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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种
作者：痛经者同盟
内容简介
 龙攻X锦鲤受。 文盲锦鲤一心一意带龙崽子 前萌中高冷后宠妻龙攻X前文盲中苦逼后欢乐锦鲤受。 逗比简介： 天界霸道龙太子谛枢突破境界时为歹人所害，缩小真身掉落妖界池塘中，被锦鲤鲤宁微所救，文盲锦鲤视龙为鱼，欢喜冤家的日常就此展开。 正经简介： 龙凤呈祥产子为天界太子； 鲤蛟交配产子为妖界杂种； 同是杂种，命途缘何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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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降胖头鱼
妖界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前有个小池塘，塘里住着一尾鲤鱼精。
妖界灵秀，修成人形的妖怪多有修为傍身，便个个把自己打理得精致貌美，可此处却有个满脸脏污的少年孤身一人坐在池塘边，消瘦的脸颊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好看是好看，然而那股子清瘦劲儿却有些吓人。
鲤宁微是妖界蛟王霆煞和鲤鱼精春风一夜的产物，霆煞乃妖界四位王者之一，天性风流，人说龙性本淫，可这还未成龙的蛟也不枉多让。私生子遍布三界，鲤宁微曾去人间听说书人说过一个名为段王爷的人物，可他觉得霆煞比他还不如。
纯血的鲤鱼精命短修为低，位于妖界底层，族外妖看不起这一族，鲤鱼族内又卑微且善妒，以锦鲤为美，鲤宁微原体畸形，小时多病，他的母亲将修为渡给了他强行化形，以此为代价，母亲在他五岁那年便去世了。弥留之际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自己和儿子能有个名分。
可他一条鲤鱼不像鲤鱼，蛟又不是蛟的杂种，怎么可能会有名分？
嚼了两根水草，鲤宁微爬上了岸，上半截身子从鲤鱼化作人，下半截为了避暑还是维持尾巴的样子泡在池塘里，他的尾巴比纯血鲤鱼要大要长，族人都觉得丑，可据说在人间他们这样的叫做美人鱼，非常稀罕。
“怎么没人来稀罕稀罕我呢？”鲤宁微在脑海中杜撰了一系列桥段，正美着呢，天上就掉下来一条大鱼。
“这是刮龙卷风了吗？别地的鱼儿刮到了我这儿？”鲤宁微从未见过这么胖的鱼！伸手一捞，那条鱼便在他手上死命扑棱，“咦，竟是金红色的？鳞片漂亮肉也多！哎，胖头鱼，你这是从哪儿逃出来的吧？上妖界最喜欢你这种长得好看又胖的食材了！”
没等鲤宁微夸几句，手上的大胖鱼就变成了一个幼儿，长相精致，脑袋上有两个小肉球，皮肤白里透红，嫩得不行，一张口便是一句：“大胆！”
那嫩嫩的童音把鲤宁微给逗笑了，他伸手戳了戳孩子又圆又嫩的脸蛋：“你这胖头鱼有点意思，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吧，吓坏啦？放心，我不吃你，咱们都是水产界的同类！”
胖头鱼也疑惑了，他甚至不懂刚才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气势十足的“大胆”两个字，回过神来后脑中一片空白，看向鲤宁微的眼神清澈明亮，无比纯真地问了一个颇有哲理的问题：“我是谁？”
“哈哈哈，胖头鱼是不是刚刚修成人形？这方圆百里总算有比我还小的了！”鲤宁微欣喜地搂着孩子晃了两下，他那条大尾巴化作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站起身，抱着孩子就进了庙，别看这破庙砖瓦都不齐整，可在鲤宁微心中这就是他的家，内部被他好好拾掇过，倒也是干净整洁。他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大贝壳床上观察了起来：“哟，你这胖头鱼，化成人形倒是可爱，哦，我没有说你鱼形不可爱的意思。”
“胖头鱼，这是我的名字吗？”幼儿伸出右手食指戳着自己的脸蛋。
这一个动作可把鲤宁微给萌坏了，他揉着孩子的脸大笑：“哈哈哈，就是你的名字！”揉着揉着，只觉得这脸蛋真好揉，再看这娃的长相也是可爱讨喜，便定下心来道：“我娘还一直担心我长大找不到配偶、无法交配、产不了卵、没有后代，那我就把你当成宝宝吧！虽然胖了一点，但我不用费心思教你化形，直接捡一个现成的宝宝，何乐而不为？”
“宝宝？”
“是！你就是我的宝宝！”
鲤绮波一进门，就看见鲤宁微搂着一个睡着了的孩子在傻笑，她脸色一沉：“这孩子哪儿来的？”
“小姨！”鲤宁微见到鲤绮波其实还是害怕的，可今天喜获麟儿的心情压下了恐惧，他举起胖头鱼对鲤绮波道：“这是我的孩儿！”
便见胖头鱼闭着眼睛，睫毛跟小扇子一样，小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怀里抱着小枕头蹭了蹭。
“唔，真可爱，听这咕噜咕噜的声音，大概还以为自己在水里呐，跟我当年刚化形的时候一样！”鲤宁微满眼慈爱。
“荒谬！随便哪里捡个孩子就当自己娃养？你跟你那个娘一样！母性泛滥！不知轻重！当年若不是为了给你这个杂种治病伤了元神，她怎么可能才百岁不到便撒手而去？！”
鲤宁微清楚地知道小姨怨恨他。这些年来这种冷嘲热讽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早就习惯了。小姨虽然不喜欢他，可每次他生病病到快死了的时候都是小姨过来救他，鲤宁微不笨，晓得小姨心中的恨意，更知道这世间对他好的只有小姨了，所以每次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然而哪怕习惯了，再听这些话也还是觉得难受。
鲤绮波走后，鲤宁微抱着睡着的胖头鱼，嘟着嘴一脸委屈：“宝宝，他们都不喜欢我。”
“咕噜咕噜。”
“你喜不喜欢我？”
“咕噜咕噜。”
“我就当你喜欢我了！”鲤宁微开心地亲了亲胖头鱼的嫩脸蛋，只觉得捡到这条大胖鱼是他最近最幸运的事！
胖头鱼一觉醒来便睁着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打量身下这张一点也不柔软的贝壳床和这间破烂屋子。这屋子还有些漏水，可水对鱼来说便如同空气，鲤宁微既没精力也没能力将这房子修一修，甚至还时长去掉几个瓦片让水流进来。
“胖胖宝宝！”明明是回自己家，鲤宁微却偷偷摸摸的跟个贼似的，他献宝似的将几本书扔在胖头鱼面前：“看！这些都是我去隔壁家偷的，我是文盲不要紧，我的宝宝不可以！”他甚至不知道有一本书面上写的是《文解**》，只看是书的形状便偷了回来。
胖头鱼失去了记忆，神智却还没丧失，可惜心智回到了儿时，每天不是想吃就是想睡，看到这些书完全没有想读的概念，只张大嘴巴指了指稚嫩的牙口道：“饿了。”
“饿了？”可叹鲤宁微自己都吃不饱，他勉强从水底捞了几根水草上来喂给胖头鱼，“这几根都比较嫩，你应该能吃。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门口池塘里连虾米也没有，只有些生得奇慢的水草，勉强能果腹，你凑合着吃吃吧。”
胖头鱼嫌弃得看也不看。
“嘿！”鲤宁微蹙起了眉，不死心再次拿水草去喂胖头鱼：“胖胖，宝宝，不吃东西饿死了怎么办？快，乖，吃。”
胖头鱼嘟了嘟嘴，“不吃。”
“你这小子倒是难伺候！想吃什么？虾米吗？！”
胖头鱼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蓬莱仙桃。”
没见识的鲤宁微哪里知道蓬莱仙桃是什么？在他的想法里小鱼大概都是喜欢吃虾米的，于是他惦着个脸去鲤绮波那好说歹说也没要到一小粒虾米，反而又被小姨教育了一顿。想来也是，一个人自己都养不活的孩子，怎么能带大另一个孩子？
“哎，宝宝，我没用，要不来吃的，也没有钱给你买小虾米。”鲤宁微低下头抚摸着小脸都饿瘦了的胖头鱼，忽地，他想起之前听如今已经搬去上妖界山脚的鲤二说过，富贵人家的小妖都是喝妖血长大的。
“所以……我吃水草，然后我把自己的血给你喝，这不就行了？！”鲤宁微自以为找到了经济实惠的解决方法，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到破碗里，他也不知道怎么止血，随意拿了片叶子包了一圈。
胖头鱼闻到了血腥味，眼睛一亮。
“这次不能挑了哦，这可是富贵妖才能喝的东西！”鲤宁微喂了一勺血给胖头鱼喝，胖头鱼咕嘟咕嘟喝得爽快，原来饿得干瘦的小脸瞬间红润了回来，鲤宁微稍感欣慰，嘴上却埋怨道：“呵，小东西，没有富贵命，还得了富贵病！算了，等你稍微大一点再吃水草吧！”

第二章 不做文盲鱼
胖头鱼的脑袋上有两个肉球，原身胖得要命，怎么看怎么不像纯种锦鲤，族里的人只当鲤宁微这杂种饿坏了脑子，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一个跟他一样的杂种养着，倒也般配。
时光流逝，鲤宁微捡到胖头鱼已经一年有余，一日深夜子时，胖头鱼忽然醒了，在鲤宁微怀中扭动。鲤宁微迷糊地睁开眼，便看到这孩子肉眼可见地在长大。
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胖头鱼觉得浑身正一分一分地裂开，痛得用指甲去抠皮肤，鲤宁微连忙搂住他：“胖胖，胖胖宝宝你怎么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刮起了狂风，破庙摇摇欲坠，雨水彻底打了进来，把贝壳床都淹了一半。原本在这种情况下，鲤宁微应该化作原形，可他看着胖头鱼痛苦的样子，便还是维持着人形搂着他。孩子的身体一点一点长大，只不过一夜功夫，便从一个幼儿长到了凡人十三四岁大小。
折腾了一夜，风消雨停后，鲤宁微脑中的第一想法竟是——孩子长大了，自己陆陆续续偷来的书终于有用了。
“宁微？”
半大孩子的声音和幼儿时期比自然是不同的，因而胖头鱼出口唤鲤宁微时，他差点没听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长大这么多？”虽说他们鲤鱼精一族短命，但化了形成了精的多少也能活到200岁，鲤宁微今年才刚满50，正是他们族成年的年龄。如今胖头鱼一夜之间从幼儿长大成小少年，这让鲤宁微不得不心生疑虑——
“你母亲是不是跟蜉蝣交配了？”
本体为凤凰的天后梧鸾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娘娘，您这是……”侍女连忙关切道：“千万保重凤体。”
梧鸾优雅地摆了摆手：“无妨，再过些日子便是吾儿五千岁生辰，算着，他也该出关了。届时陛下便会正式将天帝之位交予他。”
“等太子殿下继位之后，娘娘，您与陛下便可云游四海了。”
梧鸾微微一笑：“是啊，一眨眼本宫和雩苍在这位置上坐了九千年，终于可以歇息歇息啦。”
这一头，鲤宁微之前没仔细打量，现在一细看竟移不开眼了。他没什么见识，也没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美貌，只觉得胖头鱼现在的样子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形，比他那位被称为锦鲤第一美人的小姨鲤绮波还好看一百倍。
“胖胖！我现在在叫你胖胖都觉得这名字不适合你了！”
鲤宁微围绕着胖头鱼转了几圈，这孩子看着身形刚刚长成，容颜已如太阳般耀眼，每一寸无疑都是上天恩赐的宝物，身姿挺拔俊秀，才养了一年多就和成年的鲤宁微一样高了。
“蜉蝣？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胖头鱼眼中依然带着茫然。
“没事，这些都是小事儿！你看我，我知道我爹是蛟，但他不认我，所以知不知道都没差！重点还是要读书！”鲤宁微掏出他偷来的一大堆书放到胖头鱼面前：“来，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读书，以前看你太小，就不逼着你念了，现在可不行，长大了就乖乖看书，别跟我一样是个文盲鱼！大字不识一个，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胖头鱼愣了一下，“没有别人教我，我怎么能识字呢？”
“对哦。”鲤宁微一拍大腿。
“而且，现在不应该先处理一下家里的情况吗？”胖头鱼思维顺畅。
“家里的情况？哦！你说是地上的水呀？没事儿，过一会儿水就退了，而且咱们本身就是水生的，湿一点无所谓。”
“这跟湿不湿没有关系，在这种环境下住着，会舒服吗？”说着，胖头鱼便率先打扫起屋子来，只不过动作看着很生疏，眼瞅着就是不会干这些活的。
“行了行了，你站一边去！看你这动作，我小茶壶都被你打碎了！”
“你这本来就是破的。”
鲤宁微放下扫帚，“我算是看出来了，胖胖，小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难怪都说叛逆期的小孩要不得！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你没血喝了，乖乖吃水草去！”
胖头鱼忽然想起了这整整一年多来都是鲤宁微用自己的血在喂养他，思及此，莫名的不悦便被他压了下去。虽然没有记忆，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属于这里，早晚会离开的，只不过鲤宁微对他的好他一定会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报答。
没听见胖头鱼回话，鲤宁微转过头，习惯性地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一夜长大后，胖头鱼的头发也长了，如黑云一般披散在脑后，配上他那如玉面容，美得晃了鲤宁微的神，他不由得看得发呆，傻兮兮地开口到：“胖胖啊，你如果是个姑娘就好了。本来，我是想把你当宝宝养的，可你长得这么快……再让你叫我爹就不合适了。如果你是个姑娘，我就让你嫁给我。”
胖头鱼没有以往的记忆，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鲤宁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雏鸟情节，只要鲤宁微亲近他，他就能感受到由外而内的温暖，这条鲤鱼有的很少，但他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用来养育他。胖头鱼不是条知恩不报的鱼，因此他顺着鲤宁微的话往下讲：“宁微，我不是姑娘就不能嫁给你了吗？”
鲤宁微叹道：“我把你当弟弟，你现在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胖头鱼听鲤宁微的话拿起书来看，鲤宁微见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对，就应该好好看书，我记得有句话说‘多看几遍书，就算没有夫子教，自己也会看懂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种名言，鲤宁微只记得个意思。
胖头鱼理智上觉得这话不靠谱，可当他拿起书打开时，惊讶地发现上面的文字他全部看得懂。

第三章 失忆不失智
失忆不失智的太子殿下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天生识字，唯一的解释便是失忆前的他读过书。
鲤宁微半失落半羡慕地看着正在读书的胖头鱼，“你哥我小时候可想跟隔壁鲤二一起去念书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鲤宁微想起了因为自己原型太丑一直被族内排挤的往事，心中微痛。小孩子虽然天真，但最会看大人脸色，所有鱼都叫他小杂种，不堪忍受的他才去上了两天学就逃了回来，鲤绮波也不会问他为什么，又或者说小姨是知道原因的……今后鲤宁微想通了，咬咬牙做好了准备，哪怕被侮辱他也要上学，可是所有的私塾都已经将他拒之门外，没有家长会愿意自己孩子跟他这种杂种野鱼一起念书。
回忆到这儿，鲤宁微嘴上却说：“那是因为你哥我讨厌念书，脑子也不好，所以吃了没文化的苦啊！你千万不要步我后尘！”
身体上已经渐渐长大的胖头鱼，心智也成长到了少年时期。堂堂天界太子殿下谛枢，哪怕是少时也是没那么好糊弄的。和鲤宁微共同生活了一年，族人从未掩饰过对鲤宁微的厌恶。胖头鱼了然地没有追问，随意打开一本书便看到扉页上有一条金红巨龙，他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咦，这不是谛枢太子嘛！”鲤宁微立刻露出崇拜的神情。
“谛枢？”
“是啊，真龙天帝和凤凰天后之子。”
胖头鱼若有所思：“龙凤呈祥产子为天界太子，鲤蛟交配产子却被妖界称作杂种，可见不过是观念不同罢了。你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血统？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那条长尾巴很好看。”
鲤宁微心中大震，万万没料到胖头鱼会说出此种话语，不由讶异：“胖胖，你要弄清楚，我是公的！雄的！你这样撩我没前途的！”
“肺腑之言罢了。”
“呦吼你还会说‘肺腑之言’这么高阶的词？谁教你的？”
没有记忆的胖头鱼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鲤宁微自问自答了：“你从天上掉下来时，胖得跟猪一样，化了形又比珍珠还可爱，长大了比我小姨还美，喂，胖胖，你是不是神仙呀？”
“神仙？”
“对啊！咱们妖界曾经也有妖修炼成仙，我听说啊天界那是四面祥云缭绕，紫雾缤纷，各路神仙个个都是花容月貌，驾着彩云威武极了！特别谛枢太子，哪怕我没见过他，但我听说书妖说过，太子殿下贵气逼人，百花见了他便争相开放，四海见了他便分海化陆，山峦见了他便山崩地裂……”
“哪会有这么厉害？”哪怕没了记忆，在听到这种夸他夸到没边的话时，谛枢的躯体反射性地尴尬到颤抖。
然而鲤宁微夸谛枢夸到根本停不下来，只把胖头鱼的话当做了嫉妒：“什么叫哪会有这么厉害？人家可是天界的太子殿下！你这是不服气吗？胖胖，这可不好啊，做鱼呢要虚心，我这是在给你讲三界优秀前辈的故事，你要从中学习，这么不谦虚可不好。你好好念书，好好修炼，如果我的弟弟也能飞升成仙，那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觉得光宗耀祖了！”
“九泉之下？”优秀的太子殿下迅速抓到了关键词。
“是啊，咱们妖界的鲤鱼族哪怕化了形最多也只能活200年，我有蛟王的血统能稍微活久一点，但和神仙肯定也是没法比的，听说养在天宫瑶池里的鲤鱼都能活个几千岁呢！”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
鲤宁微摊手展示了自己周身上下穿着的破**：“你看哥哥像是有条件修炼的鱼吗？好了，你慢慢看书，我去给你找吃的，既然胖胖已经长大了，那就不能继续喝血啦。你小时候的食量不大，我还能供养供养，现在这个身形还不得把我给吸干？”
“没有条件修炼么……”胖头鱼看向鲤宁微离开的背影——那是一个清瘦到不行的人形，穿着一袭破袍子，但他记得袍子里的那双手骨节修长，非常好看，只是大概吃了太多苦，皮肤有点干，手心里长着许多茧子。这么一条看着连健康都算不上的鱼每天放血喂养他，涌上心头的感激令胖头鱼站起身，拉住鲤宁微的衣角道：“我跟你一起去找吃的。”
但那衣袍实在太破旧了，这么轻轻一拉，就拉掉了一整个衣角。
鲤宁微一点也没生气，反而非常欣喜：“人说养儿防老，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你看，我才你养了一年，胖胖你就学会报答我啦！行！你跟我一起去找吃的吧。对了，你能吃水草吗？”
天界太子殿下哪里吃过水草这等卑劣的食物？但胖头鱼看鲤宁微吃了一年了，便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水草就在这池塘里。”鲤宁微说罢便化作原形跳到池塘中，吃了几根水草后才浮上来教育道：“有一个窍门，化原形下来吃，食量小，就可以少吃一些。”
胖头鱼闻言紧皱眉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这么瘦的吗？”
“哎！瘦不瘦无所谓！能活着就行了！”
胖头鱼嘴唇微微动了动，捞起水里的鲤宁微就往外走。
鲤宁微扑腾着尾巴斥道：“你干嘛呢？没大没小的！我还没变人形……”
“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四章 光临大妖宴
“吃？你要带我去哪儿吃？”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做梦都想吃一次大妖宴，咱们今天就去！”
“你疯啦？”鲤宁微甩开胖头鱼的手，“大妖宴需有邀请信物才可参加，我们会被赶出来的！”
“所谓邀请，既看信物也看血统，你身上有蛟王的血，可通过审验。”
鲤宁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胖头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脑中留有的知识也不知从何而来，为安抚鲤宁微，他回：“书中。”
“果然读书很有用。那你呢，怎么去？”
“我喝了一年你的血，走吧。”
“就算进不去，大不了被赶出来嘛，不试白不试。”饥饿以及对大妖宴的渴望令鲤宁微壮起了胆子，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大妖宴。所谓“大妖宴”其实来的都是些小妖，吃的都是妖界四王的残羹剩炙罢了，此宴每日都会在上妖界山脚举办，哪怕是妖王们吃剩下的，也都是些值得小妖们争抢的好东西，
盛大的宴会刚刚开始，现场源源不断的妖往里走，这种宴会发的信物多数都是几十年几十年份，甚至是一个家族同享一个信物，门口设的结界自动辨识信物或血统，无需妖工审核。
胖头鱼和鲤宁微向前一迈。
“哟呵！真进来了！”鲤宁微欣喜若狂，“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可以来白吃白喝的？亏我还吃水草吃了这么多年呢，亏了亏了！”
鲤宁微高兴得上窜下跳，拉着胖头鱼跑到宴会去，激动地指着一碗汤说：“那是龙骨汤！”
“龙骨？”胖头鱼莫名觉得浑身一痛。
“对啊！”
“龙……也能吃吗？”
“能啊！哎，我就跟你说要多读书！如今天下真龙虽少，但想要化龙的可不少！蛟族、蛇族，甚至咱们鲤族都想要鲤鱼跃龙门！”
“你们是跳过龙门就可以化龙吗？”
鲤宁微摆摆手：“那都是多久前的传说了！如今龙门在哪儿连咱们鲤族人都不清楚。”
“那所谓龙骨到底是？”
“哈哈，其实就是蛇骨汤了！说的好听一点罢了！谁不知道咱们蛟王一心一意想化龙都想得疯魔了？可真正的龙族啊……”鲤宁微指了指天：“都在天界住着呢。”
“也就是说如果蛟王得了道，飞升成仙也能化龙？”
“不一定，龙哪那么容易能成？除非食用真龙血肉，不然化龙这种事……你看看蛟王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蹉跎了几千年，私生子女都搞出来一大堆，成龙的事儿依旧没个影。”
正说着呢，旁边突然来了位白发红眼的美人，他紧张地冲着两人嘘了一顿：“你们不要命啦！在这结界里说话蛟王都听得见的！”
“你是？”
“上妖界东郭逡！”
胖头鱼打量了来妖一番，道：“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兔也。你是兔妖？”
东郭逡一拱手：“正是。”
“难怪白发红眼！一定很可爱吧！”鲤宁微迫切想看看东郭逡的原形。
“哎，过奖过奖！敢问尊上怎么称呼？”
“我叫鲤宁微，是鲤鱼族的，他是我弟弟叫……鲤胖胖。”
胖头鱼没对他的新名字发表任何看法，鲤宁微就当他欣然接受了。
“哦原来是鲤族，那你一定认识鲤二啦？”
“认识认识！”
东郭逡摇了摇头：“他也是可怜……”
鲤宁微：“？”
“你竟不知？前些日子鲤二好不容易升了中妖界，不知为何触怒了蛟王，竟然将他直接吃了！”
“吃……吃了？为何？！”鲤宁微吓得腿都抖了起来。
“对。只听说鲤二跟蛟王攀近乎，说什么自己是蛟王的私生子。”
鲤宁微懂了。早些年他跟鲤二说起过那个混账父亲的事，鲤二年纪和鲤宁微相仿，一方面受父母影响不待见他，另一方面又由于对蛟王霆煞的崇拜而对蛟王之子的身份感到羡慕。鲤二是鲤宁微身边唯一一条能说几句话的鱼，谁知道就因为跟他那个便宜老爹套了套近乎，竟然就被吃了？
东郭逡的声音很轻，鲤宁微和胖头鱼必须离他很近才听得清：“我知道你刚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很伤心，但是咱们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今年我已经有很多同族被吃掉了，像咱们这种小妖啊，每天都要夹好尾巴作妖，千万不要触怒大人物，不然，会分分钟被吃干抹净骨头都不留一根的！方才我说在这结界里说话会被蛟王听到可不是哄骗你！今日我看在同是小妖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听不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说罢，已经吃饱了的兔妖化作原形，蹦跳着离开了大妖宴。
听了兔子妖的话，鲤宁微浑身颤抖，兔妖原形也顾不上摸了，拉着胖头鱼就向外走，“咱们别吃了！”
胖头鱼却没被吓到：“别急，吃了再走。”
“不是说在这儿说话蛟王都能听到吗？”
胖头鱼摇头解释道：“我不觉得。这个结界非常低级，并不带传音功能，只能说如果在这结界里出了什么大事，蛟王能知道，但他不会有闲情逸致来监听这么一个小宴会。”
“胖胖，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咱们不能冒这个险，先走吧！”
“来都来了，吃饱了再走。”胖头鱼一手拉住颤颤巍巍的鲤宁微，另一只手便拿了一杯妖血喝下。
“唔……难喝。”
“你真是挑！得，吃就吃吧！”鲤宁微壮着胆子开吃。
大妖宴中，酒肉横行，妖血流淌，场内殷红一片，食物档次和水草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鲤宁微确实是饿得慌，跟着胖头鱼在宴会上填饱了肚子，整整五十年来他从未吃得这么满足过。
“胖胖，还是你会过日子！一点都不亏待自己！你要是早点长大，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早一天吃到这些好东西了？”回家路上鲤宁微开心地拍着肚子边走边说。
“你只是没有想到可以利用自己和蛟王的血统罢了。”他不好说其实书本里都有讲，毕竟鲤宁微不识字，一时间有些心酸，胖头鱼许诺：“你要是觉得吃饱了就是幸福的话，以后我们每天都把肚子喂饱。”
“每天来这儿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咱们都有手有脚的，不一定困在那个破庙和池塘，可以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打打猎，捉些小鱼。”
鲤宁微闻言摊开手，展示了他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姿：“胖胖，你看我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嘴不会说，脑不够用，弱得要命，在大妖横行的妖界一不留神咱们就变成别人的午餐啦！”
“有我啊！”胖头鱼认真道：“我们小心一点。我观察过了，破庙前的池塘水是流通的，可以先通过水下找找吃的，或者顺着水流去大一点的江河，那里面的食物一定比这多。”
鲤宁微以崇拜的眼神看着胖头鱼：“胖胖，你才看了这——么一会会儿的书，就聪明了这——么多！我回去再偷一点书给你看！哎，可惜鲤二竟然被蛟王吃了，前些日子我还看他耀武扬威的回来过，带回来不少书册。早知道我不跟他说我和蛟王的关系了，感觉是我害了他。”
“是他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想借你的身份去和蛟王套近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无论是他还是鲤族的其他人，哪怕是蛟王本尊对你是什么态度……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好好活着、填饱肚子比追求那些不着边的血亲联系要踏实得多。”胖头鱼说着塞给鲤宁微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满了他今天在宴会上偷来的食物。
“哇，你居然吃不了还兜着走？这太合我心意了！”原本鲤宁微就不敢每天去吃大妖宴，谁知道胖胖嘴上一直在教育他，实际行动却带了吃的出来，这么一大包裹吃的，他能过一季度！
“胖胖，你什么时候装的？还有你藏哪儿了？我知道，你藏破衣服里了是吧？哈哈！我说你怎么肚子吃得比我还大，明明没见你吃多少东西。哎，胖胖，你真的吃饱了吗？我看你在宴会上挑挑拣拣的，根本没吃多少。”鲤宁微兴奋得聒噪不已，胖头鱼理智上觉得自己是讨厌这种话多的家伙的，可内心却又觉得这样容易满足的鲤宁微单纯且可爱。
“我到底是谁呢？”胖头鱼再一次思考着：他识字，又可以通过接触阵法了解其灵力强弱、吃东西很挑，光靠这些他便能分析出自己大概出身大家，然而如今，一方面是记不起身份，另一方面又觉得和鲤宁微待在一起很开心，暂时没有强烈的追寻过去的欲望。算了，先留在这儿吧，跟这条鲤鱼一起过日子也挺幸福的。

第五章 我不是
池塘边的土地不算荒芜，只不过鲤宁微一直不知如何耕种，他曾经在别的地方挖过一些萝卜想要移种，然而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谛枢摸了摸土，深思后道：“妖界的土壤大概不同于其他，连妖界的植株也是，看来不能将成熟的果子移植，得弄些种子来。”
“哎呀，胖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个也是书上说的吗？”胖头鱼不好跟鲤宁微说这是存在于他脑中的知识储备，也幸好这条鲤鱼傻，一切都可以用书中所说搪塞过去。
“行，我去弄些种子来。”
两人小日子过得愈发有滋有味，可惜总有人见不得他们好。这日，两人想趁着春光正好，将新买来的种子撒入田中，耳边便传来了一个讨厌的声音：“哟呵！小杂种竟然还种起地来了？你种的东西有人敢吃吗？不嫌脏啊？”
鲤宁微激灵回身便看见是同族的人，他往日惯受欺辱，对于这些话早就听了耳朵生茧，可胖头鱼是第一次听见，鲤宁微非常不愿自家养的孩子也跟他一样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便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壮着胆子对那几个人厉声道：“我不是杂种！”
“还会顶撞人了？你母亲一个小小鲤鱼精攀附上蛟王并生下你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不是杂种是什么？”
“那天帝陛下与天后也是不同种族！按你们的说法，天界太子也是杂种了？”这是胖头鱼之前说的，鲤宁微觉得很有道理，便立刻拿来用。
“好啊，你竟敢辱骂天界三位尊者？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说罢，几个鲤族人便准备好好教训教训鲤宁微。
胖头鱼猛地将鲤宁微拖到身后，开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诸位口出恶言在先，接下来莫不是还打算动手不成？”
“哎呀，胖胖，你别跟他们说理了！这几个家伙坏的很！”
谛枢太子脑中实在没有与这种泼皮无赖打交道的经验，故而还存着些许幻想，觉得可以以德服人，哪知道这几条鱼二话不说便祭出兵器朝着胖头鱼锤下。鲤鱼精惯用的兵器多是流星锤，若换在往日，这种低阶兵器，别说是触碰到谛枢了，便是他看一眼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而今时不同往日，这种低阶兵器竟将太子的脑袋锤破了，谛枢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胖胖！”鲤宁微心急如焚，化成原形。他的尾巴比一般鲤鱼要长上许多，尾巴一扫便将几个上门挑事儿的鲤鱼精甩了出去。
“你竟敢！”这些鱼不肯善罢甘休，提着兵器又杀了回来。鲤宁微护着胖头鱼，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他的鳞片虽比一般鲤鱼要坚硬一些，然而在密集的攻势之下，还是受了伤。流星锤砸在他的身上，鳞片翻起，整条尾巴血流入注。鲤宁微护着胖头鱼打退了那几条杂鱼，硬生生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看着最后一条鱼离去才放心晕了过去。
谛枢被鲤宁微甩来甩去的，额头上的伤只不过片刻工夫便已痊愈，望着眼前已化为真身的鲤宁微，他将其抱起回了屋。此时的鲤宁微就像是被去了鳞片准备下锅的食材，房中鱼腥味和着血腥味实在是不好闻，胖头鱼冥冥中记得自己的血能治病，便划破手腕给昏迷的鲤宁微喂了些许。
纯种真龙之血迅速融入鲤宁微的血脉，比任何金丹妙药都要管用。原本掀起的鳞片脱落后又在原地长回，甚至比以前更加耀眼坚硬，只不过和原来那些鳞片相比，新长出的太过显眼，生在同在一条鱼身上倒像是嵌上去一样。
鲤宁微眉头紧锁，慢慢睁开眼睛：“胖胖？你没事吧？”
胖头鱼见鲤宁微睁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他的关心，心头一紧手，微微攥成了拳之后又松开，他抚摸着鲤宁微的鱼头道：“没事。”
“可是你脸上还有好多血。”
“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出了点血罢了。”
“咦？”鲤宁微这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摆了摆鱼鳍，“我怎么觉得，现在身上充满了力量？好像是突破了！”
“因祸得福吧。”谛枢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必然不俗，只不过他并不想深究，只想好好过日子。
“诶嘿！”鲤宁微赶紧化成人形，他发现人形的自己也比原来高了一些，甚至连下面也比原先大了点，“哎呀，我这是二次发育了吧？”他惊喜地打量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胖头鱼无奈地扯来被子蒙住鲤宁微：“你本来就还小，说的好像已经不会长一样。”
“我这不是看你越来越高，发育太快，让我有危机感了！现在好了！我也还能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今天我受了伤，但是促进修为进步！”
“因祸得福？”
鲤宁微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来：“对对对，就是因祸得福！”
谛枢总无法跟他说是因为喝了自己的血才有这种情况的，因为哪怕是他也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血能有如此大的功效。
“刚才我是不是大发神威击退了那几个家伙？哦，不能问你，我记得你好像也已经昏过去了。”记忆回笼，鲤宁微越发觉得自己真是神勇，他拉了拉被子，有些惋惜：“今天那套衣服毁了啊，而且我这身板也长大了，原先那些衣服，又得拆了重做。”
“拆了？”谛枢不懂。
“对呀，如果只是短了，露胳膊露腿的，倒也无所谓。可是你看我这身板大了一圈，只能剪开衣服重新缝。”
虽说已经在鲤宁微家呆了一年多，胖头鱼还是会为这家的贫困程度震惊。
“不对！不能放过今天那几个坏东西！得找他们赔！”鲤宁微一拍大腿：“对！必须找他们赔！反正我现在也突破了，教训他们没问题！至少得要几件衣服来！”
谛枢眉头一皱：“去要衣服？你不想出气，只想要衣服？”
鲤宁微：“出气？哎，平时受气受得多了，我还真没什么气。诶对了，地上的鳞片别浪费了，多好的肥料呀！你以后要是褪鳞了，记得把鳞片扔到菜地里，千万别浪费！”
莫名的，谛枢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词——暴殄天物。他心中有一股火气，潜意识里觉得把自己的鳞片当肥料很荒唐，究竟是为什么又说不出，只不过联想到他的血可以促使鲤宁微突破，便不难猜出大概他全身上下都是宝。
次日，两人睡饱后就打算启程要衣服。那几个捣乱的鲤族人离他们家只有半个时辰距离，此时日上中天，是条鱼都不会喜欢如此艳阳天，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其中一尾鲤鱼的府邸，跟鲤宁微那漏水的破庙不同，这家一看就是条件良好，门口竟然还站着两只妖兽执勤。
鲤宁微：“哟，我倒不知道这家已经发迹到这种地步了？还专门雇了妖兽！”
“先礼后兵。”
“啥意思？”
“就是先跟他们讲理。”
鲤宁微点点头，自觉上前交流，意料之中的，两只妖兽拦住了他：“来者何人？”
“我是来找你们家少爷的。”
两只妖兽相看一眼，正打算说话，府内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是他们！”只见那日的泼皮之一指着鲤宁微和胖头鱼就骂：“这两个蠢货！杂种！他们竟然敢打我！正好蛟王陛下也在此地，我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蛟王？蛟王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这等小事居然招来了蛟王？
鲤宁微还是谛枢正一头雾水之时，蛟王霆煞已经出现在二人面前。
“陛下！”鲤宁微是第一次面对血缘上的父亲，心中没有渴望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这位蛟王不可能认他。然而，鲤宁微万万没想到霆煞见到他二话不说便动手，指尖刃一出，术法砸下，逼得鲤宁微显出原形。
“呵，是你！”昨日，霆煞在寝宫中感知到了一股龙气，他无法容忍妖界有人比他更先一步化龙，循着龙气，他来到鲤族长老府中要求他们协助找寻近龙之人。
霆煞一步便踏到了鲤宁微的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提起：“妖界竟然还有比我更先一步近龙？好啊！只要本王吞了你的妖丹便可化龙！”
鲤宁微被掐得根本无法呼吸，他用祈求的眼光看向霆煞“爹……你是……我爹……”
“爹？”霆煞冷笑，“本王的私生子多如牛毛，你这私生子唯一的用处，大概便是助我化龙！”
“放开他！”站在一边的谛枢突然发力，将护卫的刀夺下，对准了霆煞的后心：“此乃妖族内丹所在，蛟王陛下，想必您不想多年修为毁于一旦吧？”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霆煞看不出谛枢的真身，只以为他不过是个落入妖界的凡人。
这个问题谛枢本人也无法回答，因此他只道：“还望陛下放开鲤宁微！”
“哈哈哈哈哈可笑！！”霆煞完全没把谛枢的威胁当一回事，他反身一脚重重踢向谛枢的胸口，谛枢连人带剑砸在了府前的照壁上，硬生生地撞碎了上好石料雕琢的照壁。

第六章 竟身死魂消
“胖……胖……”依然被霆煞掐着的鲤宁微痛恨自己无能为力，更后悔今日上门讨衣。霆煞处置他们两个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无论是自己还是胖胖都要死了，这让鲤宁微浑身的力量都沸腾了起来，喉咙被亲生父亲掐住的痛感深入骨髓，原本已经绝望，可他为了胖头鱼，硬生生地伸手抓住霆煞的爪子，用力往前一磕，顾不上几乎被震碎的喉管，他终于摆脱束缚。鲤宁微咳着血力图冲到胖头鱼身边：
“胖胖……快跑……”可叹最几步路对他而言却恍若天堑，霆煞利爪狠狠一抓，鲤宁微背部便从左肩到臀划开了一长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剧烈的伤势令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宁微！！”谛枢用尽全力抬头，血液中的强大力量在他的意识中燃烧，电光自天而下，以雷霆之姿砸下，当场，半个府邸都被电光摧毁，大门更是在攻击中化为灰烬。
“胖胖？”胖头鱼盯着眼前的不可思议的一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这一击之下，那些侍卫和一直作威作福的长老在电光下消失，可惜最大的敌人霆煞却躲过了这一击。
那道电光的余威还未褪去，三人身边依然存有零散的火花，霆煞虽说躲过了这一击，多少却也受了点伤，只不过比起鲤宁微和胖头鱼来说状况要好上许多。
此时的他已经动了真火，怒极反笑：“真没想到你这人族竟有如此强的功力！也好，今日我将你们二人尽数吞下，想必来日便可飞升成龙！”说罢他利爪一伸，精确无比地朝着胖头鱼抓去。
“胖胖快跑！！：
谛枢没有躲开，他反而以肉身接住了蛟王的利爪。
“胖胖！！”在鲤宁微凄厉的叫声中，谛枢的双手制住了蛟王的爪子。
“什么？！”霆煞大惊，“你……你是打算用自己当诱饵？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杀你又有何难？”
“狂妄！！”哪怕是顶级的道士想要猎杀大妖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修为颇低，竟说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
“那就试试！”
谛枢彻底点燃了蛟王的怒意，他利爪狠狠地一勾，原本已经深入体内的爪子这一倒腾几乎将谛枢的腹部切开。
“呜呜！胖胖！！”鲤宁微恨自己怎么能这么没用，眼见胖头鱼被折磨他却无能为力。
“别叫了，头晕。”谛枢嘴角溢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被这一爪切碎，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还能如此镇定的说话。
“宁微，”胖头鱼微微一笑：“好好活着。”
此话一落，谛枢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波纹，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流卷着两人，无论是霆煞还是谛枢都被这罡风活生生地撕碎。
鲤宁微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灵力波造成的混乱尚未褪去， 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他撑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胖胖你在哪里呀？”鲤宁微只觉得做了一场无比艰辛的噩梦，可身边被毁坏的建筑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段令人惊恐的记忆真实存在着。他硬撑着爬到胖头鱼消失的地方，原本元神自曝这种法术是留不下任何东西的，大概是天见可怜，原地有几块金色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红光，他一看便知道是胖头鱼的鳞片。
鲤宁微将鳞片一一捡起护在怀中，此时天降暴雨，妖界人从家中出来，蛟王被鲤宁微所杀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众人争相惊讶于强大的蛟王被杂种鲤宁微杀了的事，妖界强者为尊，一时间众人看向鲤宁微的眼神都变了。
“他杀了蛟王？”
“这……蛟王是他亲父吧？”
“所以新一代蛟王应是鲤宁微？”
“别别别，他若是当了蛟王，哪儿还有我们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
“咱们找蛟族的商量商量……”
鲤宁微完全没在意那些议论，更没有心思去当什么蛟王。他甚至想回归以前那些被人找茬的日子，因为哪怕生活过得苦一点，至少有胖胖在……
回到破庙，鲤宁微在庙前的水塘底部给胖头鱼做了个水底墓地，胖胖没有身躯留下，鲤宁微便只好将他的鳞片埋在水底，自己则留了一片长相不同的随身带着，就好像胖胖还在他身边一样。
“胖胖……你会不会转世呢？转世后的你又会在哪里呢？”鲤宁微听胖头鱼说过，元神自爆后是不可能会转世的，但他总想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毕竟他脑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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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历来是三界第一繁华之地，仙音伴随着仙气缭绕，华美的光照落于整个仙界，精雕玉琢的宫殿顶部皆是灵石雕琢，透着光，朦胧而瑰丽。
仙娥们或匆匆忙忙来来往往，或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聊聊琐事。
“你听说了吗？天帝天后准备给太子殿下说亲呢！”
“什么什么？我等待多年的机会难道就要来了吗？”
“别痴心妄想了，我听说啊，天后娘娘已经选好人选，是那东海公主莱珠！”
“啊！是她？也难怪，莱珠公主相貌绝伦，气质也好。”
“哪里？我听说她刁蛮得很！”
“公主嘛，总有些脾气的。”
“不得不说，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娶了莱珠公主，我也只能双手赞成。”
“不对呀，我怎么听说莱珠公主和三殿下从小关系不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私定终身！”
“哎呀那太子殿下岂不是横刀夺爱？”
仙娥们正聊得开心呢，冷不丁的，一个魁梧颀长的男人从众人身后走过。
“三殿下！！”仙娥们纷纷下跪，害怕自己方才的言论得罪了脾气出了名差的龙子。
“多嘴！”谛翎看着他们，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些妄议莱珠公主的宫人们押往轮回台！”
“三殿下，三殿下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多嘴了！”
谛翎从不是个好说话的，“带走！”
眼看着这些仙娥就要被拉去轮回台，一个高贵曼丽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慢着。”
“天后娘娘！”仙娥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向天后磕头：“天后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只是说了几句闲话！罪不至此啊！”
“谛翎，他们说什么闲话，让你如此动怒啊？” 天后明明听到了全程，却故意要谛翎说。
“回母后，他们竟敢污蔑儿臣与东海公主存有私情。”
“莱珠这姑娘，我与你父皇都很喜欢，确实近日打算让她与谛枢多亲近亲近。不曾想竟有这等闲言碎语！也罢，这些仙娥虽罪不至此，却也犯了大错，便将她们发配西海，永不入天宫吧。”
“谢谢娘娘！”这些仙娥也不是傻子，知道天后已是网开一面。天上有天上的规矩，嘴碎天家大事，还是有关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哪怕是天后也不能姑息。
这不过是天宫中非常寻常的第一点骚动，只不过持续了一会儿，事情解决后天后梧鸾看着谛翎道：“翎儿，你与莱珠，确实只是相识？”
“回母后，儿臣与东海公主虽相识已久，却绝无儿女私情。”
天后梧鸾哪有这么好糊弄，她语重心长地道：“谛枢是太子，莱珠若是未来成了太子妃，与你的那些过往还是清算干净比较好。有些不该你想的，便压下那些妄念。”
“儿臣明白。”
“你二皇兄为何早早地便被我们发配去了西海，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
“是，母后。”
“再过几日，枢儿便将出关，届时本座与你父王会好好地替他张罗这门亲事，此事一了，你若是有其他心仪的姑娘也可向我们提。”
“儿臣并无心仪女子。”
梧鸾摆摆手：“也罢，你年岁还小，是要先建功立业。你太子哥哥在你这个年龄时早已平定西海叛乱，此次闭关，若是他再次突破境界，便将是这天宫中仅次于你父王的修为了。”
“太子哥哥自是天赋异禀。”谛翎寒冰般的瞳孔微微一转，他要很注意控制面部肌肉才不至于露出凶狠的表情。在他心中，对于那个无比优秀的太子哥哥，原本是敬佩的，然而在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与太子相提并论时，谛翎心中恶意萌生，一年一年的恶意积累，他开始试图与太子较劲。可惜，上一个妄图想将谛枢从太子坐上拉下的二皇子谛胥已被发配西海。谛翎吸取教训，明面上从不与谛枢作对，甚至还当面反驳了自己和莱珠的私情，哪怕他心中已是怒意滔天，也要压下气势，然而天后步步紧逼，言语中透露着她早就知道二人私情也要将莱珠和谛枢凑成一对，谛翎没有想到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保不住了。
欺人太甚！

第七章 收凶煞怪物
“本座听闻下届近几天出了个怪物。”天后修长的手指在白玉砌成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儿子比起二皇子要听话许多，哪怕众人都说三皇子脾气暴躁，可比起一个聪明、有野心的儿子来说，他们更愿意见到这种容易意气用事、好操控的孩子。毕竟谛枢已经足够优秀，无论是为了仙界稳定还是天家和谐，其他皇子都不能越过那条线。
“回母后。确实儿臣也听闻妖界出了个长相怪异、攻击力极强的怪物。他本是蛟王之子，却逆而弑父，甚至将妖界搅得不得安宁！”
“哦，蛟王乃妖界中最接近龙族的东西。”天后说这话时语气冷淡而不屑。作为纯血凤族，她的夫君和孩子都是天生龙种，自然看不起这些心心念念想要化龙的外族。
“是，蛟王经年苦修，奈何一朝被杀，如今妖界各族乱成一团。”
“妖界为何不推选那个怪物？听说妖界强者为尊，他不是杀了蛟王吗？”
“哼！”谛翎冷笑道：“那东西，没这心思，他非但不想一统妖界，甚至虐杀同族，无论是蛟族还是鲤鱼族都被他斩杀殆尽。”
“竟有此等凶煞之物？”天后只觉毛骨悚然：“不行！妖界多年稳定仰赖几位妖王之间的制衡，霆煞是我龙族真诚的信徒，此次我们若是袖手旁观，定会让那些想要飞升的妖族心寒，翎儿，承我命，前去捉拿那个杂种，让他好好伏罪！”
“是，母后。”
“记住，抓活的！本座要在天宫将他的罪状一一陈述，借以告慰那些死去的妖族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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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布满伤痕的尾巴以千钧之力扫向地面的妖族大军，鲤宁微以一己之力对抗着那些来自蛟族和鲤鱼族乃至一些他根本没有结过仇的种族的围攻，很奇怪，他明明受了重伤，可光看能力却比先前好上许多，他由内而外都被龙血强化了。前赴后继的敌人在他麾下堆成的尸山，鲤宁微从不曾想到自己会造如此重的杀孽，可面对着源源不断的敌人，他也有拼死一搏。他若死了，胖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回忆就没了。那条胖头鱼从天而降，与他相依为命，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条胖头鱼了。记得胖胖说过“一个生命的逝去分为肉体的消失和精神的遗忘”，哪怕这世上已经没有鲤宁微在乎的人了，他也不想白白丢了性命。
当鲤宁微再次打退联军，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狂傲的龙啸。妖族的人极少见过真龙，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腾云驾雾，冲着鲤宁微俯冲而下，黑而粗壮的尾巴无比准确地甩在了鲤宁微身上。
所有的妖族人惊叹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反应过来后纷纷下跪高呼：“恭迎龙君！”
谛翎见惯了这等排场，他看这些妖族便如同草芥，眼前这个据说搅乱妖界的怪物也是不堪一击。正当他准备卷上鲤宁微回到天宫时，一阵金芒闪过，鲤宁微催动雷电，原本被制住的身躯滑溜溜地逃出桎梏。雷鸣朝着谛翎奔去，那极强的力量卷起山巅的土石，同时夹杂着飓风和着雷电，仿佛要将谛翎吞噬。
可不过一瞬，强大无比的攻势便在谛翎的威压下停止，他嘲讽道：“你竟然对龙族用雷电？我是不是要告诉你，龙自雷鸣中诞生。雷之于龙族，便如同水之于你们鲤族。哦，我忘了，你并不是鲤族，你也不是蛟族。你只不过是个令人憎恶的怪物！带走！”他甚至不屑亲手触碰浑身血污的鲤宁微。此时的鲤宁微实在是过于狼狈：血污和着破碎的鳞片，再加上他奇怪的身形，连奉命前来抓拿他的天兵天将也纷纷向他投来嫌恶的眼神。
怎么能有这么恶心的东西？生来就是个怪物，等到了天宫，斩刑台走一趟一了百了才好！
谛翎没费多少力气便将鲤宁微捉拿上了天宫，关押几日后才会面临诸位仙家公开会审，也算是给妖族一个交代。
鲤宁微不知道这些关卡，只知道自己是被抓到天上来了，他躺在天宫的牢中望着窗外明亮的光，恍惚道：“胖胖，真没想到啊，本来我还想着等我们两个好好修炼，过个百千年之后能飞升到天宫看看，可是我居然这么快就来天宫了。虽然不是很体面，但是我们也到天宫来了啊……”鲤宁微从怀中掏出那片鳞片，对着它窃窃私语。
看守的天兵天将见状一阵恶寒：“你说他是跟谁说话？”
“谁知道！我觉得这东西不仅长相怪异，脑子也不正常！”
“那可不是？脑子正常谁会杀父亲呀？”
“何止是弑父？鲤族是他的母族，他不也照样打开杀戒？”
“果然是个疯子！”
会审之时很快到来，浑身穿满铁链的鲤宁微被带到大殿上，这一路走来他还颇为享受——天宫啊，多少妖族倾尽全力都想飞升到此处，对于很多妖族而言，哪怕穷尽毕生之力都无法飞升，却不曾想他鲤宁微能有幸来此。这无尽的宫殿、这瑰丽的仙雾，还有琼楼玉宇以及来来往往的美仙娥俊仙侍……看一眼便是赚一眼。
被甩在大殿上时，鲤宁微的样子让所有在场的天仙都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下跪者可是妖族鲤宁微？”
“哈哈，天宫怎么跟话本中人间审案一样？”
“下跪者可是妖族鲤宁微？”审判者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是啊。还真跟胖胖说的话本中一样！”鲤宁微蜷缩着身体，尽量不让自己的血污了白玉铺成的地板。
“鲤宁微！弑父杀同族，罪状属实，罪不容恕！你可有何怨言？”
“怨言？”鲤宁微环视四周，“我自小便不明白，话本里的神仙不都是救苦救难的？当我被欺辱的时候为什么你们这些神仙就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大胆！你一个罪妖！有什么资格令仙家为你进言？”
鲤宁微苦笑：“是啊，我当然没有资格。因为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但是胖胖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个小妖，身子都没长成就被我们同族欺负，那日我和他只是想去长老家要两件合体的衣服，谁曾想蛟王突然发难……”
“胡说！蛟王是你生父！为何会对你发难！？”
“哈哈哈哈，神仙啊神仙，你们一定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父母是恨不得从未有过孩子，甚至想将亲子吃入腹中的！”
“荒唐！蛟王虽对你没有尽养育之责，你却下杀手，令他魂飞魄散，是或不是？”
鲤宁微不想解释这是胖头鱼干的，在他看来胖胖既然已经没了，就没有必要再多一条罪过。谁知道这些神仙会不会把胖胖从往生池里跩出来？在他心里，胖胖一定已经往生了，一定投了个大富大贵的胎。这一世的一切就由他来受罚，不能再连累胖胖。
因此鲤宁微认下了这个罪过。
“不仅弑父！竟还令其魂飞魄散！不知悔改，虐杀亲族，屠戮妖界，此等罪状，恶不容恕！”
审判者正在细数鲤宁微的罪状，突然，东宫方向发出红光，一条金红巨龙冲天而起。
“啊，我儿突破了！”天后喜不自禁。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所有仙官都朝向东宫作揖。
没一会儿，一位尊贵无比的人物戴着太子冠冕一步一步踏上大殿。
浑身灵力被拘、身体更是被铁链穿透了的鲤宁微根本受不住此等威压，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看见一双做工良好的金靴子，穿着这双靴子的太子堵在他边。
“借过。”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身边响起。
这……不至于挡他的道吧？旁边宽的很。
不等鲤宁微反应，他身边的侍卫便将他用力拖开，还狗腿地擦干净了地上的血迹，随后瞪了鲤宁微一眼，仿佛这个罪妖挡着太子殿下的道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天帝右手边那个原本给谛枢设置的，在他闭关的这些时日，那个位置都被谛翎坐着，此时太子回来了，三皇子哪怕心里再不甘愿也只能识趣地站起身让座。
谛枢：“座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
天后亲自言简意赅地为谛枢解惑。
“哦？”谛枢端坐于高台，此次突破境界用时甚短，但于己身修为和元神提升显著，他能明显感觉到磅礴的力量自身体中涌出，此时他更应该化作原身，可一出关便不自觉地到了此处，原本以为是有什么机缘，不曾想竟见到此等凶煞之徒。大殿上仙家的议论声并没有掩盖谛枢略显清冷的嗓音——
“竟有如此不知悔改之恶徒？按罪当诛。”

第八章 冤孽换轮回
“是！殿下！”负责审判的仙家朝着高台鞠了一躬，“经由多方裁决，鲤宁微罪大恶极！按律当诛！”
谛枢莫名觉得鲤宁微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然而他略在意这个念头，抬眼看一下跪着的怪物，看后便嫌恶地摇头道：“此物不似蛟不似鲤，此等杂种，嗜杀成性，致使妖族生灵涂炭……”
“哈哈哈哈？”鲤宁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奋力想要抬头看清这个自己原本很崇拜的太子殿下，可那强大的威压和他本身能力不足，让他无法见识到这位太子的真颜。不过这并不妨碍鲤宁微发泄，他厉声破口大骂：“龙凤呈祥产子为天界太子！鲤蛟交配产子为妖界杂种！同是杂种，命途缘何如此不同？”
“孽畜无礼！竟胆敢与吾儿相较！？”天后气得发抖，怒视鲤宁微：“看来直接处死你还无法抵罪！”
“父皇、母后，请听我一言。”谛翎脑子一转，想到一个法子：“儿臣听闻东海深渊处裂了个口子，无论何等礁石仙土都无法填堵，不如就将这怪物镇压在那处，一方面可填补深渊裂口，另一方面又令他日夜经受那深渊淬裂之刑，如何？”
“好好好，那便由谛翎你主罚！好好杀一杀这孽畜的威风！”
“太子殿下！”鲤宁微忽然想起了一件必须解决的事，他自认已无法善终，此生也不会再来天界，便大喊道：“我听书中说你有通天之能！若有一妖自爆元神，你有没有能力能令他重入轮回？”
按往日，以谛枢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回答阶下囚这么一个弱智的问题？可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嘴自然而然地开口了：“既已魂飞魄散，便与轮回无缘。”
“呵，这妖怪真是好笑，此等基础都不知晓。”
“听是用看的都闹不明白，可真是……孽畜啊孽畜！”
“妖怪杂种罢了。”
在众仙家轻蔑的话语中，鲤宁微被带了下去，不日便将由谛翎主持押赴东海深渊。
仙娥们迅速打扫了大殿，生怕有一滴杂种的脏血残留。谛枢望着那条因鲤宁微被拖出去而产生的血拖痕，眉头一蹙，只觉心脏微痛。
天后寝宫内。
“枢儿，快让为娘看看你。真不愧是吾儿，此次闭关不过短短五十年便又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天后无比疼爱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谛枢：“母后，闭关后期，儿臣曾多次悬于一线，多次突破而未果，直到最后一日大彻大悟，终得仙尊境界。”
天后不赞同地摇摇头：“吾儿，你都没有经历过情劫，谈何大彻大悟？”
“儿臣……”谛枢眉梢轻动，反射性地想反驳，因为在他潜意识里觉得母后的话不对，但若是提情劫，他又确实没有度过。
“枢儿，近日母后与你父皇给你谈了一门亲事。”
谛枢历来对情爱无感，听闻此事也只道：“是哪一家？”
“东海公主莱珠。”
谛枢脑中搜寻出了这个名字所对应的脸，淡然回道：“印象中确实是一位贤淑女子。”
“哎！你这是记错了吧？”天后梧鸾轻轻一笑：“莱珠明明是个活泼明媚的女子，配你这个冷淡脾气正好。要不然夫妻俩都没点朝气，终日枯对也是煎熬。”
“一切任凭父皇、母后商议。”
“行，你不反对就好。”梧鸾喜上眉梢。
东海深渊裂口处，无数罡风撕裂着海域，深渊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恶灵疯狂的吞噬这一切。鲤宁微被钉在了裂口处，他的原身正好能堵住这条裂缝，谛翎施法将鲤宁微血肉与深渊重合。
“啊啊啊啊啊——”无尽的痛苦撕扯着鲤宁微，却因为龙血的关系治愈速度极强。裂开了，又愈合，就这样消耗着他的寿元。
谛翎莫名觉得这个骨血气息有些熟悉，然而身在深渊，哪怕是他也必须顶着极强的灵压，他没有过多在意这个，迅速布好结界以防鲤宁微逃出，做好一切后谛翎并没有回天宫，而是偷偷来到东海龙宫寻莱珠公主。
莱珠见到谛翎，一阵惊喜：“谛翎哥哥！你好久没来见我了！”
“莱珠，我跟你说一件事。”谛翎颤抖着拉着公主的手。
“什么事？”莱珠发觉谛翎在抖，不安道：“你快说呀！出什么事了？”
“母后想将你嫁给太子。”
“太子？”东海公主不可思议地盯着谛翎，“那个冷冰冰的谛枢？我不喜欢他！”
“哎……我与父皇和母后说了，我与你两情相悦，可母后说太子对你也有想法，主要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争不过太子哥哥，他开口要了你，哪怕我再不舍也只能放弃……”
“不行！我要跟父王说！”
“说了也没用的。你父王早就与我父皇母后商议了，你想想，在我和太子之间选，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莱珠瘫坐在珍珠粉铺成的软榻上：“确实，父王确实更加喜欢太子。难怪父王最近经常跟我提太子多好……可太子再好，我喜欢的只有你呀！”
谛翎状似痛苦道：“我这次借由押解人犯的机会偷偷跑来跑来与你告别，就是准备祝福你与太子哥哥……永结同心。”
“告别？为什么呀？明明咱们两个才是相爱的一对！”
“我没有办法和太子相争。”
“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吗？”
谛翎终于听到了这句他想了引诱莱珠说出的话。
“是，因为他是太子。”谛翎斩钉截铁地道。
“那我让父皇帮你成为太子！”
“别说傻话了！如今谛枢已再次突破，他的灵力仅次于父皇，我们如何能跟他相争？”
莱珠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那我就假装嫁给他，等到大婚之后，我偷偷……”
“莱珠！你别干傻事！我不想你陷入危险。”谛翎沉思后道：“我今日将一破坏力极强的怪物镇压在了东海深渊，从今天起，你每天喂他吃下一颗扰乱心智提升能力的药，届时我们便操控他为我所用，时机成熟之时，引诱他破开结界，待他大闹东海，我促使父皇派谛枢前来镇压。到时候我们利用这个怪物之手，杀了谛枢！”
“这……”莱珠毕竟锦衣玉食没干过坏事，她犹豫道：“那个怪物与我无冤无仇，若是要害他……”
“莱珠！那可是弑父杀亲的怪物！”
“这……行！”莱珠一口应下，“只要能让我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不过是利用个罪孽深重的东西算什么？”
暴雨将苍穹洗练得碧澄如镜，东海之滨，莱珠依依不舍地握着谛翎的手：“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
“不会很久的。”谛翎深情地看着莱珠：“那种药，只需喂个一年半载便会起效。”
“那这一年半载里，我绝对不要嫁给谛枢！”
谛翎欲言又止。他当然不想莱珠嫁给谛枢，一方面处于感情，但更重要的是不希望东海站在太子那边。只有努力搞砸东海与天家的关系，他才能从中牟利。因此他安抚莱珠道：“放心，我一定尽我全力阻止你们的婚事！”
“那个怪物，真的会听我们的话吗？”莱珠没见过鲤宁微，只不过听谛翎说过，那怪物可怕得紧，见谁杀谁。
“会的，只要他吃了药。”其实谛翎也不知道那药的效果究竟如何，他只知会摧毁神志，一个傻怪物当然比有理智的要好控制得多。
“听闻太子已是仙尊境界，谛翎，你一定要小心。”
提到这个，谛翎便是一肚子火气：“呵，他谛枢确实是天赋异禀！只不过闭关短短五十年便自仙君一跃成了仙尊，可叹我如今还是玄仙境界。”
“你我乃天赐仙族，与天同寿，何必在意境界？”
“也是。”谛翎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莱珠。
莱珠眼底含泪：“希望你我再次相见，不要再这样躲躲藏藏了。”他们二人未免被别人看见，皆用了隐身术法。
“好，我答应你。”
谛翎走后，莱珠握着药瓶前去东海深渊。再猛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层叠的海水到达此处，这里没有海浪的声音，只有自深渊袭来的飓风。
“咦？”前些日子深渊裂口刚形成之时，连东海龙宫都能感受到深渊呼啸，不曾想这怪物这么顶用，一堵上后，深渊竟有些风平浪静的意味。
直到接近目的地，正式看到那个被封在结界中的人——不，那不是人，是个怪物：金红相交的鳞片带着鲜血，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在他周围掉落着许多鳞片和珍珠。
“珍珠？”莱珠迅速穿过结界，为便宜行事，谛翎设下的结界对莱珠无用。
“你有鲛人血统？不对，鲛人早已灭族。你的母族是鲤族，父族是蛟王……”落泪成珠的种族除了鲛人外还有龙族。莱珠仔细观察了鲤宁微一番，发现他竟有化龙的迹象。
“没想到你竟已经修炼至此。”难怪谛翎说这东西有办法对抗谛枢。
莱珠倒出一颗药，正打算喂鲤宁微吃下，却不想后者睁开了眼睛。

第九章 不知来客谁
“你没睡？”莱珠惊讶。
鲤宁微虚弱道：“哈哈……小姐，换谁来这种地方每天经受这种折磨，都无法睡着的。”
“你要是一直醒着，为何方才一直不说话？”
“我听你念念有词，好像不需要我插嘴的样子。”
莱珠毕竟少女心性，明明来之前对着怪物都有还是有些害怕，可真的到了他面前仔细查看后竟还有些心疼：“你这些伤能治吗？”
“哦？”鲤宁微睁大眼看向莱珠手里的瓶子：“你拿着的那瓶药是打算给我治伤？”
“嗯……”莱珠不好意思告诉鲤宁微实情。不过既然对方误会了，便将错就错吧。
“行了，你也别白费力气了，哪怕是灵丹妙药，伤口愈合后没一会儿又会被罡风撕裂，没必要。你要是真好心，就想办法把我放了。”
“这我不敢。”
“哎呀，我知道。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当然没这能力。不过你是怎么穿过那个结界的？”
莱珠没法说实话，撒谎道：“布置这个结界的人是我同门师兄。”
“真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是龙子的师妹？”
“龙子？”莱珠不喜欢这个称呼，“天下龙子这么多，你可得叫对名字。”
鲤宁微一愣：“我只知道天帝天后还有那太子是龙，其他人我可真不知道。没办法，我不识字，仅有的这些知识都是听说书人还有胖胖说的。”
“胖胖是谁？”
“胖胖……”鲤宁微深吸一口气，“那是一个对我来讲最重要的人，我把他带大最后却害得他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那他一定恨死你了！哦，不对，既然已经魂飞魄散，就感受不到爱恨。”
鲤宁微心头一痛，无奈道：“姑娘，有没有人说你很会补刀？”
“哈哈，那还真没有！”三界中谁敢这么东海公主说话？莱珠拿着药瓶，围着鲤宁微绕了一圈，仔细观察后，觉得这怪物还挺合她眼缘的，但谛翎安排的事还是得做，她倒出一颗药：“你还是吃了吧。”趁着她和这怪物还没有建立很深的感情，赶紧把药喂了。
莱珠本以为还要多劝几句，不曾想鲤宁微借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丹药。
“你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什么毒药？”莱珠问。
鲤宁微扫了一眼莱珠，忽而勾唇笑了：“是毒药也好。跟你说，如果不是为了胖胖，在他离开的那一天，我就已经自杀了。”
“你为了他？”
“是啊，我想努力活着，所以除非别人下手，不然我不可能自杀。”
莱珠美目低垂：“你倒是个讲义气的人，可是那些被你杀了的人呢？”
“他们围攻我，我能怎么办？”
莱珠不懂这些爱恨情仇，她知道今天份的药已经让这怪物吃下去了。
“明天我再来看你。”
“回去小心，你一个女孩子，别被什么水怪给抓走了。”
“管好你自己吧！”莱珠心里不痛快，她加快速度回到龙宫。虽然只聊了这么几句，她却觉得鲤宁微和她想象中很不同，尽管那原型确实丑陋了点，可说话有趣，而且听着挺有义气的。莱珠也知道自己比较容易轻信别人，便翻出一些教育仙族不偏听的书籍，以免自己被那妖怪蛊惑。
一连几日莱珠都这样在深渊与闺房中来回，十日后，鲤宁微突然开口问：“小丫头，你给我吃药不是什么伤药吧？”
莱珠手一抖，没回话。
”哎，你这就默认了？照理说不该解释几句？”
“我……”莱珠抿了抿嘴。
“要我命的人不少，你也不用说是谁派你来的了，我只想劝你，做这事儿以后连你也是会被清理掉的。小丫头，听我的话，等我死了你就跑远一点。”
“你不会死的。”
鲤宁微不解：“哦？不会死吗？我怎么觉得我这身子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痛。”
“反正……反正你不会死！”莱珠再怎么心软也不可能把谛翎所说的药效告知，只得一再强调这药不会让鲤宁微丢了命。
“我倒是想丢了好。”
“嗯？你不是说想代替那个胖胖活下去？”
鲤宁微摇了摇他那巨大的脑袋：“这是别人出手，不是我自我了断。”
“你觉得这样就能逃避责任？”
“我没读过书，不识字，不通理，胖胖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我觉得就这么一天天的下去，锁在这种地方，我迟早会疯。太痛苦了……”
莱珠心道就算不这样一天天下去，这药也会让你疯。
“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和胖胖的故事？”公主于心有愧，既然结局已经定了，那她起码能让鲤宁微不至于这么孤独。
“胖胖的故事啊……”鲤宁微混沌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光芒，“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看到过比胖胖还好看的人，但是他原先真的特别胖，我没有见过比他更胖的鲤鱼！感觉像是变种，不过其实不管是他的原型还是人身我都喜欢。”
“你这说的好像胖胖像你妻子似的。”莱珠狐疑道。
“哈哈，不不，我一开始想把他当儿子养，谁想到他长得太快，只能跟他称兄道弟了！他真的特别贤惠，什么都做得很好，脑子又聪明，自己看书都能把字给认全了。”
莱珠并不觉得自己看书能认字。没人教怎么可能光看书就学的会？当然她只把鲤宁微的话当做倾诉，并不会去追寻其中内情。不过鲤宁微的文盲对她而言是好处，最起码这人不会留下文字记号，等以后疯了也没证据。想到这条可怜的怪鱼疯了后就没法和她聊天了，莱珠稍稍有点于心不忍，便顺着鲤宁微的话道：“你具体说说，他脑子有多好？光认字儿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最最最小的事情。他还会做饭，难吃的水**也能做得很好吃。还有大晚上的会帮我盖被子，还会修屋顶！”
倾诉是双方的，鲤宁微和莱珠说了一些自己和胖胖的欢乐时光，莱珠便向他吐槽了自己最近的烦恼：“喂，丑八怪，你说如果你父母一定要让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鲤宁微勾起一丝轻笑：“被逼婚了？哈哈！我也见过许多妖怪被自家亲朋逼婚，可有意思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谈正经的呀。你要是不喜欢，就跟你父母谈谈。”
“没用啊，我喜欢的人他们不喜欢，他们喜欢的人我不喜欢。”
“嫁人，是你嫁，不是他们。另外其实胖胖跟我说过很多类似的故事。”
“你们为什么还说这种故事？”
“话本上说的。什么高门大户的大小姐喜欢穷书生，父母亲看不上他，穷书生便高中状元回来后迎娶娇妻，这种故事，话本里一抓一大把！”
“我看的话本都是穷书生抛弃糟糠之妻赢取金枝玉叶。”
“哪有这么多金枝玉叶给穷书生？”
真&#183;金枝玉叶莱珠公主美目一瞪：“也没那么多穷书生能高中状元啊！”
“要我说啊，大多数父母都是为子女好的，我看你也像个被宠大的，父母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也许不像你想的这么差。多方面考虑考虑吧，说起来，你父母真这么讨厌那个穷书生？又或者说，你父母给你找的那个人怎么样？你是真的很不喜欢对方？他是什么样的人？”
莱珠公主当然不能说出实情，她甚至不能透露自己的名字，越跟鲤宁微交往就越觉得这个这条丑鱼其实很有意思，而且挺可怜的，最近给他下的药量也轻了不少。
“他们给我找的那个呀，家庭条件很好，有钱有貌地位，但是整个人冷冰冰的，完全没法交流。”
鲤宁微啧啧嘴：“没法交流？那这可真的没意思！要我说呀，找男人就应该找我们家胖胖这样的！有学识、有胆识！对家里好，你真不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我被他照顾的有多好！当然前提是我也把他照顾得很好。”
莱珠翻了个白眼：“行了，别秀恩爱了，要是他没出事，我觉得你们俩能幸福地在一起生活吧。”
鲤宁微话语一顿。
莱珠也觉得自己补刀了，连忙安慰：“现在你能好好的回忆开心的事也不错啊，哪里像我，还要去给那个讨厌的家伙过寿。”
“哈哈哈！”鲤宁微努力压下难受的情绪，配合莱珠：“那你确实有点惨，礼物准备了吗？”
“谁会给他准备礼物啊？不过这也不用我操心，我爹娘肯定都准备好了。”
“你还是得看一看，万一直接把你嫁妆给抬上去了怎么办？”
“哎！对！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仔细检查检查！”
“哎，对了。”莱珠公主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你说如果我想给他送一个特别能让他讨厌我的礼物，应该送什么？”
鲤宁微：“他讨厌什么你就送什么呗。”
“可我不知道他讨厌什么呀……”莱珠公主话音刚落，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听说眼前这家伙在天庭怒骂太子杂种，想来的谛枢应该很不待见眼前这只怪物，于是便决定用红珊瑚配上金粉，亲自雕刻一条鲤宁微的原身像给谛枢送过去。

第十章 龙太子寿宴
花满树，玉铺路。
凡世间无论再怎样繁华跟天宫一比都是虚妄。这一夜，东宫宝马香车，众仙家名流聚集于此，为太子庆祝5000岁寿辰。
“太子仅需5千年便位列仙尊，此等修为，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不论天上还是地下，吹捧上位者的风气总是不会少的，天帝天后历来偏心太子，对于称赞太子之言，面上谦虚心中自豪。而作为本宴主角的太子谛枢却看着并不是很高兴，一身华服的他坐于次座，面对前来敬酒的仙家不苟言笑，那些吹捧于他而言尽是虚妄，连个笑容也不吝赐予。
“怎么了枢儿？”天后忧心地问。
“无妨。母后。”
“你啊，性子太冷了些。”天后叹了口气，转而询问谛枢的贴身侍卫殷长河，“长河，你家殿下近日有何不适？”
“回禀天后，近日殿下休息得不是很好。”
“休息？”天后不解，他们早已辟谷，不吃饭、不睡觉完全不是问题，但大多数仙家还是会保有夜间小憩的习惯。谛枢更是其中翘楚，若非战时或有公务，每日皆是辰时作戌时息，从未有过“休息得不是很好”的情况。天后想不通儿子这究竟是怎么了，只当他是闭关后冲破了境界，身体与修为还不能完全融合，便安慰道：“你该跟你父皇多探讨探讨，他当年突破后也有这等状况。”
“是，母后。”谛枢没好跟天后说，近些日子无论是打坐修炼还是闭目养神，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可醒来后便了无痕迹，心头只留下空落落的感觉。他原本以为是梦仙作祟，进梦魇台追查，主事连连摇头，他们哪敢往太子谛枢的梦中投放梦仙？
“我见你父王修为突破后常以龙形浸泡于东海，吾儿，不如你也……”天后忽然想到可以让儿子去东海转转。
“不必了，母后。”
“你有分寸便好。”最近喜事太多，得一件一件来，天后意有所指地开口：“枢儿，你看座下哪位仙子若能得你眼缘，不妨前去攀谈攀谈？”
谛枢这才发现今日宴会上仙子的数量惊人，各位环肥燕瘦、美得各有千秋的仙子们频频向他送来秋波，可惜谛枢实在没有兴趣。
聪明如谛枢，自然知道天后是什么意思，便顺着母亲的意道：“关于儿臣的婚事，母后定夺便好。”
天后万万没想到儿子这么配合，她本来还想给谛枢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不曾想谛枢直接开门见山，任由她做主。天后心头大喜，这便打算将莱珠叫到跟前与谛枢交流感情。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谛翎甫一出现便抓住了众人的眼球。只见他衣衫不整，满身酒气，走路跌跌撞撞的，跟个疯子一样闯入了宴会。
“翎儿！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成何体统！”天帝斥责道。
“你怎么喝成这样？”天后眉头紧锁。
“我这是高兴啊，替太子哥哥高兴！太子哥哥自年少起便有战无不克的威名！只要出手所向披靡！平西海战妖界，退却魔宗，定三界，权威尽归天庭！此次正逢太子哥哥5000岁生辰，父皇母后定会为你择一良缘，届时弟弟我也能跟着太子哥哥沾沾光……嗝，说不准，也能配上位公主！”
“翎儿你醉了，下去！来人，把三皇子送回宫去！”天家丢不起这个人，天帝雩苍立刻下令，侍卫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谛翎拖走了。
在场有不少人听过三皇子与莱珠公主的私情，此时各种目光纷纷投到了莱珠身上。莱珠握紧拳头，她真的很想随谛翎离开，可东海龙王与龙后一左一右拉住了她。冷静下来后，莱珠想到谛翎先前跟她说的那些话，配合着他们要做的那些事，莱珠只能压下火气，忍一时风平浪静。她知道谛翎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此时的这一切应该是他有意为之。
果然，身边窸窸窣窣有了不同的声音。“平西海战妖界，退却魔宗，定三界，权威尽归天庭”，听着着实威风，可其中每一个事件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平西海：四千年前，西海龙王敖泽叛乱，太子一脉力压主和派，谛枢亲率领天兵天将血洗西海，西海一族至此只留敖泽与两位公主，敖泽灵脉被除，软禁于天牢。仅次于东海富饶的西海便直属于天庭管辖。
战妖界：现在提起妖界，全妖修仙，谁都想位列仙班。可万年前的妖界也曾兴盛一时，大妖横行，想上天便上天，活得比仙官们逍遥自在多了，又有哪位神仙能管得着他们？直到天帝雩苍、天后梧鸾联合四海龙王万年前与四大妖王一战，斩下四妖首级，群妖无首，雩苍趁机封印妖界，截断妖族与他界联系，种种操作之下，妖族才渐渐式微。可真正令妖族成为天界附属的还是三千五百年前太子谛枢关闭龙门台，自此，妖界最强种族蛟族修炼秘境沦陷，引发蛟族反抗，谛枢腰缠龙骨鞭、手提分天剑去妖族走了一遭，将妖王拦腰切断，元气大伤，只能俯首称臣。
退却魔宗：现今只提三界，三千年前世间却有四界。魔界脱胎于三界，魔族为怨气所化，无论天族、妖族、人族皆可成为魔族。其修炼之道阴损，修炼者借活人的身体为囊，简单来讲便是“夺舍”，可长生不死。魔族兴盛时有一组织称“魔宗”，广收门徒，危害三界。三千年前，太子谛枢斩杀魔宗宗主帝雍，群首已死，魔宗因此退却，不再作乱。
这一桩桩一件件，曾经听来是威风，可几千年过去了，这天庭上可少不了曾经的妖族和魔族，西海一脉的下场更是让其他三大龙王有唇亡齿寒之感。一时间，寿宴的氛围便微妙了起来。有不少人醒悟过来——太子杀伐果断对他们而言或许并不是好事。
一位自妖界飞升的老妖族喃喃：“杀孽过重，杀孽过重啊！”
换做往日，没人会觉得太子做错了什么。但如今和平许久，谛翎把往日血腥的记忆勾起后，结合天后有意撮合莱珠谛枢一事，情况就有所不同了。显然，若此亲事成了，谛枢的位置会愈发牢固，被压制多年的魔族与妖族一直以来并没有放弃翻身做主，他们本想着随着时间推移，帝王对政事方面也自然而然宽松了许多，届时再想方设法恢复妖族与魔族之荣光。可要是太子正式继位，以谛枢冰冷绝情的脾气，那他们岂不是再无翻身之日？
谛翎这么一闹，天后也不好把莱珠公主叫到跟前了。她还想趁着谛枢不反对，把莱珠叫上来让他们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原本以为谛翎已经放弃，谁曾想却在这种时候闹得这么难看！这时候若是再让莱珠上来就有些不体面了。天后心中有气，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撒，十指丹寇都因为太过用力抠入了金椅之中。
“母后，儿臣先失陪了。”再迟钝，谛枢也看出天后有撮合的意思，他不反对成亲，但今日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再加上谛翎这么一闹，不出意外宴会上必然有各方唇枪舌剑斗法，他并不想参与其中，便决定去花园走走。
这生辰他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这个想法一出，谛枢便顿住了脚步。为什么会觉得生辰过得不开心呢？开不开心有什么意义？早在几千年前他就已经修炼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有“不开心”这种心情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很稀奇的事。
好像……不远之前他过过很开心的一个生日：吃过一碗极度难吃的面、听过一首极为难听的歌。但为什么具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谛枢沉默了片刻，将这一切归咎于境界不稳生了魔障，他决定加大修炼力度。
夜凉如水，天空中的白昼和黑夜都任凭天界璇玑宫操作，只不过若非有大事，依然还是按照一日白天一日黑夜排布。今日太子生辰正好轮到黑夜，谛枢没有特意要求白昼，便一切照旧了。
谛枢走着走着，便到了花园旁的库房。宫中管事还在源源不断地将他的寿礼送进库房，一个红珊瑚雕突然抓住了谛枢的目光。
“等等！”他上前去拿过那个礼物。
“太子殿下！”众人跪拜。
“这是谁送的？”
“回禀殿下，这批礼物都是东海龙宫送来的。”联系这几日天宫中的传闻，管事立刻明白谛枢和莱珠的亲事大概有戏了。
谛枢莫名觉得眼前的东西合眼缘。莱珠毕竟出身大家，自己亲手雕的东西倒不会像鲤宁微现在的身体那般满身血污，她还原并且美化了鲤宁微的原身，红珊瑚和着金粉雕琢出了一条丰满又姿态风趣的胖鲤鱼，相比别的鲤鱼是尾巴长些，不过也可以用艺术夸张来掩饰过去。
管事试探着问：“殿下喜欢这个珊瑚雕？”
“嗯。”
“那便将它放在东宫书房？”
“孤带回寝殿了。”

第十一章 美人夜带刀
生辰之日，一身华服的太子殿下并未回宴会，而是亲手把那个红珊瑚雕带回了东宫寝殿。
整个天宫的花灯为他而点，谛枢却只觉得心里空得难受，直到见到这个红珊瑚雕才舒服一些。
“参见太子殿下！”宫中侍女急了，本想今日有宴会，太子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故而连床榻都没有熏香。却不想谛枢这么早便回到了寝宫，手中还捧着的造型怪异的红珊瑚雕。
“都起来吧。”谛枢一抬手，侍女们纷纷起身，见太子要放东西，便麻利地前去帮忙。
“不用。”谛枢亲手将红珊瑚雕放在了木柜上，柜中陈列着众多仙品灵器，放个毫无灵力的红珊瑚雕放在上面着实有些尴尬，却不想太子殿下觉得放这位置还远了点，竟将这东西转至床头木柜之上。
“殿下，睡榻前放此物，若是晚间起身撞到了怎办？”伺候谛枢许久的大侍女伏凝担忧道。
另一位侍女伏咏忙道：“殿下想放哪儿就放哪儿，姐姐别瞎担心了。”
“无妨。”谛枢抚摸了一下这个红珊瑚雕，越看越喜欢：“孤有预感，将此物放在床头，可解我心忧之事。”
这夜，谛枢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现如今，谁还不知道天帝天后打算撮合东海公主与太子？也因此，莱珠送的东西被太子亲手挑选带回寝宫的事儿，不到一天功夫便传遍了天庭。
谛翎因太子生辰那日之事被罚禁足，心心念念都是谛翎的莱珠无法与情郎见面，既然如此，她本意并不打算在天宫久待。天宫上规矩多，人又无趣，就莱珠看来不如回东海深渊找鲤宁微聊天。奈何莱珠身不由己，生辰宴上没有撮合成功，天后娘娘并未死心，便跟东海龙王提点了两句，敖翰是个聪明龙，经过谛翎在寿宴上这么一闹，他也开始考虑将女儿嫁给太子到底是不是好事。老龙王心有七窍，考虑再三明白这并不是一门好亲事，面上却依然言听计从，天后一说“时不时叫莱珠去东宫走走”，敖翰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装作非常同意这门亲事的样子。
天后既然传召，莱珠无法抗旨，只得前去，未免这位太子殿下胡来，她还随身带着把刀，尽管她知道以自己这三脚猫的身手一定不是天界战神太子殿下的对手。
这一路上莱珠想了很多，在谛翎口中，太子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武夫，而莱珠历来是最讨厌这种男人的。她打心眼里不想和谛枢接触，莱珠不情不愿地走到东宫，还没进殿就像听到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说：“太子殿下，恕我直言，这红珊瑚雕我也观察了半天了，半点仙力流动也没有，可见就是个寻常之物，听说你将它放在床头，莫不是高看它了？”
红珊瑚雕居然真入了谛枢青眼？莱珠不信。这几日天宫中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然而用膝盖想都觉得不靠谱。堂堂天界太子，什么珍奇法宝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独爱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红珊瑚雕？呵，说白了就是结亲的借口罢了。
“仙器、法器、灵器，孤多的是。只不过那些都不合孤眼缘而已。”谛枢夺过此人手上的红珊瑚雕“看够了就放回去。”
“不就是一尊普通的红珊瑚雕，用得着这么宝贝么？要我说啊，眼缘这个东西，难以琢磨，不过你喜欢就是了。听闻这是东海送的，怎么着，你对那东海公主真有想法？”
谛枢抬眼看向门外：“这就要看公主的意思了。”
“公主竟然亲自来了吗？”那人立刻掸掸身上并没有的灰尘，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莱珠知道自己被谛枢发现了，咬了咬唇，赌气进殿。眼见那人将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收起几分，朝她行礼：“在下地仙胡源，拜见东海公主殿下。”
“地仙胡源？”莱珠脑子一转，想起了这个人。此人是太子同窗，父亲更是太子之师、三界第一名师胡哲。生于狐族，当年谛枢拜师于胡哲，便与他的儿子成了同门和好友。
“正是小人。”胡源扇了扇扇子，一双狐狸眼颇为风流。
无论是谛枢还是莱珠都没有接话，这下又得这条狐狸费心，之间他一派风雅地道：“要我说呀，公主殿下，您与我们太子殿下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他把你送的红珊瑚都放到床头了。”
“胡源！”谛枢不悦。
“我这不也是实话实说嘛！你要是对人家公主殿下没有兴趣，干什么把这东西放在床头？”胡源推了推谛枢，暧昧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人？别扭着呢！喜欢人家就赶紧开口。”
“孤只是看它合我心意。”
“合心意就对了！找伴侣不也是合心意的事儿？殊途同归！”
“抱歉。”莱珠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胡源媒婆的话语：“我今日来是奉天后娘娘的命令，天后娘娘不在此处？那我便告辞了。”
“哎哎哎！天后娘娘不在太子在啊！”胡源还在留人，莱珠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就这么走了？这小妞有点意思。”胡源又扇了扇扇子，“谛枢，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追了。”
“我不信你没听过那些传闻。”
无需多说，胡源也知道谛枢说的是莱珠和谛翎的事情，他摊手道：“传闻毕竟是传闻，再说了，你三弟怎么可能敢跟你争老婆？”
“他们二人若真是情投意合，孤也不愿横刀夺爱。”
胡源翻了个白眼：“得得得！你高尚！不过公主殿下一定不知道，你这家伙小时候也挺可爱的，会跟在我后头撒娇，还拉我哥的尾巴。说什么为什么你自己没尾巴，说着说着还哭了哈哈哈哈！弄得我那老哥还专门给你变了狐狸尾巴装上！”
谛枢冷冷地瞥了胡源一眼：“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无趣，你比小时候无趣多了！我这不就上来看看你嘛！你生日是我没赶上，你也知道自从妖界的那条大鲤鱼被你们清理之后，妖族也还是乱作一团，我被族里摁在家里处理事情，根本出不来。”
“群龙无首，你们糊狐族为何不出来肃清？”
“你当我们都跟你一样嗜杀成性？”
“降除妖祟，封灭邪魔，怎可说是嗜杀成性？”
“你……”
胡源盯着眼前这人，几乎很难回忆起小时候那个跟屁龙了。他不禁无奈，眼中缓缓溢出满满的怀念：“妖怪也是有感情的。你杀了妖怪，他们一家人也会伤心。”
“孤只除该除之妖。”
“何为该除之妖？万年前妖界确实猖狂，惹得四界民不聊生，是该肃清不错。但五百年前蛟族叛乱，不都是因为你们天界压迫？几千年了，我的太子殿下啊，无论魔族还是妖族，都是该到反抗的时候了。”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谛枢多半不会在意。可胡源既是他的同窗，亦为挚友，更是见识广博，他既然都这样说了，这证明此事已迫在眉睫。
“照你说，天庭该如何？”
“给点甜头呗。”胡源一步跨到躺椅边，悠闲地倒在椅子上：“老百姓嘛，能过日子就行。放宽登仙途径……”
“不可。”在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谛枢眼神凝重。
“你看你看，我都没把话说完呢！”
谛枢皱眉：“你说的这点，绝对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多加几个仙位吗？”
“若是此事放宽，于之前登仙者不公。”说着，谛枢施法，张开掌心，一道光洒下，二人眼前出现了五百年前被关闭的龙门台幻影：“孤知晓你希望重启龙门台。”
所有妖界人对龙门台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因为这既是妖界最强种族蛟族修炼秘境，也是妖族鼎盛时期的代表地，哪怕胡源自诩与世无争，在看到龙门台幻影的那一刹，血脉中燃起的震撼恍若搁浅之鱼遇见汪洋。那一瞬间他的灵魂迫切地想要黏着在幻影之上，龙门台——妖界圣地。
“看，只是一个本体幻影就能令妖族痴迷。”谛枢收起法术，“此地太过于邪异，不可开启。”
“行行行。我也就是把我爹交给我的任务完成而已。不能开就不能开，跟我也没啥关系。”
“夫子？”谛枢疑惑：“夫子怎会蹚这浑水？”
“还不是族里逼的？”胡源叹了口气：“哎！不谈这个了。要我说啊，你们都没我们想的开！什么妖魔什么龙门台？自己过得开心比其他都重要！你看你，多累！5000岁了，连个道侣都没有！”
“你也没有。”
“别别别，我可不想要女人来束缚我！”胡源连连摆手。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无趣。”胡源终究再绷不住眼角一点笑意，道：“既然你这么听话，现在天后娘娘好不容易跟你说了一个，我看公主殿下眼神清澈，倒是个好人，你不如去努力把她拿下吧。”
“她若与谛翎有意，孤不愿夺人所爱。”
“行了！我说你不如跟红珊瑚雕过日子吧！”
谛枢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道：“未尝不可。”

第十二章 于心实不忍
东海深渊。
一条纯红色的锦鲤在深海的漩涡中挣扎了许久才靠近结界周围，可以她的力量自然是进不了结界内的。鲤鱼化作一女子，鲤绮波袍袖一抖，扯着嗓子对里头喊道：“鲤宁微，你还活着吗？”
“小姨……”那一团血肉模糊的生物抖了抖，鲤宁微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便见鲤绮波在结界外担忧的看着他，自他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到亲人对他的爱意。
“小姨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是被天界的人发现了……”
“我为什么来这？我还不是为了你！”鲤绮波眼中含泪。尽管知道被天界抓来后，鲤宁微肯定讨不了好果子吃，却还是想不到这孩子会被折磨成这样。鲤绮波别的法术都不怎么样，对于占星术却还是有些研究的。这些日子来她夜夜观星，生怕哪一天属于鲤宁微的那颗星星便陨落了。
鲤宁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妖界这么些年来，总是还有飞升上天界的家伙的。”
“那里面有你朋友？”
“你别管这么多了！我想办法给你求情！这地方哪是妖呆的呀！”鲤绮波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眼中翻滚的泪水。
鲤宁微急了：“小姨，你别为我做傻事！我现在的惩罚是天后、太子，还有一众仙人共同定下的，你千万别让你的朋友去撞矛头！”
鲤绮波：“太子？你不是一直很崇拜他嘛？”
“哈哈……”鲤宁微苦中作乐：“小姨，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还记得。不过崇不崇拜都无所谓了，人家是天界太子，高高在上，想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
“你还笑？都变成这样了还笑！”
鲤宁微苦笑：“总之，小姨你不要为我求情。你那朋友告知你我在此处本就犯了大忌，人情若是能还上还好，若是付出更大代价，那你让我这么还？”
深渊中，罡风阵阵，整个海底犹如沸水蒸腾，鲤绮波修为不深，呆了这会儿便有点吃不消了。他自知没有能力解救鲤宁微，便拿出一物栓在海底的礁石上：“哎……也罢。这是我在你们房中找到的，胖头鱼的东西都包在里面了。小姨虽然对你不好，但此时此刻，我是真心希望你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小姨再给你想办法。”
“胖胖……”经日痛苦配上谛翎的药丸令鲤宁微的神志一日日糊涂下去，却在听到是“胖头鱼的东西”的那一刹恢复清醒。
“小姨不知道你具体在经受着什么，但我知道你很痛苦，哪怕痛苦，我也要你努力活着……”鲤绮波后悔，不该因为姐姐的事情待鲤宁微这么苛刻的。她并不是不爱他，只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在生死面前，一切都该放下了。
“我知道了。小姨，你快走吧。”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柄长剑朝着鲤绮波飞来，鲤宁微挣扎着想要帮忙，可他被活生生钉在深渊裂缝处，这一挣扎令身上的鳞片被漏出的罡风刮下，愈发血肉模糊。
鲤绮波奋力躲开这一击，鲤宁微眼神一顾，看到来人是莱珠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来的是你。”
“大胆，竟敢擅闯禁地！”莱珠今日刚回东海，一身华服还未换下便来此地看鲤宁微，哪里想到多了一个人。
“她是我小姨，求你放过她。”鲤宁微祈求道。
“小姨？”莱珠眉毛一扬，仔细观察了鲤绮波几眼便看透了她的原形：“红鲤鱼？为什么你小姨是正常的鲤鱼，你却长得这么怪？”
“我是蛟和鲤鱼所生。”
“哦，是杂种呀。”
鲤宁微无奈：“关于这一点，不管是我还是胖胖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天界太子是龙凤所出，便是血统尊贵，而我却被人说是杂种？”
莱珠虽不是第一次听说，还是被这说法给逗笑了：“你这怪物胆子倒是不小，都被钉在这儿了还敢跟太子比？上回听说你在天庭上怼太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行吧，既然是你小姨，我就放她走了，不过千万不要让她跟外面说我在这里。”
“她不会说的。小姨，你赶紧走吧。”
鲤绮波知晓此次无法救出鲤宁微，只好抱憾离去。
莱珠收回剑，对上鲤宁微便唠开了：“嘿，说到太子，我跟你说，这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莱珠坐在旁边的礁石上，颇为少女地晃了晃腿，“你提的那个法子一点也不好！非但没有让他厌恶我，还把那红珊瑚雕给拿走了。”
“红珊瑚雕？”鲤宁微不解。
莱珠一双灵动的眼睛含着笑意：“对呀！你不是帮我送他不喜欢的东西吗？我想你曾经在天庭顶撞过他，又长得这么丑……唔，古怪！以太子的审美，他一定很讨厌你！所以我就用红珊瑚雕了个你的形状送上去，却被那脾气古怪的太子拿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那大概他比较喜欢红珊瑚？”
“我怎么知道堂堂太子会喜欢红珊瑚这么廉价的东西？”
鲤宁微目光微微一闪，稍稍思忖之后道：“也有可能你看不上他，他看得上你，所以不管你送什么，他都会拿走的。”
“啊啊啊？不要吧！”莱珠公主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蛋，神情低落：“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呀！”
鲤宁微有些好奇：“你就这么不喜欢太子？要知道，本来没跟他交恶时，我还特别崇拜他呢。”
莱珠翻了个白眼：“他有什么好崇拜的？”
“一开始大概是羡慕。从小，我因为父母的关系被族里唾弃。蛟族不是蛟，鲤鱼族又不是鲤鱼的，长得奇奇怪怪，又不聪明。相反，在说书先生那里，太子是龙凤所生，是真龙，血统高贵。每次说书人提到太子的故事，总令人心驰神往。”
“哦？”公主来了兴趣：“说书人都说了些什么？”
“平西海、战妖界、退却魔宗什么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听得我热血沸腾！”若不是被困于此处，鲤宁微估计能给莱珠表演一个鲤鱼打挺。
莱珠听罢却冷笑道：“你可知道，这故事背后是多少我们同族的血吗？”
“你是说西海？可叛乱是你们不对啊。”
莱珠咬牙切齿地道：“天庭想方设法聚拢权力。太子就像一个刽子手一样将刀架在我们龙族的脖子上！他与我虽同是龙族，可我们族历来便爱同族相残，大概是开天辟地之时，天神觉得我们龙族过于得天独厚，天生仙族，修炼也是事半功倍，因此，强大的战斗力背后，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和对同族的厌恶。”
鲤宁微听得出神，仿佛沉浸其中，可他终究没有读过书，也没多少见识，在听到这么深刻的见解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莱珠望着鲤宁微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以往，若是这种怪物瞪着血淋淋的眼睛盯着她看，公主殿下是一定会觉得恶心的。可眼前这怪物看似并不如传闻所说那么凶狠，反而还有点纯良，对此莱珠便只能叹了口气：”你说你，明明不是什么坏妖，为什么要残杀同类？你总不至于跟龙族一样渴望权力吧？”
“我不是！我没有！”鲤宁微眨了眨眼，大眼睛出流出了几滴血泪。莱珠上前用手帕拭去，可鲤宁微那庞大的躯体配上巨大的眼睛，流下的血泪不是莱珠仅仅凭借一块手帕能擦干净的。
大概是从小到大对鲤宁微好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见到莱珠为他拭泪，鲤宁微百感交集：“公主殿下，你真是个好人！哦不，真是条好龙！”
莱珠心头一窒，掏药的手也停顿了下来。随后又倒出一颗药丸，心情复杂的说：“你是通过我说自己是龙族猜到的？”
“说书人有说，如今的天生龙族都是皇子公主……”
莱珠莫名心情焦虑：“我说自己是龙女！是东海公主！你就信了？万一我是骗你的呢？我想把私闯禁地的罪名扔给公主怎么办？也许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女！”
鲤宁微大笑一声，回应道“哈哈，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根本不在乎！反正被困在这里日日夜夜受这大罪，铁定在我的寿元消耗完之前就已经疯了。与其孤孤单单在这里受折磨，有你跟我聊聊天也挺好的，所以不管你是公主还是侍女，对我来讲都不重要。”
莱珠心生愧疚：“那我……多跟你聊聊天。”
鲤宁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想来你也有别的事要做，在我这既要顶着难受的罡风还要对着我这么一个长相恶心的东西。我也不想污了你的眼，该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没必要特意来陪我。”
眼前的这个怪物，相貌奇异、鲜血淋漓，龙不像龙、蛟不像蛟、鲤鱼不像鲤鱼的，换做往常别说是交谈了，就说是看这么一眼，确实如鲤宁微所说，也是污了东海公主的美目。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莱珠非但不觉得鲤宁微恶心，反而觉得他比那些自诩端庄风雅的仙人还要得她的眼缘。
“喂，你那颗药就一直拿在手里，不给我吃啊？”
“啊？”莱珠回过神来，手中的药丸似烫手山芋，她迟迟不愿喂给鲤宁微。

第十三章 外道迷真性
鲤宁微见莱珠动作踌躇，便猜测道：“是不是这个药丸很珍贵？哎，我就说了，你不用送药了！反正吃了也是白吃，稍微愈合一点的地方过一会儿也照旧裂开。”
“不珍贵。”莱珠手中的药丸最终还是喂给了鲤宁微。和往日一样，待这药丸药力化开之后，鲤宁微身上的伤会渐渐愈合，但同时，他的神智也会被破坏。
“哎，真别说，你这药还真有用。每次吃完后，身子就会觉得轻飘飘的，不那么痛了。”
“有……有效就好。我明天再来。”莱珠落荒而逃。她的心理负担一天一天的加重，如果跟这怪物没什么情义还好，现如今越聊越熟，再下手便已是于心不忍。
自收下红珊瑚雕以来，太子便再无失眠之状。六个月来，莱珠往返天庭和东海，整个天界都将她默认为太子妃。众仙见到她都认为她是上天找太子的。可只有谛枢和莱珠自己知道，他们两人并未相见。
莱珠多次来天宫的目的是找谛翎，但每次上来都被谛翎宫外侍卫告知天帝还未撤销对谛翎的禁足令。莱珠迫切希望找谛翎谈谈，哪怕要利用鲤宁微对付太子，也多少给他保条命。这一天一天喂着，鲤宁微还需要多久才彻底疯她不知道，可莱珠本人已经吃不消了，那种负罪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利用鲤宁微，谛翎的计划便成不了，他永远无法篡位，莱珠也要被迫许配给太子。然而此时莱珠已经将鲤宁微当成了朋友，她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迫害朋友吗？
其实莱珠曾经停了几天药，不料鲤宁微已经对那药上了瘾，无论如何，这种药丸能缓解他被罡风撕裂的痛楚，再加上此药能渐渐侵蚀鲤宁微的神志，多重因素相加，他对于这种药丸的依赖性自然更强了。
今时今日，莱珠又上天庭找谛翎。不过这一天她意外地碰见了北极大帝。北极大帝重明乃天后兄长，原形冰凤，无论血统还是家族都尊贵无比。只不过北极大帝一家终年栖息于蓬莱悬空仙岛，与东海少有往来，甚至与天庭都不怎么来往，虽在天界却胜似独立，今日北极大帝前来必有缘故。
“参见北极大帝。”莱珠乖巧地打声招呼。
“是莱珠啊。”北极大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大气开朗，秀外慧中！小妹眼光不错！许久未见，没想到你都长那么大了，我上一次见你，可只到我腰那么高呢。”
看来自己和太子的亲事都传到北极大帝那儿去了。莱珠心中恼怒却不能说，只好迫于礼节地问了一句：“不知北极大帝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万万没想到，这一问竟问出了大事：
“你既然是我未来的大外甥媳妇，我也不瞒你。前些日子谛枢闭关突破时，曾感受到一股外界侵入的恶意，与之对抗许久后恶意突然消失，那股意念太过于微小无法直接探查，只有运用蓬莱仙潭方可知晓。他托我追踪恶者踪迹，多次探查后，我发现那股恶意来自于一位侍卫。”
“侍卫？”莱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我已查明那侍卫是谛翎属下。”
东窗事发？
莱珠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道：“这么说……谛翎想迫害太子？”
“哎哎！”北极大帝摇头：“还不能这么说，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我也不能说我三外甥就是凶手啊。”
“那今日，您是打算将此事告知天帝天后？”
北极大帝摸了摸长至胸口的胡须：“虽然还未断定真正的幕后真凶，但有关谛翎属下恶意阻拦太子突破的事情，是要让帝后知晓才是。”
“好，我与您一同前去。”
北极大帝以为莱珠是心忧未来夫婿，他一直身在蓬莱，有关莱珠的事情都是妹妹告诉他的。天后本来就忌讳莱珠和谛翎有私情，断然不会再将他们的关系告知北极大帝。也因此，北极大帝对莱珠毫无防备。在绕过一座仙山时，莱珠突然发力，在北极大帝背后设下众多法阵和封印，将他牢牢地锁进山中。
这一下耗尽了莱珠所有法力，她踉跄着跑去谛翎的宫殿。
“莱珠公主，我们殿下还在禁足。”门口的侍卫一如既往地拦下了她。
“我认识你！你是谛翎的亲卫！你帮我告诉他，大事有变！”
侍卫本来接到的命令是阻拦莱珠。说白了，多说多错，谛翎并不想在这段敏感时间里见到莱珠。不过今日莱珠来势汹汹，无论如何谛翎都是得见她一面的。将莱珠引入殿中后，她也没多说别的，开门见山道：“北极大帝已经查出是你要害太子！你派去强压谛枢突破的属下被他们抓了……”
谛翎迅速反驳：“那个人早已灰飞烟灭！”
莱珠回道：“北极大帝利用蓬莱仙潭放大了那一丝残魂！我现在把北极大帝封印在仙山里，但以我的修为也封不了多久！”
谛翎眉头紧皱：“既然如此，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现在就要那个怪物疯！破坏力越大越好！”
“不行！”莱珠立刻反对：“他还有神智！”
“别管他有什么神智，你直接把剩下的药全喂给他！”
“不可！”莱珠急了：“那种药伤身体又伤心境！一日一颗已是极限，若在一日内承受太重的药力，他会元神紊乱进而自爆的！”
谛翎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个怪物元神如何于我何干？莱珠，你莫不是要这个时候胆怯了？若此次引不开谛枢，我一辈子也当不了太子！北极大帝若是挣脱结界出来了，无论你我都逃不了干系！珠儿，我们是要长厢厮守的！既然你已经上我这艘船，就不能在中途跳下水。”
说罢，谛翎没等莱珠回话便在她头上套了法术，顿时，莱珠眼神变得呆滞。谛翎嘱咐道：“你赶紧去喂深渊里那条怪物吃药。”边说着他还多给了一瓶增强法力的烈**：“把这一瓶还有之前剩下的，全部喂给那个怪物。”
被控制的莱珠回到东海深渊，此时的鲤宁微本身神志也快到极限，在看到莱珠的时候，根本没有精力去判断她有没有被控制。
鲤宁微巨大的眼球中血丝混沌，自知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他勉强提起精力道：“公主，你能不能帮我把礁石上的包裹拿过来？”
“药。你先吃药。”
“好。”
鲤宁微二话不说将药全部吞了，在感受到体内力量膨胀至无法控制前，他还是有一个执念：“帮我拿那个包裹……把胖胖的这片鳞片放进去。”
不过片刻工夫，东海之上，一条血淋淋的怪物腾空而起，暴走的力量直接震碎了深渊裂缝，来自深渊中的罡风破开封印，众人只见一条血淋淋的长链在海中翻腾，搅弄得东海不得安宁。
东海龙王神色一变，惊呼：“这怪物竟然挣脱了封印？还震破了深渊？”
鲤宁微破坏力巨大，曾经喝下的真龙之血经过药物催发合着他体内的力量灼烧着他的寿元，真正的近龙之躯再加上这种不要命的力量瞬间暴走，龙王派出众多守卫正面相斗也不是他的对手，几批虾兵蟹将被龙尾扫得死的死、残的残。好不容易有兵器砍入鲤宁微的躯体，终日受罡风侵蚀的皮肉早就对这程度的疼痛毫无反应，反而是攻击得手的一方被抽飞在空中。妖身滚滚遮天暗，血雾腾腾罩地昏。与此同时，彻底破开的深渊裂缝也在清缴着海域中的生物，东海之上尸横遍野。
龙王神情大变：“快！通知天庭！为何被锁在深渊这么久，这东西的修为不退反涨？！怪物！真是怪物！！”
鲤宁微周围乃至整个海面都被他捣得一塌糊涂，几个小岛在他的尾巴下被拍的支离破碎。法器并不是毫无作用，可那些加诸于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令他恢复理智，反而加剧了他的暴虐。只听兵兵扑扑惊天地，煞煞威威振四方，这一场混杀从正午杀自日落，还没将鲤宁微拿下。更糟糕的是海底裂缝破开，众多海族不得不被迫上岸。
“莱珠公主呢？？”龙王脸色非常不好。倒不仅仅因为海中状况，更因为其他亲属都已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只有莱珠遍寻不到。
“回王上。还未找到！”
“找！继续找！”在龙王看来，海域如何都无甚可惜，毕竟可以重建，但莱珠若是遭难——
他必定让这个怪物灰飞烟灭！
“报！”天庭之上，东海使者在谛翎的安排下飞速赶到，将鲤宁微挣开封印大闹东海之事添油加醋一番与天帝禀报：“禀陛下！怪物鲤宁微冲破封印，大闹东海！龙王派众多东海精锐尽数被屠！遂请天庭派兵降伏！”
天帝惊怒：“竟有此等妖物？”
天后亦惊：“先前本座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封于东海深渊一年半载便会神魂消散徒留身躯填补裂缝。却不想他竟有破开封印之能？”
谛翎抓住机会道：“连东海精锐都被尽数屠戮，看来是必须要英明神武的太子哥哥出兵镇压了。”
谛枢并不反对亲自出马，于他而言那并不算很难对付的东西。
“儿臣愿往。”

第十四章 神魂浸死战
若不是天后不安，依谛枢本意是打算单枪匹马对付那个妖怪。然而谛翎和天后都认为怪物凶狠，提议谛枢带兵前去，事急从权，此时也来不及布置什么誓师大会。太子立刻点兵五万，挥兵东海。
东海，洪浪奔流，整个海域都在颤颤摇晃。一条怪物在海面翻腾起黑雾，影影绰绰的，极似一条龙。
云筏载着天兵天将飘于云颠，谛枢身形立得笔直，眸光投在那怪物身上，蹙眉道：“此妖已是强弩之末。起剑阵！”
“是！”
天中灵光阵阵，天兵天将列起剑阵，一道贯天彻地的清光将鲤宁微困在阵中。此剑阵乃谛枢亲兵退却魔宗时练成，阵眼为谛枢本身，只这一击便能让魔宗宗主遭受重创。
鲤宁微撞在那阵上，痛得吼叫一声，在海面翻腾。剑阵四面往里压缩，鲤宁微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在感到危险时依照本能往海中心钻，直到到达裂缝周围。
“他想逃！”东海龙王立时引动海底礁石，便听见海底下方如擂鼓阵阵，礁石移动方位困住鲤宁微，将其困于礁石丛中。
谛枢自云端降至海面，一袭战甲银光闪闪，顶上戴着的太子冕虹光逐绕，威仪无匹。他抽出龙骨鞭将鲤宁微从海底拖出，只见一条火红色的灵光冲天而起，而后便见那一条长而粗的怪物划过天空，以翻天覆地之势，轰然甩在了沙滩上，鲜血染红了沙石和贝壳。谛枢强大的威压令鲤宁微抬不起头，他只觉得重压在身，哪怕他运起所有法力抵抗也无法与之抗衡。谛枢用龙骨鞭柄朝着鲤宁微的七寸狠狠一凿将他钉住，鲤宁微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在沙滩上翻滚起来。
谛枢冷漠地站于鲤宁微真身之上，镇住其动作，随后抽出分天剑便准备砍下这妖怪的头颅。
“慢着！”东海龙王敖翰连忙道，“殿下，且暂留这怪物一命，得问问他莱珠在何处！”
“莱珠？”谛枢有些意外：“她不见了？”
“遍寻不到。莱珠的贴身侍女说她最近经常去深渊见这东西。”
堂堂东海公主为何要找这东西？谛枢心有疑虑却没多问，只是一晃身落于沙滩之上，脚底踩的都是鲤宁微身上流下的鲜血，但他毫不在意，收剑时周身被剑气环绕，衣袂猎猎。
龙王恶狠狠地给了鲤宁微一鞭：“我问你！我的女儿莱珠在何处？”
被两种药物侵蚀殆尽的身体在彻底崩溃前遭受这么一下，回光返照般的，鲤宁微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胖……胖？”鲤宁微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如山峦一般大小的身躯晃动着。
众人以为他还在反抗，天兵立刻设下锁链将他穿透钉在山崖之上。
“啊啊啊啊啊！胖胖！！”鲤宁微痛苦地朝着谛枢叫着：“胖胖！你不认识我了么？”哪怕眼前的这个胖胖长大了，穿得很华丽，好像变富了，但那个轮廓是不会变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是化成灰，鲤宁微也会记得。
“什么胖胖？问你莱珠在哪里？我的东海公主在哪里？！”思女心切的东海龙王气得又抽了鲤宁微几鞭。
“啊啊啊啊啊啊！你……胖……胖！”鲤宁微还不死心，眼前这人明明就是胖胖啊！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大喝了一声，浑身血气鼓荡出来，神情之中却满是悲戚痛苦之色，对着谛枢声嘶力竭地喊：“胖胖！我是宁微！”
谛枢被吵得头疼：“不必再问了，龙王。比此妖早已丧失理智，寿元已尽。再加之自伤元神提高功力，无需吾等动手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他顿了顿，冰冷的眼神看向鲤宁微：“然，孤既接天帝旨意前来除妖，便要亲自清理此物。”
说到此处，谛枢手指点划之间激荡出数不尽的金剑。
“残杀同族、挣脱封印、肆虐东海、罪上加罪，按律——当万箭穿心！斩灭神魂！”
“且慢！！”
慌忙赶到的莱珠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谛枢御起夹杂着纯阳之火的千万把金剑瞬间落下，将鲤宁微刺成了一条刺猬。金光炸开，鲤宁微的原形被火化去。他的精魄本就已是接近破散，此刻在金剑的轰击下，终是彻底碎裂，化作点点灵光飞去，只是在这四散的一缕缕魂魄中，谛枢竟然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
“殿下……您……”
“殿下您怎么了？”
“殿下！”
不知不觉间，以铁血绝情铸成的太子殿下，竟然泪流满面，地上掉落着几颗太子眼中落下的金红光泽的珍珠。
身边士兵警防有诈，立刻上前护卫。
“鲤宁微！！”莱珠抱着那个装着胖胖物品的包裹冲了上来，可她终究还是来晚了，海滩上只留下鲤宁微的鲜血，却连半点神魂和肉身也找不见。
“莱珠？你没事？”东海龙王大惊。
“父王我没事。我来跟你们谢罪！是我喂鲤宁微吃了一些药才致使他暴走的！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是我的错！！！”亲眼目睹朋友惨死，莱珠自知自己罪无可恕，跪倒在谛枢和父亲面前：“太子殿下！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想把东海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是我！是我被……被一个人控制了！”不知道谛翎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法术，莱珠竟然无法说出那个幕后主使的名字。
龙王摇头：“神魂已灭，谈何救助？”
谛枢想附和，然而巨大的悲伤让他不自觉地流泪。从来杀伐果断的太子何时为剑下亡魂流过泪？
“胖胖……”
“你还活着……”
“真好……”
“但是你怎么……”
“不认识我呢？”
谛枢知道这是幻听，只当是这妖怪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击，随手一挥，那些还在空中飘荡的灵光和声音便彻底没了。
呼哗！！
旋涡和巨浪并存，遮天蔽日的海水在东海中心绕成了龙卷风。
鲤宁微是被处置了，东海深渊裂缝却是一个更大的难题。海水自东海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裂缝处，源源不断的吞噬着海底的生物。
“再这样下去，所有的海水都会被它吸入。”龙王敖翰忧心道。
谛枢深深地望向东海中心，道：“孤去深渊处看看。”
“不可！”敖翰立刻阻止，“深渊之中罡风强劲，此时裂口已破更是无法接近。”
东海龙王的话无法阻止谛枢的决定，他来到东海中心，立身于海面之上，在他身周，精纯强大的法力环绕保护着他，谛枢以一己之力努力抚平波涛罡流，正当他以为要耗尽所有法力才有可能止住此等漩涡之时，整个东海突然一颤，随后平静了下来。
“这是？”东海龙王也来到了谛枢身边，惊叹道：“太子殿下果然厉害！”
“不对！”不是他做的。
谛枢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一头扎进海中，原本无穷无尽的吸力停止，海水变得无比温柔，甚至还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在环抱着他。谛枢来到原本的裂缝处，只见那里填满了一颗颗金红光泽的珍珠。
“这是？”
“他的眼泪。”莱珠紧随其后来到了这里。
“落泪成珠……他果然已经接近龙了。”谛枢凝视那一颗颗珍珠，不知为何，明明和那个被斩杀的妖怪没什么交集，心中却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痛楚，而且为何那怪物落下的眼泪也是金红色的？落泪之色便为本体之色，就他所知，三界之中，唯有自己的本体是金红色的。
“他其实很可怜。”莱珠走上前，在一座礁石下面挖了挖，松了口气道：“幸好！还未被深渊卷入！”
谛枢胸口一震。猛地回头，便看见莱珠在礁石下面挖出了一片逆鳞。
“这是孤的逆鳞！为何会在此处！？”龙的原形只有一片逆鳞，生长在命门所在。谛枢闭关突破后便发现自己的逆鳞不见了，他没有声张，连同突破境界时感受到的那股恶意一起暗自调查。却不想竟在此处找到了自己的逆鳞！
“你的？”莱珠疑惑，“可这明明是鲤宁微让我保存的东西。”
“鲤宁微？笑话！他怎么可能会有孤的逆鳞？”谛枢莫名觉得心慌。
“他保有神智的最后一刻就让我带走这片逆鳞，和这个包裹一起交给妖界的鲤绮波。”说到此处，莱珠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奇怪，他失控的妖力和着裂缝的罡风也没把我卷走，就是因为这片逆鳞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把我护住了。刚才我只想着要上来阻止你们杀他，连鳞片也忘了拿。”
谛枢上前一步，夺过莱珠手中的鳞片。出自同源的逆鳞立刻在谛枢手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同样是龙族的莱珠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居……居然真的是你的逆鳞？！为何会在此处？”
“这也是孤想问的！他还给了你什么？”谛枢发觉自己的手居然在颤抖。
“还有这个包裹。”莱珠将信将疑，“你……真的和鲤宁微认识？”
“我不认识他。”
“那他手中怎么会有你的逆鳞？”
谛枢也无法回答。

第十五章 同源反天宫
莱珠解开包裹，里面是几件破衣服。莱珠猜测道：“这大概都是胖胖的衣服。”
“胖胖？他受死前也在喊这个名字。”对着我。谛枢竟不敢说出最后三个字。
莱珠伤心地落了泪：“是我害了他。”思及此，莱珠回过神来：“太子！你快回天庭！！有人要篡位！”
九重天。
谛翎自不会错失这一大好机会。他先去了封印北极大帝的山下，确定其还未挣脱后，加固了两层封印，才放心联系自己的亲信进一步动作。谛翎知道那条怪物拖不住很久，因此没等兵马到全，他便先行前去主殿。只要先拿下天帝和天后，哪怕谛枢班师回朝，谛翎也能仗着人质在手与之周旋。
天帝天后尚不知危险逼近。三儿子在他们看来，既没有太子优秀，也没有二子有心机。谛翎给天帝天后的印象一直是有勇无谋，容易意气用事，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竟敢引开太子，趁机逼宫！
谛翎进入内殿后便利用法宝偷偷设下结界，确保外人不得入内。
“翎儿啊。”天帝见到三儿子还是很开心的。天后却有些不悦，上回谛翎搞砸了谛枢的生辰，足以让极力撮合莱珠和谛枢的天后不满。
谛翎进殿便下拜：“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禁足令已去，儿臣已彻底反省了。”
“你一直孝顺。”天帝语重心长地道：“想要皇子妃，这没什么不对，但是莱珠是我和你母后给太子安排的。你若不满，可以同太子商量。”
谛翎所作所为从始至终都并不是为了这桩婚事。只不过嘴上却道：“儿臣自知比不上太子哥哥。莱珠……我配不上她。”边说着，谛翎诚恳而又自然地为帝后二人倒了茶。
天帝天后丝毫没有防备，饮下茶水后见谛翎一脸凄切，反倒是有些愧疚，天帝喝着茶问：“除了莱珠，你还对哪位大家闺秀有心？”
“尚未……”
“哎。谛翎，现在也不瞒你。太子如今已位列仙尊，无论是军功、德行还是能力，都足以执掌天下。朕打算，待太子与莱珠完婚后，便将这位子传给他。届时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定能将这三界治理下去。”
“父皇，你是不是从未考虑过我？”
天帝闻言只觉不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后紧蹙眉头：“想跟你太子哥哥争位置不成？”
谛翎的目光陡然变化：“儿臣只是想试试，若是我坐了这个位置，你们会怎么样！”话音方落，谛翎出剑。
天帝立刻还手，却发现浑身灵力凝滞，天后也是如此。
“是刚才那杯茶？孽畜！”天帝没想到自己竟识人不清，原本以为最容易控制的老三居然反了！
谛翎将剑架在二人面前，撕破脸皮不再伪装，他目光贪婪：“父皇母后，在你们眼中，我从来都不成器。不管是大哥二哥都比我优秀！可偏偏是这样的我，只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天帝提起最后一丝灵力，拖着天后便要往外跑，却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你竟然在大殿前设了封印？！”
“我这不是防了一手吗？”谛翎走到天后面前：“母后，儿臣对你这一身力量，可是觊觎已久呢。”
三位龙子原形皆为龙体，传闻真龙若是能吸取真凤之力便可迅速提升境界，三界无敌。
“你？啊啊啊！”天后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谛翎！！你在做什么！！”天帝怒叱。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刹那，随后，天后精纯的火凤之力被谛翎尽数吸走，美艳无双的天后梧鸾瞬间老去，皱纹爬满了皮肤。
“孽畜！！”天帝紧握双拳，他知道现在无法与谛翎抗衡，只怪他对这儿子没有防备。
谛翎轻松地将天后从地上拖起。
“你住手，那是你母亲！”
“母亲？哈哈，在她眼里，只有太子哥哥是她的孩子，无论是二哥还是我，在你们看来，都只是辅佐太子的工具而已。”
“放开你母后！”
谛翎得意道：“放开她？好啊，父皇，我无意害你性命。现在，母后的力量我也得到了，接下来你的力量我也是唾手可得。只不过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要是交出天庭虎符，我便饶你们一命。”
“竖子敢尔！”
“我敢不敢你现在还没看清楚吗？”
另一边，谛翎的手下紧盯宫内的动静。他们还没有大规模入侵，因为宫中依然留有禁卫军，而禁卫军只听命于天帝天后。这也是谛翎之所以要先擒住二人的原因之一。
“陛下！不可！！”枯老的天后用她干瘪的手抓住谛翎，狠狠道：“哪怕这个孽畜杀了我们，他也无法安全离开此处！倘若将虎符交给他，整个天庭便将沦陷！”
“呵。”谛翎冷笑：“你们还真高看了禁卫军。若是太子哥哥带走的那些精锐，我还会忌惮三分。禁卫军？哈！”谛翎轻蔑地看着帝后二人：“你们交不交虎符、退不退禁卫军，与我而言，也就是损失几个天兵天将的问题。”
“妄言！你能屯几个兵？”
“贵精不贵多。父皇，你也许不知，东海龙王早就已经站在我这边了。还有这些年来被你们压迫的妖仙和魔仙，无需主动屯兵，只要与他们好处，有的是仙众助我！”
“你能与他们好处？”
“父皇，您不用刻意套我话，我可以全部告诉您。待我坐上天帝之位，便打开龙门台，恢复妖界自治，承认魔修……”
天帝被气得七窍生烟：“逆子！你可知这样一来，天界权威尽消？”
“天界权威是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坐上这个位置，不管我所统与你相比是多是少，我都是天帝！”
天后颤颤巍巍地道：“陛下！不能答应他！谛枢会回来的！我们一定能撑到枢儿回来！”
“谛枢？他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那怪物吃了我的回煞丸，以全部元神之力对付谛枢，哪怕谛枢再厉害也会被困斗个几天几夜！此外，我将怪物封于东海深渊裂缝之处，怪物挣脱封印之时，便是东海裂缝**之日！届时，海水倒灌必掀起惊涛骇浪！二位，以你们对谛枢的了解，我那忧心天下的太子哥哥，想必定会留在东海，待风平浪静后方可归来。”谛翎得意地甩开天后，笑道：“你们总说太子无论心性还是能力皆为帝王之才。可恰恰因为如此，他不可能及时赶回！”谛翎掏出捆仙锁将帝后禁锢，大摇大摆地解开封印发了信号。
看见信号的下属得知事成，一拥而上，直奔天宫城墙。
“来者何人？”天庭守卫问道。
“将军，开宫门。”没等眼前攻城者回话，背后便传来了谛翎的声音。
“三殿下？？陛下！”守卫见谛翎拖着天帝和一位老妪，竟认不出天后来。
“让他们开宫门！”谛翎将手掐住天后的脖子，威胁道，“不然我就把母后扔下去！”
天帝知道此时不可忤逆谛翎，咬牙下令：“开宫门！”
叛军狂喜，眼见胜利果实就在前方。
然而……
“杀！”血腥无比的一个字和着杀伐之声自叛军身后传来。
谛枢带着精兵及时赶到，大开的城门再不仅仅欢迎的是叛军，还有前来的护卫军！
“关门！快关门！”谛翎气急败坏。
“哈哈……枢儿……枢儿回来了吗？”天后佝偻的身子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努力自地上爬起扑到宫城上看她最爱的大儿子。
“谛枢谛枢！好！我就让你看个够！”谛翎猛地暴起，一掌拍向天后，眼看着天后就要被拍下城门。此时的她已经没了灵力，犹如一位凡间老妪，若是跌下城墙，定是凶多吉少。
“天后！！”
却见谛枢腾空而起，仙意一引，化作原形，一条金红巨龙盘于天后身下，将她安全降至己阵。
天帝深深地松了口气。
“好啊！”谛翎目眦尽裂：“来得正好！让我来试试母后和父皇的灵力！！”说罢，谛翎一手盖至天帝脑后，迅速抽取了天帝的力量。
一时间，谛翎功力大涨，集合了天帝天后力量的他瞳孔赤红，龙凤法相自他身后显现，万里方圆之内很快雷云滚滚，风雨压境！
“这是？”离谛翎近的侍卫兵发现情况不妥，立刻带着老朽天帝离开。此时谛翎已经无心注意天帝，他沉醉在浑身被力量充满的狂喜中。
“谛翎！！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就算不是太子我们也可以在一起！”莱珠实在看不下去，无论如何都曾经爱过，她跟上天庭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谛翎，可看现在的样子……
“执迷不悟？”果然，谛翎冷笑道：“你看到现在的我，还会觉得我比不上太子吗？”
莱珠吼道：“我从未觉得你比不上太子！是你自己执着于那个位置！”
谛翎目观前方，视线凝在谛枢身上：“太子哥哥，我什么都不如你。只不过这个女人好像更看重我甚于你啊……”
“谛翎！你这是在侮辱我！？”莱珠无法相信这已经疯魔了的东西和曾经的谛翎哥哥是一个人。
“别着急，莱珠。尽管你现在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但等我斩灭了太子，你依然可以当天后。”谛翎拔剑直指谛枢：“来战！”

第十六章 幽魂救性命
谛枢在听到这类激将话语后，毫无感触，如瀑墨发无风自舞，恍若星辰的双眼中闪着寒意。
战局一触即发。
“关城门！”叛军统领在谛翎的示意下关闭了宫门。同时，宫内禁军正与叛军缠斗。一时间，城内仙法四溢，法术碰撞的轰鸣声彼此怒吼，撕裂了天空。
谛翎本人化作本体黑龙，通身环绕着凤凰火，煞气腾腾。
谛枢亦以原形征战，他一仰脖，龙口一张，喷出巨焰。
谛翎闪身躲开后赞叹道：“真不愧是太子哥哥！我吞噬母亲力量方可浴火，你竟天生便有火凤之力！怪不得父皇母后看重你！只不过，你这团火只是星芒，如何能同我旭日争辉？”
黑龙在空中一转，周身火凤之力和着龙威制造出了庞大的火球，直径可怕的火球迅速朝着精兵阵型中飞去。
谛翎的这一击竟不是瞄准谛枢！
金红色的身影挡在这一击前，谛枢浑身鳞片被烧得滋滋作响，强大的火力炙烤着他的身体，散发出焦味。
谛翎满意地吐出一口龙息：“啊！多美妙的味道！”
“太子殿下！”莱珠连忙前来灭火。她化作一条白色水龙，御水治火。
“莱珠！”谛翎大怒：“你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杀？”
“我有什么怕的？从你控制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悟了！你根本没把我当恋人！”莱珠用巨大的龙眼瞪着谛翎：“因为你，我害死了我的朋友！”
“朋友？那个怪物吗？”谛翎龙嘴一张，满是不可思议：“你把那种怪物当朋友？”
莱珠斥责：“至少他不会利用我！”
“休与他多言。”谛枢硬生生扒下自己被烧焦的鳞片，血淋淋的躯体让莱珠恍惚看到了被封印在东海之渊中的鲤宁微。
“你哭什么？”谛枢见莱珠流泪，不解。
“我……我想到那怪物了。”莱珠触景生情。
“哈哈？你莫不是喜欢上那个怪物了？”谛翎浮在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莱珠。
谛枢闻言竟有些怅然，命门处的逆鳞微微闪耀。若不是找回了逆鳞，对上这种强度的凤凰火……他说不定真会被谛翎打败。而自己的逆鳞究竟为何会在那怪物那里？待眼前一切尘埃落定，谛枢打算查个究竟。
“休得胡言！”莱珠龙身一盘，一口水柱便朝着谛翎喷去：“鲤宁微比你这等迫害父母的孽畜要好多了！”
谛翎轻松躲开，惊讶道：“迫害父母？你不是不知道那个怪物杀了他父亲吧？”
“那是他父亲该死！”
谛翎讽刺道：“那我父母也该死啊。我还留了他们一命呢，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更爱我？”
“谛翎！你无耻！”
没等莱珠动手，谛枢先出手了。
谛翎冷笑：“看来二位已经夫妻同心了？”
“莫要辱没公主清白。”谛枢犹如巨果般大小的双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冷静无比的光，他开口，同时长尾一扫朝着谛翎攻去。
谛翎可不怕，硬生生依仗自己周身的凤凰火，妄图盘上谛枢。双龙缠斗，灵力波动震荡得周遭温度骤然升高，大片大片的鳞片自半空落下，每一次碰撞都是暴烈而绚烂。
意识到龙形不是沐浴着凤凰火的谛翎的对手，谛枢化作人形，龙骨长鞭一卷，一圈圈套上对方龙角，利用巧力，像是被拧干一样，龙角先是呈现出麻花状，接着崩解破碎，谛枢竟拉断了谛翎的一只龙角！
“啊啊啊啊！”黑龙头顶浴血，龙角是龙族的弱点之一，真龙断角不啻于人族断手。
谛枢没给谛翎喘息的机会，周身布满护盾，一脚踏上谛翎身体，找准七寸，分天剑出窍，干净利落地刺下。
谛翎连忙也化作人身，抹掉脸面上的鲜血，抬头怒视谛枢，拔剑相向。
谛枢举剑而来，谛翎正面迎击，两人所持皆为名剑，上百道流光之外，隔着二人百米开外，莱珠都能感受到可怕的剑气。谛枢和谛翎配合着各种法术之威势，每一剑皆如天崩地裂。
论剑术，再多几个谛翎也不是谛枢的对手，可谛翎今日得了帝后之力，比平日强大了许多。数千道流光交织着，在他们身侧的每一缕气，每一道云皆被剑气切割，万道剑气，如万把小刃，汇集成风暴，席卷来去。此等剑气纵横之景象，莱珠从未见过。
谛枢在法力上敌不过谛翎，便以剑招巧劲周旋于谛翎身侧，力图抓住他的破绽。
缠斗了几十个回合后，谛翎只觉得一股锋锐之感自脑后传来，直击命门！生死关头，谛翎化作原形，龙尾一甩，谛枢被撞个正着。
“轰”！谛枢轰然被撞在天宫城墙之上，活生生撞塌了一堵墙。
谛翎趁胜追击，龙爪掐住谛枢的喉咙，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捏碎谛枢的脖子。他毫不手软，只是却没有想象中这么顺利，这一下没有捏碎谛翎的脖子，极度窒息令血液奔涌到喉管，此时，一滴晶莹如红宝石的小鲤鱼魂魄蓦然自谛枢的心脏最深处浮现了出来，护着谛枢抗下这一捏——
“呲”地一声，谛翎看见有一条他认为非常漂亮的小鲤鱼碎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呈红光，温和又强韧地护住了谛枢。
心中一空。
“不能保护你了，胖胖。”又是这个声音！
“你是谁？”谛枢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值生死存亡关头，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个灵魂所属。
然而那个灵魂再也不可能回复他了。
巨大的痛苦充斥于谛枢的胸口，以闪电般的速度，弥漫遍周身任何一个角落。悲伤像细密的齿，一寸寸咬遍全身，不痛，却难受得要命，让人无法呼吸。谛枢忽然暴起，以他为中心，方圆几里内瞬间腾起了金雾，仰头龙吟，谛枢额头青筋毕露，指甲嵌入到掌心，法诀一掐，金雾缠上了黑龙，凤凰火被雾气罩得烧不起来。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更多的雷云。云漩搅动，天穹处恍若裂开了个缺口。
“这是……劫云？？谁要渡劫了？？”莱珠惊呼。
“此等规模之劫云，非是大境界之人不可有也！”
“吞噬父皇母后修为，你以为，真这么容易？”谛枢了然，望向空中那条巨龙。
谛翎也发现不对，慌了：“不可能！这个劫云绝对不是我的！”
谛枢肃声道：“忤逆天道，强提修为。渡劫之日，道消之时！”
话音刚落，第一道天劫雷便打在了谛翎的身上。
再强大的仙人在遇见劫云时也要忌惮三分。天宫虽已是修仙者的圣地，可仙人突破境界时的天劫便是凌驾于仙人之上的存在，没有人不敬畏它。
说起来，谛枢一直很奇怪，为何他升至仙尊时竟没有受过天劫？有何种状况是无需受天劫的？又或者说，什么劫数可以代替此等强度的天劫？博闻强识的太子殿下迅速找到了答案——情劫。还非得是生死两隔、痛彻心扉程度的情劫。
这一边，谛翎在受了三下天劫后便倒地不起。强行提升修为的结果就是境界不稳，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承受跨越两个境界级别的天雷。
“仙尊级别的天雷，在场的也就陛下和太子经受过吧？”莱珠问，谛枢却无法回答。
天帝与天后趁谛翎瘫倒之时自他身上拿回法力，一时间，二位尊者恢复了原貌。
天帝感慨道：“仙尊级别的天雷本就不易受下，此时劫云还未散去，依照此等强度继续下去，恐怕这个孽畜今日就交代在此了。只有废除他的修为才能驱散劫云。”
而天帝天后这一手无疑是救了谛翎一命。
果然，谛翎的修为一废，天穹劫云便自行散去。
谛翎伏法，叛军归降。一切都看似恢复正轨，可谛枢却总觉得失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枢儿？”天后轻轻拍了拍谛枢的肩，感慨道：“辛苦吾儿了。”
谛枢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好！北极大帝！”莱珠来不及打招呼，连忙跑到她封印北极大帝的那座山下，可在她设下的结界外还有谛翎加固的两个。莱珠正打算跑回去请谛枢帮忙，却不料他已经跟来了。
“你干嘛跟着我？”
谛枢神情复杂：“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莱珠却止住了他的话：“想问什么之后再说，你先帮忙解开这两个封印吧，北极大帝还在里面。”
谛枢从善如流。
北极大帝一出封印便看见莱珠，气得胡子一翘：“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偷袭我？”
莱珠立刻跪下：“北极大帝息怒！莱珠受谛翎蒙骗！届时定一并领罪！”
“嗨呀！起来起来！行什么大礼啊！”北极大帝紧蹙眉头，可在看见谛枢时仿佛是看到了曙光，他忙道：“我的好外甥！要害你的那个人是谛翎的属下！”
“我知道，事情就解决了。”
“解决了？”
“谛翎不仅谋害我，还想篡位，此时已被拿下。舅舅，我现在想知道另一件事。”谛枢认真地对上北极大帝的目光：“仙人有没有可能在闭关修炼时变成另一个人？”

第十七章 情劫伤炼心
北极大帝不解：“太子为何如此发问？”
“近日，孤脑中总会出现不属于孤的记忆。”
“是否梦魇作祟？”
“非也。”
北极大帝松了口气：“并非梦魇，或许只是单纯的梦境。太子不必担心，既然并非梦魇作祟便不必太过计较。”
“可若是梦境中的事物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北极大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但闻其详。”
“这……”谛枢有些难以开口，他压抑着情绪叙述道：“孤在梦境中丢失的东西，醒来后在一个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了，更甚者，梦中不管人还是事，现实中皆可重合。”
北极大帝到底见多识广，他考虑后回道：“照你这么说，有一个可能。不过并不是修炼时变作他人，就仙者本体而言，此种说法并不恰当。”
“何解？”
“恐怕——那是你在渡劫。”
谛枢剑眉一蹙。
“你母后说你已经到达仙尊境界，众所周知，仙尊渡劫必要度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方可稳固。哪怕是我远在蓬莱，也该看见雷劫踪迹。然而，我问了你母后，听闻你并未遭受雷劫，与之代替的，想必就是情劫了。”
尽管谛枢心中早有猜测，但被他人这样点出，谛枢还是不安到了极致。
“世间万物各种情绪的极致化都可化作情劫。亲情、恩情、友情、爱情……我不知晓你渡的到底是何种，只不过以仙尊境界，定是要爱不得、恨离别、憎怨会、求不得，乃至生离死别方可替代九九雷劫。”说到这儿，北极大帝好奇道：“殿下，来和舅舅说说，你那情劫到底有多惨？”
谛枢拱了拱手，逃避道：“多谢舅舅解疑，孤的情劫就不劳您惦记了。还请您在天庭多住几日，协助我等扫清叛军。”他根本没有精力去跟北极大帝叙述那些记忆，事实上，现如今谛枢脑海中的记忆并不清晰。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是一种感觉——就像上次生辰，他模糊中有种曾经度过比那日快活许多的生辰的感觉，但真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却连头绪也摸不到。
而今时今日，谛枢发现了一条线头：鲤宁微。
时值叛变初歇，谛枢暂时腾不出间隙按图索骥。又或者说，他冥冥之中害怕拉出那根线头，这些日子天界颇不平静，三殿下背后的势力虽不强大，可与他交往过密的妖修与魔修着实不少，上万年的腥风血雨沉淀下来的矛盾，也是该爆发的时候了。
天帝本打算等谛枢成亲后便退位让贤，此事一出，他又必须先清缴一批叛军才能将这三界安稳交到太子手中。
整顿就必须流血，往日，天生的主战派谛枢不用等天帝就会主动申请平乱。可近几日天帝明显看出谛枢毫无此意。
“枢儿，你是觉得此次不宜大动干戈？”
心不在焉的谛枢根本没明白天帝的意思，他只能联系天帝所言，尽量正确地找到切入点：“儿臣认为，妖界与魔界修者是受谛翎迷惑，不宜大肆清剿”
天帝连连摇头：“朕说要大肆清剿了？清剿谁？”
谛枢一愣：“就儿臣所知，与三弟交好之妖修魔修不下百人，东海公主莱珠更与其暧昧……”
天帝放声大笑，以为找到了自家儿子心不在焉的缘由：“枢儿啊枢儿，你莫不是吃醋了？”
谛枢不解。
“你若是喜欢莱珠，朕便将她放了。不过就是喂了一个怪物吃了点药，不是什么大事。”
谛枢心头一滞，莫名气愤道：“鲤宁微无辜受累，被害得魂飞魄散，这不是大事？”
天帝不以为意：“大闹东海，伤及海族，挣脱封印，哪一条不是斩魂的大罪？”
谛枢大怒：“大闹东海是因莱珠喂了破坏神智的药物！伤及海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挣脱封印究其原因亦为药物所致！鲤宁微何其无辜？”
天帝茫然：“枢儿，你怎么了？为何要为一个罪大恶极的妖怪说话？”
谛枢说出口后回过神来也觉得莫名其妙，他都不明白这股火是哪儿来的。
到底还是北极大帝老奸巨猾，联系谛枢先前说的情劫，北极大帝敏锐地察觉到谛枢与那个叫鲤宁微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散朝后，北极大帝叫住谛枢：“我的好外甥，你那情劫源头莫不就是那个叫鲤宁微的？”
“孤不知。不劳舅舅费心。”谛枢说着就想走人。
“枢儿。”自从谛枢被封太子后，北极大帝已经许久未叫得如此亲昵。
谛枢回头，“何事？”
北极大帝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自开天辟地以来，三界中，修为高深者因情劫陨落多不胜数。如你这般提前察觉，是幸。”
“幸在何处？”
“幸在有自知之明，若想修为更进一步便立刻放下。”
“何为放下？”
北极大帝摸了摸胡子为谛枢解惑：“仙尊情劫，必然生离死别。既然对岸之人已魂飞魄散，对你而言最聪明的办法，就是不去追究。”
大殿外，风一吹，梧桐树纷纷扬扬落下叶来。一袭广袖黑缎长袍的太子直直地站在树下望着一片片接连落地的叶子，喃喃：“叶落了，就可当做从未生长过？”
北极大帝郑重其事道：“舅舅不知道你到底想起来多少，就我而言，为了你修为着想，还是不要强迫自己全部忆起……”
谛枢看着北极大帝，不语。
“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执拗的孩子，凡事都要追求个清楚。其实于仙人而言，孤寂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要是想找个伴，三界男男女女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要去追求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妖怪呢？”
“舅舅，”谛枢被说得心中不痛快，忽然想问一件困扰他许久的事：“舅妈和表哥都死在了西海，您恨过我父皇母后……还有我么？”
北极大帝脸色一沉，“谛枢！慎言！”
“你恨的。”谛枢断言：“当年西海叛乱，舅妈作为西海公主，站在自己娘家那边，连带的堂哥也被牵连了进去。你远在蓬莱，不谙此事，等到知道消息时，舅妈和堂哥都已战死。众人都说你站在了我父皇和母后那边，但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早早得知内情的你是会劝舅妈和表哥收手，还是和他们一起与我们作对？”
北极大帝没有回答。
“舅舅，你这么多年不上天庭，真的只是因为与世无争？还是说，你想争斗的人和事早就没了呢？”
北极大帝眸光黯淡：“谛枢！你这也太会戳人伤口了。”
“抱歉，无意冒犯。”谛枢叹了口气：“情劫一事，孤本毫无头绪，如今有了条线索，孤却害怕了。”
北极大帝望向远方：“知道结果并不可怕，最可怕的还是逐本溯源。一旦明白为何会造就此等结果，便会妄想回到某一个节点改变一些事，进而妄图影响结果，却不曾想所有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我明白。”谛枢若有所思，“舅舅，以莱珠那点修为，困不住你吧？”
北极大帝无奈：“你连这点也发现了？”
“大义令您看似站在帝后一边，因此您愿意替我查恶念之事。但您对父皇有怨，所以任由莱珠与谛翎勾结，此次若是他们能给父皇点教训，甚至是危害其性命，您大概会站出来主持公道，并且扶孤上位。舅舅，您看事看人都看的太透了，功过是非算得一清二楚。您不愿三界再陷入混乱，所以哪怕你恨透了我父皇也并未加入叛军。”
北极大帝感慨：“谛枢啊谛枢，你娘整天跟我吹，说你是天纵奇才，是三界中天生的王者，我听这话听得耳中生茧，只觉你小时是有点小聪明，近来却对你父母太过于言听计从，与其说聪颖不如说是迂腐听话，担不起那等吹嘘。对比起来，二皇子也比你值得辅佐。现在看来，还是我目光短浅，谛枢啊，储君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舅舅满意二弟，是因为二弟愿意还妖族自治？孤听闻蓬莱仙岛中妖修众多，其中多位与三弟交往过密。”
“交往过密不代表就是叛军。你舅舅我也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好吧……前些年我确实不满你父皇，近些年也谈不上满意，如今看来，真正要算得上差强人意的，也就只有你这个太子了。”
“舅舅好心劝孤，孤却反唇相讥，是孤不对。”
“行了，别说客套话，我劝你是不想你为情所累而牵连整个三界。储君心境不稳，于三界而言是祸非福。有些事情得过且过，就不要再去追究啦。”
“若是我偏要追本溯源？”
北极大帝只得道：“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最快的恢复方法是去找太上老君借转轮盘，或者要一颗忆梦丹，保准你把小时候尿裤子的事情都回忆起来！”
可仙算不如天算，没等谛枢去找太上老君，老君座下的一位妖修便三跪九叩地求见天帝，目的是为鲤宁微申冤。
换做平日，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天帝是不会亲自过问的。不过在听到“鲤宁微”这个名字时，天帝忽然想到太子对其异常的态度，决定听一听这小妖修打算申什么冤。

第十八章 妖界寻缘由
前来申冤的妖修出身妖界，仙龄比前任蛟王的岁数还要大。成仙在龙门台关闭前，但因为是个低级妖修，这么多年来也只是个太上老君座下的小仙，并不能前往天庭议政。此等小角色，原先是连面见天帝的资格都没有的。
锦鲤仙在大殿外站了不过片刻，便听殿内传唤。她显得有些紧张，头也不敢抬，进殿便跪地请安，叩见天帝陛下。
“平身。下跪何人？有何冤屈，速速报来。”太子异乎寻常的态度令天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鲤宁微的历史。
鲤鱼仙起身时浑身一抖，显然非常紧张：“回禀陛下，小……小仙名为鲤殷旗，鲤宁微乃小仙后代之子。一生谨小慎微，断不会做出大闹东海，屠杀海族之事。”
这话一出，天帝没说话，天后先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鲤宁微在被押送至东海深渊之前，就已是妖界大患！弑父、屠戮同族，此等穷凶极恶之徒，怎会如你所说那般‘谨小慎微’？”
鲤殷旗花容失色，还没站稳就又跪下了：“回天后，鲤宁微乃蛟王与鲤族之子，锦鲤一族地位低下，小仙的后代被蛟王所骗产下鲤宁微后，母子不被两族所容。其母早逝，鲤宁微无人看管，自生自灭，常年衣食不足……”
天帝道：“这妖怪虽然可怜，但其杀孽深重，也是事实。如今鲤宁微已魂飞魄散，你来就算给他讨到个说法也于事无补。”
“小仙只是觉得，凡事有因有果，当初是蛟王不认骨肉在先，虐杀鲤宁微从小养到大的另一条鲤鱼精在后。此前，鲤宁微从未主动害人，罪不至此啊！”
“照你说，是怪朕判罚过重了？”
鲤殷旗壮着胆子道：“回陛下，是。”
“荒谬！”天后长袖一挥，厉声道：“处罚过重？那孽畜犯下如此滔天大祸，魂飞魄散再适合不过！不提屠戮妖界，仅一个撕裂东海裂缝之过就足以让他……”
“母后！”谛枢突然开口打断了天后的话：“东海裂缝早在鲤宁微被封印前便已形成，更何况儿臣前去探查过，深渊中已被鲤宁微所落珍珠填满。他非但无过，还有大功。”
这么多年来，天界众人从未见过太子如此直接地顶撞帝后，一时间，众仙大气不敢喘，目光闪躲，生怕天家打架连累小仙。
“哦？是么……那是本座错怪他了？”别说众仙了，就是天后自己也差点没回过神来。
“嗯咳，既然他已魂飞魄散，就不要再追究了。”天帝赶紧出来圆场。
哪知道谛枢非但没顺着台阶下，反而出列朝着帝后行礼道：“父皇，儿臣自愿前往妖界查明此事。”
“这……”其实天帝根本没有打算刨根揭底的意思。
谛枢义正言辞：“父皇，此事关系妖界与海族，如果不能给两界一个交代，恐生事端。”
北极大帝在列中暗想：什么事端？对天界而言，若确实判错此事，息事宁人为上，刨根究底毫无意义。不过，看太子这个态度，恐怕是他自己想查清楚吧？鲤宁微……看来这个妖怪果然和太子有故！
天帝也闹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对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妖怪怎么感兴趣，只不过，既然已成定局，谛枢查不查真相都无关紧要。谛翎已打入天牢，近期天界一片太平，太子真要去查清真相消磨消磨时间也不碍大事，于是，天帝点了点头道：“也罢，便令太子前往妖界，彻查此事。”
“儿臣遵旨。”
一下朝，谛枢便找到了在殿外候着的鲤鱼仙。这是鲤殷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太子接触，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事不宜迟，我们迅速前往妖界。”
鲤殷旗惊了：“今天就走？”
谛枢胸中莫名窜起一股起火：“兵贵神速！”
“我……小仙……”鲤殷旗一脸无辜。
谛枢的火气还没发完：“你前来申冤，一无确凿证据，二口齿不清，三形体不端，方才在大殿之上，颤颤巍巍，成何体统？”
鲤殷旗竟落下泪来：“这……此乃小仙飞升后首登大殿，紧张过度也是常情。”飞升前，她在鲤鱼族圣地留下了一块圣石，嘱咐后代若是有急事可通过血书于那块圣石之上通传。几千年过去了，她本以为后辈已经忘记了她这个祖宗，哪知道有个妮子胆子大到希望她向天帝天后伸冤？原本鲤殷旗不想蹚这趟浑水，奈何鲤绮波没日没夜地打扰她，更何况鲤宁微之事确实可怜，她才壮起胆子走上大殿。
谛枢说完之后也后悔了，确实，明明这小仙能鼓起勇气上殿替鲤宁微申冤已是难得，为何他还要纠结这鲤鱼仙站不站得稳、说不说得清？
“罢了，吾等速去妖界。”谛枢二话不说，拉着鲤鱼仙闪身便来到了妖界。
这速度令鲤殷旗难以理解！
“莫非这就是神行千里？”但就是神行千里之类的术法也不可能有眨眼便至的速度！
“孤用了神行符。”
鲤殷旗更加惊讶——神行符可是上品仙器，能瞬间穿梭三界。照理说，按照太子的修为，要不了一刻钟便能用神行千里来到妖界，万万用不到使用神行符的地步。不过人家是太子殿下，搞不好这种符咒多如厕纸，她这小仙就不要妄加置喙了。
“鲤宁微住哪里？”谛枢问。
“啊？”鲤殷旗回过神来，立马回话：“殿下，小仙飞升已久，并不知道鲤宁微的具体住所，但小仙的后人平常对鲤宁微多有照顾，小仙这便带您去找我那不知道要曾多少辈的曾曾曾曾孙女。”
鲤殷旗所谓的曾曾曾曾孙女便是鲤绮波。
“胖胖？”鲤绮波在看到谛枢的第一眼便愣住了。眼前这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气质，跟胖胖都是一个天一个地，可那张脸的轮廓分明就是长开了的胖胖。
谛枢不悦：“胖胖究竟是谁？”
“是你呀！”鲤绮波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谛枢后确定：“对！你就是胖胖！你没死啊！”
“哎，我说……绮波啊，这可是太子殿下。”鲤殷旗看不下去了，赶紧提点。
“太子殿下？”鲤绮波愈发震惊。
“对，所以你还是赶紧上前行礼吧。”
“这……”鲤绮波浑身一抖：“这怎么可能？胖胖怎么可能和太子长得这么像？难道胖胖是太子的私生子？”
鲤殷旗厉声喝道：“住嘴！你怎可如此侮辱太子？”
“无妨。”谛枢并未怪罪鲤绮波，反问：“你说的胖胖跟我长得很像？”这样也就难怪鲤宁微在魂魄消散前把他当成胖胖了。
“是，很像。”鲤绮波点头，“几乎一模一样。”
“胖胖是鲤宁微的谁？”
“原本，胖胖是宁微捡回来当儿子养的。后来胖胖长得快，儿子当不了了，宁微就说要和胖胖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这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何鲤宁微拼到最后也要保护他？
“殿下，抱歉，大概是我认错人了。”鲤绮波垂眼，叹了口气：“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据说胖胖是被蛟王直接捏爆元神而死。”
“不，他应该是自爆元神。”谛枢纠正道。
“？”鲤绮波看向谛枢：“您怎知晓？”哪怕是身在妖界，鲤绮波也无法确定那日的真实情况。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住在蛟王府附近的妖怪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她耳中的。可这太子竟然一口咬定事情并非如此，这么说太子知道的比她这个小姨还要清楚？
“太子，莫非提前调查过此事？”
“嗯？嗯。”谛枢眉头一蹙。他并未提前调查，只不过张口就那样说了，就好像身体脱离他的控制。难不成是有邪祟入侵了他的身体？不对，应该是在梦里见过——在那些看似不属于他的回忆中，好像与蛟王拼了命地缠斗过。
“带我去看看鲤宁微住的地方吧。”
“哦？行。”鲤绮波带路，三人很快来到了破庙前。
眼前的庙比谛枢记忆中的更加破烂。大概是因为曾经的住户不在了，无人修缮。整大片整大片的泥墙倒在地上，屋顶的瓦片也所剩无几。破庙前的水塘中杂草丛生，谛枢依稀记得这片池塘是某条鱼赖以生存的食堂。
“我进去看看。”不知不觉间，谛枢连“孤”这个自称都忘记了。他走进庙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破败的贝壳。
“这是他的床？”
“对。”鲤绮波说起这个也是怀念中透着悲伤：“都怪我太过看重他的血统，又觉得是他把我姐姐害得一生凄苦、被迫耗完了寿元。现在想来，宁微只是一个孩子，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作为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却没给过他多少温暖。”
“不是的。”谛枢反射性地回道。一说完他便头痛得捂住脑袋，随着熟悉的场景映入谛枢脑中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曾经说：“我小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年冬天的时候水塘结冰，我没地方找吃的，小姨经常缩减自己的口粮，她把吃的扔在我门口，大概怕被其他妖怪抢走，小姨还会跟个泼妇一样拍门，让我出门挨骂。但我知道，这世间，只有小姨对我最好了，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个胖胖。”
“胖胖也对宁微好。”
“哈哈哈养儿防老养儿防老！等我老了啊，胖胖你一定要报答我哦！”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谛枢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几乎能够肯定，自己和鲤宁微之间，一定有过一段曾经。

第十九章 痛心忆凡尘
“殿下您怎么了？”鲤绮波和鲤殷旗发现谛枢捂着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连忙关切地上前询问。
“无妨。”谛枢摆了摆手，“你们再……再说些有关鲤宁微的事情。”
鲤绮波主动擦了擦积灰的桌面：“其实……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虽然我是他的小姨，但并没不了解他。”
“别擦了，这木头桌子都发霉了。”鲤殷旗心里也憋得慌。鲤绮波和鲤宁微于她而言都是太过后代的后代，锦鲤一族历来胆子不大，她自小天资聪颖，可其他妖族总将她踩在脚底，鲤殷旗一方面逆来顺受，另一方面拼命修炼，自觉飞升后便可以远离这些杂碎，飞升后就可以位极众妖、扬眉吐气，没想到上了天界这么几千年也就是个小仙，照样还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就是她的后代也还是照样被其他族类欺压，一切都并未改变。她能为这些小辈做些什么呢？
看着鲤绮波边哭边擦桌子的动作，鲤殷旗秀手一拂，桌子霉点尽除。
“啊！谢谢老祖宗！宁微可宝贝这张桌子了，他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谛枢闻言，一施法，将整个庙都翻新了。
“太子殿下……”鲤绮波还是不能相信太子和胖胖长得这么像，她小心地问道：“您……真的没有私生子么？”
“没有。”
鲤殷旗教训道：“绮波，休得胡言。”
“我只是……”鲤绮波难受地抠了抠手，忍住眼泪道：“希望不管是胖胖还是宁微都没死。”
“哎……”鲤殷旗不知道鲤绮波从哪听来的，竟然能找到圣石，并用血在圣石上写下请求，联系上天界的自己，原先她还觉得麻烦，但现在，鲤殷旗真的无比后悔。哪怕她已飞升，也该花心思看看故乡，看看这些苦命的孩子。现今单纯只是了解鲤宁微的生活环境，她也不得不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何为仙人？是飞升成仙便自以为脱离凡尘不问世事了么？”鲤殷旗陷入了自责。
谛枢在房中四处查看，鲤宁微本来没有多少东西，鲤绮波本以为谛枢不会翻到什么有用的，却不曾想谛枢在众多书籍残页中寻到了一丝记忆：
“我把你当弟弟，你现在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就应该好好看书，我记得有句话说‘多看几遍书，就算没有夫子教，自己也会看懂的’！你哥我小时候可想跟隔壁鲤二一起去念书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
“那是因为你哥我讨厌念书，脑子也不好，所以吃了没文化的苦啊！你千万不要步我后尘！”
“咦，这不是谛枢太子嘛！？”
“谛枢？”
“是啊，真龙天帝和凤凰天后之子。”
“龙凤呈祥产子为天界太子，鲤蛟交配产子却被妖界称作杂种，可见不过是观念不同罢了。你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血统？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那条长尾巴很好看。”
“龙凤呈祥产子为天界太子！鲤蛟交配产子为妖界杂种！同是杂种，命途缘何如此不同？”
谛枢猛地惊醒！那番话……鲤宁微在天庭当庭顶撞他的那番话！原来是他自己教给鲤宁微的？
嫌恶？不似蛟不似鲤？杂种？哈！我怎么能这么说他？
“太子殿下，您……真的没事么？”鲤绮波和鲤殷旗见谛枢一脸煞白，虽心忧却不敢上前碰触。不管是妖界的小鲤鱼妖还是天界小仙，都不是能触碰天界太子的身份。
“没事。我只是想起一些事。”
“你……”鲤绮波感觉谛枢的周身气质从冰冷转为熟悉。
“小姨，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谛枢望向鲤绮波的神色无比复杂。
“你……是胖胖？”鲤绮波手一抖，原本拿在手中准备拿去泡茶水的杯子掉落在地，碎了。
模糊中，有些记忆渐渐苏醒。谛枢走到庙外，看着被杂草淹没的池塘，大手一挥，池塘恢复成原本清澈的样子。
鲤绮波跟了出来，狠声道：“你既是胖胖，为何要这么罚他？”
“因为我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谛枢以手扶额，“哪怕是现在，也还没完全想起来。小姨，你能跟我说一说吗？”
“我能跟你说什么？”鲤绮波心里难受，“比起我，你更了解他吧！说起来，堂堂太子殿下为何会变成一个孩子？而且还落到我们这里？”
“原本我以为是为人所害，现在想来，或许是天劫。”谛枢坐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他和鲤宁微经常在这石头上玩耍，具体玩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只能忆起那种开心的感觉。
“神仙还会有天劫么？”在鲤绮波看来，修仙飞升就已经是至高点了。
“神仙当然有天劫。”鲤殷旗也来到了他们身边，联系谛枢刚才的话，鲤殷旗比鲤绮波要懂行许多：“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您与鲤宁微的一切，都是情劫？”
“情劫？呵，说得真是精确。”谛枢怀念地看着池塘：“舅舅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要深入追究。原本我认为孤身经百战，自付任何情劫于我而言都构不成威胁。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您已位列仙尊，仙尊情劫……确实不易。”
鲤绮波不解：“何为仙尊？”
鲤殷旗耐心地解释道：“除非天生仙族，不然无论是人、妖、魔，飞升后都从凡仙做起，在这之后是天仙、金仙、大罗金仙、玄仙、仙君、仙尊、仙帝。”
鲤绮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胖……哦不，太子殿下的修为岂不是……”
“对，天帝之下第一人。”鲤殷旗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天帝陛下甚少修炼，近些年更是不上战场，论战力，恐怕不及太子。”
“这种等级的天劫是什么样的？”
“若是雷劫，需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若是情劫……”鲤殷旗看向谛枢：“大概便如同太子与宁微，斯人已逝，神魂俱灭，连个轮回都不留。”
“咳！咳！”
“太子殿下！”鲤殷旗万万没想到谛枢光听她说这些都能难受到吐血。
“我没事。”谛枢擦了擦嘴角，“本来以为，无论什么情劫都不可能动摇我。看来是我过于自负了。”他看着手背上自唇边擦下的血，又想起了有关鲤宁微的往事。哪怕他现在的身体是仙尊本体，并不是那具只有一丝神魂的假身，谛枢也觉得体内流淌着鲤宁微喂食的鲜血。
鲤宁微的声音和昔日的记忆再次浮现于谛枢脑中：
“你看哥哥像是有条件修炼的鱼吗？好了，你慢慢看书，我去给你找吃的，既然胖胖已经长大了，那就不能继续喝血啦。你小时候的食量不大，我还能供养供养，现在这个身形还不得把我给吸干？”
谛枢咬牙道：“我记起来了，他从小到大没吃过一顿好的，却愿意用血喂养我。”
鲤殷旗不解：“为何？”
“因为我不是鲤鱼，我本体是龙。幼龙非鲜果、琼脂、妖血不食。”
“那他呢？为何从小大的没吃过好的？我们锦鲤一族虽物产不丰，可妖族这么大，出去吃一顿好的也不难吧？”
“因为他出不去。只要出去就会有人欺负他。”鲤绮波解释道。
“那宁微也没办法修炼么？”
“没有条件修炼……”谛枢回道：“在我记忆里，他一直清瘦到不行。一年四季穿着破袍子，但我记得他那双手骨节修长，非常好看，只是大概吃了太多苦，皮肤有点干，手心里长着许多茧子。就这么一条看着连健康都算不上的鱼，却愿意每天放血喂养我。”
“他对你……确实很好。”鲤绮波本打算责怪谛枢，可眼见谛枢惨白的脸色，她也不忍雪上加霜。
“他总想我好好看书，以后飞升成仙，那么他在九泉之下都觉得光宗耀祖。哪里想到，他连九泉之下都没法去……”谛枢眼中红光一闪，一颗金红色的珍珠便从眼角落下。
“真龙泪……”鲤殷旗喃喃。
“真龙泪？不对！宁微落泪也是这样！”鲤绮波想到她在东海深渊看到鲤宁微的时候，他身边都是金红色的珍珠。
“因为他喝过我的血。”谛枢解释道：“真龙之血，可助蛟成龙。”说到这，谛枢猛然想起一件事：于龙族而言，哪怕一鳞尚存便可滋养残魂以图重生！
“鳞片！你们有他的鳞片么？”谛枢眼中精光四射。
“鳞片？”鲤绮波摇头：“我怎么会刻意留他的鳞片？”
谛枢冲回庙中四处搜索，可哪怕他将庙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一片残鳞。
“太子殿下您为何要找鲤宁微的鳞片？”鲤殷旗问道。
“只要有他的鳞片，我就能让他重生！”
“重生！！？”鲤绮波和鲤殷旗大惊。
鲤殷旗赶紧追问：“可宁微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既已为龙，便能通过龙族秘法重生。前提是我需要他的一片鳞片。”
“可……到哪儿去找呢？”鲤绮波烦躁地扯了扯她如海藻般的长发：“池塘中？他喜欢在池塘里戏水！说不定有留下一二！”
谛枢补充：“必须要他化龙后的。”尽管这么说，他还是把池塘翻找了一遍，随后遗憾地摇头：“此处没有。”
难道唯一一点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谛枢深思片刻，目标明确：“我去东海深渊看看！”

第二十章 倾力救宁微
谛枢转眼又用了一张神行符来到东海，他俯冲进海底，那裂缝看似没有再度裂开的迹象。填补此处的珍珠晃了谛枢的眼，上一次没有仔细看，这次用心体会才发觉内中含有一缕熟悉的气息。
是宁微！谛枢欣喜万分，然而当他绕着深渊找了好几次圈却一无所获后，这份喜悦便冷了下来。
谛枢有些急躁，他在茫茫深海中俯身，一寸一寸地抚摸海底，指甲深深地探进礁石的缝隙中。
“没有，还是没有……”
在他面前不时有深海鱼类上下欢游，他焦虑的拨开想要凑近他身边的鱼类，未免伤到鳞片，他连术法都未使用，任由指尖鲜血淋漓，真龙之血引来了更多海底生物，谛枢这才发觉不对，食指一抹，伤口瞬间消失。
鱼类顿觉无趣，但其中一条开了灵智的海鱼游到谛枢面前开口问道：“太子殿下，您在找什么？”
“鳞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决定寄希望于这些原住民们：“你们有没有见过龙鳞？类似孤身上这种。”说话间，谛枢化作原型，整片海域立刻灵气弥漫，海中生物们贪婪地吮吸着龙息，这对他们这些低阶的鱼类而言便是琼浆玉露，吸之绝对可以少修炼上百年。
“我知道，我知道！原先在这边封印着一条龙不像龙，鱼不像鱼的怪物。”刚刚**了龙气，便有不少海鱼有了灵智，纷纷与谛枢汇报。
“怎么说话的？那个怪物的鳞片怎么能像太子殿下呢？”有些鱼刚能说话就忙不迭的拍上了谛枢的马屁。
可是他的马屁拍到了龙尾巴上，谛枢非但没有罚那尾小鱼，反而追问道：“对就是他！你们有他的鳞片吗？”
小鱼摇了摇大脑袋：“没有耶。”
“那他掉下的鳞片在哪里？”
小鱼思考了半天才回答：“说起来他真的挺会掉鳞片的，大概是这里的罡风太烈，平时我们根本不敢进结界，只能远远地看着。”
“说得好像没有结界你就敢进一样。深渊裂缝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另一条小鱼反驳道。
谛枢追问：“一片也没有？若是你们当中谁有他的鳞片，孤便带他飞升！”太子这明显已经失了智，作为一位极度恪守天规的太子，谛枢连违反天规的飞升利诱都提出来了。
可惜小鱼们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哪敢去拿他的鳞片啊？那怪物血淋淋的，看的怪渗人。而且，三殿下布下的结界我们也进不去啊。”
谛枢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却再度没了希望。他望着这片海域，熟悉的气息是在这整片珍珠中传来的，既然这些鱼说鲤宁微掉了很多鳞片，那大概就是在裂缝炸开时被全数吸入了。
倘若打破这片珍珠，能不能找到鲤宁微的鳞片呢——谛枢竟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龙爪之于珍珠之上，他只要一点力气一抓，就可以立刻捏破这些珍珠，进而撕开裂缝，闯入其中找寻属于鲤宁微的鳞片，可裂缝中罡风剧烈，哪怕强如谛枢也有可能被直接吸入，成为一条缝补裂缝的龙。谛枢并不是怕死，只是他才触碰到这些珍珠，脑中便有了鲤宁微更清晰的画面：
“胖胖，给你吃。”
“胖胖，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
“胖胖，等你长大了记得要孝敬我哦！”
一幅幅画面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谛枢脑中，记忆也一点点迫近苏醒。
谛枢知道如果鲤宁微在这里，一定不会同意他捏碎珍珠的。一来，裂缝原本就是东海大患，倘若裂缝再次出现，东海水族便将再一次陷入危机，按鲤宁微的性格，他一定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想连累其他人。二来，哪怕掀开珍珠层，凭借他一龙闯入裂缝中，大概率有去无回，这种一死一送的后果，绝非鲤宁微所愿。
脑海中在片刻便闪过无数的念头，谛枢捂着脑袋，神情复杂。龙爪抵在珍珠之上，几次想要捏破，最终他还是收了手。难道真的一片鳞片也没有留下？
忽然，谛枢本体的逆鳞微微闪烁，他伸爪在那里抚摸了片刻，竟感受到了鲤宁微的气息！谛枢想通关系后眼中露出喜色：宁微！是宁微！
想必鲤宁微经常将这片逆鳞带在身上，非但如此，大概是担心鳞片丢失，他将这逆鳞直接插在本体的心脏之处，于是，这片逆鳞才沾染了鲤宁微最纯正的气息！
既然已明了因由，谛枢不再拖延，赶紧回到天界。他必须去寻觅一出灵脉精华汇聚之地安置鲤宁微的神魂，按照他此次重伤的程度，大概要养上百年、乃至千年才能方可痊愈。谛枢飞至离蓬莱不远的一座岛上，此岛中设有一座灵府，是谛枢突破境界时天帝天后所赐，并未有任何人使用。此地灵力充足，涵盖天庭、蓬莱，两条灵脉贯穿府中，灵株、仙山处处皆是，哪怕是洞府中的石头也是上品。其中灵力丰沛，足够普通人直接登仙飞升。
谛枢来到洞府中，二话不说拔掉身上逆鳞，他忍着剧痛，将逆鳞放在仙洞之中催动法力，试图剥离逆鳞上那丝属于鲤宁微的残魂。
那片逆鳞微微发光，谛枢掐了一个法诀，力图将残留在逆鳞上的魂魄取出，然而，令谛枢意想不到的是，那残魂一出来便立刻变得透明。
糟糕！鲤宁微的魂魄实在过于虚弱，必须要有寄托之物方可留住。未免残魂彻底散去，谛枢霎时打下禁制，将残魂保护在结界之中，好不容易稳住魂魄，他才松了口气。可这一切永远不够，想要令鲤宁微复生，这只是第一步。
谛枢一手搭在结界上，另一手吸取灵府中的仙气，他将自己作为媒介，源源不断地转化灵力滋养结界中的残魂，谛枢闭上眼睛，令自己的意识沉入结界之中，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鲤宁微——那是一条金红色小鲤鱼，晶莹剔透的，非常可爱。谛枢走上前，想要好好地将他护在怀中，却明白此时他没法触碰鲤宁微。残魂脆弱得只需要一点点外界的力量就会消散，谛枢冒不起这个险。
“宁微？”谛枢温柔的呼唤着这个名字，眼前的透明锦鲤闭着眼睛，毫无生气。
谛枢就这样看着他，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从未如此深情地凝视过一个人。他一边维持本体的灵力转换，一边又用元神进入结界，两种消耗非一般仙人可为。谛枢明知如此有损境界，还是驱使元神跟鲤宁微面对面坐着，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那个透明的小锦鲤，明知对方不可能回答，他还是想与他说说话。
“宁微。你一定觉得我挺傻的，居然认不出你。你一定会怪我吧？到时候你要打要骂都悉听尊便。”
“等你回来了，我就带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了。我跟你说，天庭可好了，你不用每天吃水草，也不用给我放血，你的胖胖是天界太子，他能给你最好的吃的，最好的穿的，最好的住的，所以你赶紧回来吧。”
“你不是想修仙么？到时候不管你想修什么法诀我都亲自教你。”
“东宫的床很软，你不必再睡硬邦邦的贝壳了。”
“宁微，回来吧……我很想你。”
谛枢就跟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婆一样，事无巨细地和鲤宁微说着话。
谛枢一回天界，天帝和天后便有感应，天后等了许久还未等来儿子，她无比疑惑：“枢儿回天庭也不来跟我们打声招呼？”以往，太子殿下里来是最守规矩的，回天庭后，只要没有急事，便会向天帝天后请安。
“大概是有事吧。”天帝回道。
“陛下，您让他查鲤宁微，我怎么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如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来自母亲的直觉令天后不安。
“梧鸾啊，枢儿归列仙尊，却未经历天雷之劫，这是何缘？你应该有数。”
天后眉头轻蹙：“我最近也是担心这一点。仙尊情劫多半生死两隔，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枢儿的情劫对象会是……会是那条怪物！”说起鲤宁微的时候，天后的眼中难掩厌恶，这也能理解，她看到鲤宁微时便已是那条血淋淋的怪物，观感极差之下，无论谁也说不出一句好来。
天帝到底是天帝，他早有准备：“那倘若那怪物真是枢儿命定之人呢？”
“这怎么可能！？哪怕说是因为情劫与他有了交情，那也不能把咱们堂堂天界太子和那妖怪配成一对呀！”
“梧鸾莫慌，一切并未查探清楚，待枢儿回来，我们好好问问就是。”
“陛下，枢儿与莱珠的婚事……”
“这个你就别提了。”天帝摆手道：“莱珠触犯天条，害人害己，200年的刑期已是念在她是初犯且有功的份上，至于她和枢儿的婚事，梧鸾啊，你就别操心了。”
“莱珠这丫头真是糊涂啊！”天后感慨道：“也不知道吾儿究竟要与谁共度漫漫仙途？”
天帝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什么。

第二十一章 登庭求宝鼎
远在仙岛上的谛枢并不知道天帝天后的忧虑，他依然损耗着自己的元神和灵力，试图让鲤宁微早日复生。过于迫切的愿望和不断损耗的灵力令他心境不稳，此处离蓬莱不远，自天庭回蓬莱的北极大帝路过此地，敏锐地感知到了谛枢的气息，以往以谛枢比北极大帝高的修为而言，后者是无法感知前者所在的，然而今日谛枢境界不稳，幸好北极大帝路过此处，他立刻进入岛上，眼见谛枢心境动摇，北极大帝迅速出手，谛枢元神归位，这才讶然发现，自己本体中的境界有损。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北极大帝神情严肃。
“救人。”
“我看你就不叫救人！叫自损！”
谛枢反驳：“若是自损能救回他，我愿用我所有的法力修为换他回来！”
无需多说，北极大帝便知道谛枢所为何人。他神色一动，想凑近观察，却被谛枢拦住。
“行了，我就看一眼，不会碰你的宝贝的。”
谛枢半信半疑地挪开了身子，但依然戒备心极重地盯着北极大帝。
北极大帝仔细观察结界中的透明小鲤鱼，奇道：“这就是鲤宁微？”
“是。舅舅我求你，不要将我在这里救他、以及他还未魂飞魄散的事告知我父皇母后！”谛枢自小便独立，极少有求助亲友的时候，可这一次，堂堂太子殿下放下尊严，不顾一切地祈求北极大帝瞒下此事。
北极大帝没有立刻答应，天界的夜色将至，冰凤重明望着升起的月色，若有所思。
“舅舅，您不要告诉他们！”谛枢又重复了一遍。
北极大帝颇为感慨地回道：“殿下啊，你舅舅我不是好嚼口舌之人，你不让我说，我就不会跟你父皇母后提。只是不用我说，殿下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光靠那种程度的残魂，是不可能使本体复活的。”
谛枢神色略略一动，执拗地反驳道：“只要修复者灵力够深，我不相信花成百上千年也无法修复他的神魂！”
“三魂一魄只是破损，修复可能也只有一成，更别提他连魂魄都没了。”
“残魂也是魂魄。”
北极大帝被谛枢逗笑了：“你非要这样跟我抬杠，我也没办法反驳你。只是太子殿下，何必自欺欺人呢？”
“舅舅，您若不将此事告知我父皇母后，谛枢这辈子都感谢您！其他您就不用多言了。”
“不用多说吗？”北极大帝摇头：“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更好的办法，能让你的宝贝回来呢？”
谛枢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办法？”
北极大帝也不跟谛枢卖关子，他转过身道：“天庭之中有一物名唤养魂鼎，可滋养魂魄，只需一丝残魂便能令人重生。不过此鼎藏于天庭珍宝阁，若非有天帝指令，哪怕是太子殿下您也无法动用。”
“养魂鼎？”谛枢苦索一番，记忆中并未有任何关于养魂鼎的记忆。
北极大帝解释道：“那东西收入珍宝阁时你还并未出生，当年是魔界圣物之一。”
“魔界的东西？”谛枢顿觉不安：“魔界之物，大多诡谲，我若将它用于宁微身上或恐不妥。”
“说句不好听的，你那鲤宁微早就已经在棺材里了，其实他的情况你心里都清楚，只不过图个安稳罢了。但养魂鼎确实能让他重生，只要他尚存一魂一魄，便能通过养魂鼎滋养，重入轮回。”
谛枢浑身一震：“重入轮回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提到鲤宁微你可真是连常识都没了！重入轮回便是重回三界之中，他可能是任何一人一妖一仙，只不过，他会没有前世的记忆而已。”
“这样……就不是宁微了吧？”
北极大帝看谛枢的目光中微微带了几分凝重之色：“比起彻底魂飞魄散，滋养神魂后重入轮回，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你应该也清楚，魂飞魄散之人，是绝不可能真正重生的。”
谛枢眼神一黯：“也是。若是能重入轮回，他便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能幸福的过完一生。也好。”
“太子，我知道你不舍得，只不过这是最好的办法。”
“嗯。”谛枢思虑一番后，也知道此时听从北极大帝的建议拿到养魂鼎是第一要务，他朝北极大帝点头道：“孤这便问父皇母后要养魂鼎！”
“你这一开口他们就知道你是为谁要的法器。”
谛枢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若是不给，孤便闯珍宝阁！”
“太子殿下真是好胆识。”北极大帝面露深意。
谛枢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舅舅，你提到养魂鼎恐怕不只是为了鲤宁微吧？”
“哈哈，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北极大帝也不多啰嗦，开门见山道：“对，我一直珍藏着吾儿的鳞片。当年大战之后，吾妻儿神魂俱灭，多亏吾儿侍卫留下他一片尾鳞，多年来，我一直等着一个机会拿到养魂鼎。”
“你没有问我父皇母后讨要过？”
“你父皇和母后怎可能因为叛贼启用养魂鼎？”
“舅舅的意思是要我拿到养魂鼎后，先交由您使用？”
“不必，我也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么点时日。”
谛枢稍作沉吟，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我便先探探父皇母后口风。”
谛枢立刻将鲤宁微残魂收入袖中随身携带，祭起分天剑匆匆离去。北极大帝尚站在原地，绣袍随风摇摆，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不久后，他淡然一笑：
“太子到底还是还防着我。”
谛枢自然不可能全信北极大帝所言，光说养魂鼎是出自魔界之物，他便觉得不安。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找天帝天后询问一二。
天后正发愁谛枢的婚事，便听侍卫前来禀报太子殿下求见。
“哎，这办完事就来跟我们请安了，方才，也许是我们多想了。”天后立刻放下原先的猜测，赶紧让谛枢进殿。
“参见父皇、母后。”
“平身。枢儿，这回去妖界可有查明实情？”
谛枢恭敬地道：“回父皇、母后，此次儿臣非但查明了内情，还忆起渡劫时的种种往事。鲤宁微为儿臣恩人，妖界动乱起源为蛟王独裁、虐杀同界妖族，与鲤宁微无关！还望父皇为其平反！”
天后眼前一黑，万万没想到她的猜测要成真了。
“闭关时，儿臣为奸人所害，元神堕入妖界。无论身形还是记忆皆回归幼儿时期，鲤宁微对我无微不至，于情于理，我都该报恩。”
天后无奈：“报恩可以，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你找谁报呢？”
“母后，我听珍宝阁有一物名为‘养魂鼎’，只要鲤宁微还残留着一丝魂魄，养魂鼎便可助他重生。”
“养魂鼎？枢儿，你在哪听来的？”天帝神色一沉，问道。
“书中所载。”
“哪本书胡乱记载？连朕也不知晓珍宝阁中有什么养魂鼎。”
谛枢一听就明白天帝并不打算复活鲤宁微，他仰头看向天帝道：“父皇，三界之中有因有果，鲤宁微是儿臣的恩人，有恩不报，是为罪业。”
天后听不下去了：“枢儿，你怎么把业都抬出来了？”
“儿臣只知有恩必报，若养魂鼎确可滋养神魂，还望父皇开恩，准儿臣使用此物。”
天帝不悦：“你是天界太子，未来三界之主，断不可意气用事。”
“报恩是意气用事？”
天帝解释道：“养魂鼎确可滋养神魂，然其为魔修之物，使用者需以血灌满此鼎，七日一换，持续百年，方可助神魂投胎转世。”
听到需要放血滋养时，天后二话不说便反对：“不行！怎能启用此等魔物？”话音刚落，他又回想起，“投胎转世”这四个字，一琢磨，天后神色复杂：“若是转世，你的那些恩情，应该就报答完了吧？”
谛枢一怔，嘴唇动了动，竟答不上话来。
“如用真龙之血，十年便可让他重归轮回，届时，朕安排给他投个好胎，你与他的这份恩情，便至此为止罢。”
长袖内，谛枢双手握拳，以他私心而言定不想就此和鲤宁微断绝缘分，但如今，他必须先要到珍宝阁准入许可。因此，谛枢应下：“只要鲤宁微顺利进入轮回便可。”
万万没有想到，一时间，在谛枢周身有一股因果之息环绕。
“这是……父皇母后你们竟对我下了因果咒？”谛枢大惊失色。
“只要你按照你说的做，安安心心送鲤宁微轮回，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天后为谛枢操碎了心：“吾儿，你是太子，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妖怪搭进去一辈子。”
谛枢心中憋闷，然而他明白此时不是顶撞天帝天后的时机，既然他已经得了天帝的准话，可以入珍宝阁使用养魂鼎便是现阶目的，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让鲤宁微恢复更重要了，其余的一切都可以后再说。
谛枢分毫也不愿再留，拿了钥匙便朝着珍宝阁飞去。
“哎……”天后连连叹息。
天帝上前搂住天后的肩膀，安慰道：“梧鸾无需难过，既然我们已经在他身上下了因果咒，待鲤宁微投胎后，枢儿与他的因果便一笔勾销了。”
天后仍是满心忧虑：“但愿如此。”

第二十二章 寻觅珍宝阁
珍宝阁位于天庭西侧。层层石台之上，一座红木雕成的阁楼嵌于山壁之中。阁楼门前有一条蜿蜒如玉带的溪水顺着坡度流下，于石台边缘汇合为瀑布。珍宝阁两边皆是屋舍连绵，住着不少仙人。
太子一步步跨上石台，只见两边各放着一只紫铜香炉，袅袅青烟自香炉中升起，太子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却见门前突然出现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
“殿下留步。”老者道：“殿下，此乃珍宝阁。若无天帝陛下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谛枢拿出钥匙：“孤有信物。”
老者见状，识趣地退下：“殿下，请。”
眼前的门无需钥匙打开便自动消失，谛枢抬脚迈入珍宝阁，只见此阁中空，抬头望不见顶，环绕四周的回廊皆由诸多柜子砌成，或有柜门或坦诚相见。天庭几万年，各类珍宝不胜枚举，谛枢自知无法在众多宝物找到养魂鼎，他望向门外，本想询问那位老翁，然而其人已不见踪影。
“敢问养魂鼎在何处？”谛枢提声问道。
无人应答。
谛枢只得来到一扇柜门前仔细分辨柜上用各类文字写着的每一个字，他不知养魂鼎是属于哪一区宝物，若是寻常仙器，大多会放在鼎、炉一类，但养魂鼎出身魔界，想来并不会与其放在一处。谛枢找了半天，无论是宝鼎区的柜子还是魔界法宝都寻了个遍，依然没看到什么养魂鼎。此时，老翁突然出现：“殿下，养魂鼎乃魔界圣物之一，你要它来作甚？”
这老头之前叫他不出现，现在孤找了这么久才懒洋洋来孤面前？换做平日，严肃的谛枢必然要训斥他几句，可今日有求于人，谛枢态度诚恳地道：“仙友，孤是为了救朋友。”
“需用养魂鼎才能救？殿下的朋友想必不简单吧？”
“他魂魄碎裂，需要养魂鼎滋养。”
“原来如此。”老翁自袖中掏出一个与普通小鼎并无差别的物品：“此便为养魂鼎。”
谛枢实在忍不住皱了眉头：“原来在你这儿？”
老翁微笑：“早在殿下开口询问时，老朽便已找寻到了此鼎。”
“那你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老朽不知其中详情，只知养魂鼎乃魔界之物，诡异非常，若殿下心术不正拿去祸害苍生，老朽就算自绝也难以谢罪。观察半日，见殿下心诚，便出来询问一二。”
“孤只是为了救一个人，不会拿它危害苍生。”谛枢听老翁这么说，便知道养魂鼎定然不只有滋养魂魄一种用处，既然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谛枢就多问了句：“不知养魂鼎除滋养魂魄之外，还有何用？”
老翁也不隐瞒：“老朽观殿下至纯至性，便将此鼎玄机告知于殿下。养魂鼎，乃魔宗宗主帝雍所有，可凝炼魂魄，亦可取三界修士于其中，抽取修为供使用者炼化。”
“也就是说，这东西便如一媒介，抽取他人修为填补自身？”
“确实如此，且养魂鼎从未有修为限制，哪怕是您与天帝天后的所有修为尽数注入鼎中，再多的灵力也不会将此鼎摧毁。”
“确实邪门。”谛枢由衷感慨。
老翁交代完后，朝谛枢拱了拱手再三叮嘱：“故，太子使用完后，请务必速速归还。”
“仙友请放心，孤一言九鼎。待吾友转世轮回便归还养魂鼎。不过，孤有一疑问，还望仙友解答。”
“太子但说无妨。”
“养魂鼎滋养魂魄之后，若吾友能顺利转世轮回，他是否有上一世记忆？”
老翁思索后道：“否。”
“可有办法令他想起前世？”谛枢说到这儿顿了顿：“只需要想起他前世前段时间的记忆，或者说，剔除他生前最后记忆。”
老翁看向谛枢的眼光中透露着睿智的光芒：“殿下，您是想让他记起，还是不想他记起？”
“我……孤……”谛枢心中矛盾。
“殿下，听老夫一句劝，他已转世，便是一个新的人，他会有新的身份、新的记忆。您若是强行灌注记忆，那是违反天条，更是罔顾人伦！”
两顶大帽子盖着谛枢脑门上，他暂时死了心：“总之孤先让他回来。多谢仙友！”
老翁望着谛枢离去的背影，神情微动，摇了摇头：“殿下，情深不寿啊……”
谛枢匆忙拿着养魂鼎回到东宫，摒退众人后，自袖中掏出视若珍宝的残魂，将其放入鼎中，随后割破手腕，任由真龙之血灌满宝鼎。养魂鼎周生泛起红光，鼎身显现了“养魂存魄，精妙无过”八个古字。这种类似顺口溜的口诀在天庭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只不过魔族历来被视作蛮夷，说话做事从来都有一股未受过教化之感。谛枢并未花时间研究这八个字，因为鼎中的小鲤鱼渐渐变大了，从只有拇指大小变作拳头大小。
“有效！”谛枢喜不自禁，继续往鼎中注入龙血，渐渐的，龙血被残魂吸取，他立刻又割开另一只手腕，持续往养魂鼎中放血。
“殿下您在干什么？”胡源正巧来天庭找老友，殊不知一入殿便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他连忙上前拉开谛枢，一个法诀止住了谛枢的血。
“孤……”谛枢一愣，看到胡源后猛地清醒过来：“是我迷怔了。”
“你为何要往这鼎中放血？”
“为了救一个人。”
胡源不解：“什么人值得你放真龙血去救，就你刚才那血量，能让下界修士升一个大境界吧？”
“孤的恩人。”谛枢顶着鼎中的鲤宁微残魂道。
“恩人？你能有什么恩人？”胡源也看到了鼎中的东西，他一蹙眉头：“这鼎里有什么？”
“这便是孤说的恩人。”
胡源左看右看也看不明白：“这明明只是一缕残魂！而且我怎么看着像条小鲤鱼啊？”
“就是鲤鱼。”
“啊？”胡源狂扇扇子：“你说的恩人……是一条鱼？”他觉得谛枢大概是傻了。
“三界万物，只要于孤有恩，便是恩人，何必在意种族？”
“你这话说得也算有理，不过他什么时候救的你？我怎么不知道？”胡源自诩太子殿下挚友，这么重要的消息他都不知道，这无疑令他挫败不已。
谛枢有事一般不会瞒着胡源，但事关鲤宁微他不敢冒险，便道：“渡劫时他救了孤，孤一直在寻他。”
“渡劫？”胡源掰起手指数了数：“你上次渡劫是几千年前。”
“嗯……孤找了他几千年。”谛枢将错就错。
“你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胡源朗笑：“所以你要用真龙血养他的残魂？恕我直言，他这魂魄都裂成这样了，不好养吧？难怪要动用真龙血和……这个鼎也有说法？”
胡源不愧是从小见惯了珍奇法宝，一眼便看出养魂鼎非寻常之物。
“这是孤问父皇借来的宝物。”谛枢没具体说。
“看来是个好东西。不过你刚才的样子像是魔怔了，我觉得这鼎有点问题，你最好别用。”
这是最后的希望，谛枢不可能放弃。因此他只敷衍地扯开话题：“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串门吧？”
“当然不是。”胡源这才想起来意：“说来惭愧，这不是你和莱珠的婚事吹了嘛。我们族里那些长老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就让我来探探太子殿下您的口风。”
谛枢冷眼一瞥。
胡源立刻怂了：“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娶亲。”
“知道就不必多言了。”
胡源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上：“你能挡得住我族里的长老，挡不住天帝陛下吧？哦，还有天后娘娘！我看近几年他们就打算让位了，你总不能当天帝了还没个天后吧？”
“多嘴。”
“我看你还能拖几年！”胡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别得意的太早，届时孤向父皇母后请旨，先逼你娶亲。”
“诶诶诶！你这就不厚道了，我的太子殿下！你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哪学来的？小仙记得你成年后就很少会开玩笑了啊！”胡源说着说着便露出一副颇为感慨的表情，“小时候的你跟在我身后真叫一个可爱，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特逗！我故意教你一个错字你能固执到和我爹理论，认为错字才是对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谛枢不语。他知道一定是胖胖的记忆回笼后，影响了本体的性格，如今的他竟有些接近儿时的心性。
谛枢摸了摸养魂鼎，心道：“宁微，我全部想起来了，但你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诶诶，别摸了。我总觉得这东西神神叨叨的。”胡源嫌弃地看着养魂鼎。
“话你带到，我也回复了，你可以走了。”
“哎，无情。”胡源扇着扇子，突然看到那尊红珊瑚雕，总觉得眼熟，他开口问：“莱珠跟你那事儿不已经黄了？你还留这破红珊瑚雕做什么？”
谛枢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一眼见到这红珊瑚雕便觉得喜爱，这明明是鲤宁微的原型。
“孤只是单纯喜欢这红珊瑚雕，跟谁送的毫无干系。”
“哎呀，别骗人啦，现在三界都传你被戴绿帽啦！”胡源看热闹不嫌事大，嬉笑道。
谛枢大惊失色：“？？？戴甚？”

第二十三章 十年入轮回
胡源惊讶：“咦？你不会不知道这个说法吧？就是莱珠心里本来就有人，她不喜欢你，不但如此，她还跟造反的三殿下勾结，这在人界怎么说来着？哦对！仙人跳！如果你真跟莱珠成亲，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可是你对莱珠用情已深无法自拔，其实今天我来天庭，也是为了好好安慰安慰你，毕竟当时我看你确实挺喜欢莱珠的，刚才进门看你往那里面放血，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胡说！”谛枢气得火冒三丈：“孤什么时候喜欢过莱珠？胡源，你眼瞎耳兼聋便别出来走动！”
“我眼瞎？”胡源不解：“我可是两只眼睛都看到你把莱珠送你的红珊瑚雕当做宝贝一样的放在床头。”
谛枢无力地辩解道：“跟是不是她送的没关系。”
“难不成只是因为你喜欢这个红珊瑚雕？哎哟！别骗人了！我知道你现在拉不下脸面，连堂堂太子殿下喜欢红珊瑚这种廉价的东西的借口都说出来啦！”胡源本就能言善辩，加上难得抓到谛枢把柄便更是兴奋，立刻舌灿莲花：“兄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五千年了，我是花心不断，今天爱一个明天爱另外一个，而你好不容易动一次龙心，谁知一片真心错付，还差点落得个仙人跳的下场。换我我也想不开！算了，我陪你一起割腕吧！”说罢胡源便作势要往养魂鼎里放血。
他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曾想谛枢真慌了，竟然出手一拍把胡源拍得撞在殿门上。
“啊哈！痛！！”胡源惊呼。
“你怎么样？”谛枢自觉出手太重，赶紧上前查看胡源伤势。
“我说……我的太子殿下……您可真知道轻重啊！”胡源龇牙咧嘴。
“抱歉抱歉……是孤不对！疼么？”
“怎么可能不疼？换你自己试试？”
“这……孤给你施个止痛咒？”
“行了，这点痛我还忍得住，没必要。唔……我的老腰哦。”
胡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大殿门猛地从外往里打开了，胡源刚站起来又被打门撞倒在地。
“哎呦！”他倒霉地捂着腰，火冒三丈地吼：“谁呀？不敲门就进来了？太子殿下快治她罪！”胡源刚说完一抬头，便发现进门的竟然是天后娘娘！
“天……天后娘娘！？”胡源立刻怂了，连滚带爬地行礼：“参……参加天后娘娘！”
只见天后神色复杂，她看了看谛枢又看了看胡源，叹了口气：“难怪！难怪你二人年过五千仍不愿娶妻！本座只当你二人感情好，却不知竟是此等感情。”
“啊？”胡源一脸懵逼。
“无需多言。”天后秀手一挥：“胡源是本座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又是出身大家，除了性别不对了点，其实与枢儿也算良配。”
“等等！！天后娘娘！”胡源赶紧捂着腰拖跪在天后面前，连声道：“您误会啦！我跟太子殿下不是那个关系！”
“那方才你们不是在行那云雨之事？”
“母后！”谛枢本来还觉得挺有趣，但一听到这句就觉得过了：“儿臣与胡源是单纯朋友关系。方才是儿臣出手不慎，伤了胡源。”
这下天后关心点又变了：“你们二人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在东宫动起手来了？”
“还不是因为他那个破鼎！”胡源埋怨道：“我做个样子想碰那个鼎，结果太子殿下宝贝得不得了，我还没碰到就被他一掌拍在了门上，殿下那功力您也知道，我的老腰都要断了。”
“是养魂鼎啊……”天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谛枢：“你真将它拿回来了？”
谛枢点头。
“看来你对鲤宁微是真上心。也罢，如果他确实与你有恩，于情于理你也该报答他。只不过，本座今日来也是为了提醒几句，养魂鼎乃魔界圣物，用途诡异，虽然能领鲤宁微轮回，却也可能有损救治者的心智。”
“原来如此。我说刚才看太子殿下怎么奇奇怪怪的。”胡源这才明白了内情。
“既然胡源在此，我也把事跟他说说，他和你关系好，能管管你，别一不留神走火入魔，有损心智就得不偿失了。”
“儿臣明白。”
天后一脸忧虑地把胡源叫出去，将自己所知捡能说的告知胡源。
这条狐狸边听边甩了甩尾巴，居然真是报恩？真没想到，太子没经历雷劫倒是经历了情劫！？
那个扑克脸的谛枢怎么经历的情劫？胡源一脸兴味。
再回到殿中，胡源看养魂鼎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那里面真是你恩人？鲤宁微？我记得那不是在天庭上跟你对质，说同是杂种你却高高在上，他却跌入泥潭的那个妖怪？我真以为他胆子大，没想到跟你还这么有渊源！那你原先是不记得他了？不对啊，他怎么也不记得你？难不成你们还双双失忆？”
提到这个谛枢就憋屈：“他记得我。在大殿上他没抬头，一直被压着，没看到我。但是在东海，他看到我时拼命地喊我在情劫里的名字。”说起这些，谛枢连“孤”这个自称也忘了。
“我那你跟他是哪种情结？亲情？总不是爱情吧？”胡源越说越兴奋。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哪怕把我活的五千年加起来，也没有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开心。”
胡源眼珠子一转，明白了：“人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快活似神仙’！修仙，就是为了图逍遥快活！像你我这种天生神仙，不太懂其他人削尖了脑门儿往天上钻的想法，但看他们飞升的那一刻多半是欣喜若狂的，你大概就是缺少这种体验。于是，难得有一个能让你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的人……哦不对，是妖怪，所以你就倾情相许了！哪里知道你本就是个天界太子，跟他不是一路，要我说呀，天后娘娘说的没错，你把他安安稳稳送入轮回，他当他的妖你做你的仙，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分道扬镳再好不过。”
谛枢疑惑：“这就是报恩吗？”
“不然呢，你还想以身相许啊？”
谛枢：“未尝不可。”
胡源闻言，瞪着眼睛赶紧劝道：“喂喂！我说你是不是被太后娘娘刚才天马行空的想象给弄魔怔了？你是天界太子！别想不开！天下这么多莺莺燕燕在等着你宠幸，你干嘛要找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残魂？我可跟你说，这世间极乐可不仅仅只有沙场征战、厉马秣兵，也不是什么与心上人情投意合，这些都是空的！还是风花雪月及时行乐为好！仙家一生这么长，何必吊死在一个恩人身上？再说了，就算你念在他对你有恩，想要好好报答他，那也是前世的鲤宁微，等到他投胎，哪里还能记得你？你要报答的那个人也不再是鲤宁微，懂了吧？你要想清楚！”
胡源说的道理谛枢比谁都明白，但没有真正到那一步，他还是不想放弃，万一呢？万一回来的那个人有鲤宁微全部的记忆呢？他始终无法忘怀二人在妖界度过的日日夜夜，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回到那个时候，希望他们二人都有记忆，那样谛枢就能对鲤宁微好了。
“等你回来，我陪你去吃大妖宴。”
“大妖宴没了就去人界逛逛，听说人界的饮食比妖界要好吃数百倍。”
“仙界啊……天庭饮食也不错，你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做便是。”
谛枢每日都要对着养魂鼎说话，就好像鲤宁微能听见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内情的仙人们都以为谛枢是为情所伤，依然对莱珠公主念念不忘。谛枢未免麻烦也没做解释，只默默地浇灌着那一缕残魂。十年后的某天，谛枢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的龙血注入养魂鼎，这日，鼎中环绕的热气越来越多，谛枢手腕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血被热气迅速吸走，谛枢自觉损耗越来越重，按道理他应该及时止损，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明白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尽管浑身血液几乎被抽干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谛枢已经直接昏了过去，再醒来时，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轮廓，竟是化作人形的鲤宁微！
十年了，日日夜夜谛枢都在思念这个人！
“宁微！”谛枢想要撑起身，可惜损耗过度，经脉肺腑都极为沉重，他像是被压榨空的壳子，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鲤宁微不像胡源还有其他人想的那样忘记所有记忆，他在看到谛枢的那一刻清晰地叫了一声：“胖胖，我还活着吗？”
“活着！宁微你还活着！”谛枢狂喜，挣扎着想起身。
可狂喜的下一刻便是大悲，在鲤宁微身后出现了一个漩涡，谛枢明白，那是通往轮回的入口。
他们刚刚重逢，就又要离别。
“别忘了我！宁微！别忘了我！”谛枢狠狠地剥下自己逆鳞，打入鲤宁微的魂魄中。真龙逆鳞既可以保护他又方便谛枢在鲤宁微转世后尽快寻到他。
“我……”鲤宁微还来不及回话，便被吸入了轮回。

第二十四章 转世获宝贝
失而复得的瞬间便得而复失。谛枢瘫软在地上，任由听到动静的护卫闯入，任由太医诊治，任由帝后红了眼眶不住埋怨。
“枢儿，你这是怎么了？救人也不能把自己命搭上啊！”
谛枢愣愣地看着天帝天后，喃喃：“他去投胎了？”
“他？”天后立刻理解了谛枢说的是谁，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他去投胎了，你不能也跟着去啊！”
“你们已经两清了。”天帝亲自放血让谛枢喝下，面如死灰的太子殿下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父皇母后，你们之前说过会让他投个好胎？”
“会！”天后气得咬牙切齿：“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好胎，钟鸣鼎食之家的金枝玉叶！”
也就是说下一世的鲤宁微吃的饱穿的暖，不会有凄惨的童年，他会被护着长大。思及此。谛枢终于放下了心。
“你别老是光顾着想别人，你看看你自己！”天后一脸心疼，“刚才若不是侍卫进来得快，你就要变成三界第一个被养魂鼎吸干血的太子了！”
“抱歉，母后。”谛枢伸出手，看着手腕伤还未愈合的伤口，过度失血减慢了他的自愈能力，但想到他终于成功救回鲤宁微，再重的伤也无所谓了。谛枢的神智猛的一轻，原先思虑过重，现在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长期接触养魂鼎，谛枢周身经脉中渗入了魔气。
太医诊治后，犹豫道：“太子殿下经脉中存有魔气导致修为受损，还望缩减元神，待魔气去除后方可无碍。”
这后果在谛枢预料之中，这日子每当他感到身体和神智坚持不住，便会吞下丹药护住经脉，所以魔气侵入并不明显，只需花时间引导，便能将藏在元窍中的魔气导出。
天后一再追问太医，确定并不难办后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谛枢开口问：“母后，您知道鲤宁微投胎在谁身上吗？”
拜至今为止的一切所赐，天后听到鲤宁微的名字就浑身不舒服，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那怪物并非天界之人，照理说本座不该过问。但你既然在意他，本座便特意安排轮回台，设下‘富贵之家，金枝玉叶’等条件，具体投胎于何处，不在本座能过问的范围内。”
“多谢母后。”
“你最近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十年了，这事总算完了！你也该放下，好好把心收一收，你看这十年，哪还有点太子的样子？整天窝在这房里跟养魂鼎窃窃私语，对了，这养魂鼎我替你还回珍宝阁去。”
“不必了母后，儿臣改日自己送过去。”
天后拿儿子没办法，只得道：“行。你有分寸就好。”
谛枢在床上躺了三天便起身送回养魂鼎，他记得与北极大帝的约定，因此谛枢送回的养魂鼎是他复制的。原本担心瞒不过老翁的眼，幸好，这次珍宝阁换了一位年轻的仙友引路。
“上回我来是一位老翁接待，不知他可安好？”
“老翁？”仙友一愣，随后笑道：“真不愧是太子殿下，珍宝阁中没有老翁，唯一一位长者是阁仙。”
“哦？”谛枢惊讶。这阁仙说白了便是建筑成仙，三界内都极为罕见，更不要提这座已经坐落于仙界上万年的珍宝阁了。诚然，生于仙界之人，多半天生仙体，可落座于仙界的建筑，却大多少有灵气。这珍宝阁大概是其中奇珍异宝过多，灵气四溢，致使珍宝阁本身修成了仙人。
“他不常在。”仙友解释道：“仔细来讲，必须要有促使他出现的诱因才会见到。殿下初来珍宝阁便见到了阁仙，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还是他亲自为我拿的东西。”谛枢将手中的养魂鼎递给仙友，后者将其放归原位后，谛枢开口想询问一件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作罢。
“孤先走一步。”
“恭送太子殿下。”
谛枢本来还想问问有关恢复人前世记忆的事，但想起阁仙上回劝阻的话语，谛枢最后还是没打算用法器强行恢复鲤宁微上一世的记忆。其实，既然谛枢已将逆鳞打入鲤宁微魂魄中，他便随时都可以去找人，只不过谛枢知道每次遇见鲤宁微的事他便会丧失理智，更何况早先天帝天后套路他设下了咒，以他现在亏损了修为的身体，实在难以与毒咒抗衡。于是，他又规规矩矩的做了五年太子，再也忍不住思念，谛枢终于掐起法诀，通过那一片逆鳞寻找到了这一世的鲤宁微。
刚来到鲤宁微身边，谛枢就觉得浑身血液烧得皮肤疼。发过的誓默默反噬，谛枢曾被动答应天帝天后不再与鲤宁微纠葛，幸好这是鲤宁微的转世，咒术反噬在身上的痛楚并不强烈。谛枢赶紧吃下丹药，活生生压住疼痛，抬眼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宁微，你别把柚子当球踢！”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抓着柚子，怒视着一个只到她腰高的小孩。
“姐，你就让我踢呗！我分得清轻重，不会把它踢破！反正你又不会连皮吃！”名唤宁微的孩子约摸只有五岁大小，谛枢一眼就认出这是鲤宁微。他顾不上愈发强烈的灼伤感，赶紧环顾四周，通过奢华至极的室内布置可以看出这家人确实非富即贵，再往外看，白墙环护，绿植周垂，雕栏画栋，整片建筑连绵不绝，这种规模若在人界非皇亲国戚不得拥有。外边不时有小婢小仆穿过，皆是低眉顺眼，训练有素。果真是钟鸣鼎食之家！果真是金枝玉叶！
“歪理！”姐姐不肯把柚子给弟弟，鲤宁微小嘴一撇，伸手抢了柚子就跑。
“喂喂，宁微你别跑啊！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哈哈哈姐你就认命吧！有我这种弟弟你天天都不会无聊呀！”
“你把柚子还给我！”
“不还！”
这一世的鲤宁微出生于富贵之家，看样子和家人之间也相处得颇为和睦，再看不到如上一世那般的穷困苦楚。谛枢说不得不说服自己，这一世的鲤宁微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为什么名字还是一样的？
谛枢心有不甘，决定接触接触这个宁微。
入夜，谛枢偷偷来到鲤宁微房间。
“什么人？”
“小孩子警惕性还挺高，挺好。”鲤宁微进门后立刻布下了结界，随后故意弄出点声响让鲤宁微注意。他轻笑道：“我是仙人，来教你修仙的。”无论鲤宁微在哪一界，谛枢都私心希望他最终能到天庭，不管他还记不记得，谛枢也盼望鲤宁微的转世能修仙，毕竟仙人活得长久，他能有足够的时间对鲤宁微好。
“修仙是什么？你是仙人？这种骗小孩的话就不要跟我说了。”
谛枢看着才五岁的鲤宁微一脸不屑的表情，失笑：“你明明就还是个小孩。”
“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宁微幼稚地冲着谛枢翻白眼，强调自己不是小孩。他浑身上下透露着娇生惯养的气息，这样的鲤宁微让谛枢觉得陌生。果然，曾经的鲤宁微已经不在了，谛枢不知道该弥补谁，心里空唠唠的。其实眼前这个小宁微什么也不缺，他真没什么好补偿的，于是谛枢放下一本修仙图谱，叮嘱道：“你应该还识不得几个字，此书以图为主，你按照上面所画修炼，在你十五岁那年便可筑基。”
其实，鲤宁微应该用不到十年，他魂魄中有谛枢的逆鳞，修炼定是事半功倍。
鲤宁微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奶娘说，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进别人房间的是贼！”
“哦？那如果我是贼，你会怎么样？”
“我会叫侍卫。”
“那你为何现在还不叫？”
宁微转了转他姑溜圆的大眼睛，回话：“因为我觉得你不像贼，奶娘说贼都是坏人，心术不正。相由心生，一定长得没你好看！”
哦？这一世的鲤宁微还是个颜控。
“这样吧，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不叫侍卫！”
呵，小小年纪还会讨价还价了？谛枢顺着鲤宁微的话问：“什么地方？”
“只要在王府外面就好，哪儿都可以！”
谛枢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王府外面？”
“对呀，我三岁时被家丁偷走过。找回家后，我爹娘生怕重蹈覆辙，不仅把我身边的人除了奶娘外全换了，还不准我出门，整天憋在王府里。闷都要闷死了！”
谛枢眼神温柔，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困在破庙附近的小鲤鱼。
“好，我带你出去。”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鲤宁微兴奋了。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带走？”
“你要真是坏人，到这儿抢我，我那些侍卫都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一个小孩子能拿你怎么办？”
“哦，现在又承认自己是小孩了？”
“我只是向恶势力低头！”鲤宁微嘟着嘴道。
谛枢看着鲤宁微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捏了他一下。
“呜哇，干嘛啊？”
“看你可爱。”
“可爱你就要来捏我？什么毛病？快带我出去吧！过会儿万一真的被侍卫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放心，他们不可能抓得住我。”
说罢，谛枢抱起宁微，一闪身便出了王府。

第二十五章 未尝世极乐
他一到此界就根据逆鳞所在找到了鲤宁微，因此并未对此界有所了解。出了王府夜黑风高，谛枢搂着鲤宁微在房顶上飞奔，小孩非常兴奋，一直在笑，谛枢也借此看清了这个世界——看似是一座普通的人界都城，瓦片层层，屋舍俨然。
“那边是什么地方？”跟其他片区黑乎乎的情况不同，有一片地方灯火通明，谛枢带着好奇心满满的鲤宁微过去，一看上书“芙蓉苑”。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家丁说过城里的芙蓉苑有乐子！我们去看看！”鲤宁微兴奋地拍着谛枢的背，怂恿谛枢去芙蓉苑。
五千多岁依然保有处龙之身的天界太子并没有任何人界青楼的经验，于是当他被一众莺莺燕燕环绕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反而鲤宁微一头钻进脂粉堆里被各种大胸姐姐们抱来抱去，非常自在。
谛枢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哪里而羞耻，宁微是完全不懂什么叫找乐子，就觉得这里的小姐姐香香软软的，靠起来很舒服。
“宁微！”谛枢一把抓过鲤宁微，小孩儿骤然从软绵绵的小姐姐身上转到硬邦邦的男人腿上，颇有些不舒服，挪动了两下，不小心触碰到了太子殿下的真&#183;**。
“你别乱动！”五千年没动过凡心的谛枢竟然被蹭出了反应。
“为什么这里硬硬的？”鲤宁微非但不听话，还跳了两下，也幸亏真龙的那玩意儿够坚硬，不至于被跳坏了。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谛枢咬牙切齿地道。
宁微一脸天真：“我长大，那还要好久呢。你不是说十年后，我就能学会那本书上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长大了？”
“嗯。”
“哎哟，二位公子，你们到我们这儿来既不点姑娘也不消费，干坐着，不嫌无聊吗？”花娘扭着身子上来搭讪。
“并非是我们要进来，是诸位连拖带拉把我们摁在此处。”这事若是让天庭知道，哦，不用天界，三界但凡有一界知晓端庄典雅的太子殿下竟被拖入青楼，定是一桩能传百代的艳闻大事。
花娘并不知晓眼前坐着的是谁，但见无论谛枢还是鲤宁微都衣着不凡，出身定然不错，出手也会大方一些。花娘们笑语晏晏：“二位公子长得俊俏，小公子年纪尚轻，我们就不多做功课了。可大公子您正值虎狼之年，我们姐妹们哪个能入您的眼，您尽管开口！就您这长相和气度，只要不是赔本，咱们都好商量的。”
“荒唐！”谛枢气得脸都涨红了。他保有了五千岁的处龙之身，可不是能在这种地方随意破了的。
花娘们只当谛枢是害羞，纷纷坐在他的面前劝道：“这事有一就有二，寻得乐趣，自然就能明白这事的好。我看大公子家家教甚严，定未给您安排通房丫鬟吧？也难怪您不知这世间极乐。”
谛枢：“……”
“是呀，大公子！咱们家哪种姑娘没有？您看，这整芙蓉苑的姑娘您都能挑。”
“就是就是，坦白说，能伺候您这等身段气度的贵客，是咱们的荣幸。”都城都是王公贵族，青楼中的女子又最会识人，光看谛枢的打扮和气场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若能搭上一条大船，于这些娘子而言便是新生。哪怕只能被带回府中做个丫鬟也好，既然已流落风尘，花娘们便不在乎身家清白，只要能脱离苦海，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更不要提眼前这位条件如此好的公子了。
龙族初精蕴藏着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历来都要给命定之人。谛枢暂时没有所谓的心仪之人，若真要便宜一个人，那他宁愿给鲤宁微。然而初精要入体方可奏效，不管用哪种方法，谛枢都觉得唐突辱没了对方，但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些花娘能肖想的。
“抱歉，在下……已有家室。”谛枢临时找了个脱身的借口。
花娘们捂脸笑道：“有家室怎么看着还是跟雏儿一样？莫非是尊夫人不愿与公子行房？”
“非也……”哎，就算再平一个魔宗和西海也比继续坐在这里接受花娘审问要轻松，谛枢居然被问得冒起了冷汗。
“这难道是公子过于羞涩？”
“难道是公子技巧不好？”
花娘们调笑：“公子啊，这云雨一事讲究合辙。若是和尊夫人在这方面有问题，我们可以帮忙解决的，您甚至可以带夫人一起过来。”
“不……不是。”谛枢听了愈发尴尬，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竟被几个花娘说得不知该如何回话。
鲤宁微听不懂这些，睁着大眼睛问：“什么是云雨之事？什么叫行房？”
“小孩子无需知道这些。”谛枢立刻捂住鲤宁微的嘴道。
“大公子，小公子是您的弟弟吧？总归不是孩子。”
“哦？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父子？”谛枢听闻人界多早婚，以他如今的样貌年纪，有妻有子也并不奇怪。
“这不是明摆着嘛。二位之间的氛围并不像父子。”
“氛围？愿闻其详。”
“父子间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尊敬在二位之间并不存在，所以平辈的可能更大一些。”
“你倒是聪明。”谛枢觉得进了芙蓉苑后，终于听到一句顺耳的话，如果真将他们认为父子……谛枢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要是担心教坏弟弟，我们便派人带小公子在其他房间玩，您可以安心享受我们这儿的姑娘。”
“不必。”怎么又绕回来了。
“哎呀，来都来了。”花娘伸手来触谛枢，哪知道在触碰太子的那一刹那就像是碰到了烙铁。
“啊！”花娘忍不住叫出了声，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烫的温度下活下来。
“我并不想伤你，只要你管好自己的手。”谛枢冷下脸来。
花娘再度意识到眼前人非同凡响，不仅是非富即贵，也许还身负绝世武功，花娘颤抖着收回手，无措地看向谛枢，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人都能被他们拖进店里了为何还一幅誓死不屈的样子？她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了，见过无数的男人，全都是口是心非，摸两下就把持不住了，哪里像眼前这位，明明气度超然，还一副青涩处子的模样，都闹不明白他是真守身如玉还只是装模作样。
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鲤宁微戳了戳谛枢：“你是不是在这里呆得不开心呀？”
“没有。”谛枢抱着鲤宁微，望向众多花娘的眼神冰冷：“今后，无论何时，看到这个孩子，都别让他进你们这儿。”
“是是！但公子啊，做我们这行呢，其实也是有底线的，这么小的孩子，我们不会让他进店的。您可以放心。”
“不仅是如今。”
“啊？”花娘不解。
“记住这张脸，等他长大了你们也不能让他进这种地方，如有违者，天罚处置！”
说实话，花娘若是在别人嘴中听到这种话语，必然是会不悦的，什么“天罚处置”？他以为他是谁？但在谛枢口中，花娘们潜意识里只能服从，此人有一种顶级上位者的气质，花娘阅人无数，知晓此人不能惹，便连连答应。
鲤宁微搂着谛枢小声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谛枢搂紧鲤宁微，“这里不好玩，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拜咒术所赐，谛枢接近鲤宁微都会觉得浑身疼痛，这样抱着他的痛感不啻于凌迟。然而谛枢什么也没说，一来，孩子还太小，他并不想让其背负太多，二来，虽然谛枢潜意识里希望鲤宁微记起他，但同时又希望他只想起他好的那部分，其他不好的记忆就算想起来也是徒增伤感。
两人半夜三更出来逛了一座城，虽然比不上白天热闹，可对于从未见过府邸外面世界的宁微来说绝对是初体验。
“哇今天晚上真开心！天要亮了，你送我回去吧。”鲤宁微见东方既白，小手一抖，有些慌乱。这是他第一次跟人逃出府去，心心念念的外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特别是那些姐姐，香香软软的，可惜这个叔叔好像不喜欢她们。
“我送你回去。”
“那你之后还会来吗？”
“你想我来吗？”
“嗯，我还是想你来的！因为我喜欢你呀！”孩子的表达非常稚嫩直接，可对谛枢来讲，再次听到这句喜欢已经隔世。
“嗯。我也喜欢你。”谛枢红了眼眶，温柔地拍了拍鲤宁微的背，孩子的脊椎很脆弱，身体软软的，很温暖，这让谛枢想起他幼体时鲤宁微抱着他的感觉，也是那么温暖贴心。
并没惊动任何一人，谛枢成功地将鲤宁微送回房。
“好好睡一下吧，出去玩闹后累了吧？”
鲤宁微确实很累了，孩子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被这么一提醒，鲤宁微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啊……我是挺困的。”
“那你好好休息。”
宁微撑着眼皮道：“那你呢？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跟我一起睡吧，我家床很大的！”
“不用了，我得回去。”
“你也要回家吗？”
“对呀。”跟鲤宁微过近的接触令谛枢浑身血液都在燃烧，痛感越来越难忍，他必须返回天庭，吃丹药、泡灵泉方可压制这等咒力。
“叔叔你脸色好差呀。”
谛枢不悦：“别叫我叔叔。”
“那我叫你什么？哥哥？”
“叫我胖胖就好。”
“胖胖？”鲤宁微小嘴一嘟：“好奇怪的名字。”

第二十六章 巧让养魂鼎
“为何？”
鲤宁微解释道：“就是觉得你一点也不胖呀。名字和你不相符！你爹娘怎么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
谛枢微微一笑：“我挺喜欢的。”因为是你取的。
转世的鲤宁微当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名字出自他自己之手，小孩子本来精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嘟嘟囔囔了两句便没了声音呼呼睡去。谛枢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想出手摸摸鲤宁微的脸，可惜浑身的灼烧感已经到达极限，他不得不返回天庭。
未免被帝后发觉触发了因果咒，谛枢一回天界就往自己身上加了几层隔绝护盾。他捏了神行符瞬间来到东宫寝殿，吞下丹药后，身上才好受一些。那种浑身浸于烈火的痛感实在是非常人能忍，哪怕是仙人，试了这么一次也该心有余悸。可谛枢既然已经看到了鲤宁微，便无法抗拒见他的冲动，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每回养好了伤就套着隐身法往下界跑。
人间的那些金银财宝、花鸟鱼虫，乃至为人称道的奇景在谛枢看来都不算什么。天界为三界至尊，仙家的种种景色、宝物是人间想都不敢想的。可鲤宁微在人界，此时的太子殿下就没有原则地更爱人界。
是岁，都城大雪，小孩体虚，房中不可能烧一整夜炭火，鲤宁微半夜在睡梦中冻得瑟瑟发抖，谛枢便施法令房中暖如春日，等孩子睡安稳了，谛枢便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宁微，你一定不知道我们能重逢有多不容易。
鲤宁微一早醒来，就看见谛枢坐在他床边，天光自窗棂的格子照进来，谛枢硬挺的面庞透着一层朦胧的光，乌黑的发披在他身后，一双含情目温温柔柔，其人嫣然一笑：“醒了？”
“胖胖，你是不是原来就认识我？”鲤宁微迷糊中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何出此言？”谛枢心中一动：莫非宁微想起了什么？
五岁的孩子努力编排了语言：“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呀！我姐姐说过，无功不受禄，你对我这么好，我对你一定有大功！”
谛枢失望中带着果然如此的淡然：“是啊，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
“那么说我们原先就认识？那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失忆。”
“失忆？就是失去记忆吗？”
“对。”
鲤宁微小眉头蹙得紧巴巴的：“你是说……我失去过记忆？难怪我都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你从现在开始记住我就好。”
“我当然会记得你啊！你对我那么好，我想去哪你就带我去哪！但你让我不要跟家里人说你存在的事，为什么呀？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江洋大盗？”
谛枢被鲤宁微的猜测逗笑了：“哈哈哈，我是江洋大盗，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进官府？”
“因为我看你不像坏人。不对，姐姐说坏人不是看脸就能看出来的，你如果真是江洋大盗，我劝你还是自己去官府吧，那样可以不被砍头。”鲤宁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砍头很恐怖的，人被砍头就会死，死了就不能吃饭也不能睡觉了。”
“江洋大盗就要被砍头吗？”谛枢发现自己非常沉迷于和这样童言童语的鲤宁微聊天。
“话本里都这样说啊！”
谛枢一惊：“你也喜欢看话本？”
“对！话本好看！”
“你喜欢看什么故事？”
“天界太子谛枢的故事！”
谛枢愣住了，片刻后才问：“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因为他厉害啊！有关他的故事我都能背下来！话本里说他威风凛凛。一身金甲闪闪发亮，太子金冠戴于头顶，权杖加身，仙力卓绝！所有仙子都喜欢他！我以后要做个像他那样的人……哦不，是仙！”
从鲤宁微口中听到人界对自己的吹捧，谛枢莫名觉得有点尴尬，他赶紧扯开话题：“所以你要好好修炼，我给你那本书你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每次我来找你的时候都可以问我。”
“哦……”此时鲤宁微并不明白修炼的重要性，反问道：“胖胖，你武功很厉害吧？武功厉害了，就可以除暴安良，拳打坏人脚踢恶霸了？”
谛枢忍俊不禁：“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拳打脚踢的？你只要好好过日子，安心长大，然后修个仙，尽早飞升就好。”
鲤宁微小嘴巴一撅：“你这话说得怎么像我爹娘似的？他们也经常唠唠叨叨，叫我好好跟夫子念书。”
“那你喜欢念书吗？”
鲤宁微点头：“喜欢啊。读了书识了字就可以自己看话本。现在我只能看最简单的，等我再厉害一点，就可以不用姐姐给我念故事了。”
谛枢欣慰，哪怕转世，宁微还是宁微。他主动揽活：“你喜欢听话本？我给你念。”
“胖胖你还会念话本？”
谛枢不解：“只要识字都可以念吧？”
鲤宁微晃了晃小手指：“不对不对。我跟你说，念话本不能只是对着人一样，有声有色才行！”
上一世的鲤宁微可没这么多要求，想来是这位小公子平日里日子过的太过精致，连说个话本，都得要有声有色。谛枢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小袍子：“行了别提要求了，起床。”
鲤宁微揉了揉眼睛：“你还没答应给我好好念话本呢！我不起来！”
“你早晨要去夫子那儿念书，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鲤宁微毫不担忧：“没事，我家小厮会叫我的，不可能迟到。”
“你觉得我会让你小厮知道我的存在吗？”
鲤宁微这才发觉不对：“啊？你弄晕了他们？”
谛枢无奈：“是，我的小少爷，所以你赶紧起来，要不然，我就没办法陪你去念书了。”
“你陪我去念书？！”鲤宁微来了兴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你怎么陪我念书呀？”
“我可以钻到你袖子里。”
“胖胖你这——么大只。”鲤宁微张开小手臂比划谛枢的大小：“怎么钻？”
“看好了！”一瞬间，一个拇指大的小人站了鲤宁微的手掌上。
“啊啊啊！你真的可以变小，胖胖你到底是谁？”鲤宁微兴奋地捧着变小的谛枢。
谛枢解释：“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能护着你就好。”
“我不用你护着。我知道了！你就是上天派来给我做伴的！要不然，胖胖你做我的伴读吧！我让我爹爹给你安排个身份，反正你可以变大变小，你变得跟我一样大，我就说你是我同伴，我爹一定会答应的！”意识到自己终于要有一个看似同龄的玩伴了，鲤宁微非常兴奋。
谛枢又何尝不想陪着他一起长大，可是他已经由于触犯了因果咒而遍体鳞伤，若进一步与鲤宁微接触，后果必然不堪设想，他并不担心会反噬到自己身上，只是忧虑鲤宁微会因此受害。所以他只能回：“我其实也有很多事，没法经常陪着你。”
“唔……这样啊，那我就不强求了。”鲤宁微一边说话一边穿衣，小孩子被人伺候惯了，连袖口都找不到。
谛枢恢复了寻常大小，天界太子放**段伺候鲤宁微穿衣服。
“呜哇，胖胖你什么都会！好厉害啊！”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一有什么他不知晓的行为就觉得新奇厉害。谛枢却非常吃这一套，见鲤宁微对他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他竟无比享受这种感觉。明明平日里他最厌恶溜须拍马之人。
或许这就是双标吧。
打理好孩子，谛枢解开了小厮们的眩晕术，众多下人在看到自家小少爷穿着整齐出门时都吓了一跳。
“少爷，您怎么自己穿好衣服出来了？”
“还不是你们！都没人来叫我！算了算了，一大早的，你们一定也都没睡醒，我自己起来了。”鲤宁微得意地整了整领口：“我厉害吧？自己穿的衣服哦！”
小厮们赶紧道：“厉害厉害。今日您得去夫子那儿念书。”
“我记得。”
“那您是先去吃早膳吗？”
“嗯。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们别跟着我。”鲤宁微晃荡着袖子往府中花厅走去。
“别晃了，你忘了我还在你袖子里？”
“啊？胖胖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了！”
其实这点晃动对于谛枢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想多跟鲤宁微说说话。
“放心吧胖胖，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我想明白了，你就是只有我能看见的一个小仙人！”小孩的想象力总是非常丰富，在他脑中，无需谛枢多做解释，便已帮对方构思出一个身份。
“就像上回姐姐跟我讲的拇指仙故事一样，你一定是来报恩的。”
这话倒真没说错，谛枢想到鲤宁微前世的种种，颇为感慨地回了一句：“是，我是来报恩的”
鲤宁微疑惑：“我对你有什么恩啊？”
“重生再造，你信吗？”
“重生再造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小孩的词汇量没跟上。
“就是很深厚的恩情。”
“哦！那我就算你报恩了！”
谛枢神情复杂，心道：只是如此，怎能算报恩？

第二十七章 冬雪似春色
谈话间，鲤宁微步入花厅。
“今日来得早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姐姐宁澄正在往桌上放碗筷，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弟弟迈着小短腿过了门槛，但他身后一个下人也没有。
“是我不让他们送的。今年我都五岁了，能自己走过来。而且姐，我跟你说！今天我都不要他们叫我起床，是我自己起来、穿衣洗漱的！”
“是是，宁微长大了。”长姐如母，虽然宁澄也不过才十五岁，但对自己这个弟弟她是又喜又忧，喜是弟弟聪明懂事，忧是偶尔顽皮任性起来谁都招架不了。今日这些下人真是偷懒，怎么能让孩子自己过来？万一路上摔了怎么办？
“以后弟弟我就可以照顾姐姐啦！”鲤宁微拍拍胸脯。
“好好好，赶紧坐下吃。”
“爹娘呢？”
宁澄回话：“他们昨夜没回来，好像是陛下留他们在宫中有事。”
“行吧，那我们自己吃。”鲤宁微收了收袖口。
“你今天为什么老把袖子往里衣里塞啊？”鲤宁微不想姐姐看到袖中的谛枢，所以动作不自然了些。
“任由袖口自然垂下便好，她看不见我。”谛枢传声道。
“哦。”宁微默默地把袖子拉好，认真吃饭。
“一会儿我带你上街去咱们家的铺子上走一走，你不是说你长大了吗？那姐姐就提前带你了解了解咱们家的生意。”
宁微教养良好地吞下口中的粥才回道：“姐，今天我要念书的。”
“夫子病了，所以我才说带你去看看铺子。”宁澄解释。
“夫子病了？”宁微睁大眼睛盯着姐姐：“我应该去看看他！”
“是风寒，他特别派人来让你别去看他。夫子也知道你心善，他生病你肯定是要去探望的。”
“哦。风寒会传染，我知道。”鲤宁微还是很担心：“夫子的病什么时候会好呀？他是不是好多天都不能给我讲学了？”
“先前娘说将你送私塾，爹非要让夫子上门教你。私塾中夫子多，一个病了还有另外的，并不耽误功课。这下临时去找一位夫子也不恰当，罢了，这些日子便由姐姐教你吧。”
“姐姐你识字啊？”
宁澄难得没维持住大家闺秀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姐的学问可比你高多了！”
“嗯，姐姐你是在哪学的？”
“私塾。”
宁微不解：“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也知道你小时候被人带走过，爹娘不放心你。”
“那你今天带我出门看铺子，爹娘能放心吗？我可从来没有出过门。”鲤宁微努力装出一副既渴望又害怕的样子。
“放心，爹娘安排了十几个护卫，咱们坐在马车上，不会与其他人接触的。”
其实鲤宁微还更想和其他人接触，然而没有办法，只得听从父母和姐姐的安排。
姐弟俩裹成球正准备出门，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了雪花。
“下雪啦？”鲤宁微抬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宁澄见他仰着头正面迎接雪的样子非常可爱，便笑出了声：“弟弟，你拿你的大脸去接雪也不怕冻着？”
“哎哟，好冰。”
“你这个傻子怎么还伸舌头去舔呀？”
鲤宁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夫子之前教导，雪花是玉沙，冰沙能吃，为啥我觉得也可以。”
“哈哈哈！不能吃不能吃！太冰了要闹肚子的！”宁澄拿着斗篷给鲤宁微穿上：“我的祖宗，你可别把自己冻着了，你要是生病了，爹娘一定
怪我。”
谛枢也怕鲤宁微冻着，于是他改变了温度。
“哎呀，明明是下雪天，我怎么觉得有些热呢？”车夫麻利地脱掉了外边的袍子。
“小彭，一会儿启程就会冷了，你还是把袍子穿上吧。”
“诶！谢谢大小姐。”
鲤宁微用小手拉了拉斗篷，抬头看宁澄：“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现在还在忧心袖子里的胖胖，本来说是陪他去读书的，怎么变成陪去看店了？
“一会儿就回来。”宁澄带着宁微坐上马车，伴随着车轱辘行进的声音，宁微也很想探出头看看，却被姐姐拉了回来，教导道：“别开帘子。”
宁微委屈：“我只是想看看街边的景色。”
宁澄一口否决：“不行。如果让别人见了你的样子，再过来抢怎么办？”
宁微一听这话就想起小时候被抓走的恐惧，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宁澄好看他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一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提那件事吓你。但是我也是怕你心急再出事。”
“姐姐，你说我要是长几岁就好了。”宁微糯糯地说道。
“何出此言？”
“那我就不会让你们那么担心了。”
宁澄心中软成一池春水：“哎，只要是亲人，无论你多大都是会担心的。我如果出了事情，你不也会难受吗？”
“哦，好像是这个道理。”宁微点点头。
“所以，以后还是要听爹娘和我的话。”
宁微立刻道：“我什么时候不听你们的话了？”
“晚上让你睡觉也不睡，整天跟个夜猫子似的。大半夜房里还有烛光，这不是你吗？”
宁微想到前几天他一直等胖胖来，一直睡不着，就点着蜡烛等人，一时间也无法反驳宁澄的话，只好狡辩道：“我只是忘了把烛火吹灭而已，其实我早睡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晚上睡觉还得点着蜡烛啊？”
“新习惯，姐，你别管那么多了，先给我找个姐夫！”宁微决定曲线救国。
宁微恼怒：“就你鬼灵精！等夫子回来，我让他再加快点速度，让你多学点！由不得这么空闲整天取笑你姐姐！”
“我哪里取笑你啦？我这是关心你！”
“说到姐夫这事儿……爹娘跟我说，陛下打算给我赐婚。”
“哦？”鲤宁微眼睛一亮：“哪家公子这么倒霉被安排给你了？”
“嗯，是挺倒霉的。”没想到一贯自信的宁澄垂下了头：“镇西大将军之子——帝雍。”
鲤宁微的小脑袋中隐约藏着这个名字：“唔……我怎么记得你还提过他挺多次？所以姐姐你是喜欢他的吧？”
“什么喜不喜欢？多嘴！”宁澄脸一红。
“哈哈，姐姐你脸红了，一定喜欢她！你既然喜欢她，那嫁给他不是挺好的？话本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郎才女貌！”
“哎。你还小，不懂。”镇西大将军功高震主，早就成了当今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时此刻，永宁王府最好的办法是明哲保身。然而皇帝显然不打算任由永宁王府作壁上观，他想利用永宁王和大将军的姻亲关系控制镇西军，这种政治婚姻，宁澄哪怕嫁过去也无法能招人待见。
此时，躲在鲤宁微袖中的谛枢却眉头一皱，帝雍这个发音和魔宗宗主一模一样。帝雍已被谛枢亲手处决，这个人应该不是帝雍的转世吧？
太子这一路想了很多，他想和鲤宁微说说话，可是对方还未筑基，未通传音之术，他单方面的交流对
上鲤宁微自言自语，在这个还有外人的场合就很尴尬了。反倒是鲤宁微见谛枢一直没有动静，小手伸进袖子里，还带着婴儿肥的手指东戳戳西戳戳，找谛枢在哪里。
谛枢猜到了他的想法，跳到鲤宁微手上拍了他两下。确定胖胖没有被自己甩出去后，鲤宁微安下了心。马车中的时光过得很慢，宁微就一直把一只手往另一只袖口里掏，用手指跟谛枢玩得开心。谛枢也宠溺地随他折腾，甚至还配合地跟他跳手指舞。
“你老是拉袖子干什么？”宁澄一脸不解。
“啊！那什么……我总觉得衣裳没穿好。”
“是吗我看看。”宁澄探身过来，这可把宁微吓到了，他连忙往后靠，“没事没事姐！我自己能整理的！”
见到这一幕，谛枢不得不传音：我说过，她看不见我。
“啊？这样吗？他看不到你啊！”果然5岁的孩子还没有定力，也搞不清楚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什么看不看得见？你在跟谁说话？”宁澄蹙眉。
宁微连忙回话：“阿姐，我在跟你说话！我就看着你呀！”
“呵，我就看见眼前有一个傻子。第一次出门这么紧张啊？”
“对呀，我超紧张的！”说着，宁微还捏紧了手，搓了搓，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宁澄觉得小孩子没什么心眼就没多计较。她今天起得太早，此时有点困顿，迷糊着就睡了过去。
谛枢缩小身体后又离宁微这么近，浑身血液沸腾了一路，刚才鲤宁微的每一次触碰对他而言都像是在受刑。此时他终于到了极限，无奈地对宁微道：“抱歉，我得先走了。”
“啊？”宁微压低声音回话：“胖胖你还没看到我家店铺呢，怎么就走了？说起来我家店铺也太远了吧？”
谛枢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马车会不会走的太慢了？我都觉得他们走了一天了！”虽然不至于走一天那么夸张，但两三个时辰还是有的，宁澄已经睡了一觉，马车却依然没有停的迹象。
“姐！咱们家店铺离得那么远吗？”宁微摇醒了姐姐问道。

第二十八章 生死悬一瞬
宁澄一惊，从初醒的迷蒙期瞬间清醒：“不可能，我们家最远的那个店铺也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叫车夫停下来，是认错路了吗？”
“不会。小彭去过好多次，不可能认错的……”宁澄肯定自己和弟弟已经陷入了险地，他凑到宁微耳边道：“一会儿我去跟他们打招呼，你从车窗上跳出去，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也别回头，赶紧跑！”
宁微摇头：“姐，往哪儿跑啊？我又不认识路，而且，我觉得外面的人也是他的人，我根本跑不掉。”
“对。”宁澄咬牙：“看来我们只有等他们先出招了。”
说实话，宁微并没有很着急，他知道袖中的胖胖武艺高强。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万一来的人很多，胖胖双拳难敌四手怎么办？他戳了戳谛枢：“胖胖你可以对付他们吗？
“可以。”谛枢压下翻涌的痛感，决定出手护下这对姐弟。
“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
有了底气，宁微便实话实说：“姐，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带了一个神仙在身边！”
“宁微，别闹了！”宁澄急得大冬天出了一额头汗。
谛枢配合地现身。
“你是？”宁澄惊讶的看到眼前凭空出现的人，还没来得及叱责便被吸引住了——哪怕出身一国王府，她也没见过如谛枢这般俊挺非凡的男人。
“如宁微所说，我是来帮你们的神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澄感觉自己仿佛在梦里。
谛枢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强，他决定速战速决。
马车夫和身边的侍卫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镇压着瘫软在地。
“啊！胖胖你好厉害！一招就把他们全部打败了！”宁微抱着谛枢的大腿，开心地笑着。这种触碰加剧了谛枢的痛楚，但他没有甩开。
“你们是谁派来的？”宁澄主动上前问话。
小彭趴在地上喊冤：“小姐，少爷，我们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带二位离开京城的！”
“胡说，我爹怎么可能会下这种命令？”
“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若是不信，随我们到目的地便是。”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诓骗我？”
小彭拿出信物：“这是王爷命我转交给另一人的镇西军虎符。”
宁澄大惊失色：“虎符？我爹怎么可能会有？”
“那我便不得而知了，王爷只是嘱托我们带二位快马加鞭赶往镇西大营。此处离大营尚有十天路程，少爷小姐，你们快上车吧。至于此人……”小彭害怕地看了一眼谛枢，“不知是敌是友？”
“他是来保护我的。”宁微连忙解释。
“既然是少爷信得过的人，那便最好，这位少侠武功高强，实乃幸事。”
宁澄：“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爹让我们去镇西大营！”
“恐怕是朝中有变。”谛枢推测。
“爹娘是不是有危险？”宁澄立刻反应过来。
看来宁微这一世确实投了个好胎，堂堂王爷之子，可惜朝中动荡，被迫卷入政治斗争，一国天子受命于天，按照天条，哪怕神仙都不得插手一国内政。
此事……难办了啊。
“胖胖，我爹娘是不是有危险？”宁微急得都快哭了，虽说他才5岁，也能从身边人的对话中知道父母大概率出了大事。
谛枢没法回答，宁澄当机立断，将宁微塞进马车，随后转头对众人道：“走，我们去镇西大营。”
“你就不怕他们说的是谎话？万一是镇西将军专门派了人掳走你们威胁永宁王呢？”其实方才谛枢已经算出，确实是皇帝要着手对付永宁王和镇西将军，自己无法脱身的王爷和王妃安排好了后路，让这些忠实的侍卫带两位小主人投奔镇西将军。
宁澄苦笑：“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爹娘整日忧心忡忡，也曾听到一些风声。再说，皇上想将我赐婚给帝雍本身就是逼迫永宁王府和镇西军抱团，进而一网打尽……哎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赶路。”
“无需这么麻烦。”谛枢烧了张神行符，带着一众人瞬间到了镇西大营。
“神仙！真是神仙！”所有人看谛枢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来者何人？”大营门前，士兵拦住了诸人。
小彭递出信物，已经得到镇西将军的指令的士兵立刻将众人放入大营。
此时已是傍晚，透过火烧云的天光洒下，镇西大营沐浴在红光中，营中士兵来来往往，皆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骚动，训练有序的镇西军是王朝最坚固的盾，只有自己人才能从里往外刺破。诸人进入主帅营帐中，便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中年男子，他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宁澄宁微一路辛苦了，我先安排你们去营帐休息。”
“将军，我不想休息，我只想知道我父亲会如何？”宁澄含泪问道。
“陛下已经默认你我二家有不臣之心，此次你父亲将你们送来，便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镇西将军不说废话，直接道出了真相。
“可是我父王对陛下忠心耿耿，上个月还拖着病体去前线救灾，他是半点没有私心啊！”
“你父王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认为。好了，你们还是孩子，不要管这些事，先去休息吧。”
“将军，请一定要救我父王母妃！”宁澄拉着宁微给将军跪下。
镇西将军提高声音：“你们无需如此，本帅但凡有能力，必然会救出永宁王。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姐弟俩被安排在了一座新搭的帐子里，宁澄早晨还如花般的面容如今苍白可怜。
“姐，你别伤心，将军不是说了会救出父王的吗？”
“哎。他也没这个能力呀。”宁澄看得真切。
宁微慌了：“那怎么办？”
“我们两个也没有能力左右上位者的决断，此时此刻，只有在这里等消息了。”
宁微转头看向谛枢：“胖胖，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救救我父王母妃呀？”宁微小心翼翼地牵着谛枢的手。
“仙人！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吧！”宁澄突然朝谛枢跪下。
“呜！求求胖胖救救我爹娘！你说过你是来报恩的，那我可以拜托你救救我爹娘吗？”宁微学着姐姐的样子也跟着跪下了。
天界太子受多了这等跪拜，但来自宁澄和宁微的祈愿令他无比痛苦。涉及一朝内政，限于天条他无法过问，但宁微的请求他又无法拒绝，两相权衡，他正打算开口，却不料宁微忽然改口：“不对，姐姐，我们不能这样求胖胖！神仙是有天条的，话本里说过哪怕是神仙也不能跟皇帝陛下作对，我们不要为难他了。”
“这……”宁澄抹了抹眼泪：“是我思虑不周。若是我们的请求令仙君为难，便罢了。”
谛枢叹息：“我最多可以保住王爷和王妃的性命，其他并不能过多干涉。”
姐弟俩听到这话欣喜若狂：“足矣，保住爹娘性命足矣！”
再高的地位，再多的钱财，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姐弟俩又要给谛枢跪下，太子殿下赶紧搀扶起
二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宁微是我恩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现在立刻去京城救出王爷和王妃，你们在这里等我。”
眨眼工夫，谛枢便来到了京城，他找到了王爷和王妃后，又马不停蹄地将二人带到镇西军营。
“这是怎么回事？”永宁王前一刻在宫中被软禁，下一刻睁开眼便发现他和王妃都到了镇西军营，两个孩子也都安然无恙。
“本王这是在做梦吗？”
“没有在做梦！爹！娘！”姐弟俩扑上去，抱住自己的爹娘：“你们没事太好了！”
“胖胖谢谢你。”宁微转身搂住谛枢，“如果没有你，我爹娘一定回不来。”
谛枢的身体已经迫近极限，他蹲**，回抱住鲤宁微：“宁微，对不起，我得走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你要好好修炼，成仙后就能天天看到我了。”
宁微一愣：“你要走了吗？不会回来了吗？”
“会回来的，只要你用心修炼，我就会回来找你。”
宁微眼圈一红：“胖胖，我会想你的，你不走好不好？”
谛枢心头酸酸的，他忍着灼烧的剧痛安慰宁微道：“没办法，我是仙人啊，在人间呆久了我会没有仙力的。话本里也说过，神仙是不能长期呆在人间的，对吗？”
小孩子很好骗，宁微抵着谛枢的胸膛不舍道：“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谛枢温柔地摸了摸宁微的脸，他能感受到与自己同源的逆鳞就打在宁微的魂魄上，一方面，逆鳞和谛枢同本同源，本体渴望逆鳞回归，但另一方面，接触宁微时因果咒便会发作，他的身体想要推开宁微，这一拉一扯中，谛枢依靠着强大的定力神色半点不变，微笑着蹲在原地再次将宁微搂在怀中，最后说了一句：“我走了，好好修炼。”便消散在了宁微面前。

第二十九章 巧让养魂鼎
神行符一甩，却不想一回去就碰见了前来东宫找人的北极大帝。
“舅舅？”谛枢一愣，生怕被北极大帝看出他去了哪里。
“你也就只有用到我的时候才会叫我舅舅。”北极大帝到底还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谛枢修为有损，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还不肯善罢甘休，没强行给鲤宁微灌输记忆吧？”
“没……您居然连我是去找他都看出来了？”
“除了他你还会去找谁？找谁需要这么耗费灵力修为的？哎！还好你没冲动到把鲤宁微前一世的记忆灌输给他，否则可就真是严重违反天条，你这个太子也不必做了。”
“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他如果想起，那是最好；想不起，这世我就默默的护着他。”
“你能护他多久？”
“他活一天我就护他一天，我想他飞升，永永远远地能在我的庇护之下。”
重明连连摇头：“谛枢你糊涂啊！你怎么可能能护得了他这么久？凡人飞升并非不可能，但所需条件颇多，万一他中途放弃怎么办？凡世间诱惑甚多，你怎么能肯定他能静得下心修仙呢？”
“我会盯着他。”
“你怎么盯？想必你跟你父皇母后做过什么约定，送他重入轮回的代价并不低吧？”
“代价很低了。对我来说，只要他还能活着，那点代价近乎于无。”
北极大帝一针见血：“放血十年极损修为，你这十年来，修为不进反退，仙尊境界摇摇欲坠，这个代价可不小。”
“这是两码事。”
“你这么有谱，我也没必要再说什么。总之好好休息吧，你这恩报的也太过了点。谛枢，你是太子，行事要以天界为先！”
“天界统领三界，难道不该以三界为主？”
“行，你比我有大局观。”北极大帝跟谛枢一路往东宫深处走，聊到此时正好入了内殿，重明才肯说明来意：“我的好外甥，养魂鼎呢？”
“按照规矩，孤还给珍宝阁了。”
“什么？”北极大帝急了，“谛枢，你这可不厚道！这种时候给我摆太子谱？”
谛枢见舅舅心急，这才放下玩笑解释道：“养魂鼎我做了个假的还回去，真的还在我那，舅舅什么时候要用？“
“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北极大帝皱眉，“当然是越早越好。”
谛枢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大概还刚和鲤宁微冒险回来，心智还停留在玩乐时期。他努力调整回太子的模式后方道：“舅舅你也看到了，养魂鼎确实有用。”
“确定有用就行。可鲤宁微是被天帝天后允许复生，吾儿玄雀并非如此。总之，我先借走一用，成功之后我再送回。”
“舅舅，你这样做就有点不厚道了。孤怎么知道你拿走是为了你儿子，而不是其他人呢？”
北极大帝眼神一冷：“你以为我会为了谁？”
“拥有龙族血脉的可不只有玄雀。而且，舅妈身上的龙族血脉微弱，比起龙，玄雀的血脉更接近冰凤，孤并不认为他能重入轮回。”
“谛枢，你还是不信我。”
“舅舅，孤若是不信你，便不会给鲤宁微用养魂鼎了。”
北极大帝被谛枢闹得没脾气，他叹息道：“那好。你说怎么办吧。”
“还请舅舅以借读宝书为名，在东宫住上一段日子。”
“哈哈！”北极大帝怒极反笑：“就算用真龙之血浇灌也得10年！我看一本书要10年？谛枢啊谛枢，你这是逼我自投罗网！你根本就没打算帮我！”
“舅舅
您这话就不对了。”谛枢摸了摸床头的红珊瑚雕，“一开始您可以用这个名头住在东宫，不用多，几天就行。到时候就说您回蓬莱了，那时候我会帮您转移到密道。”
“总之就是要在你眼皮底下。”
“没错。养魂鼎绝非只有滋养魂魄这一个用处，舅舅想必也是明白的。”
北极大帝冷笑：“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它还有别的用处。”
“此等魔物，当然有更为诡异的用法，舅舅既然不知那就没必要再跟你说了。但该盯紧的，孤绝不会松懈。”
“呵，有点太子的意思。住下便住下，我行得端坐得正，还怕你监视不成？”北极大帝也不再跟谛枢多做拉扯，主要他看谛枢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太子殿下，你那伤可不轻，想好怎么跟你父皇母后解释了吗？”
“这是瞒不过他们，原本就是在他们面前起的誓言，想来在孤接触宁微的同时他们就感应到了。”谛枢越说越无奈：“孤在人界多呆一刻，父皇母后说不定已经派兵马把孤抓回去了。”
北极大帝苦口婆心：“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可舅舅还是要劝你一劝：鲤宁微的事儿，该放的就放下，他跟你不是一路人。而且我听你母后说，已经给鲤宁微安排了个好胎，他这一世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你就别再插手了，你不会不明白转世后就是另一个人的道理吧？”
“孤只是想对他好一点……此事不必再提，舅舅，孤这便把养魂鼎给你。”
“？你把这等魔物藏在了东宫寝殿？”北极大帝惊了。
谛枢自床下拿出养魂鼎交给重明，解释道：“天庭中，能避开父皇母后视线的地方可不多。”
“话虽如此，可这等魔物放在寝殿，总归还是有损心智。我听说鲤宁微去轮回那天，你差点也没了？”
“哪有这么夸张？”谛枢明显不想提那天的事：“您留在东宫的具体事宜孤去做，您只要少说话就行。”
“我明白。”
谛枢自暗格中倒出几颗丹药服下。
“你吃什么？”
“药。”
北极大帝于医术也是有所研究，他闻了闻味道便蹙起了眉：“固元丹？你的境界莫非真的……”
“没那么严重。”谛枢摆手：“暂时有损而已。”
“我看你还是先去灵泉泡泡吧。就你身上那股子邪气，说是魔宗入体都不过分。”
“呵……”谛枢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魔宗？魔宗如何能近孤的身？那等宵小！来一个孤杀一个！”
“谛枢？你这是……中邪了！”重明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因为修为境界被魔气侵入，神智暂时也出了点问题。他把养魂鼎先放回原处，扶着谛枢来到东宫后的灵池中。
“脱了衣服，泡一泡。哎你这衣服也不能留了，我去找你侍女要一套新的来。”
北极大帝走后，浸入池中的谛枢渐渐地回过神来。他几乎难以相信刚才那个邪异的家伙是自己。往日他虽杀伐果断，却也不是热衷杀戮之人，想方才那种血气腾腾的话语完全不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
谛枢扶额，湿漉漉地靠在灵池边上，抱元守一，决定利用灵池的效力逼出一部分邪祟。混沌中，灵识处血雾弥漫，往日造的杀业一条一条地反噬，和着因果咒折磨着谛枢。灵识里，死于他剑下的亡灵不计其数，更不用出征时一个决策便是尸痕遍野的后果，“平西海、战妖界、退却魔宗”，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字字泣血，划划致命。
“枢儿！！”
“枢儿！！！”
谛枢猛地惊醒。
“你可总算醒了！”灵池旁不知何时来了天帝天后还有两位眼熟的太医，北极大帝也在后面。
“枢儿，你境界不稳，差点走火入魔。”天后心疼得不住咬唇，“你为何要下凡看鲤宁微？既然已经中了因果咒，你理应知道强求的后果！”
“儿臣只是想照顾他。”
“你要照顾他不能让下属去吗？犯得着跟咒术硬碰硬！？”
“母后，您不如告诉我怎么解开这个咒。”
“枢儿！”天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谛枢：“你……你是着了魔了！鲤宁微已经转世，你擅自接触他本就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天条每一条谛枢都理解得透彻：“我并未插手他的生活，也并未告知他我的本名。”
“你……”天后气得差点晕过去。
“枢儿，既然你提到天条，你可知插手下界王政、篡改气象是何等罪过？”
谛枢无奈，果然还是要被追责。
“朕本不想多问，可你竟然拿自己的修为和仙家境界做赌，朕便不得不管一管了。”天帝当机立断下令：“太子境界不稳，着令其闭关百年静修。百年内，不得离开东宫半步！”
“父皇！”谛枢挣扎着想要从灵池起来，却发现身上扎满了药针。
“太子殿下，您就听天帝天后的吧。”北极大帝劝道：“你那境界修为岌岌可危，百年稳固于你而言只有益处，你就好好地在东宫静养。”
“还得有劳北极大帝照看了。”
“举手之劳。反正我回蓬莱也没事干，不如留在天庭，帮你们管管儿子。”
谛枢万万没想到，没等他去请旨，北极大帝就自己安排好了。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百年禁闭砸得他措手不及。不对！他还没好好教鲤宁微入门！百年于凡人已是一世，逆鳞锁神魂也只能锁一世，若鲤宁微这一世没有修仙，平平凡凡过了一生，去世后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他还能去哪里找人？

第三十章 新登神仙界
太子触犯天条，天帝勒令其闭关百年。然而，天帝一直未曾公布太子触犯的究竟是哪条法度。这等轰动天界的大事在众多仙家和三界诸人的添油加醋下，各个版本的故事都流传甚广，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太子因爱生恨，迁怒横刀夺爱的三皇子，削减冷宫开支致使三皇子差点死于非命。
百年后，太子解禁之日正巧是几位新神仙飞升之时，众仙家都去关心太子的情况，冷落了新飞升的仙人。
“哇！真没想到！虽说是意料之中，可天界的景色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云蒸霞蔚、仙山环绕，古书诚不欺我！”同宁微一同飞升的兔子精名唤东乐南，性格爽朗，哪怕化作人形，两颗大门牙还是很有兔子精的特色。
“喂，我看你一点都不好奇，仙界这么漂亮，你怎么一点都没感觉的？”东乐南戳了戳身边的宁微。
宁微冷漠：“我没觉得有多好看。”
“人说快活似神仙，你不憧憬天界？那你飞升是做什么？”
“我要找一个人。”
“谁呀？
“仇人。”宁微眼神阴暗。
“啊？”东乐南大惊：“你飞升为了来报仇的？”
宁微一笑：“开个玩笑，你那么当真干嘛？”
“吓死我了！”东乐南拍拍胸脯：“我跟你说，我们兔子真胆小，你可别吓我。”
“现在不是兔子精，是兔仙了，你得摆正状态。”
“对对对！小妖……不，我已经是小仙了！说起来，你想分在谁麾下？”
“谁都可以。”
东乐南沉默，看着宁微加快了行进速度，便赶紧跟了上去唠叨：“你也太无欲无求了！跟你说，飞升前，我们同族兔子都说，千万别分到太子那儿！”
“哦？为何？”
“太子骁勇善战，像我们兔子精是没胆子上战场的。”
“哦，我倒是对战争挺有兴趣。”宁微道。
东乐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你看着这么斯斯文文的，杀心那么重。”
“无法以德服人，便以暴制暴，没什么不对。”
“你这理论真跟太子一样，你干脆想办法去太子那就好了。”
“去太子那儿能让我法力变强？”
东乐南挠挠头，头顶的兔耳朵显出形来垂着：“法力不知道能不能变强，战斗力肯定可以。我听说太子管人特别严格，跟他混没多久就能上战场，拼杀出来的战斗力一定厉害。”
宁微点头：“那我就去他那。”
东乐南的红瞳一翻：“你别说的好像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样，我跟你说，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太子看不看得上你。”
“呵呵呵呵，仙友真是有趣。”悦耳的笑声伴随着一位紫衣仙子翩翩而来：“二位是新飞升的东乐南和宁微吧？”
二人在天门下等了一刻有余才见到这位仙子，连忙拱手见礼：“仙子好。”
紫衣仙子摆摆手：“对不住，今日正逢太子殿下出关，众仙友都去东宫了。负责引导二位的仙友忘了此事，上面临时指派我来引导你们。”
“今日太子出关？太子殿下是闭关了吗？”东乐南问道。
“仙友有所不知，百年前太子殿下犯了天条，天帝陛下降下惩罚便是令他闭关百年。”
“哦这个我知道。”东乐南摸了摸耳朵：“百年竟然还没过啊？我在下界都听过很多传闻，没想到太子出关正巧和我飞升的日子撞上了，缘分缘分！“
紫衣仙子捂嘴一笑：“对啊。要知道咱们太子可是端方守礼的典范，众仙
家都很好奇，他是因为什么被天帝惩罚的。流传最广泛的原因，还是他与东海公主的那段旧情。”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仙人也不例外。东乐南追问：“我在妖界都知道太子和东海公主的故事，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却偏偏被人横插一脚。”
“嗯？你听到的是这个版本吗？”紫衣仙子颇有兴味地给二位小仙科普了另一个版本：“我知道的是来莱珠公主对殿下无意，是殿下单相思。”
“嗯？我看到的怎么是太子无意公主有情？”宁微也忍不住插了一嘴。
“他们两个的传闻太多了，所以这次太子触犯天条，我们也觉得与莱珠有关，最巧的是公主也要出关了。”
“啊？公主也被罚了吗？”
“那是另一件事，总之，这对其实挺好嗑的。”仙子捂着嘴，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走着走着，他们便到了一座仙山脚下，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白玉铸成的台阶，一抬头，便见山上仙雾飘渺，自云雾中走出一位气质出尘的仙子，她见到引导仙子后惊讶道：“怎么是你来当仙友引导？”
紫衣仙子无奈：“哎，还不是那谁去看热闹了？殷旗，老君今日在吗？”
“不在。我们这也和你们差不多，都走光了，就只有我留在这儿给仙友做登记。你们是东乐南和宁微是吧？随我来。”名唤殷旗的仙子带着他们拾级而上，宁微抬头，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山顶的巍峨仙宫。东乐南一路走来都非常好奇，他的兔爪子这边摸摸叶子，那边揉揉小花，食草动物对植物非常敏锐，他感慨道：“都是些仙花仙草，吃了能增进修为。”
“可不能乱吃。”殷旗道，“这座山上的植株都是太上老君种的药材，吃下去万一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后果，可莫怪我没提醒你。”
“是是，我哪敢乱？”东乐南有些遗憾地望着石阶两边的仙草，默默流口水。
宁微则是透过雾气回身观察远处的宫殿群，借助高度往下便能看到天界王城。城墙内，华丽的宫殿在天光中朦朦胧胧地带着金色的光晕，这是他登仙后第一次觉得天界真美。心中的欲望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胖胖，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三人到达仙山山顶进入主殿，殷旗仙子从一堆竹简中找出最新的那卷展开：“签个名就行了。”
“签个名就正式成仙了？这么简单吗？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华丽的仪式呢。”东乐南颇觉遗憾。
“想得美！每年飞升的人数虽少，但对我们来讲，登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除非你们有个响当当的前世。”说到这里，鲤殷旗颇有深意地看了一下宁微。
谈到这个，东乐南兴致又起来了：“哦？你们还知道我们前世是谁吗？”
“前世今生都有登记在册，不过，有些前世能给你们带来好处，有些前世就是有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宁微不解：“上辈子的事，为什么要拿到现在来追究？”
他真的不记得了……鲤殷旗眼神复杂：“这确实不公平，但是既然是前世今生，这一世的人就有办法追寻自己原来的记忆，从这点来说，前世和今世甚至可以算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经历拉长一些罢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东乐南长得颇有喜感，说话也跳脱，“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讲。”
“仙人与仙人之间可以成亲吗？我做梦都想找个媳妇儿！”
鲤殷旗闻言轻笑：“当然可以。”
“可是种族不同，成亲后生下的可不就是杂种了？”
这话一出，宁微莫名觉得熟悉，第一反应是厌恶：“照你这么说，太子也是杂种？”
兔妖吓得捂着耳朵狂吹彩虹屁：“我可不敢这么说！太子的是仙中龙凤所出，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血统尊贵，太子的原形乃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金红真龙，出生就自带凤凰火，这谁比得了？”
“一切的前提是他是太子，要不然就变成你口中的杂种了。”宁微拿过毛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东乐南神情怏怏的也签好了，他嘟囔道：“怎么突然杠起来了？之前明明挺正常的。”
“前世因后世果，大概是你触动了他记忆中最不想听到的那部分吧。”殷旗话中有话，但眼前的二位都不解其意。
“仙子姐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乐观的东乐南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常态。
“按照规矩，会给你们分配住处和工作，但前提都是得先找到愿意接收你们的上仙。”
东乐南晃了晃耳朵：“我就想混吃混喝，唔，也不是，我只要不上战场就好。”
殷旗笑道：“现在这时候没几个地方需要上战场的。”
“那简单，随便给我安排个地方，有吃有喝就行。”
“我看你这么喜欢植物，不然我跟老君商量一下，问问他还需不需要新人？”
“好好好，我最喜欢跟这些植物打交道了！”
“那你得自己控制住，别把它们吃了。”殷旗叮嘱道。
“一定一定！”东乐南指了指鲤宁微：“我身边这个兄弟可不一样，他想提升战斗力，我觉得他适合去军营。”
“战斗力？他为什么这么想提升战斗力？”殷旗心中不安，“我不建议他去军营。”
“为何？”宁微目光如炬。
“近日三界并无战事，军营不缺人。”殷旗不想围绕这件事继续说下去，“总之，我先给二位安排一个临时住处。”
眼见殷旗去找空房记录了，东乐南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宁微，咱们要不要也去围观太子出关？”

第三十一章 太子终出关
“你去看太子出关干什么？”
东乐南一拍宁微肩膀：“傻子！去凑热闹呀！修仙不就是为了快活？你想啊，在这儿有吃有住，那剩下的就要找点乐子才不辜负我经年修炼之苦啊！”
宁微一脸懵逼：“看太子出关叫找乐子？”
“怎么不叫？人多的地方就有乐子！嘘！仙子来了！”
“让二位仙友久等了。”鲤殷旗给他们二人一人一把钥匙，“我现在带你们去住地。”
“有劳仙子。”东乐南彬彬有礼地谢道。
“不客气。”鲤殷旗又盯着宁微看了一阵子，后者疑惑：“请问仙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哦，不，没有。”鲤殷旗赶紧调整态度。
宁微发觉鲤殷旗对他态度很不同，之前没有感觉，现在回味起来，从殷旗仙子见到他的第一刻起表情都很奇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仙子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嗯？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挺像我一个故人的。”鲤殷旗没有说实话，她一翻开卷轴便知道宁微是鲤宁微的转世。在那瞬间她有点激动，但若是跟宁微实话实说便会违反天规。想来上次她为鲤宁微说话时也并不知道这孩子长什么样，所以与其说宁微长得像故人，不如说她往日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第一次亲眼看着这个轻灵之气满溢的少年，鲤殷旗不知眼前的宁微与前世相不相似，但身为鲤宁微的长辈，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宁微再见到太子。
“今日东宫那边太子出关，你们就不要过去凑热闹了，人多，你们去那边可能会有危险。”鲤殷旗叮嘱道。
东乐南不解：“天界也会出现踩踏事故吗？”
“并不是踩踏的问题，你们刚刚登仙，法力低微，东宫目前上仙云集，一个不好你们就会受灵压所致，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损坏根源。”鲤殷旗开始危言耸听。
“这么恐怖？！那我不去了！”兔子胆子小，被这么一吓，耳朵又垂了下来。
鲤殷旗却并没有松口气，她总觉得既然宁微已经飞升，肯定有机会见到太子，如果宁微和鲤宁微长得像，太子不可能不怀疑……因此鲤殷旗有意藏起了宁微的资料，若不是损毁卷轴可能会对鲤宁微本体不利。她甚至打算一劳永逸地烧了卷轴。
怀疑的种子自宁微心中发芽，他随鲤殷旗来到暂时的住处。这是一个小型四合院，住两人绰绰有余。
“二位先暂时住在这，等到确定拜入哪位仙门下后，届时会再给二位安排住处。”
“这已经很好了，有天有地，哦不，我这本来就在天界了！瞧我这嘴，还没有从小妖的档次中提上来。”东乐南兴奋地到处打量自己的新住处。
“满意就好。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老君府上找我，也可以通过这个木牌联系。”说着鲤殷旗递给他们二人一人一块木牌，“只要在这上面写字我就能知道。”
东乐南：“哇！这是仙器吧？真神奇！”他弹了弹木牌，感觉只是普通的木头而已，但既然仙子能递给他们用作传讯工具，这东西定不如看着这么简单。
“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而已，你们要是想要，任何一个天界的店铺都有卖。”
东乐南：“这么方便？说起来，我们在天界应该怎么买东西？”
鲤殷旗赶紧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袋子：“这是我的疏漏。你们先拿着，这里面各有一百仙豆。”
东乐南接过袋子颠了巅：“多谢仙子。仙豆？名字真好听。”
“这是最低的计量单位。其实高等交易都用灵石，只不过你们刚来，用仙豆先买一些必需品绰绰有余，要等到拜入上仙座下，
他们会给你们安排，届时便是以灵石计数了。”
“我迫不及待想要去老君那儿啦！”
鲤殷旗趁机道：“好，我帮你们两个一起说。”
“我并不想去太上老君麾下。”宁微坦言道：“抱歉，仙子，我想提高我的灵力和战斗力。据我所知，太子座下更适合我。”
鲤殷旗听后，浑身一哆嗦，难不成该来的还是得来？可她并没有放弃，劝阻道：“太子那儿仙人长期处于饱和状态，寻常是不会招新人的。”
“您也说是寻常了，我想去碰碰运气。”
“这……他刚出关，恐怕事务众多，我也只是个小仙，没有资格为他引荐你。”
“多谢仙子姐姐，我自己想办法吧。今日您辛苦了。”
鲤殷旗见劝阻不得，无奈只得先行离去，罢了，看造化吧，希望宁微和前世长得不像才好。
宁微见这位仙子如此作态，心中疑虑重重——她明明认识我。那个眼神分明就是遇见熟人的样子，她为什么要撒谎？宁微联系鲤殷旗最近说的那些话做出了合理猜测：难不成她认识我的前世？
“嘿嘿，现在仙子姐姐走了，咱们出去转转吧。”东乐南颠了巅袋子，“不知道这点仙豆能买什么？”
“我想去东宫。”
“嗯嗯嗯去东宫……等等？东宫？！”东乐南听真切后整只兔子都震惊了，兔耳朵直直地竖着：“你不要命啦？刚才仙子姐姐才说东宫门前上仙众多，我们两个小仙过去还不得被他们的灵压压扁？”
宁微没被东乐南劝到，径自道：“我想过去，你要是不去就在这呆着吧。”
“哎怎么说也是一起飞升的仙友，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
“你呆在这儿没有危险，何必要跟我去？”
“一个人去凑热闹就没意思了，还是得两人出行。好吧好吧，走！我舍命陪君子！”东乐南瑟瑟发抖地和宁微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来，那些曾经记载在典籍中的仙宫神迹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整个天界有数不清的秘宝，更有一位又一位仙力卓绝的上仙。二人还未到东宫前就能明显地感受到可怕的灵压。
“要不然我们别进去了吧……万一真被灵压压扁，我不是白修炼这么多年了？”东乐南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那你先回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宁微知道东乐南也是好意，便软下语气道：“我是怕你有危险。”
东乐南觉得宁微身上充满了迷雾，又或者只是这位仙友脾气比较固执而已。
“你今天是去定了是吧？得得！既然你这么不要命，我就不管你了！我自己到处转转，你好自为之！”东乐南化作一只又白又肥的兔子本体，蹦跳着离开了此地。
其实平时宁微并不会那么坚持己见，不过鲤殷旗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东宫有什么关于他的秘密，他仰头看向眼前碧瓦飞檐、气势恢宏的东宫，喃喃：“谛枢太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层层结界传入谛枢耳朵里，那个声音他盼望了很久很久。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的，谛枢猛地睁开眼，他被罩在冰晶结界之中，一袭精美的玄色锦袍和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及地，宽厚的袖袍铺展在地上，他伸手触碰结界，这一次，困了他百年的顶级冰晶结界终于破了。东宫中的琉璃灯在动荡的龙气中摇摆，尘封了百年的内殿大门轰然倒塌，殿内一片狼藉，适才精致的大殿如被狂风卷过，谛枢站在门内，时隔百年，终于又感受到了一众人等的灼热目光。
“恭喜太子殿下出关！”熟悉的、不熟悉的官员，还有来看
热闹的上仙们纷纷高呼。能进到内殿来的都是些叫得上名号的仙人，等到刺眼的光芒褪去之后，谛枢才将手自眼睛上拿下，他对跪在门外的上仙们摆了摆手：“诸位请起，孤并不是闭关，是犯了错。如今孤仍是戴罪之身，经不起诸位仙友如此大礼。”
天帝给太子面子，并没有公布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谛枢也不打算自己说。经过百年调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但百年后鲤宁微的转世宁微还在不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感知逆鳞所在，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宁微已修成仙人，拥有了独立的仙体，无需再被逆鳞庇护，第二便是终生都是普通人，身躯死后，逆鳞随他一起下葬，尘归尘土归土。
闭了眼，谛枢心道：宁微，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吾儿，你可算出关了！”
谛枢循声转头，便看见他的母后穿着一袭金色凤袍，那张脸百年过去依然毫无变化，望着他的目光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谛枢下拜：“母后，孩儿让您失望了。”
天后来到谛枢面前扶起他，叹息：“说什么傻话，该罚的已经罚了，你身上担着的是天界乃至三界，行事切不可再如上次那般鲁莽。”
“嗯。”谛枢态度诚恳，但心中还是打算敷衍了事。天后必不可能让他去找鲤宁微，这事暂时无解，还是别跟天后提了。还有一事，北极大帝看管他这么多年，并不如天帝天后所想那般日夜看守，他这个舅舅很有一套，设下冰晶结界后自己便不见了踪影，顶级冰晶结界能麻痹他的灵识，这百年来他的意识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无法问北极大帝究竟有没有用养魂鼎送玄雀再入轮回。
“母后，您知道舅舅在哪儿吗？”
“今**出关，被他管了这么久，我想你一定不想看见他，于是就打发他回蓬莱了。”
天后自作的主张并不能让谛枢欣慰，他反而眉头一皱，觉得北极大帝所求并不简单。养魂鼎那东西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上，必成祸害。
“我去蓬莱找他！”
“枢儿！”天后拉住谛枢，“你怎么一出关就去找你舅舅麻烦？我知道你怨恨他这么多年管着你，但那也是因为你先闯下大祸啊！”
“我没有怪他，我找他有事。”
天后不悦：“枢儿，你先安安心心待在宫中，别东跑西跑了，这半年来积攒下来的事物，够你忙一阵子的。”
谛枢只得表面先应下，反正一会儿等母后走了他再去蓬莱找北极大帝便好。

第三十二章 狐仙传佳音
待在东宫大门外的宁微并不能看到太子本人，他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东宫内喷礴而出，他必须立刻祭起护盾才没被龙气冲走，而在他身边的那些仙人显然很有经验，一个个稳如泰山。
龙气卷荡之际，天空中云朵翻涌，东宫上空盘旋着强大的灵力，宁微从未见识过此等力量，他只能一边用护盾挡着一边往后退。见宁微这么狼狈，他身边的上仙往前一站，大袖一拂，立时清空了周遭的压力，上仙笑道：“小友，第一次感受到太子殿下的厉害吧？此等龙气，哪怕在陛**上也未见识过。”
“这……这可以说吗？”宁微还不知道天上的规矩，单以他在凡间的认知来说，民众是不能乱议天子的。
“这有什么？”仙友风/骚地扇着扇子：“咱们天帝陛下日日夜夜恨不得太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看来，我们殿下没有辜负三界重托，这百年禁闭也没有减弱他的灵力。甚好甚好！”
宁微莫名对百年前的事情有兴趣，乱七八糟的传闻太多了，不知道在这位看似很强的上仙口中是怎样的。于是他开口：“这位仙友，请问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靠谱的说法当然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咯。”仙友露出了一条狐狸尾巴，“莱珠公主，知道吧？说白了就是咱们太子为爱犯天条。对了，公主我是见过的，确实长得不错。”
“真的是为了莱珠公主吗？”
宁微莫名觉得心头有点酸溜溜的，他明明不认识太子和莱珠，也不知道这酸从何来。
“还能为谁呢？不过依我说啊，莱珠公主的处罚时间也到了，说不定这两人最后还能在一起。”
“哦，那大概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吧……”宁微心不在焉地道。
胡源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便道：“这位仙友，我从未在天庭见过你，是刚飞升的吗？”
宁微点头：“对，今天刚来。”
“哦？这么热乎？我叫胡源，胡来的‘胡’，源头的‘源’。本来我应该在里面看太子出来的，只不过天帝天后大概不想见我。”
宁微疑惑：“为何？”
“狐朋狗友听说过吗？我啊，就是太子殿下的狐朋。”
宁微刚刚来天庭，什么都不清楚，哪怕见到狐狸尾巴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直到胡源这样说了他才惊道：“你是狐仙？”
“哈哈哈哈，同时也是太子伴读。是不是很厉害？”胡源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他发觉这小友非常有趣，便继续逗弄。
不懂就问，眼前这位仙友好像是个老油子，也许会知道一些内幕，于是宁微便开口问：“我刚登仙，想要拜入太子麾下，不知应该如何联系？”
胡源的扇子一停，惊道：“什么？你想跟那个苦瓜脸共事？小仙友，过来人劝你一句，以往打算拜在太子殿下麾下的人多了去了，但十个人里九个被他吹毛求疵的性格折腾得死去活来，恨不得自己从未修仙。”
宁微脸色一黑：“这么夸张？”
“我这儿的消息，你尽可以放心地相信。童叟无欺。”
宁微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放弃：“我想和太子殿下学点真本事，我不怕他折腾。”
“你都已经登仙了，为什么还对修为要求这么高？你是人修，就战斗力而言，本身就不是妖修和魔修的对手。太子属下皆是天界顶级战力，我不建议你跟着他。”
宁微咬牙：“虽然如此，我也想努力一下。”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帮你引荐吧。”
宁微大喜：“谢胡源仙友！”
胡源的动作很快，他也给了宁微一个传话
信物，不过不同于鲤殷旗给的木牌，他给的是一块玉佩。
“你只要朝它喊话，我就能听到了。”
“那我平时说话你也能听到吗？”
胡源桃花眼一瞪：“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行吧，对新来的仙友，我非常有耐心，什么都得教一教。老前辈告诉你，对着玉佩敲三下再说话，我就能听见了。”
“多谢仙友！”
“别老仙友仙友了，你直接叫我胡源就好。”
“好，我叫宁微。”
胡源闻言一愣：“你说你叫什么？”
“宁微。宁可的‘宁’，微笑的‘微’。”
胡源眼神玩味：“哦……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他的动作很快，这边答应宁微，那边立刻进东宫。以他跟谛枢的关系，侍卫没有阻拦，只不过运气不好，碰巧遇见了准备离宫的天后。
“参见天后娘娘。”胡源忙不迭地行礼。
天后梧鸾：“嗯，你这小子，前段日子我听闻胡夫子给你选了一门亲事，你不满意，连人家姑娘的面都不肯去见？”
“唉呀，天后娘娘，您也知道，我这人的心啊，定不下来！反正见了我也不会娶，何必耽误人家姑娘呢？”
“歪理。就是因为跟你混多了，枢儿也不想结亲！”
“那不一样，我觉得太子殿下是心里有人。”
一提起这个，天后心里闷得慌，连其他事也不想提了，她叹了口气：“反正我也管不了他。你们自己聊吧。”
“娘娘好走，恭送娘娘。”
天后又好气又好笑：“本座这还没打算走呢，你这话一说本座不走都不行了？”
“哈哈，我这不是急着找谛枢聊天嘛。”
“行，也百年未见了，本座不打扰你们了。”
“恭送娘娘。”
天后今天这么好商量？胡源觉得谛枢一定答应了天后什么事，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要不然以天后的性格，一定会追问他来找谛枢做什么。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今日的主题是宁微。怀揣着看好戏的心思，胡源迈入寝殿，谁知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一片狼藉。胡源赞叹道：“谛枢，你是在闭关还是在破坏东宫啊？脾气那么大！一百年里把你的宝贝都摔完了？”
谛枢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看都没看胡源一眼：“没有。这些是被……刚才打破结界……形成的罡风弄碎了。”
“我说你这话都说不顺溜了，怎么回事啊？百年没说话，舌头退化了？”
谛枢眉头一蹙：“别闹。我在找东西。”
胡源探头过来：“找什么？”
“红珊瑚雕。”
“你怎么又在找那破玩意儿？”
“那对我很重要。”谛枢终于在角落找到了红珊瑚雕，只不过已经碎裂成了一块一块的。
胡源嚷嚷道：“哎呀，糟了！你这宝贝疙瘩碎成这样，算了，扔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刻一个？”
“还能修。”谛枢施法将红珊瑚雕一块一块地拼凑了起来。
胡源见谛枢拼得这么用心，担心他就这么默默拼一天耽误大事，决定赶紧先把正事说了：“谛枢，我今天来是想给人讨要个位置。”
“什么意思？你打算往我这儿插人了吗？”
“哪敢呀！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你的崇拜者想去你麾下做事，我看他名字特别，就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名字？”
“宁微。”
谛枢手一抖，本来已经修复了一半的红珊瑚雕掉在地上，又碎了。
“叫宁微？”谛枢回头，盯着胡源，目光如炬。
“对啊，鲤宁微的‘宁微’，半个字都不差。所以我才留了个心眼，想让你看看那个刚飞升的小仙是不是转世的鲤宁微。”
“他在哪？赶紧让他过来……没事，我去找他！”谛枢眼看着就要出殿。
“你先别急啊！我觉得他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鲤宁微的转世，总之你先别抱太大希望。”
“他长什么样？”
“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胡源！”
“哎！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我给你画下来还不行吗？”胡源在狼藉的地上找到笔墨纸砚，三两下便绘出了宁微的神韵。
“是他！”谛枢激动地抢过胡源的画。实在没想到，一出关就能听到令他狂喜的消息——宁微还活着！而且还修仙成功飞升了！
“我去找他！”
胡源看戏看得开心，以手托头，尾巴甩得飞起：“你知道他在哪嘛你就去找他？”
“既然已经到了仙界，定然于老君处有登记。”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给他留了信物。”胡源掏出了一块玉佩敲了三下。
还在路上逛街的宁微感受到腰间玉佩的震动，拿起后，就听见胡源的声音：“宁微，你在哪里？”
“我在街上。”宁微放下手中的小瓦罐回话。他方才一路走一路问，得知一百仙豆并不算少，足够他买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家具了。
“我跟太子联系过了，你有空随时都可以来东宫。”
宁微一愣，问道：“现在也可以吗？”
“可以可以！赶紧让他过来！”谛枢仿佛活了过来，他大手一挥，除了红珊瑚雕外的其他碎裂之物都被他清理干净，整个内殿只放了他的那张床。太子殿下激动地道：“随时来！让他随时来！现在就过来！”
胡源见老友这没出息的样子，心中颇为好奇。他倒是想看看把他这位天子骄子好友折腾成这样的鲤宁微究竟有何等魅力？
“你现在就过来吧，太子殿下现在有空。”
“好。”宁微一口应下。去见太子殿下定然不好空着手，原本还算宽裕的一百个仙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再说了，太子殿下什么东西没见过？想来想去，宁微买了一块原砚，亲手在砚石上雕了一条龙准备送给谛枢。
谛枢在东宫左等右等，焦虑到开始掉鳞。

第三十三章 相见且相识
“怎么还不来？胡源你再联系他一下。”
胡源连翻白眼：“你急什么？人家说来肯定就要来了，催催催有用么？你要是这么急自己出去把他抓过来啊！”
谛枢斥责道：“怎么能那么无礼？”
“呵，又要有礼貌又要我催，反正坏人都我做了。”胡源把尾巴收起来：“一会儿我去外面接他吧，你先准备一下。”
谛枢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意识到寝宫里什么都没有，他赶紧变出桌椅，又好好装饰了一番。
胡源惊了：“我的太子殿下，这是会客！不是布置新房！只不过见个人，你这么紧张干嘛？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鲤宁微的转世呢。”
“就是因为不能确定，所以孤才不安。”谛枢默默清理着地面的鳞片。
“他不就是曾经救过你的命嘛，你都已经还给他了。而且我看他也不记得你，你紧张什么？”
谛枢坦白：“他记得孤，但他不知道孤是太子，因为百年前孤去找过他。”
胡源闻言整只狐狸都不好了：“什么？百年前？所以你这次被天帝天后关了百年禁闭，就是为了他？”
谛枢咳嗽了一声以示尴尬：“也不完全是……”
“行了，别狡辩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莱珠公主都是幌子，你心里的真爱啊——只有鲤宁微！”
谛枢想反驳，可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胡源诧异：“完了完了，咱们天界的独苗苗爱上了他的救命恩人，打着报恩的幌子，其实想让他做太子妃！你说万一他不能生，天帝天后会不会把你两个弟弟放出来？”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谛枢沉下脸色：“胡源，一会儿宁微来了，管好你的嘴！”
胡源摆摆手：“知道知道，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胡源做事确实可靠。他们两人相识近五千年，太子出生不久便与胡源结识，狐狸比他稍大一点，行事放浪不羁却有原则，因此，若是要谛枢在三界中选一位挚友，他毫无疑问会选胡源。那鲤宁微算什么呢？以往谛枢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现在让他考虑，他着实不想把宁微当朋友。那如胡源所说娶来当太子妃呢？这就更不行了，一来他们年龄相差太大，天界虽然没有“老牛吃嫩草”这种说法，可谛枢还是觉得唐突了对方。二来宁微在妖界时他看到女妖都会害羞，心中定然更喜欢女子吧？
跟太子殿下不同，胡源就干脆多了——究竟是什么情感？直接把人带来瞅瞅不就好了？他来到东宫门前，正巧看见宁微前来。胡源主动打招呼：“这么快就见面啦！”
宁微行礼：“多谢胡仙友帮忙引荐。”
“怎么样，我面子大吧？跟太子一提，你就能见他了！这种待遇三界之中唯我独有！”
宁微当然连连道谢。胡源带着他走入东宫，一路行进，东宫与宁微想象的非常不同：最奢华的仅仅是宫殿本身，顺着长廊走来，那些假山庭院都和外面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他在太上老君府邸周围看到的贵重。
宁微迈入内殿，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穿着一身广袖黑缎长袍，一头青丝披在脑后，回过头时，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时光在他们面前倒流，谛枢看到的是恩深义重的鲤宁微，宁微看到的是让他又爱又恨的胖胖。
最终还是谛枢主动，他来到宁微面前，忍住因果咒那股百年未见的痛楚，激动地扶住宁微的肩膀道：“太好了！你还活着！”
宁微一见到谛枢便如寒气侵体，浑身打颤、脸色苍白，他压下心中的恨意，仰头一笑：“这么多年没见，胖胖师父，没想到你已经飞升
到太子府了？”
狂喜令谛枢忽略了宁微表情的异样和对他的称呼，他开心道：“一直没跟你说，我其实是天界的太子。”
宁微眉头紧蹙，攥着的手微微发颤。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对了，宁微还没有拜入哪位仙人门下吧？我直接把你提为太子亲卫，可以入住太子府，你想学什么我都能教你。”众所周知，天界太子谛枢精通诸多术法，他座下将士虽多，却没有一位亲传弟子。现在谛枢这么说，若是其他人听到肯定以为宁微被太子收为徒弟了。
谛枢一门心思地想要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宁微，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还是胡源觉得宁微有点沉默，主动来调节气氛：“太子殿下你别光顾自己说呀，这么多信息量，你先让他消化消化。”
“对对。”谛枢放开宁微，往后一步，眼中含笑：“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对上谛枢过于温柔的目光，宁微心中疑虑重重：“你竟然是天界太子？”
谛枢：“对。我之前迫于天条不能告诉你。”
宁微语气淡然：“哦，是这样……”
谛枢以为宁微生气了，便赶紧解释：“你刚来天庭可能不知道违反天条是什么后果，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宁微，你现在住哪儿？我派人帮你搬家，你以后就住我寝殿旁边，我教你也方便。”
“你别总顾着自己安排，也问问他呀。”胡源再度看不下去了。怎么感觉历来高贵冷艳的太子殿下此时化作一只舔狗，宁微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自顾自安排起来了。
宁微仔细地将谛枢打量一遍，语气中还是带着疑惑：“你是太子谛枢？你不是胖胖？”
“谛枢是我本名，胖胖只有你能叫。”
“胖胖？哈哈哈哈哈！”胡源听了没忍住，大笑出声，“我说，你还真豁得出去！这种外号都能认下来！”
谛枢黑下脸来：“闭嘴。”
胡源佯装吃味：“哟，对我就态度这么差，对上宁微就笑盈盈的？”
“不劳烦您了。我也没有东西，只需要跟当时登记的仙子打声招呼，退个房就行。”宁微拿出木牌，只在上面写下【多谢仙子张罗，宁微已入一上仙座下】却并没有详细说拜入谁门下。在宁微心里，这些人都暂时不能信任。他来天庭目的明确，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报仇。然而，仇人突然在他面前成了太子殿下，而且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究竟是谛枢装模作样，还是他误会了什么？
这些年来，胖胖先是在他身边教他仙法，帮助他筑基，然而，在皇帝要将镇西将军和永宁王府一网打尽时，他却突然倒戈，自军营内瓦解了十万镇西军。
那天，他被派出去采买，等到晚上回到军营时，便见火光冲天。他的亲人、朋友，连带着刚刚出生的外甥都葬送在一片火海之中。一开始，没有人知道是胖胖动的手，直到宁微忍辱负重潜入皇庭才从狗皇帝的口中得知，他身边那个胖胖本来就是皇帝的人。献祭反贼，得到天子天命所赐后炼制金丹，最后成功飞升成真仙，所有的一切都是胖胖的阴谋。
宁微原先是不信的，可越来越多的证据都指向胖胖。最终，他找到了在火海中失去了双腿的姐夫帝雍。帝雍亲口告诉他残杀了十万大军的罪魁祸首就是胖胖，是胖胖打着仙人的幌子，害得他们骨肉分离、阴阳相隔！过去，不管再多的证据指向胖胖，宁微都愿意相信，可现在，连在火场中失去一切的姐夫也出面指证，由不得他不信。
真相大白的那天，宁微痛苦地蹲在地上。他其实早就该相信了，他曾经问过周遭村落的人，得知那晚并未看到大量兵马，除了胖胖，谁还能
以一己之力瞬间血洗镇西兵营？
镇西军营的十万将士还有他的亲人都在火光中逝去，原本被他当作第二个家乡的镇西大营变成了血涂地狱。宁微心中仍有疑虑，可摆在他面前血淋淋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凶手就是被他当作师父、亲人的胖胖。
为什么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事情了，这个人还能毫无愧疚感地出现在他面前？是以为他不知道这一切？还是另有所图？既然本就是天界太子，为何还要献祭无辜的人来讨好人界的狗皇帝？
宁微不是傻子，他知道定然有内情。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如果真的是谛枢所为，他必然要其血债血偿！
“对了，找到宁微太开心，孤都忘了还有一件大事！”谛枢转头看向胡源：“本来孤今天打算去舅舅那要回养魂鼎的。”
胡源闻言一愣：“养魂鼎你不是早就还回去了吗？北极大帝拿去做什么？难不成要复活玄雀？”
“什么养魂鼎？是能复活人的宝物吗？”宁微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谛枢不想宁微知道太多细节，赶紧制止胡源道：“你说什么胡话？”
胡源这才想起，眼前这人也是通过养魂鼎弄回来的。他好友大概不想让宁微知道前世的事，于是他主动捂住嘴：“我不说了。”
可惜，宁微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如果那叫做养魂鼎的东西真的能够复活已经死去的人，那他的父母姐姐，还有十万将士是不是能回来？

第三十四章 冰凤显重身
“我先带你去住处。”谛枢还有些不能让宁微知道的话要跟胡源谈，于是他决定支开宁微，为他安排了房间。
再回内殿，就看胡源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道：“你也真是用心良苦，生怕他知道前世的事。不过你不是很想让他想起鲤宁微吗？干嘛还藏着掖着？”
谛枢说得豁达：“强行让他想起过去对他不公平。既然已经转世，过去的就过去吧。”
胡源搭了一只爪子在谛枢肩上：“别装了！你谛枢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说白了你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愧疚是愧疚，不过若是有机会，你一定还是希望他想起来的。”
谛枢拂开胡源的爪子：“如果他愿意想起前世，孤会帮他。如今的大事，还是得问舅舅要回养魂鼎。”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让他拿到养魂鼎！”
“孤跟他做过承诺，送鲤宁微进入轮回后，就把鼎借给他。只不过那东西好像并不仅仅能送人轮回……未免徒生祸患，孤改了主意。”
胡源赞同：“魔宗的东西本来就怪诞诡奇，是要防一手。”
“所以我并不打算给他，可惜百年前那事儿横插了一脚，原本安排好的计划落空，让舅舅拿走了养魂鼎……
“我觉得这事不好办，你要是告诉天帝天后，这不就是落实了你当年没有还鼎？”
“所以孤准备自己解决。”
胡源没被太子殿下的话语帅到，反而拆台：“你怎么解决？别忘了你现在还处在观察期！”
谛枢一笑：“孤要找舅舅，想去便去，根本无需管在不在观察期，今夜孤便去会会他。”
宁微自知法力低微，扒门框偷听那二人讲话这种不自量力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但今天一番对话过后，他再次怀疑百年前的凶手究竟是不是谛枢。从态度来看，谛枢非但不像凶手，甚至还颇欢迎他飞升入仙，现下是非对错一团模糊，万幸他已经来到天界，这儿法宝众多，那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养魂鼎就在就在北极大帝那里，他要是能拿到这东西，说不定就能复活那些死去的人。可叹他与北极大帝并无交情，只能从长计议。
收到宁微的传信后，鲤殷旗焦虑万分。那孩子怎么就这么快找到了愿意接受他的上仙？他一门心思想要去太子那儿，是如愿了吗？太子认出他是鲤宁微的转世了？思考再三，忧心忡忡的鲤殷旗来到临时住处，就看见东乐南一人坐在门槛上。
“仙女姐姐！”东乐南忙不迭地主动打招呼。
“宁微还没回来吗？”
“没呢，那家伙执拗得要命，我跟他说别去东宫，他偏要去，这个点都没回来！你说他会不会真被灵压挤成肉饼了？”
“东宫？”鲤殷旗浑身一寒：“他给我传信说已经投奔的一位上仙座下，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乖乖！那我不是亏大了？难不成他真见到了太子？”东乐南惊得兔耳朵都露了出来。
鲤殷旗的想法跟东乐南一样，而且知道一些内情的她更是明白如果宁微和鲤宁微长得像，只要太子见到了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两人前世纠葛鲤殷旗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无论站在哪个角度，她都并不希望宁微再和太子扯上瓜葛。
“不行我得去找他！”
“仙子姐姐等等。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东宫。”鲤殷旗留下地点便转身离去。
“这……这么果断？宁微难道真的成功拜入太子座下了？”东乐南喃喃，“汰！早知道我也跟他去了！”
鲤殷旗在天界等级不算很低，但见太子还是必须通传的。今日夜已深了，鲤殷旗到达东宫时大门紧闭，依她的等级
无法唤出守卫，望着东宫，鲤殷旗拿出木牌写道：【宁微，听我一句劝，不要去太子身边。】
已经躺下的宁微收到了这条信息，心念一转：看来鲤殷旗确实知道什么。也许可以从她下手！
宁微回得很快：【为何？】
鲤殷旗：【因为那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宁微：【仙子姐姐为何这么在意我与太子？】
鲤殷旗：【跟太子无关，我只是怕你参军受苦。】
假话。宁微不屑，手上的笔却没停，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仙子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前世？】
鲤殷旗一惊，这小子什么时候猜到的？
鲤殷旗：【我认不认识你前世不重要，你不要和太子走太近。】
宁微：【这点就无需仙子姐姐操心了。】
鲤殷旗看着木牌上浮现出的字，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各有命，或许宁微和谛枢的羁绊还没完。她凭借一己之力，还是无法和天命抗争。
宁微躺在床上，既然现在没法从鲤殷旗那边了解更多，要想知道真相，就必须另辟蹊径。按照他现在知道的信息来看，养魂鼎应该在北极大帝那里，而太子他们正打算将其拿回。无论在谁手中，对宁微来讲都不容易拿到手。当务之急应该先查清百年前的真相，同时想办法拿到养魂鼎。
另一边，谛枢决定深夜前往蓬莱。东宫与蓬莱相距并不算太远，仙岛有守护结界，无法使用神行符，谛枢只得御剑而去。
刚接近仙岛，便能感觉到一股邪异的灵力不断地翻涌着。谛枢的眼眸结结实实地冷了下来：“他果然在用养魂鼎修炼魔功。”
谛枢加快速度，即将触碰到结界时，一支箭飞速射来。
“叮！”分天剑出鞘，隔开箭羽。
“舅舅？”谛枢望向自结界中走出的男人，他竟然差点认不出北极大帝了——重明周身冰霜凝结，藏青色的锦袍于空中嚣张地飞扬，双目生威，寒光凛冽，面色邪气，与那个温温柔柔好脾气的舅舅相距胜远。
“你不是北极大帝。”谛枢沉下脸来：“你是谁？”
“我的好外甥，你怎么连你舅舅也不认识了？”重明的声音带着重响，表情时而温柔时而诡异，就好像体内有另一个人存在一般。他唇角冷冰冰一勾，瞬间来到谛枢面前，轻佻地伸出手指抬起谛枢下巴：“真不愧是天上地下唯一一条完美的凤血真龙，远远的就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唔，真是美味。”
谛枢反身剑指重明：“从他身上滚出来！”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你既然敢单枪匹马来这儿，不就是考虑到重明会修炼魔功了？别表现得跟你舅舅有多好一样，众所周知，天界太子眼中只有战争，你是雩苍手下最锋利的剑，却没资格做三界最稳固的盾！”
“荒谬！孤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来教训孤！”谛枢心忧蓬莱，这仙岛上并非只有北极大帝一人，看这情形，想必仙岛内状况堪忧。谛枢提剑，黑夜中，一道剑光破开蓬莱结界，然而，谛枢却发现里边并不是蓬莱仙岛，而是熟悉的太子府。
糟了！北极大帝精通各种结界，这一手空间置换玩得神乎其技。谛枢正打算再去蓬莱一趟，但今夜已经打草惊蛇，北极大帝便不会再给他偷袭的机会。果然，没一会儿，天帝便派人前来质问。
“太子为何深夜闯入蓬莱仙岛？”来传话的侍卫看谛枢的眼神有些复杂：“太子殿下，您刚出关，还是注意点好。陛下和娘娘再想护着您也要依据天条啊。您这擅自破了蓬莱结界，明日早朝怎么跟北极大帝交代？”
谛枢冷笑：“他明天要是敢来早朝，孤就能给他一个合理的
答复！”
跟谛枢预计的一样，北极大帝并没有来上朝，天帝也没有在朝会上说这件事，几方人马各退一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另有玄机。谛枢尚无法知晓朝堂上有多少冒牌北极大帝的势力，为今之计，他决定朝会后单独与天帝商讨昨夜所见所闻。
太子百年未上早朝，对时事已不如先前那么敏锐，可太子终究是太子，他不去找麻烦，麻烦会上赶着来找他。
“启禀陛下！莱珠近日出关，罪女感恩陛下与太子仁德，望择日当面道谢。”东海龙王这些年行事愈发圆滑，既不站队，说话也更加小心翼翼，要知道他之前差一点就沦为谋反帮凶，百年来，他夹着尾巴做龙，处事但求无功无过，直到今日，在场的仙家都能听出龙王蛰伏了百年，终于打算借助莱珠公主出关，重归政治中心了。
天帝并未阻拦，反而还乐见其成：“莱珠这孩子，朕与天后都很喜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罚也罚了，找个日子让她上天庭坐一坐，跟我们叙叙旧。”
众仙家基本都听说过莱珠和太子的故事，这下看向太子的眼神玩味了起来。他们大多以为谛枢依然对莱珠念念不忘，现在二人都已出关，是时候再续良缘了。谛枢怎么不知道天帝天后和龙王打得什么算盘？其实他对自己的婚事一直不是很在意，可若要他娶莱珠……说实话，他不愿意。
既然提到婚事，谛枢便想到胡源那只狐狸说的把宁微娶来当太子妃的建议，仔细想想，比起莱珠，他还更希望宁微当他的太子妃。思及此，谛枢浑身一抖，这……他究竟都在想什么啊？宁微是他的恩人，怎能如此唐突！？

第三十五章 竟各怀鬼胎
一下朝，谛枢便来到上书房求见天帝，本想就算暴露养魂鼎之事，也要将夜里的所见所闻告知天帝。
“父皇，儿臣请点天兵三万营救蓬莱百姓！”谛枢说明了他的想法，却不料，以往一直支持他的父皇和母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枢儿啊，是母后不好，当年应该拦着你父皇的，不该将你软禁百年。哎，你怎么患上臆想症了呢？”
谛枢瞳孔一缩：“母后，您在说什么？”
天帝：“昨夜，你指示手下天兵破除结界之时，蓬莱百姓怨声载道，还是你舅舅连夜赶来为你求情，你怎么反而将他一军？”
谛枢一愣：“昨夜是儿臣亲自去的蓬莱！”
“枢儿，你又说胡话。”天帝道，“东宫近日是朕亲自监控，你晚上有没有出去，朕还不知道？”
“父皇，您不相信我？”
“朕这叫有备无患。一会儿朕叫太医来给你诊治诊治。”
“我没病！父皇，儿臣真的看到舅舅被附身，他周身邪气四溢，若您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无需陛下亲自前去，臣已经来了。”重明熟悉的声音自谛枢身后响起，他猛地转身，就看见北极大帝端着他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站在门口。
“你……”谛枢不可置信地盯着北极大帝：“你竟敢来此？”谛枢回身护住天帝天后，“父皇母后，请小心。”
哪知天后拉开谛枢：“枢儿，你这是魔怔了！重明周身并无邪气，也不如你说的有什么重声，本座看你就是在怨恨你舅舅！现在想方设法折腾他！还想调兵？枢儿，你还嫌三界说你暴虐说得不够吗？”
天帝也帮腔道：“常有仙家参你穷兵黩武、重刑厚敛，谛枢，你是该反省反省了。”
谛枢深吸一口气，他本就天生高傲，帝后这一番话说得他既难堪又心冷，再开口时的话语便加了几分攻击性：“我暴虐？父皇、母后！旁人不知你们也不知吗？三界版图，若无铁血镇压，如何能稳固？古往今来，断无剑客嫌宝剑锋芒太露、杀孽过重的道理！”
天帝怒叱：“住口！谛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太子位可没你想得那么稳！？朕还没退位呢，你就想篡位了？”
“儿臣并无此意。”谛枢跪下：“既然父皇觉得儿臣担不起这个位置，便请废了儿臣吧。”
“枢儿！”天后攥紧秀手，赶紧劝阻：“你别气你父皇了。”
“是啊陛下。”重明也跪了下来：“此时皆由臣所起，如若不是臣百年内对太子过于苛刻，殿下断不会患上臆想之症。臣有罪。”
“重明！”谛枢恶狠狠地看向北极大帝：“你装得真像啊。一个魔物，竟有此等能力，在下佩服！”
重明淡淡道：“殿下，您病了。”
“好了。”天帝扶额，“着太子闭门思过，暂不得理政。”
留在太子府的宁微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一开始，他只是安分地呆在院子里，可隔壁就是太子的寝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查明真相就得胆子大，于是，他偷偷摸摸地进去转了一圈，可寝殿中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毫无亮点。
“咦，这是什么？”床头柜上那尊红珊瑚雕莫名引起了宁微的注意。
“这雕的是什么鬼东西？长得真奇怪。”宁微上下打量，“是鱼？还是龙？”看了半天看不出端倪，宁微将其放回，转身出了寝殿。
一路逛到太子书房，宁微一脚踏入，外边的守卫竟也没阻止。桌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外连一本奏折也没有，他在人间时明明听说太子谛枢已经参与政事，常帮天帝批改奏折的，可见传闻多不可信。书架子上的话本倒是囊
括了各种类型，他甚至还看到莱珠谛枢的故事，心想原来太子本人也这么喜欢八卦自己？
宁微一直都喜欢看话本，他发现太子这儿的居然都是典藏版，翻了几册就停不下来了。正看得入迷，书房大门便自外而内打开，宁微猛地抬头，便看见谛枢原本的一身寒气在见到他的那一刹如冰雪消融。
“殿下！对不起，我不该来您书房的。”宁微赶忙收好书册，行礼。
“没事，东宫中你想去哪都可以。”
宁微敏锐地发觉太子心情不好。既然要查明真相，已入虎穴便得虎子，在这个时候，一个合格的下属是要学会安慰主上的，于是宁微开口道：“殿下，是谁惹您不高兴了吗？”
谛枢本不愿意跟旁人谈及此事，但宁微在他心中并非旁人，因而他直截了当道：“嗯，父皇勒令我在家自省，看他现今这个态度，我这太子之位做不了几天了。”
“什么？”宁微就算在人界都听闻过天界太子的威名。当时他还不知道太子谛枢就是胖胖，一心一意想着飞升后能像太子殿下那样杀伐果断、惩奸除恶。人间的各种话本里，太子殿下的形象便如战神一般，飞升之后，宁微更是心心念念想要拜入东宫。如今心愿达成，除去谛枢是胖胖这一点，光看太子本人的气度和能力，并没有让他失望。
“殿下，您要不然再跟陛下谈谈？”
“没用的。”谛枢靠在椅子上，稍稍冷静下来后，从头分析，自觉今日父皇和母后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他看向宁微，温柔道：“既然父皇让我在家待着，我也正好多陪陪你。你在看话本吗？”
“陪陪我？”宁微心头慌乱：“为什么要陪我？殿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玩的。”说着他把话本往身后藏。
谛枢伸手一捞，书册便落入他手中：“《双龙戏珠》？这是什么话本？”
“啊……那什么……这……”宁微红了脸。
谛枢随意翻了几页，只见上头写道：太子殿下将公主的手凑到了唇边，无比珍惜地亲吻着。渐渐的，二人化作龙形，双尾交缠，金红巨龙长吟一声，将龙/根……
“嘶”地一声，书册裂作众多纸片。
“谁把这种东西放在孤书房里的？！”谛枢大怒。
宁微心道：行了别装了，太子您书房的东西，还不是您自己带回来的？
谛枢压下火气，努力转移话题：“你不是想去军营吗？我带你去金龙骑营转转。”
宁微惊讶得张大了嘴：“这……殿下，您真的可以让我入您的金龙骑？”众所周知，百万天兵中仅有一万金龙骑，此乃直属太子麾下亲兵，各个以一当百，全军精锐仅供太子调遣。
“进不进的去还是要看你自己，我仅仅当个推荐人罢了。”谛枢说得过于轻巧，实际上他从未推荐过任何人。
“多……多谢殿下！但陛下勒令您在家，不然您给我一个手谕？”
“我变成殷长河的样子陪你。我也想试试，父皇究竟是真想软禁我，还是变相保护？”
次日一大早，谛枢变成自己座下得力干将殷长河，带着宁微来到军营。
“殷将军，这位是？”他们二人刚进军营便碰到了一位身材魁梧、披坚执锐的将士。
“这是刚飞升的宁微，经太子殿下推荐入营。常将军今日要去妖界巡视？”
“嗯。此人竟是太子殿下亲自推荐？”常官昊上下打量了宁微一番，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常官昊与谛枢寒暄几句后便迈腿离去。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常官昊？”宁微激动了。谁都知道谛枢太子座下有两员大将，一文一武，文是妙算殷长河，
武为惊雷常官昊。顾名思义，常官昊善使雷系法术，一把六棱锤下妖魔鬼怪无数。其人战功赫赫，曾驻守魔界三百余年。时魔宗宗主帝雍身死道消，魔界群龙无首大乱将起，常官昊带兵驻守，平息战乱，助谛枢收服魔宗。
“我知道他！话本里都说他美髯、铜铃眼，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可真人明明是位英武不凡的将军！”宁微没想到一进军营就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谛枢被宁微的话语逗笑：“话本多有夸张，随意看看就好。”
“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那是自然，我从未直接推荐人进军营，你是第一个。”
宁微闻言一愣：“殿下，您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胖胖啊”这话一说出口，谛枢自己都觉得肉麻，他干咳一声缓解尴尬，随后随手拍了拍宁微的肩膀：“走吧，先去报个到。”
宁微跟许多看过三界传说的人一样，对那号称三界第一军的金龙骑充满了好奇与向往。登记好后，宁微神情恍惚：“我这就正式拜入太子麾下了？”
谛枢见宁微迷迷糊糊的颇为可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早就是了，今天只是报道而已。不过，能不能正式入金龙骑还得看你自己，若是考核过不了，我也帮不了你。”
宁微回过神来，对谛枢的亲密有点不适应，他轻声道：“我一定努力！所以……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一会儿跟着老兵去巡视城墙。”
“好，那殿下您呢？”
“既然可以安全出来，就说明父皇并没有严格控制我自由。”谛枢明显心情不错，“我猜测父皇只是在引狼出洞。”
“您的意思是陛下在给魔物下套子？”
“正是。我在暗，他在明，反而更利于行事。你先跟着老兵去换衣服，我找殷长河吩咐他做点事。”
谛枢顶着殷长河的脸说要去找殷长河，这情形惹得宁微忍俊不禁：“好，殿下您先去忙吧。”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就会听太子的话，明明对方很有可能是仇人。之前初见时还恨得牙痒痒，才过了这么一两天，宁微就潜意识地选择信任谛枢。

第三十六章 珍馐来相待
这是宁微第一次到军营，他发现自己从灵力到身材与这些天兵天将们都有很大的区别。
太子亲自推荐人入军营的消息很快散播开来，宁微去领盔甲时，周遭一众人等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平，都是些血性男儿，哪里看得上宁微这种关系户？一位壮汉更是当面道：“你就是宁微？我们这儿有规矩，刚来的人要跟老兵过招，能在我们手下扛过百招方有资格选入金龙骑。”
“好。”宁微干脆利落地应下。
斗技台内，云雾浮沉。
壮汉大手一挥，云雾散去，露出方形的石质斗技台来，他喝道：“谁先落下此台，便是败者！点到为止，不得使用武器。”
宁微会意。他飞身跳上斗技台，眼前壮汉已经站稳，两人一拱手后，便立刻出招。
“咚”地一声，壮汉拳头直击地面，飞沙走石间，宁微手腕用力扯住斗技台边缘才不至于落下去。
“差点被老归一招秒杀？这宁微未免也太没用了些。”场下聚集了一些来看好戏的士兵。他们本就对太子推荐的新兵颇为好奇，现下有个能近距离直面这人能力的机会，可不得抓住了赶紧来围观围观？
石台边，宁微的发簪掉落，一头乌发激扬，被称作“老归”的壮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击来，宁微手指用力往下，借助石台的支点弹起，回到台上。
壮汉反身一拳，宁微挡住，这一下仿佛挡在铜墙铁壁上，宁微的手臂骨骼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格挡住壮汉的攻击。
“别一直防守啊，难不成这小子根本不会仙法？”
“不至于吧？这可是殿下推荐的人……”
宁微在防守的同时努力找机会突袭。他从见到老归的第一眼开始就明白要是对上他绝对不能硬碰硬，老归过于高大魁梧，宁微想在他手上讨着好处绝不容易。
终于，在老归抓住宁微双肩的时候，他反应迅速，在还未被对方扯动时，蹬腿反踢，拉开距离后宁微以指为剑，半声不吭就刺了过去。老归闪开身位，拳风朝着宁微击来，宁微两指一划，于面前结出一块冰墙，墙面在碰到拳风的那一刹碎裂成冰锥散落在石台上。两人电光火石间又斗了十来个回合。
老归在几下交手后，已知道来人能耐并不弱，放下原本的轻视，老归的出招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大开大合，他用远胜于宁微的技巧压制着对方，而宁微则利用巧劲四下游走找机会反打。
最终，宁微由于灵力耗尽，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落败。然而他竟靠着神乎其技的走位躲闪掉了老归的硬招，直到体力不支才败下阵来。
台下，宁微的嘴角流着血，长发飞舞，这种带着残破的美感却让本来就精致的五官愈发动人，他看向台上的老归，拱手道：“是在下技不如人。以后还望前辈多多指教！”他潇洒地扎好头发，在宁微看来，军队中，不管在哪里都缺少不了老兵欺负新兵的情况，更不要提宁微这种关系户了，老兵们不服，肯定明里暗里欺负他，宁微从未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谛枢，被人欺负？回敬就好了。说白了现在还是他技不如人。
老归亦然拱手：“仙友承让。”这次比拼，明眼人都看出宁微并没有落了下风，碎裂一地的冰锥原本能作为武器，宁微却并未施展。最后那一段灵力耗尽后的拉扯还颇具风采，再加上他说话谦恭，让这些老兵都没法再挑刺儿。
营帐中，谛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殿下，看来您对此人很是上心啊？先是让他入您座下，今日还亲自变成微臣的样子送他来军营。”站在谛枢身边的殷长河道。
“他确实是可造之材。”谛枢心情大好，转头对殷长河道：“
孤不方便经常出现，他就交给你了。”
“殿下。”殷长河多少知道一些谛枢和鲤宁微的事儿，他劝说道：“如今陛下令您在家反省，您要是跟鲤宁微的转世搅在一起，恐怕陛下和天后娘娘心里会有芥蒂。”
谛枢不悦：“对宁微好和父皇母后对孤如何，是两码事。长河，你管得过宽了。”
殷长河连忙跪下：“是臣僭越了。”
谛枢扶起殷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官昊是孤最为看重的将领，切莫叫孤失望。”
“是。”
“父皇究竟所为如何，眼见也未必是实。三界中，已经好久未开战了，有些事牵一发动全身，你稍稍知道一些就好，不要了解得太深了。”
殷长河听谛枢这么语重心长的叮嘱，以他多年在军中乃至朝中练就的敏锐嗅觉，便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殿下，您手握三界最大兵权，虽已是太子，但众多人马依然对您的位置虎视眈眈。”
“哈，他们看重的哪里是孤的位置？他们要的是三界的管制权。”谛枢冷笑。
殷长河了解后愈发担忧：“您一定要保重。”
“孤明白。所以最近孤就放松放松，打打杀杀几千年，孤也累了。”
月上梢头，宁微回到东宫，一进自己的院子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只见谛枢正在布菜，见他来了，太子殿下一双深邃的瞳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你回来了？吃饭吧。”
一桌子菜皆是山珍海味，宁微愣住了：“殿下……这……我们已经辟谷了，怎么还要吃饭？”
“享受美食跟辟不辟谷是两回事，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尝尝。”
“什么？！殿下您做的？！”宁微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谛枢指了指一个小笼包：“里面是东海蟹黄，很新鲜，我刚去抓来的。”
“您……您这还去了趟东海？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放心，我一直用殷长河的样子做事，不会暴露的。快坐下，尝尝我手艺。”
宁微迷迷糊糊地坐下，拿起筷子尝了几口，那种深入骨髓的美味令他不自觉地夸赞道：“太好吃了！”
谛枢脸上漾起笑意：“觉得好吃就好。今天下午带回食材后炒了好几次蟹黄，开始还容易焦，后来把握火候了就容易了。”他给宁微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心里想的都是曾经跟鲤宁微作出的承诺——等他富贵了，就带那条小锦鲤吃香的喝辣的。可惜一直没有实现，如今好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照顾宁微，亲手喂养他。
宁微吃得根本停不下来：“殿下，您在哪学的厨艺？说句冒犯的话，我王府里的大厨都没您做得好吃。”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做菜。”
“啊？您这身份，还要自己做吗？”
“怎么叫我这身份？”谛枢笑道：“我小时候去狐族求学，吃不惯他们的菜，就自己做。”其实那时候虽有做菜，却都是为了饱腹为主。天帝天后为了磨砺他，在妖界时的谛枢被收了仙体，与凡人一样会困会饿，可惜狐族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多是茹毛饮血，谛枢无法接受，便随意琢磨了些菜式。
“您是天生仙人，为何还要吃东西？”
“口腹之欲罢了。”谛枢没有细说。他现今的高超厨艺是忆起鲤宁微后学的，太子殿下做梦都想好好地喂养宁微。
宁微一直在吃，谛枢却只是满足地看着他，并未动筷。
“殿下您也吃啊。”宁微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就好。”
经过这两日，宁微算是看出端
倪了，这太子对他也太好了！就算有相识的情分在，可也用不着堂堂太子殿下屈尊降贵，给他烧菜吧？正想着呢，太子殿下又端出一尾古琴：“光吃饭有些没意思，想听什么？”
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些？宁微惶恐起来：“太子您太客气了，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不点曲子，我就随便弹了。”说罢，谛枢拨了几个音节，奏起了曼妙音律。
“别呀，殿下，这……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如果他是女子，大概就要做起太子妃的美梦来了。
“你安心受着便好。”
一段抒情悠扬的琴曲和着一股无穷的思念，徐徐道来，宁微竟在其中同时听到了爱而不得的绝望和得偿所愿的欣喜，他自觉对音律并没有太多研究，外行都能听懂，可见谛枢琴艺之高。一曲奏罢，宁微感慨：“这是真正的‘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谛枢轻笑：“你这还夸起来了？”
“肺腑之言。”
“鉴于你的夸奖令本太子很开心，姑且教你一些实用的东西。”太子温厚的手握住了宁微的手，谛枢手掌上并没有一般高手都有的老茧，宁微一起这个想法，便觉得可笑——这可是天界太子，怎么能跟凡夫俗子比较？
“来，跟我到书房。”谛枢拉着宁微来到书房，他在书架上找了找，拿出一本书：“这一本兵法是我几千年来战场生涯的归纳总结，比一般的兵法要浅显易懂一些，你如果想好好地在军中发展，大概对你能有一点用。”
宁微接过书册神情复杂，他总不能跟谛枢说他一心修仙是想杀胖胖报仇吧？可叹如今真相还未查清，他在太子身上收的好处却是源源不绝，这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他刚准备开口，谛枢便道：“不用道谢了，反正我放着也没用，你读后有哪里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谛枢见宁微眼圈有点红，以为他是感动到了，便贴心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加油，等你有了战功，孤亲自给你封将。”
这太子到底是何用意？他究竟有没有残杀十万将士？如果凶手是谛枢，那为什么又要这样对他好？是想拉拢他，还是准备让他背什么黑锅？谛枢的所作所为，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匪夷所思。堂堂太子给他做饭、给他弹琴，谛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在宁微脑中浮现，让他的神智冷静了下来，他努力捋出一条一条脉络，却越捋越乱，最终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还未查清楚真相前，他只能见招拆招。
“吃好了吗？我还做了一些点心，现在就端上来。”
“殿下。”宁微拉住谛枢的袖子，抬眼看他：“您别对我这么好，我报答不起的。”

第三十七章 承前世蒙荫
“傻瓜。”谛枢低笑不止：“我能求你报答什么？”
宁微咬牙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未来我背叛了你怎么办？”
“你为何要背叛我？宁微，别想太多，这里是天界，别的不说，庇护你这条小鱼。绰绰有余。”
当天晚上，宁微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都是谛枢温柔的笑脸，怎么也睡不着。反正当仙人不必睡觉，他便坐起身来，翻开谛枢给他的兵法。字如其人，谛枢的字也如他那般英姿飒爽，兵法书上的内容他一点也没看进去，反倒是那些字吸引了宁微的注意力：这个字和胖胖的一模一样，所以太子确实就是胖胖。
那他是凶手吗？宁微趴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抚摸过那些字，脑海中都是谛枢的样子：今日谛枢没有穿太子服，只是一袭白色对襟常服，最简单的款式便衬得他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无比俊逸挺拔。那双眼也如星辰般璀璨，宁微就算看一眼，都觉自惭形秽。若没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仇恨，宁微确定自己一定会喜欢上他，无论是臣下对主上的爱还是其他哪方面的，谛枢的个人魅力足可以收复许多人，更不要提他一心一意对人好的时候，简直魅惑法力全开！宁微蒙住脑袋，想着晚饭时谛枢后来喝了几杯酒后那泛着醉意的双眸，大概是他也喝多了吧，怎么竟然开始肖想太子殿下？
次日一早，谛枢还没起床，宁微就已经赶往了军营。他现阶段只是一名小兵，每天跟着老兵巡巡逻，干些琐事。经由昨日一战，老兵们看待他的眼神已不像一开始那么敌视，还有一些老兵会跟他开开玩笑。
“宁微，你跟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我参军上千年了，也没听说殿下推荐谁来这儿的。”
宁微也不好实话实说，因为哪怕他也闹不明白太子为何对他这么好。只得敷衍道：“旧识。”
“旧识？这可厉害了，殿下征战沙场几千年，能为你破例，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铁！”
“对对对。”另一位老兵也来凑热闹：“殿下五千多年里，干得真正出格的事儿也就为了莱珠公主关禁闭吧？”
“哎，莱珠公主是真的想不明白，好好的太子殿下不要，非喜欢三皇子。”
“你怎么现在还敢提三皇子的？”
“这有什么不敢提的，人都已经在冷宫里了。”
宁微突然觉得可以通过这些老兵询问询问百年前的情况，于是他道：“百年前，殿下因为莱珠公主关禁闭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兵也不藏着掖着：“你是刚飞升，不清楚也正常。太子殿下和莱珠公主那牵扯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原本天后娘娘想给为他们赐婚，可莱珠公主偏偏喜欢三皇子。”
“三皇子？可他不是谋反了吗？”
老兵恨道：“可不是？那一场战役害了不少弟兄呢！”
“那最后呢？”
“最后就是三皇子谋反未果，莱珠公主最后良心发现站在了太子这边，帮助太子拿下了三皇子。”
看来和血洗镇西兵营不是一件事。不过宁微还是不解：“那为何公主也被关了？”
“听说是公主自觉害了一个朋友。”
“朋友？”宁微莫名觉得这个朋友会是重点。
“对，好像是个怪物。”
“哦哦！我想起来了！哎哟那东西真的挺可怕的，我见过一次！浑身血淋淋的，像是一条被拉长的鱼。”另一位老兵一脸嫌弃：“那叫一个腥味扑鼻！那天他绑上来时，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那股鱼腥味。”
“怪物？是谁？”宁微追问。
“名字我倒是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他叫鲤宁微，后面
两个字跟你一样。”
宁微抿唇不语，他觉得这个鲤宁微大概会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因此，今日巡逻完了后，宁微并未直接回东宫，而是来到太上老君府上找知道他前世的鲤殷旗。
傍晚的老君府周围，山林中迷迷蒙蒙的，鲤殷旗原本靠在湖边的石头上，眼睛半瞌，似睡非睡，一侧头，竟看见宁微站在她眼前。
鲤殷旗神色一冷：“你不是不要我管吗？为何还来此处找我？”
宁微开门见山：“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前世是谁。”
鲤殷旗微怔，困顿一扫而光：“为什么？”
“飞升后，你对我莫名其妙的态度让我很在意。”宁微没说实话。
鲤殷旗不悦：“那不好意思，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的前世我有权知道。”
鲤殷旗劝阻：“你的前世并不算光彩。”
“无所谓。对于我们仙人来讲，前世今生不过是一段被拉长的经历而已。”
“没想到你会那么执着……”鲤殷旗叹息：“其实知道那又怎样？那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能分辨。”
鲤殷旗岌岌可危的侥幸没了立足之地，她无奈道：“好吧。我就跟你说说我知道的。”
今日朝会，太子仍在自省期中，但已有不少臣子都颇为想念他。
“太子不在，陛下处理事务总是过于优柔寡断了。”
另一位朝臣惶恐道：“话虽如此，你也不能这样直说。”
“我只是担心太子是否会被废。”
“这……不至于吧。”臣子颤声道：“太子殿下入主东宫三千多年，有功无过啊。”
“无过？”那位臣子眼中精光一闪：“你没听陛下嫌弃太子杀戮过重吗？从太子殿下五千岁生辰那日，三皇子指责殿下战功有余仁德不足开始，我便觉得陛下也许对太子也不是那么满意。”
“这个……可是现在三位皇子有两位已经犯了大错，这若把太子也废了……”
“废了可以再立嘛，这只是一个态度。又或者陛下打算在那位子上一直坐下去呢？”
臣子大惊：“嘘！你不要命啦？”
“反正现在三界太平，冲锋陷阵的刀枪可以收起来了。”
“哎，你这么一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求陛下开恩？”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这种小官啊，只能走一步瞧一步咯。”怀疑的种子只要埋下，便会生根发芽，再小的种子也能长成参天大树。重明安排了几个小臣散布各种流言，闹得人心惶惶，太子一日未归朝堂，这种传闻只会愈发猖獗。
可是无论是太子还是天帝都未对此作任何解释，太子最近成了养鱼达人，宁微每天回来都面对一大桌菜，此外，谛枢还拓宽了太子府内的池塘，在塘底种下许多新的水草。
宁微已在鲤殷旗处得知自己前世是一条锦鲤妖，说实话，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前世，可现在，他既主动问出了前世姓名和经历，这下他总算闹明白了谛枢为何对他这么好了——说白了就是担了前世的恩。一时间，宁微心思千回百转，几次欲与谛枢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让太子认清他现在是宁微，并不是那条可怜的锦鲤，可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的前世是鲤宁微，一旦因此触怒了太子，他也许连近距离找寻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谛枢见宁微坐下，便开始介绍：“今天晚餐是炸豆腐丸子、胡椒海参汤、扒酿水草、杨梅虾球、奶汤银肺、炸菠菜脯、麻粉肘子、双味蹄筋、荷叶肉、素火腿冬菇烧蹄筋、奶汤鲜核桃仁、什锦蜂
窝豆腐……我看你昨天多吃了两口杨梅虾球和扒酿水草，果然鱼还是喜欢吃虾米和水草。”
听到这话，宁微的身体微微颤抖，他鼓起勇气问道：“殿下，您喜欢鱼吗？”
谛枢点头：“喜欢啊，我最喜欢锦鲤了。”
“那为什么不在池塘里养几条？”
“哈哈，家里有一条就够了。”谛枢没听出宁微话语中的含义，反而觉得他可爱。果然哪怕转世了，锦鲤的口味也还是没变，他得意道：“这水草是我在妖界带来的，味道不错吧？”他特意去了一趟破庙前的池塘，移植了一些水草养在天上，这两天都将最鲜嫩的水草做成菜，果不其然，宁微很喜欢。
宁微盯着那些菜，一点胃口也没有：“殿下，您会因为一个人的前世对你有恩，就对他好吗？”
谛枢终于收起笑意，刚才喝下的酒都给吓醒了：“你知道了？”
“鲤宁微是吗？真是凑巧，我跟他就相差一个姓。”
曾经，谛枢很希望宁微想起前世，可真正等到他知晓后，宁微能明显看出他不高兴，谛枢叹了口气道：“我并未将你当成鲤宁微。”
宁微咬牙辩解：“这无所谓啊。”他说话时连呼吸都在颤抖，却依然嘴硬：“反正我们只是一个人的前世和今世，你对谁好都一样。”
谛枢看着宁微颤抖的双肩，心顿时狠狠揪痛，他搂住宁微道：“我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我曾经发誓要对你好，所以无论是宁微还是鲤宁微，在我心里是一样的。”
“我就是蒙了上辈子的荫吧？”酸意让宁微口不择言：“听说那条鱼死得挺惨的，是你亲手杀了他？”

第三十八章 饮飞来横醋
“别说了！”太子冷下了脸，那个画面他至今为止都不敢回忆。
宁微见谛枢是默认了，他的身体居然莫名痛了起来，似乎有一把剑砍在他的身上，深可入骨、血流如注。明明不是他受的苦，那种打入灵魂的痛感依然影响到了他，宁微对着谛枢的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误杀了他，等他转世后，你就把那个愧疚转移到我身上，你想报恩，所以对我好？”
谛枢努力稳下情绪，认真解释：“宁微你听我说，我这一生，至今为止鲜少犯错，我承认，对你我有愧疚，对你好也是想报恩、想补偿，但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是鲤宁微应得的，我只是替他受了福利而已。”宁微双目无神，似乎了无生气，心头莫名酸得要命。
“你和他本就是一个人。再说我也……”
“太子殿下不必跟我解释。”宁微打断了谛枢的话：“无论如何，我都是受益者，改日，我会想办法拿回前世的记忆。”
谛枢闻言眯起了眼睛：“你无需如此。”
“既然大家都把我当成了鲤宁微，为了你们方便，我也理应找回鲤宁微的记忆，要不然，报恩报错人，岂不是很奇怪？”
谛枢定定地望着宁微，无言以对。确实，他是很希望宁微和前世合二为一，因为在他意识里这两个人是同一个，没必要分开看待。如若宁微拿回前世记忆自然最好，可这并不是必须的，以谛枢的角度只想宁微这一世幸福安康。
“多谢太子殿下辛苦做菜，今日我想您也没胃口，我就不碍您眼了。”宁微的胸膛用力起伏，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他转身回房，空留谛枢神情恍惚。他这一生，之前的戎马倥偬犯下的杀孽，或许都反噬在了宁微身上，好像他每次做一件事，最终总会伤害对方。在遇到宁微的问题上，平日里舌灿莲花的太子便卡了壳，半句好话也说不出口。谛枢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桌上，满桌的佳肴就这么掉落在地。
宁微回到房中，脸色苍白。他心里也是不好受：五岁时，他就认识了胖胖，随后多年纠葛，为了报仇，他飞升了，却发现胖胖与仰慕许久的太子殿下是一个人，爱恨交织中，竟又发现太子殿下心头的白月光便是自己的前世。宁微躺在床上，满脸的落寞，百种思绪堵在心头，都变成了“谛枢”两个字。他的指甲几乎陷进肉中，口中喃喃道：“算了，无论如何我要先找到当年的真相。”
“你找到了真相又能如何？”一个奇怪的声音自宁微耳边响起。
宁微皱眉，探查四周：“谁？！”
“我是能告知你真相的人。”
宁微坐起身，厉声道：“真相？哼，藏头露尾之辈！”
“东宫遍布天帝耳目，我若现身，天帝和太子都会发现。”
宁微：“你是什么东西？”
“敌意不要那么重，我是来帮你的。”
宁微冷哼一声：“我不信你。”
“那你在这天庭中，可还有可信之人？
宁微抿唇不答。
“哈哈，没有了吧？这可是三界中最繁华的天界，你要对付的人是天界太子，随便怎么想都知道，你是在以卵击石。”
“你待如何？”被人说中现状，宁微略有些难堪。
那个声音透出了愉悦：“我和你有着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你可以与我结盟。”
“我怎么知道你这藏头露尾的东西，是不是在利用我？”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宁微并没有上当：“就算你信任我，我也不相信自己有和谛枢作对的能力。”
“不用正面跟他对决。你应该发现了，太子殿下对你存着特殊的情愫。”
宁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他沉声道：“那不是对我。”
“哦，对对，他是为了鲤宁微。”
这家伙连这些都知道？看来确实准备充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只要你一天是鲤宁微的转世者，谛枢对你就是特别的。他对你毫无防备就是我们最佳的利器。”
宁微蹙眉：“你想让我杀他？”
“不用杀死，只要重创。”
“不可能，我没这个能力。”
“你太小看自己了。鲤宁微是谁，你可能知道的还不是很清楚。百年前谛枢坠入妖界，是鲤宁微救了他，并且以血喂养其长大，此等恩情，谛枢再怎样报答都不为过。可惜，他不但没有报答鲤宁微，还亲手杀了他。”
宁微潜意识里很不喜欢听这一段故事：“所以呢？你觉得堂堂天界太子，会为了这么一段往事自愿去死？”
“没那么夸张，我想要的并不是他的命，而是一点血而已。”
“血？”宁微不解。
“三界中唯一一条凤血真龙，他的血能触发重生之力，只要把他的血灌入养魂鼎中，再放进对方魂魄，你想谁重生都可以。”
这个声音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话触动了宁微。
“那如果我找不到魂魄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吗？”
“当然可以，养魂鼎可是魔宗至宝，只要你有对方留存气息的物品，就可以使之重生。现在养魂鼎在太子手中……”
“不对。”宁微及时打断了他的谎言，“养魂鼎在北极大帝手里。”
那声音表现得极为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啦？看来太子殿下真不会瞒你。”
宁微眯起眼睛：“废话少说，你是不是北极大帝？”
“恭喜你猜到了我的身份。”那人语气平缓，丝毫没有被宁微猜中身份的局促，反而道：“我想要复活我的儿子，你想要复活你的姐姐和父母，这一切的根源，都需要谛枢的血。就这点看，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如果真是北极大帝，那就是谛枢的舅舅，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吾儿犯了天条，按照太子那个死板的脾气，是不可能为了我的儿子消耗自己的龙血的。你就不一定了，无论是下手捅他，还是问他要血，他都不会拒绝你。只不过前提是不要把我暴露了，不然你我都没有好果子。”
北极大帝的一番话处处都是破绽，但有关养魂鼎的事，宁微本就想去试一试。并不是说他相信北极大帝，而是他亲耳听到太子和胡源说过，那东西能够使人死而复生。光这一点，对宁微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
宁微冷声问：“你要我怎么配合？”
“引他出东宫，最好……去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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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没有太子，每天却都有太子的传说。
“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派殷长河将军去东海给莱珠公主传信！”
“殿下还是对莱珠公主念念不忘啊，看来好事将近了。”
“陛下也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却都把他们关着，这好事儿什么时候才能成？”
众人的议论龙王都听在耳里，迫切想要借机回到政治中心的他赶紧带着莱珠到天庭。
莱珠公主略为惶恐：“天帝陛下找我？我最近安安份份的，没做错事啊。”百年的禁闭并未将莱珠的天真活泼磨灭，但做事却明显要比之
前沉稳许多，凡事也会多问几个为什么。
“你别多问，跟着爹去见天帝天后便是。”
“您不会又想把我嫁给太子吧？”莱珠无奈：“父王，我说了好多遍了，我跟太子合不来的。”
“相处着就合得来了。”
“没可能的。我现在连太子的样子都没记住！”仙人的寿命太长，百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瞬，这些年来，除却三皇子外，真正在莱珠心头留下痕迹的竟只有那个逝去的妖怪。
进宫后，天后娘娘一如既往地热情，她关切道：“这百年莱珠受苦了，身体可还好？”
莱珠得体地回：“谢谢娘娘关心，莱珠身体无恙。”
梧鸾“哦”了一声，又问道：“这罚也罚了，莱珠啊，少年时识人不清很正常，但真的要轮到自己谈婚论嫁，还是得多方面考虑考虑。”
莱珠略一思忖，便知道天帝天后和自己父王一样，都还没有放弃为自己和太子做媒，她微微摇了摇头：“回娘娘，百年前皆因莱珠见识少、易被人蒙骗，因此，小女决定多出去走走看看，下个月便要离开东海去妖界了。”
“什么？”东海龙王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谁允许你出去的？”
“父王，莱珠早就成年了。几年前来日常行动没出过东海，最多也就来天界做客。女儿想出去看看。”
“这妖界有什么好的？”天后忧心道：“东海富饶，又是你家，何必要出去呢？你要真想去哪儿走走，来我们天界也好。妖界乱了百年还没选出新妖王，治安堪忧啊。”
莱珠却信心满满：“无妨，小女对自己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天后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儿谛枢近日也在家无所事事，我让他陪你去妖界看看。”
这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撮合他们身上？

第三十九章 妖界三人行
东宫太子寝殿，谛枢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到床边。他没想到宁微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前世。现在应该如何？一直以来，面对千军万马也依然面不改色从容自若的太子殿下陷入了僵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微，或许他应该离开天庭，去别的地方待一阵子，让彼此冷静冷静。
之前是宁微为躲谛枢，天刚亮就去军营干活，今天则是太子一大早变成殷长河的样子跑出去溜达，结果竟然在早市上看到了莱珠。
“她怎么来了？”谛枢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没想到莱珠眼睛这么亮，一眼就逮到了他。
“你是……殷长河将军？！来逛早市啊？”莱珠走到他面前问道。
谛枢多少有些尴尬：“回禀公主，是的，末将出来逛逛。”
莱珠探头探脑看了看四周：“太子没跟你一起吗？”
谛枢心中警钟长鸣：“您找太子有事？”
“没事，我就想提醒提醒他，万一……嗯……也不能说万一，是肯定！今天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肯定会派人让他陪我去妖界，他可千万别答应！”
谛枢一惊：“妖界？”
“对呀，我说想要去外面闯荡闯荡，第一站就是妖界，结果我父王还有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都不放心我。还让太子殿下陪我去。”
谛枢知道父皇母后又在想办法撮合他们了，一时哭笑不得：“您自己不拒绝，就让殿下帮你说？”
公主顿了顿，脸上满是无奈：“我当然也说过，但是一点也没用啊，自从百年前我闯下大祸，他们都不信我。”
“太子殿下也刚出关，您让他去说。恐怕也不妥。”
“那怎么办啊？”公主灵机一动：“要不然，你变成太子的样子陪我去吧？”
谛枢正想拒绝，可一想到他现在是殷长河的样子，便觉得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法子。只不过他需要和殷将军打声招呼，那个几千年沉溺军中事务的殷将军也该注重一下个人问题了。
“公主殿下您让我考虑考虑。”
莱珠急了：“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反正太子肯定也不想跟我去妖界！”
“您怎么知道他不想跟你去？”谛枢疑惑。
“唉，当年鲤宁微是从妖界来的，我们对他有愧……”
谛枢没想到莱珠会主动提起鲤宁微，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既然您对他也有愧，那为何还要去妖界？”
“就是因为想补偿，所以我决定去他生长的妖界看看。”
“百年动乱，现如今妖界依然群龙无首，您去那儿，也难怪龙王会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能力比一般小妖总要高吧？”
“碰到大妖呢？”
“那就碰到再说！”莱珠倒是豁达。
“卖簪子嘞！这位仙友，给娘子买个簪子呗？”这两人站在摊前许久，刚布好摊子的小贩机灵地拿起一根玉簪推销了起来。
“啊？我们不是那个关系！”莱珠连忙解释。
“这位是……莱珠公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谛枢僵硬地转过头，就见到宁微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谛枢惊慌地开口。
宁微知道这是太子，方才这两人的对话他也听进去不少。见他们要去妖界，宁微突发奇想：“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妖界。”
“不能。”谛枢直接拒绝。
“你别拒绝得这么快呀。”莱珠上下打量了宁微一番：“殷将军，这是你朋友？”
“不是。我是他
下属而已。”宁微回道。
谛枢心忧被莱珠公主发现宁微就是鲤宁微转世，全身紧绷犹如弓弦，生怕宁微自爆名字。幸好莱珠没有见过鲤宁微的人形，她也只是出于好奇问道：“既然这位小将军也想去妖界，不如就跟我们做个伴吧。”
“公主，末将能陪您去，但他就算了。”谛枢连忙拒绝。
莱珠觉得殷长河很奇怪：“人家小将军自己想去，你干嘛阻止？”
“最近他有任务。”
“……哦？”莱珠点头：“那是能理解。”
宁微打脸打得很快：“没有特别的任务。反倒是殷将军近日比较忙，他若是没空陪您，我陪您去妖界就好。”
“殷将军很忙吗？”莱珠公主非常善解人意：“那就让这位小将军陪我去吧。对了，你能变作太子的样子陪我吗？”
“不行！”谛枢回答得比宁微还快。
莱珠被谛枢三番两次的拒绝弄得有些恼怒：“又不跟我去，还不让下属陪我去，就连让小将军变作太子的样子都不准，殷将军，我发现你现在比百年前要牛气很多啊，以前你可不敢这样顶撞我。”
“这……”谛枢当然和殷长河不一样，他这才想起如今自己是顶着殷长河的脸在说话，于是便放**段，语气也柔和许多：“公主殿下，多有得罪。此事涉及到末将下属，自然要秉公处理。”
莱珠态度良好：“不就是跟我去妖界嘛，怎么上升到秉公处理的地步了？是要跟太子打个报告还是如何？你们流程是怎么样的？我能配合一定配合。”
“罢了罢了，一起去吧。”谛枢算是看出来了，无论是莱珠还是宁微都是铁了心地想去妖界，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陪他们下去看看，总比任由这两个人孤男寡女要安全得多。
“哦？？这么快又答应了？”莱珠嘟哝着：“殷将军的嘴，骗人的鬼。看来没什么大事要忙嘛……”
谛枢一脸黑线，心道：若不是担心宁微，谁陪你去？嘴上却道：“那明日卯时，南天门见。”
莱珠疑惑这人说话前后态度反差过于巨大，前一刻还有事，下一刻就开始安排行程了：“你不跟太子殿下汇报一下吗？这可是要顶着他的脸去的！”
“是要去东宫汇报一下。事不宜迟，你随我来。”谛枢的脑子都乱了，拖着宁微就回到了东宫。
他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盯着宁微生闷气：“你明知道鲤宁微和莱珠是故交，还想和她去妖界？你究竟想做什么？”
宁微无辜：“我不知道啊，殿下，您是不是把我想的知道得太多了些？”
“你不知道？”谛枢惊了：“那你凑什么热闹？”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最表面的事情，反倒是殿下你了解的内情多，能不能跟我说说？”
谛枢明白自己又掉入宁微的圈套里，他顿时懊丧，自暴自弃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祈求：“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谛枢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不管你找不找得回前世记忆都无所谓，你为什么还非要去妖界？”
“原因很简单，想陪公主去转转。”
瞎说。谛枢猜测宁微是想去妖界找寻鲤宁微的记忆，可这家伙嘴硬，偏偏不肯承认。
眼见谛枢不说话，宁微自觉气氛尴尬，解释道：“我想先去妖界看看，然后再去东海游玩一趟。”
“去东海做什么？”
“送公主回家呀，她一个女孩子，我当然送她回去。”
谛枢听得头皮一麻，他忽然想起莱珠为鲤宁微念念不忘的样子，还有那天莱珠看到鲤宁
微身死魂消时绝望的眼神……谛枢越想越不安，与其放任他们两个到处游玩进而滋生情愫，不如自己盯着点。
正焦头烂额呢，天帝的传书到了。果不其然，天帝天后免了他的禁足，令让他陪莱珠去妖界转一转。
谛枢拿着信件摇头轻笑：“我父皇心真是大，北极大帝的事情还没处理，就让我去陪莱珠。”
“大概在父母眼里，子女的恋爱比天界存亡要重要许多。”宁微颇有酸意的来了这么一句，谛枢却没有闻到这股醋意，还是一心想着莱珠对鲤宁微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他对这一段的了解近乎空白，如若鲤宁微对莱珠也并非无情，两人郎有情妾有意，这岂不是……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宁微刚才叫了半天，谛枢也没反应，他只好提高声音，眼见谛枢回神，宁微才叹了口气道：“殿下，您方才在想什么？”
谛枢不说实话：“没想什么，我就是很期待我们三人的这趟旅行。”
“过两日正好是军中休沐，我们可以在那段时间去。”
“不用。我与校尉打声招呼，算你军务，我们明天就去。”
宁微不可思议地望向谛枢，越和这位太子接触，越觉得话本里那个赏罚分明、眼中不留私情的太子殿下果然是编撰出来的。
“殿下，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说白了还是学习阶段？三界上下在这方面有比我更好的先生吗？”
宁微竟无法反驳。
到了约定的日子，三人在南天门外碰面。
“殷将军，你真的变成太子的样子来了？”莱珠公主围着殷长河仔细观察着。
谛枢将计就计，决定给下属在公主面前好好地刷一刷好感度：“我这是舍命陪公主。”
“嗯，很好，完全看不出破绽！只听说殷将军计谋无双，没想到法术也是如此高超！”
宁微在旁边轻咳两声：“二位主子，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行！别叫主子，叫我莱珠就好。对了，小将军，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
没等宁微回话，谛枢先一步道：“你叫他小微就好。”

第四十章 再临大妖宴
“小微？”莱珠公主被这过于可爱的名字惊到。
宁微实在忍不住，以下犯上白了太子一眼。小微什么小微？太子殿下未免也太会搞人心态了点！
“嗯咳，这也算是互相认识了，我们走吧。”太子装作没注意宁微的小情绪，点燃神行符，瞬间来到妖界。
“天界离妖界也不是很远，这就要烧神行符？你这也太奢侈了！”莱珠公主看不下去，吐槽道。
谛枢虚空一画，一张神行符又出现了：“我画神行符要不了多少时间。”
莱珠只能佩服：“哦，我怎么忘了，太子殿下于符咒这一块，也是颇有研究。旁人要注入灵力绘制许久的神行符，对您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工夫。”
谛枢拱手：“公主谬赞。”
“这是哪啊？”宁微没参与二人的讨论，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庙宇，莫名觉得熟悉。
“这是锦鲤一族的驻地。”
“锦鲤一族？那就是鲤宁微的家乡！？”莱珠跑到庙里，可里面除了一些破家具外什么也没有，她又回到室外，往小池塘里看了看：“既然是锦鲤一族驻地，莫说锦鲤了，这池塘里连一条鱼都没看见！”
“这池塘是鲤宁微嬉戏的地方。”
“这么点地儿，怎么玩啊？”生长在东海的莱珠很难想象一条鱼在这么小的池塘里该怎么生活，更不要说是游乐嬉戏了。
想到这个，谛枢脑中浮现出一段回忆：“对于他来说，这片池塘不仅仅是玩的地方，也是他的食堂。”
莱珠更是难以置信：“食堂？这能吃什么？”
“运气好的时候，池塘里会长出小虾米，但平日只有水草。”
“水草怎么吃？”
“生吞啊。我印象里已经记不清水草的味道了，因为他好像都是给我喝他的血。”谛枢蹲**，从池塘中拔了一团水草往下咽。
“殿下！”宁微看不下去，伸手夺走水草，“您这是何必呢？您这样做，他也回不来了？”
谛枢喉头一哽：“跟他回不回来没关系，只是想回想一下当时的感觉。”
“你这人，就是太过于形式主义！就算你这样做他也看不到啊！”莱珠用手拨了拨池塘的水：“这塘水质也不怎么样，也亏得鲤宁微能在这儿生活。”
“如果他能看到呢？”说这话时谛枢的目光注视着宁微。
宁微明白谛枢的意思，心中冷笑：这太子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认为他跟鲤宁微是同一个人，实际上真正在意的只有那段属于鲤宁微的记忆而已。他躲开谛枢的目光，随意拔了一小根水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怎么也吃起水草来了？”莱珠蹲**，好奇地拔了根水草观察着，“真那么好吃？”
“其实味道还可以，不是很难吃。太子殿下，先前饭桌上的水草，就是在这拔的吧？”
谛枢没打算瞒着：“我前些日子移植了一些去天界，你想吃随时可以有。”
“什么？”莱珠公主惊讶：“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太子殿下您可是吃惯了三界美味的，居然要大老远跑到这儿拔水草？”她开始考虑尝一尝。
太子应该只是想回味和鲤宁微的记忆。宁微看得真切，心里却没有一丝丝感动的迹象。大概转世后心情就真的和鲤宁微无关了。
“妖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莱珠兴趣起得快落得也快，她在庙宇周围转了两圈就腻了。
谛枢搜寻记忆，也想不到有什么好吃的，他和鲤宁微那两年过得穷困潦倒，哪里有什么美食吃？
“对了！”莱珠突然兴奋：“我之
前听说妖界有个名叫‘大妖宴’的流水席，现在他们群龙无首，还会办吗？”
谛枢一愣：“虽无妖王，但妖界的大妖宴没有停止，算时间也要开始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宁微也起了兴致。见这两位一拍即合，谛枢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前去。
自从妖王被屠，大妖宴的规格本来是一年不如一年，直到最近以狐族、熊族、虎族联合而成的妖界三巨头涉入，曾经的大妖宴才恢复了原有的风格，此时正是日落时分，这一次无需蛟王血脉或是入门指引，只要是修为够的妖怪都能穿过结界进入大妖宴。三位仙人施了法，周身气息流转，变成了妖力，三人进入结界后很快看见了那条血河。鲤宁微脑中有一丝记忆闪过，他晃了晃脑袋，主动跑到谛枢身边问：“前世的我是不是跟你来过？”
谛枢闻言一惊：“对，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是很清晰的记忆，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看到谛枢无法抑制的笑容，宁微心里不是很舒服。哪怕只是这么一点印象，就让谛枢喜不自禁，可见他对鲤宁微真是爱得深沉。
妖界也没什么繁文缛节，妖怪们又长得奇奇怪怪的，哪怕是修成人形多少也会保留一些原体的特征，而他们三人实在过于打眼，没一会儿，就有狐妖来到谛枢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您怎么来这儿了？”
宁微闻言给了谛枢一个“被认出来了吧”的眼神。
谛枢宠溺地没跟宁微计较，他认真回答狐妖：“陪朋友过来玩的。我本想在这儿，应该没人认得出我们。”
话音刚落，胡源就出现在了他们视线当中：“嗨呀，殿下，你这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啊！”他上前搂住谛枢的肩膀，凑过去就是一阵私语。
谛枢推开他的脑袋：“你为什么也会在这？”
“我们狐族来参加大妖宴不是很正常？”
谛枢非常了解这位好友：“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还不是有人跟我通报，天界太子大驾光临，我怎么说也要来接待接待。没想到你还多带了两位……”胡源意味深长地看向谛枢和莱珠，随后又偷偷摸摸跟谛枢道：“听说……你和莱珠公主要再续前缘？看来，传闻也没有骗我，什么时候成事儿？”
“别瞎说，我只是单纯陪他们下来玩而已。”
“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变成陪玩了？”胡源夸张地张大了嘴。
“好了，你少说两句。”谛枢不想跟胡源扯皮，但现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为了增加游玩体验，谛枢主动开口：“妖界还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
“狐族呀，我们狐族可是整个妖界风格最不一样的地方！”
这点胡源倒是真没骗人，狐族景色瑰丽，民风又比较特别，很值得一去。再说如今妖界动荡，与其任由莱珠和宁微去杀伤力极强的虎族豹族的领地，不如去狐族。一来，依胡源的地位，他们不至于被欺压，二来，谛枢也好久没有回求学地看看了。
太子和胡源说着话，宁微则是到处搜寻有关鲤宁微的记忆，莱珠公主就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宁微见公主看着食物一副嫌弃的样子，便笑道：“妖界都是茹毛饮血之辈，公主要是看不过去，要不然我们先行离开？”
“也不是说看不过去。”莱珠捏着鼻子道：“就觉得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我看前方有小点心，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这一片不是血河就是肉林，味道太重，吃不下！”
两人来到点心区，莱珠看着一堆包子馒头还是不敢碰：“这包子是什么馅儿的？”她问旁边的小妖。
小妖态度不怎么样：“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莱珠并不敢尝试，他就怕一口咬下去又是血淋淋的。
“我来看看。”宁微拿过一个包子，掰开，里面是正常的蔬菜。
“公主，是蔬菜，您可以放心吃。”
“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这里面不仅只有蔬菜的……”
宁微将掰开的包子递给莱珠：“如果公主不嫌弃就吃这个？”
莱珠到底还是吃不惯别人手中递来的，她另外拿了一个包子掰开，随后立刻尖叫起来：“啊！！这是什么？！！”里面竟然是虫子馅儿！
“这是给鸟族准备的包子。”小妖疑惑地看着他们：“有这么夸张么？不就是几条虫子？”
莱珠恼怒：“你们怎么也不放牌子？”
小妖眉头皱起：“你这家伙嗅觉不行呀！一般妖怪，一闻就知道是什么馅儿的！你哪来的？”
“我们是猪妖，我们是猪妖！”宁微赶紧出来解围：“智商不高，没法判断是什么馅儿的。”
“猪妖？”突然，一位长相就很猪妖的妖怪迈着的沉重的步伐来到他们面前：“你这是侮辱我们猪妖！我们猪的鼻子很灵的！”
宁微继续自轻：“是没法跟您比，我们脑子不好，嗅觉也不好。”
“呵？我们猪妖的嗅觉好得很！你辱猪了！哪个部落的？”
幸好莱珠公主机灵，她变出一只猪鼻子，委委屈屈地对手指：“最近……我们两个得了鼻炎，所以嗅觉不是很好。”
猪妖倒是很好骗：“哦，原来是这样啊。”在场的大妖虽多，但叫不上名号的也不少，他们看着莱珠和宁微姣好的容貌，暗想：看在这两只小猪妖长得好看的份上就算了，不就是一个包子嘛？
“那这样吧。”那位猪妖老兄来到他们面前，指着那一堆包子：“我帮你们挑，想吃什么馅儿的？”

第四十一章 狐族叙衷情
莱珠刚被包子吓得够呛，哪还有胆子吃？倒是宁微很捧场地说：“给我找几个蔬菜馅的吧。”
猪妖大笑：“一看你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现在咱们主要只有穷猪妖才吃菜馅儿，你都修成大妖了，怎么也不对自己好一点？看哥给你挑个好吃的！”说着就主动给宁微挑了一个大包子：“这里面是谷糠掺杂灵芝，味道那叫一个超凡脱俗！拿去！”
宁微欣然接过，却不打算吃。心里想着的都是那天他和谛枢赌气没吃的晚餐，还记得桌上有一碗鸡汤，汤底奶白醇厚，肉嫩如凝脂，上面还撒着点葱花，看着就想吃。也是报应啊，自己竟沦落到吃猪食的下场！
“呵呵呵呵呵小郎君真有意思。”一位身姿摇曳的少妇来到他们面前，“明明不喜欢却还收下了，你这样很不猪妖。”
一边的猪妖大哥听到后立马炸了：“蛇姬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
“你！”猪妖一个爆起，抽出两把大刀就开始吓唬蛇姬：“若不是你是个女人，你现在早就首身分离了！”
“装腔作势。”蛇姬瞟了猪妖一眼：“别忘了谁是奶奶谁是孙子。”
“哈哈哈哈哈”场上不少熟识二人的妖怪都笑了起来。
不知内情的谛枢眉头一皱。
老友胡源解释道：“蛇姬是千年老妖，那猪妖只不过刚化形，确实不是一个辈分的。”
猪妖说到底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后辈，蛇姬没给他面子，看也懒得看他，径自来到谛枢面前道：“太子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太子？哪个太子？”
“废话！三界中能被蛇姬称太子的只有天界谛枢吧？”
“什么？！！太子殿下来了？”
“这……难道太子殿下又要来血洗妖界了？”
“别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愣着干什么！快跪下！”
“参见太子殿下！”
一时间，整个大妖宴寂静无声，除了谛枢身边的几人外，众多妖怪皆跪拜在地，有不少吓得瑟瑟发抖，口中高呼“饶命”。
谛枢摆了摆手：“请起，孤无意打扰诸位用餐。”
妖界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行了三叩大礼后，才敢站起身。
太子征伐时，血流漂杵，以至于许多人甚至用太子来吓唬孩子。谛枢既是战神也是恶鬼，这一个大妖宴想来妖族们是吃的不安宁了。谛枢叹了口气，回蛇姬话：“孤只是来妖界逛逛，并无他意。”
他话是这么说，但场上恐怕连猪妖都不会相信。谛枢这个名字就带着血腥味，杀孽太重，在众人心中，他是天帝磨好的一柄快刀，只要出鞘就必然见血。大妖宴的妖怪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胡源及时开口来解围：“我们这就出发去狐族吧，想来你们在这儿也吃不下什么。”
谛枢还念着一件事：“不急，孤想问你打听一个人。”
“谁？”
“锦鲤一族的鲤绮波。”
胡源当场找了位在场的锦鲤族人，那位锦鲤族长老看着真不年轻了，老锦鲤妖颤颤巍巍地道：“回……回禀殿下，老朽并未听说过鲤绮波这个名字。”
眼见着场内最年长的锦鲤族人都不认识鲤绮波，谛枢无比失落：“孤本想来看看鲤宁微的小姨，方才却想起她并未修仙，锦鲤命短，大概已经去世了。”
胡源神色遗憾：“节哀。”
“罢了，先去狐族吧。”
“殿下您要找鲤绮波？”突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妖众里响起。
谛枢循声望去，一位老妪抬起混沌的目光看着他。
“是的，请问您知道吗？”
“百年前，她私闯圣地沟通天界，就是为了联系太子殿下？”
“并非是孤。”谛枢并不打算把鲤殷旗供出来，锦鲤一族在他印象里并没有几条良善之鱼，若是让他们知道在天界有靠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谛枢反问：“不知您是否见过鲤绮波？”
“前些日子鲤绮波说去狐族有要事，她已年迈，并未修仙，想来时日无多，您要是现在前去，或许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万万没想到殊途同归，谛枢想找的人也去了狐族，这么一来，三人的狐族之旅势在必行。
傍晚，火红的云霞与狐族绵延数百里的红色宫殿交相辉映，宫殿内曲廊水榭娉婷而立，水中游鱼水草相互交织，雅致的园林设置精巧，香雾阵阵，和着隐隐约约的狐臭味。
“多年没来，你们狐族竟然穷奢极华起来了？”谛枢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很不一样的狐族，感慨道。
胡源也跟着吐槽：“还不是因为换了族长？这新的宫殿我看着就尴尬，你闻闻，这每天烧的香料就不计其数！其实狐族狐臭并没有那么严重，反而是他下令烧熏香后，味道才变得臭不可闻。往日我还说狐族中最奢侈的是我，现在跟我们这个王上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谛枢难得开了个玩笑：“狐臭是本性，孤还听说有些狐族哪怕化作人形也要保留狐臭。说起来，狐族往日多以洞穴为生，现如今也进化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搞得我们以前茹毛饮血，野性难驯似的。还有什么保留狐臭的？那说白了还是学艺不精！”胡源气得尾巴狂摇，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暴打谛枢似的。
谛枢对逗弄这位老友也是颇有心得，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便不再多言。
宁微和莱珠都是第一次到狐族领地，看什么都新鲜，莱珠摸着栏杆道：“小微，你说这地方明明是狐族的领地，能闻见狐臭怎么就看不见真的狐狸啊？”
宁微猜测：“大概是在宫殿之中，狐族都已修成人形。”
“那这些狐狸化形也未免太过完美的些，连狐狸尾巴狐狸耳朵都没有，反倒是那个胡源还经常摇着它那大尾巴，难看死了。”
“公主似乎对胡源印象并不好？”
“这能印象好吗？我听说他风流得要命，有病！”
“有病？什么病？”
“花柳病啊！整天到处跟别人瞎搞！我在东海都听说他今天勾搭妖族，明天又看上了哪个仙族，甚至于我们东海都有姑娘被他骗！”莱珠恶狠狠地在胡源背后说道。
“这……着实是不太好。”其实宁微也听说过胡源不少韵事，民间话本中，谛枢挚友胡源确实是位风流人物。
“我当初对太子殿下有偏见也有他的原因，谁都知道太子和胡源关系好，我还以为，他跟这条狐狸是一丘之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现在看来公主对太子殿下印象不错？”
莱珠鼓了鼓腮帮子回道：“印象是还不错，准确来说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知不觉得到了好人卡的谛枢还在和胡源商量事情，当他们走过一座廊桥时，桥下碧波荡漾，谛枢低头一看，见水中养着不少锦鲤，想到鲤绮波也在狐族，他便开口问道：“一会儿还得劳烦你派人寻到鲤绮波。”
胡源奇道：“你这爱屋及乌的脾气倒是有点意思，只不过是鲤宁微的小姨你就这么在意？”
“也不仅仅是因为鲤宁微。我渡劫时，鲤绮波待我也还算不错，给我送过些衣物，我合该报
答她。”
“你这恩情要报到什么时候？不嫌累赘吗？”
“力所能及，并不算累赘。”
“行了，给你这个老好人留意一下。”
“多谢。”
远处湖水边，一个声音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唱着：
“仔细观瞧，仔细观瞧。
金麟飞上九重霄。
看甚么似龙非龙？
瞧甚么似虫非虫？
看如今恩人丧命，
我的甥啊，我的甥啊！
留下了鳞片把来世送还。”
“怎么又在唱啊？”一边路过的狐女皱眉道。
谛枢只觉唱词似乎有点内容，便停下脚步拦下狐女：“唱歌的是何人？”
狐女见到胡源先是行了礼，之后才回谛枢的话：“是个其他地方流浪来的疯女人，整天在湖边唱歌，咿咿呀呀的也不晓得唱些什么。”
谛枢一愣：“她唱的话你们听不懂？”
此时惊讶的轮到胡源了：“你听得懂？那明明是瞎哼哼。”
谛枢却觉得那声音非常熟悉，搜索记忆，猛然清亮——是鲤绮波！他快速地跑到湖边，顺着声音找去，只见鲤绮波还是和当年一个模样，分毫没有变老。她抬头看向谛枢时，眼中一阵恍惚，好像还是那个被鲤宁微庇护着的孩子，再眨眼，仔细看去，这分明是个稳重英挺的男人。
“绮波小姨，你可还认得我？”
鲤绮波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奇怪，明明还是年少的样貌，眼神却宛如老者。
“我看她是中了邪了。”莱珠首先道。
谛枢探了一把鲤绮波的脉搏，立时下了结论：“她没有心跳。”
“这……没有心跳的意思是，她已经死了？”莱珠往后退了几步，宁微却觉得非常不安，反而前进到了谛枢身边。
一个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歌？而且又是谁让她停留在这里的？她是为谁而唱？
谛枢想到这里，忽觉不对，大吼一声：“闪开！”说完就听见一阵裂空巨响，强大的力量将众人包裹进去，这分明是提早设下的阴谋。

第四十二章 狐王好媚功
爆炸之后，谛枢巨大的金红鳞片上鲜血淋漓，鳞片被耀眼的阳光一照，反射着炫目的光芒。原本该是极为残忍的画面，却因这条龙过于强大的气场而压了下来，那双铜铃大小的龙目闪着异样的光泽，赋予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多亏谛枢反应快，在爆炸的一瞬间立刻化作龙身挡住那波伤害，若不然，在他身后的三人还有一些护卫都会受伤。没等其他人缓过神来，宁微率先跑到谛枢身边，他迅速施展治疗术法，眼皮不眨地盯着失去鳞片的那块地方，鲜血顺着龙身留下，鬼使神差的，宁微偷偷掏出容器装了一小瓶血。
谛枢的龙身太过于粗长，挡住了众人的目光，等到宁微装好血将容器藏起来时，谛枢才低下头看他，安慰道：“无需过多治疗，龙族的自愈能力向来出色，过两天就好了。”他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在被血湿润的睫毛下，他看着宁微的背影，想起了百年前曾经给他疗伤的鲤宁微。
“胖胖，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明明一个是术法，一个只是普通的草药，谛枢却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同一种感情——担忧。
宁微既忧又愧：“殿下……谢谢。”
谛枢回过神，表现得不以为然：“无需道谢，你没有我修为深。若是直面爆炸咒的是你，绝对非死即伤。我护着也是应该的。”
“您没有保护我的义务，我身为您的属下，理应护着您才对。”
“依你现在的能力去挡爆炸咒不啻为螳臂当车，宁微，等你有能力了再保护我吧。”宁微的感谢都被谛枢堵了回去，他本想说自己没用，到头来竟然得太子保护他，可思来想去都觉得多说无益，便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声：“我会好好修炼的。”
谛枢伸出龙爪想摸一摸宁微的头，却怕自己掌握不好轻重，最终没有出爪。
胡源跨过巨大的龙身来到鲤绮波陨身的地点，他观察之后，眉头紧锁：“可恶！一丝一毫的魂魄都没留下！”
谛枢冷笑：“意料之中。能设下这种局的人，怎么可能任由我们找到直接的证据？”
“大妖宴上那个老妪一定有鬼！”胡源迅速分析着案情：“她是故意引诱你们来狐族的。”
“那也不一定，孤本来就打算来狐族看看。”谛枢想得要比胡源更多一些：“所以不止是那个老妪，大妖宴上所有在场者都有嫌疑。”
胡源神色一暗：“对，包括我们这几个人在内。”
谛枢还没来得及对胡源的想法发表任何评论，爆炸时剧烈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宫内侍卫，侍卫长在看到胡源后匆忙行了个礼。胡源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侍卫长沉默一会儿道：“卑职定然查明真相，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真相想必没那么简单。如果死的只是鲤绮波还好，但她波及的是天界太子，甚至于身上的爆炸符咒就是为谛枢准备的。究竟是谁和谛枢有这么大的仇恨，竟利用他熟识之人作为人体炸弹？这种杀人诛心的做法可谓是阴险毒辣至极。
狐族新王名曰胡促，就亲缘上来说是胡源的远房表兄，连这个王位都是胡源不要了让给他的，无论是才情还是长相，胡促都不如胡源，但阿谀奉承这一点可比胡源要厉害的多。
通红通红的大殿上方安放着纯金王位，狐王眼见谛枢前来，连忙从王位上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下高台，口中连呼：
“太子殿下！您受苦啦！”
胡促听说天界太子在胡族遇险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查明真相，而是想方设法巴结谛枢。此外，堂堂一族之王竟然在太子面前双膝跪下，仰着头，一脸谄媚道：“殿下，让您受惊了。我从小听闻殿下的故
事，对您特别特别地仰慕！听闻您喜欢红珊瑚雕，我们狐族宝库中的红珊瑚雕任您挑选。要是看不上，我们还能让雕刻大师现雕。这是我对您的心意，还请您收下。”说着，他竟然命人抬出一幅巨大的红珊瑚雕屏风，无论从工艺性还是观赏性来说，这屏风都是红珊瑚雕中的精品。
宁微站在后面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地跟莱珠道：“公主殿下，这个狐王您认识吗？”
莱珠一瘪嘴：“这种孬种我怎么会认识？”
宁微确实看不下去了：“这舔的也太明显了点。”狐王和太子，就地位来说应该还是狐王高一些。尽管明面上三界都已经归天界管辖，天界太子固然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但单从尊位上来讲，狐王还是要比太子高的。谁料到胡促这么拉得下面子，对着太子就是一顿狂舔。
“殿下果真是仙中之龙，尊贵无比，哪怕受了伤还是威风凛凛，真叫本王打心眼里佩服。”
“殿下，听说您方才是化作龙形抵挡住了爆炸，那可否让小人一睹您真身风采？不瞒您说，小人已经仰慕殿下许久了！”
胡促的态度着实有些过了，一族之王居然自称“小人”，从见到谛枢第一面起，胡促便舔得停不下来，胡源忍无可忍，开口道：“此事出在我们狐族，我等一定会查明真相。殿下，您近日身体不适，就不要插手此事了。”
“殿下要在我们这儿歇息么？”胡促愈发兴奋：“好好好！快把本王的寝宫收拾一下，给太子殿下居住。”
“无需如此。”谛枢扶额：“随意找个客房便好。”
“这怎么行？”胡促不依：“殿下在狐族遇袭本就是小人管理不周了，若您连休息都享受不了至高待遇，我这脸还往哪儿搁啊？”
谛枢心累：“狐王只要好好查清真相便好。”
“我当然要亲自查个清楚。来人啊！”说着，这昏庸的狐王竟然真的叫来了狐族将士，说要把整个狐族翻个底朝天，抓到那个幕后主使。
“他这样大动干戈，反而是打草惊蛇。”莱珠看得连连摇头：“这狐王未免也太没有脑子了点？”
宁微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就怕他是故意打草惊蛇。”
此时天色已晚，经此一事，众人也没了闲逛的心思，便顺着胡源的安排入住胡源家中，胡促本还想留谛枢，却被太子以“打算去看望恩师”的借口回绝了。
“夫子还好吗？”实话说，谛枢的确是想去见见老师的。
“他前些日子出去云游了。哎，我爹也是看不惯现在狐王的种种做法。”
“你觉得他是在装傻，还是真昏庸？”
胡源头大如斗：“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我们的幸事。”
“后悔没自己当狐王了？当初我父皇最先推选的可是你啊。”
“哎，早知道不当狐王比当狐王还操心，我还真不会让这个位置。只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没得选择，先观望吧。”胡源扇扇子的风格不如以往那般潇洒，反倒像是浑身燥热后迫切想要降温。
“如小微所言，我也觉得胡促不至于真的这么昏庸。所以，也许今日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
莱珠不解：“他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因为他不想天界防备狐族。”
谛枢目光如炬：“你这猜测可是将你本族放在了对立面上。”
胡源轻笑一声：“我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胡促的行为确实惹人厌恶，他若真是害怕天界防备狐族，那便是说他并不觉得狐族和天界是在一条船上。”
莱珠听懂了：“你是说……他其实面上仰仗天界，实际上想独立？
”
胡源潇洒地一摊手：“我可没直说。走吧，今天各位都辛苦了，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宁微站在一个洞窟前四下观察，他和莱珠一样，也是第一次到狐族领地，哪儿都觉得好奇。
莱珠拍了拍洞穴：“这才是，狐族该住的地方啊！那些宫殿未免太奇怪了些。”
谛枢却反驳了她的观点：“有些狐族酷爱返古，有些狐族性喜豪奢，这并不奇怪。”
莱珠找了个地儿坐下，叹了口气：“我就是可怜那个被炸死的人，听说他是鲤宁微的小姨？可惜了，我还正眼见过她，人就没了。”
“不一定是他的小姨。也许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宁微脑子转得很快：“太子不是说，给她把脉时并无脉动？”
“不错。”谛枢顺着宁微的话头道：“也许是有人借由鲤绮波的尸身引爆，还有可能是将傀儡做成鲤绮波的样子。”
“无论是哪个可能，目标都是太子殿下。所以您还是先回天上去吧。我们要去哪儿，自己去就好。您来陪着我们，可能危险性反而更高。”莱珠劝阻道。
宁微比莱珠知道的要多一些。他想到的是北极大帝，那个让他将谛枢带去东海的人。他本想走一步看一步，将谛枢引去东海后再看北极大帝究竟是何打算。如果这次计划确是北极大帝所谋，单看这种枉顾他人性命、残忍暴虐的做法，就知道北极大帝绝非善类。他应该和谛枢阐明真相，好好地揪出那幕后真凶，因此他所有的计划也要从长计议。

第四十三章 暧昧受委屈
这么一趟折腾下来，天色已经不早。原本狐族王宫夜夜歌舞笙箫，但今日出了这等大事，就算胡促再奢靡也不敢再造次。
这是宁微第一次来狐族，也是第一次听到鲤绮波这个名字，当晚他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位女子，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脑后，身姿窈窕，看似应该是个很温柔的性子，然而，貌美女子回头后对他怒目而视，叱道：“就是你这个杂种，害得我姐姐早逝！就是你这个杂种，害得我神魂难支！”
宁微猛地惊醒，一身冷汗的宁微靠在床边，想起梦中女子和今日自爆的鲤绮波是同一张脸。
“她好像……确实是那个性格。”宁微被这跨越两世的怨念搞得夜不能寐，估摸着是小姨催促他尽快找到凶手。于是，宁微起身穿好衣服，在此处能看到远处的王城，纠结再三，宁微决定顺着河流潜入狐王王宫，去详细探查一下。
宁微并不清楚王宫内部的具体情况，与其在陆地上被抓，不如走水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世是锦鲤，他这一世水性也很不错。狐族水下四通八达，但狐族人一般不擅水性，也很少会在水下设埋伏。宁微一路顺利地找到了事发地点，当他浮出水面时，立刻僵住了。
“太子殿下。你怎么在这？”
太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微，他布下结界后才回复道：“你出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所以您是跟着我来的？”
“我一直在你旁边。”
宁微浑身一抖，这种力量上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难怪我总觉得旁边有人在注视我，但我又找不到……殿下，抱歉，我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我想查清楚鲤绮波的事。”
谛枢感受到了宁微的不安，及时安慰道：“无须惶恐，我本也打算来此查探。”
“但狐族不是已经承诺会查清此事？”
“我并不信任狐族。”
“您是觉得狐族不会全力查明真相？”宁微觉得此事恐怕有内情。
“全不全力无所谓。我是不信任那个真相的真假。”谛枢一掀袍角，蹲下后伸手摸了摸鲤绮波自爆点脚底的那片土地，眉头紧蹙：“奇怪……”
宁微不解其意：“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太干净了。”谛枢道。
宁微也学着谛枢的样子摸了摸那块地方，发现竟然土质很干，一点血腥味也都没有。下午鲤绮波炸开后，地上明明满是血肉，就算肉块被清理的干净，土地中渗透的血肯定还是在的。
“您自己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来清理过？”
谛枢分析道：“若袭击的是常人，清理凶案现场倒也不为过。只不过现在来的人是我。”
“殿下，您的意思是？”
“并非我高看自己。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天界哪怕一个普通官员来妖界考察，出了点小事妖界都不敢擅自做主，而这次他们不但主动要求调查，还那么勤快地清理现场……”
宁微赞同：“殿下这么说，妖界这次做法确实古怪。”
“从大妖宴上主动给我们指明方向的老妪到王宫中被伏击，幕后的那个人真是想杀我想疯了。”谛枢嘲弄一笑。
宁微眯着眼眸，乾坤袋中的那瓶龙血烫得他发慌，现在应不应该主动跟谛枢提起北极大帝邀请他同盟的事？谛枢和百年前那个胖胖究竟是不是同个人？
望着那个还在现场勘察的身影，宁微蹲**，在离岸比较近的水中摸索，手中被一片鳞片划伤。
“咦？”宁微捡起那片鳞片，竟然是金红色的，他藏了一片到乾坤袋里，随后在水中又摸了摸，捡到了两片，转身对谛枢道：“殿下，这是
您的鳞片吗？”
谛枢回身一看，点头：“没错，是我的。”
“听说龙鳞中可蕴藏着不少力量，您受伤之后，这些鳞片是不是都被狐族收了？那岂不是便宜了狐族？”
“没那么厉害。”谛枢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欢，送你多少都可以。”
谛枢的神情在月光的映照下非常温柔。
宁微明知道他透过自己的脸看到的是前世的鲤宁微，还是忍不住沉溺在那双眼中，乾坤袋里那片龙鳞也藏得难受，他根本不敢对上谛枢的目光，只侧头道：“殿下，您跟我多说说有关鲤宁微的事吧。”
谛枢闻言一愣，了然道：“其实你不必刻意去想前世的事情，这一世过得好比前一世重要很多。”
“我只是想早点想起来。”宁微强行解释：“我觉得前世的记忆里或许能找寻到一些鲤绮波的线索。”
谛枢却习惯了自己承担：“没必要。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不信我——宁微暗想。捏着乾坤袋里的龙血，宁微考虑再三还是没拿出来。
当晚，两人并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本来宁微觉得谛枢的法术比宁微高许多，自然不会顶着湿淋淋的环境再走水路。可当宁微正打算原路返回时，却被谛枢拉住了手：“我们直接从大门出去。”
“这没问题吗？殿下，我的法力还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隐身术，咱们是密访，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别放手就好，我的隐身咒，一般人发现不了。”谛枢紧了紧宁微的手，宁微莫名地脸一红。
两人在月色下并肩而行，宁微比谛枢稍稍矮一些，侧头就正对着谛枢完美的下颌线和侧脸，美人总是易于吸睛的，宁微呆愣了一下，谛枢拉着他的手走了几步发现宁微没动，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没有！”宁微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走了几步。
谛枢牵着宁微的手，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来到了城门下。
“抓紧。”
宁微还没反应过来，谛枢就搂着他的腰飞了起来，他反射性地搂住谛枢的脖子，两人腾空而起跃过城墙到达外面。这种感觉让宁微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胖胖晚上带他出去玩的事情。
见宁微又出神了，谛枢再度关心道：“怎么了？身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宁微赶紧摇头，随后也不知是怀念还是破迫切想要一个答案，他开口道：“我小时候你带我出去，也是这样搂着我的腰在天上飞。”
谛枢对谁都有疑心，唯独对宁微毫无防备。他完全没多想，直接道：“是啊。回忆起来也是好笑，我竟不小心带你去了青楼。”
宁微的心口位置一阵痛意，他再度确定胖胖和谛枢是一个人。所以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吗？若谛枢真的是杀害十万将士和他父母姐姐的凶手，他会怎么做？
天界太子身系三界安危，宁微若是破釜沉舟杀了谛枢，三界定然会陷入动乱，可不杀又无法祭奠冤魂……
“宁微，你今日怎么了？”谛枢再次唤回宁微飘忽的神志。
宁微反应很快：“啊？不是！主要我在想，究竟有谁能想到利用鲤绮波，知道您和她关系的人恐怕不多。”
“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您有猜过是谁吗？”
“北极大帝……或者说，是如今占据了北极大帝肉身的人。不过……”谛枢沉吟片刻后方道：“仅是他一人，不足为惧。我怀疑还有其他人。”
宁微心中一咯噔，暗想谛枢果然是个明白人。
果然，谛枢下一句便是：“我预感在我周围还有一位他的眼线。如若不然，我的每一步他不可能都算得那么清楚。”
“您是觉得那个人就在您身边？”宁微浑身一冷，他觉得谛枢似乎什么都知道。
谁料谛枢却道：“其实，我怀疑胡源。”
宁微怔住。他还没登仙就知道太子谛枢和狐族少主关系极好，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谛枢没有怀疑与他认识不久的自己，却怀疑起了青梅竹马。
不对，还有一人谛枢也没有怀疑——莱珠。果然莱珠公主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宁微心头微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开口倒还算镇定：“胡源我觉得不太可能，他图什么？”这位原狐族少主可是拒绝了狐族王位的，而且以他和太子之间铁哥们的关系，实在没必要害谛枢。
“我本来怀疑，胡源和北极大帝一样，肉身还是他的，内里已经换人了。”
宁微眼神一冷：“和占据北极大帝身体的是同一个人？”
“这我不能肯定。”
“您觉得他们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听到这话，谛枢缄默片刻，回身看了一眼狐族皇宫才道：“如果只是一个人就妄图杀死我，还要同时搅乱三界形势、拿到三界统治权，那未免也过于厉害了些。”
“所以殿下您觉得那是一个组织？”
“我也只是猜测，什么都说不准。”两人走着走着，住地便到了。他们谁也没说为什么不用神行符或是疾行术法，就这样一路聊到了住处。
谛枢站在宁微房前嘱咐：“你先去休息吧，宁微，以后要是还想查点什么，叫上我，你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太危险了。”
宁微心头颇不是滋味：“殿下，我是您的下属，您别老是想着保护我。”

第四十四章 三人皆烛火
谛枢没注意到宁微的失落，反道：“努力修炼，等你厉害到能打败我的地步，就让你单独出去办事。”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呀？您这就是不让我一个人出任务。”宁微无奈。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由我来照顾你吧。”谛枢捏了捏宁微的手，宁微这才发觉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走回住地了都没放开。
“抱……抱歉殿下！是臣逾越了！”宁微吓得立刻放开谛枢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谛枢怎么可能会跟宁微计较，况且连他自己的心也乱了。方才牵着宁微的手，他竟感觉无比幸福。失而复得，谛枢在三界中终于找到了宁微，却逢天帝天后插手，得而复失。原本谛枢已经做好了宁微没有成功飞升的准备，却不曾想他不仅飞升成仙，还主动到了自己麾下。这样看来，他们竟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对谛枢来说可比聆听顶阶仙音还要满足。
一开始，谛枢对宁微并没有别的想法，万恶之源还是胡源，那只狐狸非要说谛枢跟宁微博有暧昧，弄得他牵个手都要多想。其实按照天界原则上来说，转世之后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谛枢不该与他有瓜葛。可惜，一贯果断的太子殿下在这上面牵扯不清，他的理智知道不应该与宁微接触太密，实际上却甚至不想单纯跟宁微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但若真要成为夫夫，谛枢又觉得不妥当。
具体哪儿不妥当，谛枢又说不上。
大半夜的，两人就在门口傻站着，几次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待情绪稳定下来后，谛枢正准备跟宁微道声晚安，住宁微对面的莱珠竟然开了门，火气巨大地道：“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不睡觉，站在门口说什么呢？”看来是两人说话把她给吵醒了。
谛枢这才发现他不自觉地撤了禁音结界。
莱珠的到来给了宁微喘息的机会，他赶紧道：“公主抱歉，我这就去休息。”说罢没等谛枢回话，道了声“殿下好好休息”便关上了门。
这下，莱珠公主竟觉得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她嘴角一勾来到谛枢身边：“怎么？大晚上的吵架啦？不至于吧？”
谛枢眉头一蹙：“回去睡你的觉。”
“诶？”莱珠并没有听话，她上下打量着谛枢，随后一笑：“太子殿下，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无趣的，而且你整天和胡源混在一起，想必风流的要命。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是个挺好的人。”
谛枢一脸黑线：“好不好都跟你没关系。”
莱珠兴味颇深：“瞧你这话说的！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还打算联合我父王撮合我们的。”
“没可能的。”谛枢回得极快。
莱珠想了想：“我当然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也对你没兴趣。但我看你对胡源好像挺感兴趣的，喂，殿下啊，你……该不会是断袖吧？”
谛枢回头瞪了一眼莱珠：“有眼无珠，你那对招子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别啊殿下，我真觉得你和胡源很配。”莱珠见谛枢理都不打算理她就要回房，一急就伸手抓住谛枢袖子：“你这反应太过度了，胡源其实挺好的，只要你制得住他，按照太子你的本事，他以后肯定不敢再出去鬼混！你要是收下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放手！”谛枢明显不悦。
莱珠公主怏怏地收回手，她还是觉得好奇，继续顶风作案：“殿下，您的婚事拖不得了。这次回到天界，我想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必然会逼婚的。到时候您怎么办？随便找个仙子成亲吗？”
“是谁都不可能是你别想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想当天后！就算是百年前谛翎
那个渣渣各种许诺，我也从来没觉得当天后有什么好的。”
“哦？”谛枢眉头一挑：“你当年不是因为天后之位才和他……”
“殿下啊殿下，你是不是傻？”莱珠白了谛枢一眼：“我要是为了天后之位，那干脆跟你在一起就好啦！无论哪个方面，你登位的几率都比他高吧？”
五千年来，太子殿下的脑中除了政事便是军事，对于这种情情爱爱的实在是难以理解，不过今日他破天荒想了解一下：“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莱珠惊讶于谛枢的问题，她傻愣愣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唔，会疼，我没做梦。”
谛枢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说不清楚就算了。”
“不不不，我说得清我说得清！”莱珠挠了挠头，一贯洒脱欢乐的她在提到这个问题时稍稍落寞了些：“喜欢一个人就是时刻想着他，天晴担心他晒着，天冷担心他冻着。哪怕对方是仙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你也总会在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上忧心他。”
谛枢想了想自己至今为止有过这种感觉的对象，搜索枯肠浮现的名字竟然是宁微！
莱珠还没说完：“和他在一起就觉得既开心又心酸，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但真正亲密地在一起后反而患得患失。每天脑中都在想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很忙没办法陪我，我不应该任性什么的。总之就是很……复杂的感情。”
谛枢又对号入座了一番，发现最接近的还是宁微！前些日子宁微刚去军营，谛枢在哪儿都想着宁微会不会不习惯，时刻想给他开小灶补一补军营知识，恨不得将五千年军中所学一股脑教给宁微。
“最后，当你发现被耍了后，第一反应不是苦恼，而是脑中一片空白。”莱珠叹了口气：“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算难，但真正在一起后发现对方不如你所想才是最痛苦的。”
谛枢想要安慰，但开口说出的话却并不那么令人开心：“所以……你当年和谛翎之间，是你被骗了？”
莱珠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爆笑：“太子殿下您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人？”
谛枢撇开目光，嘴硬道：“你回答孤的问题就是。”
莱珠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殿下您今年五千多岁了吧？居然没喜欢过人？”
“住口！”谛枢神色一白，既恼怒又难堪。
莱珠见好就收，也没继续追问，而是顺着谛枢的问题答道：“两个人之间无所谓骗与被骗，感情上在我看来为他付出时我也能感到幸福。只不过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天后之位，他哪怕是个普通的人，甚至连仙家都不是，如果感觉到了，我都会觉得好。现在我和谛翎已是过去，之后我想到处走走，找个可靠的、俊俏的、对我好的人托付终身！他不用很厉害，只要能在下雨的时候给我撑伞，我难受的时候安慰我，我想吃好吃的时候陪我去吃就好！”
谛枢冷漠：“公主不必跟我说你的择偶标准。”
“也是。”莱珠冷哼一声：“反正我们互相都不是对方的菜。说起来宁微倒是跟我挺投缘的，他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讨我喜欢！感觉和他在一起我应该会快乐！”
“你做梦！”谛枢二话不说就反驳。比起莱珠看上他本人，谛枢更难以接受公主看上宁微。
莱珠瞥了谛枢一眼：“你是他的谁呀？还擅自给他做决定。我要是问他想不想做东海女婿，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择？”
“拒绝。”
莱珠嘴角一勾：“凡事不要说的太满。跟我成亲就可以富有东海，少奋斗多少仙龄？再说了，本公主各方面条件哪里配不上宁微？”
“各方面都配不上。”
“谛枢！”莱珠恼怒：“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堂堂天界太子，教养都到哪里去了？”
其实连谛枢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说话会变得这么刻薄。
“算了，不跟你聊了！祝你一辈子讨不着太子妃！”莱珠气冲冲地回了房。
听到那声关门声，谛枢心情焦虑，恨不得现在就把宁微藏起来，免得被各种闲杂人等肖想。一萌生这个念头，谛枢浑身一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把宁微理所当然当成了自己的人？
门内，断断续续听着外头动静的宁微不得不感谢这个洞窟装着门。如果跟野外的洞窟一样，他恐怕无法逃离谛枢的视线。刚才面对谛枢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但很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方才谛枢和莱珠的对话让宁微觉得那两位想来好事将近了，打情骂俏不就是情侣间常做的事吗？至于公主殿下为什么提他……大概是想刺激太子殿下，想他赶紧有所表示。
宁微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那一瓶龙血、一片龙鳞，他趴在桌上注视着两样东西。严格意义来说，这都算是三界至宝。他并不打算把这个交给北极大帝，与其把龙血给那位幕后黑手，指望他倒入养魂鼎中，宁微更相信由自己来操作。他不可能相信北极大帝，不过今天太子流了这么多血，再加上今日探查现场时那块极度干净的土地，宁微有道理怀疑，幕后人铲走了带血的土。
带着龙血的土具体能干什么宁微还不知道，但他认为一定有一种方法能分离出土中的龙血，对方这么迫切地想要搜集谛枢的血，必定来者不善。

第四十五章 谁人不识君
这一晚，宁微从公事想到私事，满脑子最后剩下的还是谛枢二字。迷迷糊糊中睡着，连梦里都是谛枢的样子。
梦里那个是谛枢的小号胖胖，那些年说起来有苦有甜，除了最早那两年的回忆略微甜蜜外，谛枢在他成长过程中扮演者一位严师的角色，一直非常严格地教导他，认真起来时，能直接把他打趴下。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么好的基础也是拜胖胖所赐。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到最后宁微明明知道身边那人是谛枢，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今日挥剑千遍，不可偷懒！”
“冬日就起不来了？你这般懒惰，我看我也没必要再留下来教你！”
“飞升本就是难事，你抱怨有何用？”
对，就是这样。身为师父的胖胖就是这么不近人情，哪里会如现在的谛枢这般百般照顾千般宠溺？胖胖从未给他做过饭菜，而太子谛枢却可以。
宁微一直觉得，胖胖和谛枢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可众多的证据表明他的想法是错的。太子谛枢落于凡尘就是胖胖，跟铁血镇压三界的谛枢太子相同，胖胖也做出了一夜之间屠杀十万将士的事。
梦境越来越深，宁微也越来越难分辨这两个人。
次日，宁微起了一个大早，打开门，发现谛枢比他还早，背着身站在湖边想事情。
宁微不想也不愿打扰他，垫着脚往旁边走。
“醒了？好早。”可惜宁微的动作还是没瞒住谛枢，他回头，发梢上竟有清晨的露水。
他究竟几点起的？
“早膳我做了烧麦放在蒸笼里热着，你先进房洗漱一下，早膳我一会儿端过来。”
谛枢整了整衣服，一身广袖华服沾染了些许露气，因是白色，稍微显得有点透明，从背后看去他背部的线条遒劲有力，精绣细织的腰带箍着劲瘦的腰，一大早的，宁微竟觉得口干舌燥。
谛枢太子其人，哪怕再血腥暴虐，也从未迭出过三界美男前十。光看长相或许不如其他一些仙君柔美，但就出本量来说，谛枢远远甩开第二名许多，三界中，他既是杀戮和权力的象征，更是**的代表人物。无数人拜倒于他的战袍之下，一边跪着认输，一边渴望扒光他的战甲，坐上他的龙/根，狠狠地享有龙/精浇灌。当这么一个魅力值爆表的人一心一意对你的好的时候，任是大罗天仙都顶不住。
宁微越跟谛枢接触越觉得危险，这个男人的眼眸如海，深邃而包容，明明他和胖胖待了这么久，但吸引力竟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也不对，他五岁第一次见胖胖时，是真觉得这人就像个神仙，谁晓得竟真是个神仙？还是堂堂天界太子殿下？话本里都不敢写得这么夸张！
“等你用过了早膳，我们就一起去狐族祠堂。”
宁微被谛枢的话拉回了现实，他不解道：“去狐族祠堂做什么？”
“我想看看胡促究竟是不是本人。”
“祠堂里有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吗？”
谛枢没急着给宁微解惑，而且温柔地道：“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我先给你拿吃的。”
他给的吃食很丰富：烧麦、奶黄包、红糖馒头，做得个头都很小很精致，味道是真的没话说。
宁微迅速啃着红糖馒头，谛枢对着他笑：“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我是迫切想知道殿下您怎么验证狐王的身份。”
谛枢耐心解答：“狐族祠堂中点着每位宗室子弟的魂灯，若胡促被侵占了身体，魂灯的色泽便会与众不同。”
“这么说还可以顺便看看胡源的？”
“不错。”
宁微并不觉得这种宗室祠堂容易潜入：“殿下，我们怎么去？”
“和昨晚一样。”
提起昨晚一事，宁微忍不住脸红。手上谛枢的握感仿佛还留存着。
清晨薄雾中，经过昨日一事，原本喧闹的狐族竟有些如履薄冰起来。
以谛枢仙尊阶段的修为，要避过宫中守卫还是容易的。更何况他们二人昨夜已经“演习”过。
谛枢拉着宁微的手潜入了狐族祠堂，虽说有禁音结界，宁微还是反射性地担心外边听到，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祠堂的位置的？”
“我有狐族皇宫的图纸。”谛枢略一勾唇，补充道：“在他们建造时。”
宁微一怔，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哪怕表现得再温柔，也终究是天界太子。狐族要建造皇宫，上位者怎么可能不留一手？无论哪个朝代，维稳都是最重要的。这一点让他想起了人界时的遭遇，他的神色立刻暗了下来。
祠堂位于狐族皇宫的东北角，门前有士兵严密把守，谛枢加厚了结界，潜入祠堂。
一进门，便见中间塑着一尊庄严的雕像。
“是狐族祖先。”没等宁微发问，谛枢便主动道。
“狐族祖先竟是人形？”宁微以为他们会放一尊狐狸在这儿呢。
“据传，上古之时鸿蒙初辟，妖魔两分，狐族先祖法力不算高，却因能使三千变化，于上古神战中存活，是最早的几个妖王里活得最久的。”
“这……一族之长竟然比得是谁活的久吗？”宁微没懂狐族的逻辑。
“谁说活得久不是一种能力？不仅是，而且非常受后世妖族推崇，如果想延年益寿，供一尊狐先祖雕像即可。”
宁微朦胧记得是有看过类似的雕像。想深究却想不起具体在哪儿看到了。
“锦鲤一族寿命短，故而很多锦鲤族人家中都会放置狐先祖。”
果然。
宁微的脑中最近老是涌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看来是他前世鲤宁微所属。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不该是他的记忆，却能和他本身记忆融为一体，压缩成一团变成他的一部分。这无疑让宁微颇为沮丧，他害怕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宁微不想再聊此事，及时岔开话题：“魂灯在哪儿？”
狐先祖雕像后面有一面大屏风，两人绕过屏风，就看见一整片狐族先人的牌位。
“这些不是魂灯吧？”
“如你所见，只是牌位。”
谛枢四下探查，这祠堂看似一览无遗，然而却没有魂灯的踪迹。
“他们会不会提早得到消息，转移了？”
谛枢眼神一沉：“我只跟你说过此事。”
宁微心头一顿，说实话，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被人监视了。如若北极大帝在他身上安了什么窃听咒，那他可不就是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别紧张，我不会怀疑你的。”谛枢安慰道。宁微却依然忧心忡忡，如果真的因为他的关系而令凶手逍遥法外，他还怎么有脸面报仇？
谛枢拿起那些牌位，一个个查看过去。
“殿下，您在找什么？”
“既然找不到魂灯，就从牌位下手。”
宁微没听懂：“牌位也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大家族供奉的牌位中吸收了后人大量的信仰，由牌位中将生妖灵，妖灵看不出牌位主身份，但它知道魂灯在哪儿。”
谛枢强大的知识储备支撑起了调查此事的线索，他先找到胡促的
牌位，食诀一起，牌位中便飘出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
“怎么会！？”谛枢暗道不好。
“殿下怎么了？”
“妖灵积攒信仰后诞生，如人一般，由婴孩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老。胡促正值壮年，又刚坐上狐王位不久，其牌位妖灵应该是幼儿才对，如何会变作老者？”
“那……难道是牌位所对之人不是胡促？”宁微猜测。
谛枢立刻唤醒妖灵，询问道：“你可是胡促妖灵？”
老者目光浑浊昏沉，甚至没听懂谛枢的话。
“可恶！他已经老得耳目失明了！”
谛枢立刻又找到了胡源的牌位，故技重施，这次出来的倒是正常。
约摸人类14.5岁的妖灵男孩对着谛枢眨巴着眼睛，没等谛枢说话，妖灵先开口了：“嘿！兄弟儿！”
谛枢和宁微齐齐愣住。
“我认得你！”妖灵颇为活泼地跳上跳下，动静不小，幸好谛枢设过禁音结界，要不然绝对会把门外的守卫引进来。
“你是胡促的妖灵？”谛枢首先要确认这孩子的身份。
“好像是吧。”妖灵嘴巴一歪，继续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认得你！你是谛翎！”
这个名字谛枢已经好久没听见了。
谛翎？那不是被打入冷宫的三皇子吗？宁微没有经历过那场差点引得天界改朝换代的动荡，只知道三皇子谛翎和谛枢不对付，以及和莱珠有一段过往。
“你认错了，我是谛枢。现在我问你，胡源的魂灯在哪里？”谛枢也不跟妖灵废话，开门见山询问魂灯去处。
“魂灯？”妖灵挠了挠头：“魂灯是什么？”
这下宁微不得不看向谛枢：莫非太子殿下的知识储备有误？
“这个祠堂里原本有没有像灯笼的东西？”还是谛枢明白情况。这个孩子说不定是不知道魂灯的样子。
“哦！有！”果然，妖灵点了点头。
“在哪儿？”谛枢赶紧追问。
“都被烧了呀。”

第四十六章 燃魂存真伪
“都被烧了……是什么意思？”宁微觉得自己搞不懂这个套路了。
妖灵指了指自己：“我本来还有几个同伴的，但是那场火烧了所有魂灯和牌位，只有我还在，因为我的牌位主提前把牌位带走啦！嘿嘿嘿，快夸我的牌主！他是不是很聪明！？”
这个信息显然非常重要，谛枢立刻追问：“他何时带走了牌位？又是什么时候还回来的？”
妖灵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回答不了呀，怎么办？”
“你不知道日子？”宁微惊了。
“是啊，我都不识字怎么知道日期，不然你们现在教我认字吧？”妖灵理所应当地摊手。
宁微眉头蹙起：“难道真的和胡源有关系？”
他其实很不希望胡源属于反派，这位狐族曾经的少主对谛枢太了解了，他要是反面角色，于谛枢而言，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打击很大。
谛枢并未听信妖灵的一面之词，“你说魂灯没了？还记不记得魂灯燃烧时的色彩？”
妖灵一吐舌头：“我不记得了。”
谛枢眼睛一眯：“那么大面积燃烧的魂灯，你要是看到，不可能不记得颜色。”
“反正是五颜六色的。”
“错！魂灯虽有各种色泽，但非主动燃烧的魂灯必然是红色。”
谛枢稍稍安下心来：“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陷害胡源？”
妖灵并不承认：“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跟胡源关系很好吧，宁愿忽略真相也要保他。”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谛枢骤然施法，一道金光闪过，禁锢类的瞬发术法困住了妖灵。
“你要做什么？”妖灵急了。
“你说你是胡源牌位的妖灵？很巧，我正好有他的骨血，拿你验一验！”
听到谛枢这话，妖灵和宁微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谛枢满脸不解。
“殿下，您有了……胡源的骨血？？”
谛枢这才发现这个词有歧义。惊羞交加的他赶忙解释：“字面上的意思。我会收集身边人的骨或血留在乾坤袋中。”
宁微的心情从热变冷。为什么要搜集，说白了就是谛枢对周边人并不够信任。但三界太子多个心眼也没什么不好，驭人之术是一门学问，谛枢的做法简单有效，还不一定会被下属察觉。特别是冲锋陷阵的战士，流点血受点伤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骨血并不难获取，但胡源是文臣，虽说他武力值也不低，也是实打实的太子党，可说到底不算谛枢下属。
宁微不懂就问：“您是什么时候留下胡源的骨头和血的？”
“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宁微赶紧把自己所知的历史往前推三千年，那时妖界正乱，魔宗横行，谛枢亲征妖界，确实和胡源并肩作战过。
“不行我不去！”妖灵疯狂地挣扎着：“我怎么知道你那个骨血究竟是不是胡源的！？”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看来这个妖灵确实有问题。
“好吧我招了我招了！魂灯被胡促关在密室里！ 他要我在这里误导你们，让你们以为胡源就是凶手！”
这次不仅是谛枢，连宁微也觉得这个妖灵有问题了。
“你这信口开河的，能骗一次就能骗第二次。”宁微凑近妖灵，仔细一看，这妖灵真跟胡源长得有几分相像。
“咦，殿下，您看，这妖灵真有点像胡源。”
“这点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谛枢毕竟是和胡源一起长大的，对这张脸过于熟悉，“正因如此，我反而
觉得他就是胡源的妖灵，只不过……记忆有损。”
“有没有可能是根据胡源小时候的样子变的？”
谛枢回得很快：“确实有这个可能，只不过这妖灵的性格都和小时候的胡源一模一样。他惯于耍宝，最爱骗人。”
明明是三界大儒的儿子，胡源却从不按常理出牌，从小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
“我不是胡源的妖灵！我根本不属于这个牌位！！”妖灵挣扎着，然而不管他怎么扭动，困住他的法术纹丝不动，金光罩住妖灵的身体，若隐若现。他吹胡子瞪眼：“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把胡促的妖灵叫过来！？”
宁微一笑：“求之不得。”
“呜哇你们欺负人！”妖灵毕竟还是孩子性格，受了委屈就想瘫坐在地，可惜被术法困住一动都不能动，竟然哭了出来。
宁微扶额：“这……怎么还哭起来了？妖灵也会哭吗？”
“妖……妖灵怎么了？妖灵也是有脾气的！”他想伸手擦眼泪，却连伸手这个动作都没办法做，越想越难过，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往下掉。
谛枢不紧不慢道：“我猜得没错。他是胡源的妖灵。”
“何以见得？”
“你看他的泪，带着点凝固感，而且泛着金红色吧？”
“对。”
“那是因为那个家伙小时候受了重伤，我给他喝过一点我的血。他的祖母辈是龙，因此血脉中也有隐藏的龙族特性。被我的龙血催发，自那以后，胡源流泪就会呈现这个效果。”谛枢来到妖灵面前，以指点其眉心：“封！”
妖灵浑身一抖，昏了过去。
“殿下您这是？”
“他的意识不稳，记忆被清洗后又遭强行灌输，所以哪怕还保留胡源的性格却没了正确的记忆。”
宁微光想就觉得残忍：“是谁在陷害胡源？”
“谁得最大好处就是谁。不对……”谛枢略一深思，分析：“也有可能不是冲着胡源，是冲我。”
这的确很有可能。
“殿下您不应该这么快就弄晕他，他魂灵不稳，不如让胡源来一趟比较好。”
“我用镇魂咒困住他，带他出去。不管是谁把他留在这里试图挑拨胡源与我的关系，都能说明对方已经猜到我们要来祠堂查案，再加上对方对魂灯一事的掌握……以此类推，他很有可能等着我带胡源来此。”
宁微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如此，他极有可能设下埋伏将您二位一网打尽！”
“这一环套着一环的，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对方究竟是谁了。”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二人带着妖灵回到狐狸洞，询问侍者胡源去处，却听侍者道：“少主被王上叫进宫中了。”
不对劲。
宁微谛枢同时意识到了问题。
“快！我们进宫！”胡源绝对危险了！
“但是妖灵怎么办？如果起了冲突，我们保不住他。”
乾坤袋中无法藏灵体，拖着一个妖灵战斗确实勉强了些。
谛枢面色略有迟疑，他看向宁微：“我进宫，你在这里守着妖灵。”
“殿下，不然还是向天庭禀报一下……”
“我确定天庭中有对方耳目，甚至于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出自天庭。你在这里等我，胡源身边人还是可靠的。”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以谛枢的能耐，就算宁微去也帮不了什么。
“殿下……那您小心。”
谛枢一点头，燃掉一张神行符，瞬间前去狐族王宫。
宁微带着妖灵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莱珠的声音：“小微，你起了吗？”
宁微：“起了。”
莱珠：“胡源让我们去山里吃叫花鸡，你去吗？”
宁微遍体生寒，他猛地打开门：“你说谁叫我们去？”
莱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胡源啊。”
宁微捏紧了拳头：“快！通知胡源！营救太子！”
谛枢一落下入宫中，便发现气氛不对。他是隐身前来，不至于打草惊蛇，然而周边一个侍卫也没有。走了几步，狐王皇宫犹如死城。
不好！
突地，在他脚下蔓延出青色的狐王妖纹，须臾间妖纹绕上了谛枢的身体。
若是普通咒法，谛枢自然不足为惧，然而狐族竟然将整个皇宫作为咒语载体，催动了极为强劲的压制之术。
狐族皇城的红色并不是喜好奢华所致，那些红色竟都是实打实的鲜血。血咒合上皇城之天命之力，终于将强悍的谛枢太子摁在了阵中。
谛枢意识像是被五马分尸，强大的力量压缩着他的生存空间，这是一种神魂的拷打和拉扯，比身体强的刑罚愈发痛苦。
他嘶吼一声，化作原形，却正好入了套。
罡风卷起，包裹住憔悴的巨龙，捏着、扭着，空间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缥缈的热度与香气。
这是属于三界唯一一条凤血真龙的血液味道。
目睹这一切的幕后人员们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精光。
谛枢千方百计想要挣脱，可此等招数本就是为他量身设计，无论是宫殿布局还是材料乃至于阵法和灵力催动的使用，每一个点都在于针对谛枢。
极大的阵法汇集着诸多大妖的法力，绵绵不绝地镇压着谛枢，皇宫成了捕捉太子的最好牢笼，浮于半空的胡促一收，整个皇宫立刻缩小成手掌大小，其中的一条金红色的巨龙在这小皇宫里虚弱得犹如一条泥鳅。
“好好好！宗主诚不欺我！此法果真可以捕获谛枢！”胡促激动得整个人在发抖：“太子谛枢！哈哈哈太子谛枢也不过如此！”

第四十七章 太子惊遇险
胡促此人从小被胡源压得抬不起头，学识、长相、友人……胡源是胡促从小到大的噩梦，就在他以为我自己会一辈子生活走不出胡源的阴影时，谁能想到胡源竟然将狐王之位让予了他？
这是施舍。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胡促却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和魔宗宗主的转世做了交易，用自己的阳寿换取一统三界的途径。魔宗宗主教给他的办法现在看来非常实用。
“陛下，宗主让我们赶紧把太子交给他。”帝雍派来的监察见胡促有些忘乎所以，赶紧提醒道。
“无妨。太子在朕手中，逃不了。宗主想要，让他自己来啊。”胡促的手化作了狐爪，戳了戳掌心房中的谛枢，巨龙一身脏污，非常狼狈，龙口中时不时吐出鲜血，整条龙虚弱，宛如垂死。
哈哈。什么时候看见过太子殿下这么没用的样子！
胡促得意地自一旁的美姬头上抽了一根簪子，捅进去戳谛枢，这让他手心周围血气愈发浓重。
“哈哈哈看啊！无论朕怎么折磨太子，他都没办法反抗！！原来这种真正立于顶端的感觉这么爽！？”
监察眉头蹙起：“陛下，请尽快将太子交给我。”
“朕若是不答应呢？”胡促自认到了狐生巅峰，他觉得天界也不是那么可怕，战神太子谛枢也不过如此。这条据说战无不胜、呼风唤雨的真龙还不是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甚至认为自己的所求可以更多。
监察沉下神色：“陛下，您不要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宗主给你的。”
“哈？凭什么说是给朕的？那是朕用自己的阳寿换来的！但现在朕反悔了，这么简单就抓到了谛枢，根本不值得朕用阳寿去换。”
“你打算反悔？”
“叫帝雍过来！把阳寿还给朕！”
监察神色愈发冰冷。
胡促还在狂喜中，殊不知下一秒他便灵魂出窍。只能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肉体，麻木地将谛枢交给监察。
不行！怎么可以将谛枢给监察！？寿命还没拿回来啊！他认为持谛枢与天庭做交易可比与虎谋皮要实际多了。哪里想到对方留了一手。
胡促的身体被帝雍操控。监察对待这个身体的态度要比之前好很多。
“宗主，臣办事不利，竟劳烦您亲自前来。”
帝雍摆手：“无妨。这不过是本座的一缕神魂而已。”他合起手掌，手心关押着谛枢的小皇宫立刻传送到了本体手中。
远在天界的蓬莱岛上，北极大帝冷眼看着这一切。
蓬莱被称作天界中的顶级仙境，四季如春，整个岛屿时而漂浮于空中，时而安稳地待在海面。蓬莱中仙草如织，蓬莱之主北极大帝的寝殿常年仙气袅袅、仙音缭绕，然而如今却被魔气笼罩。
帝雍沉在养魂鼎中，他只有半截身体，就宁微所知，他的姐夫因为胖胖迫害而在战场中失去了双腿，可实情是帝雍上一世被谛枢一剑斩断，身死道消前被谛枢封印了双腿，因此这一世外界一开始看到的帝雍少将军的双腿是他法术所化。
“你是不是觉得天界快完了？”帝雍朝着北极大帝展现了困住谛枢的狐族皇城。
“天界怎么样与我无关，宗主，我由始至终只想复活我的儿子。”北极大帝目光从容，看不出感情波动。
“你儿子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将谛枢的血注入养魂鼎便可成事。”
北极大帝没被帝雍忽悠住：“你现在使用的灵魄是我儿子的！”
“急什么？”
帝雍从养魂鼎里出来，迅速化出一双腿，他
将微型皇城放在北极大帝寝殿的温泉池里，没一会儿，谛枢本体显现。
“太子殿下，您真该好好谢谢我。当年你一剑砍断了我的双腿，现在我竟然还给你找了个大点的地方。你们龙不是喜欢水吗？这里呆的要比那里面舒服多了吧？”
谛枢喘着粗气，巨大的龙眼眼皮一动，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呀，三界还有谁看见过咱们太子殿下这么虚弱的时候？”
谛枢用尽全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当然不是第一个。”
“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老是这么嘴硬呢？”谛枢搬起谛枢的脑袋，眼神疯狂而可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殿下你居然还不明白？”
谛枢的龙颈部位被胡促的爪子捅了一个洞，犹自滴着血，温泉池周围也设下了各种禁锢阵法，谛枢知道自己情况，便不多做挣扎，身体动不了，嘴仗还是不能落下的：“宗主说得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这个池子与其说是给孤扩展囚禁空间，不如拿来给你自己恢复力量？”
“什么都瞒不了殿下。”帝雍俯**，一头钻入温泉中喝了一口，再抬起头时，帝雍神色迷醉：“不愧是真龙之血。”
谛枢冷笑：“孤的洗澡水好喝吗？”
帝雍也不生气：“太子殿下不妨猜猜，天帝陛下会许诺多少承诺换您回去？”
其实自从被困的第一刻起，谛枢就开始考虑如何脱困以及怎样和幕后黑手虚与委蛇，以免造成太大损失。现在这个问题被加害者摆在了他的眼前，谛枢脑内预想过很多，最终开口还是一句：“父皇春秋鼎盛，哪怕孤身陨于此，父皇亦可维持天界统治。”
“哈哈哈哈！”帝雍狂笑：“殿下，您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谛枢没搭话。
“如若三殿下还在，你这么说或许还有点道理。只不过你三弟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自己断送了天帝之位，送到他手上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谛枢闻言，目眦尽裂：“什么？是你！？”
“对，是我在背后怂恿他篡位。”帝雍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你们这一辈也就太子您还有点出息，你那两个弟弟都被天帝天后养废了。殿下，您有没有想过，为何天帝天后这么忌惮二三子夺嫡？”
“无用之言，不必多说。”
帝雍拍了拍养魂鼎：“这一世，我的神魂修为有损，重生时，丝毫没有前一世的记忆，天见可怜，有人利用养魂鼎让我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你我本该是兄弟。”
一石惊起千层浪。
“胡言乱语！”谛枢无力地叱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父皇母后在生你之前还有过一个儿子。”帝雍割开自己的指尖，鲜血流入池中，两种同源的鲜血化作了黑色。
“万年前，当今天帝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修士，为追寻更高修为境界，他修炼了魔功。借助魔功加持，仅仅用了十五年便成功飞升，不仅如此，天后梧鸾也是魔功受益者。他们二人飞升之后生下一子，将所有魔功反噬在长子身上，以至于长子出生即是魔体，一生与修仙无缘，从小长相怪异，魔族认为他是人，人族和仙界认为他是魔，妖族更是认为他没有妖族血脉……”帝雍讽笑：“这种感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永远体会不到！”
“够了……”
“你不信？哈，殿下，您可以用您所知的所有办法检测我们之间的血缘。你的父皇和母后一贯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记得还有一个被抛弃的长子？”帝雍在谛枢面前化作了一条无尾黑龙：“我从出生开始，血脉中流淌的就是魔族的血，小时候很弱，谁都能欺负我，无父无母，几次
徘徊在生死边缘，可我命不该绝！这点得感谢我们出众的爹娘，天帝天后的种，到底还是与众不同。”
帝雍说的一切都是谛枢未知的。虚弱的他根本无法通过法术来判断帝雍话语的真假。但光看帝雍神情，竟真像有这么一回事。
帝雍满意地看见谛枢的龙目渐渐渗血，原本的冷漠肃杀终于被慌张所覆盖，凤血真龙体质属火，而此时，谛枢龙身上寒气浮动，温泉水都渐渐化冰。
帝雍以手?一戳那一段冰化的龙尾，竟就这样掉了下来。
“吼！！！”真龙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悲鸣。
“痛就对了，当年你砍断本座双腿时，本座比你现在痛苦百倍！”
谛枢满头冷汗，他看向帝雍的目光带着恨意：“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猜不到吗？”帝雍大笑：“复仇啊！向你和你的父母！”
“舅舅……”谛枢意识到帝雍说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北极大帝：“舅舅，您这是与虎谋皮！魔宗宗主所图，您得看清利弊取舍！”
北极大帝并未回话。
帝雍宝剑出鞘，勾起谛枢残破的龙尾：“看啊，这个色泽多美。你说，如果我自小是这种血脉，父皇母后会不会留下我？”
谛枢不答，他觉得帝雍早就疯了。
“太子不屑跟本座说话？也是，虽然血缘上我是你兄长，但地位和修为你可比我高多了。当年本座还是魔宗宗主时你便能将我封印。”帝雍一口咬在谛枢的尾部，吸了一口血后发现了什么。
“咦？你今年也有五千多岁了吧？居然还是条处龙？”

第四十八章 处龙亦有情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处龙”二字破坏殆尽。
谛枢的龙脸红了白白了红。
“噗嗤！”帝雍狂笑：“我的好弟弟啊！你都五千多岁了还没交配过吗？你知不知道交配是三界中最舒爽之事？况且我们龙族天生性淫，无论是你父皇还是其他龙族都是还未成年就开荤的！”
北极大帝看谛枢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帝雍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我的臭弟弟，你这时你嘴怎么不硬了？还是说你某方面硬不起来？”
谛枢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挤出几个字：“此为孤的私事！”
帝雍怎么可能放过谛枢？他针对这点疯狂攻击：“哦？你是天界太子，年纪这么大了不成亲就算了，甚至连那方面经验也没有！这放在人间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甚至可以因为这个废黜你的！”
谛枢不想回话。
“其实元阳尚存的血液非常美味，比起滥性的龙族而言，你的血都过于醇厚了。不过无论怎么想你混得都过于凄惨！哥哥我还是宗主的时候那是后宫佳丽三千，三界美人男男女女应有尽有！什么水路旱路一起来！我跟你说，男人那后面比女人紧，但是女人会喊，软，那胸……啧啧，抱着舒服！来，跟哥哥说说，喜欢哪样的？”
谛枢没被身体上的伤口打败，却被帝雍口头打击折腾到了。他一脸生无可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切勿再提此事。”
终于找到了折磨谛枢的乐趣，帝雍怎么可能会放手？
“太子殿下，您这条件，不多搞一搞真是亏了。如果真的有问题一定要说，天界太上老君炼丹很不错，不然让他给你开几颗壮阳丹？”帝雍说着顺手摸了一把谛枢的龙身，惹得谛枢一抖：“你干什么？！”
“龙族只有发/情时龙/根才会显现，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根嘛！万一真的是有问题呢？说不一定不用我使手段，父皇母后就不得不安排我继任天帝之位了？三个正统的儿子疯的疯傻的啥，最得力的一个还那方面有问题，那我可不就是天降王位？”
“你做梦。”和帝雍在一起，谛枢的身心都饱受摧残。
“哈哈哈！逗弟弟真有意思。”帝雍又咬了一口谛枢，舌头一舔被龙血染红的下唇，玩味道：“你知不知道，只要修行某种邪功，同源至亲通过饮食鲜血可以知晓对方喜爱之人？不然哥哥我行行好，给你开个荤？”
妖界。宁微本以为对方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哪曾想是请君入瓮？
“皇城那边一定设下了强大的阵法。”胡源根据实情猜测：“我的神识完全无法接近皇城。”
大致的情形都没有了解，哪怕通知天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救人。
“这下怎么办？我觉得得通知天帝陛下。”
胡源拒绝：“不行，如我先前所说，天界绝对藏有对方的人，通知天界去营救太子是正中他们下怀。”
此时似乎是个死局，敌暗我明，对方似乎就等着天界送上门去。而他们连敌方究竟是谁、有几个人都没弄清楚。
宁微急得跟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
胡源思索再三，提议道：“这样，我派人去结界內打探一下。”
“我去！”宁微二话不说自告奋勇地决定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不行。”胡源直接反驳了宁微的提议：“殿下一定不想你也遇险。”
“有什么不行？我是太子的属下，太子遇险我有责任！”宁微自忖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问题，他补充道：“再说，太子遇险的消息不可大肆传播，越少人知道越好，几方权衡下来，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查探情况了。”
“有。”
“谁？”
“我。”
“不行。”这次轮到宁微反驳：“胡先生你得坐镇指挥，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实话跟你说，本来我都怀疑过你是他们那边的，只有殿下从来没有质疑过你！你的能力不应该浪费在探路上，坐镇指挥才应该是你做的事！”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胡源微微一笑：“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信任我。谛枢此人，只相信他自己看到的、思考的。”
“这样吧。”胡源想到了另外的办法：“我跟你共个魂。”
“什么？”宁微大惊。要知道共魂是个非常高阶也是风险性很高的术法。共魂的二人必须互相信任，二人可以共享术法、身体、法力，一旦有人存了夺取另一人魂魄的念头，另一人绝对会被直接吞噬。
古往今来，共魂时产生分歧最终身死魂消的修士不计其数，胡源作为法术高的那一方能提出共魂的办法，可见他真的很想救出谛枢。
“那么惊讶？不愿意？”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您能为太子殿下牺牲到这种地步。”宁微脑中莫名想起了太子与胡源断袖的传言。
“自己选的追随者，无论如何也要支持。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吧，一会儿你放松，我的神识会探入你脑中，你千万不要反抗。”
“好。”
宁微是听话的。
于是胡源在他脑海中看到了很多值得琢磨的记忆。
“我……现在要做什么？”宁微有些无措。
“你安心把身体交给我就好。”胡源操纵着宁微的身体来到狐族皇宫结界上方，比起他最开始看到的，如今的结界要略微稀薄了点。
结界要退了？
他应不应该下去？担心引起幕后者的警惕，胡源没有准备进去。
“我想进去看看。”宁微说到。
“太危险了。这个时候结界消退，很有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要去看看。”宁微显得很自信：“胡先生，您的修为在三界都能排到名次，而且您智谋无双，只要里面不是比你修为高太多的人物，我相信都能对付！”
胡源沉默了。
“胡先生！算我狐假虎威，想要借助您的力量探查情况救出太子！求您，让我进结界！万一情况不对您就立刻解开共魂！不管怎么样也要进去看看情况啊！”宁微知道现在情况不妙，谛枢在姐姐里到底如何？无论是好是坏都需要再做探查，仅仅在结界外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行，我们进去。”胡源冲入结界的那一刻祭起了各种守护术法，同时，未免暴露还下了个隐身咒。
“呲”地一声，犹如瓷器碎裂一般，整个结界皲裂开来。
宁微和胡源同时觉得不对劲，仰头一看，结界由他们潜入的那个点为中心，四下裂开。
“这是怎么回事？”宁微心中生焦。
“皇城不见了。”胡源说出他们看到的。
“这……一夜之间……昨夜皇城明明还在！”
“我知道了。”胡源凝眉：“他们用皇宫作为结界载体，封住了太子。”
“这……可行？”宁微闻所未闻。
“如果祭出9999个生灵血肉、配上皇城信仰权威便可封印天尊。”胡源凝视着那片空地，后悔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无疑是针对太子殿下的陷阱。只不过他们是从天界开始谋略还是我们在大妖宴的时候？”宁微越想越可怕，在谛枢周围究竟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
“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失去了所有线索。”皇城原址上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土地。
“殿下究竟在哪儿呢？”宁微心忧无比。
“我去天庭一趟，亲自面见天帝天后。此事不得张扬，要是闹大了，以谛枢的性情，在无法逃出敌手的前提下，他极有可能会选择放弃自己。届时……天地变色。”夜长梦多，宁微心想，要赶紧把事告知天帝天后。
意识到这种可能，宁微也倒吸一口凉气。
“狐族皇宫中原本的人呢？”
“这就不是我们现在要关心的了。”胡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皇宫中有很多他从小认识的朋友，还有许多亲人，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一切，首先营救谛枢。
“胡先生，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由我去报信，你先处理狐族的事情。”宁微忽然想到胡源牌位妖灵还没解决，他赶紧道：“供奉在狐族祠堂中的牌位妖灵都不见了，只有你的还在。他说是你提前拿走了自己的牌位，有这事吗？”
“没有。”今天实在知道了太多信息，哪怕是胡源也有点懵逼：“我的牌位妖灵为什么要陷害我？”
“太子殿下说他被篡改了记忆。现在就在我房中，你和他同源，好好问问他可能会有线索。”
胡源思考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好。你拿我的信物上天庭找天帝天后，告知实情。”
宁微点头，这就准备启程。
胡源忽然想到一事，叮嘱道：“天帝天后非常不待见你的前世，到时候他们要是说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
宁微先是一愣，他不知道鲤宁微和天帝天后有什么过节，但一旦想起谛枢，他便浑身充满了力量：“放心吧！我是为了救他们的儿子，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说罢，宁微拿了胡源给的神行符，瞬间回到天界。
胡源颇为心忧：但愿如此。

第四十九章 兄长促好事
宁微孤身前往天庭，以他的身份，并不容易见到天帝和天后。望着雄伟的天界宫城，他所能做的只能传送到大门之下，以天庭结界的厚度，是不可能允许他直接空降在天帝天后面前的，门口的侍卫也不认识他。
“请仙君出示令牌。”果然，他被拦了下来。
未免发生这种情况，宁微带着胡源和谛枢给的信物，两手准备。
“仙君请。”
宁微在侍卫的带领下成功面见天帝。他想得还是天真了些，认为事关太子殿下，天帝天后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可如果天帝天后并不认为太子有难呢？
宁微跪地行礼：“小仙参见陛下、娘娘。”
天帝的态度很奇怪，他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去外面候着。”
“是。”
侍从退下后，宁微以为这是天帝谨慎的做法，待侍从离开后，宁微开口：“陛下，太子殿下于妖界遇袭，请天界迅速营救。”
却不想天帝天后面色阴沉，天后一开口道：“鲤宁微，真没想到你竟如此阴魂不散！”
宁微听得心里发毛：“天后娘娘，小仙是前来报信的！殿下遇袭，这跟我前世是谁并无任何关系！”
天后嗤笑一声：“鲤宁微，你撒谎也要看看枢儿究竟在哪儿吧？”
“殿下被歹人所困，囚于妖界，恳请陛下娘娘出手解救！”
天后不以为然：“这就怪了，枢儿昨夜已经回到天界，现在正在蓬莱做客。哪里像你所说困于妖界？”
“蓬莱？”宁微惊了：“不对……殿下刚才明明去狐族皇宫……”
“念在你也算是枢儿恩人的份上，朕不跟你计较。”
“陛下！”
“朕问你，枢儿遇袭可是你亲眼所见？”
“那是当……”一个“然”字宁微居然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没有亲眼看见谛枢被抓。
“荒谬！荒谬！”天帝看宁微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前世今生果然有所关联，你前世就是个疯子，这一世更是信口雌黄！变本加厉！”
“当时他飞升本座便觉是个祸害，果然，连枢儿被抓这种事都能随意编撰，若你不是枢儿恩人，就凭你这话，本座便可依照律法将你送入天牢！”
宁微胸膛起伏，显然是情绪激动，他压下火气，想方设法搬救兵：：“陛下、娘娘，我前世是个怎样的人无所谓，但太子前一刻真的还在妖界！”
“重明。”
“臣在。”
“带他去蓬莱好好看看谛枢到底在哪！别跟个疯子一样拿着信物就闯进来！”
“是，陛下。”
见到重明，宁微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从谛枢口中得知北极大帝很有可能是敌人，但此时对太子的担忧多过了惶恐，在如今的处境之下，他本身就颇为被动，与其再和天帝天后抗争，不如顺水推舟，看看北极大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我也一直想去蓬莱看看！那就劳烦北极大帝了。”
重明看向宁微的眼神颇为复杂，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天帝大殿內无法使用传送符咒，宁微跟着重明踏出大殿，他传声道：“难受么？昏庸的天帝和天后并没有相信你。”
宁微目光一沉：“你果然是他们那边的。”
“无所谓在哪边，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呵，您未免太过于冠冕堂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北极大帝一边燃烧了一张符，一边道：“有时候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
宁微尚未来得及解析重明的深意，一眨眼工夫，宁微就来到了蓬莱北极大帝寝宫，在他面前的温泉中，谛枢浑身是伤的浸泡在里面。
“殿下？”宁微也顾不上陷阱不陷阱，他来到谛枢面前，眼见他的伤口还在溢血，四肢被长长的金锁链困住，宁微跳进温泉中唤着：“殿下！太子殿下！您醒醒！”
一进殿，重明便设下了结界，宁微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观察结界中的一切。
“我从未想到他竟会自己送上门来，方才还准备去抓他，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宁微能听到这个声音，必然能认出他那好姐夫。
北极大帝淡然：“我已经把他带来了，你打算如何？”
帝雍的眼神中透露出疯狂的光芒：“当然是帮他一把了。”
养魂鼎、互相供养、前世纠葛……帝雍通过血脉了解了谛枢对宁微的执着。
“帮？”
“让我这个弟弟好好地在心上人身上爽一爽，感受一下世间极乐！”
“可是太子已经封闭了五感。”刚才二人不留神，竟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谛枢恢复人形，自封了五感。
“精血精血，自然要发/情时本体的龙血最为醇厚。不管是复活你儿子还是引诱谛枢松口解开我双腿的封印，都得靠我小舅子。”帝雍嘴角一舔：“可我这个弟弟居然修过定字诀，若非命中所爱，他根本不可能发/情。真没想到我们龙族也会出这种情种！”
“那现在怎么办？”
“我的弟弟喜欢上了我的小舅子，还能怎么办？帮他们一把呗。”帝雍大手一挥，结界中顿时弥漫了一股淡红色的烟雾。
宁微忧心谛枢，他用佩剑砍断了束缚着谛枢的枷锁，等他发觉不对时已经吸入了不少。
“该死……这是什么？”宁微的心跳极快，浑身发热，迫不及待地想找个清凉的地方蹭一蹭。
“看，开始了。”帝雍兴奋到眼睛发红。
北极大帝有些看不下去：“不然我们还是遮了吧。”
“这有什么好遮的？你们天界的人就是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在我们魔界，想交/配就交/配，更何况我们龙族生而淫/邪，本体双根，一两个伴侣根本满足不了我们！”
北极大帝自觉无法和帝雍交流，便径自设了个遮挡结界。
帝雍反手把遮挡结界破了。
北极大帝皱眉，又设了一个。
“切，无趣。”帝雍倒也没再把结界破了，“你猜猜我弟弟一次要多久？”
北极大帝不回话。
“处龙一般都是秒射，所以我们可以把结界打开了。”
重明无奈道：“没那么快。”
帝雍赞同：“也是。刚才看谛枢连五感封印还没破除。考验我小舅子诱惑力的时候到了！必须要以真身交配方可成事，幸好龙族第一次发/情都会化作真身，宁微的身体很适合当器皿，希望我弟弟对他温柔点，不至于把他弄坏。”
“承受龙族初精者虽可获得神力，可若是迅速抽走力量，他必因此丧命。”
帝雍摊手：“谁会管一个瓶子碎不碎？你我要的是谛枢纯正的精血和神力，重明，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
重明叹息，并不说话。
结界內，宁微难受得在温泉池周围蹭着，他想要离开这个温度过高的地方，可惜一点力气也没有，反而顺着莫名的力量游荡到了谛枢身边。
方才被帝雍冰冻过的谛枢身上还泛着凉意，正巧适合欲/火中烧的宁微。他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了伤口还在渗血
的人，寝殿中很黑，黑暗和药力蒸腾了欲/望，宁微整个人都贴在了谛枢的胸膛上，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殿下……您……”宁微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中混乱的记忆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鲤宁微还是宁微。眼前的男人是他两世心中的天神，从崇拜到爱再到恨，宁微跨越两世最强烈的感情都砸在了谛枢身上。
他卑微地碰了碰谛枢的唇，厮磨了两下，眼见谛枢还没反应，浑身的热度已经到了一种不疏解就要爆炸的地步。宁微扯落自己的衣物，坐到谛枢怀中，纤细却有力度的双臂环上谛枢的脖子，贴着他，吻着谛枢的侧颈，一路往下，舔舐着谛枢的胸膛。
宁微得不到任何反馈，他战栗着，轻轻地颤抖：“殿下，您理理我，好吗？”他亲吻着眼前的神祗，浑身憋得通红，如同一条失水的鱼。
“胖胖，你理理我……”
话音一落，谛枢一直闭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天帝天后与帝雍和重明一样，也是看到宁微发/情便因遮挡结界之故戛然而止。
天后神情微妙：“真的必须要用此法才能救枢儿？”
天帝也不是很好受：“既是将计就计，也是自救之法。这些年枢儿亏损过大，境界不稳，他本就是为了鲤宁微才损了修为，现如今只有同源相交方可治愈。”意思就是让鲤宁微回馈谛枢。
天后纠结再三，喃喃：“也好。全天下凤血真龙只有他一条，而鲤宁微承了他的血肉转世，是再好不过的补给。”
远古时期龙族本就是兽族中的一支，易子而食提升神力都并不稀奇。沧海桑田，几万年岁月过去，别族只会认为龙族善于内斗，却不知他们骨子里还留存着以食补己的习性。
一条受伤颇重、修为受损的龙，是能在交/合中无比霸道地掠夺同源的力量和血肉的，届时被采补的同族难逃身陨的下场。这一切天帝天后都知道，但在他们心中，宁微自然比不得谛枢重要。

第五十章 红雾破金身
温泉內，和着迷迷蒙蒙的红雾，氛围暧昧而旖旎。
谛枢双眼通红，明明是第一次，不需指导，身体本能便告诉他接下来要如何做。
他将人狠狠压倒在温泉壁上，这下无措的人换成了宁微。
“殿下？”宁微觉得这样不对，他双手撑住谛枢结实的胸膛，然而谛枢强势地将宁微翻转过来，一手往下探索，一手抵住宁微的下巴，气息如火地掠夺他的口舌。
欲/望的气息在房中流淌。
亲着亲着，宁微也得了趣，他反手搂住谛枢的脖子，伸出舌头与太子缠绕着。
然而太子殿下狎昵地伸出手，霸道地将他扣在怀里，在他身上的各个***处惹火，宁微受不住这种刺激，轻轻颤抖着靠回了谛枢胸膛。
“乖……”此时的谛枢犹如猛兽，非常危险，单纯的亲吻和抚摸已经无法止住两人对彼此的渴望。
谛枢并未完全恢复五感，此时的他与其说是太子殿下，不如说是一条被本能驱使的野兽。多方刺激之下，谛枢化作了原形——金红色的巨龙盘于温泉池內，将宁微环绕在其中。
宁微吓得缩成一团：“殿下，您……您再想想！”
“殿下，打个商量，您用人形……行吗？”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刚才宁微还在害怕那物的长短，此时他竟要担心数量。
“不行。”谛枢的龙须刮过宁微的背部，引得他轻颤了一下，太子沉炙的呼吸打在他侧颈，宁微脖子一缩，却又被龙头抬起。
谛枢迷醉地亲着宁微的背部，滑腻的龙身缠绕着宁微，轻轻掀开最后那袭轻纱，金红色的长条磨蹭着宁微的身体，
意乱情迷。
春情，带着白色黏湿的气息，笼罩在房内，灵肉结合和着催发的爱意织成网，将二人罗入其中。寝殿里的博山炉蒸腾出醉人的香味，他们在**中肆虐，香气在二人身边流转，太子的傲慢冷淡在宁微身上化作了绕指柔。兵刃出鞘，刺入未曾有人侵略过的领地，爱意流淌，含苞待放的雏菊被兵刃侵袭，变得愈发娇嫩。
初情叶落染脂色，一夜颠狂为点香。
细细碎碎的声响能勾动人心中最柔软的感情，爱欲之声时如流水潺潺，时如渔舟唱晚。声音淅淅沥沥，带着春意的碎音袅袅，寒凝带露，褪尽一切浮华与往昔，只做幽梦正欢。浓烈的龙息令屋内温度升高，宁微瘫软在龙身中，犹如一块被弄坏了的布匹。他浑身浸透着粉色，皓腕凝雪搂着龙身，肌肤润滑如凝脂，眼眶处因为不断的高/潮显得无力而妩媚。
谛枢俯**亲了亲宁微，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在这场**中尽数愈合，灵力也都回到了体内。正当他打算抱起宁微离开此处时，他整个人被传送到了天帝天后面前。
“吾儿，你可总算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地谛枢看着二位，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父皇母后，你们早就知道我被帝雍抓走了？”
“也不早，是你舅舅来报的信，我们是将计就计。借由此事既可以恢复你的身体，又能将帝雍捉拿归案。”
谛枢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几下，他怒道：“那宁微呢？你们没想过他会怎么样？”
天后表情有些别扭：“以他的身份能承受真龙初精，于他而言是幸事。”
“去你的幸事！”五千多年来，谛枢第一次对父母爆粗口。
“谛枢！”天帝大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父皇、母后，儿臣从小你们就教导我要以苍生为重，为何现在你们能毫不介意地让一个无辜的人为我们牺牲？”
“鲤宁微并不无辜！”
“是，他是不无辜，因为他救了我两次！我带给他灭顶之灾！两次！”谛枢抛下这句话就准备回蓬莱救人。
“列阵！”天帝大手一挥，一时间，符篆纷飞，绕着谛枢围成一圈，化作光牢囚禁住太子。
“父皇！”谛枢目眦尽裂：“您不要逼我恨您！”
“谛枢，父皇是为你好。此时你刚恢复修为，鲤宁微本来就是诱饵。有他在，我们才能对付帝雍。”
谛枢察觉到不对：“什么意思？普通的诱饵如何能对付帝雍？你们给他喂了什么？”
此时天帝天后也不打算再瞒下去：“从我们发觉你在用血温养鲤宁微重入轮回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招。早在百年前，帝雍封印便已损坏，魔宗宗主重现，却四处查不到踪影。因此朕与你母后确定他定然是借助了某个身体逃脱了探查。帝雍若是要恢复往日力量，必然要你的精血来除开封印，他没能力直接对付你，而鲤宁微的转世定然有你的血肉痕迹，于是我们便将错就错，利用鲤宁微当做诱饵，果然找到了帝雍。”
谛枢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设了这么大的局，你们牵扯了多少无辜的人，就为了对付你们的大儿子？”
天后眼圈一红：“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帝雍也是皇子的身份无论如何不能暴露。必须要斩草除根！”
“他也是你们的骨肉！”谛枢发现自己竟然第一次真正认识天帝天后：“他是被你们抛弃的！你们现在不想着弥补，还要杀他？？”
谛枢猛然想起攻占魔宗的那天，天兵天将与魔族拼死血战，而谛枢提着分天剑长驱直入，在魔宗大殿上见到了宗主帝雍。
“魔宗何德何能，竟能令太子殿下亲征？”帝雍黑纱拂面，微微侧首。
谛枢的语气波澜不惊：“拔剑。”
帝雍困惑：“魔宗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天庭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魔宗乃怨力魔气所生，修炼秘法诡谲，天地不容！”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天地不容！”帝雍长袖一挥，一道红到近乎黑色的雷点劈在谛枢面前。
太子殿下早就预判了这道雷点的方位，身形未动。
“你倒是个勇士。”帝雍一步步走到谛枢跟前，仔细观察着他：“人道天庭太子谛枢长相俊雅、瑰伟倜傥，更是兼得雄韬伟略，现在看来，前二者并非诓我。家中有此一子，确实不必再要其他。”
谛枢不动声色，手中的分天剑直指帝雍：“降将不杀。”
“哈哈哈！可惜脑子是木的！”帝雍退后几步，长剑出鞘：“好，本座就来领教领教三界第一人的高招！”
“枢儿！我们只有三个儿子！”天后的声音将谛枢拉回现实。
“是四个。”谛枢冷笑：“魔功助长了你们的修为，人道‘虎毒不食子’，你们竟然将所有反噬全部丢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杀他？”
天帝并未心软：“三界为重。如若他并未危害苍生，我们并不会处置他。”
“只是不处置，而不是认回？”
“枢儿，你是我们的长子。”
谛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来得荒唐：“我也以为是。五千多年了，三界只知道谛枢是天界太子、嫡出长子继位，天命所归。谁曾想我的身份根本坐不住？在我之前有个承担了父母所有罪恶的哥哥，而他被迫堕入魔宗，被我亲手封印。父皇、母后，儿臣封印帝雍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心情？看我们兄弟相残，开心吗？”
天后不悦：“枢儿，你怎么能这样想？帝雍天生魔骨，我们要是留下他，必有后患！事实
你也看到了，他成了魔宗宗主，危害三界几百年，最后是你出手才镇压住了他，这是福报，并不是恶业！”
“父皇、母后，你们太狠了！恕我不奉陪！”说罢，谛枢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震碎了牢笼。
天帝气糊涂了：“谛枢！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这个太子之位就别坐了！”
谛枢一顿，他想到这几千年来自己为三界鞠躬尽瘁的种种，最终，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回道：“孤早就不想坐了。”
帝雍进入房中时，便看见浑身赤/裸、瘫软在温泉池中的宁微，而谛枢却不见了。
“奇哉怪哉！两人中怎么跑了一个？”帝雍一只手硬拉着宁微起身，他满意地上下逡巡这具容器：“不错，填得很饱，我的弟弟到底是我的弟弟，龙族在这方面能力上向来天赋异禀。”
北极大帝拿过养魂鼎：“现在他无论内外都浸润着谛枢的气息，可以动手施法了吧？”
“别急。”帝雍眼神一冷：“我们先来算算账。”
重明敏锐地意识到危机，迅速抱着养魂鼎往外退。
果不其然，帝雍长剑出鞘，北极大帝方才站的地方须臾便被刺了一个洞。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我面和心不和？”帝雍狰狞道：“重明啊重明，你可别以为你两面三刀就能保住命来。”
重明紧抱住养魂鼎：“我所求不过是复活我的儿子！但并不代表要害我的外甥！”
“哈哈哈，你要搞清楚，严格意义来讲，我也是你的外甥。”帝雍神色扭曲：“在你们天家的心里，只有谛枢是儿子，其他都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重明啊，你让我恶心。”
重明叹了口气：“养恩大于生恩，帝雍，你是雩苍和梧鸾的孩子不错，但于我而言，你更是魔宗宗主，简而言之，是魔头。”
“哈哈哈哈哈哈！跟魔头做交易，北极大帝又好到哪里去？”
“我是不对，可现在玄雀的魂灵在你身上，我既无法容许你对付谛枢，也不能任由你加深玄雀罪孽！”
“你们一个个都为自己儿子拼了命，可怜我没人疼没人爱。没办法，我只好先对我的弟媳下手了。”帝雍一手抚上宁微天灵盖，开始吸取他身上蕴藏着浓厚精血的龙息。

第五十一章 吾爱似蛛网
重明孑然而立，宁微于他来说确实无甚瓜葛，况且，他早就配合天帝天后给宁微下了咒。
受了真龙初精的宁微原本被浑身上下充斥着的强大灵力冲击得头晕目眩，突然，身体宛如流萍般被安排，浑身灵力从天灵盖处被抽走，惹得他挣扎怒喝：“谁？放开！！”
帝雍力量并非鼎盛，但制住灵力暴走的宁微还是小菜一碟。他另一只手一挥，宁微的手腕脚踝皆被术法困住，再无法挣脱钳制，同时，咒术降身，全身如蚁食般疼痛，只见由他天灵盖处窜出一股紫气，正被帝雍吸入。
片刻后，帝雍发觉不对。
“该死！这是什么？！”帝雍迅速收手，但他半只手臂都已石化。
宁微周身疼痛，他反射性地想要抱紧自己，然而还被术法困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嚎。
“环心印？”帝雍迅速封住自己的一只手，恶狠狠地看向重明：“你们家的人可真是恶毒到一块去了，对着自己心爱之人也肯下这等毒咒！”
重明撇开眼去：“对付你这魔头，何谈恶毒？”
帝雍甩开宁微，只觉胸中有一口浊气不吐不快：“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毒咒，也亏得你们下得去手！”说着，他难得好心解开了宁微的束缚，下一秒宁微便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环心印打入印奴体内，令其血脉灵气皆寒冰彻骨，其灵气自带冻结之能，哈，还真是好手段！”
重明：“兵不厌诈罢了。”
“看来，你们是先将印主种入谛枢体内，再由其通过交/欢使宁微成了印奴，接下去只要我吸取宁微的精气，便能同时被谛枢控制？厉害，真厉害！”
。
宁微饱受环心印折磨，但二人的对话他还是听进耳中，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自觉方才甘心与谛枢交/配的自己像个傻子。
“可惜你们都小看本座了。”帝雍一脚踩在宁微的腹部，顺着假肢，帝雍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宁微身体，环心印是以交/欢的方式种入的，帝雍便使力将印迹自后/穴逼出，他不可能放弃宁微这块香饽饽，浸透了真龙气息又有谛枢血脉的宁微于他而言可是大补品，补品脏了怎么办？把脏了的地方刮掉就好了。
已经打入体内的印迹如何能这么容易被逼出？帝雍强悍邪气的灵力如一把刮宫刀，在他体内疯狂切割者，血和肉块顺着宁微的后/穴流出，染红了地面。
“啊！！！！！！！！”宁微痛得面部扭曲变形，只能撕心裂肺地惨叫。
救救我——
殿下……胖胖……救救我……
在宁微痛到失去意识之后，一柄长剑斩破了蓬莱仙宫主殿，这座矗立于蓬莱上万年的宫殿就这样被谛枢一剑斩毁。
帝雍与重明齐齐抬头，便看见已经恢复灵力的谛枢站在空中，分天剑直指二人：“放开他！”
帝雍眉头一翘，满意道“我们太子殿下姗姗来迟啊。哦不对，弟弟你好不容易逃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我以为你要等你的新婚燕尔死在我手里才过来收尸呢。”
谛枢看着宁微身下的那一滩血，心如刀割。他怒意爆起，玄色外袍随着他的灵力波动在风中翻飞如浪，手中的分天剑光华四溢，帝雍相信，如果此时任谛枢砍上一剑，绝对会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然而现在的优势还在帝雍手中，他无所谓地笑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折磨你的好娘子了。这样吧，你先把我的双腿封印给解除，咱们好好地打一架怎么样？”
谛枢自然不可能相信帝雍肯跟现在满状态的他斗法。可明知是谎言，这个封印也必须要解除，宁微在他手中，谛枢天生弱势，不得不
妥协。
眼见谛枢收剑，北极大帝急了：“殿下！这是击败帝雍千载难逢的机会！”
“宁微在他手里。”谛枢毫不避讳宁微对他的重要性。
“殿下您糊涂啊！”重明急得咬牙切齿：“宁微没了还有其他人，大丈夫何患无妻？但是歼灭魔宗宗主的机会稍纵即逝！殿下！请您三思啊！”
“不用多想，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我选宁微。”谛枢轻念咒语，一时间，地下破开了一个火红的缝隙，本已经封印入虚空的双腿浮出，重新回到了帝雍身下。
“哈哈哈哈哈！”修真者分头、手、躯、足四部分，双腿中同时包含着帝雍四分之一的力量。以往，不论帝雍如何修炼，他离原本的上限都差四分之一，而如今双腿已归位，他感受回归体内的蓬勃灵力，颇为得意地招来了自己的佩剑，以剑尖挑起宁微的下巴，玩味道：“我的小舅子啊，真没想到你在太子心中地位这么高。看来，我还可以多要点东西。”
谛枢怒叱：“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的命门在我手中，这可不是任由我予取予求？”帝雍自认看透了本质。
“你放开他，我让你走。”
“我若是带着他走，不是更好？”帝雍起了一个天才的想法：“只要带着宁微，不管我去哪儿，你都忌惮。”
谛枢目光阴沉：“帝雍，凡事留一线。”
“哎哟我好怕啊！我的好弟弟今天终于破了处，成了真真正正的公龙，所以现在正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呢？”帝雍拿着剑，三两下划破了宁微的侧脸。
“帝雍！”谛枢气得发抖，“你再敢动他一下，信不信我剐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怕啊，我好怕啊！”帝雍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气焰比先前还要嚣张，他耸了耸肩，示意谛枢看自己石化的那只手：“环心印，你也一并解了吧。”
“环心印？”谛枢蓦地一凛：“我并未下过此咒。”
“哦？这么看来就是你爹娘和舅舅擅自做主给你种下的。”帝雍一笑：“无所谓，反正这种东西只要杀了印主就行。这样吧，你死，或者我动动手砍了宁微，等你疯了我再杀了你，轻松愉快迎刃而解。”
“荒谬！”谛枢真觉得帝雍会疯到杀了宁微，他现在根本没法和帝雍平等谈判。
正当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时，倒在地上的宁微掌心突然凝起一道灵力，他忍着浑身剧痛，一拳朝帝雍丹田击去。
“啊！！”只听见帝雍一声惨叫，宁微混合着环心印石化冰封的灵力就这样打入帝雍丹田，将他灵台元婴全部冻住。
谛枢也迅速出手，结印制住帝雍。
可惜宁微这一击太过用力，环心印效力增强，他的左手臂直至心口都开始封冻。
谛枢搂紧宁微，眼看冰封越来越迫近心口，奋力点穴也无法止住冰封进程，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宁微！你把灵力往指尖逼！”
宁微摇了摇头：“殿下……好像没用了。”
谛枢不信邪，握住宁微的手抽取他的灵力想拉扯住冰封的速度，然而宁微残破的身体已经顶不住这个力度了，同时他自己也用最后的力量截断了灵力流。
“宁微！怎……怎么输不进也抽不出了？”太子殿下稳如泰山的手在这一刻差点没抓住宁微，他不断地想把冰封的灵力转到自己身上。
“殿下……您别费力气了。”宁微连喘气都变得沉重。
谛枢死死地搂着怀里的人，他身为天界太子，富有三界，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解救。眼见宁微头发上都开始
结满冰霜，谛枢顾不上还未封印的帝雍，抱起宁微，瞬身来到天庭主殿，“砰”地一声跪到在帝后面前：“恳请父皇母后解开环心印！”
“你……哎！没出息！”天后恨铁不成钢。
天帝则是表情冷漠：“你应该知道，我们恨不得他死。”
“父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整整两次！他也是我挚爱之人！恳请父皇母后开恩，解开环心印！”从发觉自己体内被打入环心印的那一刻起，谛枢就明白哪怕是他也并不是印主，一来是基于自己对帝后的了解，二来印主是能控制印奴的，帝雍吸了宁微的灵力，照理说也该是印奴，可谛枢无法控制他，也就是说，真正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还是天帝和天后。
帝后二人的心境安若磐石。
“枢儿，鲤宁微注定是你要度过的一个劫，无论身份还是其他方面，他都担不起天后之位。”
谛枢搂紧越来越虚弱的宁微，他已经看透了帝后，知晓无法说动二人，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所以，两位还是不肯救他？”
“他死了，于你们都好。”
谛枢忽然想起前世鲤宁微身死魂消的那天，他还没找回记忆，以为自己杀的不过是个罪孽滔天的妖怪，殊不知斩下的竟是挚爱的性命。兜兜转转，两世情缘，这一世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是心上人，却又再度毗邻分别。他俯**，在宁微耳边喃喃：“宁微，我们一起做普通人，如何？”
他们的爱像蛛丝，纤细却脆弱。明明想要网罗亲友来祝福，却不知亲友只会加重蛛网的负担，随后坠落。
谛枢唤出分天剑，祭剑于头顶，任由自己法力**，金红色的灵力晕染了整片天际，在强大的力量震荡下，连接天人两界的版面接缝摇摇欲坠。
“枢儿！”天后看出谛枢要做什么，既惊又慌，飞扑过来阻止，然而谛枢早就设下了结界。
“父皇、母后，你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太子殿下，我会留下一个剔除一切情感的分/身，他将继承我所有的仙法灵力，不会存有任何私情，至于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们就当我从未存在过吧。”
谛枢划开手腕，以血祭剑，分天剑先是将宁微身体中的灵力全部废除，未免其迅速衰弱，谛枢将神识肉身一分两半，分了一半精血给宁微，呼啸间，金红巨龙本体飞入另一半肉身之中，可见这就是他留下的太子分/身了。
“破！”元气大伤的谛枢用最后的力量破开了天地结界，抱着宁微落入凡尘。

第五十二章 吾家有仙妻
“烧饼，两文钱一个烧饼嘞！”小贩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平民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不过是一个小贩而已，平凡到没几个人愿意多他看一眼。
不过这个小贩有些不同，他长得颇为精致，这就能引得一些本不想买烧饼的人驻足，为了多看他两眼买个烧饼。
“宁郎君，今儿个也卖得很快呀。”一位娇俏女子特意叫住宁微，搔首弄姿：“卖完了饼，来奴家这儿坐坐？”
宁微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家有仙妻，等我吃饭。”
“哟……这年头，这么好的男人去哪里找呀？”
“可不是，不过他娘子也是能干，每天一大清早做这么多烧饼给他卖，要我可做不出。”
“所以人家是天生一对。”
带着他人羡意满满的话语，宁微把玩着一袋铜钱回到家中，大老远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殿下，今天吃什么？”他撕掉一层易容面皮，开心地推开门，便见谛枢身着粗麻布衣，抬头看向他。原本的天之骄子甘愿为他洗手作汤羹，仙尊蒙尘，多了些烟火味道，英挺的脸有点病态的苍白，却依旧俊俏。
“蒸南瓜、炒丝瓜、焖冬瓜、白炖肉。”
宁微大喜：“哟！今儿个有肉了？”
谛枢被他的表现逗笑：“嗯，你赚的钱够买肉。”
“殿下，我前几天赚的钱就够买肉了，还不是您阻止，说什么要存一些。”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用敬称，叫我名字或者胖胖就好。”谛枢知道自己如今虽然号称和天界划清界限，可灾祸却不一定能远离他。幸而他下凡时直接剥除了龙族血脉，如今他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凡人而已。天帝天后无法通过血缘找到他，这样一来多少能拖一阵子。
“咳咳咳……”
“瞧你！又咳了！”宁微赶紧来到谛枢身后拍了拍他的背：“胖胖，你可真不会照顾自己。”
现在的宁微很奇怪，好像既有鲤宁微的记忆又有宁微的记忆，相同的是他好像没有痛苦的回忆，在他脑中胖胖和太子殿下是一个人，他们共同生活了很久，胖胖教他术法，他升仙后去找胖胖，惊讶地发现太子殿下就是胖胖，随后便一直跟随谛枢，既是下属也是爱侣。
这个宁微可以说融汇了谛枢最想要的那部分。
谛枢既喜又忧，这就像一把剑悬在头顶，他知道噩梦般的回忆总归是存在过的，只要宁微想起来，他们便不会像如今这边恩爱和谐。然而，今朝有酒今朝醉，在宁微还没想起来前，谛枢自欺欺人地希望这段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今天又卖了多少烧饼？”
“卖光了！胖胖，你的手艺是真的好！吃过的都会再来！”宁微坐在椅子上搂住谛枢的腰：“照这个赚钱速度，咱们马上就能过上顿顿有肉吃的日子了！”
“你要想吃肉还不难？我们存的银两其实还够……”
“别别别，那可是你卖了玉佩的钱。咱们以后还得攒钱赎玉佩呢！堂堂天界太子的玉佩怎么能落在当铺那种地方？哎，也是我不争气，身上都没什么能典当的东西，害得你得出本金！”
“你我二人，还分什么彼此？”实话说，那块玉佩确实价格不符，是天后在谛枢四千岁生辰时送的，具有温养之效，是极品仙器，奈何人间当铺老板不识货，竟只能出百银。这地方太小，离此处最近的都城又得走两天两夜，法力全无的二人权衡再三，选择当掉仙器暂解燃眉之急。
他们下凡后，宁微记忆受损，谛枢用当了玉佩拿到的一笔银子买下这座小院作为他们的家。坐吃山空当然不行，两人一合计，便决定由谛枢做饼，宁微挑扁担
出去卖。其实太子谛枢六艺皆通，随便画张画、写张字都比卖烧饼赚钱，可一来他不希望被人找到，二来，他非常享受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他甘愿守在家中做做饭，每天等宁微回来。
“胖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在宁微的记忆里，他们不过是下凡体验生活而已。
谛枢心中不舍：“你想回去吗？”
“倒也不怎么想。”宁微靠在谛枢怀中，两人依偎着在院子里看星星：“你看天那么高那么远，谁会知道那是我们的来处呢？”
谛枢搂着宁微，满足地侧头亲了亲他：“其实天界最无趣了，我至始至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渴望登仙。”
“哦？”宁微不解：“殿下，那可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凡人、妖怪……谁都想修仙，但真正登仙之后呢？不还是和平凡日子一样？我见过太多欲超凡物外而修仙之人，登临仙界后皆大失所望。欲求脱离党派斗争，却不知天庭照样有分庭抗礼；欲求长生而立志求丹，却不知丹药也有好坏；欲求三妻四妾快活似神仙，却不知神仙更难找到伴侣。”
宁微嘴巴一嘟：“殿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
谛枢愣住：“何以见得？”
“你所拥有的已经是天下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身份了，可你却不喜欢天界，非要来人界吃苦，还特意搞个病痨鬼的身体，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谛枢轻笑，他想起鲤宁微在妖界时追求的事情，只觉如今的宁微心性酷似当时，惹得他心情大好，耐下心来解释道：“凡人之所求并非我之所愿，我只愿与宁微代代相好，世世同心，不再分离。”
宁微闻言心头一怔，暖滋滋地享受着谛枢的爱意，嘴上却道：“胖胖你怎么越来越会说肉麻的话了？一定是胡源那个家伙教你的！”
“哈哈，他哪里教得了我这些？那只狐狸只会花言巧语蒙骗人，所以至今找不到一生所爱，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
“行吧，就当你无师自通了。”
谛枢偏头在宁微的头顶亲了一下：“有你在，关于感情的一切，我都能无师自通。”
宁微想起二人初次交/欢的情况，脸一红：“不……不管哪方面？”
“对，不管哪方面。”
当晚，两人一如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那般缠绵悱恻。云销雨霁后，谛枢望着床上睡的安稳的宁微，心中惶恐，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夜深人静之时，他才会想父母如何？天庭如何？三界如何……留在天界的分/身照理来说必然做得比他好，毕竟那可是撇开了一切私情，只是单纯的太子谛枢。他分离了自己性格中任劳任怨、铁血无情、杀伐果断的那一部分，残留下的性格便如现在这般安贫乐道。实话说，就他自己而言，感觉挺好的：每天做做饭、浇浇花、逗弄逗弄宁微，小夫夫俩过着安静祥和的日子。但谛枢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天庭或者是其他势力的人抓到，哪怕他平日里已经非常注意——两人若是出门必然易容。
将灵力全部注给太子谛枢的后果就是人间谛枢的身体非常虚弱。他硬生生劈开自己，并将精血分了一半给宁微，成功驱净环心印的宁微不再有性命之忧，可吸出其灵力又将自己精血反哺给宁微的谛枢就遭重了，堂堂凤血真龙之体变得极度畏寒，
“咳咳，咳咳。”大半夜寒气透体，谛枢又干咳了起来。
宁微迷迷糊糊地伸手拍拍谛枢：“胖胖乖，咳嗽飞。”
谛枢闻言如遭雷击，这……这分明是鲤宁微以前哄他时的话语！
大概是听不到谛枢声音了，宁微反而睁开了眼：“殿
下，睡不着吗？”
这态度，又变成宁微了。
“有点咳嗽，没事，你睡吧。”
宁微撑起身，披上衣服：“我给你炖个梨汤吧。”
“不用了。”谛枢拉住宁微的手：“回来睡吧，你也知道我这身体，好不了的。”
“哎……殿下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身体？明明您的本体是三界出了名的强壮，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咳嗽困扰？”
谛枢嘴角一弯：“怎么，嫌弃我了？”
“那倒没有。”宁微坐在床边，思索片刻后道：“今天一个老中医来买烧饼，我问过他长期咳嗽老不好怎么办，他说是肺热肾虚，要多吃枇杷和梨，然后……得禁欲。”
“咳咳咳咳咳！！”谛枢听罢，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诶？你这怎么了？！”宁微赶紧扶起谛枢，倒了水喂给他。
谛枢咽下几口水后才回过神来，斥责道：“别听庸医信口胡说！这跟禁不禁欲有何关联？”
“这怎么无关？殿下，您现在可是肉体凡胎，整日这么……纵欲过度必然会导致肾气亏虚，从而长期咳嗽。修仙讲究戒色，很大程度上也是修身养性，哪里像你这么……”
“我怎么了？”谛枢不服气：“就算是肉体凡胎也阻止不了我跟你亲热！”他一拖宁微便将其又压在了身下。
“殿下！胖胖！别闹了！您今天都……都射了三回了！”
“才三回。莫说三回，就是三十回……”谛枢嗓音低哑浑沉，带着浓浓的性/欲：“只要是你，我也能一/柱/擎/天。”
“殿下……唔……”
他们跟所有新婚夫妇一样，沉浸于情事中。

第五十三章 心依系三界
天界，人人都以为帝雍被太子擒获，无人对太子有半点疑虑。
岁月像一根点燃了的喜烛，人们将它定了性，认定喜烛就是红色的，换了个样子、形状就不是喜烛了。
谛枢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太子殿下。他每日去军营巡视、回理政殿参与政事、按部就班地完成天帝指派的任务，仿佛一个不知疲惫的木偶。谛枢是三界社稷的化身，哪怕是飞升了几千年上万年的仙者都没有质疑过东宫太子，毕竟在他们心中太子就该是这样不近人情。
完全没有个人感情的谛枢一步步走下通向天牢的白玉石梯，这个牢房中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条件却还不错，并没有一般牢房那般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相反还点着熏香，如果忽略墙上那些造型各异的刑具，这里甚至可以被当成廉价的客栈。
谛枢一身玄黑，典狱长战战兢兢地带头打开了囚室。
被各种术法和锁链束缚着的人在角落中抬起了头，那双眼一点也不像阶下之囚，反倒兴奋得可怕：“谛枢啊谛枢，我的好弟弟，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决定。”帝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情疯狂：“自分元神？你是在自欺欺人！”
“罪人只需认罪便是。”谛枢打开一个卷轴，“这是你的罪状。”
帝雍看着呈现在他面前的卷轴，毫不在意：“我该叫你什么？太子？殿下？谛枢？还是……弟弟？”
“孤并没有兄长。”太子公事公办：“画个押，你就能解脱。”
“我是可以解脱，但是弟弟你还要在这寡廉鲜耻的天庭被困多久？”帝雍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势：“你以为使用分神之术将自己一分为二便可以高枕无忧？谛枢，你怎么不想想，失去了身份和法力，那个一心只有感情的谛枢如何能存活于世？”
“这就不劳挂心了。”太子谛枢沉默地打开印泥。
帝雍嘲弄一笑：“你让我画押也该有点诚意，起码给我带点吃的吧？”
“你已辟谷，何需饮食？”
“哈哈哈！真没想到，我以为原来的你就够无趣了，结果现在这个只知道公事公办的太子更加无聊。那好，换一种说法，按照我的罪状，势必要吃顿断头饭，你就当行行好，堂堂太子殿下帮我端个点吃的来，怎么样？”
换了一种说法，谛枢终于有所动作：他变出一桌佳肴摆在帝雍面前：“吃吧。”
“你居然是变出来的？难道不应该让御膳房做吗？”谛枢恶狠狠地看着谛枢，发/泄着这些年的不甘：“你从小吃天庭御膳房的美味佳肴，而我的呢，我在魔族摸爬滚打，挖树根吃田鼠的时候，你们整日锦衣玉食，这世间怎有如此不公之事？”
“三界每时每地都有不公之事。你并未得到父皇和母后承认，并非皇子，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儿能长到现在，上天对你已经很不错了。”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帝雍怒极反笑：“看来你没意识到失去了感情根本无法当好太子！”
谛枢不以为然：“孤就是太子。”
“哈？哪怕是在魔宗我们也知道太子应当心怀三界、爱民如子，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太子谛枢只是一个被天地天后操控着的木偶，哪怕是坐上皇位，你也还是天帝的一条狗！”
“身为人臣，尽忠职守是本分；身为人子，父皇有事儿臣服其劳，是本意。”
帝雍仰天长笑，整个牢房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他讽刺道：“人臣？人子？他雩苍也配有儿子？”
“休得胡言！”
帝雍打量着谛枢，耸肩：“呵呵，无趣，真是无趣至极！谛枢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来维持一个太子的假象？”
“孤并不知道有哪里好笑。”
“你当然不知道，就连那个完整的你也是最近才看清天帝天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脑中大概没有咱们龙血相容的那一幕。”
“有。那不过是你的把戏。”
“死脑筋。”帝雍越看越觉得好笑。
“画押。”
帝雍低头随意瞟了眼卷轴：“烧杀抢掠、佞幸专权、侈靡成风？笑话，这几点原封不动交给天帝天后才是字字珠玑！我要真有罪诏，最贴切也就只有‘子道不终，诚悃未遂’！”
“父皇母后与你并无亲子之道。”
帝雍一甩卷轴：“签什么签？都是些狗屁东西！喂，跟你沟通，人间的那个谛枢听不听得见？我就当听得见吧。”他任性地提高嗓音对着太子吼：“谛枢！如果真想得开，就别回来了，你看着天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谛枢只觉此人聒噪，他捡起卷轴，淡淡道：“你今日不画押，日后审问上刑……”
“行行行！不就是上个刑吗？本座还怕他不成？”
“好。”
“好什么好？你这么几千年不会就这样过来的吧？那我得庆幸没在天帝天后抚养下长大了，三个儿子两个废物一个木头，他们的教育可真是‘成功’啊！”帝雍说任何一句话都带着嘲讽意味，谛枢并不是听不出，但此时并无感情波动的他不想回答这种话语，于是他只能沉默。
“谛枢啊谛枢，你想在下界过安生日子，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要过平淡生活可没那么容易。”帝雍斜靠在墙上，明明身陷囹圄，却还是一幅潇洒派头。他眼见太子离去，丝毫没有想要挽留。
这种劣质的东西，还不如弟媳好玩。
人间。谛枢和宁微的生活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他们还攒了点积蓄，花钱在院子里栽种了桂花和海棠，过着快活赛神仙的日子。
是夜，接到谛枢传信的胡源来到小院，只见谛枢披着长袍出门，看到他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道：“他睡了。”
胡源与谛枢相交几千年，从未见他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过这样甜蜜而温柔的表情，早就是花丛高手的胡源笃定谛枢刚和宁微“大战方休”，他半带欣慰半带调侃地道：“娇妻美眷，夜夜春/宵，看来你在这儿过得很好啊。”
谛枢微笑：“从未有过之好。”
“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你现在这个身体在人间待不了多久？”
谛枢解释：“也不是说待不了多久，只要好生将养，活个凡人的寿命没什么问题。”
“可难就难在了这个‘将养’上，你觉得他们能容许你在这多久？既然你给我传信就说明有准备了？”
谛枢摇了摇头：“并不是回天界的事。前些日子，我在街头看到了锦鲤一族的人。”
胡源神情一肃：“锦鲤族的人为什么会来这儿？”
“他们为何而来我并不清楚，至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鲤绮波到底有没有死。就我而言，她大概率还活着。”
胡源的话语中带着遗憾：“你托我去找过他的下落，可惜我在锦鲤族内并没有太多人手。”
谛枢了然地道：“无妨。光靠锦鲤族做不成大事，整个妖族需要提防的还是那几大家族。对了，胡促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就像是凭空消失，最后见到他的人都说胡促精神恍惚，像是中了邪。”胡源苦笑道。
胡促、鲤绮波、狐族、魔宗……各种要素在谛枢脑中回转，千由万绪，谛枢总该理出个头来。
“我明白了。鲤绮波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先全力追查胡促。”
胡源点头：“这点我跟你想的一样。”
“你我二人，默契从来无需多说。不过最近还得多辛苦辛苦你了，以我现在的法力无法亲自去妖界查探。”
胡源眉头一挑：“所以你还打算在这儿和宁微甜甜蜜蜜？”
“有何不可？”
胡源看着谛枢开心的样子，本来想要训斥他丢下三界和爱人私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反倒有些羡慕——他风流快活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如宁微之于谛枢那样的伴侣。
罢了，这家伙为三界服务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息歇息了。
东方渐渐发白，胡源掸了掸身上的灰，“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
“好，寻找胡促一事就拜托你了。”
胡源有个问题不吐不快：“你不问问天上那个谛枢怎么样嘛？”
“他肯定能做好。”说到这里，谛枢想起来什么，他从衣领中扯出一条皮绳，上面拴着一块鳞片。
胡源惊道：“逆鳞？”
“不是。逆鳞在宁微身上。这只是我的一片尾鳞，现在的我手无缚……哦，鸡我还是能杀的。总之如果太子出现了不可预料的事情，如今的我肯定无法阻止他。所以特意留了一手，若是太子暴走或者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把这一片鳞片插/入他体内，我在鳞片中下过咒语。”
“什么咒语？”
“这点我不能告诉你。不需要用到这块鳞片自然是最好。”谛枢摊开掌心，任由胡源拿过鳞片，后者神情复杂地道：“你就不怕我是敌非友？”
谛枢叹息：“胡源，你的疑心病真的比我严重得多。我要是疑心你，为何今日还要叫你前来？”
“也许只是因为更不相信天界那帮人？”胡源真不愧是谛枢的挚友，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你说的也没错，我是不相信他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曾经，我在天界之时尚觉歌舞升平，下界之后，便惊觉天界千疮百孔。真正要治理三界，万本归一，在何处都一样。”
胡源这才明白谛枢为何分神下凡：“为此你不惜以身做饵？”
“有何不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时敌明我暗，反倒更容易看清真相。”谛枢的眉眼中是几千年未见的潇洒快活。

第五十四章 也曾见美眷
胡源看谛枢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欣慰其找到真爱又没放弃三界，却还是恶趣味地想戳他两下：“治理三界我比不上你，但是谈情说爱可以教你几招，古话说得好若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若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道理，这些我都在做了。”
胡源惊讶：“宁微果然厉害，竟然能让你放下太子的架子做这做那的？”
“他是我道侣。”谛枢温柔地看向房中。
胡源再也吃不下去这汹涌澎湃的狗粮，拱手：“告辞！”
这三界间的男男女女或痴情或绝情于胡源而言都是虚妄，他虽有心找个双修伴侣，可自知本性风流，还是不要祸害他人为好。
谛枢见他匆忙离去，颇有些忍俊不禁。他这个挚友什么都好，就管不住那颗花心。
天界大牢。
拒不画押的帝雍被上了刑，他浑身灵力已封，受伤颇重，几近穷途末路。瘫坐在牢房中的帝雍失去了前几天的精气，肩胛骨都被钉住，伤口很深，原本的淡色衣物被染得通红，鲜血淋漓。
重伤之下，帝雍神情恍惚，好像一直半梦半醒着，不知身在魔界还是天庭……甚至是人间。在那些动荡的岁月中，帝雍最开心的竟然是做宁微姐夫的时候：
天魔大战后，他的双腿被谛枢所封。几经周折，帝雍逃出天界，选择了转世之法，以法力存留了记忆，试图用转世来换取肉身完整，哪知道谛枢居然用了强悍无比的狱琅封印，彻彻底底地断绝了他拿回双腿的可能，这一世他出生就没了双腿。
长子出生，却是个天残，这是将军府隐藏了一世的秘密。
镇西大将军不会允许自己的长子是个残废。在帝雍很小的时候，将军怕丢人，他便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准出去。稍大一点，穿得了木制假肢了，他才被允许去别的地方活动。
将军并没有因为他残废而宽松。将军之子必须文武双全——夏练三伏，冬练暴雪。他在外界装出健康的样子，顶着假肢东奔西跑，一开始假肢与肉身接合处还常常被磨出血，后来便生了老茧，除去睡觉，假肢便是帝雍的一部分。
再大一点，将军直接将他带在身边上了战场，美其名曰随身教导。帝雍上辈子没受过父母宠爱，一颗几千岁的魔族之心在这一世砰砰跳着，他更努力地练武、读兵法，天真地以为这是父母对他的期待，直到那天在帐外听到了如下对话：
“将军，雍儿快十五岁了，永宁王府的丫头和他同岁，听说皇上有意给他们二人赐婚？”
“永宁王……哎，陛下还是容不下我们。”
“为何？这婚事……明明是我们高攀了啊。雍儿那腿……哎！郡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不肯下嫁！”
“婚姻之事轮得到他们说话？”
“那此事还需跟永宁王府报备……”夫人的语气有些低沉。
“不可！我得带帝雍上战场。他那双腿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皇上和永宁王！”
“这……这不是诓骗人家郡主吗？”
“那个残废应该庆幸他生在镇西大将军府！若是在别家，他从生下来开始就活不了！”
“将军……都怪妾身……若不是妾身身体有损，合该给您多添几位子嗣……”
“哎，你别说了。总之这门亲事绝不能毁！先让帝雍跟我出去锻炼锻炼，别提前让他们见面。”
人都是复杂的，在结亲一事上，镇西大将军有所隐瞒，但在后来永宁王府沦陷之时，他又能出手相助。
镇西大将军并不是个开明的人，他甚至有着大部分
传统男性都有的大男子主义。将军府本也不只有一位夫人，可天意弄人，出征时他骑马伤了根本，这一世不管有多少夫人都再生不出儿子了，只有大夫人腹中这个独苗苗，谁知道竟是个天残！
帝雍这才知道，原来这一世他也不被父母喜爱，能活下来纯属他幸运。
永宁王府落难，帝雍本不知道胖胖就是谛枢，直到从宁微口中探出有关胖胖的长相描述，他才将胖胖和太子殿下对上。
帝雍暂时不知太子与宁微有何过往，但既然知晓谛枢在意宁微，他便有利可图。和宁澄的婚约是很早就定下来的，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别的想法。帝雍前世是魔宗宗主，后宫佳丽三千，想要什么人间绝色都有人给他一条龙服务送上床。
宁澄并不算难看，但这种过于强势的女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宁澄的优势在于她是宁微的姐姐，娶了她，帝雍能更加接近宁微，进而施展他的计策。宁澄脾气并不好，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哪怕落难了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帝雍是谁？泡妞界的祖师爷！他自以为等到结婚了便很快就能俘获宁澄的芳心。
大婚当日，他一大早起身还没来得及穿假肢，没曾想本该盖着红盖头出嫁的宁澄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这一世的秘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曝光。不，这个女人严格意义来说不算外人。
宁澄愣在门口：“你……原来没有腿？”
“让郡主失望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如果我早说，郡主还会嫁给我吗？”
“这……”宁澄脸一红：“那你们也不该诓骗我！”
前一世，帝雍纵然小时候又穷又惨，但成年后也是呼风唤雨的一代魔宗宗主，从来没被人轻视过。谁想到了这地方，居然和前一世一样被父母嫌弃？积攒了两世的怨恨没有预兆地发泄了出来：
“所有人都厌弃我！如果爹娘还能生，他们一定立刻抛弃我！”帝雍眼神阴沉：“你也是。如果不是有婚约，堂堂永宁王府郡主，怎么可能嫁给我？”
这番坦白反而让宁澄动了恻隐之心。她走近帝雍，站在床边一笑：“本来，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如果只是迫于婚约，你不用强行娶我的。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可以主动退婚。”
在人间，女子主动退婚于名节有损，将来还想嫁人本就不易，更何况是落难的郡主？
帝雍愣了半天才回：“你不早说？今天是我们大婚之日！”
“我一直有提醒你啊，但是……你好像一直很忙，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今日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说就没办法反悔了。”这个女孩儿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由于是大婚之日，白天屋里也点着红烛，昏黄带红的光映照在她脸上，竟然令帝雍怦然心动。他觉得有这么一个妻子也没什么不好。
正值镇西军和朝廷对立时期，彩礼什么的也都能省则省了，帝雍突发奇想，把八抬大轿换成了八匹骏马，一扯红绸锦缎铺了一地，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将宁澄娶回了家，花好月圆。
朝堂与镇西军的关系越来越僵，零零总总开过几次仗，帝雍均是身先士卒，前线战报时喜时忧。一年复一年，那个冬天，宁澄怀孕了。
帝雍对孩子这种事没什么期待，前一世后宫佳丽也时不时有孕，最后都被他拎到魔宗炉中炼了。帝雍天生魔体，精血带毒，绝不可能令人有孕。而这一世，他虽然天生没有双腿，但血液是健康的。奈何前世时光太漫长，他反射性地觉得这个孩子不能要。
直到那日，他又打完一场胜仗，顶着风雪回到大营，大老远就看到大营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灯伫立在那儿。
帝雍加快速度赶到门前，下马埋怨道：“天这么冷，你身子重就不要出来了。”
宁澄举着灯笼，站在门口接他。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踮着脚尖将手里的袍子给帝雍穿上，她自己整个人罩在斗篷里，毛绒边下浑圆灵性的双眼咕溜溜地转了转，温柔一笑：“天寒地冻，夫君能少挨冻一步算一步。”
帝雍心头一怔，竟感受到了一股甜蜜。他恨天恨地，恨这待他残忍的三界，却真心爱这个女人，想和她生儿育女，做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后来那件事，他是真的想在这个尘世和宁澄好好过一辈子的。
“吱呀”一声，牢房门开了。
帝雍模模糊糊地抬头，血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眯着眼，瞧见北极大帝。
“北极大帝真是好手段！无论何方得势，你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居功至伟。”
“客气客气。”重明凑近帝雍：“宗主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画个押而已，您都到这地步了，难不成还妄想翻身？”
帝雍瞥了重明一眼：“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
“我只是看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想让你好受点。”
“呵，重明，你看过本座的罪书么？”
“不曾。”
“上说，本座逼迫你杀烧抢掠。哈，那些狐狸的命，难不成还是本座逼你杀的？”连同胡促在内，当时结界内的狐族被一一清缴，而此事并非出自帝雍之手。
北极大帝表情平静：“宗主当时控制了胡促，自然与您有关。”
“哈哈哈哈哈！荒唐！！本座要是想杀那些东西，用得着费这么大工夫？”帝雍看得真切：“你既佯装臣服本座，又是天帝天后走狗，狐族势大，威胁的是谁，你不会不清楚！本座最看不惯雩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五十五章 行春秋笔法
北极大帝闻言，竟循循善诱：“帝雍，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小时无父母管教，也无师长，也难怪无法理解天帝天后。”
帝雍听到这话，不由笑出声来：“我为何没有父母管教，你们不应该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天帝天后知道你心中有怨，所以只要画押，便可以网开一面，不至于身死魂消。”
“再者，你怎么说也是天帝天后的亲子，他们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
“与其身死魂消或者终身监禁，你还是赶紧配合，自己也可以少受皮肉之苦。”
北极大帝显然是个很负责的说客，试图一步步解开帝雍的心结。
帝雍一针见血：“你说了这么多，甚至放**段来当说客，无非就是想让我主动引出你儿子的魂魄。”
北极大帝被帝雍说中心事，不免尴尬，侧过了头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做了这么多事，也只是想复活你儿子而已。但可惜，他已经跟我融入一体了。”
“不可能！”北极大帝的眼神瞬间阴森下来，“他的魂魄是我放入养魂鼎的！你的肉身也是我看着自鼎中而出！这明明是分离的两部分，怎能融为一体？”
帝雍并不吝啬为北极大帝解释：“就是因为你把他的魂魄和我的逆鳞一起放进其中，他才永远不可能回来。你的妻子和妹夫虽是龙族，可你大概对龙族并没有特别深的了解。我们这一组啊，活得很恶心。”帝雍勾唇一笑，表情诡异而可怕：“龙族强劲的血统，非其他种族可以媲拟。生命力强到只需要一片龙鳞便可重生。无论是三界任何一个种族和我们一起放入养魂鼎中，都必然被我们吞噬。是你亲手将玄雀之魂与我逆鳞一同放入，你说养魂鼎优先生出的是我，还是你的好儿子呢？”
“住口！住口！”北极大帝踉跄一步，差点站不稳身体：“假的！你说的都是假的！”
“我说的假不假，你去问问你那个好妹夫就行了。”帝雍眼中颇有嘲讽：“说起来，你的好妹夫都让你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一惯善用权谋，连你这种跟他有仇的人都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也确实是厉害。天帝陛下轻轻松松就能颠倒黑白，可惜我从小不是他带大的，学不到他的一星半点春秋笔法，但现在看来，连我那太子弟弟也没学到他老子的手段。”
北极大帝拧着眉怒道：“你在诓骗我！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重明，你又何尝想过留我？你去哪里给玄雀找肉身？”
重明眼神闪烁：“我……我自然要我儿子的身体！”
“呵。”帝雍看透了一切：“玄雀从小身体就不怎么样，明明也是龙凤结合，却没什么天赋。你乃至他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这一点颇为在意，正好有这么好的机会，何不挑一个已经修炼完全的身体坐享其成？玄雀只要出一点灵魂就可以融入，这一世，以我的能耐，他拥有的身体能继承极大的力量，甚至于倾覆天界！美中不足大概就是这张脸跟玄雀半点都不像，不过咱们天家只需要用易容术就可以弥补这一小点的不足，何乐不为呢？”
北极大帝的所有想法都被帝雍猜中，他想反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帝雍一耸肩：“行了，别给自己找借口，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反问你：当年镇西大营一夜覆灭，是你干的吗？”
北极大帝已被方才的讯息击溃，心力交瘁的他看了一眼帝雍，摇头：“我哪有这么重的杀心？那些人与我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但那时假扮谛枢的是你。”
北极大帝逐条分析：“先说我，在我立场来看，覆灭镇西军大营对我有半点
好处吗？装扮成太子教鲤宁微的转世法术，原本也是为了帮你更快取信宁微。等到太子出关，我们便可以用鲤宁微诱其下界，这些都是我们策划好的。现在看来，虽然迟了些，但我们确实还是短暂捉住过凤血真龙。当年的计划若是没被人搅黄，取血一事想来会早个百年。”
顿了顿，北极大帝目光如炬：“我想其实宗主也有你自己的猜测。”
帝雍确实有怀疑的对象。
那段时间，他能感觉到形势越来越紧张了，不仅是他，连宁澄也时常问：“夫君，你明明风华正茂，为何时常哀愁似半百老者？”
他哀愁的事儿可多着呢，没一件能跟宁澄说的。想来想去也只能用一句：“过两日我又要去前线，战况吃紧，我怕你即将临盆，一个人受不住。”来搪塞她。
“我有什么好受不住的？”宁澄望着他，眼里心里都是情意：“只要你能安安稳稳地回来，就算让我一个人生产都……”
帝雍捂住宁澄的嘴巴，不悦：“这种话怎么能瞎说？谁敢留你一人生产！”
“放心吧！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可惜，她连生产之日都没有活到。
帝雍轻轻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本座确实有个怀疑很久的对象——天帝。”
北极大帝深吸了一口气：“所见略同！”
“我本以为他不至于连自己还未出世的孙子也杀死，可想到他历来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几方考虑之下，天帝若是在那时烧毁镇西军营、激化多方矛盾，于他而言是大利，他连儿子都能抛弃，孙子又算得了什么？”
“这……”北极大帝听得冷汗直冒：“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些。”
“呵。”帝雍对天帝毫无半点孺慕之情，反倒极其痛恨。他强行压下火气问道：“说起来，你那几日为何突然回天界？”
“那些日子谛枢大概是感觉到宁微有危险，昏迷中的他居然疯狂地撞击结界，我不得不回到天界加固封印。等到回来时，镇西军营已成一片火海。倒是你，怎么也没能力救下你妻子？”
提到这个，帝雍面上浮现了一阵痛苦之色：“我被支开了。”他的妻子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他明明……明明都打算和她过完这一生了！
分析到此，北极大帝下了定论：“大概率是天帝手笔。”
“弃我于荒野、又使手足相残、继而杀我妻子！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天帝陛下！”帝雍怒火滔天，周身的锁链居然一根根断裂，北极大帝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时才厉声呵道：“来人！！帝雍要……唔！”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让所有人都离开了？”帝雍轻松地踢开自己挣脱的锁链，“重明，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刚才跟我谈的话不能被任何人听到，你怕。”
重明眉头紧蹙。
“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不过凤凰血与龙血相融后可提高修为。我那傻子四弟曾经帮我试过，效果不错。”说罢，帝雍一口咬破重明的脖颈，贪婪地吸食冰风的鲜血。
帝雍吸取了谛翎的教训，他见好就收，维持在修为的临界点，松开口时，重明已奄奄一息。
“你……逃不掉的……”
帝雍舔了舔沾血的嘴唇，毫无血亲温度地道：“谢啦，舅舅。好像每次只有在喝你们血的时候，我才能领略到——血浓于水。”
帝雍再次越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三界。
拜这些年来天界放出的负面消息所致，魔宗宗主出逃一事惹得人人自危。三界皆以为帝雍法力高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是个没感情的可怕
魔物。
而如今，这可怕的魔物轻轻松松地游走在人间。当他听到这些话时，不仅不生气，还有些好笑。
“我真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被抓两次。”
天色渐晚，帝雍得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魔族术法过于明显，而且他要拜访的人也过于敏感，未免天界追查到此，他暂时不打算使用灵力。
院子里的枇杷树枝条伸到了院外，结满了黄澄澄的果实，惹得帝雍竟想伸手摘一个尝尝味。他从小无人教导，若是换做以往，定然二话不说摘了就吃。
“罢了，既要上门求人，还是勿拿他人果实为好。”帝雍忍下食欲，上前敲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宁微，你是不是又买了很多东西？”话音刚落，门店自内向外打开，一身粗衣的谛枢就这样和戴着斗笠的帝雍对上了面。
“好久不见，我的弟弟。”帝雍自来熟地摘下斗笠，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那张妖冶的脸上有一道道因受刑留下的新伤疤。
谛枢冷声：“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刚才以为我是弟媳就这么亲热，怎么对上我这个哥哥就那么冷漠了？”
谛枢懒得跟帝雍扯皮。开门见山：“外界传你越狱了？”
“是啊，如你所见，本座越狱了。天界大牢那种规格的地方，本座想来就来想去便去。”这话说得着实嚣张，众所周知三界内戒备最森严的便数天界大牢，可这人又确实有嚣张的之资本，因为他已经是第二次从天牢中逃出了。
人间的谛枢毫无灵力，自然无法和帝雍对抗。只不过眼前人也不是来找他打架的：“别杵在门口啊，快请你兄长兼姐夫进屋啊！”

第五十六章 隔世手足情
谛枢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烹了一壶茶，出于礼貌，他给帝雍倒了一杯。他从来不曾想过，能与帝雍这么平和地面对面喝茶。
玄米茶温润，热乎乎的非常合风尘仆仆旅人的胃口。帝雍牛饮了几口，感觉那热流暖了他全身才满足道：“这才是正常兄弟该过的日子。”
出身大家的谛枢眼见帝雍喝茶如灌水、翘着二郎腿毫无半点礼数，叹了口气：“你今天来到底意为何事？”
“其实准确来说不是找你的，我找我小舅子！”
谛枢立刻道：“他不在。”
“别回绝得这么快嘛。”帝雍知晓谛枢想保护宁微，便也不再遮遮掩掩，终于说明了来意：“我想找回他姐姐。”
宁澄，宁微亲姐，永宁王府郡主——这是谛枢知晓的信息。
“别这么一脸警惕。他是宁微姐姐，更是我妻子。”
“我并不认为百年前能眼看她葬身火海的丈夫，会有心让她重生。”谛枢毫不留情面。
帝雍收起一幅吊儿郎当的表情，肃声道：“跟你谈确实没什么必要，我想要拜托的人是宁微。”
谛枢分天剑出鞘：“想和他谈，先过我这关。”
帝雍食指撇开剑尖：“行了，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将所有法力都分给了天上那个谛枢？现在的你跟凡人没什么不同。”
“哪怕如此，孤也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毫毛！”
帝雍哈哈一笑：“我是来求他帮忙的，你别突然端起你那太子架子，既然都把法力给天上那个了，就好好当个人，别老把我当个敌人似的。你看，我既是你哥哥，也是你姐夫，这么亲的关系，除了我还有谁？”
“竖子妖言！”
“你个小古板，从小在天帝天后那长大的孩子果然没意思。”帝雍靠在石桌上，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茶具：“明明用着最廉价的茶具，非要做出高级的动作，你说你，半点意思都没有。”
“帝雍，我数三下，你若还不……”
“还不滚你就怎样？”帝雍有恃无恐：“你能把我怎样？”他逼近谛枢跟前，伸手挑起弟弟的下巴：“多帅的弟弟啊，脑子却不好。”
谛枢利用身法瞬间隔开距离。
“法力没了，身手还是不错。看来你从小真是底子扎实。”帝雍连连赞叹：“羡慕，真是羡慕。有爹娘教导的孩子就是幸福啊。”
“我回来啦！”宁微推门进院，一眼就看见了帝雍。
“姐……姐夫？”他没有见过魔宗宗主真容，所以一直以为帝雍只单纯是他姐夫。
谛枢眉头一皱，这就要开口揭露帝雍的身份，但没等他出口，帝雍就自觉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姐夫不假，但同时也是魔宗宗主。”
“魔宗宗主？”宁微心里头乱的很。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魔宗宗主不就是那个作恶多端、刚刚越狱的大魔头吗？
帝雍的表情中带着回味之色：“其实上回你们第一次交/配时我就在场，可惜你神志不清并没有认出我，那场景真是香艳啊，看我弟弟把我小舅子给……”
“住口！”谛枢担心宁微难堪，连忙阻止帝雍继续说下去。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我这是帮了你们。再说了，后面更香艳的地方我明明没看到……”
谛枢神色一冷：“你若执意要提此事，我便跟你算个清楚！当时你们是想吸取我与宁微的精气助你修复，是或不是？”
“是啊。但不是没成吗？哎……世人总要对情爱一事盖上一层遮羞布，殊不知此乃人间极
乐。你们三界呀，还没有我们魔宗看得开。好啦，既然你们不想提这事儿，我就不提。今天我来，目的性明确——宁微，我想救你姐姐。”
茶香氤氲中，帝雍眼神坚定。
宁微听闻此话，自是震惊不已，双手拼命握拳才得以冷静下来：
“你说什么？”
帝雍看到宁微表情就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这个弟弟依然是心系姐姐的。
“我想要复活你的姐姐、我的妻子——宁澄。”
“她……可她已经死了。”
帝雍忽的一笑：“你也死过。”
宁微抬起眼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面上的意思啊，我要复活你姐姐。”
谛枢显然不信：“帝雍，你狼子野心，说什么要复活宁澄，脱逃两次，为何拖到此时才动手？”
帝雍解释：“因为我第一次脱逃才遇到她。我倒是想在我风光时跟她在一起，那她也不必吃这么多苦。”说到这儿，极度真实的魔宗宗主又加了一句：“不过那时本座一定看不上那等姿色的女人。”
“住口！别侮辱我姐姐！”宁微恶狠狠地盯着帝雍：“你既是魔头，为何要假扮我姐夫？”
“我可不是假扮，我货真价实就是你姐夫。”帝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从上到下，都是原装的。”
宁微想不明白。
帝雍叹了口气：“你们都把我想得太复杂了。确实，我是想过要称霸三界。上辈子我将三界闹了个天翻地覆，但最后还不是被太子殿下给整治，活生生的被压了几千年？后来好不容易脱逃，遇到了宁澄，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她过一辈子。谁料天帝竟狠心到亲自下界，变作太子模样虐杀十万将士，以及我妻子……”
帝雍痛心道：“宁微，你不会不记得，那时候你姐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
宁微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是天帝害死了他的亲人？他心头大颤，浑身发抖，谛枢见状赶紧上前搂住他：“宁微！宁微！”
帝雍随意一施法，宁微便冷静了下来。
“小舅子，你先别急。那十万将士可能回不来了，可你姐还能用养魂鼎回魂。”
听到“养魂鼎”三个字，宁微接话：“是需要谁的血去养她吗？”
这话一出，谛枢和帝雍俱是一惊。
帝雍咋舌：“你怎么连养魂鼎的使用方法都知道了？”
宁微淡淡道：“你们别把我看的太没用。所以我需要配合做什么？”
“宁微，你别被他蛊惑。”谛枢拦下了宁微，他直视帝雍质问道：“你说我父皇假扮我我害死镇西军十万将士，有何证据？”
“你可以去问你的好舅舅呀。”
“他的话我不信。”
“那你能信谁？”帝雍冷笑：“这事儿若确是天帝所为，以他一贯以来老谋深算的性格，你觉得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呵，空口无凭。既然如此，我便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言。”
帝雍一摊手：“行，有关此事我们之后再议。现在我需要小舅子配合。”
“不行。”谛枢显然也是知道复活宁澄的条件。
“让他说。”宁微甘愿上钩。
“果然姐弟情深。”帝雍满意地点头：“其实很简单：仙人还魂需要有信物，而凡人的魂魄不够扎实，所以必须要其血亲往地府走一趟。”
“不可！”谛枢首先不答应：“地府乃收纳三界轮回之地，生魂勿近！”
“你是心忧我弟媳，但是不是应该先问
问他的意思？”帝雍端着一幅胜券在握的表情。
其实谛枢也知道，宁微肯定会去的。
谁知宁微并没有那么好骗，他冷静下来后分析道：“你说要我去地府找姐姐的魂魄才能使她重生。但她去了地府，就证明已经走上轮回，既然殊途同归，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帝雍颇感慨地看了一眼宁微：“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你姐姐屁股后头的弟弟长大了，会分析情况了。是，她是可以进入轮回，但是我不甘心！我找不到她！”
宁微闻言气恼：“你害了她上辈子，还想祸害她下辈子吗？”
“你先消消气听我说完。这次去，你可能会面临两个情况：第一就是找她的魂魄，说明她还没有投胎，你盯着她看她投去哪儿，或者带她回来，我想办法给她找个好胎。另一个情况就是她已经投胎了……哈哈，说起来也是好笑，跟你姐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然连她的一点信物都没有。我转世后龙血虽没有前一世那么浓，但她怀着孩子，也算是带着龙族血脉，只要留有一点信物就有办法通过养魂鼎找到她。”说到这儿，帝雍的神色有些沮丧。
“说到底，你还是想打扰她。”宁微看来并不打算为帝雍卖命。
“不是打扰，我就是想看她好不好。你们不信是天帝灭杀镇西军，我却不得不在意死去的宁澄有没有好好投胎转世。”帝雍神色哀伤：“就当姐夫求你，帮我去看一看她好不好？”
其实哪怕帝雍继续解释，宁微也是不可能放任宁澄不管的。帝雍的话宁微不会尽信，天帝伪装成谛枢杀灭镇西军的意义在哪儿呢？以宁微的想法最多就是激化帝雍与天庭的矛盾。
而在想得更多的谛枢看来，如果假扮他的真的是天帝，其用意大概还有一条是阻止宁微与他在一起。
但是有必要吗？搞这么大阵势？
谛枢觉得没那么简单。背后也许还有一个隐藏得最深的人或理由。

第五十七章 舍身赴地府
“行，我去地府。”宁微这决心一下，谛枢是心忧无比，帝雍就是纯粹的喜悦了。
“我该怎么去？”
谛枢无奈：“宁微……”
“殿下您不用劝我，其实我也想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一别百年，我已登仙，却连当时的幕后黑手都没有找到。”思及帝雍方才说的真相，宁微咬牙问道：“殿下，如若……如若杀我父母、姐姐，还有十万将士的人，真的是天帝陛下，你会如何？”
谛枢沉默了。
宁微了然：“你也不能如何。天帝是三界之主，我们这些小仙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他想杀谁又有谁能阻止呢？”
谛枢却没逃避，认真说：“宁微，天界有法度，如若有证据证明此事真是我父皇所为，天理昭昭，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帝雍大手一摆催促道：“行了！我都说天帝陛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你想找到证据难于上青天，不如先做眼前事吧。宁微，我会短暂地打开地府入口，届时，你和我一起进去。”
“不行，还是我来！”谛枢不乐意。
帝雍调笑：“你就算了。太子殿下，你不会忘了吧？现在的你就是个凡人。”
谛枢这几天来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没有留一点灵力在身上。
“听着，我打开入口后你立刻进入，在地府中不可呼吸，否则鬼魂会将你的神魂强行剥离，到时候养魂鼎都救不了你。”
地府是独立于三界的存在。它不归任何一界管辖，也没有任何管理者。它遵循的是开天辟地时的铁律：三界生灵逝去后，魂魄一律通过地府转世。
劈开地府既需要强大的法力，更需要不惧怕天罚的勇气。
宁微不解：“不呼吸怎么可能？”
“你拿着这片鳞片，压在舌底，龙鳞吸附后可以维持你呼吸，鬼怪无法查探，亦可正常对话。”
谛枢气得难受，他现在连本体都变不出来，鳞片当然也剥不下来。
“那我该怎么找到我姐？”
“你和他血脉相连。等你下到地府之后，凭感知。”
宁微眉头一蹙：“凭感知？这也太宽泛了点。”
“相信我，只要你心里想着你姐，感觉会引导你找到她。”
帝雍拔出佩剑，忽然想到了什么：“弟弟，借你的分天剑一用。”
谛枢叹了口气，正准备将佩剑递给帝雍，哪知被宁微截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向太子借剑？”
“我的小舅子，你可真是多疑。”
“我觉得你的用意不简单。”
谛枢替帝雍解释：“用神兵破开地府缺口，所维持的时间能长一些。宁微，抱歉，这次没有办法陪你下去。”
帝雍嘀咕：“是啊，要不然你这亲亲夫君怎么可能借我他的宝贝分天剑？”
宁微脸一红：“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任性妄为。用你的剑破开地府会连累你吗？会就不要用这个了。”宁微把剑还给谛枢。
哪知帝雍二话不说夺过宝剑：“小情侣说话就是磨磨唧唧。用好剑入口维持时间能长一些，这不是好事嘛？”说罢，他提剑灌入灵力，在他们面前用剑锋破开了虚空，显现了一条黑色缺口。帝雍再次注入灵力，那条黑色缺口便越来越大。
“快进去！”一道幽幽的风从裂缝中传来，其中夹杂着像是孤魂野鬼的叫声。宁微心底虽有些害怕，但为了姐姐他还是一脚踏入虚空。
他感到自己好像飘荡在一个无法着力的空间中，四周漆黑一片，好不容易脚底有实感了，他便往前走，再往前走，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
“千万别回头。”在他身后，帝雍提醒道。
宁微心里更是凉凉。
他捏着拳头，迅速向前走去，可是怎么走都看不到亮光。
“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无人回答他。
“帝雍？魔头？宗主？姐夫？”
他实在不敢回头。
背后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都是装给谛枢看的？”
“你还在啊！”宁微松了口气：“那刚才为什么不回话？”
“我这不是想看看你能为你姐姐做到什么地步嘛。”
“那你现在满意了吗？”宁微恼怒。
“还行吧，马马虎虎，跟我做的一切当然没法比。”
“恬不知耻！”
“我当然有资本这么说。你看，地府缺口是我划开的，现在陪你说话的也是你，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宁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但说实话，有个人跟他说说话，确实没那么害怕了。
“周围那些鬼叫是什么？”
“如你所说就是鬼叫啊。”帝雍看来并不打算认真回答。
宁微没被这个答案说服，继续追问：“可这明明是地府，三界鬼魂在此轮回，他们是有冤情吗？为什么一直叫？”
“可能就是弄个气氛吧。这些都不重要，看！尽头要到了。”
宁微看到不远处有了一个光点。终于看到了尽头，他松了口气，加快速度追着那个光点而去。只见在光点处是一个洞口，洞外是魂灵组成的瀑布，有歌声传来：
“之子魂归，幽幽殇殇。
之子魂归，沉沉辍辍。”
声音实在太过于缥缈，宁微听不真切：“他们在唱什么？”
“悼亡歌。”从帝雍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但是宁微就莫名觉得他很忧伤。
“当年你姐姐去世的时候，我也想仿照那些文人墨客写个悼亡诗。然而你姐夫两世从小都没人教养，这一世虽身在将军府，整日却只知道舞刀弄枪，连拿毛笔的姿势都不端正，哪里写得了什么悼亡诗？最后，我撕了点鳞片贴在你姐姐的墓上，就当是我的心意了。”
真龙撕鳞，那合该是刮骨之痛。
在宁微脑中突然蹦出一段记忆：那是他以为胖胖身死魂消后，比帝雍还更惨一些，鲤宁微不识字，没钱没地位，甚至连个好一点的木牌都买不到。他和帝雍一样，都是连爱人的尸身都留不住。
“胖胖，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连你的名字都不会写？”鲤宁微伏趴在地上，呜呜哭泣，那时正值他半化龙期，流出的泪水就像是蒟蒻，晶莹剔透却不坚硬。
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歪歪扭扭的非常难看。鲤宁微抱住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哭着哭着睡着了。梦里的小胖胖蹭了蹭他的脸，梦中的鲤宁微醒来，眼见胖胖嫩嘟嘟的脸蛋，一脸满足：“胖胖你真可爱啊。”
“咕噜噜咕噜噜。”
“胖胖你一直维持这个年岁好不好？”
“嘟噜噜咕噜噜。”
“其实你说不清楚话也挺好的，那样你就不会长大，不会离开我了。”
刚刚失去胖胖让鲤宁微神志不清，在他心中滋生了一股奇怪的占有欲。最后，鲤宁微把胖胖的遗物压在池塘的石块地下，就把那个池塘当做胖胖的坟墓，哪怕他无比愧疚和眷恋，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杀！一定要杀了那些迫害胖胖的人！”鲤宁微的想法很奇怪，他一贯安贫乐道，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弑
杀欲？
宁微现在想起这段记忆时，以旁观者角度来看便觉离谱。再加上鲤宁微后来大开杀戒的做法，哪怕是妖界先逼迫于他，按照鲤宁微胆小怕事的心性不应该躲藏起来好好休养才对？为何要和妖界大军硬碰硬？是不是谁知道他喝了龙血有化龙潜质？他的存在又威胁了谁？
这一切回忆在现在看来都蕴藏着疑点，可惜鲤宁微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被宁微继承，他所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其实，我真的挺在意你姐的。”帝雍开口，将宁微从回忆的旋涡中拉回。
“你……哎，我那时候也觉得你们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帝雍挑眉：“原来小舅子对我评价这么高？”
宁微表情有点不自然：“我想我姐肯定没跟你说过，早在皇帝给你们赐婚之前，她就喜欢你了。”
帝雍骇然。
“不相信吗？”宁微解释道：“她很早就知道你了。在你还在京城将军府的时候，她那些姐妹就经常说镇西大将军独子有多么多么英武帅气。小女孩嘛，总是容易对这些什么将军啦英雄少年啦感兴趣，所以当她听说你们将军府要找人画画像时，偷偷把我们店铺的画师塞了进去为你作画，画师回来后又依照记忆画了一幅，她就当宝贝似地藏着。啧……少女怀春，真是吃不消。”
帝雍听罢，良久没有回应，最后叹道：“原来……她这么可爱么？”
宁微一阵恶寒，实在无法把“可爱”二字跟他那个凶悍的姐姐联系在一起，于是只好以大事相抵：“姐夫，我们现在要通过那个瀑布吗？”
“你不用。我之所以跟过来，一是想再看看宁澄，另外也是为了帮你越过这条瀑布。”说着，帝雍拎起宁微飞跃过亡灵瀑布。
可没等落地，帝雍居然将宁微一甩，害得宁微摔了个狗吃屎，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条街。
“还是别回头，往前走，一家家铺子找。”每个铺子里都有许多人，就好像人间一样，可是这些人都是等待投胎的灵魂。
宁微忍着怒气，遵循帝雍的说法进铺子找宁澄。在找到第十二家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看这条街的铺子根本没有尽头，这怎么找？”
“一家家来。”
“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帝雍显然也发现这个法子不靠谱。
“我说……你不会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吧？”
帝雍有点尴尬：“我只知道地府会根据血缘关系将人抛到有亲人的那条街上，可我不知道这条街的铺子居然有这么多……”

第五十八章 闲话女儿情
正在此时，在他们面前买脂粉的红衣女子盯着宁微看了看，开口道：“我瞧着你挺面熟的，小哥，你是不是有个姐姐？”
宁微睁大了眼，赶忙问：“是！不知姑娘是否见过家姐。”
“啊？你姐姐是不是叫宁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宁微狂喜：“是！宁澄是我姐姐！请问姑娘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红衣女子想了想道：“二十年前她投胎了。”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年岁有些蹊跷。
“二十年前？她应该是在百年前去世的。”
“对呀，那个傻子！”红衣女子语气中都是替宁澄不值：“她在地府等了八十年，说要等她的夫君和弟弟，还念叨什么‘谁若先行一步，奈何桥上等’什么的。”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帝雍喃喃。然而帝雍的话语并不能被这些孤魂野鬼听到，宁微疑惑，小声说：“怎么，他们听不到你说话？”
“我现在就是你的寄生品，倾尽我所有力量只能维持你一人在地府现形，若是多一个我，灵力会撑不住。”
红衣女子又打量了宁微一番：“你跟你姐姐长得挺像，不然我也认不出你。”
宁微奇怪，他和他姐姐并不是肉眼可见想象的程度啊。
“他们鬼魂看的是血缘，血缘近了，你和你姐姐自然就像了。”帝雍为宁微解惑道。
原来如此。宁微对上红衣姑娘探究的眼神，再问：“请问姑娘可知我姐姐投胎到了哪户人家？”
“这我可不知道。你要是真有心想见你姐，喏——”姑娘努了努嘴：“你可以去前面那幢大宅子里找判官。”
“谢谢这位姐姐。”宁微忙不迭地往外跑，留下红衣姑娘一脸疑惑：这公子到是长寿，不过怎么活了百来岁，看着还那么年轻？
两人来到所指的宅邸。
宁微赞叹：“这看着就是高门大户啊！里面住着判官，你说他会不会看出我们并不是亡灵？”
帝雍冷笑：“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进去就是。”
判官宅邸门口竟无人看守。他们一推门，便见门内是一整块照壁，绕过照壁，只见庭院内种植的花花草草都已枯萎，院落面积很大，宽敞气派，就是景色萧条了些。
“你这个未死之人，竟敢来我地府？胆子真大啊！”一个沉稳的声音自假山那边传来。
宁微抬头便看见了一位身着藏青长袍的男人，他的脸遮于面具之下看不真切，听传说判官常年戴着面具，想来就是他了。宁微恭敬地行礼道：“这位便是判官大人吧？实在抱歉，我并不是存心冒犯，只是想寻家姐踪迹。”
“宁澄的弟弟是吗？”
奇怪，怎么地府的人好像都认识宁澄？又或者说都可以通过血缘判断？
“前世种种不可追，你又何必执念于此？”说这话时，判官看的不是宁微，而是帝雍。
“你能看到我？”帝雍用的是肯定句。
“魔宗宗主大驾光临，地府这尊小庙可容不下你。若不是宁澄对你一往情深，我也不会网开一面，容许你们在这呆这么久。”
宁微大惊：“判官大人！你认识我姐？”
“百年前她是宁澄，但千年前她是我的侍女。”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吓了宁微一跳：“您说……我姐是您的侍女？但地府的侍女为何会投胎转世？”
判官解释道：“一般而言，身在地府常年不散的鬼魂多半是有天大冤屈，哪怕当了鬼也不想
投胎转世放过前世仇人。但小澄不一样，她是鬼胎。”
“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鬼胎。”帝雍先一步补充：“我没有她信物，便多次唤她魂魄，然而她根本无法追本溯源。如果她是鬼胎的话，这一切便能解释清楚了。”
鬼胎是鬼和鬼生的孩子，按理说，父母都是鬼魂是无法生子的，但若真心相爱，有极小几率能孕育鬼胎，只不过生下的鬼胎从小便没有肉体，只能生活在地府。
判官从假山处走出，看向帝雍的表情微妙：“在地府中，无论生前是多么显赫富贵之人，皆要在我面前陈述罪状。只不过鬼胎既无前世便不知来生，浑浑噩噩，只能在地府过一辈子。等到鬼气散尽，也就没了。”
宁微忙问：“鬼气散尽？那大概需要多少年？”
“五十年吧，比你们人活得还短。只不过，小澄在我身边做事，我曾把太上老君的金丹赐予她，因此可与我相伴千年。”
听到这话，帝雍再开口时便有了酸味：“千年？说的好听，最后她不还是投胎了？”
判官冷哼一声：“是啊。千年来，她秉公职守帮了我很多事，我恳求天帝给她一个完整的身份得以投胎。”
帝雍不屑：“地府不是独立于三界之外？你怎么能跟天庭交涉？那可是违反条例！”
“为唯一一个陪伴我千年的侍女要一个肉身不过分吧？”
两位大佬的口气好像都不是很好，宁微只能小心翼翼地道：“所以……天帝就跟您做了交易？”
“对。三界归天帝所管，他给小澄一个人类身份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听到这话，无论是宁微还是帝雍都懂了：宁澄也是天帝设下局中的一员。他把宁澄安排在宁微身边，既是监视，也能圆判官一个心愿，一石二鸟。
难怪百年前的动向天帝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他在宁澄身上设下了耳目。
帝雍咬牙切齿：“你可知道雩苍给宁澄安排的肉身变成了他的棋子？”
判官的语气危险：“这与我拜托他的初衷并不相违背，我也没有指责他的权利。只不过，当看到小澄怀着孩子回到地府时，我忽然理解了人间那些父母看到女儿被糟蹋后的感觉。”
刚才还在吃醋的帝雍后背一凉——敢情这位不是情敌而是真正的老丈人！
“小澄从小便在我身边，我一直把他当亲女儿养，没想到人间走了一遭却被多方利用。可她听了我说的真相，却并没有埋怨你们。反而还想等你们寿终正寝再见一面。没想到，连宁微你都修成了永寿之身，她没等到你们，二十年前去投胎了。”
宁微被真相击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努力保持镇静：“判官大人，你看我们也这么大老远的来了，只想再见我姐姐一眼，你能不能行行好，告诉我们宁澄在哪儿？我们保证看一眼就走。”
帝雍说话比宁微要一针见血：“既然她又投胎做了人，那就是还在雩苍的管辖之下，我不相信那老头，万一她在这一世又受苦楚……”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判官掏出一把扇子，打开，上面写着“宁澄”两个字，随后扇子冲着宁微和帝雍一抖，两人顿觉天昏地转，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个寻常院落中。
帝雍和宁微屏息凝神，顺着青石板的小道往前走着。这显然是一个大户人家：来来往往的侍女络绎不绝，院落中每个厢房的窗户上还贴着大红的“囍”字，侍女们都看不见帝雍和宁微。
只听一个小侍女说道：“你说，大少奶奶都过门一年了，这囍字儿怎么还没撕下来？”
“唉，还不是大少爷说要等大少奶奶临盆后再撕吗
？吉利套吉利，讲究多。”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她……要生了！”
所有人如临大敌，相关人等迅速赶往少奶奶住处。
帝雍和宁微敏锐地猜测到了同一点，也跟着他们而去。只见院落中一间隔院门口，一位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正在疯狂地踱步：“怎么办！怎么办？！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大少爷啊！这女人生孩子，男人当然不能进去了？”
“可是宁澄……”
听到这两个字，宁微和帝雍浑身一震——宁澄！大少奶奶是宁澄！
宁微灰溜溜地看向帝雍，小声嘀咕：“我姐这是已经嫁人啦？”想想也是，离宁澄转世已经二十年，看年龄她也确实该结婚生子了。
“我进去看看。”帝雍道。
宁微拉住帝雍：“我姐在生孩子，你进去干嘛？这一世孩子可不是你的。”
“前一世我说过，她临盆时我一定会回来……可我们都没等到。这是天意让我在她生产时来了此处，那大概就是要圆上上一世的诺言吧。”说罢，帝雍飘入房中。
果然，是宁澄啊。那个熟悉的女子长得很秀气，她有着细白的手腕，天鹅般的长颈因为痛处而直起，浑身冷汗，口中嘶喊着：“唔……好痛……啊！好痛啊！”
帝雍施了法为宁澄止痛，无视其他人的动作，他跪在宁澄旁边碎碎念：
“澄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在地府等了我这么久。这事啊，首先要怪天帝老儿，他设下这么一个又一个的局，帮我们凑在一起、又让我们分开。后来我那个傻子弟弟把我抓了，关在天上很久很久，害得我没有办法来找你。等到我逃出来之后呢，力量又不足，没有办法劈开地府通道，现在我终于积攒够了力量过来找你，可是好像太晚了……”
他就如同百年前那样，喜欢在浴血拼杀归来后在妻子的温柔乡中谈谈天，抱怨抱怨。
可惜，宁澄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五十九章 情深然缘浅
“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还要在地府等这么久？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我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你为什么还愿意等那么久？”帝雍眼神深情而哀伤：
“你是在人间怀胎，没有办法在地府生下孩子，就这么挺着大肚子八十年也不嫌好笑？”帝雍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宁澄，后者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生产中的她并没有多余力气去想别的事。
“以前你教过我一首诗‘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我是一个大老粗，一点体会也没有。现在才觉得字字泣血……澄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魔宗法力中最纯粹的部分，必须要借由本体心脏至纯之力净化后，方可传给宁澄。帝雍忍住自己心脏的剧痛，将剩余的法力源源不断地传入宁澄体内，在他的帮助下，宁澄没费多大力便成功生下了孩子。
“是个大胖小子！大少爷！大少奶奶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产婆欣喜地喊道，可没等她说完，还有一个娃子挣扎着要出来，“诶！等等！还有一个！是个姑娘！龙凤胎儿女双全，恭喜大少爷！是龙凤胎！大喜啊！”
帝雍施展了他全部的力量护住了宁澄和一对子女，遍身冷汗的他欣慰道：“今生，你会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身体康健。再不用被我连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帝雍自觉脸上一湿，便眨了眨眼，忍下所有情绪，离开了此处。
“咦，奇怪，这地上怎么有黑珍珠？”产婆低头把孩子递给医女清理后，附身捡起黑珍珠。
“什么？”稍稍缓过神来的宁澄一愣，莫名道：“快给我。”
产婆疑惑这大少奶奶不看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先看黑珍珠，但疑惑归疑惑，事情还是要按照吩咐的做，她将黑珍珠递给宁澄。
宁澄一手接过，突然间心头一阵伤感，顿时落下泪来。
产婆连忙道：“少奶奶？！你怎么能哭呢？刚生了孩子，哭会伤身体的！”
“我……我大概是太激动了。”宁澄握紧拳头，冥冥中她觉得要把这珍珠给孩子和夫君一人挂一颗，定是福瑞之兆。
出了房门，帝雍又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魔宗宗主。
“我姐姐怎么样？”宁微急匆匆地问道。
帝雍面无表情：“母子三人平安。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
金光一闪，二人归位。判官手中的扇子化为了点点荧光，他问两人：“看到了吧？死心没有？”
帝雍不说话，宁微点点头：“我姐嫁了好人家，那姐夫看着也还算靠谱。但百年前究竟是谁装成胖胖杀了十万将士？”
“此事我也不知。”
帝雍沉声道：“众多证据都指向雩苍。”
判官沉吟片刻后道：“若是天帝也不难理解。”
宁微壮着胆子：“天帝无德，视万物为刍狗！判官阁下，您难道不应该匡扶正义？”
判官叹了口气：“我掌管地府千万年，只为小澄破过一次例，三界之事与我无关，你们赶紧离去吧。特别是宗主，你的灵力消耗殆尽，再不走，想就地投胎吗？”
“什么？”宁微大惊，他这才发现帝雍的脸色异常难看。
“帝雍，你也是个痴情人。好不容易聚攒起的灵力，来此一趟耗了大半，又将一半给了小澄和他儿女，现在你哪怕回去也只是空空的一个躯壳而已。你与小澄是有缘无分、情深缘浅。”判官也是颇为感慨。
“灵力没了还能再练。只要有同族作为血鼎，我们龙族的修炼速度从来都快得恶心。这次多谢了，不打扰判官办事，小舅子，我们走。”
不过是一眨
眼工夫，他们便从地府裂缝回到了小院。
“哎呦！”宁微摔在地上，一直守在裂缝旁的谛枢来不及抱他。
目睹了这一切的用立刻挖苦：“哈哈，弟弟，你看你没了灵力连自己娘子都抱不住！”
谛枢冷哼一句：“总比你护不住宁澄要好。”
“殿下，别说了。”知晓了许多内情，宁微不想再挖苦帝雍。
“是啊。我弟弟说的没错，我是挺没用的……”说罢，帝雍竟突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帝雍！？”
“遭了，他透支了灵力！”
无论是谛枢还是宁微现在就是个战五渣，根本没办法给帝雍疗伤。
“真没想到本座一世英名竟然会栽在这个小院里……”帝雍懒洋洋地看向天空：“现在去投胎，赶不赶得及追宁澄呢？”
“你少说两句！我姐都嫁人啦！你别想了！”宁微看着鲜血不断地从帝雍口中涌出，致使他无法维持人形，渐渐化作一条黑龙。
“怎……怎么办？”宁微脑中浮现出许多鲤宁微救治胖胖的场景，甚至想要一一照做。
真正有法子的同族谛枢一脸嫌弃：“这真的是我见过最丑的一条龙。”
化作人龙形之后，帝雍稍微舒服了些，但龙形身躯庞大，他们院子里的石桌石椅都被挤到了角落。
谛枢不悦：“你能不能把身形变小一些？”
帝雍无奈：“我体内没了灵力，无法操控身躯。”
“瞧你混成什么样了？说什么魔宗宗主，居然龟缩在我的小院里！”
“谛枢，我发现你没了太子殿下那种死板无趣的性格后，说起话来更加气人了。”帝雍挪了挪身体，笑道：“你也知道是龟缩？那你这小院岂不是龟的？你就是……”
“帝雍，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出去？”
“你扔啊，一个凡人，哪里有把龙扔出去的力气？”
“你们两个别吵啦！”宁微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兄弟俩一见面就会怼起来。但其实他能发现，如果帝雍和谛枢从小一起长大，说不定会是一对很好的兄弟。
帝雍一吹龙须：“现在有个办法能救我们。”
谛枢冷嗤：“别带‘们’字。”
“怎么能不带？你二人现在没有灵力，但凡有任何敌人入侵，你们都无法自保。”帝雍循循善诱：“所以你不如主动献上龙血，让我好好饱餐一顿恢复灵力，那样也好帮你们打退敌人。”
“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在这儿住得挺久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别危言耸听！再而言之，我已不是太子，仙体真龙亦在天界，你就算喝了我的血也于事无补。”谛枢不上当。
“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无论如何我们二人都是血缘相通。”
“帝雍，你这一世是镇西大将军的儿子，就算转世也有真龙之体，却无法通过血缘弥补。”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殿下，有关魔族的事情你还是听我的比较好。我这身体呢，跟你们这些虚弱的仙人并不一样，魔族转世之后，自带魔族血统。我转世一来想要拿回双腿，二来也是把我身体中那股与生带来的魔毒给清理干净，化作纯魔之体。对了，前世那身魔毒还是拜你那对好爹娘所赐，你要是不信，倒杯血来让我喝一口。”
“我不可能相信你。”
“别不相信啊。刚才，我感觉到不远处有几方势力朝这儿来，大概是因为我们劈开了地府之门，又或者是我化作原形不小心散发出了一丝魔气，被仇家闻到了。”
谛枢和宁微立刻明白这是已经落入了帝雍精心设下
的陷阱：“你！你这是拿自己做饵？”
帝雍不否认，他怡然道：“太子殿下，别拖了，要不然我们三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谛枢无奈，只得割破手腕凑到帝雍嘴边，神情别扭：“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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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莱珠公主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并没有选择回到东海。
“姑奶奶就不信了，凶手还能什么都不留下全身而退！”
狐族皇宫的结界打开之后，莱珠天天都来此处查探：
“这植株有鬼！”
“这池塘底下一定有线索！”
“这条鱼肯定是凶手放的！”
莱珠整天疑神疑鬼的，胡源本来也会帮她一起找，发现这姑娘好像过于神经兮兮，便任由她胡闹，自己则换别的方法探查真相。
谁知一点一点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之后，还真被莱珠发现了真相——她顺着北极大帝设下的阵法，找到了一个原始龙族法力的印记，很淡，如果不是同族人根本无法发觉。
“龙族浩湮阵？”这东西不是只有我们龙族的血脉能开启嘛？众人都以为胡促在用血祭的方式困住谛枢，可没想到结界的外面还有一个阵法，那阵法的目标是整个皇宫，乃至阵法范围内的所有生灵。
真龙浩湮，万物尽灭。
浩湮之阵，破坏力巨大，反噬也厉害，这也是为何只有龙族才能催动此术的原因：龙族恢复力强，就算起阵时同时遭受反噬也不至于身死。只不过阵法杀的人越多，反噬就越强，幸好时间过去不久，只要看看有哪个龙族身上有术法反噬的痕迹便可。
在阵法中，所有生灵都会枯萎死去，化作烟尘一点不留，确实是居家旅行、毁尸灭迹良法。只不过要动用此阵。必须要以真龙之血镇压阵法中心，世上真龙只有那么几条……莱珠目光如炬，自知此事不能拖延，一边留下信件传给胡源，一边上天庭禀报。
浩湮之阵既是龙族禁术，便定然有个管辖之人，这一代负责禁术管理的是当今天帝，只要以天帝之威，聚集所有会此禁术的龙族，看看谁的身上有禁术反噬的痕迹，便能找出凶手。

第六十章 自投天罗网
天庭主殿是三界唯一一个永昼之地，象征着至高的光明与权威。主殿背面是天帝在散朝后与肱骨之臣议事的场所，太子早就到了该结亲的年龄，天帝今日留的小灶便是尽快督促太子纳妃。
在层层叠叠的画像中，天帝精挑细选了十幅，一一交给大臣们赏阅，众臣也对这十位仙子的出身和品行表示赞赏。
其中一位老臣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对莱珠公主一往情深，公主如今已挨了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如……还是选莱珠公主吧？”
天帝神色一顿，想了想，点头：“不错，莱珠确实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枢儿也非常满意她。不日，朕将昭告三界，正式赐婚。”
莱珠利用从狐族那拿的最顶级的隐身符咒躲在殿外，她是打算等大臣们都出去再单独和天帝禀告的，却不想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婚事！她在心头嘟哝：“我可不要嫁给那个无趣的太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臣们一一离开，莱珠这才翻入议事厅：“参见天帝陛下。”
“朕当你还会在外面躲多久。”果然这种隐身符瞒不过天帝，他看向莱珠，眼神深邃：“刚才那些话你也应该听到了。莱珠，朕和天后都很喜欢你。”
“陛下，此事还请容后再议，今日莱珠是来禀报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的！”莱珠心急火燎地将自己所见所得告知天帝，龙族浩湮阵非同小可，她本以为天帝会立刻召集龙子龙孙前来验证，可天帝接下来的行为却令她大惊失色。
“啊？”莱珠周身突然锁链加身。她属水系，最是害怕土系术法，而天帝便使用土系束缚术将她困在地上，挣脱不得。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一眨眼，莱珠居然来到了一个类似牢笼的地方，她就像一只囚鸟一样被关在笼中，无法动弹。
“真没想到，居然让你发现了龙族浩湮阵。”天帝目光犀利，紧紧地盯着莱珠：“我本以为这阵法已经消弭于无形，只有龙族才可寻到端倪。而此时，谛枢本体在天上，我也并未安排其他龙族去妖界探查，没想到竟被你看了出来。”
天帝一步步走向莱珠，他温柔似水地捧起公主的脸，端详后感慨：“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聪明呢？聪明到每次都破坏我的好事。”说罢，一个巴掌打在莱珠脸上，天帝这一巴掌下手很重，莱珠浑身又被捆着，整个人便被打得倒在地上，头晕晕的，反而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神情、这些话语……
“你不是天帝！你是谛翎！”莱珠吼道。
谛翎的表情既欣慰又残忍：“哎，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顶着这张脸，你竟然还能看出我是谁。”
莱珠咬牙切齿：“谛翎！你怎么从冷宫出来的？”
“你这个贱人怎么有资格问我是怎么出来的？”谛翎拖着莱珠扔到床上，圈在怀中，用力压制住她，随后撕开她的衣物，轻薄于她。
莱珠面对着天帝的脸，吓得浑身发抖：“你放开我！唔……你放开我！”
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僵硬和害怕，谛翎很满意，他无比温柔地抚/摸着莱珠的身体，轻声道：“本来，上一次你是帮了我的，如果不是你让那个怪物大闹东海，我还没办法控制住天庭，然而你却在最后倒戈，去帮谛枢！？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若不是你骗我！若不是你多行不义！我又为什么要背叛你？谛翎，你别再一错再错了！”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一错再错？”谛翎随手一挥，莱珠的下半身便恢复成了龙尾，白色的龙尾纤细修长，龙鳞如白玉一般润滑绝美。
莱珠瞳孔紧缩：“你想干嘛？”
谛翎微笑：“
我怕你变回原形，跟一条泥鳅一样又从我手中滑走。这次我要牢牢把你捆在这儿，让你安安心心地当我的皇后，为我生儿育女。”
“谛翎！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谛翎幻化出一段火红的锁链，穿过莱珠的尾巴，将她狠狠地钉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剧痛自尾骨传来，莱珠痛叫出声。
“你这个女人满口谎话，我真想把你的嘴也锁起来。”
莱珠痛到想要疯狂挣扎，然而她的身体被困，只能任由尾巴不断流血。锁链穿过了她的尾部，哪怕是被禁锢中，也由于应急反应抖了抖。
“很痛吧？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更痛！我浑身修为被废，却还被那个好兄长锁在冷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谛翎的眼神非常恐怖，恨意扭曲了他的心智，这让莱珠觉得曾经那个会很温柔地牵着她到处游玩的谛翎本身就是个梦。
谛翎捧起莱珠的尾巴，施法为她治愈伤口：“看你这么不舒服，我又伤心，不自觉地想给你治伤。”
“你别假惺惺了！”莱珠明白，既然自己已经被囚，在逃脱无门的情况下不如趁机多问些真相：“这些年来，天帝都是你？”
“我可没那么厉害。”谛翎冷笑：“一切都要谢谢我那母后。原本我以为，除了谛枢之外的其他儿子她都看不上眼。谁能想到那样的母后还有些许良知，在我被关入冷宫时，她经常来看我。我便卖惨、装可怜，哀求她带父皇前来。终于有一次，父皇来了，我也因此可以施展换魂大法。”
“换魂？”莱珠大惊失色：“你居然用这……这明明是魔宗的招数！”
“天界藏书阁应有尽有，以我在天界的地位，要学一个魔界招式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考虑过谋反失败的结果，这不过是我留的一个后手罢了。”
“所以……所以现在冷宫的那个才是陛下？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谛翎也不瞒着，坦然道：“很早，百年前吧。说实在的，也没在冷宫待过几天，我步步为营，用天帝的身份杀了十万镇西军还有鲤宁微转世的亲人，激化几方矛盾，借而从中牟利。现在看来，都很成功，不是么？”
“原来都是你做的！”莱珠恶狠狠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迫切想要把这一切都告知予天下。
“你想出去通风报信？”谛翎立刻看出了莱珠的想法，他讽笑：“行了，别做梦了，此时谛枢已经成了一个名叫太子的傀儡，他对我言听计从，你觉得这三界还有谁能阻止我？”
莱珠气得发抖：“狂妄！你是要倾覆三界吗？！”
谛翎自信地摊手：“我现在已经名正言顺地统领三界……哦，不，还差一点。我要让我真实的身份坐上这个位置！”
“不可能！谛翎罪大恶极！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支持你上位的！”
“话别说的太早，如果说所有的皇子都死完了，或者……其他皇子所犯的罪过，都比我大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莱珠心跳加速。
谛翎附下/身，嗅着莱珠颈侧的香味，缠绵地舔了舔。
莱珠只觉得恶心：“你放开我！！”
谛翎直起身，冷嗤：“以前也不知道是谁，每次我这样接近，总会回抱住我不让我走。女人啊，一旦狠下心来和男人一刀两断，就会恨不得将他送入地狱。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我完成大业，用我自己的身体来娶你。”
“不行！谛翎！你别乱来！”莱珠怒道：“三界有三届的法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天谴？”谛翎身形一顿：“你以为我没受过吗？我还巴不得
用这个老匹夫的身躯来替我承受天谴呢！”
谛翎关上了牢笼的门，莱珠急切的话语被缩在了门内，而在门的另外一边，竟然是天帝寝殿。
天后的声音响起：“雩苍，你在吗？刚才侍卫说你在议事殿，我找不着你，就想你是不是在这里？”
谛翎调整好角色，又变成了那个威严的天帝。
他亲自上前打开门：“朕刚才有些乏了，回来想睡一会儿，让梧鸾担心了。”
天后松了口气，她顺了顺胸口：“近日，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你并不满意莱珠和枢儿的婚事。”
或许是刚刚和莱珠在一起时的激烈感情还未平复，谛翎难得露出真性情道：“朕是不太满意。你我都知莱珠原本心属谛翎，这突然间将她赐婚给谛枢，是有不妥啊。”
天后不解：“这怎么能说突然呢？我们都准备了上百年了。”
谛翎脸色一沉，轻抬眼皮：“是，梧鸾喜欢便好。”
天后摇头：“我喜欢并不重要，还是要看枢儿和莱珠的意思。”
“可你明明知道谛枢喜欢那条鲤鱼。”
“鲤宁微？”天后蹙眉：“难登大雅之堂。”
谛翎心中恼火：“在你看来，身份真的比感情重要吗？哪怕莱珠和谛枢并不相爱。”
天后的声音略微透出意外：“雩苍，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又提起那个孽畜？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听到“孽畜”两个字，谛翎的额角跳了跳，他强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说：“行，那便赶紧召莱珠来天庭，尽快为他们二人完婚。”
莱珠自然是回不来的。
天后不知内情，声音中透出些许喜悦：“吾儿孤身多年，是该结亲了。”

第六十一章 日薄西山下
晨光自窗棂射/入，将帝雍自草屋中唤醒。他微微启开眼帘，看来弟弟和弟媳搂抱在一起缩在角落上，这夫夫俩将草屋中唯一张床让给了他。
“真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知道尊老。”帝雍坐起身，习惯性准备拿衣服披，猛地想起昨日他是累到直接躺下就睡着的，连鞋袜都没有脱。破旧的草屋中连茶水都没有，离逃难开始也有五日了，他们三人的身份，特别是谛枢真是比之前有天翻地覆的变化——谁能想到堂堂的天界太子殿下，竟然沦落到跟魔宗宗主东躲西藏的？
“咳咳咳。”正腹诽着呢，当事者谛枢醒了。
“早起就咳嗽，弟弟你很虚啊？”帝雍一开口就埋汰谛枢。
谛枢瞥了帝雍一眼：“若不是我每天用血养着你，你根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帝雍毫不示弱：“要不是我这一身法力护着你们，你们也见不着！”
“你们俩怎么一醒就开始吵架呀？”宁微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还早，你再休息休息。”对上宁微，谛枢的语气立刻柔了下来。
帝雍打了个哈欠：“我的好弟弟，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这个真正出力的人么？”
昨夜他们三人穿过树林，身后追兵不断，帝雍先打退了一波，可后方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前来，他们这边的战斗力严格意义上说只有帝雍一人，然而帝雍在地府中耗尽法力，此时仅仅凭借谛枢给他的龙血加快恢复速度。
可惜灵力损耗与回复速度不成正比，他们且战且退，浑身是伤。昨夜幸好分天剑足够强大，神兵利器的能力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帝雍手上分天剑的剑气泛黑，见惯了谛枢手中金红色分天剑，宁微苦中作乐地担心剑会不会中毒了。
黑色的剑气弥漫，打退了几百上千号敌军。
“怎么回事？这些追兵好像是天界的？”帝雍实战能力丰富，跟对面一交手便发觉不对。
宁微不解：“是天界的很奇怪吗？他们是来追你。”
“不，你看他们下手，连你们也没想放过。”
谛枢也发现不对劲，对面这些天兵天将哪怕是见到他也一视同仁，格杀勿论。
“吾乃天界太子谛枢，你是哪个营的？”谛枢不得不亮出身份，提声问道。天兵天将中大半归他所管，可这群人他从未见过。
这些天兵没有回话，银灰色的战甲下，天兵抬手，天剑无情地削下——
石破天惊。
方才上前问话的谛枢首当其冲，剑气划过他的半张脸，皮肉都被削中，一道血痕自额头划到下巴。
“谛枢！”宁微赶紧将谛枢拖到身后。面对着绝对的实力，他们三人只得连连退走。
“这群人根本不认你呀！怎么办，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失败？”帝雍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宁微扶着被击伤的谛枢，双眼中透着寒气：“那些天兵天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完全不认识殿下？”
“天庭一定出事了。”谛枢下了结论。
其实宁微和帝雍也猜到了这个可能。但此时不是静下来分析的时候，他们且战且退，好不容易甩开追兵，三个人都累到透支，特别是帝雍，他到最后不得不催动血脉之力设下隐藏结界，这才让他们有一丝喘息之力。
尽管已经分离了本体和灵力，凡间这个谛枢的血脉中多少还蕴藏着龙息。昨夜被划伤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可宁微还是觉得心疼，他摸着谛枢的伤，咬牙道：“殿下，要不然您还是回天界吧。”
“说什么傻话？”谛枢不悦：“我怎么可能留你在这里？”
道理宁微当然都知道，可他实在不想看着谛枢和他一起受苦。太子谛枢生来就该是至高无上的，立于云巅之上的真龙不该沦落至此。
他不舍得。
“现在回不回天界都没什么两样。”帝雍分析道：“在咱们斗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有人已经偷家成功了。”
气氛变得凝重。
“现在怎么办？天庭回不去，我们又打不过他们。”宁微望着天空出神，喃喃：“不然我们去狐族？”
谛枢摇头：“若天庭沦陷，那幕后之人定然能猜到我们会去狐族找胡源，此时过去并不理智。”
“我说你是不是死板的那一面又回来了？”帝雍敲了敲谛枢的脑袋：“要我说啊，还是弟媳聪明！我们不去狐族能去哪？等我恢复实力吗？那我大概要喝干你的血！”
谛枢沉思道：“若天界沦陷，不管去哪里都不是净土。”
帝雍闻言冷笑：“早在天界强行一统三界时你们就该预料到这种后果！”
确实，此番下界，谛枢目睹了许多天界一统三界的弊端：过于集中的权力使得天界崩而天下崩。天界一乱，三界便没了章法。本是平静祥和的人界也被扯入了这斗争之中。他们一路逃离的这几天来，天兵天将下手不留情面，许多无辜的平民因此丧命。
早些时候，在尚且年幼的太子看来，除天界以外的众生都是蜉蝣，那些极短的生命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可现在看来，越与他们接触越觉得三界的芸芸众生都有存在的意义，他们也会笑、会哭，有令人动容的亲缘情缘，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剥夺他们生的权力。
谛枢叹了口气：“好，我们去狐族。”
“你可总算想通了！来借你点灵力，联系胡源。以我们三人现在的实力，只要出这个结界肯定就会被乱棍打死，得让胡源过来接我们。”
谛枢试着联系了胡源，却发现毫无动静。
“糟糕，我与他是本体之绊，嵌在鳞片中。”
帝雍要崩溃了：“我说你怎么什么印迹都喜欢摁在本体里？那条龙既然这么重要你就不要把它扔在天上啊！”
“这下怎么办？联系不到他，我们根本出不了结界。”宁微也觉得头疼，他搜索枯肠，突然想起一件事：“莱珠！莱珠曾经在鲤宁微的神魂中设下过联系印记！”
“你跟她设神魂联系？”若不是事态紧急，太子殿下的酸味可不止如此。
“还是弟媳靠谱。”帝雍借了点灵力给宁微启动神魂联系，可那边也是毫无反应。
“莱珠去哪儿了？为什么连神魂联系都没有反应？”
三人皆知莱珠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啊哈……”柔美的身体如扁舟般在谛翎的动作中予取予求。
被蹂躏了一夜的莱珠公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抓住谛翎高/潮的那一刻，用尽全力往他后脑拍去。
这全力一击被谛翎不费吹灰之力便接了下来，他感受着身下不住颤抖的身体，谛翎既愤恨又满足：“我就知道，你这个婊/子！只要给你一点点契机，你就想杀我！”
“我没有想杀你。”莱珠眼神朦胧：“我只是想把你封在本体中，不想你再错下去。”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有什么错呢？我想反抗父皇和母后、想和你在一起有错吗？”
莱珠讽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的初衷，根本跟情爱完全无关！你只是想要权力而已。”
“你看得可真清楚。”谛翎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谛翎！你不嫌恶心吗？你用天帝陛
下的身体和天后做这种事情时，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谛翎闻言双眼通红，用力掐住莱珠的脖子：“臭婊/子，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贱！”
窒息反而让原本意识模糊的莱珠稍稍清醒了些，她张开嘴，努力呼吸的样子取悦了谛翎。
“这些年来，我根本没有碰过梧鸾，反倒是你，哪怕是跟我在一起时，你也早就被太子上过了吧？”
莱珠眼角泛泪摇着头，一滴滴纯白色的珍珠顺着脸颊落下：“没有……我没有！谛翎，我是真的爱过你！我这一生至今为止只爱过你！”
听到这句话，谛翎猛地松了手，但窒息还是让公主昏了过去。
“爱过我？你自己信吗？”谛翎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不会的！我没真想杀你！”他赶紧为莱珠疗伤，吻上她带着微微凉意的唇，双臂搂住怀中的姑娘：“你看，对你，我拼着可能被人发现的危险，也要换回自己的身体来跟你做这事！你觉得我可能会母子相/奸吗？莱珠，你到底把我想得有多坏？”
已经昏过去的莱珠没有办法回答他。
“我不会的，莱珠，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一辈子其实只有你一个。”谛翎病态地抚摸着莱珠的脸：“我第一次去东海见到你，脑中闪过种种利益之后，留下了一个想法——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所以你看，哪怕你背叛了我，我也没想杀你。”
“这次我真的可以当天帝了，等我真正拿回自己的身份，就名正言顺地娶你当天后。”他搂紧莱珠，时隔百年，第一次安然地入睡。
一大早，谛翎又穿上破烂的衣服瞬身回到冷宫。他将天帝的神识暂时封在了躯体中，此时再替换回去。换魂之术极耗法力，他原本的身体修为被废，这些年来，他联合北极大帝，偷偷摸摸利用养魂鼎灌注了不少法力给他的本体，这才勉勉强强恢复了原本力量的五成。而使用一次换魂之术便要耗去一半法力。诚然，他为了风流一度真是大费了一番周章。
当年和莱珠在一起的时候都没那么迷恋这个女人，真正等到失去了、被背叛了，压抑了百年，浓重的恨与爱交织在一起，扭曲到谛翎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在莱珠身上。

第六十二章 三界皆动荡
外界腥风血雨，狐族内部也是分歧颇多。经历了皇宫之战，狐族长老死伤殆尽。直面强大的敌人才明白狐族有多衰弱，剩下的长老们提议封锁狐族避战。
胡源却明白，此时避战便是唇亡齿寒，无论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能拥有一夜毁灭整个狐族皇宫的术法，于三界而言都是魔头般的存在。
表面上凶手是北极大帝，但胡源猜测幕后主使是帝雍。这位魔宗宗主有着撕裂天地的能力，千年前那一战与谛枢斗得不可开交，若不是一开始众天兵损耗了他的灵力，谛枢绝不可能轻易将他封印。
时隔几天，胡源来到莱珠住处想要和她谈谈，不曾想没见到人，只在书桌上发现了两封字迹相同的书信：一封写着胡源亲启，另一封写着胡源、谛枢、宁微可启。
“公主殿下真是有意思，第二封还带三人可启的？”胡源这几日焦头烂额的心情在看到信封的这一刻变得稍微好了些。
胡源先打开三人可启的那封，这封信写的很长，里面还附了信物，告诉他们如何联系东海龙王，如果真的和魔宗余孽或是别的敌人开战后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附赠了东海战力表，告诉他们哪些人可用，细细碎碎写了很多。
而给胡源的书信却言简意赅许多：胡源，我在狐族皇宫旧址上查到了龙族浩湮阵的气息，这个阵法只有龙族有能力开启，事不宜迟，我立刻前往天界找天帝排查，想必很快就有凶手的消息。如果三日后我还没有回话，那么天帝有可能也是敌人。届时，你设好回溯之法，龙族浩湮阵的标记只有布阵者能消除，只要以回溯之法录下天帝消除标记的证据，便可以在三界面前拆穿他的真面目。
留书的时间是五天前。
天帝？
这是一个胡源从没有怀疑过的对象。可现在想来，根据莱珠所提供的线索，满足所有条件的人里最有可能的居然是谛枢和天帝！
胡源以手抵额：五日未有消息，看来莱珠真的凶多吉少。
他仔细公主留下的回溯之法图鉴，看着看着却在这危急关头笑出了声：
“这画的是什么啊？公主殿下啊公主殿下，回溯之法可不是这么画的！”幸好他从小便有学这些，这种阵法难不倒他，要不然按照这姑娘留下的图鉴去做，还真有可能不起效果。
鉴于换魂一次消耗的法力过于巨大，谛翎这几日都没有临幸莱珠。只不过龙族浩湮阵的确是个隐患，谛翎暂时不可能把所有龙族都杀了以绝后患，为今之计便只能自己下来消除痕迹。
昔日极尽奢华的狐族皇宫如今只剩一片荒地，哪怕是谛翎本人也想不到莱珠会在这上面找到龙族浩湮阵的痕迹。在他眼中，莱珠一直是个恋爱脑的小公主，却不想两次都差点栽在这个恋爱脑头上。
谛翎一落入阵中便感受到了回溯之法，他抬眼，第一时间看到了胡源，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谛翎便没有装出那幅慈爱长辈的样子，而是淡定道：“回溯法也不加遮盖，胡源你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就算加上遮盖，以我的能力也不是天帝陛下的对手。”
谛翎的眼中闪过寒霜：“瞧你这说的，真把朕当敌人了？”
“陛下，我自始至终不想怀疑你，但现在看来证据确凿！莱珠在哪里？”
“莱珠？”谛翎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跟她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她能把这个阵法的事情告诉你？哎，我那太子孩儿也着实倒霉，先是被他三弟插手，现在又被他的挚友夺妻，看来他和莱珠确实不般配。”
“胡言乱语！”胡源长剑出鞘直指谛翎：“陛下
，你的所作所为，德不配位！”
谛翎轻笑：“胡源，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我打不过你，但是我能困住你！”说罢，胡源长剑点地，灵力流转中白光四溢。一道光环拔地而起，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化作牢笼一步步逼近谛翎——这是一个高级别的束缚阵法，胡源明白自己不是天帝的对手，也并不想拉狐族其他人来陪葬，于是乎便想利用这个法子先困住天帝，然后拿着回溯阵法的影像去天庭。当着周围大臣的面拆穿天帝的真面目。
白光之中，有千万条狐狸尾巴绕上谛翎，毛茸茸的尾巴覆盖住结界，将谛翎整个人包在其中。
“你以为就靠这个就困得住我？”
这个阵法是针对天帝神魂的封印之法，用到的是天帝的生辰八字，当年太傅胡哲曾留有一手，查探到天帝生辰八字后将它写在纸上锁入狐族后山藏宝洞，以备不时之需。可胡源并不知晓天帝内核已经换成了谛翎，八字不合，阵法便无法启动。
“怎么回事？”封印只停留在包裹住谛翎的那一步，却无法再度推进。胡源闭着双眼，再次念起法诀驱动阵法。
“嘭”地一声，阵法爆裂，带着熊熊燃烧的红色烈焰，谛翎毫发无损地站在其中：“跟你说了，凭这个是困不住我的。”
一步不对，满盘皆输，阵法一旦启动便会抽光胡源所有灵力，他的尾巴也被火焰所伤，九条尾巴显露，鲜血淋漓。
谛翎得意洋洋地走到灵力耗尽的胡源面前，金靴一脚踩在血迹斑斑的狐狸尾巴上：“就你这点本事还想镇住我？痴人说梦。”
“呃……”胡源咬牙忍住剧痛，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是谁？！”他素来聪颖，看到阵法无法发动，便发觉了可能是生辰八字不对劲。
“下地府再问吧。”谛翎凶狠出掌，准备一击击碎胡源的神魂，千钧一发之际，胡源瞬间化成原形，九尾断尾逃生。
谛翎冷嗤一声提起那条自本体脱落的尾巴，嫌弃甩在一边：“我怎么忘了你们狐族还有这一招？九命妖狐还真是不好对付。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正好我还缺个背锅的。”
谛翎随手篡改了回溯之法的影像，胡源成了帮凶，而那个设下浩湮阵法的竟成了谛枢。
三界哗然。
曾经的东宫之主、名满三界的谛枢太子殿下，竟然是残害狐族、灭杀狐王的凶手？而谛枢的挚友胡源竟然是帮凶？所以狐族血案根本就是太子参与的狐族内部夺权之争？
“这不可能！”天后爱子心切，首先提出异议。
“是啊，太子殿下爱民如子，怎可能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有一部分大臣觉得其中定有误会，可经过这百年的清洗，朝堂之上真正属于太子一派的臣子已经少之又少，五十年前，天帝大肆削减武将入朝名额，现如今这朝堂之上已近乎成为天帝的一言堂。
果不其然，下一位开口的便是天帝亲信：“爱民如子？不见得吧，这些年来，太子杀戮过重、有违天道的传闻还少吗？”
“殿下那是杀伐果断。”
“不断增加不必要的杀戮，确实非仁德之君所为啊。”
“大胆！陛下还在位呢，太子殿下莫不然早就已经默认自己登基了？”
“这……不是太子，也不会是别的皇子啊，二皇子和三皇子不都犯了大错？”
“那么太子殿下呢？他此次是打算拿下狐族大权，进一步巩固太子之位？”
“啧啧，何止是狐族，整个妖界他都打算纳为己有吧？”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来来往往，太子的罪状竟在这争论中越叠越
高。只听侍卫在外通传：“太子殿下进殿！”这才让争论之声暂时停歇。
太子谛枢身着金色战甲，这套陪伴他冲杀敌阵几千年的战甲上还残留着敌人的鲜血。天帝皱眉：“你穿这个上殿是什么意思？”
“父皇，儿臣以为，以杀止杀并无过错。”
此话一出，全殿指责之声再次沸起。
一些本来给太子说话的大臣也挂不住脸了，天帝一派更是加大力度，将谛枢喷成了嗜杀成性的魔头。
“枢儿！你处理方法过于极端了！”天后急了，赶紧开口：“快给大家赔个不是！”
“父皇，儿臣无罪。”
“谛枢，朕原本还想放你一马，现在看来你毫无悔改之心！着，削去谛枢太子之位，押入天牢反省百年！”跟上一次一样，也是反省百年，但是这一次的反省场所显然要恶劣了许多。
“陛下……”天后忧心忡忡。
“天后不必求情。这些年来就是我们太宠着他了！谛枢，你真以为没了你我们就没储君了吗？！”
“陛下三思啊！”
“陛下……”
“儿臣不知罪。”太子谛枢一早便被告知天帝要他着金甲上殿，问责血洗魔宗一案，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魔宗修炼手法残忍无道，该除。
失去了感情的谛枢就是一个名叫太子的傀儡，他没有办法加入自己的理解去判断事情的因果，只能一味听从天帝指示。他潜意识里觉得此事不对，却没有办法组织好语言去反驳，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安上枷锁关入大牢。
太子谛枢空有一身灵力，却不知反抗，只能呆愣愣地坐在天牢中。
“我是哪里做错了吗？身为太子不就应该听父皇的话，该杀就杀？为何父皇还将我关入天牢？”

第六十三章 值穷途末路
谛枢、宁微、帝雍在结界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为今之计只能先在结界內休养几天，待帝雍法力恢复再行定夺。
然而谛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加大搜寻力度以后，他们暴露在了敌军面前。
“兵临城下，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谛枢听见了结界外的喊话声，自茅屋中走出，便见结界外天兵天将密密麻麻地包围了他们。
帝雍眼神一沉：“来得还真快。我法力恢复还不到三成，跟这么多人没法打。”帝雍既要维持结界又要疗伤，若不是谛枢每天把血给他喝，恐怕连三成都恢复不了。
“先撤吧。”
“往哪儿撤？”帝雍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你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咱们就是那瓮中之鳖，根本逃不出去。”
尽管时刻危急，宁微还是被帝雍这话逗笑：“宗主真是好比喻，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自己比作鳖的。”
“兄弟们讲话，弟媳别插嘴。”
天兵天将们没有给三人从长计议的机会，同时发力击向结界。
“什么鬼？发动攻击也不说一声！”帝雍挡在前面，朝着结界再度注入法力，妄图加固。然而抵不过潮水般的数万天兵，强光中，结界瓦解，透明的壁垒“嘣”的一声碎裂，在外边虎视眈眈的天兵天将遂然冲入其中。
三人自知不是对手，只能撤退，可这一次，天兵天将们也学聪明了，四周皆设下了伏兵。
他们被包围了。
“束手不杀。”领头人还是上回那个。
谛枢呼吸着凌冽的空气，分天剑出鞘：“你可认得此剑？”
领头者冷笑：“吾等奉命缉拿尔等归案，大胆歹人！竟敢假扮太子殿下盗走分天剑！？”
“我假扮太子？”谛枢一滞，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对他毫不留情了。此时已是山穷水尽，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人还有一点分辨的能力：“荒谬！孤才是真太子！”
对面没有人相信他，他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连本体都无法显现，他拿什么来证明自己才是谛枢？
“行了，别跟他们废话。”帝雍的江湖经验比谛枢要丰富一点：“既然你说从来没有见过这帮人，想来就是天帝的亲兵了，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真没想到，这些年你帮天帝那个老匹夫开疆扩土，他却养了这么一帮东西防着你。”
对峙的局面并没有保持太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天兵天将有恃无恐。
“宁微，站到我身后。”谛枢往宁微身前一站。
宁微眼睛一红：“殿下，您不必如此，我才是你的侍卫。”
“别啰嗦。”太子沉下脸，“你一会儿就往后跑，我和帝雍尽量挡住他们。”
“不可能挡得住的。”宁微脸色凝重，他忽然握住谛枢的手道“殿下，我好像好久没有跟你客气了，但今天我要跟你请个罪。”他下拜，行了个告别礼。
谛枢心头不安：“你要干什么？你别做傻事！”
宁微咬破舌尖，双手结阵：“真龙现身！破！”
只听见一声龙吟，宁微浑身闪着金红之光，周遭地动山摇，一条长相怪异的金红小龙飞入敌阵，三个爪子一抓一群天兵天将。
“吼！”
龙威浩荡。哪怕是宁微这种并不算完全体的龙形也能以一当万。谛翎敢派这些人前来捉拿他们，就是以为他们三人中勉强能化龙的只有帝雍，可帝雍在地府耗尽了法力，实力远不足巅峰时期，面对这么一条孱弱之龙，谛翎觉得派出这么多人已经是杀鸡用牛刀，殊不知还有宁微这个隐患。
“我弟媳竟然也能化龙？”帝雍惊讶道，。
“他前一世是鲤蛟混血，我又给他喝过我的血……”
“有蛟血统，难怪。”
但是宁微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些的？谛枢百思不得其解。
是刚才。谛枢挡在宁微面前时，一身伤的谛枢让宁微想起了那个午后，还未成年的胖胖耗尽自己的所有保住了他。这些年来，时常有不属于宁微的记忆侵入他的脑中。妖界，胖胖和蛟王争斗后惨死前的景象在此时倍加清晰。那些相处的甜蜜、别离的伤痛和漫天飞散的魂魄汇成洪流，冲刷着宁微的神识。
这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吧。拥有念力加持，宁微的龙形战斗力极强，金红色的身影在敌阵中翻飞，尖利的爪子一拍一群天兵天将，帝雍就在后边补刀，专挑那些爪下逃兵，杀起来比之前要轻松许多。
谛枢没想到只有他才是真正拖后腿的，情急之下对帝雍道：“你也变作龙形去帮帮他。”
帝雍冷嗤：“你说得倒容易！我现在法力受损，灵核萎缩，让我休息时化作龙形还好，战斗时龙形消耗巨大，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谛枢也是关心则乱。他第几千次痛恨自己没把本体留在身上，看现在这个情况，天界定然大乱。
“真没想到天帝能狂妄到这种地步，连你也要杀。”
谛枢闻言摇头：“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其实仔细想想，最近天帝的所作所为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以前天帝虽热衷集权，但对太子的权力并未横加干涉。但是近日，太子被一削再削，谛枢分析过后，开始忧心天上那个谛枢的处境。

第六十四章 虚虚并实实
天后提着灯走过昏暗的**，在最后一间牢房外停下脚步。她隔着牢门轻声唤道：“枢儿，枢儿？”
太子谛枢睁开眼，披散的发挂在他眼前，遮挡了视线：“谁？”
哪怕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天后还是能看清谛枢，眼见儿子被铁链铐在墙上，天后心疼不已：“你父皇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他们没对你用刑吧？”
“母后？”谛枢认出了天后的声音，回道：“没有。我很好。”
“这哪能叫‘很好’？”天后难受地捂住了嘴，才把那一声哽咽压了下去。
“母后不必担心，儿臣不会认罪的。”
“你就服个软，告诉陛下你错了不就好了？你们父子俩为什么都这么固执呢？”
“剿灭魔宗之事，儿臣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魔宗？”天后不解，“我们从未说此事。”
“那父王为什么派人通知，命儿臣身着铠甲，认领残杀魔宗之罪？”
天后心头蓦然一冷：“不对，太不对了！是雩苍让你穿铠甲，认领残杀魔宗之罪？”
“是。”
天后叹息：“最近……雩苍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他了。”
百年来，雩苍从未与她同寝，照理说他们结亲上万年，确实无所谓这些，但龙性本淫，天后甚至都做好了抓奸的准备，经过多方探查，天帝日夜忙于政务，好像确实没有外人的样子。可对于政事方面，雩苍又未免太过于用心了些，之前还嚷嚷着要把位置尽早传给谛枢，近几年却又似乎更着重于此，甚至还将原本已经放出去的权又收了回来。
回想起这百年的各种事情，天后只觉疑虑重重，她越想越不对劲，对上谛枢道：“枢儿，你离开这儿，去人间找另一个谛枢。”
哪知太子谛枢认死理：“不。无论儿臣是否有冤屈，也要由公审之后方可定夺，不可越狱。”
天后愣住，这才想起眼前这个谛枢就是一个太子脑，不知变通。
天后一瞥谛枢，眉头深锁，看来只能她亲自去一趟下界了。
“梧鸾想去哪？”
天后一转头便看见天帝就站在天牢入口处，她一慌，忙问：“陛下，你在这儿多久了？”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朕都听到了。”天帝走上前来，眼神复杂：“梧鸾，你不必怀疑朕，你若担心朕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附了身，尽可以探查。”
“我……我没有怀疑。”
“哎……”天帝主动割破手腕。梧鸾瞳孔一缩，上前捂住天帝的伤口：“雩苍！你在做什么？”
天帝温柔道：“朕知道，这些年来忙于政务，冷落你了。可近百年来枢儿闭关反省，三界政务无人帮衬，朕只好通宵达旦地处理……”
天后确实有疑心，她捂住天帝伤口，通过血液确认眼前的确是雩苍本人没错后，才松了口气：“抱歉，是我多想了。但是陛下，能不能让人间的枢儿回来？你看看这个太子谛枢，毫无自己的想法，只知道一味听从。”
天帝不悦：“会听从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你还想要一个满身叛逆，只知道反抗朕命令的太子？”
“话虽如此，可一国之君只知道听从肯定也不行。”
“他还不是天帝！”雩苍提声叱道。
天后一惊，也知道这句话不恰当，便低声道歉。
“无妨。”天帝一摆手：“朕也知道如今三个儿子里，有的在冷宫有的在西海，只有这一个还堪当大用。若他诚心反省，朕便让他出来。时候不早了，梧鸾，你快回去休息吧。”
“是。”查
验血液只能证明这个身体确实是天帝的，见多识广的天后并没有完全放心：这百年来，于公于私，天帝的许多行为都无法解释。她得想办法再探探他，可如若天帝真被夺了舍，她又该如何？
留下满心疑虑和忧愁，天后离开了天牢。
谛翎等天后走远了才对谛枢说：“枢儿，为人臣为人子者，就是该像你这样言听计从。”
“孩儿明白。”
真是好操纵。谛翎计上心头：如果直接夺取谛枢的身体岂不是更方便？
然而谛翎从小看不惯他这个太子哥哥，嫉妒却并不想成为他。况且莱珠和谛枢的事情本就是谛翎心头一根刺，他怎么可能和谛枢换魂？
强行掠夺太子修为也太过明显了些，此时谛枢虽被削去了太子之位，民心却还在。谛翎目前要做的是搞臭谛枢名声，名正言顺地让自己上位。

第六十五章 遇疑团重重
宁微战斗了几个时辰，天兵天将的鲜血染红了大地，残忍的一幕又一幕令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谛枢扶住宁微的肩膀摇晃着，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宁微，醒醒！”
“宁微，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是假的！”
“宁微！看着我！我是谛枢！我在这儿！”
幻觉中，胖胖在宁微眼前一次又一次地魂飞魄散，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瘫软在地，伸手去捞那散开的魂魄，却只是徒劳无功。这是他前世最深的梦魇。
“呼……呼……”宁微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好不容易被谛枢拉回现实，全身无法动弹。宁微呆愣愣地望着谛枢，担忧道：“殿下，我是不是瘫痪了？感觉手脚都不受我控制……好像四肢都碎了……”
谛枢连忙安抚：“没有，你只是灵力透支。”
帝雍啧啧两声：“厉害啊，弟媳！几万天兵天将都成了你的爪下亡魂啦。这杀伤力，和巅峰时的本座不相上下啊！不愧是龙族！”
“行了，你少说几句。”谛枢怕这话刺激到宁微，恼怒地瞪了帝雍一眼。
宁微不敢相信：“我？我一个人居然杀了这么多天兵天将？这怎么可能！”
谛枢耐心解释：“因为你化作了真龙。”
宁微摇头：“不可能，我不是龙！上辈子我是鲤鱼，这辈子我只是一个人。”
“你的记忆有损。再仔细想想，上辈子的你最终可不仅仅只是一条鲤鱼。我用我的鲜血喂养了你，最终你离化龙只差最后一步了。”
宁微捂住脑袋，皱着眉：在他记忆里，确实有一个红彤彤，带着点金色，不像龙又不像鲤鱼的身体。那个难道就是前世的他？
稍稍回想起来一些过往，宁微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谛枢担忧地伸手摸了摸宁微的脉象，确定后才放心了些：“果然是消耗太多，幸好并无大碍。”
“我……我杀了这么多天兵天将？”宁微浑身颤抖：“这怎么可能？那我要被公审么？”
谛枢安抚道：“你是正当防护，别自责。而且就我看来，这些天兵天将没几个有真正的神位，都是些散仙。”
帝雍也补充说：“也不知道天帝老儿从哪找来的，强行提升了他们的神格供他驱使，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邪术，弄得一个个灵力强大，说实话就是一些没感情的杀手，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
“是非观念”这话由曾经的魔宗宗主嘴中说出，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是非观？不过都是父皇的走狗罢了。”谛枢看着一地尸体，也是一言难尽。
“我们挡得了这一回，挡不了接下来的，天帝决不会善罢甘休。”
“趁着现在还算安全，我们赶紧去狐族。”
谛枢和宁微都同意帝雍这个想法。
三人行事颇为小心，搜索附近确定没有新的追兵后，谛枢掏出神行符，尴尬的是他如今半点灵力也没有，连神行符咒都无法点燃。
“弟弟啊弟弟，你说你非要把本体灵力都留给天上那个，这下好了，最基本的符咒点燃都搞不定，要你何用？”帝雍一手拿过符咒，随手一点。
三人瞬间来到了狐族。
狐族于谛枢而言便是第二家乡，他非常熟悉此地的氛围，可今日一落地，他便发觉不对。
“这里是……”宁微也觉得气氛不对。
“我将传送之地选择为胡源家，但奇怪……为何如此安静？”
“你们都别动，我出去问问。”作为目前的最强战力，帝雍当之无愧地肩负起探路的任务。
可巧了，一出门他便幸运地碰到了胡源的贴身小厮。
那小厮见到门内的谛枢，二话不说就冲过来下跪：“殿下！殿下！您可来了！您可要救救我们公子啊！”
谛枢眉头一蹙：“怎么了？”
“他前些日子说要去探查莱珠公主留下的线索，竟然一去不回。我们府上所有人都派出去寻找公子了，可至今还是杳无音信！”
“莱珠留下的线索？她找到了什么？”帝雍问。
“哦，公主留下的信件公子让我好生保管，如果你们来了就把它交给你们。如果你们不来，一月之后便将其销毁。”幸好胡源还留了这一手。
谛枢自小厮手中接过信件，一打开便看到了两封信，粗粗看后，三人都沉默了。这信件无疑阐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宁微看向帝雍：“如果你跟没有跟我们在一起，我会觉得开启那个阵法的人是你。”
“我这黑锅背得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口。”
“没必要的锅就别背了。”
帝雍闻言倒是难得出口解释了一番：“当时北极大帝是在我指使下捉拿了狐王，但讲道理，我设下的结界只为了困住你，血洗整个皇宫的事还真不是我干的。不过，他们在布阵时我有疑虑但没阻止，因为我看不懂那个阵。”
“你并不知道龙族浩湮阵？”
帝雍摊手：“对呀，我这么一个野孩子，怎么可能看得到龙族秘籍？你们龙族那种高贵的东西啊，我可没资格看。”
谛枢没在意帝雍话中的讽刺，他坐在木椅上静静地思考着，越想越可怕。
帝雍先帮他说出了那个答案：“别纠结了！这不是很明显了吗？莱珠要去找天帝查探，现在的情况是莱珠没回来，前去验证的胡源也搭上了。你觉得谁会是幕后主使？太子啊，太子！你别因为那个人是你父王，就装作看不见！”
“我没有！”谛枢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很震惊。”当一个又一个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证据全都直指天帝之时，谛枢很难说明自己现在的想法。按照他对天帝的了解，父皇虽并称不上是什么仁德之君，可断然做不出这等血戮狐族之事。
帝雍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知道，当你突然发现崇拜了几千年的父王竟然是幕后黑手，于情于理都很难接受。可真相就是真相，你也说了，如果真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天帝杀了十万镇西军，你一定会给宁微一个公道。现在，不仅是镇西军了，还有狐族的血债，你该怎么还？”
谛枢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最冷静的居然是宁微：“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我们三人的战力绝非天庭的对手。一切得从长计议。”
“战力？”帝雍冷笑：“你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还能算个战力吗？本体灵力都不在他体内，这么一个空空的躯壳，除了脑子还算好使外还有什么用？”
虽说帝雍的说法太过直白了些，但宁微也觉得：“殿下，你确实得想办法拿回本体。”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如何去戒备森严的天界拿回本体呢？三个人都没有头绪。
宁微忧心道：“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天帝一定花了十二分心思防着你。只要殿下一回到天庭，那就是自投罗网！”他们现在的实力确实没有办法跟天庭抗衡，情况陷入僵局。
小厮在门外等急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殿下，您什么时候去找我们家少爷？”
谛枢站起身打开门对小厮实话实说：“抱歉，你们公子可能已经……”
“我帮你说完！”帝雍突然上前一步：“现在有一个很简单明了的词语能概括你家主子的情况，那
就是——羊入虎口。”
小厮不解。
帝雍懒得解释：“你自己回去琢磨吧。”
“那……我就想知道……少爷他还安全吗？”
谛枢神情凝重。他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天帝会怎样对待俘虏，毕竟离天帝最近一次御驾亲征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谛枢还是无法理解，在天帝统治接近晚期时，为何会忽然转变思路开始集权了？甚至还将他本体灵力与思想分离，更满意一个为太子之位而生的傀儡？
当然分离自己这一点是谛枢自愿的，他也因此有了几个月的美好时光。
“殿下，我们得想办法回去。”宁微下定决心：“要不然这样，我既然也可以化成龙形，你们就坐在我身上，我直接冲破天庭结界！你迅速找到太子，归位！”
“别傻了！你以为那天庭结界这么容易冲破？”帝雍以过来人的身份道：“当年我被关在天牢，那牢内束缚术法都是小儿科，我片刻就能挣脱，真正困住我这么久的还是结界。仙家别的不说，设结界的能力是真的出众，非我这种泥腿子能比的！”
谛枢的理由就简单许多了：“宁微，我不想你受伤。”
帝雍一脸嫌弃：“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别卿卿我！”
“我们三个现在上天庭那就是螳臂挡车，还是得先联合各族才行。”
帝雍满意地点头：“弟弟你这个思路就对了。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这个天帝有猫腻。他没必要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啊……他搞的事情越大，众人迟早会发觉，到时候失了民心，你觉得天界那些大臣还会帮他？”
谛枢一脸凝重：“这次我出关，发现朝堂上多了很多生面孔。我想父皇是直接给朝堂换了血，以此巩固了统治。”
“朝堂换血没毛病，但那些人你都不认识就有些奇怪了。看来全是天帝亲信？”
宁微插了一嘴：“仙人寿命长，百年的禁闭不至于能把朝堂上大部分都换了。”
谛枢深以为然：“父皇贬谪我的武将，提升他的亲信文官，这一桩桩一件件，本来我没多想，现在看来，他是打算恢复混沌初开时的帝治巅峰时期。”
宁微沉思：“天帝陛下到底想干什么？若说权势，他早就到了最顶点，这三界还有什么位置比天帝更高的吗？”

第六十六章 天后终开悟
疑点太多，三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们看！那是什么？”宁微指着天际喊。
天空中仿佛有无数条漆黑的线在不断地聚拢，覆盖了整个狐族。
“封印？？有人打算把整个狐族封住！”帝雍猜测。
“不知道这个封印是保护还是禁锢？”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贸然阻止这个封印是不现实的。帝雍化作原形飞上天空查看了一番，然而他的身影却印在了谛翎的眼中。天帝样貌的谛翎冷笑：“真没想到，曾经的天界太子竟然跟魔宗宗主混在了一起。谛枢啊谛枢，你还真是瞌睡了给朕送枕头。”
他正愁没理由送谛枢下地狱。
“要命了！要命了！”一只受了伤、拖着八条尾巴的白狐一瘸一拐地跑进来。
“少爷！？”小厮最先发现了胡源，兴奋地跑上前：“您怎么了？”
谛枢蹲下/身抱起胡源：“你这是原形都被打出来了？”
“我差点就没命了！天帝下手是真的狠！我歇了好几天才醒过来！”胡源忙不迭地诉苦。
“你确定跟你动手的是天帝？”
帝雍探查完毕，回到原地后反馈道“是禁锢结界。看来是天帝下手，准备把狐族一锅端了。”
胡源缩在谛枢怀里，瑟瑟发抖：“他一定是料到我们都在这儿！真是丧心病狂！”
宁微看着胡源的尾巴，忧心道：“这断了的尾巴还能长回来吗？”
“长不回来了。”谛枢叹了口气：“不仅如此，他现在恐怕连人形都不容易维持。”
帝雍闻言冷笑：“这下都弄清楚了，幕后黑手就是天帝。太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谛枢还是觉得疑虑众多，然而既然胡源都以身确认，他纵然有再多的想法也只得认下：“我无话可说。”
“真没想到，最终我们要对付的人居然在天上。反倒是你，帝雍，当年我们跟你们魔宗拼的你死我活，今天却不得不跟你们合作。”胡源不住感慨：“说起来你们魔宗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么？多拉过来帮忙！不然光靠我们狐族怎么跟天庭作对？”
帝雍瞟了胡源一眼，“我们魔宗不都被你们杀光了？你还有脸来说？”
“魔宗确实作恶多端，这点你也得承认吧？魔宗的修炼方法确实不得人心。”
宁微赶紧道：“好了，这时候就别内讧了。咱们先想法子联系到天庭，也不知道莱珠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胡源挣扎着看向谛枢：“莱珠留下的两封信你们看到了吗？”
谛枢点头：“看了。”
胡源：“照我判断，天帝应该不会把莱珠怎么样，目标太明显了。”
宁微持悲观态度：“天帝多的是办法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天空被浇上了一层黑色，天帝设下的结界困住了狐族所有人。他们与外界的交流被隔绝，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在狐族上空，众人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一筹莫展。狐族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娘亲我怕……好黑呀！”
“这是天地裂变吗？”
狐族人惴惴不安，谛枢等人也不好受。
胡源：“想来过不了几天，天帝就会有下一步动作。届时，他一定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帝雍也不看好他们这边：“就算我们现在有两条真龙，但是对上天界大军也并无胜算。除非咱们的太子殿下恢复原来水准……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去天界和那个太子谛枢合二为一。
”
现在天帝兵强马壮，手里还扣着莱珠公主。可他们却什么也没有，为今之计，众人只能暂时自保，随后寄希望于天庭中能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了。
天庭。天后的寝殿内一片寂静，她屏退了所有侍女，独自扶乩。结果一出，天后脸色一白，嘴角垂下，喃喃：“金乌坠地？”
双臂一颤，手中的扶乩用具纷纷掉落。
“金乌坠地……天子势微？可天帝明明如日中天……莫不然……他并不是真的天帝？！”
天后越想越不对。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双手一摸上大门便想到最近这些年来天帝对她的监视越来越密切。原本天后自觉没有做什么有愧于天帝的事情，帝王心术天生多疑，让他安心也没什么不好。可现在，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天后并未从大门出去，而是用神行符来到天帝寝殿，她隐去身形，趁着天帝还在议事殿的机会，赶紧来到这空无一人的寝殿几番探查，却并未找到什么线索。
凤凰一族天生敏锐。天后开启搜索术法，又将感知力提升了一个层次，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在这儿吗？”她敲了敲那块墙壁，听声音倒不像空的。天后移了一下离此地最近的一盏灯。
“咔嚓”一声轻响，这块墙壁渐渐打开。
天后梧鸾提着心朝里头走去，没走两步，她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边关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背对着她。
天帝……天帝居然养了禁/脔？！梧鸾捂住嘴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你杀了我吧！”莱珠闭着眼，以为来的人还是谛翎，便恶狠狠道：“但凡给我任何一个机会，我只要能出去，必定取你狗命！”
走到正面，天后看到那女子长相时，直接愣住了。
“莱珠？你怎么在这儿？”
莱珠一惊：“天后娘娘？”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娘娘，你跟天帝不是一伙的吧？你不知道我被他关在这里？”
天后呆愣愣地摇头。
确定这点后，莱珠迅速说明情况：“娘娘，您不要被他蒙骗了！现在的天帝不是天帝，他是谛翎！”
“谛翎？”天后震惊到只会学舌。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先想办法把你放出去。”天后抠了抠自己的手才清醒过来：“我该怎么帮你？”
“这条铁链！您得想办法把这条铁链砍断……”话说到此，莱珠深思后赶紧改口：“不，不行！要是把我放出去，一定会引来谛翎！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占据了天帝的身体！娘娘，您必须联系上谛枢，现在只有他能救三界！”
“我也没办法联系到他……”天后无奈：“谛翎封住了狐族。”
“难道说太子去了狐族？”
“很有可能。”
莱珠倒是笑了：“如果在狐族就太好了！我在狐族留了信件，希望太子能看到。娘娘，求您了，现在除了我，只有您知道这个秘密。”
“天帝是谛翎？那真正的天帝呢？”
“真正的天帝在谛翎的身体里，您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这些信息都太过于爆炸，天后被吓得精神恍惚：“莱珠，你跟我出去，我不能让你被他这样糟蹋！”
莱珠摇头：“不行的，您现在救不了我。娘娘，拜托了，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不会杀我，但是对您就不一定了。”
天后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她也明白此时不是救莱珠最好的时机，因此望向莱珠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抱歉，她俯下/身轻轻地搂了一下莱珠：“那我去
想办法，你自己保重。”
“好，”莱珠咬牙，眼神坚定：“娘娘，一切就拜托你了。”
退出密室之后，天后一点时间也没耽误，赶紧离开寝宫。
仔细琢磨，如果天帝是谛翎的话，近些年来天帝种种奇特的做法便有了解释：无论是梧鸾还是谛枢都被谛翎一点点拔去了羽翼。现在的天后根本不具备和天帝斗法的实力，甚至连他的亲兄长似乎也是站在谛翎那边。北极大帝最近的行为成迷，天后不敢冒这个险去求他帮助。为今之计，梧鸾竟然只能单枪匹马，在这片被谛翎控制的天庭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晚，天后又去了天牢，却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大胆，你们竟敢拦本座？”
天兵拱手：“回禀娘娘，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废太子。”
“连本座也不行？”
“是。陛下特意吩咐过，连您也不得探望。”
他在防我——天后心道。
梧鸾明白，现在只能智取。就算她想办法冲入天牢也做不了什么，以太子谛枢的死脑筋，就算她将真相公布在他面前，太子也是会是一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态度。
“枢儿……我真正枢儿……为娘好想你啊……”梧鸾握紧了拳头，看向狐族方向。她也没有办法直接去狐族找人，现在天庭遍布着谛翎的眼线，天后无法作为。
在这一刻，偌大的天庭竟无人可信。天后的眼皮耷拉下来，将视线都给遮住。
“好，本座不进去。”
天兵本以为要和天后周旋许久，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连忙行礼：“恭送娘娘。”
梧鸾没有再跟天兵搭话的意思，她微微颔首离去。路过冷宫时并没有进去，因为她怕自己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一想到真正的丈夫被禁锢在谛翎的身体中，而她这些年竟然一直称自己的儿子为夫君，天后便觉周身寒冷——荒谬，真是荒谬！
天后离去的背影在夕阳底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寂而决绝。她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望着镜中那个依然貌美的妇人，梧鸾下定了决心：“谁说我没能力跟他硬碰硬？谛翎，你终归是我的孩子，是时候让娘亲来教育教育你了。”

第六十七章 火凤凰陨落
“梧桐境！开！”
天地初开之时，凤凰乃神祇，千万年来接受三界祭祀和初代神祇赐下的力量绵延至今。梧鸾周身火光激荡，元神出窍飘入地牢之中。她一出手便封住了太子谛枢的五感，随后侵入谛枢体内，用自己的元神驱使谛枢肉/体，再将其带入梧桐境当中。
梧桐境内只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的周围围绕着还未孵化的凤凰蛋。梧鸾离开谛枢，蹲**，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脸：“枢儿，你在这儿待着，等为娘把另一半的你也带来。”
可另一半谛枢还在狐族，天后不想打草惊蛇，只能按照她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来。
天帝寝殿中，谛翎正跟莱珠行着好事，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子……哦不，废太子他不见了！”
谛翎停下动作，在激烈的敲门声中蹙眉。
莱珠原本咬着牙，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大笑：“怎么样，谛翎，你最怕的太子哥哥要回来了！”
谛翎扣住莱珠的脖子：“闭嘴，贱/人！你以为他回来了能改变什么？”
莱珠掐着嗓子道：“能把你碎尸万段！”
谛翎甩开莱珠：“想得倒美，如今的天庭，朕说了算！”他披上外套，离开密道打开殿门：“什么情况？”
门外人立即磕头：“回禀陛下，废太子从天牢内消失了。”
“朕要你说具体情况！”
“这……尚且不知。”
“废物！”谛翎踹了此人一脚，风尘仆仆地赶往天牢。
废太子突然消失，无疑是天界大事。谛翎看着人去牢空的景象，气得脸面都变了形。
“谁当差的？”
一个天兵立即浑身颤抖地下跪：“是……回陛下……是小人……”
“斩了。”
天兵吓得失了智，居然伸手扒住了谛翎的靴子：“陛下！小人勤勤恳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实在不知废太子是怎么消失的啊！”
谛翎气极反笑：“你说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好，来人，拖他下去，盯着他，等他一眨眼，就给朕斩了！”
“陛下！！不可啊陛下！！”
侍卫们其实也觉得天帝这次处罚过了点，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为这个天兵出头。
谛翎走进天牢，四处查探，发觉此地还真的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难不成谛枢还能凭空消失？”
天后梧鸾也赶到了：“吾儿呢？”她一进门就急红了眼，冲着谛翎怒道：“陛下，现在好了，枢儿没了！您满意了？”
“天后，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梧鸾演技全开，一身华服的她金光灿灿，跟这个简陋的天牢非常不符合，可她就将此地作为舞台，开始飙戏：“陛下，您说要给枢儿教训，好，本座同意了。结果事实证明将枢儿关进天牢就是一个错误！是给敌对势力的机会！”
“天后……你觉得是谁下的手？”
“还有谁？定然是帝雍那个魔头！”天后握紧双拳，眼中含泪：“陛下，帝雍在何处？”
“在狐族。”
“好。”梧鸾恶狠狠地道：“本座就去狐族，把枢儿带回来！”
谛翎赶紧劝道：“不行！怎么能让你去呢？”
“我怎么了？本座当年可也是能以一当百的战士，陛下莫不是忘了梧鸾当年的英姿？”
“这……朕怎么可能忘呢？”谛翎尴尬地往后退了几步，“只不过……这打仗嘛，肯定还是要天兵天将去。”
“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哪个不需要时间？枢儿等得起吗？”天后大手一挥：“事已至此，本座等不及，先去一步！”
“狐族上方有朕设的结界，你这么急干什么？”
“结界有用吗？陛下，你要对付的是结界内所有生灵，现在那里面也许有枢儿！你莫非……莫非真的打算将他赶尽杀绝？”
“怎么会？”谛翎解释道：“枢儿也是朕的儿子啊。”
“对，三个儿子，你一个都下不了手。但对每一个都狠得下心软禁。”
谛翎听到这话可不开心了：“软禁？软禁他们也得通过你的同意啊，梧鸾，你别把自己摘干净了。”
“那让本座去吧。”梧鸾眼神坚定：“本座一定把谛枢带回来。”
谛翎知道劝不住天后，可如今也不是摊牌的时机，他只好先答应天后，准备再想点别的办法把她留住。
哪曾想梧鸾第一时间便下界了。
凤凰划破天穹，轰然碰撞在狐族结界之上。顿时，如花火爆发般的红色火花迸发着，结界碎裂。
“那又是什么？”狐族人这几天经历了永夜的洗礼，本以为即将迎战天兵天将，哪知道天后独身闯了进来。
“谛枢！枢儿你在哪儿？”
谛枢自房中走出，便看见母后的原形在天空中飞舞，凤凰火染红了天际，美不胜收。
“母后！儿臣在这儿！”谛枢情不自禁地喊道。
凤凰闻声落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梧鸾上前搂抱住了他：“吾儿，受苦了！”
“母后，您怎么来了？”谛枢虽然感动，但也没忘了天界令人堪忧的情况。
“天界太子消失了，我和你父皇吵了一架，决定带你回去。”
“不行！天后娘娘！太子不能跟您回去。”宁微在一边急道：“天帝陛下和百年前虐杀镇西大营的事情有关！还很有可能是浩湮阵的设阵者！”
天后白了宁微一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本座说话？”
“母后……”谛枢劝道：“宁微说得没错，虐杀镇西大营一事先不提，龙族浩湮阵这事……父皇亲口承认了。”
“承认？跟谁？”
“胡源。”
“胡源那家伙的话能信？”天后边说边拉着谛枢的手，嘴上在帮天帝说话，食指却在谛枢的手掌上写下了：“我明白。”
众人的眼神顿时从担忧变作了惊喜。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宁微，你一个小小散仙便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以你的身份，如何配得上我儿？”
宁微苦笑，他怎么觉得天后这话不像是装的？
“还有胡源！从小到大，你带坏了枢儿多少次？这次还要连累我儿？”
胡源甩了甩尾巴，他怎么也觉得天后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母后……宁微和胡源都是真心为儿臣好的。”
“对啊，只有我不是。”一直站在一边的帝雍突然开口。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天后沉声道：“魔宗之人，为何会和你们在一起？”
“梧鸾，你从未承认过我，我也没打算要你承认。”帝雍对上天后的眼睛，意带讽刺：“当年你们夫妻二人练了邪术，以致我从出生便是魔体，照理说应该活不了多久，可我偏偏命硬，活到现在，令你们很不安吧？”
“帝雍，现在先对付天帝，暂时把旧日恩怨收一收。”
“我可没你这么好心！”帝雍推开谛枢，一步步走到天后跟前：“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是杀了你
们。”
话音刚落，帝雍一刀捅进了天后心头。
“母后！！”
“天后娘娘！！”
梧鸾只觉得心口被捅了一个大洞，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的帝雍双眼发红，握紧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伸出手，抚摸上了帝雍的脸，传音入耳：“对不起，这辈子没有做到当母亲的责任，还在最后拜托你做这种举动……若有来世，蒙你不弃……再好好做一回母子罢。”
这世间唯剩的一只火凤凰就此陨落。自她为中心，整个空间都被火光燃烧到扭曲，金丝一缕一缕地缝补起了狐族，凤凰消弭前，将最后的祝福送给了狐族。
“帝雍！！”谛枢目眦尽裂，分天剑出鞘，朝着帝雍砍去。
“殿下！您冷静点！”宁微第一时间发现了谛枢的不同：“您的本体和力量都回来了！”
在谛枢身后是巨大的金龙图腾，而他周身散发的神力，已与在天界时一般无二……不，比那更甚！
“你母后把太子谛枢藏在她体内的梧桐境里，那地方只有杀了原主才能解开，她刚才把一切事情都传音告诉我了。”帝雍抬头，看着温柔的守护结界，将梧鸾最后的嘱托告知给大家：“天帝不是真正的天帝，他是谛翎。如今天界大乱，经过百年，谛翎清洗了朝堂势力，她不得已只能开启梧桐境隐藏太子谛枢，同时她也知道我们都不是天庭的对手，便释放了所有灵力织就守护结界，有这一层防护，狐族起码不会在第一轮就败下阵来。”
梧鸾说的谦虚了，如果说之前谛翎设下的是增强己方攻击，任谛枢众人在狐族挨打的最强攻击结界，那么梧鸾这一个就是最强防护结界，强大的凤凰之力温柔地笼罩在狐族上方，凤凰天生神族，得万物庇佑，吸收的是整个三界的灵力，现在哪怕天帝派来十万天兵也要斟酌斟酌。
“母后……”谛枢抱着天后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金红色的珍珠落在地上，“咚咚”作响。
“殿下。”宁微也蹲**，从背后抱住谛枢，张口闭口多次，最终也只能说：“节哀。”

第六十八章 神仙战开启
谛枢俯趴在天后的尸身上，梧鸾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只火凤凰飞到天空消散。
“母后！”谛枢三叩天地：“儿臣恭送母后！”
神兽血脉终归天地。
谛枢站起，身躯一晃，宁微赶紧上前扶住他。谛枢努力平息心情，手背上青筋毕露，指甲更是嵌入到掌心：“谛翎！孤必令你偿命！”
天庭，谛翎心烦意乱。方才他根本来不及换回天帝的身体，只能临时使用变化之术。此时的他是谛翎的身体，力量比不上天帝。换魂术又消耗了太多灵力，适逢太子谛枢逃脱，他浑身疲惫不堪，捂着额头按捺着性子听属下汇报。
“你们的意思是说，天后去狐族后非但没有抓到帝雍带回谛枢，还身陨了？”
大臣们个个战战兢兢：“回陛下，是……是的。”
谛翎先是没有说话，片刻后大手一挥，满桌的文书掉落在地，吓得大臣们纷纷跪下：“陛下息怒啊！”
“一派胡言！”谛翎怒吼，“天后刚才还在朕的面前！怎么在你们口中就已身陨了？”
“陛下，凤凰真身灵核都消散啦！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看看娘娘的魂灯。”
远在冷宫的天帝面前有一尾火红色的凤凰虚影，被封印的天帝猛然睁开了眼睛：“梧鸾？”
凤凰碎魂绕着他盘旋了两圈，最终消散。
“梧鸾？”夫妻同心，天帝天后伉俪千万年，天帝感知到了不测，可他浑身无力，甚至连伸手抚摸一下那只凤凰都做不到。
“梧鸾啊……你要走了吗？”天帝的面容似一夜衰老。
没有人回答他，天后的魂魄已然消散。
天空中乌云聚拢，遮挡了那轮明月。天后故去确实令谛翎始料未及，他灵机一动，将这口黑锅抛给了谛枢：“天后为救废太子而入狐族，殊不知废太子已与魔宗宗主帝雍勾结！沆瀣一气！”说罢，他展示了帝雍化作原形探路以及三人在妖界抵御天兵天将的影像。
天庭中本还有几位的太子党，在这一刻也难以站住脚跟了。
“废太子谛枢勾结魔宗，证据确凿！着十万天兵，直击狐族，为天后报仇！”
殿內还是有老臣看不过去：“陛下，这十万天兵未免太多了……况且天后若真是被太……废太子所害，为何还要在狐族上空布下守护结界？”
“是啊……天后娘娘这……说不过去啊！”
“废太子与天后娘娘历来母子情深，这确实不合情理。”
“母子情深？”谛翎冷笑：“难道不是谛枢强迫梧鸾以凤凰原身化作结界？”
几个大臣还是觉得不合理。
“陛下！！！禀！！！禀陛下！废太子还有魔宗宗主打上来了！”
谛枢周身释放出千万缭绕的金红之气，他高举分天剑，剑尖凝聚成一束光，射向天庭，苍穹间，天庭结界裂开了几道裂缝，强光自缝隙往外延伸，宁微化出类似长条鲤鱼的原形，大尾巴一甩砸在结界上——
“滋滋”声之后，结界全体碎裂。
“我们走！”谛枢也化作了原形，三条巨龙飞往天庭。
排山倒海般的灵力压制令反应不及时的天界诸位仙人极为无措。
谛翎一边下令他手下亲信将军安排天兵天将防守，一边往冷宫跑去。
他还没输，他还有能翻盘的计策！
谛枢借着盛怒摧毁了南天门，继而朝天庭中心攻去，三条真龙的攻击力非寻常天兵天将可以抵抗。
留守天兵中也有不少谛枢曾经的亲信，他们在面对谛枢时不可能出全
力，至今，这群将士都相信谛枢是清白的。
战鼓声声震彻天际，天兵天将各自手持武器，直面三条巨龙，犹如螳臂当车。
眼见差距如此明显，帝雍便说他先去探路，一个闪身燃烧了一张神行符咒直捣天帝寝宫。
宫门外，金红色的巨龙周卷起了暴风，无情地摧毁前来抵挡的天兵天将，天后用生命给予他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殿下！您醒醒！”
“殿下！这里是天庭啊！”
将士们想不通为何曾经的三界守护神会对他们刀剑相向。
“殿下！！”一时间，竟有大半将士冲着谛枢跪下。
宁微望着那些跪地祈祷的将士，也觉得过了。
“殿下，差不多了。我们得找到谛翎。”
然而谛枢已经近乎疯魔，他长尾一摆，扫开那些下跪的将士。他眼中的光华已在天后去世的那一刹消失，脑中充斥的念头只有一个——杀了谛翎！
宁微突然缠住谛枢，两条金红色的长条绕在一起。
“殿下！谛枢！我们现在在天界，这里是有害了天后的凶手，但是也有你保护了千万年的仙人们！殿下，不要被仇恨蒙蔽！”
谛枢并未因为这些话而停止暴走。他的身体很热，凤凰火融入龙身中，周身烫得可怕。宁微的身体在触碰中被烧伤，有不少鳞片碳化，飘散入空中，可他仍旧没有放开谛枢。
“殿下，你不是说想跟我过安稳日子吗？等找到谛翎好好报复他一顿，咱们就回归田园。殿下……”宁微紧紧地绕住谛枢：“从上一世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是我的家人，这一世……你是我的爱人、家人，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你对我更重要。安静下来，仔细看看我。”
疯狂的谛枢在宁微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血红的眼睛也从浑浊变得清澈，“宁微？”
“对，是我，我在。”宁微这才慢慢放开谛枢。
“是我烧伤了你？”
“不，没事。”宁微运起法诀疗伤：“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谛枢和宁微在宫门外处理天兵天将，帝雍则已来到天帝寝殿。
天后陨落前还嘱咐过他一件事：“莱珠在天帝寝宫密室西侧的那块墙壁中，侧边有个灯盏，你只要移动它，便可以进去密室。记住，千万不要让谛枢去！”
帝雍一开始还好奇为何不能让谛枢去呢，然而，待他打开密室，看到浑身赤/裸的莱珠时便明白了。
“公主受苦了。”帝雍长剑一挥，劈开了锁链。
莱珠惊讶地看着帝雍：“怎么是你？”
“不是谛枢来英雄救美真的对不住啊。”
莱珠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扯来被褥盖住自己。
“我知道，你是疑惑我怎么变成你们这边的了？这事儿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先离开这儿。”
莱珠的尾巴被钉得太久，暂时没办法化作人腿。
帝雍叹了口气，将她抱起，轻笑道：“这可是正宗的公主抱啊。”
莱珠羞得不愿看帝雍。
“谛翎在哪里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莱珠脸色一沉：“他前天出去后便没有来过。”
“就这样把你丢在这儿？也不清理清理！真不体贴。”
莱珠瞪了帝雍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抓重点？”
“哦，重点就是他出去后一般会去哪儿？”
莱珠考虑后道：“冷宫！真正的天帝在那，他用本体和我……那什么之后，肯定会找机会换魂。”
“这么麻烦？”帝雍难以理解：“直接用他自己身体就好了，为什么要换来换去的？他又不是不会化形术。”
“本体不同。谛翎的本体还有灵力和天帝不是一个级别的。”
“也是。他那个半吊子能力和天帝老儿确实有差距。”帝雍带着公主来到寝宫外，只见天上盘旋着两条巨龙。
“太子和鲤宁微？他……他回来了？”莱珠眼眶瞬间红了。哪怕经历了这么多苦楚都没哭的莱珠却在看到宁微本体的那一刹感动到落泪。
“别说什么鲤宁微了，那就是宁微，哦你叫他小微是吧？他是鲤宁微的转世。”
莱珠伸手擦了擦眼泪：“我……我本来也怀疑过，想着太子这么在乎鲤宁微，一定不会放任他就这样烟消云散。后来听胡源说他用神器送鲤宁微重入轮回……所以小微就是鲤宁微的转世？”
“对啊。你们太子为了救他可费了不少劲呢。”帝雍眼见莱珠尾巴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便没了耐心：“你差不多能化作人形了吧？”
“我……”莱珠虽然羞于启齿但为了说明情况还是不得不开口：“我没有袭衣袭裤，变作人腿……有伤风化。”
帝雍一想也是。他反身回到天帝寝宫，翻箱倒柜找到了天帝的袭衣袭裤：“你凑合一下。”
莱珠疯狂摇头：“袭衣袭裤怎么能瞎穿呢！？”
“切，这个天帝做得真没意思，寝殿里连一套女子的衣物也没有。现在情况紧急，要不然你去隔壁天后寝殿那找找。反正那婆子已经死了，你拿着穿也没人管……”
“什么？”莱珠撇开帝雍这个不敬逝者的逻辑，瞪大眼睛看着帝雍问道：“你说天后娘娘她……”
“对啊，死了。”帝雍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他对天后的感情实在是太过于五味杂陈，面上表现出来便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了她那个好儿子，天后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回谛枢，救回天界。如果不是她把天界太子带到人间谛枢那儿，我估计狐族现在已经凉了。”
“怎么会这样……”莱珠难以置信。
帝雍不打算再和莱珠纠结，当机立断：“你自己想办法回东海，我先去冷宫找天帝和谛翎。”
“我跟你一起去！”莱珠也顾不上羞涩了，径自化尾为腿，随意撕开床单做成裙子围住下半身：“走！”

第六十九章 天帝亦身陨
“呼呼呼～～～”
冷宫中，残枝败柳随着风轻轻摇动，宫殿里只有半截烛火晦明晦暗。
顶着谛翎面容的雩苍瘫坐在殿内，他的眼神无光，但仅仅端坐在那儿便有着谛翎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威严。
“噗嗤”一声，烛火灭了。
“你终于来了。”雩苍抬头，看向进入殿中的人。那人顶着他的样貌，发丝凌乱。
“看来你等我很久了？”
“恭候多时。”
“你应该知道我每次来的目的。”
雩苍嘴角一弯：“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谛翎未料到他竟如此清楚，冷笑道：“看来父皇哪怕是沦落到此等境界，也还是算无遗策。”
雩苍摇头：“朕若是算无遗策，便不会任由你活到现在。”他周身气质仍旧是仙风道骨，可眼神却已历经沧桑。
“你激我、讽我、骂我，从小到大，你和天后何时曾把我当过人？谛枢谛枢谛枢，在你们眼中除了谛枢哪还有另外的儿子？”谛翎将剑架在雩苍的脖颈边，厉声道。
“谛翎，从小朕和你母后便教导你长幼有序。人最怕的就是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摸着良心说，谛枢是不是比你强？”
“那是因为你们从来不重视我！”谛翎的手一抖，雩苍脖颈边便划开了一小道血痕。
“你手稳一点，杀了朕，你拿什么去陷害谛枢？”
谛翎一愣。
“怎么？觉得朕猜不到？”
雩苍说这话时候，似有无尽感慨：“朕以为，你从小就是三兄弟里最容易猜的。朕知道你有勇无谋，却没想到你的勇气能大到逆天的地步。烧杀抢掠，有什么是你没做过的？”
“哈？”谛翎闻言反笑，微微挑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雩苍，你不过就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只不过你不屑自己动手，看似清白无辜，然而你才是真正的魔头！”
事到如今，雩苍早就明白了谛翎的野心：“你以为污蔑到朕身上，就能洗涤你一身的污垢么？你纵使有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是谛枢的对手。自小，他便处处比你强。”
天帝这话字字扎心，惹得谛翎气翻了桌子：“是！他是强！但说白了就是个武夫！能成什么大事？他手下沾染着三界反抗者的血液，你以为他会得人心？”
“上位者，要的就是杀伐果断。像你这样躲在朕的皮囊下办事，永远成不了气候。”
谛翎无言以对，可一股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紧，他施展了换魂术，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把雩苍的神魂留在他体内，而是使用并存之法。
“唔！”天帝神魂短期内被多次抽出，此时已是无比微弱。他动用了余力在身体中挣扎起来。每一下都恍若神魂撕裂，他已渐渐抵御不住侵蚀，说出的话却无比硬气：“谛翎，逆子！你就不怕朕吞噬你的魂魄？”
谛翎完全不担心：“色厉内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几年我借用养魂鼎将你的精血修为统统转入了我体内，现在你的身体就是一具空壳，只有我那具身体里才有真正强大的力量！别急，孝子我马上送你跟母后团圆！”
“母后？你还有脸提你母后！！”本已式微的天帝忽然勃然大怒，嘶哑地喝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谛翎！你不得好死！”
“老不死的！这个时候还想争夺控制权？”谛翎强压下雩苍的神魂。
“你……不忠不……”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行了别说了我早就知道了。”谛翎终究还是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帝雍和莱珠赶到。
“谛翎！快从陛**内出去！”
谛翎看向莱珠，眼神阴沉：“又是你……这一次，你又站在了我的敌对方！”
“你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还指望我来帮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谛翎未从莱珠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惧怕，他非常不满意对方的态度：“喝！”谛翎大喝一声，手一挥，电光如瀑布而下。
帝雍迅速抱着莱珠闪开。
“你又为何站在他们那边？”谛翎神情扭曲着，直视帝雍的目光中都是愤怒：“血缘？亲情？你真以为谛枢把你当哥哥？”
“他有没有把本座当哥哥并无所谓。只不过本座不想要你这个弟弟倒是真的。”帝雍发力，纯黑色的游丝缠绕住谛翎，却被其挣脱开来。
“你以为光靠这点本事就能拿下我？”
“小心！他要用天帝的元神了！”莱珠提醒道。
话音刚落，雩苍身体后背骤然裂开，元神脱离身体化作巨龙之形，攻击力远比本来要高上几个档次。
“他还真不把自己父亲当人，不过确实雩苍也不是个人。”帝雍吐槽了一句后便赶紧四处躲闪。
元神一出，雩苍的身体飞速地干瘪下去，干枯得仿佛骷髅。
“父皇！”谛枢赶到，他扶起雩苍的身体，发觉内里空无一魂。
“谛翎！！”谛枢仰头看向天空中的巨龙，目眦尽裂。
“哟，都到齐了啊。”谛翎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周遭的建筑。
“不好！快闪开！”宁微拉开谛枢。
只见雩苍的身体骤然爆开，方圆三米左右都化作了尘土。
宁微喃喃：“跟之前狐族的鲤绮波一样，躯壳中都被施了爆裂之法。”
“丧心病狂！”谛枢眉头紧蹙，怒气冲天。
“哎呀，别担心，我这不还有天帝的元神嘛。你们只要能把元神留下，照样可以让他复原。”
“上！”
谛枢当机立断，化作原形飞上空中与雩苍的元神周旋，宁微也上前帮忙。
天庭上空法力涌动，三条巨龙斗法，天昏地暗，乌云蔽日，强大的威压令众仙家喘不过气来。
只听云层中“嘭嘭”声连绵不绝，原本白色的仙雾云海也被杀得泛黑，众仙家只觉脑袋犯晕，脚下颤抖。
“这……地面为何？”
“是法震！是法震啊！”
一位仙家的话语一出，所有人变了脸色。“法震”二字绝对非同小可，灵力过强会压垮地面，整个天庭都会因此塌陷。
一众仙人扶住周边的树木、殿柱，皆摒了声息无措地望着天空中三龙斗法。感受到天庭不住地晃动，仙家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朝着天空中吼道：
“别打了！陛下！太子殿下！别打了！”
“天庭要塌了！”
“陛下！殿下！停手吧！”
仙家的话语显然没有传入几人耳中，只见雩苍元神周围悬起无数把利剑，他操纵着剑阵将谛枢困在阵中，而宁微则迅速破坏剑阵，令谛枢得以反攻雩苍。
“二打一，谛枢你也好意思！”谛翎以雩苍元神之身傲立在云端之上，透明的金龙周遭金光炽烈。
“对付你这种败类，还谈什么人数？”宁微吼道。
“嫂子别急嘛，你看，父皇母后不答应你们，我可以答应啊。只要我还顶着父皇的身份一天，你们杀我便是子弑父，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谛枢懒得跟他废话，攻势不减。
“我还正在吟咒
呢，嫂子怎么这么心急？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少废话！”宁微身形一转，金红色的鳞片挡住了谛翎的攻击，同时谛枢长尾绕住了雩苍的元神：“父皇！您醒醒！”
“别白费功夫了。雩苍的神魂极度虚弱，拿什么跟我拼？”谛翎操纵龙身一摆，甩开谛枢。
云海在翻滚，云烟成雨，大片大片地拍打在天庭上，暴风雨染得天庭一片狼藉，亭台楼阁尽数毁坏，原本的三界第一美景化为乌有。
三龙斗得双瞳灼热，燃烧着元神的雩苍强到宁微和谛枢必须集中十二分注意力才能接下他的每一击，而对方却还有余力搞他们心态：
“当年我扮作谛枢虐杀十万镇西军时，你不在……真是可惜了。”
“若是当时就能把嫂嫂也一锅端了，何至于今日还要与你们对决？”
“哎……本想让嫂嫂亲手杀了太子哥哥，可没曾想你们夫妻情深，真是令人赞叹。”
“该死！”宁微咬牙：“百年前的罪魁祸首果然是你！”
“这并不难猜，只可惜你们都把罪过怪到了天帝头上。”
“纳命来！”宁微加快攻势。
谛翎却只是闪躲，嘴角泛起一抹怪异的笑意。
宁微觉得很不对劲。
“宁微闪开！”谛枢突然挡在宁微面前。
另一边，莱珠聪明地想从谛翎的身体入手，她施法想控制住谛翎肉身，却发现金光一闪，谛翎的身体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却听众仙家一阵惊呼。莱珠抬头，便见谛枢一爪捏碎了雩苍元神。
“废太子弑杀天帝啦！”
“废太子弑杀天帝啦！”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一时间“废太子弑杀天帝”的声音响彻寰宇。
谛枢脸上满是惊愕，虚空中传来一声雩苍本人的叹息：“枢儿……抱歉了。”
天帝零散的元神于半空消弭。
“父皇！”谛枢爪子一松，巨大的龙目中迷茫而无措。
“父皇……”谛枢有些恍惚地重复了一遍，不过是两日工夫，谛枢接连失去了双亲。
“啊啊啊啊！父皇！”谛枢昂着头，直面天际落下的暴雨，仰天长啸。
这真是跳进云海也洗不清了。
宁微脸色骤变：“可恶！掉进他的陷阱里了。”
尽管他们迫切想要救下雩苍，但这偏偏是个必死的局。从谛翎燃烧雩苍元神的那一刻起，这个黑锅他们就背定了。

第七十章 一剑辟天庭
无论谛枢如何辩解，他弑父弑君已是事实。这个千古骂名他是背定了。
天庭震荡终归平静。躲在四处的朝臣们都探出了头，他们无比震惊地看着谛枢，与他关系一般的都窃窃私语，反而是曾经的太子党气得心肺都仿佛要裂开：“殿下！你如何……你怎么能杀了天帝陛下？”
宁微见谛枢还沉浸在父母逝去的悲痛中，赶紧帮他解释：“不是的！谛枢他没有杀天帝！是谛翎！”
“我怎么了？”谛翎从冷宫內走出，看着好一幅憔悴的样子。
宁微肃声道：“是你利用换魂之术！这半年来一直都是你！”
谛翎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这百年来我不是一直被关在冷宫吗？什么换魂术？倒是你呀，我的好哥哥，你怎么会跟帝雍在一起？这半年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我刚才在冷宫中一抬头，就看见太子哥哥杀了父皇？”
宁微闻言双目赤红，谛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令他气愤：“百年前是你变作谛枢的样子虐杀了十万镇西军将士！也是你与北极大帝勾结，杀了狐王！”
谛翎大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你问问冷宫的侍卫，这百年来我是不是安安心心待在里面反省，一步也没有踏出过？”
侍卫们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你当然没有！因为你的身体确实在冷宫，只不过魂魄在天帝陛**内。”
“哈哈哈！我越来越听不懂你说什么了！”谛翎捂嘴止住了笑，然而他的眉眼带着怡然自得和讥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就是想把残害父皇的罪过推在我身上！可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哥哥。刚才相信和我一样，在场的许多仙家都亲眼看见，是太子殿下捏碎了父皇的元神吧？可怜我父皇疼爱太子哥哥几千年，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不知最近天庭发生了什么事？一贯以来父慈子孝的天界父子缘何反目至此？”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一个谛翎培植的亲信气愤地出来煽动众人情绪：“废太子作恶多端，被陛下废除后怀恨在心，先是杀害了天后娘娘，接着带妖孽攻打天庭，天兵天将损失惨重！就连陛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谛翎摊手：“你看，事实很明显了。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说白了还是太子哥哥等不住了呗。做了几千年的太子，做梦都想赶紧登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你这个血口喷人的东西！”宁微气得脸色发青。
谛枢深吸一口气：“你还有脸提父皇母后？！”
谛翎嘴角一勾：“怎么？恼羞成怒了？来啊，把我也杀了啊，所以皇子都没了，那不就只能你登基？”
“不可！天庭怎能允许此等穷凶极恶之人登上天帝之位？”
“对！不可啊！”
“太子……废太子着实冥顽不灵！是老臣看错了他！”
莱珠听到大臣们不断指责的话语，惴惴不安道：“所以现在我们说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了？”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这朝堂早就被谛翎清洗过一遍，他想说什么，自然有人会附和！”帝雍上前一步，看向谛翎：“三皇子真是好手段，之前本座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厉害？”
“客气客气，虽然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在魔宗宗主亲自夸赞我的份上，我就笑纳了。”
“谛翎！”谛枢终于暂时从失去父母的悲痛中脱离出来，他看向谛翎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别逼我杀你！”
宁微连忙冲过去抱住谛枢：“殿下你冷静点！这都是他的阴谋！”
谛翎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快来
人保护我！太子哥哥一定是疯了！”
天兵天将涌入冷宫，将谛枢宁微等人团团围住。
帝雍打量着四周：“你们以为就凭这些人能拦得住我们？”
“刚才是拦不住，但现在可不一定。”北极大帝，终于赶到。
谛枢叹道：“舅舅，你终归还是站在谛翎的那边。”
“我是站在大义那边。”
“哈哈，说的真好听！”谛枢眼睛泛红：“舅舅，我不知道谛翎到底许诺了你什么，但既然你跟帝雍的交易没成，你觉得谛翎就会按你所求，让你妻儿复活？别天真了！是他杀了你妹妹，你还要与虎谋皮？”
“一派胡言！”谛翎无辜地眨了眨眼：“众所周知，杀了母后的是你！舅舅当然是站在大义这边！百年前我一念之差，犯了谋反大罪，照理说把我关到天荒地老都不过分。只不过太子哥哥，跟你所做所为比起来，我还真是小巫见大巫。有些人当太子当得太久了，急得跳了墙，迫切想捞个天帝当当，可惜啊功败垂成。”
说罢，只见北极大帝双目一凝，手中掐诀。以谛枢他们四人为中心，天空中开了一道灵光，眨眼间竟将四人都治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法器！他去了藏宝阁。”
“锁龙钟！”谛枢准确地说出了这个法器名称。
“你这舅舅还真是对症下药，这玩意儿确实最适合我们四个。”帝雍踢了钟一脚，纹丝不动。
锁龙钟，顾名思义，便是针对。族的法器。这东西邪门就邪门在聚集在一起的龙族越多，钟的禁锢之力便越强。天地间龙族稀少，锁龙钟这件法器，说实话平时也就是个摆设，谁知道他们会有整整四条龙聚在一起？这不就等于是问中捉鳖，钟里拿龙？
谛枢知晓谛翎和北极大帝有备而来，他心思通透，明了两人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锁龙钟会无止境地吸取他们的法力，眼见四人陷入绝境，谛枢高举分天剑破开地面，强大的力量穿透了天庭，一道青光自天庭往下，悍然撕开结界直达狐族。他将莱珠、帝雍通通推入光环中，宁微紧捏谛枢的手：“你也一起走！”却不想帝雍瞬间将他拉入光环中。
层层叠叠的仙云和天庭结界被剑光一阵搅动，纷纷避开，任由他们三人回到狐族。而谛枢则因灵力耗尽，倒在锁龙钟下。
北极大帝伸手，锁龙钟变小飞到他掌中：“太子啊太子，你这可是第二次落入我手中了。”
谛翎上前一步：“真没想到我这太子哥哥觉悟这么高，就是牺牲自己也要放那些妖孽走！”
一位臣子趁机道：“听说废太子与宁微是……那种关系。”
“哪种？”谛翎明知故问。
“双……双修。”
“啧！我怎么听说废太子与帝雍才是双修关系？你看他才这么几日不见便已是仙尊顶峰修为，定然是修炼了什么魔功！”
“是啊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想到废太子竟是这样的人……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自甘堕落！”
谛翎满意地听着这些言论，其中还有不少是曾经的太子党说的，他花费了百年都未将这帮老顽固收归己用，今天，可算是通了多年来憋下的气了。
“舅舅，谢了。”
“无妨，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好说好说。今后这天庭，可不就是我们舅甥俩说了算？”
狐族。宁微有那么一瞬间茫然无措，睁开眼不知身在何处。
莱珠抱住了他：“鲤宁微？你是鲤宁微！我以为永远都没机会跟你道歉了！”
帝雍拉开莱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先别急着叙旧！咱们得想办法去救我那个傻弟弟。”
此时此刻，天地中遥遥传来一声龙吟。
“是谛枢！”宁微猛地抬头，“谛枢被他们抓住了！”
帝雍无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刚才你为什么要拉我？”
“殉情不带你们这样的。谛枢用余力破开两界，为的就是让我们出来搬救兵。”
稍稍冷静下来，宁微也明白帝雍说得没错。可眼看着谛枢为救他们而牺牲……这无疑令宁微心如刀割。
“现在哪还有救兵？哦，对！东海！我回东海让我父王帮忙！”莱珠迅速想到了自己家。
“你父王常年明哲保身，你确定他会趟这滩浑水？”
莱珠挠头：“总之我肯定已经是他们的对立面了。以谛翎的心狠手辣，肯定不会放过我父皇。与其被他们赶尽杀绝，不如主动出击。”
“公主真是个明白人。魔宗在三界还有几个战力，不过他们不一定会出手，毕竟是谛枢害得我们无家可归。”
“我……我去说服妖族！”宁微自鲤宁微记忆中想到了一个点：“龙门台！我们要想办法重启龙门台！这样一来妖族就可以直通天庭，无需想办法破开那一层层天庭结界。”
“你们妖族还有这种地方？”莱珠惊讶。
“事不宜迟，我先去狐族联系胡源，让他说服狐族众人！”
“你先等等。”帝雍拖住宁微，“龙门台可是天界极为忌惮的地方，周围守卫森严，更何况那地方必须要用天帝嫡系血脉才可打开，你去了有什么用？我来吧。兜兜转转，真没想到我这身血脉还算有用。”
“我也是。我喝过谛枢的血！本体也和谛枢相近，也许可以打开龙门台！”
“行了吧，就你这杂种，怎么跟本座比？本座本体可是天帝天后长子，虽说经历转世，可本体血脉还在，你就好好去妖族当个说客便是。”
莱珠喃喃：“我觉得以妖族这么多年来的态度看，他们并不想与天庭为敌。”
“再难也要说服他们！”方才谛枢痛苦的龙吟仿佛还在宁微耳边回想，他无法想象谛枢会遭受怎样的虐待：“为今之计只有尽全力团结三界力量，对付天庭！”

第七十一章 重启龙门台
恍恍惚惚中，谛枢只觉额头一痛，睁开眼，血自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太子哥哥醒了？”谛翎得意地站在他面前，将他的龙角投入养魂鼎中。
“你说只要取了谛枢的角就能复活我儿？”重明的眼神中流露出怀疑。
“舅舅，你都在我这条船上了，何必还疑心东疑心西的？”
养魂鼎在龙角入内之后，一团清气飘飘荡荡地自鼎内飘出。
“这是什么？”
“看着，你儿子就要回来了。”清气飘荡到了谛枢体内，谛翎引着他道：“你是谁？”
谛枢眼神空洞：“玄雀。”
重明大喜，慌忙奔到谛枢面前：“玄雀？你真的是玄雀？！”
“舅舅，我没骗你吧？现在玄雀既回来，还有谛枢的一身修为。”
北极大帝一时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他寻觅复活妻儿之法多年，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本已绝望，却不想谛翎真的有办法借助谛枢的身体为玄雀还魂。他抚摸着谛枢的脸，一声声唤：“玄雀，玄雀你回来了吗？”
却见谛枢眸中金光一闪：“舅舅，你别被谛翎骗了！玄雀早已身陨！”
这一张口令北极大帝退后两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谛翎：“你说成功了的？”
“别急嘛。”谛翎残忍地割下了谛枢的另一个龙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谛枢狠狠地咬住牙，随着另一个龙角也掉入养魂鼎，他只觉身体猛然一沉，神志直坠，无法控制身体。
“爹？我……我这是在哪儿？呜呜呜爹啊孩儿是不是要死了？头好痛啊！”明明是谛枢的声音，但口气却是另一个人。
“玄雀！对！是玄雀！”北极大帝赶紧上前，慌张道：“快给他止血。”
“现在可不行。”谛翎控制着养魂鼎：“谛枢的神魂还没有完全从他体内剥离，你打算让你儿子被谛枢吞噬？”
“不不不，那按你的计划来，按你的计划来！”
谛枢的神魂不断地坠落，不知过了多久才触碰到了陆地。
有个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冰冷地问道：“来者何人？”
谛枢疑惑：“这是何处？”
“来者何人？”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谛枢张开，却发现开口说出的话和他想说的完全不同：“吾乃帝雍，请问此处是否是龙门台？”
帝雍？他为什么会是帝雍？谛枢先是不解，随后明了：想来是帝雍和宁微等人准备重启龙门台，必须要天帝嫡系血脉。哪怕帝雍一直跟他们不对付，这一次他还是选择站在了他们这边。
“帝雍？看本体血缘，你是雩苍之子？”
帝雍不甘心地承认：“是。”
“缘何重启龙门台？”
“攻打天界。”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语调忽然转变：“攻打天界？现如今妖界竟有能力攻打天界了？”
“天帝之子谛翎罪大恶极，需诛。”
“只为诛杀一人便攻打天界，不妥。”
帝雍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他不耐烦道：“天界众人皆为谛翎蒙蔽，讲理无用，必须武力镇压。”
听了这番话，那声音稍稍一顿：“如今三界之中，可还有人能与天界太子谛枢一战？”
“啊？原来你怕的是谛枢？”帝雍大笑：“那家伙早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非也，”那声音继续道，“尔等攻打天界最大的障碍，是谛枢。”
听到这一切的谛枢一
惊，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被谛翎操控了？方才那局玄雀上身的戏码在谛枢看来只不过是谛翎用来糊弄北极大帝的，真正的玄雀魂魄早就被帝雍给吞噬了，哪里还能从养魂鼎养回来？帝雍利用谛枢的身体和灵力来对付三界反抗军那是最适合不过的，既不需要他亲自出力，还可以以毒攻毒，一石二鸟。
“不管我们要对付谁，龙门台都必须得开！”帝雍目光灼灼，“还望放行。”
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眼前的山从中裂开，帝雍二话不说进入山中。
一步步走入，本事幽暗的山内**恍惚有光在前方，帝雍通过**走出，发现山内竟是一片世外桃源。溪水缓缓流过，谛枢能借助帝雍的鼻子闻见一股馥郁花香，顺着香味往前，便见最前方有一池水潭。
“这就是龙门台？”
谛枢无奈：这不是，这不过是龙门台的入口罢了。
帝雍找了半天也不知道龙门台在哪儿，他死马当活马医地跳入水潭，也算是瞎猫碰着死老鼠，帝雍一直往下沉入，再回过神，便见眼前有一座宏伟的殿阁，周围弥漫着诱人的仙气，他不由自主走近。
周围的仙气云雾随着他的进入而消散，有条龙穿过殿阁顶部，那种庄严的感觉令帝雍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你来了。”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帝雍循声看去，竟是那条龙在说话。只听它居高临下地道：“你可知重启龙门台需付出什么？”
帝雍还真不知道，但他偏不说实话：“我知道。”
谛枢是真的知道的。所以在听到帝雍想要重启龙门台时他的第一想法是焦急，可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如果开不了龙门台，那他们就必须打破天界结界，投入众多战力在结界上可谓是得不偿失。
“既然知道，那便献出龙目吧。”
“什么？”帝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目。龙的双眼。”
“凭什么？”帝雍皱眉：“龙门台的钥匙怎么是龙族的眼睛？”
“原来你不知……”那条老龙叹了口气：“龙门台是天帝下令封锁的远古圣地，若要重启，便是代表天帝后人承认天帝有眼无珠。”
“哈哈？”帝雍讽笑：“所以雩苍那老东西封印龙门台并不是他说的什么顺应天意？说白了还是不想妖族过多地登临天界，以免动摇他的统治？”
“确实如此。”
“我承认他是有眼无珠，但不代表愿意用我的眼睛给他赎罪。”帝雍凑近老龙：“能冒昧问一句你是谁吗？”
老龙再次叹息：“吾乃龙门台之灵。”
“龙门台之灵居然用龙身，你是对谁念念不忘？”
老龙一愣：“并非如此。吾化形之时便为龙。”
“明明最厌恶龙族，却是龙门台，你也不容易。”
老龙摇头：“吾并非厌恶龙族。”
“我知道我知道。既然你的意思是说让雩苍后人认错，那我就成全你。”帝雍深吸一口气，随后再张嘴时竟开始辱/骂雩苍。整整半个时辰，他极尽谩骂之能，将雩苍从头到脚、从祖宗到后代都给骂得狗血淋头，真叫老龙惊叹不已。
“可以了吧？”
“可……可以。”老龙只觉这比挖眼睛舒爽许多，观看了全程的谛枢也只能赞叹帝雍好想法。换做他可能真的就把眼睛挖给老龙了。
殿门大开，尘封的大门激起大片飞扬的烟灰，门内涌出大量泉水，帝雍循着水流缓缓往前，走着走着便化作了原形。
“龙门台本是龙族圣地，只因可为妖族中的鲤、蛟两族化龙而被雩苍封印
。说到底，龙在此处是最为惬意的。”
老龙的话引起了帝雍的共鸣，他舒服地长吟一声，只觉得朦胧中看到了他这两辈子最美的风景：
宁澄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路的尽头等他，待他迫近，便听宁澄唤道：“夫君，你回来了？”
可这终归是镜花水月。
随着龙门台重启，谛枢的意识也渐渐散去。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方才老龙说的那些话令他很是怀疑那个被谛翎控制的谛枢会变成终极敌人。可惜他没有办法告知任何人，为今之计，只有自救。

第七十二章 遇三界大儒
谛枢咬破自己的舌尖，虽说是魂灵状态，但他发现还是能够触碰到自己肉/体的。
他所能移动的地方只能通过血缘或是亲缘。也就是说，血缘越亲密，他所能传递的信息越多。就他刚才在帝雍体内的情况来看，哪怕是亲兄弟之间也没有办法传递消息。思来想去，谛枢神魂一转，再睁开眼时，如他随缘，来到了宁微体内。他们二人有过夫妻之实，就天地间判断来说，确实是仅次于父母的亲源所在。
谛枢想办法控制宁微，可还是失败了。虽有点气馁，可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就失去神志，谛枢决定先静观其变，万一他有一刻能跟宁微心意相通呢？
正是傍晚，丘陵环绕的狐族中亮起无数狐火，宁微抱着胡源问道：“是继续往前走？”
“对，前面就是狐族的原始洞窟了。”
宁微又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一个洞窟入口。
“这就是我们狐族宝藏所在。”
宁微感慨道：“胡源，多谢。”
“说这话干什么？”
“这些日子你拖着原形东跑西跑的，好不容易说服了狐族。真的很感谢你。”
“你不也说服了锦鲤一族吗？”
“可到底锦鲤族人战力不强。也不知道莱珠那边进展如何……”
“大家都在努力，所以为了说服虎族那种战力爆表的族群，我就主动贡献一点宝藏秘籍吧。”
宁微歉疚道：“以后我一定想办法还你。”说到这儿，宁微可能觉得这话过于空洞，连他自己也不自觉地苦笑道：“有没有命还宝贝还二说呢，你可能在做赔本买卖。”
“我愿意呀。人在宝贝还能回来，人没了要把宝贝有什么用？”胡源说着便打开了宝藏洞穴。
宁微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墙面上都垒着金灿灿的金子，再往前走便是各种珠宝铺了满地。
“胡源啊胡源，真没想到你家原来这么有钱！”
“祖上积德。只不过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真到了这种时候我才知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死了钱没花完，多寂寞？可惜了，我可能至死都只能保持这种形态，尾巴还少了一根。”
宁微伸手摸了摸胡源：“放心，我给你接一根。要什么毛的？”
“大战之前还有这种幽默感，真不愧是太子妃。”
宁微被这个称呼惊到：“别瞎说。什么太子妃！？”
“难道不是？你可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认的双修伴侣！只要这次能成功，你就是未来的天后！抱大腿抱大腿！我要赶紧抱大腿！”
“越说越离谱了。”宁微轻笑着往前走，一不留神推开了一个密室。
“这是哪儿？”看来连胡源也不知道仓库里竟然还有一个密室。
“什么人？”密室中竟然还有人？
“胡源？”那人居然还能叫出变成原形的胡源？
“爹？？？”胡源开口为此人定了身份——三界第一大儒胡哲。
“宁微？”胡源父亲身后护着的人先是躲闪，但当她余光看到宁微时便忍不住了：“宁微你……你回来了？”
自鲤宁微的记忆中，宁微搜索出了此人名字——鲤绮波。
“小……小姨？”
目睹了这一切的谛枢也是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先前找寻许久的鲤绮波居然在狐族藏宝洞的密室里！
“你们这是？”胡源整只狐狸都不好了，他从宁微怀中跳下，绕着父亲转了两圈：“你们刚刚交/配了！”
“咳咳咳！！出言污秽！成何体统！为父教给
你的礼义廉耻都读到哪里去了！？”
“这……爹我也没说什么啊！你们确实刚交/配过。”
“混账！”
还是宁微回神得快，他看向鲤绮波：“小姨，你和胡先生是一对？”
鲤绮波捂脸：“说起来真是丢人。我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看上了这只老狐狸。”
“可是爹！你不是说出门游历吗？”
“哎，这……这不是老夫也觉得丢人嘛！”
胡源尾巴一甩：“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娘亲仙逝已久，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你找第二春？”
“你没有阻止吗？”
胡源想了想，还真没有：“哎！爹你就是放不下这个面子！总觉得自己是什么三界第一大儒，结果呢？半点情感生活也没有，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你以为我为什么从小不喜欢待在家里？还不是被你逼的！你真要给我找继母，我也不会反对啊。”
胡哲没想到这事是他迂腐了。
“对了，爹，我们今天来此处可不是来抓奸的。如今外边天地动荡。天帝天后皆已身陨，三皇子谛翎为非作歹，陷害太子殿下。”
“什么？”胡哲惊讶地想要站起，鲤绮波连忙为他披上衣服。
胡源尴尬道：“嗯咳，爹，要不然你先把衣服穿好吧。这样……怪伤风化的。”
“滚出去！”胡先生恼羞成怒。
等二人整理好仪容仪表，四人才好坐下来安静谈一谈。胡源和宁微为胡哲说明了外界情况之后，胡哲沉吟道：“倘若龙门台能重启，妖族确可直达天庭。只不过，就算到了天庭，我们又如何能跟谛翎较量？”
的确，经过谛翎之前摆的那场局，就连天兵天将都相谛枢背叛了天界，与魔宗有染。
“依先生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要夺回人心。”

第七十三章 于多方周旋
“人心易变，要夺回谈何容易。”
“正因为人心易变，我们才有办法做文章。”胡哲来到旁边的书架上掏出一本书来：“按照你们说的，谛翎使的是换魂之术，那么只要逼他说真话便可。”
“爹，你说的容易，现在这情况，谛翎是傻子才会说真话。”
“浮躁！”胡哲瞪了胡源一眼：“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爹！没时间让我们从长计议啦！谛枢在他们手上，谁知道那帮人会不会把他怎么样！？”
谛枢再次试图控制宁微，还是失败了。
“谛翎玩这么一手金蝉脱壳，摆明了就是要给太子殿下扣黑锅，但老夫认为天帝陛下不会没有防范。”
“天帝陛下自己都被谛翎搞没了，还防范什么？爹，你能不能靠谱点？”
“急什么？”胡哲翻看着那本书：“书上记载，换魂之术必然会留下痕迹，谛翎既然和陛下换过魂，我想他体内还留有陛下的残魂。”
“真的？”宁微大喜。
“现如今便是要接近谛翎，想办法提取他的魂魄……”
胡源使劲摆尾巴：“提取他魂魄？爹，你怕是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强吧？”
“换魂之人每次需要大量灵力，照你们的说法，他频繁交换身体，灵力定然不强。”
“但是我们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灵力充沛。”宁微眉头一蹙：“所以他是不是有用别的办法修炼？”
“很有可能。”
“如果能重启龙门台，妖界诸人可以直接前往天界，到时候再想办法接近谛翎，搞到他的魂魄。”胡源一步步分析之后，垂下了尾巴：“怎么想都觉得难。”
宁微听得难受，急切之下竟不小心咬破了嘴唇。突然，谛枢觉得神识一抖，唇瓣处感受到了血气，他眼睛微微闭上，再睁开时，竟已经可以操纵宁微的身体！
“先生！”谛枢赶紧喊道：“我是谛枢！”
在场人都被谛枢这一句话吓到。
“你说你是谁？”
“长话短说。”谛枢不知道自己能维持多久，只能尽快将事情说清楚，他甚至连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处都没打算解释：“谛翎把我的龙角投入养魂鼎中，以邪术控制了我的身体，侵入神魂伪造了玄雀骗取北极大帝的信任，如今他们已正式联手，将用我的身体作为武器对付你们。无论是亲自对付还是用作人质，谛枢的身体对你们而言都是累赘。先生、胡源，帝雍已经成功开启了龙门台，以我所知，龙门台能直接通到太上老君住地后山，龙门台一次最多能承载三千人，第一批人一定要和太上老君交好，以免一开始就被他歼灭。如果能说服老君加入我们便是最好。”
“天界现在有没有对那处所有戒备？”胡源立刻抓到重点。
“暂时还没有。不过要做好准备，最初的三千人战力……”
“我明白，我会统筹。”
“这便拜托你们了。”谛枢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在渐渐丧失，最后，他无比留恋地双唇一合，而后又磨蹭了两下，心道：宁微，抱歉，这次没法跟你好好聊聊了。这样就当吻别吧。
回神，谛枢便重重地呕了口血，只觉身心疲惫。
看来魂魄是回到身体里来了。
“真是难搞。”在他面前，谛翎不耐烦地扣住他的脖子：“又失败了。”
北极大帝极为慌张：“你轻点！”
“放心，太子殿下的身体可没这么容易碎了。”谛翎拍拍谛枢的脸：“只不过本体失去了龙角，恐怕会影响繁殖能力。”
“这……不太好吧
。”
谛翎大笑：“舅舅，难不成你还想玄雀用谛枢的身体交/配？这生下来的孩子算谁的？”
北极大帝脸色一白，竟无法回答。
“好了，到时候再给你弄个永久的易容丹，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
“算了，还是算了吧。”北极大帝叹了口气：“他能安稳回来就好。另外我的妻子……”
“适可而止啊。”谛翎脸色一沉：“一个玄雀就已经废了我这么大的力，还要再加一个舅妈？舅舅，你未免也太贪心了。”
“那……玄雀的神魂你能稳住吗？这不过一天不到的工夫，谛枢又回来了。这让我如何安心？”
谛翎看向谛枢，打量道：“这位可是三界有名的战神，舅舅，你真觉得他会这么容易让出身体？”
北极大帝踌躇：“那……你的意思是……换一个？”
“这倒不必。没有比谛枢更完美的躯壳了，老实说，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很眼红太子哥哥的身体啊。”
“可身体再好，没法控制到底还是不安稳。”
谛翎抽出谛枢的佩剑，得意道：“想安稳？只要剖开他的心，放入蛊虫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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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听说了吗？公主回来了。”一群虾兵蟹将耳语。
“知道知道，但是不知为何被龙王关起来了。”
“公主不是才被放出来吗？”
“我想肯定和太子……哦不，废太子有关。”大家嘀咕着，注意到龙王的身影，便四散开继续工作。
东海龙王来到莱珠寝殿，原本被明珠照亮的宫殿暗沉沉的，龙王一进门，便见莱珠一个滑跪：“父王！您就帮帮太子殿下吧！”
龙王不悦，扶起莱珠道：“什么太子殿下！？谛枢已经被废了！他亲手杀了天帝天后！”
“都是谛翎的阴谋！太子绝对没有害天帝天后！”
“莱珠啊，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王我只想明哲保身，咱们东海哪里有能力跟天庭作对啊？”
莱珠不由一愣，他本以为父王是不相信他，殊不知东海龙王看得比谁都清楚，她还是没放弃为谛枢喊冤：“可任由谛翎这样下去，三界必定打乱！”
东海龙王敖翰摇头：“莱珠啊，你可知东海从前不是这么个模样，曾经远远大过天庭，海族是独立的存在，根本不用仰仗天庭余息。”说到此处，龙王无比感慨：“我们海族本该是所有生灵的基础，却被天庭打压至此，你可知是为何？”
莱珠不解，只能猜测：“难不成是天界暴力镇压？”
龙王再度摇头：“当时的天界哪里是我们海族的对手？只不过皆因人间飞升了一对道侣，他们名叫雩苍和梧鸾。”
莱珠一愣：“天帝天后？”
龙王终于点头：“对。雩苍和梧鸾是不世出的天才，他们吸取天地灵气进行修炼，修为一日千里。渐渐地，其他地方的灵力过于零散，他们将目光盯向了海族。”
莱珠疑惑道：“既然父王你都知道他们的修炼法子，为何还允许他们借助海族的力量？”
龙王闻言，恼道：“吾并未允许！他们夫妻二人那时已经登仙，下凡与我攀谈，也怪你父王我那时候太过于年轻气盛，听他们画了几个饼就上当了，领着他们来龙宫修习，殊不知他们直达宝库，偷走了东海龙珠。”
“龙珠！？那现在那颗龙珠是？”
“假的。”敖翰叹了口气：“他们吸取了龙珠的灵力，修为大涨。借用龙珠
之力压制海族。”
“可他们自己也是龙族啊！”
“龙族和龙族之间颇有间隙，珠儿你又不是不知，咱们这族最爱内斗。”
“所以父王你的意思是……不打算为天帝天后出头？但是谛枢是无辜的啊！”
“他怎么无辜？”敖翰气愤：“平西海的不是他？？杀我同族的不是他？”
“西海那是叛乱，不能一概而语。”
敖翰看向莱珠：“珠儿，你是不是真的爱上谛枢了？”
莱珠大惊，赶紧解释：“啊，没有没有！父王！我真的只是来当说客的！这次您要是站在谛翎那边，我觉得咱们整个东海都会被他们打压！”
敖翰凝神想了片刻，确定道：“打压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成不变，若是和他作对，说不定便是血流漂杵。海族经不起此等大战了……”
莱珠见父王油盐不进，便咬咬牙祭出杀招：“父王！谛翎他……谛翎他侮辱了女儿！”
原本还不打算站队的龙王一听，瞪大了龙眼：“什么？你说谛翎他……”
莱珠抱住敖翰，呜呜哭泣，将谛翎如何如何欺辱她之事与父亲说了。
“岂有此理！”敖翰气得发抖：“他居然敢这样对待吾的宝贝女儿！何时开战？”
“父王您先冷静一下。”这战意一下子又充得过高了些，莱珠连忙给敖翰顺气：“我们打算打开妖族的龙门台，届时和妖族一起攻打天界。”
“龙门台？那地方可已经关闭许久了。”敖翰觉得不靠谱：“要不然还是从东海直接去吧，天界结界不会阻止我们。”
“父王，谛翎已经修改了结界，此时他防的就是我们。”
敖翰心疼地搂着女儿：“珠儿，你受苦了。怎么不赶紧跟父王说呢？”
“还不是怕父王伤心……”
“哎……谛翎真是个畜生！”敖翰捏紧龙爪：“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本以为他是真心待你好，谁料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与你！”
想到谛翎，莱珠心里也不好受，她确实是真真切切爱过对方的。
“珠儿，父王这就去整兵，准备攻打天界！”
莱珠利用自己的经历触动了父王，心底有些不好受，但大战将至，东海注定无法独善其身，与其自保不如及时站队，和天界拼一把。莱珠想通了这点后便豁然应道：“好！”

第七十四章 斗战龙门台
东海军队浩浩荡荡地前往龙门台，同时，妖族众人也在胡源、胡哲的带领下，选出第一批先行队来到龙门台。
帝雍站在门口等他们：“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胡源解释：“谛枢说龙门台每批只能进三千人。”
“谛枢？”帝雍看了看胡源周围：“他来了？”
“不，没有。”胡源言简意赅地为他说明了情况，帝雍了然：“看来谛翎又把他的魂魄收回去了。”
宁微闻言心头沉重。谛枢上的是他的身，也因此没有能和谛枢说话。仅凭借胡源转告的话语，想来谛枢凶多吉少。他舔了舔表皮开裂的双唇，提醒道：“莱珠那边也沟通好了，东海会派十万人支援我们。”
“十万？东海倒是大气。”都这时候了帝雍还没放弃开玩笑：“看来东海还是想当太子妃啊，宁微你继续努力。”
话音刚落，海军便至。
东海龙王看接洽的居然是帝雍，神情肃穆：“怎么是你这个魔头？”
“父王！”莱珠赶紧稳住龙王，“帝雍他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比起他，谛翎可难对付多了。”
想到谛翎对宝贝女儿做的事，敖翰龙须一翘：“走，我们去龙门台。”谁料他刚走几步就被龙门台结界挡了路。
“这是怎么回事？不欢迎本王？”
但见帝雍从容地举步跨过结界，站到敖翰面前道：“龙王阁下，这龙门台呢，是本座重启的，因此现在只认本座这一个主人。”
敖翰怒目而视：“所以你是要阻挡本王？”
“怎么会？”帝雍手一抹，结界便开了：“您亲自带兵攻打天界，是我们的朋友，本座怎么可能阻止您呢？不过后面那帮人，本座就不欢迎了。”
敖翰一转头，不解：“后面都是本王的军队。”
“想必您还没看出来，海军中可混杂了不少叛徒。”说罢，帝雍利剑出窍，扫开了后半段军队。
“你？！”敖翰以为帝雍是突然反叛，但仔细一看，那后半段军队突然对他们刀剑相向，气势骤转，一时间，龙门台入口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敖翰面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当然是谛翎派来安插在您队伍中的奸细了。”
帝雍刚吐出这句话，对面便如恶鬼般变了身，手中有剑之人朝着帝雍迎面刺去。莱珠反应很快，袖中剑立刻甩出，挡住了最快的那一击。她眼见对方出手，惊道：“他们是谛翎的人？”
“不然呢？谁还有这个工夫来对付我们？”帝雍杀意凛冽，每一击都在直取对面性命，然而敌人行动非常灵敏，帝雍都感觉自己在对付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滑溜溜的泥鳅。
胡哲看这些敌人非常不对，他长袖一拂，刹那间冰气一抖，最前面的几个敌军被冻住，再一击便碎裂着落在众人脚下。
“这些人不强，记得留活口！”
宁微听了胡哲这句，放轻了手段。
对面有了喘息之机，又加快了攻势，宁微眉头微蹙，暗道这群东西怎么像是没有自己的想法，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莱珠双手凝出一个白色的结界，罩住了几个敌人，而后对着这几个被控制住的敌人问道：“你们是谛翎派来的？”
帝雍觉得不可思议：“为何要留活口？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胡哲却觉得没帝雍想得这么简单：“这十万海军都是本王亲自点兵而来，何时换做谛翎的人马本王竟不得而知！”
帝雍出手果决，每一下都扭断敌军颈项，他无所谓道：“管他是怎么来的，杀光便是。”
胡哲听出他语气不善，又联想到这人身份，无奈叹息：“不可语冰。”
“呵。”帝雍也不跟这个老学究计较，他就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剑，只要敌军敢接近他，便只有惨死的下场。
“蝼蚁真多。”帝雍厌恶地看着源源不断的敌军，面上戾气加重，祭出长剑便是一阵劈砍，龙门台入口处瞬间被鲜血染红。他还嫌不够快，化作原形口吐真龙业火，似开刃杀得奸细措手不及。
龙王勃然大怒：“大胆谛翎，竟敢在本王队伍中安插奸细？！”
“他有什么不敢的？”帝雍瞬间回到人形，青丝纷飞，袍裾张扬立于空中，长剑垂下，口中念起了术法咒语，眨眼间，那些奸细都被钉在了原地。
“晦气，还没上天庭就消耗了本座不少法力。”
“宗主辛苦。”
帝雍看了一眼宁微：“你也打算第一批就去？”
宁微苦笑：“我恨不得现在就在天庭。”一想到谛枢可能受尽折磨，宁微便茶不思饭不想，时时刻刻担忧谛枢安危。
“其他族群招揽得怎么样？”
“狐族、鲤族、虎族、蛇族、豹族皆已答应援助，还有一些种群还在观望。”
“妖族胆子就是小，这么只赚不赔的买卖也不来做！”
“毕竟是跟天庭作对，我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被宁微抱在怀中的胡源感慨：“有些妖族尽想着渔翁得利，却不知唇亡齿寒。”
龙王处理了残存奸细，却发现这些奸细都是无魂之人。敖翰愕然：“这些人是谛翎安排的？为何都没有魂魄？”
“我猜他是拿这些人的魂魄滋养了他自己的肉身。”莱珠猜测，“我的天庭看到他本体的时候，修为比以往高出许多，可他肉身一直在冷宫，根本没有修炼时机。”
“所以他就利用他人的力量？”
提到这种邪术，帝雍还是最清楚的：“养魂鼎在他那儿，这种事不过是信手拈来。”
胡源无奈：“你们魔宗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逆天的法器？”
“我们的法器是我们的法器，你们有本事别用啊！可往往对魔宗法器趋之若鹜的反而是你们这些正派修士。”
龙王斥道：“若不是你们修炼出这种邪物！又怎会惹得众人趋之若鹜？！”
“哦？”帝雍冷笑：“饮水还不忘打井人呢，我们魔宗的东西帮你们加快了修炼速度，不曾想一转头就怪起我们来了？也是，当年太子剿灭魔宗不也用的是这种理由？”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魔宗之事容后再议，如今还是得聚集第一批人去天界。”宁微出来当和事佬。
“现在我们可以去龙门台了吧？”龙王心心念念地想把谛翎砍了，只不过他对帝雍也并不放心，怀揣疑虑的目光投射到帝雍身上：“宗主莫非也要去天界？这不好吧……”
在龙王如炬的目光中，帝雍淡然道：“前些日子本座刚去过，凭实力和关系，本座都该是第一批前往天庭之人。”
龙王却不安稳：“实力和关系？本王当然不会怀疑宗主能力，只不过，你上去是为了救助谛枢，还是夺权呢？”
帝雍正待开口，莱珠却急忙跟敖翰道：“父王，女儿当时被谛翎所困，多亏宗主相救！您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
龙王心中一跳，考虑角度清奇：“珠儿的言下之意是说……帝雍看过你的身子？”
莱珠愣住，随后羞红了脸：“父王！”
“岂有此理！”龙王捏碎了手中的剑柄，怒视帝雍，但一想到对方也是为了救他女儿，便
又不知该怎么发火才好。
帝雍无奈：“敖翰你真的是水龙吗？本座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发火？”
莱珠顺了顺父王的逆鳞，劝道：“现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了，先去龙门台吧。”
龙王压下火气，吹胡子瞪眼地进入龙门台地界，帝雍盯着每一个入内之人，明面上杜绝了谛翎奸细入内的可能性。
龙门台。
众人静静望着龙门台壮丽的风景，头顶云涛翻滚，光华万丈，有条龙缓缓从龙门台内游到他们面前。
老龙开口：“诸位前来此处，并非意在飞升吧？”
三界第一大儒确实见多识广，胡哲恭敬地行礼：“这位想必便是龙门台之灵？”
帝雍却没打算再和老龙周旋，开门见山：“我们打算去天界，还请老龙放行。”
胡哲拦住帝雍：“怎可对上古之灵如此无礼？”
老龙却没有在意，反而对帝雍颇为尊敬：“既然是宗主之令，老龙领命。”
说罢，龙门台大门开启，老龙悠远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鱼龙潜跃龙门开，诸位好自为之。”
帝雍反身看向众人：“不是说一批只能进三千人？”
宁微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莱珠急了：“没包括东海的人吧？”
宁微歉疚道：“之前只考虑了妖族的。而且谛枢说要优先选和太上老君有交情的人，我们筛选过后，选出了第一批三千人。”
“那怎么行？”莱珠自告奋勇：“我父王也和太上老君很熟啊！能加上我们父女两个吗？”
“胡闹！”龙王止住了女儿的想法：“第一批说白了就是去探路的，你跟着去瞎凑什么热闹？”
宁微也这么认为，他劝道：“公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第一批着实凶险。”
“那第二批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开啊？”
“三日后。龙门台三日一开。”
莱珠忧心忡忡：“那你们一定要撑过这三天啊……一定要平安啊！第二批我就来了。”
宁微记忆里突然浮现了百年前东海之渊中莱珠忧心的表情，两个不同时间的莱珠在这一刻重合了。
叹了口气，宁微颇为僭越地伸手摸了摸莱珠的脑袋：“放心吧公主殿下，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第七十五章 三千勇士行
自天庭初始，太上老君所属神山便屹立于此，几万年间，何尝见过这么大一批飞升者？
后山上，龙门台传送的三千人面面相觑，这一批大部分是妖族，他们修了一辈子的仙，没想到龙门台一开，他们便登仙成功了？
须发皆白的太上老君感应到了此事，他带着侍者匆匆赶到后山。
“参见老君。”宁微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拱手行礼。
太上老君微皱眉头：“你们这是？”
“老君，谛翎虐杀天帝天后，嫁祸太子，天地难容。”宁微解释道。
“这……”太上老君垂头深思，摇头：“这与吾所知不符。”
“老君，您在天界多年，可以说是看着谛枢长大的，您觉得他会做出弑父杀母之事吗？”
“这……”太上老君垂头深思，摇头：“这与吾所知不符。”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摇头的角度都与之前一般无二。
“所以老君，我们请求您站在我们这边。”
“老君三思啊。”太上老君身边的一位侍者劝阻道。
宁微猛地看到了鲤殷旗，他赶紧叫来鲤绮波：“老祖宗！您还记得鲤绮波吧？还有我！您不相信太子，也该相信我们吧？”
鲤殷旗一愣：“你们……绮波你还活着？”
鲤绮波再见鲤殷旗也是极为激动：“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你们这是来对抗谛翎的？”
“是。谛翎残害天帝天后，囚禁太子，种种罪状罄竹难书！”
“你们自吾后山而出，是从妖界龙门台而来吧？”太上老君问。
“是。”宁微坚定地看向太上老君：“还望老君通融。”
太上老君踱了几步，步履不急不缓，他思考后道：“仅凭借你们一面之词，无法判断谛翎是否作乱。不过，若有殷旗担保，吾倒是可以放几人去与谛翎、谛枢对峙。”
“不可。”宁微直接拒绝：“老君有所不知，对峙于此时已无半点作用。谛翎拿下太子，迷其神志，此时对峙不过是给谛翎增加说服力罢了。”
“那按你说该如何？”
“还望老君通融，等待我们第二批、第三批人士来此后，一同攻打天界。”
“宁微！”胡源没料到宁微会说得这么清楚。
太上老君明显也被怔住了：“这位仙友，你可知你所言，皆是要颠覆天界？”
“我没有。真正要颠覆天界的是谛翎。”宁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双眸竟露出锋芒：“老君，谛翎所做之恶，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人说眼见也未必是实，那便请您用心想想，谛枢与谛翎，孰轻孰重。”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太子一事……吾也难以分辨真假。只不过他五千多年来一直淳善，哪怕有人说他杀孽过重，吾也并不赞同。”
宁微知道老君要松口了，赶紧趁热打铁：“老君，您也说他淳善，谛枢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残杀父母之事！”
太上老君摆摆手：“罢了，这次，老朽便信太子一次。”
这便是同意了？
胡源连忙道：“多谢老君！”接着对宁微说：“大部队在这里等后续几批人，我们先派几个人去救太子。”
“好。我去。”
胡源难为情地看着自己：“可惜我恢复不了人身。”
“你就待在这里等其他人到来再进攻天界。”
“虽然我恢复不了人身，但是我还有八条命啊，这样，我爹留下统筹，我们两个去救太子。”
“你这样没事吗？”
“这能有什么事儿？关键时刻我可是能保命的！走吧！”
“诶，两位仙友等等。”太上老君叫住二人：“这里是两颗金丹，一颗能解百毒，一颗能解百蛊。你们方才说太子被谛翎操控，想来是受控于毒蛊之物吧？”
宁微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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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寝殿密室内。
“走了一个莱珠，来了个太子哥哥。”谛翎满意地拍了拍谛枢的脸：“什么公主什么太子，还不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谛翎，你确定用蛊虫能一劳永逸？”北极大帝在旁边还是颇有怀疑。
谛枢的血“嘀嗒嘀嗒”地顺着床边凹槽流到特制的葫芦里，北极大帝心疼道：“谛翎，你这样一直给他放血，就算玄雀魂魄进去了也于己有损吧？”
“舅舅，急什么？”谛翎手里拿了一根钉子，冲着谛枢的心脏位置直接钉了下去。
“这！！”北极大帝慌了：“这不是要人命么？！”
“他不死，怎么把你儿子魂魄送进去？”钉子钉入谛枢心口时，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而浑身被禁锢住的谛枢根本没办法反抗，他甚至连痛觉都在渐渐失去。
谛翎温柔地抬起手，盖在谛枢的眼睛上：“哥，睡吧，等我把蛊虫种进你的心里，你就再也不用痛苦了。”
北极大帝突然冲上去拉开谛翎，他拦在谛枢面前：“不对！没有哪个融魂术法是要把原体弄死的！”
“舅舅，那是你孤陋寡闻了。”
“我孤陋寡闻？”重明冷笑：“你真把你舅舅当傻子？你舅舅看的书可比你多得多！”重明转身想拔掉谛枢胸口的钉子，谛翎怎可能让他如意，飞身上来，重明立刻出剑挡住谛翎一击。
谛翎退后两步，妄图说服重明：“舅舅，你都到这一步了，为何还不相信我？”
“我就是相信你才会走到这一步。”重明看向谛翎的眼中充满怀疑：“然而你所做的这一切，好像都只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谛翎讽笑：“为了我自己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找来太子哥哥的身体给你儿子当温床了。”
“温床？”重明摇头：“只怕是傀儡吧。”
被重明说中，谛翎半点不慌，他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嬉笑：“舅舅，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好吗？”
重明一蹙眉，不明白谛翎的意思。
“我在父皇的身体里时，一开始只觉得惊喜，因为父皇的力量比我强，我可以使用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招式。而渐渐地，我发现这具身体到底不属于我，也并不想用这具身体去做一些本体想做的事。”
“呵，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害怕和自己的孩子成兄弟吗？”
“我可没这么肤浅。”谛翎循循善诱：“就不知道舅舅你会不会这样觉得了。到时候你的孙子到底是太子的儿子呢，还是玄雀的儿子？”
“这件事我们讨论过。我现在担忧的只是你吧谛枢的身体做成傀儡，进而我儿也成为你的傀儡。”
“怎么会呢？”谛翎反驳：“你要是不放心，那咱们换个身体？反正现在谛枢的身体已经废了。你要是不喜欢这种方式，我们换个身体重新来过。”
这下轮到重明踌躇。说实话，无论谁都会觉得谛枢的身体是第一考虑对象，可谛翎的方法过于奇怪，重明无法相信他真的能把玄雀魂魄安放在谛枢身上。
“怎么样，舅舅，你还要考虑多久啊？时间不等人，等谛枢血流干了，你再想输送魂魄就晚啦
。”
重明终究让开了。
谛翎又拿出一根钉子，这次是钉进了谛枢脖子。
“你……还要钉几根？”重明不忍看。
“一共六根，分别在他喉结、心脏、双腿双脚。”
“这……他明明没有反抗能力了为何还要打钉子？”
“谛枢魂灵过于强大，如果不彻底钉死，后患无穷。”说罢，谛翎干净利落地将一根钉在谛枢手掌上。
宁微潜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唔！”他捂住自己的嘴，哽咽感涌上喉头，硬生生地忍了下去，藏在他胸口的胡源也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才没露声音。这个密室是帝雍告诉他们的，他们本想来碰碰运气，谁料真的立刻找到了目标。
那几根钉子不仅钉在了谛枢身上，还钉在他的亲友心中。
宁微的唇被他自己咬破，一丝血腥味流出。
“什么人？”谛翎瞬间出手，宁微无法躲藏，只能接招。
“哦……是嫂子啊。”谛翎有恃无恐，甚至还当着宁微的面捅了一根钉子。
“住手！！”宁微冲上前，谛翎一个闪身便躲过了宁微的攻击：“嫂子，你这身法过于粗糙了些，太子哥哥怎么不多教教你啊？还是说……你只要在床上身法好就行了？”
“谛翎！！你不得好死！”宁微握拳，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嫂子别急。一会儿我就送你去跟太子哥哥在一起，永远的那种……”说罢，谛翎突然发难，宁微反应迅速，他将装着金丹的小葫芦塞给胡源，自己迎上去对付谛翎。
胡源咬着葫芦跑到谛枢面前，却碰见了拦路的北极大帝。
“你是……胡源吧？”北极大帝认得非常准。
“北极大帝，你莫要再被他蒙骗。”胡源知道现在的他不是重明的对手，便开始打嘴炮：“这种封印的术法是制作傀儡用的，我知道你想要复活妻儿，可此法绝不可行！”
重明本就有疑虑，此时被胡源确定，他的神色自然有些恍惚，一不留神让胡源窜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胡源原形非但没有拖后腿，还成了制胜良品！他趁机跳到谛枢身上打开葫芦嘴，将两颗金丹都倒入了谛枢口中。

第七十六章 生死曾一瞬
“糟了！”北极大帝反应过来，出手去逮胡源，然而胡源这身姿确实灵活，一只狐狸飞来跳去，甚至还拔掉了一根钉子。
“快阻止他！”谛翎暗道不好。
确定谛枢吞下了丹药，宁微意识到必须要拖时间等谛枢醒来，他自腰间拔出匕首，狠厉地朝着谛翎攻去。
“找死！”谛翎双手一合，一时间，整个密室居然发出了“滋滋”声。
“这是……”胡源感觉不妙：“快！带着谛枢走！”
然而宁微膝盖一软，无力地跪了下来。
“他在里面安置了毒气！”胡源作为兽身能尽快屏息，还不至于被毒气弄倒，而宁微就不行了，他离谛翎太近，谛翎很明确地知晓毒气喷射的位置。
宁微孤注一掷，撑在地上的手下绵延出一个阵法，密室中开始渗出水来。
“你想干什么？”
北极大帝话音刚落，密室震动了起来，上方毫无预兆地开始漏水，由小到大，顶部裂了个大窟窿似的，迅速地漫过了整个密室。
“这是水族才会的咒法！”北极大帝识出，惊道。
宁微借助二人的迟疑，飞速掠到谛枢身边拔掉他所有桎梏，太子睁开了眼，在失去知觉时，谛枢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见宁微一眼，这一下，他如愿了。
“你醒了？！”宁微却没给谛枢多少叙旧的时间，他捏住谛枢鼻子解释：“我们现在在天帝密室，谛翎放了毒气，我们得赶紧走！”
“走什么？”谛翎法阵一起，水位骤然退下。
宁微长叹一声，再度使咒，水位又涨了上来。
“你不会以为我不会水吧？”谛翎一步步朝着宁微他们走去：“如果我喜欢，甚至还可以瞬移到你们身边。”
“行啊，那你来啊。”宁微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思。
这倒让谛翎有点投鼠忌器。
北极大帝不解：“为何此处会漏水？这是什么阵法？”
“呵……估计是莱珠布下的。”谛翎气得牙痒痒：“我这嫂子又是个鲤鱼妖，可不就是一家人齐心合力来对付我？”
“莱珠？你……哎！”北极大帝欲言又止，他真想斥责这位外甥因小失大，好几次因为莱珠坏了事。
宁微的水系法术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是如虎添翼，他顶着被毒气侵蚀的身体，维持着水域环境，此时毒气仍未散去，谛枢终于缓过神来，出手，一时间，宁微便发觉身侧的灵力暴涨，谛枢抽出分天剑，剑光大盛。
“太子哥哥恢复速度不错啊，放了几葫芦的血竟还有这种力量？真不愧是天选之子。”谛翎轻笑，半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胡源觉得有诈：“谛枢，我们先走。”
谛枢一手抚在剑柄上，他也觉得有点不对，明明是打算对付谛翎的，但这把神兵在他手中竟然朝着宁微砍去！
“宁微闪开！”谛枢大吼。
宁微怎么可能防备谛枢？听到声音再闪身时已经完了，腰部被分天剑砍伤，血流如注。
“谛枢？”宁微捂住伤口，一脸无法置信。
“蛊虫不是没种进去吗？太上老君的药没用？”胡源跳到宁微身边，努力为他止血。
谛枢整个人像是分成了两部分，嘴上叫着：“你们快走！”手底下却毫不留情，宁微和胡源必须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躲开他的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爱侣刀剑相向，真精彩！”谛翎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情况。
谛枢从未有过这种无助的情况，他感觉得到身体散发的凛冽杀意，脑袋无比清醒，知道眼前是谁
，想要强自按住动作，却无能为力。
“这下该怎么办？”胡源可不想死在谛枢手下。
宁微的发髻在分天剑的劈砍下散落，一头长发凌乱，脚步踉跄的他丢下一句：“替我挡住一击！”便俯**飞快地念了几句法诀。
“这……你让我挡也得我挡得住才行啊！”胡源匆忙地用尾巴去挡剑，幸好此时谛枢短暂地能控制自己身体了，使劲收回了攻势。
“咦？谛枢你……”
“还不行！”
谛翎察觉到不对，他怎么可能给宁微他们喘/息的机会？一出手便打断了宁微的吟唱。
然而，淡淡的白光之中，三人竟在谛翎眼前消失了。
“怎么回事？”北极大帝拂袖怒道：“居然就这样被他们跑了？”
谛翎探查四周，眸色深沉：“真没想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不过人逃了，修为可损失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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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上老君府邸后山，宁微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众人看他们成功带回谛枢，大喜。
胡哲本打算第一个上前慰问，却被胡源拦下：“都别过来！太子殿下现在还没完全解蛊！”
谛枢浑浑噩噩，意识上想要去扶宁微，但只是控制住手不要大开杀戒就已是极限。宁微捂住腰部，鲜血顺着他的指间流下。
“先来个人带宁微去疗伤。”谛枢咬牙道。
“太子您这是什么情况？蛊虫？”
“太上老君在吗？”
“在在，我立刻去叫他！”
鲤绮波上前扶住宁微，撕开他腰部的衣服便见一道被分天剑所致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怎么伤得这么重？”
竟是他亲手伤了宁微？谛枢想到此处，懊悔得咬破了唇。
“没事……”宁微转头看向谛枢：“丹药已让太子殿下服下，现在想必只是缓冲时期……你们不用太防备他。”
太上老君匆匆而来，他暼了一眼谛枢便知道他无视，反而是看向宁微一脸凝重：“你这是用了心石阵法？”
“什么？”胡源张大了狐狸嘴巴：“我说你怎么有办法从谛翎手中逃生，你怎么敢用这种压低修为极限的法子啊！”
心石阵法启动后，能将某一范围内的人迅速转移，看似跟神行符相似，但此阵厉害就厉害在不会被任何外力打断，哪怕是阵中人反抗也能安然到达指定地点。代价则是压低施术者的修为上限，这对于修士来说是非常亏损得不偿失的，因此这个阵法一般没人会用。
“我……”谛枢手一松，分天剑落地：“抱歉，宁微。”
宁微一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能把你救回来就好。”他声音很温暖，谛枢回来了，他哪怕豁出命去都没关系，更何况只是损失一点修为？
“太子没事。”太上老君下了定论：“蛊虫已死。倒是宁微和胡源，你们二人中了毒，需要好好歇息几日。”
“我想……应该来不及了。”宁微叹了口气，众人便见山下大军压境。
太上老君山门下并未安排看守弟子，但有阵法在，要想直接闯入也得费些工夫。
“来得真快啊。”太上老君白眉一蹙，提声道：“三皇子来此，有何贵干？”
谛翎笑道：“老君应当很清楚了，你后山想必很热闹吧？”
“他居然连我们在后山都知道？”
“咱们现在只有三千人，怎么对付他？”
“还有两天第二批人就来了。”
“我觉得等不了两天了。”
胡哲深思后对太上老君道：“老君，山下阵法可撑几时？”
“那要看他们那边有没有精通阵法之人。”
谛翎可没工夫解阵，他直接下令放毒雾。一时间，一朵朵青色乌云朝着山上飘去，只待山上那些人被雾气毒倒后便要直取其首。
“孽障！竟不分青红皂白便放毒雾？”太上老君掏出一个巨大的葫芦，抬手一扔，葫芦口朝下，“每个人都吃一颗！可解百毒！”
众人从善如流。
“幸好是落在老君的后山，不然咱们可都凉了。”胡源感慨道。
帝雍吞了一颗药丸站出：“我去看看。”
“等等，帝雍。”谛枢与他并肩而立：“不到时候，先别去。”
胡哲也赞同道：“太子殿下已经回来，我们的初步战略已达成。下一步还是要以守为主，拖到第二批第三批人来再动手。此时贸然下去，不妥。”
帝雍回头望着面前的谛枢，一耸肩：“行，既然你们都不急，我一个反派急什么？”
谛翎的毒气没起到作用，他就得想办法破除老君山脚下的阵法。太上老君本就是阵法大家，布阵能力在天庭数一数二，其中这“一、二”经常在谛枢和老君之间随意轮换，因此可以说山上聚集了天庭最顶尖的阵法大师也不为过。
“金罡阵、八卦两仪阵、七星八卦阵、九宫八卦阵、五行八卦阵、六合阵、天罡北斗阵、奇门八卦阵、四象阵、七煞锁魂阵。天地十阵竟可同时容于一山，老君真不愧是阵法行家。”胡哲颇为内行地分析起山下的阵法来。
“非也非也，胡仙友谬赞了。”
“老君，这些阵法能拖几天？”鲤殷旗一边配合鲤绮波给宁微疗伤，一边问道。
“顺利得话能拖一月有余。”
众人大喜。
“不顺利的话，即刻可破。”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谛枢来到宁微身边，局促得仿佛像个孩子。
“殿下，你不用愧疚。”宁微伸手拉了拉谛枢的食指：“能救出你，我就很满意了，修为而已，不打紧的。”
“这怎么能不打紧？”谛枢跪下/身，让宁微靠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宁微拍拍谛枢的脸：“行啦，危急时期，救你是第一位的。说起来你流了这么多血，趁着好不容易能有一点喘/息时间，赶紧多休息休息。”
这也是胡哲和太上老君的意思。对于他们这些强大的战力来说，此时以逸待劳、养精蓄锐是最重要的。
谛枢看了宁微一眼：“你跟我一起去休息。”
宁微脸一红：“我……我现在恐怕……不是很方便。”
“你想到哪儿去了？”谛枢忍俊不禁：“我没禽/兽到这个时候还要对你下手。只是单纯地想跟你一起休息而已。”

第七十七章 破阵对布阵
太上老君的府邸中少不了空房，谛枢找了间干净的便躺下休息，宁微打了盆水，拿着帕巾：“殿下，我看你身上有不少血痕，先擦擦吧。”
谛枢一把握住宁微的手：“别忙活了，你也休息休息。”
“我没事。”
本来扣住宁微手腕是存了点旖旎的情意，但这脉门偏偏能反应身体情况，谛枢稍一诊断便蹙眉道：“气血极虚、境界不稳。那糟践人的心石阵法，你哪里学来的？”
宁微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你莫管我是哪里学来的，能把你救出来就行。”
“之后再不可做有损自身之事。”谛枢也明白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没有意义，可无论如何，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得想办法填补宁微修为才是。修仙之人最忌讳的便是修为上限有损，宁微为他真的付出了太多。
宁微明白谛枢自责，他微微勾唇，侧身坐上床沿，扯开话题：“太子殿下怕不是忘了您的龙初精还是我的呢？”
谛枢一愣，随后脸便红了。可没想到不善于调情的宁微比他还羞，一头扎进谛枢怀里，谛枢了然轻笑，搂着宁微的头，去亲他头顶。
宁微感受到了吻意，呼吸一乱，他上半身被谛枢包裹着，扑面而来的全是对方身上带着血腥的甜味。两人确实好久没亲热了，只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宁微在谛枢怀中拱了拱，语气软糯又后怕：“我在密室里看到你那个样子……血流了那么多……心口还被扎了钉子，我真的……吓得浑身发抖。”
谛枢叹息：“我听说你自损修为来救我，心里无比沉重。”
宁微抬头看着谛枢：“那咱们说好，以后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对方担心。”
谛枢自问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可宁微的话，他不仅爱听，还愿意为他保护自己。千万年的戎马生涯，谛枢无数次身处险境也未害怕过，但现在他有了牵挂，便开始害怕分离。
“放心吧，我们互相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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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阴沉的身影站在老君山前，一日过去了，攻破结界的天兵有去无回，周遭从一开始的沸反盈天到如今的一片静谧。众人都知道三殿下的心情很不好。
北极大帝将谛翎心中的话说出：“难道我们就没一个能破阵的了？！”
“这……”阵法大师无奈叹气：“此乃太上老君历经千万年所设，十个阵法相辅相成随意转换，我们甚至不知具体是何阵法，又该如何破阵？”
“还需几日？”
“最……最少三年。”
“笑话！”北极大帝在密室中被谛枢等人晃了一招，极为怨恨。迫切想要抓住谛枢将自己儿子的魂魄灌入，哪里等得及三年？
“这阵法奇诡多变，哪怕是老君自己来破想来也要费些时日。”
“你们这些废物！”北极大帝气得踱步：“玄雀的魂灵还在谛枢体内！这该如何是好？！”
“舅舅稍安勿躁。”谛翎上前劝阻，他另辟蹊径：“既然破不了阵法，就平了这山吧！”
“不可！！”众多老臣连忙阻止：“老君殿中藏着众多仙友典籍，实乃升仙必经之地，怎能说平就平？”
谛翎眼色一沉：“现如今太上老君与废太子沆瀣一气，你们莫不是还要包庇他们？”
“不不不！”老臣们纷纷摇头：“老君是老君，太子是太子啊。太子或许是跟帝雍合作谋害了天帝天后，可老君一定是无辜的。”
“是啊！老君劳苦功高，他一定是被蒙
蔽了！”
谛翎没想到太上老君竟有如此威望，众多对谛枢失望的老臣却愿意相信太上老君？多少年来，他一直以为太上老君就是个炼丹的。谁曾想竟然这么得人心？照理说他应该先放下成见，好好地和众位仙友聊一聊，顺便给谛枢身上多泼点脏水。可惜，谛翎也等不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就在眼前，只要杀了谛枢就能永绝后患，他并不想在这地方摔跟头。
“芦将军，你带三万精兵，破阵！”
“是。”
天兵天将结成雷阵，竟然要以万丈天雷连劈带烧毁了老君山。
“不可啊！”老臣们拦在天兵面前：“老君山乃天庭万年基业！不可损毁！”
“迂腐！”谛翎渐渐在臣子面前露出了他的本性：“不破不立，什么万年基业，挡我者死！”
“三殿下！！老君山上存有天界所有仙友籍贯资料，怎可随意损毁？”
“是啊！这于理不合啊！”
“理？我想你们还没看清楚状况！现在在这个天庭！我就是理！动手！”
雷光划过天际，霸道的雷电令天空中的云朵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金色的雷电合着火花疯狂地攻击着老君山的结界。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雷光穿破云层劈落在了老君山上。剧烈的灵力令得空间变得有些扭曲，雷光席卷着灵力劈在老君山的结界防护层上，层面着火，竟像是一颗金红色的透明珠子。
“什么情况？”本合着休息的双目在此时猛地睁开，谛枢被声音吵醒，和宁微一起走出门看。
“他们竟然要强攻老君山？！”
“谛翎真是疯了，老君上有众多古法典籍，还有全部的仙人资料，老君山一毁，天界绝对损失惨重。”
“他当然不会考虑这些了。”宁微脸色凝重。
浩瀚的天空上，仿佛是当场碎裂了，被雷电劈成了一片又一片，看上去就像一个敲裂了的茶鸡蛋的表面。
轰！
又是一下狂暴无匹的雷鸣声，强大的雷击之下，大地都像在震动，整个防护结界被震得光芒万丈。
谛枢眼神深邃：“照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轰隆！
雷电打在防护结界上，巨大的响声和着震动令人心惊。
“我们先去前面看看。”
“好！”
一道道雷光劈下，结界承担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仿佛是光球在散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怎么办？爹，这……总不能任由他们劈吧？”胡源看向胡哲。
胡哲则是看向了太上老君：“老君，您这结界能撑多久？”
太上老君盯着天空，眼中掠过一抹沉思之色。
“其实，这种攻击对于吾之结界而言，并无用处。”
“什么？”胡源惊了，忙问：“这明眼人都能看出很危险吧？感觉这罩子下一刻就要碎了。”
“非也非也。”太上老君却极为惬意，缓缓解释道：“这结界本就是能根据攻击属性改变的神器，他们用雷劈，罩子便改为雷系，劈下来的雷电被导入地底，不足为惧。”
跟老神在在的太上老君不同，谛枢一赶到众人所在之地便布置下了任务：“明日第二批人员便要到齐，首先防护龙门台出口！”
“是。”
“殿下，您不用慌张。”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放心吧，他们攻不进来。”
太上老君诚不欺人，雷电攻势持续了一夜，防护结界虽说火花不断甚至还带上了裂缝，可就像是
给了外边人一点希望偏偏却看不到尽头似的，谛翎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这结界……好像有点厉害。”
“雷系不行就换水系！我就不信水也淹不了老君山！”
一望无际的浪花冲刷着老君山结界，只见结界如同一颗蓝水晶包裹着内部，将漫无边际的水和老君山分割开来。
谛翎瞳孔一缩，眼神也是变得阴翳了不少：“该死！这是什么结界？”
跟外边相比，结界内便要欢乐许多了：
“老君的结界果然厉害！”
“咳，什么结界？是法器！”
“好好好法器！”
次日一早，第二批援军到达，宁微一眼就看到了莱珠公主朝他跑来。
“呼！你们都没事吧？谛枢也救回来啦？！”
“承蒙你在密室中设下的水汽屏障相助，我们才能借助远水救了近火。”宁微诚心诚意地向公主道谢。当时在密室中，若不是之前莱珠提醒过曾经在里面设下过屏障，他还真不能这么快就借到水来。
“好说！能帮到你们就好啦！”莱珠依然明媚如初，完全不像被谛翎逼迫过许久的样子。
“老君啊……”龙王敖翰上前和太上老君亲切会晤：“老君仍旧是天庭最明事理之人。”
太上老君被老友夸得很开心，笑道：“敖翰会站在太子这边，吾倒是有些吃惊呐！”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太子乃天家正统。”
“哦？真不是还存了当国丈的意思？”
“咳！你这是什么话？太子殿下情衷鲤族宁微，这话你可别再提了，后续还有不少鲤族人要来呢！”
“鲤族？吾怎看他像是人族？”
“前一世前一世！”龙王这几日被女儿灌输了不少谛枢和鲤宁微的故事，看清了事实后，这位长袖善舞的龙王便决定好好追随太子，打赢这场仗，至于儿女亲家什么的，他已不做要求。
太上老君感慨：“经此一役，三界势力想必要重新洗牌了。”
法器外的潮水还在不断涌来，龙王看着外边的情景，朗笑：“既然给我们设下了如此好的水境，咱们海族不发发神威岂不是浪费？老君，开法器！让本王来会一会谛翎那个孽畜！”

第七十八章 滔滔海浪潮
“开法器？”太上老君并不赞同：“你可知外边是源源不断的天兵天将！？”
“就是知道才想让他们瞧瞧我老龙的厉害！”敖翰摩拳擦掌：“多年不发威，他谛翎以为我东海水族是好欺负的？”
原本外边人以为近期都开不了的结界居然直接消失了，海浪卷起了老君山，并未冲刷掉任何一草一木，因为在老君山前树立起了一道水墙，自水墙内迸发出海啸，直接朝着谛翎那边拍击而来。
“这……这是什么！？”
“海啸？？为何天庭会发海啸？！”
北极大帝掌控蓬莱仙岛，面对此等海啸，他知晓无法用普通仙法抵挡，竟拉来蓬莱仙岛硬生生挡住了海浪。
“蓬莱仙岛？”宁微倒吸一口气：“北极大帝真是罔顾仙岛岛民生死！”
“仙岛内早就没活人了。”帝雍解惑道。
“什么叫没有活人？”胡源不知此事，立刻发问。
“早在上回我把谛枢抓去仙岛前，重明就用养魂鼎炼化了所有岛民。”
谛枢心口一抽，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说出四个字：“丧心病狂！”
龙王祭起的海水卷起万丈海啸，磅礴而浩瀚，蓬莱仙岛虽说挡住了最凶猛的攻势，后续源源不断的海浪也给天兵天将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在他们周围被海水环绕，必须要借助仙器或是仙法浮于海边方可战斗。
“他们第二批来的人应该是东海水族。”北极大帝判断，“这等水域环境对他们来讲是如虎添翼。”
谛翎当然也知道不能这样打下去，他命令阵法大师安排退潮。
“回……回禀三殿下……这……这退不了啊！”阵法大师算是看清了谛翎的真面目，明白他不是个善茬，时刻担心这人一不顺心就把他杀了。
“退不了？！”谛翎眼睛一眯：“水是你请来的，你送不走？”
“我请来的是没错，可后续的海浪之力大过我请来的水域，这……您也知道，东海龙王是万海之主，我们不过是阵法师，说白了术业有专攻，水域已成龙王权杖，我等爱莫能助。”
“呵，好一个爱莫能助。”谛翎拔剑一挥，阵法师便横尸当场。
“谛翎！！”老臣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你这……”
“杀孽过重？”谛翎大笑：“别忘了，你们之前也是这么说太子的。”
老臣们一时无言。
“既然已经上了我的船，你们就别再惺惺作态。”谛翎扫视了他们一眼：“聪明的就该给我想办法搞死里面的人。”
“谛翎！！”没等谛翎找到应对之人，东海龙王已经迫不及待了：“孽畜！本王今日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知晓内情的帝雍在后方听到这话，头顶一凉，他走到莱珠身边问：“令尊知道那事了？”
莱珠扶额，无奈点头。
帝雍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后道：“若是本座女儿被那般对待，本座也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哦不……扒皮抽筋过于温和了，理应凌迟、车裂、剥皮、炮烙、宫刑、插针、烹煮……”
莱珠越听越害怕：“宗主……你当年为害三界时，这些事没少做吧？”
帝雍想了想：“本座当年还真不亲自处置罪人。”
“那你这个宗主当来作甚？”
帝雍理所应当地回道：“吃喝玩乐啊。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当个宗主能美人喂食、酒池肉林，何乐不为？”
宁微也是与帝雍相处后才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这位大伯其实真的不错，比他那些会搞事的小叔叔们省心许多。然
而谛枢却不认为，他的弟弟们当然一个个都是祸害，可这位哥哥也不是善茬。
“你这么费劲心力地帮我，到底为了什么？”
帝雍暼了一眼谛枢：“做什么都要有缘由么？”
“我觉得你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算是报答吧。”帝雍看向宁微：“原先我费力想要谛枢的灵力，为的就是恢复当年的力量，去地府找宁澄。上一世我也许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一世，我一心一意只想和宁澄好好过一生。可惜好像晚了。”
气氛顿时沉重。
“来不及对她好了，那我就小舅子好一点，结果小舅子还是弟媳，你说巧不巧？”
“水退了！”众人看见老君山下的水肉眼可见地退去。
“父王？！”莱珠心头一惊，赶紧跑到前方。
那一道刻在莱珠心中的身影就站在她父王面前，那个人穿着她送给他的湛青色长袍，然而，在其手中，一柄长剑指着她的父亲。
“谛翎！！”莱珠吼道：“剑下留人！”
剑上有古老符文浮现，谛枢认出，暗道：“竟是借道符咒。”
“那是什么？”
“借道符咒在此时能将某一片地区的金木水火土中的其中一个元素移去别地，想来谛翎是把水全部移走了。”
宁微闻言一怔：“那他若是要移‘土’，不就能把老君山也移走？”
谛枢摇头：“依照老君对阵法术势的研究，他自然有对山体进行防护。一般咒法动不了老君山。”
谛翎静静地站立在敖翰面前，张口：“龙王，真没想到，小婿竟有用剑指着您的一天。”
“你别杀我爹！”莱珠颤抖道。
“我当然不会杀你爹。”谛翎看向谛枢：“不过需要太子哥哥过来换。”
这个提议无疑令人心惊肉跳。
“不可！”龙王怒叱：“谛翎！你辱我亲女！弑父杀母！天地不容！”
谛翎也没生气：“龙王，省点力吧。你真以为自己能对付得了我？单枪匹马就杀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你的虾兵蟹将吗？”说罢，谛翎膝盖一顶，龙王不得不跪下。
“谛翎！！”莱珠大喊：“放开我父王！”
“我就是想享受一下被龙王跪拜的滋味。这一生，龙王从来没看得起我！我也要试试把他踩在脚下的滋味！”
话音刚落，谛枢便察觉到了极端强烈的威胁感，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宁微化作原形飞快地咬着龙王就走。
谛翎正打算追，谛枢一经出手：
吼！
金红色的巨龙仰天长啸，狂暴无匹的灵力洪流截住了谛翎追击的步伐。身躯之上金红鳞片覆盖全身，此时正值旭日东升，鳞片反射着金光，犹如鎏金所铸，金光奕奕、坚不可摧。
“真不愧是三界独一条凤血真龙，哥，你可知从小到大，我有多羡慕你？”
谛枢懒得跟他废话：“多说无益！战！”
这是一场惊天大战。
随着谛翎也化作原形，这天界的温度便瞬间滚烫起来，双龙斗法，天空被火和巨龙鳞片映照得呈现金红色，热度令云烟成雨。
拥有了天帝力量的谛翎和拥有天后力量的谛枢无疑是此时三界的最强者，他们将天帝掀个天翻地覆，明明是至亲血亲，却逃不过生死之战。龙族天生就带着杀戮与暴虐，一代代都无法幸免地自相残杀。谛枢本以为自己会不一样，会和手足兄友弟恭，却依旧逃不出相残的结果。
算起来，其实在多年以前，在他封印帝雍的
那一刻起，便已经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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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翎，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天宫庭院水域里，谛枢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条小龙。
“太子哥哥？”只有十几岁还未化形的谛翎抬起了小龙脑袋：“呜呜呜，二哥说我不是父皇母后亲生的。”
“谛胥？”谛枢眉头一皱：“他最爱说胡话，你别信他。”
“真的吗？所以我是父皇母后生的吧？”小龙别扭地游到谛枢身边，依赖地围着他转圈圈。
“当然，龙族血统不容置疑。”
“可是我既没你厉害，也没二哥好看。你本体是金红色的，二哥是纯红色的，只有我，金得发暗，远看像黑的，可能长大会更黑。”
“黑龙也没什么不好的，挺威风的。”
“太子哥哥你骗我，二哥说黑龙最丑了。”
“你别听他瞎说。”谛枢蹲**把谛翎捏起来放在手上：“明明很好看。”
谛翎在谛枢手上扭了扭，不确定道：“真的吗？”
谛枢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说你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想这么多？”
“我……我可能天生心眼小吧？可是我看到咱们族里的龙不是金的就是红的，黑龙确实不好看吧？而且很不合群。”
谛枢戳了戳谛翎的身体：“回去吧，等你能化形了，我带你去东海。”
“东海？”谛翎不解。
“嗯，那里有白色的龙。”
“白色？”谛翎来了兴致：“那岂不是和黑色很配？哎哟！”
谛翎敲了敲谛翎的小脑袋：“瞎想什么？你还没化形！”
“那……白龙很漂亮吗？”
“唔，还行。”
“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龙啊？”
“还是金红色吧。”
“哈哈哈哈！哥哥你喜欢自己呀？谁不知道天地间只有你这么一条金红色的龙？”
“多嘴！”
天界的夕阳落下，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憧憬着将来，年少时的兄弟情总是可贵，回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谛枢再看身侧这条与他死斗的黑龙，眼中既不忍又无奈。

第七十九章 手足已相残
宁微负了手中长剑，看向天空中那两条龙，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放心吧。”莱珠来到他身边：“太子殿下一定会赢的。”她这话一说出，宁微联想到公主和谛翎的关系，悄声道：“你……万一谛翎死了，你不难过？”
“难过肯定是有一点的。毕竟瞎眼的时候喜欢过他。”莱珠边说边反手击退一个天兵，下手狠厉：“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从上一次谛翎骗我害你的时候，我和他的情分早就完了。”
“骗你害我？”
“对啊，就是东海深渊那次。”莱珠意识到宁微并不清楚内情，便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番，最后总结道：“以前父王跟我说龙族酷爱手足相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仿佛真有诅咒。”
天地间最强的龙族，却偏偏爱内斗。或许是这一族太过强大，在没有另一个与他同等级的种族的制约下，只能靠内斗来维持三界平衡。
宁微听她这么说，却并不完全赞同：“别的不说，天帝天后的几个皇子之间出的事儿，还是因为帝后二人没把一碗水端平。”
“谁端得平呢？莫说天家了，凡间父母也做不到对孩子一视同仁。”莱珠抬头，天上两条巨龙惹得天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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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枢！你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父皇母后也皆以你为荣！甚至连莱珠也选择帮你！”谛翎的龙目中散发着浓浓的怨气：“我呢？我也是龙子！从小到大，我都仿佛一个陪衬，一个不该出生的蠢货！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谛枢闻言，叹了口气：“谛翎，你真觉得自己有能力坐稳天帝的位置？”
“你以为你就可以？”
“我从未说过我想当天帝。”
“说得倒是清白！父皇多次想要退位，可不就是要把位置让给你？”谛翎愤恨地绕上谛枢，谛枢甩尾躲开直望着对方道：“百年前，你虐杀十万镇西军将士，现今，你残杀父皇母后，若是你坐上天帝之位，定是生灵涂炭！”
谛翎冷笑：“谛枢，你这套话没水准啊，以为我会上当？”
谛枢方才故意提高声音就是想说给诸多仙家听，然而谛翎没上套。他拧起眉头，肃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是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偌大天庭，便不该有你谛枢容身之处！”谛翎突然暴起，自黑色巨龙为阵眼，一道寒气扶摇直上。一声凄厉的龙吟声后，众人只感觉天界极速降温，扑面而来的寒气扫过的身体很快冻得发僵，冷得渗入骨髓。
而谛翎本身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漆黑的巨龙竟在空中骨肉分离，空留下一具黑色龙骨！
“这是什么？”
“天啊这是……三皇子这是什么东西？”
“骷髅龙？”
众多不知情况的仙家们纷纷想办法躲避飓风，寒气一起，所有人的行动都缓慢了许多。
“他居然用了这一招！”莱珠浑身一哆嗦。
帝雍上来给她套了个暖身盾。
“谢谢，我父王怎么样了？”刚才宁微和谛枢合力上前救出了龙王，帝雍则在下边接应。
“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灵力透支了点。”帝雍的睫毛都在寒风中结了冰。
莱珠关切道：“你给自己也套个盾呗？”
“没必要，比这冷的地方我又不是没待过。”
上一世，帝雍确实是什么苦都吃过。
“可……那时候你是魔宗宗主吧？实力应该比现在要强。我听说你们去了地府，你耗损了不少修为。
”
帝雍看了莱珠一眼：“他们两个把这事儿都跟你说了？”
“嗯……”其实是莱珠听谛枢和宁微聊天时无意知道的。真没想到这位魔宗宗主竟是个情种……说来也是好笑，都是龙子，这位被天帝天后抛弃的儿子倒是对爱人一心一意，反倒是谛翎那个家伙，渣得令人发指。
年少时的爱恋总是难以忘怀，更不要提还是如此刻骨铭心。莱珠默默地看向天空那条龙骨架，她几乎已经想不起谛翎本身的样子。
帝雍套上暖身盾，随后似乎已经耐心耗尽，吐槽道：“这身体确实不好用。谛枢怎么这么磨叽？一条黑龙都对付不了？难不成还要我去帮忙？”
给谛枢当帮工，说实话帝雍并不是很抗拒。跟谛枢比起来他更厌恶谛翎，可是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救天界，还是任其自生自灭为好。
谛枢不是对付不了，而是他下不了狠手。毕竟是血缘兄弟，就算是对上帝雍这种刚认回没多久的都留存善意，更不要说是与他朝夕相处几千年的谛翎了。哪怕在得知天帝天后都被谛翎所害时谛枢恨不得将谛翎扒皮抽筋，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他还是犹豫了。
“谛翎！你若投降，我留你一命！”
谛翎却并不觉得太子会放过他：“少惺惺作态！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剧烈的寒风卷着风云推进，横扫了整个天界，一时间，许多修为不足之人直接被狂风卷碎，仙体魂灵飘散于空中，无比惨烈。
“谛翎！你疯了？那些天兵天将是你的人！”谛枢目眦尽裂。
谛翎冷冷笑道：“我的人？只要能杀敌一千，我自损八百又如何？”说罢，他欺身而上，黑龙带着寒风朝着谛枢攻来。谛枢本准备施法恢复周遭平静，却被其打断。
太上老君发现了这一点，十指一捻，起阵，破开了寒风，给诸人设下了防护屏障。
天兵天将本被吹得凄惨，骤然没了狂风冷静下来，眼见谛翎根本不把他们当自己人，救了他们的居然是敌方，一时间军心大乱，无心对战。
“谛翎这是疯了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胡源尾巴一翘，气得狐毛竖起，“那些天兵天将可都是追随他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摧毁我们！杀了太子！所以哪怕牺牲掉这些人也在所不惜。”胡哲连连摇头：“孽/障啊！”
宁微握着剑，几次想要上前帮谛枢却被胡源压下：“你先别去，谛翎得了天帝的力量，此时又开了极境，先让太子挡一阵子你们再去帮忙。”
“极境？”
“对，”莱珠解释道：“就是龙族燃烧血液提高灵力和战斗力，这个法子在混战时期是龙族的制胜秘籍，代价就是暂时会失去血肉，只剩骨架用于战斗。”
“而且我怀疑他喝了谛枢的血。”胡源猜测。
“血？”宁微立刻想到了密室里令他胆战心惊的那个场景，气得牙痒痒。
“是，”胡源分析说：“他骗北极大帝要放光谛枢血液才能令玄雀魂灵扎根，本就是个谎言。实际上就是想要取谛枢的血……”
听胡源这么说，宁微狠狠地看向天空，不由惊怒交加：“谛翎！我要你的命！”
“别急别急，极境后有个虚弱期。”莱珠拉住宁微解释，“只要太子能抓到那个时期，一击到位，谛翎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双龙相斗，滔天的龙气一边冰寒一边炽热，渐渐地，火光越来越重，冰冻的天界逐渐回暖，似乎预示着这惊天一战即将画上句话。最终，谛枢果然抓住了谛翎突然虚弱的那一刹那，骤然施展了个强制化形咒，令谛翎化作人形，随后在几个气势骇人的连击之下，谛翎的琵琶骨被凤血真龙体内的凤翎穿
透，钉在老君山脚。
诸人见此，或喜或惊。
谛枢盯着谛翎眼神复杂。
“咳咳。”谛翎咳出一滩血末，还不认输，在看到自己被凤翎穿透时，他不甘道：“太子哥哥，你也就赢在出生点上，或早或晚，你都成不了太子！若不是你是凤血真龙，若不是你天生比我们多一根凤翎！你怎么打败我？！”
“什么道理？”胡源借着四条腿速度快最先到达谛枢身边，听到这话神经立刻绷紧了，反驳道：“谛枢，给你这种心狠手辣之人当太子，还不得天下大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王败寇！动手吧！”谛翎毫不畏惧。
谛枢却觉得倦怠，他垂手，叹息道：“你若是个合格的天帝，我便不会置喙。”
宁微跟着众多臣子一起到达，他听闻此言，还是为谛枢不值，灵机一动转头求太上老君道：“老君，不知是否有什么真言丸能令谛翎自己说出真相？”
太上老君想了想：“有。”边说便自乾坤袋中掏了出来。
谛翎见状冷笑：“事已至此，你们还要管这什么真相？谛枢，何必呢？只要你杀了我，只要你是胜利者，不管你这位置是怎么来的，照样可以坐稳。”
宁微二话不说将丹药逼谛翎吃下。
谛翎未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冷不丁吃下丹药后，就听见宁微问道：“谛翎，天帝是你害的吗？”
或许是丹药刚入口，还未化净，谛翎挣扎了一会儿才道：“什么是害？我不过就是用换魂术跟他换个身体而已。”
此言一出，仿佛是打开了真相之盒，天界老臣们越听越心惊，万万没想到这百年来他们面前的天帝竟是个冒牌货。

第八十章 真相终大白【完结章】
天庭遭此大劫，仙官们在真相面前先是沉默，之后便开始对谛翎破口大骂。
谛枢在一片谩骂中封印了谛翎。这一次，是永久封印。
“你下不了手，我来？”帝雍上前准备捅谛翎一刀。
“手足之情，何至于此？”谛枢叹了口气：“要杀，也得审问定罪后杀。”
“哈哈，迂腐。”帝雍很是看不起谛枢下不了手的样子。?
莱珠走到谛翎面前，踢了他一脚：“渣渣，看你还怎么欺负我！”?
东海龙王的虾兵蟹将的搀扶下来到帝雍跟前，也是愤恨地踢了两脚，随后看向谛枢：“太子殿下，此人作恶多端，不诛不以平愤！”
“龙王。”宁微劝道：“还有公审这道关。”?
擒贼先擒王，谛翎一倒，整个天界便又回到了谛枢手中。谛枢当了几千年的太子，从实力到思想都做好了当天帝的准备，可他却没想到最终是以这种方式登上帝位的。?
一辆纯白素缎仙驾驶入皇城，正值帝后大丧，曾经天界的金碧辉煌都被丧色笼罩。谛枢没有让侍女摆凳，径自下车。
“殿下，您怎么还穿着太子服？”礼官不赞同道，按照规矩，已经拿下天帝授印的谛枢是可以穿帝君服的。
谛翎倒行逆施的后果极为严重，谛枢这些日子夜以继日地处理公务，闻言，他疲乏地捏捏眉心：“无妨，孤欲以太子身份送父皇母后最后一程。”
前几日，众卿揭谛翎谋逆之罪证，倒是一条条清楚明了，仿佛就一夜之间，那些被蒙蔽的臣子们皆转了性，开始对谛翎口诛笔伐，恨不得他早日灰飞烟灭。公审后，谛翎将择日送上斩龙台，除去仙籍、抽出龙骨、挫骨扬灰。魂魄永生永世沦为畜纲。
而北极大帝作为最大帮凶，且炼制了蓬莱仙岛全部岛民，罪大恶极，将被处以灰飞烟灭极刑。
谛枢心中发堵，放眼望去，他的血亲竟只剩下封印在西海的那位二弟了。
哦，还有帝雍。
他抬头看向天宫，这条他曾经走了几千万遍的路，今后尽头再也无人等候了。
“殿下，怎么还不走？”宁微从仙驾中探出头来。
听到宁微的声音，谛枢心里的迷惘才渐渐散开，他回头眼神中深藏着劫后余生的情意：“跟我一起去吧，宁微。”
宁微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天帝天后本来就特别讨厌我，今天你是去送他们最后一程，我要是去了他们可能会气活回来！”
“那不是最好？”谛枢伸出手：“走吧，你未来可是要当天后的，这个场面若是缺席了……”
宁微知道谛枢不可能说重话，于是便催促着问：“我缺席了会怎么样？”?
谛枢踌躇了半天，回了句：“会……不太好。”
“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其实您说一句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就可以了。”宁微跳下仙驾，牵住谛枢的手，发现太子手冰冰凉的，便将他捂在手心里：“怎么在外边站这么一会儿就冷了？殿下，你体虚啊。”
谛枢反手握住宁微：“我们走吧。”
曾经金碧辉煌的天庭今日一片洁白，天空中飘着雪，似乎在送别上一任的天帝天后。
二人一路往前，沿着中轴线往主殿走去，几千年来，谛枢上了无数次殿，可这一次，他将成为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
主殿内浩浩荡荡跪了一众臣子，两口极致奢华的棺木内其实并无帝后尸身，只是摆放着衣冠罢了。
谛枢以为自己不会再难过，可他自走入殿后便觉得心口一滞。
宁微敏锐地发现了
他的异样，扶住谛枢低声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谛枢摆摆手：“无事……”
宁微望着灵堂，明白了：“谛枢，你还有我。”
谛枢拍了拍宁微的手，示意自己还好。
殿内原本的陈设己经撤了，换了雪白的灯笼和花，曾经纯金的龙椅也被移到了后殿。谛枢上前行了礼，带着诸臣跪下。
臣子们看似一个个魂不守舍，哀伤不已，谛枢无从去探索他们究竟对帝后离去有多少悲伤之意，但至少样子是做得十成十。
“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曾经说了几千万次的话，这一次成了诀别。这是他最后一次送帝后离去，他曾在人界听过“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本以为身为仙族的他不会这么快经历父母离去的伤痛，却不知这一天竟会突然到来。
帝后驾崩，双星卒然陨落，太子谛枢继位。
幸好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几千年。
天界祭坛上，谛枢首次穿上天帝吉服，面对三界诺道：“皇天上帝，后土神只，眷顾降命，钦若景运，以命于枢。权畏天命，敢不敬从。谨择元日，登坛柴燎，即天帝位，永绥天极。顾深永怀，祗惧若厉，敷佑三界。”
“参见陛下！”
群臣跪拜，宁微则站在谛枢身侧，陪他见证着极为重要的一刻。
刹那间，天空中泛出金红色的光，穿透云层直达下界，这便昭示着三界生灵万物都将认定谛枢为主，他正式登基成为天帝。
雩苍继位的上万年间，有功有过，天界权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魔宗被灭，人界式微。雩苍留下的众多问题便交到了新帝谛枢手中。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伤感父母逝去，三界的重担压在他身上，逼着谛枢尽快成长为一个令人满意的天帝。
五十年后。
“谛枢呀谛枢，哦不……该叫陛下。”胡源终于得以化作人形，扇着他那骚/包的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近议事殿。
“大胆！这是什么地方，怎能容你随意来去？”胡哲也在殿内，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不着调的样子，再对比龙椅上端坐着的谛枢，胡哲颇有点恨天不成钢的意味。
“无妨。”谛枢淡淡一笑：“胡源也好久没来天界了。”
“可不是吗？！都怪莱珠那丫头！非要赖在狐族，说我们那的果子好吃！她都没吃过，我寻思着她一条产地东海的龙，当然没吃过妖族的果子，他们那甚至连平原都没有！”胡源边说边往谛枢面前靠，突然瞧见了站在谛枢身边的宁微，调笑道：“哟！宁微啊，你们俩什么时候把喜事给办了呀？”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讨论公事的大殿立刻热闹了起来。
“是啊陛下，您与宁微仙两世情缘，是该择一良辰吉日成亲啊。”
“您可别怂恿陛下办错事了，前天帝天后丧期未满，陛下如何成亲？”
“哦哦，老臣老糊涂了，竟忘了您要守孝。”
天界守孝需百年。
谛枢神情微微一动，想到了一件事，面上却道：“朕自有考量。”
谛枢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微心中有数，他也从未提婚期之事。随着前世记忆的复苏，他属于鲤宁微的那一份对于出身的不自信有时候会让他患得患失。天界天后是个什么地位，他明白，然而现如今让他坐上那个位置，说实话，宁微还没准备好。
从议事殿出来，宁微去了曾经的太子府，他蹲在池塘边喃喃：“我该不该当天后呢？大臣们看着好像都挺支持的，但那应该是看在谛枢的面子上，真的服我当天后的应该寥寥无几吧？”
宁微折了一根枝条拍了拍池塘，塘里的水草看着十分诱人，最近吃惯了好的，宁微竟想回味回味水草的滋味。于是他化作原形，缩小身姿，一小条金红鲤鱼便落入了池塘中。
“原来生吃水草是这个味道啊。”他差点忘了。正吃得开心呢，冷不丁被人捞了上来。
“哎呀，谁？”宁微扭过身一看，是谛枢。他便不挣扎了。
“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先把我放回水里好不好？”
谛枢从善如流。
回到池塘里的宁微舒适地游了一圈，嘴巴吐着泡泡解释道：“我只是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当不了天后？”谛枢果然很懂他，宁微点了点鱼头，“我没有天后娘娘那种……那种魄力，”
“虽说母后已逝，你也不必太过为她掩饰。”谛枢倒是看得很开：“你直接说你没她那么狠心就好。”
“这怎么能这么说。”宁微眨了眨鱼眼。
谛枢奇了：“我记得你原形是没眼皮的，这怎么竟然还能眨眼了？”
“改良后的龙形态是有眼皮的嘛。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就跟你说了，做天后压力太大，我害怕！”宁微是个急性子，做不到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和谛枢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哪知道谛枢只是微笑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愿意娶你？”
宁微既羞又恼，不断地在池塘里转圈圈，原本酝酿好的话语一下子泄了气：“你这说的……说的……那我还不愿意嫁呢！”
“宁微。”谛枢调整了语气，这次开口便严肃了很多：“君若愿嫁，随时可娶。”
小鲤鱼不转圈圈了，他呆愣愣地自水下看着谛枢。
天帝谛枢双手深入池中，虚托着那条小鲤鱼：“你若不游出去，我就当你答应了？”
小鲤鱼扑腾了两下，没游开，嘴上吐了个泡泡：“你手这么大，我怎么游得掉？”
谛枢会意，当即抽手拿出天界族谱摊开，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宁微】二字。
“这？”
“这你就算正式嫁了。”
“这么草率吗？！”宁微惊了，跳起来化作人形，急匆匆蹲**看那张族谱，“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
“其实我带着它好几天了，只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提。今天胡源既然说了，我也觉得时机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可……可你守丧期不还没过么？”
“丧期过了再补办婚典便好。这名字还是得提早写上。”
宁微咬牙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到时候落人口实怎么办？”
“怕你胡思乱想，怕夜长梦多。”
“你这……”宁微一抬眼，便落入谛枢无比深情的眼眸之中。
“以往我可能会守着这些规矩，但百年丧期实在太长太长，我守了一辈子的规矩，这一次，我想破例。”谛枢说着便打横抱起宁微。
“诶？你……”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房。”
“什么，你为什么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一闪身，两人来到了人界，宁微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曾经住过的院子，只不过此时整个院子妆点得红红火火，门上贴着大红双喜，预示着好事将近。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是。”
“准备了多久？”
“去年。”
“去年？”宁微疑惑到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因为我
父皇母后竟然给我托梦了，让我别守着那个孝期，早日跟你把亲事办了。”
“他们居然会给你托梦说这个？”宁微大开眼界。
“五十年了，他们也该放下了。”谛枢没跟宁微说的是，他收到托梦后便立刻去地府，看到帝后二人站在奈何桥边等他。雩苍和梧鸾放下了帝后之位的桎梏，反而豁达了许多，万事无所求，只愿谛枢一世安然。
“话不多说，既然你是今日签的字，咱们今天就先洞房花烛夜。”
“什么叫我签的字？明明是代签的！”
“意义一样！”谛枢把门一关，门内，春色正酣。
【全文完】

后记：
又完结一篇文啦！首先先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仙鱼们！让你们破费啦！
作为痛痛的第一篇V文，这篇《杂种》从故事到行文都比较压抑，可以说是我对虐文的一次尝试吧。2/3存稿，所以能支撑我直接全勤日均3000+字更到完结，一些修文时的有感而发，通常会占据我大部分时间，想着游于键盘上的每一个角色都在我脑中呈现，究竟该如何赋予他和人物性格相符的故事和结局，究竟该让他怎么说话……这些都是我在这本书中努力想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这个故事能令小仙鱼们看得哭出声来或是会心一笑，我便满足了。
结局是皆大欢喜，我本人并不喜欢悲剧，所以也给了谛枢和宁微这对苦命鸳鸯一个完美结局。谛枢陛下美人江山全都要，实乃人生赢家。
真的非常感谢长期打赏、留言、推荐、投海星的小仙鱼们，接下来会有番外陆续更新，因为这段后记占据了五百字的V章部分，所以新婚肉会作为免费番外放在微博@痛痛啊  敬请（大概明天发）。
下一篇已经开坑，名为《单身钙族相亲实录》，大家可以直接戳我名字进专栏看。是篇名副其实的沙雕文，可以治愈大家被《杂种》虐到的心，轻松愉快看得一点不费劲，保准让你哈哈哈。数据分析师陆千阁（毒舌冷艳攻）X退役电竞队长舒见期（自闭温柔受）金牌数据分析师陆千阁误入弟弟的同性相亲群，恐同深柜的他出乎意料地联系上了一直喜欢的豪门战队退役辅助选手，一场双向暗恋的有趣恋情就此展开。进展迅速日更中，建议追文。
最后再次感谢支持我的小仙鱼，咱们下一篇文再见！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

第八十一章 哥嫂番外《徒梦》
地府里奈河桥头一直有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她在地府等了很久很久。
地府的景色很单调，乍一看好像和人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整个世界透着绛红色的光，不见天日。街上鬼与鬼时而摩肩接踵，时而空旷无鬼，阴森森的，普通人若是走在里面会觉得背后发凉。
宁澄已经是鬼了，所以完全不在意，一直穿着单薄的袍子等在那儿。
“小娘子，你这孩子怀了几年了？”一个刚死的鬼大概是听说了宁澄的事情，踌躇了许久开口问道。
宁澄美眸一抬：“几年？你问我不如去问地府其他人。”
“为什么？”
“因为连我自己都忘了。”
奈何桥的鬼来来去去，宁澄一开始不想和他们交流，只不过一个人待着也是寂寞，渐渐地也就愿意说几句。众鬼只知道她出身不错，可挺着个大肚子去世确实过于悲惨了些，哪怕是恶鬼都不忍心问她丈夫是谁，孩子几个月了。
婴胎不是不能生下来，只不过不足月，灵魂不满，无法投胎，生下来也没有神志。
“既然你还不想投胎，何不继续帮我做事？”判官念念不忘宁澄曾经的身份。
“大人，小澄已是过去，宁澄现下唯一的念想便是和夫君团聚。”
“他要是来了，就证明他也死了。”
“所以我愿意等他。”宁澄期初并不知道帝雍的真实身份，直到有一天判官告知。
“他是魔宗宗主？”宁澄的语气中听不出悲喜。
“魔宗宗主你知道是什么概念？”
“我知道。回到地府时，之前的记忆就全都回来了。”宁澄记起了那上千年做判官侍女的日子，顺带一提，她当年的性子比现在要活泼许多，更接近于幼时的宁澄。只不过在地府当鬼当久了，投胎做人后有时候也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小时候看弟弟宁微会觉得那是一条锦鲤。
“魔宗宗主又如何？他这一世并未作恶。”在宁澄心中，帝雍对她一直是体贴有加，天冷怕她冻着，天热又想方设法给她降暑，她看多了表面夫妻，真情实感地认为帝雍和她是相爱的。
判官劝了几次劝不动，便勒令她回到原岗，哪知道宁澄并不怀念那千年做侍女的日子，反而对只不过二十左右的人间生活恋恋不舍。
这可气煞了判官。
“宁澄啊宁澄，你这叫冥顽不灵，你看他愿意下来陪你吗？等鬼气散了，你不得不投胎时，看你后不后悔！”
宁澄觉得自己是不会后悔的。她挺着肚子坐在奈河桥头，忘川的船夫是与她交流做多的人。船夫会载着她沿着忘川往下，途径三途河，河边每年清明和七月半都会有现世之人祭奠亡者的虚影，宁澄和众多鬼怪在三途河上盯着河岸看，每年都仔仔细细地找，却没找到过帝雍。
“他早就忘记你了。”判官说。
“忘了也好，再续个弦，他也不必这么辛苦。”
“你倒是个贤内助。”判官看不过去，眼中的火苗熊熊燃烧：“小澄，不当我的侍女，非要跟那魔宗宗主纠缠不清！他那满身罪孽要是沾到你身上，万一以后投做了畜生胎可别怪我！”
“我……不能投胎的。”
“你不能投胎？那宁澄是什么？”判官急得抓脑袋：“当年我好说歹说才用金丹令你得到转生机会，你就这么不懂得珍惜？”
宁澄听到这话，眉头一皱：“那要不然，大人，我今后就不转世了。”
“那不行！转世还是要转世的。”判官绕着宁澄走了一圈，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我从小把你当女儿养，你就这么给人
糟蹋！”
“大人，他是我夫君。”
“他也是心狠手辣的魔宗宗主！”判官为宁微列举了帝雍的种种罪行，最后总结道：“说白了他就是个天地不容的主，你真是异想天开还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这不是没过一辈子吗？”宁澄态度良好，但依旧死不悔改，奈何桥上鬼混走了便不再回来，宁微知道自己大概是等到尽头了。
“我有预感，他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来了。”宁澄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啊……”判官鬼森森地飘过去交给她一个信物：“你拿着它，转生后还能保留原有记忆。”
宁澄摇了摇头：“我要是投胎了就不会再想这一世了。大人，一直以来承蒙照顾，小澄先走一步。”
宁澄终归还是去投胎了，这一生过得富贵顺遂，直到她回到地府，三世记忆叠加在一起，充斥着她的脑袋，晕晕乎乎。
回到地府的宁澄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搭乘着渡船，船夫跟她套近乎：“小澄啊，你这世怎么活了七十岁就下来了？”
“人活七十古来稀，我这是喜丧。”宁澄转了转手中的伞，这是她刚下来时白无常给的，说最近天庭办喜事，给地府映射了点久违的光，她作为新丧的鬼可能顶不住，还是挡一挡比较好。
“哦哦哦，我在下面呆久了早忘了年岁，总觉得几百年都是弹指一瞬。”
途径奈何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宁澄手中的油纸伞咚地一声落地。
船行驶过桥，一个红盖头落在了宁澄头上，她掀起盖头抬头看，帝雍一袭红袍，黑发披散在背后，面容俊俏。
宁澄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帝雍动心，事实证明真爱始终是真爱。
帝雍低下头，看向宁澄，眼睛一如既往深沉，他道：“小娘子在川上驶过，艳惊吾心，愿娶为娇妻，永世相守，可好？”
与他对视的瞬间，宁澄怔忪片刻，突然眼眶一红，上一世的感情汹涌而至。
此时船正好已经靠岸。帝雍走到船边伸出手，时间像是在霎那间停止。
宁澄朝着帝雍伸出手，颤抖道：“夫君啊，你来晚啦。晚了一百多年。”
帝雍轻轻地搂住宁澄：“抱歉，以后我一定不迟到了。”
宁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帝雍身上冷冽的气息，叹道：“好，再信你一次。”

第八十二章 番外《大婚》+《美人图谱》
天庭。今夜月色皎皎，云层中星光点点，一如地面上那一盏盏挂起的夜明珠般，一台台软轿顺着宫廷长街拾级而上，数不清的红箱中装满了秘籍和宝藏，喜乐绕梁三日，大红灯笼随风摇摆，彰显着天庭的大手笔。
婚礼在三界无数生灵的注视下举行，大殿两侧，站得也皆为三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们共同见证着注定被记入史册的日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大殿内，高座之上，鲤绮波作为他们唯一的长辈，欣慰地看着这对历经坎坷的夫夫终成眷属，
“夫妻对拜！”
大殿两侧，站得也皆为三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们沾染着至高无上的喜气，眼看身披喜服的夫夫二人轻轻弯身，头碰头，再直起身的过程中，两人视线交织，情义深浓。
不打仗了，三界安宁，经谛枢百年治理，竟真活脱脱一个盛世景象。
如今，没有人会当面站出来反对谛枢与宁微，哪怕是曾经看不起宁微出身的老臣们，也在这百年来被这二位的手段治理的服服帖帖。
不过反倒是宁微自己，在大婚前一个月患上了点婚前恐惧症。他一直琢磨着该为这个婚礼做点什么，思来想去，竟发现谛枢什么都不缺，恐怕就缺个儿女。
然而，哪怕他提过几次，主动想吃点什么灵丹妙药以助生育，谛枢却总是反对，仙人的生命太长，五千多岁的谛枢于仙人而言，不过还是个少年。
也许是因为出身短命的锦鲤一族，宁微担心自己陪不了谛枢这么久，谛枢心里清楚宁微患得患失的想法，他从身后抱住宁微的腰身笑道：“不急，咱们二人世界都没过够呢。”
“可你终究是要有个继承人的。”
“那种事，今后再说。记得蓬莱仙岛吗？舅舅伏诛了，仙岛还在。岛上有一潭母泉，哪怕双方是男子也能在里头受孕产子。”
宁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所以你们龙是……下蛋吗？”
谛枢愣住。
“让我生个蛋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孵蛋。”
谛枢眉梢都带着笑意：“好。”
宁微开心地侧头亲了亲陛下的唇角：“其实这婚礼不办也罢。我觉得五十年前院子里的那场挺好的。”
谛枢磨蹭着宁微的唇：“本来就是给三界人看的，只不过我不想委屈了你，该有的排场还是得安排上。”
宁微被谛枢磨蹭得有些腿软，唇齿间拉出了一道银丝。他们在一起后，在这件事上可谓是相互沉迷，虽不能说是夜夜春/宵，但频率和强度绝对比一般夫妻要强上许多。原本今日是试穿喜服的，宁微刚穿上便被谛枢以“魅/惑君王”之罪，扒了下来。
他的手无比熟练地探了进去，抚摸着宁微的敏/感点，嘴上则趁着宁微仰着脖子的那一刹那，咬在对方喉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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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內一片春色。
天帝大婚乃三界第一大事，不同于当年的雩苍，谛枢威望极胜，各界领袖乃至平民，哪怕无法亲临盛会现场，也会在各地布下庆典，以图祥瑞。
莱珠和胡源夫妇二人在天帝大婚前夕一大早吵了一架。跟许许多多成亲的夫妻一样，吵架也许只是因为很小一件事。
那天大清早的，胡源搬空了半个私人金库，准备送给谛枢。莱珠也搬空了半个私人金库，准备送给宁微。照理说这对夫妇应该对此并无分歧，可没想到在收拾礼品时，莱珠看见了一本美人图谱原稿！
这本图谱颇为有名，三界几千年
来叫的上名号的美人都记录在册，莱珠万万没想到这图谱居然出自胡源。
“好你个胡源，我早知道你本性风流，真没想到还画过这种东西！”
“年少无知年少无知！”胡源连忙认错：“我最近没画啦！”
“重点是这个吗？”
胡源丈二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
“哼！”莱珠偏不说。
胡源一拍脑门：“哦！你是在意我画了谛枢吧？哎呀！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谛枢小时候真就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娃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画他没什么问题吧？”
莱珠气得够呛：“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胡源：“那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莱珠决定让胡源死个明白，她翻来图谱，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念得胡源头大如斗：“夫人啊，你到底是气什么？”
“我气你收录了一整册美人！却没有我！”
“啊？”胡源愣住。
“怎么着，没法反驳了？”
胡源还真的没法反驳。照理说，莱珠身为东海公主身份高贵，长相也是美人中的美人，没入图谱着实奇怪。
事情还得从几千年前说起：胡源小时候曾经去过东海，恰巧当时看到过莱珠，那的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身份再尊贵的孩子小时候也免不了拖拖鼻涕、尿尿床。胡源倒是没看到过莱珠尿床，但他却目睹了东海公主感冒流涕的场景。
因此，不管莱珠公主的美貌多被世人传颂，胡源都不愿意在图谱中加入莱珠。等到大家都长大了，胡源又碰巧知晓三殿下和莱珠的事儿，作为谛枢的铁哥们，胡源更不会把莱珠加入图谱中了。
谁想兜兜转转，这位拖着鼻涕的小姑娘竟成了他的狐王妃？
两人冷战一周后，在谛枢和宁微的大婚现场，胡源将一本图谱塞给莱珠。
莱珠瘪着嘴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整本图谱內只有一人。
或站、或卧、或忧愁、或喜悦……皆是莱珠。
“你……什么时候画的？”莱珠惊喜不已。
“其实，确定对你有意思后，我就开始画，只不过当时并不想将它装订成册。后来画的越来越多，就寻思着等你今年生辰才送给你。谁料早年浪荡之事东窗事发，现在算是提前借它赔罪。夫人，别生气了。”
莱珠对这本图谱爱不释手，胡源将下巴搭在莱珠肩膀上：“今日谛枢他们洞房花烛夜，咱们也差不多该小别胜新婚了？”
莱珠用图谱轻轻敲了一下胡源，笑道：“行吧，本公主就原谅你啦。”

第八十三章 番外《孵蛋1》
天枢帝百廿年秋。
“生了！”
天医的话语传遍了天庭内外，时隔数千年，天家终于降生了下一代。
天帝陛下失态地冲入宫中，宁微的表情很淡定，他托着一个红金相间的蛋，看向谛枢：“还真是个蛋啊？”
“宁微……”谛枢来到宁微身边，将他搂入怀中：“辛苦了。”
“不辛苦，真的不辛苦。”宁微还在打量这颗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没有听见新生儿的哭泣，他实在是没有当爹的感觉。
谛枢不知道第几次跟宁微解释：“龙族卵生。”
“我们锦鲤也是卵生。只不过跟你们情况不一样……哦，我不算常规的卵生锦鲤，我出生时候也是一个坚固的蛋，比一般的锦鲤水生要不同一些。”
“哪里不同？”
宁微还没来得及科普，门外胡源和莱珠便匆匆赶来：“生了生了？几颗蛋啊！？”
“一颗。”谛枢拦住了准备闯进来的夫妻。
“才一颗？谛枢你不给力啊。”胡源得意地摇摇尾巴：“本人当年可是一招中俩！”
“行了，说什么呢？”莱珠推开胡源，探头看向房内：“宁微，你还好吗？”
“没事。谢谢你们关心。”
“听着中气还挺足的，当年我生娃的时候可疼死了。”莱珠抱怨道。
“可不是嘛！你那叫得不是生孩子，是杀猪。”
“胡源！你找死！”
这对夫妻多年如一日地热闹，吵起来就能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天医对帝后二人躬了躬，接着将金红色的小布巾盖在了蛋的上头。
“这是什么？”宁微不解。
“给他保暖的。”谛枢托起自家的娃：“这也太轻了。”
“回禀陛下，小皇子确实比一般龙种要轻一些。”
宁微眉头一皱：“是不是因为我是锦鲤族？”
天医点点头，却不敢吱声。
“莫怕，不过就是轻一点而已。”谛枢搂紧宁微：“他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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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谛枢在藏书房拿出一本《万物产经》，轻轻地展开帛卷，对着其中的文字和配图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这个蛋来得一点也不突然，因为他们夫夫俩确实想要个孩子，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问题就是——
这蛋怎么孵？
“陛下，您这么找也不是办法。”侍卫殷长河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快把龙须扯下来的天帝陛下。
“朕也不想当无头苍蝇，可宁微已产下蛋，朕却不知该如何孵化，实在是惭愧！”
说起来也是搞笑，天后从怀孕到生蛋总共就九十天时间，龙鲤从未有过混血种，众天医也不知这颗蛋到底需要孕育多久，所以便先按照一般龙族怀胎一年多的时间来算，谁料综合了锦鲤血脉后居然会少到九十天？说起来鲤鱼一族不会怀孕，他们都是母鱼产卵，哪条公鱼想当爹了就让卵受/精，母鱼根本不怀孕。
可宁微又是锦鲤中的异类——蛟与锦鲤的杂种，任天医想破脑袋也没办法推测小太子的降生时机，现在蛋生下来了，孵化便又成了另一个难题。
无论是谛枢还是宁微都对此一筹莫展，眼看着蛋已降生半个月，夫夫俩用尽各种办法，还是没办法将其孵化。
一时间，竟有传闻说龙与锦鲤不可
杂交，有违天道，毋有子嗣。
对此传闻，谛枢只是嗤之以鼻，别说是不可杂交、毋有子嗣了，哪怕他们两个真的一辈子没有子嗣，谛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反而宁微稍稍有些在意，怀蛋的时候，孕肚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宁微那时候就怀疑孩子是不是不健康，却没曾想生是成功生下来了，孵却成了挡在他们夫夫面前的难关。
“你端热水做什么？”当晚，宁微就看见谛枢捧着一盆热水来寝殿。
“试试新的办法。”
宁微扶额：“你就不怕把孩子煮熟了？”
“龙族天生不怕热。”
“可是鲤鱼族怕热啊。”
谛枢望着那颗蛋，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天，我看它好像长大了些。”宁微摸了摸蛋，只觉得手下的蛋壳微微颤了颤，孩童也似地蹭了蹭他的手。
“他……他动了！”
谛枢赶紧上前查看，他蹲**听蛋内的声音，只听见“咕咕咕咕咕咕”。
“他是不是饿了？”宁微想。
“应该是感知到了父母的气息，你把手放上去，有天然的亲近度。”
“那我跟他说话他听得懂么？”
谛枢：“我们龙族特有的语言能令我们自母胎中便可交流。”
“那你帮我翻译翻译！”宁微捧起蛋，虔诚地道：“孩子，蛋壳里面好玩吗？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谛枢用龙族语说了一遍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锦鲤族有自己的语言吗？可能他听不懂龙语听得懂锦鲤语？”
“我们哪儿有什么锦鲤话？”宁微靠在床边，侧头轻轻触碰蛋壳：“妖族通用语我倒是可以讲给他听。”
夫夫俩就这样你一眼我一语地跟孩子说话，蛋微微发烫，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两位父亲。

第八十四章 番外《孵蛋2》
当晚，蛋蛋从父亲们给他按好的窝里轻轻滚了出来，他翻滚着圆圆的身体，隔着蛋壳，他能看到外界情况，避开所有桌椅，滚到床附近，远远地看着两位父亲睡在上面。
哼，我都滚下来了，你们居然没有发现？
蛋蛋不开心，哼哼两声，决定惩罚一下自己的父亲们。他非常清楚，自己可是真正的皇三代！然而他还小，没有法力只能靠滚的，心大的父亲们大概以为他蛋壳足够坚硬摔不坏，连围栏都不给他做一个！真过分！
不知道怎么孵化为什么不来问问他？不问当事蛋，非要去找那些劳什子的书，一点用也没有！今夜寝宫没有关严实，正好够蛋蛋滚出去的，他咕噜咕噜滚到寝殿外的水塘里。
“真凉爽啊，好舒服。”他有锦鲤的血脉，天生喜欢水，泡在水里只觉得回到了母胎中。
提到这点蛋蛋就生气：别的蛋蛋都可以在胎中待得那么久，可他却只待了九十天！！
仰头，透过水池看向天空，九重天上的夜景很美，飘渺，还带着圣洁的月光，外边好漂亮啊，蛋蛋想出去看看……
不行！他要是自己出去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笨蛋父亲们至今都不晓得怎么孵蛋，真是傻透了！
此刻屋内很静，宁微靠在谛枢怀中，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这法子真有用？”宁微轻声问。
“我查遍了诸多典籍，或许有用。”
宁微忍不住心忧：“他自己跑出去回不来怎么办？”
“我们的孩子，不至于这么笨吧？”
宁微手肘戳了谛枢一下：“说什么呢？还没破壳你就嫌弃他？”
这个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蛋蛋滚开了。
宁微和谛枢施法，身体不动便可观察蛋蛋的情况，却见蛋蛋愣在门那儿，一动也不动。
“他怎么了？”宁微传音。
“大概是开门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知子莫若父，蛋蛋确实是吓了一跳。他生怕将父亲们吵醒了，意识到父亲们没反应，蛋蛋又挪了挪身体，心想：“这两个人一点也不关心我！！”他在门边绕了两圈，又滚了出去。
“这小子是什么毛病？”谛枢撑起身看向门外：“憋在蛋里很舒服吗？滚来滚去也不肯破壳！？”
“大概是蛋里比较舒服吧。人界不是也有很多孩子不愿意出生的？”
“若不是怕他有幼儿阴影，我就直接将他蛋壳打碎！”
“别别别，你这是运用暴力，不好不好。”宁微拦住谛枢。
“他本已成熟，敲碎蛋壳并不会伤害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微阻止道。
躲在门外的蛋蛋听了这话浑身一抖：“呜呜呜自己的父皇原来是这么凶残的角色吗？明明面对他的时候非常和颜悦色的！父皇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蛋蛋天生聪颖，他反应过来：父皇大概是在给他下马威？糟糕，他们一定知道他在装了！可是现在自觉跑出去那不是很没有面子？
于是蛋蛋又在外面流浪了一阵子，滚着滚着滚累了，打了个哈欠，躲在水池里睡着了。
三界最尊贵的夫夫走出寝殿，蹲在水池边看着自家的娃，谛枢叹了口气：“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真倔。”
宁微抬头看向夫君：“像你，也像我。”他捧起蛋，轻轻敲了敲哄道：“宝贝，出来吧，外边的世界可好看了。”
蛋蛋刚才就感受到了两位父亲的气息，本来还想装睡，听宁微这么说后，蛋壳终于渐渐皲裂，里面一条金红色的长条小龙露出眼睛眉毛和额头，额头
上长着一对嫩嫩的龙角，嫩红色的，非常可爱。
“舍得出来了？”谛枢戳戳蛋蛋。
“哼！”蛋蛋又缩了回去，半透明的小爪子还把破碎的蛋壳盖上，佯装成不理人的样子。
“你别逗他了。”宁微珍惜地捧着蛋走回寝殿，将蛋蛋放回原处后循循善诱道：“蛋蛋，你想叫什么名字啊？父皇和爹亲给你想了好多好多名字，我读给你听，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蛋蛋没说话。
宁微就径自读了起来，可当他读完了两页名字后，蛋蛋还是没反应。
“蛋啊，你喜欢哪个名字？”
蛋蛋探出头，指指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还不能说话。”
蛋蛋疯狂摇头。
宁微无奈地看了一眼谛枢：“看来陛下你一点也不会揣测孩子的心意。”
蛋蛋疯狂点头。
谛枢一咬牙，黑脸道：“小龙崽子，你可是朕的孩子，不要太得寸进尺。”
蛋蛋朝他做了个鬼脸，尾巴一蹬跳到宁微手上，宁微两只手护着他，生怕他掉下去了。
蛋蛋在宁微手中伸伸懒腰，蹭了蹭。
宁微瞬间福至心灵：“我想……他是不是觉得蛋蛋这个名字比较好？”
蛋蛋赶紧点头。
“蛋蛋？”谛枢眉头一蹙：“此名太过儿戏。”堂堂天界太子叫蛋蛋怎么行？
蛋蛋突然捂住眼睛抽泣起来，原本就有点微微透明的身体被泪液浸润，变得更加如玉通透。
“别哭了别哭了。”谛枢叹了口气：“不然就叫宁惔吧，心炎，既有火，也有淡泊之意。”
宁微一愣：“跟我姓？”
谛枢解释：“天家并无固定姓氏，妖族与人族以姓氏维系血缘，我既嫁入你家，便入乡随俗，没什么不好。”
宁微心头一热：“陛下，你无需如此。”
谛枢伸出手在他的宁微的脸上轻轻摩挲：“我觉得宁姓很好，若是你更喜欢鲤姓也可。”
“就姓宁吧。”宁微第一世对鲤鱼族并无好感，反倒是第二世宁家给予了他最多的亲情，于情于理他都更愿意蛋蛋姓宁。
刚得了大名的宁惔凑近蹭了蹭宁微的手腕，然而两位父亲正在眉目传情……他靠在宁微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想——父亲们是真爱，自己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