诧异，这两个人他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他身为丰安国的来使不便开口，只能旁观着。
天空落下的雨滴渐渐密集，一滴比一滴大，狠狠地砸在李垚的裸露的皮肤上，渐渐打湿了他的发丝，他微侧脸，感知到了有人找他，他离着宫门不远，快速地翻越过几道宫墙，运用着精神力护体，仗着身体韧度已经提高，肆无忌惮地跳上跳下。
太监撑着伞，在一片漆黑中，呼唤着“林渺”，却无人应答，他心中疑惑，想着莫不是见下雨提前走了？正这样想着，太监揣着一把伞，转身打算回去复命，刚一转身，猛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唉哟！”太监吓得大喊一声，双腿直抖，奈何吓得腿软一时跑不动，害怕地望着眼前此人影，颤抖着声线问：“你……你……到底是……是人是是是……鬼……”
冷淡的男声从黑影传来：“我，林渺，你要找的。”
太监抖着手，抬起灯笼，连忙往眼前的黑影照去，昏暗的光线下，瞥见一张白脸，差点又吓得他把灯笼给扔了，他壮着胆照去，才发现这真的是个人，不过只是白得在这黑夜里有点瘆人了。
太监没好气地扔伞给李垚，只说：“皇上有旨，随我进宫。”便不再看李垚一眼，率先在前面带路。
李垚跟在太监身后进入大殿，瞬间聚集了全部人的目光，他慢悠悠地收伞，并将伞递回给太监，让太监一愣，立即拿下伞，并带着李垚到卫俊誉面前。
“奴才已将林渺带到。”太监喊完后，却见李垚并没有反应，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跪下，但是李垚哪是能理会他眼色的人，依旧直挺挺地站立在大殿之上，面无表情，甚至还要与卫俊誉对视。
那眸子黑黝黝的一片，还折着光芒，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顿时让卫俊誉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牧野见此，头疼地要开始为李垚补救，却听见李垚居然低了头收回了目光，行了个礼，毫无起伏地说了句：“参见皇上。”
虽然是开口了，但是依然让齐牧野感到头痛，李垚是庶民，自然是行跪拜礼的，哪有行礼的道理。
还没等齐牧野开口，原星宿便率先出声为李垚开脱：“禀皇上，此人是因其父去世大受打击导致脑子不太好，被人卖的时候还是自己画的押，所以才会在大殿失礼，还请皇上恕罪。”
卫俊誉似笑非笑，道：“原府尹倒是清楚啊……”
原星宿神色一变，望了眼前方李垚的背影，定了心神道：“下官是怕别有用心之人伤害世子罢了。”
齐牧野忍不住望了他几眼，心想这借口太低劣了，旁人是不知晓，难道卫俊誉还不知晓原星宿厌烦他吗？怎么还会管他的死活。
萧正越适时帮一把：“是啊，原大人真是煞费苦心。”
这在卫俊誉看来，原星宿这是连撒谎都不想撒了。心中不由有些恼怒，反而扯出一抹笑，道：“既然原府尹都这样说了，朕自然不会跟傻子计较了。”随即便转向李垚，“你就是林渺？听说你之前画舫上表演了才艺，深得六皇子和世子的赞赏，恰巧今晚是宫宴，不如你就在这里表演一次吧。”
李垚觉得这些古人的娱乐方式太贫匮了，以至于一个两个都想看他表演，所以科技的发展是必要的，人工的表演成本太高了。
尤其是他表演的成本。
不过，令其他三人害怕的是，李垚果然一点头又干脆地答应了。
又是那句……
“可以，不过我表演需要报酬。”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了其他大臣的呵斥，觉得李垚甚是张狂。
齐牧野连忙补救，笑说：“皇上，他脑子不好，所以说话就是这样冒犯人。他的报酬不过是指表演得好的话，需要各位给点反应掌声当做报酬罢。”
萧正越也很无奈，不过谁让他遇上了李垚，还是帮着说：“以我之见，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当初也是这样说的。”
卫俊誉没有这么小的气量，他倒不是为这种事情生气，他瞟了一眼原星宿，对方没有说话。这倒是让他感到稀奇了，这人居然让这三人都帮着求情，看来本事倒是不小，刚刚他光是注意到那双眼睛了，但是没留意对方长什么样。
“你抬起头来。”卫俊誉吩咐着，看着李垚抬起头后真正的面容，发丝被打湿了，碎发贴在脸颊旁，姿色确实属上乘，只可惜面无表情，少了几分生动。
卫俊誉又说：“你若是表演得好，朕自然会给你赏赐。”
李垚想起卫俊誉有一个国库的东西，说：“赏赐什么呢？”
卫俊誉无所谓地说：“随你挑一件。”
三人似有所感……
李垚果断点头，答应了。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语：“不过我需要工具来辅助我表演。”
“你需要什么，朕派人下去给你拿。”
“我需要……”
想起那晚的徒手劈砖，胸口碎大石的场景，三人只觉惨不忍睹，齐牧野已经扶额，不忍再看，萧正越担忧地看着李垚生怕他被叉出去，连原星宿都不由轻叹一口气。
“一把剑。”
三人：？？？莫不是……吞剑吧？！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吗？！！

第七十章 修罗场二
“剑？”卫俊誉依稀猜到一些, “是舞剑吗？”
李垚点头说：“是的。”
一旁三人听到，依稀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们所想的吞剑, 舞剑还是不错的, 三人神情一松。
卫俊誉舞剑早已看过不少, 顿觉没有意思, 笑容有些不屑, 道：“若是舞剑, 恐怕是没有多少新意, 这奖励恐是你拿不到了。”
李垚抬眼看他，这一眼让卫俊誉居然有些后背发凉，李垚很快又垂下眼，话语之中自有一股无比的自信，说：“看过不就知道了。”
卫俊誉倒想看看这人口气这么大, 究竟有什么本事, 吩咐着旁人：“那好, 让人给他拿上来。”
大臣却阻止，道：“这人尚且不知根底, 在大殿之上舞剑, 一有不甚恐会伤及皇上。”
宫殿之上，自是不能舞刀弄枪，这是规矩, 自然不能让皇帝置于任何危险的地方。
李垚觉得这些人太过多心，若是他想要动手, 不用武器也能当场掐死卫俊誉，不过他理解这些古人的小心，提出建议：“既然那么担心，改成不开锋的剑或是木剑也行。”
李垚毫无起伏的语调，以及那毫无情绪的眸子，让卫俊誉莫名地感觉到一丝鄙视，卫俊誉见大殿之上，身着黑衣的李垚，身材高挑，四肢纤细，倒不像是有太大威胁，于是拒绝了提议，笑说：“这倒不用，大殿的侍卫都在，谅他也没有本事近身，来人给他一把剑。”
齐牧野觉得好笑，这个卫俊誉果然被李垚的外表所欺骗了，这殿上的侍卫根本拦不住李垚，若是李垚想杀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近身。
此时他很好奇李垚到底要耍什么剑舞，用着感兴趣的目光看向李垚，眸子露出似曾相识的亮光，满是狭促。
大臣们倒是觉得没甚看头，不过是剑舞，平日里的舞姬也会，身段还更窈窕，倒是想看看场上男人的大话放出后丢脸的样子。
不一会，太监便呈上一把剑递给李垚，李垚接过，宝剑出鞘，剑身锋芒毕露，甚是锋利，但是对于李垚来说都没差，反正都不用来砍人。
殿上还有刚刚跳舞被打断的舞姬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们还不敢退下。这时李垚还没开始表演，反而拿着剑缓缓地走向她们，李垚面无表情，眸子幽幽，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场，让安静地待在一旁的舞姬忍不住发抖，不断地用余光瞥向李垚。
众人不禁想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舞姬被李垚每一步踏来的气场吓得不敢出声，但是卫俊誉却视若无睹，他也有些看看李垚到底要做什么。
李垚走到舞姬面前，扫过她们纤纤细腰上系着的赤红的纱带，直视那双略带惊恐的秋水眼眸，道：“可以借一下你们的纱巾吗？”
几个舞姬一愣，犹犹豫豫地看向高座之上的皇上，卫俊誉只说：“给他，你要来作何用？”
齐牧野不禁想起了那晚被李垚当蒙眼飞镖的肉靶子了，莫不是要蒙眼飞剑吧？他倒是愿意当靶子，只求李垚不要将卫俊誉当靶子，他倒不在意卫俊誉死不死，只是他们可能走不出宫门。
李垚接过舞姬递过的纱带，说：“有用处。”话音刚落，只见他将剑拔出鞘，一丝锋芒而过，顿时大殿之内的灯光熄灭了几盏！
光线瞬间暗下来，只余下照射到大殿中央的几盏灯，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映着场中唯一的黑衣男人与剑融为一体，微垂头沉默不语，浑身如宝剑即将出鞘。
灯光无缘由地暗下来，让侍卫拔刀马上护在卫俊誉身前，全身戒备地准备上前捉拿李垚。
而卫俊誉却看出了李垚的意图，虽然灯光暗下来，让他在那一瞬间有些慌乱，但此刻已经恢复平常，他挥手，示意侍卫不必上前，侍卫才缓缓收刀站回原处。
光线的暗淡，惊起大殿众大臣的惊呼，顺着光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唯一光源中的男人。
就在他们惊呼失措时，李垚从容地将纱带绑在眼睛上，红色的纱带遮掩了那双黝黑到深渊的眸子，红纱之下的五官甚是秀美，衬着雪白的肤色，原本如剑锋般锐利的气质竟然带上了些许妖冶诱意。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黑发与洁白形成鲜明对比，被红纱绑着的双眼，微仰头时，一股禁欲之感涌出，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那洁白的脖颈，看那疼痛得仰头时，那唇能说出什么求饶的话语。
宝剑出鞘，剑锋一出，诡异地在光源下折射出一道白光，映在那蒙眼的红纱之上，危险和妖冶并存，所有人不由屏息仔细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昏黄光线之下，男人拿起剑柄，一挑一转，每个动作行云流水，精致标准到完美，他的手腕极其灵活，恍若无骨，剑随身影舞动，挥动着剑时似有风而过，灯火摇曳，灯光随着剑影而动，剑术柔韧如流水，而红纱飘舞更是美得让人叹息。
没有曲子相伴，大殿之内已是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眨眼地看着场中的男子，一踢一撩一扫，以漂亮的大腕花结束，收剑，入鞘，指尖轻轻一解，红纱掉落，一双黑眸再次显现于人前。
久久地，众人看着场中的男人未能回过神来，直至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坠入梦魔般的气氛，将众人的心神唤了回来。
“表演完了。”李垚还学着南风馆里的小倌表演完后，毫无神情地行了个礼。
姿势倒是标准地柔情蜜意欲拒还迎，但是神情却是冷淡得让人不敢有任何想法。
众人回过神来，一时无言，刚才他们确实是被这人的舞姿给吸引了，此人的舞姿确实算是夺目精彩也不为过，但是现在回过味来……
这怎么有点奇怪的感觉。
齐牧野也是从被吸了心神中回神，但是他觉出味儿来了，再加上李垚这表演之后的行礼姿势，他常年泡在南风馆，自然看出来这是像谁了。
果然还是梓亦带歪了他！
其实是梓亦从齐牧野那得知了李垚那惊天动地的表演，笑得前俯后仰，泪花四溅，笑停后，正色地告诉李垚，这些都是杂耍的伎俩，拿来街头耍耍还好，若是在达官贵人面前，那都是班门弄斧，要用一些新奇的招数吸引他们。
恋爱智脑也觉得有道理，用新奇的表演方式也是增加自身性吸引力的一种，可以方便谈恋爱，于是便开始记录南风馆的各种表演方式。
最后恋爱智脑得出精髓：“你要骚。”
李垚：……什么骚？
恋爱智脑：“就是放.荡，具体可以穿少一点去勾引！”
李垚：……我不是性工作者。
恋爱智脑：“那也可以参考一小部分，这对你表演并不冲突。”
于是，李垚就参考了一小部分，鉴于他不是性工作者，他不脱衣服，只学了梓亦红纱蒙眼的招数。
于是便妖而不骚。
好在除了齐牧野，没人意识到这里面的玄机。卫俊誉也看入了神，被李垚一声唤回，再看到暗淡的灯光下，行礼的李垚，顿觉有些别扭。
“免礼……”卫俊誉也不由得由衷赞叹一句：“跳得不错。”接着好奇地问：“这灯是你弄灭的？”竟有这般大的本事？
李垚当然不会承认了：“风吹的。”
“……”虽然外面是狂风骤雨，但是这风也没到吹进来灭了全部灯的程度。
卫俊誉对李垚如何熄灭灯火的能力甚是好奇，不管李垚的回答，甚至还问：“那你要如何将它们全部点上？”
李垚甚是平静：“一个个点。”
“……”
卫俊誉脸上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看着李垚的表情依然是呆呆的，刚刚原星宿等人又为他求过情，否则他定要发怒的，并且刚刚那场剑舞却是美得让人惊叹，他也沉浸其中，他不仅不会发怒还会实现承诺给他奖赏。
让婢女们将灯都点上后，卫俊誉问李垚：“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垚没有那么蠢直接说想要宝箱里的东西，否则定会惹起卫俊誉的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于是退一步说：“我想要把武器。”
“哦？”卫俊誉挑眉，询问：“你为何想要武器？”
李垚眼都不眨：“世道险恶，拿来防身。”
齐牧野和萧正越却想着的是，是别人防你吧？！这假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卫俊誉倒对此没有太多怀疑，不过为何李垚能回如此精彩的剑舞倒是引起他的疑惑，他只知道这个人是因父欠债所以才要被卖进勾栏逃跑时被齐牧野三人救下。
他倒是不知道这人的背景，这身段和相貌，倒是有点意思。
卫俊誉说：“那就你手上这把剑如何？它可是由丰安国六皇子所带来，锋利无比。”
一说起丰安国的武器，萧正越也跟着自夸：“对，此乃我丰安国用玄铁所打造，这世间不过五把，通体深黑，在阳光之下泛红光，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后面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李垚盯着他，黑眸漆黑一片，但他莫名感觉就是让他闭嘴。
众臣都觉得李垚捡到了宝，都以为他要叩头谢恩，李垚却说：“我想要大一点的武器。”
卫俊誉：“比如？”
“一把斧头。”
“……”
卫俊誉看着李垚的身板，再看向他那张俊秀的脸蛋，想象不到他扛着斧头的样子，说：“这……还是剑比较适合你。”
李垚正要张嘴回答，齐牧野怕他又说错什么，赶紧抢着说：“皇上您有所不知，他是觉得耍着斧头威风，他之前就跟我说了，要我给他把斧头这样可以吓跑坏人。”
这话就十分符合他们按给李垚脑子不好的人设了。
果然卫俊誉没有怀疑，只是觉得好笑，觉得李垚长得不错，没想到居然真的脑子不好使，也便允了他，说：“既然如此，那便赏赐你一把斧头吧。朕记得六皇子所带来的宝箱中有一把碧月秋光凤头斧便赏赐于你吧。”
李垚得到了想要的报酬，十分有礼貌地说：“多谢。”
这倒是齐牧野觉得，这斧头肯定是李垚早就盯上了的，不然他绝不会这么干脆卖力表演。
李垚表演完了，自然回到齐牧野的身边站着，这是卫俊誉对原星宿问了一句：“原府尹觉得跳得如何？”
原星宿将视线从那抹惊艳了全场的背影收回，藏起眼底的涟漪，稳住心头的那一丝颤动，依然恭敬地回答：“自然是极好。”
卫俊誉却不放过他：“好在哪？”
原星宿微抿唇，道：“人好，舞也好。”
卫俊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齐牧野身旁的李垚，依然没有表情似乎与他无关，站得笔直。
齐牧野意识不妙，笑吟吟地开口：“多谢原大人的夸赞，我自是看中他这点才将他买下的。”言下之意，已经是我的人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原星宿不语，卫俊誉神情不变，只有眸子细微的变化，便再次举杯劝众臣喝酒。
只是卫俊誉这次喝得有些多了，在快要散宴之际，他想起了今夜宴会还有另一事，那便是想要与丰安国联姻。
萧正越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目光所及，不由看了眼李垚，客气地婉拒着：“多谢皇上好意，只是很遗憾的是，我早已心有所属，且只许他一人，恐是不能接受您的美意了。”
卫俊誉似没想到，问：“那此人真是天大的福气了，能得你的爱慕。”
听此，萧正越不由看了眼李垚，见他并无反应，心中不由苦涩，说是福气可是别人偏偏都不当回事呢。
齐牧野也跟着萧正越的视线看向一侧的李垚，发现他毫无反应，之前他也打听李垚与萧正越的关系，奈何李垚口风太紧，根本探查不出来。
看来这六皇子恐是对这呆子有意思，但是这小呆子并没有表示，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点偷着乐。
萧正越不想继续谈论此事，眼睛一瞥，见到一旁的原星宿，于是决定祸水东引，说：“我听说原大人至今还是独身一人，且平日里公务繁重，身边却无一人红袖添香，未免太过辛苦，皇上不如为原大人介绍一桩婚事为好。”
卫俊誉听此，笑容有些不自然。
众臣却很是赞同，认为原星宿这个年纪确实该娶妻了，有些甚至还想将自家侄女介绍给他。
“……多谢各位好意，星宿目前暂无成亲的打算……”原星宿极快地扫视李垚的方向，就在李垚表演过后，一不留神他喝得有些多，此刻脑子混乱，想了想，低着声音，说出了众人惊讶的话语，“……全因星宿曾有愧于一人，心中不安怕是不会成亲了。”
众人显然没想到有这么一回事，面面相觑，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萧正越倒没想到自己居然问出这么个大秘密，觉得原星宿肯定是醉了。
齐牧野坐在对面看热闹，丝毫不同情原星宿，只觉得是他活该，不过也猜测他恐怕是醉了，不然不会说出如此话语。
“……夜已深，宴会就此散了吧，爱卿们也累了，明日的早朝便不用上了。”卫俊誉铁青着脸，放下酒杯，挥袖而去。
众人皆是不解，为何皇上突然生气，但是也不敢多问，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回府。
齐牧野对李垚说：“那我们也回去罢。”
李垚拿着斧头跟他走，经过原星宿的时候，不由停顿了一下，因为恋爱智脑在疯狂叫嚣。
“醉酒也是绝佳的旧情复燃好机会。”
不过齐牧野在前面催促着他，于是李垚便走开了。
原星宿拒绝了宫人撑伞送他回去，自己一人撑伞到门口，此时雨已经渐渐转小，他刚刚在殿上已派人让他的家仆回去了，宫门外没有他的马车。
萧正越见此，便邀他一同回府，原星宿摇头，此刻他的脑子还有些迷糊，他需要走一走来清醒一下。
萧正越看他的目光也带了点同情，说：“既然如此，那你小心一些。”便让旁人给他一盏灯笼，不再多劝。见到齐牧野出来时，萧正越脸色一黑，看了眼跟在他身旁的李垚，收回视线进了马车。
原星宿深吸一口气，撑着伞走入了雨中。
“怎么？你担心你的老相好吗？”齐牧野语气有些怪异地问着往那方向扫了一眼的李垚。
李垚：“你好像有点问题。”
“没有。”齐牧野并不承认，反而笑说：“你想去我并不会拦着你，这夜黑说不定你的老相好遇上什么危险。”依着李垚那淡漠的个性，齐牧野以为他绝对不会去关心别人死活。
但是，他不知道有恋爱智脑的疯狂怂恿。
李垚：“哦，那我去了。”拿起伞就走了。
齐牧野：“……”
他这算是挖坑给自己跳吗？

第七十一章 我很介意
此时已过戌时, 盐京街上早已无人，夜雨纷纷, 淅沥沥地从路旁的屋檐滴落, 雨水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这静谧黝黑的街上异常清晰。
原星宿一时不察, 竟喝得比料想得要多, 脑子里甚是迷糊, 他撑着伞, 一手拿着灯笼, 照亮前路，雨水中湿凉的水汽扑到他的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黑靴踏在地上已被溅起雨水打湿，衣衫下摆也被斜飞的雨丝浸湿, 但他浑然未觉, 步履缓缓地在夜街上行走。
漆黑的街道, 湿润的青石板上，一个灯笼拉长了男子的身影, 其后不远处也跟着一笔直的男人身影, 无声无息，走在青石板上，竟然没有脚步声, 在滂沱的大雨中似鬼魅般诡异。
这时，走在前面的原星宿似有所感, 头微偏，脚步停顿了一下，往后瞥了一眼，自然看到那跟在他身后的影子，李垚并没有掩藏，大方地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原星宿撑着伞转过身，面对着李垚，手中的灯笼照向他，灯笼里微弱的灯光照向到李垚那张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在这样的雨夜下，那张脸白得有些瘆人，尤其那双黑眸似无底深渊，更让人感到寒冷。然而原星宿却愣了下，脑子还有些混沌，低声地喃喃着：“……李垚……”
李垚依然平静地凝视他，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诈他还是真的意识到了，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静观其变。
恋爱智脑：“他可能突然变聪明了。”
李垚：智商可没有一瞬间提高的可能。
恋爱智脑：“那他可能因为旧情识破了你。”
李垚：我不信。
话出了口，原星宿自己也没意识到，有些疑惑的诧异，又看了看面前的李垚，却不再出声，沉默地转过身，继续往原府走去。
李垚也没有主动搭话的念头，依然如同鬼影一样跟着后面，想要看看原星宿到底打算干嘛。
恋爱智脑：“爱情是需要主动出击的，只要主动，你们就会有故事哦。”
李垚：先观察再决定。
快至原府时，雨势并没有减小，反而时大时小，这时又大了起来，黄豆大的雨滴砸在雨伞上，压力倍增，震动着伞柄。
原星宿靠近正门，走到了府邸的屋檐之下，伞的压力骤然消失，耳边也清晰了不少，他回身，看见李垚还跟着身后，问：“你是来送我回府的？”
并不是，恋爱智脑是叫李垚回去泡他的。
既然有现成的理由，李垚点头，说：“对，路上不安全。”
原星宿唇角微勾，目光微澜，比平时多了两分真实，道：“那真是多谢你了。”凝视着李垚的眸子里还有一丝迷离，那是醉酒未醒的状态，这才后知后觉地留意到李垚还撑着伞站在屋檐外，两人之间像被雨帘无声地隔开。
见此，原星宿微蹙眉，道：“快进来吧，雨水会打湿你的衣裳。”想到刚刚大殿之上，李垚已是湿了发丝，又说：“穿着湿的衣衫，容易感染风寒。快些进来。”
李垚走进了屋檐下，收起伞。
原星宿离他近，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上滑落几滴雨珠，滑过皮肤纹理往襟口而去，这时一阵雷光闪过，雷声忽鸣，那衣襟微松，似隐隐能看到锁骨。
一个念头顿时闪过原星宿的脑海，他眸子微亮，本来恢复些许清醒的脑海里醉意又上来了，一下子被念头占据，迷离的眸光看向李垚，走向李垚，并说：“你的衣服湿了，要快些换下否则会……”然而，他注意脚下，本就湿透了的黑靴，鞋底踩在了青苔上，一打滑，身子往李垚倾倒，李垚看着他朝自己跌倒，眸子里依旧毫无感情。
恋爱智脑：“他就是投怀送抱了，你抱住他，看着他的眼角，他就会爱上你了。”
李垚：……
他觉得这怎么这么容易，有点不可信。
但是还是阻止了原星宿朝他跌倒的趋势，按照恋爱智脑说的，一双手顺其自然地放在了对方腰上，而原星宿的手竟然放在了他的衣襟处，一把揪住了李垚的领口。
原星宿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腰间，虽不算炽热，但是那手贴在湿了的衣衫上，竟让他感到腰间的皮肤在被那手灼烧。
在雷电闪过时，四年前纠缠过的一幕呈现在他的眼前，那日夜里那双柔软的手也攀上了他背部腰间……那人的锁骨下面有一颗痣。
他抓着李垚的领口，那幕一闪过，便要扯开那衣襟确认那锁骨之下是否有那颗浅浅的痣，这人实在太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
李垚一把覆盖住他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眸子直视着他，里面如一片深渊。
不知何时，灯笼已被丢弃到一旁，滚到屋檐外面被雨水打湿，已经灭了。
黑暗之中，李垚的眸子异常明亮，就这么盯着他。
恋爱智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共续前缘了。”
李垚却察觉不对：我觉得不是。
这倒是像是确认，李垚执行任务时被搜身过，跟这种感觉更靠拢。
原星宿的一只手被李垚制止住，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开李垚的手，对方的力气大到他根本无法抽出手，他的醉意未散，脑子还有些混沌，验证不了心里的想法，酒劲上来，心里一恼火，干脆就着现在的姿势，另一只手也圈住了李垚的腰，想要把他推至墙边。却发现李垚岿然不动。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拳头，原星宿抱住李垚的腰更紧些，目光迷离，凑近李垚的耳边，喷出的气息之间带着淡淡的酒气，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李垚丝毫不慌，只回两字：“林渺。”毫无起伏，不过像是公式化地回答。
黑暗里，那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唇瓣一张一合，原星宿心头涌上一阵悸动，慢慢地靠近，竟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这时，原府的大门打开了。
管事和几个仆从拿着灯笼出来，他们刚刚琢磨着这宴会要开完了，正要派人去接原星宿，却没想到宴会提前结束了。
这一提灯笼，光亮之处就照到朱漆大门前有两个纠缠的人影，心里愤怒，还以为是哪个人这么大胆敢在他们门前苟且，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灯笼再往上一提，却看到两张脸蛋，其中一人的眼神吓得他心里一个咯噔，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人竟是他们的原大人。
“老……老爷您回来啦……”管事讪笑着，心里叫苦不迭，怎地这个时候开了门，看这姿势，他分明是坏了原大人的好事。
原星宿抿唇，神色不愉，目光似吃人，唇瓣都离那张脸蛋只有半个手指距离，一低头就能亲到，这个时候被众人看着，他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
李垚的手从原星宿的腰上撤离，放开了他按在自己胸襟上的手，站立到一旁，幽幽地看着管事和仆从们。
原星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你衣衫湿了，外面还在下雨，不如先进府换身干衣服，等雨停了后我再让送你回去。”
管事为了补救，也连忙劝道：“是啊，这位公子外面这么大的雨还这么晚了，留下住一宿，天一亮马上就会送你回去。”
反正住哪都没差，李垚答应了。
原星宿的面色微缓，管事连忙迎着两人进府，让侍从去叫下人去收拾房间。
不得不说，管事十分会看眼色，他嘱咐了下人收拾了一间最靠近原星宿房间的客房，这其实平时不给外人住，原星宿喜清静，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所以管事都不会将这间房给别人住。
这是第一次。
原星宿知道管事的安排后，竟没有呵斥，默许了。
管事给李垚安排了热水洗澡，还抱来了干衣服，在亮处才看清李垚的相貌。
果真不愧是被他家原大人看上的，可惜就是没有表情。
恋爱智脑：“他的房间距离你的房间很近，你要不要过去串门，继续还没燃起的旧情。”
李垚摸了摸心脏：根本你给我的书里描述，我应该会心跳加速脸红，可是我并没有这种症状。
恋爱智脑：“但有的书上也说先婚后爱，或许还没到时候。”
李垚：那算了，我怀疑你书里的真实性，那描述的应该是病症。
恋爱智脑：“是生理性的恋爱症状，你没有经历过，不要随意否认。”
李垚：……
它是不是以为他真的不会卸载它？
恋爱智脑：“不过欲擒故纵也是吸引的一种方法。”
李垚冷眼，他回到神州联邦要公开研究所研发的恋爱智脑是未完成的瑕疵品。
到时候有可能，他会找机会揍原明睿一顿。
最终李垚也没有去找原星宿，而原星宿一晚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刚刚在黑暗里两人彼此靠近的气息，因休息不好，竟外感风寒，第二日头重脚轻，连李垚回去了也不知道。
天亮后雨停了，还出了太阳。李垚回到齐牧野的住处，齐牧野便从他的房间打开了房门，假装无事地要出来散步，似无意地瞥到李垚，懒洋洋地说：“回来啦……”
李垚点头“嗯”了一声，要进房间时，齐牧野猛地盯着他，上下打量，叫住他：“等等！”
李垚停住脚步，看向他，询问：“什么事？”
“你换了衣服？”齐牧野注意到李垚身上这套并不是他昨晚那套黑衣，而是一身深蓝色的衣衫，衬得李垚更加俊秀温雅。
但是这衣服有点眼熟……
李垚坦然地点头：“对，湿了换了一套。”他起来得太早，管事还没来得及找人送他。
齐牧野本就长得俊美出众，这时脸却黑了，他算是认出这衣服是谁的了，从嘴里一字一句地蹦出：“他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像是高山上的雪莲，实则乘人之危。
李垚瞥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要知道，淡淡地回：“你打赢了我，就可以知道了。”说罢便进了房。
齐牧野跟在李垚身后，想了想实在意难平，但是总归是他昨晚嘴贱，平复心情后，他脸上恢复自然，依然笑着说：“你以后别跟原星宿一起。”
李垚：“为什么？”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齐牧野盯着他的眼睛，靠近李垚，唇角的笑渐浓，李垚也不后退，两人的距离只隔半个拳头，懒散的声音这回却带着点酸意：
“因为我介意。”
李垚：“……”

第七十二章 男人心思
李垚：“你之前说不介意。”
齐牧野理直气壮地反口：“但是我现在介意了。”
李垚搞不懂齐牧野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昨晚他明明很担心原星宿的安全，主动让他去保护他, 为什么现在却不准他再去。
这个古代男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理解。
恋爱智脑：“古代人类的感情充沛, 想法很容易随着感情而变化。曾经有一本书上说了,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或许套在这个古代男人身上也可以应用。”
李垚没兴趣去猜, 瞥了齐牧野一眼。
齐牧野觉得有点奇怪, 问：“怎……怎么了？”
李垚道：“没。”随后又补上一句：“你跟我娘一样。”
一样让人猜不透, 猜不透她为什么哭, 什么时候哭。这个齐牧野是, 猜不透他为什么说这个，什么时候转换想法。
齐牧野：“……什么意思？”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他想娘亲了？
还是他给了他依赖感？
李垚却不解释了，坐在桌子旁, 说：“我们商量一下怎么逃出这座城。”
齐牧野：“你不找跟你一起到盐京的人了？”
李垚：“两者并不耽误, 他们也应该有自保的能力。”
齐牧野点头, 也认同这一点，不过他说：“目前城门把守甚严, 因为原星宿没抓到你的那几个同伙, 所以城门现在是宽进严出，除非有他盖着印章的通关文书，否则出不了这个城门。”虽然他也早点出去, 但是心知急不得，得找个合适的时候。
李垚自己出这个城门还是可以的, 问题是，他还要带几个拖油瓶。
这就成了麻烦。
所以战友一定要选好的，不然就会成了拖累。
齐牧野觉得可以先不急这件事，到时候可以放松先打听其他几人的下落，于是邀李垚出去逛集市。
李垚没有意见，说罢便起身往后走，被齐牧野叫住，让他回来先换身衣服。
李垚盯着他：“为什么？”
齐牧野当然不能说你身上穿着别人的衣服，老子看着很不爽，知道李垚吃软不吃硬，脑筋一转，委婉地说：“之前你都是穿着侍卫服，旁人都只当你是我的侍从，这会你穿着这样的绸缎，自然会遭人怀疑。”结合在外流传着他风流的名号，最多只是以为李垚是他新的姘头罢了。
但是李垚是想不到齐牧野这弯弯道道的，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点头答应了。
“这个侍卫服我只给你定做了一套……”齐牧野故作烦恼的样子，想出了办法：“不如你穿我的吧？”
李垚不是傻的，斜睨他，说：“你的也不是侍卫服，依然会遭人怀疑。”
“……没事，我给你找件黑色的，不会很招摇。”齐牧野试图继续诱骗。
李垚面无表情地指出：“你的都很招摇。”他看到过齐牧野的衣服，全都是明亮色系，再配上他时刻带着笑容，李垚有时候觉得他像太阳，时刻被人注意到。
齐牧野无法反驳，并不放弃：“你可以试一下先嘛。”
李垚：“我们的身形不一样，你比我高，骨骼比我大，我穿起来根本不合身。”最后李垚一语中的：“你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的齐牧野：“……”这么敏锐的吗？
李垚盯着他，精神力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就开始来个施暴。
齐牧野想起被李垚的精神力鞭打的头痛，还是求生欲战胜了心里的小九九，轻叹一口气，有点不情不愿地说：“……我突然想起了，还有……”
这时下人过来通报，打断了他的话语。
“世子，原大人派人送来林侍卫的衣服了。”说着，下人已经捧着衣服到了门口。
齐牧野脸色有点不好看，问：“那人呢？”
“将衣服放下后便走了，说是要回去复命。还……”下人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着齐牧野的脸色。
齐牧野说：“还什么？”
下人咬咬牙，一口气说：“还说原大人昨夜淋了雨，今早感了风寒，所以未能及时送林侍卫回来，心里感到抱歉。那人还偷偷说，若是林侍卫得闲可以前去看看原大人……”
齐牧野俊美的脸蛋此刻彻底是黑了，看着不敢再说的下人，咬牙切齿：“谁让你说这么多了？”
下人感到委屈，明明刚刚他还不想说的。
李垚真切觉得齐牧野的心思难猜，直接指出：“是你让他说的。”
齐牧野无法辩驳，一时哑言，最后只对下人说：“你下去吧。”
下人松了口气，捧着衣服就想下去，却被李垚叫住。
“等等，衣服拿来。”
下人恭敬地将衣服递给他，然后赶紧开溜，再不走恐怕他要被世子吓死了。
李垚看着还在房间里的齐牧野说：“你想看我换衣服？”
虽然李垚并不在意别人看自己换，当初他也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宋如玉打架，不过这个齐牧野明显有别的意图，他不能放他在这里。
齐牧野不自然地拢拳轻咳一声，掩饰眼神的慌乱，起身出去，还帮李垚掩门。
表现得十分正人君子。
然后他的精神力被一堵结实的墙壁给堵了回来，让他无机可乘。
齐牧野：“……”
李垚又穿上了那套黑色的侍卫服，气质瞬间不同了，英姿飒爽。他将换下的深蓝色衣衫给齐牧野，说：“你让下人洗了，干了之后送回给原星宿。”
这点李垚还是懂的，既然别人给他送回了衣服，他理应将对方的衣服送回去。
齐牧野觉得李垚做得对，不应该将对方的衣服手收下，就这样送回去，两人互不拖欠，让他没有借口再上门。便接过后，让下人拿去洗干净后再送回原府。
齐牧野的府邸离着集市较近，两人走出不远，便到了喧闹的集市，盐京的街头每天都是不变的摊位面孔，热闹的吆喝，热腾腾的屉笼冒着热气，孩子的哭闹声，一片市井之气。
连齐牧野坐在茶楼时，顿时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平常的生活当中，顿时那些如何逃出盐京的烦恼暂时抛却了，脑子里只有在这片烟火之地安静地喝杯茶听个曲儿。
只有李垚，坐在热闹的茶楼里，听着说书的正说得起劲时，周围一片叫好声，他也无动于衷，眸子偶尔看看窗外，又看看茶楼之中的说书人，旁人的情绪似乎丝毫影响不了他，但是齐牧野却觉得，此刻在李垚的身边，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平静。
那是与这片世俗不同的平静。
这一坐就坐到了下午。
茶楼一片祥和时，一人从他们身边而过，脚步匆匆地走出茶楼。这时，李垚放下茶杯，对齐牧野说：“追上去。”
齐牧野不假有他，立马起身，给了钱，并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出门后不久，茶楼里一个男人突然大喊着：“我的东西！！！谁偷了？！！”但是，男人怒吼过后，却被旁边一人按捺住，示意他不要太过张扬，他们意识到刚刚有个人撞到他们身上，恐是那个时候偷了，立马出门要去追。
李垚和齐牧野则跟在偷东西的男人身后，小偷不时地往回看，生怕被人追上，七扭八拐，拐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小偷左顾右盼，意识到没人后，才打开偷来的荷包，发现里面并没有很多银两，倒是里面有一张雕刻着诡异图案的木牌，还有一个信封，看起来都不像值钱的样子，小偷不识字，并不懂这封信上写得是什么，小偷咒骂着这两人看着像是有钱人结果居然才装了这么点钱。
齐牧野蹲在屋檐之上，看清那木牌上的图案时，瞳孔一缩，他是认定那图案的，并且十分肯定，那是塞漠之人的信仰的图案，他们异族向来敬畏这些奇怪的牛马，经常将这类动物妖魔后刻在木牌上保佑平安。
那还是镇南候给他讲的，说是塞漠士兵几乎每个都会带上这么个小小的木牌，能够保佑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那封信定是写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李垚低声道：“他们追来了。”
果然，不一会，那两个被偷了荷包的男人便找到了小胡同口，看到了正要收起荷包的小偷。
小偷见状马上撒腿就跑，跑了没两步，却被两人追赶上，一把按在了墙上。
这两人身形魁梧，动作敏捷，力大无穷，但是却穿着上等的绸缎，像是富贵人家，身手却是常年锻炼的利索。
“大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东西还给你们，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小偷被按压在墙壁上，挣扎不能，连忙求饶。
小偷原以为不过像是平常一样，被抓到后打一顿就完事了，最多就是被送进官府，总归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发生。
但是，这两人看到荷包已经被动过，里面的木牌肯定已经被翻过，眼里顿显杀意，两人对视一眼，在小偷还在求饶时，手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看着小偷活活被憋死。
确认了小偷确实没了气息后，两人便商量着：“人死了，不能放在这里，被人发现可能会耽误任务。”
“……那应该放在哪？也像处理那几个从翼州来传情报的人一样埋了？”
“现在太傅的宴席已经要开始，暂且将他装进麻袋里扔到角落里拖延时间，等到刺杀完成，发不发现都无所谓了。”
……
齐牧野一惊，翼州来的？莫非是来给他传情报或是传到皇上面前的斥候？那封信中说的又是什么？
这两人从塞漠而来，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何与太傅今晚设宴有关？
齐牧野心中太多疑惑了，他急需解答。
李垚转头看他一眼，眸子中没有情绪，却用手在脖颈间划拉一下，表明用意。
杀了他们么？
齐牧野眸中杀气显露，笑得邪气，点头。

第七十三章 精神暴动
两人刚处理完小偷的尸体, 一转身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立马出手, 却很快被制服。
“说, 你们是何人？”齐牧野将对方的手反扳到背后, 如法炮制地将其压在墙壁之上。
“你们又是谁？！”那人反问。
李垚手里也钳制着一个, 那人意识到不妙, 他们两个并不是李垚和齐牧野的对手, 张开嘴便要大叫, 先将路人喊过来，却被李垚识破了意图，李垚一扭他的脖子，他便当场毙命了。
李垚冷淡地将那人扔到一旁，看向齐牧野手里的人, 说：“不说, 你就死。”语气之中有阴深的杀气。
那人不由抖索了一下, 心惊此人的手法狠厉利索，自己的同伴不说武功绝顶, 最起码, 也算是很不错了，竟然在这人手下连挣扎都没有。
那人咬咬牙，还是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们是良民……”
齐牧野嗤笑：“良民？良民会杀人吗？！”掰着那人的手又是一紧。
疼得那人冷汗直冒, 那人见状是逃不过了，便打算鱼死网破, 嘴微张，舌间显露几枚银针，头一扭，便朝李垚射出！
齐牧野还没来得及喊小心，李垚微一侧头，准确无误地闪过。
而那人心里一惊，想不到李垚竟然厉害到如此境地，李垚视线锁住他，令他不由感到毛骨悚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我说……我说……我们是准备参加太傅的寿宴……”
齐牧野慢慢卸了他的一只胳膊，痛得那人冷汗直冒，脸色发白。
“参加寿宴之后，你们要干嘛？有何目的！说出来！”齐牧野逼问。
那人痛得舌头都要捋不直了，含糊地说：“……我们……我们要……在宴席上……刺杀丰安国使者……”
李垚不懂古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古今的政治还是会有相同之处，他明白邻国来的使者要是在这国受到了刺杀，这两国是别想再建交了，再加上，他知道这个使者是萧正越，并且萧正越还是皇室，跟别人的国家领导人之一被杀了一样，随时都会引发战争。
齐牧野心中震惊，倒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计划，他显然跟李垚想到的一样，猜测塞漠估计是要引起两国的战争，这时塞漠再攻打延庆国，在两国夹击之下，延庆胜算甚小。到时候估计还是塞漠得到渔翁之利。
齐牧野问：“这参加宴席你们可是还有其他同党？”
“……是……是的……”
齐牧野目光一凝，再问：“你们说刺杀了从翼州而来的信史这是何意？！”
那人已经开始痛快地交代了：“是上面交代我们击杀来盐京通风报信的人，以免翼州的情报传到盐京，先瞒着盐京的皇帝，这样可以先刺杀使者，到时候等情报到了盐京已经为时已晚。”
若不是翼州出了是事情，他们绝不会这样费心思地拦截情报，想到镇南候还在翼州，齐牧野眸子一沉，从腰间掏出匕首，狠狠地扎向对方的肩膀。顿时对方要惨叫出声时，李垚瞬间闪到他的面前，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的惨叫无法出来，冷漠的眸子对上那双因疼痛而惊恐的眼神，那里面冰冷地倒映着那人惨样，眸子中对他的生命毫无在乎，宛如只是看一只蚂蚁。
等到感觉到对方不会再叫时，李垚才慢慢松开手，面无表情却极具威慑力地威胁着：“我会让你叫不出声，但是必须痛苦地活着，交待出事情的全部，不然……”强悍的精神力瞬间聚发，冲击着男人脑海，让男人的脸色不由白如死灰，脑里的一根弦瞬间断了！
齐牧野在一旁，他的精神力也隐隐感受到了李垚那可怖的精神力冲击，虽然只受到了极小一部分的影响，他也能够撑得住，只是感觉究竟不是那么好受。
他这才知道，平时李垚用精神力锻炼他时，竟然还是“温柔”了的精神力，不像此时的精神力就像是张着利齿要将人一口吞没的野兽让人恐惧万分。
男人此刻什么都不想了，乖乖地交代了一切：“我们是负责把翼州失守的情报拦截下来，以免盐京有所行动。”
听此，齐牧野大惊，翼州失守了？！怎么可能！
“你说谎！”齐牧野根本不相信，原本塞漠攻打的是渭城，廉将军也已经戴军前往，翼州怎么可能还会被攻破！更况且，他的父亲镇南候还在翼州！
男人不屑地辩解着：“怎么不可能？翼州早就被塞漠大军占领，如今已是塞漠的地盘，全城都已归顺塞漠。”
齐牧野按住男人的手青筋爆出，显然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从嘴里蹦出一句话：“那……在翼州的镇南候呢？”
男人虽是肩上有伤，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残忍地说：“在城破的那一刻，镇南候戴军冲入围剿之中，已被乱箭刺死，军师可怜他尸身还屹立不倒，还派人给他埋了呢。当年的常胜将军，最后还不是落入了这种境地。”
一时，齐牧野并没有说话。
但是站在一侧的李垚却很清晰地感觉到了齐牧野的精神力在暴动，他从来没见过齐牧野的精神力如此狂暴，刹那冲破一个等级，宛如不知方向的野兽在四处冲撞。这样的情况十分危险，若是精神力暴动没有制止的话，极大可能会损害自身，遭到不可复原的伤，精神将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该知道已经知道，那么这人留下来也没用，李垚干脆利落地捏断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刚刚说出真相时的得意，连最后死亡的时刻都没来得及意识到。
接着便是精神力在暴动的齐牧野。
李垚开口：“冷静下来，你的精神力正在暴动，如果不停下来，你的身体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然而齐牧野根本没有听到李垚的话语，他的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李垚强行给他提高了精神力，他暂时还没法能控制好精神力，所以一旦他的情绪波动超过一个阈值，很容易就会引起精神力的暴动，造成他现在也没法能将暴动抑制下来。
李垚知道讲也是没有用了，这人已经控制不了，于是将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扔到一旁，靠近齐牧野，齐牧野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不属于他的疯狂，看着李垚的眼神，只是纯粹地想要撕裂一切。
在以前，李垚执行任务时，也曾遇到过精神力暴动的士兵，在磁场严重干扰的地方，脑电波被干扰之后会影响精神力的控制，他倒是有经验如何对付这类人。这类人首先就是无差别攻击。
齐牧野向李垚出手，动作比以往快了不少倍，但是李垚还是避开了。精神力暴动的齐牧野追着李垚不依不挠，李垚不紧不慢地躲着他的攻击，想着怎么打他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他不想打完之后，他还要拖着半残的齐牧野回去。
他不会这么笨地给自己制造麻烦，但是打得太轻根本没法让对方清醒，强行用精神力介入他暴动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虽是强悍，但是稍有不慎，不仅会让对方的精神力陷入更狂暴的境地，还会使他的精神力也会受到损害。
恋爱智脑出谋划策：“古人的情感充沛，没有完全能控制精神力时容易造成暴动，如果你不能打他太重，也不能将精神力完全介入时，可以利用情绪安抚法，使用安抚的手段和形象让对方放松，再分出一点精神力进行介入，或许能让对方平静下来。”
李垚一边跳跃着躲避追击的齐牧野，一边问：安抚的手段和形象，比如？
恋爱智脑：“比如对他温柔地微笑，给一个拥抱和亲吻等等……再加上一些善解人意的话语，或许能够影响对方的充沛情感的共鸣，然后趁着对方放松的时候，介入精神力引导，效果会很不错。”
李垚觉得试试也无妨，实在不行再用强制手段下手重一点了。
李垚这样想着，他极快地用脚蹬到墙壁上，几步跳上了屋檐，站立在稍远处，等着齐牧野跟上来。
齐牧野一见李垚上了屋顶，很快随之其后。刚到屋顶，抬头一看，便看见那冷淡如霜雪的眉眼此刻舒展开了，眉眼微弯，唇角微勾，眸子中虽还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已如霜雪消融，迎来了初春，虽是还有些许冰寒未消，但已然让人感到暖意袭来。
见到李垚的笑容，齐牧野微愣。
恋爱智脑：“他已经受到了你的“温柔”感染，初具成效，你可以再接再厉。”
在齐牧野微顿脚步时，李垚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动作有些犹豫，但还是按照恋爱智脑给的建议，略带生硬地伸手轻轻拥住了齐牧野，面对面地看着齐牧野的脸，微垂眼，长长睫毛遮掩了眼神，显得柔和，道：“放松……慢慢来……”
齐牧野红着眼的眸子里出现一丝清明，看着李垚真的放松了些许，精神力的暴动弱了一些，趁着此时，李垚分出一丝精神力介入齐牧野的精神力，开始慢慢地引导他。就在此时，齐牧野凝视着李垚，微垂的眼，白净的脸庞，挺翘的鼻梁，耳边还有一丝碎发落在眼前，他狂乱的状态渐渐平静了下来。
李垚见势发展顺利，很快齐牧野就会恢复原样，精神力松懈了些许，这时一只黑猫窜过他们的脚边，尖叫了一声。李垚感觉到异常，眉头微蹙，赶紧将精神力撤回，然而此时情况却急速变化！

第七十四章 我杀了你
待齐牧野的精神力平静下来, 眸子渐渐清明后，看到面前的李垚的脸色微白, 连忙扶住他, 奇怪的是, 李垚居然能被他碰到, 而且他此时居然气力也有点虚, 有种大病初愈的无力。
他连忙问李垚：“你怎么了？”他依稀记得刚刚他的情绪有点失控, 接着精神力便抑制不住地喷发, 随即的事情他便迷迷糊糊的。
李垚盯着他, 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机，让齐牧野一愣。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的暴躁情绪！请冷静！！冲动容易使人犯错！”
李垚：他抽了我差不多一半的精神力！！！
这在神州联邦是属于犯罪行为！！他是要被判刑的！
恋爱智脑：“你说的没错，这在神州联邦是严令禁止的。不过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更何况他也不是神州联邦公民。”
李垚目光渐渐阴深：那我就杀了他。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处于情绪起伏阶段，建议你考虑清楚。杀了他也是可以的。但是杀了他, 你这趟进入盐京的任务将会失败, 所有的努力将会白费, 浪费的时间也回不来。你也无法回到翼州。”
齐牧野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刚刚他的精神力暴动, 造成李垚为了帮他, 所以现在有点累了。
于是齐牧野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李垚闭上眼，再睁开眼，终于压制了心中的杀意, 冷冷地推开了齐牧野，冷淡至极点, 说：“没事。”
齐牧野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我生怕我伤到你了。”
李垚冷眼，伤到倒是不可能，不过这人真是赚到了，抽了他的精神力罢。这在以前，根本没人能够抽他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强悍，对方即使想抽也没法抽，可是这人恰巧处于精神力暴动状态，更何况齐牧野的潜力极大，他还抽出一丝精神力去介入，他真是给别人送精神力去了。
不过李垚不会在这种事情多纠结，少了一半的精神力他可以恢复，只不过需要更多的能量。
只是这事让他，真的有点不爽。
为什么齐牧野修炼精神力这么容易？他用精神力强行提高，对方就提高一截，现在还反吸他的精神力，精神力更加大为提升。
恋爱智脑：“检测你此时的情绪叫做嫉妒。你嫉妒这名齐牧野的男人很顺利。”
李垚：我没有。
恋爱智脑继续戳穿：“因为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别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有回报。”
李垚：……
他一向都是靠实力说话，现在他倒是有点相信运气的存在了。
恋爱智脑：“按照书上描述的，你可能是他的贵人。”
李垚：他是我的仇人。
一吸差不多快吸走一半了。不过他的体术和精神力始终是对方无法比拟的。
虽然李垚说了没事，但是齐牧野看李垚这状态就不像没事，之前的李垚都是淡淡的，万事不过云烟的性子，但是此时却有种很鲜明的情绪，具体他也说不出来。
李垚转身说：“走了。”说完也不等他，便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齐牧野也紧随其后，轻松地跳到地面上，即使他还有些无力，但是跳到地面上也不费力气，他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后遗症好像有点小。
李垚看着横尸两具，说：“你打算怎么办？”
齐牧野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拧眉，沉默，他已经从父亲战死的事实中回过神了，即使他心里还有些许悲伤，但是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大的触动了。
既然是打战在所难免会有死亡，他应当看开。只不过，他要加快速度离开盐京，尽快赶到青州，那里还有他的母亲。他要去阻止塞漠人刺杀萧正越，若是让他们得手了，恐怕他们要逃出盐京无疑难于登天。
更何况，齐牧野的眸光发出冰锥般的寒冷，他绝不能让其挑起两国的战争！否则这父亲之死该如何报仇！！！
“把他们衣服扒下来，我们伪装一番，然后我们假扮成他们去太傅宴席救人。”说着齐牧野便上手去脱尸体身上的衣服，又说：“我们快点，两条胡同之外有人正在往这里过来。”
李垚盯着他，齐牧野感觉到李垚的视线，回头问他：“怎么了？”
李垚黑眸幽幽，语气缓缓地说：“你都能感觉到两条胡同之外的事情了。”
齐牧野被李垚说得一愣，本来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异常，平常他要检测到周围都要刻意调动起精神力，经李垚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居然不用太过刻意地调动就能检测到周围的情况了。而且比他平时调动精神力时检测到的范围更远。
齐牧野喜形于色，眸子发亮，惊喜地说：“对，不知为何，我的精神力似乎强大不少，不用刻意调动就能感觉到更远的地方了！”他以为李垚知道这其中的原理，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垚根本不想理他，那都是他的精神力功劳，越说他越想弄死他，直接蹲下身去动手扒尸体的衣服，寒气四溢地说：“别废话，赶紧。有人要来了。”
齐牧野感觉到李垚身上发出了刺骨的寒气，意识到不能再问下去了，立即噤声，手上扒衣服的动作快了很多，疑惑着为何李垚这么反常，一般李垚都是淡淡地，现在他浑身都冒着寒气，似乎他都问一句就要当场去世了。
两人很快就将尸体的衣服扒了，以其极快的速度换了衣服，齐牧野间或还偷看了几眼李垚换衣服的过程，李垚换衣服的速度极快，他能看到那线条柔韧的脊背，一时愣了神，回过神来时，对上李垚那无实质的眸子。
黝黑的眸子紧盯着他，冷淡地说：“快换。”
齐牧野被当场抓包也不尴尬，笑吟吟还调戏李垚：“那你要看着我脱衣服嘛。”说着便极快地换上衣服。
李垚：“我看过男人的身体有很多。”
齐牧野有点醋意：“……还有谁？”难不成是那个原星宿？
那个文弱书生，身材哪会有他好。
李垚却不回了，开始处理地上两具尸体，将其装进麻袋里，扔进了角落，并且将两人的衣服藏起来，等到时候出来再换。
等到有人经过时，两人正好离开了。
齐牧野翻看了那两人的包袱，里面还有两张请帖，是太傅六十大寿的宴席请帖。里面有封信，是写着翼州失守的事情。
看来翼州失守之事是真的了，上面还写了镇南候身陨的事情，如今渭城也岌岌可危。
看来塞漠之前攻打渭城只是一个幌子，等到翼州兵力调去了渭城，才开始趁机夺高地，如今翼州已成了塞漠的地盘。
也不知翼州的百姓如何了。
希望塞漠的人没有屠城的残忍，想到这里，齐牧野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垚，却见他面不改色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据他所知，李垚的家人似乎也在翼州吧？
李垚回望他，问：“有事？”
齐牧野忍不住问：“你不担心你的家人吗？”
李垚：“担心有用吗？他们在这么远的地方，我的担心并不能救他们，他们需要的是自己救自己，不然死了也活该。”
齐牧野：“……”
这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人毕竟是情感支配，最后听起来还有几分冷血。
但齐牧野并没有资格去指责李垚，他觉得这是李垚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干涉。
齐牧野将请帖收好，将信给撕成碎片扔了，至于那块木牌也给埋了。
此时太傅的寿宴已开始，他们已于昨日给萧正越递了请帖，让萧正越作为座上客出席宴席，当他们赶到太傅府邸时，萧正越早就进去了。
齐牧野在这盐京往日太过招摇，再加上容貌太过出众，很难让人不认识他。
李垚也是，长得斯文俊秀，两人如果就这样直接进去，恐怕连门都没进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太傅明显不待见齐牧野，所以寿宴时根本没有发给他请帖。
不过齐牧野这种事情遇多了，他从小调皮，要出去玩，向来怕城内的百姓认出他，亦或是下人抓回去，都是自己动手伪装面容。
看着太傅大门前的几个家丁，齐牧野和李垚躲在不远处的小巷里，齐牧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一支炭笔以及胡子，看着李垚白净的脸蛋，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戏谑，说：“来，我帮你伪装一下。”
李垚看着他手中的炭笔，对齐牧野也算是另眼相看：“你还带着假胡子。”但是也不抗拒，站立原地，任由齐牧野往他脸上涂上小瓷瓶里奇怪的药粉。
齐牧野凑近一看，发现李垚的皮肤真的很水嫩，指尖沾上粉末涂到李垚白皙的脸蛋上，柔滑如上好的丝绸的触感，让齐牧野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你这么慢，他们结束了，你都没涂完。”李垚淡定地指出这个事实。
于是齐牧野也不留连李垚的脸蛋了，快速地将他的脸和脖子涂抹了一遍后，又给自己上了一层粉末，将两人的眉峰改变，再添上几颗奇丑无比的黑痣，再贴上胡子，算是粗略的伪装了。
在进去之前，齐牧野在街上随意拦了个小孩。
“给你一两银子，帮我把信送到原府。就是原府尹原大人的府邸。”齐牧野笑了下，自以为温和，“知道原府在哪么？”
小孩被齐牧野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却眼馋那一两银子，还是伸过手接过，点了点头，说：“知道。”
“去吧。快点送到，记得说是很重要的的事情。”说完，小孩便拿着信朝原府的方向跑去。
齐牧野起身，看到李垚被他伪装的样子，笑弯了眼，却说：“你的样子怎么样都好看。”
李垚却没有他那么虚伪：“你的样子很难看。”
齐牧野：“……”

第七十五章 前路未知
太傅府朱漆大门前的几个家丁见着手拿请帖的两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走来, 面色微黄，脸上有几颗黑痣, 嘴巴上面一撮长胡子, 神情有些不振。
估计是些夜夜笙歌的公子哥, 不知分寸, 搞得身子虚弱了。
家丁看了请帖, 便将人迎来进去, 询问着：“两位公子为何如此晚才来, 如今宴席都开始了……恐怕得委屈二位跟别人挤一桌了。”
齐牧野笑得假胡子动了几下, 说：“这倒是不打紧，听说太傅大人请来了丰安国的六皇子？”
“是啊，我家老爷亲自去邀请的，你们恐是见不了，在你们前面六皇子就到了。”说着, 朝着屋内宴席的正中间示意, 说：“就在中间那桌主人桌。”
两人视线移过去, 在屏风遮挡处，隐约可见桌旁坐着一位头戴玉冠, 身着檀色华服的贵公子, 旁边还坐在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华发的男人，脸上带笑正在与他说些什么。
家丁将他们引到一八仙桌，桌上许多人齐牧野都不认识, 但是不妨碍他十分熟稔地坐下，家丁走之前还多看了李垚两眼, 心惊这男人的眼睛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为了避免怀疑，齐牧野动了筷，但是也不敢吃油腻的，怕他的假胡子掉下来。
而李垚已经慢慢地吃上了，动作自然，间或还有人劝他喝两杯，他都接过了，喝完后别人惊叹于他的好酒量，夸奖了他两句，他也礼貌地说了谢谢，姿态让人生不出怀疑。
两人的精神力覆盖在寿宴的之上，留意着屋内的情况。
过了一刻钟，李垚喝酒的动作微顿，齐牧野的眼神朝李垚示意。
瞬间，宴席起了骚乱，有人从大厅跑出，跌跌撞撞地喊着：“……快……快来人哪！！有人行……刺……”话音刚落，便被后面的人一刀抹了脖子，血瞬间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众人见此，先是一愣，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众人纷纷朝门外逃出，跌倒在地的，撞翻了桌子的……一片混乱。
府内的侍卫也赶到了，连忙进入大厅去营救，此刻一抹身影也飞进了大厅。
李垚看着那身影觉得很眼熟。
齐牧野低声说：“我们进去救人。”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穿梭在宾客当中，从疯狂往大门口挤去的人流中逆流而上。
大厅之中，涌出一群人手握着弯刀与七八名侍卫正在打斗中，太傅已经被吓晕躺在地上，华服的男人此刻正被几位侍卫护在身后，眉头紧蹙，左手捂着右手臂，指间漏出些许血迹，唇色苍白。
正在与歹人打斗的人之中，有一位并没有穿侍卫服，但是身形矫健，身手敏捷，武功高强，抵挡了几人的刀势，在一群侍卫当中异常显眼。
李垚和齐牧野也加入了打斗，那人看了他两眼，就在那人转头时，李垚捕捉到他的面容。
黝黑的皮肤，粗眉，五官普通，目光却精神炯炯，给他的感觉跟一人很像。
那人看着他的时候也微愣，差点被歹人有机可乘，还是李垚夺了其中一个歹人的刀，将对方一刀砍下，化解了危机。
对方看着他犹豫，并不确定，但还是试着喊了一声：“……李垚？”
李垚朝他点头，知道他是谁了。
那是范意致，他伪装了面容进来了，原本他本打算是打听齐牧野的消息去找他，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被他知道了塞漠人今天的行动，于是他权衡了利弊后，还是决定先来太傅府中阻止歹人伤害萧正越。
范意致见此，眸子里涌上喜悦，笑出了一口白牙，原本普通的面容竟显露出一丝俊朗，歹人以为他放松警惕，趁机袭击，却被他一刀捅进胸膛，当场毙命。
齐牧野见状，低声问李垚：“他是谁？”
李垚一边跟人打斗着一边回答：“就是跟我进城的人之一。”
齐牧野还有心思问别的：“他跟你很熟？”
李垚：“也不算吧。”
齐牧野松了口气。
李垚：“就是曾经睡在一张床上。”
顿时，齐牧野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下手越发重了些许，直接一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血液瞬间飞溅而出，还没来得及躲闪，他的衣衫上已沾上了血迹。
虽然李垚用精神力提前感知到了，但是喷射的血液就在他的附近，飞溅的血液范围极大，他再躲也躲不出这个区域，于是衣衫上也落下了血迹。
李垚推开一具用来为他挡血迹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盯着齐牧野，他感觉他的精神力被糟蹋了。
齐牧野也甚是抱歉，只好对李垚露出个抱歉的笑容。李垚的精神力碰触到齐牧野，那里面的精神力混杂着他的精神力，让他还是算了。
被众侍卫护在身后的萧正越感觉手臂上的伤疼痛不已，抿着唇，蹙眉看着面前混战的场面，显然看到了其中三个不属于侍卫之中的人，他们的身手格外厉害，歹人在他们面前溃不成军，侍卫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比。
萧正越却看着其中一个笔直的身影感到熟悉，腰腹连成直线，紧绷到像一根弦，这样的身影是很少见的，他只见过一个，为之深刻。
但是现下不允许他去确认，侍卫也正在伤亡，对方的目标显然是他。
这时，正当还剩几个歹人时，从天而降又来了十几个武功高强之人，他们显然更训练有数，不与李垚他们缠斗，分成两拨，一拨缠住李垚他们，一拨趁机去刺杀萧正越。
李垚正杀了一人，后仰弯腰，伸刀去砍另一个要溜去刺杀萧正越的歹人。这时，他感觉到了身旁的齐牧野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下，他立即转身去帮齐牧野挡开一刀。
齐牧野刚刚经历了精神力暴动，此时又激烈地运用身体打斗和精神力，他吸了李垚一半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口大缸水满了一样，摇晃的时候就会溢出来，处于不稳的状态。
齐牧野脸上沁出了密汗，假胡子已经掉了，脸上的药粉被汗液给冲刷掉了一半，露出了洁白的脸蛋，俊美的面容浮现在众人眼前。
都怪平时齐牧野太过招摇，有人眼尖，一下子认出了他，说了一句：“他是齐世子！！”
歹人听到，对视了一眼，见齐牧野此时似有脱力不能打斗，全部人立马准备去围攻他。
范意致得知眼前此人就是齐牧野，一丝惊讶划过眼底，立马飞身挡在齐牧野身前保护他。
齐牧野低声说了句：“原星宿带人来了。”
这李垚也知道，要不是被齐牧野抽了一半精神力，他早就察觉到了，而且齐牧野现在说也晚了。
因为原星宿已经带人到了大门处，大门处正传来声响。
若是他们再不逃，他们来到盐京的目的就被暴露了，而齐牧野也不能逃出盐京了。
范意致也知道情况危急，杀了一人后，低声对李垚说：“你带小侯爷先走，这里有我殿后。门后有条密道，刚刚有个人想从那逃出去。”
李垚没有那些多余的情感，自然没有挣扎犹豫，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他也信任范意致的武力，于是扛起齐牧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往密道而去。
歹人见状，知道他们想逃，连忙围上去，范意致上前掩护，李垚也一刀刺杀一个，不过带着齐牧野，使得他的行动受限，不能大开杀戒。
“快走！！”
李垚扛着齐牧野进入了密道，那是一条黑暗深邃的窄小隧道，他们刚爬进去，李垚敏锐地听到范意致一声闷哼，头微偏，但是速度却没变，在齐牧野的后面爬行着。
范意致背后中了歹人的一刀，一时不察，无力阻止几个歹人进入密道去追杀。
这时，原星宿终于带着军队到了大厅内，士兵人多示众，迅速制服了所有歹人，其中包括范意致。
但是还没等原星宿说要留活口，那些歹人不约而同地毒发身亡了，看来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原星宿脸色铁青，看来此次刺杀之人甚是有准备，看来是蓄谋已久！
他见到了被侍卫护在身后的萧正越，连忙过去查看。
“卑职来迟了，害得六皇子受伤，卑职罪该万死。”说着，他看了眼萧正越左手指间的血迹，连忙喊人将萧正越带至厢房，以及喊大夫来救治。
萧正越去厢房之时，瞟了一眼由于受伤被士兵压制住的范意致，对原星宿说了一句：“他刚才救了我。”
原星宿目露惊讶，看了眼范意致，对萧正越恭敬地说：“卑职知道怎么做了，还请六皇子到房内休息，大夫很快就来。”
萧正越脸色苍白，无力地点点头，疼痛已经让他不想再多说什么，而且他也没提刚刚似乎遇到了齐牧野的一事，选择了隐瞒。
原星宿派士兵将地上的尸体拖出去，看好晕倒的太傅，以及扣押那些逃出去的太傅公子夫人们，便踱步到范意致面前，看到他背部的衣衫已被血迹浸湿，口唇发白，却不发一言，眉目刚毅。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宴席之上？还救了六皇子？有何目的？”
然而范意致依然闭口不言，垂眼并不看他，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语。
原星宿见此，只好命人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后，让他先不要死得太快，押下去慢慢再审问。
“大人，此处有一个密道。”有士兵已经发现了门后隐藏着一个密道，歹人进入的时候没有关上了。
原星宿站在密道前，查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很是黝黑，看不清前面是什么，仅允许一人通过。
“这条密道通往哪里？”
侍卫回答：“下人并不知晓，而太傅大人还未醒来，他的公子也不知道。”
原星宿蹙眉，想着恐怕有人已经通过了密道逃出去，他当然不会自己只身前往，吩咐了几名士兵从密道出来看看是否能追击到余党。
虽然机会渺茫，但或许对方还未走远。

第七十六章 两人独处
此刻, 李垚他们顺着密道已经爬了许久了，密道弯弯曲曲, 空气憋闷潮.湿通风, 漆黑无比, 根本不知道通往何处。
李垚还好, 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很是清晰, 再加上他的精神力, 自然没有阻碍。只是他们后面还跟着几名歹人追赶,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施展开身手去打斗, 他们只能继续往前爬，爬到出口处才能收拾这帮歹人。
人在黑暗未知安静的环境下，总会生出恐惧和烦躁的心理，李垚已经感觉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个歹人已经开始踌躇不前了，还有他们因为烦躁而加大的呼吸声。
李垚看向爬在前面的齐牧野, 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停滞, 但是李垚感觉到他应该需要休息一下, 他的精神力刚刚经历暴动，还吸收了自己的精神力, 首先应该是好好适应和操控。
爬了接近一个时辰, 漆黑的密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如同出现了希望，让人的绝望窒息的情绪为之一松, 速度不由加快，快速地向着光亮移动着。
越接近密道出口, 从出口便越发清晰地传来水声和水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透过石壁穿来，让他们的手摸在石壁上有种震动的触感。
接近出口时，李垚探查到出口在一处峭壁之上，外面是瀑布和急湍的水流，他立即伸出手想要拉住齐牧野避免他掉下去，却不料只抓住了他的衣服，齐牧野的势头太猛，竟然一头扎进了外面的瀑布当中，眼看着就要被冲下去。
毕竟那是装了李垚一半精神力的生命体，李垚当然不能让他这么死了浪费掉，在齐牧野被瀑布冲下去时，他一个纵身跳出密道，扎进汹涌直下的瀑布当中，用力地扯住齐牧野的衣衫，靠近他之后伸臂一把抱住了他，然后两人一起被白色的瀑布冲下去。
急湍的水流行过之处虽已经被水流冲刷平滑，但是也多的是嶙峋怪石崎岖不平，再加上这水速十分急，人一旦被冲下去多数无法生还。就算是幸存了一条命，身上也难免有多处伤口，后续也会因为伤口难以处理而死。
瀑布把他们冲到了下游，那里水流终于缓了下来，李垚湿漉漉地从河中一把伸出头，呼吸了一口，站起身，手里还抱着已经被水淹得失去意识的齐牧野。
任由李垚再有天大的本领，他也斗不过大自然，更何况他失去了一半的精神力，瀑布的水速太急，水压相当高，再加上从那么远掉下来的重力，还要兼顾着齐牧野，他能护着齐牧野活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他抱着齐牧野，一步步从河里走上岸，衣服和裤子里全是被水撑起的膨胀，但他的脚步丝毫没有为之沉重，他将齐牧野放在岸上的平地上，感受他的脉搏已经消失了。立即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一次又一次地给他进行人工呼吸。
漆黑的发丝正在滴着水，水珠凝聚在发梢，随着重力掉下来，滴落在齐牧野紧闭的眼皮上，李垚捏着齐牧野的鼻子，动作标准地朝着他的嘴里吹气，见到他的胸廓起伏，才又准备下步动作。
终于，在他进行人工呼吸时，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对方的眼皮时，齐牧野的眼皮动了动，立即睁开眼，李垚吹完了嘴里的那口气后，立马退后，齐牧野吐出了一口清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垚就在一侧冷眼旁观，在他还咳嗽的时候，已经开始脱衣服倒出装在衣服里的水了。
齐牧野的咳嗽停下来后，看着李垚将自己脱光，一具白皙的年轻肉体呈现在眼前，一时竟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夕阳的金光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给年轻的身体镀上一层暖橘色，腹肌的线条柔美，腰肢窄细，却不纤细柔弱，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漆发四散，披在背后，直至腰间，挡住了脊背，脊背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冷淡的声音响起：“你看够了吗？将你衣服上的水拧干，不便于行动。”更多的是，齐牧野这身体还是古人类的，防御免疫系统还不是很强，万一得了肺炎，凭借这古代的医术，肯定是病死的几率比较大，还不如让李垚在被吸走精神力时就打死他。
齐牧野应了一声，顺从李垚的吩咐赶紧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此时李垚以原始状态去捡树枝准备生火。
恰巧齐牧野看过去的时候，视角正对着李垚后背，李垚正弯腰拾树枝，他自然看到令他面红耳赤的地方。
齐牧野想着李垚真是太大胆了，明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敢如此脱光了衣服跟他荒郊野岭孤男寡男地待在一起。
说起来，他已经察觉李垚某种地方缺根筋，很迟钝跟察觉不到似的，做事出人意料，就像是被人指点一样。
以后他要教会他不要在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才行。
李垚拾来了树枝，熟练地生火，火焰在干枯的树枝上速度燃起，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传递给旁人温暖。齐牧野感觉到自己好受了一些，刚刚他呛了水，喉咙和气道里还有被水刺激后的火辣，他的指尖感觉到寒冷，身体有些脱力。
齐牧野烤着火，问：“这里是哪里？”他环视这里一圈，高山流水，两侧是环绕的山，河流潺潺不断，是从瀑布处延伸而来，人烟罕至，并无人家居住，看得出他们已经到了郊外。
李垚很实诚地回：“不知道。”
他们顺着密道就被瀑布冲出了很远，现下确实不知道到哪了。
齐牧野觉得太傅不对劲：“这个太傅府内居然还有通往郊外的密道，挖到这么远的地方，是为了方便逃跑吗？”
更何况太傅寿宴上居然还有那么多塞漠人，这件事也很蹊跷，但他又觉得太傅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大，毕竟太傅这个位置是一品官，他没必要拿自己的脑袋去做这种赔本生意。
李垚说出自己的分析：“那个密道有些年头了，看起来不像是新建的。”
齐牧野点头，看着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山的后面，对李垚说：“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要赶紧从这荒郊野岭出去。”话语一顿，目光渐沉，语气严肃：“回去后，我们得抓紧逃出盐京，六皇子受伤肯定惊动了皇上，他势必会将城门锁紧，而且翼州失守这事，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斥候将消息传到盐京，我爹已死，镇南军无主，皇上肯定会时刻看紧我，以便派新的将军过去掌管镇南军。”
李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觉得这里面甚是有意思，问：“你们军队还能继承的？”
话是说得没错，但是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齐牧野脸色不自然，居然有点心虚，说：“这个爵位是可以继承的……军队我爹早已有意给我掌管。”
李垚继续打击：“那也不看你有没有才能管理？”
齐牧野一愣，但他相信自己的才能，辩驳着：“我自然是有的，不然我爹也不会放心将镇南军给我。”
李垚不跟他争辩，转脸对着火堆添树枝，说：“哦。”
恋爱智脑也插一嘴：“所以遥远的历史上的辉煌皇朝都是这样被继承制给败了的。”
李垚：是他们自己作死，觉得自己的血缘高人一等，不过，人类都是自私的。
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情。
这态度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甚至让齐牧野心里一时恼火。
李垚转脸看向他，目中居然有些疑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情绪？”
齐牧野不懂李垚的意思：“什么？”
李垚摇头，说：“没事。”
李垚：很奇怪，我在一瞬间具有很莫名的感觉。
恋爱智脑：“本智脑也检测出了异常！那并不是属于你的情绪，猜测是名为齐牧野的男性产生的，而你们的精神力混合后，他的情绪可能会影响到你。”
李垚眉眼冷下来：果然还是应该杀了他。
恋爱智脑：“……”
齐牧野却不知道自己又在李垚的死亡名单上走了一遭，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在这时，他调起了自己的精神力，发现精神力充沛，犹如水满到快溢出来，他细微地发现其中有一部分精神力跟往常的不一样，仿佛分为了两部分，但是两者又十分相像并不排斥，相互融合在一起，如两股溪流慢慢地开始汇聚在一起。
李垚感觉到齐牧野正在调动精神力，略带了点情绪：他正在将我的精神力跟他的精神力融合，他已经无师自通怎么融合两股精神力了。
恋爱智脑：“你已经从嫉妒转变为羡慕了，看来这名齐牧野男性让你的情绪频繁发生，再加上你们的精神力逐渐融合，说不定他真的能成为你情感的催化剂。所以本智脑建议你不要随便杀害他。”
李垚没了那杀意：要杀我早就杀了。
要不然他费力气地救他干嘛，早让他死了。
齐牧野看向李垚，犹豫地问：“我感觉到我的精神力不同往常，异常地充沛活跃……对周围感知更加敏锐了……但是，有一股精神力，我感觉有点陌生。”他隐隐地期待着李垚能够解答。
李垚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情绪：“那股精神力是我的。”
齐牧野一愣，看向他，有点不理解：“为何……你的精神力到我这里了？”
“啪”地一声，李垚掐断了手腕粗的树枝，面无表情地回：“事情很复杂，就当我送你了。”
齐牧野：“……”这明显就不像是送啊。
不过，齐牧野盯着李垚，眸子里渐渐盛满笑意，说：“你刚刚是不是发脾气了？”
李垚一愣，冷淡地说：“没有。”
齐牧野依然不怕死地指出来：“不对，你平时说话都是没有语气的，你刚刚的语气很明显。”
恋爱智脑：“这个男人可真敏锐，或许是因为你的精神力，使得他能够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建议你还是不要杀害他。”
李垚冷冷地扫他一眼，靠近他，两具躯体以肌肤相接触，在齐牧野感觉到李垚肌肤的触感愣神时，猛然腹中受到一击。齐牧野立马捧腹皱眉，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李垚，年轻的男人躯体依然映着余晖，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天要黑了，穿上衣服，准备出去。”说着李垚便快速地穿衣服。
恋爱智脑指出：“这属于高级情绪，你应该是恼羞成怒，你居然学会复杂情绪！害羞和恼怒混杂在一起！！”
李垚觉得回到神州联邦后，他要给恋爱智脑装个身体，一定要殴打它！
齐牧野被打了也不生气，唇角的笑越浓，他感觉李垚越发有“人情”味儿了。
真是太好了。

第七十七章 你要恋爱
萧正越参加太傅寿宴遇袭之事很快就传到了卫俊誉耳边, 龙颜大怒，待太傅醒来后, 他便亲自审问, 却问不出个所以然, 太傅惊恐得几欲晕厥连连求饶, 卫俊誉心烦, 干脆将太傅一家全部打进地牢, 反正一个都逃不掉。
原星宿面对盛怒的卫俊誉, 没有慌张, 依然如同往常恭敬地禀告：“回皇上，六皇子的伤势已无大碍，大夫吩咐只要多加休息换药即可，现下六皇子已经歇息，并无惊恐之态。臣已将六皇子周围布置了侍卫, 层层把守, 不会再让任何歹人伤及六皇子。”
卫俊誉面色极差, 周身笼罩着恐怖的气息，殿上的宫女太监皆担惊受怕, 生怕触犯了龙怒。
“那些贼人呢？有何结果？”
原星宿抿唇, 还是如实禀告：“臣赶到太傅府时，刚拿下贼人，贼人便集体毒发身亡, 没来得及审问出任何信息。臣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奇怪的物件，木牌上雕刻着牛马的奇怪图腾, 似乎是异族人，而且……据臣从某本风俗书上得知，塞漠之人尤敬牛马，可能与他们有关。”
“塞漠？”卫俊誉陷入沉思，道：“说来，边疆的镇南候许久没有传来消息了，莫非出了什么事情？来人，派人立马传书给镇南候，朕要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干嘛！”
“遵旨！”陈校尉立即退下去找士兵传书。
原星宿继续禀告：“还有……臣在太傅府捉拿到一人，但他既不是贼人，也不是侍卫，六皇子说他救了自己。”
“还有这种事情？”卫俊誉语气冰冷，显然已经怒极：“朕命你势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朕就革你的职！不管这人是否是救六皇子，都要从他身上得知事情的全部，否则朕怎么跟六皇子交代，丰安国的人若是以为我们无心交好都唯你是问。”
原星宿垂眼，恭敬地回答：“臣领命。”
“还有将城门关闭，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势必要在盐京里搜出余党！！一个都不能放过！”卫俊誉心里满腔怒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情，让他如何不气。
“臣下去就吩咐守卫将城门闭锁，让士兵挨家挨户去搜查。”原星宿依然井井有条地回复着，丝毫不受卫俊誉的怒气影响。
卫俊誉见原星宿低眉顺眼的神情，心中的怒火不由泄了些许，语气稍缓，道：“六皇子住在你的府上，安抚好他，告诉他我们必会给他个事情真相。等他好些，朕会去亲自去看他。”
“臣会将皇上的话如实转告给六皇子，还请皇上放心。”原星宿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让卫俊誉看了心里有种无名火。
无论他朝对方前进还是后退，对方都是这幅恭敬而疏离的模样，实在让他恼火又倍感无可奈何。
卫俊誉只能说：“罢了，你先下去吧。”
原星宿行礼恭敬地退下了。
李垚和齐牧野两人顺着河流而走，走出了郊外，在天黑时回到了盐京集市，此时集市上已是空无一人，看来白日里太傅府遭遇敌袭的事情已经传开，现下街上的每户人家都紧锁门窗，连客栈都打烊了。
回到齐府，下人开门时担惊受怕，一见是齐牧野和李垚，松了口气，一边将人迎进来，一边说：“世子你今日可都去了哪？小的可吓死了，这盐京最近不太平，多怕您出事儿了。”
齐牧野随口说：“今日不过又去了南风馆，这软香在怀，一时忘了时间，所以现在才回。”
下人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小的不打扰世子休息了。”说着便恭敬地退下了。
齐牧野看着下人走远，关上门，说：“这府里每个人都是眼线，信不得。我们说话要处处提防。”
李垚“嗯”了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估计明日城门就会封锁，我们要出城就难了。”齐牧野有些苦恼，问李垚的意见：“你觉得该怎么办？”
李垚想了想，说：“源头是谁，就从谁那里解决。”
齐牧野蹙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偷袭的人：“塞漠？我们鞭长莫及……”说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说：“六皇子？”
李垚觉得齐牧野起码还是不蠢，省心很多，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对，因为他受伤才关的城门，理应由他才能开。”
齐牧野意识到其中的艰难，说：“这谈何容易，我们与他不熟，怎么能让他打开城门。”他看了几眼面无表情的李垚，试图套话：“你们应该很熟，他似乎对你很不一般。”
李垚摇头，说：“不是很熟。”
“你们是什么关系？”齐牧野忍不住问出口，他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萧正越对李垚有不一般的心思。
“朋友。”
齐牧野诧异：“朋友？你居然有朋友？”
李垚瞥他一眼，奇怪地说：“对啊，怎么了？”
“没……”他想不到李垚这么冷淡的性子居然会有朋友，接着试探地问：“你只当他朋友？”
“要不然呢？”
齐牧野松了口气，却有些同情起萧正越了，可惜那点明显的心思除非明说，否则李垚这种呆木头根本察觉不到。
“你打算怎么做？”齐牧野觉得这并非易事，并不懂李垚有什么打算。
李垚淡定地说：“去找他，你别出去，待在这里。”
齐牧野却听出了李垚话里嫌他拖后腿，有点不高兴，不过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帮不上忙。再者他的精神力吸收了很多，现在还是处于没有稳定的状态，他的体术不行，身子在水里泡了许久，肌肉已经开始酸痛了，确实该是好好休息，否则就是添麻烦了。
见李垚出去后，齐牧野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了他从水里晕过去醒来时所看到的场景，黑长而微翘的睫毛，黑亮的眸子，晶莹的水珠划过挺秀的鼻梁，唇上柔软的触感，他似乎醒来时，舌头不经意间还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瓣。
他居然感觉到了胸口的心脏扑通狂跳，呼吸微微急促，想到了对方的身体，以及那柔软的触感，还有对方弯腰拾柴时那羞耻的角度，这一切都让他某个部位不可抑制地开始膨胀。
谁能想到名号风流在外的齐世子居然会是个雏子，这会还是第一次对人有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
偏偏他心头的这火还消不下去，越是想着不去想，下面越是硬得难受。
齐牧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兴奋地跳动，苦笑着：“……你倒好这会子倒是苦了我……”
李垚本穿梭在屋檐上的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眸子里再次出现疑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居然比往常跳快了一些，一向毫无牵挂的心里居然出现了一丝道不明的感觉，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心头。
恋爱智脑：“你该不会要恋爱了吧？！”
李垚却觉得：我觉得这具身体的心脏有问题。
恋爱智脑：“本智脑检测你的心脏并没有病理性病变，你的身体已经用精神力以及能量修复坚韧，不存在病变，请你正视事实。”
李垚：哦，那就是我快要完成任务了。
恋爱智脑：“请不要把恋爱想得那么简单，恋爱的心理可是很复杂的，曾经有学科为恋爱心理，本智脑也收录了此等书籍，必要时可以给予指导。”
李垚这下真的怀疑自己的精神力跟齐牧野的精神力混合后，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彼此相连的影响了。
此时，李垚又来到了原府，他的精神力检测到，里面全都是人，都集中保护着萧正越的房间，地方小士兵多，密集程度比皇宫还要高。
不仅门口和窗户，就连屋檐上也蹲守着数位暗卫，看来原星宿是将自己的暗卫还派来保护萧正越了。
一时半会李垚是进不去了，只好在外面守株待兔，看准时机再趁机而入。
他用精神力游走在原府，伸进萧正越的房间里，感知到萧正越正在熟睡，并没有醒来的意思。而这么晚了，原府内居然不见原星宿，似乎已经出去了。
这一等，李垚便是等了一个晚上，晨露打湿了他的发丝，睫毛上还落这露水，见到萧正越的房门打开，睫毛微颤，抖落几颗露珠。
大夫早早地来到萧正越的房间，给他换药，擦拭伤口，下人给萧正越端药和早膳进去，房间周围保护的人数依然没减少。
每个侍卫都是交班替换，李垚趁着快要交班时，溜进了原府，但是靠近不了萧正越的房间，不过他可以慢慢等，人总不会不出来。
萧正越睡了一个晚上，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但是手臂上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他的脸色苍白，有些虚弱，毕竟手臂上的伤口流了不少血。
一大早，毛将军便来请罪，说是保护不力请求责罚。
萧正越眼下没心情责罚他，更何况他还需要毛将军的护送，只能宽宏大量地表示回国的路上将功补过。
毛将军当即感恩万分，下定了决心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萧正越。
大夫看过了他的伤口之后，说是并无大碍。只要吃药，按时换药和服药即可不久后痊愈。
送走大夫后，萧正越想此次受伤之事实在蹊跷，其中救他的两个人他似乎都认识，不管如何这加速了他想要离开盐京的想法，目前他的手臂还受伤，他打算痊愈后再离开盐京。

第七十八章 我去救他
萧正越刚用完早膳, 感到腹中一阵翻滚，便要出门去方便。
一出门, 毛将军便跟上他, 他感到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不好明说。他去到茅房处, 毛将军还跟在身后, 托着受伤的手, 朝他们说：“你们站在这里便可, 不必再跟。难不成我解个手, 你们还要在旁边看着？”
毛将军见他脸色不好, 便没有再跟上去，停在茅房外六七米处，依然时刻戒备着。
萧正越进入茅房，猛然看到头上一个人影，立即要出声, 却被迅速捂住了嘴巴, 所有声音被闷在了嘴里。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的模样, 瞪大眼，朝着李垚点点头, 示意自己不会再叫。李垚这才缓缓把手挪开, 萧正越用气音问：“你怎么在这？昨天你是不是去救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垚点头：“是我，找你有点事，发生的事情之后再跟你说。”
萧正越相信李垚没有害自己的意图, 问：“什么事？”
李垚单刀直入：“你什么时候离开盐京？”
萧正越指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说：“恐怕还要些时日。”
李垚：“能快点吗？”
萧正越感觉到李垚的异常了, 问：“怎么？你要跟我出去？”
“对，城门被封锁了，所有人进出不得，我觉得我可以混在你的队伍里出去。”
萧正越皱眉，有些为难，看了眼李垚，低声答应了：“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帮你吧……反正事情差不多谈完，再过两日，我便提出回国，你稍微等下。”
李垚觉得朋友还挺有用的，认真地对他承诺：“算我欠你一次，我会还你的。”
萧正越摇头，笑着说：“何须你还……我又不是要你还才帮你的……”
外面传来毛将军担忧的声音：“六皇子，您还好吗？需要小的帮忙吗？”
萧正越蹙眉，没好气地回：“不需要，我是残废不成！”
外面的毛将军听到萧正越中气十足的声音，知道他无碍，连忙说：“我们在外面等着，六皇子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既然已经解决了问题，李垚便要走了，对他说：“那你继续上茅厕，我走了。”
萧正越不舍李垚走这么快，但是四周戒备森严他不走肯定被抓，也只好跟他约定两天后让他过来。
在走之前，李垚还是问了句：“原星宿去哪了？”
“可能去宫里禀告了，也有可能审问犯人去了……”萧正越也不知很清楚，他觉得奇怪，问：“你问这个来干嘛？”
李垚没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你知道他们将犯人关在哪里吗？”
“我不清楚延庆国的情况，但是一般都是打进天牢吧。”萧正越想起今天救他的几人里，有一人被原星宿捉住，也只有他是活口，肯定要遭受严刑拷问的，大概猜到李垚要干嘛了，有些着急地劝他：“你想去救今天留下的那人？你们认识？太危险，那里戒备森严，若有不慎，你也会被抓的。”
李垚也懂这个道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身手，说：“先观望，不一定会救。”
根本不是救不救这个问题，本身前去这种地方就很危险！萧正越看着他有些急眼，但是又不能大声说，只能压着声音说：“根本不是救不救的问题！”
李垚怕萧正越太大声暴露自己，难得安抚了他一下，低声说：“我没事，你放心，两天后我会来。”说完后，身子快速地跳上茅房隔板，不知道去了哪里消失了身影。
确定李垚真的走了，萧正越拖着残手解决了生理问题，带着担心地回到了房间。
天牢的位置李垚是知道的，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跟李家人被带到天牢里面待过一晚，他依然能够记清路线，快速地朝天牢的地方接近。
他来到了天牢外面，精神力检测天牢的情况，他的精神力少了一半，所以能检测的范围也少了一半，但是还是能检测到个大概情况。
关押犯人的牢房的大门外，大概有五六名士兵在把守，来回巡逻，周围没有行人路过，大多都是绕路走，不敢多问，生怕惹事上身。
李垚的精神力探入其中，他记得当初进入的天牢是是稍靠近外面的，当初只通过了一道门就到了，里面应该还有好几道门，里面更深处应当还有天牢，只不过当初李家人不过都是被抄家而已，只关在了第一层。
他的精神力隐约感觉到每道门后都有几人看守，最深处的足足有三道门，那是最深处，那里隐约关押着一个人，但是李垚不能肯定那是范意致，他的精神力只能检测到里面有人而已。
李垚也不着急，他就蹲在牢房的对面观察时机，看看这群人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戒备最薄弱，到时候可以来偷袭，亦或是看看原星宿是不是从里面出来。
牢房的最深处，站着一个蓝衫男子，气质温雅，负手站立在牢房中间，跟周围肮脏晦暗的氛围格格不入，目光如水沉稳，牢房里跳跃的灯火在他眸子里摇晃。
一人走到他身后禀告着：“大人，一切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那人已经被关押至别处，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关押在这里。”
原星宿点头，问：“他的伤势如何了？可否止了血？别让他死了，什么都还没从他的嘴里问出来。”
“谨遵大人吩咐已经给他处理了伤口，止了血，目前暂时无性命之忧，而且他也醒了过来，大人是否要移步前去呢？”
原星宿思虑片刻，说：“并不着急，他的同党很大可能会来救他，倒不如到时候捉拿了他的同党后在一起审问。”
“是，大人。”那人有些犹豫，问：“那是否要将天牢的士兵稍撤一些，好让引蛇出洞呢？”
原星宿摇头，否决了：“人手减少反而徒增怀疑，可在交班之时留出空隙，让他们误以为有空而入，这倒是可以。”
那人眼睛一亮，心想果真不愧是受皇上器重的原大人，果真有办法，说：“果然还是大人想的周到，下属这就去办。”
原星宿点头，准了他去，拢拳咳嗽了几声，好一会才停下。
下属见此，担忧地问：“大人您的风寒还没好，要不先回去歇息吧？”
原星宿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现今还有许多事情等他处理，他哪有时间休息。
“你先去办事吧。”
“是。”
原星宿再待了一会牢房，就出来了。出来之时，阳光照射在他俊朗的脸上，眼底下淡淡的乌青，他已经一夜未眠，再加上风寒未愈，脸色微苍白，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但是仍然坚持回公府办事，上了马车走了。
李垚看着原星宿的马车离去，在外面蹲守了牢房直至夜晚，看出了换班的规律，换班时中间会有一小段空隙，那个时候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可以趁机潜入。
但是，李垚却觉得不对劲，这空隙未免有点太过刻意了，跟他所观察的原府守卫时不一样，他们都是当面换班，没有留出一丝空隙，而且下命令的人应该都是原星宿在干预，不可能两者相差如此大的防卫安排。
恋爱智脑：“兵书上说，兵不厌诈，谨慎观望，古人类虽然情感充沛有时候会成为累赘，但是正由于他们的感情充沛，导致他们想到比较多，会想出更多的欺诈策略。”
李垚也懂这个道理，他并不急着救人，一直观察到半夜才回的齐府。
齐牧野在房间里等了他一天，一察觉他回来了，立马打开房门，让李垚进屋。
“你怎么去了一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牧野有些担心。
李垚坐下，齐牧野给他倒茶，他说：“没事。”
“你去了原府？那里戒备森严，我不该让你这个时候去的。”齐牧野有些懊悔，他也是一时没想到，等到想起来时原府应该有重兵把守时，李垚早就走远了。
李垚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进去了，过几天就可以走。”
齐牧野惊讶：“他答应你了？他不是还受着伤吗？怎么离开？”
李垚说：“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但是他答应我了。”他不关注萧正越怎么做的过程，只关注他给的结果。
如果不行，他再想别的方法好了。
齐牧野点头，此次跟着六皇子出城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不过，齐牧野想起今天出现在太傅府上的男人，那个时候没有时间问李垚，现在才问：“出现在宴席上喊你名字的男人是谁？”
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了点醋意，他想起了李垚说的，跟这人睡过一张床。
“他也是来救你出盐京的人，叫范意致，是个校尉。是那几个人里最有实力的一个。”
齐牧野蹙眉，想到范意致在场上的身手，不免有些感叹：“他在战场上必定是个好将士。”
李垚点头，第一次认可了范意致：“对。”
齐牧野却很是惋惜，但是又无可奈何：“他如今被抓了，肯定被重重看守着，镇南军怕是要失去一名将士。”
李垚却说：“我去救他。”
“开什么玩笑？！！”齐牧野面色严肃，并不认同李垚的做法：“他确实是殿后才被抓住，但是现下去救他并不明智，那里重兵把守，很有可能你也会被抓住，你不是一向理智吗？怎会如此感情用事！”
李垚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抬眼望着他，眸子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油盐不进：“到时会准时出发，不会耽误。”
有的时候，他可以毫无负担立即舍掉战友，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救，并且在千钧一发时，救他们只会浪费时间还会导致任务失败。
但是，现下有时间允许，还有把握可以救人，他觉得可以救一救。
他已经认定为战友，既然对方给了他撤退的援助，那么他也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去救他。
恋爱智脑：“本智脑觉得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任性也是情感宣泄的方式。书上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你的精神力被吸了之后，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李垚：……别说了。
齐牧野之前觉得李垚不通人情，现在却觉得他居然有点任性，脸色不禁拉下来，极力地要劝阻他这个危险行为，猛地一瞥到李垚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咯噔。
“怎……怎么了？”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李垚的眼神有点痴缠？
莫非……
李垚撇过脸，冷淡地说：“没什么。”
不过是看着齐牧野亲切犹如他的一半精神力，想着这到底要晒多久太阳才能回来。

第七十九章 再次夸奖
萧正越养了两天的伤, 感觉精气神回来了不少，脸色比之前苍白的样子红润了一些, 手臂的伤已经没有大碍, 他便提出要见卫俊誉。
原星宿说了两句, 并不着急, 可以替他转告, 但是萧正越坚持要见卫俊誉。原星宿便将萧正越的情况向卫俊誉禀告了, 卫俊誉想着萧正越在他眼皮底下受伤, 他理应去看望他的伤势, 原本他是想过几日等萧正越的伤口好一些了，再去叨扰，现下他决定提前去看望他。
他也想知道萧正越想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到了原星宿的府上，卫俊誉已经很久没到过这里了, 自从他登了帝位后, 几乎终日忙于处理各地的要事, 早就没有了当初身为皇子时到处游玩的兴致。
在他愣神时，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皇上, 这边。”原星宿在前方引路, 转身看向他。
卫俊誉看着原星宿，片刻，苦笑了一下, 说：“你忘记了，我以前来过你府上。”
原星宿依然表现疏离, 道：“那已经时隔许久了，怕皇上忘了府上的路，还是臣来带路得好。”
卫俊誉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望他一眼，说：“那你带路吧。”
“皇上，这边走，六皇子才是住在这边。”
卫俊誉一进门，便看见萧正越坐在桌旁，右手垂着，有些僵硬，左手翻着书，脸色如常，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下人纷纷朝卫俊誉行礼，萧正越才意识过来，看向门口，要起身给卫俊誉行礼。
“参见皇上……”萧正越正要给他行礼，卫俊誉连忙阻止了他。
“六皇子你有伤，这些礼节便省去吧。”卫俊誉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在了他旁边，面色愧疚，说：“此次你在我盐京受了伤，是朕对下的管教不力，还请六皇子见谅，朕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正越脸上也扯开一抹笑，只是笑意没到达眼底，也跟着客气地说：“我相信皇上定能给我个答复，那些歹人迟早也会被查出来。只不过……”他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哀愁，被卫俊誉捕捉到。
“怎么了？六皇子心中有事不妨说出来。”卫俊誉说，“朕能帮得上忙定会派人去帮你办好。”
萧正越脸上浮现一抹愁色，犹犹豫豫地说：“皇上有所不知，我已在盐京多日，在盐京很好，但是我始终惦挂着我的母妃和父皇，他们的身子并不好……尤其是我受伤以来，我梦里频频出现我母妃的面容，说是想我了……”说到此，他不由哀叹一声，满是无奈。
卫俊誉宽慰着他，说：“六皇子可等手臂的伤好了之后，即可立即回国，到时候我会派军队护送你们回去，这些你大可不必担心。”
萧正越又是一叹气，愁云未消，话里暗有所指：“……我的父皇身子在我来时已经有些虚弱，不过我想着朝中还有皇兄照顾，总不会出太大错，可是若是我母妃也病了……”
卫俊誉从暗涛汹涌的皇位争夺中过来，如何能不懂萧正越的意思，在萧正越来之前，他就知道了丰安国的情况，跟之前的延庆国很像，没有立太子，皇位被虎视眈眈，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位六皇子，母妃家手握兵权，国舅声望极高。
当得知萧正越出使延庆国时，他也有些惊讶，不过稍后又想清楚了，不过是在老皇帝之前争表现，顺便再引蛇出洞，这些把戏他都干过，不足为奇。
见卫俊誉眸中略有沉思，萧正越深知卫俊誉这种人是需要甜头的，旁敲侧击着说：“在宴席上我与皇上所谈论的两国贸易之事，我定会禀告我父皇，让他极力同意。不过我父皇身子虚弱……我皇兄也不爱管这事……”多的话语，萧正越就不说了，他相信卫俊誉是聪明人，能懂得其中的含义。
卫俊誉也在权衡，若是此次萧正越回去了，他极有可能是丰安国下一任君王，那么他们之间做的贸易约定就是成功的。若是萧正越当不上，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最多就是贸易往来重新再与丰安国的使者协商。
“朕听大夫说，你的伤已无大碍。不知六皇子感觉如何？”
一听这话，萧正越知道卫俊誉这是要让他回去了，暗中松了一口气，笑着回答：“已经好了许多，感觉不到疼痛了，在路上按时换药即可。”
卫俊誉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那就好……”
一旁的原星宿却微微蹙眉，忍不住出声：“还请皇上和六皇子恕罪，臣有一言要讲。”
卫俊誉说：“是何事？”
原星宿还惦记着事情的元凶，说：“若是六皇子打算这几日回去，臣调查事情的幕后主使恐怕时间有些仓促。”
萧正越蹙眉，自己也有些为难，其实他也介意究竟是谁伤了他，不找出真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找不出真凶，他也要延庆国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不可能白挨这么一刀，于是看向卫俊誉。
卫俊誉只觉得原星宿真是个正直太过，只好自己跟萧正越说：“六皇子，在你走之前，朕可能能给你个满意的答复，此次是朕的疏忽，才至你受了伤，理应给你赔不是。”
“皇上您千万别这样，您日理万机，这并不是你的错。不过，我也不能被白伤了……还是希望原大人能尽早查出凶手。”接着，萧正越给出了期限，“两天怎么样？够了吗？”
原星宿正要说话，却被卫俊誉瞥了一眼，被一锤定音。
“自然是够了，在这几天里还希望六皇子好好养伤，到时候自然会让你满意地回国。”
萧正越脸上挂着笑容，说：“如此甚好，那么辛苦原大人了。”
原星宿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回：“不辛苦，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两天时间，谈何容易，这两日搜城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至于被抓的那个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不肯开口。
出了萧正越的房间后，走在府内，卫俊誉看了一旁的原星宿，原星宿的眉头微蹙，始终未能舒展，正在烦恼着如何处理此事。
其实此事，卫俊誉想过没有结果，便亲手制造一个结果即可，但是原星宿不是这么想，他总觉得这里面蕴藏着天大的阴谋，但是又不得其门路。
原星宿不想冤枉任何一人，他打从心里不想这么做。
卫俊誉回宫之前，幽幽地对他说：“星宿，你就是太过正直，有些事情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原星宿垂着头，恭送卫俊誉回宫，并没有多说。
但是当他晚上再去到被关押的男人面前时，对方依然不肯开口，斜眼看他，对他很是不屑。
依然是毫无收获的一晚，正当他要走时，对方却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个好官……但是当权者却不是个好的当权者。”
原星宿回身，脸色不好，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意致面色平静：“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饥荒，旱灾，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们却在盐京享福，根本没有想过去如何解决，这便是你们该做的？”
原星宿被说的哑口无言，那并不归他管，他有心无力，最后只能沉默地离开。
当晚，李垚又翻来了原府，萧正越的房间周围侍卫依然没有减少，他很熟练地又溜进茅房里。
而正在房间的萧正越心有所感，他看这房间四周的士兵守卫并没有减少，猜测李垚应该是进不来了，便假装肚子痛要去方便，到了茅房外，又呵斥侍卫站在外面不许靠近。
果然，他一进去，便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头上，两腿架在两侧的挡板之上，两条长腿拉得笔直。
李垚俯下身，将头靠近萧正越，说：“怎么样了？”
萧正越还是第一次接受李垚如此主动地靠近，心脏扑通地跳得很快，眼神撇开，说：“已经可以了……约在了三天后的卯时，天亮就可以出发。”
李垚点头，问：“你可以带多少个人？”
萧正越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不是只有你一人吗？”
李垚说：“不止我，还有两个。”
萧正越皱眉，道：“不行，人太多了。怎么还有别人？”他可不是做慈善的。
李垚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不行吗？”清澈的眸子里让人一看到底。
萧正越微偏头，咬着牙拒绝：“不行。”
李垚这时候却说：“我们是朋友，应该互帮互助。”
萧正越：“……”之前你怎么不说？这个时候懂得说这个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只想做朋友而已。
恋爱智脑：“你可以试着夸奖他，再对他表达你的信任，以及你们之间深厚的友情。”
李垚果断试试就试试，如同以前夸奖士兵：“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一切托付给你，我很放心。”
萧正越有点懵：“你……你说什么？”
恋爱智脑：“这些古人听不懂这些深层的意思，你要肤浅地去夸奖他们。比如：你长得很好看，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你是最独一无二的人等等夸奖的话语。”
李垚立即照抄下来，说：“你是我心里最独一无二的人。”
他的眸子黝黑倒映着萧正越有些错愕的表情，让人有种以为他很认真的错觉。
萧正越算是彻底败下阵了，移开了眼神，说：“这……这……好吧……只能让两个人上！不能再多了。”
李垚想着，两个人已经够了。于是说了声：“谢谢。”
萧正越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说：“那么客气干嘛。”
李垚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很漂亮，真情实意地夸了：“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这下彻底是将萧正越给套得牢牢的了，别说让他负伤回国了，即使是半身不遂，也心甘情愿。
他满脑子都是话本里的私奔，心里觉得一阵开心时，外面的毛将军又是担心地出声了。
“六皇子……您还好吗？”这蹲得也太久了吧？
被打扰了的萧正越自然没好语气，瞬间由春意转寒冷：“自然是没事了。”
毛将军不敢出声了，只是想着六皇子估摸是有什么毛病吧。
李垚见此也该走了，跟萧正越约好三天后再见，便一溜烟地跑了，瞬间不见了人影。
出了茅房后，毛将军发现萧正越嘴角带笑，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第八十章 再次绑架
在最后一日时限, 傍晚时分，他去到牢房里, 再用障眼法去真正关押着范意致的地方时, 看到的却是对方伤痕累累的身躯, 以及奄奄一息的神情。
原星宿神色一凝, 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 这是谁干的？！”
一旁的狱卒不敢看向原星宿, 微低着头, 生怕被盯上。
“可是你们干的？！”原星宿气极, 怒骂着：“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做的？！”
狱卒立马跪地求饶，身子瑟瑟发抖，说：“大人饶命啊！！不是小的私自这么干的，是上面下了命令，让小的动用刑罚逼他说出主使人是谁。”
原星宿皱眉：“上面？”想到了今日卫俊誉与萧正越说的一事, 顿时有些明了, 脸色依然铁青, 狱卒看着他的脸色不敢出声。
范意致被脱了上衣，上身赤裸拷在刑架上, 背后的伤痕已经裂开, 涌现了血迹，前面是多处鞭打的痕迹，血迹斑斑, 皮肉翻开，极其惨烈。原星宿凑近点看, 发现范意致已经半失去意识，眼睛微闭着，但是脸色却有些不对，依然是黝黑的肤色，没有被折磨过后的脸色苍白，就像是什么覆盖在脸蛋上面一样。
原星宿疑惑着，伸出手去触碰范意致的脸蛋，果然摸到一层软软有质感的面皮，他摸到耳朵前有个小小的边角处，他用力地撕开，果然那是一张假面皮！
他看向范意致的脸觉得有点眼熟，猛然惊醒，这正是前几日在盐京里通缉的几人之一！！
在他们偷了通关文牒后进城不久，便发生了这种事情，莫非真的与他们有关？
原星宿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男人，眼神阴了下来，他坐在范意致面前，命人叫醒他。
狱卒采用一贯粗暴的手法，用冷水狠狠地泼向范意致的脸，让他从昏迷中醒来。
范意致咳了几声，身上剧痛难忍，抬头一看，便见眼前坐着原星宿，面色不愉，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他还不解发生了什么，视线碰触到原星宿手上抓着一片肉色的薄薄面皮，心里一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星宿拿着人皮面具，冰冷地质问：“你说一切事情与你无关，为何你要易容？你在城门外偷了通关文书进来，不久后太傅寿宴便发生了刺杀的事情，你如何解释？”
范意致盯着他，知道自己洗不脱罪名了，但是他不能多说，否则将会暴露，只能说：“不是我，你们爱信不信。”
原星宿冷笑，目光似寒冰，将面具扔到一旁，说：“本官本不欲对你动刑，你还是乖乖交代为好。”
范意致觉得好笑，觉得原星宿甚是虚伪，说：“那我这身上的伤哪里来的？府尹大人，你要对我动刑，直说就可以，无须如此虚伪。”
原星宿给了个眼神一旁的狱卒，狱卒立即领会，拿着鞭子上前，又抽了范意致几鞭，范意致紧咬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原星宿见此不忍再看，转身要离开前，吩咐着狱卒：“别下手太重，若是他肯说了，你便唤人叫我。”
狱卒连忙说：“那是自然的，小的下手有分寸。”便送原星宿到外面。
从里面出来，原星宿从牢房里出来，呼出了一口浊气，想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限期，他不由感到头痛。
这哪里能找出主使给萧正越呢？
原星宿烦不胜烦，决定还是先回官府去处理公务，这些事情明日再做决定。
待他走了之后，昏暗的夜色下，在不远处的角落闪过了一个人影，有一两个士兵留意到了，但是由于速度极快，眨眨眼就不见踪影，便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不再在意。
李垚在远处已经察觉出异常了，他觉得范意致应该不在里面，这么大的空隙换班，就像是诱敌入侵，他的精神力却能感觉到几道门里的守卫并不放松，尤其是最后一道门坐在牢里的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范意致。
范意致给他的感觉是更有活力，精神气饱满，况且抓了人为什么不审问？
他这么几天都留意着，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审问。
原星宿并不像是无作为的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里面的那个人并不是范意致。
可是原星宿将范意致关押在哪里了？
恋爱智脑：“明天就是最后的限期，如果你无法救出范意致，他很有可能会被判死刑。”
李垚则觉得可以再观望一下，他觉得原星宿倒不像是陷害别人，若是到时候范意致真的要被砍头，他提前去救应该也可以来得及。
恋爱智脑：“你不能因为对方是你的前男友就默认了他的人品。”
李垚：他不是我的前男友。
他不过只是感觉这人跟神州联邦的正直的清廉官员很像罢了。
恋爱智脑：“根据资料，你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清廉的神州联邦官员，你想你爸了？”指的自然是神州联邦的父亲。
李垚：没有。
他出生前这个人就死了，他并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
李垚：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
恋爱智脑：“本智脑检测到你最近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所以全方位关心你，以便于采集更准确的数据。”
李垚不想理会它了，安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原星宿忙了一晚的公务，用两指揉捏眉心，缓解疲劳，刚刚下属禀告，范意致已经晕过去了好几次，就是不肯说话，连狱卒都没见过这么硬气的男人。
原星宿轻叹一口气，吩咐下属：“不要对他动刑了，恐怕他的身子扛不住。”
下属应下，又问：“那六皇子那边？”
“我去与他说说。”说罢，原星宿便起身，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幸好一旁的下属扶了一把。
“大人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苍白。”下属担忧地看着原星宿。
原星宿拂开他的手，说：“无碍，回府吧，等会还要进宫。”说着，便往官府外走去，上马车时，身形比以往要慢一些。
下人们觉得萧正越今天很不对劲，因为他明明在看书，嘴角却一直在上扬，心情很是不错，仿佛没受过伤似的。不对，应该是他这两天心情都很不错，脸上时常带笑，但是笑了之后又会兀自蹙眉，开始懊恼，这等反常让下人们都有些惶恐。
而萧正越脑海里还浮现着李垚靠得极近时的气息，还有那句“独一无二”，这是他这一生所听过的最令人心动的情话了。但是他又想到，明日他们便要走，到时候若是李垚要留在延庆，他们两人就分隔两地，要想再见到便很艰难了。
原星宿来拜见萧正越，萧正越一见是他，脸上的笑容敛了，眸子里笑意淡去，说：“原大人今日找我，是找出了主使了吗？”
原星宿朝萧正越深深地弯腰作揖，语气中含着抱歉，说：“臣无能，恐今日无法给您找出主使，还望六皇子能够多给些时日通融。”
萧正越笑，看着他的眸子里却没有笑意，说：“原大人果真是尽忠职守，我佩服你的办事认真，只不过，我明日便要走，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不可能再改日子。这样，我便通融你到明天早上如何？”
原星宿抿唇，但也知这是无可奈何了，点头应下了。
“多谢六皇子通融，臣已知这是您能给的最大限度了。”
萧正越点头，开始赶人：“若是无事了，原大人便可下去继续调查了。”
“不打扰六皇子的休息，臣告退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日六皇子说，那人保护了你，可是真的？”
萧正越一愣，知道原星宿在顾虑什么，还是给了肯定的答复。在他看来，如果原星宿要解决，不过是另外替罪羊罢了。
原星宿抿唇，沉思着退下了。
从萧正越的房间出来后，原星宿又去了皇宫给卫俊誉禀告调查进程。
卫俊誉蹙眉：“你已经确定那几个死去的歹人是塞漠人？”
原星宿说：“是的，他们身形高大，身上还带奇怪的图腾，书上所说他们信奉牛马，正好相符。臣恐怕塞漠之人有什么阴谋，而且边疆的镇南候也许久没有消息，臣恐怕这其中与塞漠有关系。”
这的确有道理，但是目前要给的满意答复并不是这个，卫俊誉说：“即使是如此，但六皇子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他要的是我们给出人还有诚意，我已打算多给两座盐池当做补偿，至于人的话……”他扫了沉默的原星宿一眼，说：“我许你明日天亮前给人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原星宿艰难地开口：“懂……”如何不懂，反正这不过是随便找人来给个交代，并不在意是不是真的主使罢了。
但是原星宿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祖上世代忠臣清廉公正，他如何能做出这等事呢？
夜已深，还距离天亮一个时辰时，原星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他的良心和功利心权衡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满脸疲色，长吁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案卷。起身时，感觉到房间里有异常，转身要质问时，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间，锋利的刀锋接触着他的皮肤。
身后男子的声音低哑得有点古怪，冰冷地说：“别喊。”
这声音有点熟悉。
原星宿脸色阴沉，低声问：“你是谁？！”心想着莫非是在太傅府偷袭的那帮人同党？
对方没理会他的问话，冰冷至极地问：“你将人关在哪里？”
这语气太过熟悉，毫无起伏的语调也只有一个人，原星宿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林渺？”
李垚：“……”
他这两次劫持人都被人认出了，这真的是业务能力退步了。

第八十一章 你别死了
这种绑架的事情, 李垚干多了，但是他知道要绑熟人最好要改变声音, 否则很大可能会被认出, 而且进来前恋爱智脑还参照古代绑匪, 要他拿黑巾蒙脸, 说是避免被认出来的概率。
没想到的是, 李垚的语调太过独特, 而且这声线让原星宿念念不忘, 再加上原星宿本就感觉敏锐, 自然就识破了。
但李垚不会承认，没出声，只是手上微用力，表示威胁。
原星宿感觉脖颈间的刀锋更贴近肌肤，丝丝疼痛, 应该是破了皮, 微蹙眉, 已经自动将身后当成了李垚。
“你应该就是那天从密道逃走的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李垚冰冷地说：“别废话，他在哪？”
原星宿却不知疼痛似的, 继续说：“你们不是去杀六皇子的, 你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提前去救他，那日有个小孩拿着信封来通知我，是你叫他来的吧？”
绑匪最烦恼的不是绑票反抗, 而是他们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如果绑票连死都不在乎, 那么真的无可奈何了。
“如今你们跑了倒好，留下这个人，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心知他是无辜的，可是上面要我给人，我……”原星宿苦笑一声。
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把他杀了不就好了。”
“这倒是一个好法子，可是……”可是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李垚：“那就找个人代替。”
原星宿又否定了：“那这两者有何区别？”
李垚沉默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些人真的很矛盾。
恋爱智脑：“可是本智脑检测到你并不是烦躁的情绪，而是一种……”
李垚：闭嘴。
原星宿感觉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喉咙很不舒服，声音很是疲惫说：“你将我放开？放心我答应你不会喊人来，也不会伤害你。”
李垚想了一会，竟然真的将匕首放下了。
如果原星宿喊人时，他可以马上扼断他的喉咙。
原星宿转身看向他，看到蒙着脸的李垚，那双眸子依然黝黑无底，他笑说：“你还真是信任我。”
李垚手上依然拿着匕首，看似放松，依然是最容易进攻杀人的姿势，毫无起伏地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原星宿好奇：“谁？”
“一个正直的官员。”李垚毫无感情，“不过他死在了正直里。”
原星宿：“……”这时，原星宿咳嗽几声，昏黄的灯光下，唇色发白，他抬眼看向李垚时，站立不稳，竟然直直地倒地。
李垚两个箭步上去，他正好倒在了李垚的怀里，没有倒在地上造成别的损伤。跟李垚刚刚的感觉差不多，此刻原星宿全身发烫，温度惊人，呼吸急促，此时原星宿已经差不多晕了过去。
恋爱智脑：“检测到对方体温高达39.1摄氏度，属于高热，寻找病因，没有其他病理性变化，需要快速降温。否则将会导致脑膜炎等严重后遗症。”
李垚：……
他不过是来逼问范意致的下落的，这还没问出来，对方就要病死了。
李垚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绑架非常失败。
恋爱智脑：“你感觉到了一丝挫败感，无论情绪是负面还是正面，有出现就是好事，至少你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等原星宿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两刻钟，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跌进了一双无边的眸子里。
李垚冷淡地说：“你病了。”
原星宿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全身无力，浑身发烫，也知道自己这是发热了，额头上覆着一双冰冷的手，让他好受了一些。
他的脑袋还像浆糊一样，没有思考为何额上的手能如此冰冷，眸子里迷糊地看了李垚一眼，眉眼微弯，说：“是啊……我病了……谢谢你……”
原星宿一直盯着李垚，情不自禁地朝他伸出手想要扯掉那块黑巾，李垚偏头躲了过去。
那只手半路无力，居然落在了李垚的衣襟前，原星宿想到了什么，手上抓住李垚的衣襟，想要扯开，但是没有力气，又被李垚摁住了。
原星宿扯开一抹淡笑，心里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虽然他还有很多疑惑，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愿想太多了，脑里一片混沌。
更多的是不想太过计较了。
他没死就好，不管他回来是什么目的，为何身手如此矫健，通通都不要管了。
李垚不懂原星宿为什么笑，但是见他精神还不错，便要继续开始追问范意致的下落时，原星宿却开口了。
“你要找的人在天牢下的密室里，现在已经伤痕累累，天亮就会与太傅一家一起被砍头。”原星宿盯着李垚的眸子，说：“你看，我并不正直，我还是想要弄死他的。”
“嗯。”李垚起身，移开放在他额上的手，瞥他一眼，淡淡地：“正直并不应该只有一种解释。”
原星宿眸子露出错愕，定定地看着他。
还剩的时间不多，李垚要走了，难得多说了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喊大夫，别死了。”
原星宿闭上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在李垚转身要走时，虚弱的嗓音响起，含着一丝决绝。
“之前欠你的……就算两清了。”那双眸子紧闭着，冷淡地说：“今日过后，若是再见你，我定不会再轻易放你走。”
李垚听见了，并没有反应，闪身消失在了窗户边，只留下半开的窗户。
外面的天蒙蒙亮，昏暗光线投射过窗棂，映着床上的男人正在凝视的脸庞晦明莫测。
不知是原星宿有意还是无意，李垚很顺利地就潜入了牢房，并找到了范意致。
李垚看到了范意致身上的伤痕，没神州联邦的逼供要惨，还算可以。他叫醒了范意致，范意致一见他，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激动。
李垚示意他噤声，给他扒了一旁昏过去的狱卒衣服，两人换上了狱卒的衣服，李垚见他浑身伤口，问他：“你还能出去吗？”
范意致脸上也有伤口，嘴角的伤结了血痂，一笑牵扯到伤口，说：“没事的，我还能走。趁着现在狱卒看守了一个晚上，正要交班，正是偷懒的时候，我低着头，不会被发现的。”
李垚点头，说：“你坚持一下。”
毕竟古人类受了这么多伤，一般人应该挺不住，好在范意致体能比一般人好许多。
范意致眸子亮了些许，说：“没事，我们走吧。”
李垚用精神力遮掩两人从牢房逃出去，幸好狱卒们正是疲惫的时候，此刻都没有心思去注意他们，都在谈论着不久后一群犯人包括太傅大人即将被砍头的事情。
“里面的那个等会也得押过去……”
“照我看，原大人根本不用如此麻烦，直接押过去就行了。”
“谁知道原大人怎么想，上面给我们命令照着执行就对了。”
……
两人顺利地逃了出去，李垚准备带他换身衣服，然后快速去跟萧正越约定的地方，准备上他的马车。
范意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被关押在这里？”
李垚说：“打听的。”
范意致却领会了他的意思：“你去找了原星宿？”
李垚点头。
范意致想到李垚的武力值，毕竟原星宿还算是个好官，范意致怕李垚把人给打了，委婉地问：“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李垚：“没有。”这是他最失败的绑架了，还帮人退热。
范意致松了口气，跟李垚跑到原府时，身上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冷汗狂飙，脸色苍白，眼前一转眩晕，但还算能站住，他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
原府面前停着长长的马车队，一个个宝箱从宫里搬到马车上，那是延庆国礼尚往来给的宝物，此刻已经快要接近天大亮了，都在急切地准备着萧正越离开盐京的东西，下人在原府忙忙出出。
卫俊誉已经算是给了萧正越一个交代，多给了两座盐池，三十二箱宝物，还将太傅一家满门抄斩，拉出了一众主使和相关人士给砍了头。
诚意是做到了，萧正越也不在乎主使到底是不是真的，既然对方给了交代，他收下便是了。
待萧正越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盐京后，在皇宫的卫俊誉听着汇报，面色不愉，想起了今天早上没露面也没来给他个交代的原星宿。
最重要的是，关押的人都给跑了！若不是他早留了一手，恐怕这件事都成了笑柄。
“原大人今早得了热病，整个人迷迷糊糊，浑身发烫起不来身，还是下人见他在房内许久没有出来，进去才发现原大人躺在床上。”
卫俊誉一愣，语气再无冷冽，有些担忧地问：“那叫大夫了吗？若是不行，把御医叫过去。”
“原大人服了药，闷了汗之后已好了许多，不过身体还是虚弱，如今还在昏睡中，所以才不能来见皇上，不过他说了身子好了之后会亲自来领罪。”
卫俊誉起身，说：“朕去看看他。”说着便走出宫殿。
臣子觉得，原大人果然不愧是深得皇上的重任，生病后，皇上连责备都没有反而去看望他。

第八十二章 逃出盐京
离开了盐京的马车队, 正在官路上行走着，他们不敢赶太快, 怕萧正越受伤的胳膊被颠簸碰到, 只好慢慢地赶着马车, 让马车内不要太过颠簸。
一个上午过去了, 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路。
在马车里的萧正越脸色极其不好, 黑成锅底, 冷眼瞥着身旁两个男人。
齐牧野一见萧正越投来视线, 立即低笑着小声说：“六皇子果真心善, 让我们上马车，真是感谢。”
饱受多日施刑的范意致本在闭目养神，听到此话，也睁开眼，感激地对萧正越说：“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一开始范意致觉得萧正越有点眼熟, 后来见李垚认识萧正越, 这才想起了似乎当年他去山寨救下李垚时，还有一个少年似乎与这个六皇子长得甚像, 而且对方还自称肖越。
他也就明白了, 为何萧正越要帮李垚这个忙了。同时也觉得萧正越不仅没有因为落难而没有选择不相认，反而还主动帮忙，觉得萧正越的为人甚是不错。
萧正越却不稀罕他的报答, 脸色依然没好转，略冷淡地说：“不需要报答, 我本就不是答应你们，没想到是你们两个上来。”说到这里，他又提起李垚：“是李垚心善，见你一个受伤一个虚弱，才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装着宝箱的马车里。”
范意致闻言，眸子暗了下来，也觉得甚是对不起李垚。
齐牧野倒还是笑嘻嘻，他倒是觉得李垚认为他们拖后腿才让他们跟萧正越一辆马车出来，自己躲在宝箱里。
到了晌午，全军歇息，侍卫给萧正越的马车里送饭和药，萧正越想了想，觉得这马车甚是宽敞，可以让李垚过来。
花了点小手段，李垚便从后面装着宝箱的马车里过来了。
萧正越看到李垚就忍不住指责他：“你跟我说两个人，这怎么还多出了一个人？”范意致就算了，他明显不爽的是齐牧野。
李垚却不觉得自己欺骗了他，说：“确实是两个，”指了齐牧野和范意致，“他们跟你在马车上，我不算。”
萧正越：“……”他是不是还得说是自己的问题？
齐牧野在一旁笑得欢，就没见过李垚这么实诚的，这萧正越的一腔心思愣是没明白。
李垚见没事了就要走了：“没事，我就回去了。”
“等下！”萧正越叫住他，想到宝箱哪有他的马车舒服，撇过脸说：“反正这里够大，你就在这里吧。”随即看到笑着的齐牧野，一指齐牧野说：“让他去那里。”
还没等齐牧野开口，李垚首先否决，说：“不行，他太慢了，会被人发现。”
齐牧野：“……”
听到李垚这么说，看来齐牧野也不是个特别的存在，萧正越心里好受了一些，越发积极地要李垚留下来。
范意致也跟着开口，他也不想李垚委屈在那么矮小的地方：“你也留在这吧，这里够宽敞，舒服一些。”
李垚没有什么意见，就留在了马车里。
萧正越问他：“你打算去哪里？继续留在延庆国？”
没等李垚出声，齐牧野率先开口：“他当然是留在延庆了，他的家人全在这里了，不在这，他能去哪？你此行回丰安，走的是官路，我们需要到南江，你只需在明天将我们放在分往南江的路口处即可。”
萧正越脸色不好，瞥了一眼齐牧野，说：“我没问你。”
齐牧野也没生气，看向李垚，说：“六皇子要你回答呢。”
李垚点头，给予了肯定：“对，他已经说完了。”
萧正越冷哼一声，不再问李垚，独自生着闷气。
李垚不懂萧正越又怎么了，觉得这些古人果真是情感充沛到无处发泄。
恋爱智脑：“你们是朋友，或许你们要分离，他感到很不舍你们的友谊。”
李垚：人都是独立体，肯定有分离的时候。
恋爱智脑：“你可以选择安慰他一下，毕竟他帮助了你。”
李垚：可以。
于是他对萧正越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说出这句话后，范意致都睁开眼惊讶地望向他，齐牧野依然挂着笑，但是笑容却不是那么自然了。
这句话惊得萧正越连忙转过脸来看向李垚，一开始是愣神，眸子里渐渐地焕发光彩，他顿时感觉刚刚闷气有些不好了，有些傲娇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然后又低声地说：“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李垚觉得事情很好解决，萧正越挺好说话的，说：“那就行。”
由于要照顾萧正越的伤口，到了明天快到申时，马车才赶到前往南江的分岔路上。
萧正越吩咐全军在这里休整，等到要启程时，他调开侍卫，让李垚三人趁机出马车。
在李垚走时，萧正越低声唤住了他。李垚回身望向他，他看着李垚，他心知此次一别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了，深深地看着李垚的面容，最终也只能对他说：“愿你此路顺利。”
李垚点头，还是做出自己的承诺：“我欠你一次。”
萧正越笑了，如同做个约定：“好……我有事一定会找你。”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可以。”说着，李垚转身要走，萧正越又叫住了他。
萧正越将脖颈上的玉佩拿下来，递给李垚说：“既然你欠了我一次，为了能够找到我，这个玉佩你拿着吧。”
恋爱智脑：“书上写古人都喜欢用玉佩相认，也算是风俗之一了。不过是你欠他一次，应该是你给玉佩他。”
李垚哪里会有玉佩，他全身上下连衣服都不是自己的，于是他接过萧正越的玉佩，点头说：“可以，到时候你找我，我还给你。”
这欠债的倒像是讨债的，但是萧正越并不在意，笑着点头了。
看着李垚消失在马车里，萧正越脸上的笑也没了，表情有些黯然，往日塞着四个人的马车里只剩下他一人，竟然会感到有些落寞。
“殿下，是否可以出发了呢？”毛将军刚被派去查看前路，这时回来了。
“可以了。”萧正越发出命令。
萧正越相信着，他们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到时候他就是那个坐上皇位上的人，他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
离开了萧正越的马车后，三人走在前往南江的官路上，与萧正越的马车队渐行渐远。
范意致夸奖了萧正越：“六皇子真的心善，下马车的时候，他给了我许多金创药还有这些天赶路需要的干粮，还让我按时换药，他的人真的很好。”
李垚并不想参与评价，齐牧野则依旧是笑吟吟，还附和了一句：“是呀，他的心肠确实不错。”不过是对某人特别好而已。
齐牧野掏出地图，看着上面的路线，说：“我们走快点，前面会有驿站，到时候我去租辆马车赶路，估计最迟四天内能赶到南江。”
范意致说：“这可是要走水路？”
齐牧野点头：“对，我之前已与南王联系过，他答应了我若是到南江会提供我一切便利。我们可顺着水路，停靠在白驼山，再从白驼山走小路去青州。”虽然他觉得万事不能太过相信南王，但是他目前也只能先信着了，如果不行，他到时候再想办法。
这四天内估计盐京已经发现他不在的事实，或许翼州失守的消息也会传到，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南江，对方应该也想不到他会走水路。
三人是在第三天傍晚才到的南江，彼时城门已关，他们要进城得等第二日一早。
于是三人又在城外待了一宿，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进南江。
南江是盐京富家子弟最爱游玩之处，风景宜人。晨起时，便有烟雨朦胧之感，从朦朦胧胧中望去，断桥湖水，远处还有几艘渔船，顺着风飘来绵软悠长的渔歌，姑娘在巷间撑着油纸伞轻声和，渔家女便在船头洒下渔网大声地唱着歌，有人看来，便会脸蛋一红，声音小了些许，一旁的渔翁便开怀大笑，笑她小姑娘果真是脸皮子薄。
渔家女撇开脸不理会他，转头却见雾气朦胧间桥上走过三位男子，皆是气质不凡，中间一较高着水色衣衫的男子，无意间朝湖面随意一瞥，无疑惊鸿一瞥，渔家女手里的渔网掉下，恍若未觉，一旁的渔翁提醒着她渔网掉了，也顺着渔家女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位男子，一愣，惊叹于对方的容貌。
男子朝着一旁的墨色衣衫男子笑说了两句，墨衣男子也转过头看向湖面，视线再转向渔船之上，容貌秀丽但那双黑眸能让远在渔船上的双鬓花白的渔翁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收回了视线。
见三人从桥上过去，渔家女捞起了渔网，眸子含春，略带羞涩地无意说起：“刚刚那三人看起来不像是南江的呀？”
渔翁习以为常：“那肯定是盐京的公子哥又来南江游玩罢了。”
“怎么样？这里的景色着实不错吧？”齐牧野跟李垚说着刚才湖面的景色。
李垚也觉得挺美的，点头：“不错。”
范意致则催促着：“世子要是想要欣赏景色，以后有的是机会，现下我们还是快些到南王府，让南王帮我们过水路吧。”自从范意致知道了翼州失守，镇南候身陨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得知廉将军还活着，他振作了精神想要立即上场杀敌，便是一路催促着齐牧野赶路。
三人顺利地找到了南王府，齐牧野的周身气派不凡，再加上两侧侍从李垚和范意致也气势不凡，出来应门的家丁有些迟疑，待齐牧野掏出玉佩，让他去找南王时，家丁去找了管事，管事立即恭敬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第八十三章 不要惯他
盐京城内, 萧正越已回丰安国，城内的戒备依然没有降低, 表面上已经找到了太傅府邸主使, 当着所有的百姓面前处斩了一群人, 百姓们都以为此事已经平息, 城内的气氛不似之前的紧张, 但是城门的看守依然严进严出, 让百姓百思不得其解。
而皇宫之中, 卫俊誉脸色铁青, 面上怒气冲天，禀告的人感觉到了上.位之人的滔天怒意，不敢出声，心里隐隐觉得这次要被责罚。
“为何之前不说？消失了四天才禀告上来！之前你们都干什么？！”卫俊誉低沉声音抑制着怒吼，斥责着这帮平日里负责看守齐牧野一举一动的下人和侍卫。
一群人被呵斥得一时不敢回话, 只有在前头的一人瑟缩地说：“因……因为世子平时爱逛南风馆……经常也在外面宿醉不归是常事了, 他走之前也说了自己要去南风馆, 兴致很高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过了三天……”
“废物！！你们不会去确认吗？！居然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卫俊誉心中怒火难消，这边刚遭遇了萧正越被行刺, 原星宿大病还没好, 这边齐牧野就偷偷出了盐京，还无人知晓！这实在让这几日堆积的怒意一下子到了极点。
一群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这并不能怪他们, 齐牧野已经待在了盐京三年多，三年多都没逃跑, 平日里尽是逛勾栏醉生梦死，正事都不干，旁人不过都以为他是个纨绔子弟，贪图盐京的安逸不会离开，谁知道原来这三年都在潜伏着啊！
这四天过去了，齐牧野估计早已经逃远了，想到这里，卫俊誉气极反笑，眸子杀气四溢，眼睛微红，暴虐的情绪在累积，他倒没想到齐牧野这么能忍，忍了三年多，做了三年多的样子给他看，就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心，当真是当他是傻.子般愚弄！
“你们既然做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么留着也没用了！来人！”卫俊誉脸色阴沉到可怖，无视殿内众人的哭喊求饶，冷冷地下着命令：“将他们斩首！”
侍卫刚将哭喊的众人拉下去，太监便进来通报着府尹大人请求入殿见皇上。
卫俊誉皱眉，即使心中怒气还在，但语气还是泄露了一丝担忧：“他不是还病着吗？那就该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朕再追究他的疏忽！”
太监颇为察言观色，说：“原大人在殿外等候，脸色甚是苍白，身子不稳，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才来的吧。”
“那赶紧让他进来！”卫俊誉不由着急了些。
原星宿被太监迎进了大殿，一身水蓝色衣衫，绾起的发丝竟有了一丝凌.乱，脸色苍白，让人担忧，单薄的身子似乎要摇摇欲坠，依然给卫俊誉行礼。
卫俊誉见此，连忙制止了他，若不是他还顾忌着身份，已经下去扶着他了。
“臣听说世子已不在盐京，已经离开了四天之久，这是臣的失职，再加上之前丰安国六皇子被行刺之事更是难辞其咎，请求皇上处罚！”原星宿依然给卫俊誉行礼，面色淡然地说出这番话。
卫俊誉确实十分生气，但他也只是暂时气在头上，要处罚早就处罚了，无疑是等着原星宿病好了之后，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没想到他倒好，主动上来领罚。
“世子出盐京不关你的事情，是他们办事不力。六皇子被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日后办事多加变通别那么迂回，朕可以不再追究……”
“是臣的办事不力，世子的事就算不是臣的错，六皇子在太傅府邸遇刺一事也是臣的错！臣并没有解决好此事，这并不是臣解决的，臣知道那人根本与此事……”
“够了！！”卫俊誉脸色铁青地呵止他的话，拳头握紧，紧紧地盯着他，片刻后，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眸子中卷起风暴，说：“既然你这么想领罚，朕就如你的愿，既然你说你解决不了此等事情，那你也不用再任盐京府尹一职，贬为国子监监丞，将所有事务移交给原来的国子监监丞。”
原星宿面色不改，深深地施了一礼，语气仍未失恭敬：“谢皇上，臣今日便将所有的事务移交，明日就去国子监报到。若无事，臣告退了。”
卫俊誉心情不愉，看着他心烦，便让他退下，却在他下殿时，忍不住感叹：“你为何如此正直？”
原星宿脚步一顿，脑海了闪过了那句话。
“正直不止一种解释。”
他没有回头，笑一下，更胜千朵梨花开：“臣只不过觉得臣不能胜任府尹一职了。”更何况，他不止在这个职位上发挥价值。
就好像当年某人说的一样，那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可笑的是他居然不懂得。
如今懂了，可是他也回不来了。
李垚三人被管事恭敬地迎到正厅坐下，下人给三人端上茶水和糕点，过不久南王便出来了。
南王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清瘦高挑，精神爽利，有一股儒雅之气，但是眸子里却透出一股精明。
在远远走来时，南王已在不经意时打量了三人，近些一看，果然令人眼前一亮，皆是气宇轩昂，相貌不凡之人，但是水色衣衫的男子坐在最前方，显然是三人之中的中心，应该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外甥。
但是，坐在最外面的墨衣男人更惹他注意。与齐牧野的自身贵气不同，反倒是一股气定神闲，凡事在握的淡定，那双眼直视而来，千军万马袭来之感。
齐牧野一见南王便开口客套，南王笑笑让他省去这些，便问他的母亲福云长公主进来可好。
“母亲一向身子不好，我这三年未回，也不知她如何了。”说着，齐牧野面含愧疚。
“你在盐京三年之久，大皇姐就你一个孩子，肯定整日念着你。”南王不禁想起了当皇子时一起玩耍的情景，以及福云长公主当年对他的求情搭救。
齐牧野顺着说:“我也有此意，想要早些回青州，皇上或许已经知晓我出了盐京。”
南王不禁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听说翼州似乎出了点问题。”
南江就在水路纽带之处，南王肯定早已知晓了情况，齐牧野干脆就将翼州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是将逃出盐京的事情略微带过，顺势说出了当年南王的承诺试探其的口风。
南王确实早就知道了，面上还表现了一丝哀伤感叹了镇南侯的身死，镇南侯死了，其实他可以反悔，但是南王有自己的考量。
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当掌权者，更适合当一个商人。但是当今圣上有意除掉他，他必须给自己留一个后路。
最划算的事情莫过于雪中送炭，齐牧野即使不成功也没关系，他也不过只是损失了一艘船。更何况福云长公主于他有恩，他还是打算在齐牧野身上压一注。
南王给齐牧野提供一艘床上装着杂货的货船，让他们三人假装运货到远处去卖的商人以此掩人耳目，还给他们提供侍卫假扮下人一路护送至青州，他绝不会透露他们三人的行踪。
齐牧野心里觉得南王真是个老精明，才出这么点东西，也觉得无所谓，眼下能早些回青州才是正事，便答应了。
一艘货船对南王来说随时可以拿出来，说完后，齐牧野便要出发，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虽然水路比陆路快，但是到白驼山也要十多天，再从白驼山到青州陆路最快也要五六天。
这半个多月，时局怕是变化莫测。
南王财大气粗，给了一艘虽是不大，但是精致舒适的货船，看来是观赏为主运货为辅的货船，船上已经有十多名货夫和下人，货夫皆是习武之人，随时充当着护送的侍卫，一切都打点妥当，只要齐牧野要走，随时都可以。
看来南王对齐牧野的到来早就做了准备。
毕竟这点准备对他来说，不过只是费点钱罢了。
在齐牧野启船要走时，李垚要上船的时候，恰巧一名帮忙的渔家女从船上下来，脚下不慎一个踩空，便要滚下来，李垚伸手一揽，扶住了她，黑眸看着她。
渔家女有些慌张，连忙从李垚的怀里起身，再一看李垚的气度非凡，微黑的脸蛋羞红，小声地道谢。
李垚:“不用谢。”便要上船时，渔家女连忙询问他的名字。
“他叫三土。”齐牧野替李垚回答了，看着渔家女笑意不减，“他不过是随手帮忙，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渔家女咬唇，一向这江边过，性子有些大胆，说:“这怎好意思不如等公子回来，我再好好谢过……”明显是被李垚英雄救美而芳心暗动了。
齐牧野心想遭了，李垚这怎么还招惹上了一个姑娘。
李垚毫无起伏说:“老弱病残属于顺手帮忙，不用报答，走了。”十分敏捷地窜上了船，连头都没回。
渔家女的脸不由彻底黑了下来，一个芳心瞬间碎了一地，跺脚冷着脸走了。
齐牧野则欣喜李垚的处理，好在这个呆子够呆，不然就这招惹的速度够他头疼了。
南王不禁好奇地询问:“这人可是你的侍卫”
“是的，怎么？”齐牧野提高了警惕。
“无他，不过是见这小兄弟身手敏捷，而且这性格甚是独特啊……”后面意味犹长，毕竟侍卫哪个态度会如此嚣张，南王知道齐牧野好男风，自然以为这是恃宠而骄了。
齐牧野笑得有些宠溺，说:“没办法，随他了。”
南王意味深长地说:“纵使再得重用也要注意规矩。”
“那是自然，我不会惯着他。我说一他不会说二。”齐牧野刚说完，李垚站在船上迎着风，黑衣墨发，淡然地说:“走了吗？赶时间。”
齐牧野轻声慢语：“你别急，现在就走。”对南王说：“我要走了。改日定会报南王的相助。”
南王：“……”是这小侍卫说一他不敢说二吧。

第八十四章 只是兄弟
翼州城破, 是翼州百姓没想到的事情。毕竟之前军队调了出去，廉将军又不在翼州坐镇, 百姓都有些不安, 但翼州还有镇南候, 镇南候年轻时的名号名震天下, 让他们略微不安的心又安稳了下来。
那一晚, 众人都还在睡梦中时, 突然传来了塞漠攻城的消息, 这消息来的猝不及防, 众人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开始收拾东西。半夜的翼州城内顿时乱成了一团，街头人们慌忙地逃窜着，城门已火光滔天，一声又一声惨叫传来, 根本无处可逃。
贫民营的人皆是流放的犯人, 见打了仗, 比百姓还惶恐，他们是犯人, 随时都会被押上城墙去送死, 根本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有些人见看守的士兵也不在了，赶紧逃走，却不料, 城破了。
传来了镇南候身死战场的消息，而塞漠人进城了。
李秉和李柏溪一家再次聚在了一起, 一屋子的老弱病残也逃不到哪去，只得蹲在贫民营等着塞漠士兵的烧抢淫掠时，再奋起挣扎。
却不料，此次的塞漠士兵进城后，竟然训练有数，与二十多年前的屠城不同，竟然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就像镇南候管理着翼州一样，让老百姓继续安下心生活。
不过是塞漠的百姓也渐渐进入了翼州生活，街上随处可见塞漠士兵的巡逻。
这些事情全因塞漠来了个年轻的将军和军师。
李柏溪和李秉当初也不过是在那晚远远地瞥过一眼，便吓得不敢再看。
只记得那年轻的将军身穿盔甲却满身杀戮之气，眼睑以下的半边脸蛋似被火灼烧过，一片伤疤，一双鹰眸似杀人，骇人得很，宛如从地下爬上来的恶鬼！
那军师倒是多几分书卷气，终日带着半边银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腿脚有些不利索，对待城中百姓倒算是和气。
尤其是，塞漠的军师还将他们贫民营的犯人都放了出来，将他们脱去了奴籍，跟城内的百姓一样生活，甚至还为他们派发了活计，让他们领取月俸养家糊口。
这对于整日满头苦役而饱腹艰难的犯人来说，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表兄，你寻着了这记事的轻松活计为何还在愁什么？”李秉见着李柏溪皱眉沉思，百思不得其解，李柏溪不过是平日里帮塞漠士兵军队记着平日里吃了多少头猪之类的，比他们修筑城墙好多了。
李柏溪心想这李秉亏他还是当官的，脑子如此不灵活，也难怪只能做个六品小官止步不前了。
“我觉得这军师不对，他似乎……对我们特别照顾。”李柏溪已经察觉到了其他犯人虽说也找到了活计，但都是些又累又脏得不了多少钱的，偏偏他们李家却是轻松油水又多的差事，还给他们找了一所不错的住处，这分明是故意而为。
李秉却不觉有问题：“或许是看到了表兄的才能罢了。表兄无须如此多虑。”
李柏溪不欲多说，他本还觉得那晚看到的将军有些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来谁会有这么可怖的面容。他想起今早李秉被叫士兵叫去，于是问：“早上发生了什么？你被叫去干什么了？”
李秉说：“是军师找我问了李垚的事。”
李柏溪皱眉，他们都认为李垚已经被当成炮灰上场杀敌死在了塞漠攻城那晚，连尸体都没找到，秦香玉为之伤心得差点跟着去了，这时他们问起一个死了的人干嘛？
“他找我问李垚生前养的那批猪的事情。他得知我是李垚的父亲，所以询问我一些情况。”
其实李秉不明所以，他被士兵带到军营，隔着一个屏风，根本没见到塞漠军师的人，只听到那凉润如水的嗓音从屏风传来，询问着他李垚的事情。
他将知道的李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然而对方并不是想知道这个。
“你可知道他平时是如何养猪的？”
李秉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养猪不都是一样的吗？”
军师微叹了一口气，已经知道李秉对这个儿子并不了解。
“你让他过来见我。”
“可我儿李垚他已经……”
“已经怎么了？”
“在战场上死了……”李秉艰难地说出口。
军师一愣，可想想确实平常，毕竟李垚是流放的犯人，送去战场上当炮灰死了也是太平常不过了。若是当年他不走，如今也是一样的下场，他实在没有选择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再问也无用，他便让李秉回去了。
不过，他那时怎么没注意到李垚这个人，李秉家有如此才能的人，理应不会没有一点声息，在他印象里，李秉的整个家族没有一点亮点，所以他根本不想记住。
这个驯猪天才就这样死在战争里，让他感到甚是惋惜。
“军师！那批猪怎么办？根据您的吩咐采取了围攻，但是这猪一下子就突围了！力气奇大无比，母猪还会训练小猪，有几个士兵被小猪掀翻了！”
经历战场的士兵居然还会被小猪给掀翻，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传出去都没人相信。
“……罢了，这群猪倒是比战马还厉害，让火头军去买别的猪，这群猪就别杀了，说不定还真能派上用场。”
“是！军师！还有，您要的马车已经备好，士兵也都换上了寻常侍卫的服装，军师随时可以出发。”
“嗯……”军师起身，又吩咐了一句：“记得等我出了城再跟将军说。”
“遵命……”士兵想起将军那暴虐的性格，想到要去他跟前禀告，不由抖索了一下，苦了脸，士兵有些想不通，小心地问：“军师为何现在要出去？”
“此事你不必知晓，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其实他也不想这个紧要关头出去，自从对方的容貌被毁了后，对方便想将他控制在手里，让他日渐感觉喘不过气，再加上面对李家，他心里的那一丝埋藏的愧疚被放大，无从躲藏。
要不然，他也不会至今带着面具不敢示人，尤其是怕至亲的人见到他时的反应，他至今也只能躲着这些亲人，还没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不过，他还是多加吩咐了一句：“让将军按计划行事，切不要因我走了而误事。”
南下水路之行是必须的，否则这日后打仗，没有武器可不行。
于是在李垚几人要逃出盐京的那时，塞漠军师也往南江水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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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的天气甚是晴朗，除了天刚刚蒙蒙亮时晨露重，运河之上一片水汽朦胧，但是很快就会被升起的太阳蒸发殆尽，越过山峦的太阳，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在船上，甲板经过一天的阳光照射变得滚烫。
这样的天气对于航行来说是极好，但是对于人的感受却不是怎么好受了，但偏偏甲板上总出现一个人，就站在正中间晒着太阳，金色阳光晒在那白皙的皮肤上仿佛能放光，在阳光下眼睛也不曾眯起，轻松的姿态仿若只是在散步，然而一晒就是太阳升起到落下，连晒得最多的船夫都不由感叹李垚真是个耐晒还晒不黑的人，语气里更多的是羡慕。
齐牧野一开始见到李垚这样暴晒，还带着点心疼地劝他别晒太多，他想起了一开始见到李垚那肤色，自然以为是李垚爱晒太阳晒黑的。
劝说的话语出口后，李垚盯着他的眼神甚是可怖，很像往常他要被揍的前兆。不过李垚并没有揍她，反而还半强迫地让他每天训练精神力。
李垚想的是，那一半精神力回不来了，不能让齐牧野这么浪费，他看好齐牧野的潜能，觉得齐牧野能好好利用那一半精神力，一定能进一个等级。
被李垚监督着锻炼精神力，齐牧野是乐意的，既能够提高精神力又能跟李垚待一块。
李垚看着他说：“你确定能跟我待一起？”
齐牧野认真地点头：“那是自然！”
李垚无所谓：“可以。”
结果才跟李垚在太阳底下晒了两天，沉默地挪回了船舱里，在船舱里看着李垚晒了一天仍然精神十足在甲板上潇洒的背影，心里不由感慨李垚果然厉害，只得独自一人默默练着精神力。
“三土，你又晒太阳啦，真好……”李垚对外都是化名为三土，范意致见到李垚又要往甲板上走，范意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着。
随着船在运河上航行的日子长了，还不沿岸停靠，一群在陆地长大的侍卫下人都出现脚步漂浮的迹象，尤其是在边境长大的范意致，这一上船后才发现自己晕船！
但是他惦记着早点赶回去支援廉将军，只让船按正常的速度前进就可以，不用管他。
李垚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脚步漂浮，诚恳地建议：“你也来晒一下，会好一点。”
范意致走上甲板，太阳晒在身上有些烫，但还是说：“也好，晒一会或许会精神一些。”
李垚打破他的想法：“你这是晕船，阳光治不了。”
范意致说：“我也说说而已。”随即有些羡慕，“这船上就你和公子还能如此精神，连船夫都没你们厉害。”公子自然指的是齐牧野。
李垚“嗯”了一声，继续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小板凳是齐牧野特地搬来给他的，让他不要站着这么累。其实他站着晒太阳不累，不过坐下来吸收能量比站着要舒服一些，此刻他周身的气质放松下来，轮廓线条柔和，风轻拂过额前碎发，眼眸微垂，收起了所有利爪。
范意致仔细地观察变白的李垚，不由看愣了。
原来他也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你盯着我有半柱香时间。”李垚抬起头，黑眸望进他的眼里，“你对我有意思？”
这自然是恋爱智脑说的，李垚不过是干脆问出口。
范意致哑然，无声笑了几下，有些不自然，垂下眼眸，不再看李垚，正色说：“怎么会，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哦。”李垚转过头，不再问了。
范意致苦笑两下，却觉得心里空空的。

第八十五章 开始做菜
随着船前进, 在船上的众人身子微微晃动，范意致的脸色越发不好, 蹙眉, 胃又是一阵翻滚。
“你没吃东西。”李垚观察到他没有进食, 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范意致有气无力摇头, 说：“我吃不下……没胃口。”
这上船的十几天里, 范意致清瘦了许多, 因为晕船而没有胃口, 走起路来再也没有脚下生风反而软绵绵的。
“更何况, 船厨似乎也病了，今早的早膳都是简单地做了几样。”范意致想起这船上除了几个老船夫，那些侍卫走路也漂浮着。
李垚：这些古人类可真弱，还有晕船的病症。
恋爱智脑：“这很正常，毕竟他们没有长期在船上待过, 产生不适应也属于正常现象。”
李垚指出：“你们这么虚弱, 敌人来了, 只能被打败。”
范意致也无奈：“没办法……我们没胃口……”毕竟船厨的手艺也好不到哪去。
古人类不仅弱还诸多要求，连食物的味道都要挑。
恋爱智脑：“你的厨艺比船厨要好, 你可以试试给他们做菜, 提高他们的精神士气。”
李垚觉得可行，这些人需要进食补充体力，不然要是敌人来了, 又是一堆拖后腿。
李垚说：“我给你们做饭。”
范意致没精打采地点头：“嗯……嗯？！什么？！”他看向李垚，李垚却没再搭理他, 微微抬头看向天空，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宛如渡了一层温暖晨曦。
范意致不由自主地看愣了，回过神来，眸子里荡着温柔，不知为何，他觉得李垚没有一开始的冷漠了，看李垚晒着太阳的样子，笑说：“你似乎很喜欢晒太阳，这里太阳好，正好合你意。”
“嗯，不过之后阳光可能没有了。”李垚的视线从天空收回。
范意致说：“怎么可能，船夫说了，这一个月都是天气极好的，不会下雨。”
李垚没有辩驳，他也只说是可能罢了。
不过范意致知道李垚的本事，有了些怀疑。由于晒着太阳，他最近身子虚，又晕船，竟感到了天旋地转，身子不稳，朝地上一头栽去。
李垚伸手扶住他，他才堪堪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一直暗中观察的齐牧野端着消暑的茶水出来了。
“晒了这么久太阳了，该喝点茶水了。”这些天齐牧野天天给李垚亲自送水，赶都赶不走，笑着说这话时，视线却在两人接触的肢体粘着。
范意致：“……多谢。”站稳后，他只好离着李垚稍远一些。
李垚说：“你没有进食，导致全身无力，再加上晕船，你会支撑不住。你需要食物。”
范意致又何尝不知道，无奈地叹气。
李垚觉得范意致很负责任，要是他死了，自己会拖着一堆累赘，还是让他先不要死那么快。
“我给你做，你别晒了，回船舱。”说着就往船舱里走，看也没看齐牧野的茶水一眼。
齐牧野心疼李垚，说：“你晒了这么久，先喝点水吧。”
李垚却说：“不急。”进了船舱直奔厨房而去。
只余下齐牧野和范意致两人，范意致愣愣地看着李垚离去的背影，想不到李垚真的去给自己做吃的去了。
“他给你做饭了，我还没吃过他做的呢。”齐牧野看向范意致，脸上微带笑，云淡风轻地说着。
范意致也有点受宠若惊，但还是夸奖着：“他的确会做菜，还做得非常出色。”
“你已经吃过了？”
“对……怎么了？”范意致不解。
齐牧野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说：“没事，你还是快点回阴凉的地方歇着吧。”刚说完，就往李垚所去的方向。
待齐牧野进入厨房时，发现李垚正在熟练地熬粥和颠锅炒菜，他在一旁看着简直叹为观止，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勤快，还是凑上前问李垚：“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垚炒着菜，随便说：“那你把腊肉切了，淘米洗干净。”
齐牧野觉得这些都很简单，撸袖子，洗手上手切菜，切得还挺顺利的，还算快速，有些沾沾自喜，跟李垚邀功，说：“我切得还可以吧？”
李垚瞥了一眼，说：“还行。”没等齐牧野开心，他又说：“太慢。”
“我第一次切……我快点。”说实在的，齐牧野第一次切菜算是十分不错了，速度并不慢，刀工还算不错，在普通人里是属于有天赋的人。
可惜他遇到了李垚。
李垚见他的速度提高了些许，但在他看来跟之前的速度都没差，李垚一手颠锅，让齐牧野让开，一手拿刀，当场给齐牧野表演了盲刀出世瞬间切好了所有的食材。
齐牧野：“……”他明白了李垚为何没夸他了。
李垚熬了粥，让齐牧野送去给范意致。
齐牧野有些不乐意，李垚不知道他到底又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在十分积极地为范意致切菜，现在想法又改变了，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男人。于是李垚觉得自己拿过去。
齐牧野主动接过：“算了，我去给他。你累了，去歇着吧。”
李垚：“哦。”所以说刚刚为什么不接？
真是个情感转变极快的男人。
范意致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又开始晕船了，没吃东西更是手脚发软，坐在椅子上，齐牧野给他端来了热腾腾的粥。
范意致本想婉拒，但想到那是李垚特地给他做的，他还是强撑着吃了两口，粥一入口，清甜而不腻，米粒饱满而弹性，火候更好，顺着喉咙而下，有种去腻的清香顺着七窍而出，瞬间让人胃口大开，也随即变得精神一些。
齐牧野见范意致原本还有些勉强，现在反而主动喝粥，胃口大开，似乎真的美味至极。
“很好吃吗？”齐牧野不禁问出口。
吃了东西，范意致脸上的笑没有那么虚弱了，说：“那是自然，他的手艺可是连侯爷都夸奖不已，你没吃过么？”
齐牧野摇头，有些复杂地说：“我是今天才知道他还会做菜。”
范意致一心吃粥，并没有听出齐牧野话里的语气，说：“你会有机会吃到的。”
齐牧野脸色一变，见范意致吃得正欢，也不好正在一旁看着，只得告辞。然后回头去找李垚，果然还是在甲板上看到他正在晒着太阳，皮肤上隐隐流动着诡异的光芒。
齐牧野走到李垚身边，还没开口，李垚就率先开口：“别烦，去练精神力，不然揍你。”
“……”
李垚威慑的气质渐渐涌现，让齐牧野知道他绝非说说而已。
于是齐牧野只得安定下心里那点骚动，打算今晚再找李垚，那个时候李垚不晒太阳，他就可以慢慢跟李垚聊聊。
等到傍晚，太阳下山，李垚果然给全船的人给做了饭，船厨一开始看李垚这白嫩的公子哥样，还以为他没下过厨房瞎捣乱，将他赶出船外，却不想见识了李垚出神入化的刀工后，再吃了一口李垚做的菜，满是惊喜当即要拜李垚为师，还在旁边打下手，暗中偷师。
李垚也大方，无所谓被偷师，反正他脑子里的菜谱多得是。
当天晚上，众人如同往常一样用膳，发现了晚膳并不是以往简陋的菜式，而是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新鲜菜肴，让众人眼前一亮，还以为是船厨藏了私，现在才拿出真正的本事来。
菜肴并不是往常的油腻，更多的是一些能开胃清淡而不寡淡的菜肴，让众人胃口大开，竟然一点都不剩，甚至还有人将盘里的雕花都给吃了，整个盘里干干净净。
众人这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开始夸奖着船厨的厨艺大涨。
船厨也打了个饱嗝，连忙否认：“这哪是我做的，我没这厨艺，是那个爱晒太阳的公子做的，他可厉害了，这么多菜同时做的，那刀工那叫一个厉害。”
众人惊讶，因为他们之前发现李垚根本不跟他们吃饭，也没见他吃饭，见他长相白嫩都以为他是公子，而齐牧野也没有解释，自然就这样认为了。倒没想到李垚居然还会做菜，还给他们这些下人做菜，倒是没有一点架子。
范意致也说：“其实他人很好，不过是不喜欢跟人相处罢了。”说到这里，范意致想起了李垚今天所说的天气一事，对一旁的几个老船夫说：“过几天天气是不是会不好？比较下雨之类的。”
几个老船夫一直否认，说：“怎么可能！我们都在船上待过多少年了，这天气我们一眼就能看出变化，接下来的几天天气绝对不会有问题！！”
范意致见他们这么激动，也不好再说，只好笑笑就过去了，也就将李垚的话语不放心上。
过不久，下人给齐牧野送去晚膳，自然是李垚做的。
可是齐牧野竟然不在房间，下人甚是疑惑，却发现李垚的房间亮着灯光，经过时，竟然听到齐牧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想到平日齐牧野粘着李垚的黏糊劲，瞬间恍然大悟，露出暧昧的笑容，干脆就不打扰里面两人的“春宵”，将晚膳端走了。
此刻，在李垚的房间里，齐牧野正坐在桌旁，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凝视李垚，说：“我也没有吃饭。”
李垚毫无起伏：“下人给你送晚膳了，你不在。”意思是，是你自己不吃。
“可是我不想吃其他人做的。”暗示十分明显。
“那也是我做的。”
“……你居然给他们都做了？！”齐牧野有些惊讶，像是重新认识李垚似的，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热心。
“对，你有意见？”李垚觉得今晚的齐牧野简直是没事找事。
齐牧野笑了，摇头说：“怎么会呢。”目光在灯火下显得深邃无比，如漆黑里的那一点野火，将人深深地吸入其中，有一个旋涡，正在等待对方坠入，语气却轻柔如棉花，带着撒娇的意味：“可是我饿……”
李垚回视他，却没有跌入他的眸中旋涡里，冷静地指出：“那就去找下人要回你的那份晚膳。”
齐牧野扶额，假装虚弱，说：“我有点不舒服……”
李垚毫不留情地戳穿：“你的表演很低劣。”不得不说萧正越比他的演技好多了。
被揭穿后，齐牧野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吟吟，不知不觉将身子挪近李垚，依然带着吃味地说：“那别人不舒服，你就给别人专门做饭。我也要。”
李垚觉得他有点烦，想要一巴掌把他拍一边去。
但是他却迟疑了，看着齐牧野的眸子，第一次动作停顿了。导致他一巴掌拍下去，力气少了一大半，拍在齐牧野的身上反倒像是打情骂俏的意味，让原本打算承受痛感的齐牧野脸上也出现了愕然。
恋爱智脑：“你学会了打情骂俏的高级恋爱技巧！已经记录，这种高级会让男人离不开你。”
李垚不知为何有点烦：闭嘴。
恋爱智脑：“检测你这是恼羞成怒！恭喜你准备迈进恋爱期了。”
齐牧野这时也回过味来了，惊喜地说：“你在恼羞？”
李垚冷冷扫视他，说：“滚。”说罢就起身迈进床。
李垚这反应让齐牧野觉得是默认，不由喜上眉梢，心里盛满欣喜，不小心说出心里话：“那我们一起睡？”
李垚还没开口，恋爱智脑就开始了：“他对你有爱慕，开始主动地邀请你进行交欢行为，你可以先尝试一次，书上有先婚后爱的例子，说不定，你爱上对方的肉体进而爱上对方的全部！”
李垚：你要采集数据？
恋爱智脑理所当然：“自然了，本智脑的任务是采集原始情感数据，你在交欢的过程中依然时刻执行任务。这也属于恋爱任务之一，进行繁殖性行为中产生的情感波动也是你的任务。”
李垚专注任务：可以进行恋爱任务，但是这是另外的附加了。
所以，你没机会了。
恋爱智脑：“你是感到害羞了？最近你的情绪起伏很多，而且不必害羞，本智脑只是在执行任务，记录过程中没有任何情感，你不必因为智脑的存在而……”
李垚冷漠：开启卸载装置。
恋爱智脑：“……”
齐牧野突感一阵不妙，威慑的气质扑面而来，他的精神力感知李垚巨大的压迫，还没来得及躲闪，李垚的身影就到了眼前。
于是，整个船上的人都听到了“砰”的一响声，纷纷惊讶地探头出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恰巧见到齐牧野在地上缓缓站起，揉着腰，却笑得些许无奈，宠溺地哄着：“我就是胡说的，你别生气。”
里面却传来冷淡的声音：“滚。”房门“砰”地一声当着齐牧野的面决绝地关上！
齐牧野却不生气，依然揉着腰，微蹙眉，转身笑着对众人无奈地说：“没事，不小心惹恼他，明天就会好了。大家早点睡吧。”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光是刚刚那一幕，以及短短的几句话足够让众人浮想联翩了。
众人看够了热闹就回房休息，见范意致还愣在原地时，不由劝着：“范侍卫不用这么紧张，不过是公子两人的嬉戏罢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过两日到了码头，你就可以买些晕船的药了。”
范意致抿唇没有回答，抬眼看向李垚的房间，许久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八十六章 陌生男人
转眼货船已经行驶了十多天, 距离白驼山的港口也不过五六天的时间，这日船行至一个码头, 那是个繁华的小镇, 多是因为此处货船停靠, 商人在此歇脚, 货物流通贸易, 这才让这个临河的小镇繁荣兴旺起来。
这十几天内, 齐牧野没有让停靠码头, 范意致也坚持着赶路, 但是船上的人却有些受不了，见着这一船的侍卫的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的样子，尤其是强壮的范意致晕船的严重如大病一场。于是齐牧野便让船夫将船停靠在前方码头，只停靠半个时辰, 让众人下地走走恢复精神, 以及让范意致买些药来治治这晕船的毛病。
货船行驶至码头不远处, 码头处熙熙攘攘，许多穿着短褐布衣的苦工从船上搬运货物到码头, 庞大而厚重的木箱将他们的脊背压弯,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是他们肩上扛的却是整个家的生计，即使那只是为数不多的工钱。
一旁还有官差在码头收着停靠码头的钱银, 这已经独自划入官府的收费里，就连散工来搬运货物, 也要提前给一些铜板通融，否则将会被官差赶出码头不准在这里找活干。
三两个官差在阴凉处看着来往的苦工搬运，没钱进入的贫苦男人跪地请求，却被一鞭子扫去，打得满地翻滚，远远地仿佛能听见几人的笑声。
李垚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眺望着这幅古代码头的热闹场面，依旧在晒在太阳，眸子里并没有情感，也只是看而已。
倒是一旁的范意致见此情形眸中翻红，原本虚弱无力的手攥紧，缄默地盯着那副施暴的情景，情绪在心中已翻滚似浪。
恋爱智脑：“古人类的情感太充沛，他们很容易产生同情心，情感就像磁场会彼此影响。你处于情感充沛的古人类里，现在已经渐渐受到影响啦。”
李垚确实感觉在这些情感泛滥的古人类里情绪波动比以往要多，但并没有这种同情，说了他也不懂，只不过他看出了制度的腐朽以及这个王朝迟早要灭亡罢了。
同情是没用的，要从根本解决，就从上面烂掉的根拔出，后面才不会长出烂果子。
恋爱智脑：“你的比喻非常形象，这也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希望你能继续看书多提升自己！”
李垚：……
李垚感觉到范意致的变化，提醒了一句：“你现在还处于虚弱，太过激动会导致你出现脑部供血不足类似头晕的症状。”
原本范意致还不觉得，这被李垚一说，回过神来，才惊觉眼前情景转动，脚步不稳，两步走岔，李垚再次伸手扶住他，一只手搭腰一只手搭肩，姿势自然无比，脸上毫无表情。范意致一时看着李垚，竟然没动弹。
顿时一船人的视线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还有好事者看向旁边的齐牧野，看看他是个是表情，是否气急败坏，奈何齐牧野一如往常的翩翩公子哥样，脸上带笑，还在关心着范意致说：“范侍卫若是累了，可在船上歇着，药的话，我托人帮你买就好。”
范意致眼前闪过齐牧野从李垚房里出来那幕，抿唇，站直身，与李垚稍拉开一些距离，礼貌地朝李垚道谢，还对齐牧野说：“不必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或许上了陆地就会好了。”
李垚放开了手，对于范意致的道谢没有反应，抬起头观察天空中云朵的走向，旁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此刻依旧阳光明媚，众人的眼被阳光刺眼得微眯着，而李垚依然能毫无障碍地睁大。
“过不久应该会有暴雨。”李垚观察了天空，淡淡地说。
一旁的经验老道的船夫立即辩驳：“绝没有这个可能！我们这些在船上待过即使十几年的人，早就熟知了老天爷的脾性。”
这十几天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风都少有逆风的时候，在出发前，船夫就观察了天气根据多年的经验肯定地判断，这一个月内都不会有暴风雨。
这下李垚这么说，无疑是在质疑他的经验，他们自然就不乐意了，看着李垚年纪不大，皮肤白皙，觉得不过是个在屋里长大的公子，怎么会懂这些，无非就是胡说。
天气是恋爱智脑分析的，根据空气湿度以及云朵走向，大致判断出来，它也没有专业的仪器去测试，只能得出大概的结论，存在不确定性，但是暴雨的可能性还是极大。
这时船也靠码头了，码头上的官差开始靠近船只，准备收钱。
李垚说：“反正很大可能会下暴雨，信不信随你们，记得上岸恢复多点体力，被冲下河里就等死吧。”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就大步越过众人要下船。
这句话冷冰冰的，尤其是最后一句“等死”，都让众人的脸色不好，前天他们还觉得这人不过是面冷心热，肯为他们做饭，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会子居然当众说出这种不详的话语。
范意致连忙补救，带着歉意，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性子直，不会转弯。”
齐牧野有些无所谓，只是懒懒地解释：“他一向如此，你们若是不爱听，不听就好。现下已靠岸，留下五人看船，其他人下船活动罢了，半个时辰回来。”看着李垚已经下了船，官差拦住了他，齐牧野便要下船。
范意致主动说：“我在这看船罢了，其他四人与我一起，你们下去吧。”
其他人感激地看向范意致，一口承诺会为范意致买来治晕船的药，便欢喜地下船。
齐牧野刚下船，不知李垚与官差说了什么，官差便放走了他，拦下了齐牧野。
看着李垚的身影要淹没在码头的人来人往中，齐牧野的脸色拉下来，看向官差，语气有些冷，说：“他说了什么？”
官差笑着说：“没说什么，这码头停靠是归官府管的，官府是要收钱的，这位公子你知道吧？”话里话外都暗示着交钱。
齐牧野虽是带着钱，但是见着这些官兵的嘴脸，一时竟也不想给，现下他不能惹事，否则就暴露了身份，船上的人都在后面等着他给钱过去，于是他只能掏钱出来平息。
官差收到了钱后，脸上带了钱。知道这位是个有钱的主，连语气都带了几分奉承，尤其是多收了银子后，立即主动地将刚刚李垚的话语如数奉上。
“刚刚那位公子说钱找后面那位拿，他看起来就……”说到这里，官差居然停顿了。
齐牧野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想要听：“说什么了？”
官差看他一眼，支支吾吾地说：“看起来就……人傻钱多。”
人傻钱多的齐牧野：“……”
这时码头穿梭着各色各样的人，匆忙的人影之中哪里还有李垚的身影。
“这人真是……”齐牧野的嘴角微微勾起，摇头笑道，满是无可奈何，却一点气都生不出。
官差：？？？被骂了都这么开心的吗？
人傻钱多，确实是李垚对齐牧野的印象。
李垚身上其实也有钱，那是“卖自己”额外得到的五百两，虽然他暂时没有用处，但毕竟算是他的钱。而且这五百两还是齐牧野给的，自然奠定了齐牧野钱多的印象，至于人傻……他想到了齐牧野前天对他表演时的那演技。
李垚觉得他对齐牧野的评价是十分中肯的。
恋爱智脑：“看来你对他有点上心，你第一次得出如此独特的评价。他对你来说有点特别，爱情的第一步就是那个男人该死地吸引了你！”
李垚：如果这也算的话，我承认，确实是。
恋爱智脑：“要不，你们试试？”
李垚：如果他不那么烦人，可以试试。
恋爱智脑：“在恋爱中肯踏出第一步就是非常大的进步了。本智脑随时等待着你的爱情历程。”
不知不觉，李垚已经走到了镇上，远离了闹哄哄的码头，这里的街头比盐京还要热闹几分，街上有各色各样新奇的玩意儿叫卖，路过的货郎都在这卖货，还有江湖艺人表演着才艺，正是李垚那天想要表演的胸口碎大石等街头卖艺。
卖艺的是一个姑娘和两个男人，被碎大石的男人四十多岁，衣裳破旧，多处补丁，有些消瘦，身上仍然扛着一块巨石，一个男人握着锤子，瘦小的姑娘拿着破碗收钱。
李垚停下脚步，开始观看。
很普通的街头卖艺，镇上的人都看腻了，更何况街上还来了几个新奇的卖艺。姑娘只要一捧碗到跟跟前就立即离开，破碗里只有可怜的两个铜板。
甚至还有一个富家子弟，在姑娘靠近时，满是嫌弃，一旁的奴仆会看眼色。
“滚远点！弄脏了少爷的衣服，卖了你都赔不起！”一把将姑娘推倒在地。
破碗掉在地上，里面的铜钱掉了出来。
“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他们计较了。一群穷鬼，真是扫兴。”
姑娘脸上挂着的笑也不禁勉强，眸子里满是黯然，手肘擦伤了也已经习以为常，看着那两人离去，拿起碗继续朝下一个走去，却发现那竟是个衣衫干净面容俊秀的男子，一时脚步有些踌躇。
她害怕对方也跟刚刚的少爷一样，再次将她推倒在地，说不定心情不好还会被打。
那人却朝她看来，主动出声，声音冷淡。
“你是来收钱吗？”
这人虽是好看，却面无表情，姑娘有些害怕，瑟缩地说：“……看官高兴可以给几个钱……不高兴可以不给的……”
男子摇头，说：“我不高兴。”
这么直接，吓得姑娘以为这人也是来找茬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失措。
男子将手伸进衣襟里，要掏出什么。
姑娘以为对方要掏鞭子打她，毕竟她街头卖艺这么久，这些借机发泄的人不是没有的，见面前此人衣服材质不差，又不敢躲开，怕像往常一样被打得更狠。
在她眼泪汪汪，颤抖着求饶：“……不要打我……”
轻飘飘的一张银票落到了手里的破碗中。
姑娘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捧着破碗的手有些颤抖。
李垚认真地说：“看表演的钱，够了吧？”
他没有看得起高兴这种情绪，但是既然看了表演，就会付门票费。
“够……够了！”姑娘狠狠地点头，破碗里是一百两的银票，怎么可能不够！
姑娘又有些犹豫了，毕竟一百两，这么大的钱数他们还真没收到过，确认似的说：“公子，这是一百两，会不会太多了？你给一点就可以了……”
李垚身上就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钱对他而言也不是特别在乎。
“不多，你们的表演取决我是否觉得值得，我觉得够了。”既然他看了表演，值不值得应该由他来决定。
“公子……”姑娘错愕地看着他，眸子里再次翻起雾气，哽咽地说：“您真是个大好人……”
恋爱智脑：“你已经获得好人的称号了，或许你已经对这些古人类产生了共鸣只是你不自知罢了。”
李垚：不存在的。
李垚不再理会姑娘的感动，转身离开去看别的新鲜东西。
姑娘泪眼朦胧，微低头看着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满是感动地轻声细语：“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抬起头哪里还见李垚的身影，话语全都咽在了嘴里。她的视线连忙往前看去，那抹黑色的人影头也不回地往前去，她拭擦了泪水，转身时，却发现身后站着象牙白衫的男子，男子左边额上带着银色面具，泛着银光，吓了姑娘一跳。
对于她被吓到，男子有些抱歉地朝她笑，往她的碗里扔了一锭银两，轻声说了一句：“那位公子倒是心善。”然后便朝着李垚的方向而去，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这时姑娘才发现他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

第八十七章 银面男子
四海的商人在这里聚集, 人龙混杂，这里的新鲜玩意儿比盐京要多, 有几个是喷火和赤脚走钉子比刚刚的那几人花样更多, 围着观看的人也更多, 让李垚驻足看了一会。
恋爱智脑：“已经有两拨人观察到你了, 一直从刚才卖艺的地方跟踪你到这里。”
李垚不在意：无所谓, 先看看。
李垚感知到有两拨人一直跟踪他, 一拨人就混在人群中静静地观察他, 另外一拨中稍矮黑壮的男人对视一眼, 便朝他靠近。
这几人早就盯上李垚，他们就是专门在这狩猎这些冤大头，刚刚李垚在那看街头卖艺，他们看到李垚随便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身边没有其他人, 看起来跟那些不谙世事的少爷一样, 瞬间起了坏心思, 想要骗走李垚的钱财。
说不定还能让这个冤大头签下借据，坑一大笔钱。
可当他们刚靠近“冤大头”, 矮黑壮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堆上亲切憨厚的笑容, 李垚立即转过身，一双黑眸紧盯着他们，瞬间让人跌入寒冷深海之中, 让矮壮男心里一个咯噔，脚步一顿, 竟然生起不敢靠近。
“有事吗？”李垚主动开口。
矮壮男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靠近李垚，潜意识里离着李垚一段距离，用着亲切的语气说：“公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么喜欢这些新鲜的玩意儿，这些在外地可不常能看到。”
李垚点头，说：“对，你有事？”
得知李垚果然是外地来的，矮壮男的眼前一亮，用着稍低的声音，诚实而又卖着关子说：“公子你是外地来的，这些街头的表演其实很常见，更有趣的事情你还没见识到呢。”
李垚倒是想看看这有趣的事情是什么，说：“什么东西？”
矮壮男一见这问的话，估计多半是要上钩了，按捺下心里的窃喜，还卖着关子说：“这肯定是有趣的，不如您跟我去看看？就在不远处，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那里都有很多您这样身份的人去呢。”
李垚干脆地应下：“走吧。”一如既往地率先走出人群，干脆到矮壮男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么好骗？矮壮男看着李垚走在前面的身影，才反应过来，对方压根不知道地方才对，于是连忙赶上去。
“公子，我来为您带路。这边走。”矮壮男殷勤地上去为李垚带路。
后面带着银面具的男人看着李垚被带走，同时他也被矮壮男的同伙搭话了。
依然是一脸憨厚老实的面孔，根本没有人能联想到他会是骗子。
刚刚他才让身边跟着的人离他远点，这人看着他像是一人就靠近了，用的是不一样的说辞，在他听来错漏百出。
不过，他也觉得有些无聊，也说：“走吧。”不过他没有先走，让男人在前面带路。
他的腿脚受过伤，走得有些不一样，自然不想走在陌生人前面。
男人也看出来了，想的是一个瘸腿的公子哥，今天收获真是丰富，一个瘸子，一个呆子，甚好。
矮壮男将李垚拐进一条街，进了一家门口写着“赌”字的店铺，里面乌烟瘴气，开着几张赌桌，围坐着许多人，耳边尽是“开开开”“大大大”之类的喊声。
此刻正是一人穿着不错的材质，有些刻意地摇头晃脑地开出了骰子，赢了。周围又是一阵欢呼，那人面前堆了不少的银两，似乎已经赢了不少局。
赌坊的人也笑着说：“公子今天运气很好啊。”
后面围观的人也议论着：“这哪里来的公子，手气竟然这么好，一来就赢了这么多。该有五百两了吧。”
“可不是嘛，这公子运气可真好。”
……
诸如此类的话语恰巧能让李垚听到，显然是故意而为之。
矮壮男观察李垚的反应，见李垚已经朝赌桌那看去，适时说：“这公子面生的很，像是刚刚也来玩的。这不过是试试手气而已，竟然赢了这么多。”
接下来那人又玩了几局，全都赢了，身边的人一阵惊呼。
连赌坊的人都有些咬牙切齿，最后那人面前堆了许多银两，得意地大笑着，说：“也不过如此，本少爷走了。”便揣着钱走出了门。
这时矮壮男怂恿着：“不如公子也上去试两把？刚才那位公子也是拿出几十两玩了几把便赢了这么多，若是公子不放心就玩两把就可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说：“我看公子是外来的，手气肯定极好，小的拿出十两银子给公子试试，若是赢了给小人一半就可以，若是没有赢，小的也自认倒霉了。”
李垚看向他，眸子幽幽，暗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恋爱智脑：“这是骗子管用的伎俩，这些人都是托，目的就是演戏给你看，从而让你放松警惕相信这回事。”
李垚摇头，为之不动，拒绝了：“我不赌。”
神州联邦的军人禁止赌博，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不过……
李垚抱臂随意地指着旁边的男人，说：“他很有兴趣，你给他吧。”
矮壮男顺着看去，那男人带着银色面具，露出的鼻子高挺俊朗，被李垚指着的时候，眸子里有些错愕。
银面男扭头看向李垚，眸子意味深长，而李垚面不改色，与之对视颇有威慑，气势全开，惹得一旁的矮壮男额上冒冷汗牙齿打颤，不明所以地看向李垚。而银面男讶异不已，其实他也感觉到无形的压迫。
李垚早就察觉到银面男在卖艺那里就开始跟踪自己，既然对方都跟踪他来到了这个地方，那就让对方上吧。
对方愿不愿意，他说了算。
银面男移开视线，微微一笑，声音清凉如水，说：“好，我来试试。”随即便走向赌桌，众人瞬间给他让出一条道，纷纷看着他往赌桌而去，眼里满是暗喜，心想着又是一条大鱼上钩了。
银面男坐在刚刚那人的位置，对着赌桌的伙计一笑，丝丝邪气外泄，面具上银芒微闪，露出的下巴弧度完美无瑕，令人一阵目眩，竟还有几分儒雅。
本来李垚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只站在原地远远观望，旁观的人早被他身上的威慑力所震慑，无意识地散开出一条无形的通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场中不同气势的两人身上徘徊。
李垚虽没有走过去，但是这无形的通道让他跟银面男似乎在一条战线上。
银面男余光瞥李垚，唇角一勾，说：“你不过来么？”
李垚摇头，说：“我不赌博。”
虽然赌博这个词银面男没有听过，但是大致能猜出。
银面男耸肩，笑容未改，无所谓地说：“好吧。”接着望向对面的赌坊伙计，说：“你坐庄吗？”
那人咧嘴一笑，一口黄牙尽显，脸上褶子一层层，说：“自然是我坐庄了。公子是想要来试试手气吗？刚才那个公子手气极好，不知道公子你的手气是不是也跟他这么好，要知道输了可不能赖账了。当然，你赢了钱，赌坊自然也会给你。”
银面男点头：“那就让我来试试我手气如何。”便从荷包里拿出数张银票，瞬间赌坊的所有视线聚集到那银票上，庄家的眼睛瞬间放光，只觉眼前的男人闪着银两的光芒。
每一张银票都是一百两，银面男随意地要拿出一张银票压出去时，一旁的李垚却出声了。
“等下。”
所有人看向他，还以为他也要压，银面男也以为他突然想要玩几把，不过他倒不觉得李垚像是赌徒，有种置身事外的悠闲，倒是像是闲出来的。
李垚一眼就揪出了一旁的矮壮男，目光锁定他，让矮壮男有种紧张感，缓缓开口：“你不是要给十两银子让他赌吗？”
矮壮男没想到李垚还记着这事儿，更何况他看银面男这么多钱根本不需要他的十两银子，而且也早忘了这事儿。
这下全部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矮壮男身上，矮壮男脸皮厚不如何，但银面男在李垚说了后，转头看向矮壮男，突然明了李垚的意思，他倒是不差这十两银子，只是这样倒甚是有趣。
“对，既然是试试我的手气，那么我先收回我的钱。”银面男顺手将所有的银票放回荷包内，似笑非笑看向矮壮男：“刚才不是让我们帮你赌吗？现在不愿意了？”
一见那一叠银票收了回去，庄家立即给矮壮男使眼色，矮壮男自然懂得用点小钱钓大鱼，立马掏出了十两银子奉上，对着银面男奉承地说：“这里只有十两银子，有点少，还希望公子不嫌弃。”
银面男不客气地将十两银子拿走，勾唇，温和地说：“若是赢了，八二分，我们八，你二。”
“这……”矮壮男还没见过讨价还价的。
“这钱是我们赢的，自然是该归我们，不过本钱是你的罢了。”纤长的指尖把玩着银两，银面男淡定地谈判，语气里满是自信，让矮壮男都不禁犹豫了。
庄家自认为吃定了银面男的钱，见矮壮男还犹豫，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反正最后钱都到他们的口袋里，还会怕他们赢回去？
“好，就按公子说的。”
银面男转过头，视线扫过李垚，见他虽是抱臂，但身子笔挺，仪态极好，心里兴趣渐浓，刚刚那话已经将他们归为一起，对方也没反对，也不靠近，倒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银面男问庄家：“是摇骰子猜大小吗？”
“刚刚是这样的，若是公子想玩别的也无妨。”只要有钱赚，庄家都可以陪他玩。
“那就猜大小吧。”银面男微微一笑。
骰子摇完，银面男握着十两银子，笑容自信，果断压在大。
碗没揭开，李垚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输了，看来有点本事，不是常人。
当年的盐京鬼算子，在猜骰子大小上，那是赢遍了所有的盐京贵公子。

第八十八章 似是故人
银面男面前由十两银子变成了一堆银两, 笑容不变，举手投足间皆有气定神闲之意, 每一局落手都准确无误, 庄家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再次揭开碗, 又是银面男压中的点数, 眸里已经由不可思议变成了彻底相信银面男是个有本事的人。
周围原本还只是收点钱演戏的托见银面男如此厉害, 心里已经不由得蠢.蠢欲.动, 有些甚至还掏出了银两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压, 但是庄家凛冽地飞过去一个眼刀，一旁站着的打手更是一脸凶狠，那些人瞬间收回了想要跟着压的手，毕竟他们还是害怕赌坊的打手。
“公子之前是否练过？每局都猜中了实在是厉害。”庄家暗藏玄机地说。
即使赢了不少，银面男依然不为所动, 笑容几分邪气, 只说：“不过是手气好罢了。”
“那就看看公子的手气是否一直这么好下去了。”庄家颇有意味地说着, 摇着骰子，放在桌上, 示意银面男下注。
银面男察觉到有些不妥, 但还是如同往常下注，不过比之前的一局赌注稍小。
“确定好了？”庄家笑眯眯。
银面男视线紧盯着碗内，刚刚细微的声响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里面的点数被人换了。
果然，他输了。
接下来的几局都是这样, 他已经下注后，开出来的点数就变了。
明显就是赌坊惯用的伎俩，毕竟总不能让他赢了赌坊的钱回去。
银面男微蹙眉，他并不在意是否能赢到钱，但是他讨厌这种被人耍着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的伎俩天衣无缝把他当成傻子耍着。
看着银面男面前的银两瞬间少了一半，庄家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眼里满是贪婪地盯着银面男的荷包，又是催促着：“快下注吧！”
银面男已经厌倦了这种消遣，正要拒绝打算离开，就在刚刚安静到存在感近乎无的李垚出声了，依然冷淡的声音。
“你们作弊了。”
银面男转头看向李垚，很是惊讶，他虽然看出对方耍了手段，顾忌到在别人的地盘，到底没有当面拆穿，才想要找个借口离开。
然而李垚说出这句话时，依然面无表情，仿佛不过是平常的一句话，周围人也是惊讶地望着他，接着便是有些同情，他们想果然不愧是不懂事的公子哥，恐怕这下子是难以出赌坊的门了。
庄家的脸上的肉跳了一下，旁边的打手胳膊上的肌肉弹动几下，被庄家拦下。
庄家皮笑肉不笑，语气颇有威胁：“这位公子你说话可得有证据，我们赌坊也是有声誉的。”
李垚抬眼与他对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内，依旧说：“你们确实作弊了。”
他不能赌博，也不会管这些古人赌博，他的职责没有那么宽，也没有那么大的正义感。
但是赌博后，这些人自称为公平，却在私底下干着这类违反公平的操作，那就要承认被人揭穿的后果。
这下庄家的笑容彻底消失，眸子冰冷，拦着打手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打手已经开始活动手脚，随时准备开始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
银面男眸子里升起的兴趣盖过了惊讶，唇角弧度更高，这才有了真正的笑意，即使面对五六个壮汉打手的威胁，李垚依然面无表情，根本是将这些人视为空气，他觉得刚刚这人不过是无聊耍着这些人玩罢了。
庄家给旁边的打手一个眼神，意思是让这两个人都别想轻易出这个门。五六个打手渐渐围上去，李垚始终不动，银面男似笑非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如何离开最好。旁观的人见此不妙，渐渐远离场中的两人，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省得被不小心连累。
这时！赌桌瞬间从中间爆裂开！木屑四溅，同时桌上的银两飞向空中，像天女散花似的落向赌坊的众人！
看着白花花的银两往头上砸来，众人也顾不得这是在赌坊内，也忘记了旁边还有刚刚害怕的打手，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捡银两，顿时场内乱成了一团。
庄家见到自己的银两掉在地上，肉疼不已，扯开嗓子吼叫威胁着众人不许捡地上的银两，但是众人都已经被捡银两的喜悦给充斥了，哪里还听得见他的威胁。
庄家吼得嗓子都要冒烟，看向场中的两个罪魁祸首，却发现那两人正在越过地上的众人逃出门了！
“快去追啊！抓不到这两人你们都别想拿到钱！！”庄家的眼睛通红，气急败坏地命令着那被困在众人里面的打手。
打手听到，立即不管趴在地上捡银两的人了，抬脚就往外跑，踩到了几个人的手，还踹倒了几人，哀嚎声顿起，场面更加混乱，奈何他们管不了，只管冲出门追着李垚他们去了！
打手冲出门，却刚好能看到那挺拔的黑色身影，连忙追赶过去，路上行人频频侧目，认出了那是街上一家赌坊的打手，即使有些人被撞倒了，也不敢出声讨公道，怕会被报复，只好自己默默地起身。
跑得极其轻松的李垚还被银面男催促着：“快点，他们要跟上来了！”
李垚看了眼银面男一瘸一瘸的腿脚，恋爱智脑说那是曾经被外物重力击打所致的胫骨骨折，由于治疗不当落下了后遗症，推测是三年多前所致。
银面男腿脚不便，跑也跑不快，但是李垚却落在他后面，任由他着急地催促愣是没有提高速度，依然悠闲地跑在他的身后。
很快两人就被几个打手给追到了死巷里，后面根本没有退路，前面只有围堵而来的气喘吁吁的打手。
“跑啊！你们倒是跑！拿了赌坊的钱还想走？！”打手狰狞着面容分散开朝他们围堵而来。
全部人经过刚才那番奔跑都有些气喘吁吁，只有李垚的气息如常，仿佛刚刚根本没有运动过，站在他旁边扶着墙喘气的银面男目露震惊地看着李垚。
李垚无惧于银面男的视线，他无视了朝他们渐渐逼近的打手，听着银面男辛苦地喘气，说：“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来？这样你就不用跑了。”
银面男一愣，问：“谁？”
“你的侍从。”李垚淡淡地指出，“就在赌坊门外吧。”
银面男脸色巨变，这下看向李垚充满了警惕，沉默着，冷笑一声，眸子冰冷说：“那你呢？故意跑得比我还慢是为什么？羞辱我？”
恋爱智脑：“身体上有缺陷的人，心理总会有些脆弱敏感，会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这属于正常的。”
他在神州联邦没有遇到过这类人，经过分析后他可以尊重这些人心理。
李垚摇头，无视快要碰到他的打手，转过头直视他，眸子清晰显得真诚无比，说：“没有羞辱，我与你没有区别，你的背后和身旁都可以有我存在。”
倒映在李垚漆眸里的银面男有些错愕，冰冷的外壳不自觉地融化了一半，他还真没听过这样另类的安慰，当初他的腿被打伤后，身边唯一的人也安慰他，不过是将任何敢嘲笑他的人都赶尽杀绝，绝对不让他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他也感激那人的做法，但是这毕竟是将他当做弱者来保护，他内心还是渴望回到平等的地位。
“小心！”银面男瞥到打手大怒地朝李垚而去，连忙出声提醒：“你们敢打……”话没来得及出口，李垚一把抓住打手朝他伸来的手，轻松地一扯，却将打手整个掀翻了在地面，滚了两个跟头！
其他打手见此，全部一拥而上，甚至有些一个朝着银面男而去，然而李垚却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却没有像解决第一个打手那样迅速，有些慢悠悠地跟四人周旋着。
银面男本以为李垚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情急之下想要喊出那些侍从，想不到李垚这么能打，现在他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面对着其中一个打手朝他而来，他觉得自己可以应付这个。
在盐京读书时，他会些腿脚功夫，只是他的腿瘸了，可能有些障碍，他一直以来因为腿的关系没再独自对付敌人，如今说不定他可以。
打手看到李垚解决第一个打手的身手利落，直觉李垚不好对付，这才转向银面男，他看到银面男奔跑时腿脚不便，想着总不至于自己连个瘸子都对付不了。
打手感觉自己的手肘被什么东西打中，大腿也有同样的感觉，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朝着银面男挥拳而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速度变慢了！居然连腿也不听使唤！只觉得十分地邪门！
银面男没想到这些打手竟然如此不禁打，他几乎没有怎么移动身形，轻而易举地躲闪对方的攻击，然后击打着他印象中最容易受痛的部位。
在他解决掉对方的同时，李垚也解决了其他四位打手。
五个壮汉在地上哀嚎着，久久起不来。
李垚对于银面男解决了一个打手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问话，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态度，让银面男内心感觉到了久违的平等。
距离他下船后已经快过去半个时辰，那是齐牧野约定上船的时间，李垚不可能失约，转头对银面男说：“走了。”说罢，毫不犹豫地往外走，走得极快。
“等等！”
李垚停下脚步。
银面男却不知要说什么，却想起自己不知道对方名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说罢，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这时，一直尾随在旁边的侍从们终于出现在银面男身旁，说：“军师，要回船了吗？”
银面男点头，看向巷口，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吧。”
“军师……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
银面男迟疑地摇头，说：“没什么……”
这人甚是有趣，看似冷漠非常，却见他给卖艺姑娘银两，还语出惊人，而且……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似乎他在盐京时见过，那模糊的轮廓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
或许是个不重要的人，才让他想不起来。

第八十九章 极其嫌弃
即使耽搁了不少时间, 李垚仍然十分准时地回到了船上。
恋爱智脑还在对刚刚李垚的做法分析：“根据你刚刚的行为举动，你暗中帮助了残疾人, 使他感觉到了平等, 是一种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举动。在这群情感充沛的古人里, 你受到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了。”
李垚则不这么认为：这不过是一种人道主义, 我没有那么善良。
恋爱智脑：“你不用否认你的善良, 这是赞扬你的人格, 你越来越有情绪化了, 这是好的情绪变化。”
李垚：这只会影响我的战斗。
就在刚才, 他明明可以一下子解决掉所有人，根本不用耗那么多时间。
可是他却不知为何偏偏放慢了速度，消耗时间，浪费精力去帮别人。
恋爱智脑：“可是本智脑并没有检测到你出现后悔的情绪，说明你并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认同这种情绪, 而且本智脑还检测到你的心情处于轻微愉悦的状态, 说明你的潜意识里认同你的做法, 并且乐意在其中。”
李垚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它，干脆闷声不回答。
一直在船周围走动的范意致发现李垚回来了, 笑着跟李垚打招呼：“你这么晚回来, 是去镇上看到好玩的东西了？”
“嗯。”
范意致有些好奇：“去干什么了？”
李垚平静地说些惊悚内容：“看卖艺杂耍，赌牌，打架。”
范意致：“……”这是正常人会喜欢的东西吗？
“倒是挺有趣的呀。”两人背后传来含笑的男声, 齐牧野含笑地朝李垚走去。
“你走得这么快，我都找不着你了。”齐牧野走到李垚身旁, 语气有点小埋怨，脸上却带着笑。
“是你走得太慢。”李垚淡淡地反驳。
“好吧……”齐牧野比李垚高一些，看着那头漆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色泽，他想起了李垚发丝的柔软，竟然想要摸摸李垚的发丝，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让他船上飞出去，他忍住了。
不过他的视线扫过李垚，却发现李垚的手里提着两个纸包，想到李垚去镇上了……齐牧野的眸子一亮，那该不会是礼物吧？
齐牧野拢拳到唇边，轻咳一声，装作无意地问：“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李垚提起纸包，说：“药。”
齐牧野疑惑：“药？”随即有些明了，露出明亮的笑容，有些开心，“不用担心，你那天打我也没有这么严重，何须药呢？”
李垚淡淡瞥他一眼，说：“不是给你。”
齐牧野的笑容凝滞，俊脸有些不自然：“那是给谁？”
李垚顺手将纸包递给旁边自从齐牧野一来就沉默的范意致，说：“给你。”
范意致惊讶地看向李垚，说：“这……给我？”
李垚点头，肯定地说：“对。”
这些古人类如此脆弱，身体居然连船都无法适应。
范意致依然震惊到还看着李垚，纸包还没接过来，李垚直接丢在他的怀里，转身要走。
范意致连忙抱住药包，还是震惊不已，说：“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
李垚却说：“顺手而已。”
他从小巷出来回港口的路上，路过一家药铺，想起了范意致舍己为人地待在船上看船，干脆进去给他买了药。
虽然，李垚觉得中药无法治好范意致的晕船，毕竟那涉及前庭器官的眩晕，但是起码可以缓解范意致胃口问题，免得范意致还没到目的地就先饿死了。
这句“顺手而已”根本没人信，范意致看向李垚的眼神复杂，又看看药包，他的心情五味杂陈，眸子里涌现出缠绕的情丝，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瞥见一旁的齐牧野，一顿，摸着药包，将所有情绪埋在心底，只能礼貌道谢:“谢谢你还记得。”
毕竟其他人所说帮他买药，但是都忘了，他也不是很在意，不过熬熬就过去了，却没想到李垚会帮他买药。
李垚大方地接下道谢:“不用谢。”不再理会两人，径直地走向自己日常晒太阳的最佳位置吸收太阳能。
齐牧野看了一眼范意致，范意致摸着药包朝他礼貌地一笑，默默地朝一旁走开，并没有靠近李垚。齐牧野先看着船夫长清点人数，见人数齐了之后，便要起航。他们的船从港口起航后不久，便有一拨人往港口而来。
齐牧野再次走近李垚，而李垚依然坐在小板凳上乖巧地晒着太阳，原本平视水面，此刻微侧头视线正向着港口正要起航的一艘大船，船上众多人员在走来走去。
齐牧野站在李垚身侧，安静地等他发现自己，奈何李垚视若无睹，专心地晒自己的太阳，即使船起航后晃动也不能让他的身形移动半分。
为了吸引一点注意力，齐牧野在旁边想了想，假装无事地走来走去，河上的阳光毒辣，不一会就晒得他头顶发烫，这时李垚终于看向他。
齐牧野不由一喜，面上强装镇定，说:“怎么了吗？”
李垚盯着他，淡定地说:“你太碍事了，一边去。”
齐牧野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李垚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他，只要不挡着他的阳光就可以。不过齐牧野见李垚没理会自己，这走来走去的度就越过了李垚的阳光范围，这才让李垚觉得他有点碍事了。
齐牧野的身子往一旁挪开，阳光毫无遮掩落在李垚身上，李垚身上逼人的气势消失了。
见李垚又恢复了打坐入定的状态，齐牧野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了，抚额，假装虚弱地哼哼唧唧:“我好像有点晕……”
李垚依然淡定晒太阳，跟没听到似的。
“有点犯恶心……”齐牧野演上瘾了，自言自语:“莫不是晕船了？”
李垚终于肯抬眼看他，黑眸里难得露出一丝鄙夷，毫不留情拆穿:“你已经在船上待了十二天，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精神力状态良好，锻炼进度正常，如果你出现晕眩，那只能说明，”他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居然出现一丝嫌弃，“你中暑了。”
在李垚看来，这才晒了多久，这么一点时间里就中暑了，简直弱得可以。范意致那是身体不能适应船的晃动，而齐牧野如果真的是中暑，
齐牧野有点失望:“……算了……我不晕了……”他没想到居然能收获李垚的嫌弃，跟他想象中跟范意致的待遇相差甚远。
李垚点头，说:“那你就是演了？”还没等齐牧野辩解，评价着齐牧野的演技:“真烂。”
齐牧野无法反驳:“……”
不过，他却察觉有些异常，端详着李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垚最近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淡淡的情绪，不同往常的语气空白。
而且，最多的居然是嫌弃
李垚被齐牧野有事无事盯着，已经不想理会他，淡定地晒太阳，没有丝毫影响。
齐牧野附身靠近李垚，李垚转头凝视他，齐牧野眸含浅笑说:“你似乎有了不少情感……”
李垚兴趣不大，只专注着他的阳光，说:“哦，那是好事。”虽然他嘴上说是好事，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成分。
齐牧野继续分析：“……你之前并非如此，那似乎是从太傅府开始……”在他印象里，也就是那个时候，李垚开始变得鲜活起来，不再是冷静异常与人有千里之隔的疏离。
恋爱智脑无意中还加了把火：“他的直觉没错，你也是那个时候被他吸了一半精神力。”
这一半精神力对于李垚来说不是大不了，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忘记。
李垚再次凝视齐牧野，不过眸子里却弥漫了寒气，那摄人的气势再次慢慢聚拢。
齐牧野恍若未觉，还在继续说：“不过……你似乎对我有点不同。”
李垚点头，坦诚说：“对。”
毕竟他吸了一半的精神力，彼此的精神力交融，到底会对他有些不同，李垚也认同了这一点，并不否认。
他也明确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起伏确实比之前容易许多，这虽然对任务的完成有帮助，但无法抹掉对方吸了他一半精神力的事实。
齐牧野最后道出真相，犹豫说出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似乎……你有点嫌弃我？”
恋爱智脑：“嫌弃是一种高级情绪，是带着讨厌而不想接近对方，但不一定是负面情绪，也可以用于熟人之间的口头语，表达亲昵。或许你曾经隐隐地表现出这种情绪，但是本智脑并没有捕捉到，证明你并不是真正地厌恶对方。”
“或许只是你潜意识地表示亲昵！”
李垚坚决不承认：不可能。
李垚正视齐牧野，眸子里寒气未散，却并不摄人，直接点头肯定：“对，嫌弃。”
没想到李垚这么直接，齐牧野：“……”
恋爱智脑：“有一个成语叫做口是心非，你骗不了数据呈现的真实性。不过，本智脑支持你这种口是心非的行为，因为这让你更加具有人情味了。”
李垚：闭嘴。
恋爱智脑果断不出声，它也很支持此刻恼羞成怒这种情绪化。
“原来如此……”齐牧野唇边扯开一个笑，俊美依旧，却少了几分光彩，眸子里碎了几分心伤，连声音都低一些。
不知为何，李垚明显感觉齐牧野的异常，眸里的寒气散去，疑惑地看了齐牧野两眼，却没有开口，反而抬头看向明亮的天空。
李垚平静地说：“暴风雨快来了。”

第九十章 感情进展
齐牧野感受到皮肤上炽热的阳光, 有些不大相信，说：“这不太可能吧。”更何况船夫信誓旦旦地说以多年行船的经验来看这些天绝对不会下暴雨。
这是恋爱智脑给出的结果, 虽然可能有一定的偏差, 但是比起这些人的主观经验, 李垚更相信恋爱智脑的判断, 他不过是说来提醒这些人, 信不信由他们。
李垚随意地说：“你们最好注意一下, 别掉下水里死了。”
这话虽是提醒, 但未免太直接了。
齐牧野将信将疑, 但想到李垚没必要瞎说，还是传令下去，让众人注意一些。
虽是传令下去了，但是老船夫等人却满脸不以为然，只暗自嘀咕李垚不懂还瞎说, 尤其是当李垚这句提醒过去了大半天后还没来暴风雨时, 那些人更觉得李垚信口开河, 便不再当是一回事。
申时，正是阳光正好时, 李垚却一反常态, 收起了小板凳，不再晒太阳，惹得一众人疑惑。
齐牧野问：“你不晒了？这个时候不是太阳正大着嘛？”
李垚说：“快刮风了, 等下把帆拿下来。”
老船夫以为李垚还在瞎说，有些不屑, 阴阳怪气地说：“李侍卫倒不必太过担心，你不懂这天气，这天晴着呢。”
齐牧野听此语气，甚是不悦，就算是李垚瞎说的，那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你去准备把帆撤下来。”齐牧野吩咐着老船夫。
“公子，这根本不必……”在齐牧野冰霜的眼神下，老船夫不敢再说，依照吩咐去准备将船帆拿下来。
齐牧野正要好言哄着李垚，怕他多想，这时天气大变，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翻来了一片乌云遮挡了阳光，乌云中闪过几道闪电，轰隆几声，惊醒了众人。
一时间，船上的人都有些呆滞，想不到天气变化如此之快，就在呆滞的瞬间，天空瞬间被乌云密布，光线暗淡如傍晚，大风刮过，使船身摇晃，有些人失去平衡差点跌倒。
齐牧野很快回到状态，冷静指挥着船上众人开始降下船帆，将危险的东西收起来，躲到船舱里避雨。
一下午不见人影的范意致此刻突然出现，恢复了往常的生机一般，动作迅速地抢在老船夫前降下船帆，积极地帮忙。
不知何时，离他们不远的一艘大船已经追上了他们，船足足是他船的两倍大，船上有堆砌的木箱，似乎是艘货船，船上人员虽多却不见有慌乱之感，从船舱内走出一人，月白长衫，背对这着他，似乎是众人的中心，众人开始整齐有序地搬运着木箱进船舱，开始降下船帆。
齐牧野皱眉，觉得这艘船有点古怪，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两船相距……
此时天已经被大片的乌云覆盖，厚重的乌云中闪着几道雷电，江上的风变得微凉，隐约夹着雨丝，江涛被风吹得翻起几个大浪，船随之摇摆，船上众人左右倾倒，连忙抓紧一旁固定的物体稳住身形。
李垚与旁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依然稳稳地站立在原地，仿佛粘在了甲板上，他也看着距离尚且不算太近的大船，道出了其中的危险。
“会撞的。”
这话刚出，大船上的男人冰冷地呵斥船上众人：“你们怎么任由船跟别的船靠得这么近！在这种的暴风雨下，浪涛和风这么大，根本无法控制方向，随时可能会撞在一起！！”船上众人不敢出声，他们一向是听男人指挥，对于行船根本不懂。
男人冷着脸，转过身，脸上半张银面具，映着黑暗的天色，顺着两船的距离朝对面船看去，目光触及甲板上的李垚明显一滞。
李垚也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齐牧野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李垚，不由问：“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见过。”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男人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李垚，再看向跟李垚姿势亲密的齐牧野，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心里又疑惑，此人的气质就不是凡人，为何会在一艘普通的货船上。
而且，他见识过李垚的本事，那也绝非常人。
波浪起伏渐大，风也越发厉害，船摇摆得更加猛烈，又是几声的震天响的雷声响起，黄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众人身上，又是一阵大浪打过，船狠狠地摆动，众人失去平衡，倾斜跌倒在地接连撞倒船上的木箱，有些人没来得及抓住固定的栏杆，直接掉下了船，被汹涌的江涛吞噬，瞬间不见了踪影。
范意致抓住了一侧要掉下去的人，奈何他只有两只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掉下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朦胧了他的视线，他一抹脸上的水大吼一声：“快回船舱！”
奈何此时暴风雨猛烈，船摇晃不已，范意致的吼声在厚重的雨声和雷声之中传递减弱，波涛涌起，众人在颠簸的船上自顾不暇，努力地稳住身子避免掉下去，看着汹涌猛烈的江涛，心里满是恐惧，根本听不到范意致的话语。
天气骤变，来得太快，让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但李垚在船剧烈摇晃时连忙抓住了栏杆，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雨水潺潺流过他白净脸蛋，长睫毛上落下雨珠，他依然睁着眼，湿漉漉的漆眸盯着正在搂着他腰的齐牧野。
齐牧野对上李垚的眼睛，湿发贴在额边，衬得眸子深邃如夜空，眉眼氤氲成一副淡淡水墨画，褪去了嬉笑的玩闹，温柔渲染了他的眉目，与李垚并肩而站，要在危险的时刻陪着他。
就在船剧烈朝一侧倾斜时，齐牧野一把搂住了李垚的腰稳住了身形，再抓紧不远处的栏杆，此刻手还放在李垚的腰上，微微将李垚搂紧，即使李垚比他想象中厉害，但他还是害怕李垚出个什么差错，毕竟在这样的暴风雨中，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别的都做不了，他希望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跟李垚一起。
李垚感觉不出来他的内心变化，以为齐牧野怕掉下江，被搂腰时并没有揍他，看着他温润的眉目，莫名想起了南江氤氲雾起画面，微偏头，长睫毛默然任由他搂着腰。
并不只他们的船上的人如此狼狈，对面大船上的人也同样不少人被颠下了江面，瞬间没了踪影，还没来得及搬的木箱纷纷落入江中。
银面男腿脚本就不好，船剧烈颠簸，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去，跌倒在地，在甲板上滑落时被同样滑落的木箱砸了几下，幸好被一位士兵抓住了手腕，避免他落入江中。
然而，银面男皱着眉，抿紧唇，身上传来被木箱砸过的疼痛，这个时候只能忍着，每一个瞬间都是求生的关键。
倾盆大雨，兜面落下，砸得人皮肤生疼，让人睁不开眼，江涛在暴风下怒吼，船随着波涛摇摆，片刻不能平静，银面男费力地想要站起来，但是船太颠，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而拉着他的士兵手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不住重力有些吃力。
而李垚所在的货船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船更小，虽然打造精致，而南王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大的暴风雨，只给了观赏为主的小货船，但是实际上比对方的大船更不堪受重负，经过这么一会的风吹雨打，汹涌的波涛狠狠拍打着船只，甲板上没过一轮又一轮的水。
齐牧野拧着眉看着船上蔓延的水，在颠簸中稳住身形，根本无计可施。
果然，他们的船开始慢慢进水了！
如果暴风雨不停歇下来，他们的船会沉的！！众人大惊失色，但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无法行动。
恋爱智脑立即分析：“按照现在的天气状况，暴风雨不会持续多久，但你所在的船极大可能撑不到暴风雨结束的时候，而你们船上的人极大部分都会死在这场灾难里。”
在猛烈的风雨中，李垚依然一脸冷静，出现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古代里根本无法解决，船的坚固程度无法抵挡短暂发作的暴风雨，在他看来，在这种时候若是船沉了，他们只能自救，谁也帮不了，活下来的可能性跟他们采取的方法有关。
但是已经有不少人被汹涌的江涛吞噬，还有不少人吓得脸色青白，那几个老船夫消极地对天跪拜：
“老天爷生气了！老天爷要人死谁也拦不住啊！”
“这趟肯定是得罪了老天爷！”
“肯定是他乱说惹怒了老天爷，才会这样！”
“乌鸦嘴！真是乌鸦嘴！！！”
……
虽是波声雨声充斥周围，但齐牧野感知到了这些话，更不必说精神力比他厉害的李垚，他不禁转头看向李垚，在雨水冲刷下，李垚的脸蛋白皙秀丽，甚至有人对他怒目而视，但他对此并没有反应。
有人被死亡的恐惧占据，甚至提出：“要不将他推下去，献给龙神，说不定老天爷就不会发怒了！”
齐牧野眸子升起一股怒火，转头看向那些人，身上第一次发出了让人胆寒的气息。
这群愚民！！
“你们倒是试试？！”齐牧野冷声，双目冰寒，一字一句似索命：“你们存了这个心思，我就先杀了你们。”
又是一个大浪拍打过来，船动荡不已，船板隐隐松动，众人抓紧栏杆和柱子，知道这船撑不了多久，但是齐牧野的那番话却更让他们心头颤栗地害怕，有一股无形的威慑包围在他们身边，看着李垚和齐牧野的身影，他们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李垚抬眼看齐牧野，有些惊讶。
他感觉到了齐牧野的精神力发生改变，从齐牧野身上升起一股威迫的精神力直直冲向那几人，引起了那几人的心理恐惧。
恋爱智脑：“你对他产生了复杂的情绪，掺杂惊讶，但是也有本智脑检测不出的情绪变化，是一种从未检测到的未知情感，跟你刚刚看着他的眼睛时，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一样。”
恋爱智脑只能判断：“这是一种正面情绪，跟喜悦时的情感波动很像。”
李垚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恋爱智脑也被难住了：“本智脑也不能确定，有待考证，可能是心动？”
李垚抬手覆上心脏的位置，依然在有节奏地跳动，没有丝毫异常，再抬眼看向身旁的齐牧野。
摸着毫无悸动的胸口，李垚的声音如雨水湿冷:“船要沉了，很大可能会死。”他第一次问:“你怕死吗？”
他将头倾向李垚，深深望进那双冷眸，腰上的手紧了一些，声音似暴风雨里的一道天光:
“怕，怎么不怕……不过……”他目光缱绻而坚定:“这江水甚寒，我一人沉至江底即可，你还是去春暖花开的地方活着。”
齐牧野侧眸看他，雨水从齐牧野墨发滴下，划过下颚的弧线，一如眸子里的冰山瞬间化成水般温柔，温柔将他包围在心尖上。
李垚的心跳依然节律地跳动着，并没有异常，但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人心是柔软的。
柔软到感觉温暖的浮现。

第九十一章 相拥而动
在狂风暴雨中, 两人随着船起伏，在众人惊慌哭喊中, 背影并肩而立, 相互对视, 眼里倒映着汹涌波涛中的对方。
船还在潺潺进水, 船开始向下沉了一大截, 李垚的小腿几乎没在了江水里。
江水浪白翻滚, 风疯狂怒吼, 暴雨急降, 似在做结束前的挣扎，势要将天地的一切撕裂在江涛里，淹没无数的生命。
他们的船本就岌岌可危，波涛狂浪伴随大风将对面的大船狠狠地朝他们拍打而来，直面地朝他们的船撞来, 如若这样直面撞上, 他们的船一定会彻底散架！
两艘船上的人见此都惊恐万分, 有的甚至尖叫起来，但是在大自然的巨大力量下, 根本无法动弹, 人类的力量变得微不足道，渺小得只能人宰割！
而李垚面对如此现象也无法改变，他深切地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无论是远古时代，还是科技发达的神州联邦社会, 大自然一向是绝对的力量主宰，他能做的只有规避最大的风险，争取活下去，每个人都需要自救。
在感知到大船要撞上前一瞬间，恋爱智脑迅速为他做出最佳的逃生方式，李垚反射性地要闪身跳开时，搂着他腰的那只手瞬间抱紧他，将身躯靠近他，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以保护的姿势将他包围，将他整个人带离刚才被大船撞击的地方。
李垚的手指微动，破天荒地任由对方搂他进怀，微冷的眉目柔和地待在对方的怀里，第一次用耳朵如此清晰地聆听到对方胸膛的心跳，竟然比精神力的感觉还要强烈，天旋地转之间，对方皮肤温度隔着湿冷的衣衫，让他感觉到了温暖的温度，可是全身还是冷的，温度并没有升高。
大船撞上之时，齐牧野抱着李垚躲闪到一侧，被撞的船剧烈动荡，船底破了个大窟窿，中间的船板断裂承受不住重量，坍塌下去，水瞬间汹涌而进，齐牧野落在甲板上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倒地一滚，半个身子漫进了江水里，痛得闷哼一声，却将李垚始终护在怀里，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船已经彻底散架，被江水浸没也只是一瞬间，李垚冷静地从齐牧野怀里出来，齐牧野对上李垚冷然的眼睛，愣了一下，很快就弥漫了熟悉的笑意，有些自嘲：“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很冷静，并不需要我。”
这个的确是事实，李垚并不否认。不过他并不是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执行任务时，他个人执行完成率高，但是也有需要战友帮忙的时候，单打独斗向来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自己一个人更容易活下去。
船已经彻底沉没，两人彻底落入水中，在冰冷的江水里浮游着，波浪时刻淹过七窍，让人难受无比。
李垚将江水上急湍漂浮而过的木板捞起，扔给齐牧野，齐牧野一把接住，眸子里温柔未散去，有些疑惑看着李垚。
李垚打量着暴风雨下的江面情况，冷静地说：“我需要你。”
齐牧野的眸子瞬间被点亮，犹如照亮天空的明星，里面盛满道不明的缠绵情绪，让李垚转过头，并没有面对他的眼神。
确切地说，他竟然有些不知怎么回视。
他需要齐牧野别死而已。
恋爱智脑：“虽然现在处于危急情况不适宜恋爱，但是伟大的爱情往往出现在患难之际，本智脑时刻记录你们临死前的绝美爱情。”
李垚清醒无比：我不可能死在这里。
江涛虽没有刚才的汹涌，但是也足够将人耗得筋疲力尽，船上的众人已经分散四处，在大雨模糊景象中，一时都找不到这些人。
李垚也扶着一块木板，浮游在江面上，不像一旁的齐牧野被波涛时不时盖过头的狼狈，他似摸透了波浪的脾气，能够顺着波浪起伏，独立在暴风雨下悠闲地游泳。
李垚：暴风雨大概还持续多久？
恋爱智脑：“初步估计还有十分钟左右，并不保证准确性。”
李垚将精神力发散出去，将自己的身体包围起来，他发现自己精神力竟然增长了一些，精神力等级越高越难增进，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增长了精神力。
恋爱智脑有理有据判断：“或许是你的感情使精神力增长，这是一种正面情绪，产生了正反馈作用，只是你并没有察觉。”
李垚瞥了一侧齐牧野，齐牧野皱着眉头，扶着木板，尽力地游在江面上，没有察觉到李垚的目光。
“用你的精神力缠绕在身上，感知波浪的起伏。”李垚冰凉的声音指导着齐牧野。
听此，齐牧野连忙运用起精神力按照李垚所说的去做，平时他也有锻炼精神力缠绕在皮肤上，这并不容易，但是此刻竟然比寻常的时候要简单许多。
此时的雨滴渐渐小了，落在脸上已没有刺痛，变成丝丝的绵雨，连波浪都温和了许多，齐牧野能够顺着波浪起伏，他睁开眼，却见李垚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不见了踪影。
见此，齐牧野连忙分出一丝精神力探查江面下的情况，但是江水如一道屏障，让他的精神力探查不了多远，继续探查，他的脑袋便开始针刺般地疼痛。
他知道李垚一向冷静，就这样潜入江水之中，肯定有他的目的。但是他等待了一会，直至雨丝消失，波涛渐渐平静，天空的乌云要散开的迹象，他不禁开始担心。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纵使李垚再厉害，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想到这，齐牧野顾不了太多，也一头扎进了江水之中，在冰凉的江水中寻找那抹漆黑的身影。
趋近平静的江面，埋葬了无数的生命。
大船虽撞了李垚他们的船，也只是破了个小口，不至于沉船，船上的人惊魂未定，刚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一个个跌坐在地，满脸呆滞，只庆幸着刚刚掉下去的人不是自己，不然早就死了。
这时，一人惊醒过来，想起了刚刚撞船时发生的事情，连忙往四周看去，最后冲到船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船板，着急地喊：“糟了！！军……”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突然从江水里冒头，高仰着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湿漉漉的墨发顺着光洁的脸蛋滴水，他无比轻松地一手一人甩到破裂的船板上，被甩的人的身体碰到船板发出“砰”地一声，显然被撞得不轻。
士兵还在愣神，李垚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的视线，语气里是不容抗拒：“将这两人抬上去！”
“是……是！”士兵像得到命令似的，立马应下。转身就去招呼众人开始拿绳子，想办法将几人拉上船。
被扔在船板上的一人咳了几声，将呛住的水咳出来，醒了，一眼就对上了李垚那黑漆而冰冷的眸子。
一见到李垚，范意致喜形于色：“太好了你没事。”继而转眼看到一旁的男人，带着面具，脸色惨白还在昏迷。那是从大船上掉下来的人，恰巧掉在他的不远处，他便去救人，却不曾想脚突然抽筋，差点葬身海底。
“你救了我们？”范意致没想到李垚还会救这个身旁陌生人。
李垚并不想救多余的人，不过是范意致抓着银面男不放，他顺手将两个人都捞上了。
恋爱智脑：“记录你的见义勇为事件，你的善良直线上升，这也是人格魅力的一种。”
李垚依然冷脸：麻烦，死掉省事。
恋爱智脑已经习惯，提醒着：“名叫齐牧野的男性，刚刚正在寻找你。”
李垚已经将精神力慢慢覆盖出去，不过江水对精神力的阻隔有些大，他还在一具具尸体寻找齐牧野的尸体。
毕竟，古人类太脆弱了。
大船上的人将绳子放下来，喊着李垚赶紧带着人上来。
李垚没有理会，对范意致说：“你上去。”语气不容拒绝。
范意致一愣，本想问为什么，但是一看李垚凝神似乎寻找什么，将话吞了回去，他也没问为何不见齐牧野的身影。
沉默地背上银面男人，抓着绳子，要往上爬时，还是回头看了眼李垚。
李垚微侧头，似感知到什么，半个身子浸在江水里，往一侧游开半尺，江面泛起一阵阵涟漪，一人从水中冒出，带出一片水花，李垚早有预感，眸子毫无波澜看向对方。
扑面而来一阵冰凉的水汽，人影朝他而来，他又被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湿冷的衣衫，温热而结实的胸膛，双臂将他完全带入对方的气息范围内，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对方剧烈的心跳贴紧着他的心脏处，炽热得连同他的心脏都有些加速。
“太好了……太好了……”呢喃的耳语留连在李垚的颈窝处，语气如同得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颈窝微冷的皮肤碰触到了滚烫的唇，冷白的皮肤竟起了点点的鸡皮疙瘩，手脚微僵，李垚表情漠然，眸子却有些茫然，第一次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在众人还没看清那人面目时，对方紧紧地抱住了一脸漠然的男人，将头颅深深地埋进男人的颈窝里，久久未抬起头，仿佛能抱着怀里的人到天荒地老。
恋爱智脑适时给予指导：“这个时候你可以给予他安慰，轻声抚慰他，虽然你们绝美的爱情很值得记录，但是长时间泡在水里对你们的皮肤和身体都有损害。”
李垚缓缓抬起手，将力道尽量调整到最轻，犹豫地拍在那宽厚的背上，依旧淡然地说：“起来，我没死，上船。”但语气究竟不同于往常那样冷漠，其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齐牧野抬起头，双臂依然抱着李垚，两人的脸蛋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目不转睛地留连在李垚脸上，贪婪地不肯移开目光。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李垚向来不惧别人的目光，却移开了视线，表情不变，让人猜不透他内心想什么，如同往常要打人的冷淡：“看够了？那就上船。”

第九十二章 吻到你了
面对李垚如此态度, 齐牧野唇边勾起熟悉的弧度，眉眼弯弯, 即使身上衣衫湿透, 感觉到透骨的寒冷, 笑得却如拨开乌云的倾泻而下的阳光。
“我就喜欢被你骂, 你骂我的时候……”齐牧野微低头, 拉近了彼此距离, 唇.瓣堪堪擦过李垚的唇边, 低声认真地说：“我就想跟你一起。”
“唔！”齐牧野闷.哼一声, 双臂放开李垚，捂着腹部，却并不痛苦，反而笑得灿烂看向李垚。
而李垚已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抓着绳子, 敏捷地往上爬。在船上拉绳子的人这才从看两人互动中回神, 连忙拉着绳子让李垚上来。
范意致站在船边, 本打算拉两人上来，却顿住了脚步, 沉默地看着两人的拥抱直到分开, 目光复杂地看着上船的李垚，抿唇，什么也没对李垚说。来不及去换衣服, 转身去告知众人船身破了洞，动员还愣在原地的众人, 不要都围着还在昏迷的面具男人。
银面男是船上的指挥，他陷入了昏迷，群龙无首，再加上刚经历了死亡的一瞬间，众人失了神，不知该不该听范意致的。
“全部去修补船，留在这里没用。船沉了，你们依然要沉江。”冷淡的声音蕴藏着一股让人服从的力量。
一大半人竟然真的跟着范意致走了，范意致惊讶地看了李垚一眼，他还不知道李垚有这等指挥人的本事。
李垚运用了精神力，声音有鼓舞人心的精神作用，自然有用了。
一大半人跟着范意致走了，只留下两人看着陷入昏迷的银面男束手无策，李垚朝他们走了过去，两人立即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问李垚：“公子，你可有办法？”
李垚看着唇色发绀人事不知地躺在甲板上的男人，面具已松动，只要微微一动，便可见到整个面容，这时男人的手指微动，胸膛起伏，咳了几声，渐渐转醒。
李垚蹲下身，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极快伸出手帮男人扣紧了面具，避免面具滑落。
面具里眸子有些茫然，伸手想要抓住李垚的手，却抓了个空，李垚淡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对其他两人说：“醒了，注意休息就行。”
齐牧野这时也上了船，刚走到李垚身边，就听到地上的男人被扶起邪气微露地说：
“你救了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
齐牧野不知道现在把这人丢进江里喂鱼还行不行。
这句话李垚看顾闲书的那些话本里出现过，只有英雄救美时才会出现这句话。
恋爱智脑这次倒是说：“虽然英雄救美的桥段也快要发展出一段旷世绝恋，但是你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建议你还是专一对待感情。”
一向提倡两手准备，还要备胎的恋爱智脑居然要他专一了。
恋爱智脑：“那是没有明确恋爱对象，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可以发展多个对象，本智脑还是提倡恋爱专一的。”
李垚倒是疑惑了：你说的恋爱对象是谁？
他跟谁确定了？
恋爱智脑：“你们刚刚才共同度过了患难。书上说，当局者迷。你初次涉足恋爱，没有意识到很正常。”
李垚已经意识到了，沉默片刻，说：我们并没有确定。
随即不打算跟恋爱智脑讨论这个话题，对于银面男的那句“以身相许”的话语，他并没有波动，点头，没有否认救了对方，虽然一大半是因为范意致。
他的点头，让只是恢复本性的银面男有些吃惊，那不过是他一时口快。
然而李垚却说：“不需要你的身体偿还，用你的船载我们到白驼山即可。”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古怪地看向李垚。
后面那部分还是正常，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这句话的前半部分的“身体偿还”，内容令人遐思。
另外两人目睹了刚刚两人在江水中拥抱的场面，偷看齐牧野的反应，齐牧野则看向李垚，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自然可以……”银面男停了咳嗽，“不过我们并不经过白驼山，倒是可以载你们一程，到时候遇着合适的船，你们再过去罢。”
李垚不介意这个，点头同意:“可以。”
齐牧野若有丝无地试探:“还不知公子要去哪里会不会太过不便”
银面男掩嘴咳了两声，脸色苍白，抬眼望齐牧野，眸子划过警惕，露出一丝苍白的笑，说:“倒是不打紧，我是出来采办货物，只是到了中途不去白驼山的方向，到时候自会替你们找船。”
明摆着是不想多说了，齐牧野也点头表示了解，不好多问，要不然就会引起怀疑。
银面男被两人扶起，询问了其他人的去向，得知了一大部分人了去修船了，沉默地看了眼甲板上的木箱，有一部分已经掉入江中，货物和人员损失惨重，自己也差点葬身江底。最后，银面男被侍从扶进房间休息，同时也劝湿透了的李垚两人先去换身衣服。
船身的破洞暂时被补好，范意致联合众人给船身破损部位钉上了木板，这是紧急修补的方法，让江水暂时流不进来，毕竟他们都不是专业的修船的工人，补上的木板长时间受水压还是会破裂，到下一个港口，船必须维修，不然船身破洞之处会进水，船也会沉。
此次天气巨变，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南王给齐牧野的货船彻底损毁，除了李垚三人幸存下来，上了银面男的船外，本来十几名侍从和老船夫都淹没在了平静的江面之下，只余下江面上漂浮的木屑，渐渐浮现的尸体，众人看到此场景，胃部忍不住翻起一阵酸水恶心欲吐。
银面男比齐牧野的损失要少，船上的人员差不多减少了一半，没来及搬进船舱的木箱货物都沉入了江底，船身还破破烂烂，也不知道是否能支撑到下一个港口去修补。
“这几日将木箱藏好，别让那些无关的人看见。”银面男散开青丝靠坐在床头，面具之外的脸色苍白，唇色无泽。
“是。”侍从点头，将本子递给银面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记下了那些掉下江的人数。”
银面男翻开簿册，上面写着许多名字，他揉揉眉心，此次损失了带出来的一半士兵，着实让他感觉到头痛。
侍从脱口而出：“军……”却接受到银面男警告的视线，立即改口，低声问：“……公子，那三个人怎么办？真的要载他们到白驼山吗？”
“他们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的船没了，载他们一程也应该。不过我们的船恐怕要修补，而且也不同路，明天到了下一个港口，帮他们雇个小船送他们过去就可以。”银面男依旧看着簿册，苍白的脸色让侍从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银面男开口：“怎么了？”
“公子……那三人并非寻常人，身手非凡……”银面男抬手，示意侍从不要再说，目光里含.着警告，他深知这船上还存在其他几人，不能说太多，免得被那几人听了去。
侍从惊觉银面男已知晓这些，何须他操心，不再多说，安静地退下，让银面男多加休息，若是他们的军师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情，他相信凭着将军暴戾的性子，他们这些人绝不可能简单地死去，恐怕还得连累家中亲人。
门被关上后，银面男合上簿册，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浓重的疲色，他的身体本来还算硬朗，但是也熬不住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而且船动荡时，那些木箱在他的身上撞过的地方出现了血色的淤青，动作大些就会牵扯到淤青产生疼痛。
其实他又何尝看不出那三人并非普通人，向他介绍姓名时，肯定用的不是真名。不过齐牧野那气派像是个少爷，但是比少爷却多了胆量和气派，显然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出来观赏跑船。
更何况……他眼前一闪而过李垚的面容。
李三土？
这俗名并不符合那张淡如水墨的脸蛋，但是那张脸说出这名字时，毫无表情，也不觉有尴尬，倒让他有一瞬间要相信了。
不过，李姓吗？
他伸手抚上面具，纤长的手指在银色下衬得指甲毫无血色，经历过最危险的时刻后，他都没有摘下面具，即使面具里面残留了些许水迹，他还是戴着，只为了掩饰内心那点心虚。
银面具轻轻地被摘下，苍白的脸蛋得以全部露出，那原本是一张清俊的脸蛋，只是被银面具遮盖的额头有一处被烧伤的疤痕，让斯文俊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恐怖。
那疤痕与塞漠将军横亘脸上的疤痕一样，那都是在逃离盐京时，被人恶意纵火来不及逃离所留下的疤痕。
那一场火，差点将他们烧死，被火海所包围的他们孤立无援，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如果他们被所有人抛弃了，那就别怪他们背叛！
李墨抚着额上的伤疤，眸光里尽是狠厉，但是想起了还在翼州的家人，那又是他唯一的一处软肋。
这李三土，有些眼熟，却又让他说不出究竟在哪见过。
这独特的气质他理应不会忘记才对。
在船舱角落的房间里，黑色的背影依然挺直坐在桌边，桌上摇曳的烛光映出侧脸的线条柔和，却依旧面无表情。
“如何？”齐牧野坐在李垚旁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
李垚知道他要问什么，说：“木箱里是铁锻造的武器，船上的人训练有数。”
齐牧野认同李垚观察到的事情，说：“而且那个自称是木公子的男人很有问题。”他想起银面男说不同路的事情，越发觉得蹊跷。
李垚直接问：“要杀掉吗？”
齐牧野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李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你还真是直接。”齐牧野不禁笑起来。
“这不是最省事吗？你觉得他有威胁到你，那么就杀了以绝后患。”李垚继续说，“不过你要在今晚动手，明天到了港口，人多了，就不好解决了。”
齐牧野脸上的笑容渐大，手腕托着脸蛋，眉眼弯如明月，闷笑出声，看着李垚越发觉得可喜，向李垚的脸蛋伸出手，李垚凛冽的眼神飞向他，他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恋爱智脑跳出来：“他朝你的脸蛋伸出手大概率是要抚摸你的脸，捏捏你的脸等等，这是情侣之间的亲昵小动作！”
李垚不解：捏对方的脸蛋难道会增加彼此的兴奋吗？
恋爱智脑：“或许是的，增加情趣，使对方更加兴奋，从而增进感情，甚至可以更方便进行下一步繁殖性.行为。”
李垚还是有些不理解这种行为，但是他想起了在江水中浸湿的拥抱，心脏跟着加速跳动，温暖从湿透的衣衫上传来的感觉。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他的额边，温润的指尖碰触微冷的脸蛋，顺滑的触感使得指尖微顿，缓缓地滑过脸蛋，温柔地别起那一丝不小心漏出来的发丝到李垚耳后，指尖在鬓发处流连忘返。
烛光映着两条长长的人影越来越近，李垚挺直坐着，静静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眸子靠近，他能看到眸子里除了自己平静的面容，居然出现了璀璨的星辰。
对方的气息在他的脸侧，唇.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他只要微微挪动，即可感受到对方的唇温。
空气中流动着道不清的暧昧，连烛光都暖了整个房间。
两人的唇.瓣要触碰时，李垚手指微动，熟悉地一拳轰上了齐牧野的腹肌。齐牧野闷.哼一声，要弯下腰时，不经意地往前倾。
李垚察觉到了，急速转头，脸颊上感觉到温软的触感，如鹅毛扫过皮肤，轻轻的，有种酥.痒的感觉。
齐牧野感觉到腹部疼痛之余，还有些发愣。
刚刚，他是不是亲到了脸？
李垚站起来，根本不看齐牧野一眼，背过身直直地往床.上走去。
齐牧野揉着小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问：“你要睡了？”这话刚出口，齐牧野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跟他上次在李垚的房间里的情形一样……
“砰”地一声响彻船舱！
所有人闻声出来查看，只见齐牧野正在李垚房外的地板上起身，揉着腰，却摸着唇.瓣，俊美的脸上笑得灿烂，仿佛刚刚被扔到地上的人发出巨响的人不是他，他而是去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第九十三章 山贼凶狠
等到达下一个小港口时, 李墨以要在港口耽误一段时间为由，不能继续送他们到白驼山, 于是在港口处雇了一艘小船, 让船夫送他们三人去白驼山。
昨晚, 李垚提出的干掉银面男李墨, 齐牧野并没有同意, 齐牧野并不是太过心狠手辣之人, 他还没搞清银面男的身份前, 心里还是顾虑着要不要提前杀了他。
于是这一犹豫就到了第二天, 错过了李垚所说的最佳暗杀时机，李垚也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李墨依然带着银面具，将脸上的伤疤掩饰在银面具之下，面具之外的面容依然斯文俊秀，脸色还有些苍白, 身着熟悉的月白长衫, 显得有几分单薄之感, 站在岸上跟即将离去的李垚三人道别。
“那么诸位，就此别过了。”李墨拱手, 面具发出银色光芒下, 唇角微勾，彬彬有礼为三人送行。
齐牧野也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同样说着客套话：“这几天在船上叨扰了，还望木兄不介意才好。”
“这倒是不算什么事, 毕竟你们救了我，这也是应该的。只是不能送你们到白驼山，还是有些不好。”李墨脸上出现一丝遗憾，看向已经上船的李垚，说：“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宴请各位，到时候可尽情地把酒言欢。”
李垚感知到李墨的视线，转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的视线，黝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李垚无实质的眼神颇有压迫，李墨一时间要移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因为实在是觉得有点眼熟，轮廓线条似曾相识，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他就是捉不住。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启程了。”齐牧野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影，挡住了李墨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不变，眸子里却含深意，“若是有缘，还是我来请你喝酒吧。”
李墨收回视线，唇角笑意越深，说：“那也行。”
范意致在船上也朝李墨拱手示意，道了声多谢。
船夫放开了绑在岸上木桩的绳索，撑开船，渐渐使离岸边，李墨依然伫立站在岸边，看着江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也看向离去的船只上的那抹笔直的人影，阳光落在那白皙的脸蛋上，秀美的轮廓泛起一圈金辉，有种少年的光芒万丈，轮廓的线条却是柔美到纤弱，与自身强大的气质有些不相符。
若是在几年前，面容的少年感还在，理应也是盐京之中的一朵花……
“公子……”看船已经离去，身边的侍卫提醒这他，“船已经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侍卫的话语将李墨从沉思中叫醒，这时他才发觉船已经走远了，变成了极小的一黑点，但他皱起眉，刚刚他差点要抓住了那点思绪，却又被拉了回来。
“……罢了，走吧。”李墨转身，脚步微顿，还是转头看了眼船只的方向，或许这次是距离想起对方最近的时候了。不过他总有预感，会再次遇见这几人。
到那个时候，他或许就会知道这个跟他同姓的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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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垚三人乘着小船前往白驼山，这几天内，天气晴朗，一路顺利，甚至比预想的时间还早了半天到了白驼山。
船夫将船停靠在白驼山的码头，让他们三人下船，一开始李墨已经付了船费，在临走时，齐牧野又拿了十两银子给船夫。船夫见着银两眉开眼笑，好心地询问着他们要去哪里。
齐牧野不像暴露自己的行踪，语气淡然，并不热情，随口说：“我们几人从好友船上下来，本就是游山玩水，听说白驼山一带风景甚佳，便来了。”
老船夫将银两塞进衣襟里，露出一脸惊讶，说：“这是谁跟你们说的？这里虽是有岸边可以停靠，但是一般货船都不停在这里，都是些小船家来这里罢了。周围也就是几个寻常的小镇子，白驼山过去一带就全是山，不过你们倒是雇辆马车去青州，那里是镇南候的管辖，倒是听说不错，只需赶上五.六天的路程。”
倒是没想到这个老船夫这么懂这一带的情况，还一说就说到了几人要去的青州，让齐牧野觉得有些好笑，倒是开始打听起来。
“照你这么说，这青州倒是个好去处。不过，不知还有近些的路吗？这山路赶马车，五.六天也吃不消。”
老船夫说：“这有路就不错了，路是有些崎岖，但是你们这些公子又不赶路，慢慢赶着马车即可。不过，那白驼山那一带群山环绕人烟稀少，路都是那些赶货的人踩出来的。”老船夫赶船多年，早习惯跟船上的客人聊天，耳听八方，即使没有去过各地，也从旁人的嘴里知道些许情况，开始收不住嘴了。
“我经常撑船载过不少赶货的人，都是想要挣钱，让我快些撑船过水路，然后再从白驼山到青州去，为了就是赶时间。但是这段时间我载的客人到这儿的却少了，我就觉着奇怪了，就去打听……”这老船夫在船上没少给那些个客人讲故事，停顿在这里，一双老眼神秘兮兮地看向他们三人。
李垚自然没有什么反应，抱臂站在岸边，一向尊重地直视着说话的人，对方没有说完，他也没有插话的意思，一双漆眸盯得原本兴致勃勃的老船夫差点不想讲下去。
范意致一向有责任心闲不下来，到了岸边根本没听老船夫的絮叨，先去镇上打点一切，回头再来找李垚和齐牧野。
只剩下齐牧野可以给点反应，支持着老船夫继续讲下去。
好在齐牧野在盐京时，茶楼听书的时候多了去，表情很是好奇，故意猜错地说：“打听到什么了？莫不是这路不通了？”
看到齐牧野的反应，老船夫有些满意，而且这还猜错了，更让老船夫有些得意，神秘兮兮地说：“……这路当然是通的，不然能有人从这里过去嘛？那是因为那些人都去跑陆路去了！宁愿花多点时间，也不抄这些近路。听说那白驼山的一带里有山贼窝！”
这倒是没有什么新鲜的，齐牧野兴致缺缺。李垚依然直视老船夫，身子一动不动，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认真地听还是在神游。
老船夫倒是说得津津有味：“这白驼山里都是山，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山贼窝，之前是没有的，也不知是几时来了这群贼人。官府倒是派人去过剿匪，这么多山根本找不到那山贼老窝。”
这山高路远，这镇上的官府也派不了多少人，多数是混日子，自然是找不到就回来了。而商人也只好绕路走，也不敢多又怨言，被劫了也只能自认倒霉。齐牧野早就看惯了这种事情，倒是没有感觉了，至于山贼之事，他也不惧怕。
回到陆地上的范意致精神许多，不一会就打点好一切，拿钱去租了辆马车，补充了干粮和水囊，还找了个人带路，回来叫李垚和齐牧野两人准备继续赶路。
齐牧野向老船夫告别，老船夫倒是个热心的，在齐牧野等人走时，还在后面絮叨着。
“几位公子一定多加小心！那些山贼都是凶狠之人，若是要钱的话，就麻利点全部给他们，保命要紧啊！”
齐牧野上马车时听见了这句话，无奈地摇头，觉得这老船夫真是操心得太多。
范意致没有听到老船夫之前所说的事情，听到此话，有些不解地问一脸淡定的李垚：“你们说什么了？什么山贼？”
不知为何，范意致下意识地就是问性情冷淡的李垚，而不是性子更开朗的齐牧野。
李垚言简意赅地回答：“他说路上有山贼。遇见后主动将钱交出去。”
这不带感情的回答在范意致听来就是李垚不想多谈山贼这件事，他莫名地想起了三年多前去剿匪时，他第一次遇见李垚的场景。
漫天的火光里，白色亵.衣的少年眸子如星辰。
是了，李垚是在路上被山贼劫去，在山贼寨子里过了一段时间，他遇见李垚时，李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亵.衣，脸蛋满是锅灰，发丝四散乱糟糟的，显然遭受了虐.待。
范意致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以为山贼这两个字让李垚想起屈辱的过往所以才不想多说，想安慰李垚，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自动请缨赶马车，让李垚坐马车里。
“我来赶马车吧。”范意致望着李垚，像做着保证似的，眸光让人有种安定下来的力量，低声道：“放心，有我在，山贼奈何不了我们。”
既然有人主动赶马车，李垚也不揽这活了，不过范意致刚从船上那晕船的状态下来，恐怕也累极了，他说：“到中午后就换我。”
范意致张口要拒绝，马车的帘布被掀开，齐牧野那张俊美绝尘的脸蛋露出来，觉得范意致实在是辛苦，说：“你在船上晕的厉害，这会虽是有精神，但是也要休息，等会就让我们来赶马车吧。”
这个“我们”无意之间触动了范意致的神经。
范意致也不便多说了，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身，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便如往常那般沉默地赶着马车。

第九十四章 压寨夫人
几人第一次来白驼山, 都不识路，范意致找了个当地的人来带路, 但是到了白驼山的群山环绕的一段山路时, 那带路的人却不敢再进去了。
范意致知道他是怕遇到山贼, 也不勉强他, 给了他应得的银两后, 便让他回去了。
引路的人走时, 看了看即将暗下来的天色, 还是多嘴几句：“几位公子要不晚上还是别赶路了……赶时间归赶时间, 这天色暗了赶路终究还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万一真发生了，怪他乌鸦嘴可如何是好。
范意致笑着说：“还是多谢兄台的好心，接下来的路我们懂怎么走了。”
引路的人见劝不动他们，也不再多说, 赶紧回头, 不然真的要在路上过夜了。
范意致问：“还要继续赶路吗？恐怕要在这段路上过夜。”
齐牧野看向前方的泥路, 像是从连绵的山峦中劈开的一条路，直直地通往葱绿树木深处。
李垚先发话了：“不是赶时间吗？”
在这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 果然古时代的交通运输落后到让他都开始怀念起了在神州联邦被淘汰的汽车了。
不过, 他也可以理解，毕竟科技是要慢慢发展的。
就当是培养耐心了。
恋爱智脑：“你的思想觉悟又高了一个境界，看来恋爱能让你整个人都变得好起来了！”
李垚不认同后一句话：我以前不好？
恋爱智脑：“……也很好。”
李垚：……你出现了停顿。
“既然如此, 那便继续赶路罢。”齐牧野看着天边的赤云，“若是在这等天亮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范意致再次执起缰绳, 李垚却示意他进马车去，说：“我来赶车。”
范意致下意识地拒绝：“不……”
“别废话，进去。”李垚发出威压，他发现跟范意致不能多说，前两天也是这样，他要出来赶马车，范意致跟他拖拉了半天。
“……好吧。”见李垚这么坚决，范意致只好进马车去歇息，还说：“若是你累了，记得喊我。”
李垚说：“我不会累。”
范意致只当李垚是逞强，觉得他有些可爱，笑了下便进了马车。
不久后，齐牧野也出来，正要坐在李垚身边，奈何李垚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说：“别烦我。”
经过这么些天相处，齐牧野已经习惯被李垚这么说，虽是说着烦字，但是李垚的情感表露并没有厌恶之感，齐牧野自然地坐在李垚右后侧方，两人的躯体极近。
山间的道路崎岖不平，马车颠簸时，李垚的身体如山般平稳，只有实在颠簸时，身子随着惯性微微摇晃，齐牧野则丝毫没有控制身形，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下摇晃，身体不时挨着李垚的肩膀，彼此衣衫摩擦，距离越来越近，等到夜幕降临时，两人几乎是挤坐在马车外了。
天完全暗了下来，山间气温下降，阵阵凉风拂过，两侧的树木摇晃，树叶的沙沙声如山间万物的窃窃私语，连绵不尽的树影后仿佛藏着无数双暗自窥视的眼睛。
弯月高挂夜幕，幕布黑得惊人，如一滩浓重的墨水倒挂在天上，连月亮都被染上了墨水，被蒙上了一层厚布。马车在山间上赶路，前路漆黑，两侧树影绰绰下，衬出几分阴深。
齐牧野坐在李垚一侧，随意地拿出干粮和水囊，再次劝着：“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就算不吃，也喝两口水吧。”说着，便将东西递给李垚。
即使在前路一片漆黑，李垚依然毫无障碍地赶着路，但是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马车速度已经慢下来。他始终直视前方，没看齐牧野一眼，冷淡说：“不吃，赶路。”
“天黑后山里的野兽会出没。这赶了一天的路，也该停下歇息了。”见李垚依然手握缰绳，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齐牧野将干粮和水囊包好放到怀里，伸手接过李垚手中的缰绳，手碰触到李垚微凉的手，皮肤如水般凉滑，让齐牧野愣了一小会。
这时马车碾过一颗较大的石子，马车狠狠地颠簸了一下，马车睡得迷迷糊糊的范意致撞到马车上，彻底醒了。
李垚依然稳住身形，但是齐牧野这一愣，猝不及防地往一旁倒去，靠在李垚身上。他另一手臂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揽住那在黑色腰带下束紧的窄腰，本摸着的手一滑直接包住了李垚的手，手掌里都是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皮肤细滑，让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掌，感受那漂亮的手的触感，另一只摸着李垚腰的手也不舍得收回来。
这时，马车的速度更慢了，李垚握着缰绳也没有催赶停下来的马，身旁的齐牧野粘在他身旁，对方身上特有的淡雅熏香腰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无意地摩挲着，挺直的腰部侧肉被碰触到，有股电流似的感觉顺着脊背窜进他的脑海，一时间马的速度慢得如同散步，但他也无暇顾及了。
“原来天黑了，不如就地休……”马车的帘布被掀开，范意致一出来就看到眼前仿佛痴缠一起的身影，话也不由停顿，表情很是错愕。
李垚转头看向齐牧野，漆眸幽深无比，眸子深处隐隐有暗流在涌动，让齐牧野沉迷在他的眸子里，居然有吻住他唇瓣的冲动，不过齐牧野到底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就在李垚熟悉的那一拳轰来时，齐牧野早已察觉到了危险，果断地收了手，凭着这时的车速跳车是没问题，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只是往后退了些，还是被李垚一拳轰上了小腹，正好打在淤青未退的地方，其实力道并不大，但齐牧野还是装作疼痛剧烈地弯腰抚摸着腹部，有些哀怨地看着李垚。
恋爱智脑丝毫没有羞耻感追问：“在被摸的一瞬间你产生了兴奋！是快感吗？你感到愉悦吗？是不是还想继续？”
李垚冷淡地嘴硬：没有。
恋爱智脑一针见血：“你说谎！这是关于任务的数据收集，请你诚实对待！”
事关任务，李垚只好说：不知道，没有过这种感觉。
恋爱智脑敬业地记入小本本：“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以及你的快感形成。”
李垚：……
他想起了一个词，得寸进尺。
李垚放开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敏捷地跳下了马车，不再看车上的两人，漆黑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齐牧野也不疼了，不顾一旁范意致深思的眼神，直起腰追在李垚后面去了。
而范意致看着两人的背影，只是坐在马车边，越发沉默了。
在树影绰绰间，黑暗掩藏了许多未知的危险，也包括那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娘的！两个男人还调情呢！”一群人看得兴起，有人甚至小声地叨叨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到这群人的身后，一群人正在讨论得热烈，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
“待会我倒要看看这几个人长成什么样！”
“看长什么样能吃？！得看他们荷包有没有钱！”
“又不是给我吃的！……万一有个长得不错，给大当家带回去吃嘛！他不是忘不掉那个小美人吗？这长得不错往床里一塞夜黑了，大当家还不得……”其中暗藏的意思不言而喻，几人猥琐地低笑起来，听得背后的男人直挑眉。
“三年前那美人得把大当家给养刁了吧……”
“管他呢！反正就给大当家绑一个回去！再不成三个都给绑了，省得他老惦记……大柱你推我干嘛？”那人说得兴起，不满地往旁边看去，却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顿时心里叫苦不迭。
“大……大当家……”几人有些心虚地看着宋如玉，假装无事地问：“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我们来就行了吗？”
宋如玉将大刀往肩上一扛，吓得几人手颤了几下，他嗤笑一声，挑眉，语气十分不爽，说：“赵元你刚刚说给我绑人？”
“这……我不过是说笑罢了……”赵元立即认怂。
宋如玉继续说：“我看起来很缺人吗？”
几人不敢作声，想的却是：不是缺人，是缺人暖床！
“赵元你来说！”宋如玉还就揪着这个点不放了，他娘的！他平日里看起来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大当家，您不是缺人……”赵元硬着头皮视死如归了，“您是缺个压寨夫人……”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还附和着：“大当家，今晚有三人，看起来应该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大当家夫人，但也是男的。”
宋如玉：“……”
几人揣测着宋如玉的意思：“那要不，全要了？”
宋如玉气极反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骂他们，只得说：“看来你们就是太闲了，接下来你们也不用出来了，就让你们二当家盯着你们读书！”
山贼大汉们纷纷求饶：“别啊！！大当家！！”
宋如玉不理会他们，让他们小声点，别打草惊蛇。其实他这次本不用来这山里蹲守的，但是这次是张覆主动要求出来看夜，顾闲书放心不下，把他给踢了出来看着张覆，别让他出事。
宋如玉却不以为然，但是这几年由于张大媳妇死了，顾闲书心怀愧疚，总会多照看张覆几分，他也明白其中的缘由，也只好跟着出来了。
躲在树林里的宋如玉远远地朝着外面停着马车的方向看了眼，那边正有人生起了火堆，火在黑夜里带来了光亮，让坐在火堆前的两人面容依稀清晰起来。
黑衣墨发坐在火堆前，熟练地将馒头穿过树枝烤馒头，动作无比利落，吸引了宋如玉的视线。
他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熟悉……
旁人见此，对他低语：“大当家，你看上了？我们给你绑回来？”
宋如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骂了一句:“我们是读书人!你狗娘的老想着绑人我剁了你!!”
再说他就三年前劫过一回，那就真成了他的压寨夫人，并不是谁都能被他劫回去的。
他继续盯着火堆旁那两人，黑衣男人烤了馒头自己并不吃，给另外两人，旁边的男人对黑衣男人的举动甚是亲昵，让宋如玉觉得这两人莫不是断袖时，黑衣男人的目光一下子捕捉了他的视线。
仿佛早就知晓一般，淡定地注视着他。
即使距离很远，但是那种被漆黑到无实质的眸子注视的感觉，绝无仅有。
那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将宋如玉钉在了当场。
这时，旁边的人慌忙地禀告着：“大当家！！张覆带人冲出去了！！”

第九十五章 别靠近他
这话瞬间将宋如玉注意拉回来, 蹙眉，斥责着这群人：“不是让你们看住他吗？！还有人跟着他去胡闹, 他才多大就带人出去！！”
话音刚落, 他就看见几道黑影已经出现在火光照耀的地方, 直冲着火堆旁的三人而去！
一旁的山贼大汉自知理亏, 不敢出声, 但是见着张覆带人出去了, 对方就三个人, 张覆虽还是个少年, 但是力气已经比寨子里的壮汉都大了，他们也不担心能出什么事情。
宋如玉也是这么想的，对方就三人，张覆好歹也有山贼的勇猛，应该不会出大事,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刚刚那个熟悉的眼神。
那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真是他太想对方, 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宋如玉还在纠结中, 旁人见着眼前的情景差点跳了起来，连忙呼唤宋如玉：“这不对劲呀大当家！！”
“怎么？”宋如玉顺着身边惊呼的人视线望去, 这一眼就是惊心动魄。
冲在前头的瘦高少年被火光映着微黄的脸庞, 带着十余人朝着火堆的三人包围而去。
张覆身形敏捷，跑在前面跟兔子一样快，一往无前。坐在火堆前的两个男人并没有看他, 依然坐在原地，马车旁的男人面容隐在黑暗中。
山贼众人都以为这几人是被吓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笑声张狂，很是嚣张。张覆却有犹疑，他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几人的反应倒不像是被吓到。之前有几次劫马车，都是他带的队，他自然也以这次没有什么不同，不再愿意蹲守着，提前带人出来，临到了面前才觉得这几人跟他之前遇到的有些不同。
火光被山风吹得猛烈摇摆，火却一直没断，火堆前两男人的面容光影交错，晦明难辨，黑衣男人挺拔的鼻梁泛着柔光，似漫不经心地往里面扔枯枝，枯枝被烧得“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和火星。
张覆只看向黑衣男人，这男人身上有种强大的气场，吸引着他好奇的目光，一旁的男人更为高大，在晦明之中面容应为惊艳，但是他只扫了一眼，丝毫没有兴趣。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张覆压低声音，少年变声期的声音很是沙哑难听，“饶你们一命。”
黑衣男人始终没抬眼，一旁的男人开口，带着几分慵懒，话中带着嬉笑，却是对着黑衣男人：“你有钱吗？”
黑衣男人声音如夜色凉滑：“有。”
男人有些逗趣他：“你要给他吗？”
丝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给。”
俊美的男人转向张覆摊手，故作无奈地说：“他不肯给呢，我都听他的。”
山贼众人顿时炸了，还真没见过几个人被包围了还这么嚣张的！
张覆的脸色阴沉，知道面前这男人在戏耍自己，拿着大刀的手收紧，冷笑，嘶哑的声音如闷雷作响：“你们不给，那么我们只好抢了！！”
此话一出，张覆手握大刀，蓄力地朝着黑衣男人而去，山贼众人见张覆行动，立即一哄而上，本都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压制，却不成想，局势反转！
直到张覆冲到面前，李垚才开始动弹，旁边的齐牧野率先出手，一脚踢向张覆，脚风凛冽，张覆感知耳边的风流动，连忙改变方向，这时齐牧野的身后冲来一山贼，使得齐牧野稍微收回脚，先对付身后的山贼，让张覆堪堪躲开那一脚。
张覆心里一惊，刚刚的那一脚绝对不轻，但是他却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自从那晚的火光，至亲的人离他远去，他从寨子哭着下来的那一刻，他就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再轻易退缩！！
趁着齐牧野被人拖住，他看准机会，如兔子般敏捷地冲向李垚，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人应该是这三人中最强的，年少气盛的他在山寨里已经是不错的身手，自然觉得制服就制服最强的那个！！
齐牧野倒没想到这个小山贼跑得这么快，他面对的山贼对他而言不足为患，但是他也不着急解决，因为他并不担心李垚会被这个小山贼威胁到。
张覆跳起挥舞着大刀劈向一动不动的李垚，他觉得这一刀就算对方躲得开，也得受伤，但是刀锋下去后却落了个空，全身的力气落在了这一劈上，差点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一小步，正惊愕时，视线落在大刀的刀背上，火光映出他身后有一个黑影！
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抬刀转身，抡向身后，刀锋到达对方的肩膀，割断几根散落的青丝，对方看似随意，速度却无比快速地抬手，一手禁锢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动作简单利落，瞬间制服了他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
张覆感到脖子上的手使他呼吸有些受限，手腕根本无法活动，少年的自尊心使他仍然握着大刀，将大刀维持在对方的肩膀处，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对方随意地踢一脚，将地上的枯枝踢进火堆里，火光不曾减弱，张覆这才真正地与对方打了照面，真正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张覆眸子蒙上一层茫然，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几年前的记忆有些回笼。
宋如玉这边众人只能看到黑衣男人的背影，挡住了稍矮的张覆，只见那柄大刀搁在对方的肩头，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并且旁边的两个男人也跟逗猫似跟山贼们打斗着，地上已经躺了两位嗷嗷叫的山贼，山贼众人开始觉得这三人不简单了，见到张覆那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更是担忧。
毕竟那是张大的独子，平日里他们对张覆就多加照拂，再加上张覆身手了得，在寨子里经常帮人修房子等，自然使得他们当张覆跟半个儿子一样。
众山贼有些着急：“大当家，张覆会不会出事了？这怎么办？”
“出去帮他，还能怎么样？！让你们纵着他不知天高地厚！”嘴上对此依然十分不耐的口吻，但宋如玉还是准备出去接应张覆，扛起大刀对准那黑色背影就冲过去，后面的众山贼见状纷纷握着大刀吆喝着准备大干一场！
齐牧野见一高大的男人扛着长柄大刀气势汹汹而来，目标显然是李垚，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影。齐牧野挑眉，终于跟旁边的两位山贼玩够了，狠狠地一脚踹向两人，发出可怖的骨折声音，两山贼随即倒地嚎叫，他踢起山贼掉落的大刀，一个箭步冲过去，横出一刀挡住男人的去路。
宋如玉见横出一刀挡住来路，佛挡杀佛的气势，丝毫没有停顿地一刀挥去，刀锋与刀锋碰撞，齐牧野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压力，虎口随之震动，大刀应声而断，而对方的长柄大刀依然闪烁着锋利的银芒。
这人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齐牧野有些惊讶地看向宋如玉，宋如玉握着长柄大刀，力拔千钧之势，眸光如虎，蓄势待发，握着长柄大刀的手臂充满骇人的力量，黑夜之中犹如一头潜伏的猛虎，山风过处，树叶沙沙，如擂鼓在山间击打而令人震撼。
齐牧野的手腕被大刀震得有些发麻，眸子里终于显现出了认真，唇角上挑，不似平常的玩世不恭，更是棋逢敌手的些微兴奋。
这不凡的身手，一出现便是众山贼的中心，他的到来就像是将军上战场给士兵鼓舞了极大的士气，山贼们越挫越勇，即使被打到了地上，还是大吼一声站起拉埃继续挥舞着大刀冲向三人！
宋如玉的目标并不是齐牧野，他连看都没看齐牧野那张俊美的小白脸，挥着大刀再次冲向那黑色背影，中途被齐牧野拦截。齐牧野没用武器，直接一脚凌空踢去，那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的骨头踹骨折的威力，但宋如玉只瞥了一眼，交战经验丰富的他，轻而易举地伸出大刀挡住这一脚，借用巧力，反手将大刀狠狠地将脚反弹出去，大刀再紧挥而上，一套刀法熟练到出神入化，将齐牧野逼退几大步！！
自小就是公子哥的齐牧野不如宋如玉的作战经验多，虽然他的武力比大部分人都高，但遇上宋如玉这种蛮力极大耍着大刀轻松自如的人，让一向惯用长剑的他招架不住。
见障碍被逼退了，宋如玉也不再追击而上，见搭在黑色背影肩上的张覆大刀慢慢落了下去，还听见了一声张覆的惊叫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心里一紧，怕张覆是不是被对方掐死，快速地冲过去，一跃而起，挥起大刀，以气拔山河之势朝着那挺拔的身影兜头劈下，大喝一声：“放开他！！！”
在这危急的关头时，黑衣男人依然没有回头，周身还萦绕着气定神闲之意，跃起的宋如玉看到了抬起头的张覆，果然如他所想，张覆被对方扼住了喉咙，狠狠地扣住了脉门，但是张覆仰起脸见到他时，眸子里还有未退的惊喜，唇边竟然还有笑意？
见大刀即将朝面无表情的男人劈下，张覆大惊，连忙制止宋如玉：“大当家快停下！！！”
宋如玉一愣，不明所以，大刀依旧已势不可挡。
令他极为震撼的一句：
“他是山寨夫人啊！！！大当家你不认得了吗？！！”
这时男人转过脸，火光映着半边朦胧的轮廓，秀美如昨，宋如玉瞳孔猛缩，毫无迟疑地收回劈下的大刀，然而下落的趋势已不可挽回，握紧大刀的手背青筋爆出，大刀狠狠地落下！！
大刀却砸李垚的脚边，落下时，刀风凛冽，飘落了几根断发，眸子依然清幽如深泉。
宋如玉的手微微颤抖，力气有些透支，刚刚强行将刀势收回，使得他的手腕受到冲击，但是他却无从顾及，惊喜地转头看向面前的人儿，不作他想，抛却了长柄大刀，张开长臂要将李垚揽入怀里。
一把泛着冷光的大刀横在他胸前，更冷的是范意致的眸子，微蹙眉盯着宋如玉，厌恶分明地说：“别想再靠近他，山贼。”

第九十六章 仇人见面
原本见着这几年心心念念的人儿, 一刹那，宋如玉气势千钧的俊脸柔和起来, 薄唇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满心只想将面前冷静的人儿揽入怀里, 感觉对方的温度, 将下巴磨蹭那墨黑如夜的发丝, 看看对方这些年瘦了没有。
一把大刀却拦截了他的去路, 大刀的主人浑身散发着厌恶的杀气, 阻止了他所有的情绪宣泄。
宋如玉脸上的笑容微敛, 眸子里微漾的笑意又蔓上了寒意，原本离开刀柄的右手已经不再颤抖，转身伸手要再次握上刀柄时，转头看向伸出大刀拦路之人，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语气仍是自信散漫地威胁着：
“若是要保命, 就赶紧滚……”话未说完, 宋如玉看着面前的男人愣了一下，闪烁的火光中, 男人的脸蛋和三年前那个被突袭隐在士兵中一起浮现。
范意致看着宋如玉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他向来厌恶这些打家劫舍的贼人，在他眼里这些人草芥人命无恶不作，理应罪该万死！
他听见了那两个山贼说了“山寨夫人”这个词, 心里一惊，想不到这群人竟胆大包天要将李垚夺去当压寨夫人, 顿时怒气涨满胸腔，看到那个蛮力的山贼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对李垚轻薄，他下意识地夺过一把大刀，转身一刀拦截在山贼面前，恨不得那一刀就将对方解决了！
虽然不知为何，山贼看着他愣神，趁着这一瞬间范意致立即出刀，刀刀带着杀气，直往宋如玉的脖颈而去，凛冽而不可阻挡。
宋如玉敏感的神经感知刀锋杀气扑来，下意识地往旁侧头躲开，随即抬眼看向范意致时，眸中已是滔天的怒意，仿佛当天飞马寨里的那一场大火，火舌吞噬了所有屋顶，燃烧过后只剩下灰烬。
“你是翼州军的人！！”不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咬牙切齿，眸光低沉如雷电交加狂暴的天气，即使当年在半山腰时交战再混乱，他还记得那个带着士兵前往飞马寨的男人，瞥过一眼，对方的面容便深刻在他的脑海处！
范意致见对方神情巨变，面色比刚刚进攻时还要可怖，眸中怒意蔓延了整个身躯，肌肉紧绷，手背上青筋暴起，忍受着滔天的怒意，瞬间进入了战斗的状态，下一刻就要将他当场砍于刀下。
对方似乎认得他，但范意致对宋如玉没了印象，于他而言，三年多前的那场剿匪不过是普通的剿灭山贼窝罢了，那些都是该死之人，没有一人是无辜的，他只记得剿匪山贼这件事，而山贼并不值得他记住，自然想不起来了。
宋如玉见范意致面对自己的怒意时，竟然还露出了一丝不明所以，无疑是给心头怒火添了一把柴，怒火滔天。
“看来你是想不起来了，没事，你可以进地府后慢慢想！！”话音刚落，宋如玉敏捷一转身，伸过手，要将直插入地上的长柄大刀拔起来，同样作战丰富的范意致识破他这一举动，大刀一挑，直朝着宋如玉的手腕狠狠地砍去，宋如玉委身一滑，躲过了一刀，还拿起了长柄大刀。
宋如玉手腕的皮肤还是被刀刃划开，正在潺潺流出鲜血，随着他紧握大刀的用力，鲜血更是加速涌出，但他却对此毫无知觉，鲜血顺着刀柄流下，缠绕在刀柄上，流淌在闪烁着银芒的刀锋上，在黑夜里就是地府索命的可怖鬼神，提起长柄大刀直直朝范意致迎面劈去，这一刀若是击中，定是能将人的脑袋劈开两半！！！
连一众山贼看得都不觉惊心动魄，自家的大当家这三年何曾如此暴怒可怖！！
本来还想过去阻止李垚被轻薄的齐牧野看见此幕，也不由停顿脚步，心里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跟范意致有什么过节？还有他似乎知道了范意致属于翼州军？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宋如玉提刀袭来，这一刀看着威力极大，范意致自知不能全部接下，往一旁跨了几步，对方已至面前，根本避无可避，他干脆提刀抵挡，对方的力气极大，他被强势地往下压，双膝微弯勉强保持身形，抵挡的普通大刀禁不住如此蛮力，眼看着就出现裂纹断裂，范意致利用技巧狠踢宋如玉的膝盖，趁着对方力道微松时，大刀断裂之时，快速委身一滚，滚出了对方的攻击。
范意致一脚踹倒旁边的山贼，夺过对方的大刀，眉微蹙，在盐京时的旧伤有些隐隐发作，然而他还是快速地迎战，转身跟宋如玉缠斗起来，除了一只胳膊有些不太能抬起，利用着暴怒中的宋如玉战斗中的破绽，还有战场上的实战经验，与宋如玉的打斗中稍落下风，宋如玉一时还奈何不了他。
在打斗时，范意致往旁一瞥，对上了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子，心尖一颤，一股不明的力量顺着四肢往上窜，有些疲惫的他感到了力气的回笼，一下子将局势扭转，竟然跟宋如玉打了个平手，但是两人一时谁也杀不了谁。
这两人打得激烈，站在一侧的李垚却依然保持着掐着张覆的脖子和手腕的举动，看着两人在旁边打来打去，很是有趣。
恋爱智脑倒是理性分析：“观察两人的战斗方式，正在记录两人的战斗路数，必要时候可以模仿。掌握两人的战斗弱点，以防反目时可以减少时间杀掉。”
李垚却看得兴起：这两人打架比巨石碎胸口好看一些。
恋爱智脑也回应一下：“这跟电视剧里打斗的场面引起人的视觉享受差不多，这两人的武力比大都数古人要厉害得多，而且旗鼓相当，所以看起来比较爽。”还不忘记正务，“你要不要也试试比武招亲之类的招收更多的恋爱对象？”
李垚：……我只是想看场打斗。
恋爱智脑：“哦，那算啦。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还没确定恋爱关系，你并不需要从一而终。多个发展对象……”
李垚：……闭嘴！
而齐牧野看不透着到底是个什么局面，这两人居然卵足了劲地要至对方于死地，但是给范意致减轻了压力，负责拦截那些打算助宋如玉一臂之力的山贼。
场面顿时由原本单纯的劫财，变成了一片混战，在混乱的中央只有一人跟静止了似的，淡定地看着周围的一片喧闹，眸子冷清如旁观者，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张覆见着宋如玉突然暴起，还提到了三年前的事情，甚是不解，三年前的事情在他心里最深刻的莫过于那晚上的火光，但是他并不确定那人是否与自己所想的事情有关，他从未见过这人。
一时之间，张覆由见到李垚的惊喜转为着急，他的目光随着宋如玉与范意致打架而动，两人的打架范围渐渐拉远，出了他的视野，他想转头继续看战况，更想上前助宋如玉一臂之力，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卡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使得他动弹不得，除非他想要把脖子给扭断，否则根本无法挣脱。
张覆看着战况着急地说：“三土，你快放开我！！我要去帮大当家！！”
李垚淡定地拒绝：“不行。”
张覆气得不行，指出：“为什么？！你自己还看！！为什么不能放开我！”
李垚看戏似的收回视线，眸子里映着凉意：“你去了拖后腿，宋如玉就被打死了。”
张覆：“……”毕竟是少年心性，哪里能承认自己的弱，不服气反驳：“我在山寨里已经可以打倒很多人了！！”
李垚不为所动：“哦，那是他们比你还弱。”
张覆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没等李垚掐脖子，差点自己咽气了。
“三土，放开我。”张覆少年音嘶哑，语气低沉，已失去了耐心，他没时间跟李垚耗了，见到李垚他很高兴，但是他更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确定？”李垚无感情的语气里，张覆敏感地听出了一丝蔑视，没有握大刀的手攥紧，眸子紧盯李垚。
张覆一字一顿重复着：“放开我。”
李垚散开精神力，继续观察着那边打得激烈的宋如玉二人，还没回答，这时一个山贼被齐牧野一脚踹到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李垚的脚边，看到一动不动的李垚，再看到被李垚挟持着的张覆，一副了然的表情，捂着受伤的手臂，挣扎着起身要偷袭李垚。
“别动手！赵叔！！”张覆出口制止口中赵叔的行为，山贼的手停止，一脸不解。
张覆没空解释，沉下脸，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显得阴鸷：“快放了我，我不想伤你。”
李垚精神力早扫过了他的全身，对于他这句话反应并不大：“可以放开你。不过你要用藏在你袖子里的那把匕首的话，是无法伤到我。”
语气平淡地陈述，让张覆并不相信。
虽然他此刻被对方扣住脖颈，但是他仍然不肯服输地认为是自己疏忽地才会被对方有机可乘。
李垚无所谓张覆信不信，张覆给他的感觉跟三岁小孩，即使对方威胁他，他可以放开对方，因为实在没有威慑力，放走也没关系。
大不了再抓一次。
李垚放开了张覆，张覆瞥了眼李垚，自以为他是被自己露出的匕首威胁到了，跟旁边受伤的山贼说：“赵叔，你照看好他。”
赵元好奇：“他是何人？”
张覆打算去帮宋如玉，转身随口答道：“大当家夫人。”
赵元猛地盯着李垚，上下打量李垚，李垚连一眼都没施舍给他，继续观看着宋如玉的打斗。
赵元惊叹，这气派果然不愧是大当家夫人，虽然很紧张大当家的打斗，但是喜怒不形于色，甚是淡定！
果然不愧是大当家惦记了几年的人！
打得难舍难分的宋如玉和范意致依然在缠斗，范意致的伤口还没好全，应战这么久后体力有些跟不上，一时间被宋如玉的大刀弹开。
宋如玉怒气依旧，见到范意致身形不稳地退后几大步，紧随而上，冷笑着说：“三年前你杀掉那些妇孺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杀的一天？！”
范意致蹙眉，宋如玉又是一刀横劈而来，他连忙闪躲，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了三年前剿除飞马寨的情形，面对士兵包围时毫无惧色，那一柄大刀耍得令旁人不敢近身。
范意致终于记起：“你是飞马寨的山贼！！你没死？！”
宋如玉冷声：“对，不过你快死了！这个时候就算求饶也没用！”说着一刀劈下，被范意致勉强用刀挡住。
即使刀近在眼前，范意致误以为宋如玉说的是剿灭山贼一事，仍坚定自己的想法：“你们是山贼，打家劫舍时何曾想过旁人？你们也应做好偿命的准备！”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宋如玉的大刀劈断了范意致的大刀，眼范意致即将被刀锋砍头！
“慢着。”懒散的声音插入，齐牧野挡住宋如玉的刀，眸子亮晶晶，“山贼大哥，先停战，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却不问宋如玉，反而越过宋如玉看向正看好戏的李垚，说：“垚，你觉得如何？”
瞬间被所有人注视的李垚：……
这称呼从没有人对他用过，这个多变的男人又要干嘛？

第九十七章 还要再打
一旁的火堆没有添柴, 火势渐渐减弱，山风吹拂下, 几欲熄灭, 安静下来的气氛中, 火光暗淡下来, 众人隐在黑暗中, 所有视线聚在那笔直如松的身影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原本正在打得你死我活的宋如玉握着大刀的手顿住, 在刀下的范意致也一愣，显然没听到过齐牧野如此亲密地呼唤过李垚。
受伤的山贼顿时忘却了疼痛，目光炯炯，停止了加入打斗，莫名一致地不去打扰那四人的对峙的奇怪氛围, 赵元都往一旁后退两步, 离着李垚远一些, 一副看好戏的八卦模样。众山贼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抵都意识到应该都与这个黑衣男人有关。
在诡异的安静氛围下, 众人的视线中心李垚终于动了, 他朝着三人打斗的方向走去，齐牧野看着李垚一步步走来，眸中笑意渐浓, 想着他总归在李垚心里是有些许不同的，而宋如玉却蹙眉, 原本充满对范意致带兵偷袭剿寨的怒意，现下看见齐牧野这副对李垚亲密称呼还含情脉脉的模样就想打他。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如玉两个人都想打！
齐牧野望着李垚一步步走近，唇边笑意渐显，眸中浮现着道不清的情意时，笑容却凝固了。
本直直朝着他们走去的李垚，中途拐了个弯，走向火堆处，踢了两脚地上放着的枯枝，原本即将熄灭的火堆再次旺起来，照亮了众人的视野。
众山贼有点茫然，莫非这是……迷惑行为？
面对众人的疑惑，李垚看着火势渐渐壮大的火堆，抬起头，看向那仿佛静止的三人，若无其事地说：“火要熄了，加点柴，给你们照亮一点。”随即又补充，“光线充足，你们才好继续打。”
宋如玉：“……”
范意致：“…………”
齐牧野：“………………”
三人心头竟然不知作何感想，在这个时候这么淡定的人，就只有李垚了。这一“贴心”的举动让三人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对于接下要做的事情有些懵了。
众山贼见此，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却见赵元脸上流露出崇拜，自从听张覆说了这是大当家夫人后，他便觉得李垚不同普通人，连行事都独树一帜出人意料，还说反话为了让这几人停止打斗。
齐牧野低低笑起来，并无失望，只觉李垚甚是有趣，果然不愧是他，眸子里盛满笑意，依然看向李垚，李垚与之对视，淡定如往常，第一次挑眉，表明了并不会搅入这趟混战。
齐牧野一愣，没想到能看到李垚更多的表情变化，满是惊喜，眸子里除了笑意外更是掺杂了许多情意。
对于李垚丝毫不劝架，还让三人继续打起来，宋如玉一时间有些无语，但确切地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感，这行事风格果然是李垚，即使这些年过去了，故人未变，宋如玉隐隐有些高兴，甚至是欣慰。
但是一眼瞥到了齐牧野这副笑盈盈的模样，再想到刚刚那声亲密的称呼，宋如玉的脸色黑如锅底，看向齐牧野的眼神并不友好，唇角牵扯出一丝弧度，没有温度，手下的大刀施压，颇具威胁地说：“垚？你们很熟？”
齐牧野将视线移到宋如玉，看出他心情不佳，但是想到宋如玉刚刚想要轻薄李垚，挡住宋如玉大刀的手暗自用力，笑容不改，透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道：“不是熟，而是我们曾共过患难，关系自然亲密不同旁人。”这个“亲密”稍稍拉长，引人遐思。
宋如玉剑眉拧紧，明显是如齐牧野那般想到了真正的亲密关系，顿时觉得齐牧野的笑面具可憎，横扫齐牧野一眼，满是寒气，手上的蛮力尽显，逼得齐牧野抵挡的手后退一些。
这个时候趁着齐牧野抵挡着宋如玉的大刀，范意致看准时机逃出宋如玉的大刀范围下，这个时候齐牧野撤刀，宋如玉却还不着急追击范意致，刀刀劈向齐牧野，刀风凛冽，逼得齐牧野一时招架不住，后退几大步。
齐牧野心里惊叹宋如玉的武艺高强，但嘴上不饶人，笑意不减，句句扎心：“你不过是个山贼，只会做些烧杀抢掠的勾当。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做着肖想的梦。”
听此话，众山贼心头涌上了怒火，虽然说得句句是事实，但是太过残忍，以至于他们对此甚是愤怒。
宋如玉手上的动作一顿，瞳孔微缩，心脏被刺了一针，他根本无从反驳，这话说得每句都是事实，他只不过是个山贼，身份永远不能摆在阳光之下，不过平日他向来爽朗豪迈并不在乎这些，身边全是这些无家可归之人，都是同类，让他感觉不到身份的差距，那些敏感的潜意识里都被埋在了心底深处。
而此时有人刻意提起，那股深藏的身份意识感被翻涌上来。
宋如玉面色很快恢复正常，不过在愣神的瞬间，却被齐牧野看准时机，侧身滑过他的大刀，差点一脚踹上他的心窝，宋如玉及时躲开，大刀继续追击着齐牧野，冷声道：“我与他的事何须你来说三道四！他几年前早就是我的夫人！”
原来还不知真相的其他山贼顿时刷地看向李垚，眸子里是明晃晃地写着八卦，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大当家夫人！！
齐牧野蹙眉，他就觉得宋如玉对李垚的态度不一般，这怎么还是夫人了，这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他不过是三年前被你抢去山寨罢了！！”一旁的范意致语气冰冷，视线碰触到李垚，眸子里有些犹疑，怕伤害到李垚，看向宋如玉的眼神厌恶表现无遗，“你可曾问过他的意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果真是恶人做派！！”
齐牧野看向宋如玉，笑容已退去，包裹上了寒冷的冰霜，身上是刚刚所没有出现的摄人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哦？有这种事？你强迫他了？”齐牧野的气势如骇浪向人涌去，全然不同刚刚的懒散的状态，让众人不禁心惊。
这种问题还真是问倒了宋如玉，他竟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由看向李垚，李垚立即捕捉到他的视线，黑濯石般的眸子里并没有厌恶，连同什么情绪都没有。
齐牧野见李垚与宋如玉对视，嘴巴里满是醋味，这时突然出手，贴近宋如玉的身，敏捷而轻巧地将用剑的手法化为用刀的姿势去刺宋如玉的心脏，宋如玉腰部往后一缩，躲开锋利的刀刃刺入心脏，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划开，皮肤上一道伤口正沁出血珠。一侧的范意致见状，正要上前跟齐牧野夹攻宋如玉，却不料身后刺来一把刀！！
范意致连忙回身抵挡，一看，却是个半大的少年，比他还矮一个头，手劲挺大的，但是对于他而言，是可以轻而易举抵挡下来的力度。
少年的眸子已成红通通的一片，满是血丝，比宋如玉的怒气还多了几分深切的恨意，仇恨在眸子里翻滚，三年前的一幕幕火光倒映在少年的眸子里，让范意致不由一惊。
“原来是你！就是你！！”张覆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将此人生吞入肚以解心头之恨！！
范意致躲避着张覆的攻击，看着少年红着眼眶，甚是疯狂的模样，不解地问：“你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要拿你狗命！！”说着，张覆跟疯了似的攻击着范意致，恨意使得他没有理智，攻击全无章法，轻易地让范意致躲了去，甚至可以被不用武器的范意致轻易逼退，眼看着就要摁在地上打。
众山贼见三人打斗换了对手之外，还加入了张覆，不由大惊，顿时再次涌上去加入战斗，打算帮张覆和宋如玉。
赵元的手臂还在流血，自知上去了也不够人家几个回合，看着比刚才还要混乱的大乱斗，再看向旁边淡定看戏，时不时掌握时机踢几脚枯枝加入火堆里的李垚，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三人再次打起来的愧疚，看着众山贼加入群殴，还甚是看得兴起。
“大当家夫人……”赵元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该出面说几句？”这气派确实是淡定，但也太淡定了吧？！大当家都受伤了，众山贼也有不少负伤还坚持保护大当家和张覆，但是齐牧野开始认真起来，众山贼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李垚看着齐牧野和范意致两人开始以少击多，打得比刚才还要激烈，身上也负了伤，但是大乱斗的场面比刚刚两人对打场面更刺激，淡淡地说：“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打斗场面比刚才还要好看吗？”
赵元：“……什……么？”他甚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垚。
大当家夫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赵元再次提醒：“弟兄们撑不了多久，张覆已经被打了，大当家也受伤了……夫人你不想想办法吗？”看到宋如玉衣衫被血迹染红，李垚依然保持围观，倒是赵元急得不行了：“大当家万一有个好歹，夫人你可是要成守寡啦！！”
李垚终于动弹了，放下抱臂的休闲动作，朝着宋如玉的方向而去，步伐快速却不紧不慢，脸上依然没有着急的神情，但好歹让赵元欣慰了，总算肯动了不是嘛，看来大当家夫人还是在乎大当家的。
李垚：我已经看腻了。
恋爱智脑：“这毕竟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打斗花样，要是这场打斗后他们几人还活着，你或许可以凭借自身的魅力，要求他们给你表演一场观赏性的打斗。”
李垚：那样还没没神州联邦的士兵操练好看。
恋爱智脑时刻为了任务：“本智脑还是建议你别让他们斗殴死掉，其他无关人士死了无关紧要，但是中心的三人是有极大可能发展成恋爱对象的，全部死光的话，你要重新挑选合适的备选对象。”
这三人已经受伤，但显然已经全程投入打斗的情绪中，疼痛一时阻止不了他们的动作。
李垚觉得有道理，任务第一，让他们三人先活着没坏处。
赵元看着刚刚还围观的李垚，顿时闪身进入了大乱斗的中心，越过了外围冲上去被打出来的山贼，来到了宋如玉和齐牧野两人中间，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垚皆是惊讶。
宋如玉握着大刀已经朝着齐牧野劈下，却不料中途出现了个李垚，瞳孔猛缩，呼吸一窒，紧张地与齐牧野同时大叫：“快躲开！！！”
大刀势不可挡，即使宋如玉收了力气，但还是无济于事，站在大刀之下挺直如松的身板子在黑衣束缚下甚是单薄，距离得这么近恐是要被劈成两半，众山贼有些不忍地别过眼。
“应该打够了吧？”冷淡的声音传来，“打够了就解决问题。”
众人被眼前此幕惊得目瞪口呆，黑衣之下的细长胳膊抬起，轻而易举地在刹那用手挡住大刀，轻松用手掌地握住锋利的刀刃，看得令人心惊。
这是何等的力量才能挡住宋如玉的蛮力！！
不过……
宋如玉震惊之余，留意到了刀刃上只有零星的血迹……
恋爱智脑：“严重提示你这是锋利的刀刃！！！虽然你的身体被精神力锻造得坚韧许多，但是还会轻伤！！而且这个时候你应该出多点血，否则会造成怀疑。”
李垚照做：哦，我再逼一点出来。
瞬间，锋芒的刀刃与手掌连接处一股血迹喷涌而出！
见证如此情景的宋如玉：“……”
原来这血还能延迟出现吗？！

第九十八章 一起谈判
光洁的刀面上汹涌着鲜红的血迹, 宛如一小股涌出的水流，在众人愣神间, 手掌与刀刃接触的血液慢慢溢过掌纹, 顺着露出一小截的洁白手腕而滴下, 沾满血迹的刀锋上仍倒映着那双如黑夜的眸子。
旁人看着这突然汹涌而出的出血量, 都不由感到手心一阵隐痛, 但李垚却始终如一的表情, 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冷静地看着宋如玉, 仿佛流出的血根本不是自己的。
齐牧野见此，也不管跟宋如玉的打斗了，立即跑到李垚身边，小心翼翼地想从大刀上拿下的李垚的手掌查看伤势，宋如玉从那一股突然涌出的血量中回过神, 立即收回了刀, 一个箭步快速地来到李垚身旁, 与齐牧野同时抓住了李垚的手腕。
两人的手接触的一刹那，不由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 眼里有错愕，刚消下去的怒气又开始升腾。
两人冰冷的语调同时响起。
“放手！”
“放手！”
宋如玉眸子里潜伏着一匹猛虎，微眯, 左手还握着那坚硬的长柄大刀，弥漫着威胁的信息, 握着李垚的手腕根本不肯退让半分。齐牧野的精神力放出，在空气中弥漫压抑着，让旁观的众山贼们竟起了鸡皮疙瘩。
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依然握紧着那略显纤细的手腕，从刚刚的武斗变成了无声的斗争。
齐牧野不再浪费视线在宋如玉身上，看着李垚的手心里殷红的血迹，蹙眉，满是心疼地说：“你怎么伸手去接？痛吗？还流血吧？”说着，他的手准备伸入衣襟掏出一方手帕，打算给李垚包扎止血，他的手才刚伸入衣襟，旁边便传来“哗啦”一声衣物断裂的声音。
宋如玉干脆利落地扯下了一块衣角，姿势熟练地准备给李垚受伤的手掌缠上，李垚的手指动了动，微拢，阻止了宋如玉的下一步动作。
以为李垚怕痛，宋如玉慢声地解释：“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免得它继续流血，不会很痛的。”尽量轻柔地打算帮李垚缠上。
众山贼何曾见过一向豪迈爽朗扛着大刀的大当家这么温柔过，甚是稀奇，心里都不由感叹着大当家真是柔情的汉子，这下子大当家夫人肯定会感动地扑到大当家怀里！
“脏。”李垚语气平淡，内容却透露了嫌弃，甚至手指成了微拢状态，拒绝这块衣服布料。
一众感动的山贼：“……”
宋如玉拿着那块衣角，手脚有些僵硬，趁着宋如玉不动作时，齐牧野立即掏出了手帕，不知何时，脸上挂上贵公子的温柔笑容，将手帕靠近李垚的伤口，柔声道：“用我的手帕吧。我的手帕比较干净，还用熏香熏过呢。”手帕接触到李垚的指尖，见李垚并没有抗拒，齐牧野不由松了口气，正要朝宋如玉露出胜利的笑容时，突然，被他们轻柔地握着的手腕的手，力大无穷地挣脱开他们的手！
两人微惊地看向李垚，李垚甚是不耐。
他冷静地指出：“你的手帕是十天前熏香的，熏香并不代表你藏在衣服里的手帕就比他的衣服干净。”
可是两人却不这么想，在他们观念里，流血里就要包扎先止血，哪有李垚这么讲究。
宋如玉虽不喜齐牧野，但还是劝着说：“你手上流了很多血，伤口很大，要快点包扎止血，不然就……”他顿住了，刚刚血液沿着伤口汹涌而出，此刻只有一道血迹滴下来，但是手掌里的一滩血迹已经凝固了，不再涌出血迹来，从殷红色的血液中却看不到伤口。
“呃，已经不流了？”宋如玉感到疑惑，刚刚还涌出这么多血，理应伤口应该很大啊，怎么会这么快就自动止血了？
就在刚刚他们握住李垚的手腕时，李垚的伤口已经自动止血，但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
“嗯。”李垚肯定了他们所看到的，将手抽回来，恍若无事地垂在身体一侧，残留的血液呈间断的血线，在指尖汇聚，慢慢往下滴落入土壤里。
“不用包扎，麻烦。”李垚十分实际，“用水冲冲就好了。”
宋如玉：“……”
齐牧野：“……”
宋如玉还是担心李垚的伤势，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那股血液突然迸发出来，而且他很是自信自己用刀的力气，即使是习武之人接下这一刀也够呛的，所以他担心李垚不过只是在逞能。
齐牧野本还有担心，但想到李垚的能耐，精神力又比自己强许多，按照李垚的性子理应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李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徒手接下了宋如玉的刀……
齐牧野的眸子盛满了夏日繁星，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嬉闹，浑身化为一腔温泉将倒映在眸子里的李垚包围起来。
“你下次不要这么徒手为我接下刀刃了，我又不是不可以。”齐牧野责怪着李垚的任性，但同时脸上又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李垚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不过已经达到了双方都停战的目的，他也就懒得解释了自己的目的。
宋如玉一僵，斜眼扫了眼宋如玉，明显很不爽，再看向李垚，蹙起剑眉，想到刚才李垚危险的出现，再结合齐牧野那句话，他心里更加有股憋闷，额头的青筋微跳：“你怎么突然跑出来？还敢用手接刀？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刀剑无眼，伤到你怎么办？”
李垚并不出声，眸子吞没了火光，里面隐藏着黑暗，有着黑暗下的危险，盯着宋如玉不放，精神力却不知不觉地释放出去。
还没等齐牧野呵斥他的语气问题，宋如玉的语气先软了下来，稍挪开了视线，说：“……你要是有要紧的事情，可以说出来，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说了你们会听？”那个时候两人都打上了头，红了眼，耳边什么都听不见，胜负欲占据了他们的脑海，自然说什么都不会听。
宋如玉也知道刚刚的情况，就算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但是仍然不认同：“那你也可以用别的办法，这样太危险了！”
李垚不以为然，更危险的事他还没做，他本想将这几人打一顿，打得老实后就可以停战了，但是想到这一众山贼忠心的程度，恐怕他的收尾工作会很麻烦，临时就选了毕竟温和的方式。
他的视线在宋如玉的那柄长刀上划过，不过他有点错估了这刀的锋利程度和宋如玉的臂力了。
这刀倒是比他当初在盐京皇宫里看中的那把翡翠大刀锻造得还要好。
李垚转头对着范意致命令道：“你抓住他。”
听到李垚的呼唤，范意致迅速反应过来，拖着疼痛的伤口回身挡下了张覆的偷袭，就在刚刚他看到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脱力地被他压制住，他才放了对方，没想到趁着他没注意时就给他身后一刀！
李垚直视宋如玉，齐牧野站在李垚身侧，但是李垚的气势却将他压了下去，刚刚还隐没在旁观中的气势，此刻却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仿佛他才是在场所有人的号令者。
李垚说：“打够了，就谈判吧。”
齐牧野和范意致对此并无异议，都只看着李垚出声。
而众山贼还有些云里雾里，却知道大当家夫人不跟大当家一条心，形势不妙，有些人甚至开始使眼色，隐在角落里的几人甚至还在黑暗的树林里看了几眼，似乎在等待什么。
宋如玉看着李垚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此刻他们才是对立面，将心头的那一丝失落和担心全部掩藏，冷脸说：“我们不过是山贼，抢就是了。跟你们有什么好谈判的？”
李垚点头，爽快地说：“我们没钱，那你们走吧。”
宋如玉：“……”看着李垚毫无留恋地转过身越过人群时，牙齿咬得咯吱响，说：“你们不能轻易离开！”
他看着齐牧野，抬起下巴，眼梢的伤疤注目，说：“你可以离开。但是，”他冰冷视线扫过范意致，“那个人归我们……”
背后的山贼不知谁插了一句：“夫人也要留下啊！”
李垚转身，确认一遍：“是在说我？”
宋如玉面上闪过一丝落寞，别过眼，没有触及李垚的直视，还是说：“……你留不留随你，反正我无……”
“大当家可想你了！！寨子里都知道大当家把夫人挂在嘴边，整天都说谁都比不上您呐！”
宋如玉恼羞成怒：“闭嘴！！谁他娘的要你们说话了？！”
众山贼瞬间噤声。
李垚看着宋如玉的反应：“哦？”
宋如玉别过脸，耳朵尖有些红，说：“……不是我……是闲书整天念叨着你，说你读书厉害罢了……是他们惦记你，跟我没关系。”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眼前依旧如三年前冷淡少年的人儿，轻声说了句：“他们都很想你……你……不回来看看吗？”
没等李垚回答，冷不丁地响起齐牧野的声音。
“你姓宋，对吧？”
宋如玉微惊，剑眉微皱，搞不好这是个套话的陷阱，说：“我姓什么，与你何干？”
“你要不是姓宋，就是跟姓宋的有渊源。”齐牧野指着他那柄长柄大刀，“你这刀，我见过，它的主人姓宋。”
从刚才开始，齐牧野就觉得这刀眼熟，其貌不扬的大刀，却锋利无比，这长度以及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碧绿晶莹的宝石，都让他觉得他在哪里见过。
火堆依然燃烧着，烟雾顺风而下，让几人吃了一嘴。
宋如玉直觉此人不简单，说：“你是何人？”
齐牧野却说：“此刀的主人是个忠肝义胆之士，我也是甚是佩服。如果你们这把刀不是抢来的话，那么你应该是他的儿子吧？”他露出一丝了然的笑，“若是如此，那倒不用打了，我们赶路，不过这人是不能给你了。”
原以为宋如玉还会不依不挠，怎知他却咧嘴一笑，痛快地有几分诡异。
“好啊，那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什……”齐牧野惊骇地发现，他的手脚发软，眼前有些迷蒙，一旁的范意致感觉到了同样的症状。刚才齐牧野与宋如玉说话，回忆起大刀，一时疏忽，精神力没能及时检测出来。
“前提是你们如果走得动。”宋如玉自信一笑，随即蹙眉，因为他发现李垚居然不见了。
他心中一跳，莫非……
李垚闪身来到了黑暗的树林里，迅速寻到了放迷烟的地点，那里隐藏着几人，他寻着一个最弱的人就要将其扼断喉咙。
在黑暗里，他的手摸上对方跳动的颈动脉，精神力此时却检测到了对面的山头好几处都冒着烟雾，却只有最隐秘的一处恰巧顺着风向飘到火堆旁，似被人计算好了。
男人抚上他的手，一如教书时的儒雅：“这次轮到我们来谈判吧？”

第九十九章 戴绿帽子
顾闲书临时决定跟出来, 身上只匆匆地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他身子本就属于阴寒, 又在山间里待了好一会, 山风阴冷, 他抚上李垚手的指尖冰凉如玉, 碰触到李垚的不算滚烫的体温时, 指尖却染上了一股暖意。
顾闲书他们蹲守在山林里的位置离宋如玉的方向有些距离, 但是迷烟顺着风而去, 就能到达宋如玉等人的位置, 所以这个距离很是安全，正好可以掩饰行踪，不至于被人发现。
这距离对于李垚来说，精神力的检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损失了一半的精神力, 虽然在船上恢复了一些, 但是在黑暗中使用精神力检测时会增加, 所以就出了点意想不到的偏差。
李垚的手还钳制在顾闲书的喉咙上，只要稍稍一用力, 手下的均匀通气的地方就会被他扼断, 姿势一如往常的果断凛冽，然而在那白玉似的手指摩挲着他突起的指关节时，那只手却没有想象中地扼断了手中脆弱的喉咙。
那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如星子的双眸中, 跳跃着几点火星，他的视线是那还没熄灭飘着烟雾的火堆。
李垚顺到顾闲书的身后再到出手制服他的时间, 不过瞬间，让一旁负责保护顾闲书的山贼开始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看到面前蹲着的顾闲书背上还贴着一个男人背影时，拔刀地起身准备去营救他。
“你是何人？！快放开二当家！！否则……”
顾闲书却打断了那人气势汹汹的威胁，说：“站住！别动了！”见那人一愣，随即补充：“你再靠近他就要掐死我了。”
语气依旧平和，丝毫没有惊慌之意。
“对吧？”他斜眼想要看向身后之人，但是只要他一转头，刚才施压的那只手马上就会毫不留情地让他断气。
经过顾闲书这么一说，山贼果然不再靠近，只是见贴着顾闲书的人影依旧不肯放开，跟着宋如玉久了，自然是山贼的脾性，不满地说：“你是那群人的同党？他们已经被我们迷晕了，快些将二当家放了，不然那几人脑袋都被我们大当家拿来当球踢！”
在黑夜中依然让人无法忽视的眸子看向山贼，里面威压顿显，一股无形的恐惧袭上山贼的心头，让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水，竟然没再说话。
顾闲书皱起俊眉，不认同地看向那人。
那人很是不解，他不是在为了二当家的安全着想吗？为什么二当家的眼神反倒跟挟持他的那人这么一致？
顾闲书垂下眼，果然这群人跟宋如玉久了都变成了这么个土匪性子，说的都是什么粗鄙之语，他教的东西全给丢了！！
“你放心，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他们。”顾闲书留着余地，他有些猜到身后这人是谁了，刚刚打得这么厉害，虽然隔着这么远，但是他到底有些知道了。
“你很聪明。”李垚收回视线，山贼感觉到身上陡然一轻，威压顿时消失了。
“调虎离山？不错。”李垚衷心地称赞了一句，虽然他还扼着对方的喉咙，语气也听不出几分真诚，依旧是淡淡的。
顾闲书眸子里露出一丝微讶，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笃定自己的计谋对方还不是很清楚。
调虎离山那不过只是其中一层。
李垚上了顾闲书的当，并没有生出怒意，对于这些古人，他总是直来直去，不会费太多的心神去想方法，这个顾闲书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恋爱智脑：“你还是太大意了。虽然你的力量很强，但是无数历史的教训证明智力也可以压倒武力，取得胜利。”
李垚：他现在在我手里，身体上的羸弱是致命缺点。
恋爱智脑：“你不会掐死他的。本智脑检测到你生出欣赏的情绪，不过这个顾闲书男性确实智力谋略不错，如果你要在这个古代打仗的话，你或许可以选择他作为你的军师。”
李垚：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李垚并没有放开顾闲书，他的精神力一直在探测着齐牧野那边的情况，微垂眼，看起来防备极松，让一侧的山贼想伺机偷袭，而顾闲书又是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乱来。
只有被那双手掐着的顾闲书才知道，贴在他身后的男人，腰腹始终是挺直的，丝毫没有一丝放松。
如泉水潺潺的嗓音就萦绕顾闲书的耳边：“一共有三处烧了迷烟，你这里，石头后面，还有那颗松树下。”
顾闲书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但是他知道他们的位置！
“但是这三处都不是你所要设计的迷烟，你设计的是……最近的那个火堆吧？”这个火堆自然就是李垚之前维持火势的那个。
顾闲书目露惊讶，他的头微转，却丝毫不得动弹，反而脖子上的肌肉被撕扯般闪电般的疼痛，让他瞬间不再动弹。
李垚的手指钳制着对方的喉咙，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起伏，从他突击时，顾闲书的气息有过紊乱，但是之后的谈话却甚是平稳，现在又出现了些许慌乱，显然是他说对了。
顾闲书是临时决定出来，一般他是不会在夜间出来，夜里在行走在山里，于他这个不善武力的人而言终究有些难以行走。当他赶着宋如玉去看着张覆时，留在山寨里的他看着书，却静不下心，右边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头甚是萦绕着一股不安，他想到宋如玉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刚才叮嘱的时候漫不经心，显然不会多放在心上，他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这才叫上寨子里的几人跟他出去。
正要来到往日蹲守的小路上时，却遇上了跌跌撞撞而来通风报信的山贼。
凭着宋如玉的武力和这次的山贼人多，对方不过是区区三人，居然还应付不了，让他觉得这几人并不简单。
恐怕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罢了。
但到底他在暗，别人在明，他略一沉吟，便想到了一计。
其实这几处迷烟不过都是掩饰，真正的迷烟在通风报信的人手上，趁着混乱之时，山贼顺势滚入了战场，趁着众人说话，便假装不经意地跌倒在地，将藏在衣襟里的迷烟扔进去。
彼时李垚恰好闪身去追山林里的迷烟，自然错过了这一幕。
不得不说，宋如玉果真是眼尖，转身的瞬间将这一幕看在了眼底，他跟顾闲书自打从小长大，自然明白了这一切，如同小时候两人一起干坏事，不声不响地配合着演戏，骗过了所有人。
“二当家！那边还少了一个……这是怎么回事？！”宋如玉那边好不容易将张覆拉开，将使不上劲的范意致和齐牧野绑好，却发现少了个李垚，便派了个人过来禀告给顾闲书，想要看看他有什么法子。
赵元刚好就看到顾闲书被挟持的画面，不顾伤势立即就准备往上冲，脚步却顿住，他拿着火把，火光在黑夜照耀着面前两个仿佛融为一起的黑影，毕竟才刚刚经历过那场打斗，自然对那抹黑衣记忆强烈。
“这这这……大当家夫人？！”认出了李垚，吓得他握着的火把都差点掉了。
跟着顾闲书从山寨而来的山贼自然一脸惊悚，满是同情地说：“赵元你他娘的是要完了。二当家已经跟大当家解除婚约很久了，你居然敢这么称呼二当家。”
赵元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说大当家！！我是说大当家背后那个！”
“什么？！！”那人吓了一大跳，赶紧看向李垚，黑衣墨发，依稀轮廓还挺俊的。
“大当家夫人？”顾闲书茫然，音调却不自主地低下来：“你果然是李垚。”
李垚也没打算隐瞒，说：“把他们放了。”手上微微施压，气道受阻让顾闲书不舒服地蹙眉。
“自然是会放的……不过不是现在……”因喉咙的受阻，顾闲书的声音有些哑，“此路通往青州很快……你们是要去那里吧……不过……你们知道昨天传来的消息了吗？”
李垚继续维持压力：“别废话。”手上却没有再用力，因为他力道控制不好，对方就被他掐死了。
“……这是有关于你们进入青州的消息呢……不如心平气和一起坐下来谈谈？……”顾闲书纤长的手指始终攀上李垚的手背，指腹微微按压着那用力而突起的指关节，正在思考着什么，眉眼微垂，甚是像情人的轻抚。
顾闲书嗓音依旧微沙哑：“……你现在不会杀了我……对了，我又多了很多新书，你要看么？我记得你好像特别爱看山河图志的这些书，这次我存了好多。”
一旁站着的两山贼正目睹着貌似人质的顾闲书摸着李垚的手，一点都没有惊恐的神情，李垚身子贴在顾闲书背后，两人的姿势倒像是……
听过不少绿帽子八卦的两大老粗不禁面面相觑，彼此眼神里只传达一个信息：
二当家要跟大当家夫人搞上了？！！！

第一百章 爱是什么
李垚确实还没有想要杀了顾闲书的念头, 他并没有随便杀人的乐趣，只有对方确实妨碍到他的任务时, 他会毫不犹豫杀掉对方。
这次齐牧野和范意致被迷烟迷倒, 也算是他一时察觉失误, 着了顾闲书的套, 他的精神力原本已经检测到了异常, 但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理应承担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这就像是彼此对弈, 也像是行兵打仗, 总会有胜有败。他承认这其中有自己的责任所失，并不会推卸。
并没有哪个人会一直胜利，就像在神州联邦时，他每次出任务都会做好应对自己会牺牲的准备，李垚明白自己并不是最强的王者, 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就算是再不可能的任务, 他也要当成可完成的任务来完成，拼尽自己的全力去实现, 这是他对自己的责任。
即使是在最后一次空间新能源战争中他因此受了不可复原伤而退役, 战争的结果并不算是成功，双方兵力损失惨重，但是他已经实现了对自己任务的责任。就算是受伤退役, 那也不过是拼尽全力完成任务过程中受到的不可抗力而已。
有人会选择信仰，在漆黑的隧道里一盏小小的明灯会让他们想一直前进。而在毫无情感起伏的人生里, 他总得靠着对一个又一个任务的责任来完成自己的价值。
无数人都跟他一样的选择，没有多余的欲望，遵循着责任和义务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
比如现在，他是真的爱看书吗？
还是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那么……爱又是什么？
李垚的眸子浮现出清晰的茫然，第一次这么认真而正面地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这个词，他在书上看到无数次，多种文字的“爱”他都认识，那仅仅是在书本上冰冷的两个字。甚至，曾经也有人对他表露过这个字。
爱会分很多种吗？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跟爱看书一样？
“你……想起什么了？”顾闲书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话出口后，回应的只有一片寂静，虽然贴在他背后的男人寡言，但这并不是寻常的沉默，倒像是走神了。
微凉的指尖温柔地游走在李垚的手背上，与顾闲书的问话一同传达着疑惑和一丝忧心。
“如果你想说……或许我可以帮你解答一下。”虽说是他们有三年多没见了，但是这样的李垚跟顾闲书记忆的印象有些出入，有些陌生。
李垚依旧维持着挟持着顾闲书的动作，并没有放松，微垂眼，小扇子般睫毛阴影遮挡了明亮眸子，无法窥探那眸底里的秘密，但顾闲书却敏感地感觉到了李垚勒着自己的胳膊肌肉略微紧绷。
在李垚的印象里，顾闲书是山寨里阅读了最多书的人，算得上最有知识文化，而且刚刚还摆了他一道，在他认知里算的上是聪明人。
李垚并没有羞耻情绪，既然心里有疑惑，觉得顾闲书可能会知道答案，虽然地点和情景不太对，但还是直接问出口：“……爱是什么？”
顾闲书一愣，神情有些复杂，连同一旁变成了看戏的两山贼神情都有些微妙了。
这倒是唤醒了顾闲书的记忆，三年多前的那个夜晚，依然是身后的男人，当初是少年的青涩懵懂，似曾相识的语气，但那个时候说的却是“讨厌是什么？”
如今变成了“爱是什么”了么？
顾闲书轻笑一声，有种轻快的情绪，身后的男人每一个动作都具有少年无法拥有的力量，但对待感情依然是那个懵懂的少年。
看到顾闲书笑起来，一旁的两山贼更摸不着头脑，这两大老粗是越发看不懂这腻在一起的两人是在干嘛了。
在这两山贼看来，爱就是喜欢，都是浅显易懂的东西，生下来就知道的，怎么会有人不懂？
自然认为这是大当家夫人和二当家之间秘密情话，只不过被他们两个人聪明地听了出来。
他们互相对了个眼神，最后选择鼻观眼眼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垚挟持着顾闲书的胳膊下感觉到他胸腔正在微微震动，指尖接触的喉咙处传来共振，对方的笑声顺着他的骨骼传递到他的耳边。
李垚不明白顾闲书在笑什么，自然地说：“你不懂？”他根本没有觉得这种问题太过简单，只是因为想知道就会问。
某种意义上，李垚是个很好学的学生，一旦有疑惑，就会问出口，觉得自己的任何疑惑都是正确的。
曾经顾闲书跟李垚共处过一段时间，他也甚是喜欢李垚这种聪明又爱将自己问题说出来的学生，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两人相处的时候。
顾闲书的态度温和轻松不少，嘴边带着笑，脖子上的禁锢竟松了点，他可以微侧过头，漆眸转向身后的李垚，说：“自然是懂的……不过这个问题有些难解释，现在恐怕一时半刻说不清楚。”
看戏的两山贼根本不相信这么简单的问题能难倒最有文化的二当家，觉得这根本就是二当家故意下套，想要将大当家夫人给套回山寨里去，情不自禁地“啧”了一声。
李垚抬起眼，直视站着的两山贼，黑漆漆的眸子空荡荡，竟然让人看得心里一毛，两山贼不由头皮一麻，李垚冷淡的嗓音在山林回荡：“你们觉得很简单？那你们来说一下吧。”
虽是问话，但最后却是陈述句，有种无可抗拒的命令。突然被提问的两山贼对看一眼，一挑眉，虽说对方是大当家夫人，但是他们并不想回答，刚要拒绝时，抬头对上了顾闲书的眼神，俊脸虽是带着笑，却让他们立即感觉到了每次逃课时的毛骨悚然，立即回答了李垚的问题。
“这不是很简单吗？你没有喜欢吗？”两个大老粗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具体要说出口时，却有些为难了，挠挠头，说：“就是……做喜欢的事情时会很开心，我喝酒时就很开心，所以我很爱喝酒，一喝酒就会很高兴……”
另一人点头，笑得有些放荡，开始口无遮拦：“对……比如我家婆娘，我就会想要跟她一起……”
“行了！”顾闲书呵止，脸色有些不好，果然不应该让这两个人回答，就算知道这两人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想不到这么粗俗的内容居然也能当众说出口！实在是有辱斯文！
“你别听他们乱说，我回去之后再好好给你讲，你若是有别的不懂也可以问我。”顾闲书又恢复了儒雅的气质，淳淳诱导着，让人察觉不出他的预谋，只觉得他是真诚的。
其实这两人说的话，李垚也不是很懂，爱就是喜悦的情绪，那他完成任务时，也有过短暂喜悦的情绪，直到后来没有了任何感觉，所以他是不爱了？
恋爱智脑难得宽慰他：“情感是一门高深的艺术，爱也只是情感的一种，它更加复杂，每个人都不同，你无法从字面上理解，任何事情只有切身体会才能理解它的真正含义。这也是你任务的目的。”
李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些情感他要经历了才是真正的拥有，问出答案来那也只是别人的感受。
其实他很少执着这种问题，尤其是在劫持人质的时候。这次他居然会走神，这实在是很奇怪的现象。
不过，那是他想到了字面上那个“爱”……
他只是想到了当年收到来年久的信件。
成年时的他，第一次穿上笔挺的军装，在首屈一指的军校里，有人递给他来自一封十八年前的信件。
走上争取废除基因编辑讲台的男人，写给未出生的孩子的一封信。
被暗杀时，这封信就塞在他的最靠近胸膛的西装口袋里，额头中弹飞溅的血迹并没有影响那封信，只有因为审查许久后交还到他手里的纸张有些泛黄。
“……我虽有遗憾，但并不后悔，这一切将会让你出生在一个怀着爱意的世界……请原谅我有可能无法及时见证你的出生。孩子，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
他只看了一遍，随手将信封放在了柜子里，从此再也没有拆开看过。
这种充满情感字眼的信件，看多了对他并没有任何益处。
顾闲书感到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直至放开了在他喉咙上的钳制，顿时气道通畅，他反射性地轻咳了两声，正要转身看向一直想看却没看到的男人，却听到旁边两山贼突然大声齐刷刷地喊了声：
“大当家！！”
听此，顾闲书反射性地先转头看向声音传来处，不知何时，扛着大刀的宋如玉已经站在了他们不过两丈远处，身后还跟着举着火把的几个山贼，纷纷在他背后探头看向他们，满脸都是看戏的兴奋，映衬着宋如玉的脸色融入了夜色里般黑沉，视线在顾闲书脸上和李垚脸上往返，再转到他们此刻挨坐着的体位，盛满了震惊。
刚才，李垚的精神力检测到了宋如玉带着几人过来，他现在并不想杀顾闲书，干脆就松了手，但是体位并没有改变，还是刚刚从背后要拧断顾闲书的体位，他的胸前微贴着顾闲书的脊背，脸蛋隐在顾闲书墨发阴影下，一双眸子甚是平静地迎接宋如玉的视线。
顾闲书察觉此刻他们的姿势不对，连忙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如玉你不要多想。”
宋如玉伸手示意他不用多说，闭上眼，胸膛微伏，再睁开眼，眸子里的震惊和其他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去，但语气还有些僵硬，说：“我让其他人将那两人捆好先带回去了。”见顾闲书微蹙眉，知道他担心什么，说：“放心，我已经将他们的眼睛蒙上，马车也给处理好了，绝不会留下痕迹。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吧……”说着要转身之际，视线扫过李垚，有些迟疑。
“你，要跟我……我们回去吗？”宋如玉微侧头，视线落在李垚身上，却又时不时移开，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又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太过在意的样子。
李垚却没回答他，反而看向顾闲书问：“你说来了消息，是关于青州的事情？是塞漠的吗？”
顾闲书点头：“是的，或许你们还不清楚……但是我们前两日劫了个人，得到了一些消息。”
“行，我先跟你们回去。”李垚利落地起身，丝毫没有蹲了太久而脚麻的情况，但顾闲书随后起身时，却感到眼前发黑发晕，腿有些麻，一时站不稳，向后倾倒，正好是朝着李垚的位置。
这个跌落的速度李垚完全可以躲开，他还是站在了原地，顾闲书跌落在他身前时，伸出手托了一把顾闲书的腰，将他扶正。
顾闲书站稳后，转头对李垚说了声：“多谢。”这时才真正得见李垚的面容，借着些许火把的光芒，光线昏黑，秀挺鼻梁下，一半隐在了阴影中，却让面容更有了几分神秘感。
当初少年已长开了，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坚韧。
“走了！”宋如玉大喊一声，不等两人跟上，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仔细看去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紧，背影竟有些落寞。
跟来的几名山贼看看后面的二当家，明显感觉刚才的气氛很是不对劲，不知是否应该跟上大步阔斧的大当家走。
顾闲书轻摇头，看着闷头在前面走路的宋如玉，觉得甚是好笑说：“这家伙真是……”然而，很快他又看到了李垚的背影出现在眼前，李垚紧跟着宋如玉走去了，很是主动积极。
见此，顾闲书拂过长衫，脚步稍快要跟上李垚，出声喊着：“李垚……”
李垚立即停在原地，转身看他，问：“怎么？”于此同时，走出不远的宋如玉甚是耳尖，脚步竟也停了下来，扛着大刀假装看风景似的眼神四处乱瞟，却总是朝两人那边飘过去。
顾闲书自然没有李垚这种能立即停下来的能力，他为了追上李垚的步伐，脚步稍快，一时没及时停下来，还有反应时间稍慢，停下来时，竟跟李垚面对面距离极近，他的鼻尖差点碰到了那秀挺的鼻梁。
看着那双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顾闲书竟想要看看里面翻起汹涌时的景色。
“咔擦！”树木应声断裂的声音传来。
顾闲书立即循声看去，李垚依然没有回头，他的精神力能让他知道宋如玉刚刚十分英勇地锤烂了一棵树。
“大……大大当家……”一旁的山贼看得倒吸凉气，生怕那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被泄愤，“息怒啊！！！”
一旁的树拦腰被折断，木屑飞溅，宋如玉收回拳头，手背上还有被木屑划伤的血痕，在李垚两人身上收回视线，脸色一派淡然地转身，并没有理会旁人继续扛着大刀前进。
顾闲书见此，知道宋如玉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再一看他此刻和李垚距离极近，李垚定定地注视着他，等着他的答复，并没有后退的意思，于是他只好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顾闲书轻咳一声，别过眼，说：“……你许久没回来了，山寨的地点也变了，不能随便透露出去……”他欲言又止，抬眼看李垚，李垚依然很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的意图，他只好说清楚意图。
“……旁人到山寨都是要蒙眼的，你许久没回来，自然也是要的……不过不用担心，路程并不远。”
原以为李垚还会有些意见，怎知李垚却一点头，干脆地答应。
“可以。”反正蒙眼对他来说没差，他的精神力可以支撑他检测到外界的变化，不过是耗费一些精神力。
李垚说：“现在就蒙上？”
顾闲书：“你要现在也可以，只恐怕你会不习惯，过会也行……”
“就现在吧。”
顾闲书一笑：“那行，我给你蒙上。”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方手帕，让旁边的山贼看得一惊。
整个山寨也只有二当家会带手帕了，这么干净的手帕，据说连大当家都不许碰，居然就给了大当家夫人？
于是众山贼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
顾闲书给李垚蒙上眼睛时，注意到他手心有一条细细的伤痕，说：“你手上的伤是刚才打斗的时候落下的？”
“嗯。”
“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李垚一如刚才地拒绝了：“不用，它会好的。”
顾闲书也勉强他，那道伤痕确实也不深，并没有出血，这让他放心不少。
看着蒙上眼睛的李垚，确认他确实看不到后，他又看了看周围，身边几个山贼显然不是好的引路人，宋如玉又跑到前面去了。
顾闲书伸出手握住李垚没受伤那只手，李垚竟没有躲开，两人掌温彼此交融，他说：“前面还有一段路才有马，我先牵着你走一段路吧。”
李垚无所谓地点头，他跟着顾闲书走，这样不会暴露他能够不靠眼睛也能“看到”周围，不然蒙了手帕就没意义了。
顾闲书牵着李垚一步步往前走，不时还提醒着李垚脚下有石头树枝什么的，步步惊心，竟怕他会摔倒，手心里竟出了些许汗迹，沾到对方干净的手心里，竟然搞不清是谁的汗了。
在送李垚上马时，李垚擦过他耳边，说了句：“书还是要给我看的。”
顾闲书一愣，看着已经在马上坐得笔直的男子，眉眼微弯，说：“自然都是留给你的。”

第一百零一章 共骑一马
顾闲书在李垚身后托了一把, 本还有些担心蒙着眼睛的李垚在马背上平衡不了身子，手一直没离开李垚的左右, 怕马突然动起来, 他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即使被蒙着眼睛, 李垚单脚也能跳上马车, 他到底觉得自己不要表现得这么出格, 所以并没有拒绝顾闲书的帮助。
骑在马上的李垚姿势有些恣意, 钢板直的脊背微松, 黑靴在马腹上微晃, 恍惚有些坐不稳要掉下来的错觉，漆眸被白色手帕挡住，仍然给人一种凝视感，“看着”顾闲书，说：“你要跟我共骑一匹马？”
顾闲书感觉李垚被蒙着眼睛丝毫不减低他给人的凝视感, 虽然他感觉李垚有种莫名的能力能监察到远处的人和事物, 下意识地还是觉得蒙着眼睛独自一人骑马还是很危险。因其在山寨长大, 顾闲书骑马还算不错，但是他还是往宋如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没碰触到对方的视线, 对方率先转移了视线，假装在看别的事物。
从刚才李垚被托上马时，宋如玉上马后就一直等在原地, 脑袋四处乱转，假装在监察四周的情况, 其实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李垚方向打转，一见顾闲书投来视线，马上收回了，假装无事地四川乱看，心里其实已经知道顾闲书下一步要干嘛，无非是要问谁要带李垚一起走。
而在场的山贼里，没人能比他还擅长骑马的人了，更重要的是也没人敢搭李垚。
宋如玉十分自信，自己将会是那个唯一能载着李垚回山寨的人，他正在等着顾闲书开口让他骑马载着李垚回去，然后他就顺势地大方答应了。
果然，顾闲书见着宋如玉立即扭过头，表情淡然地朝四周环境张望着，就是不看这边，以为他是因为刚刚那一幕而误会了，话刚说出口：“如玉……算了。”
既然宋如玉还生着气，顾闲书觉得还是不要惯着他了，按照他对宋如玉的了解，他一准儿要让自己开口，然后要说一番才会点头答应，顾闲书此刻却不是很想惯着他的脾性了。
左右不过是个骑马带人的事情，顾闲书觉得自己也可以胜任，于是在宋如玉正等着他下一句话出来时，顾闲书已经果断决定自己上了。
宋如玉眼睁睁地看着顾闲书儒雅地一撩下摆，抓住缰绳，就要往李垚的背后上马，根本无法阻止。
感知到顾闲书要上马，李垚原本有些松懈的腰板突然挺直，气质凛然一变，空气凌冽，浑身黑色融入无声的黑暗之中，待出击的野狼。
动物的感知最是敏感，胯下的马感知到了一股庞大的气场袭来，顿时一股不安，开始骚动起来，四蹄乱踢，李垚双手空空仅靠着双腿夹着马儿依然稳如泰山。
而正在往马背上爬的顾闲书却料不到马会突然动起来，抓着缰绳的手心一滑，眼看着就要掉落在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放在他的腰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两只手轻松地将他放在了马背上。
顿时，变成了他坐在了李垚的前面，倒像是他被李垚带回去似的。
顾闲书有些不自在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跟之前李垚劫持他的时候差不多，他能感觉到李垚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他立即挺直了背部，好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像是窝在李垚的怀里，但是脸却在不经意时泛红，幸亏在黑夜里并没有人看到他的脸色。
李垚淡然地说了一句：“别闹。”
顾闲书一愣，疑惑要转头看他，李垚却说：“不是说你。”
李垚这一句话出来后，胯下的马儿果然不再骚动，立即耸眉耷眼乖巧得很，仿佛做错事了似的，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这一切实在蹊跷得很，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畜生完全听话了，顾闲书暂时忘却了此时的体位好奇地问：“你会跟它们对话？还是会训练它们？”
李垚说：“当然不会。”
他是一个人，并不可能会兽语。不过是他的精神力强大，而动物的敏锐度比人高，自然察觉到危险比人类要敏感，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实力面前，有更多奴性的动物自然是选择服从了。
“哦，好吧。”既然李垚都这样说了，顾闲书虽有怀疑，但还是没问下去。
就在刚刚马儿暴动时，宋如玉用余光注意到了，立即掉转马头就要来帮忙，却没曾想马儿才跑了几步，顾闲书就被李垚拉了上去，还变成了现在这个体位，两人貌似还十分亲密地聊了几句完全视他于无物。
顾闲书看到宋如玉掉转马头，有些疑惑，问：“要出发了吗？”
宋如玉脸色不太好，一向脾性爽朗的他也不怎么掩饰自己的语气，也觉得没这个必要，语气低沉，只说：“走了。”掉转马头，也不等后面的顾闲书和李垚，率先在前面策马奔走，一旁的山贼看了两眼顾闲书，终究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跟上前面的宋如玉。
顾闲书跟宋如玉从小长大，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但是他却不想理会他，现在他坐在李垚前面，这个倒是让他比较尴尬，他轻咳一声，低声说：“你坐在我身后，被蒙着眼睛恐怕有些不能保持平衡，这样我无法控制你的身形，不如我们掉转个位置吧？”
其实他也有一丝想要不那么尴尬的体位，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像是被李垚带着走。
李垚觉得这个根本不成问题，一双手自然地环住顾闲书的腰。
“那我抱住你就行了，走吧。”
猝不及防，他的腰上被一双胳膊环住的触感，让顾闲书的腰背顿时僵直，一时间脑海竟然一片空白。
直到李垚微转头，脸蛋靠近他的颈窝处，气息仿佛能拂过他的耳垂，语气永远是那么冷静，说：“你还不走么？前面的马蹄声已经远了。”
这时顾闲书才猛然惊醒，被气息拂过的耳垂红得发烫，他赶紧拿起缰绳，也不顾此时两人的姿势如何令人误解了，一夹马腹，就策马在山间往山寨的方向而去。
殿后的山贼们看着马上两人的身影，便策马时，还边八卦着：“这到底是大当家夫人还是二当家的？还是两个都是？”
此时他们山贼那一颗好奇真相的心正在熊熊燃烧，他们恨不得立即到山寨跟那群老娘们儿分享这一切的事情。
相信那群老娘们会比他们更快地找出事情的真相！！
李垚放在顾闲书腰上的手很稳，即使偶尔顾闲书马儿颠簸时，他也能紧紧抱住顾闲书的腰，有时候倒像是他保护着顾闲书不掉下马。
风声和草丛细细索索的声音都在他的耳边，到了山寨口时，他已经差不多摸准了这个山寨的所处地点了。
这次宋如玉他们选择了一个更隐蔽的地点作为山寨窝，，他们回去之时也甚是留意小心，所以用时更久，竟用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夏日的黎明来得很早，天边已经微微吐白，天空已是一片深蓝色，宛如深邃的海洋。
晨露打湿了李垚的黑发，鬓角的碎发贴在他的脸颊，但是他并没有抽出手去整理发丝，始终如一地将手环住顾闲书的腰，直至顾闲书策马停了下来。
他能听到身前这个男人的心跳声跳得比刚刚策马时还要快，一直保持着高频率的跳动，心脏在胸腔的震动能传到背后，还能听到对方微微喘息声，以及脸颊不正常的热度。
这明明是在骑马，却像是很辛苦地运动了一场似的，这让李垚很是不能理解。
“你生病了？”李垚想起了他很失败的绑架，那次原星宿也是呼吸频率加快，脸蛋发热，他摸着他的脖子时，感觉指尖发烫，自然联想到顾闲书该不会也是生病了。
不过李垚除了发现顾闲书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有些快之外，其他并没有异常，体温也在可控范围内，不会真的是累的吧？
顾闲书也察觉到自己有些不正常了，但是又不懂这种不正常的由来，只好说：“没事，我不过是有些累了。”
果然如李垚所料，于是李垚看着顾闲书的眼神有些鄙视，觉得他有点废。
不过脑子比其他大多数人聪明，李垚也就鄙视了一会。
顾闲书只觉得李垚的眼神有些奇怪，还没细想，李垚已经不看他了。
待李垚放开手后，顾闲书下马，抬起头，见马上的李垚蒙着眼睛，脖颈微仰，微醺的晨光落在他的脸蛋上，有种不可一世却令人无法讨厌的光芒，一方白帕挡住了往日摄人的眼神，几分诱人勾勒而现。
顾闲书的喉结微动，朝着李垚伸出手，轻声说：“下来吧。”
李垚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两人的手再次交握，李垚敏捷地从马上跳到地上。
“恐怕你得晚些才能看见了，我得领你进去才行。”顾闲书将马让人牵去捆好，带领着李垚进山寨，这时天色太早了，寨口除了守夜的人，那些好事的妇人并没有出来，这让顾闲书松了口气。
而宋如玉一到了寨口，等了一会，见到顾闲书和李垚到了后，看到了他们两人如此姿势，视线略微停滞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大步走进寨子里去了。
顾闲书问旁人：“大当家去哪了？”
“好像是去看带上来的那两人了。”
顾闲书蹙眉，想起了不见的一人，又问：“张覆可是在那？”
“是啊，他刚刚就是跟着带那两人回来。”
想到那一晚的惨状，顾闲书的心沉下，但是他不能让张覆这么乱来，至少现在不能杀了范意致。
这下他管不了旁人的眼光了，竟下意识地抓住李垚的手就往里走，说：“那两人关在哪里了？带我去！”

第一百零二章 心里打结
柴房里乱糟糟地堆满了树枝和干稻草, 两人跟李垚一样同样被蒙着眼睛倚靠在一堆稻草上，手在背后被捆住, 表情倒是淡然, 并没有预想中遇到突发.情形时的惊慌, 齐牧野懒散地靠在稻草上, 扯出一抹笑, 很是又心思嘴上继续叨叨着背后稻草硌着他的背要求着换一个地方。
由于吸了迷烟, 范意致身子使不上力气, 很是绵.软, 但是一直强撑着精神警惕着四周，张覆还在一旁，他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他清晰感觉到这个少年对自己有莫大的仇视。
范意致一直戒备着，眼睛都不敢多眨, 盯着一旁抱着大刀坐着监视着他们的少年, 少年的眸子里涌现出冰冷, 大多数都是盯着他，但是扫向齐牧野时眼神也依然冰冷, 显然觉得齐牧野跟范意致一起出现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齐牧野时不时的抱怨着柴房的待遇不好时，终于忍不住飞过去一个冷冷的眼刀，眼神里满是要他闭嘴的杀意。
然而齐牧野何许人也, 即使明晃晃地接受到了张覆的含着杀意的眼刀，被反绑着双手的姿势也要躺出在府上的舒适感, 继续指出柴房的条件太差。
“虽然我们是绑票，但是你们目前并没有杀了我们，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那么请你们不要用柴房来招待我们，找个好点的房间，这柴房的稻草硌着我的腰了……要不我来跟你们这里的话事人谈下……”
本来极力想要做一个冰冷的山贼的张覆终于忍受不了，冷冷地甩了齐牧野一句：“闭嘴！你们没有价值，再说我捅死你！”
齐牧野望向坐在门口的少年，虽是抱着大刀，浑身杀意毫不掩饰，但是毕竟是太过稚嫩，比起李垚那甚比实质恍若彻骨的杀意来说，少年的杀意还不能震慑到他分毫。
想到李垚，他的眸子里不禁显现出一丝担忧，即使他知道李垚实力很强大，似乎跟这些山贼有过一段不寻常的交情，但想到实力强大之下那双偶尔懵懂如少年的眸子，他还是有些担心李垚被这群山贼给骗了。
万一真被骗去当压寨夫人了可如何是好？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被称作大当家的男人对李垚的反应很是不一般。
似乎，还叫李垚是大当家夫人？
莫非，他真的成过亲？
齐牧野的思绪不由飘了一下，想到他确实没问过李垚是否又心上人之类的，因为他默认了李垚这么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意中人。
张覆见齐牧野脸色微变，眼帘半垂，似在思索，以为他终于被自己山贼的气质所吓倒，不由冷笑一声，觉得这些富家公子果然胆小如此。
齐牧野被张覆这一声冷笑唤回了思绪，抬眼瞥他，目光渐冷但是自知现在并不是时候撕破脸皮，他认得那个大当家手上的那柄大刀，那是一柄锻造一等的黑刀，锋利无比，但是大刀的重量也十足，需要有人驾驭得住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厉害。
那刀的主人曾是他的父亲镇南候。
“如若不是我们有价值，你们大当家怎会让你这么费心思地带我们上山，还不准你杀了我们？你如果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大可让你们当家的来跟我谈。”齐牧野再次开口，他觉得这个少年并不能在这个山寨说上话，他需要跟这里的话事人谈谈。
接下来，他要好好地利用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好好地利用这些山贼的价值。
事实上，张覆也不明白为何大当家和二当家还没杀了这两人，毕竟范意致可是害得他们飞马寨的人员损失惨重，差点全部人都折在了那次围剿之中。
经齐牧野这么一说，被仇恨蒙蔽的张覆终于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隐约也觉得齐牧野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这两人真的没有价值，何苦冒着再次暴露山寨地点的危险，将他们带上山？
可是如果是价值，他们这两人又有什么价值？
张覆不禁看向始终没有惊慌的齐牧野，齐牧野与之对视，眼神坦荡，甚至其中还自带一股上位者的运筹帷幄，唇边扯出一抹笑，早有预料似的，笑得张覆眉头一皱，说：“看来我的价值挺大的，你们能话事的人果然来了。”
张覆立即顺着齐牧野的视线往后看，却没见人影，转过头正要嗤笑齐牧野的虚张声势时，这时却急急忙忙地跑来一人，在他耳边低声通报着：“不知是谁居然跑取告诉钟叔，得知了我们掳了两个人回来，这会正往这里赶呢！”
听此，张覆怀里抱着的大刀差点掉了下来，意识到还有两个人质在旁，不能表现得太过掉格，保持着抱刀的姿势，同样压低着声音回道：“那还不快点拦住他！！”
“哪里拦得住啊！人拼命地劝，他压根就不听……而且……”通风报信的山贼挠挠头，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张覆蹙眉，他年纪虽还小，但这几年长得极快，力气也极大，多少在山寨里可以说得上话，见此不由问：“而且什么？钟叔又不是大当家，你还拦不住？”
来人还没开口回答，柴房一角那懒散的男音响起：“拦不住了呢，都快到了门口。”
那山贼看向齐牧野一脸诧异，说：“你怎么知道的？！”
张覆猛地转头看向齐牧野，目含狐疑，他已经渐渐明白齐牧野刚刚那番话的意有所指了，原本他不过只是以为齐牧野被吓到了胡说罢了。这样看来，这人是提前就感知到了钟叔的到来？
齐牧野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目中却无笑意，让人感到心冷，只与张覆对视了一会，便索然无味地移开了视线，这个动作让张覆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莫名的不爽，脸色沉下来，正欲起身打算先教训一下这个贵公子。
张覆才刚抱着刀走到齐牧野面前，正想看到齐牧野露出恐惧的表情，奈何齐牧野看着他越发朝自己走近后，笑容越发灿烂。他顿觉不妙，即使停住了脚步，正好站在齐牧野面前，背后就是柴房唯一的窗户，他的背挡住了门口和窗户的光线，在齐牧野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张覆，你这是干嘛？”低沉而略苍老的男声在门口响起，看着张覆的背影有些疑惑。
张覆立即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齐牧野立即“哎哟”一声，蹙眉，俊脸微白，身子微微颤抖，让人怜惜，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般，还得故作坚强地说：“……我本以为你们跟别的山贼有所不同，毕竟那把大刀的主人可是姓宋的……罢了……”说到这里，他反而将话语说不清了，“……这大刀恐怕也只是你们这些人抢来的……”
这倒打一耙的举动和表演，连躺在他旁边的范意致都忍不住瞥向他，眸中除了讶异也有一丝意想不到的惊喜，他本来不过因为对方身份才会听从命令，如今这个小侯爷看来并不只是身份尊贵而已，看来确实有点头脑。
张覆依稀听出这话不对，到底到底年少气盛被齐牧野这举动惹恼了占上风，他根本就没动手，这副表情分明是为了栽赃他，语气极差地喊着：“我根本没……”
“行了，别说了。我都看着呢，打了就打了。”钟叔摆手示意张覆别解释了，继而转眼看向齐牧野，齐牧野依然微低头还在痛苦的模样。
钟叔凝视齐牧野片刻后，向身边众人说：“你们先下去。”
张覆虽然爱闹事，但是被齐牧野冤枉这事耿耿于怀，试图再说：“钟叔，我没……”
“先下去吧，这事待会再说。”钟叔显然不想跟张覆再纠结这事。
张覆也只好先吞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着齐牧野，关上门之前，已经决定在钟叔走后，他要敲掉齐牧野的几根肋骨解恨。
柴房门被关上后，只余下钟叔和齐牧野，范意致三人。
“行了，别装了。我好歹这把年纪，到底能看出怎么回事，只是刚才懒得说。”钟叔头发斑白，眼睛依然烁烁，轻描淡写地戳穿齐牧野。
齐牧野立即舒展了眉眼，脸上笑得几分儒雅，自带一股贵气，说：“看来还是晚辈的演技太差了。”怪不得李垚说过他的演技差，看来真的练练了。
钟叔看着齐牧野的面容，越发觉得眼熟，有点顾忌一旁的范意致，终究说：“……你刚才说了你认识那把大刀姓宋？”
齐牧野眸子含着深意，说：“正是，而且我还知道这刀原来是塞漠锻造。”
果然，即使再沉稳的钟叔也不禁微讶，看来他猜对了。
这大刀并不是他们抢的，那么最大可能这刀的主人就是着山寨的人！
这刀是他父亲镇南候与塞漠的最后一战中胜利后，打扫战场时所获的胜利品，当时他父亲甚喜此刀，但是战后塞漠求和，他只得将刀拿回府邸上，再无了用武之地，眼看着好刀被尘埃所蒙蔽。那时他很小，依稀记得大刀甚是威风，试图想要拿着大刀玩耍，却被父亲斥责了一顿。
在那之后，他见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来到府上，衣衫被水洗到发白，脚步如飞，但是举手投足却又带着儒雅。父亲见到此人甚是高兴，他的娘亲还让他不要去打扰父亲与旧友团聚。当晚这两人秉烛夜谈了一晚，男人早早地离开了，他也再没见到那把大刀出现在父亲的箱子里了。
等他长大了些许，想起了此事，趁着父亲高兴，与他说起这人是谁时，他的父亲两眼炯炯，仿佛年轻时精神，说：“他啊……是爹的故友。爹没跟你说过他，我也就说一次，你别跟旁人提起……”
他也就是知道了父亲的故友叫做宋义，祖上皆是清廉的好官，宋义偏去参了军，与他父亲一同并肩沙场过，但是遭人陷害，他父亲当年也还没握兵权自身难保，宋义出逃后，他们也就没有过联系。
钟叔久久沉默，他凝视了齐牧野许久，他跟着宋如玉父亲许久，多少有点知道宋义的事情，宋义确实当年参军时跟镇南候情谊甚好，甚至出逃时还带着镇南候赠送的宝刀。连逃到山上当山贼时，怕连累故友，全断了联系。
齐牧野微叹口气，他现在处境有些进退不得。虽镇南候跟宋义曾是故友，但是镇南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剿了故友的山寨，这梁子还在。
一旁的范意致神色莫辨，他听了这些话，得知了宋义之所以当山贼的原因，原本觉得正常不过的剿匪，现今竟然有丝不自在。
“……这都是什么事啊……”钟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门“砰”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如玉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柴房。
“钟叔你可别放走他们！！”
……
李垚眼睛上的手帕还没摘下来，他并不觉得这有多碍事，并没有摘下来，被顾闲书拉着手穿过了半个山寨，直到了关押着范意致和齐牧野两人的柴房。
他能听见顾闲书因为着急加快步伐后，站定在柴房微微喘息的声音，而他依然一脸淡漠地站在顾闲书身边平静地呼吸，恍若刚刚不过只是散步罢了。
顾闲书出现在门口，惊了一众在柴房门口看守加看戏的山贼，几人结结巴巴地喊着：“二……二当家好……”
顾闲书依稀听见柴房里传来几人的说话声，其中宋如玉的声音甚是激动，夹杂着“不可放走他们”“切莫胡闹”的话语，竟然还有钟叔的声音，他想先搞清状况：“里面怎么了？钟叔怎么来这了？”
几人面面相觑，喏喏地回着：“大当家似乎跟钟叔……吵起来了……”
顾闲书蹙眉，不指望这几人，拨开他们就要进入柴房里，这时才发现他手里还抓着一个人。
李垚注意到他视线，即使蒙着眼睛也与之对视，让顾闲书不由一时语塞，说：“你看得见？”
李垚摇头，说：“看不见。”
但是他的精神力可以检测到。
“好吧……”顾闲书极快地思考了下，说：“你先待在外面，里面有点乱，我先去处理。你就站在这，别乱走。”还示意一旁的山贼看着他，说完便放开手打算进去，却不料手里又是一紧，竟被对方的手握住了。
顾闲书回望李垚，问：“怎么了？”
李垚轻飘飘地说：“你忘记给我解开了。”见顾闲书有些没反应过来，李垚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触碰眼睛上的手帕。
顾闲书顿时明白了，他早就看到了，只是见柴房里乱起来，居然有些自乱阵脚，只顾着要进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没想起这事情。他伸手到李垚的脑后解开手帕的绳结，有些疑惑：“你明明可以自己解开，为何要我解开？”
李垚微垂头，好让他解开，修长脖颈洁白细软，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声音轻轻地说：“是你绑的，自然要你决定解开了。”
顾闲书解开绳结的指尖微顿，李垚问：“解不开？”
“不……不是……”顾闲书原本有些着急柴房的心情，竟安静下来，开始仔细地解开那一个小小的绳结，殊不知何时给心里上了一个结。

第一百零三章 轻揉耳朵
顾闲书解开了李垚眼睛上的手帕, 这时天已经亮了不少，鸡鸣彼起, 他想起了眼睛蒙久后突然接触到光亮, 会刺痛眼睛, 下意识地将手掌覆在那双漆黑的眸子上。
手心感觉到那长而微翘的睫毛扫过掌心的微痒感, 就想小动物的爪子挠过心尖, 让人爱上这种微痒的触感。
顾闲书轻声解释着：“你绑着眼睛有一段时间了, 看见光亮眼睛会痛, 现在应该会好多了。”说着, 他将掌心慢慢挪开李垚的眼睛，一移开，那双黑濯石般的眸子便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里，毫无掩饰，似乎一直就在这么看着他。
顾闲书的心跳居然有些快, 微移开视线, 问：“怎么了？”
李垚自然明白顾闲书捂住自己眼睛的用意, 不过他适应光线的时间很快，对于顾闲书的好意也没有拒绝。
李垚提醒着他：“你该进去了。”
被李垚的事情这么一耽误, 顾闲书竟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着急的事情, 柴房里时不时还传来宋如玉有些不满的声音，间或还有齐牧野那难得正经的话语，可见里面讨论得正在兴头上。
但是顾闲书却没了一开始的急切, 反而冷静了下来，交待了旁人看好李垚, 他进去前望李垚一眼，还是吩咐着他：“你别进来，也别乱跑。”
李垚无所谓进不进去，反正他能感知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嗯”了一声，面容依旧淡漠，轮廓柔和，却给人一丝乖巧的感觉。
顾闲书推门进柴房，小小的柴房内挤满了五个人。齐牧野和范意致依旧是被绑着手坐在角落内，宋如玉盯着齐牧野蹙眉，明显的不满，钟叔脸上满是无奈，而张覆抱刀一言不发难得沉默，但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这是怎么了？”顾闲书观察着屋内每个人的表情，觉得事情应该出在突然出现在这的钟叔身上。
钟叔微叹了一口气，说：“闲书你来了正好，我们先出去，我来给你说说。”
顾闲书应下，出去前瞥了眼宋如玉，宋如玉依旧紧盯着齐牧野和范意致。他不由有些担心，毕竟张覆和宋如玉的秉性有些相似，在他们出去后暴打齐牧野和范意致也说不定。
钟叔踱步出门前，一回头就盯着伺机而动的宋如玉，特地吩咐着：“别动手！尤其是如玉你给我冷静点！张覆你给我看好他！”
宋如玉本想走近齐牧野的步伐一顿，脸色顿时沉下来。抱臂靠在一侧墙壁上，其实他还真存了暴打齐牧野和范意致的心思，毕竟之前在外面打了一次，他受的伤虽不重，但是心里对这两人有了气，自然想趁着两人动弹不得的时候揍一顿出出气了。
当柴房门关上后，张覆立即发话：“大当家你打吧，我当做没看见。”
宋如玉：“……”这小子倒是精，让他来出手，到时候肯定是他挨骂，他就当个打手。
宋如玉摆摆手，有些无奈：“算了……到时候钟叔肯定念叨我……反正不差这么一会。”他看向齐牧野，齐牧野靠坐在稻草上，丝毫没有被绑架的恐惧，一派平静，而范意致虽没有齐牧野的惬意但也没有恐惧，这让宋如玉看着他们两人就觉得不爽，越发觉得不能放过他们。
宋如玉冷笑，目光渐渐结冰，语气冷漠：“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走你们，我们之间的账还是要算的。我爹跟你爹的事情，那是他们那辈的事情，更何况我爹早就不在，与我无关。”
听到这话，齐牧野并不意外，他早有了心理准备，要是这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反倒让他意外。
齐牧野语气平和：“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谈谈。”
宋如玉却对此没有兴趣，冷着脸回：“我跟你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接着对着范意致说：“你这样使不上力气，我打你也是占便宜，等你的迷烟过去了，我们就好好打一次。上次你们人多，这次我们一对一。”
他毕竟还记着三年前的那次惨烈，他心里对范意致的不满比齐牧野要多得多。
范意致看向他，眸光无所畏惧，点头，也说：“好。”
他从来不畏这些人的寻仇，他进了翼州军，就是为了百姓，为了心中的那一份正义，即使有再多的险阻他也不会停止脚步。
这厢，顾闲书跟着钟叔从柴房出来，钟叔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身形颀长的李垚，李垚回望他，这三年李垚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不少秀美，多了几分男人的辨识，让钟叔一时半会认不出他来，只觉得这男人白得发光，还有点眼熟。
“这人是谁？”钟叔认出他不是山寨里的人。
顾闲书有点头大，总不能说这也是拐来的，三年前李垚没跟着众人一起离开，钟叔自动以为李垚已经死在了那场动乱中，自然不知道李垚还活着，更何况他本就对李垚的印象不算太深。
“……待会我再跟您说，您先跟我说说刚发生了什么吧。”
钟叔也不太纠结，不过看了李垚一眼，李垚居然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朝钟叔点头示意，说：“我走远点。”说着便往外走开。
顾闲书看着李垚走开了五六米，眼神有些复杂，其实他觉得李垚这么主动地走开，他未必不能听见，可能正是因为能够听见所以才这么随意走开。
但是既然李垚肯走开，钟叔满意了这个距离，顾闲书也没在说什么。
然后在钟叔给顾闲书讲述着上一代人之间的关系时，李垚站在晨阳之中，沐浴着阳光，惬意地吸收着太阳能，顺便散开精神力听着两人的谈话。
他丝毫没有偷听的负罪感，他不过只是正常地将精神力发散，随时监察着四周的情况，而这两人的对话恰巧进入了他的监视范围。
如果对方没有抵挡他的精神力监视的能力，那就受着吧。
“……就是这样……”钟叔轻叹，也觉得这件事难办，“所以我就叫过他不要劫官粮，更何况是镇南军下的粮草，他爹从来就是将镇南军的粮草放行，要不然能十几年了还没有得罪镇南军？所以三年前他劫了粮草后，我很是生气，但他毕竟是宋家的独苗，我又能怎么办……原以为一切都结束在三年前了，倒没想到还会再遇上镇南候公子……”
得知了事情的顾闲书却没有惊讶，表情甚是淡然，只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神情却似早已知晓一般，连钟叔见着都觉着奇怪。
顾闲书露出一抹安抚的笑，说：“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当初宋义大当家似乎对镇南军很是避讳，但又不是害怕，每次都给予镇南军方便通行，山寨里的人都以为是镇南军的名声威慑了，当初我也这么认为过。但是他生前托我做二当家时，却特地吩咐过我让如玉不要去招惹镇南军。”
“如今这层关系明朗后，这一切才说的过去。”这也是三年前发生了那场剿匪后，顾闲书曾认真思考这场剿匪中山寨需要改动时，突然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处，从此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但是他并没有去问钟叔，因为他原以为不会再与镇南军有所联系，这次打劫倒是个意外。
钟叔目露讶异，说：“怪不得旁人来通知我，原来是……”
顾闲书点头承认：“对，只是看看您的反应。”要不然他才不会特地费工夫阻止张覆和宋如玉对这两人下手，目的就是先将这两人绑回来，到时候便能一清二楚了，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再下手对付这两人也不迟。
“你还真是聪慧……怪不得老爷他吩咐你看好山寨……”钟叔对于顾闲书的周密不禁感叹。
对于夸奖顾闲书并不放在心上，望着钟叔，只问：“那您有什么打算？这两人究竟是留还是不留？”
这问题才是谈话的中心，也是对待这件事的决定因素。
三年前众人死里逃生，犹如噩梦一般缠绕着众人的心头，虽有龙虎寨的人暗算的原因，但是他们与镇南军也结下了梁子。
钟叔自然知道这一点，他也耿耿于怀许久，久久的沉默后，升起的太阳近乎高挂，将两人大半个身子拉进了阳光下，只剩肩部以上依然在阴影之中。
钟叔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低沉到几乎气音，说：“……闲书，你可愿一辈子做山贼？一辈子躲在这山郊野林里生活？”
这问题，顾闲书也曾想过，他有这等学识和谋略，他就这样一辈子窝在山里当个土匪，就这样度过余生，无人听闻，他愿意吗？
……
李垚觉得有点意思了，话本都没有写过这样的故事，这些人的关系甚是值得他琢磨。
父辈的情谊影响了下一代吗？
李垚对父亲的印象都没有，自然没有这种体验，所以他觉得有点意思。
恋爱智脑无聊也跟他说：“这或许是友情的魅力，毕竟一个家庭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成长，所以父辈的情谊或许也有此功效。你也有朋友，你们的友情也会影响你们的下一代。”
李垚：我有没有下一代还不一定。
恋爱智脑：“完成任务后，你拥有了充沛的情感，可以回去试试。”
试试么？李垚想起了那个躺在了医院的配对对象。
如果是这样，那不如留在这里。
恋爱智脑：“你刚刚想到了什么？本智脑检测到你出现了嫌弃的情绪？这真是一个新出现的情感。”
李垚记住了这种嫌弃的感觉。
“李垚。”顾闲书唤了他一声，李垚侧头看向他，面对李垚的视线，顾闲书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李垚先开口，抬起下巴示意着柴房处，说：“你不需要去调停吗？”
顾闲书眸子里露出果然如此，他猜的没错，李垚果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过这些话被他听了也无妨，顾闲书竟然对李垚有种莫名的放心。
“他们最多只是打起来，不会死人，不急。”顾闲书觉得这么短的时间让宋如玉放下隔阂是不可能的，不过他需要分开两方人才行。
“你先跟着他们去休息吧。”顾闲书吩咐了一个山贼，让他带着李垚去房间。
钟叔的视线在李垚和顾闲书之间来回，恍然大悟似的，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闲书，这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你找了个人是好事。”
顾闲书辩解：“钟叔，不是……”
钟叔只当他脸皮子薄，堵住他的话语：“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别不好意思，钟叔都能理解，是如玉之前对不起你，你这样做是没错的。谁敢有意见，我去收拾他！”
顾闲书甚是无奈，还欲再说，却见旁边的李垚还在定定着看着他，耳朵微红，被钟叔看见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笑得越加慈祥。
顾闲书不由催促着想要看热闹的山贼，面上神情不变，耳朵尖却依旧红着，说：“让你带他去房间，还愣着干嘛？！”
“是是是……”山贼连忙在前面带路，“这位……跟着我走。”
李垚的视线掠过顾闲书的耳尖，眼看着他的耳尖越发红到滴血似的，想起了原星宿那次伤寒发热，伸出手抚上了那发红的耳朵尖，微揉耳朵软骨，用冰冷的手试图降低那升起的温度。
但是他却感觉到了耳朵的温度越热起来，不禁有些疑惑，但也只是停留了一会。
顾闲书感觉到耳朵上冰冷的温度，有些反应不过来，微愣，说：“你……为何……”
李垚收回手，说：“你的耳朵很红。但是脸却不红。”
这要顾闲书如何解释，他看到李垚身后的山贼正在看戏，再次说：“还愣什么？将他带走！”
山贼连忙听令，毕竟他可不想得罪二当家，不过这次李垚倒是肯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顾闲书莫名地松了口气，转身却对上了钟叔过来人的神情，觉得有些头疼。
这要是旁人说起李垚还是大当家夫人，不知钟叔是副什么表情。
不过……那双手为何会这么冰？他拉着的时候明明只是体温稍低罢了。
是生病了么？要让人过去看一下吗？
顾闲书惊觉自己竟然有一丝担忧，他赶紧将这一件事情抛到脑后，先处理好柴房里那几个人的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你也是吗
顾闲书一进柴房, 柴房一进自动分成了两拨人的气势，宋如玉盯着被捆着角落的两人, 张覆则站在宋如玉旁边随时准备补刀似的, 这倒是不出顾闲书的意料。
宋如玉一见顾闲书就问：“闲书, 这两人怎么处置？”
他跟顾闲书从小长大, 两人关系甚密, 心里自然以为顾闲书跟他是同仇敌忾, 至少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人, 在顾闲书一来他就开始拉同盟。
顾闲书扫过齐牧野和范意致两人, 淡然如往常，反而说：“你是大当家，应该由你来做决定。”
宋如玉咧嘴一笑，眉眼焕发，他就想要得到顾闲书的支持, 这样处置了这两人, 钟叔自然也不会光责怪在他一人身上, 就算是错误的决定，这样也可以由两个人承当。
“钟叔, 你也听见了, 闲书让我做决定。”
宋如玉特意提醒钟叔，钟叔望了他和顾闲书一眼，顾闲书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 想起刚刚顾闲书让他配合的事情，也只好说：“闲书说的也对, 你是大当家，自然是你来做主的。”
得到如此回复，宋如玉甚是满意，俊脸一扫阴霾，窗棂处透进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额上一道伤疤伸入眉际，比三年更添了几分粗狂成熟，经过了一夜未眠，依然无损他眼中的神采。
但是他看着齐牧野和范意致的眼中却藏着火光，三年前的那场慌乱的火光依然埋在深处，他轻飘飘地说：
“那就以命抵命好了。”
这一话一出，齐牧野表情微变，范意致也抬眼看他，但是两人脸上还无惊慌，似乎只是被他的话吸引了而已。
对于两人的反应，宋如玉有些不满意，想要暴打两人的感觉更加强烈，但是对于两人被绑着手，他再单方面殴打却觉得不够解气，虽他是山贼，但他到底不是鲁莽到底的人，这种行为到底有点乘人之危，他也证明自己的武力在两人之上。
顾闲书没有反对，顺着他的话语问：“好的大当家，那你想什么时候杀了他们？”
他的语气如同杀猪一般轻松，让钟叔都不由侧目，但是话语里却又加了大当家这个称谓。
这个称谓甚少从顾闲书嘴里出来，一旦出来就是顾闲书有点意见的时候，但是神情却又不是这么回事，这让宋如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宋如玉觉得自己是大当家，顾闲书总归还得听自己的。
但是对于什么时候杀了这两人，宋如玉却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过两天吧。”宋如玉还想跟范意致打一场，打得范意致心服口服，而齐牧野……想起打架时，他所谈论的李垚的事情……
宋如玉冷下脸，看着齐牧野说：“至于他，看着什么时候合适就拉出去吧。”
顾闲书说：“可以。不过这两人还是一起杀吧，一个一个地来太麻烦了。”
顾闲书难得地好说话，让宋如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认同他的提议。
见没什么好说了，顾闲书提议将两人暂时关在这里，等药效过去了，宋如玉打人打得尽兴了再开始宰人。
双方的对峙暂时告一段落，张覆对此始终一言不发，偶尔抬起眼看向捆着的两人，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不过在宋如玉正打算出门时，齐牧野却又开口。
“他到哪去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垚。
宋如玉听懂了，虽然他不知道顾闲书的安排，故意说：“与你何干。”
齐牧野淡笑，说：“这恐怕跟我有点关系呢，麻烦你帮我带个话。”知道宋如玉肯定不答应，压根没等他回答，直接说：“就说，他未过门的夫婿可能先死他前头了，让他不要伤心。”
他这话纯粹瞎掰，李垚会伤心他还真没见过，不过就是纯粹想要宣告主权。
这话果然让宋如玉有些恼火，他自然知道齐牧野是故意的，但是他又拿不准李垚跟他的关系，所以更加火大。
齐牧野继续添油加醋：“不过，还是希望他先守我个一年再找别人吧……唉……是我对不起他……”睫毛微垂，挡住眸中情绪，甚是落寞。
不自觉间，宋如玉已握紧拳头，关节已在咯咯作响，甚是瘆人。
顾闲书突然出声：“那要不将他提前吧？”
想不到顾闲书会如此提议，宋如玉干脆一点头：“好，随你安排。”他也不想再看到齐牧野那张脸了，尤其是看到这张脸，他就会想起那时齐牧野所说的话。
“你只是个山贼罢了。”
虽是事实，他也从未隐藏过自己山贼的身份，但是这么敞亮地被指出来，他除了无力反驳，更多是心底处埋了一根刺。
刺只会伴着岁月越扎越深，深到自己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好，我办事你放心。”顾闲书转头，颇有意味地望了眼齐牧野，没有宋如玉的冷意，但眸子里也不见多有温度。他收回视线时，正好扫到张覆收回的目光，那目光阴郁到不像少年，却能让顾闲书感到心惊，但是却只有一瞬，再定眼看去时，张覆已恢复往常模样，让顾闲书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张覆跟在宋如玉的身后出去，一如往常地对于两位当家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如同山寨里的众人一样，神情沉默而淡然，看不出任何不满。
顾闲书看着张覆的背影，眸色显露出些许担忧，毕竟张覆的父母在三年前去世，这让他对张覆多少有点上心，自动承当起了看好张覆的责任，但是此时他也无法得知他内心的想法，只好轻叹一声，吩咐几个山贼看好齐牧野两人后便回去了。
柴房门口守着三个山贼，柴房的门被上了锁，钥匙别在了三位山贼身上，他们自认为柴房里的两人没可能从里面出来，于是蹲守在柴房门口开始唠嗑起二当家难得出外勤打劫的事情。
“听说了嘛，大当家带回了柴房里的两人，刚刚大当家被这两人可气得不轻呢。”
“我也听说了，还不止带回这两人，二当家这次难得出去居然也带了一人，刚刚叫柱子去带着那人回去房间休息呢！”
“这两人是人质要住柴房，这待遇相差怎么这么大？”
“你是不知道，那人好像是被二当家看上了！”
“二当家怎么也干上了大当家的勾当？不是说读书人吗？上次他还叫我们不要随便掳人呢！”
“你小声点！别被二当家听见了……”继而更加兴奋地谈论着：“不过我刚还去听赵元说了，说是这次大当家夫人回来了，说是长得很好看，我琢磨着待会我们换班时也去看看……看看二当家的人好看还是大当家夫人好看……嘿嘿……”
躺在干稻草上的齐牧野用着精神力听着门外的讨论，不自主地皱眉，他觉得这两人所谈论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并且……很大可能是李垚。
齐牧野觉得甚是头疼，第一次觉得李垚这么能招惹，就算在这山沟沟也能惹出一屁股烂桃花，到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要把这个人给搂到自己的范围内，谁都不许多看一眼。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屋顶的瓦片，但屋顶的瓦片并没有任何动静。
范意致注意到齐牧野的动作，也跟着抬头看去，却不见有什么异常，还没开口询问，却留意到瓦片无声地松动了一小块，接着是瓦片被挪开，白炽的光线投射进来，接着是好几块瓦片被挪动，一双眼睛出现在洞口处，里面毫无情绪，一瞬间让注视的范意致有些心惊。
齐牧野精神力早就检测到屋顶上人的靠近，反而唇边勾出一抹笑，满是笑意地看着屋顶出现的人影。
瓦片被挪开的洞并不大，但是男人却能从洞口里而倒挂而下，宛如一条滑溜敏捷的鱼，无人得知他的脚如何勾在瓦片之上，整个人稳当地悬挂而下，脸蛋正好出现在齐牧野面前，两人鼻子相距不过两根横指。
齐牧野笑弯了眼，轻声说：“你果然来了。”
李垚一开口却问：“你死了我为什么要给你守孝？”
在李垚观看过的书里，齐牧野所说的守身一年无疑跟守孝差不多。
李垚不解：“你算不上我父母，没必要给你守孝。”
齐牧野无奈，不过李垚问的问题多数奇怪，他也有些习惯了，解释着：“这不是守孝，这算是……守寡吧……”接着便开始对李垚进行洗脑，“你说了我爹答应除了给你将军之位，还要给你个恋爱对象……你看……我怎么样？”
“你？”李垚定定地看着他，齐牧野眸子里满怀情意地凝视他，期待着他肯定的答案。
恋爱智脑奉行的是多个选择，所以自然是建议李垚再想想。
李垚想了想，却说：“我觉得不太好。”
齐牧野追问：“为什么？”他看得出李垚并不讨厌他。
李垚义正言辞的理由是：“你死了，我不可能给你守寡。”
更残酷的事实是，他不但不会守寡，按照恋爱智脑的任务，他可能马上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齐牧野：“……那我给你守行吗？”
李垚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他摇头，说：“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会比你死得晚。”
齐牧野：“……算了。”他放弃跟李垚讨论这么正经的问题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齐牧野问：“你有什么打算？”
李垚说：“看你有什么打算？留下？”
齐牧野轻轻“嗯”了一声：“我觉得……我需要我的军队需要这两人。”
李垚也认同宋如玉和顾闲书的能力，直接说：“行，绑走吗？”
齐牧野简直想扶额，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是也太粗暴了。
“……不，我想再等等……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齐牧野心里已经升腾起一个计划了……
李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愿意配合一下。
……
在李垚要从洞口翻回去时，齐牧野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不过……你记得别跟他们靠太近……他们不是什么好人……”齐牧野满脸不乐意，“他们要是说喜欢你，都是骗你的！”
李垚侧脸，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冷淡地说：“哦，那你也是？”
齐牧野愣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等他要回答时，李垚已经将瓦片盖好，无声地离开了。
李垚不执着于这个答案，事实上，这个问题问出口后，他也有些不解为何要问这个。
他想知道些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
不过，好人和好人吗？
其实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坏人。

第一百零五章 又要表演
在新的山寨里他们建了新的飞马堂, 虽是一样的名字，但是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了。
经历了一晚上的“打劫”, 众人都有些疲惫了, 宋如玉虽然精神还好, 但是心底莫名有点烦躁, 下巴的青茬隐隐冒头, 早早就进了房间, 不再想听钟叔的说教。
顾闲书跟宋如玉一起分开, 说是要回房, 但是却在约莫半柱香后才回到房间准备歇息。
他甚少在夜间出去，这次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晚上，可让他有点吃不消，他的指尖揉着眉心，步伐倒是不紧不慢, 进入房间后, 他也没多看房间里一眼, 一边解开腰带一边走向屏风，那里已经备好了热汤, 不同于宋如玉的不拘小节, 他自然是要沐浴过后再歇息的。
将腰带解开，外衫褪去，正褪去亵衣, 将衣服都脱到肩头了，他的动作停住。
顾闲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将肩头的衣服拢好，警惕地看向屏风外，他感觉他刚才进来时忽视了房间里的某些东西。他谨慎地走到屏风处，向房间里望去，身体紧绷，以防不测时随时可以喊人而来。
背对着他坐着的是个黑色背影，腰腹连成直线，腰带将腰捆得极细，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搂住。
顾闲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有些诧异地喊了声：“李垚？”
李垚坐在凳子上自然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他明明让人早就带他去休息了。
李垚转过身正视他，以便回答他的问题，直视他，说：“你说带去房间，所以他带我到了你的房间。”
在李垚看来，这人做法按照顾闲书的话来做的，没问题，所以他自然也就跟着进来了。
而顾闲书知道了问题所在，他当时只说带李垚去房间休息，当时他与李垚的关系被钟叔误会下，山贼自然以为是带去他的房间了。
顾闲书感到无奈，这山上的一个个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你自然不能在我房里歇息了，我等会让人收拾出一间房给你……”不知为何，面对李垚的视线，顾闲书将开了衣襟的衣服又拢紧了些，面色一派自然，一向最敏感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李垚见他抓紧衣服，难得会看时机，说：“你要脱衣服洗澡，需要我走？”
顾闲书点头：“嗯……自然需要回避……”话音刚落，李垚十分利落地站起身，眼看着就要出门，顾闲书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
“等下……”李垚的步伐太大，顾闲书忍不住从屏风后走出。
李垚立即停下，转身面向他，说：“有什么事吗？”
李垚这种能立即停下，并且悄无声息的能力，让顾闲书的步伐歪了一下，撞到了一旁的花瓶，使得他被撞的胸口一痛，但是花瓶却不可抑制地往地上倒去。
一条黑色的身影闪过，瞬间到了眼前，一只手轻松地接住即将到地上的花瓶，对上顾闲书的眼睛，将花瓶回归原位。
花瓶是山贼们带回来的宝箱里找到的，他们都用不上这种的装饰品，干脆都给了顾闲书。
顾闲书说：“谢谢。”
李垚收下了，说：“不谢。”
站直身的顾闲书感到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恐怕是已经出现了一块淤青，他微蹙眉，拿起一侧的外衫披上，说：“我有事要跟你谈。”
李垚正好也想跟他谈，说：“可以，先来说清楚青州的事情吧。”
顾闲书收起所有慌乱的心思，回想起几天前的得到消息，正色道：“既然已经清楚了你们的身份，你们多半是去青州吧？但此时的青州已经城门紧锁了，这个时候你们不能轻易进去，这也是我们前两天劫到一个人才知道这人是塞漠通报的斥候，那人似乎给他们的军师带话，原来渭城前不久已经被埋伏城破，廉将军无力回天连夜带着士兵出逃不知去处，塞漠现在盯紧了廉将军会不会回青州……”
李垚说：“他不会回青州。”
这样太过明显了，除非真的没脑子，否则他一定不会带着军队这个时候回青州，他看过地图，渭城跟青州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连绵青山，山反而是更好的潜伏地点。
顾闲书也认同：“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青州的城门紧闭，城外的百姓此时也进不去了，所以你们这么鲁莽地去青州反而会暴露行踪，这事得从长计议。”
这事跟顾闲书并无关系，他这么说出来，无疑是要跟他们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了。
现下回青州并不是要紧事，李垚直接问：“回青州的事情不急，你先说你的计划吧。”
顾闲书抬眼看他，猜测着：“看来你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其实他也不需要李垚回答，他目的并不是隔绝他们，所以答案无所谓。
“我也并不是相信他的才能，与其说是站队倒不如说……”顾闲书低声，“是一场赌……”
他饱读诗书，虽是在这山间长大，看透了腐败的官场，他也不曾厌恶过着山间的生活。但一辈子太长，待在这山间做他的狗头军师，只困在这一山之中，终究无法在阳光下生活，让他还是有些不甘。
纵使他可以一辈子在这，但山寨的众人不能一辈子待在山里，他们可以像普通百姓那样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
有需求才会有合作，李垚明白这个道理，说：“无所谓，没有真正的关系是坚固的，你如果决定了，那就说出来吧。或许我可以配合你。”
这么爽快的答应，让顾闲书越发坚定了李垚跟齐牧野之间肯定有不一般的关系，或许也是跟他一样为了某种目的才跟着齐牧野，这样想着，顾闲书居然浮现了一丝不快，但是面上并不显。
“我本计划是这样的……如玉他……”
……
“这样……没问题吧？”顾闲书望着李垚，他记得李垚的记性很好，基本上看一遍书都能记得，“你都能记住的吧？”
记住是没有问题，李垚分分钟都能全部说出来，李垚再次确定：“你是我要表演了？”
李垚的神情认真，让顾闲书回味了下自己刚刚的话语，有些迟疑说：“表演么……如果要这么说也对……”他又看了看李垚认真的神情，脸蛋依然小得如同巴掌大，一丝不苟地让人觉得可爱，原本觉得李垚能胜任的坚定生出了一丝怀疑来。
顾闲书迟疑地问：“你……真的可以吗？”
对于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李垚自然会全心去完成，点头，认真地回答：“如果是表演，当然可以了。”
李垚觉得自己是有经验了，在盐京的时候，他的表演并没有被拆穿，这就证明他的表演是合格的。
恋爱智脑也肯定他：“虽然你的表演还比不上专业人员，但是作为业余的人士，根据你上次的表现，那已经算是合格了。”
由此，李垚对于自己的表演水平还是觉得挺不错的。
见李垚这么肯定，顾闲书也不好说什么，想起李垚的住处问题，出去唤来杂扫的人来打扫一间房出来。
来人还有些疑惑：“二当家你还要一间房来干……”她看到了房里的李垚，再看看衣衫有些凌乱的顾闲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十分上道：“好，我马上收拾出二当家你旁边的房间。”
“不……你收拾间正对阳光的房间给他。”
来人错愕，提醒着：“二当家……那样房里会很热……”
顾闲书不理会她，回头问李垚：“你喜欢吗？”
李垚点头：“喜欢。”
顾闲书笑了：“那就好。”
他还记得就在飞马寨的寨口处，金色的阳光落在少年身上，周围的人都如同虚设，只有少年正在发光。
那样的少年才是最适合在阳光下，而他也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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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玉回房里躺了不够一个时辰又跑了出来，心底有莫名的烦躁，他想起了李垚已经回来了飞马堂，心里涌现出些许想要寻找对方，但是又想起齐牧野那句话，顿时又莫名地心烦。
许久，宋如玉躺在床上翻来滚去，见窗户外天色大亮，毫无睡意的他干脆翻身而起，重新披上了衣服，打算先在寨子里逛一圈。
隐隐也想要想要像当年一样，会在寨口看见那个少年。
待他走到寨口，有两三少年和孩童在玩耍，并没有熟悉的身影，他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大当家！听说你今早劫了三个人回来了！”十来岁的少年眼睛闪亮，不满地说：“听说张覆也去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宋如玉笑骂：“你去能干嘛？就会捣乱而已。”
少年不忿，说：“我只比张覆少一岁而已！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帮大当家你去打劫了！！”
宋如玉依然跟他们开着玩笑：“大当家我这么勇猛，何须你们帮啊！你们跟二当家读书就行了，读书才比较适合你们。”
少年不认同，表着决心，说：“我才不想读书！我一读书就头痛，我要像大当家你一样勇猛，以后也要当个让人害怕的山贼！”
宋如玉笑容微敛，眉微蹙，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终于觉得这不是玩笑了。
“以后你真的在这山里生活，城内里的喧闹与你无关，将会被人一辈子防备着。你可曾想过？”宋如玉再问较小的几个孩童：“你们也想当山贼？”
一向见惯大当家的笑脸，此时的宋如玉笑容消失，面容微峻，让孩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话，只有最瘦小的那个唯唯诺诺地开口着：
“我……我我想当二当家说的那种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蛋红红，终究还是说：“……贤官……”

第一百零六章 配合表演
瘦小的孩童话语一出, 随即引起了身旁小伙伴们的嘲笑。
“就你还想当官呢！二当家每回点你背书，你都背不出！”
“当官可是要会念很多书的, 就像二当家那样博学！就你这样的, 连我们都打不过！连当山贼都不行, 还当官呢！”
瘦小的孩童不服气, 嘴微撅, 微垂头, 眼睛偷瞄着宋如玉的脸色, 见他没有不愉的表情, 声音如蚊子般哼唧：“……我爹说……当山贼不好……让我别学他……”
宋如玉一愣，看向这个孩子，因为身材瘦小，穿着的衣服明显宽大，衣袖和裤脚挽起, 更显瘦弱。他认出这是赵元的孩子赵允, 前两年赵元逃水灾途中, 妻子病死了，去到临近的都城又不让进入, 这才上山当山贼的。
这两年上山后脸色明显比以往红润不少, 但是身子骨还是比同龄人较为瘦弱。
周围的孩子被赵允这番话吓到，面面相觑，随即看向宋如玉的脸色, 只见宋如玉看着赵允沉思，几个孩子和少年虽然年纪不大, 但都知道这话不能轻易说，即使宋如玉看着和善，从未对他们发过火，但到底是听旁人说过大当家的勇猛，内心还是有几分畏惧。
孩子们纷纷看向赵允的眼神里充满同情和幸灾乐祸，觉得赵允下一刻可能就要被宋如玉揍了。
赵允咬着下唇，脸色有些慌张，再结合自己玩伴们的神情，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爹曾说过幸好大当家收留他们，大当家是他们的恩人，他生怕自己得罪了宋如玉，怕自己被赶下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如玉的脸色，眼神里充满恐慌。
宋如玉对上赵允的视线，孩子被吓得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相互绞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这个孩子，心里不由感到无奈，他的长相不至于吓人吧？
一双大手覆上害怕的孩子发顶，轻揉了几下，孩子的身子明显一僵，抬起头看向宋如玉。
宋如玉脸上依然挂上往日的笑容，边揉着赵允的发顶边开着玩笑：“怎么？大当家还会吃了你不成？难不成是你爹说我很吓人？”
见宋如玉并没有生气，赵允的眼神瞬间亮起来，将头摇成拨浪鼓似的否认：“才没有！爹说大当家和二当家是我们的恩人，要我长大后要知恩图报！”
“你这小子还知道这词啊！”宋如玉笑得开心，将赵允的发丝揉乱，再看向周围的孩子，问：“你们呢？你们爹娘也是怎么说的？”
孩子们面面相觑，但见宋如玉没有生气的迹象，脸上还是亲切的笑容，仿佛平时问他们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就放下心来，开始渐渐说出家里的情况。
“我娘让我专心跟二当家读书……说是读书比种地好……可我想当山贼，我娘说让我少想这回事……”
“……我爹也是……”少年挠挠头，表情有些苦恼，“可我根本读不进书，每回二当家说的我都想睡觉……”
“明明他们都不会读书，为什么非得我们学呀……还说不识字会吃亏，可大当家就没吃亏呀！”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越起劲，竟然引到了宋如玉身上。
宋如玉哭笑不得，想不到他在这群孩童心里竟是如此，笑着说：“你觉得大当家我不识字？”
一群孩童天真地说：“大当家也是二当家教的！但是也没二当家识字多，最多就会一点点而已！”
宋如玉懂了，多半是他经常不愿意去顾闲书的书屋，经常逃课所致这群人老以为他不识字是一个大老粗。
这还得怪他自己，身为大当家，老是带头逃跑，顾闲书也不止一次说过他，但他从不放在心上。以至于这群小子才会觉得不读书也没什么大不了。
真是失策啊。
宋如玉笑容微敛，然后给每个人头上赏了一个栗子，看着这群孩子泪眼汪汪，让他们多玩一会后就要回去背书，要不然就让顾闲书来给他们施压。
宋如玉离开时，看着孩童们又开始开心地玩闹起来，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浮现，经过了三年，悲痛已经被渐渐洗去，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可是这宁静之下始终藏着随时会迸发的熔浆，依然会将这表面的安宁燃烧殆尽。
只要他们还是山贼的身份，这份宁静永远得不到保障。
离开了寨口，宋如玉又往山林里走了一会，躺在大树的枝丫上睡觉，遮天的树影落在身上，他的心就跟悬在半空一样不得安宁，他在黑梦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窥视着他，但他又找不到出处，迷迷糊糊便到了晌午。
山寨里炊烟升起，各家各户开始准备午饭，有孩子的便喊着孩子回来吃饭，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就知道玩！二当家要你背的书你可背了？字可练了？”
“娘，我想当山贼才不要读……哎哟疼疼疼……”
“臭小子！！吃饭后你就不准出去了！”
……
因为在树上睡觉，宋如玉揉着酸痛的手臂走过山寨，一路上被众人一声声招呼着，他脸上依旧是笑容，却平端多了几分疲惫。
得知了早上的事情后，赵元包扎完受伤的手臂后便带着孩子上门赔罪了。
“大当家，赵允说的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童言无忌，他还小不懂这些事情。”赵元脸上陪着笑，还让赵允低头认错。
赵允老老实实地按照父亲的要求：“大当家……对不起……是我瞎说的……你别赶我们走……是我的错……”
宋如玉蹙眉，倍感无奈，说：“我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我自然不会随便赶你们任何一人离开，只要你们还愿意留下。”
赵元脸上一松，放下了心头大石，连忙说：“那就好，我就怕大当家你多想。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大当家您休息了。”
“嗯。”宋如玉应了声，见赵元要走，却又叫住了他，赵元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如玉迟疑着，问：“……赵元，你……是不是想过离开？别担心，跟我说实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赵元面露犹豫，终于还是说：“……大当家我们很感激你能收留我们，我们也没有嫌弃山寨的意思……只是这山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世道好些后，我就想带着赵允去城内找点事做……其实我就想赵允以后堂堂正正做个人，最好是能考个功名，也算告慰他娘的在天之灵。”
宋如玉沉思许久，问：“你以前当过官差吧？你觉得……这世道如何？”
“这世道吗？”赵元不禁面露悲苦之意，“上面的人官官相护，下面民不聊生，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没有活路……这世道是重来了，不然这生活还是得照样……”
见赵元忆起了过往的伤心事，宋如玉安慰了两句：“……你别想太多，这世道……”他顿了下，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凝，抿唇，说：“会好的……”
赵元勉强打起精神，朝宋如玉笑了一下，以示自己没事，带着赵允回家去了。
正到了午膳时间，宋如玉却没心思吃饭，钟叔早早地在饭桌上等着他，在用膳的过程中，三番两次提起了齐牧野的事情，话里话外都让宋如玉再好好思考下。
“……山贼终究不安全，上次你们又劫了塞漠的情报，若是他们要追查起来，恐怕……”
“行了钟叔，你不必再说了。”宋如玉听得心烦，他不喜钟叔这样为外人说话，午膳还没用几口就搁下筷子回房了。
回房时，经过一间空置许久的房间，房门正好大开，让宋如玉不禁停下脚步往门口看去，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午间的阳光照射到男人身上，皮肤泛着光芒，迎着他的视线。
“三……三土？”
李垚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抬起头看向他，淡定地回应着：“嗯，你要一起晒太阳？”
宋如玉露出笑容，转过身子，自然地要走进房间里，想起了李垚出现的时候是跟齐牧野一伙的，又顿住了脚步，脸色有些不自然，说：“你……跟姓齐的有什么关系吗？”
依然是淡淡的一句：“没有关系。”
宋如玉第一反应：“怎么可能？！”
李垚抬眼看他，反问：“那你觉得有什么关系？”
宋如玉别过眼，别扭地说：“你们之间的举动甚是亲密……他对你很是在意……你们还是一起前往青州，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李垚听着觉得有道理，说：“那就是有关系。”
“什么？！”宋如玉震惊，显然他的有关系跟李垚所说的不一样。
李垚依然是不咸不淡的神情：“怎么？你有事吗？”他伸出手指指着他，“你挡到我的阳光了。”
宋如玉愣愣地按照李垚的指示，身子往一旁挪了几步，将整个大门让了出来。
然后李垚就坐在门口晒着太阳，表情毫无波澜。
宋如玉忍不住说：“过两天他就会被处死。”
怎知李垚毫无动静，只是淡定地一句：“哦，死就死吧。”
这反应让宋如玉有点郁闷，郁闷之余又有点暗喜，郁闷的是李垚油盐不进，根本无法捉摸他现在的想法，暗喜的是，原来齐牧野貌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宋如玉神色一松，嘴角咧得老高，顺势地在房间的门槛上坐下，跟李垚晒着太阳。
但坐下后，宋如玉本有满腔的话语要说，但是却不知如何启齿了，想到三年前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他怀疑对方的话语，事后顾闲书跟他说清了原委，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对方。
宋如玉踌躇了半天，竟过去了大半个下午，他浑身都被晒得滚烫，这才开口了。
“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好。”
话题竟不知如何继续，气氛又陷入了无言。
李垚也不是个会主动勾起话题的人，懒洋洋地晒着他的太阳。
直到，顾闲书的“路过”。
“如玉，原来你在这。”顾闲书再看向李垚，说：“你也在呀。”
李垚看着顾闲书，点头时没有往日干脆。
因为他实在搞不懂顾闲书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在，许久不见了，今夜便一起喝酒聚聚？”顾闲书看向李垚。
李垚居然迟疑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宋如玉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率先走出来带路似的先走，不由也站起身。
“啪”地一声，门干脆地关上了！
同时还有一句冷漠的拒绝。
“不喝，滚。”
两人：“……”
李垚很认真地分析：我觉得他是故意支开我，古人很喜欢说反话，话里藏着相反的意思，看来我猜对了。
恋爱智脑：……或许吧。

第一百零七章 真正的吻
傍晚时分, 在顾闲书的房间里，宋如玉正与顾闲书对酌。
残阳西斜, 余晖透过窗棂入屋, 恍若烛光般的橙黄, 在两人身上渡上一层金漆。
宋如玉又是一杯下肚, 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面上, 顾闲书十分快速地端起酒壶又给他满上。
“你这是想要灌醉我？你以前可是说酒要慢慢品尝, 不是我这种牛饮的。”宋如玉将满上的酒杯搁置在手边。
“那你呢？平日里喝酒也不曾有这般牛饮。”顾闲书浅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今早听人说在房里找不到你, 你可是出去走了？”
“果真还是瞒不过你，你盯着我总不会是无聊吧？不过，若是你跟钟叔一样，又要给我念叨那些话，这酒我就不喝了。总之我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就是了。”说罢, 宋如玉将酒杯放在一旁, 一撩下摆随时准备走人。
“你若是不爱听, 我便不说就是了。你是大当家，我自然听你的了, 你不想跟镇南军扯上关系, 自然没有谁能强迫你。”
此后，顾闲书果然没再提起齐牧野的事情，只是说了些山寨里的琐碎事情, 还说起了书屋里的事情。见顾闲书神态如同往常，宋如玉也放松下来, 再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与之谈笑，只是俊朗的眉宇之间缠绕着若有似无的愁绪。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房内添上油灯，摇曳的灯光照射到两人脸上，晦暗未明，彼此的神情隐藏在阴影里，酒壶里的酒水已倒了一大半。
两人聊着聊着，不禁聊到了儿时的事情。
“……小时候，你总是不爱读书，老让我给你兜着，自己就跑去爬树掏鸟蛋漫山遍野地跑，回来就挨鞭子，你爹告诉我我爹，我两一起挨罚。”顾闲书调侃似的说起，“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每回都认真念书了，可我还是要陪你一起挨鞭子，我爹都让我别跟你挨得太近。”
宋如玉想起了儿时的荒唐事儿，忍不住大笑几声，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每回看到你爹，给你爹打招呼，你爹都没拿正眼瞧我。可我真不是有意拖你下水，只不过是我爹只信你，你每回说谎话都跟真的一样，但没想到我爹会连你都罚。”
“每回我们挨罚时，你就见准时机跑了，就留我一个人在那老老实实受罚！”
“谁让你跑得不快呀，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还在那跪！”
顾闲书可不认同，说：“你要是老实读书不就完了，也犯不着老是连累我被罚。”
每回顾闲书都有劝宋如玉好好读书，可宋如玉就是不听，求着顾闲书帮他逃课时，顾闲书心又软忍不住帮他，于是一次又一次被罚。
以至于长大后，顾闲书觉得宋如玉得给山寨带个头，才又强迫他去念书，不然整个山寨都学他逃课那可就难了，只是没想到长大后的宋如玉依然那么刺头。
宋如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了几声，大方地承认：“我要是能读书，我爹就不会拜托你看着我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读书的这块料，我能识字，我爹都差点烧高香了。”
顾闲书浅酌了一口酒，顺势而谈：“我记得你第一次下山打劫回来，喝醉后跟我说，你绝不仅仅只是杀人抢劫的山贼，那时的你眼睛通红，醉了一宿……”
“够了！”宋如玉呵止，握着酒杯的手微紧，望向顾闲书的眼神不似刚刚的放松，“那不过是年少不经事的话罢了。”
那次是他第一次杀人，少年时的他即使平常多么勇猛，还是会充满害怕，看着对方渐渐失去生气的双眼，听着妇人的辱骂，他的心底不禁升起了怀疑。
山贼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他想要的是不是就这样？他的能力只能拿来杀人抢劫吗？
但是随着年月的增长，他从父亲的手里接过山寨，他便再也没想过去掉山贼这个身份了，他肩膀上承载的是整个山寨的责任。
昏暗的灯光下，顾闲书唇边的笑淡了些，眼帘微垂，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些：“说的也是……自从你十年前当上了大当家后，你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了……”
“所以这话不过是我年少不经事的糊涂话罢了，莫要再提。”宋如玉的声音低沉，大半壶酒入肚，他的眼神依然清明，目光如鹰，盯着顾闲书道：“你只管看好山寨即可，上次我们劫了塞漠的情报，这事始终是个危险，我看此地也不易久留，还是尽早寻个时机重新找个新地方吧。”
顾闲书点头应下：“也对，搬了终究能安心些。只是短时间尚且还找不到合适的去处，这段时间你们下山还是停几天罢。”
“嗯，我也想让山寨里的人休息几天，毕竟有不少人受伤了。”说到这，宋如玉不免想起了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就是这两人害得他整天的心情全无，不由冷下脸说：“趁着这几天顺便将那两人解决了吧，别给钟叔知道。”
顾闲书瞥他一眼，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宛如平时话家常：“这么着急就催了？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们。”
宋如玉笑了，看向顾闲书，笑容另有意味，说：“要不然呢？我怕是不早点，不只是钟叔，整个山寨的人都会被你说动了。”
顾闲书神情惊讶，道：“这是何意？”
“行了闲书，你别演了。”宋如玉停下喝酒，说起今日之事，“若是孩童的事情，我还真没想到是你，可这赵元的事情，未免太过蹊跷。他虽曾经当过官差，识得几个字，但根据我平日与他的交谈，他根本不可能脱口而出就是“民不聊生”这些词来，除非是有人教他罢了。”
最后那一句问话，也存了宋如玉试探的心思，果然顾闲书就栽在了平日里说话文绉绉的亏上。
这让顾闲书不禁想起了当年与李垚交谈时，他也曾说过他说话太过讲究。
被拆穿后，顾闲书也不恼，只浅浅一笑，像是恶作剧一样，说：“你倒是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宋如玉无意再喝酒，说：“夜也深了，你早些歇息罢，我走了。”说着，便将顾闲书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也不看顾闲书作何反应，推开门后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在房内的顾闲书看着宋如玉离去，并没有挽留之意，他了解宋如玉光喝这点酒是不够的，多半是去拿酒跑去某个地方畅快地喝一顿去了。他拿起了酒壶摇了摇，确定了里面的酒真的全部不剩，不满地蹙眉嘟囔着：“你倒是精，把我的好酒都喝光了。”
这时，窗户无声无息地窜进了一抹黑影，顾闲书还没意识到，直至身影到了跟前，灯光倒下一片阴影，才发觉多了个人。
依旧是冷静无波的嗓音：“要开始了吗？”
“嗯……差不多了……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不过我觉得不好。”结合他刚刚看到顾闲书被拆穿的原因，他觉得需要改改。
顾闲书知道他指的是刚才的事情，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别过脸轻咳一声，眼角瞥向李垚清冷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说：“如果你觉得需要改，你可以用自己……”
恋爱智脑：“敢于尝试才能进步，用言语欺骗对方，最是能体现你的感情体会了！”
李垚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一切以任务为主，他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情感也已经增进不少了，应该可以尝试具有感情的表演。
李垚十分快速地答应：“好！”
这么干脆的回答，反而让顾闲书不放心了，他不禁忆起了今日李垚那句“滚”的回答，又说：“……还是算了吧，你暂且先按我说的，如果不合适再说吧……估计如玉现在已经拿了酒正要去某个地方喝上了，你先去吧。”
迟迟没有回应，顾闲书抬头一看，房内哪还有李垚的人影，在他说完好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门。
山寨背后有一处小树林，这里的野兽被清理过，所以不用太担心有危险。
这三年里，宋如玉心情不好便喜欢来这处小树林里。
他手里拎着一坛酒，不自觉地又走到往日自己喜欢挂着休息的大树下。
只是这延伸的树枝之上，多了一个人影，他并没有留意到，只以为此刻能到这里的无非只有他而已。
他身手极其敏捷地顺着树身往上爬，不一会就攀上了树枝上，将长腿舒展在粗壮的枝干上，背靠着树干，任由银芒色月光透过树缝洒在身体上，宛如浸泡在粼粼的水面里。
将酒坛的封口拿开，酒香瞬间飘溢而出，让人心神一醉。
宋如玉端起酒坛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一声感叹，旁边突然传来声音，问道：
“好喝吗？”
“谁？！”宋如玉瞬间绷起身子，提高警惕，看向传来声音的隔壁枝干，只见一人影跟他差不多的姿势躺在树枝上，侧脸正在看他，月光斑驳在他的脸上。
“三……三土？”宋如玉有点傻眼，“你在这干嘛？”
毫无起伏的回答：“睡不着。”
宋如玉补充：“所以出来散心？”
李垚顺势而下：“对。”
宋如玉没有怀疑，因为他也是出来散心，他本想一个人静静，但是李垚给人的气息非常安静，他并不会打扰到一个人的独处，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你，竟让宋如玉感到一丝安心。
宋如玉举起手里的酒坛，示意：“这是钟叔藏着的好酒，你喝吗？”
“可以，我喝。”说罢，李垚身子微起，手攀在树身上，作势要过去，还说：“挪一下。”
宋如玉听话地将身子往旁边挪一下，好在枝干够粗壮，两个人勉强挤在一起还算可以。
“你跳过来，我接着你。”考虑到李垚要跳过来，身体会往前冲，而李垚长得太有欺骗性，宋如玉不禁朝他张开双臂。
跳跃的身体惯性李垚也有，但是他能控制到身体，所以根本用不着宋如玉接。
李垚没答话，敏捷地一跃而起，跳到宋如玉的枝干上，身子十分稳当，正好对上宋如玉有些惊愕的眼神。
恋爱智脑：“这个时候你应该放弃平衡，跌进他的怀里，表现你的柔弱，博取他的信任，这样接下来你的表演就会更顺利了！”
李垚信了，觉得好像可以这么做，必要时候采取必要手段。
于是，宋如玉看着本来身子稳当的李垚身子一歪，竟径直地往自己的怀里撞去，对方的身子不重，温热的身子，骨架稍细，一双手臂环上去，虽然没有软绵绵的触感，但是一双手臂能环住对方的肩膀，有种小宠物的纤细。
宋如玉忍不住多抱了一下，直到李垚抬头看他，一双眼澄清如水，唇瓣柔软而低头可及，他像被蛊惑了般慢慢低下头。
李垚毫无波动地说：“脚滑了。”
宋如玉低头动作停止：“……”这话竟让他觉得可爱，最后笑着说：“那现在还滑吗？”
李垚增加说服力：“不滑，是树枝滑。”
宋如玉彻底被逗笑，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传递到李垚的身上，李垚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谎话出现了破绽。
李垚提醒他：“先放开我。”他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
宋如玉笑着松开了双臂，露出了一丝遗憾，遗憾刚刚怎么不果断点。
“喝酒吧。”
宋如玉将酒壶递给李垚，李垚像宋如玉那般灌了一口，宽阔的坛口不免洒了一些，酒从他的嘴角漏出，顺着脖颈而下，淌过纤细的锁骨，流进衣襟内的皮肤。
宋如玉不禁看愣了，直到李垚将酒坛递到他面前才恍然惊醒，掩饰般拿过酒坛猛灌了几口。
光是喝酒未免太过沉默，酒是好酒，但也易醉，不知不觉地，宋如玉此刻已有些醉意了。
李垚的存在很安静，让人安心，不会让人想太多，宋如玉不禁卸下白日的防备和气傲。
“你觉得我当山贼好吗？”
李垚反问：“好？是好人和坏人吗？”
宋如玉想了下，说：“就是你觉得……不是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单单是觉得我这个人……”说到后面，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你是想找人对你的职业看法？判定是否正确？”李垚差不多懂了，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有答案了。”
宋如玉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是没有答案才问呀。”
李垚扭头看他，说：“我感觉你有了答案。”
恋爱智脑跳出来：“你感觉到了？”
李垚：没有，我瞎说。
恋爱智脑：“……”
于是气氛一度陷入沉默，宋如玉再次开口：“你这三年去哪了？”
既然对方知道了齐牧野的身份，李垚直接说：“翼州。”
“你跟着翼州军回去了？”见李垚给予肯定，宋如玉想起了李垚犯人的身份，有些心疼地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挺好的。”在李垚看来是挺好的，毕竟吸收到了足够太阳能。
宋如玉这才放心些：“那就好。”
“这次……你又为何随姓齐的去青州？”
李垚照实说：“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跟他走了。”
宋如玉蹙眉，说：“这是一桩买卖？”
“对。”李垚大方地承认，“彼此所需，这种关系很牢固。”
宋如玉却有自己的顾虑：“万一他无法兑现呢？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能给你所需要的呢？”
“哦。”李垚貌似无所谓，杀气却隐隐泄露，“那我就杀了他。”
宋如玉：“……”
李垚难得多说几句：“这世界上的任何关系都没有绝对的牢固，只有彼此需要合作时才是最牢固的。人的感情也是这样，但也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李垚觉得感情是种不牢固的关系，但人往往都愿意相信主观感受。
这一席话说得宋如玉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他还是知道的。这引起了他的思考，李垚不带说教的话，理性到让他更容易接受。
宋如玉沉思时，一边大口地喝着酒，酒水从边缘流下，浸湿了胸膛，转眼间，一大坛酒便要见了底，他的眼神出现了迷蒙，显然醉意袭来了，身子更为放松地靠在树上，将酒坛递给李垚。
李垚便也喝上几口，不过没有宋如玉的粗狂，喝得无声无息，像小动物小口喝水，但也会有酒漏出来，给本来就白的皮肤添上一层水光。
今夜的月色甚好，月光亮得惊人，将黑漆漆的树林照得清明，不时传来鸟儿细细索索的声音，风声在耳边掠过。
宋如玉微眯着眼，困意渐渐袭来，接过李垚递给自己的酒坛，正想喝两口，却发现里面的酒没了。
在斑驳的月色里看向李垚，李垚刚喝完酒，酒浸润了唇瓣，泛着水光，如鲜花欲滴，柔软得想让人戳一下看看会不会反弹，更想用唇碾着这鲜艳的唇瓣，亲自感受对方的柔软。
身体遵从着大脑的想法，宋如玉的身子不自觉地朝李垚挨去，将脸渐渐靠近，双眼朦胧，欲将手放在李垚脑后，想要一亲芳泽。
突然，大树剧烈晃动，已经醉了的宋如玉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李垚及时出手拉住了他，一把扯宋如玉回原位。
这下要吻李垚的想法彻底从宋如玉的脑子里消失了，一整天没睡的困意和醉意混杂，如洪水般向他袭来，跟李垚谈过后，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身边是李垚，更让他安心，他抓着李垚的手，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李垚：……他睡着了，那些话还没说。
恋爱智脑：“改天再骗？”
李垚很快看开：那就改天吧。
宋如玉死死握紧他的手，让李垚无法挣脱他，除非他将宋如玉的手指头掰断，但是这并没有必要。
于是，李垚抱起睡着的宋如玉，轻松地跳下地面，转身看树的另一面，隐在树背面的人慢慢走出来，俊美无双，神色却异常地严肃，眉头微紧，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李垚。
李垚问：“你都听到了？”
齐牧野会错意，以为是李垚说的只有利益关系的话，强笑了一下，声音晦涩：“听到了。”
李垚觉得齐牧野有些奇怪，感觉到了不属于平常的他气质。
齐牧野看了看李垚怀里的宋如玉，又看向李垚，更有一种不曾表露过的认真，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怀疑我的能力，我都能理解。但我坚信我能推翻这个世道，击退塞漠，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不会辜负所有的期望。”
他的眼里透出闪耀的光芒，与天上星辰一样璀璨，透出磐石般的坚韧，让李垚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信念。
这种信念让李垚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浑身充满着一种力量，让他感觉到愉悦的力量，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齐牧野也不奢望李垚的回答，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想起刚刚那一幕，不由看向了李垚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酒的水光，即使在月光的柔和下，线条还是略显冷淡，看着让人难以接近却又莫名地吸引着人。
“你想亲我？”李垚突然开口。
齐牧野收回视线，这时的他却不同于往常会顺势应下，只是他知道了李垚对他的感觉是需求关系，他心底酸涩难当，自然将一切懒散都收了起来当做保护。
“是又如何，都无所谓了……”齐牧野别过眼，失落一阵一阵，扯开话题，靠近李垚，伸出手打算接过宋如玉，“我送他回去吧，你别抱……唔……”
在齐牧野靠近的时候，李垚凑身吻住他！

第一百零八章 开始打架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以至于齐牧野都愣在了原地，眼睛里只倒映着那双清冷的眸子, 月光覆盖着眸光, 看上去竟有几分柔情。
说是吻, 其实不过是李垚凑身向前轻吻住了他的嘴角, 很轻柔, 如同被羽毛扫过。
李垚挪开唇瓣, 看了眼毫无反应僵直在当场的齐牧野, 眸子里涌上一丝疑惑。
他不清楚吻的定义是什么, 在神州联邦时，他也有过嘴唇碰嘴唇的经历，但那都不叫吻。
恋爱智脑：“吻应该是带上感情的一种嘴唇接触。”
而他觉得既然他接下了这个恋爱任务，那么接吻也算是任务里的附带内容，在那一瞬间, 他觉得如果对方想要吻他, 也未尝不可, 现在就试试说不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闪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是当嘴唇碰触后, 他却没有什么感觉。
李垚想了想, 觉得或许方法不对，于是又凑近齐牧野，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尖轻舔了他的唇角, 湿润的感觉让齐牧野浑身一颤。
李垚感觉到他身子的微颤，微带柔光的眸子望着他, 一如往常的认真说：“你有感觉了？我还没吻过，所以不知道。”
黑濯石眸子清澈见底，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信服，也让齐牧野有些无奈，看着仿佛不经世事般的李垚，他不禁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那挺秀的鼻子，眼底如深渊，深深地望着眼前人，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宠溺：“那……你想要什么感觉？”
李垚谨记着任务，自然地回答：“恋爱的感觉。”
齐牧野哑言失笑，这究竟是什么要求，但李垚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认真得让人觉得可爱得过分，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住他，放在怀里好好捧着。
“其实……我也没有经验……那……可以试试？”齐牧野伸出手，试探地搂过李垚的肩膀，见他并没有拒绝，将手慢慢放在他的脑后，唇瓣正要再次覆盖上那柔唇时，被李垚抱着怀里的宋如玉突然翻个身，一把将手勾上了李垚的脖子。
齐牧野的动作停住，看向宋如玉，宋如玉紧闭着眼，看样子还在睡，不过只是习惯性地睡觉时搂住了李垚罢了。
看着粘着李垚极紧的宋如玉，齐牧野很是不爽，上手要扒下宋如玉，却一时半会拔不开他搂上李垚的手。
见齐牧野这么折腾，李垚干脆说：“我抱他回去。”
他觉得反正也不重，他抱回去得了。
看着在李垚的怀里睡得正香的宋如玉，齐牧野恨得牙痒痒，还是坚持：“我来吧。”
李垚拒绝了他，顺道提醒他：“你现在应该被关押，不是到处出现，被人发现很难解释。而且他似乎还没下决定。”
这个“他”指的是宋如玉。
做了这么多事情，无非是要宋如玉心甘情愿地归顺，自然不能功亏一篑。
齐牧野也清楚此刻要以大局为重，感情这种事情只能先放在一边。
看着李垚离去的背影，齐牧野不禁用手抚上了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上的酒味，他伸出舌尖轻舔刚刚被吻过的嘴角，有一丝丝甜味沁入心底。
夜深了，除了山寨口留着几人把守外，山寨里静悄悄，各家各户都已进入了梦乡，唯独飞马堂里的一间房间还残留着灯光。
李垚直奔宋如玉的房间而去，屋内里黑漆漆，他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径直地走向床边，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刚将宋如玉放在床上，顾闲书就进到了屋内。
顾闲书长发未束，披着外衫，提着灯，凑上前看到宋如玉醉倒在床上，不由拧眉，说：“怎地喝醉成这样了。”再看向李垚一脸清明的模样，“你没喝？”
“喝了。”李垚说，“没他喝得多。”
顾闲书应了声，这也不出奇，接着问：“事情如何了？”
一瞬间，李垚大概有一丝丝的懊悔，但还是坦白地说：“我还没说，他就倒了。”
顾闲书：“……”
“……意思是你还没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就醉了？”
李垚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点点头表示：“嗯，是的。”
顾闲书轻叹，但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其实事后他也觉得这事对于李垚来说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了，心里也没多大的期盼李垚能完成这事。
“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可李垚觉得自己能行的，来到这里后，他感受了不少的情感，他自认为自己能够给演技赋予一些情感了。
李垚诚恳地表示：“我能行，下次再来？”
顾闲书面对李垚真诚的双眼，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也觉得这样没必要，但毕竟不想伤李垚的自信心，想了想说：“……行，等到时机合适后你再行动吧。”
李垚认真地点了头。
顾闲书披着长衫要转身离去时，见李垚并没有跟着出门，好意地提醒着：“夜也深了，任何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睡吧。”他自然地转身要走，却发现李垚还没跟来，不禁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李垚的眼睛在黑夜里很是明亮，回望着他，淡定地陈述：“他抱得我太紧了，除非我掰断他的手指，否则我得等他醒过来。”
顾闲书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并不信李垚的措辞，走上前将灯放在一旁，凑近到跟前才看清两人此时的姿势，宋如玉一手搂紧李垚的脖颈，一手死死握住李垚的手，顾闲书还真没见过宋如玉做过这么痴缠的姿势，一时眼神有些古怪。
然后他试着掰动宋如玉搭在李垚脖颈上的胳膊，他的力气本就不如宋如玉，折腾了半天，宋如玉依旧是纹丝不动，而李垚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
还没等顾闲书开口，李垚“善解人意”地说：“你力气太小，你回去睡吧。”
道理确实这个理，但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未免让顾闲书脸有些挂不住，只好转移话题反问李垚：“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垚回：“我不睡。”
不睡一晚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影响，但是顾闲书不睡的话，他的精神明显受到影响，今天他就观察到了顾闲书的精神明显不佳。
顾闲书首先反对：“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李垚指出，“我比你强多了。”
顾闲书：“……”
“……那我陪你一起吧。”顾闲书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倔强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羸弱，更多的是觉得让李垚跟宋如玉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好，这样他在一旁至少不会有太多闲话。
虽然闲话早就已经出来了，李垚是大当家夫人的消息差不多被好事的山贼传遍了整个山寨。更有甚者说李垚还跟二当家有一腿，众人纷纷说起怪不得今日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对付，显然已经信了七分。
李垚也任由他，但是顾闲书坐在一旁等了半个时辰，困意便袭来，手撑着脑袋也止不住地一点一点的模样，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竟然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油灯就这样烧了一宿，李垚被宋如玉搂抱着，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了宋如玉身边，眼神依旧清明，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时刻保持着警惕，就这样到了天明。
天刚蒙蒙亮，宋如玉搂着李垚的手臂动弹了几下，感觉到宿醉后头痛的呻吟，接着便是睡觉姿势不正确的浑身酸痛。
“醒了？”传来压低到近乎气音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吓得宋如玉顾不得疼痛，立即睁开眼，看到面前放大的脸蛋，有一瞬间的怔住。
“你……你怎么躺在这？”宋如玉留意到李垚正睡在他的身边，瞬间联想到了一些绮丽的画面，说话都不由带了些紧张。
李垚望着他，认真地说：“你不记得了？”
古人的记性这么差吗？
恋爱智脑开始防骗预警：“有酒后乱性的说法，但是对于你来说几乎无用。也不排除这个古人只想借口跟你产生性关系。”
宋如玉认真地回想，只回忆到了月光下的李垚很美，然后他似乎扑了过去，接着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宋如玉有些心慌，他有点怕自己之后干了些禽兽的事情，同时也压抑不住一点喜悦，顶着李垚的视线问：“我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李垚答：“没有。”
宋如玉松了口气，同时还有点失望，见李垚浑身穿戴整齐地侧躺在他旁边，他的手臂还没完全撤离对方的脖颈，一只手十字紧扣地紧握着对方的手，他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昨晚到底有多缠人了，而李垚躺在他身边的原因也显而易见。
宋如玉俊脸一红，到底对于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经验，眼神不自然地朝四周乱瞟，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着的顾闲书。
“这……”宋如玉微蹙眉，那点绮丽的心思全部消散了，昨日的事情全部涌上了心头。
“你跟他约好了？”宋如玉问。
“没有。”李垚淡定地说谎。
宋如玉也不执著这个，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悄然无声地起身，越过顾闲书，出门去了。
而李垚反正无聊，干脆跟上去看热闹，而宋如玉也只是盯了他一眼，十分大男人地说：“我们待会要打架，你站在那别动。”
李垚也瞟他一眼，眼神颇具威压。
宋如玉轻咳一声，改为温和的说法：“这种事情不值得你动手。”
李垚满意了，点头：“好的，走吧。”
宋如玉看着李垚走在前面的身影，不由摇头轻笑。
等顾闲书醒来时，天色已大亮，床上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他意识到不妙，刚出门去寻人，一人就匆忙地跑到他跟前急急忙忙地禀告着：
“二当家快来啊！！大当家带着那两人进山里决斗去了！！还不准任何人进去看！”

第一百零九章 打完收工
这一大早, 公鸡刚打鸣叫早，山寨里传遍了宋如玉绑着两个人质进了山林里, 不管男女老少全跑到了山林入口打算围观, 但是却被宋如玉派了几人拦住了。
众人不禁猜测, 恐怕是大当家要亲自动手处理了这两人。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大当家, 竟然才过了一天就让大当家迫不及待地要处决了他们。
等顾闲书穿戴好赶来时, 山林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准备看热闹的人了。
顾闲书见着这么多人拥在山林入口, 还有几人守在山林入口防止旁人轻易进入, 见此不由蹙眉, 问：“这是怎么了？”
众人见顾闲书到来，不由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来给顾闲书通过，但眼神里分明还在蠢.蠢.欲.动。
顾闲书眉眼冷了下来，神情凝重, 问：“怎么都挤在这里？”
众人见顾闲书脸色不好, 面面相觑, 他们都很少见过大当家和二当家完全冷下脸的时候，所以这时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偏偏最是童言无忌, 孩子见此开心地回答着：“大当家带着两个人进去了, 应该是亲自将那两人处刑吧！”刚说完，便被身旁的大人捂住嘴巴，让他少说话。
顾闲书这才注意到人群里还混杂着几个顽童, 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准备看热闹，这让他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担忧, 眉头蹙得更紧，下了驱赶的命令：“都散了吧，别挤在这里凑热闹，都回寨子里去！”
山寨众人见顾闲书隐隐又怒意，也不敢多说，抱着自家的孩子回家去了，见众人散去，顾闲书的脸色稍霁，吩咐几个山贼打起精神守在山林的入口，别让山寨里的人进去时，却没注意到几个没人带的顽童趁着众人不注意时，靠着平时摸.到的小道偷溜进了山林里去了。
顾闲书只身一人进入山林里，让山贼留在外面，离着空旷的地方越近，打斗之声混着溪流潺.潺越发清晰。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视野宽阔处，果然是两条人影在打斗着，其中一人便是宋如玉，而对手竟是范意致。
顾闲书一来，打斗中的两人只瞥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他，继续投入了打斗当中。
而在战斗圈里坐在地上的一人被绑着手脚，看衣服的材质正是齐牧野。
不远处还矗立着一个身影，一向挺直的脊背竟然放松似的靠在树身上，闲闲地观看着两人的打斗，抱臂观看的样子甚是悠闲。
顾闲书见此，竟然也不劝架，他了解宋如玉的性子，知道宋如玉明显是已经动摇了，但是心里那一关始终过不去，无法原谅范意致曾经带兵的事情，但是也不会就这样杀了他。
起码在杀了范意致之前，宋如玉要堂堂正正地打败范意致，这样他心里才会完全地无障碍地杀了对方，他要完全地打败对方才能跨过心里的那道坎。
李垚望了他一眼，顾闲书犹豫，还是向他走近，在李垚附近一起看着眼前两人的打斗。
顾闲书还问了下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李垚竟然心情还不错，充当着讲解员：“势均力敌，不过一人受伤比较重。”
这受伤比较重的指的是范意致，他在盐京收的伤本就重，后来又一路舟车劳顿伤势并没有养好，甚至在江上那场暴风雨里还添了许多新伤。一开始两人是势均力敌，但是随着打斗的时间推移，范意致身上的伤再次崩开，衣衫上已经沾上了零星的血迹，有好几次他都是堪堪地避开宋如玉的攻击，蹙眉忍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
顾闲书点头表示了解，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李垚办事效率超高：“已经可以了。”
顾闲书放心了：“那就行。”
李垚反正无聊：“需要我引导吗？”
看着不远处两人的打斗，顾闲书说：“看情况吧，不着急。”
假装被捆得紧紧的齐牧野坐在前面，对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甚是好奇，偏偏还要做出被捆得紧紧的模样，只能用精神力偷听着两人的闲话，但对话语的内容一头雾水，竟然不知道这两人谈论的是什么，同时有点吃味，他竟不知道李垚除了跟宋如玉有纠葛外，连二当家顾闲书都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水的月光下那碎吻留下的酒香似乎还在鼻尖，他满脑子还在想着昨晚那个暧昧不明的吻时，对方若无其事地跟另一个男人谈天论地。
这实在让齐小侯爷心里满不是滋味，嘴里蔓延了醋味，酸得俊脸都绷紧了。
李垚的精神力察觉到齐牧野有点不对劲，顺着对方的精神力爬过去，隐约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感，不由凝视着齐牧野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顾闲书不禁问：“怎么了？”
李垚的精神力还接触着齐牧野的精神力，感受着这股若有似无的感觉，思考了一下，说：“我……感觉到有点酸。”
“酸？”顾闲书不明白，“你可是吃了什么？”
李垚快速地否认：“没有。”
“那怎么会酸？”
李垚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齐牧野的精神力弥漫着一股酸味。
于是他觉得这个酸味很像他做菜时放的醋……
自称为无所不知恋爱智脑：“可能他早膳吃了醋吧？”
李垚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但是这个醋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大到精神力都可以感觉到酸味。
而且……
李垚：精神力是出现味道的吗？
恋爱智脑：“数据里并没有显示出精神力有这项功能，可能这是古人类精神力的特点。”
李垚看向齐牧野的背影有些佩服，他越来越觉得古人类的精神力果真藏着无穷的可能性，这让他逐渐开始认同任务的目的了。
恋爱智脑：“根据记录对比，你的观念对比刚开始任务时的观念记录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面前这个男性，本智脑觉得你可以跟他试试谈恋爱。”
李垚收回了视线，想起了第一个吻，虽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也不算是抗拒，竟答应了：“可以。”
顾闲书也顺着视线看向齐牧野的背影，目光微变，心思敏感的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抿紧薄唇，移开视线，只专心看向打斗中的两人，不再出声。
此时范意致的败势已经显现出来，衣服下的伤口因动作太大被牵扯撕开，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动作一顿，停下来吸了一口冷气，头上细汗渐渐沁出。
但是宋如玉的攻击迅猛，根本不等他歇息，下一瞬马上又提刀砍来，他躲闪不及，只好提刀去挡，伤口瞬间崩开，衣服上染上了斑斑血迹，范意致眉头皱得死紧，唇色苍白，在大刀的压制下身子逐渐支撑不住往下压，不知是不是宋如玉留了力气，他竟没有第一时间被大刀压垮，他紧咬着唇瓣，使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大刀给挡开了得以松一口气！
范意致将大刀立在地上支撑着身子，大口地喘气，额上布满了细汗，唇瓣已被他咬破出血，衣服染满了血迹，甚至还有从袖口处流出了血，血顺着刀柄划过刀锋滴进了土壤里，染红了土壤。
但奇怪的是，范意致还捂着腹部，眉头皱得死紧，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齐牧野看出范意致的异常，见宋如玉还欲进攻，连忙问：“范校尉，你没事吧？可是腹痛？”
范意致捂着下腹，额上的细汗越来越多，竟汇聚成汗珠滴了下来，他强忍着腹中巨大的痛楚，声音微微颤抖，说：“不知为何……竟然会腹痛难当……”
宋如玉听此，举起大刀的手停顿，仔细观察范意致的神情，脸色煞白，还捂着腹部，似乎真的被腹痛折磨着，他有些犹豫，但是又想起了以往打斗的惨痛教训。
他额上的那道疤正是在决定胜负的时候，轻信了对方的反应，在最后下手时略带犹豫，却被对手反将一军，险些连眼睛都被对方戳瞎了。
额上那道疤便是提醒着他不要随便轻信对手！
宋如玉的眼神又恢复打斗时的狠厉，选择相信范意致，毕竟因为剿匪一事，他对范意致本就有成见，对方还是他讨厌的军兵，自然以为范意致跟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随即不管范意致捂着腹部，提刀上前，冷笑一声：“别以为装腹痛，我便会饶过你！若是你这样死在我刀下，也算偿还了这么多条性命！”
齐牧野大声喝止：“住手！！！”
但宋如玉的攻势已势不可挡，而范意致本就负伤勉强能打个回合，现在更是腹痛自然无法接下这一击，这一刀下去必定让他人头分离！
顾闲书不禁看了眼李垚，若是李垚出手，这个时候可以挡下宋如玉的攻势，但是他仍然抱臂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除了他本身答应了宋如玉不能干涉外，更多的是，齐牧野距离比他们更近完全可以接下这一击。
果然，宋如玉这一刀下去却是落了个空，看向一旁，齐牧野已经抱着范意致躲闪到一旁去了。
看着行动自如的齐牧野，宋如玉眼神凌冽，质问着：“原来你可以挣脱了？刚刚还在装着被绑住是为了趁机偷袭我？”
齐牧野解释着：“我只是不想挑起我们的矛盾，并没有偷袭之意。我刚才一直没有动手。”
宋如玉一反常态地咄咄逼人：“那是你没有找到时机动手，让我看看你的能力，看看镇南候的公子是怎么赢得人心的，不然钟叔怎么这么相信你？”
齐牧野蹙眉，还是说：“我本不欲与你动手。”
可宋如玉还在激起齐牧野的怒火：“若不是这命令是你爹下的，且你爹已经死了。不然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终于，齐牧野的眼神也变了。
气氛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所有人的神经紧绷成一条弦，稍微动弹这根弦便会断了，引发新一轮的打斗。
范意致推开了齐牧野，用刀支撑着身子，忍着腹中的绞痛，拒绝了齐牧野的参战，说：“小侯爷你站在一旁看着就行了，这是我和他的打斗，即使是死，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可是你已经……”
“请你退下！”范意致加重了语气，看向宋如玉，认真地说：“这是我跟他的决斗，本就由我们来解决！”
“……好。”齐牧野望了范意致一眼，不再多说，退至一旁。
范意致努力站直身子，即使身上血迹斑斑，依然如同在前面带领士兵的将领绝不倒下，眼神坚毅地看向宋如玉，道：“继续，我不会逃。”
宋如玉的眼神有些动容，无关乎个人恩怨，只是对于个人精神的共鸣罢了。
对于范意致的精神，宋如玉已经有些动摇了，在动手前，犹豫地问了一句：“你……是否真的腹痛？”
范意致脸色依然苍白如纸，腹痛依旧，却说：“这不过是我的问题，并不能妨碍我们的决斗。若是因此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若是说之前宋如玉还想继续打斗，现在范意致这么说，他真的有些犹豫了，他觉得如果是这样即使自己赢了也有点胜之不武，那根本无法真正地令他开心。
但是如果他无法应战，又未免太过不尊重对方继续决斗的精神。
于是他也拿起了刀，继续像刚才那样向范意致进攻。范意致强忍腹痛，将手心掐出一道伤口，尽力转移注意力和疼痛，只是他的行动和速度明显比刚开始要慢了，本应该会轻而易举地被宋如玉拿下，却能跟宋如玉周旋许久。
渐渐地，他看出来了，宋如玉这时特地留了力气。
范意致再次挥刀擦过宋如玉肩膀，脸色不悦，他不喜自己被特意让着。
“我不需要你让着我！”范意致冷声呵斥，即使身体负荷超了，依然要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点也让旁观的李垚的情绪产生了共鸣，让他想起了因伤退役前的那次战役，被敌人重重包围，即使知道胜算极低，会因此受到极大的损伤，依然不会退后，要将自己的身躯筑成一道围墙，坚决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使死亡。
不论是他还是这些古人，都有着自己坚定不能退后的精神。
这一刻，李垚对范意致有着对战士的敬意。
宋如玉也同样欣赏着范意致的精神，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无疑也是一种不尊重这场决斗，就算跟对方周旋许久，依然无法改变结果。
“好，我欣赏你的气概。那么我也认真起来了。”
宋如玉不再留有余力，认真地对待这一场决斗，但是范意致却明显不敌，时间越长，败势越明显，几次差点被宋如玉砍下了脑袋，幸好最后都及时地躲开了。
旁边的齐牧野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过招，丝毫不敢放松。
他是需要宋如玉这个人才，但是范意致也是他的好将领，他也不能因为宋如玉而失去范意致这个下属，所以在范意致受伤后无法躲开宋如玉的刀时，他还是出手了！
宋如玉见到是齐牧野不由蹙眉，语气不好地说：“滚开！这是我和他的决斗，等我和他结束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连范意致也说：“我输了也心甘情愿。”
齐牧野却分毫不让，语气严肃而认真，隐约已具有上位者的气势，说：“范校尉，我也很欣赏你的精神。但是你是我的兵，我不能让你死，这是我责任，同时也需要你想想你身为我士兵的责任！”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范意致从个人中清醒，终于想起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同时他也终于感觉到了这个小侯爷此刻不同往常的魄力。
“而且，你并不是输给他。”齐牧野对上宋如玉的眼神丝毫不退让，不似一开始的挑衅，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对现况的一种把握。
宋如玉也察觉到齐牧野气质的转变，这让他有些意外。
“我欣赏他的精神，可你，却不一定了。”宋如玉的话语贬低着他，“不过是个只生活在荣华富贵里的小公子罢了。”
齐牧野并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不似刚刚提到镇南候时的冲动，说：“你说的对，我的出身的确如此，人毕竟无法选择出身，但我们可以改变之后的路。”
旁观的李垚觉得这话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恋爱智脑也看着热闹，同时解惑：“他跟你爸第一次为抗议基因编辑时的演讲里的一句话有点相似。”
李垚：我只看过几眼。
恋爱智脑：“证明他能唤起你心底里残留的记忆，书里说，真爱总是漆黑里的那一抹萤火虫，说不定他就是你的真爱啦。”
李垚：……为什么要找萤火虫当真爱？
恋爱智脑：……
宋如玉本欲抽回的大刀略显迟疑，怪异地看了齐牧野一眼，抿紧唇，眼神莫名，但是下一刻却是大刀砍去，比攻击范意致时更加猛烈。
齐牧野拿出范意致的刀，护在范意致身前与宋如玉对打起来，他擅用剑，但是刀也会用，只不过是少用罢了，并不代表他刀法会差，他的技巧和敏捷度弥补了力气上的不足，同时精神力的检测使得他能够全方位地掌握对方的进攻方向。
两人打斗时，身形不断地变换，打斗圈逐渐就拉远了，不在当初所在的中心。
这时，李垚的身子动了动，精神力检测察觉到了范围里出现了异常。
正在激烈地打斗时，齐牧野偏了偏头，任凭宋如玉的大刀擦过脸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上面沁着血珠，在白净的俊脸上尤其显眼。
“你这是瞧不起我？！”宋如玉被齐牧野的三番两次走神的态度稍稍激怒了。
“不是……”齐牧野正欲解释，突然脸色一变，速度极快拿着大刀跳到宋如玉的背后而去！
宋如玉的战斗本能以为齐牧野要偷袭自己，迅速一个转身提刀向齐牧野追赶而去。
一直保持观看的李垚终于动弹，站直了身子，准备追随而去，却被旁边的顾闲书轻轻伸臂拦了下来。
顾闲书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你等下，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然后继续观看着前面的情况。
李垚对于齐牧野的能力有点认可，而且他现在跟顾闲书是配合关系，他也觉得此事有点蹊跷。
况且顾闲书在他眼里难得算是个聪明人。
宋如玉战斗本能地反射性追着齐牧野而去，刀锋落下，同时发现了事实的真相后，猛地将刀回抽，却还是落在了那片无暇顾及的后背上！
瞬间那片后背血迹涌现，染湿了衣裳！
宋如玉对上了被齐牧野救起来的那两双孩童惊恐般的视线，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刚刚齐牧野之所以频频侧头，是精神力检测到了两个顽童跑到了这里，他本不该多事，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孩童跑到了他们身后，他本想说明情况，却不曾想这两个孩童竟踩到了山里猎人布下的陷阱，情急之下选择首先救人。
但是救下了两人，却无法再次转身对付宋如玉，只好用后背挡下这一刀。
齐牧野忍着背后的疼痛，将两孩童放下。
两孩童刚刚踩到陷阱还没从害怕中出来，见着大当家的脸色阴沉，不禁害怕被骂，结巴地喊着：“大……大大当家……”后退几步时，却看到了齐牧野背后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想起了刚刚那刀的落下，瞬间被吓愣了，眼里都带上了泪花，不知所措地说：“这这这……”
见这两孩童吓得话都说不全，本拉下脸要好好骂一顿的宋如玉顿时泄气了，觉得骂了也无没用，仍然冷着脸教训了他们：“不是不准你们进来吗？！快给我回去！再有下次有你们好看的！那些人连几个小孩都看不住！”
两个孩子被训得大气不敢出，自知做错了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平时只是顽皮了些，哪里闯过这种祸事。被赶着出去时，两孩子还是回头看了看齐牧野，小心翼翼地确定着：“大……大当家……他不会死吧？”
宋如玉看向齐牧野满是血迹的后背，顿时也没了继续打斗的欲望，将大刀随意地放在脚边，思虑片刻，说：“……不会死。”
齐牧野看着两孩童惶恐不安的神情，勉强地勾起嘴角，安抚着他们，说：“没事。”
两孩童松了一口气，这才连忙撒腿往寨里跑去。
宋如玉凝视着齐牧野的后背，再看向倚在一旁忍耐着腹痛伤痕累累的范意致，久久沉默。
齐牧野笑说：“再来吧。”说着便起身，任由背后的伤口依然流着鲜血。
宋如玉重新拿起大刀，却抗在肩上，眼神已失去了战意，淡淡地说：“不打了。”
“不打了？”齐牧野确定着。
宋如玉扛着大刀转过身：“打了也没意思，欺负两个受伤的人，赢了也没意思了。况且，你这伤并不是我想砍的，我让人帮你包扎，我怕你先死了。”他多看了眼范意致，见他依然捂着腹部，隐约觉得此次腹痛必有因。
“不打了？”顾闲书拍拍下摆，淡定地问着。
宋如玉瞥他一眼，说：“你倒是淡定，你就不怕我打死他？”
“你虽不爱读书，但也不是没脑子，你不是一向自诩有勇有谋，这点事情你还是拿得准的。不然你也不至于激怒他。”顾闲书依然淡笑着，一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他似的。
宋如玉冷哼一声：“我一瞬间还真想打死他。”
“你现在不是没有嘛？怎么样了？”
“勉强可以相信吧。”
宋如玉回头，看到了李垚过去扶起了范意致，接着齐牧野也十分虚弱似的搭在了李垚的肩膀上，两个男人压在了纤细的李垚身上，李垚面无表情地仿佛背着两座血腥的肉山移动。
宋如玉脸色顿时不好了，顾闲书笑说：“你可不能反悔了。”
李垚的视线扫向他们两人，宋如玉猛地转头躲开李垚的视线，在李垚扛着两座肉山经过时，却说：“……我觉得我也受伤了……”
然而李垚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脚步不曾停留。
顾闲书玩味地说：“怕是心里受伤了吧。”
宋如玉：“……”
李垚扛着两座肉山走出山林时，趴在他肩头的齐牧野，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这陷阱是你做的？”
李垚大方地承认：“对。”
移动过程中，牵扯到了他后背的伤口，痛得他呲牙。
李垚斜睨他一眼，评估着：“看来做得不错。”
齐牧野：“……”

第一百一十章 打情骂俏
范意致和齐牧野的伤势看起来十分吓人, 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一出来, 寨子里的众人看到时, 不由惊了一跳。
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大当家居然手下留情没将两人给打死, 而打了个半死不活。
钟叔早上起得稍晚些, 得知事情后便匆忙赶来, 这时都已经打完了, 人都散去, 只见李垚身上挂着两个身形比自己还大的男人，每一步都飞快而轻巧，恍若身上两人没重量一样。
“赶紧让人疗伤去吧。”钟叔见齐牧野背后衣衫已被血液浸湿，连忙唤来人带齐牧野去包扎，至于范意致, 钟叔则是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自从知道了三年前那次剿匪是范意致带队, 他就算知道范意致不过是接了命令执行的人，未免也会生出怨气来。
宋如玉和顾闲书后脚就从山林里出来了, 恰巧见到了这一幕, 山贼们也只遵循着钟叔的命令接过齐牧野带去包扎。
顾闲书一看就知钟叔是个什么意思了，他能理解钟叔的感受，但总归觉得这样并不好, 宋如玉肯归顺于齐牧野，那范意致身为校尉不能死, 日后肯定会打交道，总归不能将脸皮撕破得太难看。
他正打算开口解决这种局面，却响起了宋如玉的声音。
“把他也抬过去包扎。”这个他指得自然是范意致。
范意致新伤和旧伤加起来比齐牧野严重许多，本被李垚扶起来的时候还想自己站起来，但身上无力根本站不起来，被李垚硬生生地抗走了，此时头微垂，脸色煞白，手还放在腹部，似乎还在忍受着疼痛。
宋如玉的视线扫过时，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微蹙，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让郝大夫给他看看。”
郝大夫曾行医，医术还算不错，但得罪了达官贵人，机缘巧合倒留在了飞马寨。
既然宋如玉发了话，钟叔也不好再摆脸色，也只好安排人将受伤的两人接了过去疗伤，而围观的山寨众人面面相觑，都看不透大当家的行为，打了人还给对方疗伤这种事情，他们还真没见大当家干过。
莫非是要治好了再打一顿？
那得多狠啊！
山贼听从吩咐将范意致扛去疗伤，但却对靠在李垚肩膀上的齐牧野束手无策，两个大汉去掰齐牧野，居然纹丝不动，就像是粘在了一起。而齐牧野这么高大的一男人，趴在李垚的肩膀时竟然意外地安静乖顺。
无奈之下，山贼们只好先将范意致接去疗伤，范意致离开时，转头瞥了一眼被高大的男人靠在身上依然淡定自若的李垚，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极快地收回视线，沉默地跟着山贼而去。
山贼折腾了一会，但还是没法搬走趴在李垚身上的齐牧野，犟脾气上来了，摩拳擦掌地要把齐牧野刮也要刮下来，显然已经不把他当成伤员了。
在山贼们折腾的时候，李垚岿然不动，仿佛一块上千年的磐石，齐牧野恰巧盘在了上面罢了。
本这一切与李垚无关，就算旁人怎么折腾，李垚都可以无视，只是耳边时不时响起齐牧野轻声的哼唧，让无动于衷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用搬了，我带他过去。”李垚说出了解决方法。
山贼们打量着李垚纤细的身板，有点怀疑：“他趴在你身上，你自然不觉得重，要是你走过去就知道这人很重，搬不动了。”
同时还看了眼“虚弱”地趴在李垚身上的齐牧野，看着这高大的身材，感到奇怪，说：“这人这么高大这么虚弱？还这么难搬，一点力都使不上。”
另一人也抱怨着：“粘着这么紧，跟狗皮膏药似的……”
李垚斜睨一眼，还趴在自己肩膀的齐牧野。对方察觉到李垚的视线，微闭的眼睁开，里面弥漫着熟悉的笑意，对着他眨眼，嘴唇蠕动，轻声说着：“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恋爱智脑察觉到了爱的信号，立即添油加醋：“他在向你表白，这是情话。这个时候你应该有所反应，更应该害羞地脸红。”
李垚：你该知道我没有脸红过，害羞那是什么？
恋爱智脑翻着恋爱笔记：“也不拘泥于脸红这一种形式，只是脸红会让你更有恋爱的气息而已。书上主角除了脸红，也有用小粉拳捶对方胸口的害羞表现。”
李垚有点疑惑：小粉拳？
可是他的拳头并不是粉色的。
恋爱智脑认真解答：“就是拳头，可能是对方胸口太硬，拳头捶下去受到力的作用所以拳头变粉色了。”
李垚表示了然，他又看了眼齐牧野，不知不觉齐牧野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腰间，在外人看来是为了稳住身子不至于掉下去的样子。
李垚：那这个可以。
李垚的微握拳头，看了看拳头，并不大。
突然，齐牧野顿觉一阵不妙，还没来得及顺从危机感而撤离，腹部正中便挨上了一拳，虽不是很重，但对于背上裂了个大口子的他来说，也够他受了。条件反射下，一弓腰，背后的伤口顿时涌现了一股血液，让正在拉着他的山贼沾上了一手血。
“这……这是怎么了？”看着一手血的山贼很是迷惑。
李垚悄悄地收回拳头，无视齐牧野皱起的眉头，若无其事地说：“他乱动导致伤口飙血了，我带他过去就行了。”
“果然伤得很重吗？”山贼看着齐牧野的后背，又说：“那这样不能让他身子随便动弹地搬过去了。”
李垚说：“嗯，让我来。”
他转头往齐牧野背后看了眼，果然衣衫上多了些新的血迹。
李垚迟疑：看来下手有点重。
恋爱智脑：“你觉得心疼了？这是好的开始。对方应该会觉得甜蜜的！”
李垚不懂：被我打了，还甜蜜？
恋爱智脑：“书上是这么写的，男主角都会捂着胸口甜蜜地说“傻瓜我没事”，同时你应该回答“都是我的错”，以此表示自己的纯真无辜。”
李垚理解不能，觉得谈恋爱的人真烦，为什么会被骂了傻之后还能觉得甜蜜？
于是李垚问出口：“痛吗？”
齐牧野为了面子，轻声说：“不痛。”
李垚戳穿他的谎话：“你后背飙血了。”
齐牧野：“……是有点……不过不要紧……”
李垚指出：“那你觉得甜蜜吗？”
齐牧野不明所以，但李垚的表情认真，他思索着开口：“甜蜜倒不至于……”
李垚严肃：“那你就是恨我了？”
齐牧野：“……不是……其实也不痛……你打了要是开心我也开心……”他说到后面觉得不对劲，李垚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李垚觉得如果是恋爱，这种方式是所谓的促进感情升温的话……
李垚迅速出拳，齐牧野早有预备，用手掌挡住拳头！
齐牧野有些无奈，但眼神依然宠溺，问：“你这又是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李垚收回拳，认真地说：“我在害羞。”
齐牧野：“……”
旁人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见他们还在原地耳语些什么，不由催促了几句。
李垚也觉得浪费的时间太多，而且齐牧野背后的伤口还在冒血，再这样下去失血只会更多。
于是，下一刻，李垚将齐牧野扛在了肩头！！
动作迅速，但力道却轻柔，将齐牧野抗在肩上时，并没有加重他背上的伤口，甚至等齐牧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李垚的肩上了。
忽视周围众人惊诧的目光，李垚用精神力探查着范意致所在的地方，大步朝前走去。
宋如玉本跟着顾闲书先走，忍住不去看身后那两人的动静，听见周围人的惊呼，终究还是抑制不住本能回了头，便看见李垚纤细的身板扛着齐牧野健步如飞，顿时也出现了惊愕的神情。
错愕之后却是觉得齐牧野这个男人也太废了！！不过是挨了一刀而已，他曾经比这受的伤还重也没有让人扛！
是男人就会坚挺到最后一刻，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同时，宋如玉觉得齐牧野这么废，李垚应该不会对他有什么感觉，自己可是比齐牧野厉害多了。
宋如玉莫名地增加了点信心，心下稍定，大步向飞马堂而去。
不知道正在被人鄙视的齐牧野很安静地被李垚抗在肩上，除了一开始的惊讶，然后便淡定了。
他已经多少有些习惯李垚的出人意料了，不过被李垚扛着肩上有些丢脸外，李垚扛着他的速度虽快却稳妥，他倒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李垚的搬运了。
鉴于宋如玉已经和解，钟叔将两人安排住进了飞马堂，以便商量接下来的行动。两人的伤势看起来虽严重，但到底没有危及性命，经过包扎上药后便无大碍，不过伤口需要时日愈合，短时间不能轻易大动作。
但是回青州的事情迫在眉睫，塞漠的军队虎视眈眈，一旦查出了他们的下落，飞马寨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几人只能迅速定下接下来的行动。
齐牧野的后背已缠上了厚厚的白布，他的身体素质算得上极好，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他几乎可以活动自如了。但范意致的伤比他要重些，身体恢复得没他快，但还是硬撑着要来一起商量对策。
对此，几人也曾劝过，但范意致态度坚决，也只好随他去了。
顾闲书拿出一卷轴放在桌面上摊开，原来那是一幅地图，纤长的手指放在青州的位置上，说：“我们劫了塞漠的情报，估计他们已经知晓，若是他们有心铲除我们，这里虽是隐蔽，但也要尽早做下一步打算。”
青州是镇南军的主要驻守之地，而且青州比渭城和翼州要富饶，粮食充足，还是陆路交通的咽喉之地，塞漠攻下渭城后，也在盯紧着这块地方，伺机而动。
齐牧野盯着青州的位置，缓缓开口：“塞漠的人肯定也在盯着青州。但青州内还有大批的镇南军驻守，他们暂时还奈何不了。那些都是我爹的老将，若是我回去，肯定能差遣这支军队，但恐怕此时青州城门紧锁，且他们还不知道我已从盐京逃出，进入有些困难。”
宋如玉问：“所以你的打算呢？”自从决定飞马寨归顺后他便收起了以往针芒相对的样子，开始冷静地与齐牧野商讨事情了。
齐牧野说：“……我想兵分两路，一路找到廉将军，一路进青州。此事尽快集齐兵马后，在塞漠还没来得及攻下众地时，一举将其击退！！”
将塞漠人赶出去，这点是燃眉之急，毋庸置疑，众人并没有意见……只是……
“然后呢？”冷淡的声音响起，李垚率先发问，说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
齐牧野抬眼望向他，李垚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但他知道李垚这次并非随口而出。
“然后……”一向的慵懒的声线拥有稳定人心的安宁，双眸满是坚定，“……清君侧！”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闻他味道
“……我自然是要去青州的, 那群老将也只认我……至于廉将军那边……”齐牧野看向另外四人，显然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不过他的视线在李垚的身上停留久了一些。
他自然是有些私心的, 希望李垚能跟他走了, 若是李垚不愿, 他也不会勉强李垚, 李垚有全力决定自己的去留。
更多的是, 他管不了李垚。
范意致最先开口, 毫不犹豫地说：“我去找廉将军, 我之前一直在他手下做事，也最了解他，我来找他在适合不过。”
宋如玉还在思虑，瞥了眼站姿稍放松的李垚，犹豫地准备开口时, 却被顾闲书截胡。
顾闲书干脆帮宋如玉做了决定：“那我陪着范校尉去找廉将军, 如玉你就带着大半山寨里的人保护齐小侯爷。”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如同往常为山寨做下任何的决定一样，这让宋如玉无法反驳。
于是他也只好点头说：“……好。”
于是只剩下难得站姿放松的李垚, 所有人看向他, 等待着他的决定，但是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齐牧野只好亲自问：“垚, 你的打算呢？”
“垚？”宋如玉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齐牧野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如玉移开视线，冷淡地说：“没事。”
叫得这么亲密, 下次他也要这么叫。
李垚对于称呼没有太过在意，反正“垚儿”“垚”“三土”这些称呼，他都被人叫过，他已经习惯这些古人有这么称呼了，如果有人叫他，他也会应就是了。
李垚理所当然地回答：“跟你。”
“跟谁？”齐牧野和宋如玉同时开口。
李垚也觉得自己指代不明，伸出食指，指向齐牧野：“就是你。”
宋如玉身边的气氛莫名地惨淡了一些。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齐牧野竭力掩饰脸上的笑容，这场小小的交锋的胜利让他有点暗爽，但是脸上又不能显露出来，毕竟才刚跟宋如玉关系稍缓和一些。
一直沉默的范意致，扫视众人，表情不明，沉声指出问题：“按照你们所说，廉将军带着两万大军出逃，那去哪里找他？”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顾闲书将指尖放在泛黄的地图上，说：“所以我才将这张地图拿出来。廉将军是从渭城败走，如果他不去青州，那么极有可能带着士兵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如果离着敌人太近容易暴露，太远又不易进攻，再加上镇南候是在翼州身陨，所以我猜……”纤长的指尖移动至翼州外几百里那一带连绵的山峰，几座大山挨靠在一起，其中蕴藏着无数的可能。
“……他可能就在这一带！”
范意致颇为认同，看向顾闲书的目光中带着敬佩，说：“如果确定了我们明日就出发罢。”
李垚出言破碎了他的敬佩：“他是猜的。”
范意致：“……”
顾闲书瞥了眼李垚，非但没有责怪，眼神里竟浮现了笑意，有种赞赏李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大方地说：“对，我是猜的，也有可能他并不在那里，我们可能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李垚也跟着说：“我也认同他的说法，可以试试。”
虽然，他不太了解古人类的感情，但古人类的行为往往受情感支配，按照他跟廉将军相处判断，廉将军对镇南候那种忠心的感情，也极其有可能去翼州附近养兵了。
齐牧野下了最终决定：“那就这样吧，我和李垚、如玉赶往青州，范校尉和闲书先去找廉将军，到时候你们再派人到青州通知我们。”
众人对这决定没有异议，不过宋如玉听到齐牧野对自己的称呼觉得别扭，他自认跟齐牧野还没熟悉到这个地步。
既然决定好后，宋如玉和顾闲书便要着手处理山寨里的事务，首先安置好山寨里的妇孺，妇人虽然彪悍，但毕竟不能上场打仗，两人得找个安全而隐蔽的地点重新安置好她们，当务之急便是通知寨子里的人，他们已经做下的决定。
到时候是去是留，全凭山寨众人的意愿了。
时间紧迫，宋如玉和顾闲书只能抓紧时间安排众人，从书房出来，宋如玉正要往一旁走开，却瞧见了范意致用手微捂着腹部，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住脚步，犹豫之间，还是开了口叫住范意致。
“范校尉……”宋如玉刚开口，范意致回头看向他，眼神询问着。
宋如玉想了想却又不说了，只是问：“……你的伤势还好吗？”
看得出宋如玉本不是想说这个，不然也不会这么好心，范意致语气平淡回答：“昨天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行……”毕竟他已经隐约猜到范意致为何会突然腹痛，要是范意致因此死了，他虽不会因此伤心，但是未免觉得这么个将才死于此有些可惜。
“郝大夫说可能是水土不服和劳累过度罢了，不碍事。”范意致满不在乎地讲述着原因。
宋如玉心下稍安，面上不显，冷静地点头：“那你先养伤，过两日就出发。”转身就要去处理山寨里的事情。
“等下……”范意致在身后叫住了他。
“怎么？”宋如玉疑惑地望着他。
范意致的眼神不似平常那般谦和，带着一股子历经多次厮杀的利器的沉静，声音低沉，缓缓道：“山寨这么多条性命失去了，的确是因为我……”他顿了一下，眼神凝重，语句中自有千斤重，“可我那么多士兵也牺牲了，他们也有家……”
看着宋如玉怔住，范意致不再多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去。
宋如玉在原地怔住了足足半刻钟，心里五味杂陈，直到看到倚在门口的李垚盯着自己，才完全回过神。
宋如玉看着李垚，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也不知道李垚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李垚突然开口：“你们立场不同，本来就没有对错。”
宋如玉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垚，确认着：“……你在安慰我？”
李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只是见到这些人为着这些事情烦恼，他的精神隐约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丝丝负面的精神力，这让他感到不舒服。
于是李垚干脆承认了：“算是吧。”
宋如玉微勾唇角，扯出一个笑容，眼波微荡，眸子倒映着李垚的身影，几日来没有空收拾仪容，下巴隐隐冒出了青岔子，眼眶下也有一抹淡青色，但这一笑竟有几分气质如玉的温柔了。
他走近李垚，李垚比他的个子矮一些，那头黑发依然如少年时乌黑柔顺，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象当年替对方擦头发那样揉揉那头发丝，手却落了个空。
李垚歪着头，眼神里什么内容都没有，说：“干嘛？”
宋如玉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果然还是不同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只是想要揉揉你的头罢了。”
李垚一口拒绝：“不行。”
宋如玉还没问为什么，房间里又冒出个声音附和着：“是呢，不行。”随即那张俊美的脸蛋便出现在李垚的身旁，带着笑意看着他。
宋如玉只好将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会，两人站在一起竟然异常地和谐，李垚似乎习惯了齐牧野这么靠近自己，没有任何的不适，还在望着宋如玉，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出来。
“……没事，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宋如玉抿唇，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宋如玉的背影离去，齐牧野也看了看李垚的头顶，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偶尔还有几缕碎发扎不起来飘在一旁，安静的样子有点像毛茸茸的黑猫，他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手要覆上对方头顶的时候，李垚依然歪了个头轻松地躲开。
李垚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依然是：“有事吗？”
齐牧野坦白地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想揉揉你。”
李垚依然利落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齐牧野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同于别人吧。
李垚的眼神不带感情，说出理由：“我的头发会乱。”
“我帮你梳。”齐牧野还不死心，偷偷伸手过去。
李垚视线捕捉到他的动作，干脆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抵在门上，齐牧野背靠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声，李垚身子几乎贴近他，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的气息纠缠。
“不行，再动我打你。”李垚扣着齐牧野的手腕，身子以绝对的压制，胸膛几乎抵着他的身子，发出最后通牒。
齐牧野瞬间露出一丝错愕，怔怔地看着抵在自己身前的李垚，对方的精神力依旧强大，但是却少了以往那种渗入骨髓的震慑，柔韧的纤直的身子靠得极近，让齐牧野忍不住将身子向前倾倒，一个满怀地抱住那让他日思夜想的身体，柔韧而具有力量的肌肉纹理，腰身被束带裹紧，展开手掌捏一把，肉是结实而充满质感。
手攀在笔直的脊背，呈现环抱的姿势，齐牧野忍不住将头靠近李垚的颈窝，闻到一种淡淡的气味，由于近日事务繁忙，李垚有些日子没冲洗，但身上并不是令人讨厌的汗味，有种属于李垚性格的淡然，让人想要知道打破这淡然的气味和一如既往的冷静会是什么样子，对方情至后的汗水是不是也是这样淡淡的。
这股淡然的气味顺着身体经络游走，眼看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生时，齐牧野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及时放开了手，看到李垚依然冷静地望着他，只是眼神深处带上了疑惑。
看着李垚疑惑的瞬间，齐牧野觉得异常地可爱，俯下.身想要偷吻一下，李垚反应极快，随意地歪头，那唇.瓣便落在了他的脖颈间，有些滚烫，却带着痒痒的触感。
李垚放开了齐牧野，正视着他，平静地说出恋爱智脑的原话：
“你想尻//我？”
齐牧野差点滑倒！
“……以后不准跟别人这么说！”齐牧野发下命令。
尤其是这幅正经而淡然地说出一些粗鄙的话语，让人忍不住想要拐他上床。
李垚扫他一眼，说：“我没必要听你的命令。”虽然他知道古人很含蓄，但是不代表他也要含蓄。
说完李垚就转身出门，不再理会齐牧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道扬镳
渭城内, 原本的将军府内已经被塞漠的将领占领，在书房内, 两个男人正在商议着攻下渭城后的下一步。
军师最近几日才回到渭城, 带着一群士兵, 很是疲惫地赶了回来, 但是心情却是很不错, 或许是因为外出了一趟, 也可能是因为塞漠统帅的指挥下又攻下了渭城。
高大的男人立在书房之中, 半边脸是可怖的伤痕, 瞬间可以想象到那火舌卷席到脸上翻起皮肉的痛楚，暴戾的眼神更让人心生恐惧。
每个人都不敢抬头看塞漠统帅的脸，生怕自己会丢了性命。
全因有一次，一位下人端来洗漱的热水给将军，视线对上了那张伤痕遍布的脸蛋, 吓得失了魂, 竟然将手中的脸盘给打翻了, 即使下人苦苦求饶，还是被拖下去砍了头。
此刻在书房内, 长衫的男人却揭下了面具, 露出了俊秀的脸庞，光洁的脸上还有一道烧伤的疤痕。
李墨长吁一口气，每当带上面具后他总觉得有种压抑的气息逼得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几乎没揭下面具，更让他想要放松。
李墨感叹着：“果然还是没有面具的时候舒服一些。”
高大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一向暴戾阴郁的眼神竟然柔和些许，低哑的嗓音，宛如在沙漠中几天没喝水的喑涩难听。
“你不怕被人看到？”
他一般很少说话，正是因为声带受损，声音变得异常难听，所以他选择沉默，但是面对李墨时，他总会多说一些，因为他知道李墨不会嫌恶他。
“书房外都是士兵，没有我们的命令谁也进不来。”李墨脸带笑意，随手将面具放在桌子上。
“是因为这是渭城吧。”
李墨抬眼看他，随即垂眸，避开这个话题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在翼州时，他时时刻刻带着面具，即使是睡觉时也不曾放松，经常惊醒后摸着脸上的面具还在不在。
正是因为那里有最熟悉的亲人就在身边，一个不慎都被认出来，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些，只能时刻谨慎掩饰自己。
而这一切对方是知道的，还曾在翼州笑过他的太过谨慎。
“……若是战事胜利了，你迟早也要面对他们，何苦如此躲躲藏藏。”他看不惯李墨暗地里帮助亲人却又不敢出面的样子，在他看来，若是有人敢对他们两个有意见，杀了便是了，即使亲人，也会害怕死亡的威胁。
更何况，生在帝皇家的他不会相信亲人，亲情这种东西最容易背叛自己。
“船到桥到自然直，到时候再做打算罢……”李墨也曾想过这个结果，但是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亲人的目光，随即他转移了话题，看到男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听说你前几日处死了一个下人？”
男人嗤笑一声，眼神露出不屑，淡淡说：“是啊，是哪个好事者告诉你的？”
李墨皱眉，不认可他这种态度，冷声道：“问出来后，你又要杀了那个人吗？”
“不然呢？这种人只会背叛。”
“够了！”李墨厉声喝止他，看到男人的目光露着阴郁，控制了下情绪，避免外人听到，压低声音说：“卫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卫睢紧盯着他，眼神如同盯着猎物不放的鹰眼，给人一种可怖的威压，声音嘶哑，道：“该说你回来后不一样了。”
“你之前没有这样为了无关的人就跟我吵起来。”卫睢继续追问：“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你遇到什么人？”
李墨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无法与卫睢沟通，更无法改变他的想法，那种疑神疑鬼的态度越来越严重，这一次真的让他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或许真的要让卫睢像他一样，出去走一趟才好。
“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们来商议攻下渭城后下一步如何进军吧。”李墨平复了情绪，不再跟卫睢谈论这个话题，自知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改变卫睢的看法。
卫睢依然紧盯着他，眼神还是紧追不舍，但态度上却松了口。
李墨将地图摊开，平铺在桌面上，开始讲述自己的看法：“此次廉元龙带着翼州军败走，手下士兵应该有一万多名……据探子回报，他们似乎是往青州方向而去，但是也不保证其中有没有诈，毕竟此次廉元龙并没有选择死战，而是带兵败走就让人心生怀疑……先派人搜寻他们的踪迹。至于青州这边……”
“私认为还是驻扎一支军队在青州外，不进攻时刻观察着青州的动静，毕竟青州城门紧闭，一时半会根本打不下，无需浪费兵力去跟他们耗，可让这支军队去骚扰青州，制造假象……”说着，他的手指滑向了渭城外的一条狭长的险峻标记着孔道谷的地方，再指向通向的黑字标粗的重要关卡，“同时隐瞒踪迹过孔道谷，偷袭天锁关！”
天锁关，即是延庆的咽喉，若是盐京运送粮草必定经过此地，东通南江运河，北通盐京，南靠丰安，若是攻占此处，丰安国的武器便可从此而入，增加了战争的胜算。
“嗯，按你说的做。”卫睢一向信任李墨的判断，随即他又问起李墨此次出去的目的，“武器怎么样了？”
“已经运了回来，只是途中遇上了暴风雨，损失了一些……不过此次我们攻下了渭城，若是再拿下天锁关，丰安国必定不会再犹豫会给我们提供更多锻造得更好的武器。”虽是有损失，但李墨觉得这一趟也算值得，不过是武器，到时候可以跟丰安国谈妥后，再要便是了。
坐享其成的事情，丰安国的老皇帝不会不乐意的。
“还有一件事。”卫睢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和一卷布绸扔给李墨。
布绸是金黄色，显然是圣旨，却被卫睢随意地扔了过去。
李墨见到信封时不由蹙眉，他大概能猜到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圣旨无非是得知了他们领军打下了翼州和渭城后，给了诸多的奖赏，会满足他们军需的要求，只要他们放心地打。圣旨倒是没有特殊的地方，关键便是这信封……
信是纪家派人带来的，即是皇后娘家，在塞漠之中位高权重，在皇后过世，皇帝年迈时，在旁辅佐着年幼的太子准备登上皇位。
实则不过是外戚干政，野心昭著罢了。
而他们两人正是由于攀附了纪家，才得以统领塞漠军队攻打延庆。
若是没有纪家帮他们隐瞒身份，给予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的机会，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如今他们打下了翼州和渭城，纪家看到了利益自然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始动作了。
果然，信里的内容都是李墨所能预测到的坏消息。
李墨眉头微蹙，收起信件，看向卫睢问：“你看过了？”
卫睢点头，眼神渐渐阴郁，布满了杀意，暴戾在体内蠢蠢欲动，反问李墨：“你打算怎么做？”
李墨感觉到卫睢的杀意，虽然他也不满纪家的做法，但是眼下他们是依附纪家的人，纪家正是要利用他们的才能才会让他们带领军队，显然不是他们能做主的时候。
他轻叹一口气，说：“此事容不得我们拒绝，恐怕派来的纪家少爷现已经在路上了，只等着我们给他让出统帅的位置。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不，我是说信里的另一件事。”卫睢眼里暴风雨狂骤，“他们说给你许配纪家小姐的事情。”
信里除了派纪家的少爷过来接管塞漠军，还提到了李墨现今到了成家立室的年龄，透露出想要给他许配纪家小姐的意思。
其中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能控制李墨罢了，毕竟他们终究是外人，有了联姻终究多一层保障，若不是卫睢脸上伤痕太过可怖，卫睢应当是与纪家联姻的那位。
李墨不喜这事，但是也不会拒绝太彻底，为了不闹出事情，只好说：“现下纪家还不信任我们，所以此事之后我再找机会说清楚。”
卫睢放心了，说：“好，我信你。”
阴郁地看着李墨戴上面具后离去的背影，卫睢唤来同样跟着李墨去南江的士兵，质问着：“此行军师可遇见过什么人？”
士兵不明其意，只好说：“这一路上军师遇见很多人……”
卫睢冷冷瞥他一眼，让士兵浑身冰冷，突然一个人像划过脑海，士兵连忙说：“有一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军师自从遇见他后好像开心了很多！”
可能是那张脸首先划过了脑海，让士兵脱口而出他对男人的印象。
听此话，卫睢的脸彻底寒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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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李垚竟然打了个喷嚏，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旁边的齐牧野见到后也很是稀奇，想不到李垚打喷嚏也如他人一样反应平淡，仿佛只是说出这两个字而已。
齐牧野不禁问：“你受凉了？”
李垚摇头，说：“没有。”
恋爱智脑并没有检测到他有生病的迹象，于是将这归结于他的鼻粘膜的应激反应罢了。
“走了！”宋如玉骑在马上，朝身后的他们喊了一声，接着带着众人在灰茫茫的天色中向山下而去。
山寨一如往常这个时候的寂静，只是每家每户都打开了门，寨口第一次拥满了这么多人，他们在身后看着他们离去。
“爹！”赵元的孩子赵允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一如往常地想要冲出去抱住父亲，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赵元扯出一抹笑说：“你要听话，爹很快就回来了。”
孩子懵懂地点头，如往常那样提出要求：“那爹我要麦芽糖！！”
赵元开心地说“好，阿爸到时候给你带很多麦芽糖。你可不许贪嘴。”
孩子反而催促着：“那行……阿爸你赶紧去给我带麦芽糖吧……”
宋如玉在旁看着他，没说话，赵元骑马背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微垂头，表情无法窥清，低声说了句：“大当家我们走吧。”快速地策马向前，就像是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就在两天前，宋如玉和顾闲书向山寨众人说明了自己的决定后，山寨里的人第一次群情激昂，有人选择继续跟着飞马寨一起走，自然也有人犹豫着要离开。
宋如玉甚至给他们准备了些许的盘缠让他们下山另谋出路，要走的人只能在这两天内离开，如若不离开，那么留下来的人便要准备在两天后出发。
出发的时刻便是申时，天刚蒙蒙亮，一切都在沉睡中，寨口前便是一片空荡荡的空地。
宋如玉和顾闲书一早就起床来到这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只能看到那天选择留下的人外，除了留守山寨的壮汉，竟然全部聚集在了寨口前！
连最开始打算过段时间不会再做山贼的赵元也在其内，手上还缠着布条，正在朝他说：“大当家，你得快些了，要是天全亮了，寨子里那群娘们和孩子就醒过来了。麻烦得很。”
但在他们说话间，本以为熟睡的人其实已经到了寨口，却没有了往常的吵吵闹闹，一直目送他们离去，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踪影。
这一别，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里，肯定有人会回不来了。
谁也不愿去多想，只能策马不断地往前走。
看到太阳从天边升起，阳光洒落在身上，驱赶了一切负面的情绪，新的希望再次从心里燃起。
他们一行人最终走出了白驼山的那段山路后，便开始分道扬镳了。
顾闲书说：“你们要去青州，比我们要危险一些，我们只要乔装过去估计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你们一路小心。”随即对着宋如玉说：“如玉，你少冲动。”
宋如玉不满，他一向觉得自己有勇有谋，说：“我自有分寸，这么多年带着他们，不也没事吗？”
顾闲书指着有些山贼们还没好的伤，说：“那些伤本不应该有的，就是因为你。”
宋如玉指向齐牧野和范意致两人，撇清关系：“那是他们干的，你该骂他们。”
顾闲书自然不可能去骂齐牧野和范意致两人了，虽然这两人是施暴者，但是碍于目前是合作关系，所以他只能教训宋如玉了。
看了看在场的人，顾闲书叹了口气，最后面向李垚，说：“他貌似还能听进你的话，你记得提醒他，别让他头脑发热。”再对宋如玉说，“再不行你冲动之前先问问李垚吧。”
面对顾闲书这宛如托孤一般的语句，宋如玉满是拒绝：“我做事自然由我自己做……”
“可以。”李垚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换做以前，李垚会嫌麻烦懒得做，但是他想了想，好像放任不管会更麻烦，反正如果宋如玉不听他的话，再打一顿就好了。
听到李垚答应了，宋如玉还有点愣，但还是拒绝，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干，尤其是面对李垚。
总有种妻管严的莫名不适感在他心里环绕。
顾闲书策马到他身旁，平静地小声说着：“这样李垚就会整天注意你的言行了。”
不得不说，顾闲书果真是跟宋如玉从小长大的人，从来都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
宋如玉想了想，拒绝的话语便吞回了肚子里，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做法。甚至还看了眼李垚，李垚回看他，他马上收回视线。
宋如玉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而李垚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也装作没听见，其实是没听懂，干脆不做反应了。
范意致简单地跟李垚和齐牧野两人道别，视线扫过李垚时，想到李垚以前在翼州时什么都给他的娘亲，还是说了句：“若有有可能，我会替你看看你的娘亲。”
李垚也说：“好。”
毕竟亲情的记录也算附加任务内容，那个女人除了爱哭了点，他习惯了后也还行，记录亲情的话，她还是不要死会比较好。
“你们找到了廉将军记得送信到青州。”齐牧野再次吩咐着两人，最后也只能说一句：“珍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塑造骑兵
李垚一行人踏上去青州的路, 本就是走崎岖的山路，路线在地图上看是更短一些, 但是实际骑着马赶起路来却不是那么顺坦, 山路的蜿蜒和遍地凹凸不平, 即使是身为山贼骑马的功夫了得, 但在这种山路上也要多加小心免得在马背上被颠下去, 更重要的是颠下去后很可能会被马蹄踢中就不好了。
赶路的时间多, 用胯下加紧马背的力气不免会有松懈更要提高注意力, 所以他们距离青州还有一天的路程时, 一行人已经面露疲色，精神不振，早已不似当初出发时的精神勃发。
在野外过夜，一行山贼已经驾轻就熟生火，点燃火把巡逻, 但脚步却比之前的沉重许多。
“我来吧。”李垚从准备巡视的山贼手里抢过火把, 起身去周围巡视, 看到众人精神不振的样子，说：“我可以值一夜的巡视, 你们睡, 明天早点到青州。”
反正一夜的巡视对于他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在危险的环境里他也不会放弃警惕让自己睡着，干脆起来巡视活动筋骨, 顺便锻炼精神力。
众山贼看到李垚的举动，不禁热泪盈眶很是感动, 这一路来后半夜都是李垚主动去巡视，让众人去休息，即使山贼抢着干，让他不要一个人揽着活全干完，起码不会那么辛苦。
一开始李垚还愿意说两句，见这些人怎么说都不听，干脆一个手刀打晕之后让他们睡上了一宿，众山贼睡醒后精神还好了不少，自然没人指责李垚的行为粗暴。
再后来，众山贼见他几乎没有露出疲惫的样子，一夜的巡视也精神依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甚至很是熟练地开始跟李垚提出额外的任务。
“那好，我们先睡，如果你有空顺便把马给喂……”赵元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感受到了两束炽热的视线正在背上烧着。
李垚并没有察觉异常，非常好脾性地点头：“嗯，可以。还要什么吗？”
背后的视线恍若实质，要烧穿他的背，赵元只好讪笑着回：“大当家夫人……呃……李垚……呃……”到底叫什么才对啊！！
最后他只好将齐牧野的视线忽略，继续言语上讨好着自家老大，说：“大当家夫人……要不今晚还是我来巡夜吧……您休息就好了，这几日都是您干活……”说着便赔着笑去拿李垚的火把，被李垚轻而易举地躲开。
随即，李垚抬眼望着他，一双漆眸里如无底黑洞，将人吸进去，如身坠入深渊的失重，不禁让人胆颤。
李垚指出：“你在说谎，你明明很乐意。”指出了赵元的口是心非，李垚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拿起火把开始去四周巡视，顺便给马儿喂些马草。
“赵元！”宋如玉的一声呼喊，让赵元自知要惨了。
宋如玉下了命令:“以后由你来割马草，早点起来。”
赵元试图反抗：“明日就到青州了，进了城就不用马草了吧。”
宋如玉笑了下，让赵元更觉害怕，他说：“谁告诉你我们一到青州就能进去？”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众山贼，随即响起了一片哀嚎。
“不会吧，还要吃干粮多少天？”
“还以为可以进城大鱼大肉喝花酒呢……”
“你还敢喝花酒，你不怕你家那只母老虎。”
“嘿嘿男人嘛不知道城内的花姑娘长什么样……”
“城内的姑娘水灵肯定比我们皮肤滑……嘿嘿……”
一开始的抱怨，最后只会变成一群男人开始勾肩搭背地讲述着一些下流的话题。
在一旁听着的齐牧野不由蹙眉，虽然他在盐京以风流出名，那不过是障眼法，去的最多的还是南风楼，而且那种地方大都是达官贵人所去，他自然不会听到这么多的污言秽语。
他本人也是有品位的，更不可能说这些。
于是，他鄙视的目光投向了宋如玉。
宋如玉立即察觉到这视线的含义，蹙眉道：“你看我干嘛？”他显然不觉得这群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群人的习性罢了，于是对齐牧野说：“你听不得就把耳朵堵起来，要不就睡觉。”
这一行人赶路后，就李垚和宋如玉的精神最为饱满，虽然宋如玉的外表像养尊处优的公子，但毕竟是个山贼，再加上本身的力量过人，身材高大，对于这十天的赶路自然不在话下。
而李垚的身体经过了精神力的强化和锻造，这点赶路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身为名副其实的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齐牧野，却没有两人这么好的精神了，想不到他能过水路十几天，却敌不过骑马赶山路的十几天。
此时全身的骨头早就像散了架似的，他躺下来后就不愿再动弹了。更别提能够巡夜之类的任务了。
虽然彼此已经达成了共识，宋如玉已选择归顺，但终究对这些贵公子有些天生的成见，不由要开口暗讽对方的身子骨孱弱，被齐牧野一眼看穿，率先开口反击：“这么自然，看来你是去过了？”
声音还挺大的，时机把握在李垚抱着一堆马草经过时。
虽然李垚的精神力时刻在偷听，但是声音都传到耳边了，他也只好跟着众山贼的视线看了眼宋如玉。
宋如玉立即辩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偏偏众山贼看不懂脸色，开始迅速被带跑了话题，竟然开始讨论起了宋如玉到底有没有去过。
“大当家去白驼山附近集市采办时，就被花姑娘勾搭了。”
“大当家身手这么好，长得也不错，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吧。”
“所以大当家到底去过没有？都这把年纪了应该会有吧？”
“难说……看看大当家夫人又好看又能干，一般的人大当家可能看不上。”
“呃……大当家饶命啊！！！”
一群人抱头鼠窜，被宋如玉一个个揪回来打了一顿，终于老实了。
宋如玉看着手下这群山贼，平时受了伤也不吱声，此刻都抱着被打的部位老实地闭嘴了。
宋如玉看着这群人无可奈何，根本无法整治他们，打了又不痛，骂了也不会改，只好下着死命令：“都给我闭嘴睡觉！！”
众山贼知道宋如玉动了气，再加上也已经累了，立即闭眼先躲过这波怒气。
齐牧野报了一仇，心里舒畅，他倒没想到堂堂一个山贼头子居然这么容易恼羞。
李垚早已收回了视线，在宋如玉教训众山贼时，抱着马草去喂马，经过齐牧野身边时，对方突然起身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李垚问：“有事？”
齐牧野摇头，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笑意，问：“在盐京听说我经常出入南风馆，你可有生气吗？”
李垚不理解：“生气？为什么生气？”
“……那些风言风语说我和别人……”面对李垚纯净的眼眸，齐牧野不知如何解释，“即使那不过是做戏罢了，但你想到我和别人一起，你不会生气？”
李垚懂了，说：“你是指你和别人发生过性关系，我会因此介意对吗？”
虽然有几个字齐牧野不懂，大概能猜出李垚说的跟他想的差不多，说：“差不多这个意思……不过那是假的，根本没有发生过！”
“那就是建立在假设上了？”李垚认真地回答，“我不会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那是不公平的。如果今后是跟我一起，那么我只会参与我们和平交往的这段时间。”
虽然神州联邦的基因配对婚姻，大都是不可能离婚的，像李垚之前配对成功的布鲁莱斯，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解除婚约，理应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但是恋爱智脑说了，这里是以恋爱为主，不必考虑基因问题，恋爱是自由的，所以走不到一起也是正常的。
恋爱智脑：“所以你会踹了他，找下一个也是不可预知的，感情嘛很难说的。”
李垚也认同：嗯，感情很难。
但是……
李垚漆眸幽深，深渊处似乎潜藏着不可名状的汹涌杀意，蛰伏在平静之下是能将一切撕裂的危险，依然用着平静的口吻说：“但是如果在这段时间对方背叛了我，我就……”
李垚顿了一下，稍稍附身靠近齐牧野，微眯眼，面无表情地沿用了恋爱智脑的提议。
“我就阉了你。”
齐牧野：“……”
语气十分认真，表明李垚是真的会采用这个办法。
神州联邦的婚烟法是不允许有破坏婚姻的行为出现，身为军人的李垚更是贯彻这种想法。不过这里的法律允许第三者的出现，所以李垚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而恋爱智脑提出这个办法，纳入他的方法里。
这样比他原来杀了对方要稍微有人情味吧？
恋爱智脑：“……”
说完后，不理会怔住的齐牧野，李垚从齐牧野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角，抱着马草去喂马了。
反应过来的齐牧野立即像解释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不过只是一时兴起想要逗逗他罢了，但是李垚已经走开去树下喂马了，走远后意识到齐牧野要起身过来，还回头命令了一句。
“回去睡觉。别碍事。”
一句话阻止了齐牧野想要起身过去帮忙的冲动。
跟李垚相处久了，他也知道李垚这算是看他这十几天颠簸得精神不济，让他休息的意思。
然而事实上，李垚的确也有嫌弃他太弱的意味……
齐牧野无奈地笑，并不是他太弱，而是李垚太强啊。
而教训了众山贼，还不知道齐牧野和李垚刚刚进行了怎样的对话的宋如玉，见齐牧野苦笑地躺了回去，而李垚刚刚“呵斥”了齐牧野滚回去睡觉，心里不由一喜。
觉得齐牧野终于是遭嫌弃了。
于是，宋如玉站起身，也拿起火把，低声说了句：“我也去巡夜。”见几人朝他看来，立马粗声道：“滚去睡觉，再看揍你。”
众山贼马上又躺了回去。
宋如玉见此，先拿起火把去巡视一圈，等会再迂回地到达李垚喂马的位置。
瞧见宋如玉的背影远了些，众山贼不禁感叹刚才的话题：
“难怪大当家看不上那些花姑娘。”
“为啥？”
“大当家喜欢男的啊！”
赵元大笑一声，以过来人的经验：“分明是喜欢好看的！”
“……”
宋如玉先快速地拿着火把巡视了一圈周围，见没有明显异常后，若无其事地靠近李垚。
发现李垚竟然在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轻柔地一下接着一下，在隐约的火光中，侧脸淡去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不明的温和。
而李垚抚摸的马正是宋如玉的坐骑追风，浑身漆黑混着棕红，白日在阳光下毛发十分顺柔而光泽，平日里的性子有些烈，此刻在李垚手下竟然温顺地吃着马草，时不时还抬起脖子蹭蹭他的手心，像是撒娇一样。
宋如玉感到稀奇，说：“它好像很喜欢你。”
李垚“嗯”了一声，也感觉到了这匹马的精神波动显示的是一种喜悦。
“真是奇怪了，平常别人喂它，它还要踹几脚那人的，这次这么乖。”
恋爱智脑对此的解释依然是：“可能你太过优秀吧。不过本智脑提醒你，人兽恋在未来，还是现在都是被严重鄙视的。”
李垚的手顿了：……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还是算了。
“怎么不摸了？”宋如玉注意到李垚收回手。
李垚只好说：“脏。”
宋如玉：“……”那你还摸了这么久？
马不乐意似的，拱了拱李垚的肩膀。
李垚毫不留情地伸手给挡了回去，无视马发出的呜咽，开始转移话题，说：“我刚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骑马很累。”
“……”不是明摆着的吗？不过……
“你……是有什么想法吗？”虽然觉得并没有多少可能，但是宋如玉总觉得李垚会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他总有种对他隐隐的期待。
李垚果断摇头：“没有。”
宋如玉无奈地一笑，刚要说算了，李垚又开口。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见宋如玉立即盯着他，李垚指了指马背，说：“你看出来马背上有什么了吗？”
宋如玉立即认真地观察，略带犹豫地说：“马毛？”
“……”李垚盯着他，竟然轻叹了一口气！！
他又再次稍微理解顾闲书的感受了。
“是什么都没有。”李垚淡定地说出真相。
宋如玉算看出来了，李垚这是耍他玩，这真的是让他……陪他玩吧。
然而李垚下一句却是造就了镇南骑兵的崛起。
“要想省力气，首先需要马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来到青州
第二天, 众人起来赶路，发现他们的大当家神采奕奕, 双眼炯炯, 比以往睡了一整夜的精神还要饱满, 浑身散发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气息, 一大早就催促他们动身赶往青州。
即便如此, 众山贼还是看出了异常, 宋如玉异常兴奋之余, 频频向李垚侧目, 目光比之前还要大胆，甚至不再遮掩地策马奔向李垚身边，两人又开始低低地讨论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昨晚大当家好像并没有睡觉……”
“难不成是……”
“我起夜的时候，看见他和大当家夫人一直在旁边聊天。”
“就……就这样？”
难道连小手都没摸吗？众山贼对于宋如玉的表现有点失望。
齐牧野的精神力播散出去, 清楚地听到这些山贼的对话, 眼神莫名地看向旁边凑在一起正在聊着“马镫”的两人。
幸好他能听见这两人在谈论什么, 不然光听这群山贼所说的话语，早就够他浮想联翩了。
不过, 他在一旁本无意地听着李垚描述马镫的形状, 脑海里也浮现了画面，觉得这件器物虽是简单，但甚是有用, 不由精神一振，顿时也起了兴趣, 缓缓地策马靠近李垚身边，仔细聆听着两人的谈话。
而宋如玉此刻正被马镫这个新奇的物件所吸引，所以对于齐牧野的加入，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齐牧野，继续谈论着如何使用打造的问题。
见宋如玉问起打造马镫的铁矿材料问题，而李垚还不清楚其中的所存在的困难时，齐牧野思忖一会，主动开口说：“延庆内铁矿甚少，之前都是与丰安国用盐池做交易。以前我爹与塞漠打战时，便是与丰安国交易最密切的时候，武器也是由丰安国那边传来。由我在盐京所闻，皇上与丰安国六皇子签订了协议，按说这铁矿倒不是问题，只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齐牧野逃出了盐京这么久，卫俊誉早就察觉了，而镇南候之死也瞒不了多久，恐怕卫俊誉早已联想到他回去要接管镇南军，而且凭着他那猜疑的性子，早已认定齐牧野回去接管镇南军就会对自己的皇位产生威胁。更不可能会给他们提供锻造武器的铁矿了。
想到这点，宋如玉也皱起了眉，看来他们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李垚倒没什么反应，不过打战没武器真的是一大难题，某种意义上跟神州联邦时缺少能量，以至于威力大的能量武器都使用不了那种的无力感。
这个时候，恋爱智脑开始提醒李垚一件差不多遗忘的事情。
“你的朋友可以派上用场啦。”
李垚：……
在李垚那尘封在记忆的角落里的朋友终于被他翻出来了。
肖越吗？不，应该是萧正越。
不过，这样是不是算得上利用了？
恋爱智脑认真地辩驳：“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古言形容友谊更是有两肋插刀的形容，更何况你已经欠了一次，那么再欠一次不过只是量的改变而已，到时候还了就可以。”
李垚发出致命疑问：可是书上说友谊是纯粹的，朋友是不可以利用的。
恋爱智脑义正言辞：“让你不利用就不利用了吗？”
李垚：……
李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恋爱智脑怀疑了人品。
于是他冷漠地表示：我不会干这事。
更何况，据他所知，萧正越不过是皇子，算不上第一顺位继承人。萧正越曾经跟他说过其中的烦恼，虽然他没认真听，但似乎是与第一顺位继承人争夺皇位有关。
这铁矿估计也不会是由他一人就可以决定的。
除非萧正越当上皇帝，那一切都有可能。
恋爱智脑：“……”所以说只是在等待时机吗？
现下想太多没用，众人加快速度在中午赶到了青州附近的山脉，但此刻青州早已城门紧闭，城外徘徊着许多不能进入的百姓。
为了避免骚动，齐牧野让众人在离着青州城门外五十里的地方歇脚，让一些人骑马前去城门打听情况。
从城外百姓口中得到的消息是，半月前青州城门便只开放一个时辰，渐渐到了前几日开始便城门紧锁，不再让城外的人进入城内，即使是有任何文书和身份都不再理会，而城外的百姓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都徘徊在城门外，试图可以再次进入。
而城门之上还有士兵时不时地巡视，俨然戒备甚严。
齐牧野蹙眉，说：“看来那些老将军已经开始封城门了。”
宋如玉不理解，说：“这有何妨？你不是镇南候的儿子吗？拿出你的信物证明身份，他们自然就会放你进去了。”
齐牧野点头说：“嗯，你说的对，我正打算这么做。”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之前在江上遭遇了一场暴风雨，我的信物不见了。”
“那你在青州长大的，那些士兵总该认识你吧？”宋如玉一锤定音，“行了，你就去城门面前喊士兵出来看脸就行了。”
众山贼也深以为，纷纷附和宋如玉的建议。
齐牧野瞥他一眼，感觉到了宋如玉的不同寻常的积极，但是眼下这个方法可以试试，他打算先让士兵去通报一声，大概就可以顺利进入了。
众人策马随着齐牧野来到城门下，城外的百姓见着这二十几来个骑着马的人不由惊呼连连，起了小小的骚乱，瞬间吸引了城门之上的士兵的注意。
百姓们瑟瑟发抖地指着众山贼就喊着“来了来了救命啊”的惊恐样子，甚至还有拿起锄头打算防卫。
其中孩子被娘亲抱进怀里，不安地问着他们是什么人时，娘亲惶恐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地说：“肯定不是好人……你别看他们……”
众山贼开始有点不爽。
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干呢！！
众山贼毕竟打劫惯了，其中有些暴脾气的直接不耐地对着窃窃私语的百姓吼着：“不关你们的事！！怕什么！”
虽是安抚，语气听起来更像是打劫一样残暴，于是百姓们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齐牧野后悔了，他果然不应该让这群人全部到城门下，一个个凶神恶煞，让人相信他是镇南候公子都没人信。
宋如玉也意识到这群人有点难管，冷冰冰的眼神飞过去，直接以暴制暴：“别多管闲事！要不然揍你们！”看到百姓们又后退了几步，连忙解释：“不是说你们。”
齐牧野扶额，算了，谁让这群人是山贼呢。他转头看向李垚，李垚面对外周的变化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自身带着明显的分界线，不禁心里庆幸，幸好还有李垚是正常的。
李垚对上他视线，结合他刚刚看向城墙上又看看众山贼，还叹气的表情，猜测着：“你是要我帮你喊士兵吗？”
齐牧野本想拒绝，但对上李垚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了精神力的威慑后，里面纯净得近乎真诚，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还是不要拒绝这份好意了。
他轻点头，唇边噙着笑，带着鼓励性质地答应：“嗯，好。”
李垚得到指示，转头看向城墙上，估计了一下声音多大能才传达到城墙之上的士兵耳朵里，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即使平静也异常威慑地喊着：
“出来看人。开城门。”
士兵：“……”果然是来者不善吗？！
瞬间城墙之上的士兵做出戒备的姿势，随时准备放箭下去。
众山贼还没良心纷纷地赞叹着：“果然不愧是大当家夫人，真是霸气！”
宋如玉看着李垚的举动，竟是觉得可爱非常，在他眼里，这一点都不同于众山贼的粗狂，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甚至还有鼓励的意味。
齐牧野：“……”
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李垚见士兵全部进入戒备状态，原本有些恣意的态度，顿时进入随时开战的状态，精神力充满了威慑，正在向四周蔓延，瞬间根据监测到的地形计划好了战斗的方案以及撤退的路线。
李垚紧盯着城墙上的士兵，语气冷淡，每一个字都透出丝丝杀气，特意提醒众人：“他们打算攻击我们，要准备开战吗？”
齐牧野竟然忘记了李垚也是个战意旺盛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让众山贼瞬间严阵以待，就差拿上大刀了。
见局面陷入僵持，齐牧野连忙开口缓和气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们去叫莫将军出来或是城门领都可以。我有要事找他。”
城墙之上的士兵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一行人早已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再加上赶路的风尘仆仆，看不出他们的身份，但站在中间的三人气质非凡，即使在百姓当中也依然突出。
齐牧野继续说：“还有请你们前去通报，就说‘牧野回来了’，他们见到我自然就会明白了。”
士兵们犹豫不决，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只是远远地朝齐牧野看去，却又觉得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像贵公子，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一群可疑的人。
士兵们在戒备的同时，拿不定主意，还是派人去找了城门领通报此事。
城门领赶到后，看到了城墙之下的众人，一行人衣衫灰扑扑，顿时让他怀疑这行人的身份。
“你们是何人？有何目的？”城门领居高临下地质问着他们，同时身边的士兵随时准备拉弓朝他们射箭，看到这行粗衣麻布的人，他怎么可能相信这里面有小侯爷。
宋如玉皱眉，对齐牧野说：“他怎么不认识你？”
齐牧野也感觉奇怪，但是远远看去，这个城门领他也没有过印象，毕竟他离开了青州三年余，这三年内有新人升到了城门领的位置也不足为奇。
同时，士兵去禀告了此时正在镇南候府商讨要事的莫将军。
“夫人，您放心，有老将在，必定不会让塞漠踏进青州一步！还请您先养好身子，等着小侯爷回来。”莫将军已是半百之龄，发丝已显斑白，语气仍然沉着，恭敬地劝慰着镇南候夫人即福云长公主喝药。
福云长公主轻咳几声，自从知道了镇南候战死翼州后，她便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尤其是思念独子在盐京，更是以泪洗脸，不由让众老将很是担心。
“也不知道我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盐京那边又断了消息……相公的死讯也瞒不住估计已经传到盐京去了……我儿……”福云长公主脸色苍白，往日雍容华贵，此刻变成了憔悴，但双眼充满坚定，嘱咐着：“这青州一定要守住！”
“是的，我等必定死守青州！城门已经关上，不准任何人进入了！”莫将军在内的三名老将皆是镇南候手下的副将和偏将军，忠心一片，早已打定主意与青州共存亡。
福云长公主黯然，再次轻叹：“若是牧野在就好了……”
三名老将沉默，心知镇南候的死讯到了盐京，恐怕卫俊誉更不会放人了，也已经早已计划好让自己信任的人来接手镇南军。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卫俊誉自然不会放过。事实上，在盐京，如他们所料，卫俊誉得知了镇南候战死翼州，除了对塞漠再次来犯的愤怒，还有一种可以将镇南军取而代之的心切。
卫俊誉早已下了圣旨，以镇南候战死，镇南军群龙无首为由，派了自己的信任之人前来接管镇南军，同时也瞒住齐牧野已出逃盐京的事情。
而一切三名老将收到圣旨后，为了福云长公主的身体着想，并没有告诉她。
士兵急急忙忙地过来禀告：“禀莫将军！城门外有二十五人骑马，皆是身形魁梧之人，其中一人要求见您！”
莫将军有些不满，沉声道：“若是来者不善，将他们打下来便是，何须特地来回禀？难道你们这点事都不懂吗？”
士兵被莫将军的反应吓到，连忙说：“遵命！”在转身要走时，想起齐牧野那句话，不安地补充着：“可那人……要对您说‘牧野回来了’……”
顿时，气氛为之一凝。
片刻后，福云长公主颤巍巍地掀开被子，艰难地要站起来：“快扶我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医者仁心
福云长公主不顾众人阻扰, 坚决要上城墙，在仆人和老将的搀扶下, 登上了城墙, 远远地就看到了人群中异常显眼的三人, 即使没看清面容, 但是凭借着直觉, 福云长公主还是认出了中间的男人是自己的儿子！于是连忙命令身旁的老将打开城门, 让齐牧野进入。
多日来风尘仆仆, 齐牧野一向光鲜的外表穿上了寻常的百姓衣裳, 脸上还多了青色的胡渣，颇为疲惫，这让福云长公主心疼不已，连忙吩咐身边的下人备好饭菜和热水。
而李垚和众山贼们的不修边幅和独特的气质，被眼高过顶的福云长公主无视了, 还是三位老将吩咐下人给他们另外安排了住宿。
两人三年多未见, 福云长公主甚是挂念唯一的儿子, 一见到齐牧野，自然高兴得很, 拉着齐牧野的手兴高采烈地想要说些话, 但说着说着又不免提到了镇南候，神情不免黯然。
“娘……”齐牧野握紧生母的手，轻声劝慰着她：“今后还有牧野在您身边, 不必多虑。”
福云长公主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面露疲态, 本就带病在身，情绪太过起伏，现在的精神自然是撑不住了。
齐牧野见福云长公主气色不佳，说：“想必娘也累了，我扶您回房歇息吧。”
福云长公主心想日后还有时间团聚，也不执著于一时，便任由他扶着回房休息，在齐牧野要走时，语重心长地说：“牧野，如今你回来了，镇南军理应你来掌管，你爹生前也跟三位将军说过，若是有问题，娘必定是支持你，没人敢有异议，你尽管去做。”
齐牧野表情揶揄，说：“知道了，当年盐京的福云长公主的暴脾气谁不知道，连威慑一方的大将军都被她拧着耳朵骂过。”
这话，让福云长公主想起了年轻时的娇蛮性格，想起了儿子小时捅了娄子，她出面护着儿子教训丈夫的画面，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容。
房门一关，齐牧野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脸凝重，颇为有几分当年镇南候的威慑。
从三位老将迎接他回青州时的表现来看，他倒是不怀疑这三人的忠心，他比较担心的是，这三位将军是否肯完全放权给自己掌管，以及完全无条件地接受自己的命令。
尤其是，当得知了他带回来一个被流放的罪犯和一个山寨的山贼回来时……
“这事请恕末将不能答应！”听完齐牧野的要求后，莫将军首先刚烈地表明地自己的态度。
而其他两位副将，孙将军和王将军互相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打算委婉一点拒绝：“末将也觉得此举不妥。”
遭遇了拒绝后，齐牧野脸色不变，他早就预想到这一场面了。
齐牧野喝了一口茶，换了衣服的他，浑身又回到了那个贵公子的气质，施施然地说：“这些人是有能力的，还请三位将军先不要这么快否决。”
“若是这些人有恩于世子，我们可以给些银两保他们下半辈子无忧即可，世子提出的要求实属不妥。”莫将军看着齐牧野长大，终究觉得齐牧野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提出这些要求无非是少爷心性罢了。
看出了三位将军并不打算答应他的要求，并且还打算自持身份看着自己，并不是真正地要放权时，齐牧野的心里涌上了些许怒意，脸上还带着笑，笑容不似平常的玩世不恭，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座的三位老将，眉宇之间颇为当年镇南候怒而不发的震慑感，让三位老将不由一惊。
“如今我爹已战死沙场，那么镇南军由我来做统帅，这可是三位将军同意的？”
三位将军一致点头：“自然了，侯爷生前就嘱咐过，若是你回来了自然是交由你来接管。”
齐牧野再问：“那我现在是镇南军的统帅了？”
三位将军再点头：“是的。”
齐牧野懵懂地问：“我的命令是不是三位将军都要听？”
三位将军隐隐觉得不好：“是的……”
齐牧野一击掌，愉快地下了第一个命令：“那我以镇南军的统帅之名，封李垚为镇军大将军，宋如玉为骑兵安南将军。”
三位将军纷纷色变，齐齐阻止：“世子，不可！！”
镇军大将军是仅次统帅之下二品将军，安南将军是三品，这两个品级都高的让人生畏。
莫将军的品级是正三品，是三位将军中最高的，自然由他首先劝阻着齐牧野：“世子，你要册封之事要禀告皇上，下了圣旨才可以。”
齐牧野似笑非笑，说：“确实需要皇上下圣旨。”
三位将军见他肯听，不由松了口气。
“下的圣旨不正是派了陈将军来掌管镇南军吗？那三位将军是要认陈将军做统帅？”
三位将军忠心耿耿，刚正不阿地表示：“末将誓死追随世子！！”
“那就行了，无需多说，我已决定了，若是你们有异议，那就取代我的统帅之位吧。”言罢，齐牧野不欲多说，便让下人送走三位老将，他本来还对三位老将多有礼数，此时被三位老将的顽固给弄烦了。
最终，事情还是传到了福云长公主的耳中。
“……此人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福云长公主还是有些不相信，她还记得李垚进青州时，她瞥过一眼，不过弱冠之龄，让她多看一眼的原因，是因为他一群风尘仆仆的人里最是干净出挑。
怎么看都不像是齐牧野说的那样以一人之力可扭转乾坤的气魄。
“娘亲不相信我吗？”
“娘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福云长公主犹豫，“只是这人年龄太小罢，若是当上了镇军大将军，未免不能服众，你再想想罢。”还有一句她没说，就是李垚长得太过秀气，面相丝毫没有大将军的霸气，而且莫将军还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这人跟齐牧野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昨夜似乎有下人看见齐牧野进入李垚的房间，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而齐牧野还衣衫不整，下人顿时添油加醋地散播开了。
现在三位将军都觉得齐牧野是色迷心窍，而李垚是给齐牧野吹了枕边风，靠着美貌上位，宋如玉则是李垚的同党，靠着裙带关系一起上位。
无非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罢了。
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个眉目秀丽气质清冷的男人会是个当将军的料。
而福云长公主虽知道自家儿子没有外面传言那般浪荡，但是她到底知道自家儿子喜欢男人，而且三位将军言之凿凿，也不禁有点动摇，但这点怀疑她自然没明说。
禁不住齐牧野的反复劝说下，她应下了会跟三位将军说说此事，但是并不保证能改变三位将军的想法。
这话说的留有余地，其实就是想要先见见李垚一番，福云长公主再决定要不要站在自家儿子这一边，毕竟她对于齐牧野所说的李垚的事迹，还是持着怀疑态度。
至于宋如玉，福云长公主倒直觉先见过李垚再说。
李垚和宋如玉跟众山贼早就被安排在镇安侯府偏僻一角，众人都对自己被冷落在院子的一角并没有感到不妥，因为对于吃住方面，他们并没有要求。
李垚那是根本没有需求，而众山贼是糙汉子没有高需求。
众山贼自从来了青州城内，难得从山里来到城里，天天往外集市上跑，经常不见人影。
李垚本也被捎带上，但是他去了几次后，发现这些集体活动除了跟这些人混得更熟后，并没有对自己的任务有任何帮助后，便不再跟山贼们出去了。
山贼们喊了他几次，吃了闭门羹，又怕被李垚打，逐渐也就不喊他了。
宋如玉本想着是跟李垚单独相处的好机会，奈何众山贼兴头正高，青州城独特的酒水甚合他口味，便经常被山贼们拉出去喝酒玩闹不务正业。
福云长公主来到李垚所在的小院子前，特地让婢女退下，打算只身一人先去会会她儿子赞不绝口的人。
刚到了院门前，福云长公主便留意到空地前一大滩水迹，竟然无人清理，就这么随意地泼洒在地上，心里不喜，对于这群人的教养感到不满意。
进入院子内，恰巧其中一扇房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位黑衣男子，表情冷漠，眉眼秀丽，她认得这就是跟齐牧野一同回来的人。
她心想，估计这就是李垚了，看起来倒是让人疏离。
却不曾想，从房里又走出了几位男子，皆着寻常的粗衣麻布壮年男性，衣衫上还有几块补丁，看起来甚是清贫，正在系着腰带，衣衫有些凌乱，出来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对李垚说着些什么。
“……这一次将那些杂质都排出来了……真是谢谢您……”
“……做了一次，手脚都利索了……您的手艺太厉害了……”
李垚面无表情地回应：“技术进步了而已，而且你们已经习惯了，这次没有那么痛。”然后便是毫不留情地赶人：“下次不用来了。”
“好的。”
男人们边系着腰带便走出院子时，转身看到了冷着脸站在一侧的福云长公主，吓了一跳，面红耳赤地连忙系上腰带。
“侯侯侯……”侯夫人还没说出口，便被福云长公主一脸厌恶地喝止。
“快滚，脏了我的眼！”随即又看向李垚，此时李垚的面无表情在她眼里就是无辜得很，心里顿时升起了厌恶，冷声道：“这光天化日的，也不懂避嫌，不知廉耻。”
男人们一脸疑惑，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为何福云长公主突然开骂，犹豫地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们……”
“行了，快滚，我有事跟他说。”
“是。”男人们也只好绑好腰带后赶紧离开了院子。
福云长公主抬眼看向李垚，问：“你就是李垚？”
李垚点头承认：“对。”
福云长公主蹙眉，长得比女子还好看，再联合刚刚所看到的画面，越发觉得自家儿子是被李垚灌了迷魂汤才这么做的。
“……狐狸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福云长公主竟低低地说了出口。
李垚直视她，漆眸含着无穷的威压，竟让福云长公主的脚迈不出去。
恋爱智脑：“狐狸精有多种含义，包含第三者，不要脸，红颜祸水，以及真正的妖怪。但多数是贬义，不可否认的是，狐狸精都长得很好看且很骚。”
李垚：……骚……那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恋爱智脑：“又骂又夸吧。”
既然如此，他就不打她了。
压力陡然一轻，福云长公主发现自己的脚能动了，即使疑惑，但马上找回气势，挺直腰板，盛世凌人地径直走入李垚的屋内，早已做好了看到屋内一片狼藉不堪的心理准备，一边说：“我们来谈谈，你还是早些走……这这……这些是什么？”
桌上还摆着没收起来的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银针，看着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一旁还有一堆圆形的杯子，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还没散去的艾草味其中隐约还混着药酒的味道。
福云长公主立即捂住了口鼻，对这股气味有些嫌弃，指着桌上的物件问：“这是什么？”
李垚回：“针。”
“我自然知道，我问你拿这些东西来作甚？”
“你不都看到了。”
福云长公主不明所以：“什么？”
“针灸、艾灸和推拿。”李垚淡淡地回答，随即瞥她一眼，对她说：“你有膝盖疼痛，尤其是下雨刮风时，久立腰痛，最近咳嗽、咳痰，胸闷、气促，精神不振，睡眠也不好，走两步就会喘，吃的估计也不好吧？”
这一大串症状从李垚嘴里冒出来，福云长公主有些怔住，但想了想，他竟然说的全都正确，惊讶地望向李垚，点头：“对……你怎么会知道？”
李垚自然不会说是恋爱智脑得出的结论，他走到桌旁，指尖捻起一根银针，行为间颇有一股大夫的风范，语气平静地说：“我望出来的。”
望、闻、问、切，这四者皆可以辨症。
福云长公主曾听说过最厉害的大夫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人的病症，但宫里的年过花甲的御医尚且没这么厉害，这个不过弱冠的男子会这么厉害？
李垚捻着银针，望着她，说：“我可以帮你治好。”
毫无波澜的眼神此刻就是一种莫大的自信，让福云长公主竟然有一丝动摇。
想到刚刚那几个男人所说的话语，再看着李垚熟练的技巧，她不禁有些动摇了。
此时府上的大管事正好来找李垚，见到福云长公主在屋内，连忙要行礼，却被福云长公主用眼神制止，她此刻并不想暴露身份。
管事一见李垚拿着银针，结合最近李垚的行为，瞬间懂了，也跟着推销李垚的针灸：“我之前落枕，脖子动弹不得，一动就痛，竟被他扎了几针就好了。不如候……你也试试？”
福云长公主有些心动，最近她被咳嗽和胸闷气促折磨，尤其是睡也不安稳，更觉劳累，面露犹豫。李垚却慢慢收起了银针，依然平静地说：“如果不敢，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这样一说，反倒让福云长公主来了脾气，她堂堂一个公主，镇南候夫人，有什么不敢？
她卷起袖子，大气凛然地说：“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李垚随手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点头说：“好。”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却说：“不过要扎头。”
福云长公主的手瑟缩了一下：“……”
……
福云长公主站立一会，发现腰部竟没有以前那么酸痛，弯曲膝盖竟也没有不适，胸前也不像是压着块石头似的，不由面露喜色，看向李垚却又有些不自然。
她自然是想到了刚刚那副画面，看来那些下人不过是来这里针灸罢了，只是她太过多想。
李垚整理着银针，下了逐客令：“可以回去了，下次再来，但是要排队。”
福云长公主脸色有些不好，她对误会李垚有些抱歉，但还没被哪个人这么不客气地赶走。
见福云长公主走出门，大管事有些急切，问李垚：“你可知她是谁？”
李垚淡定地回：“不知道，没必要。”
大管事被呛到，转身去追上福云长公主。
从李垚屋里出来后。
管事帮李垚说好话：“他是医者仁心，都是免费帮穷苦百姓针灸，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只是脾气有些拧巴。”
福云长公主冷瞥他一眼，说：“我像是这么不大度的人？”
“是我多嘴，是我多嘴……”管事看准时机，又说：“他不知道夫人您的身份，只是以为你是慕名而来的普通人家而已。”
福云长公主脚步不由一顿，对于李垚的态度也就谅解了，更有一种赞许之意，觉得他甚是善良，而且脾气也不错，由始至终被她误会后都没任何情绪。
对于她也没有一种巴结之意，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来帮她针灸，让她感觉到舒坦。
看来她儿牧野说得有可能是真的。
于是，福云长公主以一己之力暂时镇压了三位将军的反对，三位将军做出了让步，但只是让李垚和宋如玉先任校尉一职。
其实针灸这个兴趣，自从李垚在飞马寨里帮着郝大夫包扎了范意致和齐牧野的伤口，看到了郝大夫的针灸，觉得有点意思，郝大夫还送了一套银针和几本关于穴位的针灸图谱，他住在侯爷府里暂时没事做，他秉着学习的精神就拿出来练。
穴位自然需要真人来试，一开始李垚的针灸没人敢试，众山贼看起来勇猛，但看见银针跑得比兔子还快，最终还是齐牧野为了支持李垚的兴趣硬着头皮以身试针，那晚才会衣衫不整地从李垚房间里出来。
李垚觉得光有齐牧野一人不够，于是便上街去招揽了一些贫苦人家来试针，那几位从他房里出来的男人，其实就是府里的下人，皆是听说他免费布医，医术颇为高明，纷纷赶来一试。
至于，福云长公主的身份……就在福云长公主屏退婢女时，他就知道用精神力得知了。
不过，恋爱智脑建议他最好伪装一下。
因为……
“根据书上所说，自认为权贵的人都希望自己不被认出身份，然后被平等地对待，从而产生‘这个人好特别好不做作’的想法。你可以满足她这一心理。”
李垚是无所谓，不过是装一下，日行一善而已。
不过……
李垚：我记得这本书是描写男女主相遇的情景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始训练
在青州休息了两日, 众山贼被编入了骑兵营里，开始了正式的军营训练。
宋如玉得知担任骑兵营的校尉, 不仅没有紧张还很是兴奋, 虽然只是校尉比他想象中的将军还差的多, 但是他也能理解, 自己算是空降, 曾经还是个山贼, 从一开始的校尉开始做起, 比他预想到的最坏结果要好的多, 所以他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
宋如玉看向身旁的李垚，有些艰难地劝慰着：“那个……其实校尉也挺好的……不是……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你别……算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李垚得知了消息后，面上并没有任何不满，一如往常那般平静冷淡, 但是跟他一起去军营时, 站在他身旁, 全身都冒着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气质，令他不由频频看向李垚, 威压从李垚全身渗出, 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让他有些遭受不住。
看来李垚十分不满，不是一点点不满, 估计齐牧野在他面前，他能将齐牧野打成瘫痪。
但是宋如玉不是很理解, 李垚一向对任何事情表现得并不上心，一向都是随意的态度，虽然骨子里是冷淡，但看上去更像是随和的好脾气，让人觉得他并不会计较太多。
宋如玉放弃劝解李垚了，想了想，决定做一回小人，干脆开始煽风点火：“我也觉得这个决定并不合理，你并不止校尉这个程度。”
李垚瞥他一眼，漆眸里没有情绪，但是幽深得令人生畏，说：“我没有生气。”
宋如玉：“……”那为什么还在丝丝地放着杀气？
估计齐牧野也预料到了这个反应，所以才会不出现在李垚面前，选择跟他说明了事情后，说是事务繁忙，让他顺便来跟李垚说明一下事情。
宋如玉越想越觉得被齐牧野算计了，更加决定要在李垚的火上添一把柴。
“他只给我说这个，也不出面，不知道在忙什么。”有意无意地提起，“或许是怕你生气。”
其实李垚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不爽，认为自己付出的辛苦得不到本该被承认的报酬，这一路上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全是建立在他接下这个任务所被承诺的报酬下。
当初镇南候战死的消息传到，那就意味着他所接下的任务单方面已经解除了，只是齐牧野吸了他一半精神力，又主动成为继约者，他也不想白浪费这一趟，干脆就继续护送齐牧野回来。
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真正的职位高低对于他的任务完成来说并没有太大帮助，只是，属于军人本能地对荣誉感的一种执着。
恋爱智脑一针见血：“你已经在少校这个职位止步不前很久，曾经有机会升为中校，都是因为你曾经处分所导致的。”
李垚：……
恋爱智脑下了结论：“你现在是一种变相的心里移情的情绪。”十分肯定地说：“你想升职。”
李垚毫不掩饰：接受任务就是想升职。
不过任务暂时无法完全完成，只能在这些古代军队上寻找军人的感觉了。
只是有点不爽，李垚也不是一直纠结的人，既然是军人的身份，如果能打发时间，还能一边完成任务，那也可以接受。
然而并没有那么顺利，李垚去步兵营后，掌管步兵营的莫将军见他细皮嫩.肉，跟身边的士兵站在一起，白得发光似的，越发怀疑他这身板能不能扛起武器杀敌，便让自己的亲卫来带李垚去熟悉军营，再扔给偏将军后，便将他冷落一旁。
李垚熟悉了古代军营的结构后，偏将军看着莫将军扔给他的李垚，表情严肃。
他本来还在训练着步兵行阵型，就被莫将军喊来接手一个新来的校尉，他一头雾水，一见是个不过弱冠之龄的男人，长相出挑，就知道这八成是个“走后门”进来的人。想起了莫将军之前跟他提过，似乎是小侯爷带来的人，言辞之间别有意味。
所以第一眼见到新来的校尉时，加上对方的长相，自然把他当成绣花枕头，不过是来混混军功，语气也不甚友好。
偏将军语气不好：“叫什么名字？”
“李垚。”
看起来倒是好脾气。
“莫将军将你交于我手下，日后便要听我命令，你可有异议？”
李垚摇头：“没有。”
偏将军有点满意这个服从的态度，又继续立下马威：“虽说你是校尉，但是步兵营的老兵们都是经过长期的训练，经验丰富，论在战场上，他们比你还要厉害！切莫觉得自己是校尉就高人一等。”
旁边的亲卫看着不禁觉得这个新来的李校尉有些可怜，经过刚刚带着李垚参观军营时，对方给他的感觉是态度认真而诚恳，并没有那些来混军功的裙带户们的趾高气昂。即使是现在被偏将军明确地教训着，也依然认真聆听，还认同地点头：“是。”，让人瞬间没了脾气。
偏将军扫视着李垚全身，站姿笔直，挑不出一丝错处，看起来虽不是弱不禁风，但比起其他人的健壮，未免太过纤细，皱眉，说：“这样吧，你就先跟步兵营训练一段时间吧。”不由又多看李垚几眼，再次喃喃着：“这样未免也太弱了……来步兵营能干什么……”
李垚依然服从着命令：“是。”
当晚李垚就从侯爷府搬出来住进了步兵营。
“您是校尉，理应不住在这里，但是你来得太突然了……所以没准备……劳烦您跟我们住一起了。”王一是偏将军的亲卫军的亲卫长，被偏将军派来负责李垚的衣食住行。
李垚对于住的没有太过的要求，说：“没关系，我住过。”之前在翼州做厨夫时，他就跟一群厨夫睡过大通铺，自然不会介意这种事情。
王一觉得稀奇，他见李垚长得白白.嫩嫩，一直觉得他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好奇地问：“你以前住过？说起来，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亲卫营里的众人瞬间竖起了耳朵，他们都对今天空降而来的李垚身份感到好奇，军营里关于李垚的身份背景早已有各种说法。
李垚一边快速地整理着床铺，一边认真地数着自己做过的职业：“养猪，开荒，厨夫，侍卫。”
众亲卫：“……”
王一有点懵：“你……你原来不是……”
李垚望着他，问：“是什么？”
王一连忙住嘴，尴尬地笑笑，说：“没……没事……”
原来不是富家公子，竟然做了这么多辛苦的活计，肯定是家里十分贫苦才需要这么辛苦。
亲卫们看向李垚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同情，不再像之前的疏远，因为同是穷苦出身的缘故，不由自主地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这时才注意到李垚已经将床铺整理好，一张薄被竟被他叠成了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形状，让亲卫们大为惊叹。
到了晚上，入睡时，亲卫们七扭八歪地躺在床.上，放下了成见后，又见这个新来的校尉脾气甚好，于是好奇地问李垚关于一些传闻。
“真是小侯爷推荐你进来的？”
“嗯。”
“你们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那人马上被隔壁床踹了一脚。
“什么关系？”李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关系……”亲卫们不像那些大老粗老兵厚脸皮，不好直接表达，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李垚，等待着李垚的答复。
恋爱智脑：“根据古人对性的含蓄程度，很大可能是指你们之间是否有性关系的意思。”
李垚斩钉截铁地回：“没有。”
王一松了口气，因为他一开始对李垚的印象不错，此时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否定，由于本性憨厚，自然就相信了李垚，还表示：“下次我要是再听到士兵乱传谣言，我一定禀告上面，让将军罚他们！”
见亲卫长都这么说，亲卫们也纷纷附和。
李垚对此只有一句：“哦。”
亲卫们：“……”长得好看，连人也这么冷淡。
李垚穿上了新兵的盔甲，领了武器，每天早上跟着新兵营的士兵们训练。
起初，众人都觉得他刚来肯定不会习惯，却不曾想，第一个到场的人就是他，而且在众人刚起床时，一向来的最早的新兵就看到一个黑影围着校场跑了十几圈，惊得目瞪口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新来的校尉。
一开始步兵营对于李垚的到来甚是好奇，毕竟没有见过校尉会跟他们一起训练，而且长得细皮嫩肉，比特地挑选面相俊朗的亲卫兵们还要好看，想起那些传闻，眼神多少带上一些不屑。
即使面对这么多意味不明的眼神，李垚站在一群黑壮汉中间，依旧面不改色，腰背如直线，气息平稳，动作标准，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不喊苦，不喊累，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并且完美地完成，逐渐也让训练新兵的袁教头对这个新来的校尉刮目相看，尤其是看到李垚跟其他步兵对练时，一招就折服了对方，让新兵们再也不敢看不起这位新来的校尉。
步兵营里甚至还私底下给李垚起了个外号，名为白面校尉。自然相对的是脸黑的如炭的黑面教头了。
虎背熊腰黑面神袁教头见到全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时，对李垚的身手产生了想要切磋一番的意思。
李垚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他也很久没打过，正好可以练练。
新来的白面校尉和黑面教头要切磋一番的消息传出去，新兵营私底下已经开始开盘押赌注了。
就在李垚正在步兵营混得热火朝天时，竟见到了一些老面孔。
那就是宋如玉和众山贼们。
彼时，宋如玉也是被骑兵营的孙将军给冷落到一旁，骑兵营不像步兵营的人多且受重视，宋如玉便提出了自己在山寨时的训练方法，奈何竟然受到了几个骑兵的嘲笑，他倒是没有那么冲动，不过众山贼们野性难驯，听到了此话心里不忿，竟与那几人起了冲突。
军营里不准私下斗殴，孙将军本想趁机赶宋如玉出骑兵营，奈何齐牧野出面求和，折中了下便将宋如玉和众山贼们扔到步兵营里历练一段时间，看表现如何再决定他们是否回骑兵营。
夜间，李垚洗漱完毕路过步兵的营帐外，经过一角落，精神力检测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由停下脚步抱臂在一旁听着。
“……以后你们做事别冲动，遇事多想想。张覆你才多大？居然也跟着动手打人？当初就该看着你不该让你溜下山，让你留在山寨！”
“大当家，不怪张覆，我们真不是想动手，是他们说的太难听！”
“就是……平时那些个人阴阳怪气，就是看不起我们山贼……”
“若不是你们说漏嘴！不然别人如何得知！”
“这……哪能怪我们呀，这习性一时半会哪里改的过来……”
宋如玉不耐烦，下了最后的命令:“少废话！从今天你们都给我收敛点！半个字都不能多说！张覆你下山时曾答应我什么？若你还敢乱来，我就立即赶你回山寨！”
站在众山贼中身形纤瘦却惊人地长高的少年，沉默寡言，看了宋如玉一眼，少年音依旧嘶哑难听，低低地回：“明白。”
现在宋如玉看见张覆就头疼，本来他是让张覆留在山寨，不曾想，他竟然早就溜下山，就在路上等着他们，那时候他试过赶着张覆回去，毕竟才是个刚十四岁的少年，并不能帮上什么，但是张覆态度坚决，即使被他打也绝不回头。还是顾闲书看不过眼，无可奈何地让张覆跟着上路。
宋如玉越看张覆越觉得棘手，别人打了那些士兵，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当他得知竟是张覆打得最狠，心里五味杂陈，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当真难办。
尤其是，他还想起了跟范意致打斗时，对方莫名腹痛的那件事。
可是他又不能不管张覆，否则他就对不起为他死去的张覆他爹张大了。
“算了，暂且这样，现在步兵营训练着一段时间，你们安分点，到时候我们再回去。”宋如玉犹豫着，又补充：“别让三土知道这件事，见着他尽量躲着，知道没？”
山贼们不解：“为何？听说大当家夫人明日跟那黑面教头切磋，我们就近看看嘛！况且有大当家夫人罩着我们……或者我们照看着大当家夫人也行啊！大当家你不想见到大当家夫人嘛？”
“当然想……别岔开话！以后不许喊我大当家，要叫我宋校尉，也不许叫大当家夫人，叫他李校尉！”宋如玉板起脸，认真起来时颇具震慑，让众山贼只得连连答应。
他当然想见到李垚了，只是这事军营，不比其他地方，他不想麻烦李垚，更重要的是，要是被李垚知道他们违反了军纪被赶到这里跟士兵们一起吃穿住，多少有点丢脸。他本能地不想心上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该说的已经说完，宋如玉见快到了宵禁时间，赶着众山贼回去歇息：“夜深了，回去歇息吧。”说着，刚走出拐角，迎面便看到站在前面抱臂而立的李垚。
宋如玉：“……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李垚：“你说别冲动的时候。”
宋如玉扶额，有些难以面对：“那……你全都知道了？”
李垚想到宋如玉刚想瞒着自己，“善解人意”地说：“你是指哪方面？如果你是说你们故意滋事聚众斗殴违反军规的事，那我不知道。”
宋如玉：“……”那分明是知道得很清楚……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热火朝天
既然被李垚知道了, 宋如玉也不再藏着掖着，得知李垚目前是在亲卫兵营里混得正好, 他拜托了李垚一件事。
那就是将张覆编入亲卫兵里。
毕竟他考虑到张覆年龄尚小, 加入亲卫兵里至少不用像步兵和骑兵那样辛苦和上阵冲在最前面那样危险。
李垚并没有拒绝或答应, 直勾勾地盯着他, 指了指他后面, 说：“我觉得你要尊重他的意见。”
宋如玉转身一看, 众山贼早就溜到一旁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而张覆显然也已经听到了刚刚那段话。
宋如玉眉头一皱, 一向是大当家的心态，并不理会张覆的意见，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想去。”张覆隐在黑暗中，再次坚定地重复：“我也不会去。”没等宋如玉有所反应，闷头走向了新兵营的营帐而去, 根本不听身后众人的喊声。
但宋如玉坚持己见：“你别管他。”
李垚认为:“不, 你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张覆这孩子是有点过分, 我们去说他就行了大当……宋校尉！您也早点歇息啊！”众山贼看着宋如玉不自然的脸色，生怕被迁怒, 赶紧偷溜。
见没什么事情后, 李垚也要告辞，说：“走了。”说罢，转身向另一个亲卫兵的营帐而去, 徒留宋如玉一人还在原地纠结着张覆的叛逆。
第二日一早，校场操练时, 李垚跟黑面袁教头的对决吸引了整个步兵营的人，所有人形成一个圈，将两人围在中间，观看两人切磋。
袁教头身材健硕，常年在校场训练士兵，皮肤黝黑泛着光泽，为了不被衣服所束缚，甚至光着膀子，摩拳擦掌，一身肌肉抖动着，看起来甚是可怖。
李垚与之对比，则身材显得更加纤细，一身普通的盔甲穿戴整齐，整个人干干净净，表情淡然，并没有任何情绪，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跟人打架，更像是贵公子偷穿别人的衣服准备出去玩的样子。即使这样，跟李垚对打过的人，都知道这不过都是轻易迷惑对手的幻象罢了，那一拳到肉的感觉，能让他们瞬间疼到屏气根本无法动弹。
袁教头毕竟脸上横肉抖动，胳膊都够的上李垚的腰部一半粗，再加上平时的训练严格，众士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由热情高涨地为袁教头呐喊助威。
有人一旦带起了头，后面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呐喊，瞬间整个校场里都是男人们充满力道的喊声。
炽热的阳光和炎热的天气只是助长了他们心中对力量的火，不少士兵已经汗流浃背，顺势跟着脱了上衣，任由汗珠在肌肉间流淌。
众山贼们早早就挤在了最前面，即使宋如玉喊着他们收敛点，但众山贼依然听不进去，听到了满场都在为袁教头的呐喊，心里顿时不爽，一致向宋如玉建议：“大当……宋校尉！好歹李校尉也是我们的人，输人不输阵，干脆我们也喊吧！我们的声音不比他们小！”
宋如玉摸着下巴，满场震耳欲聋的“袁教头”让他甚是不爽，好歹李垚算是他的人，怎么能输了势头，但是上次惹了事后，他是想要低调点，不要再惹事……
他一点头，干脆点：“嗯，喊大声点。”
众山贼得到了批准，顿时释放了天性，放开嗓子拼命地喊着：“李校尉！必胜！”
李垚瞬间捕捉到这一一声声不同的呐喊，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山贼们，还有那站在众士兵里即使满脸青色胡渣依然俊朗的宋如玉。
接受到李垚的视线，众山贼们备受鼓舞，扯开嗓子没命似的叫喊着，脖子上的青筋显露。一些士兵听见了众山贼的喊声，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为李垚呐喊，这下彻底高声地喊着“李校尉!”还一声比一声大，似乎暗暗跟山贼们较劲似的。
李垚：他们……这是干嘛？
恋爱智脑：“在为你呐喊，也是一种支持鼓励的方式。某种意义上，这种呐喊也可以暂时地增长你的精神力。”
李垚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种氛围下，运用得尤其充畅，隐隐多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涌动在上面。
是因为他处于人群中心，所以人们的情绪感染所导致的吗？
他不禁想起了往日在神州联邦的军营里锻炼的日子，一样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两两进行格斗，但是十分地安静，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再一个个上前机械般完成着训练。
根本没有过这么呱噪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被允许这么做。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山贼们的呐喊声稍停顿了下，有些怔住，连忙揉了揉眼睛，再推了推中间的宋如玉，不可思议地说：“大大大……宋宋宋校尉！那那那个大当家夫人是不是刚刚笑了一下？！！”
然而宋如玉并没有回应，因为他也愣了。
他是见过李垚笑的，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嘴角弯了而已，眼里完全没有情绪。但是此刻，那一笑虽然短暂，却确实是真真切切的笑，漆眸里的点点星光都在刹那倾泻。
看着稍活跃的精神力，李垚心底涌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的异常兴奋！看来环境对一个人的情感影响十分之大！是因为有这么多裸着的男人情况下吗？”
李垚：……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场，战斗结束得比众人想象的要快。
李垚的速度很快，由于袁教头的身形巨大，力道也大，技巧也是从实战中得到的，并且运用得更加娴熟，而且能够面对突然的情景时，比士兵们更有应变的能力，所以李垚也乐意跟他打。
这样更能活动筋骨，还能得到对方的打斗技巧以及熟悉对方的套路。
尤其是在大太阳下，李垚吸收着太阳能，他的胜算是绝对压制性的，为了不让众人产生太多的怀疑，他还是拖延了下时间。
最后他以一个简单的过肩摔，外加一拳和一脚踢在了对方最能缓冲压力的腹部。
李垚觉得自己的下手挺轻的，他已经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内脏区域。力道也放轻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特地费了时间对方打了一段，照顾了对方的自尊心，应该算得上有人情味了？
结束的一刻，周围的呐喊慢了半拍才停下来。
因为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这场热火朝天的对决就结束了，他们甚至还保持着大张着嘴巴的状态。
“……王一，口水要流出来了！”
王一合上因呐喊张开的大嘴，吸溜了下口水，脸上还带着疑惑：“就……就这么结束了？”
山贼们脸上也是挂着同样的疑惑，他们知道李垚厉害，不过这么厉害，着实让他们吃惊。
等士兵们反应过来，马上上前扶起还躺在地上的袁教头，这一看简直头皮发麻。
袁教头本就黝黑，即使是被衣服捂住的部位也白不到哪去，但是此时腹部却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乌紫！！！
众人扶起袁教头时，不小心动了肚皮，让袁教头连连喊痛，更觉不可思议，毕竟袁教头这种常年混迹在军营的人，碍着面子寻常的疼痛能忍则忍，像此刻喊痛的样子几乎没有。
那得有多痛啊！！！
士兵们不禁偷瞄着站立在一旁，一脸没事人似的，正在旁观的李垚。
李垚接受到信号：“是要我帮忙？”
士兵们连忙摇头：“不……不用李校尉！我们来就可以了！”说着连忙合力将袁教头扶起来。
袁教头眉头皱成了川字型，推开众人的帮忙，看着李垚正要说话，视线碰触到李垚身后，眼神瞬间变了，连忙说：“侯爷和将军们怎么来了？”
就在李垚将袁教头摔倒在一地，一脚踩上去的时候，齐牧野和三位将军正好看到这幕。
齐牧野一边高兴于李垚打倒了袁教头立威证明了实力，一边却觉得有点棘手，这下子这三位将军本就不满李垚肯定会借题发挥。
果然，莫将军面色不愉，瞥了眼李垚和袁教头，视线尤其停留在了袁教头腹部上的伤，气势不怒自威，一开口便是质问：“军营里禁止斗殴！这点你们都不明白吗？！”
齐牧野说：“这里是校场，而且又有这么多士兵，看起来并不是斗殴，不如让两人先说说是怎么回事，莫将军再动怒也不迟。”
莫将军碍于齐牧野的话语，只好先按捺不发，看向李垚和袁教头两人，等着他们的解释。
李垚毫无起伏说：“例行对练切磋。”
孙将军指着袁教头腹部的巨大乌紫，质疑着：“切磋会受这么大的伤？对练都是以不伤害对方为主才是！”
李垚觉得理所当然，淡淡地回复：“既然是对练，肯定会有损伤，他并没有死亡。”
“这仍是过了！”
洪钟般的声音打断众人的争执：“是我要求跟李校尉切磋的，不关李校尉的事，一开始也只是我执意要求，李校尉不过是答应我的请求罢了。将军若是要罚的话，就罚我袁飞扬吧。”袁教头单膝跪地作领罚状。
莫将军不相信，再次询问：“袁教头你一向做事有分寸，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袁教头低头，仍然揽下所有罪责：“是我一人的错！还望将军和侯爷责罚！”
齐牧野有些意外，没想到袁教头被李垚打成这样还帮着李垚说话，还真是条真正的汉子。
“原来这也是要罚的吗？”李垚问出声，明白之后，他也跟着袁教头做出一样的姿势，说：“那我也一起罚吧。”
袁教头瞪着他，急忙说：“这不关你的事，李校尉你快起来！”
李垚坚守着军纪：“参加这场对练的是两个人，你一个人无法完成，如果要罚的话，我也要罚才对。”
袁教头震惊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三位将军对于李垚的举动，眼神有些难以言喻，显然没想到李垚会主动站出来承担。
“确实该罚！”齐牧野率先开口，表情严肃，问着三位将军：“不知三位将军打算怎么责罚？还是由我来决定？”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此时他们要借机惩罚李垚的心思也有些动摇了。
莫将军说：“还是由侯爷来做主吧。”
“既然李校尉这么想打，不如就罚李校尉接替袁教头训练士兵们，袁教头一身蛮力就先去火头军里。”
“这……”三位将军立即听出不对劲。
齐牧野打断三人的话语，不容拒绝地表示：“我才是统帅！”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改革根本
经由这一次的切磋, 李垚接管了袁教头的训练步兵的任务，虽说本来是教头的任务, 相对于校尉而言, 这样的任务未免不太相称, 但是李垚是空降的, 本身并没有实权, 训练士兵反而是真正的一项实权。
齐牧野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李垚接受训练步兵营和新兵, 这样既可以让李垚发挥自己的才能, 等到日后适宜的时机, 他便会让这些步兵全部归在李垚的管辖下，这算是提前接手训练属于自己的军队。
既然齐牧野表明了决心，三位将军也不好多说，这次他们见识到了李垚绝非相貌那般柔弱，武力甚至在袁教头之上, 但是他们仍然对李垚真正地有能力能够接管军队有所怀疑, 但是见他敢于跟袁教头一起受罚, 态度颇为诚恳，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便默认了此事。
众士兵没想到新来的校尉打趴了袁教头后, 受伤的袁教头被贬去火头军，而李垚居然接手了训练，一时心情有些莫名。但他们都见识了李垚的实力, 能把袁教头轻易打趴而直喊痛的武力，让大多数士兵们接受了新来的校尉负责训练他们的事实。
李垚并不明白惩罚为什么会这么轻松, 甚至算得上奖赏，但是他见袁教头坦然地接受了，既然对方不反对这个结果，那说明这个惩罚就是合理的，他自然也不会去反对。
对于派发的新任务，李垚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并不等袁教头给他移交相关的事务和交待注意事项，第二天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改革训练士兵们。
李垚有着恋爱智脑的检测，将士兵们准确地分为体能合格和不合格的两个部分，根据这两群人的情况，再制定适应的训练方案。
根据战争到来的紧迫，李垚给每个人加大的训练，不会教授所谓的传统格斗，不会在乎所谓的战斗手段，只会让他们学会一个方法：如何利用所有的外物打败敌人并让自己活下去。
士兵们拿着手中的武器，面面相觑，袁教头还真没这样教过他们，只是让他们死都不要后退，宁愿战死。
“打败敌人还要活下去。如果只是活下去，而不能战胜，有意逃跑那是逃兵，但是战胜了并且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胜者。”李垚站在最前方，精神力扫过每一个士兵，士兵们正襟危坐，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话语牵动着。
“而你们，要相信自己必然是胜者！”
有了强大的精神力鼓动，士兵的士气，最能体现一场战争前的精神面貌。
而他们的士气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之前排练阵法时，李垚就觉得有问题了，阵法相对而言太过古板，看得出多年以来都是沿用这几个经典的阵法排练，或许当年对抗塞漠时有着奇效，但是相比于现在而言终究是落后了，而敌人这么多年来肯定已经研究出相应的应对阵法。
李垚立即根据军校所学的军事阵法，根据目前的士兵情况，以及他所看过的延庆国的地图，让士兵排练出他所想要的阵型。
士兵们大都崇尚武力，袁教头原是士兵们眼里不可撼动的武力存在，被李垚轻而易举地打倒后，士兵们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白面校尉”。
但是这个新校尉一上任，便将往常的训练内容推翻，他们的训练内容添加了许多看不懂的成分，比如“负重拉练”这些，任务更繁重的结果便是士兵们有意无意的抱怨。
一日，齐牧野和莫将军、骑兵营的孙将军来查验李垚训练士兵的情形。
李垚：“你出来。”
“我？”士兵中不起眼的黑瘦士兵尴尬地站了起来，他在士兵中一直算不得体能好，袁教头在的时候跟其他士兵对练时，经常是没几下被放倒在地的类型，这一个月来训练加大，他除了觉得累，觉得并无用处，便私下四处跟一些人有意无意地抱怨着李垚的训练方式。
李垚点头：“对，是你。”
“这……校尉……你要生气别打我啊……”他见过李垚的武力，自然认为要被李垚打。
李垚又随手点了一个身材稍健硕的人出来，说：“你们来对练。”说罢，便退至一旁。
黑瘦士兵认得另一位士兵，那是孙将军身边的近卫，是个骑兵，看着对方粗壮的胳膊，便认定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打定主意走个过场。
李垚却一眼看穿：“撑不过半柱香，我就上场打你。”
“……”
所有士兵几乎能够预见不久之后黑瘦的士兵将被摁在地上打，然后李垚上场为报复而开始打他的场景。
然而，半柱香过去了，黑瘦士兵竟然还没如往常那般被摁在地上！
所有人心里隐隐有股兴奋，那就是弱者本能要逆袭的希望。
黑瘦士兵也是这么想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但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了。
黑瘦士兵第一次发出不忿的声音：“再来一次，我可以的。”
李垚一口否决了他：“不可能，你还是会输。”
“……”
即使是这样，这个结果还是让黑瘦士兵甚是高兴，那就是自己真的在变强！
士兵们心里也涌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说不定他们也是同样的变强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战场上活得更久！！
莫将军与孙将军的眼里同样焕发着光彩，看着李垚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认同。
他们听着旁人汇报李垚训练的事宜，起初颇为生气地怒斥李垚任意妄为，汇报给齐牧野，齐牧野却让他们按捺下情绪，等了过一个月看看成效再说。
这才过等过了一个月，便来视察李垚的训练成效，打算一有不对劲便将李垚撤下来。
却没想到，成效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这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齐牧野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的两位将军，道：“两位将军可还有异议？”
莫将军恭敬地回：“只要是对军队作战有益，末将并无异议。”
孙将军也附和着一样的话。
齐牧野觉得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憋屈的气，脸上的笑容愈甚，看到士兵中异常突出的宋如玉，不由对孙将军说：“那孙将军看看什么时候让宋校尉回去？”
孙将军却道：“他本就是违反军纪被罚来这里，怎能如此轻易地回去。”
齐牧野笑容稍淡，觉得这三位将军，就数这两位最难搞。要不是他们实属忠心又都是老将，他也不会对这几位将军毫无办法。
李垚让士兵们照常地训练后，走向齐牧野等人，齐牧野看着他走来，眼神微变，暗中还对他眨了个眼，还带着一股莫名的骄傲。
李垚：他是眼皮抽筋了？
恋爱智脑：“有可能。也有可能是神经出了问题，导致眼部闭合失常。”
齐牧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垚的眼神竟然会有一丝同情？
李垚径直地走到三人面前，直接说明自己的目的：“侯爷，两位将军，我有事要求。”
齐牧野发问：“什么事？”
“我要增加兵种，改造武器，改良骑兵。”
不止两位将军，这下连齐牧野都有些惊讶：“你都想好了？”
在演练的过程中，李垚发现了致命的问题。
兵种太过于单一，武器并没有更新，即使他提出了几种新型的改革的方阵和圆阵相发展而出的好几种适合不同地方的阵法，威力不能像预想中的那么大。
目前的问题是改革才是唯一的出路。
看到了士兵们体术上不知不觉的进步，两位将军对于李垚的意见已经产生了好奇，已经产生了隐隐的兴奋，齐齐看向他。
齐牧野想到李垚在路上提过的马镫，试探地问：“是马镫？”
李垚点头肯定了：“不止是这一个。”
恋爱智脑好歹也算是个智脑，虽然它主功能自称为恋爱服务，但是智脑的数据库强大，李垚可以调动所有相关的冷兵器图纸和制作方式。
齐牧野的眼神发亮，十分地好奇：“说来听听？”
“我还可以画出来，这样更直观。”
两位将军听不懂两人话里的内容，不禁问：“什么马镫？”
齐牧野话到了嘴边，一个想法从脑海闪过，忽生一计，故弄玄虚地说：“两位将军不知道？这可是骑兵制胜的法宝。”
“这是何物？！”果然，两位将军的眼神瞬间放光，尤其是孙将军紧紧地锁定李垚，仿佛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李垚将视线放到齐牧野身上，无实质的眼神让齐牧野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凉。
李垚自知那顶多算是能扩大骑兵队列，省时省力的方法罢了，若说是制胜的法宝，那就是夸大了。
齐牧野想起李垚在某些时候诚实得过头，赶紧向李垚传眼色，但他显然忘了李垚并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并且一碰触到他的视线时，立即移开了视线。
李垚：他果然是眼睛生病了。
恋爱智脑认真地询问：“那你需要给他熬药吗？书上都是这么突出双方的感情由一碗药所升温的。”
虽然书里最后说明，那碗药被调换了，其实是春药。感情才会因此急剧升温。
李垚觉得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给他扎两针。
突然，齐牧野打了两个喷嚏，自己也感到十分莫名，明明他根本没有着凉为何会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孙将军一心只想知道“致胜法宝”的真面目，上前一步，急切地要求着：“既然如此，就带我们去看看这法宝长什么样吧。”
齐牧野正想说些还没弄出来，李垚直接干脆地答应了。
“可以，我给你们弄出来。”李垚面无表情地提出要求：“我需要打铁的工具。”
两位将军立即答应：“可以！”
齐牧野眼皮狂跳，按照李垚的个性，搞不好，不……是一定会自己亲自……
当李垚站在铁匠炉旁，一身盔甲跟身旁膀大腰粗的铁匠相比，仍然纤细得过分，众人见李垚站在铁匠炉旁，还以为他只是要检查需要的材料罢了。
只有齐牧野和宋如玉完全猜中了李垚接下来要干什么，皆是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垚提出要到铁匠炉时，还提出了要宋如玉的帮忙，一开始宋如玉还不明白要干什么，看到这打铁的器具，就知道李垚要做什么东西了。
于是，李垚开始脱衣服。
众人：“？？？”
齐牧野一个箭步上前按住李垚的手，手心碰触到李垚的手背，他自己也没想到李垚居然没躲开，李垚无实质的眼神直视他，他一边将李垚要露出半个肩头的衣服拢紧了点，一边认真地看着李垚的眼睛说：“不要随便脱衣服。”
一旁的宋如玉距离几步之遥，默默地收回手，稍别过脸，附和着：“对，当众脱衣终究不好。”
李垚认真地反驳：“他们打铁的时候都会光膀子。”说着又要脱下肩头的衣服。
齐牧野立即看向旁边的铁匠们，眼神凌厉而可怖，吓得铁匠们一个激灵，纷纷开始穿好衣服。
“其实刚刚我们只是乘凉……我们打铁从来都是穿戴整齐的！”铁匠们脸上的汗珠密布，苦笑着解释。
见李垚打消了脱衣服的念头，齐牧野松了口气，但还是认真地为李垚系好衣服，想起刚刚李垚露出了半个洁白的肩膀被别人看了去，顿时有些不爽，但也不好发作。
李垚推开齐牧野，平淡的语气中带了点嫌弃：“太紧了。”说着，便伸手扯开了领口，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点。
齐牧野：“……”
换做别人用衣领这么勒着李垚的脖子，他早就将对方一脚踩在地上，觉得对方是不是要将自己窒息而亡。
李垚让宋如玉来给自己打下手，让铁匠们冶铁，拉风箱，一个个衣服穿得严实的铁匠很快就满身大汗，偏偏还不敢脱衣。
出乎两位将军的预料，他们本以为李垚不过是要铁匠们干活，给出大概的图样，让铁匠们打造出所谓“制胜法宝”，却不想竟是李垚全程指挥铁匠们干活，铁坯烧到几分热，抽风箱要拉多少下，需要多久，他都能精准地把握。
并且还能轻松地右手抡起主锤，左手握铁钳，熟练地捶打着铁坯，一下接着一下，声音清脆，主锤与铁坯碰撞的声音十分具有力量，让人浑身血液沸腾。
而宋如玉虽不像李垚天赋异禀，但是在旁看了会，已经学会打下手握大锤，一下一下跟着李垚的节奏锻打铁坯。
捶打铁坯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段独特的音乐。
两人配合无间，不一会，一块毫无形状的铁坯在他们手底下出现雏形。再经过淬火，锻好的铁件放入水内，“哧啦”一声，热气顿时显现。
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对用皮带连接的平底的环形铁具。
“这……”莫将军看着这“制胜法宝”还有些不明朗，一旁的孙将军却有些了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此物便叫马镫？果真贴切！哈哈哈……”孙将军开怀大笑，显然已经想到此物的作用。
莫将军经孙将军这么一说，瞬间明了，也跟着赞叹：“果真不错，这样我们的骑兵便可扩大，不用再多加时日训练精锐，骑兵人数上便可跟塞漠与之抗衡。”
“只是……”莫将军有别的担忧，“铁料要用来做马镫，恐怕兵器的用度要紧缩了……”
毕竟他们之前还回拒了卫俊誉派来的将军，卫俊誉断然不会给他们送铁矿的材料了。
齐牧野发话：“现下先根据军中用度计算需要多少对马镫，先不急扩张数量，将武器的用度做好先。”
两位将军皆是同意，马上便想下去安排，齐牧野趁机再次提出：“既然骑兵的数量会增加，孙将军的任务繁重，还是让宋校尉回去帮你吧。”
见孙将军刚要开口，齐牧野严肃地指出：“孙将军也看到了，墨守成规是不能击退塞漠军的，廉将军和我爹的战死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论骑术马上作战，他和他的手下甚至都在你骑兵精锐之上！”
此言一出，莫将军望向齐牧野的眼神微变，惊讶于一直以来在他眼里的公子真的有曾经镇南候的风范。
孙将军沉思片刻，语气略带歉意：“是末将糊涂了。侯爷说的是。”随即看向宋如玉，“我确实有些过了……不过你和那帮人回到骑兵营要是再惹事，我断不会让你再回去了！”
宋如玉也做出保证：“军令如山。”
孙将军见此也没什么好说了，便要急着回去，让骑兵们试炼这马镫的威力。
李垚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止了孙将军的脚步：“你们的铁料锻造武器还不够……我还有一个武器。”
“什么？”
“弩。”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给他面子
转眼三月已过, 寒露将至，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翼州城内的塞漠骑兵在宽阔的平地上训练时, 马儿飞驰的步伐显然比平日轻快许多。
秋高气爽的季节正是骑兵们状态最佳之时。
而正是这时, 塞漠纪家派来的纪家公子纪文柏作为将军, 突发奇想, 想要趁着骑兵的状态最佳时, 跟僵持许久城门紧闭的青州来个真正的结束。
李墨听了纪文柏的想法后, 眉头微蹙, 不赞同只表露在瞬间，随即便恢复往常，语气依然温文有礼，说：“将军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我认为此刻并不适宜突袭, 青州城内还有几万士兵尚未得知, 而且我总觉得他们在这几月内在筹谋着什么, 不然不至于紧闭城门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先观望为好。”
“李军师你就是太过谨慎, 以本将军来看, 青州城虽然富饶，但是这几月来，肯定早已坐吃山空, 我们只需派上四万士兵，在夜里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是想要耗死青州城里的士兵, 但那太慢了。既然能快点取胜为何不快点？”
纪文柏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是正确的，更何况他已经来到翼州几个月了，什么都不能干，整日只看着士兵训练，翼州城内又处于边关，风沙跟塞漠一样大，但却比塞漠的都城还要无趣，让他本想来统领军队大展拳脚的想法落空。但他又想着这两个外姓人这么容易就攻下两城，对于他而言岂不是更容易？
现在憋了几个月，终于想到了个办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的计划，拿下青州，这样家族的人都会因此而荣耀，他有了军功后也好早日回塞漠受赏。
李墨自然理解纪文柏的心理，跟那些盐京的公子哥一样，只把战争之事当做儿戏，自以为无所不能。但他又不能当面抗衡，几个月相处下来，纪文柏对于自己的军权很是看重，对着他和卫睢两人有着防备，看来纪家已经对他们产生了不信任。
幸好，在几月前得知纪家要派人过来，李墨打算回翼州接引纪家的人和塞漠增援的八万大军，劝着卫睢留在了渭城，让他先按捺不动，麻痹敌人，而后再朝着孔道谷朝着天锁关伺机而动！
纪文柏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听不进李墨的劝告，觉得是李墨太过谨慎误事了。
他承认李墨的才能，但同时也对李墨这个外姓人有着防备，他来之时，家族已叮嘱过他，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要他处处留心。
于是他想起了此时留守在渭城的卫睢，想起了卫睢那可怖的面容，相比于李墨的温吞，觉得这才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对李墨说：“卫将军留守在渭城也算久了，以我之见，让他派兵通关孔道谷攻下天锁关吧！这样丰安国定会更相信我们的实力，也方便运送铁矿于我们。”
李墨劝道：“不妥，孔道谷正是由于此峡谷极狭，形似孔道才会以此命名，攻下渭城后，廉元龙带着两万士兵不知所向，说不定正埋伏在此处，我们得……”
“行了！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是不是在此处，卫将军还不能查明吗？那让他当将军有何用？耗着时间也无用，倒不如主动出击。就这样罢，本将军到时带领四万士兵夜袭青州城，打得他个措手不及，同时让卫将军也从渭城赶往天锁关即可，这就叫做————”纪文柏眼神放光，兴奋地说出兵书上的一个计谋，“声东击西！”
李墨眉头紧皱毫不掩饰，对纪文柏的想法天真得简直无法容忍，还欲再说：“还是再等……”
“别说了！我是统帅，兵符在我身上，我立即让人传信给卫将军，按我的旨意去做。李军师应该清楚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卫将军这么聪明也会明白。”纪文柏话里另有含义，警告似的瞥了眼李墨。
这时，书房外响起一声音清脆的女声，正在往书房而来。
“都给我让开！我要进去！”女声正跟门口的士兵们起了争执，正是因士兵们将她拦下。
能够不被士兵们赶走，还能对士兵们随意地拳打脚踢发脾气的人，就只有纪文柏的表妹尹南云郡主了。
“当初就该发现她偷偷跟来的时候，让人把她送回去！”纪文柏也对这个表妹甚是没辙，只好看向李墨，“肯定是来找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李墨笑了一下，不似平常的温雅，有几分无奈。
上次纪家信里提到的联姻的事情，这位郡主便是这其中的源头。
若不是有人故意要求，且是胡搅蛮缠那种，不然纪家断不可能让一位纪家的千金小姐许配给他。
如此任性，他想除了这位老是粘着他的塞漠郡主也没别人了。
“行了，别吵了，我们在书房里正在谈论正事！”纪文柏打开门，板起脸教训着尹南云。
“什么正事要整天都说？你不要欺负墨哥哥。”尹南云微嘟嘴，有些不满，视线立即粘到李墨身上，上前几步靠近李墨，撒着娇：“墨哥哥，你什么时候带南云骑马？”
李墨不露痕迹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恭敬地说：“郡主是千金之躯，恐怕会惊扰到您。再者将军刚刚还交待了一些事务给我去办，实在抽不出空。”
“不会的，我马术可好了……”尹南云故作委屈，“来了这么久，你总是在处理事务都没空陪我……”随即给纪文柏使眼色，让他赶紧说两句。
“军师你就陪她去吧。她的马术在家族里可是被赞赏过的，不会出意外。至于刚刚我给你说的事情，我来给卫将军写信，你安心陪她即可。而且过几日便要启程，你还是多陪陪她吧。”见尹南云一片真心，纪文柏也只好顺遂地帮她一把。
纪文柏没想过李墨会不会答应这种事，毕竟他觉得这是李墨高攀了他们纪家，应该高兴都来不及。
尹南云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劲，立即问：“你们要启程去哪？”
纪文柏却说：“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待在翼州即可。”
“不嘛，我要去！”
“别闹！再闹我就立即派人送你回塞漠！”纪文柏板起脸，难得动了怒，看得出来是铁了心不会让尹南云跟着一起去了。
尹南云几乎没见过纪文柏动怒，这下子被他的脸色吓到，咬着下唇不肯说话，一双秋眸不服气地望着他。
“……郡主，我们去骑马吧。”为了缓解气氛，李墨只好出声。
“哼！”尹南云不发一言，怒冲冲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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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京城内，百姓虽已知晓塞漠来犯，但山高水远，市井之间并没有多少的焦虑，一如往常的安详怡然，只有茶楼说书时拿着塞漠来犯时，镇南候之死轮番说上几回，再者添油加醋，听得旁人一阵唏嘘。
国子监内，怀着一腔抱负的监生们比百姓更关心镇南候战死后塞漠的动态，七嘴八舌地问着还没走的监丞。
“原监丞，你说这塞漠的下一步会是哪里？这镇南候死后，被塞漠连攻了两座大城，镇南军还能像当年那般将塞漠赶回去吗？”
原星宿整理书籍的手微顿，脸上的笑依然温和中透着疏离，但比之往常多了几分明亮，声音如流水清澈，缓缓道：“看来平日的授课，你们听得甚是认真，我也甚是欣慰。若是我说了，未免会影响你们思考，倒不如这样，今夜你们回去后各写一篇感想，明日交于我。”
众监生听到后也不敢有怨言，只好生硬地应下，恭敬地看着原星宿清瘦的背影离去。
众监生不由感叹：“原监丞真是谪仙般的人物……也不知道眼界到底有多高，才会如今还未成家立室。”
“我曾送文函到原监丞府上，从下人那打听过，听说是有过的……对方也是顶好看的一人儿……可惜……”
“可惜什么？”
“是个男人……后来原监丞也没带过人回去了。”
“唉……原监丞果真是个痴情人……”
言罢，各人散去，也不过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朝廷的氛围却是与市井间休闲完全不同，卫俊誉正为塞漠进犯的事情焦头烂额之外，还为了青州城将自己派去的陈将军拒之门外而动怒。
卫俊誉看着青州派来的书信，上面写满了愧疚之意，说是因为担心塞漠来犯，以为来人是塞漠军假扮，并没有打开城门才会让陈将军回去。话外还惊喜地表示齐牧野竟从盐京回来，表示了对卫俊誉在盐京的盛情款待，同时还表明了镇南候的爵位世袭之事，暗示了镇南军的统帅之位应由齐牧野来坐更好，更是发誓会将塞漠军赶出延庆国境内，更是飘飘洒洒写了一大片字表达赤诚精忠报国之心。
“混账！”一封书信被狠狠地扔在地上，卫俊誉的脸色铁青，显然被信的内容气得不轻。
“他们莫不是要造反不成？！竟敢编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朕的圣旨！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们的镇南军吗？！”坐上帝位后，卫俊誉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再加上他一向提防镇南军，这下子见镇南军真的不在控制内，心中怒火尤甚，对一旁太监说：“给朕拟圣旨！”
朱府尹和陈将军连忙上前劝诫：“皇上息怒！！”
“这让朕怎么息怒？！违抗圣旨，分明是存了忤逆之心！”卫俊誉此刻怒火中烧，塞漠一路进犯，攻了两城，原本他还觉得镇南军有点作用，忌惮着不敢动它，现在只觉得镇南军除了成了他心里的钉子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力了。
朱府尹和陈将军对看一眼，轮番劝阻：“此时塞漠进犯，若是此刻除了镇南军，恐怕塞漠……”
“攘外必先安内！如若不除掉镇南军，如何能安心将塞漠赶出延庆！”卫俊誉此刻已被怒火燃尽，越发下定决心要将镇南军除掉，不过也心知此事急不得，吩咐着陈将军：“趁着塞漠军与镇南军交战时，说不定可将他们一网打尽，此事交由你处理，需要的兵马朕会给你。此事不可外泄，先保密。”
“末将遵命。”自知无法劝告，陈将军只好跪下领命。
“还有……算了，与你们说又有何用……你们先出去吧。”卫俊誉欲言又止，正要说什么，抬头见面前是他们两人，只好挥挥手将两人赶出殿外。
两人退出御书房后，彼此对望一眼，深叹了一口气，自知卫俊誉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且他们两人根本无法劝阻。
“若是原府尹……不，应是原监丞还在就好了……皇上定会听进他的话……唉……”
“上次我与原监丞谈过，他似乎对于在国子监教书甚是满意……罢了，在皇上面前你可别提原监丞，这可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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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地一声破空而过，一支支箭从设计精巧的强弩中射出，直达百六十步外，比射弓的距离更远！
士兵们训练有数与步兵之间来回穿梭配合，加之盾兵掩护推进，两方侧翼骑兵掩护，气势强大无比！
莫将军看着面前训练有序的士兵阵列，甚是开怀，笑着说：“好！太好了！有了这弩兵，跟塞漠交战时定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孙将军也同样展开笑颜，看着骑兵们在马上矫健的身姿，不再像以往般随时会因训练不够娴熟随时从马上掉落，挥砍敌人时的动作更加迅速有力，逐渐肯定了宋如玉的训练方法。
“不错，骑兵这段时间也是进步，若是扩增数量，假以时日定能打造出一支闻名天下的镇南骑兵！”随即表扬了一旁的宋如玉，“宋校尉的方法甚是有效，以后还需你多加训练了。”
宋如玉不爱打这些官腔，但还是做着表面官方：“将军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放心，骑兵在我手上绝对不会比塞漠骑兵差！”
见宋如玉如此信心满满，孙将军越发满意，连说了几个好。
几人都陷入高兴的情绪中，齐牧野看了演练后，本也是高兴万分，但注意到旁边的李垚却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阵列，他的精神力多少能感应李垚的情绪，他能感觉到李垚的精神力并没有放松。
他不由问：“怎么了？”
李垚摇头，说：“不够。”
众人齐齐看向李垚，问：“什么不够？”
“弩的强度不够，如此还可以增加车弩，这样进攻会更有优势，射程也会更远。这样一来，铁矿材料就更加不够了，武器的更新替换会延迟，这样就会增加死亡的概率。”李垚分析完后，将问题抛给他们，“你们好好想想。”
“这……若是不急，倒是可以先想想铁矿材料，看看是否能从别的地方运过来……”莫将军开口，“这样似乎不是问题……”
“不，似乎已经没有时间了。”齐牧野蹙眉，说出了严峻的问题。
宋如玉也是这样认为：“虽然对方还没什么动静，但我也这样觉得。”
最终，齐牧野看向李垚，等到李垚的发声。
李垚直接不给面子：“我没有那么远的感应能力，若是你说凭借经验，我也没有这里作战经验。”
齐牧野稍有些失望，但想想也觉得李垚的精神力没可能那么远。
“不过，你说得对，他们应该短期内会来。”李垚补充，“至少意外会比预料来得早。”
有了李垚的说辞，众人更信了几分，齐牧野也做了决定。
“先做好车弩，把必要的武器赶出来，这段时间密切留意渭城和翼州的情况，若有动静随时禀告。还有，武器要减少磨损！”齐牧野看向一向沉默的微胖的王将军，“此时就交给你了王将军，由你来监督。”
“是。”
最后，齐牧野凑近李垚，小声问：“是你的直觉吗？”
李垚抬眼看他，原本空洞洞的眸子里，齐牧野竟看出了鄙视。
“你觉得我有吗？”
齐牧野：“……”要说，谁都有直觉，就李垚不大可能有，因为他连情绪都很少。
恋爱智脑也忍不住问：“那你怎么能判定他们会来？”
李垚：来又如何，不来又如何？不过时间问题而已，铁矿终究不是短时间能解决。
恋爱智脑：“所以？”
李垚认真地：我记得你给我的书上说过，在外人面前，要给他面子。
恋爱智脑：“……恭喜你学到了。”

第一百二十章 已至城外
逐渐地, 李垚取代了袁教头在士兵中地位，甚至还出现了一大部分拥护者。
而这一部分拥护者的代表, 非山贼们莫属。
但也有一小部分跟袁教头交情较深, 看不惯李垚新来就这么嚣张, 寻思着暗地里给李垚使绊子。
但是李垚毕竟算是个校尉, 职位比他们大得多, 武力又高自然奈何不了李垚, 但见李垚跟宋如玉的关系不错, 山贼们似乎也与李垚甚是亲近, 平日也帮着李垚给底下的士兵立威，他们不免看着山贼们不满，再加上隐约得知了山贼们出身的事情，瞬间出了一个念头。
紧闭的城门之上，守卫士兵巡视越发紧密, 全因前些时日派出的斥候快马加鞭回报了翼州塞漠军正在出发动身朝着青州城而来, 不出半月便会赶至青州城外。
于是青州城内军营的训练日渐白热化, 几乎一整日都在严密训练当中，就连城内的百姓都感觉到了战事来临前的紧张, 在城内走动的百姓, 脸上都不免左顾右盼神情紧张，有些甚至早早地收拾好包袱以便□□时，趁机出逃。
入夜后, 军营依然闪烁着火光，四周都是巡逻的士兵在守夜, 军营里的每个士兵的神经都时刻紧绷着，他们即将冲向前线，神经无比地敏感。
李垚已有了自己独立的营帐，正在营帐内跟心绪不宁的齐牧野沙盘演练着塞漠进攻的队列阵型。
“……你输了。”李垚再次淡定地指出事实，“你的情绪很不稳定。”
齐牧野也知道自己心神不宁，嘴角微扯了一下，语气有些敬佩地说：“无论何时，你总是这么冷静。塞漠说不定就在这几日到来，注定是一场苦战，城内的百姓人心惶惶，我根本无法静下心。”
“若是无法冷静，在战场上就不能存活。”李垚直视齐牧野，难得多说了几句：“身为上层的你都无法冷静，底下的百姓怎么不恐慌？将领不是稳定人心的存在吗？”
齐牧野被说的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垚，笑说：“你说得对……”神情放松了些，俊朗的眉目间有些疲惫，眸子里升腾着熟悉的笑意：“不过，你是在宽慰我？你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李垚眼皮都没抬，直接说：“滚。”
话音刚落，营帐外便有士兵回报。
“禀侯爷、校尉！七营内的五名士兵跟骑兵营四营的人起了冲突！”
齐牧野蹙眉，立即起身，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将他们带上来！”
来人立即下去将闹事的十几人迅速带到了齐牧野和李垚面前，这一看，面前的人里竟有一半是熟悉的面孔。
同样赶来的还有负责骑兵营四营的宋如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几人，剑眉皱得死紧，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他们，恨不得上去把他们揍一顿解气。
面对宋如玉如此怒意，赵元首先瑟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替山贼们开口，步兵营内七营的士兵率先开口指责他们。
“侯爷！是这几人先出手打人！”
“放屁！若不是你们……”
齐牧野脑壳疼，拍桌吼道：“闭嘴！”全部人顿时噤声，见步兵营的五人脸上都挂了彩，但山贼们脸上和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想起了山贼们一来到骑兵营就斗殴的事情，不由脸色阴沉道：“最近战事紧张，军中不允许滋事斗殴，否则严惩！你们都忘了？！”
山贼们急忙七嘴八舌地辩解：“不是，是他们先挑衅，我们本来……”
“行了！不要说了！”宋如玉出声喝止，而后对齐牧野说：“是我管教不当，你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
“宋校尉！”众山贼着急，“侯爷你还是罚我们吧！宋校尉已经告诫过我们不可以犯事，不关他的事！”
“身为你们的校尉，自然是有责任的。”宋如玉不会推卸责任，认为山贼们这样做全因自己管束不当。
若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自己和山贼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对方先挑衅，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是在军营，即使对方有错，那也不该违反军纪，违反了军纪，他们也是有错，无法辩解。
“是我打的！”一直低头沉默的张覆抬起头直视齐牧野，眼神毫无波澜，说：“他们都没动手，是我先打的。”
宋如玉有些惊讶，随即表情复杂，说：“这……”
众山贼连忙为张覆辩解：“不全是张覆的错！是他们污蔑我们偷了银子，那银子分明是我们从山……从山里带回来的！哪里是偷别人的！！我们都强忍着没有动手，跟他们讲道理。但是张覆的贴身玉牙也被他们拿去，说是偷的，要上交给军需！那分明是他娘留给他的！他能不着急吗？问他们要回来又不给，这才揍他们！！”
步兵营的五人脸色一瞬间有些慌乱，还是连忙喊冤：“侯爷！不要听他们一面之词！我们也是怀疑罢了！窃人财物是军规！听说他们还是山贼出身，这钱就算不是偷的，那也是抢来的！而且我们真的没有动手！”
听了两方的说辞，齐牧野大概搞清了情况，抬眼看向一旁宋如玉，宋如玉面色不愉，盯着地上的五位士兵。
“宋校尉认为如何？”
宋如玉觉得山贼们并没有错，知道他们因山贼的身份在军里多受排挤，但因他的话如今已学会忍耐，但是毕竟军规再此，他也只能说：“他们先动手，也该罚。”
齐牧野点头，再看向李垚，问着他的意见：“李校尉你觉得呢？”
“双方都有错，先动手打人，违反军规，要罚。但是滋事者是对方，未查明真相在军中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是犯了第七条军规，也要罚。”李垚认真地判断着，“按照因果关系，七营的人是因，判重一些吧。”
七营的人脸色顿时煞白，互看一眼，犹犹豫豫地说：“李校尉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允……”
齐牧野视线直逼五人，说：“李校尉怎么有失公允了？难道你们还认为自己没错？”
“不……不是……只是听说……”
“听说？！军中究竟是谁在搬弄是非！”齐牧野逼问着他们，“莫不是你们在妄为是非，调拨军士？！竟还敢怀疑校尉？！”
七营的人冷汗直冒，倒没想到先搬了石子砸自己的脚。
“侯爷冤枉啊！
“将七营的五人立斩，告诫军中士兵禁止搬弄是非否则立斩，骑兵营四营的人打二十大板！”齐牧野再看向宋如玉，“至于宋校尉的话，由于管教不力，大战在即之后再罚！”
这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宋如玉一愣，立即领下。
而步兵营的人面如死灰，一边跪地求饶一边被拉下去。
李垚对这个处理还算满意，以儆效尤，这样军里士兵们要诸多口舌时，也得看看这五人的下场。
李垚有点欣赏齐牧野的魄力了。
李垚：至少不会像你给我看的书里那些人一样。
恋爱智脑：“什么人？”
李垚：圣母。
恋爱智脑翻找着记录：“那即是西方宗教《圣经》新约和《古兰经》里耶稣的生母？本智脑并没有给过你这种书籍。”
李垚：……你还是看你自己的书吧。
五人当众被斩立决，以儆效尤，自此，军里众士兵皆人人自危，不敢再多舌搬动是非，传播谣言，也不敢再对山贼们的身份再传出任何不好的话语，至少在明目张胆地排挤他们之前都会想起那五人给斩立决的场面。
霜降之后，便是立冬，天气渐凉，尤其是半夜，在青州城内，边界之处，到了霜降后气温便开始急速转凉，尤其是夜里众士兵们睡觉已要盖上薄被，白日时因训练量大身体产热量大，尚未需要增添棉衣，否则军需又要增添一笔费用，这让镇南军还没解决铁矿材料问题上增加负担。
又是半夜，李垚亲自在营地周围巡视一周后再回到营帐，齐牧野依然在他的营帐等着他。
“你似乎半夜都不用睡觉，我总是看见你的营帐亮着光。”火光之下，齐牧野的眼神柔和似水，温柔地劝道：“虽是战事将近，但你也要注意歇息，不然到时候上阵了可不能歇息，身体吃不消了。”
“我有休息，只不过你没看见。”李垚自然需要睡眠，只不过他的睡眠时间比较短，身体被改造后，短暂而高效的睡眠可以达到普通人的睡眠效果。
“来沙盘演练吗？”这些夜里，齐牧野半夜总会跟他沙盘演练，李垚自然以为他每次都是因为这个而来。
齐牧野除了这个目的，当然还有别的绮丽心思，不过李垚感觉不到，他自然也不能说出口。
他轻咳一声，见现下无事，于是说：“先不练了，这些日子也练得差不多了。对了，前些日子你帮我针灸，这些日子你也应该累了，不如就让我来帮你捏肩罢？”
“你敢捏我，我捏死你。”李垚一脸严肃地警告。
齐牧野扶额，知道李垚理解错了，解释着：“捏肩，不是捏你，只是按摩，好让你不要这么劳累。”
李垚了悟：“是按摩啊。”
齐牧野点头：“对。”
李垚正经地拒绝：“我不累。”
齐牧野：“……”他就是找个借口而已怎么这么难？
恋爱智脑：“你这种行为简称，没情趣。在恋爱中是要被嫌弃的。”
李垚疑惑：情趣拿来干嘛？
继而严厉声明：他敢嫌弃我，我踹死他。
恋爱智脑：“……是增加爱情的一种情调趣味，以便于增进感情。还有，你不要这么暴力，男人都不喜欢这么暴力的恋人。你该温柔一点，这样才会拥有和谐的关系。”
李垚一头雾水，由于没经验，干脆按照恋爱智脑所说的情趣去做。
他点头，答应了：“那你来捏吧。”这样就有情趣了吧？
齐牧野让李垚坐在面前，见他身上还穿着铠甲，先为他脱下，而后将手搭在李垚肩上，这并不是他与李垚第一次接触，但他的手心竟不知不觉沁出汗水，心脏跳的有些快。
其实捏肩按摩这种事，齐牧野并不熟练，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从来只有别人给他捏肩的份，这倒是他第一次替人捏肩。
李垚的肩头圆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纤细一些，线条流畅，两肩连成一条直线，肩部的肌肉坚韧有质感，蕴藏巨大的力量，脖颈修长，宛如天鹅般微微仰起，喉结泛着动人的光泽，让他禁不住靠近想要低头咬一口，将它含在嘴里任由喉结乱动，品尝着那其中的滋味。
于是手有意无意地滑向锁骨处，衣襟内皮肤微凉，宛如温玉般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李垚突然开口：“大力点。”
齐牧野惊觉过来，手下施力，问：“可以吗？会痛吗？”
“还行。比刚才有感觉。”
“嗯。”
营帐外守夜的士兵虎躯一震，皆当做听不见，但是却不禁根据话语内容联想起营帐内两人的春宵一度。
李垚原本有些放松的身子顿时坐直，动作细微，但是齐牧野却捕捉到了，正要问何事时，他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放在李垚肩上的手收了起来，齐齐看向营帐外。
果然，营帐外响起了一小片动静，一人匆忙地冲进营帐。
“斥候回禀！”
“传！”
斥候被士兵架在肩上，快马加鞭使得他几乎脱力，弱弱地禀告着：“回禀侯爷、校尉，塞漠军已行至青州城一百里外！”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就该死
全军戒备, 原本寂静的夜，此刻已紧急集合, 所有士兵从梦乡中迅速惊醒后便穿戴整齐, 按照平日训练的位置站好, 大都数人都明白了塞漠已经就近来到了, 神情严肃, 不免紧张。多年以来的和平, 这些新兵都没上过战场, 虽平日里训练多时, 但得知敌人就在城外准备交战时，不免还是心慌意乱。
骑兵营以及新建的弩兵营的士兵全都集合在一起，校场上火光冲天，亮如白昼，士兵们穿上盔甲严阵以待, 城墙之上加强了士兵数量用以密切留意着城外的动态, 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进入战斗。
所有将军和校尉都聚集在齐牧野的营帐里商讨着下一步如何行动。
“刚刚斥候又来报, 塞漠军已在城外五十里处驻扎营帐，此次预计有四万兵马, 看来对方还真是小瞧了我们。”齐牧野向大家说明着此次的情况, 又说：“不过这也是好事一桩，对方小瞧了我们的实力，让我们可以有机可乘。不然我们再对外把守城门, 城内的粮食也撑不起我们三万士兵，对方估计也觉得我们这几月已经弹尽粮绝, 才会带着四万士兵驻扎城外。”
宋如玉：“可看他们在五十里外驻扎营帐，斥候回禀他们的粮草充足，这次似乎并不着急进攻，似要在城外继续耗死我们。”
莫将军也有些犯愁了，城内的粮食也是一个问题，根本支撑不了他们跟塞漠再耗上几个月。
李垚突然出声：“他们是想攻城打援吗？”
孙将军惊讶地看了李垚一眼，他原以为李垚跟着宋如玉一起来，李垚也是山贼出身，只不过有多种新奇的点子罢了，想不到居然还会这些兵法的说辞。说起来宋如玉也是如此，虽是山贼，但长相却俊朗非常，心思粗中有细，最近他也才知道，原来他还是当初忠良之臣宋家的子嗣，于是越发重用宋如玉。
齐牧野点头，赞同地说：“说不定对方也存着这个心思，但是我们并没有援军，前些时日我们让陈将军吃了闭门羹，朝廷这会不罚我们已是极好了，估计不会再派人来支援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说明，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那便是说不定卫俊誉还存着让塞漠军灭了镇南军，除掉他心头的刺后，从朝廷处再调派别的兵马来将塞漠赶出去。
如今两败俱伤的局面，说不定卫俊誉喜闻乐见，损失一座城池，固然可惜，但是却能因此除去镇南军也是好的，若是镇南军赢了，将塞漠重创，卫俊誉也不会损失什么，他依然会是赢家。
现在他们青州城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气氛逐渐陷入沉默时，李垚直接提出办法：“既然对方的粮草多，那将对方的粮草烧了，粮食的补给也不会这么快到，失去粮草他们也不会撑得了多少天。”
宋如玉眼神放光，说：“对，先下手为强，逼对方上绝路！到时候若不是他们不想打也得打！虽我们的弩兵训练时间不长，但是对方并不知道我们有弩兵，这也是个胜算，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齐牧野开始也觉得这个方法好，但仔细想想却觉得不可行：“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实施起来却是难，粮草在对方营地里肯定会是严密看管，并不会让人随意进入。”
若是真的要派人去烧粮草，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多数是有去无回，这是个十分艰巨且若是被敌方捉住，只能服毒身亡，不能透露半分消息，这就是个死士的任务！！！
而这些死士需要绝对的忠诚度，不然无法保证他们不会被抓住后倒戈而向他们。
莫将军犹豫地建议着：“我觉得这个任务可行，若是人选的话，城内还有些流放至此的囚犯，他们的家人也在此做苦役……若是事成之后许诺会给他们寻常的百姓生活，想必他们应该会……”
“莫将军！”齐牧野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余光观察着曾也是流放犯人的李垚，见李垚的神情与寻常无疑，或者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心里一紧，说：“让这些人去送死未免太过残忍，再者还拿他们的家人做威胁，这并不是我们镇南军的风范，我爹若是还在定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宋如玉也想起李垚流放的身份，以及李家人现在在翼州也不知生死，怕触碰到他的伤心事，望向李垚的眼神不禁有些担忧。
一向沉默寡言的王将军竟然同意莫将军的提议，说：“我觉得莫将军说得对，若不用这些流放的犯人去的话，那就是要我们的士兵前去，他们也有家人，这也是去送死，难道他们就该去送死吗？他们的家人就能接受他们的死去吗？就算死，他们应该也只想死在战场上罢了。”
这话一出，齐牧野愣了一下，王将军说得对，如果真的要派人去，总会有人死，如若不派那些流放的犯人去的话，那么那些准备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就该去送死吗？他们的命真的就比那些流放的犯人轻吗？
气氛再一度陷入了凝滞，这无疑是个两难的问题。
齐牧野呼出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如果必定有人伤亡，那这个任务便就此作罢。更何况这件事情难度极高也不一定会成功，倒不如就此作罢。”
“不，我去。”李垚淡定地开口。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李垚神情淡然，仿佛说出口的不是他们之前所谈论的死士任务。
齐牧野蹙眉道：“你刚刚有听我们所说的事情吗？”
李垚点头：“我一直听着。”
“这个任务很危险！”
李垚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去。”
齐牧野直接否决了他：“不行，你身为校尉，是要带兵上战场的，怎么能潜入敌营去烧粮草？你若是有个好歹，谁来带兵？”
“我有把握。”李垚轻描淡写，“既然是我提出的，你们又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由我去。我有把握能够活下来。”
宋如玉也不赞同李垚的做法，觉得他还是想得太简单，帮着劝道：“只有你一人也成不了事，对方粮草是重镇把守，自然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你便会被发现。”
李垚油盐不进：“那正好，太多人我顾不过来，只会暴露我的行踪，我一个人更容易潜入。”
“不行，你一个人也很危险，我不同意，你不能去！”齐牧野也没有松口。
李垚一双漆眸紧紧地盯着他，里面颇具威压，齐牧野强硬非常，也与他对视，虽然精神力上已经感觉到了李垚的压迫，但是他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撤回，反而说：“我知道你身手了得，你也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你现在在军营，你得听我的命令！”
李垚神情依然如常，精神力微敛，点头说：“是。”然后他看向了莫将军，他知道莫将军已经动摇了。
“这……若是李校尉当真有办法……”
李垚立即说：“我有办法。”
莫将军眼睛一亮，说：“真的？是什么？”
李垚却说：“秘密。但是我会安全回来。相信我。”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却能让人安心，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人无端地想去相信他。
莫将军想了想，自知这次任务危险，但是想到城中的老百姓以及军中的粮食，若是镇南军主动出击，未免会中了对方的圈套，但是要跟敌方一直耗下去，他们也耗不起了。
“我觉得，不妨一试……”莫将军还是说出了此话，见齐牧野神情不悦，立即补充，“若是此次李校尉安全回来，并且完成了任务，侯爷之前所提到的事情，我全答应了。”
孙将军和王将军神情微讶，想不到一向谨慎的莫将军竟然如此相信李垚，但想起了李垚之前提出的几个想法都颇有成效，两人也开始动摇了，见莫将军表明了态度，他们想了会，也跟着表态。
“我们也没有意见。”
这话里所指的事情，是指齐牧野一开始所提出让李垚做步兵营的大将军的事情，看得出，莫将军已经抛出了最大的筹码压在李垚身上了。
见三位将军已决定，宋如玉也跟着说：“我跟他一起去！”
齐牧野冷着脸：“这很有可能是去送死！你也是校尉，两个校尉一起潜入敌方烧粮草，若是你们都有事，这损失有多大，你考虑过吗？！若是被旁人知道，还以为我们镇南军没人了！”
李垚理所当然地说：“那不让旁人知道不就好了。”
齐牧野：“……”他有些怒意地瞪了李垚一眼，但想想，还是舍不得骂。
李垚拒绝了宋如玉的加入：“你别去，我一个人更轻松，我没空救你。”
宋如玉：“……我能自保！”
李垚根本没理他，定定地看向齐牧野，等着他下最终的决定。
齐牧野揉揉太阳穴，觉得甚是头疼，自从遇上李垚后，他就经常头痛，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好吧。”齐牧野松了口，“不过，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不然！”
李垚等着他下半句：“不然什么？”
齐牧野突然想揉揉他的发丝，但是注意到众人都在，强抑住这种冲动，买了个关子：“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不知为何，李垚竟然想笑，唇角微勾一下，眸子浮现了浅浅笑意，说：“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潜入敌营
青州城外五十里处, 驻扎着塞漠四万大军，营帐外士兵重重把守, 火光摇曳, 哨塔上士兵四处巡视, 严密监控着青州城的动态。
主将营帐内依然亮着烛光, 四周皆是士兵来回巡视的人影投放在白色的营帐上。
士兵们已经急行军了十多天, 如今还要紧绷神经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纵使是身材高大体力尚好也未免有些吃不消, 逐渐开始出现疲态, 巡视的步伐变慢了些许，有些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军师说了，要我们看好营地周围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都要马上禀告，粮草营那边加派士兵巡逻, 若是出了任何闪失, 我们人头不保！！”
“是……是！”士兵们立马打起精神, 强忍着困意，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可以交班？”
“快了, 待会就可以歇息, 先四周巡视下。说不准军师待会就来巡视，若是被他瞧见我们懈怠的样子，我们可得挨军法！”
一群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因为主将营帐就在不远，生怕被主将和军师撞见私下谈话, 又迅速分开，强忍着疲意，表面上依旧四处巡视着，然而因等待着下一班士兵接手巡视，精神便有些懈怠了。
一士兵身穿盔甲戴着头盔，腰板笔直如松，寻常的戎装穿在他身上尽显身姿的颀长，在他们营帐前走过，他们都忍不住看多了两眼，认出这是火头军的盔甲，手里还端着一托盘，似乎是要去送膳。
眼看着士兵要从面前经过，他们叫住了他。
“站住！”
小士兵应声停了下来，微低头。
“转过来。”
小士兵的转身极其利落潇洒，脸极小被头盔两侧挡住了一半，还微低着头似乎是在害怕。
“是火头军里新来的？怎么还这么怕生？”他们见小士兵的身板纤细，微低头不看人，以为他是新征召的士兵。
小士兵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却出乎意料的平淡，只是略有停顿。
“嗯，一直在，在火头军里帮忙，不怎么出，出来。”
听到这话，巡视的士兵们嘲笑了几声，说：“怎么还是个结巴……”顿时有些理解为何小士兵会怕生了。
“刚来的不懂路吧？是要给将军送夜宵吧。刚刚你差点走过去了，是要往这边走。”他们指了指中间最大的营帐，示意小士兵过去。
小士兵立即点头应“是”，捧着托盘随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向营帐。
营帐外守着的士兵见着小士兵走来，立即问：“抬起头，是哪一营的士兵？有什么事？！”
还没等小士兵开口，刚巡视走开的士兵说：“是来送夜宵的，他是个结巴，新来的。”
小士兵也附和着：“是，是的。”
“那进去吧。”士兵看了眼托盘上的食物，没再怀疑，放了小士兵进去。
小士兵一步入营帐，立即响起了纪文柏的声音。
“是谁？”
小士兵淡定地回答：“送，送夜宵。”
“怎么这么迟？”纪文柏还在看沙盘，刚刚还在与李墨讨论如何攻下青州城的事情，见夜已深，便让人送来夜宵，但中途与李墨商讨时有些不愉快，李墨便借口离开一阵，避免了冲突。
小士兵没回答，将托盘放在桌上，正准备离开时，手腕却被纪文柏一把抓住。
“怎么没见过你？有点面生。”纪文柏有些疑惑，盯着头盔下那张小脸，想要看的清楚些。
小士兵依然微垂着头，低声回答：“新，新来的，第一次送，送膳食。”
脸蛋被头盔隐去了一小半，只见那挺秀的鼻梁在火光下显影，越发让人想要瞧个清楚。
“是嘛……抬起脸来！”纪文柏握着小士兵的手腕不放，命令着他。
小士兵似犹豫了一小下，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另一只手缩进了悄无声息地缩进衣袖内，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整张脸蛋。
皮肤倒不算太白，在火光下映衬出暖光，头盔下几乎掩住小半张脸蛋，衬得五官越发秀丽，漆眸幽幽，却有一种矛盾的清冷。
纪文柏有些惊艳，他还没见过哪个士兵穿着盔甲还能这么俊秀，至少在塞漠也很少见长得这么秀气又有着独特气质的男人，秀丽却不娘气，冷淡的气质让人想接近。
“将军，菜菜冷了。”小士兵突然开口打破了纪文柏的愣神。
纪文柏赶紧别开眼，眼神有一丝尴尬，接着又好奇地再扫视小士兵的脸蛋，顺势将对方的全身都打量一遍，发现对方的身段很好，即使身穿宽大的戎装，依稀能看出腿长腰细肩宽的轮廓。
虽骨架看着纤细，但纪文柏走近他后，却发现对方的身高似乎已经跟自己眼睛平齐。即使他的突然靠近，对方也没有后退的意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纪文柏以为小士兵吓愣了，想起小士兵还有些小结巴，不由一时玩心起，本要放开对方的手腕再次握紧，又朝小士兵走近几步。对方的身高原来已到了他的眉际处，挺秀的鼻尖差点碰触到他的唇瓣。
纪文柏有些满意这个姿势，他身材高大，背着烛光，影子几乎将小士兵整个吞没，将纤细的小士兵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下，他低着头，看到了小士兵的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微垂下眼，从他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张皇失措的兔子一般。
“有趣。你个小结巴是不怕还是太愣了？”纪文柏故意逗趣着。
“为，为什么要怕？你，要打我？”后面一句话的音调莫名低下来，隐藏着一种可怖的前兆。
“打？怎么会……”纪文柏有些想笑，觉得这个小士兵是真的愣，觉得甚是有趣，情不自禁地低下头，靠近他的脸蛋，恢复一贯的纨绔子弟口吻戏谑着：“你难道不知道军营里有比打还要可怕的事吗？”
营帐内响起脚步声，纪文柏连忙抬头去看，却见李墨脸色微僵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显然，刚刚那句话被李墨听了去，而且在他的耳里，明显就是纪文柏在调戏小士兵。
“将军，这是营地，你身为将领还是注意些为好。”李墨别开眼，语气微冷地告诫着他。
纪文柏放开了小士兵的手腕，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微咳一声掩饰尴尬，说：“军师你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
“若是我知道将军在里面做这种事情，我也不会进来打扰将军的兴致了。”李墨句句带刺，刚刚讨论进攻时的不欢而散，再加上现在他看到的一幕，内心已对纪文柏嫌恶至极。
“不过此处是营地，若是被士兵们看了去，传了出去终究不好。”
这一句句带刺的话语让纪文柏听着也不舒服，但是刚刚一幕的确容易让人误会，他只好挥手让小士兵下去：“行了，你下去吧。”
等小士兵转身走出营帐，经过李墨身旁时，原本目不斜视的李墨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怎么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军师？”纪文柏出声。
李墨收回视线，摇头道：“没事。不过觉得这人背影有点熟悉。”
纪文柏露出揶揄的笑，他一直觉得李墨太过无趣正经，这会觉得李墨露出了破绽，说：“说起来军师似乎也曾在盐京住过，听说盐京甚好男风，尤其是世家公子间盛行，我之前甚是不解，但现下看来，这男人长得好看也未尝不可。不知军师是否有同感呢？”
李墨脸色微青，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直直走过纪文柏身旁，并不回答他的话语，只说：“将军，菜已冷了，若是不吃了，还是继续之前进攻青州的话题罢。”
李垚从主将营帐出来，衣袖间银光微闪，银针瞬间消失在了指尖，他再次微低着头，恢复一个小士兵应有的怕生样子。
偷摸进塞漠军营里，他的精神力检测到粮草营所在的位置，但是溜进营地的方向不甚好，甚至中途为了躲避密集的巡视时，竟然差点被一个小士兵撞见，他干脆打晕了对方，穿上了对方的衣服，还代替了对方的任务。干脆铤而走险地打算走到粮草营。
在接近纪文柏时，他有一瞬间思考过是否要杀掉对方的主帅而让敌方大失方寸，但之后他将会很难溜出塞漠营地，而且对方的军师是他在江上所遇到的那个银面男人。
若是如此，杀了主帅，反而有益于银面男掌握大权，倒不如留着这男人。
李垚从主将营帐出来后，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阻拦，只有在接近粮草营时，巡视的士兵顿时多了几倍，他身穿着戎装这么大摇大摆自然不能被轻易地放进去，肯定要被盘问核实身份后才能进入。
于是，他花了些功夫在角落里脱下了戎装，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两个时辰后，得出了巡视的规律和疏密处，便趁着士兵交班时，借由身体的速度形成一道残影偷溜了进去。
当夜寅时，塞漠军营的粮草突起一片火光，火海汹涌，疯狂地吞噬着粮草，几个营的士兵全去灭火，然而水源有限而珍贵，这么做也无济于事。
看着火光滔天，照亮了暗黑的夜空，纪文柏恨得牙都要咬出血了，眼里布满了血丝，命令着士兵们：“快给我灭火！灭不了火你们也别活了！”
站在一旁的李墨相对冷静许多，看着粮草被火舌卷席，虽也是心痛，但他更想知道镇南军是怎么进来烧粮草的。
莫名地，他想起了那个在纪文柏营帐的小士兵，吩咐着身旁的手下：“给我找出今晚来将军营帐送夜宵的士兵！”
士兵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被扒剩里衣的人，那人一脸茫然地跪在他的面前。
“军师，按照您的吩咐前去调查了，结果在角落里发现了昏迷的这人，他说他本要去给将军送夜宵，突然后颈一痛便人事不知了。”
李墨抿唇，神色难辨。一旁的纪文柏听此，气得双手颤抖，想不到对方竟如此大胆潜入他的营帐了！
可对方看着这么纤细，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粮草营烧了粮草吗？！
“都给我去找！找到他后带到我面前！”纪文柏下了死命令，士兵们得令后分散开去寻找。
然而此时，李垚刚好趁着混乱离开了塞漠营地，早已经潜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看着被烧了一半的粮草营以及火势还在蔓延，纪文柏眼神逐渐阴郁，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镇南军你们就别怪本将军心狠手辣了。”纪文柏下令，“明日傍晚，何校尉你便带着士兵去将青州城所有的百姓全部聚集到一起！！”
李墨猜想到他想干嘛，蹙眉阻止：“用无辜百姓打开城门实属兵家的下三滥！万万不可！”
“他不仁我不义！这是他们逼我的！你无须多言，我已决定了！明日.你等着看我攻城罢！”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个拥抱
天边露出烟青色时, 城墙之上的士兵密切巡逻，眼尖者看到了一抹人影出现在城门前, 连忙通报着早早就在城墙上候着的齐牧野。
“侯爷！城门前出现了一人！”
“在哪？！”齐牧野闻声而去, 连忙朝城墙下望去, 在灰蒙蒙的天色中,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但那样挺拔的身段也只有一个人了。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 抬起头, 远远地与他相望, 那双漆眸即使在模糊不清的天色中也依然夺目，只需一眼，齐牧野就知道那就是李垚。
齐牧野心头的大石放下，连忙命士兵打开城门，同时飞身而下城楼。
李垚一进城内, 精神力便感知到有一人正在朝他而来, 按照速度, 他能预估到对方下一步的行为。
他的脚步特地停下来，身形站定, 果真跌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对方身上的铠甲太硬硌着他的胸膛，当脖颈交缠时，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微带着汗味的体味, 有种海盐般的味道。对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转脸埋进他的颈窝处, 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在他颈窝的皮肤处轻轻扫过。
青州城的清晨凉意未散，李垚在外奔波了一夜，皮肤的温度微凉，但颈窝处带着温暖的气息开始蔓延，似乎能够直达心脏。
不止是气息，柔软的唇瓣在他的颈窝皮肤处摩挲着，似乎正在他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吻，原本温热的唇瓣，也因一个个温柔的吻痕而变得炽热。
环抱着他身躯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微紧，原本温和的气息竟不知不觉变得些许紊乱。
李垚感到胸膛有点微烫，想要伸出手触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问题，却被对方抱着无法施展开手。
李垚认真地提出：我是不是病了？外面的气温太低，导致身体体温调节定点紊乱，所以我胸口开始发热？还是其实我有心脏病？
恋爱智脑：“本智脑扫描了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或许这就是书上所写的‘胸口涌现着一股暖流’吧！”
李垚难得一顿：那是什么？
恋爱智脑十分老道地解答：“那就是爱情啊！恭喜你！接下来你可以尝试回应对方的拥抱，以便促进感情！”
见对方宽厚的肩膀就在眼前，李垚犹豫了一下，尝试着缓慢地将下巴放置在对方的肩膀上，学着刚刚齐牧野的动作，下巴在对方的颈窝处蹭了几下。
齐牧野感知到李垚的动作，下巴剐蹭着他的颈窝，竟像是猫儿撒娇似的柔软，身子不由一僵，抱着李垚的手越发紧了一些，但精神力感知到宋如玉和莫将军正在赶来，周围的士兵也在看着他们，于是不舍地松开了手，将身子站直，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依然放在李垚的双臂上。
宋如玉的视线立即在李垚身上扫视一遍，见他并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面带笑意正要说话时，视线碰触到齐牧野的手跟李垚接触的地方，笑容微滞，微移视线，还是说：“太好了你总算安全回来了。”
莫将军也甚是高兴，说：“刚刚斥候回禀，塞漠的粮食被烧毁了一大半，估计撑不了几日！！”随即催促着众人回去，“不要浪费时间了，快些回去商量对策，说不定能够趁着他们的粮食被毁，一举歼灭塞漠军！”
众人赶回军营时，齐牧野惦记着李垚出去奔波了一整夜，看到李垚的衣衫上被露水打湿，想到刚刚接触到李垚的肌肤有些冰冷，目光中带着心疼，忍不住在众人前还是问了一句：“李校尉出去奔波了一整夜，夜间凉意重，想必也累了吧？”
经由齐牧野这么一说，宋如玉也点头附和着：“虽是大战在即，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待会商讨完后便去歇息吧？”
莫将军也赞同，说：“说的对，这些时日李校尉似乎都在忙碌，待会是应该休息一下。”
李垚照常地摇头表示：“我不累。”
但几人坚定地让他好好休息，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认为他是不放心军队才如此逞强，于是强制他待会就会营帐里先歇息，若是有任何情况会让士兵去通知他，让他安心地休息。
齐牧野跟莫将军继续商讨着要事，宋如玉被使出来继续训练骑兵，路上顺便送李垚回营帐，正待转身要走时，宋如玉突然停住脚步，脸色怪异地看向李垚。
李垚问：“怎么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宋如玉，竟吞吞吐吐着，终于见李垚转身要钻进营帐时，说了出口：“……我也可以……抱你一下吗？”
话说出了口，宋如玉又想到了李垚平日里干脆利落的拒绝，心里有些承受不住，挠挠后脑勺，略带失落地打着哈哈：“就当我说笑……”
李垚快速地上前展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快速到宋如玉都没反应过来。
“行了吗？”
宋如玉有些愣神：“可以……”但是这个拥抱却跟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失落。
“嗯，走了。”说着李垚回了营帐，宋如玉又叫住他。
见李垚回望他，宋如玉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不过是想多看看李垚，突然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咦？”宋如玉盯着李垚的脸，说：“赶路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似乎都不长胡渣？”
赶路的半个多月里，一行人连洗澡都没有，更何况是刮胡子，宋如玉除了见过齐牧野在赶路时，坚持形象清理过几次胡渣，其他时候他并没有见过李垚刮胡子，但是他的脸蛋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李垚第一次被说愣了。
其实他的身体是有长胡渣这项生理功能，只是他向来觉得麻烦，用精神力抑制了胡渣的生长速度罢了。
宋如玉怀疑的眼神盯着李垚，欲言又止。
李垚：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恋爱智脑：“稳住。你要不再抱他一下迷惑他？”
李垚：可行吗？
不管可不可行，反正试试就试试，于是李垚又上前主动抱了一下宋如玉，这一次是个完结实的拥抱，双手微用力，他还在宋如玉的后背轻和地拍了两下。
这次宋如玉能感受到李垚怀抱的温度了，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要说什么。
李垚进营帐前，郑重地说：“我会长的。”
宋如玉有些迷糊，他不过是怀疑李垚是不是某个地方没长大而已，所以才会没长胡渣。
其实大不大也无所谓，不过，原来他还在长啊……
宋如玉兀自想着，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回骑兵营去了。
在营帐内，李垚运用着精神力包裹住全身，再次对身体进行改造，这次宋如玉的话语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身体的改造太过异于常人。
首先胡渣，体、液这些他先接触抑制，将生长和排出的速度调整得稍微慢点即可。
李垚调整了身体机能后，暂时想不出别的：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恋爱智脑思考片刻，认真建议着：“正常的古人类都会晨/勃，你要不要也调整一下？”
李垚：……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难度。
恋爱智脑也觉得有点为难：“不要难过，你性冷淡。”
李垚：……
有了齐牧野的特地交代，李垚营帐外有着几位士兵安静地守着，好让李垚能够歇息。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李垚当然不可能睡着了，他的危机意识和条件反射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入睡。于是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始将精神力发散蔓延，感受四周的变化，试图将精神力的范围发布得更广，甚至让精神力缠绕在身体上，看看能不能让身体强度更进一步。
可惜的是，他的精神力还没有突破，甚至上次被齐牧野吸走的一半都还没补全，探测到的范围比精神力饱满时要小。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竟至傍晚，所有人都以为李垚在休息，士兵们巡视时经过他的营帐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声响，不然被齐牧野知道后将会被军法处置。
突然，李垚掀开帐幕出了营帐，将一直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吓了一跳。
“李校尉，是我们吵醒了你吗？”士兵有点惴惴不安。
李垚撇过脸，看向军营入口，说：“不是你们，是别人。”
一人影骑马直接闯入营地，直直地在李垚面前勒马停下，距离李垚只有半尺，准确无误地将马儿停下继而轻松地调转马头，向李垚伸出一只手，只说：“出大事了，我带你上城墙！”
李垚立即伸手握住那只手，轻松地翻身上马，坐在宋如玉的身后，一骑绝尘，朝着城楼而去。
在城墙之上向下望去，只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影子在往城门而来，而影子后面一片火光，千军万马正在影子后面追赶着。远远地似乎就能听见那呜呼的哭喊声，顺着空荡荡的平原传来，尤像鬼哭般瘆人。
“他们竟然用城外的百姓挡在前面攻城！”齐牧野咬牙切齿，重重地一拳砸向城墙，眸子里一片火光。
宋如玉气愤难当，就算他曾为山贼，但他也听过父亲说过这样的计谋乃卑鄙小人所为。
“如今怎么办？若是我们不开城门，他们肯定会在我们面前杀了这些无辜的百姓泄愤，到时传了出去必定会对我们的名声有影响。”虽是气愤，宋如玉也想到了其中关键的一点，看向做决定的齐牧野。
眼看着那群影子离城门越来越近，哭嚎声也越来越大，其中多数在哭喊着“放我们进去”“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的话语飘进他们的耳中，百姓之中不乏孩童和妇女者，跌跌撞撞地向前前进着，一旦他们稍有落后的迹象，身后的塞漠军将会给他们重重的一刀，惨叫一声接一声，让城墙上的士兵都不忍地别开眼。
三位将军沉默着，他们统一看向齐牧野，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再提出建议，他们需要这个统帅真正的做出决定。
齐牧野握紧拳头，而后又放开，看向其他几人时，目光扫过李垚，勉强地扯动了下嘴角，说：“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太感情用事……但这些百姓是无辜的……”
李垚直视他，那双漆眸第一次似要看进他的心底深处，依然是平时的平淡口吻，却透露着一股特别的坚定：“只要你决定了，我就会跟随。”
齐牧野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而那双漆眸仿佛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真的……愿意成为他的力量了？
余下的人都纷纷表明了坚定跟随的态度。
齐牧野呼出一口浊气，此时城外的百姓已被赶到了城门前，正在拍门哭喊着。
他的目光变得坚毅无比，如盐京时的游手好闲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身上只有让人愿意追随的力量。
“打开城门，让士兵掩护百姓进城，各位将领指挥士兵同时向敌方主动进攻！一旦百姓撤离进城，立即关闭城门，在城外击败敌军！！”
这一场战，他势必要赢！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州之战
让无辜的百姓攻城, 在敌方的城门前一个个杀掉，迫使对方打开城门, 李垚曾在顾闲书收集的兵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方式, 他曾在军校时上古代军事谋略课时也曾讲过这样的历史案例。
神州联邦是持着绝对禁止的态度, 虽然人们的情感退化, 但是对于生命的尊重是绝对的。这并不是出于一种同情, 而是对生命的尊重权。
这显然触犯了神州联邦的生命尊重权, 李垚不认可这样的行为, 甚至可以说当他看到这一幕, 他的心底甚至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恋爱智脑：“检测到你产生了多种情绪，性质为负面。其中为厌恶和愤怒，看来你已经拥有了正义的觉悟！”随即马上记入小本本，“看来爱情真是个能影响人的好东西。”
李垚：好东西？
恋爱智脑反问：“你觉得不好吗？”
以前李垚毫无犹豫地回答过，情感是一件累赘的东西。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否能带来好处。
但是……
李垚摸了摸、胸膛处, 想起那天夜里胸腔微热的感觉, 说：“不知道，至少也不是太坏吧。”
至少那种感觉让他感觉到了温暖。
城门外, 无辜的百姓正在拍着城门哭喊着, 青州城内的百姓已感到了战争的来临，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光，庞大的城内充满了火光, 每个人的心情充满了不安与恐慌，更有甚者已经拿着包袱坐在了街道上, 要是青州城被攻破，随时看准时机逃跑。
有百姓察觉到了异常，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怎么……我怎么听到了有哭声？”
“我也听到了……还不止一个人的哭喊声……”
“……好像是从城门那边传过来……”
街上的百姓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互相对望一眼，隐约知道了什么，嘴唇蠕动几下，难以想象城外那恐怖的现状，但还是有人担忧地说了出口。
“有百姓在城外……他们该不会要打开城门吧？”
“不会吧？那我们怎么办？应该不会打开吧？”
“不……我刚刚已经看到似乎有大批的士兵往城门而去了……”
百姓们听此，不由皆往城门方向望去，远远地似乎真的能瞧见金灿灿的火光下，整齐地排列着无数的训练有序的人影，影子被拉长，自成一派气势，让他们原本慌乱的心竟有了一丝安慰。
在军队前方，在马儿上笔直的身姿，在一众黑漆漆的影子中尤其突出，周身自有一股稳定人心的气势，原本有些紧张的士兵们在他的带领，内心逐渐趋于平静，见到前方带领军队的校尉竟如此沉着，不禁回到往日训练时的认真，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李垚的命令。
莫将军最终还是将带兵权给了李垚，一来一向是李垚训练弩兵和步兵的阵列，二来他也赌一把看看李垚真正的实力，若是成功了，他就真的能将整个带兵权交给李垚，从而真的答应了齐牧野一开始的条件。
李垚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城门，精神力正在探测着城外的情况，穿过充满哀嚎的声音直达后面的塞漠士兵。
“准备出发了。”
宋如玉双手勒紧缰绳，早已严阵以待，眼神紧紧锁定前方，唇边露出一抹笑，宛如每次下山时带领山贼们一样的自信，回应着:“嗯，来吧。”
李垚伸出手臂，姿势利落地朝着城门处挥砍了下，语气依旧毫无起伏，但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气魄，声音极其有穿透力，能达到每个士兵的耳中。
“开城门！出兵！”
随着沉重庞大的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城外被追赶的百姓你推我挤地从城门口蜂拥而入，其中还混着一些塞漠士兵在其中试图挤入，同时李垚指挥着士兵们从城内而出，在掩护百姓的同时，除掉混在其中的塞漠士兵。
由于有许多无辜的百姓在内，士兵们首先的任务是掩护百姓进入城内，才是真正地与塞漠军交战，所以此时根本用不上什么阵型，只能利用步兵和骑兵的精锐性来掩护和除掉其中的士兵。
李垚在马上，手上挎着一柄大刀，在百姓进入时，他所过之处准确无误地将刀锋抹向塞漠士兵的脖子上，他的动作十分灵敏，手腕扭转配合着在马上调转腰、肢，各个角度都能够兼顾。
就在塞漠士兵四方窜进百姓当中，正要举刀挥砍与父母走丢正在哭喊的孩童，旁人看见满脸惊恐地躲得更远些，宋如玉转头时也已看见此幕，但是他根本无法赶过来，正在所有人无力回天时，一抹黑影已经在马上敏捷地将手撑在马背上旋转一周，刀锋似有眼睛般跳过百姓直直刺中士兵脖子，血液从刀锋处喷溅而出，洒了孩童一脸血迹，正在愣神没反应过来时，已被那抹黑影策马抱起，随即便是一个利落旋转，孩童被抛出扔进接近城内士兵的怀里，直到孩童安全地站在了城内。
在喧闹之中，孩童在一片红色中愣愣地看着那抹挺直如松的背影带着磅礴的气势消失在千军万马里。
镇南军士兵们从城门而出，掩护着士兵进入城内的同时接近着塞漠大军。在一片混乱当中，有着双方士兵的丧生以及百姓的惨叫，百姓涌、入城内伴随着厮杀的境况显得一片混乱，但从城门而出跟随着那抹笔直人影的士兵在其中却显得尤其有序，仿佛跟李垚有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系着一般。
随着时间推移，城外的百姓逐渐进入了城内，李垚的精神力发散四方检测着是否还有漏网之鱼，同时挥手指挥着城墙上等待着指令的人。
“已全部进入城内，准备关城门！”
士兵们收到指令，准备关闭城门的前一刻，城门内再次涌、出一支军队，他们排列整齐，手上却拿着一架架构精巧的木器。
李垚所在之处仿佛就是中心，所有士兵开始向他所靠拢，仿若昔日训练时的情景，比训练时更加敏捷快速，立即排列好了队形，后来的弩兵也立即有序地插入其内，与步兵和盾兵配合着站位。
宋如玉也立即指挥骑兵们站在侧翼保护着队列的整齐，避免地方从侧翼突破，跟李垚默契地配合着。
在城门关上的那刻，城墙之上已经整齐地排好一架架射程更远的弓弩，还有最原始的弓箭以便于发射火箭，给予敌人最大的杀伤力。
在塞漠军队中，被亲卫兵包围在其中的纪文柏见到城墙之上摆着弓弩，以及城门内窜出众多手持形似弓箭的武器的士兵，不由蹙眉，问着身旁探测情况的亲卫：“那种形似弓箭的武器是什么？是跟弓箭一样吗？为何之前与镇南军交战时从未提过？”
亲卫也是一脸不解，面对纪文柏的问话有些为难地说：“下属也从未见过，军师也没提过这种武器，所以对此并不了解……”
纪文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废物。”随即视线看向城墙之上，语气略带不屑地说：“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工具罢了，还能比得过我们塞漠骑兵的箭术？给我拿箭来！命全部士兵进攻！”
亲卫兵恭敬地给纪文柏递上弓箭，纪文柏一手拿过弓箭，一手熟练地拿箭搭弓，轻松地拉了个满弓，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稳健，身为塞漠人即使他是公子哥也从小习得了箭术，他瞄准着对面士兵中身姿挺拔到醒目的人，对准着对方的头颅。
李垚身边的亲兵见此，出声命着身边的众士兵：“保护校尉，准备……”
“不用，让他来。”李垚出声打断，眼神毫无波动，视线穿过千军万马直视着对方，仿若实质般的眼神让纪文柏不由心里一咯噔。
纪文柏冷笑，下着命令：“让众士兵进攻！”
纪文柏一夹马腹，策马朝着李垚的方向冲过去，等到距离差不多时朝着李垚的头颅快速地射出了几支箭！！
破空之声响起！箭直直地朝着李垚飞去，势不可挡，朝着李垚的各个部位而去，可见纪文柏是出尽了全身的力气射出此箭！
在箭射出之时，李垚再次举起手，朝着城墙上的士兵发出指令，轻轻挥手间，便挥落了无数支箭落向对方敌军！！！
无数支箭攻势凶猛，其中还夹击着火球，直直地冲向对面的塞漠军！！
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仍然能够抵达，让纪文柏一时怔住，随即立即下令让全体盾军防备，同时亲卫军和附近的盾军连忙上前护卫，不一会塞漠军已失去了原来的气势，被箭射中的士兵倒地哀嚎，烧起来的身子在地上翻滚，顿时混乱不堪。
与其同时，面对纪文柏挑衅似的射出的几支箭，李垚伸出大刀，淡定地用刀面挡下了所有攻击，见对方军队已经方寸大失去，停止了城墙上士兵的弓箭攻击，冷静地继续命令镇南军步兵和弩兵、盾兵相互配合推进，向塞漠军主动出击！！
同时，宋如玉指挥着骑兵们紧跟着队列在侧翼杀敌，保持着阵型的整齐，以免敌军冲溃阵型，在李垚指挥着步兵和弩兵变换阵型时，灵活地让骑兵队伍变化，以适应李垚想要进攻的方式。
在混战之中，守在宋如玉周围的骑兵亲卫们英勇无比，比之训练的骑兵们更加实战经验更丰富，面对危险时更加敏感，三下五除二将偷袭的敌军砍倒。
差点被敌军偷袭的士兵愣神了一会，看向了平时一向看不起的山贼们，嘴唇蠕动着，似要说些什么。
“别说话了！集中精神！我们都不能死！”说罢，山贼们转身便去对付敌军。
士兵被点醒，眼中焕发着光彩，开始集中注意留意周围的敌军，适时跟山贼们配合将几个敌军围剿杀灭。
由于弓弩的初次使用，距离和杀伤力都非寻常弓箭可比拟，再加上马镫的使用，骑兵们在马上与塞漠骑兵的作战不再因为下盘不稳而轻易掉下去，再加上阵型的配合得当，一切都让塞漠军引以为傲的骑兵开始出现颓势。
被众士兵围在中间保护的李墨见此，已知此次战争的败势已无力回天，从厮杀的千军万马中，隐约可见那挺拔的身影所过之处皆是尸体，根本无人可挡。
此次的领军竟是个身材纤细的男人，李墨一开始知道也甚是迷惑，但是见那人的身手了得，身姿挺拔过人，他便隐约觉得熟悉。
这样的人他似乎在南江之路上遇到过……不过……他应该不会在这里领军吧……那人年纪也不大，怎会轻易地坐上领军之位？
“军师！将军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还有计谋可用？”
李墨蹙眉，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此时败势已定，再挣扎下去也只会全军覆没罢了。
他轻叹一口气，只好说：“你去回禀将军，计谋就是……走为上计！”

第一百二十五章 穷寇莫追
面对弩兵和骑兵的凶猛的攻势, 纪文柏即使再不情愿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对塞漠军极其不利，只好按照李墨给的计谋命令一位将军留下带着一万士兵作战掩护他们撤退争取时间。
“大当……宋校尉敌军似乎想要缠住我们, 然后让后面的军队撤退！！”山贼们凭借多年打劫的经验立即察觉出了对方的阴谋, 毕竟他们打劫时也时常有这种情况发生。
宋如玉立即化身为往常带队打劫那般要挥手指挥手下们追赶对方杀他个片甲不留, 话到了嘴边, 才想起这是战场容不得他个人意气, 他现在的骑兵是要跟李垚的步兵以及弩兵配合。
这就要首先征得李垚的同意, 他挥砍下一名敌军下马, 立即往一侧望去, 李垚立即察觉到他的视线，远远地与他相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轻轻地点了头，给予的坚定的许可。
宋如玉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彼此之间不用话语就能心意相通的感觉, 让他在这么紧张的战场上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
“……都给我追！”宋如玉一马当前, 大刀挥舞，所向披靡, 前面挡路的敌军通通砍于马下, 奔向后面即将要撤退的塞漠军。
纪文柏策马撤退时，偶尔回头一瞥，只见后面挡住的士兵们中间竟然要出现一条大道, 其中一身穿铠甲的男人挥舞着一柄黑刀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路，后面烟尘滚滚中无数的马蹄声响起, 烟尘之中竟是一个个大笑的骑兵们！！
纪文柏不由大惊失色，连忙吩咐身旁的亲卫军们：“给我死命挡着他们！还有让留下的何将军死守到底！让更多的士兵留下将此人给我挡住，别让他追上来！！”
亲卫军们得令，传下了命令，何将军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将士兵们都召集起来全力阻挡着宋如玉的追击，给纪文柏争取撤退的机会。
即使宋如玉想要去追击纪文柏撤退的军队，但面对众多的士兵的阻挡，终究还是看着纪文柏的军队走远了。
待塞漠军的败局已定，留下的何将军也已经在最后一刻被李垚的刀贯穿心脏的那一刻，跪倒在地上，视线所到之处仍是前方纪文柏带领着军队离去的方向，此时距离已有三十余里，他安心地倒下。
无关于战争的失败与否，只是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领军已死，统帅带着军师已逃，面对强大的弩兵和凶猛的骑兵，剩下的塞漠军已成了一盘散沙，用不了多少时间，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已经结束了这场战争。
宋如玉见势领兵再追，被策马赶上来的李垚阻止。
“穷寇莫追。”李垚望着远处天边鱼肚白处一个个黑色兵马，轻飘飘地说出这句。
宋如玉勒住了马蹄，有些惊讶地望向李垚。
李垚看着他，以为他不明白，说：“这是兵法上的。”
宋如玉脸色有点不自然，虽然他一向不爱读书，不过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莫名地觉得被李垚看低了一般，自尊心被踩了一小脚，撇开脸傲娇地说：“我知道什么意思，我看过的。”
李垚淡定地移开视线，看向战场的惨况，坦白地说：“哦，我以为你不知道。”
宋如玉有些炸毛，立即辩驳着：“我知道的，不就是说说不要追……呃……”他脑海里一时出现了一小片空白，竟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李垚策马走开前，给他留了点面子，说：“知道所以不记得吗？反正你别追了，估计走了八千塞漠军。”
莫名逞能却丢了个小笑话的宋如玉只好说：“好吧……”但又有些不放心，“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放虎归山？”他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一向山贼的作风让他无法看着塞漠军就这样在这样逃走。
“他们不是虎，也归不了山。”李垚看着远去的塞漠军，淡定地下了结论，调转马头回到青州城内了。
接下来便是扣押投降的敌军以及打扫战场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轮不到李垚去做，他要做的是考虑战争中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天色晦暗，即将露白，战场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残缺的尸体身上没有丝毫温度，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在其中穿梭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不免也有兔死狐悲之感，想到有可能下一次战争躺在这里的即将会是自己，尤其当看到自己昔日的战友永远安静地躺在地上时，不见昔日的打闹的生气，更觉生死只在一瞬间罢了。
胜利之后，齐牧野松了一口气，但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因为这才赢了第一场战，之后还有很多场战役，这次他没给李垚和宋如玉等将领歇息，马上又在营帐里开始讨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尤其是得知当纪文柏带着八千塞漠士兵败走。
“此次战役中，我们大获全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将会轻易错失我们夺回翼州！”齐牧野认真地告诫着众人。
宋如玉捕捉到话里的信息，立马说：“翼州？这里离翼州路途甚远，而且翼州已被塞漠军攻占，恐怕不可行吧？”
众人也有同样的疑问，望向齐牧野。
齐牧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说：“之前时态紧急，为了保守秘密，所以没跟各位提起，现在说也不迟。我们之前收到了廉将军的来信。”
莫将军曾于廉将军一起作战，于是甚是激动：“已经找到了廉将军了吗？！”
宋如玉有些意外，同时也是高兴，那就意味着极大可能顾闲书他们已经找到了廉将军，所以才会按照约定让人送信回来。
“看来是闲书他们找到了？他们没事吧？”
齐牧野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正是，他们果然按照顾军师所说的话找到了廉将军，虽然其中费了一番周折，但还算顺利，他们现今正在翼州不远的山脉里潜伏着，若是塞漠军逃回翼州，定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宋如玉了悟，看向李垚，终于明白了李垚的那番话的真正意思。
“原来你让我别追，这‘穷寇莫追’是这个意思？”
李垚点头，但又摇头解释：“但它的真正的意思不是这样。”
见李垚如此认真的解释，宋如玉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再次受到了质疑，只好辩驳着：“我知道真正的意思！”
齐牧野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横插一句：“这逃走的八千士兵成不了大气，若是廉将军能成功，那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回翼州了！”
孙将军和莫将军相信廉将军的实力，肯定地说：“若是廉将军定能够可以的！”不免又问起了齐牧野刚刚话里的顾军师是何人。
于是，齐牧野简要地说明了一下范意致和顾闲书去寻找廉将军的事情，并且大力推荐顾闲书，表明有意要将顾闲书作为军师。
因为往日宋如玉训练骑兵的出色，以及这场战役中指挥骑兵进攻的魄力来看，三位将军已经认可了宋如玉，对于同样出身于山贼的顾闲书，他们已经没有了对待宋如玉一开始的偏见，甚至已经开始接受齐牧野所说的事情。
“若照侯爷你所说的那般，这顾军师的确厉害，轻易地就分析出了廉将军的藏身之处，还找到了他。若是此次夺回翼州，一切都按照侯爷所说的办吧，我等没有意见。”莫将军代表着另外两位将军表了态。
趁着推荐了顾闲书后，齐牧野再次提起了李垚的事情。
“之前三位将军所应承下的事情，若李校尉能够从敌营中完成任务并顺利归来……”齐牧野看着三人，明示着：“是不是该兑现了？”
“末将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更何况此次战役的胜利离不开李校尉的领军以及他创建的弩兵，若是由他当步兵营和弩兵营的大将军，末将毕竟精力有限，所以还是交给李校尉为好。”莫将军果然说话算话，立即就让出领军权。
见莫将军如此利落，孙将军稍作犹豫后也答应让宋如玉带领骑兵作战，自己甘居后位。
夺回翼州的下一步，自然就是渭城，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得趁着塞漠军在渭城有所动作时及时进行下一步。
“渭城有条路是通往天锁关，顾名思义，这里就是跟丰安国来往陆路最密切的关，位置极其重要，若是能得到这里，将会能最快得到丰安国的铁矿材料和武器。但他们得通过孔道谷才行，峡谷极狭，若是交战两方都施展不开，若是被遭到埋伏，会损失惨重，我们都得想好。”齐牧野分析着，“更重要的是，守在天锁关的人，曾是我父亲的下属，此时能得到他归顺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我们要前去打退塞漠军守住天锁关！！”
其中一点，齐牧野没明说，那就是得到天锁关后，得到丰安国的铁矿材料更容易一些，日后将会为他们与朝廷交战时提供极大的胜算。
他们既要赶在塞漠军前又要赶在朝廷军前得到天锁关！
众人刚决定了不日将从青州赶往天锁关，试图在孔道谷剿灭塞漠军，出来时，天已大亮，军营里隐隐传来了百姓们欢呼的声音。
青州之战，镇南军大胜，青州城内提心吊胆的百姓得到了消息后，街上响起了欢声笑语，更有被塞漠军用来攻城的百姓向镇南军送东西，甚至还到了李垚跟前。
李垚与齐牧野、宋如玉并肩从营帐里出来，正待从军营里走一圈时，士兵进来通报。
“外面有百姓要求见李校尉。”
两人齐齐看向李垚，李垚没有任何反应，只说：“哦，那你让她来。”
原来是个妇人，身着补了洞的麻衣，拉着个六七岁的孩童“噗通”地直接跪在了李垚面前，还磕了两个响头。
“还不快多谢校尉大人！”妇人连忙将孩童的头按下去。
孩童奶声奶气地喊着：“多谢校尉大人……”同时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面前这位救了他之后，他只来得及看背影的校尉大人。
李垚站着一动不动，神情波澜不惊，在战场杀敌时被飞溅的血迹还有几滴落在眼角处，面对孩童的注视，他立即回视，眼神看起来有几分疏离还带着杀气。
吓得孩童立即低下头，扁着嘴，大大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其实李垚有点茫然。
为什么她们要给自己磕头？听说磕三个就是拜祖宗，他还没有后代吧？
恋爱智脑：“按理来说你应该还没有孩子，但也不排除古人早熟，在你来之前原身就已经有孩子了。”
李垚：……那我岂不是当父亲了？
于是他更茫然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当一个父亲。
恋爱智脑：“……不用太过担心，按照这个孩子的年龄推算，很大几率不是你的。更何况，他并没有叫你父亲。”
李垚稍微放了心。
这才注意到孩童的表情变化。
李垚问出口：“他要哭了？”
妇人连忙回答：“不碍事的，他总是喜欢哭。我们就不叨扰校尉大人了，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收下。”说着便要将篮子递给李垚，但这时看见一旁还有齐牧野和宋如玉两人，又看了看只有一个篮子的鸡蛋，觉得似乎不太好，瑟缩了一下，说：“这……似乎太少了……”
李垚将篮子推了回去，说：“不用，军纪严明，不能收百姓物品。”随即略有些犹豫地蹲下身子。
即使是蹲下身子，背部依然□□如松，戎装在他身上极其显现身材。
令齐牧野和宋如玉惊讶的是，李垚蹲下身后竟然开始哄孩子了！
即使只有一句：“不哭，给你糖。”
还附加了一个嘴角微勾没有感情的笑，那也足以让齐牧野和宋如玉十分震惊！！
恋爱智脑：“对，就是这样，提前习惯父亲的角色，有助于你以后有了孩子后跟孩子的相处哦。”
李垚：……我怎么觉得他更想哭了？
恋爱智脑：“不要紧，孩子不是你的。”
李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孔道之战
翼州城外不过两百里处, 几座山丘连成一片，满山的树依稀泛黄, 只要风一吹动, 树叶簌簌掉落, 立即惊起人的注意。
而就在这片山峦之中, 落叶已积成了几层厚, 一片寂静山林里潜伏着无数双眼睛, 一动不动地正在等待着不远处的塞漠军而来。
趴在地上, 蹲在树丛里伪装了许久的士兵们, 耳边闻及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靠近，小心翼翼地向范意致和廉将军等人靠近，小声地禀告着：“前方有塞漠军而来，目测人数应不足一万人，中间还有对方的将军, 似乎神情疲惫。”
前段时间他们已经得知塞漠军从翼州出发前往青州, 彼时兵马人数应是四万人, 他们兵力和兵器不足，按照顾闲书所说的先按捺不动, 等待时机再攻下翼州, 如今只见八千塞漠军归来，盔甲损坏，神情疲惫, 还有不少受伤的士兵，看来已是在青州败战而回。
而就在昨日, 他们已经收到了从青州而来的密信，早早地埋伏在此地就等着给塞漠军最后一击。
塞漠军经过之时，埋伏此地的翼州军在廉将军的一声令下，一涌而出，依靠着在此处熟悉地形的优势迅速将对方包围。
顾闲书好歹身为山贼的狗头军师多年，熟练在各种山间埋伏作战，瞬间想出了几个计谋将敌军仅剩八千士兵击溃并不是难事，见敌军节节败退时中间仍然坚定地保护着两个人，他就知道这两人才是敌军中的将领，也是他们这次重要的人质。
他立即低声告诉身旁的士兵：“去告诉将军和范校尉，生擒中间那两人，千万别着急动手。”
塞漠军最终被击溃，范意致一马当先首先擒住了腿脚不便的李墨和试图逃走的纪文柏，在刚刚混战中他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这时将对方生擒后，见到那面银面具后才惊觉这竟是熟面孔！
范意致有些错愕：“你是……江上的那位公子？！”
李墨见到范意致也有点错愕，根据刚刚士兵的称呼，猜到了范意致的校尉身份，瞬间联想到了在青州时见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看来并不是他多想或是眼花，既然范意致是翼州军的校尉，那么青州之战上领军的那人，看来很大可能就是那个武功高强的男人。
李墨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再睁开，眼里已是一片死水，了无生趣地说：“看来你们都是镇南军的人，是我这次失算了，天意如此，随你们处置罢。”
被翼州军拿下的纪文柏听此却是大惊失色，朝着李墨大吼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任他们处置！你想死本将军还不想死！！这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的计谋本将军怎会落到此境地？”此刻他全然忘了当初是他所坚持要进攻青州，不顾李墨的意见，强行出军，还让远在渭城的卫睢听从他的指挥攻打天锁关。
听见此话，李墨冷冷地瞥他一眼，全无了平日里的伪装，眼含不屑，眼神激怒了纪文柏，让纪文柏更为激动地指责着他，而他却不欲多说，移开视线，面容平静。
廉将军朝着大骂出口的纪文柏而来，他身形高大，脸上皆是多日以来未理的胡渣，但双眼依旧威慑。
纪文柏见廉将军来势汹汹，害怕自己的性命不保，连忙威胁着：“若是杀了我，你们翼州的百姓可都得跟我陪葬！！”
廉将军攥紧了拳头，一把抓住他的衣衫，眼神恐怖，让纪文柏一时心生畏意，但见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并没有伤害自己，心知自己的威胁有效，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我的性命可是整座翼州城都赔不起！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那些百姓指不定会被怎么样呢。”
“我们怎么会杀你，你的性命可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顾闲书走过来，面带笑意，温和地说出这句话，然而下一刻眼神微变，话音一转，道：“可是……”
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纪文柏的脸上，打得纪文柏差点翻了个跟头，嘴角瞬间流出血液，脸颊立即肉眼可见地肿起来，泪水横流，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
范意致收回拳头，淡定地补上顾闲书的话语：“可是不代表我们不会打你。”
自从跟李垚一起偷过通关文书进入盐京后，他的观念开始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至少再不改变基本原则的情况下，一些事情可以更快地达成目标，那便不算违背自己的意志。
最起码那一拳打下去，他的心情真的舒畅了许多。
廉将军也只当没看见，吩咐着士兵押送李墨和纪文柏回去之时，多看了两眼李墨，那抹银面具，让他想起了战死在沙场上的镇南候。
顾闲书察觉到廉将军的不妥，怕他抑制不住怒意，小声地提醒着：“将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两人是我们夺回翼州的关键，说不定还要用来跟塞漠谈判，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廉将军沉默片刻，只吩咐顾闲书记得派人给青州传信告知他们已经生擒了对方将领的事情，便带着士兵们回军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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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野收到来信已是五日之后，那还是传信的斥候快马加鞭的情况下送达，但那时李垚和宋如玉带着两万步兵弩兵以及两万骑兵前往天锁关，要赶往孔道谷给敌军致命一击。
就在前几日，斥候回禀，留在渭城的塞漠军已前往天锁关，但行事甚是机密，想要不日从孔道谷快速抵达天锁关，给天锁关一个措手不及的攻势，斥候身中两箭差点被发现下连夜赶回青州禀告渭城塞漠军的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传达后即便吐血身亡。
为了抢占先机，赶在孔道谷将塞漠军的六万大军依靠地势一举歼灭，李垚和宋如玉带着总共三万的士兵前往天锁关，此间齐牧野还要手写书信要传给守在天锁关的高将军，由于莫将军曾与高将军曾一同上过战场，此事将由莫将军去做，争取能够获得高将军的归顺，到时将会有更为强大的兵力。
所以来不及等廉将军回报情况，便率先出发，齐牧野和两位将军暂留守在青州，等待着各方来报，同时要在城中随时提防敌军回袭。
李垚等人带着士兵急行军赶往天锁关，一行人马不停蹄地终于赶到了天锁关。
莫将军负责将书信交给守关的高将军，原以为会费一番周折，毕竟天锁关身处地理要势，里面有更多的士兵重兵把守，要见到高将军不是什么易事，更何况他们还是镇南军，若是高将军归顺了朝廷，说不定还会出兵给他们重击，到时候他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怎知高将军似乎早就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城门将一看他们的旗帜以及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后，立即就去通报高将军，随即便向他打开城门，将他们迎进去。
莫将军与高将军有过同袍的情谊，两人多年未见，不免一阵唏嘘，但时间紧迫，他立即便说明了来意还拿出了齐牧野的密信。
高将军看过密信后，对塞漠要进犯之事眉头紧蹙，随即放开，欣慰着：“自从得知塞漠军再次进犯，而老侯爷身陨后，我便一直担心镇南军无人可接手，如今若是小侯爷接管，而且还大胜了一场，看来镇南军能重整当年的威风！”
“那你的意思是？”
“前不久其实朝廷曾来过旨意，让我等死守天锁关，还要将镇南军拒之门外，不要理会。”高将军话中有话。
莫将军心里一惊，面上不显，说：“那你已经答应了？”
高将军咧嘴一笑，一拍他的肩膀：“怎么会！若是我遵了旨意，怎还会让你们进来？我当即看见你们就让士兵射箭了！我曾与你效力过老侯爷，想必圣上也知晓，此时是对付镇南军，以后就是对付我了！这点我还是看的明白。”
莫将军松了一口气，赶忙说出了此次他们想要对付塞漠军的方法。
“此法可行，但……”高将军想起了刚刚所见一脸冷淡的男人，“领军之人不过弱冠之龄，行军经验还不足，这恐怕不妥吧？毕竟孔道谷地势狭长，若是要打仗，可得好好谋划。”
莫将军不同于初次的态度，满是认可的口吻说：“就算你不相信他，也要相信我的眼光，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更何况，上次战争他正是运用了□□大获全胜，这次似乎也有准备……”
高将军听着莫将军讲述着李垚所提出的想法，以及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有那过人的武力，不由连连惊叹。
听完后，他不由再想见见此人。
“李将军似乎在忙着做东西，让任何人都不要进入打扰他。”
莫将军听此，说：“还在做么？”之前他已经在青州就看见李垚要来了一些材料便关起房门制造着什么东西，为了防止旁人偷看，甚至还让宋如玉在门口把守着。
而宋如玉果然听李垚的话，在门口紧紧的把守着，旁人只要靠近几步，就会被他立马赶走，即使他也不知道李垚在里面做什么，李垚也没告知过他，但是他的直觉让他无条件地相信李垚。
此刻到了天锁关也是，李垚要了一间房间，而宋如玉扛着柄大刀坐在门口，即使面容俊朗，但是身上环绕的杀气让旁人不敢靠近。
李垚不多时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两装满了不知名物品的麻袋。
宋如玉好奇地瞥了两眼，说：“做好了？”
“嗯。”李垚直接警告他：“不能看。”
宋如玉有些不满：“这么久我都没偷看，这个时候更不会。”
李垚认真地表扬他：“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很普通的夸赞，算不上特别，却让宋如玉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似的问：“你说的准备就是这个吗？”
李垚点头，说：“对。”
一开始齐牧野让李垚带三万士兵，留一万士兵在青州，但还是怕不够，怕的是天锁关的高将军不肯归顺，到时候他们未免太过被动，即使有了弩兵，骑兵的实力也增进了，但对方数量太多胜算还是不大。
但李垚却坚定地说够了，还提前开始秘密制造东西，让众人甚是好奇他的“准备”到底是什么，能够起这么大的作用。
甚至出发于孔道谷时，当面对高将军提出要不要支援士兵时，李垚指着挂在马背上的两麻袋说：“这两麻袋值了。”
但听在高将军的耳中却觉得李垚这是挑衅，看不起自己的士兵一样，随即便拉下脸色，冷冷道：“若是如此，李将军到时可不要派人回来要增援。”
宋如玉见此，知道李垚的话被误解了，不由扶额，试图给高将军解释，但没想到自己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话一出口就是：“他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一向是心直口快。”
于是高将军的脸彻底黑了。
李垚和宋如玉抢先在塞漠军到来时带着三万军队赶到孔道谷，孔道谷狭长而窄小，他们派着步兵弩兵架着床弩在出口处伏击，骑兵随时准备追击，势要将塞漠军一网打尽。
而李垚也终于肯打开那两麻袋，里面是一团一团黑色还有股莫名硝烟气味，还有一根灯芯是用来点火的。
将麻袋里的东西派发给士兵们后，李垚开始吩咐他们将这些“东西”安放在峡谷两侧的山壁之上。士兵们皆不懂此物是如何使用，不由看向李垚。
李垚问：“跑得快吗？”
步兵们有点懵：“挺……挺快的……”
李垚点头：“那就行。”将火折子抛给他们，说：“点火，然后跑，懂？”
有人提出：“将军，要是跑不快会怎么样？”
李垚轻描淡写：“没怎么样。”
步兵们松了口气。
“会死而已。”
“……”
顿时，所有人拿着这块黑色的东西，都觉得自己的手要烧起来似的。
塞漠军还有半个时辰到达峡谷入口，众士兵按照李垚的吩咐快速地将东西安放在峡谷入口的位置，然后埋伏在一旁，等着塞漠军的到来。
李垚和宋如玉则带领着其他士兵在出口候着，引诱敌军进入峡谷。
宋如玉毕竟没见过那东西的威力，见塞漠军快到了，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问着李垚：“真的不用投石器吗？或者现在让多些士兵去投石也行，以防万一。”
“不用，这个更方便，就是有点吵。”
“有点吵？”宋如玉更迷惑了。
随即就明白了李垚所说的吵为何意了。
塞漠军视察了一番峡谷的情况，见峡谷里并无异常，回禀给卫睢，低着头不敢看卫睢的脸色。
卫睢的脸被烧伤一大半，本就留下了可怖的疤痕，此时脸色不佳，不见一丝笑容，整个人宛如地狱的恶鬼般，让人生畏。
他在出发后不久，总觉得不安，按理说李墨应该派人送密信过来讲述情况才是，而到现在都没有声息，这并不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他更担心的是李墨会不会出事了，所以一路上都沉下脸色，让旁人不敢靠近，这更加激怒了他，觉得旁人都在意他脸上的伤疤，暴戾的性子再起随即用军法处死了几个亲卫。
所有在他身边的士兵此刻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刻被处死的是自己。
卫睢先派部分士兵进入峡谷，检查了一段路，发现确实没有问题后，让全军戒备进入峡谷内，当士兵们陆陆续续进入到峡谷中，眼看着要走完峡谷全程时，骑在马上的卫睢抬起头瞬间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士兵，立即下令让全军戒备，让弓箭手朝山壁上放箭！
这些步兵果真不愧跑得快，一点燃火线，马上转头就跑，面对密集的箭雨，大都受了些伤全都撑着一口气跑到安全地点。
因为跑慢一点他们就会想起李垚所说的“会死”。
毕竟他们可没见过这位将军开过玩笑，那肯定是会死的！
卫睢只见士兵们点燃了一团黑色的东西，虽不知道是什么，只觉不妙，刚叫士兵留意，山壁上立即出现了巨响！！伴随巨响的是大石的滚落，纷纷砸在了士兵的身上，顿时惨叫连连。
连卫睢都被砸破了头，血迹流了一脸，模糊了眼睛，慌乱中还是下着命令让盾兵掩护避免损伤。
在出口围观的宋如玉被这一声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了一跳，随即便是看到山壁上被炸落的一块块石头滚落，塞漠军仓皇逃窜，毫无章法，瞬间失去了阵列，即使卫睢喊着拿着盾防护后，许多士兵也已经被砸伤。
滚落的石头已经将入口处堵了，他们无法后退，只能向出口处前进。李垚让弩兵架起床弩朝里面放箭，巨石滚落加箭雨让塞漠军大为受挫。
被逼入绝境时，满脸是血的卫睢已经忘了疼痛，面容狰狞，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强行带着士兵们突围，宋如玉带着骑兵在追赶，不给他一刻喘息的机会，势要将他们六万大军葬身在这峡谷之中！！
卫睢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问：“跟你们在青州对战的军师怎么样了？”
宋如玉不明所以，想也不想地冷笑道：“死了。”
卫睢瞳孔猛缩，握着刀柄的手臂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盯着宋如玉：“怎么死的？！”
“我砍死的。”宋如玉轻飘飘地回答。
宋如玉没想到卫睢的武力比自己想象中的高，尤其是他说了对方军师被自己砍死后，顿时暴起，力气猛增，他本一开始没用尽全力对付对方，见对方满身血迹有些轻敌和大意地后，背后中了卫睢重重一刀，血迹喷涌，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立即回身用刀抵住了对方的再一次攻击，但背后的伤口被牵扯开，温热的血迹一直不断地流出。
还没等他反击，对方已经被李垚从背后一斧头给砍翻到马下。
这把斧头是齐牧野从侯府里翻出来送给李垚的，因为他记得当初李垚似乎挺喜欢斧头，于是李垚便将斧头当做了武器。
李垚扛着斧头看着倒地的卫睢，斧头上还滴着鲜血，而滚落在地上的卫睢被惊慌的马蹄踏过，努力要爬起身，却还是倒地了。
闭上眼的那一刻，卫睢竟觉得这样也好，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但愿下辈子他不要再投生在帝皇家，如若可以还想再遇见陪他逃出盐京的那个人。
孔道之战，塞漠军大败，卫睢死于蹄下，天锁关高将军归顺于镇南军，朝廷震惊。不日，廉将军带领两万士兵拿回翼州，擒住塞漠尹南云郡主及塞漠统帅纪家二公子纪文柏，以此要挟。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代他之名
翼州城内, 一派喜庆，纵使之前塞漠军攻占了翼州城, 并没有对普通的老百姓出手, 但是他们始终活得小心翼翼, 生怕哪天就得罪了塞漠军。由于塞漠百姓进入翼州城居住, 他们的房屋被迫让出来, 平日里若是跟塞漠百姓起了争执, 即使是对方有错在先, 他们因是延庆国的人也因此被针对。
所以在翼州城的日子里, 百姓们的生活在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地战战兢兢地度日。
如今翼州城回归到镇南军管辖内，城内百姓高兴至极，就算是曾因塞漠军进攻后不用再从事繁杂的重活的李家也很是高兴。
不同于李柏溪的喜形于色，李秉虽高兴于翼州城终于被夺回了, 但同时也担心着今后的生活。
“镇南军再次镇管翼州, 我们本就是流放的犯人, 恐怕今后……”李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然后再抬眼看向面前的一大家子。
好歹塞漠军还在时, 他们能够住上寻常的房子, 能让一家人过上温饱的日子，如若镇南军再次管辖翼州，恐怕他们还得回到流放时那根本避不了风寒的屋子里, 再次干着粗重的活计来维持生存。
连如意见李秉如此神情，身为结发夫妻自然也明白他所想, 不由也叹了一口气，继续给忧心忡忡的李林氏按揉着太阳穴，出声抚慰着：“老太太不用太过担心，再坏也还有老爷和胜儿、盛儿两孩子呢。您不要过多费心，养好身子就行了。”
李林氏拉过连如意的手，轻柔地拍了几下，叹气道：“如意你向来都识大体，身为大房又给我们李家添了男丁，实属我们李家的福分。不过就是我们李家男丁不旺就只有胜儿和盛儿，让他们撑起这个家着实有些为难他们两人了。”
这话丝毫没有避讳，直接让一旁三位姨娘听进了耳里，三人的脸色都不好。
其中两位姨娘都只育有一女，膝下无子所出，但她们的女儿都在盐京做官妓，她们有时想起这个都心疼不已，现在还要听着李林氏话里话外的暗讽奚落，心里自然就不好受。
而秦香玉被李林氏这番话戳中了心伤，她是这群姨娘里唯一生出儿子的人，但是儿子却生死不明，她每每想到李垚连尸首都没有就伤心不已，但她胆子小，身子虚弱，在家里说不上话，不敢顶撞李林氏，只能低头默默地抹着眼泪。
莫姨娘是最小的姨娘，最是年轻，以前还在盐京李府时就最受李秉宠爱，自然有几分心性，她也聪明知道不能直接顶撞李林氏，便借着一旁只敢低头抹眼泪的秦香玉开口。
“秦姨娘莫伤心，垚儿是个好孩子若是他在，恐怕也能独当一面了呢。”表面上是安慰，实则里提醒着李林氏，能生出儿子的并不是大房连如意而已。
秦香玉听此，越发伤心，眼泪不断地涌出，惨淡地说：“是啊……若是他还在……”
李林氏见着秦姨娘抹眼泪，脸色拉下来，知道莫姨娘这是在暗中顶撞自己，只好借由秦姨娘发火：“莫要再提罢。人都去了，还有什么好提的。人都不在这，帮不上忙，再想也没用。你也是，收收你那动不动就哭的性子，尽让旁人看我们李家的笑话！”
秦香玉只好捂着嘴巴，垂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毕竟那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至亲的血缘，怎么能说忘就忘。
连如意见秦香玉如此，同是身为母亲，于心不忍，要出言相劝时，门外急急忙忙地闯进两人，是李胜和李盛，对着他们就说：
“爹！校尉大人来了！”
全家人的脸色一变，皆是想到该不会是要恢复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女眷们感到眼前一黑，根本站不起来，还是李秉自知身为家主，最先起身出门去迎接，表面上平静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李秉一见门外之人身穿戎装，一双眼睛神采奕奕，面容清俊，显然是已经收拾了一番，两只手上还提着许多礼盒，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同样扛着东西。
这其实是范意致第二次上门拜访李家，不过上次是在破烂的茅草屋，并且李秉不在场。这次他再上门，想不到李家竟住上了寻常的房屋，而且看李秉和李胜等三人的衣着和面容，似乎过得比之前还好，看来塞漠军对他们李家还多有照拂。
这究竟是为何呢？
李秉见他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他是何人，毕竟以前他也只是修筑城墙，并没有跟这些校尉有过多的接触，看范意致的神情以及手上所拿的东西，并不像是来重新恢复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不禁试探性地问：“校尉大人亲临敝舍，不知所为何事？”
范意致挥手让身后的士兵将东西带上来，看出他们的紧张，露出笑容安抚着他们说：“不用紧张，我此次前来不过是代人来看望你们。”
“代人看望我们？”李秉和李胜三人对望一眼，显然一头雾水，问：“是何人？”
范意致却先不说，看向屋内，问：“只有你们在么？那些女眷呢？”
李秉说：“家眷在屋内，校尉大人要见她们，我这就把她们叫出来。”说着便转头喊着众女眷出来。
范意致连忙制止：“不用特意出来，我们进去就可以了。此次本就是来叨扰，不应该劳烦你们。”
“说的也是，应该让校尉大人进屋内坐下才是，是我疏忽了，还望校尉大人勿怪。”李秉连忙迎着范意致等人进入屋内。
范意致一进屋坐下，女眷们便立即倒好茶水送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退居到李秉一侧站好，只有李秉和年纪大的李林氏是坐着。
秦姨娘垂手站在最边边，余光打量着范意致，她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范意致捕捉到她的视线，朝她温和一笑，她连忙吓到般低下头。李林氏见此，以为是秦姨娘冒犯了范意致，连忙赔笑道：“大人您莫见怪，她一向便是如此不识体面，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随即转头朝秦姨娘说：“还快向大人赔罪！”
秦姨娘小声地说：“还……还望大人勿怪……”
范意致蹙眉，出声制止了她的话语：“不用赔罪，你本就没有错，何须赔罪。”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家人对待李垚娘亲的态度依然如此，竟丝毫没有改变。他想到李垚曾经什么东西都拿给秦姨娘的那份孝心，此时有些替李垚感到生气。
这次攻占下翼州后，处理了与塞漠纪家的谈判的事务，他忙碌中想起了曾答应过李垚要帮他看望家人，这才把多日未理的胡子给刮了，还换了一身洗干净的戎装上门拜访。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这种心理，不过莫名地就想要在李垚家人面前争取个好印象。
李林氏见范意致脸色微愠，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校尉，看向自己的儿子李秉，让他出声解围。
李秉打着哈哈，说：“我娘亲年事已高，有时候脾气是有些大。还望大人勿怪。”接着对秦姨娘说：“秦姨娘你退下罢。”
秦姨娘感到委屈，但是不敢多说，只得转身要退下。
范意致的眉头蹙得更紧，毫无掩饰，终于出声：“秦姨娘还是留下，我此番前来是与你有关。”
“我？”秦姨娘面露疑惑。
李林氏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得罪了大人？她向来粗心……”后面的话语，她说不出口了，因为范意致的眼神凌厉地瞥了她一眼，瞬间将她冰冻。
“我代李垚之名来看望你。”
这次，他有些私心地只特指了秦姨娘。
听到李垚的名字，气氛有一瞬间的呆滞，毕竟李家人都以为李垚已经死了。
秦姨娘目中含泪，激动地想要冲到范意致面前询问，却又不敢，问：“大人您是说……说垚儿他……”
不待她说完，范意致一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笑着说：“他还活着，而且……”看到众人惊讶的神情，不知为何带了点骄傲的口吻道：“他如今已是镇南军步军营将军！”
秦姨娘瞪大眼，满是不可思议，捂住嘴巴，定定地看着范意致，随后惊喜过度……晕了过去！！
直到送走了范意致，李家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刚刚所听到的一切。
谁能想到昔日最羸弱最不受宠的庶子，如今已一跃成为了威震天下的镇南军将军呢？
两位姨娘有些心情复杂地望着刚刚醒过来笑的开心的秦姨娘，倒没想到她们最看不起的姨娘，如今儿子竟然是最有出息的。
李林氏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是笑容满面，还一直握着秦姨娘的说着些：“还是李家祖宗保佑啊，要不然垚儿哪里这么有出息。”之类的话语。让秦姨娘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但是性子使然也不会发作。
屋子旁住着的是李柏溪一家，李柏溪的正妻陆嫣然见李秉一家如此高兴，上前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李林氏一向与陆嫣然有些过节，此刻自然带着炫耀的口吻讲述了李垚的事情。
陆嫣然震惊之余也有些羡慕，但是并不表露出来，回去见着了夫君李柏溪便开始想念自家的嫡子了。
“墨儿走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陆嫣然表情黯然。
“别被旁人听了去，要不然以为我们还知道墨儿的下落，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想必他一定会没事的。”
“那他怎么也得捎个口信啊……好歹我也是他娘亲……”陆嫣然也就嘟囔抱怨了几句，也不再多说，只是见李家人团聚，不免思子心切而已。
范意致见过李家人回到军营前，还是去了一趟关押着塞漠人质的房子。
门外是士兵层层把守，纵使里面的人没有被锁着也逃不出去。
进入房内，入眼的人脸上依然是那抹银面具，依然是端坐在桌子旁，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身子。
“来了啊。”李墨早已知晓他会来似的。
“我们已与塞漠密函联系了，若是顺利的话，不日、你们就可以回去。”
李墨笑着说：“想必他们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了吧？应该是只跟你们和战了，还给了城池和货物吧？这样你们跟朝廷打起来就更有胜算了。”
自从夺回翼州，擒住了纪文柏和尹南云郡主后，与塞漠谈判的过程异常顺利，塞漠的皇帝年事已高，已经不再英勇变得畏首畏尾，更愿意几座城池和马匹这些议和，而纪家因为纪文柏被擒，再加上太子年纪还小快要登基，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和兵力进攻延庆，于是答应了镇南军的要求。
这一切都是塞漠与镇南军之间暗中达成的协议，与朝廷无关，这足以显示出镇南军已决定跟朝廷闹翻的决心。
范意致没回答，这些事情他不能说，即使对方已经猜到，他也不能回应，更何况他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你到底是谁？你似乎不是塞漠人。”范意致见李墨并没有塞漠人那股彪悍，更多的是一股儒雅，与纪文柏显然不同，更像是盐京的公子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银面具下扯开一抹惨淡的笑。
“如果不是塞漠人，那你为何要帮他们攻城？”范意致眼神凌厉，对他而言，若是身为延庆人，却攻打自家无疑是让人唾弃的行为。
“你想知道？”李墨望着他，眸子里只剩一潭死水，说：“好，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不过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之后帮我叫李柏溪过来。”
最后的一刻，他想以李墨的身份与亲人相见，而不是令人厌恶只能隐藏自己的塞漠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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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野已得到消息，塞漠同意议和，除了城池还会送许多马匹过来，这将对于培养镇南骑兵无疑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军需之事，齐牧野已写信派人传给南王，南王见镇南军接连击退塞漠军，相信了齐牧野的实力，愿意出钱和出粮资助镇南军，但也只是在暗中进行，毕竟朝廷正在盯着他的动向，他也不能将全部赌注都压在齐牧野身上，必要时他也能及时归顺朝廷，保自己一命。
同时，除了增加了天锁关的几万重兵外，齐牧野在镇管的几座城池内也开始征兵，同时联络镇南候以前的部下，试图将其他的城池不费一兵一卒地像天锁关一样归于镇南军之下。
但也只有天锁关如此顺利，卫俊誉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早就给各座城池传了旨意，一旦发现与镇南军勾结，斩无赦。同时已经派出朝廷军，讨伐着镇南军的谋逆之罪，向天下列出了齐牧野的数项罪名，铁了心要除掉镇南军。
骑兵的马匹，物资、钱都有了，兵力也正在逐渐强大，只差最关键的一样。
那就是锻造武器的铁矿材料。
而他们占领天锁关的最初意愿也不过是为了更好能从丰安国获得铁矿材料或武器罢了。
莫将军说：“恐怕皇上已经与丰安国通过信，让丰安国不要提供铁矿给我们镇南军。”
齐牧野略沉思后，反问：“若是私底下呢？”
“私底下？”他们占据了天锁关，自然方便接收货物，问题是……
“该向谁私底下交易呢？”并且这个人要在丰安国有一定对铁矿支配的能力和地位才行，不然数量无法支撑得起这么大的军队的武器锻造材料。
齐牧野心中早就有了人选，那人曾经还带他们一起出了盐京……
按照对方当初对待他的态度，若是以他的名义要求交易，估计对方并不会理会他。
李垚在齐牧野视线投来时，立即对上他的眼睛，问：“干嘛？”
齐牧野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也只能说：“算了。”
李垚却说：“你要我写信给我朋友？”
“朋友？”
“嗯，是萧正越。”在李垚心里，萧正越就等于朋友，毕竟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交的“朋友”就是他，萧正越给他的“朋友印象”太过深刻。
碍于还有其他将军在场，齐牧野不好明说，于是将他们屏退之后单独跟李垚谈此事。
宋如玉心里十分好奇这个萧正越是何人，但见齐牧野不想透露，便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打算稍后再问李垚。
“此事……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齐牧野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已经受了李垚太多帮助了，就像逃出盐京那次一样，这次他有些拉不下脸皮。
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一种无能为力的羞愧感。
李垚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可以。”
恋爱智脑立即跳出来提醒着他的人品：“你曾说过朋友谊是纯粹的，自己不会利用朋友！”
李垚理所当然：我没有利用，我只是寻求帮助。不是你说的朋友之间要互帮互助吗？
恋爱智脑：“……你这是差别对待。”
李垚不理会恋爱智脑，对齐牧野说：“我可以写信，不过，你确定萧正越能够答应吗？而且他也不一定能够弄来铁矿。他还没有登上皇位。”
齐牧野有些惊讶，随即有些了然，说：“你平日里没有从丰安国的情报，难怪你不知道。萧正越在这场立诸里已经占了上风，他不久前被立为太子，不日登上皇位的就是他。”
这让李垚有些想不到，毕竟萧正越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智力低下的状态，在皇位争夺中胜利，看来他的智力不仅正常还比正常人高一点。
既然有了把握，李垚唤人拿来纸笔，提笔就写。但李垚写完后，齐牧野看着信有点犯难。
“你有什么信物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李垚点头说：“有。”
那是萧正越给的玉佩。
齐牧野观察到玉佩并非寻常物，入手凉滑，通体碧绿晶莹，并且上面还刻着“萧”字。
“这不是你的吧？”
“嗯。”李垚点头。
“是萧正越给你的？”
李垚再次点头。
齐牧野一下握住玉佩，将它和信放在一起，说：“行，就拿这个让人送去。”
他想的是，把对方送李垚的定情信物送回去，好让萧正越不要有非分之想。
搞定了这件事后，李垚便要下去继续训练士兵，齐牧野有些忐忑地叫住李垚。
李垚回头望向他：“还有事吗？”
齐牧野偏开视线，有些挫败地问：“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没用？”
李垚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似乎一直在需要你的帮助……”齐牧野自嘲地笑笑。
“其实……”李垚难得停顿，看向齐牧野，在齐牧野目光里，给予了肯定。
“是的。”
“……”
不过出书房时，那平静的语气再度响起。
“不过，若是能让别人去帮你，那也是一种实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帮助，至少能让他帮助，也算是一种实力。
齐牧野猛地抬头看去，李垚已经推开房门出去了。
刚刚……那算是安慰吗？
齐牧野勾起嘴角，姑且算是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的味道
丰安国内, 皇宫外太子府中，玉冠束发的男人正在案台前处理政务, 自从他与大皇兄的斗争中胜出, 他被册封太子后, 因他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 所以许多朝廷的政务都交由他来处理, 还要防止皇室之间的异心, 每日夜里他书房内的灯光几乎延续到丑时。
这时, 在他正忙于处理政务时, 有人回禀着有一封来自延庆国的密信递交给他。
“延庆？”萧正越抬起头，依旧俊秀的面容，只是经历了皇室的夺权之争后，眸子里少了往日的天真多了几分狠厉。
“怎么悄无声息地送到本王这里来了？”若是延庆皇帝的书信不应这么私、密才对。
延庆跟塞漠的战争他早就听闻了，而且他还得知早前大皇兄私底下与塞漠做了协议, 竟然出了一批武器和铁矿材料通过水路运给塞漠, 当初他与大皇兄的争储中还利用过这个秘密参了对方一本。
若是延庆来信, 他猜十有八九是跟铁矿材料锻造武器的事情有关罢了。
“是的，是一封密函。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信物, 属下认出这像是殿下的贴身之物，所以才敢将此密信转交。”禀告之人是萧正越的心腹，一眼就认出了信物的不寻常, 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转交密信于萧正越。
“信物？”被繁琐的政务缠身的萧正越，终于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主动将贴身之物给人当信物的事情了, 语气不免有些急切：“来信的是何人？他在哪？长什么样？”
心腹不解萧正越怎么突然如此急切，老实禀告着：“似乎是镇南军的人，就在厅内等候着，约莫三十来岁，长相憨厚，不惹人注目。”
三十来岁？不惹人注目？
萧正越猜到来人很可能不是李垚了，语气瞬间冷却下来，吩咐着：“将信拿出来我看看。”
心腹马上呈递出信和信物。
信物正是萧正越之前给李垚的玉佩，他将玉佩握在手里，打开密信，细细地看了起来。
心腹余光好奇地观察着萧正越的神情，按理说不过一封书信罢了，从他的角度看去，字数根本不多，但是萧正越却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去看这封信，似乎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小心翼翼地将信叠起来要放在衣襟内，莫非这封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
这收起信的神情怎么还带着笑意？莫非是什么情信？之前殿下确实去过延庆国商谈要事，莫不是那个时候相识的姑娘？
萧正越将信叠好放入衣襟中，看着手中的玉佩，想了想，屏退了心腹后提笔写了一封信。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将信写好，期间，思虑甚多，他既怕信写得太多太长了会惹李垚厌烦，但太少又觉得是不是态度有些敷衍，终于纠结地写完了内容，检查了几遍后，觉得内容实在没问题后便让心腹拿着信和玉佩交给来人，让对方把信送回去。
“让他把信和信物拿回去，告诉他，信里的内容我已经看了，已知晓此事，并让他告诉这封信的主人，我答应他的条件，不过需要些时日，到时候我自会让人给他送过去，让他注意派人接收就好。”随即还特意嘱咐着，“记得信一定要送到这个信物的人手上！否则交易取消！！”
心腹一头雾水，但赶紧应下，收起信和玉佩去交给来人。才恍然大悟那封信原来说的是交易之事，同时对萧正越那看到信时的满脸温柔的笑意感到不解。
殿下坐上了太子之位，皇上眼看着也不知道能撑多少天，不知道多少人还想要他把柄将他拉下来，此刻铤而走险地私下将铁矿材料和武器运给镇南军，实在让他不可思议。这到底是开出了多丰厚的条件才能让殿下冒这样的险？
萧正越吩咐他去办此事时，面对心腹好奇的目光，淡然地回答：“只是寻常的价格。”见属下神情惊讶，想要开口劝他，他挥手制止对方的话语，特意吩咐一句：“此事千万要瞒着我母妃，私下进行，若是让她知晓了，你该知道后果。”后一句充满了寒意。
心腹不敢多说，只能下去奉命尽快办好此事。
待心腹走后，萧正越拿出放入怀里的信，信一直贴在他的胸口，纸张已经染上了胸膛的温度，里面的字迹端正而潇洒，飘飘洒洒地写了半页纸，内容其实并无缠绵悱恻，不过是讲述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罢了。但看到信的那刻，他心底还是涌上了一股喜悦，这么久了，能看到对方字迹也是极好的，纵使只是公事，但也是联系的一种。
指尖抚上那字迹，他的唇角微勾，真心地露出笑容，低喃着：“真好……你都当上将军了……”随即眉头一皱，伴随而来的是担忧，“不过……还望你在战场上无事才好……等一切过去了，我就能去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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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俊誉出了圣旨派出朝廷军剿灭谋逆之党镇南军时，齐牧野顺势打出了清君侧的名号，算是宣布全面与朝廷对立开战了。
各城的征兵结束后，萧正越应承的铁矿材料和武器也正在路上快到达天锁关，南王私下资助的粮草和钱银也已经陆续到了，而塞漠已经签下了所赔的城池条约，所要赔付的马匹也随着使者到了翼州。
一切都在准备就绪，战争正在进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一路南上，直攻盐京！
塞漠使者带着五万匹马和马草来到翼州，除了履行协议上的赔付的马匹外，还要将作为人质的几人给带回塞漠。
范意致被命负责此事，将塞漠使者迎进了将军府等候着，他检查了马匹数量和马草无误后，为表诚意便亲自前去将原来作为人质的几位接出来好当面交给塞漠使者。
就在双方达成了协议后，作为人质的几位其实已经允许在府上走动了，甚至可以在士兵的陪同下出门，已经尽量满足他们的条件。
但纪文柏记恨着范意致那一拳，但在翼州终究是镇南军的地盘，满府都是士兵，他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只能按捺着怒意，见着范意致冷笑一声，不屑的眼神掠过他，直往使者那走去。
而尹南云郡主虽是人质，但城破被擒后并没有受到特别的对待，此刻也只高兴于可以回到塞漠，同时视线四处搜寻着，见不到李墨的身影，不满地质问范意致：“李军师怎么不在？你怎么没带他过来？”
塞漠使者连忙插一嘴：“郡主息怒，军师可能有些事情还要逗留此处，所以……”
“有什么事情比得过回塞漠呢？不是已经定好今天回去吗？少一个人那就是对方有意破坏约定！”尹南云语气不好意有所指。
塞漠使者表情尴尬，还欲好声好气地劝阻着，纪文柏却不耐再陪着尹南云纠缠，直接道出真相：“因为约定上根本没有让他回去这一项！”
尹南云惊讶，看向使者，问：“真的吗？”见使者艰难地点头，又看向范意致，范意致并不说话。
“为何？！为何如此对李军师？！”尹南云气愤难当。
纪文柏冷笑，斜睨一眼范意致，回着尹南云的话：“为何？他根本就不是塞漠人！”
范意致也回看了纪文柏一眼，他知道纪文柏在想什么，无非是怀疑李墨是他们延庆派去的奸细罢了。
最后，尹南云虽还纠缠着李墨的事情，但还是被纪文柏派人给强行押送回去。
尹南云眼泪汪汪地望向他，最后请求着：“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范意致抿唇，别开脸，没回答。
最后一面吗？已经早就过了。
就在那天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会将李柏溪喊来，对方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曾经的盐京鬼算子，李柏溪之嫡长子，与二皇子出逃盐京之人。
这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尚且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其父李柏溪。
他无法得知那晚李墨和李柏溪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窗纸上透出的光亮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清晨，李柏溪从房门里出来，这个在官场上向来有主意的男人，一夜之间两鬓花白，脊背仿佛被压垮得像骆驼般，眼神涣散，步伐缓慢地走出了庭院。
待他再次来到李墨的房前，房门轻叩，却无人应门。对方的身体还残留着余温，却失去了任何生命的气息，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银面具，脸上那道伤疤清晰可见，唇边却带着温雅的笑，安详而温柔。
最起码，他是李墨的身份而不是塞漠军师而死去。
这对于被双方都抛弃的他来说，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出于一种莫名的兔死狐悲的悲悯感，范意致暗中将李墨的尸身安葬在了一座小山上，最起码让他最后还能留在延庆有个容身之处。
再见到李柏溪时，这个往日有些傲气的文人官宦，面容显得沧桑疲惫，两鬓的花白依然醒目，见到他时不免惊讶。
范意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说：“我之前答应了他，不会说出去。”
李柏溪松了口气，在范意致要离去时，就像是让内心的负担减轻些地低声解释：“我一直没告诉他娘亲……生怕她受不住……毕竟……”
曾经是盐京中年少颇负盛名的公子，亦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长子。
范意致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些事情本就不该他插手，人走茶凉，塞漠败局已定，塞漠军师的身份不会再有人在乎，能记住的不过是这些人罢了。
翼州地大平原广，适合锻炼骑兵，范意致便被赋予了新的任务，暂留在翼州锻炼骑兵，任职为新骑兵营的左前锋将军，锻炼骑兵基本的技能，过些时日便并入宋如玉之下的骑兵营。而顾闲书曾身为山贼狗头军师，熟知宋如玉平日锻炼山贼的招数，因相信宋如玉领军的能力，决定先留在翼州适时给范意致的训练骑兵时出谋划策，过些时日再跟宋如玉汇合。
在镇南军与朝廷军南上战争时，天锁关作为镇南军的大后方，主要接受陆路上运输的货物，同时将收到的粮草送向前线战争的军队，一边将刚收到的铁矿材料紧急锻造成武器，开始扩充兵器库以便南上战争之需。
除了一批批的铁矿从丰安运来的同时，还捎带着一次次的书信。
齐牧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信件交于李垚，说：“喏，给你，这次似乎又重了一些。”
自从李垚所写的信被送达丰安国后，萧正越除了一开始写了一封信还将玉佩还了回来后，突然想通了可以借由铁矿运送顺带将信封传达到李垚手上后，便开始给李垚写信。要不是丰安到延庆路途遥远，且铁矿运送的次数有限，他恐是将丰安各色的特产都给李垚带过去了。
李垚自然是察觉不出齐牧野的异常，接过信件后，当面就拆开看了。
李垚看信的速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而齐牧野在一旁时刻注意着李垚的表情，心里想要知道信上写了什么，装作不经意地问：“有何事吗？”
李垚“嗯”了一声，接着讲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并非凡品，看得出用了些心思特意求来。
齐牧野问：“就这个？没别的了？”他怎么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呢。
李垚说：“还有，一把斧头。”正说着，士兵们禀告着运送铁矿里有一宝箱是要给李垚的。
待李垚从宝箱里取出那柄斧头，齐牧野瞬间认出了那是在盐京之时卫俊誉赏给李垚的那一柄斧头，当初李垚逃出盐京时，顺手将斧头给塞进了宝箱里，但是后来下车因为带着斧头引人注目，所以留在了萧正越的宝箱里任由他带回了丰安国，萧正越也是回去之后才发现这柄斧头，想着李垚喜欢便让人送了回来。
李垚将斧头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像是在找手感，齐牧野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因为李垚根本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柄斧头与齐牧野所送的斧子不一样，齐牧野的斧子更大更长更重，挥舞起来气势十足，是当年镇南候从塞漠战争中得到的战利品，根据塞漠人的身材尺寸所制定的，所以更具有力量感。而卫俊誉赏赐的斧子是丰安国所造，偏向于便携和灵巧，外表更加美观，长柄上镶嵌了装饰的宝石，让人移不开眼。
齐牧野见李垚握着斧子挥舞了几下，忍不住问：“你要带着它上战场吗？”虽然他觉得李垚更偏向斧子的实用性，更喜欢那种挥舞的威迫感，但是语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醋味。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斧子被萧正越的给取代了，总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不，”李垚干脆地否认了，将斧子放回宝箱中，淡定道：“我已经有了你。”
齐牧野一愣，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垚，他从没想过李垚居然会说这些情话，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了笑容，说：“你再说一遍？”
李垚疑惑，说：“你不同意？其实我双手可以带两把斧子……”
“不，你有我就够了！”齐牧野强势地回应着，视线落在了萧正越所送的护身符上。
李垚注意到他的视线，拿起护身符，刚刚恋爱智脑给他说了护身符的含义，不过他从来只相信能保护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借助这些缥缈的鬼神是没用的。于是他便要将护身符收起来，齐牧野却叫住他。
“等等。”
“怎么？”齐牧野语气里的醋味太浓，现在李垚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些，恋爱智脑解释这是不高兴的现象。
恋爱智脑：“爱情就是占有，会有一种动物心理，将这人划分于属于自己的所有。”
李垚：可我不是货物。
恋爱智脑：“所以感情就是自私的，没人说明它是对是错。你要理解这种现象，偶尔你也要懂得温柔一点，这样男人才离不开你。”
李垚觉得理解有点困难，还是做起来比较简单，反正他也不是很需要这个护身符，干脆就说：“你不喜欢，我不戴了。”
齐牧野对李垚的态度有再次惊讶，这样的李垚几乎没见过，但是他并没有像对待斧子那样的态度制止，而是拿过李垚手中的护身符，说：“不……你应该戴上。是我疏忽了，不管有没有用，你若是在战场上戴了这个，也总归让人心安些。”
无关这是谁送的，他总归想要李垚在战场上能够平安。
“我帮你别在腰上吧。”
“嗯。”李垚应了声。
齐牧野低头给李垚在腰部系上，抬眼时，看到李垚难得温顺的眉眼，想到刚刚那些难得的情话，心里的一角坍塌而柔软，眉眼就在眼前，像是锋芒的刀锋收入了刀鞘内，他只要轻轻一低头就能吻上那眉峰。
“三土！”他突然出声喊了这个别名。
李垚微抬头看他，说：“有事……”后面的话语被唇瓣堵住，不再像是那晚轻轻吻着嘴角，而是唇瓣相对，将李垚所有的话语都埋在了他的唇瓣之中。
他的唇瓣比李垚滚烫，李垚的唇瓣稍缺温度，如同他的人一样冷淡，唇瓣相碰触后，见李垚并没有抵抗，他犹豫地伸出了舌尖，舔了对方的粉色的唇，没有任何味道，干净而纯粹地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深入一些。
李垚本就因说话而微张的唇瓣，他的舌尖能轻易地探索到齿贝内的唇肉，如同品尝着上好的佳肴般，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对方的柔嫩的唇肉。
正当他迷情时，李垚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李垚，李垚的眸子依旧清亮，但隐约有丝丝雾气弥漫，消失得极快，让人根本无法捕捉。
“有人来了。”李垚语气毫无起伏地讲述，仿佛刚刚根本没有那意乱情迷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让齐牧野差点以为刚刚只是梦境。
果然，下一刻便是士兵在门外禀告。
“侯爷，将军！斥候回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的害羞
斥候回禀观察到朝廷军梁军元带着十万大军从南上而来, 气势汹汹，势要一举将他们歼灭。毕竟就在镇南军一路南上, 攻下了几座城池, 由于投入了弩兵和骑兵大增, 朝廷军尚未能够快速地想出应对方式, 所以战争之时几乎是镇南军压倒性的胜利, 南上之战一路大捷的情况引起了卫俊誉的恐慌, 越发感到了威迫感。担心再不彻底清除镇南军恐怕会让军队越发靠近盐京, 到时候更难阻止镇南军的前进, 下了死命令让曾有带兵经验正值壮年的梁将军带领十万士兵剿灭镇南军，阻止镇南军南上的路线。
李垚和齐牧野打开地图分析着梁将军所到之处，根据斥候的回禀，众人预测梁将军带着朝廷军若是要攻打镇南军，中途必定要经过高南平原, 否则过了高南平原后的地点都不适宜双方的大量士兵进行对战, 双方的士兵能动性都会受到限制。
齐牧野的指尖落在地图上那一片宽阔的平原, 说：“我们能想到的地方，估计对方早已想到, 说不定对方就打算在高南平原与我们开战, 若是过了这个平原，对方带兵来到我们攻下的城池，或占据了其他的有礼的城池, 这对我们来说也有些棘手，倒不如就在平原上先解决了他。接着南上也没有问题了。”
李垚认同他的观点, 同时表示：“那这就要派军队出发赶往高南平原，不然错过了对方到达高南平原的时机。”
齐牧野望向李垚，莫将军在天锁关镇守着后方，孙将军亦被留在青州稳定军心，王副将军倒是在这里，但是他并不适合带领大批的骑兵进行攻击，所以这里最适合带兵的人选非李垚和宋如玉莫属。
齐牧野看向李垚的眼神里有怜惜，其实他也不愿李垚没日没夜地赶路带兵作战，他是见南上之路几乎很顺利，这才让李垚在新攻下的城内休息一下，想不到这么快就要他再次带兵作战。
“看来还是要辛苦你了……”齐牧野轻叹一声。
李垚刚要点头应下，门外传来宋如玉的声音。
“这次务必让我领军出战。”宋如玉身穿戎装，脸色正常，似乎并无异样。
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宋如玉上次在孔道谷的战争中，后背被卫睢砍的那一刀的伤势甚重，加上天气寒冷，他本人又不甚在意伤势的愈合不肯卧床休息，总是在锻炼时牵扯到后背的伤势，导致如今伤势还没愈合，甚至前些时日还因伤口加重导致在战场上动作稍慢了半拍差点被敌人袭中，所以齐牧野勒令他好好养着伤势，不准他这段时日再上战场，于是李垚这些时日很是忙碌地带兵出战，要不是新攻下了一城，难得有了空闲，才不会留在这里与齐牧野一起商谈着事情。
齐牧野蹙眉，他知道戎装之下的伤势肯定没好，虽然宋如玉的脸色正常，说：“你的伤势还没好，若是再出现像上次一样……”
宋如玉冷静地插话：“休息了这些日，伤势已经好多了，本来伤口就不浅，若是要等到伤口愈合，恐怕要等到攻上盐京战争结束了。我身为将军，理应带兵出战，怎么能在后方养病这么久？！底下的士兵会怎么看我？！我们宋家绝没有这样的胆小怕事的样子！”
齐牧野见宋如玉说的在理，但到底攸关性命之事，欲再劝，但宋如玉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动摇想法，甚至放话若是齐牧野不答应，他就在门外站到他同意为止。
宋如玉的犟脾气，齐牧野是知道的，若是他说狠话，宋如玉根本不在怕的，怕是会更加坚持，但他又心知对方的伤势肯定没好，只好看向李垚和一旁的王副将军，希望他们两人劝一劝。
当齐牧野的视线一投来，李垚立马捕捉到，两人四目相对，但李垚的眸里波澜不惊，齐牧野用眼神示意，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毕竟齐牧野心知虽然自己身为统帅，但若是李垚开口，宋如玉会更容易听进去一些。
李垚将齐牧野的所有眼神和举动看在眼里，头稍稍地往一侧倾斜，一开始有些疑惑，毕竟他的情感还没能瞬间领悟齐牧野眼神的含义，然后，他缓缓地抬手，将纤细的指尖放在唇、瓣上，指尖与唇、瓣相触碰，在唇、瓣上滑了两下，淡粉的唇瓣被揉捻出一道绯红，宛如缓缓绽放的花瓣，直直地看向齐牧野。
齐牧野一下子怔住，没想到李垚竟会有这样的举动，经历过之前那舌尖舔砥唇、瓣的吻后，这样有意地揉捻着唇、瓣的举动，让他想起刚刚舌尖触碰到李垚唇、瓣后，那唇、瓣上显现出带着微水光的粉红色，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是调情，就在他的心里搅乱了一池心海，泛起了情海的涟漪，让他一时忘了刚刚要说些什么。
“侯爷？”一侧的王副将军注意到齐牧野的异常，担心地问着：“您的脸这么红，是身子抱恙吗？可先需要先叫大夫来诊治？”
齐牧野如大梦初醒，从李垚脸上抽回视线，感觉两侧脸颊热得如同火烧似的，不自然地侧开脸，拢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刚刚的意乱情迷，转移着话题：“无碍，可能是太热了罢。不知王将军有何想法？”
王将军果真不再纠结齐牧野的脸色，思忖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末将认为还是让宋将军领军为好，此次在平原交战，宋将军又擅长骑兵之道，而且多次与李将军配合变幻阵型，对步兵的排兵布阵也深有体会，若是让他来带领肯定是事半功倍……若是伤势未愈的问题，还可加强亲卫兵的数量，而且，前些时日翼州范将军带着四万新骑兵营正在往赶来支援，早上听说骑兵们将在今日达到，就让这群新骑兵是在平原上得到实战不是更好？”
宋如玉也跟着附和：“我一直训练着一支弩骑兵，让骑兵们在马上拉开强弩可更好地追击敌军，这次正好让他们在平原上有实战的机会。”
“这……”齐牧野有些动摇了想法，见宋如玉行动自如的样子，似乎受伤势的影响不大。
李垚默默在一旁听了这些话后，开口：“可以让他上，没有任何一个战士会想要被人冷落，面对能上战场的时候，他们是毫无畏惧的。”
宋如玉看着李垚的眼神里有欣赏，他觉得李垚是能懂他的想法，他和李垚某种意义上是一种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太过于清闲而无事可做的类型，他们更容易上战场去经历生命的威胁，也不愿躲在后方享受安逸。
他们都是一旦认准一件事就会拼尽全力，就算死也不会回头的类型。
所以李垚跟宋如玉上战场后，他们能够默契地配合着士兵的阵列变动，不用过多言语。
他也是李垚认可的战友，所以李垚觉得宋如玉想要上战场，那就让他上，不让他上那才是问题。
李垚认为军队就是国家的一把刀，锋利的刀刃长期不沾血会变得迟钝生锈，嗜血的刀虽然邪性，但往往也是最锋利的。
齐牧野见两人都同意了，自己一味地反对也没意思，更何况他能感觉到宋如玉迫切地想要上战场，那种恣意在战场上穿梭才是他的性格。
“既然如此，那便由宋将军领军吧……待范将军带着三万骑兵到了后，你们两人再一起出发。”这样他到时候特意吩咐范意致在战场上多多留意着宋如玉的情况就好，毕竟范意致的武力也不差，有他在身旁总不会出什么事。
“末将遵命。”宋如玉立即接下了命令，同时神情一松。
齐牧野看了眼李垚，待李垚再次对上他的眼神，又迅速移开，像是在抑制着什么，说：“至于李将军，这多日来带兵打战想必十分劳累，这几日留在后方算是歇息一下，也好防止敌军从侧面袭击我们大本营，准备随时增援。”
李垚神情不变，再次开口时，齐牧野一瞬间知道李垚要说什么，沉下脸，强硬道：“不许说不累这些话语，让你留在这里就留下，你又不是铁人，老是这么逞强！”
他以为李垚会像以前一样，精神力威压放大镇压着他的强硬，但这次居然没有，李垚只是点了头，居然顺从地说：“行。”
不得不说，今天的李垚简直温顺得让他吃惊。
宋如玉也认同齐牧野让李垚歇息下的决定，这些时日、他也将李垚的忙碌看在眼里，也怕他逞强熬坏了身子。
制定了计划后，宋如玉先下去准备集结士兵准备明日出发，而王将军也下去时刻准备迎接范意致的到来，到时候以便安排骑兵的粮草和武器等让他们上路。
最后，李垚见没什么事也准备下去，齐牧野却叫住了他。
“你……等下！”
李垚回身看他，眸子恢复以往的漆黑，如深渊般让人坠落。
齐牧野犹豫地提出：“要不……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毕竟李垚这么温顺的时候可不多，他还是想要再感受对方的唇温。
“你喜欢亲我？”李垚反问。
这么直白的发问，让齐牧野差点招架不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垚，只好支吾地回答：“嗯……你有种很独特的味道……”
李垚迟疑伸出舌尖舔、了刚刚唇瓣被吻过的地方，唇上染上水光，看起来光泽诱人，认真地回答：“没有味道。”
齐牧野笑了，眸子亮晶晶，一扫刚刚的羞赧，见李垚小脸严肃，竟没有战场上的威慑，觉得此刻的他分外可爱，趁着房内没人，忍不住再次靠近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放在李垚腰部，见李垚没有躲开，慢慢地将手环上他那笔直的腰，手臂微收紧，拉进彼此的距离，深深地望进那双漆眸，他们的胸膛相抵，他低下头……
李垚猛地转过头，脸蛋扫过了齐牧野的唇、瓣，在齐牧野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把推开了他。
但力道太重，齐牧野又没有防备，居然被李垚一掌给推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面对齐牧野发懵的眼神，李垚也有些小小的惊讶。
除了很久以前，他力道还没控制好推翻过一次张覆，之后他的力道都掌握得恰好好处，这次居然没想到再次推倒了齐牧野。
恋爱智脑：“力道失控是来自于情感的不能自控，同时检测到你除了惊讶的情绪外还有不明的情绪，根据分析……”这次连智脑也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害羞了。”
李垚：……
这次感觉太过于明显，而且齐牧野也深感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没等他起身，李垚瞥了他一眼，连头都没回地出了门。
背影居然有点像……落荒而逃？
坐在地上的齐牧野忍不住轻笑，想着刚刚李垚转头时的模样。
这么容易害羞，那以后要更进一步时可怎么办呢？
那岂不是要被李垚掀翻在床头？
想到刚刚李垚的力道，他根本无法抵抗地往后倒，他瞬间觉得有点头疼。

第一百三十章 出发战场
在日落西山时, 范意致和顾闲书带领着新骑兵们可总算赶到了城门，由于夜间赶路前路无法照明, 未免耽误行程, 干脆推迟到卵时就出发, 先让赶路而来的士兵们休息整理过后再向高南平原前进。
几人一别便已是半年, 如今再见, 未免有些叙旧的情怀。
尤其是宋如玉一听说翼州骑兵已至城外时, 就放下了手上的所有事务, 特地赶去见顾闲书。
多日的舟车劳顿, 使得顾闲书的脸色不是太好，见到宋如玉时也是高兴，脸上浮现着笑容，见他行动自如，不由放心了些许,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宋如玉心知顾闲书的体能不好, 这些天跟随行军赶路, 想必已是劳累，想着日后行军赶路有的是时间带他去看山贼们, 于是先让顾闲书先去歇息, 不然无法天亮时无法跟随军队赶往高南平原。
毕竟路途遥远，想必没有房间这么好的条件让他歇息了。
顾闲书回房间时，有些放心不下, 还是问着：“……张覆……没什么事吧？”
“他虽才十几岁，但是力气比那些大汉还要大, 再说他身为我的亲卫，就算是有事，我也会护着他，你不必太过担忧。”
“那就好……”顾闲书轻叹气，“他要是在战场上出了事，我恐是难辞其咎，毕竟战场上这么危险，我当初就应该坚持让他留在山寨里……”
宋如玉觉得这些并不用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倔，纵然是我都没法让他改变念头，更何况他在军营里表现得很好，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
顾闲书亦为张覆终于长大了感到高兴，但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当初他不想让张覆跟着下山还有另一层原因，正如宋如玉所说，张覆的脾气太倔，他怕的是他心里记恨着镇南军，毕竟这孩子可是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那种痛苦恐怕是永生难以释怀。
但是这种担忧他没法跟宋如玉讲述，宋如玉定不会察觉到异常，说不定还会特地观察张覆一举一动，而张覆看着沉默寡言，实则心思敏感，说不定就察觉到宋如玉的意图，到时候弄巧成拙可就糟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罢，这孩子性子犟，毕竟留在军营里生活了这些时日，说不定真的释怀了也说不定。
而范意致早早地被王副将军安排先去房内，但他向王副将军打听到李垚所住的地方，便直奔李垚的房间而去。
不同顾闲书的疲惫，即使这一个多月来的赶路，范意致除了身上灰扑扑的戎装和脸上还有多日未曾处理的胡渣看得出风尘仆仆，但双眼依旧神采奕奕，看起来颇为精神，周身的气质比半年多前多了几分沉着和魄力，只有见到李垚时，眸子里依然浮现出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此时李垚刚洗完澡，换上了便服，高束的黑发微垂，坐在桌旁，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到来，小脸依旧秀丽而乖巧。
丝毫不像是白天里上场杀敌的一身杀气号令千军的将军，反倒让人觉得是哪家的小公子在等着情郎。
范意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垚一番，见到他神色如常，身上并没有伤势，稍稍安心，眸子里的笑意弥漫到脸上，他想要走近些跟李垚说话，但意识到自己衣服太多风沙灰尘，在距离李垚一尺远时停下，怕他身上太脏沾染了面前这个干净的人儿。
范意致高兴地说：“李垚，你猜我在翼州见到谁了？”
李垚想都不用想，直接猜到了，说：“我家里人。”
虽然李垚一下子就猜到了，少了许多惊喜感，但范意致见到李垚的喜悦还很高，觉得他肯定是思念着亲人所以才会第一反应就想到了。
“是的，我在翼州时去见了你的家里人，他们过得不错，塞漠军并没有为难他们，而且你娘的身体也无大碍，此次她还拜托我给你带了东西。”说着，范意致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双缝好黑色的棉靴，针线密集整齐，看得出用了心去一针一线地穿织而成。
“如今已过冬，天气寒冷，你娘怕你上战场冷着，给你做了双鞋让我带来，你试试合不合适。”他将手里的棉靴递给李垚。
李垚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鞋的尺寸了，说：“合适的。”
范意致想起了以前也有一次，他替秦香玉给李垚送鞋，李垚只需一眼便知鞋子合不合脚，但这次他积极地劝道：“不如你还是穿上试试罢？鞋子要真正试了才知道舒不舒服。”
不过只是试鞋而已，李垚并不抗拒，也说好，从范意致手上拿过黑靴，当着范意致的面开始换鞋。
当李垚的白皙的脚丫出现在视野里，不同于军营里的士兵们那般常年不洗脚的一股酸臭味，白嫩干净并没有任何异味，脚也不似女子般娇小，纤长而瘦削如剥开的鲜嫩竹笋，范意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偷看了良家未出阁的姑娘的脚似的心虚。
李垚将两只黑靴都套上，还依照范意致的要求起身走了两步，说：“不错。”
范意致见他走得也顺畅，鞋子穿上刚好合脚，想必也是舒服，不由露出笑容，说：“那就好。”
不过，李垚想起之前秦香玉做错鞋子尺寸的事情，现在他们又许久没有见过面，他的脚比之前变长了点，理应不可能这么合适，他将疑惑直接问出口：“她是怎么知道我现在的脚的尺寸？”
范意致早有准备，说：“她是你娘亲，自然知道了。”
“可是她之前做错尺寸，我没告诉过她。”李垚直接戳穿了他，“所以她很大可能并不知道我的尺寸，你在说谎。”
范意致的笑容滞了下，继续说：“怎么会，或者是母子之间的心有灵犀也说不定……”面对李垚那纯粹的漆眸，他有些难以招架，只好微移开视线，“……总之鞋子合脚舒服就行了，你也不必想太多，你先穿着罢。”
李垚也不纠结，反正不过是一双鞋，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范意致松了口气，见李垚要又要脱鞋，眼看着那双白皙的脚再次露出，他连忙说：“那我就告辞了，你早些歇息，我明日还要跟着宋将军出征，就不叨扰了。”说罢，赶紧转身推门而出，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去时手忙脚乱地将房门掩上，想到李垚刚刚衣着单薄，在门外嘱咐着：“夜间露寒，你若洗漱完后穿多些，免得感了风寒。我……我就先走了。”
李垚回了句：“一切小心。”
他想到对方是即将要赶赴战场的战友，即使他觉得一句小心并没有起到真正的作用，但是这里的人信奉这些话语的作用，那么他可以给战友一些语言上的力量。
过了片刻，门外才再次响起回应，低低地回着：“你也是……等战争过去了，我们再去赛马吧。”
“可以。”李垚一口应下。
范意致无声地笑了，再望了眼房门内的人影，踏着坚定的步伐离去。
这个约定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胸膛处涌动着温热的暖流，他握紧拳头，在战场上他要竭尽全力地活下来。
第二日，天灰蒙蒙时，农家的公鸡刚开始仰天长叫第一声，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在寒春的冷气中，呵着雾气整齐有序地小跑着朝着高南平原出发了。
远远地，一抹挺拔的人影伫立在城墙之上，冷风之中，一生戎装英姿飒爽，丝毫不被寒冷所影响，视线远远地目送着长长的军队离去。
从城墙之上望去，士兵们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般般向前流动，队伍前列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依然醒目，似有所感地猛然回头，瞥到城墙之上的那抹身影，咧开着嘴笑了，高举起手向城墙的人挥手示意，满是爽朗潇洒，一如每次带领山贼们下山时的豪迈自信。
在他的自信中，这次他必定也能凯旋归来。
赵元见宋如玉的动作大开大合，似乎并没有大碍，不由问：“将军，你的伤好了？”
原本因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而蹙起的眉头立即放开，宋如玉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当然了，你等着看将军我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余光瞥到不远处神情疲惫还不知晓这件事的顾闲书，特地低声吩咐着周围的山贼们，“别让军师知道这件事，反正伤已经好了，就别让他瞎操心了。”
因听见宋如玉中气十足的话语，在其后默默跟随的张覆不由将视线投去，恰巧跟范意致投去的视线撞在一起，抿紧唇，神色不明，沉默地将视线移开，只跟在宋如玉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参与众人的玩笑，阴沉而寡言。
军队渐行渐远，天空已经开始放亮，依旧是昏沉的天色，仿佛黑云压着城墙而下，挺拔的黑影撑起了一片天地，无惧天下般的气概。
一人默默地站在他身旁，一直陪着他看着军队远去，逐渐消失在山峦之中。
古来征战几人回，此次也不知这些人里有多少人能顺利回来。
齐牧野收起悲凉的情绪，看向身旁的男人，似乎说给自己听似的：“他们会回来的，不用担心。”随即像是害怕失去身旁的人，手一把握紧了李垚的手腕，生怕他如那支军队一样消失在生死不明的战争里。
李垚没挣脱他的手，从远方收回视线，转身面对他，眸子里只剩漆黑，里面似一片虚无却又有一点亮光，亮光在漆黑中宛如坚定的信念，平静到毫无起伏的语气。
“我不会死在战场上，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也只能说明我的程度仅此而已。”
握着他手腕的手越发紧了些，这反而更加深了齐牧野的恐惧。
李垚继续道：“若是死在这样的战场上，你也不必吊唁，也不用……”
“不，”齐牧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望进他的眸子，黑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精神力竟与李垚的精神力宛如藤蔓般纠缠在一起，紧紧地吸附着李垚，认真地宣告着：“我会去找你，死也会找到你。”
李垚感觉到齐牧野的精神力猛增，一时间竟然跟他旗鼓相当。
李垚依然冷静：“死了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
“那又如何？在我心里你并不能用价值衡量。”齐牧野说，“你并不是货物，你不必老是用价值衡量，你就是你，仅仅因为是你，无论是否有价值，无论你是生是死，那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不曾变过分毫。就因为那是你，不是别人。”
李垚反问：“如果是别人，你就不找了？”
齐牧野一愣，随即坦然承认：“对……你说我自私也好……但你对我而言与旁人不同。”
此时他们周围无人，士兵早就在齐牧野站在李垚身侧时，被他屏退到一旁。
城墙上的寒风呼啸，吹得李垚的墨发飞扬，漆眸中出现一丝触动，他再次感受到出现过的暖意在胸膛流动，暖流顺着四肢流动，汇聚在指尖，被齐牧野握着的手腕都微微发烫。
他微启唇，竟然不能像往常冷静地否定他的这种无谓的想法，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应允。
“嗯。”
恋爱智脑：“你变了。”
李垚：我没有。
恋爱智脑：“你开始变成感性，连否定都做不到了。”
李垚：……这种事情不会存在，我不会死。
所以他只不过是照例“温柔”地顺应对方的意思罢了。
不过若是真有这么一天，至少，死亡的时候还有个人奋不顾身地为他争取着，那似乎也不错。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温存
李垚到底没闲下多久, 因为待宋如玉带领着差不多十万的士兵前去高南平原几天后，另一派朝廷军从西南方向, 经过旬南准备悄悄地偷袭他们的大本营天锁关或是青州, 这意味着他又要带兵出战。
而他们目前的兵力大部分都由宋如玉带领着往高南平原而去, 他们怕的是天锁关所剩的士兵数量不足以应付这次偷袭, 决定先要在半路断绝对方偷袭的可能性, 甚至要反将一军, 将敌军一举歼灭, 再次减少对方的战力。更何况旬南也是一座大城, 若是被敌人所占据了地形，到时候得时刻担心敌军从旬南而下偷袭天锁关，阻断他们的货物运送。
“斥候可有探查到对方带着多少士兵？”齐牧野看向禀告的王副将军。
王副将军神情一顿，极快地恢复自然，回答着：“大约四万士兵。”
四万士兵, 倒也不算多。
齐牧野又问：“可知道是谁带兵？”
王副将军道：“是陈将军。”
“陈将军？”齐牧野想起一些事, 问：“我记得王副将军你曾与陈将军是同一个故乡出来的吧？”
王副将军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齐牧野连这个都知道，毕竟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 按照齐牧野的年龄不太可能会知道, 这说明齐牧野对他们几位将军都进行了了解调查。
“是的，不过我们参军后被分到了不同的军队，他回到了盐京, 而我有幸一直跟随着侯爷待在镇南军里，从那开始就不曾联系了。据我一直以来所知, 陈将军带兵打战手段作战颇为狠厉，擅长突击，一直以来也有锻造自己的骑兵营，是个有本事的将领。”王副将军神色坦然地讲述着自己和陈将军的事情，话语里还有点解释的意味。
齐牧野仅仅也只是知道王副将军和陈将军是同乡罢了，王副将军跟随镇南候多年，他也不会怀疑什么，不过顺口问多了一句，想要知道这个陈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内还剩齐牧野还几位将军，但其他将军的资质平平，能力一般，打个普通的城池攻防战还行，若真是带士兵去突袭正刚，恐怕不太可行。
李垚果然出口就是：“我去。”
留在城内的几天时间里，他根本是闲不住的人，没有一天是完整待在房间里，齐牧野一大早去他房间都不一定能找到人，一问身边的侍从，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在军营带着士兵训练，亦或是在城墙上巡视着，还有就是去校场上训练体能去了。
几乎比带兵赶路风餐露宿地打战时，并没有轻松多少，日程照样排得满满当当的。
所以齐牧野也不指望让李垚继续待在城内歇息了，而且他也清楚并不能困住李垚，李垚的才能是要发挥在战场上，并不能一直待在城内浪费时间，当个被庇护的人。
他的实力强大到可以足以庇护所有人。
齐牧野也就点头答应了：“行，你也是闲不住的，此次就由你去吧。”又说，“不过，还是等斥候回禀更多情报了再出发吧。”
王副将军却说:“此时宜早不宜迟，我得到情报，陈将军已领军到了旬南附近，再过些时日便到旬南，到时候恐是难以阻止敌军，毕竟陈将军擅长突袭，而末将最近得知莫将军旧病复发，身子不甚健朗，若是敌军突袭恐莫将军身体招架不住。”
李垚也待在城内也觉得无聊，干脆点头答应：“那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对于李垚这么雷厉风行的作风，齐牧野已经有些习惯，带着点无奈地制止他：“半个时辰也未免太过着急，起码明日再动身罢？”
王副将军也没想到李垚说走就走这么迅速，附和着齐牧野的说法：“侯爷说得对，明日再动身罢。明日我与李将军一道去，我年轻时曾带兵在旬南交过战，熟悉前去旬南的路线，知道旬南的地形，那里山林繁多且林中瘴疠重，误入其中恐怕会陷入危险，还是由我带路比较好。”
旬南地处南边，不似其他城池般繁华，村镇城池落后且闭塞，只有一条古官道，还是许久之前建造，但通过这里可通往以北的许多城池，但旬南地气卑湿，雾多风少，地形繁杂，山林众多，瘴疠之地尤多，当地人都不敢轻易进入其中，若是不懂路的军队，士兵们误入其中恐是元气大伤。
“也好，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诱敌进入瘴疠之中，损伤敌军的元气，再将他们一网打尽，甚好。”齐牧野也同意让王副将军前去，他觉得陈将军常年在盐京等地方，应是没有去过旬南之地，可以利用地形让对方元气大伤，若是有王副将军在李垚身边，也好给李垚指路。
敲定下来后，第二日李垚便带着三万士兵前去，原本齐牧野要他带走四万士兵，但是李垚拒绝了，理由是城内也需要士兵镇守，更何况，齐牧野是中心人物，更需要保护，需要留三万的士兵在城内比较保险。
其实，李垚更想齐牧野留在天锁关，那样会更安全，距离前线越近，越危险，更何况齐牧野身为中心人物。
但是齐牧野要跟来，他也就随着他了。
只要齐牧野不死就行。
夜间，齐牧野辗转反侧，李垚并不是第一次带兵出去，但这次不知为何他竟感到有些心慌，惴惴不安的情绪一直在心头缠绕，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终于，在军队将要出发前半个时辰，他披衣起身来到李垚房门前。
在他伸手敲欲敲房门时，房门已经打开，里面是一脸恬静的李垚。
因为知道李垚的精神力存在，对于李垚能提前打开门，他并没有惊讶，见李垚穿着白色亵衣，似乎刚脱下戎装，但眼神一片清亮。
齐牧野率先开口：“我可以进去吗？”随即觉得有点唐突，摸了摸鼻子，说：“不行就算了。”
李垚侧着身子，说：“进吧。”
齐牧野走进房内，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李垚在他身后将房门掩上，彻底将门外的光线隔绝，房里更加漆黑，走到他面前，问：“有事吗？”
来到李垚的房间不过是他一时念起，要说真正的有事，似乎也没有，心里的不安驱使他要来见见李垚，见到面前的平静而恬淡的面容，他心底的不安稍安，但是并没有散去。
“我……有点担心……”齐牧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担心什么？”李垚有点难以理解，“如果是战争，随时都会伴随死亡。”
齐牧野蹙眉：“不……这次不一样……”就跟上次宋如玉他们带兵出战时，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安，但看到李垚时不安更加强烈，才说了那一番动情的话语。
上次他全当是一时的错觉，但这次事关李垚，他心头的不安被放大了。
“怎么不一样？”李垚眸子里依然纯粹，染上了些许的疑惑。
“就是……”齐牧野艰难地启齿，“一种直觉。”
他觉得李垚多半不会相信直觉这种没有依据的感觉。
果然，李垚立即理性地辩驳着：“那不过是你的主观情感，并没有现实依据支撑，你不必为了虚无缥缈的感觉影响现实。”
“不是的……”齐牧野认真地反驳，同时也觉得自己这样毫无根据地担心确实有些太过牵强，但是他心头确实难安，站在原地，不肯轻易离去。
两人站立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燃灯，齐牧野没有出声，李垚也没有开口，气氛陷入沉默时，齐牧野抬起手，向那双在黑暗中璀璨如星光的眸子而去，想要抚摸对方的脸蛋。
李垚条件反射瞬间偏了头，让齐牧野的手落了空，但他的动作却顿住，思虑了片刻，他好像也不是很抵触这种触/碰，于是缓缓地将脸/蛋靠在了齐牧野的掌心上，因寒冷的天气，脸蛋的温度稍低，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热度，再缓缓地用脸蛋在掌心轻轻地移动着，常年习武的掌心有些薄茧，脸蛋摩/挲着掌心的触感是粗糙，同时感觉也是强烈的。
在黑暗中，那双漆眸依旧明亮，一脸正经地做着亲近人的举动，宛如一只大黑猫在主动亲昵磨/蹭/着掌心，让齐牧野的心都融化成一滩春/水，忍住想要上去抱住这个此刻毫无自觉地撒娇的猫儿。
纤细的肩膀被齐牧野一把搂住怀中，对方只穿了一件里衣，温度能透过薄薄的衣裳传递给他，怀里的温度热得惊人，让人李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染上了温暖，他就像上次一样将下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想着上次齐牧野拥抱他的举动，他也尝试着将脸蛋埋进对方的颈窝中，感觉到拥抱着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能感觉到齐牧野的颈/窝的深浅，恰好能容下他的脸蛋，温度比他怀里还要高，鼻间还闻到颈窝洗漱过后皂角留下的清淡气味，让他并不排斥。
将脸埋进去后，下一步该做什么？
恋爱智脑叫嚣着听它的指挥下一步脱衣服，李垚并没有理会它，鼻尖清淡的气味若有似无，就像是一把细小的钩子，勾探着最心底的隐/秘，让他产生了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齐牧野感觉到颈窝处的皮肤传来一抹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就像是猫咪伸出舌头舔过皮肤的感觉。
该不会是……齐牧野显然想到这种触感就只有舌了，身子更加僵直，一时间不知道作何举动。
李垚行动力极强，念头一划过，觉得没威胁可行，就立即伸出舌头扫/过颈窝的皮肤，舌尖处并没有味道，而齐牧野抱着他的双臂更加用力，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衣物互相贴近摩/挲着，呼吸也越发急/促，拼命地隐忍着原始的冲动。
齐牧野双臂环住李垚的腰，抱得紧紧的，喑哑低沉的嗓音隐藏着危险，在李垚的耳边低语着：“在离开前……要不要……试试？”大手摸上李垚的腰部，摩/挲着腰带处，只要用力一扯，眼前的人儿就无处可逃。
李垚抬起头，转过脸，鼻尖抵着他的唇沟，问：“你想要？”
齐牧野抱得李垚更紧，喉结微动，低低地回了声：“嗯……”说着，便要吻/上他的眉眼。
然后，被一把推开！
齐牧野愣愣地看着李垚，还没反应过来。
李垚利落地拒绝他：“不行，我要出发了，你走吧。”
直到齐牧野被李垚关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直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随后李垚一身戎装清爽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有些恍惚。
李垚瞥了他一眼，只说：“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齐牧野立即伸出手，拉住他，李垚回望他，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他捏了捏李垚的手指，那薄茧比以前厚了些，低声说：“一定要回来。”
李垚：“那当然。”随即抽回手，不再回头地朝军营而去。
背影坚定而坚毅，仿佛带着光破开一切黑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旬南迷雾
在李垚出发后几天, 齐牧野一直有留意李垚的动向，但斥候回禀的内容都是没有问题, 而宋如玉等人也是, 路上几乎也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直到十几天后, 斥候回禀宋如玉已经带领军队成功抵达高南平原附近, 而李垚过不日也将抵达旬南, 途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时齐牧野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由笑自己当时的不安看来只是错觉罢了。
不过, 那不安的错觉却丝毫没有减轻, 即使得到了李垚快要到达了旬南的消息，他每日夜里都会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齐牧野觉得，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得到陈将军带兵前去旬南的情报似乎只有王副将军所讲述，他一直说是斥候回禀, 但实际上, 他们并没有看到斥候当面说出来, 一切都是由王副将军所传达，而王副将军对这一切未免知道的太详细了。
对方将领的人是谁, 陈将军擅长的作战方式, 对方士兵的人数，以及他们的目的，都能说出一二来, 简直不像是斥候所能全部探查到的情报。
更何况，一向沉默寡言的王副将军, 总是默默地听着他们所讲的一切，偶尔也会说两句，大多数都是和事佬的身份不争不抢，存在感在几位将军中最低。像是这样主动积极地要求出征，以及还有些刻意地推荐李垚带兵前去……
齐牧野越想越心惊，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无心问起王副将军与陈将军的事情，当时他并没有太留意王副将军的神情，如今仔细回想，竟发现王副将军当时的神情似有古怪，这在平常时根本不会出现。
莫非……
齐牧野表情凝重立即起身，穿上外衣，喊来部下。
“我要去王副将军的房间和书房去看看！还有将这些时日王副将军的行踪都一五一十地给我禀告清楚！！还有派往旬南的斥候给我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当初探查到敌军即将到达旬南的！”
齐牧野按捺住内心的不安，迅速开始调查，王副将军的房间和书房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翻找了一晚除了一些军队中的事务，找不出其他的可疑的信件。正在他以为找不出线索时，却从王副将军的床底下的角落发现了一片被烧焦的纸片，可能是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检查，所以才遗留在了床底下。虽然上面只有几个字，但他还是认出了。
在盐京的三年，这个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就是卫俊誉的字迹！！
上面的字迹依稀辨认出是“瘴疠”二字，此时，齐牧野心里一个咯噔，他有个不好的想法。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提过一个建议，那就是让王副将军可以引诱敌军进入瘴疠之地，一旦进入了瘴疠之地，常年大雾，方向感迷失，恐是难以出来，且瘴气有毒，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性命难保。
天亮时，部下来禀告齐牧野交代调查的旬南斥候之事，问遍了整个斥候营，却没有那晚来禀告的士兵，各个否认了此事，还说并没有负责那天的探查，也没有收到旬南斥候的情报。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看来他一直以来不安的直觉是真的。
“李将军什么时候抵达旬南？”
“约莫还要三日。”
“快！派斥候将我的信函送到李将军手里！！”齐牧野连忙写出了一封信，交代斥候要赶紧送到。
斥候不敢迟疑，上马就绝尘而去。
部下见齐牧野如此着急，还是小心地提醒了一句：“侯爷，就算斥候快马加鞭赶往旬南，三日时间恐怕并不能送达……”后面的话语，部下见到齐牧野铁青的脸色，不敢再说，怕惹怒了齐牧野，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纵使齐牧野心急如焚，他现下能做的只有这些，他在屋内住了一整晚，根本无法阖眼，想到斥候送信时，李垚若是真的进了瘴疠之地，那么那封信根本排不上用场。
第二日，心知齐牧野整晚没阖眼的部下，见到齐牧野眼下出现淡淡的乌青，忍不住想要劝他多休息时，却留意到齐牧野居然穿上了戎装，神情严肃，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往外走，同时吩咐着林将军过来。
待林将军过来后，他交代了林将军代管军营里的事务，命令他守好城门，林将军虽一头雾水，不知齐牧野为何如此交代，但得到了重视还是点头应下。
齐牧野马上又说：“传我的命令！让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准备好待会跟我走！”
部下大概猜到他的意图，立即问：“侯爷，您这是要出发旬南？”
齐牧野毫不避忌地点头：“对。”眼看着部下要劝阻，他不耐烦地说：“我去意已决，你等不必劝阻，还有，这里还有一封信，让斥候送往天锁关交于莫将军。”
交代了所有事情后，齐牧野带着士兵便要往旬南出发，所有将领都纷纷劝阻着齐牧野三思，甚至主动请缨代齐牧野前往旬南找到李垚的军队，这齐牧野也曾想过，但他的精神力能够感应李垚的精神力，所以能够比这些将领更快地找到李垚所在的地方。见齐牧野并不动摇，这些将领甚至到了他跟前跪下阻挠着他的前进，他这才真正地发了火。
怒意微显的齐牧野，脸色铁青，不怒自威，有种摄人的气势，精神力顿时倍增，压在众将领的身上，让他们不禁流下了冷汗。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年轻的侯爷并不比多年征战的老侯爷的气势弱，即使面相再俊美无双，但真正动怒时，周身显现出不上战场自有一股比战场杀敌还要威慑的气势，让他们这些曾上场杀过敌人的将领一时也不敢出声。
眼看着无法阻扰齐牧野的离去，只好让一位将军跟随队伍，好时刻照看着齐牧野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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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南地处偏僻的西南，冬时常暖，夏时反凉，山林甚多，且地气潮湿，进入旬南的山林中，自有一股湿气从地上冒起，过不久，人便会感觉到皮肤上镀上了一层水雾，即使正值寒春，周围的树木依旧长青如夏初，青翠的叶面上还有一层水雾，人一旦从中穿过，衣服就会被浸湿透，同时山林的温度比以北地区要高，暖意伴随着湿润，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产生汗迹和湿气融合会有粘稠的不适感。
李垚的军队已经被困在山林的深处六天了，从他发现异常，抓到了要趁机逃走的王副将军，带着士兵准备冲出山林时，还是晚了些，不少士兵因吸入了瘴气，而已经开始上吐下泻更有甚至已经不能行走，皮肤上长满了瘙痒难耐的可怖的皮疹，让接触到他们的士兵过不久也产生了同样的症状。
这无疑是传染病的症状，李垚毫不犹豫地命令还没染上疾病的尚算健朗的士兵们隔离这些士兵，只能舍下他们继续往外走，用精神力探寻着山林的出口。
但这段日子，浓雾尤其严重，清晨古官道上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咫尺之间人不相见，容易迷失方向，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才能看清前路。正是因为这样，王副将军利用这一点，才引诱了士兵们误入了山林之中。而山林里的雾气尤甚，厚得宛如一面城墙，伸手几乎不能辨清五指，经常行走时与人撞在一起才惊觉附近有人存在，浓厚的瘴气更有隔音的效果，相隔两尺后便听不见对方呼喊，经常有士兵跟随着队伍突然走失的现象发生。
尤其是山林越往深处瘴气越重，终日弥漫着大雾，即使日至晌午也不曾散去，或许是由于山林参天的树木相接，遮天蔽日使得阳光不能渗入其中，导致瘴气无法散去。
李垚也发觉自己的精神力向外探查时，竟被浓厚的瘴气削弱了，经过瘴气时，就跟声音透过雾气一样，瘴气越厚越往外越来越弱，甚至还有些被反弹回来，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大概的方向罢了。
山林内的地势还颇为复杂，除了无处不在的瘴疠，还伴随着其他危险，毒蛇，沼泽这些都成为军队难以逃出生天的原因。
“将军，是不是该停下歇息了？又有三四个人走不动了，还有几个因为看不清掉到沼泽里去了，此时众人正在尽力将他们救上来。恐怕，今天是无法赶路了……”身旁的贾校尉见赶了一天的路，许多士兵已因瘴气入体已经跟不上队伍后，小心地提醒着带兵的李垚。
李垚抬起头，白茫茫的雾中透着一片青色，隐约有光投射下来，透过浓雾后只剩下暗淡的光芒，他的精神力照常伸展出去，依然是无法清楚感知到具体，只能靠推测到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了。
“那先休息。记住，让他们记得时刻遮住口鼻。实在无法跟上，就将互相的衣角绑在一起。”李垚下了命令，贾校尉听后立即传令下去，离得远的士兵就靠士兵们互相传话。
李垚就近找了个空阔附近没有沼泽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让众士兵就地歇息。
在潮湿的山林里，干燥的枯树枝很少，大多数都被山林弥漫的水汽给浸湿了，对于浙西吸入瘴气身体虚弱的士兵来说生火有些困难，所以有余力的士兵们正在架锅生火，帮忙照顾着虚弱的士兵们。
而李垚趁着这时，正要在周围走走，准备查探一下情况，校尉见状，连忙跟上，李垚拒绝了他的跟从。
“不用跟来，我不会走丢。你回去，士兵需要你。”
贾校尉见李垚确实行走自如，这些天来所有士兵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点症状，就连他都开始有些腹泻，而李垚始终精神奕奕毫无异常，他不由更敬佩这个年轻又有实力的将军。
似乎只要有他在军队，所有人都能安心，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军队误入了山林瘴疠深处多日，折损了许多士兵，但余下的士兵仍然听从命令没有骚乱的原因。
他们打从心底相信着始终冷静强大的将军会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贾校尉听从李垚的吩咐回到士兵里指挥着纪律，而李垚渐渐走入瘴气的迷雾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怕吃药
齐牧野一路急行军,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旬南，面对旬南山林的瘴气浓雾, 根本看不清山林内的情况, 但隐约地感知到葱绿之中蛰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
他派士兵在周围寻找着李垚军队的行踪, 更是去问居住在附近的百姓是否见过军队的踪影, 最终总算找到一位总是在清晨上山拾柴的老翁见过李垚的身影。
不过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军队果然向着最危险的那片山林而去。
齐牧野出了重金要求拾柴老翁带路, 老翁却摇头不迭地拒绝, 语气十分惶恐。
“那片山林最是邪门, 平日里纵是胆子最大的猎人进去也出不来，您看这浓雾，那就是瘴气啊！！这瘴气毒得很，而且这瘴气的毒性还不同，指不定里面有多毒呢, 更何况他们还往深处走, 大人您还是别进去了吧。”
齐牧野内心更加担忧了, 并没有听取老翁的建议不进去，但也不勉强老翁, 只询问了老翁李垚军队所进入的方向便带领着军队准备进去。
但是他们打算找个熟悉山林情况的人带路时, 却有些困难，许多人都只劝他们别进去，只有一位打猎经验丰富的中年壮汉听到了丰厚的报酬后心动了, 但也只是答应了给他们带进山林的前一部分。
纵使齐牧野已经下定了决心进入山林，找到李垚, 站在山林的入口，看着浓化不开的白雾，鼻尖似乎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气味时，里面未知的危险还是让人感到胆寒，他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带着五千士兵进入，剩下的士兵让跟随的将军带领着在外面等候。
“侯爷，这怎么能行！！末将前来就是保护您，让您一人进去，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我即使是死也难辞其咎啊！！”校尉继续坚持着，“请让我跟随您一同进去！！或是让我进去找寻李将军，您在后面等候吧！”
“不，若是我们全部进去反而更加危险，无人在外面接引，若是敌军来了，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刚出来的我们歼灭了。若是你们在外面，还能有个照应，能够立即接应受伤的士兵。”齐牧野都来到了旬南，自然不会不进去，看向远处仿佛被雾包围的城镇，“你们先占领着城镇，在山林处随时留意着动静，知道了吗？”
“可……”校尉还欲再说，齐牧野不与他多费口舌，只说：“这是命令！！违令者斩！！”
校尉只好遵命。
齐牧野交代完毕后，望向涌动着无限危险的山林，按照猎人的提示，只带着步兵进去，舍弃了骑行的马匹，语气淡然地说：“走吧。”
进入山林的前部分，瘴气还不算太重，猎人带路完毕走后，他依靠着精神力的探路继续前进后，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的精神力透过瘴气被减弱了，越至深处越是如此。
一开始进入瘴气之中，所有士兵尚未有任何反应，除了一些被毒蛇毒虫攻击外，当他们逗留在山林里两日进入山林深处后，瘴气入体的士兵们开始出现了症状。
正当士兵们出现症状时差点走不动时，他一人带着士兵差点迷失在山林里时，终于找到了李垚所带领的军队。
“什么？你让他一人走了？！”齐牧野声音拔高，似有怒意。
贾校尉连忙解释：“往日将军也要求一人出去，说是视察周围的情况，但都会按时回来，怎知今日竟到了黄昏还未至……”
齐牧野立即起身，看着即将要暗下来的天色，决定带上七八名士兵就近去寻找李垚。
贾校尉也要求前去，被齐牧野命令留下来指挥士兵，稳定军心，等着他们回来。
“若是我们明早还未回，你再带人来寻我们吧。”
齐牧野再次踏入了浓雾之中，临近夜间的瘴气越发浓郁，他只能看清面前的植物，精神力穿透瘴气，即使被层层削弱，他还是期待着能跟那抹熟悉的精神力相/触，面对茫然的方向感，他只能依靠着自己的直觉，不断地向外散发精神力走探寻着那个人。
李垚站起身时，偶尔抬起头一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这才留意到他一不留神居然走远了。
这有点难办，毕竟那些士兵都大都数中了瘴气，行动不便，这个时候再到浓雾中寻他，恐怕更加加重病情，到时候能动的士兵人数更少了，更加增添了负担。
周围已被浓白色的瘴气所包围，身在其中几乎无法辨认所来的方向，李垚依靠着来时的记忆路线默默摸索着往回走，同时精神力向前探路。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看向某个方向，常年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竟出现了些许惊讶。
因为他的精神力接触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精神力！
这么熟悉而与自身相契合的精神力，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人了。
天色已暗，浓重的白雾中更加辨认不出周围环境，目光所至之处，渐渐出现一个人影，隐约还能听到对方的急/促的呼吸声，正在往此处赶来。
熟悉的精神力越发逼近，李垚的精神力被对方的精神力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人影越近，精神力将他纠/缠得越/紧，仿佛绞在一起。
白雾之中猛地扎出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将李垚整个人笼罩，径直地向他扑去，紧紧地将他抱住，失而复得的拥抱比之上次李垚从敌营回到青州时还要用/力，双臂环住李垚的肩膀，努力将他抱紧，仿佛永远都要将他留在自己的怀里，生怕面前这个人会在迷雾中消失，就像是那几个士兵一样，与他走散后他再也找不回面前这个人了。
对方的怀抱有点太过用力，李垚感觉被禁锢的双肩有轻微的痛感传来，似乎要将他镶嵌入骨子里一样，两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心脏感觉到对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传染般他原本平和的心脏也跟着同样的节奏加速，越跳越快，耳边全是两人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跳声，靠在对方肩头，他依然能闻到齐牧野身上的气味，不同出发前的清淡气味，那是多日未曾洗漱奔波赶路后出现的汗味，却蕴藏着让人无限冲/动的信息。。
让李垚第一次觉得心底深处有种欲望正在破土而出，缠绕着他的心脏往上爬，一股奇异的痒感正在产生。
不由自主地，他也伸出双臂也环上对方的腰身，第一次回应了这个拥抱，轻轻地将对方抱住。
感受李垚的回应，齐牧野一愣，随即双臂稍松，看向李垚，依然是那双纯粹的漆眸，让人忍不住想要看到里面漫起雾气的诱/人模样，端详着李垚时，他发现李垚的下巴隐约冒出了点点青色，如皑皑白雪中一点青黛般，更让李垚有了些许烟火气息。他忍不住捏住李垚的下巴，指腹轻轻地在下巴的青色上摩/挲着，感受着刚冒头的胡渣刺刺的触感，随即低下头，朝着那未开的双、唇印上自己的标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深吻，他浅尝着唇的味道，逐渐深入，一路向口腔内攻城略地，吻得绵长而深情，他抬起手将李垚的双眸覆上，全心全意地感受只属于他一人的吻。
舌尖扫过的牙肉处一股轻微电流感传过李垚的身子，渐渐地，在这个绵长的吻中，一直被动的舌头尝试着跟随对方的节奏，齐牧野耐心地一点点引导着他的回应，将李垚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更用力地拥吻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全都据为己有。
当周围黑不见底时，这个吻才真正地结束，齐牧野离开李垚的唇、瓣，几条透明的银丝还交缠在两人唇上，李垚的唇已经微微红/肿，衬着那双漆眸，有种初谙世事的懵懂，里面涌/动着与周围雾气一样的悸动。
齐牧野轻轻地将额头抵在李垚额上，抚上李垚柔软的脸蛋，望着那双如星空般美丽的眸子，嗓音低沉如峡谷内隆隆水声，抑制着冲动，轻柔地说：“我已经在你的唇上盖章了，你已经不能跟别人跑了。”想了想，以李垚的思维思考，这句话有点不安全，再补充：“跟别人走也不行。”
李垚想到带兵打战，了解了齐牧野的意思：“那只能让别人跟我走。”
齐牧野：“……也不行！”他轻轻地敲了下李垚的脑袋，“你个呆瓜！你在想什么！不许想别的男人！”
李垚：呆瓜？这是个骂人的词汇吧？
恋爱智脑：“是的，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成为你的恋爱对象，就不要太计较啦。”
李垚觉得不行，这不是计较的问题，他不能挨骂。就算他没有恋爱的经验，他也知道恋爱是需要尊重和平等的。
李垚瞥他一眼，精神力略向齐牧野施压，说：“你在骂我。”
齐牧野一愣，没想到李垚居然抓到了别的重点。
李垚小脸严肃地说：“恋爱里面最需要的是尊重。你不能随意干涉我的行动和骂我。”
齐牧野眼睛一亮，也抓错了重点，开心地说：“你承认了？！！我们先私定终身，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娶你……”
李垚打断他：“先活下去再说吧。”
他并不是这种忽略眼前的困境，就可以规划以后的人，那就是不切实际。
经过李垚这么一提醒，齐牧野终于回过神来，夜幕已笼罩整片山林，夜色渗透进瘴气中，宛如墨迹般浓重，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三尺开外的情况。
山林里除了瘴气外，还有野兽出没，尤其是夜间，他们只能暂时先找个地方度过今晚后再回去了。
齐牧野握紧李垚的手，将精神力蔓延进瘴气里，感受着方向，说：“跟着我，我刚来找你的路上，发现了一个洞穴，我们先去那待一晚，明早再回去罢。”说着，便带着李垚朝着所感觉到的方向而去。
李垚则一直安静地由齐牧野牵着，默默地凝视着他这一切行为。
在这样的瘴气中，他的精神力范围都受限，更何况比他精神力等级要低的齐牧野，但是此刻的齐牧野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而且，根据齐牧野之前的直觉……
等到了洞穴后，所幸那洞穴并不是蛇洞亦或是存在着危险的野兽，除了潮湿了些，他们可以在里面暂歇一晚。
齐牧野将洞穴入口用树叶等掩饰，再捡来树枝，开始生火，潮湿的树枝极难生火，冒出的烟雾熏了他一脸，吸入的烟雾让他猛烈咳嗽，甚至咳得有些停不下来，出现了胸闷气短的情况。
李垚一直在旁边看着齐牧野生火，没有搭手，直到齐牧野一边咳嗽一边将火堆生起火来。
然而，齐牧野都在一旁歇息了一会，还是闷咳个不停，正疑惑着，李垚淡淡地说：“你中了瘴气。”
“瘴气？”这一路来，齐牧野也吸入了不少瘴气，但情况比士兵们好的多，自己也不曾留意过，这种症状算是极轻的了。
“嗯。”李垚应着，一边拿出一堆草药摆在地上，起身去寻找可以制造药汁的工具。
齐牧野似乎明白了：“你走开是为了找这个？莫非……这个能解瘴气？”
李垚点头，说：“不过我并没有把握能治好。”
毕竟这里的瘴气有多种，他也只是根据所看过的草药书上记载的去采摘，为了采摘所需的草药，才会一不小心走远了去采摘。
李垚将制作好的药汁递给齐牧野，一片墨绿色的液体，看起来难以下咽，齐牧野本能地产生了恐惧，于是小声地拒绝着：“可不可以……不喝这个？”
“不行。”李垚强硬地说，看到齐牧野别开眼，想起了恋爱智脑给他看过的恋爱小说，恍然大悟，“你怕喝药？”
齐牧野俊脸一红，觉得不好意思，嘴硬地说：“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很苦难以下咽而已。”
李垚点头，表示：“我懂。”
他看过几本恋爱小说都是女主怕喝药，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害怕苦味，不过仅仅是味蕾的刺激罢了，但是他懂得书上有这个现象发生。
齐牧野以为不用喝药了，松了口气，怎知他的下巴被李垚一手禁锢住，强迫他张开嘴，李垚含着一口药汁，对着他的唇，用舌/头抵住他的舌/底，强迫性地将药汁灌进他的喉咙。
不一会，半个破碗的药汁都被李垚灌完了，离开齐牧野的嘴唇时，眼看着齐牧野的唇边要流出药汁，他反射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出的绿色药汁。
一脸淡然地说：“不要浪费。”
其实李垚也受了瘴气的些许影响，毕竟他的身体受过他精神力强化，但还是一具凡体，吸入这些毒气依然会引起身体的反应，不过他的反应全部都能抑制住罢了。
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了。
齐牧野被李垚这一举动震惊得连嘴里的苦味都忽略了，直直地看着李垚。
“你怎么突然主动……亲我？”齐牧野很疑惑，在他印象里，李垚在感情上就是个呆瓜。
李垚纠正他：“那是喂。”
“什么都好……你怎么会的？”而且还这么熟练？
李垚一脸正经地说：“无师自通。”
其实那是李垚书上的情节学的，男主全部都是用嘴喂药，其实李垚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直接将对方的下巴脱臼，直接灌进去，更方便省事不浪费药汁。
恋爱智脑：“那样太暴力了！！恋爱是需要温柔！！增进彼此的接触也能增进感情呀，书上所说亲吻也是情趣的一种。”
李垚想了想，他也不是排斥亲吻就是了。
感觉也还不错？
李垚舔了下唇边残留的药汁，无意识地勾人，让齐牧野压下去的火隐约有再升起的趋势。
如若不是在山洞里，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地方，他已经将对方就地正法了。
“睡觉吧。”李垚见他还在盯着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而后靠在壁上开始再次将精神力延伸出去，试图再次破开那团瘴气。
若不是他在带兵打战，不然他会选择在这里逗留长一些，这些瘴气虽是有毒，如墙壁般削减他精神力蔓延的同时也能锻炼精神力增长，这些时日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隐约增长了一些，能在瘴气中探索的范围更广。
他的精神力已经停滞在SS级很久了，如今再有突破，他十分抓紧这个机会。
齐牧野知道李垚在训练精神力，安静地选择不打扰他，同时自己也在一侧运用起精神力，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增长了不少，他很是高兴，也开始运用起精神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齐牧野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胸闷气短的症状已经消失了，而且精神力增长后，使得他对外面的探查更加灵敏，此刻有些神清气爽。
李垚这时也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齐牧野，黑黝黝的眸子里映着零星的火光，竟然有些吓人。
“怎……怎么了？”齐牧野轻声道，难得感觉到李垚的情绪不对劲，稍稍挨近他，伸出手臂环抱着李垚，想了自己的行为，有点小心翼翼：“我做错了什么吗？”
李垚扭过头，语气冷淡：“没事。”
他只是对世界是不公平的印象再次加深了而已。
恋爱智脑记录在小本本里：“你再次出现了羡慕的情绪，看来原始基因的作用真的很大，可以让人的精神力拥有无限的潜力！！曾记载过，千万分之一的人会出现精神力的感知现象，即是会出现感知危险的预见能力，你的恋爱对象有可能是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呢。”
语气颇为兴奋：“那就可以继续深入研究，补充记录这部分的精神力资料了。”
齐牧野之前那种不安，李垚刚刚也联想到有这个可能，曾经他读到这部分的内容时，认为自己将会是这个千万分之一的人。
现在的确有个千万分之一的人在他身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感想。
李垚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接近卵时了，准备起身出去跟士兵们汇合，被齐牧野拉住。
从青州赶路时都保持着整洁的齐牧野，如今已经下巴已经冒出了胡渣，由于行走在山林中看不清方向，墨发里掉进了不少树叶，俊美的脸蛋不再光洁如初，有了不少被树枝刮伤的伤痕，目光幽深地凝视着李垚，攥紧李垚的手指，郑重地说：“我爱你。”
一向毫无波澜的漆眸猛地缩小，心脏处竟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齐某一生认定你了，你要是跑我就跟着你跑，上穷碧落下黄泉。”俊美的脸上再次浮现在盐京时熟悉的得意笑容，总结着：“总之就是，你甩不掉我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青山忠骨
李垚听到此话后, 原本想要自己一人一边回去一边找草药，听了齐牧野的言论后, 果断地说：“不甩你, 一起去找草药。”
这在齐牧野耳中无疑是情话, 拉着李垚的手就准备去干活, 他的精神力感知增长了不少, 可以轻易地根据李垚的描述找到了草药。
李垚终于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面对齐牧野略带惊愕的表情, 命令的口吻道：“用你的两只手摘草药, 别拉着我。”
齐牧野反问：“你不是说不甩我？”
李垚：“我打你。”
齐牧野：“……”他只得低头认命地干活。
两人摘了一些药草，顺利地回到了军队所歇息的位置，众人见他们平安归来皆松了口气。
接下来李垚再制作了一些药汁，给一些士兵服用，跟齐牧野一样过了不久症状都有所缓解, 接着便组织更多的士兵在周围采摘药草, 准备从山林里突围。
药草只能治本不能治标, 但是足够士兵们缓解症状后走出山林了，只要离开了山林的瘴疠, 再加以治疗即可。
于是他们在山林里再逗留了几日后, 便顺利地从山林出来了！！
在山林外守着的士兵立即通报了校尉，校尉几乎都不敢置信，连当地人都忌讳莫深, 不敢随意进入的死亡地带，居然还能完整地带出这么多士兵,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此次李垚带的三万士兵到底还是折损了差不多一万人，剩下的士兵也有些疲惫不堪，他们得庆幸此时陈将军还没赶来，不然以他们的状态恐怕无法应付再一次的应战。
齐牧野和李垚带领着军队干脆就在旬南最近的城内先驻扎下，一边可以让士兵恢复元气一边可以商讨应战敌军的军队的方案。
两日后，陈将军的军队已至旬南，他的军队在路上遇到路况问题被耽搁了不少时日，但是前些日子据线人回报，他知道前些日子在镇南军名声大噪的李将军所带的军队已被王副将军引诱进了山林深处，如无意外，短时间内应无法走出来，即使能走出来士兵们也疲惫不堪，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一网打尽。
正是由于他的疏忽大意轻敌，他们刚经过要至去旬南都城的古官道时就被隐藏在浓雾之中的士兵们埋伏了！！！
最后狼狈出逃时，却又遭到骑兵和弩兵的追击，军队乱成一盘散沙，他训练多日的骑兵根本不及镇南骑兵的强劲，轻易地被打落下马，很快连他自己都身中了数箭，死在了离开旬南的路上。
旬南之战，大胜而归。
旬南都城，人皆称其为镇南铁军，从人人生畏的瘴疠之地走出来的地狱军队，还留下了治疗瘴气之疾的药方，让百姓感恩戴德，口口称赞，实属铁军之风。
留下一支军队占领旬南都城后，李垚和齐牧野带兵回到之前镇守的都城。
在回去的路上，得到了斥候禀告的高南平原的战况。
就在齐牧野进入山林之时，高南平原两方战争已进入白热化，但最终这场平原之战，以镇南军险胜，剩下五万士兵，而朝廷军投降三万士兵，将领并无牺牲，这让齐牧野松了口气。
他宁愿自己的直觉是错的，也不愿事实去证实他的直觉有多准确。
李垚却多问了一句：“真的没有问题？”
斥候不知此为何意，只说：“前方战场确实是如此回禀。”
李垚也不再过多询问了。
那些都是他的战友，他自然也不想有人牺牲，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也是要面对无法避免的事情。
毕竟，战争就会伴随死亡，这是需要面对的不争事实。
按照原本的计划，若是这次战争赢了后，宋如玉本应带领着士兵继续南上，到时李垚再同他一起汇合才对，但是李垚和齐牧野回到城内后不久，斥候回禀宋如玉带领的两万士兵回来了。
这让齐牧野倍感疑惑，按照宋如玉那个性子，战争赢了后应会趁着士气高涨一路南上才对，怎么会带着士兵回来？
但是斥候回禀，剩下的几万军队确实一路南上，但领军的人却是左前锋将军范意致。
这一切太过异常，直到军队来到城门外数十里后，齐牧野和李垚就登墙而望，只见茫茫风沙中，众士兵们排列整齐地朝城门而来，少了一股凯旋而归的气势，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惨淡感，而在众骑兵中唯独不见那张扬豪爽的男人坐在马头上朝他们炫耀似的挥手。
齐牧野心头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不由看向李垚，李垚目光仍旧停留在渐渐靠近的军队上，神情不变，周身自有一股面对死亡淡然的气势。
李垚说：“走吧，下去吧。他们快到了。”
军队进入城内，将领们来向齐牧野禀告时，除了继续带兵南上的范意致，其他的几个校尉骑督都在，唯独不见宋如玉。
齐牧野蹙眉，沉声质问：“宋将军呢？是不是与范将军一同带兵南上了？为何斥候没有禀告？”
“这……”将领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顾闲书。
顾闲书神情淡然，眸子里似经历了巨变后的释然，朝齐牧野抱歉地欠身，即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抖，说：“如玉他……死了。”
众人不由低下头，面露悲伤。尤其是作为亲卫的山贼们，一众大老爷们握着拳，强忍着多日以来的巨大伤痛，眼圈却泛红，眸子里隐隐还有泪光。
“这怎么回事？！！”反应过来后，齐牧野怒不可遏地质问着面前这群人，“之前斥候回禀不是说宋将军无恙吗？怎地跟我说死了？！”
“这是如玉的意思，是他让斥候不准回报他的伤势，所以我们都瞒着，他以为这次不过是小伤势，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痊愈，却不曾想……”说到这，顾闲书有些说不下去了，喉咙苦涩难当，这么些天过去了，他还是无法真正地接受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离去的事实。
山贼之中隐隐响起了哽咽的声音，每个都是长得牛高马大的壮汉，粗厚的胡渣堆了满脸，眼睛瞪大，红通通的眼眶，泪水却不断地打湿胡子，不时还有人抬袖拭泪。
只有站在最后面的张覆笔直地站立着，微垂着头，双手攥得死紧，脸上并无泪痕，依旧沉默着，但此次的沉默却与往常不同，手背上青筋爆出，隐藏着无法抑制的情绪，在陷入一片悲痛的情绪时，他突然开口：“是……”
“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的，容我进房内再与你细说。”顾闲书突然开口。
齐牧野沉重地点头，虽他与宋如玉之间曾有过节，但是宋如玉毫无疑问是个将才，听到此消息他内心也是悲痛万分，更何况这些山贼。
所以他明白顾闲书要进屋详谈的目的，无非是不要再触碰这些山贼的伤口了。
将房门合上，只有顾闲书和齐牧野、李垚三人。
齐牧野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闲书扫了眼在场的两人，声音沉静如水，缓缓道：“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军队到了高南平原后，我因长期赶路体力不支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留在了营地里并没有上战场……”
当初宋如玉带领军队赶往高南平原，跟随的顾闲书毕竟不是经常习武之人，到了高南平原附近驻扎营地后，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更是半条命都差点去了。
宋如玉见此，只劝他留在营地好好休息，自己则与范意致部署军队的排列布阵，即使负伤在身依然夜不合眼地忙活着，连同在营地的顾闲书都没能见他几次。
在开战的前夕，顾闲书的元气稍恢复了些，了解了宋如玉的作战计划，居然此次大战胜算颇多，虽双方的兵马人数比以往战争要多，但他也没有太过紧张，觉得也不过是阵仗稍大的交战罢了。
彼时，他还没想过宋如玉会死的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宋如玉从小到大就武力超群，儿时在一群小孩里臂力最大，大大咧咧的当着孩子王，每每都能欺负他的人给打跑，就算受了伤也依然能勇猛地将对方反杀。
在所有的山贼心里亦然，宋如玉是飞马寨里的最厉害的大当家，是撑起整个山寨的顶梁柱，他永远不会倒下，即使倒下也能立即站起来用整个身子为山寨挡住所有风雨。
所以在宋如玉说了背后伤势已经痊愈的谎言后，山贼们根本没有怀疑，他们都觉得宋如玉能很快地痊愈，再显在沙场上的英勇杀敌的身姿。
直到顾闲书在营地里听到胜利的消息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看到了范意致扛着满身是血的宋如玉回来。
在大夫将宋如玉的盔甲脱下，竭力地替宋如玉止血时，他看到了那坚实宽阔的后背已血肉模糊，依稀可见两道清晰的伤痕，一道还在不停出血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路横亘到侧腰部，显然是在战场上所受的新伤，还有一道还没痊愈的旧伤也同样可怖，与新刀伤交叉纵横，此刻也在冒着血，木盘里的水已成了鲜红的血水，而宋如玉的伤口还在冒血，让人看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顾闲书见此情形，质问着负责保护宋如玉的山贼们。
山贼们低着头，显然也十分难受，一向负责打前头的赵元眼眶通红，自责不已：“都是我没保护好大当家，明知大当家背后还有伤，我居然被敌军缠住没有一直守在他身边，早知道如此，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挡下对方主帅劈向大当家那一刀！！”
这时他才知道宋如玉原来是带伤上战场，而众山贼们听从着宋如玉的命令负责瞒着他。
山贼们也不过以为像是在山寨里一样，帮着宋如玉欺瞒着逃课时的行踪，最多不过是被顾闲书发现后罚背书，过了几日等顾闲书气消后就无事。
怎知，这次却不同了。
他们再也喝不到大当家事后请他们的酒，也再也看不到大当家忍无可忍地挥着拳头揍他们。
而这次，顾闲书也不再罚他们抄书，只是久久地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营帐里血流不止的宋如玉，比罚他们抄书时更让他们难受。
越发内敛寡言的张覆更是站在营帐外定定地看着宋如玉的伤势被包扎，身子一动不动，不曾变换过姿势，宛如一座石像。
顾闲书见张覆难得流露出如此真情，觉得他实在担心宋如玉，见他站了一宿，劝他先去休息亦或是进营帐内等着宋如玉醒来，但张覆不吭一声，既不去休息也不肯踏进营帐半步，像是害怕着什么，最后摇摇头，沙哑着嗓子说：“……我在外面看着。”
顾闲书再劝了几句，张覆却不肯说话了，沉默地站立着望着里面依然在昏睡的宋如玉。
而范意致将宋如玉扛回营帐后，直至宋如玉的伤口的血被止住，才离开营帐去处理战争胜利后打扫战场等事宜，一天一夜未合眼，一闲下来立马赶往宋如玉的营帐，匆匆的步伐停下，瞥了眼营帐外的张覆，张覆也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垂着的手微微握紧，随即别开视线。而范意致的目光渐冷，一瞬间里面还有杀机涌现，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宋如玉醒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神志还算清醒，第一件事便是问范意致他有没有命令斥候不许将他受伤的事情上报。
范意致抿唇，纵使不认同宋如玉的做法，但还是说：“……没有。”
宋如玉松了口气，唇边扯出熟悉的笑容，像是安慰着山贼们，说：“多少次的厮杀我都能活下来，这次伤势再休息个几日便可以继续南上了。”
听到宋如玉如此有精神，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了些，连营帐外的张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当家果真会没事的。
顾闲书悬着的心稍平静了点，还是劝着宋如玉：“你好好休息，南上之事你便交给范将军，等你伤势好些，我们便回城。”
范意致见面前气氛一团和气，只是沉默着，不忍心打破眼前这氛围。
但之后宋如玉便发起了高烧，高烧迟迟不退，在营地的条件有限，大夫束手无策，期间也有醒过几次，但大都在昏睡状态，偶尔能陪着顾闲书说上几句后又陷入沉睡，顾闲书只能一遍遍地轻轻喊着他的名字，确定着宋如玉还活着。
几日后，宋如玉清醒的时间之前要长，神志恢复到最初醒来时的状态，还能跟顾闲书说笑，再次见到他爽朗的笑容，所有山贼都高兴不已，以为宋如玉快要好起来了。
顾闲书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只有他知道这并不是代表病情好转，更大可能是……回光返照罢了。
宋如玉让顾闲书唤来范意致，屏退了所有人，单独与范意致聊了许久。
范意致从营帐出来后，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被山贼掩盖的张覆，张覆的视线始终盯紧着营帐，看到范意致出来，视线一滞，眼神有些阴暗，很快便移开，继续全身心地留意着营帐的状况。
而下一个便是顾闲书进去。
不出顾闲书所料，宋如玉与他所说的话，无非就是将整个山寨托付给他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当家了，怎么样？开心吧？这样山寨里你就是最大了！从今以后所有人都要听你的命令读书，再也没有我跟你作对了。”宋如玉笑得灿烂，脸色却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眼神已不似当初的神采，竟露出了疲态。
顾闲书铁青着脸，眼眶微红，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别擅作主张！！大当家天天都要去打劫，我才不会做这种累死人的活！！山寨里的人只认你，你伤好了之后就回去！”
“嗯，我也想回去……可是……”宋如玉眼神暗淡，强撑着精神，继续打趣着：“等战争结束了，山寨就不用打劫谋生了，所有人都会去盐京，你不会太累。接下来，南上应该太大的阻碍，如此一来，我爹也算能安息了，我们山寨总算如他所愿金盘洗手，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顾闲书感到喉咙苦涩难当，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说：“我们全山寨一起去盐京。”
“你这么聪明，早该知道了。”宋如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去不了。”
“别说傻话……”
“所以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将飞马寨安排妥当，还有钟叔，他年纪大了，受不了打击，你能瞒着就瞒着，不能瞒就委婉地说，好让他有心理准备。”宋如玉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山寨的事情，往日里，他最是烦透了这些交代这些琐事，但他说了不久就累了，微微喘气，再也不是那个在战场上单手一柄长刀横扫千军的男人。
顾闲书静静地听着，说：“……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情吗？”
“倒是有一件……”宋如玉语气蕴藏了明显的失落，“还不如说是遗憾……”
遗憾的不过是，最后也没能见李垚一面，也不知他在城内可还好，是不是已经带兵出战了。不过，若是他带兵出战还没知晓自己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他。
这样就好了。
顾闲书一向了解宋如玉，见他神情落寞，便知晓他所想何事，低低地承诺着：“……我会告诉他。”
宋如玉摇头，轻描淡写道：“不必。逝者往已，生者如斯，何苦呢。”
若是在往常，顾闲书听到宋如玉准确地说出文雅的词语，肯定会为之高兴，现在他内心却无比地悲伤。
这代表，他真的留不住这个人了。
宋如玉努力打起精神，抑制睡意，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拼着最后一丝清醒，说：“你让张覆进来吧。”
顾闲书神情一凛，他隐约已经知晓了其中的一些内情。
“好。”不过，最后，他决定无条件地答应宋如玉的要求。
那一晚，镇南军骑兵营右前锋宋将军受伤后救治不及，亡与高南平原外六十里外营帐，全军悲痛，奏响擂鼓如哀乐送宋将军亡魂。
事后顾闲书一直不能释怀，若是他当时能发现宋如玉带伤上战场，定会万分叮嘱山贼们保护好宋如玉，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如果当初他能细心一些，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你不必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齐牧野宽慰着顾闲书。
但旁人的劝慰是无用的，本人想不开，便会一直伴随着他一辈子。
“他的尸首在哪？”冷淡的嗓音响起，李垚面色如常，似乎外界的悲痛与他无关，始终冷静得令人发指。
“由于时间紧急，暂时葬在了高南那边的山坡上。”顾闲书其实也不想这样做，只不过是无奈之举。
李垚点头，表示理解。
“将他送回去吧。”
“什么？”两人齐齐看向他。
“他应该想要回去吧？那应该是悬壶山？他跟我说过，他是在那附近长大的。”李垚说，“他说，他死后要葬那里。”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是李垚被抢回飞马寨那时，喝酒后，宋如玉兴致来了谈到死后的葬身之地。
李垚说无所谓自己死在哪里，反正死后没有知觉，不会感觉到舒不舒服。
宋如玉听后则哈哈大笑，觉得李垚那是没长大，所以随便乱说，当时还觉得李垚的说法尤其可爱且幼稚。
“你还小，长大你就知道了。我要是死了，就埋在这几座山上，”他的眼睛亮如星辰，豪情万丈地说：“青山埋忠骨嘛。”
然而，他却忘了，后面还有马革裹尸还。
“我也是这样想的……”顾闲书思虑片刻，对李垚说：“或许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一切战争结束后，我希望是你去接他回去。”
“可以吗？”他如同四年前那样，向李垚祈求着。
他希望能圆宋如玉最后的一个心愿。
齐牧野也看向李垚，见到李垚干脆地点头答应后，笑了。
他爱的正是这样的他，有时候绝情的过分，其实，那颗心里柔软的地方只是埋得比较深罢了。
顾闲书出房门时，众山贼早就被他遣散了，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等着他。
一见他出来，张覆向他走近了几步，停住脚步，犹豫而又坚定地说：“二当家……”
“莫要再提罢。”顾闲书打断他，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双拳握紧又松开，经过张覆身旁时，低语着：
“……你只需记住他那晚的话……”
那晚的话？
张覆的眼眶的瞬间通红，待顾闲书走后，倔强地将所有的声音咽回喉咙，泪水却打湿/了衣裳。
那晚的话犹在耳边。
“……无须介怀，你放下过往就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兵临城下
悲痛犹在, 人却要继续往前走。
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战争时刻，连赢了两场大战后, 朝廷军元气大伤, 正是趁着此时可乘胜追击, 在顾闲书回到城内后, 第二日清晨就随李垚继续南上征战。
见到顾闲书整装待发骑马出现在军队面前, 齐牧野有些惊讶, 他知道顾闲书与宋如玉的感情匪浅, 本还以为他要多休息几日, 所以这次李垚继续南上之事并没有告知顾闲书。
顾闲书知道齐牧野在想什么，说：“正如他所说，逝者往已，生者如斯，我希望如玉也更希望我们能一路前进, 早日取下盐京与山寨众人汇合, 这才是他的心愿。”
“是的！！”在顾闲书身后的众山贼们齐声附和着。
齐牧野扫过众山贼微肿的眼睛, 明显还带着伤感，但是已经恢复了往日中气十足的干劲了。
“走吧, 别废话。”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李垚突然出声, 掉转马头便号令士兵们跟他出城。
山贼们高举臂膀大声回应着，仿佛依然在跟随着宋如玉的步伐，顾闲书向齐牧野点头示意, 带着山贼们跟着李垚出城去。
镇南军因击退塞漠骑兵，以及接连击败了朝廷军, 再次恢复十多年前的震慑，剩下的城池驻守的将军校尉听闻了镇南军高南平原大捷和旬南铁军之事，都不由心生胆怯，毕竟皇帝登基不过四年，根基还不稳，底下百姓怨声载道，守城的将臣大都无了战意，只有少数仍然忠于皇室的将臣拼死抵挡到了最后，但最终也无济于事，不过只是拖了些时间罢了。
不过短短数月，镇南军一路南上，其中经过南江之时，镇管之人南王大开城门，镇南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攻占其内，卫俊誉听此大怒，这才察觉南王早已叛变。而不日镇南军兵临盐京城下，盐京百姓惶恐不已，臣子们人人自危，都心知目前局势无力回天。
当初卫俊誉下旨要将平定叛乱的镇南军时，已经将朝廷上有异心的臣子全部抄斩，只余下了所有只能忠诚于他的人，迫使他们没有了任何退路，所以臣子们都很是担心镇南军攻城后，自己的下场定不会好到哪去。
甚至有些臣子们在听闻镇南军日渐逼近盐京时，私底下已经另谋出路，必要时运送家中的亲人出城，以延续家族中的香火。
朝廷之上，随着镇南军的逼近，暗藏着一股焦躁的气氛，卫俊誉也已有两日未上早朝，这更增添了臣子们心里的恐惧，认为这个上任几年的年轻皇帝也已经彻底意识到这场战争毫无胜算可言。
与朝廷里人人想着如何自保不同，国子监内的众监生毕竟是从各地选拔科考进入的人中龙凤，还没来得及在朝廷上得到赏识，对于面前的情形还拥有着一腔热血的抱负，整日里义愤填膺地谈论着他们脑海中的策略，想要趁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当贤臣。
面对国子监内监生的心思明显已不在平日课上，原星宿也不恼，一如平常地按时去到国子监授课，即使在镇南军即使兵临城下之时，他依然云淡风轻地冷看昔日的好友如今的君主暗里再次找他一起出逃盐京。
“……星宿，镇南军很快就要进入城内了，趁着城内正混乱……”伪装成普通人家的卫俊誉不死心地再次劝着原星宿，眸子里倒映着心上人清冷的面容，“跟我走吧，我可以保护你。”
原星宿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冷淡，依旧恭敬地说：“皇上，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微臣不会离开盐京，您无须再等我，以免错过了时机，还是速速离开盐京为好，要不然等到镇南军在皇宫里发现您不在了，可就出不去了。”
原星宿的话语无疑像针似的扎进卫俊誉的心里，越扎越深，引起阵阵疼痛，瞬间蔓延了全身，痛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站在原地原星宿说完这句话后，收拾了桌上的书本，神情不变，淡然地说着：“我该去讲课了。”
这句话一下子将卫俊誉心里一直抑制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原星宿的手腕，力道十分之大，以至于原星宿吃痛松开了手里的书本，书本掉落在地上，原星宿张口欲出声，他制住原星宿的行动将他一把抵在墙上，动作有些猛烈，以至于原星宿的背撞到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卫俊誉已经失控：“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了吧？明知道我心悦你这么多年，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原星宿因疼痛微蹙眉，然而面对卫俊誉的怒气却并不恐惧，语气依然清冷如霜，说：“我也以为皇上早已知道我的态度了，我对皇上只有君臣之道，并无其他非分之想，还望陛下谅解。”
字字句句如剜心之刃，卫俊誉已经红了眼，眸子里只剩怒火，冷笑道：“是六年前那次吗？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听此，原星宿脑子翁然作响，动作一顿，六年前那晚正是他与卫俊誉饮酒，卫俊誉酒后失态，将心意脱口而出，而他对卫俊誉并无那些绮丽的念想，多的不过是知遇之恩罢了。所以他匆匆地离开了卫俊誉的府邸，心里烦乱之时地乱走，被不识他身份的勾栏老鸨拉了进去，他便在大厅里喝醉了酒，阴差阳错地遇上了被下/药的李垚。
卫俊誉钳住他的下巴，强迫原星宿与自己直视，已经被嫉妒冲晕了头，说：“我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要不然那人早被我千刀万剐，而不是送去翼州做苦役这么简单！！”
原星宿已然冷静下来，冷眼看他，说：“皇上，您失态了。”
原星宿越是这么闷不吭声，表现得越发不在乎，越让卫俊誉发狂，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并不是独特的存在，与那些监生并无区别。
“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你真的把心落在那个卑贱的庶子身上了？！我们这么多年都比不上你与他的一夜？”放在原星宿下巴上的手往下移，渐渐地要伸入他的领口，触摸着那如玉般冰滑的肌肤，欣赏着原星宿露出惊慌的神情：“若真是如此，那我……”
原星宿怒极，伸出手狠狠地扇向了卫俊誉的脸上，将卫俊誉打得一愣，动作彻底停了，再一把推开他，将衣领拢好，恢复往日禁欲而清冷的姿态，只是脸上还残留着微愠。
往日里，他都是对卫俊誉隐忍而冷漠，现下他实在忍无可忍。
“他若是卑贱的庶子，那皇上现在的所作所为呢？！”原星宿冷声道，“依臣之看，他并不卑贱，他的出身自然不比你高贵，而且他永远也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这么多年了，卫俊誉一直想要看看原星宿打破克制而有礼的态度，竟想不到看到居然是对他发怒。
即使是发怒，对方的语气里仍不忘皇上的称谓，这更显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疏远得让他无能为力。
门外等候的侍卫匆忙进来禀告：“皇上，镇南军已突破城门，已经朝皇宫而去了！！还请皇上趁着此时赶紧出城！”
这个时候若还不走，那就真的无法再出盐京了，面对他的最终下场必然会是死亡。
“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他还心存一丝侥幸，望向原星宿，此刻他多希望这人能跟他一起离去，哪怕是离开了高床软枕，抛却了这万里江山，只要两人隐姓埋名生活在乡间即可。
然而，原星宿依然坚定地摇头，如同六年前那晚匆匆离去的决绝，说：“不，我要留在这里。”
卫俊誉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侍卫眼看着时间紧迫便再次催促着卫俊誉，卫俊誉深吸一口气，已经恢复了理智，深深望了一眼原星宿，临走前，低声说了句：“那你保重。”
后面一句他没说，倘若能再见。
恐怕就此一别，再也不能相见罢。
卫俊誉走后，原星宿稍稍理清思绪，耳边似乎能听到国子监外墙的骚乱，但他并不紧张，将地上的书拾起，照常去上课，却见只有零星几人坐在里面，而且心也不在此地，而他并不理会，则如往常般讲述治国之策。
等到士兵闯进来，将所有人带走时，他拂了衣角，从容地跟着他们离去。
经过街上时，百姓匍匐跪在两侧，威武霸气的军队从中行过，其中最前面一人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穿明光甲，阳光落下，光线在甲上四射，耀眼得宛如战神亲临，全身气场强大，所过之处如踏过满地的尸骸，马蹄声声踏在人的心头，让人直打寒颤，甚至还因其威慑身子微微发抖。
那太过于耀眼，原星宿无意地瞥了一眼，脚步却停了下来。
那头盔之下，纵使多了杀戮之气，让人无法联想到羸弱，但那张脸确实与他两年前所看到的人重合。
将军之气概，万夫莫敌，众城皆开！！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从众人中，那双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他却第一反应别开脸。
“快走！！”这时士兵的催促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他还是没准备好以现在的样子与这样的旧人相见。
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很快便移开，策马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原星宿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失落还是高兴，连自己都无法辨明，经过街角时，无意之间瞥到了被士兵镇压着的熟悉身影，脚步微顿，随即便是转身继续跟着催促的士兵而去。
没想到，他还是错过了最佳逃出的时间，终究是逃不过帝王家的命运了。
延庆76年，立夏，镇南军大破盐京城，直入皇宫捉拿卫俊誉，宫里寻遍不见其人，在其出逃之时被士兵看出其有鬼祟，即生擒回营，惊觉其身份，遂至镇南候前，投入狱中，两日后暴毙身亡。
虽已至盐京，镇南军彻底胜利，但齐牧野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军队的事情只能交给范意致和李垚等人去处理，在登基前，他还要处理好诸多朝廷的政务。
比如他要考虑怎么处理这些臣子。
有叛逆念头者，杀。曾坚定拥护卫俊誉者，杀。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但有才能，愿意顺从者，也可留下。
毕竟空有抱负的文弱书生很多，但有治国之才的能人却百里挑一，杀了未免可惜，而他在要登基之时，必定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顾闲书固然有才能，但他还是想要多几个能人一同出谋划策。
而原星宿正是他所想要拉拢的旧臣之一，凭他对原星宿的了解，原星宿正直而有责任感，一旦决定臣服于他，必不会再背叛他。
“就这么放他走了？”顾闲书忍不住出口问向坐在案台前刚遭到了原星宿拒绝的齐牧野。
齐牧野说：“你觉得我应该杀了他？”
“身为前朝旧臣，又曾为心腹，杀了他也无可厚非。”一向新帝上任之时，都会铲除异己，顾闲书觉得齐牧野也没有例外。
齐牧野认同地点头：“确实……”其实他也有动过对方若是不肯归顺于他就将对方杀了的想法，但直到他见到了现在的原星宿后，却觉得没必要杀了他。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野心和抱负，平静如一滩死水，并不似当年全心为百姓一心扑在政务上的盐京府尹。
更像是一个寻常人罢了。
“不过你倒提醒了我，让他跑远点，对外宣称他早牢狱被我赐死了，省得麻烦。”
看齐牧野不再追究，顾闲书也不再多说，对于原星宿他个人并没有偏见和仇恨，没必要一定要置之死地，相反，若非是他站在了齐牧野这边，见到是前朝文臣的原星宿若是被赐死了，恐怕还有些兔死狐悲，说不定将来他的下场亦是如此。
“对了，他现在在哪？出城了吗？”
顾闲书瞥了他一眼，颇有意味地说：“他说去见故人。”
“谁？”齐牧野有种不好的预感，据他所知原星宿性子高冷，应是没有故友，若是故人……
果然，顾闲书说：“他似乎去找李将军了。”
齐牧野：“……”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美心善
即使盐京城已被镇南军攻占, 前朝臣子纷纷被押送牢狱，昔日的天子也在牢狱中暴毙身亡, 百姓们除了前几日的惶恐外, 见镇南军进城后, 纪律严明, 除了当权者历经了一场浩劫, 对他们日常的生活并没有影响后, 一切都恢复往常。
集市依旧有人吆喝叫卖, 小摊的蒸笼雾气袅袅, 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茶馆里，依然热闹如常，点上最便宜的粗茶水，便可以坐上一天, 听着说书人讲述着最近的事情, 便是这些百姓一天的趣事了。
“……在镇南军进城后, 那些个贪官污吏全部被捕，前几日在刑场还处刑了不少臣子, 真是大快人心, 听说其中还有曾经的盐京府尹原星宿，不堪牢狱之苦直接死在了里面，尸体直接抛到乱葬岗去了……”
说书之人极其会看形势, 知道百姓想要知道这些臣子和卫俊誉的下场，他便挑着说了些, 但又将镇南军和齐牧野美化，将这些前朝重臣全部称为贪官污吏，更显得齐牧野的决定英明神武。
百姓们也拍手叫好，显然已经不记得几年前口口称赞着原大人的清廉严明，仿佛他的死亡是大快人心。
角落里带着帷帽的人发出了一声轻笑，继而将轻啜一口茶水，薄唇连成一条美丽的弧线。
“你对你死亡的消息也很开心？”对面一人身着普通的玄色便服，腰间一条红底白线腰带，衬着笔直的腰板，面容秀丽，皮肤极其白/皙，让进茶馆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猜测这是哪家的娇生惯养的公子。
“算是吧……”原星宿出声，“死了，也代表新的开始了……”
至少他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重担，以后即可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再进入这些争权夺势的纷争里。
李垚看着他，眼里出现疑惑的情绪，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聆听着对方的话。
恋爱智脑：“古人都很迷信，或者是在说转世吧。”
李垚：我是无神主义论，不会相信有来世。
恋爱智脑：“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人是感性的，总会因为某些不可放下的事和人会改变想法，如今你的情感波动越发频繁，或许也会改变你的想法，这也是情感的一种至深的体现呢。”
李垚斩铁截铁地否定：不会。
他才不会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转世，去寻求心里的安慰，他会不断地往前走。
“话说，恭喜你，当上了镇南军的大将军，想必开朝后，你定会是一品护国大将军。”原星宿的语气真诚，少了往日那股高冷如霜的气质，像是冰霜融化后的春暖。
李垚礼尚往来：“谢谢。你也是。”
原星宿笑，说：“我也是？也恭喜我？你真这么觉得？”
李垚说：“至少可以活下去。”
“嗯……说的也是……”原星宿低声应着，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秀丽依旧不减，此刻安静地坐在茶桌旁，收敛了那股进城时的凛冽气势，丝毫看不出是个经历沙场的将军。
不过是当年羸弱胆怯的少年长大了而已，但眼里的神韵，周身的气质却像是破茧成蝶的张扬和艳/丽，让人移不开眼。
打量的视线冷不丁地对上李垚的视线，他连忙收回，掩饰慌乱地转移话题：“……你要继续留在盐京吧？如今你是大将军，想必家人都已经回来了吧？”
“嗯，还得等过些时日才能来。”毕竟翼州距离盐京还有些距离，而且镇南军才铲除朝廷军到盐京，齐牧野忙得焦头烂额，暂时还没想到让李家人过来这回事。
而李垚也不是怎么在意，所以就先拖着。
气氛陷入沉默，一直主动找话题的原星宿却不出声了。
李垚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不是主动找话题，但他听顾闲书传话时，知道原星宿今日要离开盐京，出于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人情味，他主动开口：“那你呢？”
原星宿抬头望他一眼，指尖在杯沿摩挲，似隐藏心事，笑说：“……离开盐京，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当个教书先生，不用再想一些烦心事，再种一两亩薄田，门前种两颗果树，足矣。”
这次轮到李垚打量他，一如既往地直白：“种田？你这身子不行。”毕竟他是种过田开过荒的人，凭着原星宿这单薄的身子，锄头都抡不起。
李垚继续打击：“无论是薄田还是厚田，都不行。”
原星宿：“……”他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是对方故意？他还在意以前的事情？
李垚看着原星宿的表情，觉得他是在怀疑自己说的话，淡淡地解释：“我种过，开过荒，你不行的。”
“你……这些年原来这么……苦吗……”原星宿的眸子暗淡下来，内心涌现愧疚，想到当年若是他肯帮一把，或许就不会让对方这些年这么辛苦。
李垚反驳：“不苦。”他还获得了充足的太阳能，觉得这种田是相当好的活。
原星宿苦笑，觉得李垚不过是在说反话，或许他还是对当年自己看见他的苦境而没有伸出援手所介意才这么说。
“你什么时候出城？”
“……待会就走。”原星宿看着茶杯里的茶水，看着自己的倒影，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如今变得有些可笑。
在再次要沉默时，恋爱智脑又跳出来：“或许他想要跟你修复关系，挽回这段感情，毕竟他是你的前男友。”
李垚纠正：不是我的。
恋爱智脑不管，句句都在怀疑着他的人品：“在恋爱上应该专一，矢志不移才可以，如今你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恋爱对象，本智脑建议你还是忠诚一点。”
一向建议多个备胎的恋爱智脑郑重其事：
“渣男是没有好下场的。”
李垚：……
既然恋爱智脑都这样说了，李垚直接开口问：“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原星宿一怔，抬眼看向李垚，凝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心里那点执念，轻轻摇头，说：“没……不过是临走时想见见故人罢了。”随即看向茶馆外天色，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罢便起身，戴好帷帽，转身下楼，迈出几步后，只是轻轻说一句：
“愿你安好。”
头也不回地匆忙下楼，像是怕自己后悔，也怕执念再起。
毕竟六年了，错过的就只能是执念，而执念恐怕是会伴随他今生入黄土之时才能消去了。
李垚坐在茶馆里，看着原星宿在集市上渐渐消失的背影，再抬头看了天色，推测着现在的时辰。
李垚：现在才刚到巳时，应该算早吧？
恋爱智脑：“或许是他个人觉得已经晚了。”
李垚：应该是吧。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并不执著，饮尽茶杯里的茶水后，放下钱银，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齐牧野登基，改国号为大圖，始创年号建元，开始大刀阔斧地惩治贪官污吏，选贤任能，开源节流，减轻农民税务，制定新的官位制度。
同时任命李垚为正一品护国大将军，范意致为从三品云麾将军，顾闲书为正一品右丞相辅佐政事。
登基之时，齐牧野尚有许多国事需要处理，各地的奏折纷纷呈递，让他忙得恨不得分身乏术，就算与李垚同在盐京，也根本没有时间多见他几面。
目前左右丞相之位，左丞相之位还空着，大部分重担都由顾闲书来处理，他也十分忙碌整日往皇宫里跑，本来打算齐牧野登基后去亲自接山寨众人来盐京之事也抽不出时间，只好让赵元即是如今的校尉去接众人来盐京安家。
如今就李垚最闲，他本来和范意致一起住在军营里，但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后便拥有了一座府邸，他个人觉得住哪里都是住，更何况军营更方便。
但是，李家人被接来了盐京。
秦香玉一来盐京就心心念念着要见李垚，却得知李垚不住在府邸上，立马让士兵带着她去军营见儿子，一见到李垚，泪水禁不住地往外冒，身轻如燕地又是飞身一扑，挂在了李垚的身上。
“我儿啊！！！”
李垚依旧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挂在身上，视线扫过军营里各个在看八卦的眼睛，威压顿显，所有人立即埋头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足足有半个时辰，还是李秉看不下去了，说了秦香玉几句，秦香玉才拭着泪水从李垚身上离开，望着李垚，欣慰地笑说：“垚儿长大了呢，还做了将军，真厉害。”随即又马上双目含泪心疼地说：“这些年很苦吧？看你，都瘦了这么多呜呜呜呜娘亲心疼啊呜呜呜……”
李垚直勾勾地盯着她，秦香玉像是有了抵抗力般毫无感觉拭着眼角，又挂在李垚身上，时不时看着李垚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李垚：她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
恋爱智脑：“是想又哭又笑吧。”
李垚难得无奈：果然这个女人很麻烦。
这些年没见了，以前李垚在翼州开荒时，也没见秦香玉几次，对于她这种持久性的哭泣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习惯了。
“别哭了。”李垚终于出声，
秦香玉哭得一愣，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垚。
此刻的李垚还身穿戎装，身上自有一股嗜血战场的气场，这句话一出，周身的气势更强，吓得秦香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以前，李秉肯定会斥责李垚的目无尊长，但此刻李垚已为大将军，他只看了几眼李垚，对秦香玉说：“将军一日操练已是劳累，你这样在他耳边哭啼，岂不让他心烦！！还不快过来！！”
秦香玉目露愧色，颤颤巍巍地收回手脚，神情不免有些失落伤心。
李垚迟疑着，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按照所见过的情景，考虑到秦香玉的身体情况，一巴掌下去会将秦香玉拍吐血，临时将拍改成虚抚，毫无起伏的语调说：“没事。”
不过是哭泣而已，军人的意志什么都能忍耐。
而且，习惯后就不再是问题。
恋爱智脑：“难得的亲情波动，看来母亲确实能比父亲更能影响孩子的情绪。你可以继续跟她多相处呢。”
于是当秦香玉试探性地提出让李垚搬回府邸居住时，李垚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秦香玉感动得再次泪眼汪汪，她觉得她的孩子长大了，懂得听母亲的话，还出言安慰她，真是太孝顺了。
于是，她再次挂在李垚身上开始新一轮的体//液排出。
李垚：“……”
……算了，随她吧。
他依然可以走。
于是，军营众人震惊地看到他们将军身上挂着一个瘦弱的女人，依然在军营里行走自如。
不过……
秦香玉哭泣时抬眼对上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吓得心里一个咯噔，只听见她的儿子缓缓开口道：
“你胖了。”
“……”
军营里一时传出将军人美心善，多年未见娘亲，思念倍加，见母亲虚弱，于是将其带在身边，让军营壮汉不由纷纷感叹，真是孝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学会坚强
李垚搬回将军府后, 秦香玉天天让下人给他端补品，心疼李垚还是这么瘦, 而各房的人也经常前来拜访, 试图跟李垚打好关系。
其他两房的姨娘的女儿之前在盐京做官妓, 在齐牧野登基后, 官妓被消除奴籍, 恢复自由身, 回到家中。
而两位姨娘如今烦恼的是, 做过官妓已过婚配之龄的女儿如何能许配到好人家。
她们是不指望连如意了, 李胜和李盛若不是因流放，也早就娶妻生子了，如今连如意和李林氏都在为两人的婚事张罗着，根本顾不上她们，更何况是庶女, 李林氏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怕的不过是将她们的女儿随便找个人便许配了罢。
李秉恢复了官位, 正是想要争取表现的时刻，即使是从前最受宠爱的莫姨娘试图想要吹枕边风, 也不过是得到一句敷衍的改日再谈。
她们也只能指望巴结着如今母凭子贵的秦香玉, 然后让整个家最能说话的李垚帮忙了。
被两位姨娘一顿哭诉加下跪后，秦香玉很是难办，她以前跟两位姨娘感情也并不好, 这两人有时还欺负她胆小怯弱，身子差, 常常在宅院里耍些小把戏戏弄她，如今要她轻易地答应，她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秦姨娘，你也是姨娘，也是个做娘的，应该懂我们的为娘的心情啊……哪个娘亲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个好归宿……”两位姨娘噗通地跪在地上，说：“往常是我们对不住你，可如今经过那些日子了，就算再回到荣华富贵又怎么样？我们也人老珠黄了，如今就盼着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了……”
秦姨娘终究有些心软了，但是话也不能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我替你们给垚儿说说……但是他在军营事务忙，恐怕也有心无力。”
两位姨娘感恩戴德地道谢。
秦姨娘灵光一闪，眼睛雪亮地说：“算起来，我家垚儿如今也过弱冠之龄了，正是娶妻的时候，我在家里也无事，正好为他挑选一位贤妻入门。”
两位姨娘连忙抖出所有的情报：“是呢，说起来垚儿和胜儿都相差不大，前些日子老太太和夫人还让媒人上门挑选合适的姑娘呢，听说有不少有意结亲的好人家，但似乎都是奔着垚儿来的，毕竟垚儿如今身为大将军，仪表堂堂，自然成为了姑娘们的心头好了。”
“真的吗？”秦姨娘有些激动，想到李垚能成亲，便开心不已，说：“那我去与夫人和老太太说说，让他们帮胜儿和盛儿说媒时，也帮我垚儿找个大家闺秀。”
秦姨娘心情激动，恨不得看到李垚成亲，她将想法与李秉说了，李秉现在忙着官场上的事务，没空理会这些事情，挥挥手点头让秦香玉找李林氏和连如意去办。
于是秦香玉开心地去找李林氏说了这事，当时连如意也在场，看着秦香玉脸上的笑容，两人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
连如意自不必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活着两位儿子的亲事，心心念念想要个大家闺秀做儿媳妇，她也有点自知之明，因她们才从流放里恢复官位，有意结亲的人家可能并不多，但看到媒人拿来了这么多家有意的姑娘自是高兴，但一看全不是相中自家儿子，而是在问李垚，纵使她对李垚这个庶子没有意见，但未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李林氏一向偏心李胜和李盛两个嫡孙子，这些日子踏上门的媒人很多，她本来也高兴，但得知上门的媒人说媒全不是她这两位嫡孙，而是一向看不上眼的孙子，心情未免有点疙瘩，尤其是还看到秦香玉笑吟吟十分高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求要给李垚说媒，简直就像是在炫耀似的。
李林氏慢悠悠地端起了往常的架子：“秦姨娘，胜儿和盛儿还没娶妻呢，你就急着让垚儿抢在前头，让外人听了去，恐怕笑话我们李家没有规矩。”
秦香玉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一时太过心急，面露歉意地说：“是我太心急了……一时倒没想到这些……老太太说得有道理，夫人我也没有让垚儿抢在胜儿他们前面成亲的意思，只是想要既然找了媒人不如帮垚儿也一起……”
此时在西院里，李垚回到了房间，一坐下应该就会有一大碗充满脂肪毫无作用的补汤让他喝下去，等了一会，依然没见秦香玉端碗来，他用精神力搜寻着，在院子里没有搜寻到她的身影，此时婢女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脚。
最近留在李垚身边做近卫的景文立即挡在李垚面前，避免他被婢女碰触到，率先问：“怎么了？”
婢女连忙禀告着：“姨……姨娘去东院……现……现在被老夫人骂的快要哭了！！”
这些日子，秦姨娘日子过得很滋润，几乎没有哭过，李垚觉得这是很大的进步，吩咐了下人看好秦香玉，不要让她随便哭。
李垚吩咐的时候宛如下军令，气势太强大，下人都以为是不能让别人欺负秦香玉，这一有情况立即赶回来禀告。
景文一愣，回身看向李垚的反应。
李垚立即站起身，说：“走吧。”
再让秦香玉哭上几回，估计她就又会形成习惯，再次在他面前哭到天昏地暗。
李垚坚决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李林氏见秦香玉急的又要再次拭泪，依然是任人揉捏的模样，想着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就算是儿子当了将军，也改不了小家子气的脾性，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些许声响，连如意立即有眼色地让婢女添上。
“还是如意你舒心啊，不像有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夫人的命偏要夫人的架子，借着儿子有了功勋就以为自己身份显贵了，就开始想要争宠了。”
连如意抿唇，瞥了眼秦香玉红润了不少的脸色，没有说话。
李秉这些日子几乎每晚都歇在秦香玉的房里，得到了老爷的宠幸，秦香玉的心情自然顺畅，再加上最近不少的进补，脸色红润健康了不少。
“这……我并无此意……老太太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霸占老爷的意思……”秦香玉揪着手帕，她反射性地心里恐惧着李林氏，从来就不敢反抗，明知道被刁难也只能弱弱地解释着，由于爱哭的性子，泪水眼看着就要流出。
“还说没有？我可都听说了，是你家垚儿跟下军令似的要求他父亲！若不是你教唆，他怎会理这些事？而且哪有儿子要求当爹的！！”李林氏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全是指责之意，吓得秦香玉的身子往后退一步，没有留意脚下，差点侧向一边，却被一双手扶住肩膀，将她的姿势摆正。
她立即朝来人看去，顿时泪眼朦胧，又要喊出“我儿”，却被李垚熟悉的一句话哽在喉咙。
“别哭。”
见秦香玉将眼泪憋了回去，李垚看向李林氏和连如意，坦然地承认刚才所说的所作所为：“都是我干的。”
李垚刚从军营回来，一身戎装还没脱下，锐利如刀刃的气势还没收起，再加上身旁站着一名近卫，已经被李垚有些震慑的李林氏稍移开视线，端着架子放柔声线说：“我知道你孝顺娘亲，可是你如今贵为将军，平时诸多事务，怎会理会这些事情呢。秦姨娘这样教唆你是不对的……”
李垚打断她，再次承认：“是我做的，与她无关。”
其实是李垚搬回了府上住后，秦香玉天天围着他转，整天给他做些各种各样的饭菜补品零嘴，没有一刻消停过。齐牧野见到他后，从近卫那知道这件事情，认真地端详李垚，发现李垚居然一点也没有胖，但是据近卫所说，每次李垚都会吃个精光，不会浪费丝毫粮食，按理这个吃法，任是谁都会胖一些，这也是秦香玉越发放肆地让李垚多吃的原因。
因为真的不长肉！！脸依然小巧不见一丝赘肉。
齐牧野有点隐约的失望，其实他还想着李垚胖一点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捏捏李垚的脸蛋，抱起来肯定会很软很香，亲一口也像是吃花糕一样香甜。
他屏退了周围人，多日忙碌后只想抱抱李垚，再次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眸子升起雾气的茫然神情。
但李垚却不肯给他抱了，冷静地看着他，说：“我要办法。”
齐牧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娘亲的事？”
“对，她很……”李垚略纠结地改口，“……有点烦。”
恐怕不止一点吧……
齐牧野想了想，觉得秦香玉无非是无事可做，干脆给李垚出了这招，让他娘亲去缠着他爹就完事了。
本来还以为李垚会求助他的帮忙，怎知李垚听完后点头表示同意，转头就走，结果回去直接了当地跟李秉说了。
当然，是按照恋爱智脑的话语说的。
只有一句。
“我娘很闲，你晚上睡觉没事可以跟她一起。”
“……”
于是，李垚清净了不少，每天就只有一碗汤了。
李垚既然做了就不怕承认，在李林氏面前理直气壮，他觉得既然他的要求李秉也接受了，那就不关其他人的事情。
于是他说：“他答应了，这就是同意。是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能干涉。”
一向在李家作威作福的李林氏险些被气晕过去，连如意见状连忙上前和婢女掐人中，拍胸口，同时教训着李垚：“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气你祖母呢？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李垚瞥了李林氏一眼，下了判断：“死不了。”
“……”
李林氏的呼吸更急促了……
连如意和婢女好不容易才让李林氏恢复神智，但李林氏已经被气得不轻，毕竟李秉平时都不敢忤逆她，连重话都不敢几句，在李家这么多年，她何曾被人这样顶撞，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李垚，斥责着他的大逆不道：“你如今是将军了，是出息了，连你爹都敢命令，现在连我都敢骂！！你眼里还有列祖列宗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
李垚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诚实回答：“没有。”
“……”
李林氏差点又要背过气去了。
于是又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安抚李林氏，站在李垚身侧的秦香玉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近卫则越发佩服李垚，觉得李垚连怼人都这么言简意赅达到最好的效果。
“你……你……”李林氏已经要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大逆不道……你是想气死我……还是赶我出这个府……你若是不满我这个老太婆，我也不碍你的眼，走出你个府便是了！！”说着便要硬气地站起身，连忙被连如意劝阻。
李垚对于她的反应，平静的眸子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反而对她解释：“照理来说，你是我祖母，但我并没有赡养你的义务。”
这下子，全部人都惊呆了，齐齐看着李垚。
李垚接着说：“你该找我爹赡养你。所以你离开是对的。”
太过于震惊，连如意手上忘了用力，李林氏就真的气晕地跌坐在椅子上，差点掉在地上。
而此刻李胜和李盛恰巧回来，见此赶紧七手八脚地上去接住李林氏，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连如意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李垚，说：“这……过后再跟你你们说，先将老夫人扶进房间，将大夫请来吧。”对着李垚欲言又止，想起李垚刚刚的“勇猛”，终究只能说：“将军，我……我们先告退了。”
李垚没反应，带着秦香玉走了。
这次，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对秦香玉说：“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忍让也不是，你要选择的是努力前进，而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秦香玉瞪大眼看着李垚，此刻的李垚尤其陌生，不再像是平常冷淡到让她可以随意哭倒在他身上。
可是……
“……垚儿……为……为娘听不懂……”
李垚：“……”
虽说秦香玉听不懂李垚话里的意思，看到李垚这么明目张胆地反抗着李林氏，她的观念也慢慢地有了点改变。
她终究是个母亲，看不得别人欺负自己的儿子，以前以为是她出身低微，李垚尚未出息，现在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李林氏看轻她们的根本原因，而是由始至终的偏见和偏心。
至少，她现在意识到了反抗李林氏并不是一件难事，最起码李林氏已经不敢把她怎么样了。
晚上，李秉知道了此事，他自然是觉得李垚的做法是大逆不道，但是让他去跟李垚说，虽说他是父亲，他恐怕也会碰钉子。
于是他只好挑着秦香玉下手，让她去多说说李垚，让李垚去给李林氏道歉，他想凭着秦香玉这个怯弱的性子，多半会顺从他的意思。
没想到的是，秦香玉犹豫了一下，眉眼间还有怯弱的神情，但却是说：“……这个……垚儿也有自己的考量，儿大不由娘……老爷不如自己去说吧。”
李秉惊讶地看着秦香玉，秦香玉有些闪避，但还是迎上了他的眼神。
他所熟悉的秦姨娘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起码比以前那副胆小的样子好多了。
又是一夜批改了奏折后，齐牧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觉得做皇帝并不轻松，如果有可能他还宁愿当个潇洒的公子哥。
“来了啊。”当见到门口出现的人后，他又觉得一切都只得了，这些疲累都不算什么，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
李垚看着案台上累积如山的奏折，说：“你在工作？那我走了。”
“别！”齐牧野连忙拉住他，屏退殿里的所有人，将李垚圈在怀里，将头靠在李垚肩上，跟小孩要糖似的黏黏糊糊，说：“来了就不许走。”抬起脸，鼻尖蹭蹭着李垚的脸蛋，低笑着，“今夜留下来吧。”
对视齐牧野的眼睛，里面有海水在泛起涟漪，搂着他蹭蹭的感觉就像是动物见着熟人后的亲近，被齐牧野鼻尖蹭过的皮肤有种轻柔的痒感，让李垚稍稍偏了头，齐牧野继续靠近，再蹭蹭他的脸蛋，他再微微躲开，对方继续靠近，两人一进一退，你追我闪的举动就像是调情。
最后李垚还是说：“不行。”
“为什么？”齐牧野说，“上次我可是给你提了建议，而且也已经奏效了不是吗？”
“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条件就是你留下来陪我。”平时在大殿上一脸严肃的新帝，如今却无赖似的搂着新晋的大将军不放手。
“你当时没提，不存在事后补上。”李垚说，“我答应了我娘要回去。”
齐牧野蹙眉：“什么事情非得回去？”他已经听说李家人对李垚的态度已经恭敬了不少，再也不敢惹事了，而且他也私下敲打过李秉，应当不会再李家人不长眼地欺负李垚和秦香玉才对。
李垚淡定了扒拉开他的手，一脸正经地说：“看媒人给的画像。”
“什么？！”齐牧野拉下脸，说：“谁要给你找亲事？”语气颇为阴深。
李垚眸子幽幽，说：“我娘。”
齐牧野：“……”
“我要走了。”李垚再看了眼案台上的奏折，“你继续工作吧。”说完后，又是不等齐牧野出声便潇洒出门去了。
齐牧野咬牙切齿，近卫怎么没跟他禀告李家人要给李垚安排亲事的事情？！！
这下子齐牧野是怎么都无法安心批改奏折了，而这时顾闲书求见，齐牧野见到他，忍不住问：“你知道李家人给李垚说媒的事情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顾闲书这头狐狸绝对知情。
顾闲书故作惊讶，说：“我以为皇上早就知道了，毕竟近卫都会汇报不是吗？”
看出齐牧野的烦心，顾闲书安抚着他：“李垚并不是会接受的那种人。”
齐牧野发出灵魂的质问：“那他像是会彻底拒绝的人吗？”
“这……”顾闲书私心作祟，并不否定。
齐牧野陷入了沉思，开始认真思考这段时间是不是太专注国事，偶尔也要想想私事了。
顾闲书将批文放下，说：“若无事，臣就告退了。”
齐牧野想着事情，扔给他几本要处理的奏章，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出了宫门，顾闲书抬起头将暗的天色，吐出一口浊气，自动要求成为他的侍卫的张覆连忙将马车使过来。
“二当……老爷，是发生了什么吗？”张覆出声相问。
顾闲书摇摇头，仿佛那一瞬间的落寞并不存在，说：“走罢。”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应去想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
“嗯。”张覆点头。
但确定自己刚刚并没有看错，顾闲书抬头望天时，就像是将涌溢而出的情感全部抑制的神情。
他只以为是二当家肯定又想起了大当家。
他不禁握紧拳，发誓要代替大当家照顾好山寨的众人，才不枉费大当家的一番苦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愿为我妻
秦香玉这些日子心情显然很不错, 自从那一次后，李林氏再也没找过她麻烦, 尽量减少见她们母子两的次数, 就算是必须见, 也总算是表面上客客气气不敢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了。
而且秦香玉更高兴的是, 说媒的人快要踏破门槛了, 每个都是家世不错的闺秀, 让她挑花了眼, 于是一定要让李垚自己挑着几个觉得合适的。
李垚按照秦香玉所说的, 全部都看了一遍，但却表示没有顺眼的。
毕竟秦香玉的原话十分委婉，只是让李垚看看哪个顺眼。于是李垚真的只是扫了一眼，看着哪个比较顺眼。
却被秦香玉误以为李垚这是眼界高，还没有入眼缘的, 于是苦口婆心地对李垚劝导了半天, 但李垚听完后并没有表示, 立马就跑去军营训练士兵去了。
直到将军府来了个贵客。
所有李家人战战兢兢地招待着这位贵客，一边按照指示将秦香玉找来, 秦香玉见到了面前的贵客时, 差点站不稳。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皇帝，自然心生畏惧。
“拜……拜见……”
齐牧野连忙制止她，说：“免礼。本来此次出来就没有声张。”
这还是齐牧野第一次见到秦香玉, 果真如近卫所言，是个柔弱胆子小的女人, 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惊慌，除了相貌上略有相似，其他真是与李垚一点都不像。
“不知皇上来到敝舍，可是有什么事？”李秉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是自己的政务处理不好。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听闻爱卿正在为李将军寻觅一桩亲事是吗？”
李秉不明所以，老实回答：“是的，垚儿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室了。”随即试探着，“莫非皇上有合意的人选吗？”
齐牧野眼神充满赞赏，说：“嗯，对。”
等到齐牧野赞赏的目光的李秉不由高兴，但是据他所知，皇宫里可是没有公主，不过郡主还是有，不过都是身份显贵之人，算的上是他们高攀了，暗含着期待问：“恕微臣大胆，敢问皇上，是何人呢？”
“是朕。”
“……”
全部李家人愣在了当场。
这还真的是，非常高攀了。
直到恭送齐牧野离开后，李家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李秉还好，他到底听说过齐牧野好男色，但是正在为自己挑选合适的儿媳妇的秦香玉两眼放空，她还没能适应儿媳妇是个男人的事实。
即使对方是九五之尊，那也是男人。
李秉也只能劝着秦香玉接受了，毕竟那是皇上，他们根本不能拒绝。
各房心思千回百转，有的羡慕，也有的幸灾乐祸。
只有秦香玉不知作何感想。
于是只能去问李垚的态度。
李垚对此毫无困扰，说：“男和女不就是一种性别而已，依然可以在一起。”
秦香玉难以启齿：“可……可是不能传宗接代啊……”
李垚想起来了，古代还没有那么先进的科技医术，所以才会造成这种固有思想。而且神州联邦依靠基因配对，早已排除了障碍，所以他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我并不介意，人的价值不只是体现在繁殖之上，若只将自己的价值局限于传宗接代，那未免太狭隘了。”
“可……可是自古都是这样呀……”秦香玉觉得有点说不动李垚了。
李垚想了想，第一次尝试用感性的思维去主动看待这个问题，说：“你们的成亲是为了自己吧？似乎是为了幸福，如果只是保证了性别，那你就一定能保证会幸福吗？如果确定了跟这个人，至少是幸福的，那么性别并不是个问题。”
秦香玉听愣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垚，她很难相信这话居然是从李垚嘴里说出来。
恋爱智脑也说：“真爱是不分性别的。你的感性发言也是你越发具有感情的体现！”
秦香玉被李垚的话语很是震惊，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表示先要回去休息，但她很快就想通，就算她接受或者不接受，李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都管不了李垚。
于是她很快就释然不纠结了。
齐牧野百忙之中抽空私下来到李家的事情，虽然特地瞒着福云长公主，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与她说，怎知却走漏了风声，被她知晓后立即找他训了一顿。
福云长公主当初知晓齐牧野喜欢男人，家里很是大闹了一场，终究是亲生骨肉不忍心，又想着是儿子年纪尚小现在还爱玩的性子，心想着等日后给他找个美娇娘在家里就好了。
怎知，这次齐牧野在她坚定地宣布：“我是娶他。”
福云长公主被气得够呛，但还是退了一步，说：“只要你的后宫里有了子嗣，你爱在外面怎么玩就怎么玩，现下你还是先纳皇后，我看……”
齐牧野反驳她：“不，我不会娶其他人了，他只能是我的皇后。”
他知道李垚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李垚不会甘愿屈居人下，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让李垚受这种委屈，他心知自己无法再对别人有意，自然也不会去祸害别人的一生。
“你！”福云长公主气得手直哆嗦，说：“你可知你在干什么？你如今是皇上！不再是什么小侯爷能让你任意妄为了！你要是娶个男人做皇后，天下人怎么看你？你怎么治这天下？”
齐牧野不以为然：“若是连当了皇上都要看天下人的脸色那跟乞丐要看脸色要饭有什么区别呢？”
“……”福云长公主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
福云长公主捂着胸口，十分痛心的样子，齐牧野连忙上去帮她顺气，她抓住齐牧野的臂膀，虚弱地说：“你是要气死母后……我不活了……”
齐牧野早看透了福云长公主的把戏了，据他所知，这些日子福云长公主的身子好了不少，这不过又是当年用过的手段罢了。
“母后，你要罚我也行，反正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等到过段时间，南江的水路兴建的事宜确定，各地的旱灾处理完毕，我便要昭告天下。至于你所说的世家之女，没我的命令，我不会让她们进宫。”
“你要气死我！”福云长公主恢复当年的刁蛮，挥拳捶在齐牧野身上，然而这点力道对齐牧野根本不痛不痒，反而跟闹着玩似的躲开，福云长公主便起身去追他。
齐牧野揶揄地说：“当年的福云长公主果真名不虚传，这刁蛮劲儿也就我爹受得了。”
“混小子！”福云长公主被气笑了，憋着的气顿时泄/了一半，看着他的眉目想起了亡夫，感叹着：“你就像你爹，脾气犟得谁说都听不进去。”
“你不就是看上他这一点，才嫁给他嘛。”
福云长公主嗔怪地看他一眼，同时反驳着：“你爹比你好多了。至少不会这么气我。”知道从正面劝不了齐牧野，她只好从李垚方面入手：“我儿你就这么笃定李将军会答应你了？”
“这……”齐牧野一时没想到这点。
“我看他可是心性高的主，恐怕不会轻易进宫屈居人下呢。”
齐牧野一下子沉默了，按理说，李垚回到府上应该知晓了他来过李府的事情，可是却没有进宫来找他。
莫非生气了？
见齐牧野面露豫色，福云长公主自觉找到了突破口，她觉得从李家人入手更容易些。
次日，她便唤人找来李秉，暗示着他要李垚拒绝。
李秉目露难色，但还是去了。
李垚安静地听完李秉的话，点头，一切如常地气死人：“谢谢你的建议。”
李秉：“……”
于是李秉败下阵了。
福云长公主不信邪，召来李林氏。
李林氏十分惶恐，一开始还高兴，以为这把年纪还能得到皇太后的赏识，没想到却是李垚的事情。
她想起上次差点被李垚气到晕厥的事情，如今还心有余悸，即使报酬相当丰厚，她也只能摇头婉拒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东西而一命呜呼。
李家人接连败下阵来，让福云长公主怀疑这个李垚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若是这样，让他当了皇后，整日吹枕边风，岂不是江山都易主了？
她咬了咬牙只好找来了柔弱的秦香玉。
这次她没有明说，先嘘寒问暖地一番，让秦香玉不知所措，看准了秦香玉是个拿不定主意的女人，这才进入正题。
“这……”秦香玉绞着手帕，很是难办。
“你先别急，不妨可以先谈谈他的口风，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若是我皇儿强迫了这桩亲事，我也不会允许的。”话里话外就是让李垚去拒绝齐牧野。
秦香玉只好应下，先回去问问。
不过作为娘亲，她也觉得太后说的对，她也在意自己儿子的看法：“垚儿，那你是应允这桩亲事了？”
李垚说：“不。”
秦香玉松了口气，正要说“那要不你就去回绝这门亲事”，结果李垚就说：“他没有事先告知给我，这属于不尊重。”
秦香玉：“……”
于是秦香玉对太后推辞着，儿大不由娘，自己管不了。
这事被齐牧野知晓了，担心他母后还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派人去召李垚过来见他。
自从他一时心急跑去了李府先表明了态度后，李垚便没有再进宫看他，以前就算是他没有特意派人找他，李垚也会时不时进宫，这些时日没见到李垚，再经过福云长公主这么一番话，他觉得李垚是生气了。
对于传话的内容，李垚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留在军营训练士兵，让传话的人看着一头冷汗，但是齐牧野只是让他传完话后便回去，并没有让李垚一定要去，所以他也只能千叮嘱万嘱咐后回去复命。
直至过了三个时辰后，已到酉时，夏至的天本来暗得比往常要迟些，但此刻却阴暗得恍若傍晚时分，只有些许光线从乌云中投射下来，乌云翻涌，暗色之中闪过几道闷雷，校场上原本训练的士兵已经解散，以往大雨将至时，行雷闪电劈中他们。
“将军，等会就要下大雨了，还不回府吗？”路过的校尉见李垚站在校场中抬头望天，忍不住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声。
李垚身边的近卫瞪了他一眼，校尉倍感疑惑，说：“将军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李垚收回视线，低下头，淡淡地说：“没有。”便不再理会校尉走开去。
近卫看着这天，忍不住提醒着：“将军，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比如刚刚来人的传话。
李垚依然面如表情，脚步如飞地走在前头，还是那句话：“没有。”
近卫觉得李垚是忘了，正要提醒他，李垚却对他说：“没事了，你走吧。”
“这……”感受到李垚身上传来的威慑，近卫也只好停下脚步，在李垚的注视下慢慢走开。
见近卫走了后，李垚才转过身步出军营回将军府了。
恋爱智脑：“你这是生气了。”
李垚否认：我没有。
恋爱智脑才不管：“本智脑最了解你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你就是生气了。”
这次李垚没回答它，回到房里后，开始换下戎装。
外面天宛如黑如夜，下雨前的狂风拍打着窗户，没关上的窗户随着风来回摇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屋里没点灯，只有那双漆亮的眼眸看向了窗户，一向利落的动作停顿了。
恋爱智脑：“结合多方面的检测和观察，预计不到三分钟将会下雨。”
果然，话音刚落，外面就下起了雨，黄豆大的雨滴砸在窗台上 ，不一会就变成了倾盆大雨，狂风依旧在继续，隐约还有雷电的轰隆声。
恋爱智脑依然在说：“……风力可达五级，有雷电预警，依然在外面行走的人很容易被劈中，依照你的恋爱对象齐姓男性的体型，虽不会被吹走，但很容易被劈死。尤其是在小树林这种危险场所，更容易被劈死。”
李垚：……别啰嗦。
然而手上换衣服的动作突然变快。
恋爱智脑开始猜测李垚的想法：“你其实想换一个对象吧？”
李垚：……
李垚已经穿戴完毕，连伞都没带，大步进入了雨中，任凭后面的秦香玉叫着他也不回头，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雨帘中。
“……下这么大雨去哪呢这么急匆匆……”
这次所约的地点不是皇宫，而是小树林。
李垚到小树林时，狂风让树木不断地摇晃腰身，不时还有闪过几道雷，像是盘旋在天空中伺机而动的巨龙，随时准备着攻击这片树林。
他散开精神力去寻找，终于找到了树林里的一抹人影。
看到李垚出现在自己面前，齐牧野的眸子一下子放光，但看到他衣衫尽湿，脸上还不断有雨水冲刷着，心疼一闪而过，抬起衣袖想要为他拭去雨水，却恍然惊醒自己的衣衫也湿了。
“你该等雨停再来。”齐牧野抬起一手试图为李垚挡雨，“不然你会感了风寒。”
李垚漆黑的眸子依然凝视着他，说：“你怎么不走？”
在他看来，雷雨天还待在树林这种地方真是找死。
“我怕你到时候来了不见我。”齐牧野依然笑呵呵，即使身上已经被雨水浸湿，眸子里还是透出由衷的欢喜。
李垚第一次皱眉，说：“我超过了这么久不来就是不守时，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道理上是的……可我就是想着，会不会下一刻你就来了……于是就一直这样想就一直等下去了……没想到会变天，但也想着你会不会雨停了就来，就一直舍不得走……”齐牧野垂眼凝望着李垚，被雨水打湿的眉眼少了张扬，深情如海，随即语气有些沮丧地说：“本还想给你个惊喜，向你道歉，让你消气了……可如今这场雨……”他的视线朝着树上的枝丫望去，全是被打湿的花灯。
灯笼挂在枝丫上，连成一串，可见点燃后会连成一个心形，在黑夜里定会十分美丽璀璨如星辰，可如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已经蔫巴成一团。
李垚蹙起的眉头没放开，正要说话，此时天边闪过一道雷，闪亮了彼此，他看到了面前的男人脸上有种光彩流动，低头凝视他的眸子里出现了旋涡，能将他吸入其中，齐牧野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放开。
“姑且把这个当做替代吧……”
点点流萤从手心放出，在雨夜中，艰难地翩翩起舞，脆弱的荧光照亮了李垚的眼眸，倒映着面前的男人深情的面容。
“你可愿为我妻？”
雨滴丝毫没有变小，天边闪过的几道雷电，瞬间照亮大地，但流萤的荧光似乎比雷电还要夺目。
齐牧野有点不安地等着李垚的回答，见李垚许久没有应声，觉得现下这个场面着实太过寒酸，是他太过心急了。
“……雨势这般大，不如先回去罢，只是我屏退了侍卫，恐怕得小心点走出去了……”
李垚垂下眼，雨水滑过长长的睫毛，滴落地面，打湿的眉眼宛如一幅浓重的水墨画，画中的人物正在鲜活起来。
低低的一声应允，差点淹没在天边的雷电轰隆中。
“什么？”齐牧野怔住，直直地看着李垚，以为是自己幻听，说：“你……你再说一遍？”
李垚抬起眼望他，漆眸里仿佛仍然倒映着流萤般，美得不可胜收。
“走了。”李垚拉着他的手大步朝小树林出口而去。
而齐牧野还沉浸在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中，一直问着李垚：“你刚刚是不是……”
李垚一个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进，将唇/瓣覆盖上去。
唇边的话语，却被一个带着雨水的轻吻堵住。
直到天边再次被雷电照亮，他才放开齐牧野，转身时，低不可闻的一句。
“笨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相识一场
自那一次淋雨得太狠, 齐牧野感了些许风寒，但臣子们却发现他们的皇上一边打着喷嚏还一边笑, 担心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而太后虽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此次齐牧野外出感了风寒这事肯定跟李垚肯定脱不了干系, 干脆将李垚召进宫打算说个清楚。
见到李垚英姿飒爽, 面容秀丽, 她不得不再次承认, 面前的男人确实姿色不错, 但见李垚一点事也没有, 想到齐牧野还感着风寒，顿时心里就不平衡了。
“我已知晓你和我儿的事情了。”太后此次单刀直入，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道：“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让一个男人做后宫之主，这传出去成何体统。更何况, 你的家世与我儿并不相衬。你还是早些跟我儿断了罢, 去别的地方驻守也罢, 我会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换做一般人，铁定会觉得被羞辱后而愤怒, 太后也预想到会看到李垚发怒后再乘胜追击。
但李垚不是一般人, 他的重点跟众人不同。
“他不能有后宫。”
太后借机发挥一拍桌：“你还想独占我儿！”
李垚无所谓，淡定说：“我坚持一夫一妻制。”对于太后所开出的条件，他感到疑惑：“你们都不说爱情是不分身份高低, 金钱是买不走的吗？”
可惜的是，恋爱智脑给他看的这几本书里都是现代爱情, 但是恋爱智脑觉得都通用，此时并没有吭声。
这落在太后耳里，无疑以为是李垚在反讽自己。
“你真以为哀家奈何不了你？”太后冷笑，“若是你真进了这后宫，你头上还有哀家呢！你在后宫的日子可是不太好过！”
李垚对于她提出的问题，说：“没关系，我在后宫的日子不长。”
他大部分时间应该还会跑向军营。
太后觉得这话没法说了，但是她确实没敢怎么奈何李垚，因为李垚是大将军，兵符在他手上，一国的兵力都在他手里，此时齐牧野根基未稳，要是李垚要造反，说不定真能让江山易主。
齐牧野匆匆赶来，看见李垚在，连忙对太后说：“母后，你不要为难李将军！！”
太后气笑了，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齐牧野匆匆扫了一遍李垚全身，见他面色如常，同时回望着自己的眼神，顿时心安了，然后转过脸对太后坚定地说：“母后，我意已决，您就别加阻扰了。”
“我这是为你好！！”
齐牧野微叹口气，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母后，当初你嫁给爹时，也收到众人的阻挠，皆说我爹是个莽夫，配不上你，但你还是执意要跟爹走，甚至刚烈地要去寻死，你也该明白我的感受。”
太后一愣，忆起了往昔，想法略有动摇，但还是说：“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怎么不能？倘若您执意如此，那这憋屈的皇位你爱让谁当就谁当罢，朕也私奔去了。”
“你！！”太后拍桌，看着齐牧野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加上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绝非戏言，再看向李垚，李垚依旧一脸淡然。
此时，齐牧野伸出手，在身后悄悄扯了一把李垚的衣角，拼命使着眼色。李垚看着他暗示的眼神，眸子里依旧一片澄澈。
使完眼色后，齐牧野就觉得无济于事，但李垚却开口了。
“嗯，我答应他了，我会带他跑。”
太后：“……”
齐牧野却笑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哈哈笑出声，十分高兴的样子，深深地望着李垚，回应着：“嗯，或许私奔还好点呢。”
最终太后忍无可忍，挥袖离去，生气地表示再也不会插手管齐牧野这些破事了，她要安心地做太后，免得被这两人气得少活几年。
临走前，还特意警告了李垚：“若是你进宫后，以后不要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看着你就觉得烦，离哀家的寝殿远点！”
这句话无疑就是答应了。
李垚点头，看似乖巧无比：“嗯，好。”
齐牧野则在一旁偷笑，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深深感到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句话，气冲冲地带着众婢女回寝殿去了。
“她好像很生气？”这么明显的情绪，李垚还是感觉得到。
“是有点，不过我去哄段时间就会好了。”齐牧野打了个喷嚏，李垚见状，上前将手覆在他的额上，感受对方的温度。
齐牧野反倒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李垚看着他，眼神有点无语，说：“是你体温太高。你发热了，喊御医。”收回手时，被齐牧野一把拉住手，慢慢地将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十指交缠地摩挲着，有种生病后没有安全感的缠人，一直不放开李垚的手。
李垚被他缠得有点无奈，说：“我今夜留下来……”
齐牧野的眸子顿时放光。
“看着你。”李垚缓缓地说出后半句。
齐牧野握着李垚的手，指腹间感受李垚手上的薄茧，有点粗糙，但摩挲着掌心时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也好，不急。”
殿里的婢女和太监皆转移视线，见到这样的场面未免有些郝然，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御医进宫看了之后，说是无大碍，风寒入体，开了几服药，要走前嘱咐注意的事情时，十分有眼色地朝着站在床榻旁的李垚交待了事情，无非是散热驱寒，出汗散表之类的事情。
李垚应下后，下人很快就按御医所写的方子端上了一碗药，直接就递到了李垚面前。
李垚指着床上躺着的齐牧野，对婢女说：“直接给他。”
婢女听话地递给齐牧野，齐牧野偷偷瞥了眼在侧的李垚，伸出手够着碗，却有气无力地捧不起来，婢女犹豫着是否要帮皇上一把，看着似乎很辛苦的样子。
齐牧野苦笑：“看来这生病，连力气都使不上了。”接着哀叹一声，“不知哪个好心人能帮我呢。”
李垚：“……”
“我来。”李垚端过药碗，婢女连忙退下，李垚单手捧着药碗坐在床榻边上。
药碗里是黑漆漆的中药，闻着气味就知道十分苦涩，正是齐牧野最怕的那种苦药。
李垚晃动着药碗，使漆黑的药汁搅和得更均匀些，底部的药渣都翻涌上来，更加增添了苦味，看得齐牧野眉头一蹙，对上李垚的视线，马上又装作若无其事。
“你怕喝药对吧？”李垚慢悠悠地说，明知故问。
齐牧野点头，移开视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是怕苦……但若是像上次一样……”
李垚点头，也说：“上次确实是个好办法。”
齐牧野差点掩饰不住喜上眉梢，轻咳几声，十分辛苦的神情，说：“那要不……”
“你的手还有力气，不可能捧不起这碗。”李垚视线转向他的手，又说，“我不可能每次都喂你。”说完，端着碗，颇具威胁地盯着齐牧野，大有“再不拿碗，我就直接给你灌下去”的意味。
被识破的齐牧野哀叹一声，认命地坐起身拿过碗，看着墨黑的药，紧闭眼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喝完了。”他愁眉苦脸地将碗递给李垚。
由于灌得太急，唇角还有药流出，形成一条痕迹，顺着脖颈而下，直直要流入宽松的领口之下。
李垚一手接过碗，一手伸出拇指抹去齐牧野唇角的痕迹，顺着痕迹而下，指腹一直追溯到锁骨处，指腹上的薄茧摩挲得脖颈上柔嫩的皮肤微红，齐牧野的呼吸微微急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嘛？”齐牧野低哑地声音望着他，本应风寒而发热的体温变得更加滚烫。
李垚若无其事地说：“帮你擦掉药汁。”
依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就是无意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子，反而更加勾人。
“……药好苦。”齐牧野直勾勾地盯着李垚，视线粘着他的粉色唇上，意有所指。
“嗯，给。”李垚掏出了刚刚婢女所给的话梅，放在齐牧野手心，说：“吃吧。”
齐牧野：“……”这些婢女太监未免也太过体贴。
齐牧野像个小孩似的，不情不愿地扔了课话梅进嘴巴，嘴里的苦味瞬间淡去不少。
李垚看着他嘴巴一鼓一鼓的，似乎像是只仓鼠一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看看会不会凹进去。
齐牧野微讶，含着话梅问：“怎么？”
李垚收回手，依然盯着他的脸颊，问：“好吃吗？”
其实他对甜的食物，感觉一般。
“好吃，你要吃吗？”说着，要递出另一颗话梅，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李垚。
李垚觉得试试也无妨，要接过时，齐牧野却要亲手喂到他嘴里，他微张开嘴，齐牧野向他伸出手，话梅越发靠近他的唇瓣……
却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手放在他的脑后，唇瓣覆上他微张的嘴！！
药味的苦涩和话梅的甜味都在彼此的口腔内流动，随着唾液而流向对方的喉咙，房内静悄悄地只剩下他们两人，房里静悄悄的，唾液在口腔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是李垚先推开了齐牧野，银丝还粘在彼此的唇边，一向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如今却不易察觉的紊乱，清明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丝丝欲色，与冷静的漆黑交织在一起，编织出美丽的颜色。
“怎么了？”齐牧野询问着。
李垚将他另一只试图在他衣襟里乱动的手按住，冷静地说：“你的体温又升高了。”
齐牧野将额头抵在李垚额上，感受对方略低的体温，将浑身的滚烫消除了些许，含糊地说：“御医不是说要出汗吗？”
“不是这种方式的出汗。”李垚摁住他的手，推开他的额头，把齐牧野整个人往厚被子里一塞，被子一卷，看着齐牧野只露出个脑袋，裹得像毛毛虫的样子，满意地说：“他说是这样出汗。”
齐牧野：“……”
“我想那样出汗……”齐牧野烧得脸颊红润，看着李垚时，更有种纯粹的依赖。
李垚伸出手指杵在齐牧野的脑门上，感觉他的体温比刚才还高，直接用食指一弹，看着齐牧野吃痛地皱眉，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行，你会傻的。”
齐牧野因为这样烧坏脑子，他丢不起这脸。
恋爱智脑跃跃欲试想要记录：“婚前行为也不是不可以的啊，书上都是感觉来了就自然做，刚才本智脑检测到你的感觉来得……”
李垚冷如冰霜：“闭嘴。”
齐牧野以为自己被吼了，一脸莫名，随即安静地缩在被子里出汗。
李垚见状，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坐你旁边，你睡。”
齐牧野却说：“你也睡。”
“等会。”李垚依旧坐在床榻边，然后看到齐牧野抵不住困意和疲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垚看着齐牧野出了汗，拿着婢女给他的几条汗巾，有点僵硬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汗，解开衣襟全部拭去汗迹，其间齐牧野还呻了几声，让李垚的动作一顿，仔细地观察着齐牧野的神情，然而对方似乎还在梦中。
第二天一早，等齐牧野醒来时，李垚正站在床边看着他，不知为何，身上的衣衫却不是昨晚那套。
“醒了？那我走了。”
“你去哪？”
“去军营。”说完，李垚就转身离去。
经历过一晚上的闷汗，齐牧野感到浑身无力，但身上却没有出汗后的黏糊感，反而清爽得很，一看，衣服似乎被换了。
婢女连忙解释：“昨天一整夜都是李将军在此处守着皇上，奴婢只是负责拿衣服过来而已。”
“是……他换的？”
“是的。”婢女递上洗漱的用具，说：“请皇上洗漱，要不然李将军做的粥就凉了。”
于是，齐牧野就更恍惚了。
不过，这样子还真的像是个……贤淑的妻子呢。
齐牧野第一次渴望再次生病，就连喝那苦得要命的药也觉得如蜜糖一样。
自从李垚那一夜留宿在齐牧野的寝宫后，再结合齐牧野好男风这一事以及太后频繁找李家人的事情，朝廷里的大臣们多少都有些心知肚明。
甚至民间都隐隐传出了两人的传闻，有的说书者隐晦地在坊间讲述着两人之间的绮丽，说得有模有样，每次都会挤满了人去听所谓的皇上和将军之间的情史，百姓们虽都知道是添油加醋居多，但是无聊的市井生活里听着皇家的秘事也不失是趣事一桩。
尤其是因为本应在百姓印象里将军应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这下子出了个好看却不乏武力威慑四方的俊朗将军，更加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于是有人特地在李垚回府时，观察是否如说书般描写的那般俊秀如公子，威慑不失霸气那般。
见到其人后，却觉得这般的人儿也只能是当今最尊贵的人能配上了。
传闻越演越烈，本来还上门打算与李垚结亲的姑娘人家都不再见踪影，省了李家人一个个想着怎么婉拒的烦恼。
眼看着因为坊间传闻，百姓已经逐渐习惯两人的关系，齐牧野觉得时候是时候可以坦诚布公要纳李垚为皇后一事，这样百姓有了原本的印象和心里准备，反应自然不会太大。
齐牧野决定昭告天下前与李垚商量了一番。
恋爱智脑特地跟李垚解释过，这里的时间与原世界的时间并不对等，所以他的任务可以完成到他结婚过完这辈子都只是那边世界的两三年时间罢了。
话里话外都是让他赶紧成亲，要不是这里的男人不能生孩子，估计它也能催着李垚生一个出来，让他继续记录与古人类结合后的下一代的情感变化。
李垚对此：别想了，你是个瑕疵品。
恋爱智脑：“本智脑对恋爱是专业的，在我指导下你找到了恋爱对象。这证明智脑研发是相当成功的。”
李垚：……
他回去真的要卸载它，同时想要知道研究人员到底给它编辑了什么错误的代码。
知道了任务不费时间，李垚觉得这并没有关系，只不过……
“我需要平等的关系。”
在李垚的婚姻观里。无论是在神州联邦，还是像书上讲述的那般，他都要求双方是平等而尊重的关系，至少不能干涉对方的职业和兴趣自由。
“我知道，我并不会强迫你一直留着宫里，说是皇后，只不过你还是能做你的将军，这并不冲突。”齐牧野握紧李垚的手，“不过是我们的夫妻之名罢了。我自然会事事与你商量。”
李垚暂时想不出什么来了，说：“随你。”同时警告着：“我坚定一夫一妻制，你要是破坏约定，我会杀了你。”
齐牧野终于忍不住轻轻捏了下李垚的脸蛋，果真没有多少肉，宠溺地说：“好……不过你要吃胖点了，你看你都没有肉。”
李垚拍开他的手，说：“如果你只是想要捏脸的话，这个理由不成立。”
“那亲亲脸蛋算吗？”
“驳回。”
“腰好细……”
“手别乱摸。”
……
但是当诏书下来后，百姓们虽有经常听着坊间传闻许久，但也不由吃了一惊。虽然好男风之事已经不是稀奇事，但这还是历代以来第一位男皇后，平时就算皇帝有这等癖好，也是藏着掖着，臣子们心知肚明罢了，像这样昭告天下不日成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遂引起了一波茶余饭后讨论的热潮。
不过，这些皇家之事他们也不过多了些八卦的材料，谈论过后也就罢了，继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他们也只是日子能过的安稳，并不会理会皇后是男是女，只要能让他们不再陷入战火之中。
大臣里倒也有激烈反对，甚至频频上书反抗，还有些为表忠心，还放言要一头撞死在殿前。
齐牧野对其早有准备，虚言假意地动着嘴皮子劝阻几句，眼睁睁地看着臣子只能撞在柱子上，额头破了流了一脸血，看起来伤势颇重，实则不过是皮外伤。
“还有人要撞吗？要撞就今个儿一起吧，省的每天一个，扰乱早朝。”
大臣一时不敢应声。
有些忠烈点的臣子还是誓死上前，说：“皇上此时万万不可，历朝以来就没有过男皇后的先例……”
“这些朕知道。”齐牧野打断他的话，说：“要有了才敢放手去做，此乃懦夫所为。正是要打破一切，才能开创盛世！朕若是连这种先河都不敢开创，何谈开创一个开朝盛世！若是要流芳百世，何惧区区如此！这实乃失了一介帝王之风！”
一时间，众臣被齐牧野的气势所震慑，只觉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正在震撼着他们的神经。
“这就是你们的奏折！给朕通通拿回去！”齐牧野将堆成小山的奏折一扫落地，“此事日后勿要再提。”
众臣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出列。
直至顾闲书先出列弯腰拾起了一本奏折，念起了名字。
“礼部尚书刘瑞。”
这下子众人不得不前去认领，但拾起奏折的手还在不断颤抖，身上的压力依旧还在。
齐牧野不由扫视了眼站在前排的李垚，就刚刚的一瞬间，李垚的精神力与他同时而出，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已经撤回了一大半精神力，按理说大臣们不会手抖……
然而罪魁祸首在最前排对着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无辜，看得齐牧野差点憋不住笑意。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秋分时节后，经由卜测，九月二十六日行大征礼为吉，此时已是七月，距离大婚才两月时间，整个皇宫不由忙碌了起来。
毕竟所有人都没办过皇帝娶男皇后的礼节，一切都要详细地商量制定后再实施，连李家人都被拖着为这场大婚早早地忙前忙后。
只有李垚这个当事人还一如往常地去军营训练士兵。
这时，范意致突然辞行要去翼州，就在半年前，范意致主动要求前去翼州驻守，齐牧野也批准了，但是迟迟未动身，此刻不知为何就决定出发翼州了。
“真是抱歉，没能等到你和皇上大婚喝上一杯。”范意致向李垚表达着歉意。
李垚不懂范意致特地过来为了这件事道歉是为什么，但也只问着：“没事，什么时候走？”
“就在明日，我已与皇上禀告过了。”范意致突然说，“其实回翼州也好，我一向在那习惯了也熟悉那里，盐京终究不属于我。”话里自有一股落寞，仿佛意有所指。
“对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与我赛马的，可还算数？”
李垚感觉不出范意致的异常，点头：“当然，现在吗？”
“不……还是以后吧……”仿佛要留个念想似的，范意致望着他说：“这次赛马先欠着，只要你记得就好。改日若到了翼州，我们痛快地赛一场。”
“好。”
范意致笑了，清俊的面容比校尉时多了几分沉着，同时也有一丝苦涩。
只有他知道，若是眼前这人当了皇后，恐怕他们再也无缘一起赛马了。
他终究还是适合在边境之地的风沙，而面前这人就适合盐京这等养人的水土。
就只当相识一场，梦过无痕罢了。

第一百四十章 无拖无欠
在大婚的前十天, 李垚失踪了。
连李家人都好几天没见到他，这传出去可是震动全国的事情, 这实在没法找到李垚了, 他们才禀告上去。
而齐牧野得知后, 也首先派人搜查了全城, 却不见李垚的踪影。
根据李家人所禀告不见李垚的那天, 他回想起了李垚跟他提过的事情。
那就是李垚要去丰安国一趟。
他当即就是不许, 就算李垚不说, 他也知道去丰安国就只能见那个人了。
在大婚还有半个多月, 他自然不许，万一耽误到了大婚日子这可怎么办，更何况萧正越的心思，他可是门儿清，李垚万一被扣押了就更麻烦了, 此时让李垚过去, 铁定不安好心。
不过他当时只是劝慰着李垚等大婚后再过去丰安国, 到时他一定会让李垚盛礼相送。
只是他错估了李垚的言出必行，一旦是李垚答应了的事情, 对方要求了他立即过去, 他就会过去。
所以李垚干脆瞒着齐牧野出城去丰安了，独自一人，什么都没带。
不, 他随身还是带了一把斧头。
是他送给李垚的那把。
这多少让他的心宽慰一些。
除此之外，在李垚的房间里, 还找到了留给他的一张纸条，承诺了他一定会按时回来。
纸条是一贯的简洁风格，只有一句话：准时回来。
连句温存的话都没有，让齐牧野有点郁闷。
顾闲书担忧地问着：“可是需要派出暗卫去丰安国暗地里搜寻？”
齐牧野看着那简洁的几个大字，摇头，说：“不必了，我信他。”
从一开始，李垚承诺他的都做到了，他凭什么不相信他。
“让一切按计划进行，李将军不见的事情别声张，封锁这个消息。”见顾闲书面有顾虑之色，他笑了，笑容之中自有一种不可摧毁的信任，说：“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或许是被齐牧野这种强烈的信任所感染，顾闲书也稍安了心，应允后便去行事。
齐牧野看着手中的纸条，想着李垚此刻是不是已经到了丰安国的都城了……但是才不过十日，那是不是太快了？
李垚这次去丰安国，一路上只有自己，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速度来赶路，不再有一行人盯着他了，而且夜晚也可以毫无阻碍地行走，所以还真就这么快地到达了丰安国。
一进入丰安国的国境后，被派来接应的侍卫马上认出了李垚。
因为当年正是他在护送萧正越去延庆时，无意之中瞥到了那副画，那画中之人虽与眼前之人略有出入，但眉眼相似。
更何况，萧正越只有一句话让他认人，那就是：“他一进城内，你就会留意到他了。”满眼都是柔软的情绪，在他印象里那人就是站在那也会发光，让侍卫不能问也不敢问。
一开始他还以为不过是自己主子想得太多，还颇为苦恼若是此人伪装了进城该怎么找到他。
但果真如萧正越所言，除了相貌出众外，气质更是独特，混在众人中进城也一眼能看出来。
而且丝毫伪装都没有，坦荡荡的样子也符合将军之气概。
但未免也太过……惹眼了。
李垚的面容未免太过于具有欺骗性，在被强行问路三次，抛媚眼两次后，侍卫以避免李垚被识破身份为由，要求李垚稍加伪装。
侍卫指着李垚那把斧头，委婉地说：“公子，你这把斧子恐怕还是包起来比较好……”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随身带着把斧头出门赶路。
李垚也说：“嗯，行。”于是随手找了个麻袋来装，抗在了肩上。
高挑瘦削的身段肩上却扛着一个麻袋……
路过的行人不由频频侧目。
侍卫：“……”
赶往都城的路上还算顺利，两人骑马赶路，时间比预期要缩短了许多，李垚的耐力和骑术比侍卫想象中还要好得多，到了后面赶路几乎是他在拖后腿。
侍卫有入城的文书，他们轻易地进了都城内。
不过，终究在进城门时，守卫看着两人的背影略有沉思，终究禀告给了上面特意吩咐的人。
李垚先秘密地住进了太子府邸，但是没能立即见到萧正越，让他先好好歇息。
李垚选择先用精神力探查了周围环境后，发现了整座府邸充斥着许多暗卫，明处也有侍卫在交替巡逻，整个府邸都在严密地监控中，就跟山雨欲来之时的紧张感。
骑马赶路太过于颠簸，确实不太舒服，于是探查了周围的环境后，李垚心里有个底，便开始闭目养神进入了浅睡状态。
直到夜幕降临，其间下人过来送了一次晚膳外，直到戌时萧正越才来。
人一到门外，李垚便立即睁开了眼，对方推开了门，对上李垚清明的眼神有些讶异，随即移开视线，假装镇定地解释着：“这些日子你赶路累了，我怕吵到你休息，所以没敲门……”
几年未见，面对着李垚，他心里既是高兴也是紧张，听到李垚来到府上，他本来立即来见他，但又觉得如今自己是太子要显得稳重一些，按捺着着急的心情替父皇处理着政务，直到现在才来。
萧正越留意到桌上的饭菜还没动，显然已经凉了，蹙眉说：“你怎么不吃晚膳？不合胃口吗？”
李垚淡然地撒谎：“忘了。”其实他还有些警惕。
“饭菜也已经凉了，我命人给你换热的上来。”说着便唤来下人，想了想，还让人拿来两坛酒。
萧正越给彼此都倒了酒，说：“许久不见了，应是喝酒庆祝。”说着，率先一杯下肚，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他本就是喝酒容易上脸，酒量也不大，此次相见确实值得喝酒庆祝，但更多的是怀着一种绮丽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李垚的酒量竟然这么好，眼看着两人将两坛酒都喝了见底，李垚丝毫没有醉意，眼神依旧清明地看着他。
看着萧正越白嫩的皮肤依旧染上了一层如桃子般的嫩粉，眼神开始恍惚，李垚说：“你醉了。”
萧正越矢口否认：“我没醉！”随即为了加强自己的辩驳，抱着酒坛说：“我明日可是还要批改奏折呢！”
李垚更加确定了，说：“那你明天不能工作了。”
“胡说！”萧正越气势强硬起来，想要像在殿前教训着属下一样，碰上李垚的眼神却莫名软了下来，顿时泄了气，反而像是嘟囔着撒娇。
李垚看着萧正越醉得眸子迷离，不明白萧正越到底叫自己来丰安国干嘛，陪他喝酒吗？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完成当年的承诺吗？
萧正越抱着酒坛，突然附身靠近李垚，李垚的身子微偏了些，萧正越吸了鼻子，似乎在闻他身上的味道，皱起鼻梁，说：“你是不是赶路的时候抱了我的侍卫？”
一向平静的眸子里出现了惊讶，看着萧正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说：“你闻出来的？”
难不成其实他这个有点问题的朋友嗅觉异常过人？
萧正越见李垚惊讶的样子有点得意，像翘着尾巴似的，说：“那是自然。”随即立即粗声道：“你不能抱别人！”除了我。
其实是侍卫在禀告路上遭遇偷袭之事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因为李垚赶路的速度过快，路上换了好几匹马，别刺客砍伤了一匹后，李垚为了避免侍卫拖慢速度，直接与他共骑一匹。
萧正越心里不是滋味，但为了表现自己的并非小肚鸡肠，并没有对侍卫怎么样，只不过是找了个暴露身份的理由，罚了他半个月的禁闭。
李垚冷静地说：“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萧正越脑子一下子转过来，说：“什么要求？”
“你让我来丰安国要求我完成你的要求，所以这个就是吗？”
“才不是！”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李垚的声音冷淡下来。
李垚看着此刻喝得醉醺醺的萧正越，有点觉得自己被耍了，语气不由冰冷起来。
如果是这个原因，他就把萧正越打……
“我喜欢你啊。”
轻轻的一句嘟囔。
李垚看向他，对方已经趴在了桌上，酒坛掉在地上，碎了一角，萧正越闭上眼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李垚：他在说什么？
恋爱智脑：“你的朋友似乎动机不纯。”
李垚：什么意思？
恋爱智脑简单粗暴：“他想上//你。”
李垚：……
李垚看向醉倒在桌上的萧正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萧正越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头痛欲裂，翻身坐起时，看到了李垚坐在桌旁，昨晚喝醉后所表现的失态，他依稀还能想起，看到李垚投来的视线，他感觉到尴尬，移开视线，本就白/嫩的皮肤悄悄红了。
李垚耐心地等他洗漱完毕后，再开口发问：“你到底让我来干什么？”
萧正越原本并不想提太早，想要先跟李垚相处一阵子。
李垚继续说：“对于你昨晚的要求，我拒绝。”
萧正越有点懵，说：“什么要求？”显然他已经忘了昨晚说过什么胡话了。
李垚一本正经地解答：“不能抱别人的要求。”
萧正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感到十分地羞耻，但同时为了保持稳重的形象，只能轻咳几声。
但接下来李垚的一句话将他点燃了。
“我准备成亲了，我是要抱别人的。所以这个要求我不能接受。”
简直诚实到让萧正越整个人都嫉妒得快疯了。
“原先我听到你要和齐牧野大婚的事情，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了？”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蕴藏一圈淡红色的疯狂。
李垚点头：“是真的。”
萧正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附身靠近李垚，拳头攥得死紧，道：“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李垚一怔，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心。萧正越看到他犹豫的神情，心像被撕裂般隐隐作痛，他就像不想听到真正的答案般，还没待李垚回答，冷笑中带着点绝望道：“看来是真的了……”
李垚问：“你到底要我来干嘛？”
萧正越逼视着李垚，嫉妒的情绪使得他差点失去理智，但对上那双依旧冷静的漆眸，他的怒气却有些无处发泄。
“你说过要报答我吧？”见李垚点头，萧正越阴冷着说：“那我要你一辈子留在这里。”
李垚一口拒绝了：“不行。我说过欠你一次，可是没有说要答应这种无理的条件。”
“所以你是一定要回去成亲了？”萧正越感觉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折磨自己，偏偏他还看到眼前的人毫不在意地点头。
“好……好得很……”萧正越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前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这对于他没有丝毫好处，他要冷静下来，至少目前不能激怒李垚，否则会适得其反。
萧正越再睁眼时，琉璃般的眸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收起了刚刚的失态，管事找来，说是皇上找他。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欠我一次吧？我先去处理公务，你等我回来再说。”
他如今之计，也只得先拖着了。
如若不行，他就不信，人都在他府上，他还能让李垚跑了。
当即他便让属下加强府上的侍卫的数量。
除了不让李垚跑掉，更重要的是，若是李垚的身份败露了，他也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尤其是如今皇上病重的重要阶段。
而且李垚在路上遇袭之事，他相信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已经盯上了李垚，他要更加小心谨慎。
但他还是没想到，当他处理了政务回府后，鼓起勇气要当面向李垚表明心迹时，却发现李垚不在。
他千防万防，却万万没想到，忘了防他的母妃。
萧贵妃跟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儿子成功当上了太子，她自然不会允许这时有任何人成为萧正越登上帝位的威胁。
李垚被侍卫带进来时，她的确被李垚的相貌惊艳了一下，但终究觉得也不过如此。
萧贵妃直接开门见山：“我儿是要成帝业之人，是绝不可能与你纠缠不清，你是延庆之人，身份又特殊，只会阻碍他罢，你还是趁早离开丰安，不然的话可休怪我动手了。”
出乎她的意料，李垚竟然很配合，说：“我会离开这里。”
省了一番功夫，萧贵妃冷哼一声，说：“那就好。”见李垚的脾性颇为温和，萧贵妃的态度也少了些针锋相对，说：“我不知道我儿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们是没有可能的，你是邻国将军，他贵为太子，他如今还想不通，可你不可能想不明白吧？这也只会害了你。”
李垚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单纯赞同她的观点，说：“你说的有道理。”
门外传来一番争吵，婢女连忙进来禀告：“太子殿下执意要进来。”
萧贵妃说：“让他进来。”
萧正越进来，视线在殿里搜寻着，看到了李垚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对萧贵妃行礼：“皇儿给母妃请安。”
一同进来的还有萧正越的舅舅，刚刚在门口与萧正越说话的正是他。
“太子，贵妃她也是一番苦心。”将此事禀告给萧贵妃的正是他。
因萧正越登上太子之位，此人出了不少力，手里有着兵权才给了他底气，所以萧正越的态度压抑着，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我想与母妃说一说。”
萧贵妃示意兄长先退下，殿里只余下他们三人。
“母妃，您为何如此？”萧正越出声质问。
“现如今可不是你一人之事了，你背后是整个萧家！若是你此时出一点差错，被旁人知晓你居然窝藏邻国将军，与邻国勾结不清，参你一本通叛邻国之罪，你随时就从这个位置下来！”萧贵妃越说越激动，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成功，绝不可能被这点事情前功尽弃。
就算是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也在所不惜，她一路走到现在踩着多少人的骸骨，她不同于福云长公主那般出生便是顺风顺水，她见惯了宫里的险恶。
萧正越反驳：“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你真以为你能瞒得住？”萧贵妃瞬间恢复往日的雍容，笑容依然慈爱，却带着丝残忍，说：“上次你给延庆运送铁矿之事，你真以为天衣无缝吗？”
萧正越的瞳孔猛缩，通体冰冷，他此刻觉得眼前的母妃尤其陌生。
“若不是我和你舅舅给你瞒着，恐怕你现在这个太子之位可就不保了！”
他从没想过原来他的母妃和舅舅一直都在时刻监视着他，而他则可笑地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密不透风，殊不知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萧贵妃的语气柔和下来，走到萧正越身旁，如同往日那般温柔地哄着自己的儿子，说：“越儿，母妃都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个人已经主动要求离开，怕也不是对你真心罢了。”
萧正越看向李垚，眸子里有琉璃破碎后的绝望，瞳孔中最后的一丝光芒，更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会离开这里。”萧贵妃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但李垚下一句却是：“但我会先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终究，那瞳孔中的光亮越来越大，就如同当年在山寨里，死灰般的眼神终究因为那场大火中的白皙少年而再次复燃。
如今，你仍旧是我的信仰。
萧贵妃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被李垚耍了，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要张口说话时，被萧正越一把抓住手腕，如同往常安慰着她那般乖顺，抬眼时已将所有真心的情绪都藏在了深处。
他对李垚说：“我不需要你，你明日就离开吧。”
李垚说：“好。”
那一刻他的心在抽痛。
萧贵妃喜上眉梢，面容依旧美艳，说：“我的越儿果真是以大局为重。”
而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温顺地遵从着自己的母妃，这才能将李垚带走。
“等明早城门一开，你就出城，我会找人掩护你，后面我让人假扮你再出城。”萧正越可不相信他的舅舅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李垚，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次是我疏忽，将你招致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萧正越面有歉意。
李垚却觉得这都不是事，不过若是被军队包围，他确实会比较麻烦。
“没关系。不过是比较麻烦。但我答应过你。”李垚说，“你的要求真的不提了吗？”
萧正越愕然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舍，轻轻地摇头：“不了……”
这次萧贵妃和他舅舅的所言，让他第一次认清了自己，他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坐上这个太子之位，一路以来都是当着别人的牵线木偶，只是自己从来不知道。
这样的他凭什么去追求自己的感情，去保护别人。
“我还沾沾自喜是自己的能力……原来……”萧正越不禁失落地垂头。
“但过程中你确实也表现了能力，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利用价值。”面对萧正越的视线，李垚继续道：“当你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时，你就会想要变得强大了。”
这也是李垚经常对士兵所说的话，当弱小想要征服强大时，那才更难为可贵。
“你……”萧正越很是错愕，不可否认，他被李垚的这番话打动了。
沉默之中，他最终说：“你说答应我的要求对吗？”
“对，”李垚再加上，“只要合理的话。”
“那……你先闭上眼。”
李垚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你要干嘛？”
他还记得恋爱智脑说的那句话。
他想上//他。
“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只是……”萧正越一时说不清，只能说：“放心，我不会碰你。”
李垚觉得可以，反正他的武力可以压制，于是闭上了眼睛。
萧正越贪恋地看着面前这张脸，比两年多前多了几分坚毅，睫毛长而直，像刷子一样在脸上落下阴影。
最后，他拿起一张纸放在李垚的额头上，轻轻地将唇瓣覆上白纸之上。
李垚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但最终没动。
额头上隔着一张白纸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炽热的唇温，过了会变消失了。
萧正越强制自己别过脸，害怕自己再看多几眼，就真的要将眼前的人据为己有了。
“你我无拖无欠了，你早些歇息。”说罢，他连头都不敢回地出了门。
遗憾的是，在他还没能保护自己的心爱的人时，他就只能放手了。
直到第二日李垚出了城门后，萧正越都没再出现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婚之夜
盐京城内, 洋溢着一股喜庆之气，坊间都张灯结彩, 所有老百姓都在期待着明日皇帝大婚的场面。
毕竟他们即将能够见证历朝第一位男皇后的大婚场面, 而且还是位骁勇的将军, 更令人好奇了。
军营里的士兵亦然, 他们知道这位白面将军的武力高超, 本来就崇尚武力的他们, 自然崇拜李垚, 虽然一开始得知他们所追随的将军居然要当皇后, 这个消息令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但见李垚每日来到军营训练，如同往常一般无差，而且得知即使李垚大婚后，依然会是他们的将军，并不受影响后, 他们也就释然了。
如今多日未见将军, 他们都以为如同上面所说的那般, 李垚待在府邸里安心准备着大婚的事情，所以才没时间校场带领他们训练。
大婚前夕, 深夜里不少士兵壮汉在军营的被窝里流下伤心的泪水, 毕竟他们所仰慕的将军可算的上是全军的白月光，武力高，长得又好看, 竟然就要在明天成亲，不由潸然泪下。
军营里顿时充斥着一股伤心的氛围。
这一晚, 对于盐京的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
尤其是李家人，彻夜长灯，灯光通明，不了解的人以为是为了明日大婚而准备，只有李家人才知道真相。
大婚缺了皇后可怎么举行？
李家人的担心明日自己的脑袋恐怕就不在脖子上了。
趁着太后还不知晓此事时，他们也有委婉地提醒过齐牧野，要不要另择吉日，但齐牧野始终坚定地只有一句话。
“他会回来的。”
语气里只有满满的笃定。
一夜已过，天依旧还是天亮前的黑暗时，盐京内许多百姓早早起起了床，连同贩卖早点的小摊都比往常多了几分喜意，城外更是挤满了早早就等着进城的百姓，多的是托儿带口而来，除了想要趁着这个人多的时候多买出些自家的货外，更多的是想要见识新帝大婚的盛大场面。
城门开得以往要早了一个时辰，天空是深染的深蓝色幕布，还有夜间的晚风略带一丝丝冰凉，拂过人的肌肤略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城门打开的一刻，城外的百姓排着队陆续地进入城内，极少人留意从城外的远方一个黑点正在快速往城门之处靠近，很快便到了城外，惊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惊呼。
只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来的人，身材高挑，一袭黑色带帽斗篷，过大的兜帽将整个脸蛋几乎都隐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其面容。
斗篷之上不乏灰尘，看得出已是赶路多时。
男人安静地排在队伍后面进城，很快便让人失去了兴趣。
轮到斗篷男人到守卫处出示进城的通关文牒时，他从斗篷中掏出了个小小的物件，递过去时用庞大的斗篷遮掩了身后的人视线。
只见守卫只扫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确认似的朝着掩藏在兜帽下的面容望去，结巴地说：“李……李李李大……”
男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淡到无起伏的声线，低不可闻地命令着：“别声张。继续检查。”
“是！”守卫抖抖索索地望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远去，仍然能有些恍惚。
为什么本该在今日大婚的李大将军会从城外进来？
留守在李府的侍卫们发现了一个黑色斗篷男人跳进了院墙内，立即提起了警惕，还没来得及上前擒住，那人影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
他们发现人影所消失的方向正是西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从外面而来的秋日凉意。
屋里还有些黑暗，但依稀有个人影坐在桌旁，显然已坐了一宿，人影一听见门动的声响，立即转过身望向他。
齐牧野面带笑意，只有轻轻的一句：“你回来了。”
李垚进来，将兜帽放下，说：“嗯，等了很久？”
齐牧野说：“不久，等到你了就是值得。”他走近李垚，伸手攀上李垚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冷许多，且斗篷上多是黄土烟尘，原本白皙的肤色都因尘土变得暗沉不少，尤其是睫毛，眉毛和发丝处，也失去了原本漆黑的光泽。
齐牧野一边帮李垚捂手，试图用体温让李垚温暖些，一手拂去他眉梢间的尘土，柔声里不乏怜惜，说：“看来很赶吧？才短短半个月你就来回跑。”
李垚摇头，其实这样的奔波除了消耗了他一部分体能和精神力外，他也没感觉有多疲惫，他习惯忍耐这些不伤及性命的不适。
“你总是喜欢这样。”齐牧野指尖抚上他的眉梢，在他眉间流转，“你并不是不知道疲惫，只是习以为常，一切都习惯地隐藏忍耐，虽说这是你的性格，但是……”齐牧野轻柔地将他搂入怀中，任由自己的衣服上沾上对方的尘土，侧脸轻贴在李垚的脸蛋上，“我也想知道你的感受啊……至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等完婚后，成为你的夫君，我也想去跟你分担你的痛苦啊。”
李垚抿唇，垂眼，沉默着。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靠着自己要一路往前，痛苦只能忍耐就好，说出来是没用的，一切只有自己能解决。
他对婚姻也是这样，基因配对，能成功就结，不成功就算了。婚姻也应该只是一种合作关系罢了。
虽然恋爱智脑给他的书上所说的婚姻跟他所想的不一样，但他从来体会不到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有爱情没爱情支持的婚姻，但只靠情感支撑的婚姻就是有意义的吗？
婚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窗外射进破晓后的第一缕光芒，斜照在他的身上，将两人的倒影拉在墙上，仿佛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他似乎有些懂了。
李垚缓缓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应允，低声说：“虽然我事先有跟你表明要出去，但是我不辞而别，我道歉。”
对待这种事上，他看得很透，既然要双方尊重，自然不能允许自己先犯规。
齐牧野笑起来，胸膛微震，忍不住亲/亲他的脸蛋，说：“你说什么呀，我哪会怪你，我只是怪自己那个时候没答应你而已。早知道你是认真的，我就不会那样说了。不过你真的吓到我们了。”
“你不是相信我？”
“我要是不信你，我会在这里等你一宿吗？嗯？”齐牧野用鼻尖蹭/蹭李垚的脸蛋，然后小声埋怨着：“你脸上好多灰尘，我嘴里都是。”
听此，李垚稍偏了头，躲开他的亲昵，认真地说：“我忙着赶路，好久没洗脸了。”
“嗯，是呢。”齐牧野又搂紧李垚的脖颈，再次低头在他的脸上吻了几下，一直延伸到唇/瓣，将唇/瓣上所有的一扫而空，用着最原始的方法为细腻地洗刷着，若不是外面等候着操/办婚事的内府大臣，恐怕这个吻还要延长很久。
“嗯，全是你的味/道。”齐牧野靠在李垚的耳边低吟。
李垚怀疑着他的话：“我平常这么脏吗？”
齐牧野咬了一下那小巧的耳/垂，暧/昧百转地说：“不脏，都是我喜欢的。衣服里面的我也喜欢。”
李垚稍偏了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升腾。
最后还是等候在门外的内府大臣实在等不及，冒着要被责怪的罪名上前出声打断了两位的温存。
毕竟今晚还有的是时间，他不必太过于着急。
李垚一身风尘，内府只能先按照往日皇后出嫁时，先要沐/浴开始。
但没想到的是，李垚向来洗澡速战速决，在内府眼里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于是内府只好委婉地建议着他回去再泡一会，这样仪式才会庄重。
李垚不解：“那不过是在水里泡着而已，除了皮肤会因此皱褶脱水浪费时间没有一点好处。”
内府大臣：“……”
如此一来，原本繁琐的准备，在李垚这里通通被简化了。
到了吉时，秦香玉一时悲从中来，虽然不是嫁女，也不是见不到，就是有种悲伤之感，正要掩面拭泪时，只见自家的儿子看了眼华贵的凤辇，神情不变，点着头满意却看上了旁边那匹高大的——骏马。
这么当众破坏仪式规矩，让李家倒吸一口凉气，秦香玉的眼泪也憋了回去。
不过，齐牧野下了命令，一切按照李垚所说的来办，所以内府们也是稍稍劝了下，见改变不了李垚的想法，也只能依照他所说的来办了。
整个盐京百姓都能看到，长长的队伍中，最前面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红色西服艳丽绝尘的男人，笔直的身姿，以万夫莫敌的气势向皇宫而去。
就像是……气势昂昂的将军迎娶皇上。
不过，这也挺新鲜的，至少给了盐京的百姓们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最起码还是个流传百世的故事。
夜晚，庞大的寝殿里，床榻边上坐着红衣艳/丽之人，让齐牧野一时不敢靠近，屏退了众人后，才缓缓来到床边。
李垚正在抬头看着他，红衣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有种妖冶与纯真交织的蛊惑，再配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让齐牧野的心跳不断地加速。
齐牧野按捺住自己的悸动，端起合卺杯，递给李垚，说：“我们应当先合卺。”
这个李垚知道，是古代成亲的一种风俗，代表着一种夫妻和谐之意，虽然他一向对这种代表意义的仪式并不认同，不过入乡随俗，他觉得应和一下也不错。
一杯酒饮尽，李垚却见齐牧野又多喝了几杯，随即掷盏于床下。
齐牧野接着酒意，凝视着面前的美人，眉眼至身上每一处，他都欢喜得很，而面前之人就是他的皇后了。
是与他执手偕老之人。
他微带酒气的唇覆/上李垚的唇/瓣，细细地品味着，却感受到了李垚难得的回应，仿佛跟着他的舌尖所进退，不符合平日利落的性子，动作有点生涩，但却更显可爱。
齐牧野的手放在李垚的腰带上，尽管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手还在轻微地颤抖着，察觉到他的举动，李垚的手一把覆上他的手，以为李垚要制止他的举动，却没想到李垚极快地将腰带解下。
那双漆眸依旧清亮地望着他，深处却蕴藏了未曾察觉到谷欠。
衣物落地，他看到了真正的李垚。
对于成亲之事，李垚很是坦然，不过就是必经的一个行为。
没必要端着，就像在沙场上带领士兵，直截了当就行。
灯火已灭，红浪翻滚。
到最关键的一步时，齐牧野明显感到李垚的异常。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以为李垚是有点害怕了。
李垚不顾恋爱智脑的凄惨呐喊，强行关闭后，宛如上战场冲锋陷阵般的豪情，主动而干脆地一把勾住齐牧野的后背，低声道：“可以了。”
………………
齐牧野登帝后整饬吏治，选贤任能，从谏如流，设十三名清廉大使下各地考察吏治，亲自选拔各地各城的都督和刺史，同时设置严格廉政监督制，合并州县，革除“民少吏多”的弊利，减轻百姓税务。
在位三十一年，享年五十四岁，史书撰写其贤能高，心怀天下，一生兢兢为民。但其人好男/风，开创历朝第一任男皇后，后宫仅有皇后一人，深情不悔，独宠一人。
史书之中，男后手握兵权，实乃护国大将军，驱塞漠，杀敌军，锻骑兵，其武器为长柄偃月斧，所过之处，无不是人头落地，令敌闻风丧胆，但其人却极其俊美，身段纤细如柳，比盐京之女甚美，多有爱求者。其臣对其多有不满，无非视其自恃手握兵权，其性张扬，能力其高，令人心生忌惮，帝宠之，不得言其之过。
后世称之建元之治，其帝庙号为圖高帝，其后庙号为文武皇后。
建元三十一年，圖高帝逝于三月初三，帝后伉俪情深，文武皇后哀痛不已，不日，婢女惊觉皇后在其殿里安逝。
者有话要说：
还有番外，莫急。
我在写……
我们可以在下一本再见!我的预收大家喜欢可以收一下哦~
《他成为了国民初恋女高中生》
赵艿拓是拓海街上的扛把子，人前人后都有人簇拥着:“赵哥别气抽根烟”
一次，街上采访，被问及:最想成为的职业是？
赵艿拓抽着一根中华，犹豫地答道:女高中生
那是他最想初恋的人选。
一夜醒来，他如愿以偿。
长着一张，被网民评选为“最美的国民初恋女高中生”的脸，他第一时间不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一发。
而是沉重地思考着……
为什么这个最美初恋脸女高中生长出了大棒子？
2.曾经的死对头，冷酷至极的男人居然会喜欢最美初恋？
参加综艺出道，评委集体争抢最美初恋脸的他？
金主总裁为他买下了所有大奖，即使他演技差到全网喷。
……
赵艿拓开始认真思考：
抛弃实力，靠着最美初恋脸当上拓海街的老大了。
ps：1.不是女高中生，仍然是个男人，只是外表欺骗人
2.主角进军娱乐圈横扫一堆整容脸，成为了只要在那一杵光是背影就吸引了无数脑残粉的花瓶。
3.他就是国民最美初恋！！！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
斐怀爱睁开眼时, 这个曾经在军队记录上徒手抢重甲机的男人，睁开眼的一瞬间, 一向冷静清明的眸子里, 浅色的瞳孔深处划过一丝哀痛, 随即竟然有一丝茫然。
入眼便是白茫茫的现代化装置屋顶, 让记忆在遥远的古时代过了三十年的他也未免有点恍惚。
眼前似乎还停留着那个男人临终时握着他手的那幕。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听过你的那句话……”
“什么话？”
“嗯……算了……这种话要自己想起来才好啊……”曾经俊美无双的男人手背已爬上了蜿蜒的褶子, 抚摸着他的脸, 眸子深处的情意一如既往, 只是光芒渐渐暗淡：“你还是个小呆子。”
他依稀能够感觉那句话, 还没真正捕捉到闪过的念头时，那双时刻注视着他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芒。
“斐怀爱少校，你终于醒了。”营养仓外一圈白大褂研究人员正在记录着他的情况，看到他还有点迷茫的样子，猜测着：“是平行宇宙对接后遗症吗？”
随即立即转头朝另一人说：“快去通知艾力所长。”
“……多久？”斐怀爱出声, 许久未说话的声带有些沙哑。
“距离你沉睡的时间至今是三年零五天。”
“嗯。”
斐怀爱应了一声, 果然跟恋爱智脑所说的那样, 神州联邦的时间才过了三年，但他在平行宇宙已经度过了三十余年。
即使再强悍的精神体面对时间上的错构, 也会产生一混乱的时间落差。
他醒来后开始活动着身体, 想要感受肌肉是否在这三年里萎缩退化，毕竟三年时间若是没有运动，这对于一具时刻锻炼的军人身体来说是多么地要紧。
艾力帮他摘下平行宇宙精神对接的仪器, 见斐怀爱在活动着手脚，说：“在你沉睡时, 有专门的人士每天进行维护你身体机能的项目，确保你的肌肉不会萎缩退化，身体机能不会因此受到损坏。”同时，他们还时刻留意着他的脑电波曲线，以便他任务完成后，结合情感观察数据和脑电波起伏相对应。
这次他醒来，惊动了整个神州联邦局中央最高研究所，所有高级研究人员围着他开始做了一套全身检查，记录着所有详细的身体变化数据，确认着平行宇宙对接技术是否具有损害作用，以便于日后是否能真正地投入第二次使用。
恋爱智脑已经被神州联邦局中央最高研究所收回，以便于整理连接情感数据。
他被问及使用初代恋爱智脑的感受，正因为是初代，存在着许多缺陷，而他这个任务完成人的使用感受尤为重要，等数据统计分析后，完善研发出二代恋爱智脑后，这个初代恋爱智脑也会因使用感不好而被淘汰销毁。
他沉默了片刻，说：“其实还好。”
研究人员将结果递交给所长艾力，觉得斐怀爱在说谎，因为初代恋爱智脑连他们都知道有许多缺陷，不可能没有问题。
艾力看着这个使用报告，低声说着：“看来情感不单只是对人啊。”
待在研究所的第七天，斐怀爱已经想要离开这个座白茫茫的建筑了。
“你的身体机能检查结果是好的，但不排除平行宇宙对接技术的后遗症存在，所以后续还需要密切留意。而且你的不可复原伤仍然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让斐怀爱离开前，艾力特意地吩咐着。
这七天里，只有艾力出现在他面前，当初让他接下任务的原明睿却不见踪影。
“由于一些原因，原明睿少将不能来见你。”艾力说，“不过，总统要见你一面。”
总统是原明睿的父亲。
他们这对父子到底要干嘛？
没想到的是，这次想见他的人，除了总统，还有神州联邦军队最高军阶的元帅。
总统与原明睿有几分相像，但是却少了原明睿强大的精神威压，更有一种英伦绅士的风度，自有一种让人聆听的魅力。
而元帅自有一股在战场上的威慑，令曾身为军人的他腰板挺得更直，随时准备出征。
总统说：“你这次任务已完成，根据之前原少将所答应你的条件都会履行。”
斐怀爱只点头说：“是。”
元帅在一旁静静地端详了他许久，说：“你是个好军人，我看过你在军队的记录，不错，但……只是少校吗？退役是有点可惜。”随即又说，“你就是之前跟布鲁莱斯基因配对成功的少校吧？”
“是。”不知为何，一向只会简洁回答上司问题的斐怀爱又多加了句：“已经解除了。”
元帅倒是对此毫不在意：“是那小子动了手脚吧？去他的不婚主义。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出，使你的名誉受到损害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对他进行处分。不过那小子也得到了教训。”
总统也跟着点头，一派正经地说：“是的，我们对你深感愧疚，这任务应该是以自愿为原则。”
斐怀爱接受道歉心安理得，被问及另外处理时，他说：“先打一顿吧。不能还手。”
他还记得他现在是个退役的伤残少校，跟各方面SSS级的原明睿对打，肯定打不过。
不过布鲁莱斯，他倒是可以对打试试，但他对此人也没有过多的感觉，所以就随便了。
但对于他这个条件，其实很好接受，不过是打一顿，凭借那两人的身体素质，肯定不会被打残，顶多就是躺几天治疗舱罢了。
但两个在神州联邦说句话就要动摇世界的人，却说：“不行。”
因为，这两人就算现在还手，恐怕也打不过伤残退役的他了。
原明睿和布鲁莱斯之前曾参加了一场新星球能量搜寻行动，这次的行动尤为重要，所以两人才会被派出行动，但没想到的是中途遭到不明生物袭击，对方有备而来且太过强大，他们无法得知对方的弱点和能力，差点全军覆没，但也因此受到了重伤。
两人此时都还在治疗舱里待着，就算痊愈后，也要开始做长期的复健和治疗。
他们已经跟斐怀爱没有区别了。
得知了这一消息，斐怀爱也没有高兴，他们的昨天就有可能是他的明天，他选择了退役后回到军队，那么就会有可能被派上战场再次受伤。
任何一名为战而伤的军人都不应被幸灾乐祸。
而他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他回到许久没有回去的公寓，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简洁而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物件，仿佛没有人居住的生气。
他收到了回到军队的通知，如今他三年秘密任务执行期，再加上不可复原伤，现给予他军队后方的职位，等到他复健和治疗评估结果合格后，再恢复前线的职位，目前他已被授予上校的军衔。
一切都跟他预想中任务结束后的情形差不多，甚至打破了停滞在少校的职位连升了两级。
经历过任务，情感波动已经明显的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却没有可以与之分享痛苦和快乐的人了。
不过，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训练，复健，治疗，回家，一切都跟任务之前一样。
“你的身体机能恢复得非常好，不可复原伤留下的影响已有所改善，预计还需两月治疗就可以回归军队。”治疗舱内的智能扫描他全身后得出的报告结论。
开了治疗舱门后，斐怀爱从里面出来，动着胳膊，感觉到身体确实比任务之前还要轻松许多，不可复原伤留下的伤痛也有所缓解。
而且，经过精神力测试，他发现他的精神力已突破了瓶颈，到达了SS级，毕竟一个身体受到了不可复原伤退役的军人，三年空白期，还能突破精神力的等级，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更加坚定了研究所的人的观点，原始基因和情感的作用下，具有增长精神力的影响！
“滴滴滴。”传统而无趣的通讯信息铃声，看到这条通知，一瞬间他想炸了这个通讯器。
所有通知都比不上这条给他的头疼程度。
因为上次的基因配对婚约已经被解除了，过了三年，他再次进入了基因配对库里开始进行配对。
结果还没出来。
不过斐怀爱不怎么放在心上，基因配对契合度最高的会自动成为婚约者，但若是基因配对契合度达不到一定的程度不会成为婚约者。
突然一阵熟悉的精神力袭来，跟他的精神力柔和地契合着。
他毫无犹豫关掉了通讯器，往精神力源头望去，却只有从治疗舱出来后一直盯着他没走的男人。
虽然身上不再穿着军装，只是简单的便服，依然英俊的面容，少了锐气，多了几分随和，几乎让人联系不到这是曾经最年轻有实力的少将。
斐怀爱率先开口，语气毫无温度：“从刚刚开始我开始进行治疗，你就在盯着我，有事吗？”
他竟看看到了原明睿神情有些惊讶，怔了一会，才恍然地说：“你认识我？”
斐怀爱觉得不对劲，盯着他没说话，原明睿主动解释。
“一直盯着你看确实有些失礼。只不过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之前受了伤，脑部受到严重损伤，他们说是不可复原伤……所以忘记了所有事情。所以真的不认识你。”
语气谦和，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自带一股沉着的姿态，有种上位者的气势，若不是面容相同，恐是另外一人了。
他确实听说了原明睿这次受到了危及生命的重伤，但是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虽然会对以后参加行动有所影响，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斐怀爱收回视线，内心深处却有种不易察觉的失落，精神力虽然熟悉，只是跟他只有一定程度地契合而已。
他没有打算解释，冷淡地说：“不认识也无所谓，没有必要。”
明显冷淡的样子却没有击退原明睿，见到斐怀爱套上黑色T恤，脸上冷淡地不想理睬他的样子，他不禁开始恍惚地怀念着：“你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斐怀爱没有理会他，这时通讯器却再次响了起来，仍然是通知。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原明睿的通讯器。
两人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斐怀爱的最新基因配对结果通知。
而对象不再是布鲁莱斯……
“你……是叫斐怀爱吗？”原明睿试探地问着他。
斐怀爱再度关上通讯器，干脆地说：“我们解除吧。”
原明睿愣了一下，点头同意，同时说：“我不能理解用基因配对选择成……结婚对象，但是我早就有挚爱之人了。”
斐怀爱盯着他，眼神难得出现了满满的怀疑。
挚爱之人？那当初的任务为什么不派他去？
“那你呢？”原明睿竟然反问他，“是为什么想要解除呢？”
斐怀爱出去的脚步一顿，抿唇，沉默片刻后，终是说：“……跟你没关系。”在他再次迈步走出去时，身后的人又叫住了他。
斐怀爱回身，视线锁定他，眸色不是李垚那种漆黑似夜空，是淡淡的琥珀色，若是眼神柔和些就像是酒杯中装着红酒般醉人，但此刻眸子里可没有任何柔和的情绪，不再是第一次见到长官时的客气，眼神显示出了威慑。
奇怪的是，原明睿又出现了刚刚怔住的状态，似乎还有种怀念之态，直到他转身真的要走时，原明睿才回过神来赶紧开口。
“留步！”
这说辞……斐怀爱觉得原明睿不止单纯是脑部的损伤问题了。
浑身都透着一股诡异。
如果恋爱智脑还在，估计会说：可能是摔傻了。
口一出口，原明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极其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掩饰，说：“这个治疗舱怎么关？”
斐怀爱：“……你直接说出来就行了。”
“多谢。”
原明睿关了治疗舱后，发现斐怀爱竟然还在原地，视线一直粘在他身上，毫无忌惮地观察着他。
“怎么了？”原明睿出声询问。
斐怀爱依然面无表情：“没事。”便转身离去。
这人的表情跟那些古人一样丰富，还让斐怀爱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熟悉感，受过重伤后的原明睿身上的迷雾越发浓重了。
接下来的复健和治疗，他每次都能看到原明睿恰好在他旁边，并且……
斐怀爱转头去捕捉那抹视线，对方极其快速地转过头若无其事。
极其可疑。
同样受伤的布鲁莱斯也来做复健和治疗了，偶尔有几次他遇见过对方，对方的行为举动没有太大的问题，并没有像原明睿那样失去了记忆，更没有这种……偷窥他的行为。
莫非……
对方对他有意思？
跟恋爱智脑绑定了这么长时间的他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了。
斐怀爱开始严肃起来，对方对他有意思没关系，问题是，他们已经基因配对契合了。如果原明睿不肯解除婚约，那么他……可以打……
不对，他现在不能殴打长官了……
他原本还不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现在的人感情缺失，若说真是对他有意思也未免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不然当年就用不着他去执行任务了。
直到，神州联邦最高中央研究所再次联系了他。
是关于开发二代恋爱智脑的一些问题，他们需要再次采集他这个最长使用者也是唯一使用者的事情，以便进行更好地改进二代恋爱智脑的性能。
“……大概就是这样了。感谢你的配合，斐怀爱上校。”因他很快就要回归军队，艾力选择了这个称呼。
斐怀爱点头，说：“你们要快要研究出二代恋爱智脑了？”
“是的，正在进入最后改进性能测试阶段。”艾力循例地问一句，“斐怀爱上校，你想装吗？根据你是一代恋爱智脑的初次使用者，所以可以免费给你安装二代恋爱智脑。”
斐怀爱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一代恋爱智脑都是瑕疵品，他还会再装二代吗？
艾力也只是循例问一下罢了。
只是他觉得斐怀爱执行任务后，产生了情感后自然不需要恋爱智脑了。
但是他本人还是觉得恋爱智脑对情感衰退的现代人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
不过……
斐怀爱迟疑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说：“一代恋爱智脑呢？”
艾力看了他一眼，斐怀爱目不斜视，但一向直来直去的眼神却没有看向他。
“其实它的性能太过落后，存在许多缺陷。应该淘汰销毁的。”
斐怀爱的表情有点松动，但并没有说什么，本应就是如此。
优胜劣汰。生存法则罢了。
他一向也是奉信这个道理。
“如果有人还要使用它呢？”他突然开口。
艾力摇头，说：“真是可惜，它已经不在了。”
果然已经销毁了吗？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是第二个这么问的人，”艾力接着说，“它已经安装在别的使用者身上了。”
现在恋爱智脑还未投入市场使用，目前能够使用的就只有个别特殊人士。
他居然会有种预感。
他问：“是谁？”
艾力却说：“对于使用者，我们需要保密。”
从神州联邦最高中央研究所出来后，斐怀爱开始思考采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于是，他在治疗舱里出来后堵住了原明睿。
将他圈在自己的臂膀范围内，成了壁咚的姿势。
面对着原明睿惊讶却又有些慌乱的眼神，斐怀爱更加确定了。
他直接开口：“什么目的？”
“什么？”
斐怀爱伸出手，指尖划过原明睿的眉际，结合着此时的姿态，这个动作看起来像调情，实则只是他在确定一件事：“你装了恋爱智脑。”
“……”是研究所出卖了他？
“为什么这么做？”斐怀爱再次发问。
原明睿恢复了冷静，说：“没有目的，不过是我想不起一些事情，需要智脑来协助我-日常生活。”
这次，斐怀爱一秒钟拆穿了他：“你说谎。”
面对斐怀爱的眼神，原明睿一怔，回想自己刚刚的话，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按照原来原明睿的性格，以及就算他的脑部受了损伤，研究人员没有他的同意也不会主动提出要让他装一个充满缺陷的一代恋爱智脑。
就算装，也会给他装二代恋爱智脑。
“好吧。没想到你还是察觉到了。”原明睿的语气里竟然充满了喜悦，看着斐怀爱的眼神不再掩饰，充满了柔和，开口：
“其实我是牧野。”
“你死心吧，我依然会跟你解除婚约。”
两句话重叠在一起，两人都懵了。
斐怀爱琥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人，第一次把一个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得这么彻底。同时放出精神力去试探面前这个人。
“原明睿”感受到斐怀爱的精神力袭来，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明显不是SSS级的精神力，如果说之前还是刚受伤后还未恢复的状态，现在进行了许久的治疗和复健，理应也恢复了不少，但还是不及斐怀爱的SS级。
而且……
精神力比之前更能与他的精神力契合了，更完全是齐牧野的精神力。
气氛沉默许久，斐怀爱才缓缓开口，嗓音却有些低沉。
“怎么回事？”
这句问话，就代表着斐怀爱相信面前这人的身份了。
装在原明睿壳子里的齐牧野却不着急解释，反而顺势上前一把抱住了斐怀爱，如同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他蹭着斐怀爱的短而柔软的发丝，说：“我好想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斐怀爱抿唇，却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双手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开他，于是加重了力道，齐牧野搂住他腰的手没放开，微弯着腰，反而说：“好痛。伤口似乎裂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冷静，指出：“我相信你吊单杠的力量不比我的力道弱。”他曾看到齐牧野跑去不停歇地转了几十个单杠，像陀螺似的旋转，他当时还觉得这人疯了。
“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谁知道你只看了两秒。”齐牧野的语气有点委屈。
这么独特的方式……
斐怀爱指着他的额头，说：“那个恋爱智脑教你的？”
“是啊……”齐牧野还有迷茫，说：“它说这是吸引对方的方式，说你会觉得这个男人好有趣。还给了几本恋爱指南给我看。我才了解到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斐怀爱：“……”果然是它。
“不过，我才知道原来它以前一直待在你的脑海里，怪不得你有些行为就像是受人指使一样。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齐牧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是因为原本原明睿负责斐怀爱的这个任务，所以才能得知这个一代恋爱智脑曾经在斐怀爱的脑子里。虽然那时他已经多半确认了斐怀爱就是李垚，但是他还是想要试试这个一代恋爱智脑，于是主动要了过来。
虽然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区别，但还是……挺有趣的吧……
“太好了……”齐牧野抱着斐怀爱不撒手，虽然面前的人完全是另一副面容，但是却依然让他感觉到如同往常，冷淡的眉眼，神情都是往日的样子。
“原来……来世真的存在啊。”齐牧野不禁感叹一句。
他何其有幸，才能在死后在他所爱之人的时空里在已死的人身上复活。
来世么？斐怀爱不由陷入沉默。
其实当成来世来相信的话，似乎也不错吧。
治疗中心的人来来往往，都是受伤后来治疗的军人，大部分都能认出年轻少将原明睿这张脸，看着两人在那拥抱着甚是疑惑。
直到，少将微低头深深地吻上了上校的唇瓣。
他们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
不过，对于可以看到一场有感情的场面……
所有人都站在了各个方位观看着平时电视剧都没有这种感情的戏份。
琥珀色的眸子即将要弥漫上雾气时，瞬间恢复清醒，脑袋往后一退，斐怀爱一把用手心捂住齐牧野的嘴唇，依然是冷淡的语气，说：“不准亲了。”
齐牧野看着他，一开始有点不解，随即像听到了什么，笑弯了眼，斐怀爱能感觉到手心下齐牧野的笑容还在扩大，甚至还在他的手心轻轻舔了几下，他放了手，掰开齐牧野抱着他的手，问：“笑什么？”
“唔……”齐牧野还是看着他笑，甚至笑得身子微微颤抖，在看出斐怀爱即将要打他时，指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说：“它说你在害羞，更害羞的时候就是使出小粉拳捶我胸口了。唔哈哈……看来是真的……”
斐怀爱的眼神瞬间冷如冰霜，坚决无比地一字一句地说：“卸、载、它。”
多年后，随着推翻基因编辑以及基因配对政策的呼声越来越高，左右两派斗争中，左、派逐渐占了上风，在普及恋爱智脑的同时，为了能争取到更多的人民的支持，甚至在电视剧上加了感情的成分，宣扬自由恋爱遵从感觉，摒弃一切。
然后……
斐怀爱一回来就看到齐牧野训练完后回来一直坐在投影前，津津有味地看着最近火爆了的爱情连续剧。
“你怎么还在看？”斐怀爱难以理解，这种浪费生命的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
尤其名字还叫做《穿越之全军壮汉都爱我》。
斐怀爱根本不会浪费生命去看这种名字的电视剧一眼。
“我原先也觉得没意思，可是……”齐牧野一边看一边沉思着，说：“我越来越觉得熟悉……”
“什么熟悉？”居然还追到了结局。
“就是，里面的情节啊……主角是现在情感倒退的人穿越到架空时代，被抄家，青楼遇见男主，无力值超高，当上了将军……”随着齐牧野越说，斐怀爱本来要走开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
这情节何止熟悉，简直是亲身经历。
齐牧野看着斐怀爱说：“……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怪不得片名叫《穿越之全军壮汉都爱我》，这还真是恋爱智脑的起名风格。
终于，斐怀爱肯扫一眼屏幕，看到里面正在播到了结局。
皇上死后，主角正在久久地沉思。
虽然没有表情，也没有多少感情，但是还是模仿十分到位了当事人的语调。
“……我……爱你……”
播映式电视“啪”地一声被极其暴力地烧了。
斐怀爱猛地掉头就走。
齐牧野还愣在当场。
当年的遗憾原来早就实现了。
原来……只是他没听到而已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番外二
斐怀爱住的是政-府分配的单身公寓, 只有一房一厅，床也只有一米五, 原本也只是恰好够他一个人躺着, 加上他睡觉不会随便乱动, 绰绰有余。
只是如今, 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大男人。
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幸好斐怀爱没有乱动的习惯, 不然他能把齐牧野踹下去。
因为实在太粘人了, 转个身都要抱着他的腰, 两人稍微动作大一点，就得贴着对方移动，对方肯定因一点动弹而醒来。
今日是休息日，两人都难得不用去训练，但是斐怀爱依然准确无误地在六点睁开眼, 准备起/床。
齐牧野感觉到怀里的人稍微动弹了下, 瞥了一眼旁边的闹钟, 正好六点整。
明明他昨晚都已经将提前将闹钟给掐掉了，目的就是让怀里的人多睡会, 两人可以多温存一会, 不再用一起/床就整日训练，到了晚上才能见面的境地。
更何况……
齐牧野抱着斐怀爱不撒手，感受着对方的美好, 说：“今日不用训练，就多睡会吧。”
“可是我不累。”说着斐怀爱的手放在齐牧野的手背上, 要搬开他的手，他一向不会允许自己懒惰。
明明昨晚折腾了那么晚，然而怀里的人却依然神采奕奕，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但是齐牧野将额头抵在怀里的人的发顶上，顺着薄被里的风景看去，修长的脖子和光洁的肩膀上都有一朵朵红色的草莓绽放，提示着昨晚的一切都很缠绵，然而怀里的人气息依旧平稳。
“偶尔也要懂得休息一下啊，不然我前世是怎么过劳死的。”齐牧野还想再劝劝他。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斐怀爱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的鄙视，有点嫌弃他的原身体太弱。
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战，齐牧野拉住起身的斐怀爱，起身再次将他扑/倒在/床铺上。
“既然你要训练，不如来训练一下我怎么样？”齐牧野凑在他的耳边，气息渐渐紊乱，意有所指，拂过他的耳垂。
这时，门铃却响了。
智能的门铃报告着：“有人到访！”
齐牧野蹙眉，说：“谁？”
门铃继续报告：“根据检测，门前是一位27岁左右的棕发棕眼的男人，职位是上尉。”
齐牧野来了斐怀爱这里这么多天，都没见过有人来找他，还是男人。
“是有什么事吗？”齐牧野问斐怀爱。
斐怀爱也不清楚，摇头说：“不知道。”随即又要起身掀被，准备穿衣服，说：“我去开门。”
却被齐牧野再次摁了回去，他不解地看向齐牧野，只见齐牧野无比积极地说：“我去开，你先歇会。”
斐怀爱说:“可这是我家。”
齐牧野笑得灿烂，说：“没事，很快别人就会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斐怀爱仿佛看出了齐牧野的小心思，却有点无奈，说：“……随便你吧。”
门外站得是斐怀爱的邻居，平时也没有联系过，此刻看到齐牧野来开门，还低下头在通讯器上查询了下这里的主人，确认了是斐怀爱后，抬起头再次看向齐牧野，留意到齐牧野只随意地穿了件衬衣和长裤，衬衣没有扣完，身上还有痕迹，再看向屋子里，斐怀爱无声地出现在了齐牧野身后。
齐牧野率先说：“有什么事吗？”
邻居瞬间懂了这是怎么回事，但并没有想要八卦的意思，脸上依然平静如初，回答着齐牧野的问题：“是这样的，斐怀爱上校不在的几年里，有一件快递送错到我的住址，现在将它还给斐怀爱上校。”说着，邻居递出一个小小的可回收的快递盒。
齐牧野伸手去接，然而邻居却没松手，认真地说：“这是要归还给斐怀爱上校，需要他本人来接。”
齐牧野挑眉，说：“我接了交给他就行了。”
邻居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说：“不行。你是你，他是他，必须本人。”
齐牧野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不懂转弯，感情倒退的事情，多少有点了解，但到底还是没有习惯，郑重地宣布着：“我快要跟他结婚了。”
邻居一脸冷漠，冷静地回答：“我知道的，原少将。你们结成了婚约者的事情，军队里的人都知道了。”而且目前他还知道了两人无婚同居的事情。
真想不到在这个社会，还会有人这么热衷于这种欲的事情。
齐牧野接触到邻居那莫名的眼神，却懂了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拨开了齐牧野，接过了邻居手中的盒子，认真而毫无感情地说：“收到了。”
邻居将快递交到本人手里后，便要离开，却被齐牧野叫住。
“等下。”
斐怀爱关上门的动作一顿，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齐牧野却笑了，笑容依旧如当初的狭促，却有着无比的认真，向邻居宣布着：“我们要举行婚礼，到时候会邀请军队里的人一同去参加，你也要记得来参加。”
邻居一头雾水，本能对上司的服从，还是说：“是，少将。”
关上门后，斐怀爱却是不解地看着他，一秒暴力拆了快递，一边跟他说：“现在没有人会举行婚礼。”
这下子轮到齐牧野疑惑：“为什么？”恋爱智脑给他的书里面，明明就说现代人跟他们古人差不多，是会举行婚礼的。
“那只是无聊的仪式，婚姻对于我们而言也不过是种契约，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完成登记。”斐怀爱面无表情地讲解着，所以除了古人的习俗会举行仪式，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齐牧野要举行婚礼。
“那仪式也是为了能留下美好的回忆，毕竟婚姻一生只有一次啊。”齐牧野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说：“我想给你最好的回忆。”
斐怀爱的动作一顿，不再辩驳他，说：“随你。不过……”他看向齐牧野，说：“婚姻可不一定一生只有一次。”
“……不行，你必须只有我。”齐牧野上前一把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处，醋味开始蔓延，说：“你还想有第二次？”语气满是不服，“我听说你之前基因配对成功了另一个丑男人，长得没有我好看，身材没有我好，体力不够我持久……”
斐怀爱居然有点无奈，布鲁莱斯居然在齐牧野的嘴里变成了一文不值，还是指出齐牧野话里明显的个人偏见，冷静地说：“你怎么知道布鲁莱斯的身材和体力没有你好？这是仅凭你个人的猜测。”
齐牧野一顿，歪头看向斐怀爱，自然看到斐怀爱低头时，竖起的衣领上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草莓，那是他情至时种下的。
他抱着斐怀爱的手又紧了些，凑到他耳边说：“我体/力怎么样，你不清楚吗？嗯？”
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快递而已，斐怀爱居然摆弄了许久，语气依然毫无起伏，说：“哦？反正没我好。”
“那来比一下。”齐牧野轻轻吻了下他的下颌线，完美的下颌上出现了浅浅的牙印，他笑得欢快，提出方案：“你先动。”
斐怀爱斜睨他一眼，虽然面色没变，但是齐牧野就是知道，他怀里一向冷静的男人已经有点害羞了。
“不许生气。”齐牧野的手摸上他的脊背，眼里倒映着面前人的身影，用商量的口吻说：“如果你累了，那你不动，让我来动？”
饶是斐怀爱都忍不住伸出了拳头，砸在了齐牧野的身上，说：“闭嘴。”
齐牧野却包住了他的拳头，吻上了他的眉眼，说：“你说怎样都依你了，行吗？”
任由细碎的吻落在脸上，原本锐利的气质也不禁柔和起来，斐怀爱长长的睫毛微颤，抓着齐牧野的衣衫，低低地应了声。
“就今天而已。我今后休息日还是要按时训练的。”
“好。”
“……把恋爱智脑关了。”
“……它说你害它错失了重大的数据，这次想要……”
“关不关？”
“……遵命，已经关了。”
有一天，齐牧野突然问：“我们未来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好呢？”突然他一拍掌，说：“斐爱齐好不好？”
斐怀爱冷漠地看着他，提醒着：“你现在不姓齐。”
齐牧野：“……”也对。
而且，搞不好还孩子的名字还会让人以为这是斐怀爱跟姓齐的姘头给他戴的绿帽……
“那叫什么好？”齐牧野开始绞尽脑汁。
斐怀爱不理会他，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还没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斐怀爱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腹肌，严肃地说：“我绝对不会牺牲我的腹肌。”
而且，还会长出个大肚腩。
他坚决地拒绝。
齐牧野看着斐怀爱欲言又止，说：“……你有没有感觉你最近的食量变大了？”
斐怀爱说：“有，但那是训练多了的原因吧。”
齐牧野扯着嘴角，打着哈哈道：“嗯……应该是吧。”他决定还是等久一点再告诉他吧，只要他不要再次因为食量增多而去加大训练去举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