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铺直男又痛经了
作者：鱼曦草
内容简介
 齐致，一个坚定地走在钢铁硬汉道路上的男子，突然被医生告知得了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简称：来姨妈。 每天腹痛如绞腰酸背痛，甚至想杀人。 下铺魏昀，一个坚信大男人没有那么多毛病的钢铁直男，每日定时定点进行直男三连给予诚挚问候 你多喝热水。 没有热水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就多喝两杯。 齐致：呵呵。 痊愈后，面对一不小心也患了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的魏昀，齐致微笑着递上了一杯热水。 ＃说好两杯热水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你最后还是拿出了止痛剂＃ 人狠话也多还会伪声的沙雕校霸攻（魏昀）脾气暴躁专治沙雕的班长学霸受（齐致） 小道消息！学霸和校霸在一起了！ 众人：难怪学霸总有段时间走路姿势奇怪，还天天捶腰原来是 齐致：我他妈痛经，谢谢。 ***阅读指南*** 1.校园文，非常沙雕~ 2.来姨妈是病，会治好的！ 3.作者恋爱脑，一切都是为了谈恋爱~ 

==========================================================
第1章
夏日的热风掀起窗帘，刺眼的阳光借机钻入，被桌上摞得高高的书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金色的碎块随着窗帘的摆动上下跳跃着，好似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窗边的齐致被这晃来晃去的阳光弄得有些烦躁，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随手拿了一本书盖在头上，又趴了回去。
可惜老天爷存心不让他睡觉，他才刚趴下不到一分钟，慷慨激昂的集合音乐就响彻了整个学校。齐致本想当作没听到，奈何这从大喇叭出来的音乐实在是震耳欲聋，他皱了皱眉，神情不悦地醒了。
同桌林静蓉疑惑地问：“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怎么了？”
“失眠。”齐致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接着站起身来，“走吧，下去做操。”
怎么说齐致也是班长，带头逃操实在不妥。
然后林静蓉看着他心不在焉地下楼梯差点摔跤，又拖着失去灵魂的躯壳站到了他们班队尾。
齐致显然也是打的这个念头，全程僵硬如同刚从棺材里爬出的僵尸，把一套广播体操硬生生地做成眼保健操。
好不容易熬完整套操，齐致慢吞吞地往回走，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拍了拍他的右肩。他偏头去看——竟然是魏昀。
此人校服穿得不甚规矩，上边两颗扣子放荡不羁地开着，眉宇之间也带着几分狂气。人倒是长得挺帅，面如冠玉，眼型狭长，笑起来的时候更是风流倜傥，而他也的确经常挂着和善的笑，时常给人一种“我们是好兄弟啊”的错觉。单看相貌，很难想象这是在全校叱咤风云的单手抡人力量型选手。
“兄弟，你……”魏昀露出一丝与他人设不符的迟疑，他摩挲着下巴，“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正当齐致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他仿佛恍然大悟一样按住齐致的肩膀，“你内裤掉色了？”
操？  手打更新
齐致仔细感受了一把，一句国骂脱口而出——又漏出来了。
齐致心想这人莫不是傻逼，也懒得跟他多说，推开他迅速跑回了寝室。
换好衣服之后，齐致咬牙切齿地把沾了血迹的裤子扔进装满水的盆里，用力揉搓。
这事要从两天前说起。
“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经常烦躁不安，且下-体出血并伴有腹痛……”医生嘴里念叨着他的症状，用笔划拉出一行看上去更像圆体英文的中文字，在结尾处点了一个小圆点后抬起头来，笃定地说，“小伙子，你得了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
这个病名很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治的病，齐致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绝望”来形容，“这什么病？我还有救吗？”
“你别紧张，”医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温和地说，“这个病不是什么大事，俗称男性例假，是现当代男性由于压力等多种外因内因引发的新型疾病，等你心情啊状态啊调节好了它是可以自行治愈的。具体跟女生月经差不多，你回去可以找女同志问问月经期注意事项，照着做就是了。”
“治愈时间是因人而异的，你的话……”医生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随即避重就轻地说，“这样，我先给你开一箱男性卫生巾和一盒止痛片，到时候不够的话还可以来我们医院开。”
齐致扛着一箱姨妈巾回家的时候，引来了路人的纷纷侧目，恰好这天又是星期天，街上人特别多。他恨不得跳进火坑里跟这箱姨妈巾同归于尽。
他想：我一个新世纪的顶天立地钢铁硬汉，来姨妈了？！
这天凌晨三点，他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进入某论坛，模仿女孩子的语气匿名发了一个帖子。
-qaq姨妈来了，好难受喔，怎样才能不姨妈痛啊嘤嘤嘤，真的好痛的说！！！
很快就收到了好几条回复，清一色的“多喝热水”、“多喝
热水+1”、“多喝热水+10086”，以及一条抬杠回复：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楼主不是妹子吗？？哪个妹子姨妈痛发帖会这么温和？？？真正姨妈痛到死的妹子会说“日他妈猛虎落泪了我姨妈贼痛我要自杀啊啊啊啊啊！”，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前女友就这样。
……难怪是前女友。
齐致艰难地站起来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用痛饮一杯苦酒的姿势灌了一口，又匿名发了一个帖子：
-猛虎落泪了！！！为什么我姨妈这么痛！！！让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齐致看了眼这人的名字，果然跟上一个帖子里的那个杠精是同一个人，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大兄弟也是个可怜人。
两个帖子看下来，都没有得到什么除了“多喝热水”之外的建设性意见，齐致皱着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猛灌一杯热水之后，再度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调整好自己的姿势以防侧漏，才闭上了眼睛。
睡醒之后，他的理智逼迫他真男人不能再请假，于是带着两个大黑眼圈和被姨妈折磨的苦痛灵魂来到学校。然而两天的经验只让他学会最好不要乱动，不然姨妈会漏出来。他仍然是一个尚未完全接受“我钢铁硬汉来姨妈了”的钢铁硬汉。
齐致洗完衣服回到教室时又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睡睡醒醒之中，他竭力将眼帘撑开一半，林静蓉担忧的面孔晃着影儿出现在他眼前。
“没事……”齐致含糊地回道。
“真的没事吗？”林静蓉指了指他的脸，“可是你的脸色好差啊。”
林静蓉的面部表情僵了僵，“你问这个干什么？”随后她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震惊地捂嘴悄声问道：“你有女朋友了？！”
齐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也不太想把自己得了怪病这事昭告天下，就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  手打更新
那一刻林静蓉脑海之中浮现了许多画面，比如被女友痛骂之后的齐致坐在街头借酒消愁，三更半夜失魂落魄给女友打电话却惨遭挂断，在一个雨夜跪在女友家门前淋了一夜的雨，而一切的起因都只是齐致在女友来姨妈之后冷静地说了一句：你多喝热水。
齐致并不知道林静蓉仅仅是变幻了几个表情的时间就脑补出了一部苦情大戏，他见林静蓉久久不回复，以为她是不太好意思当面讲这些，于是从草稿本上撕了张纸递给她，别扭地说，“写清楚一点啊，拜托了。”
身下姨妈如同泄洪般越流越多，齐致感觉不对，上课铃又已经响了，但老师还没来。他思虑再三，还是不情不愿地起来，趁人不注意揣了张姨妈巾放兜里准备去厕所换。
没想到在厕所碰见了魏昀。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到齐致之后眯了眯眼睛，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咸不淡地说，“啊，班长。”语气说不上阴阳怪气，但给人的感觉总归是不太舒服，就像一头凶兽懒洋洋地卧在草坪上挑剔他的对手似的。
魏昀其人，和善的时候与不和善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和善的时候，他和那些喜爱插科打诨、为人善良不拘小节的少年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长了张俊脸；但不和善的时候，他连笑容都渗着刺骨的冷意，压迫感和距离感迎面而来。
齐致对魏昀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很表面的层次，听说魏昀是他们学校校霸，但感觉此人平时跟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大方向上不算出格。除了他一战成名那一架，几乎没再听说过他还有什么战绩。
“你……”齐致刚发出一个音节，就深吸一口气，疼痛再次席卷了他的神经，他没工夫看魏昀在厕所干了什么，匆匆扫了两眼就准备往里走。谁知这时，他蓦地脚下一软，疼痛像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按压他的脊骨，他不得已捂着小腹弯下身，却忽然眼前一黑，毫无知觉地向魏昀的方向倒去！

第2章
齐致和魏昀虽然是一个寝室的上下铺，但交情不深。在宿舍，齐致和他除了必要对话之外的其他对话，回复语句百分之八十都是“嗯哦啊”和“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巧妙运用。原因是齐致认为宿舍是休息的地方，一向不喜欢在宿舍说太多话。而他俩教室里的位置也隔得远，平时没什么说话的机会，自然交集也不多。
所以当齐致在颠簸之中醒来，发觉自己趴在魏昀背上时，他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微妙。
“你放我下来吧。”
魏昀被他冷不丁出声吓了一跳，托着他大腿的手却没放松力道，“你醒了？这么快。我正打算送你去校……”
“不行吧？你刚刚都晕倒了。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不去！”齐致眼看着离校医室越来越近，尴尬得耳朵都红了，“不是，我他妈……上个厕所就好了！”
老子急着换姨妈巾！
齐致用手捂住脸，闷声道，“……谢谢你啊。”
校医室离宿舍楼最近，齐致想着既然都走到这了，就干脆回宿舍上厕所吧。谁知他刚换好姨妈巾出来，又碰见了半路折回来去宿舍拿点东西的魏昀。
“这么快的吗？”魏昀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他显然是以为齐致闹肚子导致晕倒，没想到才三分钟齐致就解决完毕了。
魏昀拿完东西突然内急，走进厕所刚准备脱裤子，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他忘记了尿意——
只见那个坑的深处，缓缓地浮上来一张带血的纸巾。  手打更新
学校厕所一向诸多毛病，一次冲不下去也是常有的事，也许是齐致走得比较急，没有注意匆匆按了冲水键就走了。
魏昀一瞬间有些恍惚，随即又后知后觉地回想起阳台上挂着的那条刚洗没多久的内裤好像并不是红色，再结合齐致今日的行为举止，认真思索得出了结论：我舍友可能得了痔疮，超严重的那种。
接下来的一整天，魏昀自以为一不小心窥见了舍友的惊天秘密，就像怀里揣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坐立不安，甚至在班主任的课上顶风作案，拿出手机到某匿名论坛上搜索关键词：痔疮。
搜完之后他继续翻了翻论坛首页，瞥见了一个题目是“qaq姨妈来了，好难受喔，怎样才能不姨妈痛啊嘤嘤嘤，真的好痛的说！！！”的帖子，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了看。
于是撂下惊人回复：姑娘，坚强些，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不知道男人的痔疮才是世间极痛。
……
凌晨两点。
齐致半夜被痛醒了，翻来覆去几十次都没睡着，听着舍友们的呼噜声越听越精神，烦躁得想起床切腹。他轻手轻脚地爬下梯子，找止痛片的空隙间瞥见他的下铺空空如也——魏昀不知道去哪了。
窗外，一辆车从主干道上飞驰而过，车灯透过层层阻碍在宿舍的天花板上晃过一道光影。齐致仰头吞下止痛片，眼角的余光借着微弱的光亮依稀看出阳台上好像坐着个人。
他走到阳台上，定睛一看，果然是魏昀。魏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头发乱糟糟的，似乎也是睡到一半爬起来的。他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拿着的手机显现出qq的界面，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睡不着。”
魏昀飞速发消息的手指停了下来，反手推开阳台门，从里面拽了张小凳子放到身边，拍拍凳面，作出邀请的姿态，“坐。”
齐致感觉两个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在阳台并排坐着，无论是赏月还是谈人生，都是十分傻逼的行为，“不……”
“谁？”
“就今天厕所里那个。”魏昀一边说，一边
等着对方发完素质十八连之后，优哉游哉地回了个“反弹”。
齐致看他这么开头，不禁猜测这人是不是要把他当大哥那些年的英雄过往娓娓道来。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天聊得未免有些太长，齐致也不太感兴趣，就冷淡地回了个“哦”。完事之后还是觉得这样太傻逼，正准备起身走人，就又听到魏昀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混的？”
手机幽微的光亮映在魏昀脸上，使他的脸在深沉夜色之中显得尤为苍白。他的眼瞳漆黑如墨，深邃而见不着底，仿佛埋藏着许多旁人无法触碰到的东西似的。这样的魏昀，看上去莫名有几分脆弱。
“你干什么，”齐致抬头看了看夜色，“夜来非？”
“非个屁，你管我这么一个绝世帅哥的真诚发问叫‘夜来非’？”魏昀自己先笑了，“兄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觉得像我这么英俊潇洒……”
“也还好吧。”齐致好似全然没听到他前面的自吹自擂，强行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认识那个厕所里的人，我俩也不熟，你问我这个问题问得挺突兀的，我没法客观回答。”
单凭魏昀背他去校医室这一点，齐致就能感觉出这人还是有善良的一面，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善良的，“混”这个字，还谈不上。
“我没打人，他先动的手。”魏昀耸耸肩，反驳道。
“不过居然是还好……”魏昀琢磨着那四个字，忽然又笑了，感觉这笑比刚刚更真实了些，他拍拍齐致，“出乎意料啊班长。”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里跟人小学生激情对骂？”
“不是，我刚好出来思考下人生，这人突然加我。”魏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齐致，“加个qq？”  手打更新
魏昀说完直接把手机塞到齐致手里让他输入qq号。
魏昀的联系人列表：周杰伦、吴彦祖、范冰冰、王力宏、罗志祥、杨幂、谢娜、董卿……
齐致又向下翻了翻，整个列表几十个联系人几乎全是娱乐圈明星，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都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了！
齐致隐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了求证自己的想法，他点开魏昀的个人资料：
签名：如果只是寂寞，请不要说爱我。
齐致再点开他的qq日志，果然发现了很多十年前流行的文章：
【转】百分之九十九的网友看完都哭了！男孩很爱女孩，但最后女孩还是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转】520条短信，对不起，我爱你（作者都哭了，绝对真实感人的爱情故事）
齐致随便找了一篇日志点进去，意料之中地在结尾找到了这样一番话：
震惊！周杰伦在演唱会后台说漏嘴了，他的qq号是19118！！！加他他还会送qq币！！！
对不起，不是很想加了。
魏昀看到他在翻自己qq日志，沉默了半晌，才说：“当年年轻，不懂事……”
迎着齐致宛如看智障的眼神，魏昀解释道：“我这q很久没用了，只是一直挂着而已。”
“这样，加个微信，加个微信……”
最终还是加了微信，魏昀的微信昵称没有qq的那么非主流，但是也很傻逼就是了。好好的“昀哥”前面非要加一长串的修饰词，全称是“宇宙无敌第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貌双全顶天立地你昀哥”，长得中间只能用“…”代替，偏偏魏昀还不让他改备注。
齐致看着微信上多出来的一个联系人，表情很复杂，盯着“才貌双全”这四个字，思考着魏昀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这么毫无自知之明的人真是第一次见。
止痛片好像起了作用，齐致感觉小腹没有那么痛了。
魏昀也按下关机键，整间宿舍顿时一丝光亮全无，融入了茫茫夜幕之中。

第3章
“朋友们，”早读刚下，数学课代表罗正浩倾力一跃，跳到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卷起来罩在嘴上充当喇叭，声嘶力竭地呐喊，“不交作业快乐一时，交了作业幸福一生！还有谁没交作业！”
“交作业了交作业了！”
齐致戴着耳机，沉浸在睡梦之中，对外界声响浑然不觉，直到罗正浩用力地敲了敲他的桌子。
“班长——！”罗正浩勇敢地直视齐致被人强行吵醒之后的杀人眼神，挠挠头，“你没交数学作业。”
“班长！你语文作业也没交！”
“英语也是！”
“还有物理作业！”
“化学！”
霎时间六个人六双眼睛从不同方位齐齐盯向他，并发出直击灵魂的质问：“交吗？”
“交……”齐致深吸一口气，刚刚坐直的身板瞬间垮了下去，“是不可能交的。我没写。”
罗正浩听他这样回复，惊得差点连手上的作业都没抱稳，他把作业放到一边，按住齐致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谁？你是班长吗？班长是不会不交作业的！你把班长还给我！”
“……我真没写。”  手打更新
也难怪罗正浩他们如此震惊，齐致身为班长，除了有时候脾气暴躁一点，绝大多数都以身作则，平时成绩也是在全校名列前茅，像今天这样六科作业全没写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林静蓉凑过头来，“你不会是要补作业吧？”
齐致点点头，笔速飞快地开始补作业。
他自认不是什么天才，也一向认为“怠惰，只有零次和千千万万次”，如果这次不补，那么下个月、下下个月来姨妈的时候，他可能还是会习惯性地不写作业。
十二点钟声一敲响，几乎所有同学都拔腿奔出教室，生怕赶不上食堂这辆南瓜车。齐致埋头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再抬起头时，十二点十分，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齐致把补好的作业放到各科老师办公室桌上后，才拖着饥饿与疲乏的身躯来到食堂。然而食堂犹如惨遭鬼子进村一般，能吃的菜色已经被扫荡一空，只有学校自创菜式“南瓜炒猪肝”“苹果咖喱鸡”等无人问津。
齐致认命地回到教室，准备拿点钱去校外觅食，却发现教室里多了个人——魏昀坐在教室角落，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摊在桌子上玩。察觉到齐致的目光，他的视线偏了偏，两人对上视线。
“没有。”又是异口同声地回复了。
齐致挑了挑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玩游戏……”魏昀话还没说完，朴素的默认闹铃声自他手机传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话也顾不上说完，就朝着手机一阵乱点。
只见手机页面上画着一片金灿灿的田地，上面也不知道都种了些什么，红橙黄绿各种颜色都有，长势喜人——魏昀掐着点把这些菜收了，又去“周杰伦”的农场里偷了几颗菜。
做完这些之后，魏昀才把手机收回兜里，“一起吃饭？”
“……”
路上还跟齐致分享了一下他丰富的农场经验：“这个周杰伦天天偷我菜，不定闹钟还真干不过他……”
齐致一句“傻逼”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开心就好。”
学校中午规定了时间关宿舍门，他们的时间并不算充裕，就随便挑了一家离学校近的小餐馆坐下了。
“你不能吃这个，”魏昀突然想起了他发现的重大秘密，“痔……你的病吃这个不好。”
齐致满脸印着“你傻逼吗”的表情，“我什么病？”
魏昀一想也是，这种羞耻部位的病他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很体贴地改了口：“你那天不是晕倒了吗，我的意思是吃这么刺激对你身体不好。你吃凉瓜牛肉吧。”
“谢谢，但是不要。”
齐致转头正想跟服务员说，结果魏昀抢先一步说道：“他要凉瓜牛肉，我吃辣子鸡，谢谢，麻烦快一点啊。”
服务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显然是不知道听谁的。
齐致在“为什么就你吃辣子鸡”和“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我哥了”两个问题中徘徊不定了一会儿，还是选了后一个问，话出口时语气相当暴躁，仿佛随时准备撸起袖子跟他干一架。
“别在意这个，”魏昀摆了
摆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这是为你好，你看你那天跟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似的……哎哎哎，别动手，有话好说……”
齐致拽着他衣领的手这才松了。魏昀理了理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衣领，拿起水壶给齐致倒了杯凉茶，“你多喝点。”
凉茶听起来也很清凉，想来对痔疮也有好处。
幸好齐致对吃的不算过分挑剔，凉瓜牛肉也能入口，这顿饭大体上也勉强能算满意，唯一影响他吃饭心情的就是魏昀——
“呵。”
他们俩的对话从这个意味深长的“呵”字开始就戛然而止，一直持续到下午的体育课。
体育课上课前林静蓉塞了张纸给齐致，神神秘秘地说这是制胜法宝，纸的背面也很有心地用红色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制胜法宝。
体育课，老师随便召集大家绕操场跑了三圈就挥挥手让大家自由活动。碍于姨妈期，齐致腰酸背痛，不是很想在大太阳底下运动，就坐在篮球场边上的长椅上，拿出耳机听着歌看他们打球。
这帮人打球也是挺有意思的，打得非常随便。罗正浩上蹿下跳，逮着机会就上手抢球，抱到球之后死不放手，表情狰狞地喊，“给我个球，给我个球！我这节课就没摸到过球！这球买不了幸福买不了快乐，但是如果你把这球给我，你明天数学作业没交我就当没看到。”
然后对方毫不留情地把球抢走并完美地投了个篮。
齐致看得正有趣，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冰凉，冻得他瑟缩了一下。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魏昀那张俊脸，以及他手上拿着的小布丁雪糕。
魏昀将小布丁丢到他手上，挨着他坐了下来，“哎，快吃。”  手打更新
齐致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行为，“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无事献殷勤’，后面四个字我不说了，吗？”
“……我不跟你说话是没机会也没必要说话，你想太多。还有——”齐致一字一句地说，“去你妈的小姑娘，我不是。”
“好好好，总之你快吃，要化了。”魏昀帮他剥开小布丁的包装纸，二话不说塞他嘴里，然后诡秘地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应该也是对你好的。”
在魏昀的印象里，痔疮应该就像吃辣吃多了第二天爆菊花一样，应该是那种很火辣很刺激的痛，吃点冰的应该是能够稍稍缓解一下的。
小布丁在口中渐渐融化，很甜也很冰，在树荫下吃，心里也涌起了甜滋滋的夏日幸福感。齐致也懒得和魏昀计较了。
魏昀看他戴着耳机，好奇问道：“你听什么呢？”
“你不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喜欢？”魏昀偏就不信这个邪，扯了他的耳机线，把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
大约过了一分钟，齐致看着他脸上仿佛抽筋了一样的变幻莫测的表情，不无嘲讽地说，“那你觉得好听吗。”
魏昀嘴角动了动，“嘶”地吸了一口气，“挺、挺好的。”
“不是，我就是没想到……”魏昀好似有些恍惚地喃喃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会喜欢那种软萌可爱的类型的。”
“你、你这歌……”魏昀试探性地又问，“男的还是女的唱的啊？”
齐致抛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齐致没接触过“伪声”这个领域，思来想去只觉得不可能。他吃干净最后一小块雪糕，把手中的木棒准确地投进垃圾桶里，随后笃定地跟魏昀说，“不可能。”
魏昀下了体育课都没缓过神来，齐致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只当他是一时间受到潮流的熏陶，太过刺激导致精神恍惚。
齐致回班路上后知后觉想起林静蓉给了他一张制胜法宝纸，他翻开一看——
第一，千万不能说多喝热水！
第二，千万别在她面前吃她不能吃的东西！（例如冰的辣的）
第三，做一个暖心体贴的男朋友，要懂得在女朋友痛经期间任打任骂，煮红糖水，送热奶茶。
齐致快速地扫了几眼，心情很是复杂，这张纸虽然大多是教他追女朋友的废话，但还是能提取出一些女生来姨妈时的信息，比如不能吃冰。
但小布丁已经化成水躺在他肚子里了，现在再来追究魏昀无意之间谋财害命未免为时太晚。转念一想，魏昀中午还阻止了他吃辣，也算是功过相抵。
齐致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收好，他看上去仿佛连脑门上都刻着“听天由命”四个字。

第4章
事实证明，苍天无情，该痛还得痛。
“你失败了？！”林静蓉看着齐致像前两天一样痛苦地趴在桌上，不禁疑惑，“怎么会？……”
“没有，没事，别多想。”齐致坐起来——比起前两天来，其实也没有特别痛，至少这痛是可以忍耐的。
林静蓉看他表情的确不算特别颓废，稍稍放下心来，岔开了话题：“对了，那个体检表什么时候发啊？”
齐致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星期五要体检，班主任让他星期四来办公室拿体检表发下去，顺便提醒同学们把带来的证件照贴上。
“我现在去拿。”
体检表拿到手上发下去后，齐致盯着体检表叹了口气——
齐致把体检表放在一边，打算放学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照相馆现照现取。
放学时分，夕阳西沉，太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间隙，投下斑驳摇曳的树影。
学校附近的老街区是众多小商户的聚集地，街道七拐八绕，小巷也多，又窄又乱。里面更是鱼龙混杂，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打架算什么本事！”那个人拿着根铁棍，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血，朝着对面那个赤手空拳的人吼道，“你他妈这么拽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那人气定神闲地站着，好似对铁棍的咒骂充耳不闻，很是张扬地说，“打架怎么就不算本事？还继续吗。”  手打更新
铁棍神色狰狞，很脏的字句从嘴里接连冒出来，但他的样子并不如那人那般从容，他像是虚张声势一般，死鸭子嘴硬地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吼道，“你来啊！”
那人没有很多废话，快准狠地将来人的招式逐一拆解，三两下功夫之间，他已经制住了来人，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齐致越走越近，正打算侧身擦过去时——
那人不知为何忽然愣了愣，手下力道放松，铁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开，抓住机会挥起棍子往他脑袋上砸！
齐致恰好在这时从他们身旁经过，那根铁棍在他衣服上猛地一划，霎时间将胸口处的衣服划破了一道口子，那破洞不大不小，却也足够明显。
由于齐致这无意一挡，那人也立马反应过来，重新钳住铁棍的手。铁棍见状，不由得破口大骂，把齐致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连续不断地问候一番，完了还理直气壮地骂道：“好狗不挡路你懂吗！”
齐致本来不太想和这人计较，毕竟他赶着去照相，晚上还有晚修，他没时间耗在这些人身上。但一连串带脏字的骂语劈头下来，齐致脾气一上来，又不想忍了。
齐致这才偏了偏头仔细看了看按着铁棍的人，惊觉眼熟——不是魏昀又是谁！
他面色生寒地用肩膀把魏昀顶到一边，“让开。”
十秒钟后，惨叫声响彻云霄，从巷口传到巷尾，穿透力极强地折磨着路人的耳膜。
魏昀从没见过齐致打架，而且意外地打得还挺漂亮。
“我还有金腰带，”齐致摸着胸口那个破洞，半带嘲讽地说，“要不送你个当头套？”
魏昀稍加琢磨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真的啊？好啊。”
“骗我的？”魏昀摩挲着下巴，忽而笑了，“说得跟真的似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哎，你来这边干什么？”
也不怪魏昀想不到，毕竟齐致鲜少来这边，一是嫌乱，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也浪费时间。
”齐致想到等会照片上衣服会多出一个洞，就越摸气越不顺，“你跟他什么恩怨？”
“他”指的就是刚刚那个一天被两个不同的人分别打了两顿的仁兄。
“哦，他就那天晚上非要拉我聊qq的那个人。”
齐致很想告诉他那不是聊qq，那是小学生对骂。
铁棍那句“你这么拽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垃圾”蓦地在齐致脑海中响起。
齐致突然回想起魏昀一战成名的那一次。
那一次浩浩荡荡来了十几个人，抄着家伙来到学校门口，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活像讨债的恶鬼，指名道姓要揍魏昀。
过程相当隐秘，结果倒是广为流传，从此魏昀被冠上“鬼见愁”的名号，同学们对他无比敬畏。但其实魏昀也只是一具凡胎肉体，远远没有传闻之中可怕，那次之后，他依然同平时没什么两样，和同学之间也是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况且仔细想想，魏昀这个人，虽然恶名远扬、闻名全校，但大多数时候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很少主动挑事，平时约架打架也大部分是应战而不是挑衅。所以也不知道铁棍和那个薛天乐还说了些什么，惹得魏昀把他们打成那样。
不过齐致对魏昀这英俊潇洒的皮囊下藏了什么过往秘密一点也不好奇，气也差不多消了，敷衍地“哦”了一声这事就算完了。
齐致越走越快，摆明了不想理他。
“哎哎哎，”魏昀扯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回拉，然后顺手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要不等会跟我换件衣服吧。你这样拍出来不好看。”  手打更新
怎么说齐致也算个被误伤的无辜路人，魏昀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穿的也是校服啊，顶多比你的长十厘米。”魏昀好像是不太理解他的拒绝，思来想去猜测齐致可能是嫌弃他刚打完架，“我刚刚没使多少劲，没怎么出汗。”
“朋友，你知道photoshop吗。”齐致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拨开，难得地解释了一下，“我赶时间，这里也没地方换。”
魏昀张了张口想说话，但他手机闹钟忽然响了。他慌忙地掏出手机，刚刚搁在齐致肩膀上的手又落回了原地。他语速飞快，好像赶着去投胎似的，“我摘个菜啊你帮我看路——”
“相遇就是缘分，我陪你走一段路。”魏昀头也不抬地在他的农场里“厮杀”，看样子很是信任齐致，完全不担心自己突然踩着井盖掉进坑里。
齐致刚想说“不用你陪”，就见前边有道凸出来的台阶。嘴上说“不帮”，却还是拿他没办法，于是语气算不上好地提醒他：“台阶！”
“我也没带照片，我来照相的。”魏昀完成了他的每日乐趣，这才开口解释道，“刚好这附近有个照相馆，我就跟那人约在这条巷子里了。”
“那你还说跟我换衣服？”
“我就说说，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魏昀回得理直气壮。
“……”
齐致挣了两下挣不开，而且挣开了也会再被这人搭回来，索性不管他了。
于是他怎么进去的照相馆就又怎么出来，一路被迫跟人勾肩搭背的齐致回到班里，差点把班里人的眼睛惊瞎。
“你什么时候跟魏昀那么熟了？”林静蓉从桌肚里掏出好几张小纸条，语气各异地写着大意相同的问题，摊开给齐致看，“我都快被人民群众的问题给淹没了，你们什么时候建立的友谊啊？”

第5章
体检当天，大伙儿都很兴奋，说不清兴奋点在哪里，但只要不用上课就很高兴。罗正浩等人甚至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就像春游前的小学生。
林静蓉莫名也很兴奋，她倒不像那群皮猴一样坐不住，只是特别紧张，偶尔有阵微风把她刘海吹乱了一点点，她也要伸手摆弄个半天把那缕头发固定好。她的眼睛散发出激动的亮光，好像装了两个发光手电筒嵌在里面。她时不时就拿出镜子照一照，照完还满意地点点头，用手肘捅捅齐致，“齐致！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齐致很给面子地端详了一番，然而实在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依旧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别说跟昨天没有区别了，跟她刚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区别。
其实林静蓉今天化了个淡妆，还带着一点小心机涂了一点日常系的淡色口红。她本身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稍加增色便已是出水芙蓉之姿。
林静蓉拿着镜子的手一僵，她突然又开始想起自己脑补的那个深沉的雨夜，齐致失魂落魄坐在街头借酒消愁，在前女友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只因那一句“多喝热水”。她大概能理解那个“前女友”的心情了——直男，不仅是一种只会说多喝热水的生物，更是一种看不穿别人是素颜还是化妆、分不清唇膏和口红的生物。
偏偏齐致对自己的失误浑然不觉，补了一句：“不是吗？”
林静蓉放下镜子，眼睛瞪得很大，严肃又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化了妆，你没觉得我更漂亮了吗？还有，”她苦心维持的淑女气质尽数破灭，将一支口红连带包装一起往桌上一掼，“这叫口红。”
女人毕竟不是好惹的物种，他识时务地缴械投降：“行吧。不过——”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问：“你体检为什么要化妆？”
“班长这你就不懂了，”坐在林静蓉隔壁的陶慧妤跨越一条走道和一张桌子探过头来，嬉笑着说，“我们蓉蓉是要去见男朋友！”
“你好烦啊！”
“你别激动啊再打你妆要花了！停停停——”  手打更新
齐致一直知道林静蓉有个男朋友，也远远地看过几眼。是个高三的学长，高高瘦瘦，颜值中上，好像挺能逗人开心，每次都看见林静蓉跟他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
“大家准备下去体检吧。”齐致站起来，一句话打断她们俩的打闹。
全班人好像就等着这句话，瞬间簇拥到班级门口，人群之中传出一个做作的哭腔：
“终于逃脱了，魔鬼数学，死亡英语，变态理综……”
只见罗正浩凶神恶煞地站他后头，扬起的手还没落下，好似准备再来一击。
“身体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体检的时候不谈作业。”
这帮人风风火火地下楼来到体育馆，快乐得像刚放学的小学生，尤其是罗正浩，然而当他看到那一排采血仪器的时候，笑容渐渐消失了。
张立垣很上道地掐着嗓子尖声道，“别了吧皇上，还是您先请。”
罗正浩晕血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每次体检他都搞得惊天动地。按理说他这样的应该闭着眼睛第一个抽完血就走，这人偏偏又怕，非得排在后面，有时不小心瞄到前面人抽血的场景，自己就“嗷嗷”地晕个半天。
齐致深知此人尿性，当机立断地把他拖到护士前面坐下，“你赶紧抽，抽完赶紧去检查别的。”
“皇上，别怕，握紧我的手。”张立垣十分敬业地将手塞进罗正浩手里。
罗正浩看着那手极度嫌弃，没话找话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啃指甲？”
没等张立垣回答，罗正浩又说，“我以前也啃指甲……但是后来我就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
齐致盯着他们俩抽完血，才放下心来，随便排了一条抽血的队伍抽了血。
由于抽血要求空腹，齐致没吃东西没喝水，又饿又渴，抽了两管血之后，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魏昀像个幽灵一样不知打哪窜出来，拍了拍齐致的肩膀，“班长。”
齐致一个“嗯”字尾音刚刚上扬还未落下，手里就猛地被人塞了个软趴趴的东西。他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块巧克力。可能是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缘故，它已经融化得七七八八了，软软地摊在手心里，还带着一丝微暖的温度。
齐致指尖往手心拢了拢，将那块巧克力攒在手中，“谢谢。”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和谐，但这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魏昀莫名其妙地就露出了诡异的笑。他好像有尽力憋着，却没成功，嘴越咧越开，即使捂住嘴也能从那弯起来的眉眼看出一些端倪。
是了，齐致想起来了——他昨天吃得少，都是拜魏昀所赐。
来回照相馆一趟本就花时间，中途还因为打架、拍照耽搁了一下，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上晚修了，根本没时间吃晚饭。所以他们踩着小卖部关门的点买了两碗泡面，在晚修上课铃响之后，坐在乌漆墨黑的实验楼里偷偷摸摸地吃。
这绝对是齐致吃过的最简陋、最刺激的一顿晚餐。
他俩饥肠辘辘地坐在实验楼拐角处的小楼梯上，手上各捧着一碗泡面，时刻提防着老师或者别的什么人从楼道走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得齐致停下手中的动作。
齐致烦躁得想拿叉子叉爆他的头，“你没完了？”
魏昀叼着叉子，像个准备促膝长谈的知心老大哥一样挪近了半步，整张脸的表情都仿佛写着“揶揄”二字，他问：“哎，你是不是第一次这样吃饭？”  手打更新
齐致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管这叫吃饭？”
齐致简单粗暴地给了魏昀一脚，魏昀手抖了两下，差点把泡面汤洒出来。
但是齐致想想觉得他说得竟然有几分道理——两个人、漆黑的小角落、时刻警惕的心境……
想到一半齐致简直想把头埋进泡面碗里清醒清醒——他在想什么鬼玩意儿！
于是面对林静蓉的发问时，齐致沉默三秒，心中冷笑着给了答复：屁的友谊，我们不熟。
“快吃，”魏昀一句话把他从回想里拉出来，“你脸都白了。”
齐致也没想太多，撕开包装纸就往嘴里塞。已经融化成液体的巧克力缓缓流入口中，从舌尖一路滑到舌根，甜甜的味道霎时弥漫到整个口腔。
“对了，”魏昀等他吃完，揽过他的肩膀，故作惊疑地问道，“听说我俩不熟？”
齐致的那八字箴言已经自小喇叭林静蓉的嘴传向四面八方，魏昀这里听到一点风声也并不奇怪。正所谓吃人嘴软，显然魏昀想的是齐致吃了他的巧克力，怎么也得努力挽回一下，却没想到齐致这人真就这么冷漠无情地告诉他：
“不好意思，真的不熟。”
紧接着齐致的手机就震个不停，微信消息一下子堆到了99+。
【宇宙无敌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
【宇宙无敌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
满屏问号之下，魏昀发自内心地质问道：你没有人类的感情的吗？？？
齐致回了一个简单的微信自带的黄色表情[再见]。
——真正没有感情的杀手是连“我，莫得感情”这句话都懒得说的。

第6章
“天哪！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
下午放学的时候，齐致的舍友王永乾一边把攒了四天的衣裤塞进行李箱里，一边唏嘘感叹道：“体检就废了两节课，然后今天还是美好的回家星期五……”
他的肺腑之言受到他下铺张立垣的强烈认同，“最妙的是废掉的那两节是数学和英语！没上课作业布置得也少！”
齐致在他们谈话之际，把床上那本《数学专题辅导与增分攻略》抽出来丢进书包里。此举无疑给这俩人泼了一头冷水：
张立垣：“……你瞧你，就知道双休。”
齐致说了句“我先回家了下周见”，习以为常地穿过两人堪比伽马射线的目光洗礼，走出宿舍门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好好复习月考加油”。
斜阳夹在西边两幢建筑物之间，微红的余晖给天边的白云披上了一层霞帔，苍穹的蓝与彩云的斑斓交织在一起，就像铺开的一卷油画，又比油画美得更为自然纯粹。
好运的是，齐致刚走到公交车站，他要等的车就来了。车上人满为患，他艰难地挤上车，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纸片，好在这拥挤的车厢里灵活地呼吸一口不那么闷热的空气。
“麻烦你帮我把卡传到前面刷一下好吗？”
齐致腾出一只手准备接过，谁知对方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不禁奇怪地瞥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从那天在厕所晕了一下之后，他莫名其妙就跟魏昀熟悉起来了，原本一天说不到三句话的人，短短几天之内居然也彼此混到了一个“有点熟”的阶段。
“班长，好巧。”魏昀拿着公交卡的手在视线碰撞之际松了松，等齐致把卡递到前面之后才继续问道，“你去哪啊？”  手打更新
“回家。”
“你猜猜我去哪？”
公交车驶入弯道，车里的人们因为惯性往右边倒了倒。魏昀拉着吊环，也站得不太稳，左袖堪堪擦过齐致的右肩。
“猜不出来。”
“我去书城。”
魏昀因惯性向右倒的时候与齐致隔得很近，这句话就像在齐致耳边说的一样。他嘴角扬起，眼底还有些小得意，满脸写着“惊不惊喜震不震惊意不意外”，好像一条摇着尾巴等夸的大型犬。
按照魏昀的推理，接下来的对话不外乎齐致问他“你去书城干什么”这个问题，他进行一番解释之后，再在细枝末节上引出更多的对话。谋划之深，堪称绝妙。
齐致目视前方，认真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哦。”
哦？！
魏昀受到打击之后，越挫越勇，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从天气讲到菜价，再从菜价讲到当今国际形势，努力探索能激发齐致交谈欲的话题。
魏昀只好说句“再见”下公交车，却没想到齐致跟着他一起在同一个站下车了。
正当魏昀琢磨是不是学霸都把书城当家，甚至想象出齐致以书作枕，躺在书架下徜徉书海的时候，齐致主动解释了：
“我家住书城附近，”他又给魏昀指了个方向，“书城在那边，你自己去吧。”
齐致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自己给魏昀指的方向是自己平时走的捷径——弯弯绕绕的几条小路，是齐致好不容易才摸索出来的最短距离。他思索后觉得魏昀应该不会那么傻走不到地方，实在不行也可以用手机导航一下，便又放下心来。
被齐致高估了的魏昀一脸懵逼地在公交站附近绕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点。采用随缘法却走到上一个公
交车站后，他才认命地点开了地图导航。他跟着导航，却走到了车行道上，幸好他没走上去，否则很可能被飞驰而过的车碾成肉酱。
齐致回到家，打开那本《数学专题辅导与增分攻略》看了几页，碰到一个思路精巧、考法创新的题型，就拿起手机想搜搜有没有类似的题。
然后就看到了微信不断弹出的消息提醒。
【宇宙无敌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迷路了？？？】
【宇宙无敌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位置定位-123国道]】
齐致盯着他发来的位置看了三秒，紧接着仰头靠在椅背上，拿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脸，用力地叹了口气：“人才啊。”
【文二至攵：你原路返回，车站等我。】
李子芬女士听到这话，赶紧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去哪？”
“有个同学去书城迷路了，我带他去。”
“哦哦，好。”李子芬又问道，“那你回来吃饭吗？要不要跟同学玩一会？整天呆在家里也不好。”
“不用了吧。”齐致很干脆地回答道。
“那要不请同学来咱们家吃饭吧，正好妈今天做了啤酒鸡，我们俩也吃不完。”  手打更新
李子芬说到这里，用的已经不是疑问语句了。齐致无法拒绝，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就转身出门了。
齐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复杂，是你傻逼。”
“这导航也是，”魏昀第二件事就是批判手机导航，食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点了点，“一点也不人性化，让我走车行道？”
齐致认为此人的人才之处就在于他能强行走到车行道上，当即拿过他的手机瞅了瞅他设置的导航——
能走到才有鬼。
齐致简直要给他气笑了，没眼看地把手机扔回去，笃定地下了结论：“你是真的傻逼。”
魏昀接过手机没感觉出哪里不对，直接无视了齐致对他的评价，再次批判道：“太没用了，回去就卸载。”
齐致领着他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熟门熟路地往右拐。魏昀好像是想挽回一些自己丢失的男人的尊严，对齐致说：“其实我刚刚也走到这里了。”
“哦。”齐致心说那有屁用你还不是走到123国道上了。
“只不过我往左拐了。”魏昀厚着脸皮说道。
那你不就好棒棒。
“然后我就开了导航。”魏昀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第三次批判道，“今时今日的导航实在是太没用了。”
齐致算是听出来了，这位人才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不是我路痴，是导航太垃圾。
“？！”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他们才走到书城正门，齐致带着魏昀进去，本想送到就走，又忽然想到了李子芬女士给他的任务，不禁一阵烦躁：
“傻逼，你要不要……”
林静蓉挽着她男朋友一蹦一跳地过来，“好巧！”
齐致也回了一句“好巧”，又点了点头简单地向她男朋友打了个招呼。
“啊魏昀也在……”林静蓉跟这位闻名全校的校霸也不是很熟，甚至对他的传闻还有一丝害怕，她只说了句“你好”就又转向齐致，问道：“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林静蓉再次露出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今天素颜。”
“是吗。”
所幸林静蓉没打算为难他，几乎是立马告诉了他答案：“今天我有男朋友陪我嘻嘻嘻嘻嘻！”
这他妈算什么不同啊。

第7章
恋爱中的女人思维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齐致都懒得对她那傻样作出什么评价。他余光一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静蓉的男朋友好似注意力全然不在她身上，虽然齐致没谈过恋爱，但他的确没在她男朋友身上感觉到那种……恋爱的感觉。
只见她男朋友朝魏昀看去，很突兀地说道：“你就是魏昀吧。”
“？”本来四处看风景的魏昀突然被人点名，还是这种不算和善的语气，当即皱了皱眉。
“久仰大名。”
齐致感觉出气氛不太对，不想横生事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好好好再见班长！”唯有林静蓉一个人积极回应了他。
林静蓉蹦蹦跳跳地来，又蹦蹦跳跳地走了，说是要和男朋友一起试试书城旁边新开的冰淇淋店。
“不认识。”魏昀自己也觉得奇怪，那个人他别说是不认识了，就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甚至没碰过几次面。
不知不觉间，齐致就跟魏昀进入了书城深处，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排书架面前了。
魏昀的手搭在某本书上方，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漂亮得让人单看这手就能浮想到它在黑白钢琴键上灵动跳跃的模样，而不是打架抡人的凶狠形象。
“你叫我干什么？”
魏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指了指书名示意他看，“我刚刚问你，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手打更新
齐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本挺正经的书，全名《影视表演理论与技巧》。在此之前，他根据魏昀的品味略加联想，还以为魏昀是来找像《如何成为全服第一》、《我的偷菜技巧与策略》、《从非主流文化中感受美学》、《他爱她但她爱他可他不爱她却爱惨了他的她》之类的神奇书籍的。
但是齐致立马回过味来了，“你想学传媒啊？”
“对，”魏昀微微仰头，少年对未来的希冀如同细碎的星屑在他眼中流淌，他朝齐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满是期待地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那天下午魏昀吃辣子鸡的戏精样子忽然浮现在齐致眼前，于是他坚定地对魏昀说：“加油。你很有希望。”
齐致感觉不妙，魏昀这个反应是不是太膨胀了些，要么就是他又在想什么骚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秒魏昀就贱兮兮地挑了挑眉，“要不我先给你签个名？等我火了你再拿去卖，钱我们五五分。”
“……”
他独自一人在无人应和的情况下坚定不移地叨逼叨，不说别的，仅仅是这项技能你昀哥就能强得令人害怕。
“你过来。”齐致一脸不耐地朝魏昀招了招手，魏昀以为他有什么独到见地，立马附耳过来。
齐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发现你有个角度特别好看。”
齐致面无表情地瞎说了一通：“就是你45度仰望天空，再微微把脸侧过去一点，用右手轻抚左颈，然后闭上眼睛，做出忧伤痛苦的表情……”
魏昀逐一照做，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齐致冷笑一声，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点开照相，“你别动。”
然后狠狠地在魏昀后脑勺上按了一把，“你觉得呢？”
“你昀哥的帅照怎么可能才……”魏昀一边说一边探过头去看照片，看完受到了严重刺激，“卧槽，这什么鬼？！”
照片里的魏昀身姿妖娆，神情痛
苦，活像一条人形大-麻花。再加上齐致的直男拍照技术，手抖导致照片有点糊，给这张照片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朦胧丑。
“这你啊。”齐致好心提示他正视现实。
但魏昀很快就缓过劲来了，理直气壮地继续胡诌：“但你看这么丑的照片依然能看见我优雅的脖颈、性感的下巴、迷人的嘴唇……”
连“性感的下巴”都说得出来，齐致再一次开始思考魏昀这个人是否真的有脑子。
话没说完再次被人打断，只见一只小胖墩拔腿跑来，说是跑，其实跟走也差不多，跨了几大步，气也不带喘地拖着声音道：“班——长——！”
来人作势要给他一个熊抱，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被避开了。
齐致两次说话都被强行掐断，有点不爽，倒是魏昀很亲切热情地窜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满是慈爱地拍了拍胖墩的背，仿佛在说“我儿，你长大了”。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惊喜死了！刺激极了！”
他们俩一唱一和地客套了好几个来回，当他们说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高兴了”和“哪里哪里偶遇昀哥是我最大的荣幸”的时候，齐致终于忍不住了。
相对于魏昀而言，转移话题这事从王永乾这里比较容易切入。
“没错！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谁要去谁家什么的……”王永乾脸上的肥肉皱作一团，似乎是在竭尽全力地回想齐致刚刚那句话。  手打更新
他这么一说魏昀也想起来了，当即转向齐致，“你刚刚说……？”
“好！我同意！”回答得最快的不是魏昀，王永乾几乎是在听到“吃饭”二字后就不假思索地抢答了。
自行同意完了才来问齐致：“我能去吗？”
“……要来就来。”
齐致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去，接着问魏昀，“你什么想法。”
魏昀眉头皱得很深，不知是不情愿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齐致正想说“不想来就算了”，才听他慢吞吞地说：“我没去过别人家吃饭……就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上门？茶叶？水果？……”
“你当你入赘上门拜丈母娘呢？”齐致简直服了他了，“你人来就可以了。”
虽然齐致那一句“你人来了就可以了”魏昀听进去了，但还是礼节十足地在李子芬开门之后猛地鞠了个躬。由于门没全打开，他鞠躬又太用力，“咚”地一下磕到木门门板上，吓得李子芬以为他要磕头。紧接着后面还有两人，大声喊道：“阿姨好！”
“同学你没事吧？”把人都迎进来之后，李子芬哭笑不得地轻轻揉了揉魏昀的脑袋，“不用这么讲究的，随意一点就好……”
魏昀想想也觉得刚刚那事有点窘，而且他很少感受到齐致妈妈这种温柔，连忙慌张地摆手，“没事、没事……”
魏昀趁李子芬没注意朝王永乾他们抛了几个眼刀——
王永乾，一个合格的昀吹，笑声戛然而止，立即改口：
“昀哥你实在是太有礼貌了！天哪，阿姨，你简直不敢相信，你眼前这个新世纪的美男子，魏昀，他居然又帅又有礼貌……现在请允许我说一句昀哥的名言：‘帅，不是我唯一的优点’。”
李子芬笑得合不拢嘴，对齐致说，“你同学真有意思。”
王永乾显然自我感觉良好，不明白魏昀此举用意何在，“唔唔唔唔唔？！”

第8章
本来说是一个同学，一下子来了三个，再加上这三个小同学活泼开朗，又都跟自家儿子一个宿舍的，李子芬女士乐得跟赶上超市买一送二似的。李子芬一高兴，把每一道菜都做出了她的最高水准。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王永乾走出门的时候甚至扒着门框依依不舍地对李子芬说：“阿姨我下次还要来……”
张立垣也一步三回头：“阿姨你不要忘了我啊，我是班长最好的朋友！”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的齐致：“……”
送走他们三个之后，齐致回到房间，打开那本《数学专题辅导与增分攻略》，静下心来继续复习。
复习完数学，齐致坐在桌前长吁一口气，盖上笔盖伸了个懒腰，一手按着后颈扭了扭头。清闲下来之后，他拿起手机，打算看看七大姑八大姨今天又在聊什么八卦，也好放松一下。
刚点开微信，朋友圈图标上方一个红圈白字的“1”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齐致的朋友圈向来冷清，他加的人不多，平时鲜少评论点赞，自己也不太发朋友圈，很少会有小红圈提示他有未读消息。
宇宙第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貌双全顶天立地你昀哥提到了你。
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是：
我要做山头最野的猴。
李子芬做饭的时候他们在外面聊了一会儿，齐致慷慨大方地给大家分享了这张照片。魏昀强行挽尊说这帅得一匹，然而他抢齐致手机删除未果，还被人趁机摸走自己的手机，存了这张照片并换成屏保。
合伙抢他手机的那两个人看屋里有长辈，很是肆无忌惮，被按在沙发上揍的时候还高喊“为了革命光荣牺牲是我的荣幸”。  手打更新
齐致想想王永乾躺在沙发上鼻子眼睛嘴巴全挤在一起的狰狞表情，还是有点想笑。
谁知过了一会儿这条朋友圈的主人就找上门来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给我点个赞。】
【文二至攵：太傻逼，拒绝。】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快点，很急。】
齐致说着拒绝，还是再次点开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恭喜你中枪了，赞那条朋友圈或者评论的就必须在下面选一句话发朋友圈并发出你手机相册第一张照片，出来混要玩得起，不能作弊，选择吧：
1：我想裸奔。
2：我是山头最野的猴。
4：今晚谁跟我表白我就答应谁。
5：超过十个赞我就去强吻我的男/女神。
6：我怀孕了，怎么办？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想不到吧！！！】
齐致看着愿赌服输四个字，满脸问号：谁他妈愿赌了？！
【文二至攵：你等着。】
很快，齐致发了一条震惊全列表的朋友圈：
我想裸奔。
配图还是那张照片，齐致还贴心地把这四个字贴到照片下方，做成了一张表情包。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
按照魏昀的大胆猜想，班长只是表面正经，也许私底下会有很多自拍，这就是他@齐致的初衷。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是人吗？？？】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
【文二至攵：漂流瓶联系吧。】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
洗完澡后齐致又把其他科目的一些重难点过了一遍，他平时就很认真，复习起来自然也比别人轻松不少。这个周末，大多数人
都在临时抱佛脚，发奋苦读，齐致过得倒和以往的周末都没什么两样。
月考安排在星期四星期五，一共两天。第一天的时候，班里同学还妄想拯救一下自己，不要裸考得太难看，在开考前半个小时一边薅头发一边疯狂复习。当然也有例外，有的人已经放弃了希望，神情淡然，安详地瘫在椅子上。
“卧槽，昀哥，这是什么？”
一道惊奇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
“考试法宝，我自创的。”
发出惊呼的同学也是很有胆量，直接捏着本子的右上角拎了起来。本子的封面顿时露了出来，上面笔锋刚劲地写着两个大字：佛脚。
该同学又低头去看，魏昀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英文字母，只是排列得很奇怪，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学英语还是化学。
“不是英语，”魏昀伸手把自己笔记本拿回来，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算式算出结果后，耐心解释道，“我把我们开学以来的数学考-试-答-案研究了一遍。”
他的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的字母，“根据我的研究，第一题不是b就是c，很少有例外，巧合的是，当第一题选a的时候，整道题目加上字母以及符号都不会超过二十个字。”
“还有呢还有呢？”
“根据我的经验，这次考试的答案应该是cbada bcadd ba。”
魏昀用一种看起来很靠谱的严肃表情下了定论。围着他的人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手打更新
齐致路过的时候只觉得这些人疯了，他从围成一圈的人堆中挤进来，把那本《佛脚》抽走，“傻吗你们，要真是法宝就不会取名叫‘佛脚’了。”
齐致面无表情地把《佛脚》卷起来揣兜里，“没收。”
“哎，这是我研究了一整个周末的……”
“研究个屁，你周末不是在发骚东西？”齐致斜睨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考试结束后，魏昀从考场走出来，神清气爽地跟齐致打了个招呼。
“那天我列表里有个人说他要去强吻他女神，”魏昀走快了两步跟齐致并肩而行，“我当然要激情鼓励他啊，有的时候单身和脱单之间只差那么一点点勇气，你说是吧。”
“你说是就是吧。”齐致佯装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我干什么？”齐致忽然问道。
魏昀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想看班长的闷骚自拍，于是又开始瞎扯：“我是觉得你整天学习需要放松一下，保持心情愉悦对你的病也有好处啊。”
齐致不是第一次听到魏昀说他有病了，奇怪之余又有点想揍人，“我什么病？！”
“？”齐致不想理他，加快了脚步。
一个星期后，月考成绩出来了，刚好又是星期五。
王永乾拿着成绩单的手微微颤抖：“学校是诚心不让我们好好过周末啊……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
王永乾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是最后一名吗？”
“说啥呢！你当我们昀哥是死的？”罗正浩拍拍他的肩，“他倒一，你倒二。”
“……对不起，我觉得我没有被安慰到。”
在一片哀嚎之中，班主任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班主任姓陈名亦新，教他们班数学。她衣着大方，模样干练，是个资历丰富的特级女教师。她看起来严肃，其实私下里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教师。
“学校提议班级里组建学习小组互补学习，我按照这次月考各位同学的成绩和特点分好了小组，以后座位也按小组坐。座位表我放在班级电脑上，看了之后如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私下跟我提出，我会考虑做出调整。”
他们成了同桌。

第9章
陈亦新是这学期才转手接任他们班的，她从教二十余年，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学生。不论是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还是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她都要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点醒他们，即使对方根本不领情也不听教导。
魏昀的斑斑劣迹，她在接任之前就听说过不少，比如开学不久就和别的学校的人打了一架，一战成名；又比如在学校附近的哪个小巷子里和别人约架，把人打得连医药费都没敢开口要。
在陈亦新眼中，魏昀是个问题学生，却又不是典型意义上的问题学生。
刚开学的时候，她把魏昀当做重点观察对象，观察了一段时间却也没观察出什么东西。魏昀全然不似传闻之中那般，反倒和周围的人相处得挺和谐，甚至偶尔路过小卖部还会帮同学带瓶饮料。
刚巧月考成绩也出来了，魏昀那成绩单惨不忍睹，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学——尤其是数学，就算是随便往答题卡上踩一脚再过机，也不会做出这种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答案。
她用一整个周末去了解魏昀的情况，连吃饭睡觉都在思考怎么做。星期一这天，她专门找了个办公室没人的时间，把魏昀叫到了办公室。
魏昀被通知要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尝试和齐致讲道理，想让他明白他们坐在一起是天意而不是其他什么，每次都以齐致一句“是因为我们智商互补”结尾。此人也是坚持不懈，来来回回几次齐致都给他搞烦了，要不是魏昀适时被宣入办公室，齐致蠢蠢欲动的拳头就要砸到他脸上了。
“魏昀同学，”陈亦新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保温瓶，从旁边桌底下拉了个凳子出来，“你先坐。”
魏昀从没见过这种开场白，从老师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满是狐疑地坐了下来。
“你不久前是不是和2班的薛天乐同学……”陈亦新皱了皱眉，顾及到他的心情，她说得委婉了一些，“在厕所发生了一些争执？”
尽管是薛天乐先动的手，但魏昀也懒得解释，毕竟打赢了的人是他，就算他有十张嘴，大约也是解释不清的，更何况他身上就烙着个“欺负同学”的标签，拿硫酸泼也毁不掉。
“魏昀同学，你有什么难处吗？”  手打更新
魏昀这回真真是愣了，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训骂，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难得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师，总是一脸严肃的班主任此刻连习惯性向下撇的嘴角都显得温柔起来。她语调轻柔，甚至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要是有，你可以跟我说，不论是心理上还是其他什么方面上的。我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
陈亦新也看出了他不想谈这个，“那你和我说说你和薛天乐同学在厕所发生了什么吧。如实说。”
魏昀迟疑了几秒，目光落到桌上的保温瓶上，又跳到桌上贴着的备忘录上，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才落回老师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像平时跟齐致瞎扯时那样叨叨很多，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没有添油加醋。
陈亦新听得很认真。
其实陈亦新早就了解过薛天乐是个什么货色，也是个不好好学习天天混的主，时隔这么久再来告状，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打不过人家，才想到找老师教训魏昀一顿的。
接着她话锋又一转，“虽然是薛天乐同学先动的手，但是你把同学打成这样也是不对。”
“老师知道你的性格，也知道薛天乐同学在这件事中的过分之处，但还是希望你下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够更冷静更成熟地应对。检讨我也不罚你写了，就罚你多写一张数学卷子吧。”她从桌子上堆着的教案之中抽出一张卷子递给他。
心里的检讨书模板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只是从来不会真心实意地写罢了——他没什么好检讨的，因为他其实也喜爱和平，只是总有傻逼来找茬。
陈亦新想必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所以只耐心地劝导了他一番，并给了他一张数学试卷。
她说到这，又想起魏昀那让人头疼的数学成绩了，“你这数学……还是要努力啊。”
“啊，”魏昀反应过来，“哦哦。”
魏昀这时总算明白了，当初围着他探讨《佛脚》的朋友们，看到第一题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拒绝相信cbada bcadd ba这个答案。
他也有些尴尬，“我感觉c最靠谱……”
陈亦新从第一题开始把他错的题都讲了一遍，还细心地拿便利贴把解题过程按题号贴在了试卷上，最后把试卷交给他，“你回去自己再好好思考，都弄清楚，下次遇到同样的题型就不会错了。还有，现在你和齐致是同桌了，你有不会的可以问问他。”
晚修的时候，魏昀对着那张数学试卷的第六题冥思苦想，想得脑细胞都快死绝了还没想出来。他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无奈之下，他用手肘捅了捅齐致，“哎，班长，这个怎么写。”
不等齐致开口，他就自己先发表了他的深刻见解：“我觉得，a这个三分之根号二十一太复杂了，不像答案，b是1又太简单了，c居然是个无限小数这一看就很不靠谱……所以我大胆预言，这题选d，根号三，中规中矩。”
齐致看了一眼题目就觉得这题不可能选d，简直想拿胶布把魏昀嘴黏上，“你这预言技术也就配做做《佛脚》。”
齐致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过草稿纸给他演算过程。
魏昀本来听得挺认真，但偶然抬了抬头，盯着齐致的脸莫名其妙地就走神了——他忽然想到那天在小巷里面无表情地抡人的齐致，又想到两个星期前二话不说给他带路的齐致，以及肯定他理想的齐致……再往早点回想，还有那天晚上明显想走又给他拉回来，还耐着性子回答他问题的齐致。  手打更新
班长其实挺可爱的，魏昀想。
“你听懂了吗。”齐致抬头看魏昀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以为他是明白了，于是放下笔和草稿纸去写自己的作业了。
就听了个开头的魏昀：“啊？选c吗？”
“……你听了吗。”齐致用牙缝挤出这四个字，看起来已经把“杀人犯法”四个字在心底里默念了无数遍。
“我再讲一遍，”齐致的表情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很凶狠，“讲完你自己写一遍，错了一点我就揍你。”
在齐致压迫下，魏昀总算是搞懂了那道题。然而后面几乎每道题魏昀都一脸懵逼，纠结良久之后又认命地去找齐致，但晚修也不是讲题时间，魏昀只能揪着下课时间赶紧问，顶多占用一两分钟的晚修时间，所以到了晚修结束，他还剩好几道题没写出来。
回到宿舍，魏昀等着齐致洗完澡出来坐床上，在下铺轻轻地敲了敲床板，“班长，我有几道题想请教你。”
宿舍里没有桌子，魏昀随手拿了个王永乾的小桌板爬上了齐致的床。以前他俩不熟，在教室里也隔得远，魏昀又不会来问问题，齐致更是很少在宿舍说话，所以这还是魏昀第一次上齐致的床。
魏昀刚爬上来，一条摊在床中间的毛巾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齐致担心不知道哪天突然来姨妈了会弄脏床单而放在床上的毛巾。
——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第10章
齐致见魏昀盯着自己床上的毛巾看，没说什么，很自然地把毛巾叠起来放到一边去了。
——没有人能把一条毛巾和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联系起来的吧？
他此时恰恰忘了眼前这人是个人才，能把一条毛巾和痔疮联系起来。
魏昀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齐致半夜三更痛得辗转难眠，血渗到毛巾上，还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忍痛起来摸黑洗毛巾。
齐致把小桌板架在两人中间，拿笔敲了敲，“你哪题不会。”
“啊……”魏昀一瞬间又想到了很多感动中国的“身残志坚却依然坚持学习”的例子，一时有些恍惚，慢吞吞地说，“空着的都不会。”
“这题，”齐致点了点试卷上的一道数列题，“你裂项相消一下就可以了。”
齐致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解题困难，“怎么了？”
只见魏昀将算出来的答案一笔一划地写在试卷上，很突兀地接着道：
“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最好一天喝八大杯热水。”
齐致：“……你有病吗？”  手打更新
他发现魏昀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好像一天到晚都把他臆想成一个体弱多病的病患，逮着机会就要强行关怀一番，还是这种直男式关怀。
齐致管他真的假的，二话不说把小桌板一收，一脚踹过去，“滚下去。”
齐致暴躁起来无人能劝，一脚下去毫不留情，魏昀灰溜溜地拿着试卷和小桌板下去了。
魏昀那危险的思想却没就此消停，他拿出手机点开某匿名论坛，神情严肃地发了条帖子：
下面瞬间多了很多条回复：
-不用提醒，缘分到了，他自然就会去喝的。
-我本来看到“多喝热水”以为楼主是直男，后来一看是提醒舍友……楼主为什么那么关心舍友啊？？！？！
……没一个靠谱的。
他退出去的时候顺带刷了刷首页，顺手就点了最新的一条帖子来看：
-我舍友总是觉得我有病是什么毛病？
下面的回复比刚刚他的帖子里的回复还要不靠谱：
-是爱情，鉴定完毕。
-是直男的爱情，鉴定完毕。
后来楼主再也没出现过了。
魏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楼主的无语，笑笑放下了手机。
等他追悔莫及再来仔细看试卷的时候，又发现齐致在他演算数列题的时候把他不会的题的解题思路按题号写在了试卷空白处。说是思路，其实就是简单的几个关键词，幸好他也不算太无可救药，按关键词找准方法再写，没过多久也把所有不会的题写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魏昀只是三分钟热度地学一学数学，谁知魏昀好像是动了真格，一连三天都认认真真地把数学作业写了。每次罗正浩颤抖着手接过大佬的作业，都不禁感叹一句“这是要变天啊”。
王永乾觉得自己倒数第二的位置岌岌可危，疑惑道：“难道跟班长坐同桌就可以获得学习之力吗？”
林静蓉在他身边幽幽开口：“你看我，我跟班长坐同桌这么久，现在离开了班长……”她声音蓦地上扬，“还是那么优秀！哈哈哈哈哈哈！”
“班长？”
林静蓉又叫了几声，齐致才反应过来，“嗯？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林静蓉的错觉，她看到齐致的手微微抬了抬，拇指背轻轻地按了按胸膛。
齐致现在陷入了复杂的情绪漩涡之中——
他今早起床的时候翻了个身，趴着的瞬间感受到了一阵迷之
疼痛，惊得他一下子睡意全无，僵硬着身子坐了起来。
一般来说，年轻人这痛那痛的并不会放在心上，都是小事，就算是胸痛，也会觉得过一阵子就好了。
但齐致不一样，他有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为什么会胸痛？除了来姨妈之外，他的第二性征也要朝着女性的方向发展吗？！
“去厕所吗。”魏昀也站起来，说，“一起啊。”
也不问齐致同不同意，一只手直接就搭了上来。齐致真是不知道魏昀什么毛病，跟人熟起来之后就特别喜欢勾肩搭背。奈何那手就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开，齐致就任由他搭着了，算是默许。
齐致走路走得十分心不在焉，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到魏昀喝道：“班长！”
“不好意思——”
齐致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对方用力地推了一把，“你走路不看路？”
即使是齐致没看路在先，他这个态度也未免有些过分，更何况他刚刚是按着齐致的前胸推的，给齐致带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感，那种埋在心底不可言说的不安也再度浮上心头。
“又是你啊。”
对方俨然一副认识魏昀的样子，但魏昀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何方神圣——  手打更新
齐致勉强抬头看了眼这人，觉得十分眼熟，看着好像是林静蓉男朋友，他皱眉试探着说：“吴俊贤？”
吴俊贤似乎对魏昀充满敌意，刚刚那下也更像是故意撞过来的，只不过是没把握准角度罢了。他没再继续找茬，眼神颇为阴鸷地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就径直往前走了。
刚刚那一下撞得不轻不重，上完厕所那种疼痛还没消除，齐致烦躁地揉着胸口走出来。
魏昀见到他的动作，“你怎么了？”
魏昀方才收回去的刺瞬间“唰”地一下又竖了起来，沉声道，“是不是刚刚那傻逼撞的？”
“不是，只是突然有点痛而已。”齐致不想再倒回去找人麻烦，“走吧，回教室。”
没想到只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教室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群人围在教室中间，把中间那一小块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怎么可能啊……”陶慧妤轻轻地拍着林静蓉的背，又是同情又是心焦，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一着急就直接说道，“他摆明就是在耍你！蓉蓉，你别难过了，他就是个渣男！”
“是啊蓉蓉，你别哭了，别为垃圾掉眼泪啊！”
此情此景，齐致就是傻的也能猜出一些端倪，他悄声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
三天999颗？！
就算是不眠不休地折星星，凭林静蓉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三天折999颗。说吴俊贤不是耍人，恐怕都没有人信。
林静蓉抽出一张纸擤了把鼻涕，抽噎着说：“我还、还是想试试……”
“你闲得慌？有什么好试的？”齐致俯视着她，说话毫不留情，“我直接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折了999颗星星，他也不会跟你复合的。”
齐致话虽在理，但也要别人肯听才行。林静蓉现在难过得什么都听不进去，这种话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尽管魏昀跟林静蓉交集浅得几乎没有，但他不太见得原本天天高高兴兴的女孩子哭成这样，“你别哭，这样，我给你讲个笑话……”
“我还是想试试……”林静蓉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齐致沉吟一秒，问道：“是不是你试过之后，你就会死心了？”
林静蓉点了点头。

第11章
当天下午，林静蓉买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长条形星星纸，还买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罐，每叠一颗就扔进去。
在齐致的带头作用下，全班都踊跃地加入了叠星星活动之中。很快事态就发展得连齐致都控制不住了，同学们上着课都在叠星星——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时候，把手放在下面偷偷折，老师一转身又全都整齐划一地抬头假装认真听课。
以至于老师下课的时候对他们班的状态非常满意：“今天大家状态挺好啊，一个睡觉的都没有。”
齐致也难得地没有认真听课，拿着几条星星纸跟魏昀一起钻研。
说起来，齐致身为一个全方面综合发展的好学生，样样都挺强，唯独手工从小就遭人诟病。五角星对他来说的确是有些高难度了。他笨手笨脚地勉强把纸折出个五边形，手指按住几个角用力捏，想捏出五角星的型来，却没成功，五边形向里凹陷，皱成了一团。
魏昀看着那团丑不拉几的“五角星”，没忍住笑了出来，“班长，你也太差劲了吧？”
齐致不耐烦地一掌下去，把那颗玩意儿拍扁。他去看魏昀叠的星星，虽然比他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顶多就是有个五角星的型，跟女生叠的比起来还是丑得不行。
“你以为你就很强？”齐致指指魏昀桌上那几颗星星。
他这么一说魏昀就不服气了，“来比比？”
于是他俩同时抽出一条星星纸，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比拼谁才是最菜的叠星星选手。
下课的时候他们拿出来给班里人鉴赏，左边放着魏昀叠的，右边放着齐致叠的，不标名字，力求公平公正。
两边的星星都很一言难尽，陶慧妤左看右看，思考了很久，实在想不出这两堆丑在一个档次的星星究竟哪边更好看。
她说：“我觉得吧……算了，王永乾，你来。”
饶是王永乾这个合格的昀吹也看不出这丑得出奇的星星究竟哪边是魏昀叠的，他思量再三，决定圆滑一点。他故作深沉地咳了两声，“我觉得……嗯……这个左边的吧，就很魔幻现实主义，乍一看不知道是一团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颗星星，就很惊喜。然后这个右边的呢，就很现代主义，这个扭曲的星星角应该是故意的吧，看得出来十分用心，扭成这个角度也是很不容易的，就给人一种很震撼的感觉……”
有的人表面上说了一大堆，其实心里只有一句话：你们这都叠的什么鬼玩意儿？！
这时右边传来一句惊呼：“卧槽！罗正浩你好强啊！”
只见罗正浩桌上放着几颗星星，每一颗都很漂亮，他手上还正叠着一个，一边叠一边享受赞扬，还装模作样地谦虚道：“哪里哪里。”
可能是故意的，他谦虚的时候专门扭了个头，朝魏昀齐致那个方向说：“我其实也不是很强，只是比一般人更有实力……”
齐致：“……你找死呢？”
魏昀仿佛在顺毛一般拍了拍齐致的背，站起来，“浩啊，你最近有点飘。”
罗正浩赶紧悔恨认错：“大哥，我有罪。”
“现在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魏昀径直走过去，拿着一条星星纸，“教我。”
魏昀找罗正浩学了一手之后又跑回自己座位上，把刚从林静蓉那领的星星纸拍在桌上，对齐致说：“你叫声哥，我教你。”
“谢谢，我不想学。”齐致不假思索地回绝了。
但最后魏昀还是强行教了，把齐致教会之后，桌上多了无数星星残骸，每一个都是现代主义风格的。
这些根本看不出星星样子的星星当然是没有资格被丢进林静蓉的玻璃罐里的。魏昀一边笑着说“班长你太差劲了”一边对着它们拍了好几张照，完了还专门找了个袋子把这些小星星装好，说是难得找到一个班长的弱点，他要好好保管。
也许是怕齐致有意见，他又把自己之前叠的那些魔幻现实主义的星星塞进齐致手里，并美名其曰：礼尚往来。
“收好啊，你昀哥第一次叠星星。”
齐致握着手里的星星，扔也不是收也不是，恰好这时有人说了句“班长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他把星星随手丢进笔袋里就走了。
“我大胆预言班主任是想跟班长说运动会的事。”罗正浩又叠好一颗星星，放在一旁，很笃定地说，“我今天早上还听到老师们在说这次运动会搞得很大，还有市里的领导要来。”
果不其然，齐致很快就回班宣布了这个消息，还拿了几张运动会报名表交给体委负责。
“大家踊跃报名啊。”齐致轻轻敲了敲讲台，“还有运动会播放的音乐，大家有什么想放的音乐可以报给我，到时候广播台那边会挑着放，音乐要积极健康向上。”
“哦，这次运动会有开幕式，有谁愿意写入场解说词吗？”
台下张立垣积极举手，大声说：“我罗正浩愿意！”
“你去死吧！”罗正浩随手抓了张草稿纸揉成一团扔了过来。
齐致点点头，“就你了，张立垣。”
罗正浩双手双脚举起以示赞同，顺带无声地嘲笑面如死灰的张立垣一番。
运动会这个消息一公布，全班都好似沸腾了一般，教室比平时吵了不止一个度，闹哄哄的谈笑声里接连不断地出现“运动会”的字眼。
鉴于魏昀离得最近，齐致拿着表问他：“你有什么推荐的歌吗？”
正在叠星星的魏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我想想……”
他想半天没想出什么，想拿齐致的来参考一下，“哎，你写的什么？”
齐致把手上的表往魏昀桌上移了移，大大方方地给他看。虽然他不觉得这对魏昀有什么参考价值，毕竟他报上去的歌不是魏昀能欣赏的——
不出所料，魏昀在看到表上的歌名及歌手名之后，各种表情都在脸上轮着变换了一遍，最后留下一个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尴尬的复杂表情。
齐致一看就知道魏昀一定是又受到了潮流的刺激，上一次在篮球场魏昀抢他耳机听歌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有的时候齐致真的好奇魏昀的审美究竟是怎样的。
“别看了，你不会喜欢的。”他把表抽走放回自己抽屉里，“你想好再告诉我吧。”
魏昀显然是还没从刺激之中走出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睁开，“去年运动会……你是不是也……”
齐致回想了一下，去年他写的好像也是这几首歌，还很幸运地全都被抽中播放了。
“对啊。”齐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同时又带着略微的惊讶赞许道，“这你都记得？记性不错。”
“能不记得吗。”魏昀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往事，这句话说得颇为无力。
齐致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你就不能换几首歌吗。”魏昀一只手就搭了上来，跟他头碰头，悄声说，“每年都放这几首很没意思的……”
“不能，”齐致把他的手拨开，“我觉得有意思。”
“这样，我给你推荐几首很劲爆的歌……”魏昀掏出手机，刚好他前两天写数学困得不行的时候收藏了一个歌单，里面都是一些诸如《好运来》《财神到》《恭喜发财》之类的活泼喜庆的歌曲，每一首都很提神醒脑。
刚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一句充满朝气的“好一朵迎春花人人都爱她”就在耳朵中爆了出来。齐致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一直以为魏昀是《最炫民族风》那个流派的，没想到他还是太肤浅了。
魏昀看着面无表情的齐致只觉得好笑，他笑着趴到桌上，“怎么样？劲不劲爆？有没有感受到灵魂上的升华？”
齐致把耳机扯了很粗暴地扔回去，“滚。”
魏昀笑得手上的星星都差点没捏稳，颤抖着手给星星收了尾。见齐致表情越来越不对，像是什么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赶紧憋住笑，拿出几张星星纸递给齐致，“有话好说，你先叠个星星冷静一下。”
在全班人连上课时间都不眠不休地叠星星的劲头下，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不过两天，真的折好了999颗星星。五颜六色的星星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像一颗颗流光溢彩的珠玉，每一颗都倾注了同学的祝福。
林静蓉抱着装得满满的玻璃瓶，眼眶倏地红了，“谢谢大家！”
“快去吧！”陶慧妤推了她一把。
齐致站在一边，没说话。此去结果如何，他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当时看吴俊贤就不像认真谈恋爱的样子，也就林静蓉傻，一个劲往里钻。只希望她能快点死心，赶紧走出来，也不枉齐致课都不上帮她叠星星。
魏昀倚着墙，心里也通透得很，却也没说什么。他的目光游移到罐子里最边上的几颗看上去就像凑数的星星，一些奇怪的想法又涌现了出来——
手工这么差，动手能力想必也不强……估计不会做家务吧？
紧接着，魏昀没头没尾地对齐致说：“班长，你这样可能会娶不到老婆。”
“？”齐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他大概又在嘲笑自己叠的星星，当即语气不善地回道，“关你屁事。”

第12章
“班长我要推荐一首很刺激的歌——”此时正值大课间，张立垣像只猿猴一样从教室头窜到教室尾，转着圈来到齐致位置上，却发现座位上空空如也，他转而朝魏昀问道，“哎？班长人呢？”
魏昀尝试着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去抽签了。”
张立垣雀跃的身躯瞬间垮了下来，满脸愁容，“唉，我还想顺便让班长帮我想想这个什么鬼入场解说词怎么写的。”
他正打算把那张憋了好久才憋出来第一句话的草稿揣进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突然就被魏昀抽了出来。
那纸上涂涂改改给划掉了很多，实际上剩下的只有一行字：看，迎面走来的是高二（6）班……
魏昀突然问道：“要写多少字？”
“一百五左右吧。”
魏昀略加思索，“这不是很简单吗？”
张立垣十分震惊，当即请教：“怎么说？”
魏昀朝他招招手，“你只需要加一点形容词……像这样……”
这对于在齐致手机里备注前缀众多的魏昀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心中的形容词储备，尤其是形容好的方面的形容词，十分丰富。如果不是高中大多要求写议论文，他那些华丽的形容词都毫无用武之地，说不定魏昀还能成为这一届的作文小王子——当然，作文题还得是《_____的我》。
齐致不知道在他去抽签的时候张立垣已经被魏昀越带越歪，这篇入场解说词已经写成了这样——
看！迎面走来的是男生英俊潇洒，女生温柔善良，同学们个个才华横溢、一身正气、乐于助人的高二（6）班，他们头脑灵活、仪表不凡、肌肉发达、身高腿长，每一位都是十足的运动健将，强得让人害怕。他们抬头挺胸、气宇轩昂，显示了他们对运动的热情及对冠军的信心。他们以本次运动会准总冠军的气势向我们走来，让我们提前庆祝他们夺得冠军！
齐致看到这篇东西的时候脑仁都发疼——瞧瞧这措辞，“提前庆祝”，意思是观众还得来点真心实意的钦佩掌声。
“我觉得很不错，”王永乾不知打哪冒出来，肯定道，“这说出来就很有气势。”
其他同学们也凑过来看，居然也纷纷赞同，“真的不错，显得我们很强。”
这篇荒谬的东西居然以几乎全班的票数通过了。
班主任陈亦新也不阻止，乐呵呵地说：“年轻人还是敢想，不错不错。”
齐致只好说：“你们会后悔的。”
接着他站上讲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也很平静地阐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届运动会开幕式采取模拟奥运会的形式，每个班代表一个国家表演一个特色节目，我刚刚去抽签，抽到我们班是——”
齐致顿了顿，好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埃塞俄比亚。”
见台下都愣住了，齐致又慢吞吞地说：“你们觉得非洲舞蹈怎么样……”
全班静默。
“这个班待不下去了，”王永乾惆怅地看向窗外，“告辞。”
“班长你是非酋吗？”罗正浩露出绝望又悲愤的神情，“能抽到这个也真的是很强……”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的画面。
“你们看开一点，我就觉得挺好的，”魏昀觉得适时要给同桌找回点面子，虽然他也觉得齐致手气真的差得让人想仰天长啸，“狂野非洲舞蹈，很有异域风情啊。”
齐致也很无奈，他最近真是不知道倒了什么大霉，往前了追溯就是来得莫名其妙的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现在又抽签抽到个难度系数这么高的，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带了非洲血统。
“我有一个很棒的想法，”开口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傅卓阳，上课不怎么积极，这种时候就尤其踊跃，他大胆建议道，“我们可以让领舞穿草裙！野就要野到底啊，这样一来我们班就是全校最骚，镇住全场……”
“你说得很好，”王永乾眯起他的小眼睛，笑容和蔼地问他，“那么谁来领舞呢？”
傅卓阳笑回去，一口白牙格外耀眼：“你啊。”
王永乾满脸问号，拍拍小肚腩展示自己的肥肉，又指指自己的脸，“你见过哪个跳非洲舞的跟我一样又白又嫩？”
“好想法！”罗正浩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你穿草裙跳舞就特别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张立垣不假思索地接上：“反差萌！”
罗正浩朝他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班里同学都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约而同地表态支持。
于是这个又骚又野的领舞担当就交给白白胖胖王永乾了。
“苍天，我做错了什么？！”王永乾欲哭无泪，继而向大哥求助，“昀哥，你忍心看我……”
昀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并让他笑着活下去。
齐致也说：“加油。”
王永乾挣扎无效，心理十分黑暗，“班长，我觉得不能就我一个人跳舞，这没有气势……”
“傻瓜，”傅卓阳慈爱地看着他，“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跳舞呀。只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穿草裙。让我们为王永乾同志的牺牲精神鼓掌——！”
稀稀拉拉的“啪啪啪”应声响起，还有人低头用手擦了擦眼角，假装自己落下了热泪。
快乐源泉，沙雕们真是世间的快乐源泉。
在全班都为王永乾的悲惨遭遇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齐致环顾了一圈，发现教室里好像少了好几个人，还都是女生。
林静蓉也不在。
罗正浩眼尖，打闹之际往后门一瞥，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劲。他戳戳张立垣的腰，手指在腰侧指了个方向，小声说：“你看那边。”
张立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女生们虽然是成团进来的，但进来之后就散得差不多了，陶慧妤回座位之前还拍了拍林静蓉的背，小声说了句什么。再看林静蓉，她显然是刚刚哭过，眼睛又红又肿，硬生生把那熬夜熬出来的好几层眼皮肿成了欧式大双眼皮。
但是她很平静。她把凌乱的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甚至还找了旁边的孙美慧问刚刚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不明所以的女生悄声问林静蓉怎么了，都被她以一个微笑无声地挡了回去。
她大概是不想说，而且有些事情也的确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比较好。齐致这样想，顺手推了离得最近的王永乾一把，附带一个挑眉——你去。
王永乾把自己的小眼睛皱得只剩一条缝，朝着齐致拼命挤眉弄眼——班长，这不好吧！
齐致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
王永乾的表情越来越夸张，手指胡乱地比划，甚至开始手舞足蹈——我真的不行，班长，这难度太高了。
齐致不耐烦了，二话不说地又推了王永乾一把，这次力道比上次重得多，王永乾一个趔趄来到林静蓉跟前，把林静蓉吓了一跳。
逗人开心这活齐致不擅长，但是王永乾这么个集众多笑点于一身的沙雕说不定就可以。
“蓉姐，哈哈，”王永乾干笑两声，“我给你讲个笑话啊……”
没想到王永乾的讲笑话能力跟魏昀一脉相承，冷到极点，他还浑然不自知，问周围的人：“怎么了？不好笑吗？”
“哈哈哈哈，”这个笑话让整个班都陷入了诡异的宁静，罗正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配合着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罗正浩一边笑一边暗中怼了怼张立垣，接着张立垣也开始笑，然后傅卓阳也仿佛被传染了似的笑得很起劲，最后林静蓉周围一圈人都在放声大笑。
刚从外面打完水进来的魏昀看到这幅神奇景象，问齐致：“他们在干什么？比谁笑得更大声吗？”
齐致哭笑不得，还没回答，魏昀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格外大声。
不仅如此，这人自己沙雕完了还不善罢甘休，非要拖齐致下水，“你怎么不笑？”
“我拒……”谁知魏昀也是个行动派，直接上手，齐致一个“拒”字才刚起了个头，魏昀一只手就搭在齐致腰上，专挑人痒痒肉挠。
侧腰那一块确实是齐致的禁区，但从没人敢这么放肆地把爪子伸过来。齐致一下子被他搞得猝不及防，浑身一颤，他慌忙弓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给老子放手！”
“哎，这就对了。”
林静蓉本来自己调整得差不多了，把什么负面情绪都像扔垃圾一样往心里憋，然而看到他们这么尽心又尴尬地逗她笑，她的眼泪蓦地夺眶而出，毫无预兆地就落下来了。
她一连抽了好几张纸来擦鼻涕眼泪，她眼泪不停地流，嘴上却又在笑，表情矛盾到了极点，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们干什么啊……我本来不想哭的！”
“想哭就哭啊，”王永乾拍拍自己的胸脯，“哥可以给你一个宽厚的胸膛。”
“你要脸吗，”傅卓阳踹了王永乾一脚，“让我来。我也可以用结实的臂膀给你一个充满爱的拥抱。”
林静蓉笑出声来：“我才不要。”
阳光穿透玻璃洒进教室，在同学们的脸上驻足。好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给他们拍照，按下快门之际，金色的闪光灯在他们脸上闪烁着，将这份善良与纯真定格成永恒。
“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教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班长站在教室后方，一脚踹倒旁边的椅子，魏昀差点躲闪不及，椅子腿堪堪蹭过他的裤子边！
“你他妈，”齐致顺手又抄起一本最厚的英语书，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炸了毛的样子，“手挺多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魏昀直面危险，走上前去，拍着齐致的背给他顺毛，顺带把他手上那本英语书不着痕迹地拿下来放桌上，“我错了。”

第13章
时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在昏暗朦胧的道路上亮起，街边的住宅也一盏一盏地亮起了光，不出多久就会是一副万家灯火的景象。
齐致合上书，把笔盖上盖子丢进笔袋里，然后捶了捶略微酸痛的脖子。
“你要走了？”
冷不防地有人开口，齐致这才发现他同桌还没走。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偌大的教室空空荡荡，只剩他俩还在。
“对。”齐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问道，“你不走？”
魏昀桌上摊着各式各样的作业，每一种都是选了一部分挑着做，有的一道题写了上半部分就没了下文，他很有耐心地拿着手机一题一题百度，难得地有钻研精神。
齐致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距离魏昀上次刻苦钻研数学试卷，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他竟然坚持了这么久，并且看这架势极有可能继续坚持下去。
“我再过会儿吧。”魏昀还在跟试卷中间那道立体几何奋战，对着手机屏幕愁眉不展，嘀咕完一句“居然百度不到这道题”后，头也不抬地说，“再见啊。”
齐致看不下去了，弯腰从他手中抽出笔在图上作了两条辅助线，“你现在再看。”
魏昀仔细研究了一番，接着很夸张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起开。”齐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智障儿童救助中心，他干脆把刚刚背起来的书包扔回去，把魏昀按在试卷上的手拨开，不算很有耐心地问道，“还有哪题。”
魏昀又指了指试卷上的某个空白处。
“你不要一遇到问题就去百度，你得先思考。还有，”齐致趁他写过程的时候教育他，顺便发出了古今学霸想问而不敢问出口的疑问，“这题这么简单还用百度？”
幸好这周末作业没有特别难的题目，魏昀本身悟性也不错，齐致教了两步他自己就可以顺着推下去，所以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空着的题完成得差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时天色已经全黑，魏昀想想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齐致本来天没黑的时候就要走了。
“你这么晚回家，没关系吗？”
“没事，也不算很晚。”齐致妈妈知道齐致有写完作业再回家的习惯，有的时候会比较晚回家。
齐致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这人以前都是星期五一放学就没影了的，这么晚回家恐怕十分难得，说不定家里人会担心。
于是他反问道：“你没关系吗？”
“啊，我没关系的。”魏昀鲜少听到齐致这种类似于关怀的问句，他摆摆手，“我一个人住。”
“哦。”
“班长，”魏昀似乎是不想话题就这样在这个“哦”字上终结，强行挽回这个话题，“你知道一个人大晚上的跟你说‘我一个人住’，他是什么意思吗？”
“？”这题触到齐致的知识盲点了，这句话除了字面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
魏昀神神秘秘地欲言又止了两三回，最后莫名其妙叹了口气：“班长，你太直男了，这样不行，以后真的会娶不到老婆。”
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齐致心说你个天天叫人多喝热水的宇宙直男又能好到哪里去？
“关你屁事。”然后他又认真思考了一下刚刚那个问题，好像想通了那么一点点，随即毫不犹豫地踹了此人一脚，“你是我老婆还是我女朋友？”
相比于他俩有一搭没一搭、时常面临冷场危险的对话，此时的班群却热闹非常。
【蚝蒸螺：朋友们！！我找到了一个视频！！】
【蚝蒸螺：[视频]丛林战士-最经典最狂野最火辣的非洲舞蹈！】
【蚝蒸螺：我们可以跳这个！】
视频内容是一群热情奔放的非洲人民在街头跳舞，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领舞者动作是最骚的，一个简单的扭臀都是如此狂野而有力，十分震撼。相比之下，后面的人动作就没那么劲爆了，扭动幅度都在同学们可接受范围内。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罗正浩你就是想搞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是很圆：可以啊！！！这就很埃塞俄比亚！！！】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蓉蓉子：我也觉得可以。】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我哭了！！！】
【你父卓阳：别哭，明天来我这，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
【蚝蒸螺：这样吧，可以的扣1。】
清一色的“1”刷了整屏，王永乾的反抗结果可想而知，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蓉蓉子：刚好明天星期六，不如我们一起出来练一练吧！毕竟时间有点赶，下周就运动会了。】
【蚝蒸螺：我同意！！我们的吉祥物乾乾也需要多加练习！！】
星期六这天齐致胡乱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就出了门，踩着点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大广场。他其实不是很想来，因为他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说个刺激点的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结果这帮人真的选了一个这么刺激的，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敲定的。
说是练舞，其实就是群魔乱舞，摇头晃脑，扭腰摆胯，跟磕了药似的怎么狂野怎么来，一套动作做得比领舞还骚，远看就像哪家精神病院把病人都放出来了一样。
齐致在里头默默划水，混在一群丛林战士之中，望天沉思“在丛林战士中扮演一棵树”的可能性。不过幸好他站在比较角落的地方，并不影响这群神经病的发挥。
魏昀跟齐致站在一块儿，也是像个老年人一样偶尔伸伸手蹬蹬腿，毕竟他广播体操都做不好，更别提这种狂野舞蹈了。
他跳舞不在行，指点江山倒是很有一手：
“你这样不对，”魏昀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我教你啊——”
他刚刚竖起来的那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戳齐致的腰——自从魏昀掌握了齐致这个秘密，他一直都很想再精准探测一番，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你无不无聊？！”齐致虎躯一震，瞬间变成一个一点就炸的煤气罐子，毫不留情的一拳过去！
恰好这时站他俩前面的那位兄弟正甩着头跳跃转身，一时没看清，一手肘就撞到了齐致的胸膛。
不过刹那之间，齐致的拳风都刮过魏昀侧脸了，忽然一个急刹车，手僵硬地转回来，按了按胸。
“对不起啊班长，”方才跳到忘我状态的大兄弟顿时清醒了不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齐致摆了摆手，示意他转回去继续跳。
但“没事”两个字看起来和齐致毫不沾边，齐致沉默着走出来，坐在大广场边缘，再次陷入了迷茫的沉思之中——
心脏病吗？
其他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怎样才能更像一个丛林战士的时候，魏昀溜了出来，张望了一圈才找到班长，“哎，你怎么了？”
病急乱投医这句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现在的齐致，实在是找不到人来问了，竟然恍恍惚惚地问魏昀：“你说，如果我有的时候胸很痛，是什么毛病？”
“啊？”这个问题打了魏昀一个措手不及，齐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仿佛清清楚楚地写着“迷茫”二字，这让魏昀感觉到他的班长在很认真也很疑惑的询问他，甚至给他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眉头深锁，“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为了找出足够的论据，魏昀拿出手机开始百度，然而不百度还好，一百度就感觉班长像得了绝症。他悻悻地把手机放回兜里，轻轻地拍了拍齐致，“没关系的，有的时候我也会莫名其妙的身体痛，也许明天就好了。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这痛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平时不怎么疼，只是被碰到或撞到的时候会跑出来找找存在感。要不是刚刚那一肘子力道比上回吴俊贤迎面撞过来还大，齐致都快要对这隐隐的痛麻木了。
“不用了。”齐致想想又觉得心脏病不太可能，便把这事压回心底，调整好状态，对魏昀说，“我可能只是有点累，先回去了。帮我说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啊。”
魏昀的眼光一直跟着齐致的背影，等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收回目光。
他皱着眉发了个贴：
-朋友说他有的时候会胸痛？？今天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胸，他好像就开始痛了，这问题严重吗？？
回复五花八门，说心脏病冠心病的有，说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喝点水就好了的也有，要从这些里面挑出最有用最可信的一条，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有一条回复魏昀印象很深——
-朋友是女孩子吗？是的话可能是在发育期？或者快来姨妈了？我来姨妈的之前胸也会痛。
不知怎的，魏昀的思维又开始游移到很远的地方，他仔细想了想——
班长的确挺像女孩子的。还是那种易碎的瓷娃娃女孩，柔弱多病，磕碰不得。
……如果齐致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估计会一锤捶爆他的狗头吧。
与此同时，齐致也在刷论坛，并且刷到了同一个问题。
他也看到了那条回复，他恍然大悟，他可能是准备要来姨妈了。
他接着往下划，发现楼主只回复了这一个人。
-算是吧，我觉得挺像的？感觉挺娇弱一个人，脾气还差，不过挺可爱的。

第14章
诚如齐致所料，开幕式这天，尴尬得让人想就地自杀。
操场上挂起了“我运动，我快乐！”的大横幅，四面八方的广播都放着慷慨激昂的音乐，整个学校都浸润在紧张激动的气氛之中。台上坐着一排领导，足球场上站着全校师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埃塞俄比亚代表队——高二（6）班！”
主持人拿起他们的入场解说词，刚开口说了个“看”字，就被这个班的奇特画风震惊到了。
王永乾走在最前头，白白胖胖的小脸上抹了三道红红绿绿的痕，还穿着一身特制的绚丽草裙，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反射出一闪一闪的光。尽管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绝望，他还是昂首挺胸地走着，虽然他额角的虚汗已经出卖了他。他的后面跟着一群人，专门按肤色从黑到白排成一个渐变色，唯一奇怪的是齐致，他明明长得挺白，却站在最黑的那个档次的那一排里。
“不要说了，班长，你就是非酋，你站这吧。”
“如果你不站这，那么就对不起我们埃塞俄比亚这个代表队名。”
“表面上看，这里你最像欧洲人，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是个非酋。”
——这个安排是高二（6）班全体同学饱含血泪的意愿。
“迎面走来的是……”主持人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快走到主席台附近了，她慌忙去看解说词，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形容词，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老娘撂挑子不干了”的情绪，继续念道：“高二（6）班。”
魏昀站在最后头，往足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十足的疑惑——这些人怎么这么平静？不觉得很震撼很有气势吗？
然而他忘记自己威名在外，除了他们班的这些自己人，谁能想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级人物其实并不可怕？于是这一眼被别人自动理解成：敢笑，老子揍死你。
魏昀路过哪个班，哪个班的人表情就会变得特别苦涩，因为他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难受。
“他们……”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这个班的人越走越近，“强得让人害怕。”
等到他们走到主席台前停住时，主持人才接着说：“让我们提前庆祝他们夺得冠军！”
一百五十字的解说词被缩减成三句话，场面一时陷入尴尬之中，观众们甚至都忘了鼓掌。
“啪啪啪！”最后还是班主任一个人的掌声拯救了他们，总算多了一些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请欣赏埃塞俄比亚代表队舞蹈——《丛林战士》。”
这个舞其实是罗正浩等人根据原舞蹈瞎编的，力求让领舞最骚，让自己人保持低调。所以除了王永乾，其他人都是一些拍胸跳跃转圈的简单动作，偶尔再喊几句“嘿哈”就算完事。
王永乾是最惨的。
他换衣服之前沉思了很久，拿着手上的草裙从厕所的窗向外看去，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一半处于光明，一半处于阴暗，他低下头，声音很是低落：“没有了，再也没有机会脱单了。这一穿，就牺牲了我身为男人的尊严。”
陪他来换衣服的傅卓阳搂住他的肩，强行把他的头按到自己的颈窝里，目光坚定地看向窗外，轻声说道：“乾，没关系的，有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一个人的怀里。”
“阳，你不懂我。”王永乾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佯装哽咽，“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替我穿上这套衣服。”
“乾，你知道的，”傅卓阳摇头，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王永乾的头，“有些路，只能你自己走。”
“你滚吧！”王永乾拨开傅卓阳的手，一个跳跃直起身来，顺带还用胖子专属的壮硕身体撞了他一把，满怀怨念地走进了厕所间。
不过其实经过几天的排练，王永乾对这个骚舞已经麻木了，只不过穿草裙跳骚舞对他幼小的心灵来说有点刺激。
“嘿！”一开场，王永乾大吼一声，十分投入地用力拍打胸脯，开始快速摇摆，犹如一个大型电动牙刷在疯狂震动，狂野得不行。
台上的领导正对着他们，本来端庄严肃的坐姿一下子松了不少，脸上都露出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想法”的笑容。
齐致跟着拍胸跳跃的时候，心中突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他的胸好像比前几天更痛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真的是要来姨妈的预兆吗？
……不能再拖了，还是放学去医院看看吧。
跳完之后，他们回到自己班的位置上，傅卓阳真心实意地不知道第几次赞美道：“再说一遍，我的乾，你刚刚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
跳完舞的王永乾面如死灰地站在他们班的位置上，看向现在在台前跳舞的小姐姐们，“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没关系的，人生不是仅仅只有爱情，”傅卓阳抱住他，“还有伟大的父爱。”
开幕式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下午才正式开始各项比赛。
首先是男子两百米，第一组运动员已经用回形针别好号码牌，站在跑道上活络筋骨。
他们班参赛的是张启，他长得不算很高，但是运动神经很强健，像两百米这种短跑，只要他参加了，一般都能斩获一个奖牌。
他上场前，齐致拍了拍他的肩，“张启，加油。”
等张启走到检录处那边，齐致才坐下来。
这一坐下来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打开了闸门似的，那种熟悉的热流再度犹如泄洪般涌了出来。
操？！
齐致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站起来去厕所吧，姨妈血说不定已经渗到裤子上了，可是若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这，说不定情况会更加糟糕。
“张启跑得是真的快。”魏昀在他身边坐下来，弯腰从旁边的矿泉水箱子里捞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赌不赌，我猜他是冠军，五毛。”
齐致现在烦得要死，根本没去关注场上是什么情况。他抽空抬眼一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张启是跑得最快的，当即没好气地说：“赌个屁。”
身下姨妈好像在为张启庆祝似的，撒着欢越流越多，齐致恨不得一刀割腕把血流尽，让它无血可流。
他越想思考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就越来越烦躁，他尝试着调整呼吸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从地上拿起一支矿泉水猛灌一口。冷水自喉管顺流而下，把他心头那团燥火浇熄了不少。
“班长你……”魏昀欲言又止，快速抬起的手落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不知道该往哪放，又垂了下去。
“？”齐致把矿泉水放回去的时候瞥了他一眼，摸不透他又怎么了。
忽然，他目光落在魏昀身上——魏昀今天穿了件外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齐致心中形成了。
“你把衣服脱了。”齐致言简意赅地说。
“啊？！”这句话在魏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放下的手瞬间又抬起来，下意识双手交叉按住胸口，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地上那支空了半瓶的矿泉水，震惊地说，“你想干嘛？”
这一刻魏昀想了很多，脑子里仿佛在放弹幕，一句接一句不要钱地划过——
他想干嘛？他为什么要喝我的水？他为什么叫我脱衣服？他为什么喝完我的水然后让我脱衣服？而且大庭广众的这……？他到底想干嘛？！
齐致见此人一直没反应，终于不耐烦了，直接上手，把那件外套剥下来。
“借我一下。”
齐致把外套套在自己身上——魏昀比他高一些，这件外套刚好能盖住小半个屁股。他迅速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之前还留了三个字：“谢谢啊。”
突然被人扒了衣服的魏昀现在心情很复杂，“脱外套就脱外套，就不能说清楚点吗。”
他顺手又抄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一口冷水还没咽下去，又突然发觉这瓶水好像还是刚刚那瓶。于是那口水被他含在嘴里，不知是咽还是不咽。
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后，魏昀还是选择了咽下去，“我是直男，我怕个屁。”
像是想说服自己一样，他又喝了一口，“我们直男都这样。”
然后魏昀四处望了望，刚好两个女生拿着一瓶奶茶路过，她们就着一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有说有笑，周围人也没人觉得有哪里奇怪。
“对，直男都这样。”魏昀又重复了一遍。
“张启！啊！张启你棒死了！”这时刚从颁奖台下来的张启回到他们班的位置上，顿时一堆人围了上去，罗正浩甚至冲上去不断抚摸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金灿灿的奖牌。
人都走了，魏昀周围顿时空了不少，他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也站起来朝张启那边走去，很给面子地也夸了一句：“张启，很强。”

第15章
难得一个不用上课、空闲下来的运动会，齐致被姨妈这个不速之客弄得忙上忙下。跑回宿舍换姨妈巾再加上换洗衣服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忙活完了，运动场上已经完成了好几个项目，最刺激的篮球赛都要开始了。
“班长你去哪了？”罗正浩扭了扭手腕，又扯了扯手上的护腕，很积极地在做热身运动，“你再不来都要开始了。”
事实上，纵观全场，现在就罗正浩最积极，但他这个菜鸡又不是首发，只是一个坐冷板凳的小替补。
齐致从书包里翻出球衣套上，也开始做准备运动，含糊其辞地说：“回了趟宿舍。”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现在姨妈还算安静，小腹也不算太痛，只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他应该还是能撑完全程的。
而且这一场的对手是文科17班，17班一共就6个男生，还有3个不打篮球，他们又找隔壁班借了几个男生，才东拼西凑地凑够了一个队。因此他们队员水平参差不齐，平时也没打过配合，6班要赢不是什么难事。
齐致活动好之后走到场上，从队友手中接过篮球开始练习。一个全场一分为二，左边的半场是6班，全员穿着黑色球衣，右边是17班，全员穿着白色球衣。
乍一看两队都挺正常，但其实只要凑近了就能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队。
对方球衣背后白底黑字写着队名：我们狼火炎焱燚说什么都队。
而这边黑底白字写着队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好队。
6班篮球队队名争论了很久，最后是团支书一语敲定：“就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好，保证冠军。”
他们队员号码下面还印着自己想的名字，除了齐致的是最正常的姓名缩写QZ之外，其他人都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去。
这个头是傅卓阳带起来的，那天他跑到负责登记的体委蔡元达那里，劈头就问：“名字可以随便写对吗？”
“对。”
“我要叫帅得亚匹。”
蔡元达笔尖一顿，抬头问：“再说一遍？”
傅卓阳竖起拇指朝自己指了指，“我，帅得亚匹。”
“那我要叫宇宙最强！”张立垣不甘示弱，也跑过来吼了一声。
王永乾是最骚的，他直接把蔡元达的笔拿走，自己在那张登记表的球服姓名那一栏上写：小姐姐加我微信：9508735662。
蔡元达帮他们逐一填好之后，思忖了一会儿，默默地把自己的填上去的“CYD”划掉，改成了“李祯蔡”。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效仿，也给自己取了一些骚名字填上去，这样一来，齐致反而是个异端。
比赛开始前，由“帅得亚匹”“宇宙最强”“小姐姐加我微信：9508735662”“李祯蔡”等人组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好队全员围成一个圈，把手叠在一起，用力向下一按：“加油！”
罗正浩喊完加油之后也没闲着，掏出了他专门为篮球赛准备的大喇叭。开球之后，只要球权在黑队这边，他就按下喇叭上方的红色按钮，一句拖长了声音、犹如老年人唱歌一般的“加——油——”就会传出来。
“别按你那破玩意儿了！”前来观战的林静蓉被这悠长魔性的加油吵得脑壳疼，给了罗正浩一巴掌，“你不如去祸害对面。”
罗正浩细加思索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举起大喇叭，朝对面对方的亲友团说：“对面的朋友，你们信佛吗？”
然而对面的朋友并不想理他。
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信佛，请放下你们手中的篮球，我佛慈悲，会宽恕你们的。”
两节打下来别说是对面的朋友，自己人的目光都要被此奇葩吸引走了，于是中场休息的时候罗正浩再次遭到了他的队友们暴打。
“下两节你上，”齐致拍拍罗正浩，“我有点累。”
姨妈痛反应迟钝似的渐渐浮现上来，而且他腰那一块酸痛得厉害，他想休息一下。
“真的吗？真的让我上吗？！天哪我居然有上场的机会？！我好感动！班长我好爱你！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累了？班长你这体力不太行啊？”罗正浩一兴奋就握住齐致的手叭叭叭个不停，齐致给他搞烦了，“让你上就上，话这么多。”
罗正浩拍拍胸脯，“班长你放心吧，交给我了！”接着他自己感动得抹了一把脸，做出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真没想到，我‘隐世高人’居然有机会出场……”
这人上了场也不知收敛，依然在对手杀人的边缘疯狂试探。他英勇地冲上去断正在运球的对手的球，奈何对方运球很快，右手也死死地挡着，他根本没有机会。于是他神神秘秘地把头往前倾了倾，低声问：“朋友，你信佛吗？”
“……？”
篮球赛和田径运动是同时进行的，这边篮球打得热火朝天，操场那边的男子1500米也很热闹。
尤其是即将上场的这一组。
操场栏杆外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人，女生居多——都是来看魏昀的。
魏昀虽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级人物，但是那张脸的确是好看，大多数女生都是抱着“我就欣赏一下帅哥跑步”的心态来的，再夸张点也只是偷偷做一个“霸道校霸爱上我”的梦。
齐致闲得没事，想着他们班大多数人都聚在篮球赛这边，可能给那边跑一千五的魏昀加油的人不太多，就打算过去看看。
他挤过重重人障，好容易才挤到了栏杆边，恰好魏昀就站在最外围的跑道上。然后两人就只隔了一道栏杆的距离。
“加油。”齐致语气很平淡地说。
魏昀见他身上还套着球衣，便问：“你不应该去打球吗？”
“哦，我累了。”
接着好像听到魏昀小声说了句什么，但环境太嘈杂，还有背景音乐，齐致没听清，只隐隐约约捕捉到“姑娘”二字。
“你说什么？”
“没什么，”魏昀摆摆手，瞄到裁判已经把发令枪举起来了，对齐致说，“那你记得给我加油啊班长。”
“砰”地一枪令下，这一组一千五选手纷纷拔腿而出，魏昀不紧不慢地跑出去，顺便还跟齐致挥了挥手。
第一圈大家都精力充沛，并没有拉开多少距离，魏昀也很从容地处在一群人中间，位于中前方，不算特别快，也没有特别落后。虽然他刚开始没有领先，但是他每一圈都在加速，当有些人已经开始疲惫、减慢速度的时候，他还在以一种匀加速的状态跑步，气也不太喘，看起来很轻松。
渐渐地，魏昀已经超过最前面的那个人，成为第一名了。
就在这时，背景音乐突然切换，熟悉的旋律自大喇叭倾泻而出——正是齐致手机里的那几首常驻户之一。
说来也奇怪，齐致有的时候手气差得像个纯种非酋，有的时候又幸运得像个顶级欧皇，连续两年他推荐的歌都被播了，实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接着他下意识的去看总是对他喜欢的歌产生奇特反应的魏昀——
果不其然，魏昀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好似还出神了几秒，左脚拌右脚踉跄了几步，不过这几步的时间，一直紧紧咬着他的第二名伺机反超了！
齐致真的不理解魏昀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这首歌积极健康向上，旋律也很美妙，总的来说就是堪称完美，再怎么不理解潮流也不至于每次听到都这个反应啊？
幸好魏昀很快调整过来，还剩两百米的时候猛然加速，再次超过第一名，领先五十米冲过终点线！
齐致一跃而起，翻过栏杆，朝终点那边走去，手上还拎着一瓶矿泉水。
他还没问魏昀有什么毛病，魏昀就一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一边说，“哎，叫你不要老是填那几首歌了。”
“这几首歌有什么问题？”姨妈期的女人不好惹，姨妈期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齐致本身就是个暴躁老哥，现在他的喜怒无常更是提升了整整一个度，“再逼逼我揍你。”
魏昀见他心情不太好，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样的对话在他俩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然而落在其他班人的耳朵里，就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当天晚上，学校的贴吧就炸了。
一个名为【震惊！这个勇敢的男生，他竟然对魏昀说出了这句话……！】的帖子一夜之间盖起了近千楼，一路飘红加精，甚至还吸引了外校的人闻名前来吃瓜。
主楼写得也相当有文采，运用古早玛丽苏文写法，写出了一篇令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他，冷酷无情，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他，只手遮天，孤独求败，盖世无双。
他，英俊潇洒，却从不为任何人倾心。
如此一个冷漠而俊美的男人，竟然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被一个无名小卒挑衅了！
……
后面还写了一长串，最后附了一张偷拍图，图片恰好抓拍到了魏昀举手投降说“好好好”的时候，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大致能看清脸。
楼里诸位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要求楼主多更点再多偷拍点图。
-？？？什么玩意儿？？？五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无名小卒的所有信息。
-你们没发现这个无名小卒长得有点他妈的帅吗？？？
-这是魏昀？！？！那个我们学校大哥开学带了十几号人去砸场子结果被他教做人的那个魏昀？！？！
-你们清醒点，也许只是人前不好发作，这个无名小卒的尸骨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就地掩埋了……
作者有话要说：微信号瞎编的~大家别去加啊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瞧见没，他们都说我对你格外宽容。”魏昀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齐致的床上，这种事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魏昀上来问题的时候还比较拘束，现在上多了也跟躺自己床差不多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齐致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其实他翻了这么多页，都没怎么看进去。姨妈在身下疯狂作祟，旁边还坐着个傻逼，搁谁都不能认真看下去。他索性把书合上，往魏昀身上一扔：“我让你上来了吗。”
魏昀精准地接住那本书，故作讶异地看了齐致一眼，说得很是理直气壮：“朋友之间，讲什么‘让’不‘让’的？”
“不好意思，不是朋友。”齐致伸手把书又拿回来，顺便看了眼魏昀手机上的帖子，一下子给气笑了，“无名小卒？”
齐致把书放到枕头旁边，居然鬼使神差地开始跟魏昀一起刷这个帖子。
帖子刚开始的画风都是在感叹“魏昀身为一届大佬被人训斥竟然无动于衷”，后面楼全都歪了，开始仔细研究这个所谓“无名小卒”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了，你们不要想这个无名小卒了，我知道他是谁。
-楼上说清楚一点！！！！
-是理科班的，我靓仔研究协会会长观察他很久了！！！建议大家说话都注意点，他脾气不太好，万一他现在在窥屏呢！！！
-好了，你们快停止危险的想法，他有女朋友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震惊！谁下手这么快？！？！还是说魏昀其实是个…大佬？？？中间俩字不说了，怕被打。
“你居然有女朋友了？”魏昀指着那条来自一个叫“吃可爱多长大的蓉蓉子”的回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其他什么，“居然”两个字音调上扬得尤其厉害。
齐致结合回帖ID再略微回想，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本来还想解释，但一听这无意识上扬的“居然”二字就不太乐意了，反问道：“很奇怪吗？”
魏昀移开视线，抬头看天花板，喃喃道：“不奇怪不奇怪……”
正在外头洗衣服的王永乾听到风声把头探进来：“什么？！谁有女朋友？！班长吗？！还是我昀哥？！”
“没谁，洗你的衣服吧。”齐致敷衍了一句。
等王永乾失望地收回脑袋，魏昀才把目光从那盏大白灯上移开，倏地凑过来问：“真的啊？”
“当然了，”齐致幽幽地说，“来，我让你跟她握握手。”
然后他伸出右手抓住魏昀的手，五指用力收紧，就像捏住了一个橙子拼命榨汁。
“你女朋友，”魏昀费了一番力气才抽出手来，“嘶”了一声，“力挺大啊。”
“什么傻逼帖子。”齐致收手之后又翻了几页，后面的楼越来越歪，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在下边撰写“两个帅哥的爱恨情仇”，他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我也觉得，”魏昀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指着那篇小作文回帖，“要让我写，肯定比他写得好。”
“没错。”齐致难得地也很认可魏昀的水平，毕竟魏昀空间里那些诸如“【转】不哭不是中国人！”的爱情纠葛日志比这刺激多了，魏昀学习一下一定能写得更好。再说了，说不定魏昀那浮夸的文风就是被这些日志潜移默化地影响的。
齐致正想把这破帖关了，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闹铃声也跟着响起，闹钟名“摘菜”二字尤为醒目。
他把手机扔回给魏昀，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天天玩这种过气老年人游戏？”
魏昀把他那片田地的刚成熟不久且长势喜人的蔬菜瓜果全收了，手速飞快，完全不给其他人捡漏的机会——虽然也没什么人会过来捡漏就是了。
“这怎么能是老年人游戏？”魏昀点开好友列表，里面一列都是灰色头像，他翻了好久才找出一个田里有菜可偷的，一边点手机屏幕一边找死，“那你要不要叫我声爷爷？”
“……你哪里痒？”齐致面无表情地开始甩手腕，“我帮你挠挠？”
“不用了谢谢，你文明点别动手啊，”他换单手拿手机，头也不抬地凭直觉按住齐致的手，偷完“周杰伦”的菜之后才慢悠悠地回复齐致的第一个问题，“说来话长，是这样——”
“好了，你滚下去吧。”齐致看出这人不是很想说，估计也是摸准了他不想听长篇大论故意说的“说来话长”四个字，当然，他也的确不是很想听。
尽管运动会第一天耗费了很多体力，但还是比上课快乐许多，所以同学们就算肉体十分疲倦，灵魂也依然亢奋地在跳舞。平时十一点熄灯之后宿舍楼就差不多安静下来了，今天十二点多了整栋宿舍楼还有点喧闹，他们宿舍楼上更是不知道在干什么，搞得他们天花板不停地在响。
齐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倒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他姨妈很痛。白天的痛还处于能忍范围内，到了晚上，休养生息完的姨妈再度揭竿而起，为非作歹，势要做齐致身体的主宰。
他抓起手机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一下注意力——然而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机无聊至极，各种软件点开又关掉。来来回回几次，不仅注意力没分散成功，反而心更烦躁了。
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不信邪似的恶狠狠地用力按小腹，好像能通过这种方法把淤积的姨妈血全部排出来一样。谁知姨妈并没有遂他的意，疼痛感成倍反弹了回来。他很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躺乱的头发，四下望望，宿舍里其他人仿佛有屏蔽噪音的特异功能似的，睡得很死。
怕吵醒舍友，齐致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从柜子里翻出止痛药，直接把两片药丢进嘴里嚼，苦味不断蔓延，犹如一根不断生长的枝条，一直向上延伸，戳得他脑壳发疼。
他踱步至阳台，深夜的风有点冷，吹得他手臂发凉。白天拥挤的车流已经悉数分散，偶尔才有一辆车驰在这条略显孤寂的路上，小小一道车影惊动了整条道路的灯光。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睡又睡不着，手机也不好玩，身下姨妈还在奔腾咆哮，情况可谓很糟糕。但是出来阳台吹冷风好像又是一件特别傻逼的事情，在这种时候，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魏昀在自己耳边讲点废话。
要不进去拿本数学题出来刷算了，齐致想。
“班长，你怎么还没睡。”阳台门突然被人推开，刚刚还在脑海里出现的人骤然出现在身后，齐致差点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
“睡不着。”
这对话有些似曾相识，似乎某天夜晚他们也进行过差不多的对话，唯一不太一样的是齐致的心境——现在不管是赏月还是谈人生，他都有几分闲情逸致陪聊，只要能分散他注意力就好。
“回床上躺着啊，”魏昀，一个可以凭实力拿下“诺贝尔直男奖”的男人，完全没有从这微妙的三个字中感受到班长的孤独与苦痛，一本正经地说，“闭上眼睛，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
“我去上个厕所啊。”魏昀一边走还一边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齐致又在外头呆了一会儿，被风吹得脸都有些发麻了才爬回床上。此时止痛药差不多起效了，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摸着一个入睡的边，再过几秒就可以完全堕入梦乡了——
“sin！cos!”王永乾那绵延不绝的呼噜声突然销声匿迹，一句音量巨大的梦话划破了齐致的困顿。
“……操。”如果人可以意念杀人，王永乾已经被齐致千刀万剐了。
“你们知道昨天晚上王永乾说了什么梦话吗？！”张立垣第二天一大早就在班里大肆宣扬，“‘sin！cos！’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被他吓醒了，你说我当时要是说一句‘奇变偶不变’他会不会回我……”
齐致顶着两个黑眼圈，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笔互相摩擦，除了不会发出铿锵声响，看起来和磨刀别无二致。
完全不了解情况的魏昀哪壶不开提哪壶：“后来你睡着了吗？”
“你看我像睡着了的吗？”齐致反问。
早读过完，运动会第二天正式开始。
“班长，你看见昀哥了吗？”蔡元达挠着头发愁，“我一直没找着他人，可是他报的引体向上就要开始检录了。”
齐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下来有一会儿了，魏昀也消失有一会儿了。
“去厕所了吗。”他皱眉猜测道，又对蔡元达说，“我去找找吧。”
魏昀倒是不在厕所，而是在一个离厕所不远的小拐角。由于大家都在操场那边看比赛，很少有人会来这个离操场比较远的厕所，更别提这个厕所附近那个偏僻的小拐角了。
齐致刚想说“你怎么还在这”，却忽然发现此时的魏昀与平时那副插科打诨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现在仿佛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和善”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激情求个收藏评论~

第17章
这个拐角光线不太好，由于角度的原因，阳光照不进来。魏昀倚靠在墙边，右脚搭在左脚上，手上把玩着一个烟盒，把它抛起又接住，有好几次拇指划过烟盒盖子的边缘，刚刚打开一条缝又收回了手指。
与其说是“不和善”，倒不如说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好像谁走近都会被他用凶兽般的眼神劝退。
齐致本想走上前去，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好，魏昀现在可能想一个人独处，遂又退了出来。
再次回到操场，蔡元达见到齐致便问：“班长，昀哥呢？”
“没找到。”
“啊那这个引体向上……？”
齐致沉吟三秒，当机立断地把外套脱了，扔给蔡元达，迈开步子往检录处走，“我去吧。”
“啊？哦哦。”蔡元达慌乱地接住他扔过来的外套，没太反应过来，只隐约听到齐致走过的时候好像还说了句“这个傻逼”，不知道是在骂谁。
“魏昀。”检录处的老师喊了一声，好半天没人回复，又叫了一声，“魏昀？”
齐致差点没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替魏昀来的，赶紧走上前，“这。”
奈何魏昀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老师瞟了他几眼就笑着说，“你不是魏昀吧？他人呢？”
“他有事不来了，我替他。”
“要改名字吗？”老师拿着记名板作势要改，被齐致制止了。
齐致觉得麻烦，就说：“不用，就用他的名字吧。”
此时齐致正值姨妈期第二天，浑身状态算不上有多好，甚至还有点腰酸背痛，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好成绩，顶多就是走个过场，用谁的名字其实没差别。
话是这么说，但齐致习惯了尽力去做每件事，所以尽管他不是很舒服，还是强忍着疼痛下猛劲做了几十个。幸运的是，这届运动会参加这个项目的人菜得可以，误打误撞地竟然也给他捡了个铜牌。
魏昀出现的时候引体向上差不多都到颁奖环节了，刚来就被人推上领奖台，脖子上突然就挂了个铜牌，还一脸懵逼地站在台上拍了个照。
他领了奖下台，把领的奖品奖牌递给齐致，“谢谢啊。”
齐致看了眼魏昀递过来的东西，没要，“你自己收着吧，我顶着你名字做的。”
这时他仔细观察魏昀，察觉到这人状态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让人不禁怀疑他像刚刚那样不友善的样子是不是次数不少，又是否每一次都自行找个小角落调整好之后再跑出来。
“傻逼，”齐致微微躬了躬身子，按按隐隐作痛的小腹，语气不是很好地说，“你下次找个远点的地方。”
“你看到了啊，”魏昀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忽而笑了，“知道了。”
他俩也没聊太久，因为很快篮球赛也准备开始了。
齐致套上球衣，十指交叉转动手腕，扭扭脖子压压腿。做准备运动的同时他观察了一下正在投球练手感的对手，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人——薛天乐。
说熟其实也不熟，齐致根本没跟这人说过话，只是偶然地因为魏昀见过一两次。
薛天乐是7班的，这个班打球是出了名的脏，不仅专挑裁判看不到的角度搞小动作，而且还擅长碰瓷，假摔技能一流，跟他们打过比赛的班级没有一个不怨声载道的。
比赛刚刚开始，7班的各位秉持着“速战速决，拉开分差”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把脏球技术发挥到极点。张立垣被人掐捏挠拽，一条手臂红了一大片，这还不算，紧接着挠他的这位仁兄突然像被谁撞到了一样，碰瓷落地，刚好摔在一个裁判能看到的地方。
第一节 十分钟，7班凭着罚球赚了好几分，比分一下子超越6班，目前占优势。
一节打下来，齐致体力也消耗了很多，他大口喘气，没过多久又投入到第二节 之中。
第二节 开始的时候齐致觉得不太妥当，身下的姨妈越来越痛，虽然还处于可控范围之内，但这就好像一个埋在他体内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心里也很没底。
而且罗正浩的大喇叭里今天放着他昨天用性冷淡生无可恋声线录的“放下篮球，立地成佛”，平白让人心生烦躁。
齐致站在前锋位，薛天乐持球进入他们的防守区域，齐致盯紧他的同时伸手去挡——薛天乐钻出他的防守，速度很快地过人来到篮下，他的队员层层围过来——就在这时，薛天乐眼睛贼光一闪，在齐致抬腿跑步的时候伸脚一绊，再假装捞球推了他一把！
齐致本来做了几十个引体向上之后腰更酸背更痛了，反应也有些迟钝，这样一绊一推，他整个人没平衡好，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脚扭了一下，好像是崴到了。
坐在观众席的各位“唰”地一下站起来，“班长你没事吧？！”
“裁判，”6班的同学们齐声抗议道，“他们犯规！”
然而刚刚那下太快，裁判没看清，只说了句“篮球比赛中有肢体碰撞是正常的”就算揭过去了。
罗正浩把他的大喇叭往座位上一摔表示不爽，“这他妈是正常碰撞吗？！”
对面闻言做出一副嘲讽的样子，“自己菜就说别人犯规，什么人啊。”
“我操，你们要脸吗？”
同样坐在观众席的魏昀慢悠悠地站起来，把袖子刚撸到一半的罗正浩按了回去，看着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了那种危险至极的戾气，“我上。”
考虑到篮球赛的时间和一千五百米跑步时间冲突，球队没有让魏昀做首发，而是给他按了个替补位。但事实上，魏昀打篮球很强，运球很稳，投球进率也高。
齐致被人扶着坐到边上去，有专门的人提着小药箱过来给他涂药。
6班球队叫了个暂停，魏昀上前跟大家一起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战术：“尽量传球给我。”
王永乾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小姐姐加我微信：9508735662”，很严肃地说：“昀哥，靠你了，我们不能输，我要靠这场比赛挽回我跳舞失去的尊严。”
然后魏昀又走回到观众席，来到齐致身边，“你没事吧？”
实际上齐致现在一点也不好，脚痛的同时姨妈也趁机出来火上浇油，双重疼痛叠加，他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班长，球衣给我。”魏昀把原本套在自己身上的球衣三下五除二脱下来，朝齐致伸了伸手。
齐致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但也懒得深究了，学他的样子把球衣脱下来扔给他。
魏昀套上齐致的衣服，“QZ”两个白色字母印在背后微微反光，随着风的吹拂而被揉出几道褶皱，明明是件再普通不过的球衣，硬生生被他穿出一种战甲的感觉。
“等着啊，”魏昀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扔进齐致怀里，左右动了动脖子，目视前方，眼神凛冽如刀，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哥给你找回场子。”
齐致怀里蓦地多出一件衣服，看着背面印着的骚里骚气的“我，篮球冠军，别动我奖杯”，不禁感叹魏昀居然把这件骚衣服换下来，穿了他的普通“QZ”上场，看样子“篮球冠军”是动真格地想给他找回场子了。
“好啊。”齐致回答道。
魏昀从不食言，说到做到，说是找回场子就绝不用一般的低调方法。7班的人想下黑手绊人推人几次都没成功——因为魏昀根本不进中圈，拿到球就直接在人少的三分线外投，甚至有几次直接在中场线投篮，鲜少不进。比分几乎是在十分钟之内就追平了，但7班的也无可奈何，因为三分球不好防。
“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傅卓阳跑过魏昀身边时跟他碰了碰拳头，“昀哥你才是真正的帅得亚匹，确切地说是骚得亚匹，啧啧。”
“我昀哥宇宙最强好吗！”张立垣故意说得很大声，对面人听了咬牙切齿。
蔡元达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朝对面默默地指了指背后的名字“李祯蔡”，寓意不言自明。
这一场比赛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结束的时候，在场的6班男生围成一个圈，把魏昀抛起来又接住，一边抛一边问：“谁是世界上最骚的人？”
接着他们自问自答：“是昀哥！”
来来回回几下魏昀被他们抛得头都晕了，下来的时候脚步虚浮，飘飘忽忽地走到齐致这里，朝齐致挑了挑眉，像条摇着尾巴等夸奖的大型犬。
“你一个铜牌换我篮球冠军，有没有觉得很赚？”
姨妈带来的负面影响好像瞬间悉数消逝了，齐致心情很愉悦，他朝魏昀勾了勾手，魏昀以为齐致想小声夸他，很顺从地附耳过来——
齐致的唇凑近他的耳畔，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写诗？”
“啊？”魏昀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我没写过……应该不会？不是，你居然问这个？你现在不应该夸……”
齐致打断他，“我看你挺会的，是个骚人。”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这位骚人的英姿，忍不住又笑着补充：“骚得一匹。”
作者有话要说：诗人又称骚人~
说好七号更新结果搞到八号凌晨真的不好意思！！
评论真的超级暖了！！我一点多困得要死的时候看到评论真的感动到精神抖擞！！！
给各位小天使疯狂比心！！

第18章
“卧槽！你们快来看！——”王永乾把离他最近的傅卓阳拉过来，颤颤微微地指了指微信界面上多出来的“新的朋友”，“是不是有小姐姐来加我？！”
傅卓阳很嫌弃地说：“醒醒，说不定是微商。”
“你懂个屁，”王永乾美滋滋地点了接受，把手机捂在心口，一脸幸福地猜测，“一定是有小姐姐看到了我在球场上的英姿。”
相比于球场上的英姿，傅卓阳觉得王永乾还是开幕式上的绝美舞姿更震撼一些。他把王永乾手机抢过来，想看看这个主动加王永乾的人究竟是什么奇女子——
真实比想象更残忍，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奇女子，无比开门见山：
-学长你好呀！我是高一的小学妹~
-刚刚你们的比赛很棒！
-可以问下那个受伤下场的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吗？想求个微信~
“让我看看小姐姐跟我说了什么……”
傅卓阳不忍心亲口告诉他，把手机按回他胸口，“你自己看吧。”
“苍天啊！以前是昀哥挡着我脱单，现在又多了一个班长？！”王永乾发出哀嚎。若真是微商他还没有这么难过，还能稍稍安慰下自己，现在他的美梦全都破灭了。
他像个怨妇一样去找齐致，“班长，有人想要你微信，给吗？”
“谁啊？”齐致还没说话，旁边的魏昀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靓仔研究会会长？”
“高一的学妹……什么会长？”王永乾没看那个帖子，没听明白。
“不加。”齐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王永乾幽怨地来，又幽怨地走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为什么不加啊？”魏昀语气中带了几分可惜，“万一真是个可爱小学妹呢。”
齐致连班里的人都没加全，不熟的人更是不会加，他微信里冷清得很，也就魏昀天天给他发骚微信。
“你喜欢你加。”齐致对可爱小学妹毫无兴趣，加可爱小学妹微信还不如看自己班女生比赛——正好，林静蓉准备去投铅球了。他站起来，崴到的右脚还挺疼，他左右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手按着魏昀的肩膀保持了一下平衡。
魏昀赶紧站起来去扶他，“伤残人士，你慢点。”
铅球没人愿意报，林静蓉就是填个名字去凑数的，毕竟平时她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铅球又怎么可能会扔得多远。不过林静蓉强烈要求大家来给她加油，因为她就报了这一项，很想感受一下被人加油的感觉。
“蓉蓉加油！”女生们来得比他俩早一些，远远地围在外面朝林静蓉招手。
嚎完一嗓子之后她们转身聚成一个圈，鬼鬼祟祟地商讨：“赌五毛了啊，我赌六米不能再多了。”
“六米太夸张了，四米还行。”
“别说了，我赌蓉蓉连球都拿不起来。”
“那不一定……失恋的女人是很有爆发力的……”陶慧妤伸长了脖子环顾一圈，“卧槽？！”
大伙儿顺着陶慧妤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高三观众席上，林静蓉的前男友吴俊贤搂着他的新女朋友说说笑笑，俨然一副蜜里调油的模样。高三观众席离铅球投掷圈非常近，吴俊贤他们班就在铅球投掷圈斜对角。林静蓉投铅球的时候，只需稍稍抬头，角度再偏过去一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像被人喂了屎一样，一时语塞，个个都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些女生是很清楚的，吴俊贤是用“高三我要好好学习，谈恋爱影响学习”的理由跟林静蓉分手的，然而此情此景，他是不是真的想好好学习，一目了然。
“呸！狗男女！”
“唉，祈祷蓉蓉不要看到他们……”
“我祝他们亲嘴的时候打嗝！”
“虽然恶心了点……但是你说得没错！”
齐致离她们不远，也捕捉到一点风声，往高三那边看过去，看到那边的情况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别人的事他不喜欢管也不方便管，所以没说什么，只是让魏昀把罗正浩的大喇叭拿过来，按下按钮：“林静蓉，加油。”
陶慧妤她们听到齐致那被喇叭扩大了好几倍的声音，也纷纷扭过头去，朝林静蓉喊：“蓉蓉加油！”
林静蓉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投铅球，她没什么压力，一点也不紧张，咧开嘴很开心地跟对她喊加油的小伙伴打招呼。
站在她后面的女生一脸羡慕，“哎哎哎，那不是那个帖子上的无名帅哥吗，他是你们班的吗？他居然给你喊加油耶。”
“啊哈哈，对啊，”林静蓉此时完全转过身来跟后面的女生说话，背对着高三观众席，什么也没看到，“他谁都喊加油的，他是我们班班长。”
让陶慧妤她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轮到林静蓉投铅球的时候，她手握铅球颠了两把，微微抬头，吴俊贤和他新女朋友蓦地映入眼帘。
“糟了，”陶慧妤喃喃道，“蓉蓉好像看见了？她怎么拿着球愣那么久……？”
孙美慧蹙眉，担忧道：“她不会哭吧……？”
林静蓉倒是没有当场哭，比起伤心难过，她更像是在怒火中烧。她愣了好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要投铅球，狠狠瞪了吴俊贤一眼，咬牙切齿地把铅球扔了出去。
“七米一！”
不等裁判把她成绩记录好，她便径直朝吴俊贤那个方向跑去，表情凶神恶煞，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你给老娘下来。”林静蓉二话不说把吴俊贤从座位上拽下来。
“你有病吧？”林静蓉这副模样像是来寻仇的，刚刚被吴俊贤搂着的女生顿时不爽了，也站起来，“你谁啊？”
“班长！班长！糟了糟了糟了！”陶慧妤急急忙忙跑到齐致面前，不停顿地说了一大串，“吴俊贤有了新女朋友然后蓉蓉看到了现在蓉蓉过去找吴俊贤了你看那边他们好像要打起来我感觉要出事怎么办啊！”
其实她不用说齐致也看到了，他对陶慧妤说：“我知道了。”
“妈的这什么绝世傻逼。“齐致骂了一句，捂着小腹站起来，本想跃过栏杆直接进去，脚上的疼痛又阻止了他。
“是挺傻逼的。”魏昀往那边瞅了几眼，没眼看。他扶着齐致，“我陪你去吧？”
没想到的是，林静蓉解决这档子事时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谁都没想到这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女孩子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就你这样还好好学习？怎么，北大清华有劈腿专业了？”
林静蓉转向那个女生，“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两年了，你到底谁啊，关你屁事啊。”
两年？这说明她和吴俊贤在一起的时候，吴俊贤就已经脚踏两只船了。林静蓉眼眶里残存的眼泪悉数被怒火烧干，看着吴俊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语气愈发嘲讽，对着那个女生说，“姐妹，你可得小心点，说不定不止我们两个呢。”
那个女孩子也很生气，她问吴俊贤：“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想说什么回去说。现在，把星星还给我。”林静蓉才不管接下来吴俊贤要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恶心，态度很强硬，“你把我送你的那一罐星星，还回来！”
那是全班人课都不上马不停蹄赶出来的心血，被她拿来送给这种货色，她越想就越觉得对不起她的同学们。
“你自己要送的，凭什么要求我还？”吴俊贤也是很理直气壮，“我就是扔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林静蓉听了，整具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都翻滚着往头顶上涌，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扬手就想揍人。
她抬起的手被刚赶到的齐致按住了，“打垃圾不用洗手？节省水资源知道吗。”
齐致把林静蓉的手缓缓按下去，直视着吴俊贤，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种威慑力：“下午送过来。”
魏昀像个职业小弟一样搀着齐致，等齐致说完他也很上道地撂了句狠话，“别忘了啊，傻逼。”
吴俊贤嘴上死鸭子嘴硬地说“你能拿我怎样”，下午还是很怂地把星星送到了他们班。本来这事就可以这样揭过去了，偏偏他又要强行挽回尊严似的补一句：“都叠的什么破玩意儿，谁稀罕啊。”
下午的时候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各大田径项目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所以高二（6）班的人差不多都坐在自己班位置上。他话一出口，高二（6）班全体人员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他身上了，林静蓉还没发飙，就“唰唰唰”地一连站起来好几个人，“你什么意思？”
齐致也皱了皱眉，这人整出这么多破事还不够，非得再嘴欠两句，好像不被人打一顿就不舒服似的，惹得他真的有点想揍人了。
碍于受伤的右脚，齐致不太方便动作，正想着干脆把王永乾举起来抡过去算了，就听魏昀说：
“这位兄弟，虽然我赞同班长叠的星星很丑，”魏昀站起来，从中间的过道走过去，说的话听着像是开玩笑，但当大家看向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是在开玩笑，“但是你算哪根葱啊？”
他朝吴俊贤挑了挑眉，“这儿人多，要不要换个地儿聊聊？”
吴俊贤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去跟他找个地方“聊一聊”，在心里不停咒骂魏昀，脚底抹油一样回到自己班的位置——毕竟那里还有个“大麻烦”等着他呢。
魏昀刚坐下，就见齐致斜睨着他：“你说谁星星叠的丑？”

第19章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是要没命的，识时务者为俊杰，魏昀举起双手投降：“我。”
“昀哥，”罗正浩在一旁点了点头，发表找死言论，“你难得地有自知之明。”
魏昀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正浩一眼，旁边王永乾就很上道地用粗壮的臂膀勾住罗正浩的脖子，把他拖走，一边拖一边说，“谁给你的勇气嘲笑大哥？小老弟，你最近很嚣张。”
林静蓉看着这帮男生，突然又有点想哭。气愤、羞辱、感激、感动的情绪在短时间内涌入，她脑子一片混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境遇，莫名其妙脑子里就只剩一句话在回荡：他们真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蓉蓉！”陶慧妤看她坐在那里沉默，怕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憋出病来，于是顺手把她抱在怀里的星星罐子拿出来，从里面随便挑了一颗蓝色星星，“你看！”
陶慧妤把那颗蓝色星星展开，还原成一张长条形的纸。纸上满是折叠造成的纵横交错的皱纹，在那些皱纹之上，竟然显现出一行潦草的字迹，看上去像是狂躁到极点写出来的。
——操，怎么这么难叠？！谁发明的叠星星？？？我要杀人。
陶慧妤一看这条内容相当不温馨，赶紧又从里面掏了一颗星星出来打开：
——傻逼吴俊贤，老子在语文课给你叠星星，不和好我杀了你。
陶慧妤觉得有一丝尴尬，又换了一颗红色星星：
——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一股浓浓的非主流鸡汤味扑面而来，陶慧妤捏着这三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不信邪地又摸出了一颗粉色星星。
这回总算正常了不少：这是叠给我最爱的好姐妹蓉蓉的！傻逼吴俊贤看到了就当我没说。
“这颗是我叠的，哈哈哈哈，我们都在后面写了东西哦！你别想那个臭傻逼了，把999颗星星拆完，你会得到快乐的。”陶慧妤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班长附体了，她们姐妹们写了那么多闺蜜情话，连抽三张竟然都不是，幸好最后抽到了一个自己的。
在纸条背后写字是女生们的创意，她们本意是想写一些话促进吴俊贤跟林静蓉和好，但后来再三分析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又改成写给林静蓉的了，虽然林静蓉也不一定能看到，但是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心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错没错，”孙美慧鼓励地拍拍她，“男生也有写哦！”
男生的确是有写，但是这毕竟是帮女孩子叠的，写一两张还行，写多了也没话可憋，所以有些纸条的内容是杂七杂八的——更何况，谁知道这些纸条竟然还能有被拆开的机会呢？！
“蓉姐加油拆啊，”罗正浩说，“现在就是暴露各位内心的时候！我，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一定可以猜出都是谁写的……”
罗正浩拈起陶慧妤最开始抽的那两条，“首先我得说，这两条一定是同一个人。”
“就你话多，”张立垣顺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自己写的什么，‘吴俊贤，虽然你长得比我高，但是我这双充满睿智的眼睛和怜香惜玉的心怀是你模仿不了的’，大家品品。”
“……罗正浩，你要脸吗？”同学们纷纷发出嫌弃的“啧啧”叹息。
拆星星总比叠星星快，下午运动会闭幕式的时候，林静蓉已经把星星拆得差不多了。除却她自己叠的，剩余的几百颗星星里面都有字。她一条条看过去，看着看着，泪水又盈满眼眶了。这时吴俊贤这个人就像在她这里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怎样她已经无所谓，就算是他就地自杀也无法激起一丝波澜了。她脑海里只剩一句话在盘旋：
大家真的都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其实林静蓉形容不出来。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好到无论从匮乏的形容词堆里拎出来哪个，都不足以形容全貌。
林静蓉按照颜色把每张纸条分堆放好，正好校运会闭幕式校领导要开始两小时演讲，大家就偷偷地把纸条传来传去地看。
台上的领导从“我们为什么要运动”讲到“全民-运动对实现中国梦有什么好处”，长篇大论讲下来，引得众人昏昏欲睡。唯有高二（6）班这边精神得很，每个人都在压低了声讨论。
“这个蓝色老哥到底是谁？相当暴躁啊。”
“这个红色老哥才叫绝好吗，这么多鸡汤储备，我是真的服。”
“没人pick绿色吗？你们不觉得‘傻逼吴俊贤，我在青青草原等你’这个满嘴原谅味的风格很奇特吗？”
演讲完毕之后，运动会正式落幕，各班按顺序带回。这天是星期五，奇怪的是，往常一放学就往校门飞奔的高二（6）班同学，今天竟然把整间教室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聚在一起，像一群研究甲骨文的学术专家。只见教室最后排围了许多人，其中两张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排着一列蓝色纸条。王永乾捏着一张蓝色纸条，皱眉沉思片刻，把它插进一排蓝色纸条之间。
“我觉得就是这样没错了。”他笃定地说。
“成了！成了！王永乾，你真是太优秀了！”围在后排的人非常激动，王永乾点点头，嘴上谦虚着说“低调低调”，然后挨个拥抱过去——虽然都被拒绝了。
星期五的放学时间本来是齐致独享安静的写作业时间，今天多了这么多人在后面议论，时不时就发出一惊一乍的声音，齐致想专注也难。
他朝后排走去，看到桌上一排蓝色纸条，不是很懂，也没仔细看，“你们在干什么？”
“让我来向你展示我们的研究成果。”王永乾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手臂与手肘之间形成一个很标准的角度，指了指桌上的蓝色纸条，“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位蓝色老哥的心路历程应该是这样的——”
齐致这才勉为其难地去看桌上的纸条都写了些什么——
-林静蓉，你很优秀，天涯何处无芳草。
-林静蓉，你值得更好的男孩子。
-星星好难叠。
-是怎样的傻逼才能提出叠999颗星星这种傻逼要求？
-傻逼吴俊贤。
-操，怎么这么难叠？！谁发明的叠星星？我要杀人。
-傻逼吴俊贤，老子在语文课给你叠星星，不和好我杀了你。
顺着看下来，此人刚开始还是苦口婆心劝导林静蓉的风格，到后面就渐渐暴躁，像跟星星纸有仇似的，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齐致定睛一看才发觉出几分不对，这字迹越看越眼熟，那潇洒的笔锋和以点作结的习惯，说不是出自他手，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是字迹分析专家，傅卓阳傅教授。”王永乾模仿专业播音员的声音说道，“那么傅教授，您对这个字有什么看法呢？”
“我的分析是——”傅卓阳佯装深沉地推了推眼镜，正打算编点高深的学术语言，忽然魏昀就从后门进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魏昀也对这群放学不回家在教室逗留的人表示出些许好奇。
他一边问一边拨开人群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只盯了几秒便恍然大悟——
“咦这不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齐致就静静地看向他，眼中充斥着威胁之意。
“是什么？”罗正浩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眼神交流，追问道。
“你猜啊，”魏昀懒洋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
齐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便假装自己没有来过，溜回自己座位。
“班长，”魏昀懒懒散散地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将目光都锁在齐致身上，嘴角好似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兴师问罪道，“你怎么回事啊。”
“？”齐致觉得自己顶多只是把星星内容写得不太温馨，并不明白魏昀在指控他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魏昀凑近了几分，“最后一张纸条上写的是‘我旁边的是个傻逼’。”
齐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如此——那时魏昀非要教他叠星星，明明他俩叠的星星丑得一脉相承，偏偏魏昀非要说他自己的更好看，不是傻逼是什么。齐致很大方地承认了，并说：“有什么问题吗。”
“……”魏昀居然无话可说。
齐致晚上回到家之后，拿出笔写还未完成的作业，笔袋里那几颗躲在角落里的红色星星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里面会不会也有字？
他逐一拆开，果然不出他所料：
-哥专门叠给你的，感不感动。
-班长，你这脾气不好，得改改。
-身体不好就多喝热水，你太虚弱了，这不好。
-万一真的娶不到老婆怎么办呢？
齐致不用猜也知道这人肯定是抱着“反正班长也看不到这些话”的心态瞎写的，谁知道会出这种变故呢？
“……”齐致抓起那几张纸准备扔了，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把它们还原，放回了笔袋。
“傻逼啊。”他感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激情求个收藏评论~
说明一下：以后更新都在21：00或者00：00~星期三休息~断更的话会在评论区请假~

第20章
说曹操曹操到，齐致这边刚骂完傻逼没多久，傻逼就发微信过来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下雨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没带伞。】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蕴含着满满的“哥都是为了你”的气息，此人不见得真的是在为下雨发愁，这颗想借题发挥的心倒是真的不能再真了。齐致甚至可以想象出魏昀在发着两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欠揍样子——虽然魏昀的确是本不应赶上这场雨的，一切都是因为魏昀把残疾人齐致送到了家门口，耽搁了不少时间。
齐致不由自主地向窗外看去，外面果真下雨了。蒙蒙细雨洇湿了街道，道路两旁的灯光发散得愈发朦胧，雨滴敲打在树叶上复又弹起，顺着叶脉滑落，再度与这场夜雨融为一体。
【文二至攵：……你辛苦了？】
天知道齐致这句话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毕竟如果重来一次，齐致决计不会让魏昀扶自己回家的。
下午的时候齐致一如既往地在教室呆到很晚，他正要收拾东西走人，刚站起来，脚踝处的疼痛就让他稍稍踉跄了一下。他慌忙把重心移到左边，却又恰逢姨妈作祟，它就像养精蓄锐了很久似的，攒着劲一股脑地迸发出来，痛得非常不是时候。他略微呆滞了几秒，又慢慢地坐下了。
齐致的本意是等过一会儿没那么痛了再收拾东西回家，但他先前的一连串举动落在别人眼里又不是这么回事了——
魏昀见齐致站起来又坐回去，以为他是脚伤很痛走不了，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站起来，帮齐致把整理好的东西都塞进书包里，然后背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抓住齐致的上臂，“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齐致知道魏昀应该是误会了，好意他心领了，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残疾到要麻烦别人的地步，“我自己可以。”
谁知此人并没有把他的委婉拒绝听进去，朝他挑了挑眉，“日行一善，不用客气。”
魏昀此刻就像积极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小学生，就算老奶奶腿脚麻利健步如飞，也非要窜上去强行扶着别人的胳膊送人过马路。
书包还在别人手里，齐致似乎不从也得从，更何况，他总不好说自己其实是姨妈痛吧。
齐致自己可能没发现，他走起来的确像个佝偻的老瘸子。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由于痛经，背也没有挺直。
“看吧，还是我扶你比较好。”
这点齐致还是承认的，撑着魏昀省力一点，没那么累。
一路上齐致都不是很舒服，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切腹自尽比较有尊严，如果他手上有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姨妈同归于尽的。都快走到校门口了，他心中的不妙感陡然上升——果不其然，不出几秒，一大股姨妈大军挥刀而来，四处肆虐征伐，嚣张异常。
齐致赶紧挪开魏昀的手，走到路边缓缓蹲了下来，蹲的时候很小心，刻意把重心放到了右边。其实蹲着也不算很舒服，姨妈缓解了，脚踝的伤又更痛了，但是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脚痛舒服一点。
“你怎么了？”魏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跟过来，语气不解之余带了一丝急切，“哪里痛？”
“没事，没事，你先走吧。”齐致埋头蹲着，伸出右手无力地摆了摆，“书包给我放地上就好，我蹲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像没事的样子，抛却那虚软无力的蹲姿不提，他额角冒出的虚汗就已经出卖他了。
齐致的手在后脑勺来回拨了好几次，一声烦躁的“我操”闷声传出。
“嗯……要不要去医务室？我背你？”魏昀蹲下来，作势要去背他，又觉得这样齐致可能不太方便，便转了主意，“抱也行？”
他的指尖堪堪碰到齐致，就见齐致猛地侧腰一闪，不小心动作幅度有点大——这一闪可不得了了，齐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原因很简单——他好像侧漏了。
“你他妈……”齐致像个鼓足了气的气球，在即将爆炸之际又突然漏了气，他用手掌根按了按眼睛，深吸一口气屏住，憋了好一会儿才叹出来，“你走吧。”
齐致现在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家好心好意来扶他，他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想生气，“无理取闹”四个字，简直诠释得淋漓尽致。
正常人被这样对待，说不准还要难过生气。
于是他偷偷瞄了魏昀一眼。
魏昀好似是陷入了沉思，他先是把校门口前后左右环顾了一圈，天色已经不早，校门口人不多，每一处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唯有不远处在十字路口拥抱告别的小情侣称得上有几分刺激——难道班长真的经历了什么，看到这一幕触景生情，痛苦得抱头蹲下？
“你或许，是遭遇了什么挫折？”魏昀挨着他蹲下，尝试着用知心大哥的语气说，“有什么苦楚，尽管跟哥说。”
“……”齐致默默地收回目光，他忘了，这位不是正常人。
齐致没有心里话想跟知心大哥说，但是现在站起来说不定又要发生一起“你是不是内裤掉色”的大型误会惨案，他只好安静地继续蹲着。
两位同学在离校门一步之遥的地方并排蹲着，既不畅谈人生理想，也不抒发寂寞之情，只沉默无言地蹲着。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若不是保安大叔在这里做了许多年，都要怀疑他们蹲的那地儿是不是埋了黄金。
幸好齐致察觉到了这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他主动拍拍魏昀，“我们走吧。”
“哦，好。”魏昀佩服他就蹲这么两三分钟就调整好了，重新站起来，左右各背一个书包，准备去拉齐致起来。
齐致没有马上起来，指了指他身上的外套，仰头问他：“你冷吗。”
“不冷啊。”魏昀穿外套纯粹是因为不想塞书包里，拿在手上又太麻烦，刚好晚上有点风，穿上也不会热死。回答完，他很是诧异地看向齐致，“你居然觉得冷？”
“我怕冷不行吗。”齐致朝他张开手掌，“外套借我。”
齐致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十分尴尬，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恶诅咒，每次尴尬时刻都会被魏昀撞上。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就这样？？？】
“吃饭了！”齐致妈妈在厨房里娴熟地翻转锅铲，装菜上盘。
齐致回了句“你随便找个地方落脚等雨停了再走吧”，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去了。
“下次运动的时候要小心点，”李子芬给齐致夹了一筷子菜，“去学校的时候记得把药带上。”
“好。”
“外面下雨了啊，”李子芬朝阳台的方向看了看，有点后悔地说，“今天应该让那个送你的同学留下来的。哎，他家远不远啊，带伞没有？”
齐致：“……可能有点远吧。没带。”
不过吃个饭的间隙，齐致的手机就多了很多条未读消息，无一例外全都来自魏昀。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真的吗班长？？？】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太刺激了，班长，我接受不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啊班长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此人看上去经历了五分钟的思想挣扎，然后才发：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好吧，看一点也不是不行。】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对方发起了视频通话]】
齐致没搞懂这人在干什么，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然而对面也发了三个问号过来。
齐致非常莫名其妙，自己的记忆像少了一截似的，还是说有人操纵他的微信跟魏昀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往上划，翻看聊天记录。
-下雨了。
-我没带伞。
-……你辛苦了？
-就这样？？？
-你随便找个地方裸-聊等雨停了再走吧
这一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卧槽”在齐致脑内像播弹幕一样快速划过。总算是找到症结所在了，齐致很平静地想。
过了几秒之后他的想法已经变成：我杀九宫格输入法。
没有人知道这个寂寞的夜魏昀经历了什么，在经历之后心情又是怎样的复杂，也没有人知道魏昀在那长达五分钟的挣扎里都想了些什么，在点下“视频通话”按钮的时候又历经了怎样一番心理战斗。
【文二至攵：我打错了。】
【文二至攵：你就不知道动脑子想想？】
【文二至攵：你他妈点视频通话又是什么心态？！】
那边的魏昀也沉默了挺久，好半晌才回：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就想见见世面？】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神他妈盛情难却，”齐致低声骂道，自己想了想，也没忍住笑，“傻逼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个资深九宫格用户，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打错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章
齐致的脚伤过了一周末还没好全，一瘸一拐地来到学校，惹得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纷纷对齐致表示关怀。
王永乾等人便是这里面关怀得最起劲的。
这天齐致吃完早餐，慢吞吞地挪到电梯那里，按下“上”的按钮。学校只有一个教师专用电梯，无特殊情况学生是不允许乘坐的，如果被发现了，就会被叫到年级主任那里喝茶。所以同学们每一次坐电梯都是在拿命赌博，因为没人知道，电梯门开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年级主任的脸。
“班——长——”王永乾很热切地跑过来，“啪”地一下像条八爪鱼一样把手缠在齐致胳膊上，“你一个人啊？唉，瞧瞧你这腿脚不便的样子，太可怜了，我来扶你！”
齐致瞥他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蹭电梯，颇为无语，但是也没有推开他。
傅卓阳紧跟其后跑过来，先是很夸张地“哎呀”一声，才接着说，“班长，我们乾太柔弱了，我和他一起扶你吧！”
齐致看了眼王永乾粗壮的手臂和胖胖的小肚腩，露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电梯门一打开，张立垣和罗正浩也闪了进来，“不是，你们关爱班长怎么能不叫我们呢！”
他们的教室在五楼，电梯升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卧槽！”其余四个人瞬间朝齐致聚拢，不过几秒，电梯内风云变化，犹如高手过招，快得让人只能看清残影。他们迅速地把齐致平均分好，一人扶一点。手快的罗正浩抢到齐致的一条胳膊，紧紧攥着，脸上也很入戏地做出了担忧的表情。
齐致：“……”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五十岁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年级主任又是谁？！
年级主任姓钱名勇，时常板着张脸，是抓纪律的一把好手，手法狠辣，毫不留情，人送外号“老干爹”。
钱勇一见电梯里这么多学生，冷哼一声，“偷偷坐电梯是吧？”
“老师，您误会了，”罗正浩嘿嘿赔笑道，“我们班长脚受伤了，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才扶他上来。”
钱勇对齐致受伤这事略有耳闻，所以没对齐致发难，转而对其他人说：“他就一个人，要你们四个人来扶？”
“我们……”他们四人互相交换眼色，整齐一致地说，“团结友爱！哈哈，团结友爱。”
“团结友爱？”钱勇半带嘲讽地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拉下嘴角，“五百字检讨，下午送我办公室来。”
傅卓阳一看这情况明摆着解释不清，于是迅速转换说辞：“其实我是……我是来送王永乾的。”
王永乾很上道地说：“对对，我受伤了，特别严重。哎哟——”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右手扶额左手摸胸，学西施学得像东施效颦，“头疼，心也疼……”
钱勇信他们的话才有鬼：“你俩八百字。”
“啊？！”
事后傅卓阳毫不客气地给了王永乾一拳，“兄弟，你怎么回事，头疼那是需要人扶的病吗？你说你脑残可能都没那么假……”
最后只有齐致一个人幸免于难，跟老干爹一起坐到了五楼。
再说钱勇上到五楼，走到高二年级办公室这边，踏进数学办公室，刚巧看到6班班主任陈亦新在接热水，顺口一提：“你们班那几个学生，今天偷坐电梯给我抓着了，一个人受伤四个人扶，还跟我扯团结友爱……”
他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刚好，今天收到消息说区里有个朗诵比赛，比较急。没什么时间海选人了，就挑你们班吧，团结友爱，挺好的。”
钱勇一串话说下来不带间断的，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远在教室的四位绝望金刚并不知道自己说过的话引发了什么后果，拿着一张不知从哪个本子撕下来的白纸，相看无语凝噎。
“不就蹭个电梯吗？”张立垣欲哭无泪，“老干爹至于吗？”
“我八百字呢，”王永乾脸上尽是麻木，“你有我惨？”
最后他们四个眼泪汪汪地来到魏昀面前，“昀哥……”
魏昀眉梢一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好学生。”
罗正浩弯下腰往魏昀桌肚里一摸，一张29分的数学试卷被摸了出来，被人拎着轻飘飘地落在桌上。
“……”大哥的面子顿时荡然无存。
魏昀桌肚里有各种各样的试卷，写过的没写过的，应有尽有。基本上试卷一发下来就会被他塞进去，写不写全看心情——当然，也就最近多了一些写过的数学试卷。有的时候，哪位同学没带试卷，都可以去魏昀课桌里找，运气好的还能找到全新的试卷。
“检讨还不简单吗，”魏昀在这方面十分有侃侃而谈的资本，“你先用中译中的手法变着花样说对不起，然后用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环境描写叙述你都做错了什么，最后再写实地描述一下你做错之后懊悔的心情，如果字数还不够，就把上面写过的把字句换成被字句再写一遍。”
四位不约而同地露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表情。
“你们慢慢聊，我去上个厕所。”齐致听不下去了，这种《佛脚》水平的检讨，老干爹看了说不定会要求他们重写。
不久前才殷勤扶人的四位哥此时目不转睛，非常专注，敷衍地跟齐致说：“您慢走啊。”
齐致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自己没拿姨妈巾，于是又折了回来。
魏昀见他这么快回来了，略微震惊，“这么快？！”
齐致的手刚伸进书包里，本想迅速地把姨妈巾放口袋里，谁知魏昀这一问引得围着他的四个人都看过来，弄得他没机会动作。
他没回话，把手抽出来，直接把书包背上走了。
魏昀更震惊了：“……他连上厕所都要学习？”
王永乾：“昀哥，这可能就是你和别人的差距。”
魏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写不动了……各位大佬晚安！！！

第22章
“班长，你在这儿啊，”魏昀在走廊找到出来透风的齐致，“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微信？”
“你发了什么？”齐致边说边掏出手机。魏昀果然给他发了微信，是一个十秒钟的小视频，封面是一只鸡，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视频。
他做好心理准备点开视频，一只鸡猛地映入眼帘。它穿着一条宽松的蓝色裤子，模样风骚地在草地里昂首挺胸地跳，俨然一只与其他鸡截然不同的蓝色妖鸡，沙雕之气扑面而来。
“你这是什么反应？”魏昀见齐致居然没有笑，惊奇地说，“不好笑吗？”
齐致不是很能理解现当代沙雕的笑点都在什么地方，“好笑在哪？”
“我就不信，”魏昀又在手机里翻了几个沙雕视频发过去，“你再看。”
世事难料，魏昀没有等到齐致对他展露笑容，倒是等来了一声令人脊背发凉的冷笑：“你们俩，交出来。”
他们转头看去——
一张五十岁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额头上三道沟壑分分明明，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自他鼻翼一路向下延伸——钱勇竟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朝他们伸出来，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人赃并获，除了上交手机别无他法，他们只好把手机放在了钱勇手上。
“齐致，你怎么回事，”钱勇把手一收，声色俱厉地说，“身为班长不以身作则就算了，竟然带头玩手机！以为自己学得很好呢？！”话音落下，他皱着眉扫了他旁边的魏昀一眼。
学校是有明文规定不许学生带手机的，但这种规定不过是一纸空文，该带还得带。事实上，同学们只要不是在上课时间玩，其他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钱勇这个年级主任抓手机抓得乐此不疲，每天都硕果累累——他办公室的柜子里应有尽有，估计已经集齐各大手机品牌的各个型号了。
钱勇批完齐致，又转向魏昀，看他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齐致身上，又更生气了，“你也是，整天没个正形！”
他训斥得很用力，两撮头发从好不容易用发胶固定好的发型上震落下来。接着，他嘴角下拉，绷得很紧，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齐致一眼，迈步走了。
与其他老师不同，钱勇收手机，那是要到期末才还的。短短十分钟，两位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成为了一名无手机人士。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钱勇会路过呢，”魏昀一进教室就给处于爆炸边缘的齐致顺气，越顺越火上浇油，偏偏他自己感觉不到，“不过那只鸡是真的搞笑……”
齐致闻言便开始面无表情地活络筋骨，像那种披着黑风衣出街的黑社会大佬，他歪头，左右活动脖子，“你接着笑，别管我。”
他那哪里像“别管我”的样子，分明是把“你在逼逼我就杀人”刻在脸上。
“别动怒，”魏昀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我有办法。”
体育课。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一堵密不透风的灰墙笔挺地伫立在眼前，清风拂来，吹动墙前的几株顽强的杂草，一摇一曵宛若一根根摇摆着说“NO”的食指。
魏昀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大树背后搬出几块砖头，手脚麻利地把它们放在墙前，回头对齐致说：“你懂我意思吧？”
“……？不懂。”齐致并不想配合他。
“偷手机，是一门技术活儿，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魏昀很有经验，侃侃而谈，“跟我走吧，放心，我业务能力很强。”
翻墙出校这种事，魏昀是个熟练工，齐致却还是青涩的第一回 。再者鉴于齐致脚踝还有伤，本次出动大抵上就只有魏昀一个人忙上忙下——他先把齐致抱起来让他能够着墙头，再让他坐在墙头上，然后自己快速翻出去，站在外面接住跳下来的齐致。
计划倒是十分周密，只是谁也没想到纰漏居然出现在后半环节。
“你倒是下来啊，班长。”魏昀手都要举酸了，奈何班长一动不动地站在上头，站得比泰山还稳。
齐致像被人按下慢速键一样，犹犹豫豫地一点一点蹲下来，接着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索，双手撑着墙面……坐了下来。
稀奇稀奇，魏昀想，他莫不是恐高？
“你笑个屁。”齐致这句话颇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把书包砸他身上，“过来点。”
魏昀这才发觉自己那翘起来的嘴角掰不回来了，越笑越灿烂，走近两步伸出手，跟哄骗小孩似的，“来来来，哥接住你，你别怕。”
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说我怕了？”齐致嘴上逞强，下来的时候还是十分谨慎，就像在悬崖边上初学飞翔的小鸟，下了好一番决心才横下心来迈出那一步。
魏昀也没食言，稳稳当当地把人接住了。
“……你能不能别笑了？”齐致落地之后，一把40米大长刀已经架在了魏昀脖子上，“找死？”
他们再次来到学校附近那个鱼龙混杂的老街区，这是齐致第二次和魏昀一起走在这条脏乱的小巷上，两次前后不过隔了一个多月，他们竟然就已经从天涯海角变成了同桌，又从同一个宿舍里的陌生人转变成了熟人。缘，妙不可言。
魏昀带着齐致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个弯，有些拐弯的地方齐致甚至不知道它们存在过，齐致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异次元。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人先前还在书城附近迷过路，此时居然如此靠谱地找到了地儿。
只见魏昀走进一个小小的杂货铺——说是杂货铺，其实连块招牌都没有。门口的柜台零零散散地摆了一些小零食和几条烟，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牌子。老板似乎丝毫不畏惧同行竞争，整个店铺都弄得很随意，里头也没开窗，光线十分昏暗。齐致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地下毒-品交易场。
魏昀毫不在意地把堆在门口的几个纸箱踢到一边，走到柜台跟前，笑着跟躺在老爷椅上假寐的老板打招呼，“赵阿姨，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老板好像对魏昀的声音十分熟悉，一听这声音便立马睁开眼，喜笑颜开，“呀小伙子又俊了！还带了另一个帅小伙来，难得啊。”
魏昀简直是全年龄段的妇女之友，上至八十下至三岁，只有他不想，没有他聊不来的。紧接着齐致就见证了此人就国粹麻将的话题跟老板聊得热火朝天，老板连昨天胡了几把都和盘托出，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齐致。
时间关系，话题总算是收住了，绕回正题前老板还意犹未尽地在结尾惋惜了一下“昨天那把我差点就自摸了”，然后才说：“哦，你俩都是手机被收了对吧？”
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大盒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随便挑。”
魏昀比了个“OK”的手势，打开盒子。齐致凑过去看——他总算明白老板的竞争意识为什么这么不强了，人家自有别的财路——盒子里面放着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的手机仿真模型！
这些手机仿真模型大小、外观、重量都和真的手机别无二致，按一下还会亮屏，还真是可以以假乱真。
魏昀把他俩手机同款挑出来收进兜里 ，正要付款，“阿姨……”
话还没说完，就见老板连忙摆手，“别别别，不用给钱，快回去吧，记得下次再来跟姨唠嗑啊。”
“没问题！”
出来的时候魏昀朝齐致扬了扬眉，“怎么样，哥强不强。”
回到学校，上午最后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大半，再过几分钟都能去吃饭了。翘课就干脆翘到底，不差那几分钟，齐致径直朝饭堂走去。
还没走几步，魏昀就把他拽了回来，把他往反方向推，“趁现在老干爹去吃饭了，我们赶紧下手……”
下手过程相当顺利，钱勇一般把收来的手机放抽屉里，而抽屉锁的钥匙明晃晃地搁在桌子上，操作起来毫无难度。
魏昀把刚刚买来的两部模型塞进抽屉，上好锁，然后第一时间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来自王永乾的连环短信轰炸。
【王永乾：昀哥你和班长去哪了？？？】
【王永乾：卧槽老师叫我等会去办公室交代！！我怎么交代啊？！】
【王永乾：你们干啥呢？？？约会？？？】
【王永乾：快回我啊要下课了！！】
距离这几条短信又过了十几分钟，王永乾又发：
【王永乾：都结束了，over，不会再爱了，我说你俩去上厕所了。】
魏昀大概能从短信之中感受到王永乾的绝望，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他正想拉着齐致走出办公室，就听门口有个女教师说：“哎，钱主任，你吃了没？”
那一瞬魏昀脑子转的飞快，迅速行动起来，不着痕迹地把办公室门反锁了，没发出一点声音，又将食指竖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玉米胡萝卜汤”灌溉的一瓶营养液~
搞了一个月的辩论赛，头都秃了，终于拿到了冠军嘿嘿嘿~之前每天写一辩稿改一辩稿还要和队友一起讨论，时间太赶了，尤其这个星期是决赛……所以断更了很多天，抱歉！！！之前一直没有解释就断更也很抱歉！！！
我要重新做鱼了……更新时间还是按之前说的来！

第23章
钱勇和那位女老师在办公室门口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钱勇甚至还邀请她进办公室喝杯茶。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办公室的门莫名其妙锁了，左摸右摸找不着钥匙，最后跟女老师告别去保安那借钥匙了。
借着这个契机，齐致和魏昀飞快地从办公室溜出来，逃过一劫。然而，他们本来能赶在抢饭党之前吃到饭，如今二十多分钟过去，饭堂的菜估计已经被扫荡得只剩些残羹剩饭了。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境地，他们刚刚从虎口逃生，转眼又落入了狼窝。
去饭堂的路上，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老师跟他们迎面撞上——正是刚刚他们翘掉的那两节语文课的主人，语文老师朱妍。她刚刚吃完饭，手上还捏着一根牙签。见到他俩的第一眼，本来放松的她忽然变得精神抖擞，“哟，你俩终于上完厕所了？”
齐致没太明白，疑惑地皱了皱眉，“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魏昀截住他的话头，暗中拽了拽他的衣摆，接着对老师说，“没错，班长他肚子非常痛，您瞧他这苍白的脸，我都心疼……”
齐致一脸懵逼，搞不懂魏昀突然爆发浮夸演技是为哪般。
“你心疼同学我可以理解，”语文老师点了点头，手指稍稍用力，牙签蓦地被掰成两截，“但是他肚子痛关你什么事？你可以替他上厕所？”
“我们……关系好。”魏昀面上笑着跟齐致勾肩搭背，心里暗自腹诽王永乾想的什么几把理由。
“关系好，一人半边坑？”语文老师佯装惊奇地嘲讽了一句。
总有一天，齐致的声誉会在此人手上损毁得荡然无存。为了及时止损，齐致现编了一个理由：“我拉他去整理档案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真话，但齐致说出来的东西可信度就高多了，语文老师撇嘴不轻不重地说“下次别这样，语文课还是很重要的”，这事便算翻篇。
连续两轮刺激下来，齐致已经不抱去饭堂的希望了。
“都怪王永乾，”买完方便面之后，他俩一起回宿舍，魏昀一边走一边解释，“他编的破理由。”
齐致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他已经懒得对此作出回应了，沉默着给魏昀抛了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一推开宿舍门，他的好舍友们又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什么叫沙雕永不止息。
“班长！昀哥！你们终于回来了！”门堪堪开了三分之一，张立垣就火速窜了出来，抓住齐致的胳膊不撒手，“救救孩子！王永乾疯了！”
刚开始齐致以为张立垣又在说胡话，走进去一看，发现此话当真不假。
一向活泼的王永乾此刻居然安静地坐在床上，支起小桌板，手中拿着笔和纸，嘴里念念有词。
魏昀也觉得很新鲜，问道：“他怎么了？”
王永乾闭眼深思，听到躁动也不睁开眼睛，拿笔的手在脑门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说出一句惊骇世俗的话：“我在写诗。”
魏昀被这句话震得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他在干什么？”
张立垣默默地献上了王永乾的大作——《咏昀哥》。
“王永乾处女作，昀哥，你品品。”
全诗如下：你昀哥，长得帅，为人活泼又可爱。每天回家喝旺仔，再加一个抹茶派，聪明机智人人爱。
魏昀：“……”这一刻，魏昀极其想给王永乾开除粉籍，大哥给他机会让他做昀吹，不是让他写诗拿大哥开刀的。
“好诗啊。”就凭这诗使人心情愉悦了不少，齐致昧着良心也要夸赞一句。
“他受什么刺激了？！”
张立垣用手抹了一把脸，看向远方，就像守在精神病院外头的精神病人家属，神情颇为无奈——

第24章
“我恋爱了。”王永乾很认真地说，顺带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没度数，是一年前他发骚买回来装逼的，今天又发神经翻出来戴上了。
地上三人面面相觑，对视几眼之后默契地选择了不理他。
齐致弯腰把魏昀的小桌板从架子上抽出来，当上面的王永乾不存在一样，拉着魏昀一起泡泡面，权当自己在听八卦，“他到底怎么了？”
“今天松山高中的公众号发了个校拍，他对校拍里的小姐姐一见钟情了。”张立垣言简意赅地阐述完，又把那条校拍的推文翻给他们看——
小姐姐长得的确是好看，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无需太多繁杂的修饰就已是花容月貌之姿。照片里的她身着简单的黑白灰色上衣长裤，过肩长发直直地披在身后。她长得比较高，也不怎么笑，却不会显得冷淡，反而有几分温柔的味道。
“他已经搞到人家微信了，”张立垣很服气地竖起大拇指，“还打听出人家喜欢文学和诗，所以他现在正在学习作诗。”
魏昀叼着叉子，从张立垣手中抽出那首《咏昀哥》，一看又乐了——下面还有一首《咏班长》！
“班长一到处，凶案恰自来，星目如深海，其心怎能猜……”魏昀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而且每次遭殃的都是他。他屈指弹了弹这张纸，“这写得挺好啊。”
齐致从泡面碗里抬起头来，在蒸腾的热气之中给他翻了个白眼，“好个鬼。”
床上的王永乾敏锐地捕捉到魏昀的赞扬，大声表态：“昀哥！不愧是我大哥，有眼光！给你念我新写的诗……”
他的昀哥并不打算理他，装没听到，继续跟班长探讨：“挺写实的啊，这首诗。”
关于班长的喜怒无常，谁都没有魏昀体验得真切。魏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班长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思特别难猜。
比如今早数学课上，齐致姨妈痛，就趴着听课，趴着趴着睡着了，睡之前用残存的意识嘱咐魏昀记得把他叫醒。魏昀好心拍醒他，谁知齐致无精打采地撑开半边眼睛，竭尽全力用睁开的部分散发杀气，含糊不清地说道：“别动老子，再动剁手。”
魏昀吸取教训，下半节数学课放任班长睡觉，然而下课铃一响，班长醒了，沉默了半晌，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不觉得很符合实际吗？”魏昀问。
思虑再三，齐致认为只有两个字既符合他的人设，又能完美地表达他的嘲讽：“呵呵。”
“心狠手辣，心思难猜，喜怒无常……”魏昀又补充。
齐致咽下最后一口面，优雅地从魏昀那顺了张纸巾擦嘴，“你猜猜我现在什么心情？”
魏昀不要脸起来那是可以把脸连皮带肉地全部扔掉的，他说：“你或许是在默默认同我的观点？赞许之情？”
齐致二话不说揪起魏昀胖揍一顿，一脚踩在魏昀丢掉的脸皮上，将“心狠手辣，心思难猜，喜怒无常”十二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观战的张立垣：“……话题是不是偏到了奇怪的地方？所以谁来救救孩子啊？”
王永乾对诗歌的热忱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下午出门，刚踏出门口感受到阳光，就忍不住开始咏日——
“啊！日！”
张立垣以为他在抱怨，顺口接了下去：“真他妈晒！”
王永乾嗤笑一声，嘲笑他不懂诗词风月，“啊，日，又大又圆！”
“……”张立垣露出了“行行行你牛逼”的表情。
下午班会课王永乾又迎来一个好消息：
“我们班被挑中下星期参加一个区级的朗诵比赛，比赛地点应该是松山中学吧，时间有点赶，到时候可能会牺牲一些大家的自习课时间排练。大家可以想一想有什么诗适合朗诵的，这件事交给语文课代表赵竹青负责吧。”
王永乾听到“松山中学”这四个字就激动得一跃而起，“是我和女神的缘分！”
陈亦新见他如此激动，以为他有什么独特见解，把他点起来，问：“王永乾同学，你有什么想法？”
王永乾尴尬地愣在原地。
旁边的傅卓阳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把王永乾按下去，向老师解释道：“老师，王永乾特别喜欢郭沫若的《女神》，他想站在最前排朗诵。”
“我觉得可以，”赵竹青接话道，“《女神》里面的《凤凰涅槃》就很不错。”
“啊，嗯嗯，对，《凤凰涅槃》好，我超喜欢。”王永乾疯狂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先前傅卓阳给他解围的同时还给他挖了个坑。
“难得王永乾同学这么积极，”陈亦新说，“竹青，要是有领诵的机会，可以考虑一下他。”
王永乾挠了挠头，“……啊？”

第25章
对于朗诵诗目的选择，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最终安排了《凤凰涅槃》的后半部分：《群鸟歌》和《凤凰更生歌》。
和上次跳草裙舞不同，王永乾这次特别积极，心甘情愿地往傅卓阳挖的坑里跳。不仅如此，他还全力配合排练，甚至号召大家把晚修时间也匀一点出来排练。
与此同时，他也在非常努力地跟小姐姐聊骚，每天晚上都捧着手机努力找共同话题，顺便把整个寝室都弄得像知识竞赛现场一样——
“卧槽，江湖救急，小姐姐跟我谈鲁迅！”王永乾把手机按在心口，腾地坐起来，拼命敲床板，“我该说什么？”
“你就说你也喜欢鲁迅，尤其是那句，”张立垣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说出那句振聋发聩的话，“‘学医是救不了中国人的’。”
“你不靠谱，”王永乾否决他的建议，“昀哥你说。”
魏昀在做立体几何，他东画一条辅助线，西画一条辅助线，愣是没写出来，试卷上好好的立体几何图已经被画得面目全非，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在做尝试。他在尝试之余勉为其难地抬起头来回答了一下王永乾：“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跟女孩子聊过骚啊。方方这不说得挺好的，还是说你更喜欢‘救救孩子’？”
“班长……”王永乾一双汪汪泪眼霎时转向全宿舍最靠谱的人。
“……你看看能不能把话题拉到柯西不等式上然后你们开始探讨数学？”齐致说。
相传，每一个撩妹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三个为他出谋划策的靠谱舍友。但是王永乾就比较惨了，身处一个直男宿舍，撩妹之路注定是孑然一身。
兜兜转转，王永乾最终还是选回了张立垣的方案：
-我也喜欢鲁迅！！
-他那句学医救不了中国人，非常震撼！
“小姐姐回了个‘哈哈’，我怎么接下去？发个表情包？”王永乾觉得这样隔空喊话很麻烦，索性把张立垣从床上拉下来，再强行把魏昀的小桌板端走，班长他倒是不太敢动，只是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床缘。
魏昀见自己东西都被人端走了，当然不能让班长一个人在上头快活，于是爬上去把班长也拖下来，煞有其事地说：“是兄弟就下来。”
接着他们四个人聚集在宿舍中央，像在举行什么神秘集会，张立垣率先发表高见：“相信我，你发个表情包，你们就再也没有结果了。”
魏昀深以为然，“没错。我和班长每次都是这么结束对话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班长不说“哈哈”，只说“呵呵”。
比如这样：
-班长你看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
-……
-你居然不觉得好笑？？你是人类吗？？
-呵呵。
-[动画表情]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唉，”王永乾忽然叹了口气，“这短短的‘哈哈’是不是说明，她已经觉得我烦了，只是出于礼貌才回我一下？”
“不，”张立垣安慰他，“她可能只是害羞。”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一条消息“嗡嗡”发来，把处于油锅之中纠结的王永乾捞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这又怎么回啊？”
魏昀脱口而出：“直接回啊，就回‘因为在想你’。”
张立垣啧啧称奇，“昀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骚。”
齐致直觉发这句话过去和发表情包的效果差不多，无非是被当成无趣直男和油腻男孩的区别而已，“……你还是跟她讨论你最近新写的诗吧。”
“好有道理！班长你真聪明！”
王永乾也就这几天蹦跶得欢，等到真正去表演那天，他比谁都紧张。
学校拨款给他们每一个参加表演的人租了一套正装，西装外套，白衬衫，黑西裤，还配有一条黑色领带，穿上去还真挺人模人样的，连平时最跳脱的罗正浩都衬得有几分沉稳。
“我跟小姐姐说了我今天会来他们学校朗诵，”王永乾把领带套在脖子上，前后左右瞎绕试图完美地打出一个结，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我好紧张，我好紧张……”
“别紧张，”傅卓阳拍拍王永乾的肩，“你快把领带揉成咸菜干了，我得提醒你我们这身是租的……”
“不是，这破玩意儿怎么打？”王永乾笨拙地将领带的大端绕到小端后，再一次遭遇失败之后，他不禁泄气，“能不能直接打蝴蝶结？！”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有这个烦恼，大家都不太会打领带，愁眉苦脸地互相拿别人的领带研究。
“咦？”傅卓阳敏锐地发现魏昀跟满脸愁容的大家格格不入，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再看他的领带——居然是打好了的！
傅卓阳仿佛找到了救星，瞬间冲了过去，“昀哥，帮我打个领带呗。”
“你说帮就帮？这可是女朋友干的活……”魏昀嘴上表达嫌弃，行动上却还是站了起来，接手傅卓阳的领带——他打领带的方式也很简单，先绕个圈打个结，再将领带的其中一端从下至上穿过去——不仅简单，而且这手法越看越眼熟。
“昀哥，你这不是……”傅卓阳最终还是选择做那个勇敢揭露没穿衣服的皇帝的小孩，问道，“系红领巾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
傅卓阳再定睛一看，总算是注意到魏昀脖子上的那条领带也没能逃脱做一条红领巾的命运，刚刚只是远看看不清而已。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远看像领带就行了，没有人会在意的。”魏昀回答得理直气壮。
傅卓阳想想也是，没怎么挣扎就妥协了。
后来，其他男生在探索无果的情况下，也加入了浩浩荡荡的红领巾大军，场面十分壮观，若不是领带是黑色的，真的是活生生的少先队员宣誓现场。
“这是小学生朗诵比赛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生那边已经笑作一团，她们是戴领结的，不用忧虑领带怎么打，所以现在落井下石落得毫无心理负担。
齐致没想到自己去前台踩了个点回来，班里男生就聚集着在魏昀的带领下研究出了红领巾打法，并且丝毫没有为自己变成小学生而感到不妥，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很有想法啊你们，”他又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谁想的创意？”
王永乾迅速供出大哥：“是昀哥！”
罗正浩适时地开始马后炮：“其实我也觉得这种打法不太好，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我不会打领带，谁愿意做小学生呢！”
齐致一看王永乾这个领诵居然也采用红领巾打法，简直不敢想象等下上台之后会是个什么场面，更何况，据王永乾说，小姐姐会在台下看着他——这样上场，小姐姐估计掉头就走。
于是他走上前，把王永乾的领带解开，亲自帮他重新系。
大伙儿这才发现，齐致的领带打得十分正统，不由惊奇：“班长，你居然会打领带？！”
其实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齐致以前有去外面参加一些诸如演讲比赛、模联会议之类的活动，穿正装是家常便饭，打领带也是基本技能，在齐致看来，这并不足以拎出来让外人称道。
领带系好的那一刻，王永乾差点热泪盈眶，“我哭了，真的！真好看！班长，你太强了！我真的哭了！”
“……”
齐致又手速飞快地帮其他人打好领带，完毕的时候环顾一圈却没发现魏昀的身影，便问，“魏昀呢？”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张立垣回答道。
“你们说，假如昀哥回来发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系着红领巾……”
罗正浩话才刚刚说了半截，说曹操，曹操到——魏昀出现了。
魏昀见班长回来了，很自然地上去搭话，“松山中学的厕所太高级了吧，他们的洗手液……”
讲到这里他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嗯？你们这领带——”
“昀哥，不是我们叛变，你知道的，你是王者，”傅卓阳别过头，闭上眼睛，深沉地说，“而王者总是孤独的。”
魏昀满脸问号，一种“说好的一起做小学生，你却背着我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悲凉感油然而生，他感叹，“太不仗义了，你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其他人的领带，自己的小学生领带的确是显得有点难看。魏昀感慨完，以为是班里哪个女生帮他们系的，便揪住傅卓阳问，“是哪位田螺姑娘心地这么善良？能不能引荐一下？”
面子当头，“这活是女朋友干的”的观念已经被魏昀抛诸脑后，只想跟大家一起做一个体面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傅卓阳见班长脸色一黑，心知不妥，于是疯狂朝他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一点自己的暗示。
但是魏昀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谁啊？”
张立垣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齐致直接上前简单粗暴地把他的领带扯下来，“你爷爷我。”
班长打领带的技法十分娴熟，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捏着黑色的领带前端绕了个圈儿，黑白两色放在一起的画面尤为醒目。魏昀微微低头，还能看见齐致认真系领带的神情，连那长而微翘的眼睫都能根根分明地数出来。
魏昀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忽然感叹出声，“班长，你真贤惠。”
齐致下手一重，领结顿时推到最顶端，好好的领带在他手里变得像一条绞绳——
“哎哎哎我错了错了，你轻点，我要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玉米胡萝卜汤”灌溉的1瓶营养液~
突然多了几十个收藏！！！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感恩各位小天使！！！
各位昨天前天加收藏的小天使能说说是从哪个旮旯角找到我的文的吗？？？
我现在还有一种我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第26章
上场前，娇小的赵竹青费力地踮起脚来拍拍王永乾，“王永乾，你不要紧张，你就想象下面的人都是一堆萝卜……”
“我又不瞎，”王永乾宛如一个帕金森患者，手像安了马达一样疯狂抖动，“再说小姐姐这么好看我能把她当萝卜？”
赵竹青知道此人没得救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他手里，“你吃颗糖冷静一下，还有十分钟，别着急。”
接着她又强调了一些语调和音量的问题，这才领着大家进入后台。
王永乾虽然紧张，但他上了台就装得十分镇定，脸上露出了略带僵硬的微笑。
雄浑的背景音乐铿然响起，悲壮的旋律猛地再下沉三阶——
王永乾瞬间爆发，大笑出声，振臂长啸：“哈哈！凤凰！凤凰！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演绎完自己的部分之后，他仔仔细细地把观众席从左至右、从前至后地扫了一遍，却没发现小姐姐的身影。朗诵全程，他时刻关注着观众席，时不时就偷偷往门口瞄一眼，但始终没有等到，他不由得有点失望。
音乐由低沉转向高昂，《凤凰涅槃》在最高昂的时候落幕，音乐也随之戛然而止。灯光蓦地一黑，霎时掌声四起。谢幕之后，他们有序地离开了舞台，坐到观众席上。
刚刚坐下，傅卓阳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咦，你不应该去找小姐姐？怎么还在这？”
“她今天没来。”
“卧槽，你还好不？”
“啊？没事啊。”
王永乾的确是有点失望，不过毕竟刚认识不久，感情也没深到什么程度，所以顶多也就是有点失望而已。
在比赛结果出来之前，他们得坐在观众席看别的学校的朗诵表演，不巧的是，他们的表演排得比较前，后面还有十多个学校没表演，这意味着他们最少都要坐一个多小时。
一首《再别康桥》过去，柔和的背景音乐使人发困，大家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来玩。观众席光线不好，魏昀玩手机玩得眼睛有点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歪头对身旁的齐致说：“班长，我们溜吧。”
齐致也觉得有点无聊，难得没有拒绝魏昀的提议，跟着他溜了出来。
此时正值松山中学的下课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整栋教学楼像后厨的抽油烟机一样嗡嗡作响。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之中混入了两个外校的人。
“唉，我考砸了，最后那题是人写的吗……周测都这么难，联考怎么办……”
“别说了，我这一生都跟导数有仇。”
这一层的同学好像是刚刚经历了死亡数学周测，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美妙，甚至还有几分麻木和绝望。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世间有一个真理，叫做考完试永远会有人在自信地对答案。
“第8题是B，我打赌。”
“什么你第12题居然选A？！不可能，我算了八遍……”
魏昀听到这，那潜藏已久的戏精之魂再度熊熊燃起！但他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走着走着，觉得时机成熟了，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齐致——
“什么？！你居然算出了最后一题最后一问？！”
“……”齐致决定不理他让他自己尴尬。
其他人显然没有察觉出魏昀在演戏，纷纷震惊回头，都想看看这个数学鬼才是何方神圣。
魏昀当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事已至此，不拖班长下水不是他的风格，他又追问：“你别不理我啊，快告诉我，最后一题怎么做的？”
有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齐致这边移了移，想听听学霸的高见。
如此一来，齐致似乎也不得不回他了，只得敷衍地道：“这么简单还用问？”
齐致话落没几秒，就听后面有人小声问“这哪个班的啊好狂啊”。在听到“等等你看他们穿的都不是校服”时，强行装逼被识破的尴尬让齐致恨不得一刀捅死刚刚回复魏昀的自己，他深呼吸一口，扯着魏昀离开了这层楼。
“哈哈哈哈哈，”魏昀的脸皮厚如城墙，“尴尬”二字大概是很难出现在他身上的，他点评道，“松中的人还挺聪明。”
齐致沉默三秒，只说了三个字：“太蠢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魏昀还是在说自己。
松山中学不大，横竖逛下来跟自己学校也没太大区别，于是魏昀提议，“不如我们去天台吧。”
齐致就想找块风水宝地缓解一下尴尬，只要没人哪都行。
松山中学的天台没有上锁，他们毫不费力地就上去了。天台算是七楼，也不算特别高，但是俯瞰脚下建筑已经足够，往远处看，还能看到一点点他们自己学校的建筑。他们把手搭在天台的栏杆上，彼此无言，感受风从领口灌入，吹得人有些发冷。
这样干站着实在有些无聊，但齐致坚信魏昀会先开口的。
魏昀探出头往下看，脑海里倏地闪现出上回他们一起翻墙的记忆，问道：“班长，你是不是恐高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我——”齐致也想起上次翻墙的事了，顿时有口难言，把原来那句话艰难地咽下去，改口道，“对，有一点。”
“那我们还是走……”魏昀话没说完，角落里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声轻微的“喵”传了出来。
齐致闻声走过去，只见天台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废弃的桌椅，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走近点，便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躲在某张跛脚的桌子下——是一只橘猫！
这可能是松山中学的人偷偷养在这里的，那张跛脚的桌子的抽屉里还放着一袋猫粮。
“出来。”齐致蹲下来，直接用双手将猫拎出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少有的温柔从那双手流泻出来，让从未得到过温柔的魏昀不禁在旁边感叹“人不如猫”。
魏昀想从齐致这把猫捞走自己撸，被齐致转身默声拒绝了。他再度哀叹“人不如猫”，接着没头没脑地问出了一个拷问灵魂的问题：“班长，我和猫一起掉进水里了你先救谁？”
齐致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冷漠无情地回：“这还用问？救猫。”
“嘎吱”一声，天台的门被其他人推开，一位女孩子走了进来，“二狗子？”
“二狗子”是这只猫的名字，女孩见猫被陌生人抱在怀里，本想走上前去跟人说一声，谁知走近了越来越觉得这俩人有点眼熟——
“你……魏昀？”她试探性地说出那个名字。
魏昀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呃……”她笑笑没回答，又转向齐致，“你是无……”
她好似努力地想了想，但是没想出什么结果，只好作罢。
齐致见猫的主人来了，当即把猫还回去，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比赛结果应该准备出来了，他朝女孩点点头打个招呼便踏出了天台门。
回到观众席上，齐致问魏昀：“你认识她？”
魏昀没想到自己已经出名到在外校遇到的陌生人都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也觉得很神奇，“不认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w”扔的一个地雷~
感谢读者“麻可金”扔的一个地雷~
感谢读者“考拉”灌溉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糯米团子”灌溉的十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的一瓶营养液~
听说我被微博的小姐姐推文了！！！感恩小姐姐！！！真的谢谢啊啊啊啊啊！！！

第27章
“本次比赛的季军是——”主持人看了一眼题词卡，抬头向大家宣布，“《凤凰涅槃》。”
虽然不是冠军，但这毕竟是一个星期内加工赶制出来的东西，能拿个第三名，大家都很满足，学校也倍感欣慰。
“团结友爱，”钱勇也很高兴，“挺好。”
这种兴奋感持续了很久，王永乾到晚上还没缓过来，在宿舍不知第几次感叹：“哦，我今天表现得也太好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兴奋？”说实话，张立垣不太能理解他怎么能兴奋这么久，“今天小姐姐不是没来吗？”
“啊哈，是没来！”王永乾像一只快乐的小棕熊，在宿舍中央翩翩起舞，“她说她今天生病请假了……不过这些不是重点，她说她看了视频，然后夸了我优秀哈哈哈哈哈！”
“……”
宿舍一片寂静，大家彼此交换眼色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王永乾对尴尬的感知能力可谓与大哥一脉相承，丝毫未察觉，反而举起双手提议：“不如我们来搞点刺激的东西！……”
张立垣来了兴致：“刺激的东西？”
“大晚上的……”魏昀探头看了看天色，“不太好吧。”
“你想搞什么？”齐致问。
王永乾将自己的小台灯高举在头顶，原地旋转几圈，在停下来的瞬间按下开关，强行模仿舞台灯光——他不知道的是，宿舍熄灯后，这种一味强求舞台效果的行为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鬼片男主。紧接着他神神秘秘地说：“夜晚如此美好，我们应该来几盘紧张刺激的——”
“狼人杀。”
几分钟后，隔壁两个宿舍的男生聚集在齐致他们宿舍，人手一个红盆子，倒扣在地上充当凳子，每一个人都像被王永乾传染了似的，眼中亮起兴奋的光。
“听说你们要搞事，来吧。”
……还是作业太少了，齐致想。
“这很刺激，”魏昀拉着齐致跳入他们的预备战场，从床底拿出两个红盆，也倒扣在地上，强行按着齐致一起坐下，“我们也来。”
谁他妈跟你是“我们”？齐致腹诽一句，却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王永乾从一个数学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再撕成小块，唰唰写好“狼人”“女巫”“预言家”“平民”等角色，叠好打乱了让大家抽。
罗正浩闭上眼睛，手在那堆纸团里扫来扫去，口中念念有词，“我希望我是一个快乐的预言家……”
齐致随手挑了一个，抽出来的是普普通通的平民。
开局不久，在第一轮发言环节，魏昀就自爆身份，“我，预言家，我刚刚测出班长是狼人，等下大家都投他。”
这话说得相当逼真，表情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若不是齐致手上还攥着写有“平民”字样的纸条，他都快相信了。
“老子是平民。”
“你们看，他用的是‘老子’，”魏昀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我合理怀疑这是被人戳破之后恼羞成怒的表现。”
轮到王永乾发言，他也很正经地说，“——我是一个狼人。”
全员猛地抬头看他，“你说啥？”
“我是一个狼人。”王永乾又重复了一遍，“瞒不下去了，我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然后王永乾就被大众公投淘汰了，他的身份是平民。
“卧槽，怎么是这个发展？”王永乾含着眼泪说他的遗言，“我本来想出奇制胜，没想到把自己搞死了？！”
王永乾的想法是，他说自己是狼人，狼人会对他产生亲切感，然后他趁机打入敌人深处，做一个忍辱负重的传奇卧底——谁能想到他的卧底生涯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呢。
到了第二轮，魏昀依然锲而不舍地胡说八道：“我来分析一下，现在死了两个平民和一个女巫，还剩四个狼人和五个好人。你们看啊，班长如此从容淡定，一点都没有自己人死了的悲伤，依我对心理学的研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所述，班长一定是狼人。”
“你还对心理学有研究，”齐致已经看出此人就是在搞事，不无讽刺地说，“很强嘛。”
“昀哥说得有道理。”傅卓阳点点头，玩得一手好拉踩，“你们看我现在，多悲伤……失去三个好人，我觉得人生都黑暗了……”
张启和蔡元达窝在角落里，没太看明白这局势，又想起开局魏昀说自己是预言家，索性糊里糊涂地指认了齐致。
于是齐致被公投出去，平民又少了一个。
这下魏昀说自己是预言家的言论不攻自破，大家毫不犹豫地在下一轮把他投了出去。
被投出去之前魏昀还试图抢救：“别啊，你们会后悔的，真的。”
“昀哥的身份是——平民。”
四个平民都死了，这局毫无悬念地是狼人赢了。
“昀哥你……”身为预言家的罗正浩还没大展身手这局就结束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面对着魏昀欲言又止。
齐致替他说了下去，“你真傻逼。”
“是吗，”魏昀觉得自己凭一己之力把局面搅和成这样，好像不赞自己一句都说不过去，“我觉得我的确挺强的。”
倒是真狼人傅卓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狼人杀真快乐！”
“再来一局！”王永乾喊道，“我这次一定老实做人……”
第二局，齐致抽到了狼人。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杀人。”
总算轮到齐致当一回狼人，身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当法官问要杀谁的时候，齐致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魏昀，并朝着他的狼人队友们做了个口型：杀他，他话最多。
队友们坚定地点了点头，齐齐指向魏昀。
天亮之后，魏昀已经是一具尸体，从头到脚都冰凉无比的那种。他本人也十分震惊：“我居然死了？”
他的遗言很简单：“一定是班长杀我。”
然而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他们这样分析：“一般昀哥说什么，我们就得按着相反的来，所以班长应该是好人。”
“说真的，班长杀我。”魏昀发出了一具死尸的呐喊。
齐致瞥了魏昀一眼，很认真地对大家说：“没错，我是预言家。”
所有人坚信不疑。
“信我，”魏昀已经成为众人眼中那个三番五次叫“狼来了”的孩子，没有人信他了，他只好找昀吹王永乾诉说，“他不是。”
“好了，”王永乾侧身敷衍地拍了拍魏昀充当安抚，“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
他们后来又玩了好几盘，宿管来敲门就轻声说话，悄悄地玩，一直玩到凌晨两点才各回各的宿舍。
这样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课个个都困成一条死狗，每个人都在课堂上昏昏欲睡，即使有意志力稍稍坚定些的，也是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疯狂试探。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睡觉，”朱妍皱了皱眉，“我点个人起来回答问题清醒一下。”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魏昀在这伙睡觉的人里面堪称翘楚，朱妍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把他点了起来，“魏昀，你起来回答一下，这篇短篇对我们有什么启示。”
魏昀猛地惊醒，站起来，四下望望——前桌没写作业，后桌睡着了，左边那位在奋笔疾书地赶英语作业，这样一看似乎只能求助同桌了。
魏昀深沉地凝视齐致，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这份无助。
齐致好像是懂了，撕下一张便利贴，飞快地在上面写了几笔，把便利贴叠好塞进魏昀手里。
“这个问题很简单……”魏昀自信地打开那张便利贴。
他做梦都没想到班长会坑他——那张便利贴上，竟然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字：奠。
“……”魏昀拼命朝班长使眼色，就差没把“SOS”三个字母刻在脑门上了。奈何班长选择性失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趴下，只当没看到。
“不是说很简单吗，”朱妍说，“我一直等着呢。”
“这题只是看起来简单，我再仔细感受一下，发现其中蕴藏着很多深意。”魏昀花几秒时间上下扫了一眼那篇，捕捉到“抗战”“党”“艰苦”几个字眼，断章取义一番得出答案：“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启示就是，如今的美好生活来之不易，我们要爱党爱国爱人民，积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做一个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好公民，实现中国的伟大复兴——”
朱妍打断他：“你在这上党课呢？”
全班哄堂大笑，有人大胆发声：“昀哥，这篇文章是写母爱的！”
魏昀低头仔细研读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顿时有些尴尬。
“你坐下吧，”朱妍也没忍住笑，“把你前后左右都叫醒了，起来好好听课。”
魏昀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班长兴师问罪：“班长，你怎么回事？”
齐致趴在桌上，半眯着眼，朝魏昀挑了挑眉。他假装听不懂魏昀在说什么，悠悠地问：“我怎么了？”
魏昀想了想，这好像真没什么可说的，又没哪条法律规定班长一定要告诉他答案。
“班长，”魏昀低声说，“你很记仇啊。”
魏昀捂着心口，又说道：“我的心很痛。”
齐致微笑，送他四字箴言：“关我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狼人杀真的是个骚游戏，像我这样的菜鸡往往就是被莫名其妙公投出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的10瓶营养液~
激情求个收藏评论~

第28章
自习课。
魏昀依旧在和立体几何艰苦奋战——试卷上那个普普通通的三棱锥布满了千千万万条毫无作用的辅助线，被他画得像拥有众多切面的钻石一样。说来也奇怪，自从魏昀莫名其妙开始认真学习之后，他的数学也进步了不少，有的时候甚至能算出中等难度的导数题，唯独这几何在原地踏步。
“你想象一下，补形，”齐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把它补成一个棱台，然后……”
魏昀恍然大悟，抓过笔来在齐致画的简图上标注已知条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班长，你是真的聪明。”
“卧槽，昀哥，”身后的王永乾忽然惊呼，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魏昀的思路，“你什么时候成网红了？”
魏昀手下一顿，面上波澜不惊，问：“什么玩意儿？”
“你看过不，”王永乾悄悄地把手机从桌底下偷渡过去给魏昀看，“就那个《818我们学校那个魏昀不为人知的温柔》，好像写的是你和……班长？下面还有学妹写的《宠你上瘾：魏少的甜心宝贝》，我天，太刺激了！”
别说魏昀，一听到这些名字，就连旁听的齐致都想起来了，想必王永乾是翻到了那个运动会时期出现的无聊帖子。
魏昀接过他的手机，果然是那个帖子。它昨天莫名其妙被人顶上来，一下子又多出了好多条回帖。再定睛一看，顶贴的罪魁祸首十分激动地发了好多条。
-1555551我好像见到真人了！！！今天他们应该是来我们学校参加朗诵比赛的吧，然后他们去了天台，还一起撸猫！我天那场景不要太美！我在门缝那偷拍了几张，分享给姐妹们品品！！
-[图片][图片]太可爱了吧！！！
魏昀不用深思就猜出大概是昨天那只橘猫的主人发的帖——只是他真没想到，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闻名外校。
这帖子魏昀早已翻过一大半，没什么意思，倒是王永乾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往上翻，翻到其中一条来自“吃可爱多长大的蓉蓉子”的回帖时，再次大惊小怪地拍了拍魏昀，刻意地压低声音问：“昀哥，班长有女朋友了？！”
“……”齐致其实很想告诉王永乾他听得到他们说悄悄话。
“他有啊。”魏昀想起他被班长耍的那个夜晚，突然将手覆在齐致的手背上，就着这个姿势把齐致的手抓起来，放在王永乾桌上，“你懂我意思吧。”
在王永乾眼里，这不过是交叠相握的两只手罢了，他并没有明白魏昀话中的深意。他一脸懵逼，挠挠头，“啥意思？”
逻辑鬼才王永乾自以为摸到了魏昀的意思，又问道：“昀哥你其实是班长女朋友的意思？”
齐致猝不及防地被人牵了手，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你有毛病？”
“这样就有毛病？”魏昀惊讶，不理解地问，“摸一下怎么了？”
齐致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反应过度，所以也不再说什么，只对他说：“滚远点，我写作业。”
王永乾：“昀哥你倒是回答我啊？……”
这段自习课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抛到旮旯角里，晚上魏昀偷完菜放空自我的时候，才又闲得没事想了起来。他鬼使神差地再度点开那个帖子——
那个女孩估计在门缝那里观察了挺久，找准时机按的拍照键，手都不带抖的，拍出来的照片十分清晰。
照片呈现出来的是班长的侧脸，轮廓分明，面如冠玉，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冷淡之气，乍一看去，让人心生疏离之感。然而，他摸猫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单看那只手，根本想象不出它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位暴躁老哥。魏昀也露了大半张脸，面上带笑，正伸手准备顺走齐致怀里的猫。
画面还挺温馨。
不知怎的，魏昀的手先他意识一步，长按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短短短短短小君……太困了……
啊牵手（假的）了！！！四舍五入他们就是结婚了！！！
感谢读者“个旧”扔的一个地雷~
-
因为有挺多人问的所以解释一下~
关于姨妈从哪流出来的问题：
我思考的时候觉得前面后面好像都行又好像都不行，想了很久又征求了挺多基友的意见，最后还是决定不详细描写这个，反正也对剧情啥的没啥影响~交给大家自行想象了嘿嘿嘿~
可以提供三条想象思路：
1.前面
2.后面
3.构造改变，多了一个地方流血
（其实不想象也可以的反正不影响~哈哈哈哈哈哈哈~）
-
激情求个收藏评论！！！

第29章
转眼又到秋末入冬之际，南方的天气有些反复无常，前两天还是能穿短袖的天气，过两天又急剧降温，即使有一身正气也抑制不住那双冻得发抖的腿。在冷热天气反复交替之下，不少人一下没注意就有点感冒，每天上课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擤鼻涕的声音。
这周又是急剧降温的一周，齐致刚刚经历一个与夏天无异的周末，非常自信地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就来了学校。他来学校前把外套放出来时，那种自信，那种嚣张，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当他在星期一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时，才开始后悔——他本可以拥有一件外套，但是他错过了。
“我不冷。”齐致这样催眠自己。
祸不单行，齐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寒冷刺激到了，姨妈提前不请自来了。
以前别人说他是非酋，他是不信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来自非洲，不然为什么所有倒霉事都这么凑巧地撞在一起？！
如此一来，齐致仿佛在冰天雪地里受凌迟之刑，浑身发冷，小腹处痛如剐肉，寒冷并未使他五感麻痹，反而对疼痛的感知更为真切起来。
魏昀对班长每天只穿一件衣服的行为感到十分惊奇，他裹着厚厚的一层，问道，“班长，你不冷吗？”
“不冷。”齐致说这话时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此刻烦得要死——他在掂量究竟是杀冬天还是杀姨妈，又或者是挨个杀完再自杀。
齐致蜷缩起来，下巴抵在课桌上，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昏脑涨，他的笔在试卷上方悬立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答案。良久，他终于落笔，写的是四个字——我杀冬天。
“班长，”魏昀观摩了齐致烦躁全程，又问，“你怎么了？”
齐致刚直起身来说“没事”，又被疼痛压弯了脊梁，重新趴下去。他像只隐忍怒火的老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然而他一看到“我杀冬天”四个字，心烦气躁之感再度涌现。他重重地往那四个字上画了几笔把它划掉，他下笔很重，试卷给他划出一个口子，但还是能从轮廓上看出几分端倪，索性把试卷揉成一团，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魏昀头一次看班长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试卷，以往班长就算再暴躁也不会对试卷出手，顶多是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这回好像比以前哪一次都严重。只见班长丢了笔，将那团惨兮兮的试卷推到一边，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说道，“我睡十分钟，等下叫我。”
魏昀悄无声息地抓起那团试卷，小心翼翼地展开，“我杀冬天”四个字映入眼帘。
这四个字写得相当难看，不是那种一笔画过去写完整个字的潦草，而是那种像甲骨文一样一笔一划刻出来的难看。
魏昀看着看着，沉思一分钟，忽而忍俊不禁。
旁边王永乾见魏昀突然像鬼上身了一样莫名其妙地对着班长的试卷笑，只觉得这天更冷了，他咽了口唾沫，“昀哥，你笑啥？”
魏昀咧嘴亮出一口白牙，说：“你猜。”
说完把自己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抄起班长桌上的水瓶，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了。
“好奇怪啊，”王永乾疑惑地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感叹道，“男人。”
齐致又冷又痛，睡得并不安稳，他没睡死，还隐隐有些意识——他一面想着“醒来上课”，又同时对自己说“难受还是继续睡会儿吧”。挣扎了许久，他到底还是没起来，想着“等魏昀叫我再起来算了”。
最后是台上老师一句“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把齐致惊醒的。
一觉醒来，齐致发现自己睡了整整一节课，心情很不愉悦。他偏头没找着本该叫他醒来的魏昀，再加上身下姨妈奔腾，他的烦躁感更是随之激增。
“魏昀呢。”
班长刚睡醒的样子实在骇人，头发微乱，一双眼睛只撑开了三分之二，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盯着别人的时候好似跟人有仇，惹得人总要心中“咯噔”一下，自我反省有没有得罪他。
“昀哥他他他走了……”为了保护大哥等下不会被揍死，王永乾费力地想了个缘由，“可能是去厕所了？”
可惜的是，齐致已经打算让他的大哥在人间蒸发了——无非是火刑还是绞刑的区别罢了。
齐致拿起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入喉中，他不禁有些奇怪——早上接的水怎么到现在还是热的？
正想着，就听后面传来一声：“你醒了啊。”
齐致回头，看见魏昀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进来，朝他走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件外套。
“你去哪……”齐致的质问还没接上尾巴，就见魏昀一个箭步上来，用手上那件外套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满腔怒火霎时浇熄，齐致坐在原地发懵，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件外套，就是不知道放哪了，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就是压箱底挺久的可能味道会有点重……”魏昀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成四方形的新试卷放他桌上，“顺路去办公室拿的。”
魏昀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张被齐致蹂躏过的试卷，意有所指地说：“下次冷就直说啊。”
齐致这才发现那张被自己划烂了的试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我杀冬天”四个字尤为醒目。他掩耳盗铃似的把那张展开了的烂试卷揉成一团，塞进课桌里。一想到他先前那番幼稚的举动被魏昀看去了，他就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齐致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写作业，其实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东西在脑子里挤作一团，唯独没有解题思路。他代入魏昀的角度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跟那种因为一点小困难就气鼓鼓借题发挥的娇气包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齐致手上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操，老子要和姨妈同归于尽。
刚巧这时王永乾错过一切上完厕所回来，看到齐致身上多了件新外套，“咦，班长，新外套？挺好看啊。”
其实是齐致想太多，魏昀压根没来得及感受到班长的怒火，甚至觉得班长自己一个人偷偷发小脾气还拿试卷泄愤的行为还挺可爱的——想着想着，魏昀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笑个屁。”可能是因为尴尬，齐致的耳朵尖有点发红，他表情很僵硬，强行转移话题，“立体几何写完了吗。”
“啊？”魏昀藏好笑容，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没有。”
“会不会？”
“不会啊。”
“拿来，”齐致把刚刚掉在桌上的那只笔捡起来，“我教你。”
班长总有一种能把“我”说得像“老子”一样的神奇能力，比如这一句“我教你”就将这种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魏昀赶紧从书包里翻出昨天发的那张立体几何专题试卷，放到桌上。
接下来几天魏昀都感受到了班长春风化雨般的主动教导，要知道，以往都是魏昀自己把问题集中起来去问齐致的，这几天却是齐致主动教他，简直让魏昀受宠若惊。
而且这几天的齐致有好好控制姨妈带来的负面情绪影响，即使有时魏昀的立体几何写得一塌糊涂，也耐住性子没有发火。
魏昀甚至在这样温和的教育环境下自创了一套立体几何证明法：
第一步，把所有已知条件列上去。第二步，把自己想象成立的东西写上去，再假装很权威地写一个“显然成立”。第三步，利用发散思维写出狗屁不通的结论，与题设的结论强行扯上联系，再把题设的结论抄一遍。
开明的环境能鼓励人创新这句话的确没错，魏昀自创的这套“显然成立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班长，你这几天……”终于有一天，魏昀问了出来，“怎么这么善良？”
齐致还没答，魏昀就胡乱揣测道：“难道是因为那天我关爱了你？其实我就是顺手拿个外套你不用这么……”
为了防止魏昀把这段尴尬事说得像诺贝尔奖获奖感言一样长，齐致打断他：“不是。”
然后再随便扯了个理由：“很快要联考了。”
他不说魏昀都忘了，下周有个各个学校联合组织的联考，全市有二十多所学校参与，其中就有他们学校。要说的话，这次的联考应该是魏昀好好学习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学习成效如何，也可以通过这次考试窥见一斑。
“好好考。”齐致难得地鼓励了一句。
魏昀无言了半晌，就在齐致以为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班长，不如我们周末出来一起学习吧。”
这提议从魏昀嘴里窜出来，就跟心血来潮的随口一提似的，不过齐致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反正在哪学都是学，就答应了。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标题充分表达了我的怨念！！！我杀冬天！！！我明明是回归线内人民！！！上周我还在穿短袖！！！我好冷！！！最近天气很骚，大家要注意保暖~
-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一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腐基不付钱”灌溉十瓶营养液~
-
我发现评论的大家好有才啊哈哈哈哈哈哈~想象力太强了！！！！！

第30章
虽说“周末一起出来学习”这个提议提得很随意，但齐致还是放在心上了。星期五晚，齐致少有地主动给魏昀发微信：
【文二至攵：明天出来吗。】
奇怪的是，一向秒回的魏昀居然没有马上回复。齐致等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收到回复。他按下锁屏键，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可能是忘了吧。”齐致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齐致一看手机，魏昀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回复了他：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出！】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现在才回不好意思，刚醒！！】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不过我猜你现在应该睡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晚安！】
齐致有点看不懂他这是什么美国作息，晚上七点睡觉，凌晨三点醒着？
他起床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
他们约定的地点是书城附近的图书馆，离齐致家比较近，齐致都不用坐车，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齐致还没走到图书馆，大老远的就瞧见魏昀在图书馆门口等着。
“难得啊，”齐致上前拍拍魏昀，“这次没迷路。”
魏昀弯起眼睛笑，“我这次没点‘驾车’。”
魏昀今天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隐隐泛着苍白。尽管他戴了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还是能从那双眼睛下深重的黑眼圈窥出几分疲乏之态。他好像还有点感冒，隔三差五就吸吸鼻子。
见他这幅模样，齐致皱了皱眉，“你感冒了？”
“有一点。”
魏昀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轻微，甚至可以用严重来形容——他何止是一点点感冒，他脑子都快烧糊涂了。
昨天下午开始魏昀就有点不舒服，但他没放在心上，回到家之后，他把书包一甩就倒在床上，想着“睡一觉就好了”。谁知这一觉他睡睡醒醒，中途好几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得厉害，想呕又呕不出东西的难受感死死地锁住他的咽喉，仿佛有双无形之手掐着他脖子转圈似的。
凌晨三点，魏昀终于屈服于那股恶心感，微微撑起身子扶着床缘呕了出来。但这也没让他舒坦多少，他重重地倒回去，将头埋进枕头里，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地趴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爬起来，强忍着难受把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
夤夜时分，大多数人早已堕入酣眠，唯有寥寥几盏灯还亮着，那光亮太过微弱，隔着一条道路和厚厚的墙，根本照不进魏昀家来。浓重的夜色涌动在寂静的屋内，一种异样的情绪如寒流般随之侵袭而来——魏昀忽然就感到有点委屈。
但他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好笑，“卧槽，我在干嘛，夜来非？”
他收拾完躺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刚好就看见了班长的微信消息。他点进微信界面，微信白色的背景光倏地亮起，刺得他精神了不少。他眯着眼，回了一大串，再退出微信定了个闹钟，这才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
“这种题型一般都是换点，把P点换到A点……”齐致一边说一边去看魏昀，发现此人眼睛虽然看着题，却好像在开小差，便问，“你在听吗。”
“嗯？嗯……”魏昀反应迟钝地想了一会儿，才趴着点点头，“很有道理。”
“有道理个鬼。”齐致看他十分不对劲，以往这种时候魏昀就算不懂也会装作恍然大悟，然后很夸张地称赞“班长你太强了”，而不是像个瘪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桌子上点头。
齐致自觉语气也不算重，却没想到他刚说完，魏昀两行眼泪就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了。
“？！”齐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行眼泪吓了一跳——自己刚刚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难道是因为题太难了，魏昀心生绝望？
齐致此刻大脑犹如一个老化的机械，里面的零件长时间没有润滑，“咔吱咔吱”地费力运转着，每动一下都尤为艰难。
接下来魏昀就见到了百年难遇的奇观——
“你他妈——”齐致深吸一口气，转笔的手停下来，“哭什么哭？”
齐致转念一想，这语气听起来实在不算太好，对被难题打击到的脆弱心灵来说可能是在伤口上撒盐。于是他十分僵硬地把语气转折回来，说不上有多温柔，但起码比上一句好多了：“别哭了。这题简单得要死，你再努力一把就写出来了。你学不会我就换个方法教，实在写不出来就不写了，写不出来又不会死。”
魏昀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眼泪，“啊？”
齐致凝视着魏昀被泪水润过的眼睛，果断把笔放下，帮魏昀把作业合上，“算了，你别写了，你先冷静一下。”
魏昀更搞不懂了，“班长你在干嘛？”
“我叫你别哭了。”
“不是，”魏昀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他把刚刚齐致说的所有话过了一遍脑，解释道，“我没哭啊。”
如果说一定要用一个表情包来形容齐致的心情，那这个表情包一定是黑人问号脸。齐致瞥了眼他擦眼泪的纸巾，“那你在干什么？”
“哦，我只是——”魏昀用食指勾下口罩，再拿出一张纸巾用力擤了把鼻涕，“感冒发烧流眼泪。”
“……”齐致伸手去探魏昀的额头——魏昀就跟一个大号暖手宝似的，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没事，”魏昀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手，重新打开作业，“你继续啊。”
齐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都快烧成智障了，”收拾完后，齐致无语地把他作业再次合上，强硬地塞进他书包里，“我不想给智障讲题。”
接着齐致一手拎起他俩的书包，一手把魏昀从座位上拽起来，拉他走出了图书馆。
“都这样了你还出来？”齐致真是服了魏昀了，这种神志不清的状态哪里学得进去。
本来就是自己跟班长提出来的建议，结果自己放班长鸽子，魏昀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话说出口又是另外四个字：“学无止境……”
神他妈学无止境，齐致对此无话可说，转了话题，“去医院吗。”
魏昀今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慢半拍的状态，唯独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反应特别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家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魏昀，一个“多喝热水”理念的忠实贯彻者。
“还是去……”
话没说完就魏昀被打断，“不用，我不想去医院。你放心，大男人没那么多毛病。”
齐致隐隐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捂耳朵——
“没有热水解决不了的问题。”魏昀自信地说。
魏昀的态度还挺坚定，齐致也就没有坚持，但他看魏昀今天脑子实在是不清醒，担心把他一个人放回家会出事，便决定陪他回家。
送人到家之后他仍觉得不妥，毕竟那么高的烧也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又跑到魏昀家楼下的药店买了一些退烧药。
魏昀看着班长忙上忙下的身影，感慨万分，那句“班长，你真贤惠”刚咽下去又涌上来，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班长，你真贤惠。”
齐致本来在给他分药，一听这话，反手就把药塞进魏昀那张叭叭不停的嘴里，随后倒了杯热水往桌上一放，“多喝热水。”
这句话后头还跟着“少逼逼”三个字，聪明人应该都能听得出来。
魏昀显然就不是聪明人，他压根不知道“收敛”二字如何写。
齐致见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想着反正自己家也没人，魏昀现在也是个残废，横竖都是自己解决午饭，干脆把魏昀的一并解决了算了。他厨艺不算精湛，简单的还是会做的——当然，他打开魏昀家那空空如也的冰箱时，就发现这里也只给了他白粥这种简单的选项。
当魏昀晕晕乎乎从被窝里爬出来，面前多了一碗热粥的时候，他差点没感动得落下热泪。
“班长，你真——”他收到齐致劈来的眼刀，匆忙改口，“真善良，真的。”
人一闲下来就喜欢想东想西，魏昀更是其中佼佼者，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突然想起图书馆里那段尴尬的误会，就问：“班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哭了？我在你心里这么脆弱的吗？”
这问题问得奇奇怪怪，齐致总不能承认自己眼瞎，没看出来他这是生病导致的生理性落泪，就敷衍地回：“没为什么。”
至于后一个问题，齐致更是冷酷地回答道：“不在心里，不知道。”
“还有班长，”魏昀也没对这两个问题过多纠缠，转而又说，“你安慰人的技巧太差了吧，你居然说什么‘这题简单得要死’，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好意思，”齐致站起来收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确是简单得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真羡慕魏昀，谁不想拥有一个长得帅还会写数学题的班长呢呜呜呜呜呜！！！
-
感谢读者“每天都想吃炸鸡”扔了1个地雷~
感谢读者“陆比心的林喵”扔了1个地雷~
感谢读者“一抹映疏林”扔了1个地雷~
感谢读者“每天都要练琴好难受”,灌溉2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1瓶营养液~
-
看了评论，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啊！！！多喝热水！！！(*^▽^*)

第31章
齐致没在魏昀家待太久，叮嘱了一声“好好休息”就回家了。
临走前他把前几天魏昀借他的外套放在沙发上，上车的时候给魏昀发了个微信：
【文二至攵：外套我放沙发上了。】
齐致想着魏昀现在应该在睡觉，不会这么快回，正打算按下锁屏键，魏昀的微信消息倏地弹了出来：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悉心照顾，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图片]】
齐致点开那张图片，拍的是台阶，台阶上覆了一片雪，雪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齐致”两个字，横不平竖不直，说它丑得亚匹都是抬举。
【文二至攵：？】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大家都是南方人，我猜你也没有见过雪。快，我们一起发朋友圈装逼。】
齐致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的确是从来没见过雪的。但这并不代表齐致会跟魏昀一起发沙雕朋友圈，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快点，机会是很难得的。】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五块钱代写名字，很贵的。】
别说五块钱了，就是它价值五千万齐致都不会答应的。
虽然齐致自己不发，但是看看魏昀都发了些什么图个乐他还是愿意的。
天气一冷下来，南方人的朋友圈就变得精彩纷呈，各种各样的业务都有。
比如王永乾就兴致勃勃地发了一条代吃火锅朋友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为天气太冷出门太累而苦恼吗？你苦于一顿吃得不多难以尽兴吗？现在，有这样一个美妙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代！吃！火！锅！不用担心天气太冷，也不用担心胃口太小，只要98元，我替你吃，吃到尽兴，吃饱为止！！童叟无欺，如有特殊需求，可以开视频，你看我吃，双倍快乐！！
罗正浩也发：编辑短信“天冷了，我想请你吃饭”发送到本机号码，即可有机会获得“与罗正浩共进晚餐”的超级大福利！详情请看om！回复TD退订。
然后下面回了整整齐齐一列“TD”，场面十分尴尬，丝毫不给罗正浩留面子。
魏昀给他回了个“TD”之后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又加了一条评论：解释一下，网址。
下面评论画风突变，清一色开始为罗正浩默哀。王永乾沉痛地说：“天冷了，你也凉了。”
齐致刷新一下，魏昀的朋友圈刷新了出来。内容是两张图，一张是写着他自己名字的雪，另一张是写着齐致名字的雪。配字也很简单：我，一个奢华的南方人。
“……”齐致也是佩服，拿着五块钱的图也好意思说这是奢华。
更搞笑的是，下面根本没有人理他，他就自己在评论里给自己加戏：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雪，而有的人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一片雪
-你们别羡慕，羡慕不来的
齐致要被他的戏精本色折服了，评论道：滚去睡觉吧。
刚评论没多久，魏昀又在微信私聊界面里给他发：班长，你好无趣啊。
齐致索性按下锁屏键——没有感情的杀手不需要有趣。
见班长不再回复了，魏昀这才知错，发了句“我要睡了”就滚去睡觉了。
魏昀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返校这天晚上，他的烧就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傍晚时分，他神清气爽地收拾行李，恰好瞥见沙发上齐致放在那里的外套，很自然地把它拎起来——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是班长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顺手就把这件外套穿上了。
魏昀这件外套的确是压箱底很久了，没人见魏昀穿过，大家都以为那是班长的新外套。所以此举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着实疑惑——
“昀哥，”王永乾眨着迷茫的小眼睛，挠挠头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穿班长的新外套？”
“这是我的。”魏昀留下这一句话，潇潇洒洒地出门打水了。
“啊？”王永乾仔细琢磨了一番，“他俩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王永乾才恍惚地道，“——什么玩意儿？情侣装？”
其实周末这两天，王永乾一直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昀哥和班长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早已在他心中隐隐形成，困扰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于是星期一这天的体育课，他专门找来各大知名分析师，聚集在一张长椅上，一起分享他的疑惑：
“你们不觉得，班长和昀哥的关系，”王永乾斟酌了一下语句，却怎么也形容不出来，干脆笼统地说，“怪怪的吗？”
“有吗？”张立垣歪头思索了一下，很诚实地说，“没有啊。”
“你不专业，”王永乾摇摇头，拍了拍隔壁的傅卓阳，“你说。”
傅卓阳一双真诚的眼睛直勾勾地与他对视，“不觉得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生哲学命题讨论——”罗正浩捞起地上的篮球，“走了走了我们去打球吧。”
王永乾有些着急，用力把罗正浩拽回来按在座位上，“你们想想，之前我问昀哥，班长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然后昀哥就和班长牵手了？！”
“嗯，然后呢？”张立垣问。
“这有什么问题吗？”傅卓阳认真地说，“乾，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扮演你女朋友，手随便你牵。口红，就不用送了，一双AJ就可以了。”
罗正浩说得更过分：“乾乾，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扮演你冷战中的女朋友，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基本失联，当然，如果你用一双AJ哄我，手随便你牵。”
“……我的爱要留给小姐姐。”王永乾白他俩一眼，随即正襟危坐，“你们看昀哥今天穿的外套，不觉得眼熟吗？”
“好像是有点……”罗正浩摩挲着下巴，突然想起班长上周好像也是这么穿的，“卧槽，也许他们是，资源共享？”
“而且，”王永乾朝罗正浩抛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沉声说道，“上星期班长可能是不舒服，结果昀哥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就拿着班长的水瓶溜出去了？！”
“咦，我依稀记得他们以前没那么熟的啊……？”张立垣一语道破天机，“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而且据我观察，班长对昀哥是特殊的，比如每一个叫班长起床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王永乾揽着傅卓阳的肩膀，低声说道，“而昀哥居然活到了现在！”
王永乾显然不知道曾经自己半夜那句震耳欲聋的“sin!cos！”，让他差点死在了十几岁的大好年华。
傅卓阳满脸“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不是，我们不也……”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王永乾当天就做了个实验。
“班长，”王永乾走到齐致面前，故意用一种哀怨的语气说，“我好冷。”
齐致头也没抬：“冷就多穿点。”
为了避免偶然性，罗正浩也来掺和了一脚。他故意在齐致面前绕来绕去，一边绕一边很浮夸地用手搓自己的肩膀，“嘶，好冷，好冷啊！”
“？”齐致看了他一眼，“多穿点。”
王永乾这时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对班长说，“班长，昀哥说他好冷。”
趴着睡觉的魏昀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头埋在臂弯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却没起来。
齐致笔尖一顿，停下动作——今天怎么都来找他说冷，他又不是卖暖气的？
他环顾一周，发现只有他这边的窗户是开着通风的——难道王永乾在委婉地提醒他关窗？
“知道了。”齐致站起来，把窗稍微关小了一点点。
他这番心理活动并没有人知道，所以在傅卓阳他们眼中，就是班长听说魏昀冷，然后去关了窗。
各大分析师在外头走廊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终究还是有几分刺激，他们彼此沉默了很久，才有傅卓阳来打破了沉寂。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傅卓阳拍了拍王永乾的肩，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哎，年轻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王永乾大声感叹。
张立垣尝试着接了下去：“直教人生死相许？”
谁知王永乾伸出食指微微摇晃了几下，这句话的后半句脱口而出，“直教人不分男女！”
相互对视之后，他们四个蹲下来，冷静分析。张立垣率先开口：“你说他们现在是什么阶段呢？”
“知名分析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傅卓阳用手抹了把脸，“现在情况可能是这样：昀哥喜欢班长，班长对昀哥有好感，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能窗户纸还没捅破，不然的话昀哥谈恋爱不会这么低调的——”
“好有道理，”王永乾深以为然地点头，“不愧是最强分析师。”
“——所以说我们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入V啦~相逢就是缘，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希望接下来我们还能继续见面！
-
下一本求预收！！！
文案在这里：
承砚中学扛把子，叱咤风云的校霸周知重生了。
重生后的大哥依旧走路带风，嚣张无比，脾气差得像个反派。
跟重生前不同的是，他这一世是个文科学神。
而且他听说，他的死对头晏行这一世是隔壁那位乖巧娴静、平易近人的理科学神。
周知开开心心地前去羞辱变乖的死对头。
结局十分惨烈。
调戏乖乖学神未遂反被日的周知：操，为什么这傻逼也重生了？！
-
同学们最近很疑惑，承砚中学的两位重量级学神，最近狂野得像个校霸。
一言不合打打杀杀，随时随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最可怕的是，他们打完架竟然还一起回家。
同学们：？！？！这学校要完！！！！
前期酷爱嘲讽后期骚话连篇攻（晏行）&#215;一点就炸心狠手辣暴躁老哥受（周知）

第32章
这天下午吃完饭后, 王永乾把魏昀拉出来, 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促膝长谈。
王永乾把地点挑在厕所，专门找了个最靠里的隔间，盛情邀请昀哥进去, 笑容到位，手势标准, 殷切得像在请人吃饭。
魏昀看了看那件窄小的隔间，不是很想进去，“你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
“昀哥, 你——”王永乾刚起了个头，突然又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唉。”
魏昀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王永乾张了张口, 欲言又止, 好半天才像下定决心一样憋出了几句话：“昀哥，作为兄弟，我真的纠结了很久——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尊重你的想法。”
魏昀实在想不出最近发生了什么能让王永乾纠结到这个地步, 思来想去只有今天中午那件事称得上事——
“不就是没抢到烧鸭饭吗, ”魏昀轻轻拍了拍王永乾的背, “别难过。”
“什么烧鸭饭, ”王永乾不满道，“我在说大事。”
魏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首先我得说, ”王永乾苦口婆心地劝诫道，“还是学习重要一点，你明白吧？”
“……哈？”听完这话，魏昀简直想伸出手摸摸王永乾的头，看看究竟是哪里多了一个坑。他挑挑眉，“你不妨看看你那跟我半斤八两的33分数学试卷再说话？”
王永乾知道自己是被大哥当成智障了，于是暂且抛开学习不提，“算了，我知道你有分寸的。”
然后他又换了个话题：“昀哥，这样是不行的。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你明白吧？”
魏昀感觉自己略微嗅到了一丝爱情伤感非主流的味道，心下猜测应该是王永乾在小姐姐那里碰了壁，心里难受来找他排解。他当即揽住王永乾的肩膀，沉声抚慰道：“明白，我明白的。”
这一刻，这个普普通通的男厕犹如一个夤夜时分的酒吧，灯红酒绿，喧嚣无比，两个为爱情所伤的男人在吧台前借着一杯烈酒消愁，说着那些年的付出与追寻，在说出“天涯何处无芳草”之后又互相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王永乾则是诧异魏昀居然这么容易沟通，他顺势接了下去，“不，你不明白。我最近学了一些撩妹手法，虽然你的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但是我觉得大体上是相通的……”
接下来王永乾围绕“什么是爱情”“怎样才能得到爱情”“如何勇敢地追逐爱情”等方面详细展开，给魏昀上了一节生动有趣的爱情理论课。
魏昀越听越不对劲：“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讲这些？”
王永乾见魏昀还是没开窍，又重重地叹息道，“好了，谁还不是正在暗恋的人呢，你瞒不住我的。”
魏昀一头雾水，“谁跟你一样是正在暗恋的人？我暗恋谁？”
“都说了，你瞒不住我的。不过你的情况比我要好一些，努力一把就能见彩虹了。昀哥你听我继续说啊……”
他再次开启长篇大论，完全不给魏昀打断的机会，每每魏昀想说话，他都会倏地加重语气，强行阻止魏昀把话说下去。
“……”魏昀总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做大哥的一天不看着王永乾，王永乾的脑子就会不知不觉地多一个坑，那畸形的脑子也会多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魏昀瞟了眼肩膀上那条粗壮的臂膀，又见王永乾讲得唾沫横飞的激情样子，不由得做了一个深呼吸，用手掌根按了按自己的发疼的眉骨。终于，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找人发求救信息——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救我！】
齐致此时刚吃完饭，优哉游哉地上着楼梯，忽而手机一震。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来自魏昀的没头没尾的消息，回了个问号过去。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厕所，速来。】
【文二至攵：你怎么了？】
齐致等了几秒，只见魏昀回道：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没带纸。】
魏昀想的也很简单，如果他说他是为了脱身，班长肯定不会来。
【文二至攵：……去厕所不带纸？[微笑][微笑][微笑]】
【文二至攵：关我屁事。】
齐致发完“关我屁事”就去魏昀座位上找纸。魏昀的课桌不是说乱，只是纸张繁杂，试卷多样，他随便乱翻，带出几张草稿纸来，纸上好似还写着几个熟悉的句子。他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没细看，拿了纸揣兜里就朝男厕走去。
在班长过来的途中，王永乾其实已经讲得差不多了，他很是激昂地拍着魏昀的肩膀，“昀哥，说真的，我们帮你仔细分析过了，班长也喜欢你，你只要主动一点，没什么不可能的。”
魏昀一听这漫长的对话终于可以结束了，松了一口气，却又被王永乾结尾的这句话劈得四分五裂，他瞬间大脑死机，凭着本能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
王永乾刚想重复一遍，班长就进来了。
齐致一看魏昀好好地在那站着，霎时神情变得有几分复杂，问道：“你不是没带纸？”
短短六个字，疑惑尽在其中，比如没带纸魏昀是怎么出来的，又比如既然魏昀能自己出来为什么要叫他来送纸。
王永乾对班长的来意也很疑惑：“为什么要带纸？”
说罢，两人齐齐看向魏昀。
王永乾的话对魏昀来说冲击不小，他愣了很久才勉强回过神来回复齐致：“啊，这个……”
“我先冷静一下。”魏昀错开他们，径直走出了男厕，走出去的时候还踉跄一下，差点摔跤。
“他怎么了？”王永乾问。
齐致不耐烦地把手上那包纸巾揣回兜里，“鬼知道。”
当天晚上，某匿名论坛就多了一个帖子：
-我舍友说另一个舍友喜欢我？？？我该怎么做？？？
下面的回复依然没有一个靠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冲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楼主也喜欢他的话那就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强的一股给气！！！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整间宿舍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似乎只有魏昀一个人还辗转难眠。他坐起身来，走到阳台外面，搬了个小凳子坐着。本想出阳台吹吹冷风理理思绪，然而真正坐在阳台时又发现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可理——唯独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班长也喜欢你。”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的苍穹显得尤为漆黑，厚重的云层在天上缓缓移动着，仿佛是一场夜雨的前兆。魏昀仰起头来，颈线绷直，“啊……”
魏昀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班长跟他表白，他该怎么做？
也不是没有女孩子跟魏昀表过白，只是魏昀每次都会很直接地拒绝她们——说起来，魏昀还是第一次为这档子事犯难——班长和她们不一样，魏昀潜意识里就不太想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
魏昀想着想着，不禁摇头叹息，“魏昀，你为什么这么有魅力。”
就在这时，齐致出来上厕所，恰好听到了魏昀这句感叹。
齐致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半。听到魏昀这句感叹，他颇为惊奇——魏昀的夜来非水平已经进阶到一个新阶段，不仅仅局限于简单的夜来非，而是开始朝着深夜自恋的方向发展了！
魏昀听到动静，回头轻声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齐致沉默着盯了他三秒，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回去了，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件外套，毫不客气地往魏昀脸上糊，“早点睡吧傻逼。”
魏昀把糊在脸上的外套拿下来，抓在手上。齐致刚要踏进厕所，便被魏昀叫住，“等等班长。”
“？”齐致其实没太睡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现在整张脸都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魏昀看向他，“听说你喜欢我？”
这个问句好似在刚刚睡不着的那两个半小时里锤炼过千百次，把那些繁杂的修饰逐一打磨掉，最后只剩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本来魏昀也没想问出口，是它自己提到喉口又落回肚子里，在未经大脑允许下又擅自跑出来，趁着大脑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口。
一场夜雨“哗”地倾盆而下，雨滴打在铁栏杆上，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敲击栏杆。
“……嗯？”齐致其实没太听懂他问了什么，随便回了一个拟声词就走进了厕所。
齐致上完厕所就回去睡觉了，留下魏昀一个人对着手上的外套百感交集。
“唉，他果然喜欢我，这可怎么办。”
“不行，我是直男。”魏昀想，然而没过多久又变了卦，“其实也不是不行。”
“啊不不不，原则问题，不行的。”
“原则而已，打破也没什么——”
“不，不行。”
魏昀自我纠结了很久还是无果，最终拨了拨后脑勺的头发，满腹纠结地睡了回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齐致彻底清醒了，回想起昨晚魏昀令人匪夷所思的夜来非行为，想起那句“魏昀你为什么这么有魅力”，再次在心里评价道：魏昀，真的傻逼，傻逼中的战斗机。
再回想下去，齐致隐约记得昨晚魏昀好像还问了他个问题——
“听说你喜欢我？”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夜来非了，这是病。
下课时间，齐致和魏昀一起打水的时候，又想到了这个问题，主动提起来，“昨天晚上那个问题，很有创意啊——听谁说的？”
齐致把杯盖拧得“咔嚓”响，不像是在拧杯盖，更像是在掰指关节。
班长这个反应，看样子昨天那整整一个夜晚的辗转难眠都是多虑了，那个复杂且得不出答案的问题也不用再纠结，魏昀松了口气。
“嗯……”魏昀沉吟三秒，问道，“这重要吗？”
齐致把杯子拧得死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字正腔圆地说：“重要。”
魏昀思考了一番，王永乾全程没有提到这是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把王永乾卖了。
“王永乾，”齐致一进教室，直奔教室后排，一只冰凉的手径直伸进王永乾颈窝，钳住他的脖子，“胆子不小啊。”
“班长？！”王永乾缩了缩脖子，“有话好说？”
“没得谈了。”
等王永乾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任督二脉都差点被齐致打通了。
“昀哥，”王永乾不敢置信地高声呼道，“你居然卖我？”
齐致没给他机会指责魏昀，说：“卖你就卖你，还要给你面子吗。”
王永乾皮糙肉厚，齐致也没下重手，他却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假装哽咽着说：“班长……你变了……”
“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齐致怀疑他是不是跟魏昀混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渐渐地也往魏式傻逼那个方向发展了。
“不搞了不搞了，其实不能怪我，你们搞得跟真的一样……”王永乾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忽而又放大声音，问魏昀，“不是，昀哥，那那天我问你班长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为什么要牵班长的手？”
“这你都不懂？”魏昀没想到是这件事让他误会了，诧异地道，“我以为每一个单身十年以上的男人都会明白的。”
“……”王永乾看看魏昀，又看看自己的右手，顿时无话可说。
他又想到了什么，索性搬出来一次性弄清楚，他又问：“昀哥，那天班长不舒服，你二话不说就出去给他接热水，这又怎么说？”
“这很奇怪？”魏昀挑了挑眉，把手搭在齐致肩上，“我们直男不都这样吗？”
“是这样的吗？”王永乾像只垂死挣扎的鹅，再次抛出致命问题，“那为什么你从来不给我接热水？”
王永乾这个问题问得可谓是直击灵魂，魏昀仔细一想，发现班长还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帮着接热水的人。
“缺爱了还是欠揍了？”魏昀得不出答案，干脆不想了，“敢使唤大哥给你接热水？”
瞧这话说的，双标得可以。
王永乾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委屈巴巴地回了座位。他悲愤地打开手机，点开那个飘红精品帖，回复了一条：别搞了，都是假的，他们是直男，宁折不弯，直得让人害怕。
此言一出，全贴激荡，纷纷问：层主知道什么内幕？！快快快坐等吃瓜！！
能有什么内幕呢，王永乾无奈地想。
全程旁观的分析师团队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危险想法，就算仍有一丝疑虑也要强行给自己洗脑：大佬们都是直男，外人感受到的不是Gay气，是友谊。
齐致对此很满意：没有什么是揍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两顿。
当然，这星期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什么人把注意力着重放在这上面了，因为这星期四五就是联考的日子，所有人都忙着复习，即使是成绩最差的王永乾也不例外。
考前半小时，所有人疯狂临时抱佛脚的场面再次出现，十分壮观。
罗正浩抱着大半本没复习完的错题本，面如死灰地来找魏昀，问：“昀哥，这次还有《佛脚》吗？”
“没有。”魏昀面上无悲无喜，说不出是有把握还是没把握，只说了颇具哲理的四个字：“听天由命。”
罗正浩彻底死心，只好打开手机把各大锦鲤都转了一遍，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去考场前，魏昀窜到齐致跟前，“班长，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魏昀其实是想在考前再听一次班长的鼓励，跟讨糖吃的小孩子似的。
齐致也没有吝啬，说了两个字：“加油。”
进到考场，齐致轻车熟路地把笔袋放在第一张桌子上——第一考场的第一张桌子，齐致一向是这里的常客。
这次联考的出题人是市里几所重点中学的老师联合起来出的，题目难度挺大，考法新颖，角度刁钻，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不好写。
但这次考试最让齐致难办的不是题目，而是答到一半时突然涌现的不祥预感，以及小腹处忽如其来的阵痛。
齐致才刚刚写到数学的第二道大题，思路一下子卡壳，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为什么会来姨妈？
距离上一次来完才过了一个星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再来一次？！
齐致强忍着不适草草把题答完，硬是把一百二十分钟的题量压缩到六十分钟完成，完成了也不检查，把笔一丢，仿佛是在寻求解脱一样趴了下来。
这次的姨妈来得毫无预兆，齐致自然也没有做什么准备，毕竟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刚来完又来的情况。他绝望地感受了一下，姨妈意料之中地又漏出来了。
熬完剩下的六十分钟，齐致还得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冒着冷汗直接回了宿舍。幸好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宿舍里也没有人。齐致忍痛将被脏污了的裤子洗了晒了，然后一头栽在床上，难受得不想去吃饭。
张立垣和王永乾吃完饭回来，一进宿舍就见阳台上挂多了一条刚洗的裤子，不由震惊道：“大中午的，班长洗澡洗衣服？”
王永乾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状态的齐致，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轻声道：“你懂什么，这是对一场考试最崇高的敬意，考前沐浴焚香，以迎接圣物的姿态去触摸考卷，这才是真正有涵养的学霸。”
张立垣：“……说得真好。”
过了一会儿，魏昀也回来了，看到床上昏睡的齐致，也很震惊，轻声问道：“他怎么这么早睡？这才十二点多？”
“可能是今天题目太难，他耗费了太多脑细胞，所以很累想早点睡？”张立垣猜测道。
齐致在姨妈期一向睡眠不深，从王永乾他们进来那一刻他就差不多醒了，只不过一直懒得动而已。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赶紧挣扎着坐起来，想着能不能现在去饭堂碰碰运气——万一还有一些正常菜色还剩着呢？
“啊，你去哪？”王永乾问道。
“我去吃——”齐致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时间，一看到那个醒目的“12:45”，顿时就不抱希望了——这个点别说是正常菜色了，恐怕连“苹果咖喱鸡”都没了。
魏昀皱了皱眉，“你还没吃饭？”
“嗯……”齐致刚站起来，方才偃旗息鼓的疼痛又冒了出来，好似有人拿着针扎他似的，每刺一下都激得他冷汗直流。于是他又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
魏昀敏锐地感觉到齐致状态不对，爬上去掀开他的被子，“你怎么了？”
“没事。”齐致从他手里拽回被子，整个人都缩进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把自己裹得像条蚕蛹。
自从齐致得了这个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每次一到姨妈期，他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没事”。
齐致躲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对“为什么只过了一个星期就又来姨妈了”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心情已经从焦虑升级到暴躁了。
“哎，班长，不舒服也要吃饭啊，”王永乾语气带着担忧，“我和方方去小卖部给你买点东西吃吧？”
齐致在被窝里闷声“嗯”了一声。
王永乾他们刚走，齐致就又坐了起来——下午还有考试，他这个状态迟早要忍不住手撕试卷的，还是尽早吃点止痛药比较好。
魏昀见他又下来了，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去校医室？”
齐致摇摇头，面色苍白地从柜子里翻出止痛药，正想找杯子接热水，旁边一只手横伸过来，给他递了一杯热水。
“班长，”魏昀瞄了一眼，看出他手上的药是止痛药，又问，“你哪里痛？”
齐致把药塞进嘴里，灌了口热水吞下去，含糊地回了句“肚子痛”。他将柜子下方的抽屉拉开一条缝，想拿片姨妈巾去换，抬头又见魏昀一直盯着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不睡吗。”
言下之意是“你快睡吧别管我了”，可惜魏昀不仅没听出来，而且联想到了自己生病的那个晚上，脑回路弯弯折折地绕了好几圈，历经几重联想得出一个推测：班长想找人聊天，只是怕麻烦别人。
于是魏昀回答：“没关系，我今天中午都可以不睡。”
无奈之下，齐致只好另寻方法。他蹲在地上，环顾一圈，没话找话地说，“你被子上的印花……挺好看的。”
魏昀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被子——他的被子很没有大哥风范，蓝色的底色，上面印着无数黄色的海绵宝宝，每一个都露出标准的海绵宝宝笑容。
这没话找话的尴尬气氛连魏昀都感受到了，他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班长果然是想找人聊天，没得聊都硬要聊。
齐致趁魏昀回头，赶紧把手伸进抽屉里翻，还没碰到姨妈巾的包装袋，魏昀的视线又落回到他身上，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原来你也喜欢这种？”这魏昀还真没想到，因为班长的被子是很单调的蓝色格子被，每一个格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曾经还被人说过“摊开来就能下围棋”。
接着魏昀赞许道：“你很有品味，班长。”
夸别人顺带还夸了自己的事魏昀一向很乐意做。
“……”齐致无言以对，抽出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内心颇为无奈。
尬聊到这里，便断了话题，魏昀与齐致对视长达几十秒，期间没有人再开口，整个宿舍鸦雀无声。
“你还是——”齐致刚想劝魏昀睡觉，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应该是王永乾他们回来了。
趁魏昀去开门的间隙，齐致眼疾手快地抽出姨妈巾塞进口袋里，闪身进了厕所。
“班长我们给你买了八宝粥——”张立垣一进门，四下张望，“咦，班长呢？”
魏昀一回头发现班长不见了，再看紧闭的厕所门，心下了然。
他突然想起班长的病，不由得替班长叹息：太可怜了，他除了要受病痛折磨，还要受肚子痛摧残，双重折磨，真是太可怜了。
……
两天联考一晃而过，英语考完，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教室里喧闹非常。
“智能手机，phoh 4G，有什么不对？”
“你傻吗，5G都要出了，你写phoh 4G还不如写Iphone XXXS。”
“卧槽，我竟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
罗正浩和傅卓阳的对话落在同学们耳中，引发了一阵笑声。同学们各自吐槽完魔鬼英语试卷，转而开始聊他们更感兴趣的话题：
“下星期二圣诞节！”
“那又怎样呢，星期二，注定是个除了无穷无尽的作业再也没有其他乐趣的日子。”
王永乾像只停不下来的猴子一样从教室头窜到教室尾，广而告之：“我下星期二会在床前挂一排袜子，人人有份，你们懂我意思吧？”
诸位同学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对不起，不是很懂。难道你是要送我们人手一双袜子？”
说起来，王永乾每年都是圣诞节最积极，倒不是因为他喜欢过洋节，而是因为刚巧这天是他生日。
“乾乾，”罗正浩摆出高深莫测的神秘姿态，对前来疯狂暗示的王永乾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但是你的袜子太小，”傅卓阳见王永乾眼睛愈发明亮，慢吞吞地把下一句接了下去，“塞不下我那广阔的父爱。”
闹腾了十几分钟，教室总算开始渐渐安静下来，十分钟后，教室就又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齐致趴在桌子上，居然也没利用这没人的安静时光学习，他现在心神不宁——为什么两次姨妈间隔时间这么短的问题仍旧在他心中萦绕不散。
想也想不出个结果，齐致烦躁地随便拿了两本书塞进书包里，难得地提早回家了。
李子芬女士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儿子像潮湿角落里的蘑菇一样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齐致这副模样实属难得，李子芬做他妈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几回。
李子芬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怎么了？考试没考好？”
“妈，其实我……”齐致艰涩地开口，“我得了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
当初齐致自己去医院诊断出这个病时，他听医生说这个病是会慢慢自行治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横竖是自己的事，也就没想着告诉别人，平白害别人担心。然而，过了这么久，它还是没有好，并且还演变得愈发猖狂，齐致是真的开始有点慌了。
“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病吧，类似你们女人来月经……”
李子芬听齐致一五一十地说完，既心疼又难过，“你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说啊。”然后二话不说就拉着人上医院。
“小伙子，我上次应该跟你说过了，”医生翻了翻齐致的病历，“这个病不是什么大事，会慢慢自行痊愈的，不用担心。它虽然跟女性月经差不多，但是没那么有规律——总之你的情况是正常的。”
“医生，那为什么我儿子过了这么久还没好？”李子芬焦急地问道。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每个人的治愈周期是不同的，有人长有人短，你儿子可能就长点……不管怎么说，想要快点好，最好还是每天保持心情愉悦，经常运动，多喝热水。”
回家的路上，李子芬担忧地问道，“儿子，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也还好吧，没有很累。”
说的是“没有很累”而不是“不累”，在李子芬眼里，“没有很累”就几乎等同于“还是有点累的”。
李子芬提议道：“要不这周末你出去玩吧，跟你同学一起，不要整天呆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不用……”齐致不假思索地回，“我心情挺好的。”
“按理来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天天想着出去玩吗，”李子芬皱了皱眉，“整天闷在家里干什么？”
“天天想着出去玩的那是小学生，”齐致反驳道，“再说我跟谁——”
“上次那个来咱家还磕头的孩子，叫什么来着？”李子芬想了想，那孩子除了磕头鞠躬礼数周全让她印象深刻，叫什么名字她还真不记得了。
齐致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来那个经典场景了，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几分笑意：“你说魏昀？”
“应该是吧？”当妈的怎么可能听不出齐致话里含着笑意，李子芬当机立断地说，“就他吧，挺好的。”
齐致还没来得及拒绝，李子芬已经帮他们把地点都想好了：“上个月你姨不是送我们两张动物园的门票吗，放那都快过期了。正好，你们去动物园吧。”
回到家之后，齐致拿着两张动物园的门票，像完成任务一样给魏昀发微信：
【文二至攵：明天有空吗。】
魏昀秒回：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你也太可怕了吧？才刚考完你又想约我出去学习？】
齐致冷笑一声，这个人上星期六还说“学无止境”呢。
【文二至攵：当初你不是说学无止境？】
【文二至攵：明天去不去动物园。】
魏昀琢磨着班长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突然要跟他一起去动物园？去动物园干嘛？学习？
他不禁想象了一下，只觉得那画面太美——他们面对着灵活跳跃的黑猩猩畅谈硝基羧基氨基酸，学累了还能喂猩猩吃一根香蕉。
正疑惑着，班长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来：
【文二至攵：我就问问，没空算了。】
事实上齐致也懒得去什么动物园，魏昀拒绝了正好，他还有理由交差。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盛情难却，那好吧。】
瞧瞧他回的这几个字，仿佛答应得十分勉为其难似的。
【文二至攵：不用勉强，不想去就说。】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不勉强不勉强。】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去动物园？去干什么？】
齐致心说此人怎么逼话这么多，去就去还非要问为什么，当即不耐烦地回：去看你。
魏昀看着白底黑字的“去看你”三个字，吓得都没有秒回了。
——他什么意思？！专门约我出来看我？！他说话怎么这么Gay的？！
魏昀忽然想起王永乾造的那个谣——王永乾说他是仔细分析得出的，造出来的谣自然也不可能是凭空捏造，所以其实那个谣言有没有可能是有一丝真实性的？
“唉，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这天晚上，魏昀又失眠了。
但是事实上是他又想多了。
第二天他们站在一只黑猩猩面前，齐致饶有趣味地买了根香蕉来喂，一边喂一边说：“魏昀，多吃点。”
“班长，这就是你说的‘去看我’？”
“对啊，”齐致目不转睛地盯着猩猩，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魏昀，指着猩猩说，“这不就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时候海绵宝宝被子才能盖两个人呢！！！
谢谢各位小天使订阅！！！今天在这章评论发红包哦~
-
把上次没写的名单和今天合在一起啦~
感谢读者“二河白道”扔的3个地雷~
感谢读者“琛琛”灌溉20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爱野美奈子”灌溉10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2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吧唧寇忱一口吖”,灌溉5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甜甜的洋芋”灌溉1瓶营养液~
真的很感谢各位啊啊啊啊啊！！！【骚鱼落泪

第33章
那只猩猩三下五除二把香蕉吃完,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它从假山中又走出来了一点, 一直盯着齐致这个方向看。
魏昀也去那个卖香蕉的小摊那里买了一根香蕉，来到猩猩跟前，慢条斯理地剥开香蕉皮, 像柜台小姐展示新产品一样将香蕉往前划了小半个圆。
猩猩的眼睛都看直了，然而魏昀并不打算遂它的愿, 一口咬掉了香蕉的四分之一，嚼得津津有味，“看什么看, 我说给你了吗。”
如果猩猩可以讲话，那么它此刻一定想破口大骂，什么话脏骂什么。
齐致没眼看了，拽住魏昀的后领把他拖走。在猩猩面前丢人现眼，这位也实在是人才。
他们走出猩猩馆, 又去了隔壁的园子看禽鸟类动物。
魏昀走到红腹锦鸡前, 听到后边两个广东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
“走地鸡，好吃啊。”
“这只肯定是母鸡，拿来煲靓汤是最好不过的了！”
魏昀想回头看看两位美食家长什么样子, 刚一回头, 就被另一边的鹦鹉表演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专门搭了个看台, 几只羽毛艳丽、歌喉清亮的鹦鹉攀附在训鸟人身边的小铁杆上, 看台下边摆了好几排座位，坐了好几十人，十分热闹。
魏昀拉着齐致跑过去, 找了个座位坐下。可惜的是，他们坐下的时候，表演已经结束，整个活动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鹦鹉叼钱。这个游戏也很简单，就是拿着钱举起手来，鹦鹉看到了就会飞过来把钱叼走，如果好运，鹦鹉还会在你手上停留一会儿，给你时间拍个自拍。
魏昀听完训鸟人讲规则，只觉得非常有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整张脸仿佛刻着“人傻钱多”四个字。
“班长，有没有散钱？”魏昀一边说一边去摸齐致的口袋——他也就是礼节性地问一问，他知道班长肯定有的。
齐致此时还来着姨妈，哪能给他摸上摸下，赶紧抓住他的手一把甩开，然后才黑着脸从钱夹里掏出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你怎么浑身上下都摸不得？”魏昀并不在意齐致那粗暴的手法，他几乎要习惯了，他想起上回也是，只是摸了摸手，居然都能被骂。
魏昀拿着那张十元人民币举起手来，朝鹦鹉扬了扬，然后侧过头对齐致说：“要不你给我列个单子？你身上哪里能碰？”
“哪里都——”齐致还没说完，忽然感受到头上多了只活物。
操？！
一只蓝绿色的鹦鹉停驻在齐致头上，爪子精准地敲在他的发旋上，它面朝魏昀，张着漂亮的小嘴儿，显然是对他手上那张十块钱很感兴趣。
魏昀先是震惊，接着笑出了声。
“兄弟，你很勇啊，”他放低声音，情真意切地对它说，“我都不敢碰班长的头。你完了，你要被做成红烧鹦鹉了。”
魏昀表面上假惺惺地为这只鹦鹉着急，仿佛这只鹦鹉是他前世的好兄弟似的，做出来的事却没见他对鹦鹉有半分怜惜，反倒像是在把它往绝路上推——他拿着十块钱逗鹦鹉玩儿，把那十块钱离近了又猛地抽回来，亦或是转个方向，把鹦鹉耍得团团转。这样一来，鹦鹉站在齐致头发上转圈，把他头发弄得像鸟窝一样。
齐致倒不至于跟一只傻鸟置气，只不过魏昀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让人很不爽就是了。他按住那只想要掐死魏昀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把钱给它。”
“等等，”魏昀忍住笑，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应该拍个照。”
魏昀憋笑憋得很辛苦，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笑得发抖的手，“咔嚓”一声按下了拍照键。
“我的拍照技术也太好了吧，”他们从鹦鹉表演那出来，魏昀还在对着那张照片笑得不能自已，顺带自吹自擂，“这张照片能拿诺贝尔摄影奖。”
“好个鬼，”齐致被他笑得烦死，直接伸手夺走他的手机，“诺贝尔没有摄影奖。”
齐致觉得自己跟魏昀出来就是个错误。
魏昀也不负众望地帮助齐致把这种感觉延续了下去。
他们来到猛兽园，重重铁丝网圈起偌大一块地，他们跟前还竖着一堵玻璃墙，隔了几十米老远才能看到一只趴在地上小憩的老虎，观感极其不真实，跟在电视上看《动物世界》没什么差别。
“阿明，”魏昀旁边有位娇小可人的女孩子，拽了拽她男朋友的衣袖，“老虎好可怕耶，我好怕喔。”
女孩子也不见得是真的怕，她看向男朋友的眼神满是期许。幸好她男朋友也很上道，说：“不怕，我可以保护你。”
“嘿嘿，”女孩子弯起一双杏眼，伸手环住男朋友的腰，“你真好。”
等那对小情侣走远了，魏昀也突然戏精上身，很认真地对齐致说：“班长，老虎好可怕，我好怕。”
无数个隐形的问号出现在齐致头顶，他盯着魏昀看了许久，仿佛能看出花来。终于，他动了。他把手探到魏昀额头上，“没病吧。”
“……你好无趣啊。”
齐致也说：“你好骚啊。”
逛了一天下来，天色渐渐昏暗，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出口附近。出口附近有一个马场，伴着环形的跑马道，给游客提供骑马服务。
“班长，我们去骑马吧。”
齐致还没做出答复，魏昀就跑去交了钱，直接拉着他去排队了。
魏昀兴致勃勃地挑了两匹漂亮的纯色白马，让人把它们牵到马道上。
它们并排站在一起，离得很近，左右还有两匹驮着工作人员的马。说是让游客自己骑马，其实还是会有个工作人员骑着另一匹马在旁边领着游客的马走，齐致骑在上面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刺激。
当然，有魏昀这个善于寻找刺激的人在，再怎么不刺激的项目也能被他弄得很刺激。
魏昀突然往他右耳塞了一只耳机，神神秘秘地说：“骑马必听金曲，很刺激的，你听。”
齐致还以为是像《套马杆》那样有草原民族气息的豪放歌曲，谁知耳机里传出来的歌声跟那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啊！啊！啊！啊！当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怎么样，”魏昀说，“浪不浪漫。”
他刚刚排队的时候找的，花费了好一番心思。
“浪漫个鬼。”
就在这时，魏昀的手指不小心蹭到切歌键，一段熟悉的旋律传了出来。
齐致一听前奏就认出这是他经常听的歌，“这不是……”
魏昀手忙脚乱地把歌按掉，“不是。”
迎着齐致探究的目光，魏昀只好承认：“好吧，是。”
有时候齐致真的看不懂魏昀，明明不能理解潮流，每每听到反应都特别大，却居然在手机里存了这首歌？！
魏昀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本来是下载来做闹铃的，这很提神醒脑。而且我发现用这首歌做偷菜BGM能偷到更多菜，可能这就是腾讯玄学吧。”
“……”永远不要指望魏昀理解潮流。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我文的时间轴渐渐和现实重叠……很快就要到圣诞节和元旦了哈哈哈哈哈哈~
-
感谢读者“敛 。”灌溉10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今天也没有修仙”灌溉5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猫薄荷”,灌溉10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甜甜的洋芋”灌溉1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冷场王”灌溉1瓶营养液~
感谢读者“琛琛”灌溉20瓶营养液~

第34章
齐致晚上回到家,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整天下来姨妈都没怎么痛, 即使偶尔痛痛也是在可忍受范围之内。这个惊奇发现让他不禁疑惑——难道姨妈真的跟心情有关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齐致打算做一个实验。他打开微信，点开魏昀以前给他发的沙雕小视频, 想看看自己快乐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感觉好一点。
遗憾的是，他的实验非常失败, 因为魏昀的沙雕趣味不是他等正常人能理解的，根本不存在“看魏昀发的沙雕小视频变快乐”这种情况。
在他做实验的时候，魏昀恰好发了条微信过来：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图片]】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现在有一个夸我强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不要错过。】
魏昀发来的图是他自己做的沙雕表情包，他把齐致今天遭受鹦鹉袭击的照片P了一下，把他的表情抠出来，安到熊猫头上，配字“笑着活下去”。
【文二至攵：作业写完了吗。】
齐致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此刻魏昀捧着手机是怎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得不说, 看小学生舞比看他发来的沙雕视频有意思多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我宣布你是我今天的快乐源泉。】
齐致微笑，心情很好地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另一边魏昀看到自己后来发的一大长串微信消息后面都多出了一个红底白字的感叹号, 惊得他又发了无数个问号过去, “不是吧？”
星期天返校, 魏昀来到教室, 书包都没放，就对着齐致控诉，“太不够意思了, 居然拉黑我？！”
魏昀义正辞严地说：“你这是在挑衅我男人的尊严。”
齐致像古代皇帝批复“已阅”一样“哦”了一声，掏出耳机戴上。
魏昀浮夸地重复了一遍，“哦？！”
魏昀是不能忍受自己呆在班长的黑名单里的，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赶紧放低姿态，小声说道：“班长，快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认怂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魏昀使出浑身解数，差点没把“好哥哥”都给叫出来，总算是从班长的黑名单里除了名。
“哎，”魏昀把齐致的耳机摘下来，“我昨天想问你来着，王永乾……”
离圣诞节越近，王永乾的听觉系统就越敏锐，他隔了老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地回头：“昀哥，你是不是在叫我？”
魏昀朝王永乾摆摆手，“没有。”
接着他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对齐致说：“他生日那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寻找男人的刺激？”
齐致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刺激”，正犹豫着，又听魏昀说：“已经有很多人加入我们了，是男人就来。”
魏昀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谁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男人的刺激”，加上齐致也就五个人知道。
“好吧。”尽管名头听起来很傻逼，齐致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圣诞节前夕，王永乾整个人都很兴奋，红光满面，跟彩票中奖了一样。他碰着一个熟人就说：“我这个星期把家里所有袜子都带来了，你们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也不知道是谁跟谁不客气。
这天晚上，他也的确把所有袜子都掏了出来，按袜筒长短逐一排好，夹在床头。他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睡前大喊一声：“注意了啊，我要睡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感觉不到的！”
床前突然多出一片袜子床帘的张立垣：“……你看有人理你吗？”
王永乾装没听到，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他本想假装睡觉，谁知还没撑过半个小时，就呼呼睡去了。
零点刚过，微信热闹非凡，连一向早睡的同学都掏出手机群发了一下祝福，微信朋友圈一划下去，全是各式各样的“圣诞快乐”。夜晚却依然沉寂，整栋宿舍楼安静得仿若无人一般。
“喂。”宿舍里突然响起一声气音，划破了这漆黑的寂静。
魏昀和张立垣率先爬起来，齐致听见动静，才像一个坟地里的老僵尸一样挣扎着爬了起来。
张立垣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耳机——王永乾的耳机神秘失踪了很久，每天都念叨着要买个新的，只是天天嚷嚷没钱，一边嚷一边吃最贵的麻辣烫。
“卧槽？”
魏昀惊呼一声，在枕头底下摸了摸，也摸出了一副……耳机。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齐致看去。
齐致在万众瞩目之下，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耳机。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没事，”齐致说，“反正他总是丢耳机。”
其余两人点点头，也很认同他的说法。
由于袜子太小，塞不下整个耳机盒子，他们只好把盒子拆开，掏出里面的耳机，索性塞进了同一只袜子里。
这时其他宿舍的人也来了，罗正浩抱着一个篮球，傅卓阳拿着全套五三，蔡元达拎着一本诗集，张启提着一盒乐高模型……
王永乾准备的那一排袜子根本没有多少用武之地，也就那三幅耳机能拆开了塞进去。
“哦我的天！”第二天王永乾醒来时，看见床头堆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做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很夸张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太感动了我的朋友们！”
他像个丰收的老农民一样把床头的礼物一一清点好摆整齐，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咦，我的舍友们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你翻翻你的袜子，你会喜欢的。”张立垣说。
王永乾依言去摸他的袜子，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袜子里搅了两下，没太弄明白里面是什么，“你们……往我袜子里塞了一团草？”
等他把三副耳机都掏出来的时候，他才震惊道：“你们这么有默契的吗？”
“别这么多屁话，”魏昀把那些耳机塞进他口袋里，“好了，生日快乐，今天哥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一个星期了，”王永乾缓缓看向窗外，微微仰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抢到烧鸭饭了。昀哥，你懂我意思吗？”
“就这么点出息？”魏昀摩挲着下巴，“不像你啊。”
王永乾想想也是，于是又加了一条：“昀哥，我也想体验不出门水杯里也有热水的感觉。”
“……知道了。”曾经信誓旦旦说这是“直男友谊”的魏昀自然不可能自打自脸，也不会在王永乾生日这天说他欠揍，只好抄起他的水杯就出了宿舍门。
王永乾在这天晚上差点两行眼泪掉下来：“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大哥的温暖，那是一盘烧鸭饭的快乐，一杯热水的幸福，我哭了，真的。”
经过王永乾的大力宣传，几乎全班人都知道了王永乾在圣诞节生日，这样一来，反倒没什么人关注耶稣诞辰了。
王永乾一进班，女生们笑嘻嘻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大桶糖，“生日快乐！”
“啊啊谢谢谢谢！”
“太感动了，今晚我王永乾，对着天对着地对着耶稣对着圣诞树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王永乾晚上回到宿舍，佯装哭泣，做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别哭了我的乾，”张立垣假装为他拭去眼泪，“我们还有最紧张刺激的项目，你快去洗澡，等下我们一起寻找男人的刺激。”
十一点半，宿舍准时熄灯，整栋宿舍楼倏地黑下来，伫立在夜色之中，犹如大提琴曲的低缓前奏。
罗正浩等人准时出现在他们宿舍门口，又是人手一个红盆，挤进他们宿舍里。
王永乾没太看懂这个事态走向，问：“难道你们是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狼人杀？”
“不，比那个刺激。”魏昀说。
十分钟后。
“啊，舒服。”
“啊，快活。”
“啊，似神仙。”
王永乾望着自己泡在盆里的脚，又看了看旁边的人那副欲-仙-欲-死的样子，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就是，男人的刺激？”
“你长大了，”傅卓阳说，“条件有限，不能带你真正体验洗脚城的快乐，将就一下吧。”
漆黑的夜，窄小的宿舍，面对面坐了两排人，每个人脚下一个红盆，红盆里盛着冒蒸汽的热水——男人的刺激，简称泡脚。
“……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吧，”魏昀觉得大家面对面泡脚不说话未免有些太过尴尬，随便起了个头，“王永乾，你觉得刺激吗。”
王永乾表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原来这就是男人的刺激。
齐致坐在他旁边，只觉得自己当初脑子进了水才答应他一起寻找所谓的“男人的刺激”。
“怎么样，这可能是你第一次体验社会人的生活，是不是很快乐？”罗正浩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们这个粗糙了点，但是我们跟真正的洗脚城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社会人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啊。”
“如果你想更奢华一点，你可以点一个人帮你搓脚，”罗正浩说完，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当然，别点我，我手法不好。”
王永乾的眼神将他们每个人都扫了一遍，良久，他说：“……我对你们没兴趣，我喜欢小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多了好多评论和收藏！！！我好快乐！！！评论区真的是快乐源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评论比我文都精彩！！！大家太有才了！！！
顺便求求各位小天使收藏一下我的下一本~还是校园沙雕文~戳进专栏可见~
-

第35章
“我跟你们说, 那天我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罗正浩吹水吹到一半, 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话音戛然而止。
“嘎吱”一声, 隔壁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怎么回事, 这个宿舍的人呢？”
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刻意放缓呼吸声, 交流全凭眼神——
齐致面色毫无波澜，只是开始思考如何优雅地杀了魏昀，“我杀魏昀”这四个字已经点着着重号写在他脸上了。
傅卓阳笑容僵硬在脸上：卧槽，怎么办？！
罗正浩的眼睛蓦然瞪大：我怎么知道？！
王永乾将五官挤在一起：快想办法啊宿管要来了！
他们将目光游移到魏昀身上。
宿管越走越近，她的手已经搭到门锁上, 发出诡谲的“咔咔”声。
魏昀挑了挑眉,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这种时候当然是……”
事实证明，遇事求助大哥是最不靠谱的。因为他们可爱可敬的昀哥下一秒就站起来，动作之大, 还溅起了些许水花。他攥住齐致的手腕, 拖着齐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闪进厕所, 关门, 锁门，整套动作仿佛做了很多次一样，十分流畅。
齐致身在厕所的时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卧槽, 昀哥，你不……”罗正浩那句“你不要脸”还没说完，宿管那张严肃的脸就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黑夜，红盆，拥挤的下铺。错愕的表情，懊悔的叹息，尴尬的氛围。如此种种，都把这个窄小的宿舍衬得像地下卖-淫场所，此情此景，跟出来嫖碰上扫黄没什么区别。
宿管声色俱厉地看着他们，喝道：“你们怎么回事？！闲得没事干跑别人宿舍泡脚？！”
与此同时，厕所里。
厕所本就在角落，关上门之后更是没有一丝光亮，人在其中，好似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看什么都不太真切。
“宿管居然这个时候来，”魏昀侧过头，像只壁虎一样，将耳朵贴在门上，一边偷听一边点评，“她居然说我们男人的刺激是闲得没事干？”
他听得认真，全然没发现自己此刻姿势有多么不妥——齐致背靠着门，右边无处可躲，左边又竖着魏昀这么大个人，魏昀的一只手撑在他的头侧，整个人几乎有一大半伏在他身前。他们离得很近，齐致甚至能感觉到魏昀唇齿间溢出来的气流在他脖子上轻轻拂动，还有点痒。
“她说我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才几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啧，她是真的不懂男人，可怜我的好兄弟们在外头受苦……”
眼见他话越来越多，齐致僵硬地微微动了动脖子，“你他妈……给老子滚开。”
魏昀这才发觉自己又踩着班长的老虎尾巴了，正想把手放下离远一点，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忽然又涌现出来——他非但没松手，而且还凑近了一点，“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班长，你不要这么紧张，”魏昀笑得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我又不是要亲你。”
他凑得实在是太近了，呼吸间微弱的气流波动都能被感知得一清二楚，再凑近一点，他的唇都能触碰到齐致的脸了。齐致的暴躁值骤然上升，仿佛下一秒就要揪起魏昀的衣领跟他干架，他斜睨着魏昀，“你想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魏昀立马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好好好，有话好说。”
他往后跳了一步，将班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班长你怎么没穿拖鞋？”
齐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魏昀望向他的眼睛，忽而又笑了，一口白牙在漆黑的厕所里显得尤为耀眼，“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傻逼。”
虽然魏昀大概率上体会不出来，但齐致还是给了他一个“谢天谢地傻逼终于发现自己傻逼了”的眼神。
“只有你傻逼，没有们。”
“……我们出去吧，你知道的，”魏昀说，“我不能抛下我的兄弟。”
如果这话说在他奔进厕所之前，齐致可能还会勉为其难地相信一下。
“算了，你还是呆在这儿，”魏昀拍拍齐致的肩，“我猜你从来没写过检讨吧？这种事还是让哥哥我来。”
接着魏昀从厕所慢悠悠地踱步出来，霎时好几双眼睛锁在他身上，他依次回望以示尊重，不像出来赴死的，倒像是出来走红毯的明星，他思量了一下，朝大家挥了挥手，“嗨？”
“谁说我没写过检讨？”齐致在厕所里把魏昀出去前那句话咀嚼了几遍，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些奇怪心绪，它们最终凝成两个字，从齐致口中蹦跶了出去：“傻逼。”
……
第二天，一张白底黑字的通报批评贴上宣传栏，内容言简意赅：高二（6）班，以魏昀为首的几位男同学在熄灯后聚众泡脚，违反校规校纪……
王永乾表示，这的确是他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一个生日，他在一天之内经历了许多大起大落，最后还有好多人陪他一起……写检讨。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我要睡了……晚安！！！
JJ老说我评论回复失败……我哭了！！！
考研的朋友加油！！！祝你们成功！！！

第36章
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这帮人刚交完检讨没多久, 联考成绩又出来了。
“做人好苦……我英语没及格……”
“我也惨，作文跑题了，语文才八十多分……”
罗正浩强行安慰道：“别难过, 你们以后还有机会考得更差。”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成绩……”王永乾捏着那张细细长长的成绩条, 颤抖着手将它移到眼前，竭尽全力睁开眼瞄了一眼上头的数字——
“噫！”王永乾将范进中举诠释得淋漓尽致，他一跃而起, 期间还被桌子磕了一下膝盖，他兴奋地说，“及格了！我数学及格了！”
他喜滋滋地去找罗正浩，问：“这次我第几名？”
“具体不知道……应该是在中上？这次题挺难的，考三位数的没几个。”罗正浩回答完, 又赞道, “不简单啊，乾，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把你这个小脑子变得这么聪明？！”
“想不到吧, ”王永乾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本欧皇单是选填就70分了。”
“很强很强。”
“过奖过奖。”
这种虚伪的互赞把趴着睡觉的齐致吵醒了, 他烦躁地深呼吸一下, 勉强撑开了眼皮，手指在桌上胡乱摸索，摸到了刚刚发下来的成绩条。
由于考试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这次考得没有上次好，尤其是数学，大题跳步十分严重，答题卡发下来的时候，他看到“显然成立”那四个字哭笑不得——他竟然不知何时把魏昀那一套方法给学来了。
他看完成绩条，把它叠好放进笔袋里，再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赶紧趴回去，想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他昨天晚上没睡好，原因还是那个老原因：姨妈。
说来奇怪，这次姨妈不仅来的时间不对，而且持续时间也长了不少。按理来说这该是倒数一二天了，竟然还能把他半夜痛醒，实在令人费解。
“没关系的班长，”魏昀见他趴在桌上，以为他是在为成绩难过，“不就是没拿第一吗，第六也很好啊，这个数字一听就很吉利。”
虽然齐致是对自己这次的成绩有点不太满意，但也达不到难过的地步，毕竟是事出有因。睡觉时间有限，齐致懒得跟他解释，只说：“我在睡觉。”
谁知又过了两分钟，魏昀又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班长，你睡着了吗？”
魏昀问得很小心，好似很纠结，生怕惊扰了他睡觉，又的确有话想说。
睡着自然是不可能睡着的，魏昀问的简直是废话。齐致沉默了十几秒，不太想回复，却又担心魏昀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便不耐烦地回：“睡着了。”
这句“睡着了”其实是“你趁我还没睡着有话快说”的意思，但魏昀似乎没领略出来，叹了口气：
“好吧。”
魏昀这显然还应有下文的话没有说完，搞得齐致反而更睡不着了。每节课间，齐致睡着睡着，就会突然开始想：他刚刚到底想说什么？
整整一个上午，齐致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得都有点累了，却没真正睡着一次。
到了中午，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齐致才被没饭吃的危机感逼迫着坐直起来，准备下楼。他转头一看，发现魏昀居然也没走。魏昀趴在桌上，跟齐致刚刚的姿势有点像，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在睡觉，一直盯着放在桌上的数学答题卡出神。
齐致瞥了一眼，那张答题卡最上头标着魏昀自己用红笔抄上去的分数——没比上次月考好多少，连卷面总分的三分之一都不到，43。
齐致隐隐猜到魏昀刚刚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
努力无果实在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情，努力和不努力看起来根本毫无差别。在很多时候，好像凭实力还不如凭运气，辛辛苦苦算出来一个百分百错误答案，不如直接蒙一个，好歹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正确概率。
接着齐致又去看他的大题部分——从那写了又划掉然后又重写的解答步骤看，魏昀是用心尝试过的，只是每一次尝试都碰了壁。最后证明也没证明出来，算也没算出答案，所有大题加起来，只有13分。
最让魏昀有失落感的估计还是立体几何。齐致知道魏昀晚上熄灯后还会打灯写立体几何，花在这道题上的心思远比数列导数多得多，所以别的没写出来还无话可说，立体几何一分没得才是真的毁灭性打击。
……真不知道刚刚魏昀反过来安慰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齐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一向不太擅长安慰人，索性直接把魏昀拉起来，“走吧，饭堂要没饭了。”
去饭堂的路上，魏昀难得地话不多，齐致只好自己担起寻找话题的重任。他想了挺久，才憋出一句：“这次是题比较难，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魏昀说，“我只是在想……”
他说到这里也没说下去。
努力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很容易就会产生一个问题：
——不管怎么努力都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努力？
“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齐致其实很烦讲这些大道理，也不喜欢讲长篇大论的说教，所以他起了个哲学的头，又接了个粗暴的尾，“你学就是了。”
魏昀本来都准备好听长篇励志鸡汤了，没想到话锋一转就是一句简单粗暴的“你学就是了”，不由得感叹：“……班长，你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齐致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你还想我说什么？”
魏昀灵机一动，说：“‘下次及格了请你吃饭’，这句怎么样？”
“这句挺好，”齐致微笑着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接着说道，“不过你想得美。”
他们吃完饭又一起回宿舍，上到二楼的时候魏昀倏地停下脚步，“班长。”
齐致偏头看向魏昀，“嗯？”
魏昀忽然一个箭步走近，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齐致，犹如一只死死地攀着花柱的蜜蜂。他沉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
齐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猝不及防，一时也忘了要推开。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想，魏昀可能是需要一点点切实可感的抚慰，便任由他抱着了。
然而魏昀并没有好好珍惜班长的温柔，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像摸狗一样摸了摸班长的头，毫无章法地在班长头上为非作歹，“噢。”
魏昀突然想起了那只差点被红烧的鹦鹉——原来是这种感觉。
“操。”齐致瞬间就炸了，挣开魏昀，提起他的衣领就准备将他胖揍一顿。
“错了错了，”魏昀每天在齐致的暴脾气统治下已经锻炼出了秒认怂的技能，“真的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此话一出，他唏嘘不已，想他魏昀叱咤全校，也曾是这片地区最野的仔，什么时候竟也沦落到要把“我错了”当口头禅挂在嘴边了？！
衣领刚被松开，上边褶皱还未抚平，魏昀又开始作死，不怕死地指出：“咦，班长，你耳朵红了？”
“关你屁事。”
“难道，”魏昀摩挲着下巴，进行了一番合理推测，“你浑身上下都碰不得的原因其实是你一被摸就会耳朵红？”
“我是不是我不知道，”齐致把指节掰得“咔咔”作响，他甩了甩手，再次抓住魏昀，“不过我知道你一被打就会全身红到发紫，想不想试试？”
这一次，尽管魏昀很努力地求了饶，也没能让班长动一分恻隐之心。魏昀，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校霸，终于体验了一次校园暴力。
回到宿舍，王永乾和张立垣正蹲在地上拿着张传单钻研，“我是一定要吃一顿火锅来庆祝我数学及格了的，这个好像很便宜……咦，你们回来啦？”
王永乾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魏昀，“你们俩怎么怪怪的？”
他说不上哪里怪，非要形容的话，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像……奇怪的念头刚冒出一个苗头，他又忙不迭地把它掐断——他还年轻，还想活多几年。
“有吗？”魏昀转头朝齐致看去，又问了一遍，“有吗？”
齐致没回答他，转移了话题，问他们俩，“你们在干什么？”
“学校附近好像新开了一个火锅店！最近在打折！我们在琢磨怎么吃比较划算……你们有兴趣吗？”
“有啊。”
“没有。”
他俩异口同声地回答，同步得让王永乾疑惑到底谁有兴趣谁没兴趣，“你们再说一遍？”
魏昀抢在齐致开口前说：“我有他也有。”
“太好了！好像是人越多越省钱……哇，方方，四舍五入这简直不要钱！”
“我说……”
齐致还想解释，又被魏昀一把揽住肩膀，“好了，我知道你有。”
接着齐致用眼神演绎了什么叫小齐飞刀，魏昀吃一堑长一智，赶紧撒手。
王永乾和张立垣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位大佬的异样，拿着传单，双眼放光。他们商讨完毕之后，王永乾很兴奋地站起来，说，“星期五好吗！在美好的回家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王永乾：哪来的一股gay气……
我发现一个诅咒叫做我一写受来姨妈我就会来姨妈！！昨天为了庆祝夏至我吃了个绿豆雪糕，吃完才想起来，哦，我来着姨妈……总之今天过得很刺激了，我杀姨妈。【一个剁椒鱼头流下了香辣的眼泪

第37章
元旦将近, 美好的回家之日变成了星期六, 星期五的计划因此推到了星期六，庆祝内容也改成了庆贺元旦。再经由王永乾宣传，最后居然演变成浩浩荡荡半个班的人涌进那间新开的火锅店, 原本冷冷清清的火锅店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我先说好，”王永乾翻开菜单, 直接把清汤汤底那一页翻过去，“鸳鸯锅是男人的耻辱。”
“呵，”林静蓉冷笑一声, “全红锅是女人的尊严。”
在座十几人，竟无一人不能吃辣，共识达成得意外地快——
“不好意思，要鸳鸯锅。”
一个不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叛徒魏昀捷足先登, 在菜单上的鸳鸯锅选项上打了个勾, 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了吗，班长不能吃辣。”
“我可……”齐致说到一半,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特殊时期, “对, 我不能。”
“王永乾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能不能再说一遍？”精明的罗正浩并不打算自己送死, 撺掇着王永乾说出那句话。
“我说，”王永乾迅速改口，“鸳鸯锅, 口味多元，昀哥，你真是会享受。”
鸳鸯锅是定下来没法改了，王永乾依然执着地追求着他的火锅美学。点好菜后，他专门对服务员重复了一遍：“辣的那边要变态辣，记住，一定要变态。”
“好，我们表面上说‘是是是你真强’，”张立垣悄悄地跟身旁的人说，“然后等一下我们就一起来观赏王永乾哭成狗的样子。”
“我赌他十分钟就不行了。”
“七分钟，不能再多了。”
火锅很快在一片喧闹声中上了桌。滚烫的红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鲜红的辣椒和细小的花椒在其中上下翻滚，连徐徐上升的蒸汽都带着辛辣的味道。陶慧妤离菜架最近，她顺手拿起一盘牛肉，准备倒进锅里，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引来了全桌人的注目，桌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放着精光。
“是肉！”
所有人都对在锅中翻滚的那几片肉虎视眈眈，罗正浩甚至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姿势，准备等肉一熟就伸筷子。
在等待过程中，傅卓阳把罗正浩伏在桌前的大半个身躯掰回来，亲切地往他碗里夹了几粒花椒，试图放松他的警惕，“浩，我就像火锅里的花椒，你不来找我，我来找你。”
“熟了熟了！”
肉熟起来很快，罗正浩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几头饿狼已经扑了过去，他慌忙加入战场，艰难地挤进那好几条交错的手臂中，快准狠地夹了一大筷子肉。
“阳，”罗正浩嚼着一大块肉，看着什么都没抢到的傅卓阳，含糊不清地说，“我就像火锅里的牛肉，你来找我，也找不到我。”
相比之下，清汤这边就很和谐了，简直是老年人捞捞乐，无需争抢。
“班长，或许你想吃点肉吗？”魏昀优哉游哉地拿着刚刚从菜架上顺来的一盘肉，不紧不慢地倒进锅里，一手捏着漏勺的把手慢悠悠地涮，一边对竞争激烈的红汤战场表示感慨，“啧啧，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齐致也觉得那边的战况有点没眼看，不由得庆幸自己没在战场内。
没过两分钟，王永乾他们又是一阵闹腾：
“好辣！”
“真男人从不说辣！……嘶，好烫！”
“水水水水水在哪里！救救孩子！”
最后的终极王者竟然是林静蓉，她腮帮子动两下就咽下一片肉，眨眼的功夫就吃了一大碗，却还能保持优雅，比起身旁流泪流鼻涕的同学们不知厉害了多少。
之前说七分钟都是高估了王永乾，他不过吃了几片肉，就被辣得找不着北，话都说不出来了。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一句话拆成三句话来讲，“我，嘶，我去个，嘶，厕所。”
“太菜了，你真是太菜了。”虽然傅卓阳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但是这跟他嘲笑王永乾并不冲突。
王永乾去厕所的路上整张脸都没闲着，五官各司其职，眼睛流泪，鼻子流鼻涕，嘴巴吸气，还不断发出奇怪的吸气声。
“天哪，太可怕了，厕所有人吃……算了不说了，在厕所还能吃什么呢，你懂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听声音他还吃得挺香的？好可怕啊。”
诡异的言论传播开来，很快传到了他们这一桌。
“听说有人在厕所吃……？”罗正浩翘起舌头，舌尖靠近齿龈后端，做了个标准的口型，发出轻微的气流振动。
傅卓阳摆摆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咦，”这时突然有人问，“王永乾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厕所门口就出现了一位白胖男孩，鼻尖发红，嘴唇翕动着不断吸气，“嘶，好辣……”
傅卓阳展开他丰富的想象力，蓦地看向罗正浩，很夸张地动了动眉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罗正浩也是个聪明人，他在那一瞬间也明白了很多。他朝厕所门口看去，只见王永乾正缓缓朝他们这桌走来，他那被辣得通红的嘴唇上还有一层亮晶晶的光泽，好像涂过一层油似的。
“哦，乾，你回来了，”傅卓阳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怎么，刚吃完吗？”
此言一出，全桌人愣了三秒，忽然全都明白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王永乾一脸懵逼，他只不过是上了个厕所，出来就已经听不懂好伙伴们讲的都是什么梗了。
所幸他们也没笑太久，因为新一轮的战斗又要开始了，笑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当陶慧妤再次拿起一盘肉时，所有人默不作声，都摆出一副严肃的阵仗，仿佛他们抢的不是肉，而是尊严，更是生命。
在一片安静之中，那个突兀的声音再度响起：
“班长，吃不吃金针菇，”魏昀捞了一勺金针菇放进齐致碗里，顺带还拽了句英文，“see you tomorrow，浪不浪漫。”
See you tomorrow，今天怎么进去，明天怎么出来，金针菇的浪漫。
齐致刚刚夹起一撮金针菇，听到他的后半句话，顿时不想吃了，转而把那筷子金针菇放进魏昀碗里，“你自己浪漫。”
魏昀毫无心理负担地夹起金针菇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说：“你这个心理素质不行，还是太年轻。”
说归说，他又给齐致烫了两片青菜，很自然地放进齐致碗里。
罗正浩掐了掐傅卓阳，“你看我存在吗？”
傅卓阳眼里尽是迷茫，良久才坚定地摇摇头，“不存在，我们都不存在。”
“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十几个人一起来的？”
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他们能吃出两个人的火锅的感觉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圣诞，没更新，给诸位老爷下跪……【但我还是要小声祝大家圣诞快乐再顺便拜个早年
我还和我的小姐妹一起看了《真爱至上》！！！爱情真好！！！
修不动仙了，我先去睡觉，评论明天回！！！比心！！！

第38章
在一群饿狼风卷残云的势头之下, 这顿火锅没有吃得太漫长, 很快菜架上的东西就被一扫而空，女生们陆陆续续地回了家，而此时才七点刚过。
此时打道回府未免为时过早, 他们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又开始寻找新刺激, 还像模像样地拎了几瓶酒上桌。
“来吧昀哥，这么多年了，我们是时候来一场兄弟之间的交心对谈了。”
魏昀伸手假意要接罗正浩递过来的酒瓶, 然而手伸到一半又立马收了回来，说了两个字：“告辞。”
“弟兄们！”
罗正浩大喝一声，竟然还真有人响应，王永乾就是其中之一。
“昀哥，爱我别走。”
“没爱……”魏昀那个“过”字堪堪把声母送了气, 王永乾二话不说地就往他身上坐, 坐上去还扭了两下，深得陪酒女神-韵。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太妩媚：“我压住他了！”
话音刚落，罗正浩等人团团围过来坐下, 把魏昀和齐致夹在中间, 把出去的路堵死。罗正浩拍拍王永乾的肩膀, 赞许道：“乾乾, 做得很好。”
没等魏昀抬脚把王永乾踹开，他自己就飞快地起身，坐到了魏昀对角, 生怕大哥找他麻烦。
“这样不行，我和班长约好了今天去学习的。”魏昀扯了扯齐致的衣摆，希望能得到一点配合。
但齐致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无所畏惧地与魏昀对视，语调没什么波澜地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魏昀那自信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班长，你不够意思啊。”
接着他又转向其他人：“是不是大哥最近给你们的自由过了头？”
“来来来——”这群人也许是被辣椒糊了脑子，胆子壮了不少，仗着人多力量大，一哄而上，“你跑不掉了昀哥！”
“唇亡齿寒，”魏昀偏头低声说，“你听过这个词没有？”
“没听过，”齐致回得很干脆，还敷衍地赞了一句，“挺有文化啊。”
事实上也没什么唇亡齿寒的机会，毕竟这群人逮着机会整魏昀，不会就此转移目标善罢甘休的。
片刻后。
不过几杯啤酒下肚，魏昀就已经浮现醉态，斜倚着齐致，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突然，他坐起来，拍拍齐致，说：“派大星，我要睡了，晚安。”
接着又挨个拍了拍其他人，给他们都安排个角色：“章鱼哥，痞老板，蟹老板，珊迪……晚安。”
说完，他真的趴下了，还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把其他人看得瞠目结舌。大哥驰骋江湖这么多年，何曾展露过这样的一面？
只见魏昀像条海带一样歪歪扭扭地趴着，绯红之色在他玉白的脸上蔓延开来，一路爬到耳根，整张脸又红又烫，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人姓关名羽。
魏昀除却姿势不太雅观，总的来说还算安分，也没什么撒酒疯的坏脾性，安安静静在那趴着，偶尔黏黏糊糊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鼻音。
王永乾惊觉他们玩脱了：“卧槽，怎么办？”
“问得好啊，”傅卓阳对王永乾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
在大家面面相觑之时，稍微靠谱点的张启开口了，问：“谁知道昀哥家住哪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齐致。
“？”齐致忽然受到好几双眼睛的注目，不禁奇怪，“看我干什么？”
没人说话，也没人移开目光。
齐致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们的目光一个赛一个的真诚，满满的期许仿佛要化作实体溢出来。
在座所有人，好像的确是只有齐致去过魏昀家。
这样一看，这光荣的任务不交给他好像都说不过去。齐致动作不甚轻柔地拽住魏昀的后领，说：“我送他回去吧。”
众人摆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旋即又紧张兮兮地对齐致说：“班长，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假如昀哥清醒过来了，千万要替我们美言几句，再宣扬一下世界和平的重要性啊！”
“你们确定要我美言几句？”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桩差事的齐致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这让罗正浩甚至有种错觉：假如昀哥现在清醒过来，班长也会和昀哥沆瀣一气地揍人的。
诸位纷纷侧身让道，低头弯腰：“您请，您请。”
这一秒转变的狗腿样子让齐致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把魏昀拎起来，对其他人说：“行了，我走了。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齐致拖着一个大号人形挂件从火锅店里出来，一种拖家带口流浪街头的苍凉感油然而生，他不知第几次对魏昀说：“你能不能站直点。”
魏昀一只手勾在齐致脖子上，脚定在一个点不动，非要等齐致走出几步，身体倾斜得不能再倾斜了，才勉为其难地挪两步，然后再开始一个循环。
齐致只好架着他往前走，整个过程相当费力，山都没魏昀这么难移。
他也不忘苦中作乐，嘲笑魏昀：“几杯酒也能弄成这样？”
如果魏昀一直保持这样，似乎还没那么难办，把他弄回家只是时间问题。
途径一根电线杆子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魏昀似乎对这根电线杆子情有独钟，见到它的第一眼整个人都像清醒了一样，挣脱开齐致，径直朝它走去。
“紫薇，”魏昀轻轻地抚摸着它，眼神含情脉脉，“山无棱，天地合……”
“你突然发什么疯？”齐致赶紧走上前，揪住魏昀后领想把他拖走，谁知魏昀的手像是黏在电线杆子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开。
但没过多久，魏昀又落寞地垂下了手，沉声道：“紫薇，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念誓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对，”齐致忍着把人敲晕了再带回去的冲动，去拽魏昀的手，“她不爱你了，快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操，哪那么多为什么，”齐致被他搞烦了，直接架着他的胳膊准备把他拖走，“给老子走。”
魏昀乖乖地让他牵着走了，安分了过一段马路的时间，走到一半，猛地转头，对齐致说：“我刚刚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即使齐致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撑起这个话题。
“尤其是刚刚那五个‘为什么’，”魏昀脸依然很红，脚步也还虚晃，但说起话来竟然能跟没醉的时候一样有理有据，“第一个为什么，我诠释的是不解，第二个，是酸楚，第三个，是难过，第四个，是痛苦，第五个，是愤怒。这是一种递进的情绪变化……”
“演这么好刚才在店里怎么不演？”齐致不无嘲讽地说。他怀疑魏昀是来整他的，刚刚魏昀在店里趴着的时候那叫一个安静，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看上去省事又省心，结果一出来就开始发癫，仿佛存心跟他过不去似的。
“在店里演的是睡觉的海绵宝宝——别说这个了，我那五个‘为什么’才是真经典，我教你你跟我念……”
纵使齐致明确表达了自己并不想学的想法，但魏昀这个醉鬼显然听不进去。他念一遍“为什么”，就非要齐致跟着念一遍，不然就不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齐致一边在心中默念一句“杀人犯法”，一边快速地像念经一样吐出五个“为什么”。
天知道齐致已经很给面子了，偏偏魏昀这时候还变成了完美主义者：“不行，你这样语调太平，没有情感上的递进……”
齐致快要被他烦死了，阴恻恻地撂下一句狠话：“你再逼逼，我让你轰轰烈烈地离开人世。”
魏昀好像真的有被威胁到，立马噤了声。
然而齐致才刚刚享受五分钟的清净，魏昀又忍不住故态复萌了。
“班长，我跟你说，”他这次又转换了一个角色，烦人程度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小小年纪毛病这么多就是少喝热水造成的，有的时候我摸你的杯子，哦，天哪，大冬天你居然喝冷水？真是不敢相信……还有你这个，直男的发言习惯能不能改改，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的，虽然我也知道有些题很简单，但是你不能……唔唔唔唔唔？！”
齐致面无表情地捂住魏昀那张嘴，面无表情地拦了一辆出租车，面无表情地把魏昀塞进去，面无表情地跟司机说了地址。
司机见这阵仗，差点以为自己遇上了杀人抛尸案，甚至都想象到了眼前这位杀手等下毁尸灭迹的模样。
尤其是这位杀手还问他车上有没有胶布。
“他话太多了。”杀手冷酷地说。
一路上魏昀的嘴都被捂着，再能说会道也没了用武之地。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挡魏昀整出些幺蛾子来，齐致刚松开手，把他从出租车里拉出来，他就开始作妖：
“班长，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一下。”魏昀根本不问齐致答应了没有，两只手直接从后面绕上齐致的脖子，本色出演大号人形挂件。
“你他妈怎么这么烦——”齐致只想着速战速决，懒得跟他计较。
人都趴背上了还不安分，非要找点节目来助兴：“我给你唱首歌啊班长。”
“不听，别唱，闭嘴。”
魏昀哪管他想不想听，清了清嗓子就准备一展歌喉。
他把下巴尖抵在齐致肩窝上，很认真地开了口。
那是一段轻柔的调子，也许是他喝了酒，歌词唱得不是很清晰，听上去就像在暗河中流淌的月光，被水流的呜咽揉碎成一块块闪烁的光影，朦胧又温柔。
还挺好听。
“好听吗。”
“难听死了。”
魏昀丝毫没有受到打击，坚定不移地继续自说自话：“班长，你要感到荣幸，你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接着他自己把脸埋在齐致肩窝里，闷声笑道：“我太优秀了吧。”
齐致差点没忍住给他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作者有话要说：我猜我这一周更的都不多因为美妙的考试周到了而我是一个凄惨的背书仔……
有医学生和法学生吗，我们一起背书吧，也许看到别人背的书比我多，我就能得到快感，从而背得更快！！！
-

第39章
第二天清早, 魏昀被刺眼的阳光弄醒, 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右手在枕边上下摸索，摸出手机把它移到眼前。手机一解锁就是微信界面, 上边几个黑字吓得他困意全无，手机“啪”地一下砸到脸上。
【文二至攵：明早醒了出来受死。】
魏昀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回想昨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先是喝了一点点酒，然后……他妈的然后呢？！
昨天魏昀可能是记忆系统被酒精麻痹了, 今天回想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被外星人抽走了一段记忆一样。
魏昀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敲击手机屏幕：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昨天做什么了？】
对面回得非常快，快得让人怀疑班长是不是就等着他醒来，方便让他死个明白。
回的内容也十分意蕴深远, 就俩字：呵呵。
魏昀琢磨不透,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又问：其实应该也没做什么很出格的事？
这话他自己都问得没什么底气，毕竟那明晃晃的“出来受死”四个字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文二至攵：你自己品品。】
接着齐致发了张图来，图上是魏昀本人, 正深情地抱着马桶, 还将侧脸贴到马桶侧面上, 仿佛马桶是他最亲密的情人。
这张照片的观感实在太过震撼, 魏昀无法消受它带来的刺激，只觉得头更疼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这能是我？？？】
【文二至攵：你说呢？】
昨天的场景齐致根本不想回忆第二遍。
齐致好不容易把魏昀搬回家，谁知魏昀一进屋就直奔厕所, 嚷着“我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把马桶抱得死紧，手跟涂了502胶水似的黏在上面，怎么都掰不开。
最后还是齐致强忍怒火模仿派大星，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了房间。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你不拉住我就算了，居然还拍照？】
【文二至攵：我拉得住？你非要说马桶是你的菠萝屋，我有什么办法。】
魏昀将那张照片观赏了好几遍，越看越辣眼睛。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忘了昨晚，好吗？】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我愿意用我珍藏的82年可乐贿赂你。】
冷酷杀手从来不吃贿赂这一套，齐致言简意赅地回了三个字：忘不掉。
“啊——”魏昀把手机抛到床尾，整张脸都埋进枕头深处，无穷无尽的尴尬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像条死鱼一样在床上瘫了一会儿，还是无法平复心情，最终决定起床给自己找点事干，用忙碌来迫使自己忘记。
魏昀没有再回，对话就在这里终止了。
齐致把手机放到一边，从书包里随便抽了一本习题册出来写——学习不能松懈，毕竟很快又要期末考了。
他专注地学了两个小时，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放下笔，仰头动了动脖子，顺手把手机拿起来，想找点东西放松一下。
齐致点开音乐软件，手机上倏地弹出一条消息：
【分享音乐：你收藏的歌手云歌的新单曲《梢》发布了，快来抢先听！】
这条消息推送像个小钩子一样把齐致的心勾起来，他按捺住高兴的心情，用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它。
跟女神以往的风格不同，这首歌的前奏很温柔，如同潺潺流水般缓缓泻出。根本不用等人开口唱第一句，齐致就点了左下角那颗小红心。
然而等女神第一句出来时，齐致隐隐觉得这歌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整首歌三分多钟，每一句都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接出下一句的旋律，只是不太记得歌词。
他皱了皱眉，又点了一下播放键，细加思索，思绪忽然飘到了昨晚——烦人精魏昀趴在他背上非要唱歌，唱的……好像就是这首歌？！
魏昀那低沉轻缓的歌声再度浮现在耳边，和正在播放的这首歌的旋律渐渐重叠，除了男女音色差别，竟然别无二致。
——为什么魏昀可以在这首歌发布之前就已经会唱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齐致心中形成：魏昀认识他的女神。
被这个大胆想法支配的齐致在冲动之下，手指先于大脑给魏昀拨了电话。
那头的魏昀猝不及防地接到齐致的电话，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他猜这个电话估计是班长为批判他昨晚的恶劣行径而打的，他做好准备之后，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奇怪的是，齐致打过来却没说话，这通电话沉默了约莫十几秒。
越是沉默魏昀心中就越没底，他试探性地开口：“喂？班长？”
“我问你一个问题，”齐致不想把自己弄得像追星族一样，所以打算先隐晦地旁敲侧击一番，“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喜欢周杰伦，而你认识周杰伦，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跟魏昀的想象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下子把他给问懵了。
魏昀勉强转动他那僵硬的脑子思考了一下，“……劝你不要喜欢周杰伦？”
“……”齐致觉得这天聊不下去。
“不是，班长，你居然喜欢周杰伦？”魏昀不敢置信地说，“你不知道我跟他是农场竞争对手吗？他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什么？长得帅还是歌好听？我也可以……”
魏昀身体力行地告诉齐致，如果齐致真的喜欢周杰伦，他是一定会竭尽全力劝的。
“……那换一个，”齐致打断魏昀喋喋不休的话语，“罗——”
齐致刚说一个字，又突然想起“罗志祥”好像也在魏昀那傻逼的通讯录里，他思来想去，竟然一时间也想不出他通讯录里没有的明星。
操，魏昀这人怎么这么傻逼？！
就在这时，菜肴的香味从厨房传出来，李子芬女士伴着几声锅铲摩擦锅底的声音吆喝道：“吃饭了！”
“我吃饭先，再见。”齐致直接挂断了电话。
魏昀盯着那个已经挂断的通讯记录，有些摸不着头脑，“啊，这就挂了？”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李子芬夹了块肉放齐致碗里，“就你那个什么什么病，有没有发作？”
齐致还没从“魏昀认识他女神”这件事里缓过来，有些心不在焉，“还好吧。”
“元旦放三天，你们同学之间没有出去玩的打算吗？”
齐致知道她大概是又想撺掇他出门放松心情，便回答：“昨天玩过了。”
“对了，我记得我以前听你讲过，魏昀是一个人住的？正好，”李子芬知道劝不动他出门了，干脆转换策略，笑眯眯地说，“你问问他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跨年？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李子芬女士的话就是圣旨，齐致哪有不做的道理。吃完饭，他又给魏昀发微信：
【文二至攵：你要不要来我家跨年。】
其实魏昀对节日的感知不是很深，毕竟年年都是一个人，顶多往泡面里多加一个鸡蛋，再打开电视看看各种各样的晚会，就算是过节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好啊。】
齐致见他回复了，不由得又想起“魏昀认识他女神”这件事来。他立马点了点聊天框，正要打字，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手指静静地停驻在屏幕前。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齐致索性不想了。
【文二至攵：[分享音乐：《梢》]】
【文二至攵：你坦白吧。】
魏昀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秒回。
齐致等了两三分钟，没了耐心，就先去洗澡了。
谁知一回来，他的微信就遭到魏昀的连番轰炸，魏昀一下子发了几十条消息，划一下都见不着底。
-？？？？？？？？
-坦白什么？？？？？？？
-班长你说清楚一点
-我没什么好坦白的啊
-班长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班长你去哪了？？？？
-回我啊
-回我！！！
这几条消息过后，魏昀安静了几分钟，又发了三条过来：
-好吧
-被你发现了
-我就是云歌
魏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连发了一大串消息：
-有这么震惊吗到现在都不回我？？？？？
-卧槽，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啊
-操，这怎么说
后面魏昀的画风越来越卑微：
-我错了
-哥，我真的错了
-都叫你哥了你该理我了吧
齐致本来只是想从魏昀这套一点信息，却没想到真相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让人震惊。他呆愣在原地，从“魏昀认识他女神”到“魏昀就是他女神”的转化太过突然，没有一丝衔接，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魏昀就是他女神？！
齐致其实还是不太能相信，他恍惚地再次点开那首歌——的确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没错，这怎么可能是魏昀呢？
【文二至攵：？】
【文二至攵：你开玩笑？】
魏昀见他终于回了，松了一口气。但他又一看，齐致这语气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不禁疑惑：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什么玩笑？你不是知道了吗？】
魏昀这话说得不像有假，齐致随便拿起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脸，长叹道：“……我知道个鬼。”
如此一来，之前种种现象似乎都有了答案。
——比如魏昀不是不能理解潮流，他只是觉得外放自己的歌就像在公开处刑。
震惊过后就是扑面而来的幻灭感，齐致想想还是觉得意难平——
【文二至攵：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想学啊？很简单的。】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语音]】
齐致点开一听，顿时无话可说——声音还是熟悉的女神的声音，依然是一听就能让人想象出一个优雅自信的美丽女子的形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他妈是魏昀！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一个词汇可以形容齐致内心的复杂。他沉默了许久，心情起起落落无数次，竟然不知道究竟是该为女神离他这么近而开心，还是该为女神竟然是魏昀而生气。
——现在他更想找个漆黑的夜去条寂静的街，寻个无人的角落点根寂寞的烟。
【文二至攵：[微笑]】
这个表情没什么其他特殊含义，单纯地表达了齐致现在烦躁的心情：魏昀，给老子死。
作者有话要说：跨年当然是要一起过夜啦！！！下一章一定会很快乐的（我猜
关于歌名：我，取名废一级选手，在想歌名的时候脑中只有一个“骚”字，干脆就取了个差不多的谐音……

第40章
这一夜, 不论对他们俩谁来说都是一个难眠之夜, 以至于他们俩第二天各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会面时，尴尬得相视无言。
他们凝视着对方，沉默了大约几十秒。
“班长, ”魏昀忽然咧开嘴笑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可是大型粉丝追星圆梦现场, 搁别人身上，早就喜极而泣一跃三尺高了。
齐致将魏昀从头打量到脚，闭上眼睛, 抬手揉了揉眉心——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居然真的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歌手。
不真实感与幻灭感在他心中交杂反复，他几度想开口说点什么，满腹疑虑挑不出一句合适的来问，只好作罢。
“至于这么震惊吗, ”魏昀难得看到齐致把纠结写在脸上, 没忍住调侃道，“要不要给你签个名？”
齐致闻言，还真犹豫了一下, 随即又抬脚踹他, 附赠一个字：“滚。”
魏昀这股欠揍气质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即使用最锋利的刀刃去刮都刮不掉。齐致相信, 哪怕此刻魏昀的脸出现在奥斯卡最佳男演员颁奖典礼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这张脸来一拳的。
魏昀不轻不重地挨了一脚，也不收敛, 笑得弯下腰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活到明年的样子，着实欠打。
“很好笑？”齐致给他笑出一种狼狈的感觉，暴躁地直接拽着他后领把人拎回家，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抓着待宰的猪的老屠夫，就等着魏昀脖子上那抹血开光祭新年了。
但是再怎么玄幻这也是偶像与粉丝的见面，追星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收取一点回报。齐致刚把人拎回家，还没来得及让魏昀说声“阿姨好”，就把魏昀按到自己房间椅子上，从一堆草稿纸里翻出一张一丝皱纹都没有的白纸，抓起笔就塞魏昀手里，“签名。”
李子芬鲜少见到自家儿子行动迅猛如风，一回来就带着同学奔进房间，不由得为自己的得当安排沾沾自喜：“他跟魏昀关系真好。”
“你叫我签我就签？”遭受暴力的魏昀表示自己很伤心，适时摆谱，“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齐致讥讽地说：“你面子值多少钱？”
他一边说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魏昀，眼神中透露出“你就说你签不签吧”的威胁讯息。
“签——”魏昀正要落笔，又将手中的笔转了一圈，“也不是不能签，你先叫声‘昀哥’来听听。”
说起来，周遭人除了跟他有仇的，谁不尊称一声“昀哥”？唯独齐致连名带姓地叫，有时甚至连名字都不叫，一个“喂”就带过去了。
“哎，还说喜欢我，”魏昀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叫声‘云歌’怎么了？”
这话一语双关，要不是他说，齐致都没注意到这俩名字发音一模一样。这样一想，魏昀取这名是真不要脸。
“你不喜欢？”见他不说话，魏昀那好不容易抚平的嘴角又翘了起来，朝齐致勾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说，“或者你不嫌弃的话，叫声‘歌歌’也行。”
神他妈“歌歌”，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齐致嘴角拉平，微微眯起眼睛，屈起食指在那张白纸上敲了敲。
“签签签我签。”魏昀也不想死在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二话不说就往白纸上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还夹带私货地在下边多签了个“魏昀”。
齐致皱了皱眉，“你签那么多干什么。”
魏昀指着纸上的自己大名说：“这个更有价值。”
齐致没理他，举起那张白纸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叠起来，夹进数学书里，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签名，而是王羲之墨宝。
“没看出来啊班长，你这么……”
魏昀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致揪了起来，“好了，你滚出去吧。”
“……班长，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俩从房间出来也没闲着，刚好给李子芬逮着帮忙包饺子。
一向贤惠的班长在这方面似乎不怎么擅长，他包饺子的技术和叠星星一样差劲，菜鸡中的菜鸡，怎么包怎么丑。
“你在做什么魔幻手工？”
魏昀伏案大笑。他手里包到一半的饺子差点没拿稳，里边的馅滑出了一半，幸好在饺子皮边缘刹住了车。
齐致刚给一个饺子收了口，这个饺子就因为馅太多破了洞，怎么捏也没办法抢救了。
“闭嘴。”
正所谓能者多劳，齐致后来索性将包饺子这活全推给魏昀，自己托腮在边上看着，好不轻松。
跨年夜，李子芬女士专程做了一大桌子菜，各种菜色应有尽有，几乎把餐桌铺得不留缝隙。
“妈，你做那么多干什么，”齐致坐下来，顺手分了双筷子给魏昀，“我们又吃不完。”
李子芬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一天下来嘴都没合拢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彩票中了八百万。她笑着说：“没关系，刚好今天魏昀来了，顺手就多做点……哎，魏昀，你多吃点啊。”
这场饭刚开局五分钟，魏昀碗里的菜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而李子芬还在不停地给他夹。
“谢谢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你这孩子真乖。”
李子芬对魏昀的印象非常好，不仅是因为他礼数周全让人舒服，而且还因为他跟自家儿子关系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魏昀这小伙子模样够俊俏。颜控不分年龄，李子芬人到中年，那双眼却还是当年那双一眼相中齐致爸爸的识珠慧眼。
她想着想着，顺嘴就说出来：“你就跟当年齐致他爸一样，长得帅。”
“阿姨，”魏昀从来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李子芬越看越喜欢魏昀，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你多吃点。”
“可以了妈，”魏昀那碗饭越吃越多，齐致都看不下去了，他出言阻止道，“他吃不下了。”
李子芬颇为可惜地收了手，转而拉着魏昀聊东聊西，直接导致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之久，以至于等所有人吃完饭洗完澡时，已经是九点钟了。
他们移步客厅，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频道看跨年晚会。
李子芬刚刚坐下，就接到了齐致爸爸电话。她露出小女人的幸福姿态，喜滋滋地按下接听键，走到阳台外接电话：“喂？老齐……”
客厅顿时只剩齐致和魏昀两人。
他们窝在沙发上，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只占了整张沙发的三分之一。电视里正放着歌舞，齐致对这种类型的歌舞不太感兴趣，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困倦。不知不觉间，他目光开始呆滞，头时不时往下一顿，又很快抬起来，他不断地低头抬头，仿佛在用脑袋画规律的心电图折线。
魏昀倒是什么都看得进去，这会儿又突发奇想地想从班长嘴里撬出点好话听，他偏头问道：“哎，班长，你说我和他谁——”
话说到一半他就顿住了，只因班长突然就倒在他身上——齐致倒也懂得寻个温暖的地方睡，直接将略微有些凉的脸埋在魏昀的颈窝里，唇若即若离地落在魏昀锁骨附近，远远看去就像是在亲吻魏昀的脖颈。
魏昀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又不太敢动，只能像老僧入定一样稳坐如钟。
“还说一起跨年呢，”魏昀有些好笑地想，“这就睡了？”
恰好这时李子芬电话也打完了，走进来看见齐致睡着了，便上前去拍拍他，“起来回房睡吧。”
齐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应了声“好”。
年年晚会大同小异，也没什么好看的，魏昀抬手把电视关了，跟李子芬道了声“晚安”就跟着齐致回房了。
齐致家的客房一年四季都充当杂物房，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魏昀只能跟齐致挤一张床睡。
齐致本来很困，然而当他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又睡意全无了。窗外涌动的夜色往屋里投了一小片薄弱的光，他睁着眼睛，无声地描摹着天花板的边缘。
过节似乎连小孩子也有了熬夜的特权，楼下的小孩吵吵嚷嚷也没人管，那种“新的一年我要做超人”的幼稚宣言叫得整片住宅区都听得见。
魏昀以为他睡了，连翻身都轻轻地来，生怕惊扰到这位喜怒无常的主。
谁知没过多久，齐致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你……再唱一遍，那首歌。”
事到如今，齐致还是不敢相信“魏昀就是他女神”的事实。
魏昀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原来你没睡啊。”
“看你这么不相信，”魏昀又好奇地问，“那你那天到底叫我坦白什么？”
齐致翻了个白眼——谁他妈知道你能自己坦白出这么劲爆的东西来啊。
“算了，你还是别唱了。”齐致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女神变男神……经而已，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个屁，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这件事暴露之后，魏昀本来也很尴尬，但是看到班长比他更尴尬之后，他的尴尬就转化成了揶揄班长的动力。
“唱，怎么不唱，”魏昀饶有趣味地看班长被复杂的心绪困扰，又将脸凑近了几分，“我唱给你听啊班长。”
如果一切都跟齐致想象中的一样，齐致说不定很乐意听现场版，但他现在显然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坦然面对。
“不听。”齐致转过身去，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戴上，云音乐里放的还是那几首老歌。接着他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声说道：“睡了。”
魏昀以为齐致真要睡，也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听到被窝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齐致就感觉到覆在自己头顶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耳机也倏地离了耳朵。魏昀低沉的声音藏着笑意在耳边响起：“班长，我这么大个活人就在你身边，有现场版不听，你用云音乐听？”
齐致把被子和耳机抢回来，耳朵有些发烫，恼羞成怒：“关你屁事。”
魏昀将正想转身背对他的齐致拽住，“23:57了！”
结果还是一起醒着跨年了。
时间从23:59跳动到00:00，又是新的一年。这一秒和上一秒好像没什么不同，但这一秒之前的种种，都要烙上“过去”的标记了。
齐致准时在零点开口：“新——”
“咦，你是谁？我在哪？新年？什么新年？”魏昀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夸张地捂住嘴惊呼，“天，这是几几年？！我穿越了？！”
齐致深深地看了魏昀一眼，在心里给他盖上一个“此人没有脑子”的章，说：“……我睡了。”
“别睡啊，”魏昀抓住他的手，“你先配合我一下。”
齐致算是发现了，他难以将魏昀和女神两个人重叠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魏昀真的是个傻逼，戴多厚的粉丝滤镜都没用。
“你穿越了。”
“什么……我不信，你别骗我。我跟你说……”
齐致立马反手捂住他的嘴，意有所指地往厕所的方向动了动下巴，“再演你就回你的菠萝屋睡。”
魏昀将覆在自己嘴上的手扒下来，“唉，班长，你好没情趣。”
接着他又按住齐致那只又准备往他脸上招呼的手，“等等，我说完这句。”
魏昀朝齐致眨眨眼，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41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之间刺入, 魏昀皱了皱眉, 伸手去挡脸上的那束阳光。他的手臂倏地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才发现班长的头正埋在他的怀里, 被子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只剩眉眼还裸露在外。班长睡着之后的样子很乖, 那些暴躁的脾性悉数收敛起来，一小束微弱的阳光落在他头顶，将他头发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把他的五官映得柔和了不少。
魏昀的手还停在半空，不知道往哪落。他盯着班长熟睡的脸，忽然想道：“会不会闷死？”
这样想着，他将手轻轻落在被子上，捏住被子边缘稍稍拈起一点——
齐致感受到脸上的动静, 闭着眼睛也不知道醒还是没醒, 二话不说右手抬起按住魏昀的腰，一条腿往上一顶，直直顶到魏昀小腹, 差一点儿就废了他的要害。接着把脸往被子里又拱了拱, 语气不善地说道：“再动揍你。”
那条手臂像条扣到最紧的皮质腰带似的, 紧紧地箍着魏昀的腰, 齐致的膝盖又顶在一个很容易就擦枪走火的地方，魏昀大早上的就被吓得不敢动弹。
魏昀尝试着动了动身子，竟然还真觉得有些痛, 好像昨天被人绑在椅子上打过一样。
“真不老实。”魏昀自己胡乱脑补了一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帽子扣到齐致头上。
醒都醒了，魏昀是不会闲着干瞪眼的。他悄悄把手抽出来，将罪恶的魔爪伸向齐致的脑袋——颇为恶趣味地挑了齐致头顶最长的几根头发，心血来潮地打算给他绑个蝴蝶结。
一个蝴蝶结还没打好，魏昀的手腕就“啪”地一声被齐致钳住，一句森冷的“你在干什么”从被子里飘出来。
“你醒了啊。”魏昀悻悻收回手。
“你在那动来动去我睡得着？”齐致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姿势太具威胁性，长腿一掀，卷走大半张被子翻过身去。
“昨天我感觉有人打我，”魏昀追着往前挪了挪，“班长，你睡觉很不老实啊。”
齐致沉默了十几秒，就在魏昀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倏地转身，腿凌空一翻，利落地劈下，附赠一声冷笑：“贼喊捉贼？”
魏昀的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连带着整个人都位移了好几厘米。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齐致就来气。
魏昀睡着了跟他醒着一样活泼得过了头。
昨天晚上说完“新年快乐”之后，他们就各自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刚开始半个小时魏昀都很安分，一动不动，比城堡里等人吻醒的睡美人还安静。一张被子，齐致和魏昀各占三分之一，中间还隔着三分之一。两边都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半边床，谁也不越界。
但这层表象薄如蝉翼，从魏昀的第一个翻身开始，这层表象便被彻底撕破。魏昀翻了个身之后便小动作不断，仿佛在梦里练武似的，东一脚西一脚，一条腿横架在齐致身上，犹如在拿生命丈量床的宽度。
齐致睡着睡着突然遭到一条腿的袭击，本想直接发作，但想着是新年，便又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饶魏昀一次。他不耐烦地把那条腿挪开，谁知它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挪不开。好不容易挪开了一点点，魏昀又一拳过来，没砸到齐致，却也有一阵拳风擦过齐致肩膀。
“别动。”这俩字语气算得上严厉，却都只是徒劳，跟睡着了的魏昀说话就像跟死人说话一样，他早就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齐致把魏昀踹开一点，重新闭眼没多久，魏昀的一条胳膊“啪”地一下打到齐致胸膛上，声音特别清脆，仿佛在昭告天下“我魏昀今天不想活了”。
齐致手如鹰爪般默不作声地圈住魏昀的脖子，很想用力把这个人掐死。
魏昀可能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缩了缩脖子。
齐致盯着毫不知情的魏昀看了许久——算了，过年，留他一条狗命。
半夜有些冷，凉风从窗缝溜进来，一吹就起一手臂的鸡皮疙瘩。魏昀刚刚那大幅度的武打动作，把他被子掀开了大半，只剩一小角被子还顽强地盖着他的肚子。
魏昀应该是冷了，他眉头紧锁，不安地动了动，想往齐致这边蹭。
烦归烦，齐致还是粗鲁地拉起被子给他盖上，动作很随意——然而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子已经有四分之三在魏昀身上了。
毫不知情的白眼狼魏昀又给班长来了一肘子。
在魏昀拼命乱动的情况下，一张被子被他甩得像印度飞饼，而且一张还完全不够他发挥。
现在临时也翻不出一条多余的被子，齐致只得向现实低头。
齐致钻进被窝里，像按精神病人一样死死按住魏昀，权当自己抱了个活泼好动的真人娃娃，认命一般闭上眼睛。他稍稍用力，将魏昀往自己怀里一摁，直把魏昀压得没有空间动弹才满意。
“你居然还没死。”再次入睡前，齐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讲这些的时候，当事人是不相信的。
“不可能吧，”魏昀听完齐致简述他昨晚的罪行，不敢置信地说道，“我记得我昨晚特安静，动都没动。”
齐致连个白眼都懒得给魏昀翻，他双手撑着床，猛地坐起身来，下床穿鞋走人，头都不回，只给魏昀留一个强者的背影。
“你记得个屁。”
齐致接了一捧水，将脸浸在冷水里，突然就开始思考：“昨天为什么要给他盖被子？”
“冷死算了。”他冷哼一声。
……
节假日过后的返校当天的晚修，又称“黄金三小时”。在这一天，所有学生都会像中邪一样手速与效率同时达到峰值。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眨眼之间纸上已经写出三行答案，脑速甚至跟不上手速，只恨不能多出几只手同时写六科作业。
黄金三小时，没有下课之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整栋教学楼比起平时的晚修下课安静了不止一点。
当然，黄金三小时是强者的游戏，菜鸡王永乾是不可能三小时写完六科作业的，他用十秒钟做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十秒钟一过，他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拍了拍齐致：“班长，江湖救急，数学借我抄一下。”
“排队。”不远处的傅卓阳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奋笔疾书也不忘观察周围动静，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头傅卓阳话音刚落，那头张立垣就一个眼神扫过来，“你也排队。”
“干什么呢，自己的作业自己写。”罗正浩耳朵一动，适时亮出自己数学课代表的身份，“班长，你先把作业交给我。”
罗正浩装模作样地走过来把班长放在桌上的数学作业夹在腋下收走，像个老干部一样慢腾腾地将其摊在自己桌上——接着趁人不注意，赶紧抽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来进行专业比对临摹。
“好哇！假公济私！”罗正浩的小动作被其他人尽收眼底，他们闪身而来，光影变幻间，已将罗正浩连人带桌团团围住。
罗正浩手一抖，缩着脖子慢慢抬起头来，他面前竖了一堵名为“王永乾”的高墙，左右也各站了两位黑白无常，他们居高临下地摊开手掌，俨然一副“不交出来就死”的样子。
“救救孩子，数学作业没写完本课代表脸往哪搁……”
“不行，我这里，”王永乾拍了拍自己胸脯，“每一寸脂肪，都在渴求知识。”
其余两个人并不打算跟罗正浩废话，上手就抢。四个人齐齐亮出自己的右手往前一探，像赌徒抱着自己的筹码一样死命拽住那本数学的边角。他们的战况十分激烈，一拽一扯间，一张薄薄的白纸从中滑落，飘飘摇摇落到罗正浩桌上。
“这是啥？”王永乾一边展开它一边猜测，“成为学霸的十大秘诀？”
“班长还用秘诀？”张立垣也猜，“说不定是寒假必看书单。”
“也有可能是寒假计划表……”
真相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那张平整洁白的纸张上什么也没写，只有笔锋如刀、走势潇洒的两个名字。
四个人面面相觑，音调各异地发出一声：“卧槽？”
恰好这时林静蓉路过，见他们几个正浪费着黄金三小时围在一起，不禁好奇过来探了个头，瞟一眼后说：“咦，这不是班长喜欢的那谁吗。”
“蓉姐，你说清楚点？哪谁？这上面有两个名字……？”
可惜林静蓉只是匆匆路过，时间紧迫，她还有不少作业动都没动。
王永乾把罗正浩揪起来，一屁股坐到他的位置上，将桌上摊着的罗正浩的作业推到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卷起来的作业，一边写一边抛出一个问题给大家思考：“你们想想，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别人的名字夹在自己最爱的书里？”
乍一看王永乾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其实他自己知道，有些事情是搞不得的。他说出来只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以便更好地快速抄完数学作业而且不被发现。
“什么情况？”罗正浩问。
“你傻啊，像我，”王永乾手速飞快，嘴速也不落后，“就经常把小姐姐的名字写在我最爱的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里。”
不单是罗正浩，张立垣和傅卓阳也被隐含的这一层意蕴震惊到了。
“你又在瞎搞，”一阵掌风划过王永乾的后颈，张立垣那只有力的手掌在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转了向，顺势搭在了他肩膀上，“但是我竟然觉得你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王永乾只是随口一说，敷衍地“嗯嗯”了几句，继续奋笔疾书。
“不对啊，”等王永乾抄完了离开，罗正浩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说，“那我最爱的数学里还夹着全班人的名单呢！”
傅卓阳一时间也忘记要抄作业，目光呆滞地看向罗正浩，喃喃道：“这能一样吗？”
张立垣突然感叹：“男人，唉，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一下证明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第42章
乾历的这一天, 可以载入史册：人类观察分析师团在今天正式成立, 并增添了一名女性成员——林静蓉女士。
黄金三小时过后，偌大的教室中间，五个人正围成一圈吹水。
“不是我吹, 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很gay吗？”王永乾抄完作业之后，心情放松了许多, 人也跟着膨胀起来，趁着当事人不在，将自己的怀疑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静蓉花了大约五分钟消化“班长没有女朋友但是班长喜欢魏昀还不给别人说否则就会死”的一连串事实, 她很快坦然接受，并自动在脑中成功转化了班长的性向。
优秀的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新成员冷静分析了一下，开辟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思路：“现在有迹象表明他俩没在一起吗？”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夜，所有人混沌的大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犹如在漆黑的隧道之中寻到了一缕光亮。
“你是说……”罗正浩话说到一半, 捂住自己的嘴，好一会儿才放下手，“他们已经……？”
“卧槽, 蓉姐, 你这个想法就很大胆了。”
“虽然大胆, 但是我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不出来啊蓉姐, 你这小小的脑袋居然装着大大的智慧？”
“好有道理？！”
林静蓉斜睨了他们一眼，用简单的肢体语言表达“呵你们这群没谈过恋爱的凡人”的嘲讽内涵，缓缓开口：“当年老娘跟傻逼谈恋爱的时候, 不也是这样？”
这条新思路在诸位贫瘠的大脑中扔下了一颗惊雷，信息量太大，他们纷纷沉默下来，开始沉思。
王永乾将自己乱成一团的疑虑理了理，忽然问道：“不对，那为什么班长知道之后第一反应是揍我？”
“恼羞成怒，一定是恼羞成怒，你想想，人家搞隐形恋爱，你这样戳破，你还活着就不错了。”将林静蓉的推断作为大前提再来思考，一切都能强行解释。所以傅卓阳现在神清气爽，思路无比清晰。
“有道理，”罗正浩也点了点头，“再说了，揍你就揍你，还要理由？”
“那为什么我告诉昀哥班长喜欢他的时候他反应那么奇怪？”
“恼羞成怒，一定是恼羞成怒，”张立垣复述一遍，又说，“昀哥说不定心里还想着‘废话他当然喜欢我’。”
“昀哥这样的也会搞隐形恋爱？！”王永乾惊呼道。
“很奇怪吗？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以前我一个瓶盖都拧不开，”林静蓉平静地说了个反例，“现在你这样的我一个打十个。”
“你还是书读得太少，”罗正浩拍了拍王永乾的肩膀，“叫你不要抄那么多数学作业了，思维是需要锻炼的。”
人类观察分析师团第一次会议到此结束。
“这么大件事，昀哥竟然都不告诉我？”
怀着满腹疑虑，王永乾小声嘟囔一句“太不够兄弟了”。
王永乾将门推开一条缝，依稀看到昀哥和班长两个人面对面挨得很近，从他这个角度看，魏昀的背影挡住了一大半，他只能看见一小截齐致的手，抬起来像是准备抚摸魏昀的头似的。
待他再将门缝推开一些，魏昀听到响动，猛地回头，拉着齐致就跑。霎时“唰”地两道残影从王永乾眼前掠过，门完全打开时，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搞什么，”王永乾揉了揉眼睛，又抹了把脸，忽然提高音调，“来真的？！”
一天之内接受了太多刺激，推门见gay的心情大抵也不过如此，王永乾很快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思考：“……我刚刚不会打扰到他们了吧？”
“咦，怎么不关门啊。”张立垣从外面进来，见到王永乾孤独地坐在床边，神情懊恼，便问，“你在干什么？”
王永乾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厕所，欲言又止。
厕所里。
“班长，你这是什么直男技术，”魏昀捂着额头，小心翼翼地将手掀开一点，对着手机看下面那惨不忍睹的发型，不由得哀叹，“太差劲了吧？！怎么见人？”
“你紧张什么，王永乾是人？”
齐致提着手上那把粗糙短小还不锋利的剪刀拎到他眼前晃了晃，又说，“怪我？”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补救……”齐致慢吞吞地说。他盯着魏昀的脑袋，剪刀在他手上转了两圈，架势跟准备操刀雕萝卜没什么两样。
这话听着十分耳熟。
半个小时前，魏昀心血来潮想剪一剪额前的碎发，寻了一把破烂剪刀自行操作，谁知一刀下去，一个俊帅小伙就变成了街头流浪的艺术家，每一根头发丝都蕴含着艺术的气息。
魏昀病急乱投医，竟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宿舍里唯二的活人——手工极差的齐致。
“这也不是不能补救……”当时的齐致也是这么说的，语气相当权威，让人信服。
剪刀交到齐致手上就跟豁了口的刀似的，慢悠悠一刀剪下去，零零碎碎掉下几缕头发，其余大多数只是折了个角，还顽强地存活着。
齐致嫌弃地看了看剪刀，“啧。”
“班长，”魏昀用手机摄像头充当镜子照了照，“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发型更加魔幻了？”
“别吵，”齐致总是能把话说得让人很有安全感，“能救。”
说是能救，却再也没能挽回。
“不能见人了，”魏昀对着手机里映出来的那张脸，又想笑又想叹。他像电视剧里被玷污的少女一样缓缓从墙角滑落，失魂落魄地蹲下来，“班长，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个鬼，”齐致揪起魏昀一撮头发，挑剔地打量一番，“大不了把这一块剃了。”
方才还试图演绎失落少女的魏昀顿时站起来，“剃了？！”
“你别动来动去，”齐致不耐烦地按住他的头，打算再给他来几剪子补救一下，“再动更丑。”
魏昀被他这一句吓得瞬间定在原地，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静下来的魏昀只得专注地盯着班长看，目光仔细扫过班长脸上的每一寸。
安静了一会儿，魏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小腿，就像人的指尖划过腿腹，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他问：“班长，你干什么突然摸我腿？……”
“？”齐致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定它是放在魏昀脑袋上。他给予魏昀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手下稍稍用力，彰显出他这只有力的手所处在的位置。
“不是你？那是什么玩意儿……”魏昀边说边往下看——
“卧槽？！”
只见厕所门最底下那条缝里伸出了一小截自拍杆，自拍杆的头上还连接着一部手机，摄像头大喇喇地开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大摇大摆地进来，正准备大拍一场。
“我们这样成吗？”
“没问题的，他俩肯定发现不了。”
“方方，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就不能节制一点吗。”
“乾，等你谈恋爱了，也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不，我还是不信他们……”
“嘶，我们会不会拍到什么刺激画面……”
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成员都是一群力求真知的人，冒着被揍死的风险，也要勇敢地将自拍杆捅进厕所，以解心中疑惑。
魏昀从来没见过这么骚的操作，惊得他一下子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情景，只说：“我不就是把头发剪毁了？至于吗？他这么骚，跟谁学的？”
齐致的眼神由震惊转换为意味深长，他对魏昀说：“你真的不知道跟谁学的吗。”
“鬼知道，”魏昀知道他什么意思，咧开嘴笑了，“反正不是跟我学的。”
接着，魏昀蹲下来，将连在自拍杆上的手机轻轻取下来。
“咦，方方，我怎么感觉咱这自拍杆变轻了一点？……”王永乾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阴谋诡计已经被识破，还在外头拼命转动自拍杆，立志寻找一个能伸进去最长的角度。
那部手机在魏昀手上转了两圈，魏昀饶有趣味地打开前置摄像头，按下录像键：
“王永乾，可以啊，找死找到你大哥头上？”说罢，他点了点“完成”，悄无声息地将手机架回原位。
“应该可以了吧……”王永乾兴致勃勃地收回自拍杆，结果一拿出来，照片没拍着，新录像倒是多了一个。
魏昀那张脸放大无数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王永乾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毕恭毕敬地敲了敲厕所门，“Hello？嗯……那个……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是我和方方去隔壁宿舍玩了，你们随意……”
“他在搞什么鬼？”魏昀问。
“不知道。”
隔了一堵墙的另一边，傅卓阳亲切地给两位来客递上了一包薯片。
罗正浩不客气地撕开薯片包装袋，抓了一把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一边问：“看样子，他们不想让人知道？”
来到隔壁宿舍的王永乾和张立垣宛如沧桑老农民般坐在傅卓阳的床上，忽然长叹一口气：
“那我们就装不知道呗，还能咋地。”
“唉，男大不中留。”
他俩对视一眼，又齐齐幽怨地看向罗正浩他们，“以后我们可能要经常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魏昀敲锣打鼓宣布他们谈恋爱那天，众人的反应：哦。
-

第43章
魏昀额前那两撮可怜的头发后来修着修着就给修没了, 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其存在。幸好有张脸摆在那镇住场子, 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说来也奇怪，魏昀成天顶着齐致的杰作招摇过市，竟也没人笑话, 亏魏昀第二天早上走出宿舍的时候心里打了几秒的鼓。
反响太平静，以至于魏昀逮着王永乾问：“你们对我这新发型真没什么想说的？”
开玩笑, 大哥的发型谁敢置喙？！
于是王永乾回：“好看，好看。”
魏昀便放宽心，管他们是不敢说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说难看那就是好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众人不说这事，固然有不敢说的的成分，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找到了更加值得说道的东西。
魏昀总觉得最近大家的眼神怪怪的。
早读刚下, 魏昀在齐致头准备垂下补个眠的刹那眼疾手快地把手搭在他臂弯上, “班长，你不觉得这个班，气氛怪怪的吗？”
也许是冬天到了, 人也跟着怠惰了不少, 就着冷风学习的感觉不太好受, 强行学习效率不高, 齐致现在只想倒头睡一觉。
他回得敷衍：“不觉得啊。”
“是吗。”魏昀得到回复后依然坚持己见，将自己狐疑的眼光投放在每个人身上滤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到罗正浩身上时，罗正浩正在整理他们组散乱的一沓数学作业, 整理的间隙抬起头，正好和魏昀对上眼。
“……他干啥啊？”罗正浩想。
对视三秒以上，弄得罗正浩移开视线也不是，继续盯下去好像也不怎么妥当，他暗自分析一番，将症结归到自己手上的数学作业上。
罗正浩手中动作一顿，“知道了。”
他任劳任怨地翻出魏昀和齐致两个人的本子，很上道地把这俩本子夹在一起，完事了还举起来给遥在那边的魏昀验验，整套动作迅速且流畅，无声也夸张。
“唉，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也要浪漫一下，真是。”罗正浩摇了摇头。
其实魏昀没看懂他在干什么。
只觉得怪得很。
这种古怪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也没消减的迹象，魏昀感觉出来却又摸不着端倪，问班长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到头来只得算了。
不过，到了后来，魏昀也没心思探究到底是哪里奇怪了，毕竟期末考试就要到了。
随后几天，魏昀跟转性了一样，往常动不动就往外跑的主儿竟也能在座位上每天雷打不动地坐上好几个小时。有时遇着难题，连上厕所这种人生大事也要往后排一排，实在忍不住要去，路上想的也是解题思路。
其他人也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考好点才好回家过个好年。
一晃□□天过去，揭开日历一看，期末考试就是这天了。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继《佛脚》埋葬之后，罗正浩等人一直在寻找新的替代品给自己找点考前心理安慰。
然后他们寻找到了一种巫术——
罗正浩陶醉地抚摸着齐致的2B铅笔，细细地感知它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从笔帽到笔尾，他甚至把里面的笔芯也拿出来摸了又摸，雨露均沾，每一寸都不曾遗落。
“啊，这就是学习之气吗，我感受到了。”
齐致别过头，一手按着额头，无声地传达出“这是什么傻逼”的讯息。
“啊，”王永乾像敷面膜一样将齐致的作业摊开铺在自己脸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我也感觉到了。”
齐致的橡皮在张立垣脸上不停翻滚，没多久就瘦了一层。
傅卓阳来得晚，只抢到一个普通的圆规——照罗正浩的迷信说法，班长使用得越频繁的东西，上面的学习之气越浓厚。
齐致的文具四散在各位临时抱佛脚的朋友手上，连笔袋也没能幸免于难。
魏昀从外头进来，发现自己座位前围了一圈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各不相同的文具，不由得来了兴趣，“你们在干什么？”
罗正浩神神秘秘地朝他“嘘”了一声，回答得高深莫测：“我们在感受学习之气。”
“这群傻逼说考前摸一摸我的东西可以提分。”齐致这话说得没什么起伏，语调平淡，说得像普通的陈述句，却能从中感觉出那种无奈与沧桑。
“借我支笔。”齐致忽然发觉自己的错题本上有个笔误，从魏昀那顺了支笔过来，相当窘迫。
魏昀瞧他那没笔用的可怜样，没忍住多欣赏了几秒——这人可爱得很，明明烦得要死，还是任由这群人碰他的东西，沦落到来借他的笔来用，也只是骂声“这群傻逼”。
“太惨了吧。”魏昀在心里笑。
这么搞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况且这帮人在前头围着，光都给挡没了。秉持着“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的理念，魏昀决定还是帮帮他的好同桌。
魏昀轻咳两声，严肃地说：“信我，没用的，封建迷信不可取，这个比我的《佛脚》还不靠谱。真有用的话楼下那尊孔子像早就换成班长像了。”
学渣的倔强在此刻尤为凸显：“那可不一定。”
魏昀总算明白当时齐致看到一群人围着研究《佛脚》还不听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不，是一定。”魏昀一本正经地从他们手中夺回文具，统统揣进自己兜里，“没收。”
等人散去，魏昀才掏出那些东西，跟献宝一样摆在齐致桌上。
齐致盯着桌上那些东西，半晌才捡起来收拾进笔袋里，声音带了点笑意：“谢了。”
这一折腾便折腾去了十几分钟，转眼就要换班进考场了。
临走前，魏昀故意找齐致问了几个问题，磨了点时间，一边问一边用余光查探其他人的去向。
确定王永乾他们都走了之后，魏昀原形毕露，藏着的那点歪心思一股脑亮了出来。
他拿出轩辕铁柱追求隔壁村花的勇气，贯彻不要脸的精神，脸不红心不跳，情真意切地握住了班长的右手！
齐致猝不及防被人牵了手，第一反应就是甩开。这一甩不得了了，对方更加激进，索性将手指穿进他的指缝扣紧——十指相扣！
“啊，”魏昀说，“我也感受到了。”
……现在的他跟刚刚那个满口“封建迷信不可取”科学卫士魏昀判若两人。
刚刚积攒的那丁点温馨的感激之情悉数消散，齐致看看他俩相握的手，又看看魏昀那和罗正浩如出一辙的神情，都懒得问“你是不是傻逼”，直接说：“你也是傻逼。”
为什么是“也”，答案不言而喻。
魏昀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洋洋得意地眨了眨眼睛，“他们不懂，握笔的右手才是学习之气最浓厚的。”
齐致已经不想理他了。
“我有预感，”魏昀兴奋地搓了搓手掌，自说自话，“我这次一定能考好。”
牵都牵了，不能白牵。齐致单肩挂上书包要走，擦肩之际撂下一句狠话：“你最好给我考好。”
开考前十分钟，齐致鬼使神差地张开右手手掌，对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纹路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发卷铃把他的思绪强行扯回来。他手掌一收，却没去握笔，转而一拳不轻不重捶到左胸膛上，接着他一道眼刀剖开自己胸口，眼神像在看敌人：“你激动个鬼？”
——跳跳跳，蹦迪呢？
齐致又回顾了一下自己先前撂的狠话，顺带再加了一句：考不好就杀了喂王永乾。
幸亏魏昀也还算争气，没有给齐致这个机会。期末成绩下来，他前进了几十名，不算太多，但好歹下次能换个考场。
最重要的是，他数学及格了，刚好压着线晋级三位数，100。
其实这次还是题简单，考一百四五的数不胜数，三位数的也大有人在。但这不妨碍魏昀高兴，一丁点进步也是进步，更何况这次分数比上次好看多了。100分，多好的数字，如果拿出来跟小学生显摆，他就是王者。
像魏昀这样的人，他高兴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奇人送上门来存心给他找不高兴。
“100啊？”薛天乐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消息，专门绕远道来他们班门口晃悠一圈，见着魏昀就说，“也不是很高嘛。”
没事找事，典型的欠揍。
他说这话时齐致刚好在魏昀旁边，三大金句张口就来：“关你屁事。”
魏昀也懒洋洋地说：“滚吧。”
魏昀其实知道自己几斤几两，100分虽说有点进步，但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他的难兄难弟王永乾这次不蒙不猜，也考了79，可见试卷难度的确不高。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班长对这个勉强算进步了一点点的分数有什么看法？
重点是，比起上次，他这次及格了。
齐致没对此发表什么言论，魏昀也没问。领完寒假作业，各回各家，这事就像揭过去了一样。
耐得住性子就不是魏昀，寒假第一天，他就开始在微信骚扰齐致。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小~哥~哥，海*量*美*羊*羊*洗*澡*视*频*免*费*观*看！】
【文二至攵：？】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看就直说，不要压抑你内心的欲-望！】
齐致正怀疑这人是不是被盗号了，那头魏昀就发了个涮羊肉视频过来——蒸腾的白雾在汤锅上方萦绕，嫩红的羊肉片在沸腾的汤里翻滚几圈便被筷子夹起，再在油碟上裹一层晶亮的外衣，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怎么样，心中有没有燃起一丝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齐致：没有，下一个。
-

第44章
魏昀一连发了好几个视频过来, 然而齐致每次的反应都不如他料想的那般展现出强烈的渴望,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自己的心思又挑明了一点点：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记不记得上次数学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比如我数学及格了……】
齐致，一个把天聊死的专业户, 毫不犹豫地将“忘了”两个字发过去。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真的不记得了？？？】
其实齐致并非不记得，只是单纯地想欣赏魏昀在微信上蹿下跳的样子。再说了, 记得又怎样呢？——他当初可字正腔圆地回了“想得美”三个字。
然而对于越挫越勇的魏昀来说，“忘了”两个字绝不可能是话题的终结，反而为他胡编乱造打开了方便之门。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上次说, 如果我数学及格了，你就带我去圣托里尼看海。】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还说，你要在白沙滩上撑起遮阳伞，我们肩并肩躺着，你为我唱响颁奖进行曲, 在落日的余晖下与我畅谈数学最后一题的玄妙之处。可是你忘了, 你忘了我们的曾经，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唉,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文二至攵：……我没说过。】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看, 你明明记得。】
【文二至攵：我记得我说的是你想得美。】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没关系, 你现在改还来得及。】
神他妈还能强行现在改？
齐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魏昀这时间掐得不早不晚，他现在过去, 刚好就是饭点。
“小学生吗，”齐致拎起一本《数学专题辅导与增分攻略》盖在脸上，油墨味在鼻尖萦绕，鼻息跃动的声音像是在笑，“考了一百分来讨奖励？”
他将书本拿下来，一张纸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掉到他腿上。
他拾起来一看，是那天他按着魏昀头让人签的名。
“……改就改吧。”齐致说。
那头魏昀等了好半天，没等到齐致回复，倒是等来了王永乾的微信消息。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昀哥，寂寞的夜，来开黑吗。】
魏昀心说我等着班长回我消息一起去快活，开个屁黑。他再次点开跟班长的对话框，上头风平浪静，一点儿水花也看不到。
相比之下，王永乾就显得十分活泼了，寂寞的他没得到回复，便疯狂地给魏昀发表情包。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昀哥昀哥昀哥，开黑开黑开黑！！！】
魏昀看见王永乾的消息就想起他这个人，想起他这个人就莫名其妙联想到了那天在厕所里的对话，再往深一想，又想起了那段对话中最刺激的几个字来。
——还说喜欢我呢，都不愿意一起看美羊羊洗澡。
魏昀突然理解了当时齐致揍王永乾时的心情。
他拣了个表情包发过去，没正面回应开不开黑，只问：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说，怎样才能把班长骗出来一起共度无聊时光？】
王永乾的大拇指停在手机键盘上空久久没有移动，寂寞的他只想在这个寂寞的夜寻个同样寂寞的朋友一起开黑，并不想做一条没有经验却要为别人释疑解难的单身狗。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不是，昀哥你无聊为什么不选择跟我开黑？！】
魏昀选择性无视他的问题，强行自说自话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继续说：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他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我？难道他不想见见考了一百分的他同桌我吗？】
王永乾叹了口气，男人谈恋爱这么复杂的吗，寒假才第一天，要不要这么如胶似漆？再说了，对于男人来说，有什么能比开黑更重要？！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别说了昀哥，瞧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想见人家好吗！算了吧昀哥，命里无时莫强求，班长指不定在忙，真的。不如就由兄弟我来陪你开黑缓解你内心的寂寞，怎么样？】
魏昀下意识就想打句“你在说什么鬼话”发过去，然而仔细一想，人家说的还真是人话。
自己想非说别人想——魏昀思索了三五分钟，越想越觉得王永乾说话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同时又不爽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操了，想就想了，又不是旧社会搞偷情，想见还不能见了？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说的有道理。】
王永乾很欣慰，迷途知返一向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美好情节，他又问：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所以开黑吗昀哥？】
魏昀隔了十五分钟还没回，等他看到王永乾这条最新消息时，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他哼着小曲儿，动作轻快地拈起手机，勉为其难地给王永乾回了个信儿：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开什么黑？到饭点了。】
收到这条回复的王永乾心中有三个字，敢想不敢讲。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昀哥，你永远失去我了。】
可惜魏昀并不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他可爱的昀吹，因为他早已按下锁屏键，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刚到楼下，魏昀就看见自己的纠结源头笔直地伫立在草坪边上，低着头玩手机。
齐致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他刚把“滚下来”三个字发出去，一抬头，发送对象就跟瞬移似的闪现在眼前了。
“你这叫什么，”魏昀指着齐致摇头笑，“口是心非？”
恰好魏昀今天穿了件连帽外套，齐致面无表情地将他帽子套到脖子，臂弯卡着他的脖子，一手按在他头顶，跟电影里随时准备索命的劫匪没什么两样。
“我回家了，再见。”
当然最终也没有回家。中途魏昀使尽浑身解数，就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冬风刮面，街上行人纷纷不自觉地缩起脖子，魏昀也不例外。踏进火锅店，一阵暖气夹杂着香味扑面而来。
这次不是鸳鸯也不是清汤，正儿八经的一锅红。点菜过程中魏昀多有劝阻，甚至连“你身体受不了这个”都说出来了。
说得齐致一脸懵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体受不了这个？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魏昀，只见魏昀的眼神一直在菜单上那张红彤彤的图上流连忘返，哪里像不想吃的样子。
齐致索性合上菜单，倒扣在桌上，“别吵，就这个。”
这顿饭的起因缘由是想见面居多，但魏昀也没忘记自己最简单直白的目的。
等待的过程不算太漫长，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魏昀说了一大箩筐的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及格了，夸我。
“挺好的，”齐致不擅长夸人，僵硬地夸了三个字又转而说道，“不过这次是题简单。”
“……就这样？”
“就这样挺好的，你别骄傲。”
一心想得到更多夸奖的魏昀借着火锅的辣劲点燃了自己的戏精之魂：“我没骄傲，唉，我知道的，其实我这次跟上次比也就好了一点点，那傻逼也没说错，的确不是很高……”
不知是不是红汤作祟，齐致竟也没分辨出此人说话意思真假，那低垂的眼睛，哀伤的声音，好像真的被戳到伤心事了一样。见他越说越偏，齐致打断他，问道：
“你知道我数学考多少分吗。”
魏昀没明白他突然提这个的用意，顺口回道：“147啊。”
“我的意思是，我，年级第一，”齐致眉梢一挑，尾端一抹狂色晕开，“没说你不行，其他人也没资格说。”
齐致这话狂得很，他人看上去却是狂而不傲，没有一丝狂妄自大的气息。当别人看向他的脸时，还能从上边品出点藏锋敛颖的味道来，因为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这话时整个人认真得可爱。
糟糕了，魏昀想，班长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魏昀现在头脑发热，一时忘记自己原本想要什么。
“傻逼说话你也信？别想了。”齐致作了结语。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魏昀夹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除了辣也没品出什么别的滋味。那股辣意顺势而上，烧得他脑子越发不清醒。他赶忙反手在后边的冰柜里随便抽出一罐饮料，食指拉开易拉罐，猛灌了一大口。
“咦，”凉意下腹，魏昀觉得自己冷静了不少，这才尝出一点味，“这苹果醋怎么一点都不酸？”
齐致瞥了眼瓶身，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你眼瞎？这是啤酒！”
他赶紧将魏昀手上那瓶东西夺下来，还遭到了魏昀的嘲笑：“要不要这么紧张……啊？”
魏昀话到一半变了调，只因他看见齐致就着他刚喝过的那个地方喝了一口。
“啊，你，我，啊，这个……”魏昀语无伦次起来，手抬到半空，想去拿那瓶两个人都喝过的啤酒，又不知所终地落下，最后高起轻落地把手放在筷子上。
“干什么？”齐致的食指搭在易拉罐边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总不能浪费。”
“行吧。”
比起上回运动会齐致没注意喝了他的水，他这次有了经验，明显镇定多了，没经过太多挣扎就接受了这个举动。他的手还僵硬地搭在筷子上，半晌夹起一根青菜，放进齐致碗里。
整个场面和谐得像二十四孝经典场面之兄友弟恭：“你吃，你吃。”
齐致凝视着碗里那根绿油油的青菜，方才入喉的冷酒一下子变得灼热起来。
魏昀其实也不如表面上镇定——
去他的镇定！他现在浑身上下都被淋满了汽油，只差一簇小火苗就能让他自焚了！
他又装作不经意一瞥去偷瞄齐致——恰好这时齐致也往他脸上看过来，视线交汇，魏昀有些闪避不及，只好硬生生地接着看。
谁知齐致忽然朝他笑了笑，那张常年冷酷无情的脸居然挂上了一抹笑意，连那微微勾起的唇角都在告诉魏昀那不是他的幻觉。
——何止是自焚，他要自爆。
结果一顿饭下来，竟然两个人都不知道吃了些什么。
后来魏昀回到家跟齐致吐槽：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这家店不好吃，下次换一家。】
齐致难得地赞同他的观点。
【文二至攵：没错。】
——最重要的是，那家店里的酒，实在是太烧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互相动心！然后就能开始互相暗恋了！（也许）

第45章
魏昀说是说“下次”, 但那天之后, 他俩的联系就只停留在微信了。
年近岁除，齐致家里有一箩筐事要忙活，魏昀那边虽然是一个人住, 但搞搞过年的气氛总是要的，一人包揽全家的各项春节活动, 也把魏昀忙得够呛。家家如此，以至于李子芬怂恿儿子多出去玩玩，也找不到人来陪, 只好作罢。
当然，作罢原因还有一个：
“儿子，”李子芬喜滋滋地说，“你那病是不是好了？看你好久没发作了。”
许久不留意，她一说齐致才蓦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来姨妈了。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 齐致略加思索, 猜测自己可能是已经自愈了。
除夕之夜，举国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李子芬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不仅是为了庆贺新年, 更是为了迎接在外出差专门赶回来过年的齐致爸爸。
“儿子, 等下我们一起去逛花街吧？”李子芬捏着汤勺盛汤, 目光在汤煲和齐致爸爸脸上来回转换, 偶尔偏移视线，也仅是看齐致一眼而已。
齐致他爹常年出差在外，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所以他爹一回来, 齐致在家中的存在感骤降，李子芬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缝在他爹西装袖子上做袖扣。
齐致对此习以为常，“那就去吧。”
除夕夜的花街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这条街道上穿梭，来去几轮，道上又换了一拨新人。
齐致沿街一路走，不知不觉就落在爸妈后头。前边俩人跟黏在一起似的，李子芬左手拿花，右手挽着她男人，把除夕之夜过得像情人节。
齐致不好上前打搅，隔了十米左右在后头自己逛。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欢快地震动起来，手机铃声与街道放着的喜庆歌曲融为一体，仿佛赶着出来凑凑过年的热闹。
魏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班长，你在干什么？”
“砰”地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夜色中绽开，嵌于天际的几颗星星被花火遮蔽了光芒。街上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热闹之极，连九重天上的仙人也忍不住探头俯视凡尘。
齐致抬头看了看烟花，说：“逛花街。”
“噢，”魏昀的声音像是在憋笑，“你回头。”
“怎么，”齐致没当回事儿，并不认为魏昀能凭空来个大变活人，边说边回头，“难道你还能在——”
得，还真是大变活人。
魏昀夸张地张开双臂，想给他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齐致嫌弃地站在原地没动。
这并不妨碍魏昀自行发挥，双臂张在那毕竟尴尬，他在头顶上方收拢手臂，双手交叉从头顶抚摸下来——假装自己只是夸张地摸了摸自己潮流的发。
“好久不见啊班长。”
前边李子芬总算发现自己儿子不见了，赶紧回头看，刚好看见他们走在一起，便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他们慢慢走上前来。
“呀，这不是魏昀吗。”李子芬对魏昀印象非常好，不仅因为他人帅嘴甜，礼节周全，更因为他简直是行走的灵丹妙药，瞧瞧齐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阿姨好啊。”
打完招呼，李子芬对着魏昀就是一顿夸：“真是个好孩子，要是我家齐致也像你这样就好了。”
魏昀心说像我这样还得了，房顶都给你掀掉。
“阿姨你不知道，班长在学校读书可认真了，连上厕所都要学习。”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还是你这样的好，多阳光啊。”
“比不得比不得，还是班长比较好，积极向上成绩又好。”
“哪里哪里，我儿子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吗，还是你这样的好，多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啊。”
总的来说就是一顿寒暄，主题思想就是夸，我夸你你夸我，两边都高兴。中途李子芬一不小心还说漏嘴：“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你我们家齐致病都好不了。以后要经常跟我家齐致玩啊。”
“啊……啊？”魏昀知道班长有个病，好了他也很高兴，但是这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
除了接热水，他好像真没做什么。
“妈，”齐致拉着魏昀要走，“我们去那边。”
“好好好，去吧去吧。”
街上行人无数，要么就是一家人，要么就是俩情侣，像他们这样的并肩行走的两个大老爷们，还真是少数。
“你那个病……”魏昀试探性地开口。
“抑郁症。”齐致答得很快。
魏昀猜这个可能比较难以启齿，从善如流地接受——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
行，抑郁症就抑郁症。表面上大家说的都是抑郁症，但其实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魏昀接得也很快，“对，抑郁症。”
齐致一道看傻逼的眼神抛过去，在他看来魏昀也没傻到这地步，这也信？
但魏昀看上去就是信了，而且信得不能再信：“你这个抑郁症吧，阿姨说是因为我好的，但是我好像也没做什么……”
齐致也相当不给人面子：“你的确没做什么，我自愈的。”
“不，我还是做了一些什么的。”魏昀前面的话只是欲扬先抑，接下来的话才是他话中重点，“比如我尽心尽力地给你接了一杯杯热水。”
不用他说齐致也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没有热水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信不行，真的。”
神他妈抑郁症也能用热水解决，齐致已经不想说别的什么了，只说：“答应我，你以后千万别学医。”
一杯热水，活死人，生白骨，连骨灰都能复活成一个行走无碍的人。
如果不行，就两杯。
两个男的逛花街也逛不出什么花样，他们逛到一半就寻了个地儿坐下来。
两位少年在除夕夜坐在路边长椅上，沉默十余秒，终于把今夜最重要的问题提上台面：
“现在做什么？”
齐致思索良久，给出一个最佳答案：“看春晚。”
“班长，你真的好没情趣。”
魏昀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自觉调出春晚界面。
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两位年轻人放着满街的花不看，放着漫天烟火不赏，依偎在一条长椅上，旁若无人地拿着一部手机，看春晚。
春晚这种东西对齐致来说可能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从小到大他没有一次是看到结尾的，每每看到一半就要发困。
眼见着上回跨年的悲剧又要重演，魏昀赶紧摇醒他，“班长，在外面呢，你有点安全意识。”
“你帮我看着。”
“别啊，你别睡，”魏昀看他直接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干脆使出杀手锏，“我唱歌给你听。”
“你没听过的。最新的。没给别人唱过的。”
“怎么样，心不心动。”
这话的确是让齐致清醒了不少，他重新坐起来，“真的？”
魏昀给他打包票：“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好。”
齐致盯着他那张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妥，“你等等。”
接着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魏昀头上，像个红盖头一样将魏昀的脸蒙住，这才满意：“好，你唱吧。”
魏昀大概能从中感觉出齐致对他的身份有多爱恨交织，不由觉得好笑，“至于吗，还蒙脸。”
“闭嘴，给老子唱。”
魏昀在外套下面清了清嗓子，隔着一件外套，声音带了几分朦胧的质感，“我唱了啊。”
很快，这点朦胧的质感便荡然无存，正当齐致侧耳倾听时，外套下面响起了一曲雄浑的——
《难忘今宵》
用美声唱的那种。
而且跑调跑到太平洋。
吓得人虎躯一震。
齐致虎躯一震，那还得了！此刻他已经不叫齐致，现在他姓暴，名躁老哥，别号：你爹。
“死吧。”
刚好魏昀头已经被蒙住，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齐致按住他就是一顿暴揍，魏昀失了视觉，招架不住，拆挡之际整个人滑下去，平躺在椅子上，挨了打还能笑到发抖：“哥，我错了，真的。”
魏昀扒下脸上的外套，刚重见光明就看见齐致弓着腰锁他喉，那张冰冷的死神脸近在咫尺，他突然觉得如果死神都长这么帅，也许人间的死亡率会上升不少。
但是怂还是要认的，魏昀举起双手：“哥，我真的错了。”
事实证明魏昀也没骗他，大年初一，齐致收到一条新消息：
【分享音乐：你收藏的歌手云歌的新单曲《难忘今宵（cover李谷一）》发布了，快来抢先听！】
最新的。齐致没听过的。也没给别人唱过的。
——的确没毛病。
齐致点开看，下边评论也很有意思：
【柠檬树下柠檬果：我粉了个鬼畜区的？？？？？】
【摇晃的红酒卑：云音乐中毒了？？？？？】
【今天也只想咕咕咕：滋儿哇滋儿哇女神在吗，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给我点个赞，我来救你！！！】
【流泪猫猫头：我哭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赚钱，给我的女神治病。】
如果诸位人类观察分析师团团员有千里眼，大年初一这一天足以让他们沸腾：
所有感情，在这一天，全都死去——
【文二至攵：脱粉了：）】
作者有话要说：幸好！！！还是在过年前写完了过年！！！

第46章
刨去春节, 寒假也不剩多少时日, 眼睛睁睁闭闭几个来回，又是一个新学期。
一个寒假过去，骚同学还是那些骚同学：
“乾, ”傅卓阳从王永乾桌上顺走一块巧克力，“一个寒假不见, 我真的好想你。”
王永乾假期贴了不少膘，脸又圆了一圈。他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如果你把我的巧克力还回来的话, 我就相信你。”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罗正浩从数学办公室窜出来，马不停蹄地奔到班里，不等呼吸平复下来就说，“我们英语老师好像要换！”
“真的？”
“不要吧，为什么啊……我觉得原来的挺好的。”
“换成谁了？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罗正浩带来的这个消息在班里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 一时间整个班里吵得像菜市场。
唯有后排的两位十分安静, 一个在补寒假作业，一个在听歌玩手机。
魏昀现在忙得要死，左手一本答案哗哗地翻, 右手一本作业唰唰地写, 偶尔还得换个红笔假装自己订正了作业。
惨是真的有点惨, 魏昀偏偏是字最多的语文作业没带回家, 放在学校落了二十天的灰，一回来就要感受语文深深的恶意。
相比之下，旁边的齐致就显得十分悠闲了。刚刷完一套数学选填, 上头十六道红勾，他现在神清气爽，玩手机玩得毫无负担。
“班长，帮个忙。”
“？”齐致勉为其难地从手机中抽身看了他一眼。
“帮我定个闹钟，20分钟后的。手机在我口袋里。”
魏昀这个人是真的强，即使正在被寒假作业支配，也不忘记自己有QQ农场的重任在身。
“哪个口袋。”齐致也就是随便问问，没等魏昀回答就直接上手摸，从腰摸到腿，把他全身口袋摸了个遍，也没翻出个手机模样的东西。
“嘶——你摸哪呢。”
“你以为我想摸？”齐致对这惹人垂涎的腰腹大腿不感兴趣，收了手，“不在口袋。”
“那可能在我抽屉里。你找找。”
齐致把手伸进去探了探，魏昀抽屉里头试卷报纸一大堆，一不小心还给揉皱了两张。他不耐烦地弯下腰，“手，抬一抬。”
魏昀依言将手肘抬起来，齐致的头从他手臂下面穿进去，看清楚了手机在哪里再一举把它掏出来。
“顺便帮我捡下笔，黑色的，掉半小时了，挺可怜的。”
“你怎么屁事那么多。”齐致不得不又将身子伏低一些去捡笔，脸几乎贴在魏昀腿上，魏昀裤子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魏昀终于觉得这姿势太gay了，不是很妥，“要不还是我自己——”
“啪”地一声，齐致将他掉的那支笔扔他抽屉里，迅速地直起了身。
魏昀用余光瞥了眼齐致，心说，他怎么耳朵又红了。
齐致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回去。
魏昀心脏猛地一跳——他要干什么？！想摊牌？！
“你裤子穿反了。”冷酷杀手如是说道。
“卧槽，你捡个笔看那么清楚？”魏昀吊起的这口气不知是松下来好还是继续吊着好，“真的？”
形象比作业重要，魏昀放下手中的笔就要检查自己的衣着，谁知这时他冷酷无情的班长又面无表情地说：“我骗你的。傻逼。”
“班长，你学坏了。”
齐致没理他，捣鼓着他的手机问：“闹钟要什么铃声。”
魏昀记得自己手机是设了静音，不管挑什么铃声都是不会响只会震动的，便说：“你喜欢。”
“行。”齐致也懒得给他挑，看都没看，随便按按就把手机塞回他抽屉里。
新来的英语老师叫吴建国，人不高，穿上鞋才勉强够到一米七。他皮肤略黑，笑容灿烂，露出八颗大白牙，两道法令纹在鼻翼两边划开。他走进来那一瞬间同学们还以为学校请来了一个快乐的印度大叔。
国际惯例，第一节 课前二十分钟不讲课，先强调课堂问题。
“我这个人，最喜欢教理科班，看到这么多男同学我就高兴……”
吴建国看起来的确是非常高兴，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兴奋”二字。
“……我也不喜欢收手机，看到玩手机的，手机多少钱买的，写多少字检讨就行了——用英文写。”
刚说完这话没多久，一串手机铃声十分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
“难忘——今宵——”
还是齐致除夕那天听的那个版本。
魏昀恨不得给先前自信地认为他手机调了静音的自己一巴掌。
当众放自己唱的、足以放进鬼畜区的跑调歌，哪怕这里除了班长没人知道这是他唱的，也简直是公开处刑。
吴建国灿烂的笑容瞬间凝成假笑，洁白的八颗牙齿露出来更像是八个问号，“哪位同学，自己站起来。”
魏昀手忙脚乱地把闹钟关了，顶着全班人的目光站了起来。
“不愧是昀哥，”王永乾在后面感叹，“这是在给新老师下马威。”
“很好，是个男同学。”吴建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又恢复了那个灿烂的印度大叔式笑容，“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说说，你这手机，多少钱买的？”
说实话那就是几千字的英文检讨，写下来无疑是慢性自杀。
魏昀当机立断：“马路边上捡的。免费。”
“哪条马路说来我听听，我也去碰碰运气。”
“就那条——”魏昀一时还真瞎编不出什么路，沉吟三秒，接着答：“马克思主义道路。”
结局很凄惨，英文检讨，1848字——刚好是《共-产-党宣言》发表那年。
“下周一交。记得用上高级句型。”吴建国还算人道，没让他一天写完，给了他一个星期时间。
“不愧是昀哥，”王永乾在后边点评，“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勇敢无畏。”
勇敢无畏的昀哥坐下之后，先是从容不迫地把自己菜给摘了，然后再来思考眼前的检讨问题。
“英文检讨好写多了，”下课之后，罗正浩这样安慰他，“你先用英译中的手法变着花样说对不起，然后用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环境描写叙述你都做错了什么，最后再写实地描述一下你做错之后懊悔的心情，如果字数还不够，就把上面写过的把字句换成被字句再写一遍，现在时过去时将来时各种句型全用一遍，不信还不够。”
“你这话，”魏昀皱皱眉，“听着耳熟。”
“对，”罗正浩坦坦荡荡地承认，“这是你教我们的。”
风水轮流转，这《佛脚》水平的检讨，终究是轮到大哥来实践了。
魏昀每天憋出50词，到了星期五，也才两百多个词，已经是人类极限了。
“班长，”魏昀憋着他的检讨，突然叹息，“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齐致觉得莫名其妙，正要反驳，又听魏昀说：“你明明就喜欢那首《难忘今宵》。”
“我随便挑的。”
“我懂的。”
“你懂个屁。”
齐致背起书包，“我走了。”
刚开学，作业不多，齐致今天走得特别早，走前还跟魏昀说：“你慢慢写。”
这四个字说得相当扎心，从齐致嘴里说出来，平白又添了一种嘲讽的气息。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你真的不是人。】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没有人性。】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你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人？？？】
齐致回到家才打开手机，这才看见涌现出来的魏昀的微信消息。
按照齐致的处理方式，这几条消息等于石沉大海，溅不起一点儿水花。
他点开云音乐，放的还是那几首老歌——歌单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首《难忘今宵》。
——但是这里边也没几首其他人唱的歌，几乎没有。
刚好今天晋云音乐搞活动，一条消息倏地弹出来：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Gay吗？！题目由梅&#183;尤哲格仁心理学大师亲自设计——测你是不是Gay！快来测试吧！
要搁以往，齐致对这种测试说句“无聊”也就过去了，绝对不会动手去测。也许今天实在是作业太少，也许他真的是闲得无聊——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测试。
这位梅&#183;尤哲格仁大师设计了15道问题，都是日常生活上的一些问题，回答起来并不复杂。齐致用5分钟答完题目，点击“提交”，却弹出一条提示：分享后即可知晓答案。
齐致随手点了个微信分享，刚好魏昀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不少微信，他的对话框十分扎眼地在微信顶层晃荡，齐致一个手快就点了下去。
他也没看自己分享给了谁，直接点“返回”看答案。
据梅&#183;尤哲格仁大师分析：你有85％的可能是Gay。理由很简单：测试你是不是Gay并不是凭借15道试题，而是测试本身。当你选择点进这个测试，你就极有可能是Gay了。
齐致几乎要被这个破测试的强词夺理式解答气笑了。
“傻逼测试。”
【文二至攵：分享测试-梅&#183;尤哲格仁心理学大师亲自设计：测你是不是Gay。】
魏昀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百度“最复杂最长的英语高级句型”，这条消息一出现，什么句型、什么检讨、什么马克思主义道路，全在他脑子里融化成海水，摇摇脑袋还能听见里边的惊涛巨浪。
卧槽！
他为什么要分享这个？！什么意思？！想摊牌？！
魏昀思索良久，拿起手机，神情凝重地打了一个电话：
“闺女，我有预感，我可能要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一个大嗓门朝这头嚷：“什么玩意儿？！昀哥，别说这个先，你先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快乐！！！想不到吧，我又更新了！！！

第47章
李子芬有事不在家, 让齐致自己解决晚饭。
齐致一打开冰箱,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红枣可乐橙子, 还有李子芬女士买来锻炼牙口的旺旺碎冰冰。
这些都很好，只是没有能拿来做菜的东西。就算他齐致是厨神再世, 也没办法用这冰箱里的东西解决今晚的温饱问题。除非他吃得下红枣炖旺旺碎冰冰。
齐致果断关上冰箱门，换鞋出门觅食。
他没想好吃什么，一路走一路观望, 不知不觉走了条小路，还远远地望见了老熟人——刚分别没多久的那位。
熟人姓魏，名昀，此刻正站在漩涡中心，神情不怎么友善。
齐致没做多想, 打了个电话过去。
魏昀接到齐致电话的时候, 这条窄小的街道上泾渭分明地分着两拨人，有武器的没武器的各占一半，个个表情都不怎么友善。尤其是挑事儿的那群社会哥, 发色各异, 纹身无数, 为首的那个脖子上还挂了条大粗链子——铁的, 估计是新买的，还没掉色，暂时还能勉强伪装成铂金链摆个架势。
都是站在C位、说一不二的大哥, 魏昀就显得很不一样了，简直是大哥界的一股清流。他身上还套着校服，袖口拉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白白净净的手腕。别说是跟对面比，就是跟自己人比，他这身装扮也显得不太合适。
可绝对没有人敢在此刻轻视他。他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渗着冷意，连微微挑起的眉梢都带了几分攻击性。
“来。”
剑拔弩张之际，魏昀电话响了，响得十分突兀。
哪个不识时务的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想轰轰烈烈地找死——
谁知这电话一响，你大哥立马变了个样儿，整张脸柔和了不少，再配上这校服——活脱脱一不小心卷入斗殴事件的乖宝宝。
齐致一通电话打过去，其实没想好怎么起头：“……你在干什么？”
魏昀环顾一圈，先是用眼神威慑对面“礼貌点，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别插嘴”，再拍拍旁边的兄弟示意他看着场子，维持住场面，等他打完电话再动武。
做完这一切，他才说：“我？写作业。”
看得一清二楚的齐致冷笑一声：“是吗。”
要戳破魏昀的谎言轻而易举，齐致装作不经意地说：“你那有点吵啊。”
魏昀自打生下来就没有脸皮这玩意儿，恬不知耻地回：“毛-主-席在闹市中读书听过吗，我在锻炼自己的专注力。”
齐致倒想看看这人能装到几时，“你说说看，立体几何第三题的第二小问，怎么解。”
论演，魏昀是专业的。演就演到底，他像模像样地开始说：“先找个中点O，再连接OP……”
对面的社会哥们不乐意了，约架就约架，约到一半接电话还讲一堆听不懂的解题过程，是瞧不起人还是怎么地？
一位黄毛小哥扯扯大哥，询问道：“咋回事啊哥，咱还打不打了？”
大哥也烦了，直接冲魏昀吼了一嗓子：“接你妈的电话呢！到底打不打，不打我们就单方面群殴了！”
魏昀的神情冷了下来，却还是坚持说完了过程，“……最后得出二面角是六十度，余弦值是二分之根号三。”
“我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摁断电话后，魏昀浑身上下那种阴冷的气息瞬间飙到峰值。
“怎么，震惊啊？我说什么来着，”他将手机塞回兜里，嘴角勾起三分弧度，“我是好学生。”
冷笑话，绝对是冷笑话。在场没人能笑得出来，这哪是在说自己是好学生，分明是在说我是你爹。
社会哥显然被激怒了，说一句话唾沫能喷三米远，“操，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
战争爆发。铁管相接，铿锵响声不绝于耳；拳风对流，贴身肉搏拳拳到肉。这场战争还算公平，按着段位来，大哥对大哥，小弟对小弟。魏昀跟社会大哥交战两三回合，上下-体位轮转了好几番，不过五秒功夫，他再次将社会大哥按在地上。
“商量一下，我也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学生，你给我兄弟道个歉，我放你一马。”
社会大哥怎么说也是大壮中的翘楚，满身肌肉不是假货，却愣是被魏昀按得动弹不得，一身肌肉像注水猪肉，屈才地感受着大地的温度。
“别急，你慢慢想。看见没，我兄弟在——”魏昀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倒是看见了另一号人物，惊得像见了鬼一样，“卧槽？”
齐致是慢慢踱步过来的。
他不担心魏昀的实战能力，也没什么多管闲事的想法，但这人是魏昀又不太一样了，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是个事。
魏昀仅仅停滞了几秒，社会大哥抓住这个时机，一脚飞起，再趁魏昀躲闪之际挣脱开来，二话不说又开启新一轮攻势。
魏昀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砸到。然而他的拳头距魏昀仅剩十厘米时，他胸口扎扎实实挨了一脚，紧接着又是几招快得只剩残影的拳招，他甚至没来得及还手。闷声一道巨响，社会大哥再次倒地。
“强啊，”魏昀成了场上的闲人，优哉游哉地啧啧称赞齐致，“冷酷杀手。”
“不是在写作业吗，”冷酷杀手瞥他一眼，“再说一遍cos60&#176;是多少？”
想想清楚，是二分之根号三还是二分之一？
……
烧烤店中。
刚刚还为兄弟出头暴揍社会哥的魏昀转头就插了他兄弟一刀：“他逼我的，我是好学生。”
魏昀没忘记他俩第一次深夜交谈的那晚齐致跟他说“这种事你还是少做比较好”，揍人渣的时候是挺心安理得，真正坐到班长面前提起来心头还是有丝慌张。
这事说来也简单，就是魏昀身旁这位热泪盈眶的大兄弟，因为没交保护费被社会哥惦记上了，双方都放了一箩筐狠话，不打不行，那社会哥就挑了个时日前来“关照关照”他。
“我委屈啊，”他的坐姿很是豪迈，表情却像是快哭出来了一样，“我以为他们说说就算了，居然还真的来打我……那万一他们被打得缺胳膊少腿的，就为了那一百块，值吗！”
“妈的，想想还是生气，居然来真的，不可理喻！”
“那我真的不喜欢打架啊为什么要逼我……”
目睹全程并且知道眼前这位大兄弟战斗力并不弱的齐致：“……”
“班长，别理他，你先听我解释——”
这里不是学校，班长这个身份在这里站不住脚，要教育也没什么立场，况且他也不爱干这差事——于是他欲言又止，一切又归于四个万能大字：“关我屁事。”
“兄弟你刚刚那技术很熟练啊，认识一下呗。”这位大兄弟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齐致的兴趣，自报家门，“我，周劼伦。”
齐致把这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两轮，略微震惊：“周杰伦？”
“啊，不是同一个——”
“QQ农场里那位？”
“啊……”这回轮到周劼伦震惊了，“你也玩？！”
“不玩。”
“那你怎么知道……？”
齐致心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跟魏昀在农场里斗智斗勇的傻逼二号，魏昀成天定时定点偷菜，能不知道才有鬼。
“因为我聪明。”
周劼伦表示这话没法接。
本来齐致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此周劼伦非彼周杰伦，从头到脚没一处相似，好不容易沾点边的名字也不是同一个字。
这个周劼伦是隔壁红翔职校的，学的是电焊，人也走的是个电焊路子——隔三差五惹个事儿，流量一直居高不下，老师恨不得把他名字嵌在通报批评上。他跟魏昀认识十来年，小学打了几架才握手言和，打完本该互不相欠，莫名其妙成了朋友，就一路走到了今天。
“哎QQ农场这个事说来话长，你不要以为我们傻逼，其实我们是……”
魏昀在一旁出言威胁，“你好好说话，谁跟你是一路的傻逼？”
周劼伦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索性在这里断了，另起个头：“有天我们谈到理想，魏昀哭着跟我说他想当演员，我说当呗，这不我周劼伦罩你吗，别人一听是周杰伦，你进了圈那不得顺风顺水……”
说来话长，其实也没长到哪去，周劼伦三言两语说完，把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唉，真是憋得慌。我有事啊，先走了！”
他来去如风，临走前还要了个齐致微信，说“兄弟相逢就是缘”，不给就哭，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这就走了？”齐致问。
“可能是去找地方放声大哭了，刚刚他憋得挺辛苦的。”魏昀说。
说到这个“哭”字，魏昀又想起刚刚周劼伦胡扯了一通什么狗屁玩意儿，将他在班长心中的英明神武形象毁得灰都不剩。果不其然，接着就听班长饶有兴趣地说，“你哭着跟周劼伦说……”
“你信吗，”魏昀赶紧打断，“他哭着跟我说还差不多。”
一档陈年旧事，讲起来要追溯到八百年前。
那时他俩还是初中生，周劼伦在外头被几个高中生敲诈勒索，气氛不太对，一把火点着就开打。完事之后俩人浑身上下落满了伤——说起来这还是当年的一代传说，两个初中生对高中生，居然还是初中生赢了。
“别哭了你，吵死了。”
周劼伦一向走电焊路子，实际上是一把水枪，狂野完就放水，揍完人不管赢没赢，一定得哭，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的，他们居然打人，疼死他爷爷了。”周劼伦拉起衣服抹了把眼泪，背影看上去像强者擦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在流泪。
上完药这人还在哭，魏昀服了，“大闺女，能别哭了吗，你这样以后你出来能干什么。”
周劼伦看着魏昀满身伤，过意不去，眼泪又止不住，还非得顶两句嘴：“我能干的事多了去了。比如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当一个牛逼的电焊工人，以后干架用电焊机，帅到爆。”
魏昀觉得他可能对帅有什么误解。
后来莫名其妙谈到理想，就有了周劼伦说的那番话的场景。只不过周劼伦说的话真假掺半，真相还是他自己在哭。
“演员好啊，”周劼伦眼眶红红的，满脸泪痕，“以后你出道了就说我周劼伦罩着你，人一听以为是真的那个周杰伦，你在圈里肯定顺风顺水。”
“我要你罩？”魏昀指指他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再说了，这谁信啊。”
周劼伦也觉得这话可信度不高，非得造出点证据来，他强行把自己QQ名改成周杰伦，再去淘宝上买几个小号，伪装成“章子怡”“董卿”“罗志祥”塞进魏昀QQ里。
还是不够完美，他又问：“你说，他们那个年纪的人都玩啥游戏？”
周劼伦想的其实是欢乐斗地主之类的，没想到魏昀的路数更加离奇。
魏昀稍加思索，道：“QQ农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出现了！！！
其实我想为周劼伦写一个番外……
一个暴揍完对手转头就嘤嘤哭泣的电焊哥！

第48章
齐致听魏昀说完, 对周劼伦这号人物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分——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 魏昀能有今天的沙雕成就，这位周劼伦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正好闲得没事干，齐致点开了刚加的周劼伦的朋友圈。
周劼伦的朋友圈跟他人一样, 走的是狂野电焊风：每说三句话就要带个脏字，整个朋友圈□□味十足, 天天不是骂这个傻逼就是骂那个傻逼。刷新一下，还能看到最新一条，写的就是今天, 骂的就是社会哥，结尾还感叹自己认识了一位新酷哥。
然而就是这么一条满屏脏字的朋友圈，配了一张可爱至极的兔子表情包——图中的兔子嘟嘴、偏头、叉腰，左上角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哼”字，附带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真是个奇人。
魏昀见齐致在看周劼伦朋友圈, 不由得想起刚刚齐致给他分享的那个测试——今天如果不搞清楚班长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恐怕他回到家又要面临一个失眠之夜。
齐致突然觉得不太舒服，翻了两页就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对魏昀说：“我们走吧。”
“班长, ”魏昀一边说一边跟着他站起来, “你今天给我发的那个——”
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魏昀忽然止住脚步，停在道路中间，差点挡着别人。
齐致伸手要把他拽走, 却被他反手拽住了手臂。只见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问：“你刚刚受伤了？”
齐致有些奇怪，他不太明白魏昀这个疑惑从何而来，刚刚怎么看都是那个社会哥受伤的可能性大一点，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都应该不会认为是他受伤了。
“你这里……”魏昀朝他下边指了指，眉头皱得更深了，“有血迹？”
齐致当场愣在原地。
隐隐胀痛的小腹昭示着事实的真相，齐致再怎么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姨妈的存在被发现后，其嚣张程度更是上升了好几个等级，它行事毫无章法，根本不来循序渐进那一套，耀武扬威地带着疼痛在齐致身上碾来碾去。
短短几秒时间，齐致脑海中像播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接着又如退潮般悉数消散，空白的大脑中最后浮现的两句话是——
操，来姨妈了。
……能把魏昀杀了灭口吗？他知道的太多了。
“班长？”魏昀见他不说话，脸又泛白，以为他真的哪里伤到了，紧张之色溢于言表，“你没事吧？”
“没……事。”
魏昀很快发觉“你没事吧”这句话在班长这等同于废话，每次问他这个问题都问不出什么，除了“没事”就收不到第二种答案。
于是他索性直接上手，亲自检查。他抓着齐致的手臂，二话不说地把齐致认真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哪里有伤痕。
魏昀看向齐致的裤子，手摸上去，仿佛是想扒下齐致的裤子一探究竟。
齐致哭笑不得，拨开魏昀的手，大步迈开，径直往外走，“我没事。”
魏昀哪里相信他口中的“没事”，忙跟上去，“你这哪是没事都流血了……哎你突然走这么快干什么……”
话音刚落，齐致又倏地停了下来，魏昀差点踩到他后脚跟。
“外套借我。”
魏昀一个“好”字才发了一半的音，齐致就已经上手来扒他外套了，他跟个猴急的嫖客似的，由于动作太急，拉链还卡到一半下不来。齐致被这个破拉链弄得很烦，然而越烦就越拉不下来。
“你别急。”魏昀轻轻将齐致的手拿开，捏住拉链头上下松动，很快便成功将拉链拉到底，把衣服脱下来递给齐致。
齐致接过外套，往自己身上一披就接着走，也不说话，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暴躁，释放的低气压能震慑三米开外的熊孩子。如果不是知晓前情，魏昀差点以为自己惹到他了。
魏昀放心不下，只好一路跟着他竞走。
这里离齐致家还有好一段距离，怪就怪齐致出门的时候太有闲情逸致，一路走来没看见什么想吃的，就越走越远，现在这个地方走回去，快的话也得二十分钟——还是一路绿灯的情况下。
齐致觉得自己大概也没那么娇气，忍个半小时走回家吃片止痛片就好了，谁知没过多久，现实又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疼痛感在小腹处驻扎，像在过年似的，敲锣打鼓地闹腾，欢声笑语载歌载舞，目标是疼死人不偿命。
走着走着眼前有些发黑，齐致赶紧扶住一根电线杆子，缓缓地蹲了下来。
魏昀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蹲下了，便也跟着蹲到他身边。他偏头一看，齐致这脸白得像涂了层面粉一样，从出店到蹲下前后不过八分钟，齐致简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虚弱！他板起脸来，语气已经称得上是严肃了，“你到底怎么了？”
齐致一只手毫无目的地胡乱拨弄自己的头发，汗水将他的手掌沾湿，他有些无力地开口：“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
“啊？”这一长串东西好像拆开来每个字都认得，合在一起真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就是来姨妈。”
“卧槽？！”
事到如今，要瞒也瞒不住了，齐致干脆简明扼要地把真相告诉了他。
此事之离奇，对于宇宙直男魏昀来说，他的心情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卧槽”就可以概括圆满的了。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实在挑不出哪句合适，他在恍惚之间惊道：“666？”
“还能走吗。”幸好魏昀也是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毕竟要震惊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把班长弄回家。
“过会儿吧，”齐致头昏脑涨，撑着脑袋闷声说，“我再缓缓。”
魏昀一路下来眉头就没抚平过，他叹口气，站了起来，“在这等我。”
齐致不知道魏昀要去干什么，也懒得思考这个问题。他蹲在地上，冷汗直流，只求这姨妈能稍稍偃旗息鼓个半小时。
大概五分钟后，一阵轰鸣声扬尘而起，接着一道闪电似的车影飞驰而来，直直地停在齐致身前。
齐致勉强撑起头来看——是辆摩托车。
车上的少年身着一件黑色薄毛衣，人看上去却并不单薄。他紧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模样颇为不善，一双漆黑的眼眸经过头盔的遮挡，竟也深邃得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他将挡在眼前的护目镜往上一拨，长腿一掀跃下车来，“刚刚去隔壁借了辆车。”
魏昀将头盔递给他，“上车。”
“我技术超赞，五分钟就能到。”
魏昀不愧是实实在在地在混混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校霸，当年什么看上去不三不四的东西都学过一手，摩托车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声音洒在风中，“记得闭眼啊。”
齐致甚至没来得及闭眼，这车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呼啸着往前窜了十几米，大风狠狠刮在他脸上，耳边像有魔鬼在吼叫。
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坐黑车，司机居然是魏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齐致还没感受个仔细，车已经停在小区楼下了。
“谢了。”齐致弓着身子一步一步上楼，像个佝偻的老人。
魏昀跟着他进了家里，给他翻出止痛片，又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等到齐致服完止痛片躺下之后，魏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该震惊。
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
来姨妈？！
这件事震惊完之后他又捡起下一件接着震惊：
来姨妈有这么痛吗？这么夸张？
魏昀蹲在齐致家楼下，蹲了足足十来分钟，不干别的——就是百度关键词搜索“姨妈”。
百度完还不够，他又去他经常逛的匿名论坛搜了一圈。
这一搜，就搜到了一条陈年旧帖：
-QAQ姨妈来了，好难受喔，怎样才能不姨妈痛啊嘤嘤嘤，真的好痛的说！！！
似乎是个女生发的帖子，下边清一色直男回复“多喝热水”，翻到最后，魏昀竟然还看见了自己的回帖：
-姑娘，坚强些，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不知道男人的痔疮才是世间极痛。
魏昀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挖了个坟：
-姑娘，我错了，你真是经历了常人所不能经历，姨妈痛太吓人了。
这条坟贴被挖出来之后，一下子又多了很多新回复：
-楼上是经历了什么？？？
-才几个月楼上的态度就这么不一样我猜是有女朋友了？？？
-震惊？？？我已经脑补出了一部苦情大戏！！！
后面的回复魏昀没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打算回到家再慢慢研究。
魏昀把车还了之后回到家，躺在床上，打开微信，点开班长的对话框，想问问他好点没有，结果一点进去就看见班长那条分享无比耀眼地在眼前晃悠——
唉，忘记问了。
他点进那个测试，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身不正的魏昀决定避开所有自己心里想的答案。
做完十五道题，魏昀随手分享给了周劼伦，查看测试结果。
据梅&#183;尤哲格仁大师的分析：你有99％的可能是Gay。理由很简单：只有潜在的Gay会点进来做这个测试，而你不仅进来做了这个测试，而且还试图伪装成直男。朋友，弯弯直直本无差异，坦荡面对才是人生。
“这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啊生死时速赶完了！终于还是今天更新了！

第49章
魏昀那1848字的英文检讨憋出了总数的四分之一, 大幅度抄袭百度翻译, 错漏百出且前言不搭后语，交上去的时候，吴建国的眼神莫名其妙又慈爱了几分。
“魏昀同学, ”吴建国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八颗牙齿闪亮洁白,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魏昀心说你这话就说得很吓人了，这话太难回，他只得当作没听到。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个学习的好苗子。”
魏昀的目光在那八颗牙齿上来回地扫, 他许久不言，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那你怕不是瞎？
吴建国在各种方面都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他在办公桌旁边整了一个精致的小方桌，上边摆了一个实木茶盘，侧边雕着花, 上头摆着一套极富中国韵味的茶具, 还有两个撒尿童子和一只口含金币的蟾蜍。
此时早读还没开始，没有谁像他一样来得这么早，还有闲情逸致摆弄茶叶。
他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桌前, 沏了一壶茶。泛着香味的茶汤倾入杯中,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魏昀面前。
“你看你这检讨, 乍一看, 不怎么样，实际上呢——”吴建国戴上他的眼镜，仔仔细细地研读了前几段。
魏昀懒洋洋地坐在小板凳上, 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英语老师能说出什么花来。
吴建国想尽办法想从里面找出点能夸的点，奈何这篇检讨，词汇匮乏，句型用错，一句话能有三种时态，实在是不给面子。
“实际上呢……呃，至少字还是挺多的。”
“这样吧，”吴建国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新理念英语泛读1》，塞到魏昀手里，“我为你精心准备了一本书。你每天读一篇，保证你英语进步飞快。”
“这个——”
吴建国以为他要表达感谢，连忙摆手，“没关系，不用谢，拿着赶紧走吧，早读要开始了。”
男人都是骗子，吴建国刚神神秘秘地跟魏昀说完“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转头早读就像个推销员一样昭告全班：“必须买啊，这套书很神奇！保证你们读了1就想读2，全套读完考一百三甚至一百四都不是难事！”
“曾经我有一个学生，每次考试都不及格，我给他读了这套书，他读完之后再也没下过一百二……”
“世界上没有英语差的人，只有不肯读这套书的人。”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王永乾小声跟他同桌说，“吴建国好像那种搞传-销的。”
早读一共就半小时，二十分钟都给吴建国拿来推荐他手上那套神奇的书，就差没说“不买不是中国人”了。如果不是铃声响了，他估计还得再说上个二十分钟。
齐致倒是过了一个比较安逸的早读。这次姨妈势头很猛，他全身无力，也没精神，正好吴建国一直在推销，他就一直在睡觉。
直到早操的集合音乐响起，齐致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齐致不舒服不是很想动，照例来到队尾浑水摸鱼。
早操前主席台上的老师强调了一下最近可能会有领导过来视察，早操得做好看点。然而这话在划水圣地这里就是废话，这一片的人抬抬手伸伸腿都已经很给面子了。
反正都是不做操的人，魏昀肆无忌惮地贴上去跟齐致讲话。
“班长，”魏昀压低声音说，“你那天为什么要给我发那个测试？”
齐致脑子不太清醒，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测试？”
“就那个测Gay的。”
齐致这才知道自己那天随手一点分享给了魏昀，也没多想，就说：“我无聊。”
真的是无聊吗？
魏昀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明明就是想摊牌。
魏昀潜意识里给自己封了一个“准备恋爱”的头衔，现在班长的一切举动看起来都像在旁敲侧击暗暗试探，避而不谈也只是因为他在害羞。
“你的结果是什么？”齐致需要讲讲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便把这个话题延续了下去。
这一问可不得了，完全就是魏昀猜想的铁证——瞧瞧，对结果这么感兴趣，还能说不是在暗中试探？
魏昀很给齐致面子，意有所指地把结果说出来：“百分之九十九，强吧。”
齐致不知道这有什么强的，因为Gay值高而一脸自豪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据他研究，这个测试估计是搞笑性质，不论怎么测都是Gay，便好心告诉魏昀：“挺假的，别信。”
魏昀见齐致不为所动，不由得心下佩服，真想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装，接着装。
注意力没转移成功，一波疼痛又在腹中翻涌，齐致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班长，你……”魏昀见他突然弯腰，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他说得很隐晦，“那个痛？”
魏昀用他的直男思维思忖三秒，语出惊人：“要不你尝试一下倒立，把它憋回去会不会好一点？”
“我现在怎么——操，你别碰老子！”
魏昀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放在齐致腰际，甚至还稍稍用了点力，只要齐致一点头，他就可以马上帮他来一个到位的倒立。
“嗯？”钱勇背着手从后边穿过，这一片动作懒懒散散做得参差不齐也就算了，一看这居然还有人不做操还抱在一起聊天，一股火气冒出来，走上前喝道：“你们俩在干什么！演泰坦尼克号呢？！”
“故意来队尾不好好做操是吧，明天，你们俩都给我去主席台上做！做得不好后天也去台上，还不行就这学期都在上面做！”
这可真是为难魏昀了，他就没认真做过操，具体是个什么流程动作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他也发现了，他的新学期过得格外精彩，刚开学没多久就又是检讨又是上台做操的。
老干爹走后，他转头看向齐致，霎时接收到一个冰冷的眼神：“想怎么死？”
魏昀强行无视这句话，揽住齐致的肩膀，“别这样，我们是好兄弟。”
他话锋一转，又问：“还是很痛？”
齐致直起身子感受了一下，还是不太舒服，便又弯了回去。没等他回答，魏昀又叹了口气，“我说真的，这是有物理科学依据的，你倒立的时候，根据重力作用……”
“闭嘴。”
对于广大高中生来说，领导视察，把早操做得好看点不算难事，最烦的是作业没写完晚上还得收拾宿舍。
地板上不能放杂物，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床上只能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条条框框多得很，总之是要把表面还原成出厂设置。
刚开学没多久，王永乾的柜子里已经塞满了零食。然而他在地上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不把柜子清空根本放不进去。无奈之下，他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含泪将零食双手奉上，别人不吃他也要求着别人吃，“刷了牙等会儿再刷一遍就好了，要知道我王永乾千里送吃是很难得的……求你了！”
齐致不像王永乾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没什么零食，收拾完之后柜子里还有很大的空间。
魏昀就更不用说了，来去如风的校霸生活作风也很简洁，基本上没什么杂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罗正浩抱着两个印着动漫美少年的等身抱枕出现在他们宿舍。
不仅是美少年，而且是上半身没穿衣服的美少年，光是上头那流畅的腹肌线条，就足以让怀春少女脸红心跳。
“你们宿舍谁的柜子比较空啊？”
王永乾伸手摸了摸罗正浩的等身抱枕，戏谑道，“看不出来啊。”
“别乱摸，”罗正浩侧身躲过他的咸猪手，“告诉我谁柜子比较空，救救孩子！”
罗正浩现在非常绝望，这俩抱枕是他妹淘宝的，他妹的学校不让收快递，只好寄到他这里来，刚好就赶上了这要人老命的领导视察。
王永乾默默将眼光投向齐致和魏昀的柜子，又低头瞧了瞧他手上那花里胡哨的等身抱枕，对他摇摇头：“不可能，我觉得你没救了。葬了吧。”
罗正浩偏就不信这个邪，他不信他们会对可爱的他见死不救，“班长……昀哥……”
“看不出来啊。”魏昀说了一句和王永乾一模一样的话。
“求求了，借我放一放吧！”罗正浩生无可恋，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气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齐致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那两个等身抱枕的长宽高，淡淡地说：“放不下，太长了。”
魏昀也说：“你这太长了，要是短一点说不定还行……”
他这话似乎给了罗正浩启发，只见罗正浩倏地眼睛一亮，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们就说吧，愿不愿意帮我。”
齐致不知道他想了什么骚主意，见他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无情拒绝，“你自己来弄。”
罗正浩此人在关键时刻就是可以骚得他妈都不认得，他把他们床上原本的枕头塞进柜子里，把等身抱枕放在了原本放枕头的地方。
“要是有人来问，你们就说这是你们睡觉用的枕头。”
魏昀被这番骚操作弄得目瞪口呆：“我他妈睡觉用这种枕头？”
答应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齐致面无表情地评价罗正浩，“鬼才啊。”
领导来之前，老干爹先来检查了一番。前面几间宿舍都挺好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当他走进齐致他们宿舍时，里面的景象令他大跌眼镜——
两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少年，床上放的居然不是男人都懂的东西，而是印着半裸男孩的等身抱枕。
老干爹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届学生，问题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魏&#183;宇宙第一直男&#183;昀：憋回去就好了，憋回去它就不存在了！

第50章
问题传到陈亦新这里的时候, 她还没太当回事, 只当是青春期少年的正常躁动。
谁知她这个想法还没维持到一个小时，两位不省心的同学就闹出了大新闻。
一切的起因都是钱勇那个荒诞的惩罚。
上主席台做操这事，对两个人来说都难度太高, 他们达成共识，决定公然抗命。
齐致的想法很简单, 呆在教室不下去就是了，魏昀则比较有经验，告诉他教室是最危险的地方, 并给出了去男厕所的建议。
齐致趴在桌上不想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信我，”热心大哥魏昀总不能放着同桌在这里等死，二话不说把他拉起来，“厕所最安全。”
两分钟后。
“我们为什么要挤在同一间。”
“这就有讲究了, ”魏昀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看，这里六个隔间，假如我们分别躲进两间, 被抓到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但是如果我们挤在同一间, 被抓到的概率是六分之一。”
厕所空气质量不佳, 齐致管他什么讲究，呆了一分钟就想走。他的手刚搭到门锁上，又被魏昀拦腰拽回来。这一拽力道有些大, 隔间又窄小，齐致往后踉跄两步，几乎是跌在魏昀怀里。
“现在走太危险了，可能出门就碰到老干爹。”魏昀这样解释。
齐致没回他，没说要走，也没说留下。
魏昀也没意识到暴躁老哥这回居然没发作，搭在齐致腰际的手还是搭在原位。
齐致有些失神。有时候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其影响却总是被扩大无数倍，甚至在潜意识里将其赋予了某种含义。比如考前那次牵手，比如捡笔那次触碰，又比如现在，魏昀离他很近，他们现在的姿势和拥抱没有区别，魏昀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他感觉腰那一片的皮肉都变得灼热起来，仿佛要被那只手的温度烫化一样。
——操了，难道梅&#183;尤哲格仁这傻逼还真是个大师？！
“班长，你喜……”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劈门而入，打散了原本有些旖旎的氛围，也毫不留情地将魏昀那个问句断成了半截，“给我出来！”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钱勇刚好就在他们隔壁开闸放水。
本来他都忘了这事了，要不是这厕所隔音不好，隔壁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还真有可能放过这对难兄难弟。
钱勇听到响动，从容不迫地洗完手，走到那扇门前，像雪姨附身一样狠狠地拍门，用力到气血上脑满脸通红，“出来做操！别在里面给我装死！”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厕所门狂吠一分钟才离开，撂下最后一句狠话：“别以为我忘了，等下我必须在主席台上看见你们！”
“啪”地一声，厕所门打开，两位小帅哥走出来，一位面色阴沉，一位面带尬笑。
齐致一只手搭上魏昀的肩膀，随时准备锁喉，他似笑非笑地说：“厕所安全？”
魏昀也把胳膊搁在齐致肩膀上，另一只手谨慎地牵制住齐致那只手，赔笑道：“失策失策。”
两人保持着好兄弟的姿势互相制衡着来到了主席台。
他俩站上台的那一刻，举校震惊，议论纷纷：
“卧槽，那个是魏昀吗？”
“他准备干什么？”
“当众念检讨？”
“卧槽！他旁边那个不是是是是……”
“他们要干什么？”
“当众搞CP？”
在众人疑惑又期待的眼神注目下，伴着第四套广播体操的激昂音乐，两位大佬一言不发地开始做——广播体操。
魏昀的确是广播操苦手，广播操怎么做他完全没印象，只能全程慢半拍，跟着齐致做。
齐致不想动也的确是不想动，做得十分勉强。他现在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请假吧，姨妈痛这个理由太猎奇，不请假吧，他现在又确实难受。更何况，老干爹估计也不会批假，关键时刻请假，看起来就假。
面朝全校做操，不仅要脸皮够厚，而且还得学会自己苦中作乐。魏昀目不转睛地盯着齐致，却是心不在焉地跟着做，脑子里想的都是刚刚的画面。
窄小的隔间，近距离的触碰，交缠的呼吸，还有从后面看过去的班长的侧脸，他甚至连班长那长长的羽睫都能在记忆里拎出来好好数一数有多少根。
齐致做操做到一半，感觉不太舒服，恰好做到腹背运动，就借着弯腰的动作按了按自己小腹。
这个小动作被认真模仿的魏昀发现了，他问：“班长？你是不是痛？”
这一弯腰就不太能直起来，齐致缓了好几秒，台下众人的腹背运动都做完了，他才直起身来。弯腰直起的那一瞬间，齐致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又没站稳，幸好魏昀扶了他一把。
“不行别做了。”魏昀态度挺强硬，拽着齐致就要走。
“没事。”
眩晕也就是那一瞬，齐致觉得问题不大，便还是打算把早操做完。再说了，反正脸已经丢够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免得下了台又要挨老干爹又啰嗦嗓门又大的骂。
台上人的言语表情台下是看不太清的，台下的同学们除了感受到满满的Gay气，对台上真正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下面钱勇在穿梭检查的时候扯着嗓子大声说：“看到台上那两个没，不认真做操-你们就是一样的下场！”
他说完发现大伙儿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那几个，面部表情狰狞，仿佛有什么话准备破口而出似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不对啊，钱勇想，以前这帮小兔崽子伪装得可好了，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他转身一看——
好家伙，在主席台上还敢演泰坦尼克号！
再看诸位的表情，哪里是敢怒不敢言，分明是想笑不敢笑，还有一些女生，“我想尖叫”四个字都已经刻在脑门上了。
钱勇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上台领操这苦差事又得加多一天。
台上的情况陈亦新也看在眼里，她觉得很有必要跟两位同学聊一聊。
主席台广播操版《泰坦尼克号》在贴吧上掀起惊涛巨浪，先前沉底了一段时间的揭露Gay情的帖子再次盖起了高楼大厦，齐致搭着这辆顺风车，居然也成了跟魏昀一个重量级的风云人物。
-我搞到真的了！！！他们果然！！！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谁录了视频！！！本高三老阿姨要含泪嗑CP！！！
-人生没有遗憾了，我就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当事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全校走红，下课时间依然在旁若无人地吹水。
魏昀把刚接好的热水搁在齐致桌上，“喝杯热水吧班长。”
齐致十分顺其自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流畅，仿佛他们老夫老妻配合默契了许多年。
魏昀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齐致喝水，“以后我们周五可以一起回家。”
“？”
“我报了一个艺考的培训机构，刚好在书城那边。”
这个“刚好”有多“刚好”其实是掂量不清的，魏昀潜意识里就没关注其他地方的培训机构，收到小广告也扔垃圾桶当自己没看到。
这时罗正浩从数学办公室出来，过来敲了敲他俩的桌子，“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
他伏低身子，左右望望，悄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了？”
魏昀也很疑惑，叫他去办公室还能理解，毕竟他经常去，办公室就是他第二个家，但叫上班长一起，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接着又听罗正浩鬼鬼祟祟地问：“是不是你们那什么……被发现了？”
他说得含糊其辞，鬼知道他说的“那什么”是哪什么，他们俩也没放在心上。
罗正浩看着他们往办公室走的背影，啧啧叹道，“唉，怎么不说话。难道真是早恋被发现了？！”
他们进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陈亦新一个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凑巧。
青春期的男孩的心思都比较敏感，陈亦新尽量将语气放柔，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床上那个枕头……”
魏昀一听就知道一定是罗正浩那些骚操作传到陈亦新这了，心中涌起几分哭笑不得的复杂情感。
——但知道了又怎样呢，该背的锅还是得背。
“哦那个，”魏昀说，“没错，是我和班长睡觉用的枕头。”
齐致感觉魏昀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又不知道怪在哪里，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亦新喝了一口枸杞红枣养生茶，这一口喝得是心惊胆战，差点把她呛到。
“你们……”从教十余年，陈亦新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连喝几口茶，仿佛那是静心口服液，她忽然叹了口气，“老师也不是守旧的人，只不过现阶段你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
齐致听出不对劲来——罗正浩那俩骚枕头可真是要害死人。
“不是——”
“我们没有——”
他们下意识反驳，却被陈亦新打断：“没事，老师也没有说你们的意思……青春期的男孩子有点特殊爱好很正常，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影响到学习……”
从办公室走出来，魏昀整个人都是蒙的，“操？我们这就成了有特殊爱好的人？”
齐致莫名有些烦躁，加快脚步，“没有们。”
魏昀追上去，“怎么就没有们了？”
——还跟我装？！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了………………………………吧……

第51章
人红得猝不及防, 连远在红翔的周劼伦都收到了一点风声。
“昀哥, ”周劼伦打电话过来，声音很是兴奋，“你红了啊！我最近在红翔天天听到你名字, 连我们学校一姐都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了。”
“你那做操小视频……都传到我们红翔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做操真丑！”
“哦对，你看过你们学校贴吧吗, 你不知道你的同人文写得那叫一个劲爆！”
魏昀没戴耳机，周劼伦的大嗓门从电话里窜出来，一句接一句跟炸弹似的, 还不带停顿。以同桌的距离，齐致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
“你吵什么，”魏昀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凳子，“你爹我不是一直都很红吗。”
“这次不一样！我还没见过这么劲爆的同人文……说起来你们临城中学的同学就是不一样，文笔真好, 我看帖子下面还有追更的, 跟吸-毒一样。”周劼伦边说边笑，越笑越起劲，几乎能让人想象到他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样子。
周劼伦根本不给魏昀反驳的机会, 马上又转了话题, “对了你上次要跟我说什么？什么你有预感你要……”
魏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电话, 生怕齐致听到接下来那俩字。他做贼一样偷偷瞄了齐致一眼, 见他没注意自己这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电话讲不清楚。”
“那你上次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周劼伦一头雾水，明明魏昀上次就是想在电话里讲啊。
男人心海底针, 周劼伦也不作过多纠结，“那我下午来找你啊。”
红翔是职校，各项管理相对而言比较宽松，周劼伦早早溜出来，到临城中学时魏昀刚好下课。他们找了学校外边一间小饭店，寻了个不显眼的地儿落座。
“昀哥，上次电话里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当时环境嘈杂，周劼伦依稀辨认出诸如“恋爱”之类的字眼，后来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过了好久才想起这茬，赶紧把魏昀约出来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魏昀一说到这个，满脸的笑意就藏不住，争先恐后地溢出来，点缀在眼尾和嘴角，活似翘起尾巴洋洋得意的老狐狸。
“我跟你说，我有预感，我要谈恋爱了。”
周劼伦惊掉了下巴，魏昀跟他谈论恋爱问题，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不由惊道：“哪家的姑娘这么不幸——？”
“你见过的那个。”
“我见过的？”周劼伦仔细一想，还真想不出来哪位仙女是既受到魏昀青睐又跟他碰过面的——不，准确来说，跟魏昀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就没注意过多少女的。况且他们天天打打杀杀，很多人打过就忘了，哪里注意过手下败将们都是雄是雌。
周劼伦绞尽脑汁，总算是强行想出了一号人物来——
“你跟手机模型店赵阿姨的女儿暗通款曲了？！”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啊！”周劼伦夸张地捂嘴，好一会儿才将手打开一点点，“难道是烧烤店张大叔的女儿？！不能吧！人家才十岁啊你个禽兽？！”
魏昀抄起旁边的水瓶就想给他来一记。
“那能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啊……”
“谁跟你说是女的了？”
这个理直气壮的反问再次将周劼伦下巴惊掉，但他来不及震惊魏昀喜欢的人居然是男孩子，只因一股浓烈的不安感翻涌上心头——
“你不会是……”周劼伦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喜欢我吧？！”
“不行的啊昀哥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听过没有？！”
“昀哥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毕竟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魏昀对他那神奇且无药可医的脑回路感到十分无语，恨不得撬开他脑子看看是不是里面构造跟正常人类不太一样。
“我喜欢你个鬼。”魏昀知道他这猪脑子是猜不出来了，干脆公布答案：“就那个，你新认识的酷哥，我同桌。”
“啊？！”
周劼伦第三次惊掉下巴，他盯着魏昀，瞠目结舌：“你你你——”
“你”了半天，他嘴里艰涩地蹦出几个字：“勇气可嘉啊。”
“不需要勇气，”这就是魏昀的得意所在了，他自信且笃定地说，“他也喜欢我。”
“……恭喜？”
这时前面桌女生义愤填膺地拍桌怒道：“妈的我真是讨厌死直男了，你知道他有多夸张吗，他跟我微信第一句居然是‘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就奇怪了就见过一面我喜欢你什么，那清新脱俗的头皮屑吗？！然后他又说‘你加我微信好友了，你一定是喜欢我’，我的天，多大的脸，傻逼吧！”
前面桌女生音量大音调高，拍桌时力道太大还震到了周劼伦的椅子。
周劼伦听完女生的激愤之词，再看看一脸自信的魏昀，面上带了些许担忧：“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你？”
魏昀挑起眉，一副“你怎么能这么蠢”的表情，“这还用说？”
“他半夜给我送外套，肯定是在关心我。”
“昀哥，我也给你送过外套的。”
“他上次帮我揍那傻逼，肯定是心疼我。”
“昀哥，我都数不清我帮你揍了多少人。”
“他给我分享了测GAY的测试，肯定是在试探我。”
“昀哥，你记不记得你把那个测试分享给我了？”
“不一样，”魏昀虽然被反驳得有些狼狈，但自信不减，他使出最后杀手锏，神神秘秘地对周劼伦说，“我观察过了，他只对我一个人脸红。”
周劼伦看着那张自信飞扬的脸，如同情场老手般叹了口气：“昀哥，你……唉，加油吧。”
他隐而未出的半句话蕴含着千万忠告，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在他看来，魏昀离真正谈恋爱这一步，还远得很。
——什么破预感！他真的差点信了！
……
魏昀说周五一起回家，果真也没有食言。他们在教室里待到夕阳西下，一起前后脚走出教室。落日余晖洒落在教学楼走廊上，他们并肩而行，地上的光辉被他们的影子剪成碎块。
这天公交车人不多，最后一排还有空余座位。他俩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的刹那车开动，窗外的景物向后飞驰而去，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像两条流动的翡翠河。
魏昀莫名其妙想到周劼伦那天那个电话，闲来没事就想给自己找点乐子，于是点开了贴吧。
齐致也看过来，“你在看什么？”
“我俩的同人文，”魏昀说完自己也想笑，“挺搞笑的，你看这条——”
他指指屏幕中间的一条回帖：
-楼主劳斯莱斯开起来啊！反正他们一个沉迷学习一个沉迷称霸，不会浪费时间刷贴吧的！！！
这位姐妹恐怕想不到，两位本尊现在既不学习也不称霸，而是并肩在公交车角落里一起刷帖。
魏昀朝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歪头问：“奇文共赏？”
他不说话魏昀就当他默认，直接将手机放到两人中间。
他们的目光汇聚到同一个手机屏上，看的却不是同一段文字。
魏昀看的是屏幕最上面那一段：齐致被魏昀圈在怀中，如同一只温柔乖顺的小白兔，他白皙的肌肤微微透着粉色，眼眶微红，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显然是刚被吻过。他闭上眼睛，好似猫儿撒娇似的往魏昀怀里拱了拱，发出细碎的鼻音。
这一段魏昀来回看了好几遍，不禁想：小白兔一样的班长？亲完真的会变得这么可爱？
魏昀往深了想，忽然感到后背一凉——且不说冷酷杀手给不给他亲，就算给亲，亲完也不会像小白兔一样，只会锤爆他的狗头，把他揍成说不出话且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白兔。
齐致看的是屏幕最下面那一段：魏昀拥着齐致，呼吸洒在他的颈窝。他的唇在不经意间划过齐致红得发烫的脸颊，缓缓移到耳畔，他那低沉的声线犹如大提琴般悠远而富有磁性，“宝贝儿，要再来一次吗。”
这一段齐致也皱着眉扫了好几眼，不禁想：魏昀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叫他宝贝儿？他还脸红？
齐致想象了一下，实在想不出魏昀这等邪魅勾人该是什么模样。
他俩看了六七遍，同时抬起头，又同时偏头，恰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双方的瞳孔里倒映出彼此的脸。他们对视五秒，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不算拥挤的公交车忽然变得有些闷热，滚烫的空气烙在脸上，仿佛要烧起来似的。
“该翻页了。”
“哦哦，”魏昀反应过来，又说，“这篇不好看，换一篇。”
他心不在焉地重新找了一篇，这次是个文艺风的写手：
阿致，我不喜欢早恋，年少时谈爱太过虚无缥缈，十七八岁缔结的爱情根本无法长久，我要的是稳稳的幸福，是一生的承诺，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你，上面的话当我没说，我只想说：我愿意。
阿昀，我也不喜欢早恋，但是我偏偏在这个最不稳定的时光里遇到了你，那天我见到你沐浴在阳光下，我就在想，这个人，我要喜欢一辈子。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早恋，我是在践行我那天对着阳光许下的诺言。
魏昀看到这里，饶有趣味地评价：“我们俩能这样？紫薇和尔康都没这么骚。”
齐致回复他：“你比他们骚。”
然而谁能想到，假如这场同人文大赛会评出个冠亚季军，这位文艺风写手绝对会以高票摘得魁首——
只因这位文艺风写手写下的文字，日后竟以一种奇特的姿势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我可以去霸总文学那边发展一下？？？

第52章
一个个周五过去, 他们已经培养出习惯, 常年独自一人回家的齐致也习惯了回家路途上跟一个话多的魏昀。
奇文共赏竟然成了他们周五的固定活动，只要公交车上有座位，他们就坐下来欣赏校内神级文手的同人巨作。
为了使体验更加真实, 魏昀专门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回帖：
-作者大大好厉害呀！！！人家好崇拜的说！！！
装小学生，魏昀是专业的。谁都想不到, 这样一个满口“人家”“的说”的智障小学生，皮下是这吧里所有同人文的正主。
刚开始齐致挺抗拒这项活动，因为总有些文里的有些描写让人想入非非, 这让心里有鬼的齐致看了就心生烦躁。但禁不住魏昀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手机推过来，他还是看进去了不少。
起初两人看到一些刺激的地方还会尴尬一下，后面就越来越厚脸皮了，见到小黄文也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能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长这篇里面你还会生孩子！”魏昀笑弯了腰，宇宙第一直男从没见过如此新奇的设定, 只觉得无比刺激。
齐致面无表情地准备卸魏昀的胳膊, 眼睛往下盯，“你信不信我揍到你不孕不育。”
南方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四月中下旬, 街上的树木已经找不到一片枯黄的叶子, 天气也渐渐变热, 来往行人穿上短袖短裤,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
这个夏天和以往的每一个夏天都没什么不一样。
新一轮的月考席卷而来，高二（6）班如同往常般陷入临时抱佛脚的疯狂复习中。
他们月考的这两天刚好也是高三年级的二模。晚修时间，路过高三教学楼, 那里一片静谧，几乎每个人都在学习，鲜少有人在玩闹，偶尔有人走到走廊外面来透透气，手上也捧着一本书。
魏昀接完水，踱步回班，却发现他们这一片的走廊上挤满了人。
“哇哦——！”一阵整齐的起哄声毫无预兆地爆出，人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条走廊，每位看热闹的同学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之情。
魏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对面走廊中间，有一对同性小情侣在接吻。
他们好像注意到了群众的眼光，停下了动作，定定地看向围观群众，目光中不带羞怯，也不曾畏惧。太久没有动静，整条走廊的声控灯逐一熄灭，唯独他们头顶那一盏长亮不灭，青白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
围观群众这边的走廊的正对面是实验楼，实验楼一到晚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去。情侣很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在那边偷偷摸摸地谈情说爱，喜欢偷偷学习的同学也很喜欢坐在那边的小楼梯上偷偷背书。
但很少有人像眼前这两位一样，在对面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走廊中间明目张胆地亲吻。
整条走廊的人群见他们停了，也以为今晚的刺激就到此为止了，一部分的人退回教室——谁知就在这时，人群再度爆出一声惊呼：“哇哦！”
那些退回去的人光速瞬移回来，只见那对小情侣再次相拥，唇齿交缠——
其中一位在拥吻的过程中，眨了眨眼睛，朝着这边的围观群众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形成一个“V”字，像是挑衅，又像是得意。
魏昀下意识地寻找齐致的身影。
齐致本来只是出来上个厕所，奈何围观群众太多，都把厕所门口堵住了，他花一分钟挤出厕所，在抬头间隙中见到了走廊中央的那对情侣。
视线稍稍偏移，他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魏昀。四目交汇，远远地隔着十几米，却仿佛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光。
回到教室，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大家又迅速地投入复习之中。魏昀盯着自己的数学错题本，神游千里之外。刚刚的画面反复浮现，将原本平静的心湖搅得波涛汹涌，他想专注于面前的错题本，那一幕，尤其是那位少年伸手比出来的“耶”，阴魂不散似的在他脑内循环播放。
魏昀忍不住看了身旁的齐致一眼。
齐致仿佛眼睛长在侧脸上似的，竟然也察觉到了他掩饰得很好的目光。他轻敲魏昀桌子，语气谈不上温柔，“学习。”
事实上齐致也没比魏昀专注多少，他手上的数学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晚修下课的铃声终于如同上帝宽恕人类的钟声般响起，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合上了书本。
周遭人纷纷背上书包回宿舍，口中还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听说是高三的学长……”
“都快高考了耶，居然还……？”
奇怪的是，教室后排的那对同桌既不学习，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背书包回宿舍，而是彼此沉默无言地各玩各的手机。
王永乾走前还尝试着劝说了一下：
“昀哥走啊回宿舍。”
“忙着呢。”魏昀在经营他的QQ农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班长走啊回宿舍。”
“我也忙。”齐致对着自己手机一阵瞎点，制造出自己很忙的错觉。
王永乾不解地挠挠头，“回宿舍躺床上玩不是更快乐吗？……”
过了十分钟，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他俩孤零零地坐在后头。
魏昀去“周杰伦”农场里扫荡完毕，在自己的黄金土地上种上一些高贵的植物，见教室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了，这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怎么还不走啊班长。”
齐致把手机收回兜里，食指勾起书包背上，“我在等你。”
一抹笑意挂上唇角，魏昀心说：巧了，我也在等你。
今晚月色不算太美，缥缈的薄云遮挡住月亮，隔了好几层的银辉洒落下来，此时望月，犹如隔窗看烛，朦朦胧胧，不太真切。
他们并肩走着，却跟刚才一起玩手机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彼此沉默无言——言语悉数藏于腹中，他们各自组织着语言，斟酌着该如何说出口。
齐致本来有些话想说，但是突然又不太想说了——现在说出来的话就完全是冲动的产物，而他不喜欢做冲动又没把握的事。
“班长，我——”
齐致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简单粗暴地转移话题：“你知道等比数列求和公式是什么吗。”
魏昀虽然数学不好，公式还是记得住的，他凭借记忆把公式背了一遍。
“记住了，明天要考。”
魏昀多多少少能感觉得出班长原本想说的话不是这个，也感觉出了班长今晚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于是他索性也抛开原本想讲的话，但还是忍不住逗一逗班长：“你等我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个？”
“不行吗。”冷酷杀手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威胁，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押的题。不想给别人知道。”
“可是你告诉我了啊。”
“你不是人。”
这天夜里，宿舍楼中有两位男子睁着眼躺在床上，上下铺的思想出奇地一致——
哎，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魏&#183;专业读班长机&#183;自信得亚匹&#183;昀：我知道的，他是说我不是（别）人。

第53章
数学考试开始前一个小时, 照例是罗正浩等人实施巫术、吸取学习之气的时间。
“你们看这个橡皮, 乍一看这只是一个橡皮，但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橡皮，从它磨损的痕迹我们可以看出班长一定每天都用它, 啊，学习之气！”
“不, 我这支黑笔才叫厉害，班长上次的147分就是用这支笔考出来的。”
“呵，天真！我这本《数学专题辅导与增分攻略》才是班长最常用的学习圣器！”
此刻高二（6）班后排的场面尤为壮观, 一个个跟中邪了一样，不是在爱抚文具，就是在拥抱作业，仿佛那是他们最亲密的伴侣。
就是这样他们还不满足，非要攀比一番, 他们转过头来问齐致：“班长你说, 哪个才是学习之气最浓厚的？”
齐致颇为无语，他没感觉到什么学习之气，只感觉有一股浓浓的傻逼之气围绕着他。
“……我睡了。”
“我说什么来着, ”魏昀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转笔, “封建迷信要不得。你看看你们, 哪有一点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样子。”
罗正浩有了前车之鉴, 一脸警惕地攥紧自己手中的黑笔，生怕魏昀又像上次一样没收他们的学习之气载体。
总是搞强取豪夺那一套不是大哥的风格，魏昀只是敲了敲桌子, 警示意味很足，“都呈上来啊。”
罗正浩等人含泪上交，把东西呈上去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又摸了好几把。
“昀哥，你变了。”
“你变得那样无情！”
“你不再是我们亲切的好大哥了。”
“老天爷！我好苦！”
齐致没睡着，闭着眼睛假寐，听了有点想笑。
开考前半小时，齐致不紧不慢地直起腰，背上书包准备去考场。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之时，突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摆。他低头一看，魏昀正趴在桌子上，左手拽着他，歪头看着他笑，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齐致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皱眉说道，“该去考场了。”
半天没见反应，齐致正想动用暴力抽回自己的衣摆，下一秒魏昀拽着他衣摆的手就松开了，转而迅速握住他的右手。
魏昀不是第一次监守自盗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相当熟练，甚至更大胆了一些，人还没走完就敢动手动脚。
齐致四下看看，虽然班里人还没走完，但是也没什么人注意这里。
前边罗正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和傅卓阳吹水，“赌五毛这次最后一道选择题肯定是解析几何……”
齐致俯视着魏昀的手，挑了挑眉。他手腕一翻，却不是要甩开魏昀的手，而是以一种更自然的姿势回握。
魏昀被这个回握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过齐致居然会回应他吸取学习之气的傻逼行为。
“你这是……”
齐致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考好点。”
罗正浩收拾好后，双手环胸，催傅卓阳：“你能不能快点，我……”
他说到这里，恰好抬头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一个“我”字连转三个调值，到第四声才停下来，“卧槽。”
傅卓阳看他说到一半不说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卧槽。”
魏昀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偏头看向他们。
其实魏昀是以为自己前后不一吸取学习之气的双标行为被罗正浩发现了，他认为解释无用，便强行理直气壮地盯回去。
谁知罗正浩以为这眼神是屠杀前兆，十分上道地转头，勾着傅卓阳的脖子，迫使傅卓阳跟他一起转头，“我给你看看我新买的橡皮，白得亚匹，擦在纸上疼在我心，我都不舍得用……”
开玩笑，身为人类观察分析师团的一员，能屈能伸的基本生存本领还是有的。
“齐致在吗？”陈亦新从前门走进来，恰好也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魏昀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手忙脚乱地松开他们交握的手。
齐致也略微有些慌乱，把手收回来，抬头问：“在，怎么了。”
“呃……”陈亦新快速将放在齐致手上的目光往上移，看着他的眼睛，“考完试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
他们各自来到考场坐下，两位表面上都看起来冷静、沉着、睿智，有一眼横扫破千题之势，但实际上他们的心在快乐蹦迪。
两个不同的考场，分别坐着两个心率相同的人。
陈亦新找齐致的确是有正事——那天那两位同学的事情还是引发了轰动，校方很重视这个问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离高考还剩一个多月，现在谈处分未免为时过晚。
高三这边思想工作已经来不及做，然而亡羊补牢，犹未迟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学校要求高一高二年级所有班主任开展一节有关于此的班会课。
陈亦新将这个神圣的任务交给齐致，交代任务时她特别语重心长，意有所指地告诉齐致一定要把“同性之间也不可交往过密”这个主题完美展现出来。
她交代任务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想扯点别的，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作罢，把任务重点再次强调一遍。
……齐致觉得陈亦新误会得很深。
魏昀听说了之后倒是觉得十分新奇，“讲这个？很强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猜下章？下下章？摊牌……吧！
不过不要太期待……【顶锅盖

第54章
月考成绩出来得很快, 据吴建国浮夸的阐述, 他们阅卷老师不吃不睡三天三夜才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把所有试卷改完。
当然，这种辛勤是渴望死缓的广大学渣不能理解的，对于大多数非学霸来说, 出成绩，意味着刽子手的利刀已经高高悬挂在脖子上方了。
“把这张成绩条拿走！我考的是二模！为什么要把月考成绩发给我！”
“绝了, 我物理都比数学高！”
“谁不是呢，选填加起来30分，还有谁, 我就问还有谁！”
“诶，班长不在。”林静蓉手上抓着一把成绩条在发，她把齐致那张压在一本书下，“跟他说他成绩条我压下面了啊。”
“好。”魏昀应了一声。
魏昀帮齐致把成绩条放在他经常放的地方，顺带着瞄了一眼——齐致的成绩又进步了不少, 时常徘徊于年级前十的他将排在他前面的一举超越, 稳居第一宝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再看看自己手上那张成绩条——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
魏昀陷入深深的思考，连齐致回来也没发现。
万千思绪杂乱无章地纠结缠绕, 最终竟是寻到了同一条路, 朝着同一个方向凝成一股, 汇成三个字——算了吧。
不一会儿, 有老师走进来上课。
齐致忽然敲敲魏昀的桌子，皱着眉说，“成绩条。”
“别了吧, ”魏昀懒懒散散地趴着，斜着眼看桌子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好看。”
现在的魏昀跟齐致许久以前在厕所见到的那个浑身是刺的魏昀没什么两样，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他此时的不和善之中还带了些许苦涩，若是齐致能将表情翻译成文字，他便会发现魏昀此刻满脸都写着消极的“算了吧”。
事实上齐致早就在办公室那边看过一遍——成绩条就是他亲手剪的。见魏昀不愿意，他也不多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把头摆正听课，没注意到魏昀在这时稍稍抬起一点头去看他，他的侧脸盛在魏昀眼中，映在漆黑底色之中的倒影显得尤为温柔。
不过三秒，魏昀又把头扭了回去，手里的成绩条被他攒成一团。
为什么偏偏是这次——在欲言而未语那夜、收到回应且得到鼓励的那天之后的这次？
试卷回归正常难度，真正水准一试便知，上回还稍稍摸到了三位数的边，这回毫不留情地将他打回原形——好就是好，差就是差，这的确不是一朝一夕付出努力就一定能改变的。
算了吧。魏昀想，学习也是，他和班长……也是。别耽误。
他一言不发地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昀的沉默莫名让齐致感到有些窝火，他也不说话，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人类观察分析师团的成员们在外头偶然碰面，谈论起今天后排的低气压，个个摇头叹息——
“他们怎么了？”
“恋……恋爱危机？”
这天深夜。
魏昀侧身面壁，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甚至不知道齐致下了床。
他深呼吸一口，翻了个身，直直地凝视着头顶这块床板，仿佛在凝视班长那难以望其项背的背影。
他又微微偏了偏头——阳台上居然有个人影，拿着手机，白色的亮光一闪一闪，那人被夜色模糊的轮廓借此清晰了不少。
没过几秒，他的手机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
【文二至攵：没睡就滚出来。】
魏昀盯着这条消息，哑然失笑——这可怎么办，太可爱了。
一秒过后，他滕地坐起来，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阳台。
“你在等我啊。”除了这个，魏昀想不出早睡早起的班长三更半夜不睡是想干什么。
暴躁老哥积攒了一天的怒火，语气相当粗暴，“我等傻逼。”
“你这肝火就有点旺——”
齐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
这个问题打了魏昀一个措手不及，“哪句？”
“就你那破成绩，谁想看。”齐致自觉这句话语义有点重，又烦躁地反问道：“我说你不行了吗。”
魏昀想起上回，齐致认真中带着狂色跟他说：我，年级第一，没说你不行，其他人也没资格说。
——包括你自己。
糟糕了，魏昀有些心痒——他想让自己的预感快点实现。
“我不喜欢早恋。”
这话题霎时从南极跳到北极，跳跃得很快，魏昀差点没跟上这个节奏，他愣了愣神，旋即回过神来，“啊。”
“我也不喜欢成绩差的。”
魏昀心下一凉，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啊。”
“我也不喜欢不思进取的。”
“啊……”魏昀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梗在喉咙里。
他猜测班长的心跟明镜似的，估计早就参透了他的心思，所以这算是隐形拒绝？
“傻逼，”暴躁老哥面上带着不耐烦，耳朵边的绯红之色却在手机光亮的映照下尤为显眼，“高考完再说。”
魏昀看着他撂完话就着急走人的背影，唇角漾出一抹笑意，在他转身之际钳住他的手腕，他加快跳动的脉搏活泼地敲击着魏昀的指腹。
“你这是提前预定啊，”魏昀攥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把他稍稍往回拉，眼底闪烁着一丝玩味，声音略带几分喑哑，“得付点定金吧？”
“定个屁……”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齐致咽了一大半，只因言语未既，魏昀的脸便倏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魏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
齐致不习惯自己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连忙用暴躁老哥的外皮把自己伪装好，眼神凶得像藏了一把刀，“你他妈——”
话语再次被截断——魏昀迅速在他唇角的左边偏上点了一下，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晚安。”
魏昀捧着加速的心跳转身往回走，他看似背影悠然自得，实则脚步虚浮，仿若行在云端，如梦般飘飘然而不真实。
齐致在原地静伫三秒，手不自觉地抚上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刚刚那柔软的触感还在上边有所存留。
“操。”他低骂一声，整张脸烫得吓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今夜在阳台的一举一动状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其实还有第三人知道——那就是王永乾。他虽然隔着阳台门听不太清楚，但是他不瞎，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面朝着阳台睡的他看完了全程。
唉！王永乾望着天花板，捂着自己憋了很久、濒临爆炸的膀胱，心在默默流泪——这年头想上个厕所真不容易。
那晚之后没过几天，周劼伦闲得没事干，找了个下午过来询问魏昀的恋爱进展：
“怎么样昀哥，你的预感灵验了吗。”
“啊，”魏昀轻描淡写地说，“我被拒绝了。不过我——”
这个故事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周劼伦只听了前半句，心情就已经沉重无比，他早就料到魏昀情路不会太顺，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碰了钉子。
他抹了把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拍拍魏昀的肩膀，“别说了，昀哥，看你这样兄弟心里也难受。”
魏昀奇怪地看周劼伦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因为大哥都成为准脱单男士了，而自己连根对象的毛都没见着，所以特别难过？
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魏昀觉得这事自己不好劝解，只得也叹口气。
周劼伦见他这样，以为他是难过到不想说话了，心里更是难受。他思虑十秒，接着一脸沉痛地站起来，去旁边的柜子那里拿出一瓶旺仔牛奶，推到魏昀面前，“昀哥，喝吧。”
魏昀没明白这是什么路数，脸上泛起疑惑之色。
“我们学校一姐教我的，”周劼伦亲自替他拉开拉环，端起那瓶旺仔牛奶怼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下去才继续说，“喝了这瓶奶，忘了那个仔——忘仔牛奶。”
魏昀嘴里还含着一口旺仔牛奶，听他这么解释，嘴里那口液体差点逆行，糊周劼伦一脸，幸好魏昀最后艰难地把它吞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昀哥，就算你这个……爱好，比较特殊，但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唉！昀哥！天涯何处无芳草！”
“妈的，我这就把酷哥微信删了！昀哥，别难过，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虽然说由爱生恨不好，但是——昀哥你需不需要我找几个兄弟揍他一顿出出气？好歹找回男人的尊严啊。”
周劼伦越说越离谱，魏昀打断他：“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我说我帮你揍他，”周劼伦右手握拳，往桌上一砸，“居然敢不喜欢我大哥，不识好歹！”
魏昀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反问道：“谁说他不喜欢我了？”
周劼伦一脸懵逼，激愤之情霎时被一盆凉水浇熄，“啊？你不是说他拒绝你了……吗？”
“是啊。”魏昀坦坦荡荡承认。
但他随即又翘起嘴角，那种熟悉的、自信的笑再度爬上他的脸颊，那条隐形的小尾巴翘得老高，他喜不自胜地告诉周劼伦：“但是他现在是我准对象，你知道吧。”
什么“准对象”，真是不知道小年轻都在搞什么新潮玩意儿，周劼伦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啥？那就是备胎呗？”
“你这么说——”魏昀仔细一琢磨，发现这词还真没用错，“没错，现任是学习。”
周劼伦觉得他真的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那就是说……”周劼伦小心翼翼地问，“你没失恋？”
一谈到恋爱问题，魏昀就满面春风，整个人跟泡在蜜酒里似的，“当然没有。你要知道，明年今天，我们就不一样了。”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笑容愈发灿烂，言语不乏炫耀之意——
“我将成为一名有夫之夫。”
“妈的，”周劼伦又拿了一瓶旺仔牛奶，“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下去，“别秀了，我能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宇宙第一惨王永乾：我只是想上个厕所！！！

第55章
魏昀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于其他人而言,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 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就是月考，若说考砸了把人高兴坏了，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众人不知道魏昀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却都敏锐地感觉出每每靠近他，便会有一阵春风拂面。
即使是薛天乐前来寻衅滋事, 魏昀竟然也和颜悦色了不少，弄得人自讨没趣，败兴而归。
“昀哥, ”同是数学不及格的王永乾不解道，“你中奖了？”
“没有。”
王永乾更纳闷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最近发生了什么快乐的事让魏昀这么高兴，除非他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的数学成绩开心——从来只听过乐极生悲，从未听说过悲极生乐, 难不成他大哥还是个抖M？
“昀哥, ”王永乾犹犹豫豫地把下半句吐出来，“你受了什么刺激？”
“的确很刺激。”魏昀明面上在跟王永乾认真说话，课桌下却小动作不断, 这会儿又悄悄把右手伸到桌下, 偷偷地去勾班长的手。
王永乾附耳过来, 想听第一手八卦。
谁也没注意到这桌下面, 魏昀的食指已经轻轻勾住齐致的小拇指，没有缠得太紧，指节之间还有空隙, 轻得仿佛他们不曾交握，然而那微小的触感又让人无法忽略其存在。
齐致微僵着顿了几秒，却也没再动作，随他去了。
王永乾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魏昀在自己面前笑得越来越浪荡，毫无缘由，让人摸不着头脑——别是真把脑子刺激坏了吧？
好好的一个大哥就这么傻了？
魏昀轻咳一声，敛去笑容，又换上刚刚那副神秘莫测的嘚瑟样子，“这就说来话长了……”
王永乾见久久没有下文，以为是距离太远他不方便说，于是又靠前几分，想听个仔细。谁知就在这时，“啪”地一声，一本数学练习册自王永乾耳边刮擦而过，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惊得王永乾连忙后仰，生怕那本如夺命飞刀的练习册刮花了他那张自以为貌比潘安的脸。
“第七题错了。”
偏头望去，只见冷酷杀手靠着椅背，斜睨着魏昀，宛若玉面修罗。
“准对象”的名头齐致算是默认，但他那天说的三个不喜欢也不是说说而已。为了不让自己未来打脸打得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齐致决定勉为其难地帮一下魏昀——亲自为他制定了一份刺激的学习计划。
眼前这本练习册就是计划内容之一。
“你们学，你们学。”王永乾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见这阵仗，一颗想听八卦的心瞬间消散无形，慌忙说句“打扰了”就转回去。
再看桌下，方才还旖旎相勾的两根手指早已分开，齐致手腕一动，反手钳住魏昀的手，拇指向上移动，狠狠一扣，将魏昀的食指往里按出“啪”的一声。
齐致指了指他错的那道题，低声警告道：“别动手动脚。”
魏昀把面前的练习册摆正，拿起笔正欲订正，忽而又问：“偷偷摸一下都不行？”
“不行。”
“好吧。”魏昀喟叹一声，看样子是准备老实了，但是这话音刚落，他就把手摆上桌，光明正大地握住了齐致的手，“那我光明正大地摸。”
“班长——！”罗正浩火急火燎地跑进教室，就见到那一双交握的手，顿时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脚在班长桌前堪堪刹住。
紧接着一阵风起，“砰”地一声——昀哥，这样一个力与美的化身，就这样不甚优美地连人带椅被踹倒在地。
齐致恢复原来的姿势，气定神闲地抬眼看罗正浩：“什么事。”
“……”
班会课照常在下午最后一节。
陈亦新给他布置的任务不算什么大事，以前也有类似的交通安全之类的常识班会课，都是随便讲讲就可以开始自习了。所以齐致周末的时候随便百度了一点资料贴在PPT上，上去照着念十分钟，拍个照证明自己讲过就行了。
还有两分钟上课，齐致从兜里摸出U盘准备上台，突然被魏昀拉住，“等下。”
“先搞点儿违法乱纪的。”
“？”
魏昀四下看看，没人注意这边，便放肆地将手指挤进齐致的指缝，强行跟人十指相扣。
魏昀似乎很喜欢牵手，每天不动一次手就不舒服似的，非要寻个由头牵牵手以慰藉自己要等一年才能去掉的“准”字头。说来也凄惨，抛开“付定金”那夜不算，他们也从未有过除了牵手以外的越界举动，没谈恋爱就是没谈恋爱，牵牵小手已经非常奢侈了。
跟吸取学习之气不一样，赋予了一定意义的十指相扣，总能让人生出点更为异样的感觉。
齐致给他放纵了十秒，然后冷漠地抽回手，却是耳尖发红地上了讲台。
他讲的时候陈亦新也站在后头，其实她并不指望齐致把这个讲得多出色，毕竟不论是她还是齐致都只是完成任务而已，但她希望齐致能在复制粘贴的同时自己看一看那些资料……并且明白她委婉的劝告。
PPT的风格跟齐致他人一样简单粗暴，白底黑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图片花纹。
齐致也就是照着黑字念，语速不紧不慢，神色一本正经，仿若寺庙里讲经的老和尚——如果他耳朵上那点尚未消散的绯红之色不曾出卖他的话。
齐致讲到结尾，不知为何突然停顿，视线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往魏昀的方向偏了偏，若无其事地继续讲道：“……同性之间也不可交往过密。”
魏昀看似毫无兴趣地低下头去，旁人也没注意他，只是若是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肩膀正微微颤动着——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我讲完了。”
看破这一切的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成员们表面上十分认同地点点头，鼓掌鼓得格外卖力，心里却在呐喊：老师他说谎啊啊啊啊啊！
也许是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齐致的老朋友再次不请自来。
从前这事，除了经常不想动且偶尔会很痛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如今魏昀知道之后，他反倒不习惯起来。
因为魏昀的存在，实在是太影响他的心情了。
“你说，”魏昀总能在特殊时期语出惊人，“一边倒立一边喝热水这样结合着来会不会更有效果？”
“不会，滚。”
“那是因为你没有气沉丹田，用心倒立。”
要不是齐致此刻踹不动他，他恐怕早就被踹到魂飞天外了。
到了姨妈期后几天，齐致没前几天那么难受了，魏昀便开始顶着“准对象”的头衔招摇行事，怀着满满的直男自信作死，丝毫不惧怕从此孤独一生。
“想喝吗，唉，可惜了，”魏昀端着一杯冰核桃奶摇晃，仿佛他手上的是八二年的拉菲，他摇头叹息，“你不能喝。”
人类观察分析师团为了探听八卦也是煞费苦心，专门为魏昀进贡了夏日的学霸最爱——状元核桃奶，正常冰正常糖，十块钱一杯，学校旁边状元奶茶的专属产品。
可惜他们这十块钱注定是打水漂。
“天机不可泄露。”魏昀是这么回答的。
魏昀含着吸管喝了一大口，闭上眼睛做陶醉状，“啊，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吗。”
齐致全程看着他表演，冷笑一声：“呵。”
下午魏昀还寻来了小卖部新晋网红——985雪糕——特意来到齐致面前吃，自己即兴创作出一堆食评：“啊，这丝滑的口感，这冰凉的触感，这恰到好处的甜度，这浓郁芬芳的奶香，我感觉到雪糕在我口腔中缓缓融化，如果非要让我形容那就是一个字，爽，两个字，快活，三个字，好快乐，四个字——你不能吃。”
其他人也免费观看了魏昀的表演，他们仔细观察齐致，不由得为魏昀忧心：
“你有没有发现班长的表情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像慈父。”
“……你说昀哥怎么还没被打死？”
齐致懒得理他，等到晚修来临，专门为他挑选出一道思路新奇、题意新颖、解答复杂的立体几何大题，慈爱地看着他：“做吧。”
据说那天魏昀一节晚修就写了一道题，答案还是错的，差点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观看大型诈尸现场……
评论明天回！！！【现在好困我先睡个觉明天我会早起的我会码字的我会更新的！！！立起一个高高的fg

第56章
吴建国着实是个奇葩, 同学们对新换上来的老师有抵触心理是正常的, 但是像吴建国这样，已经过了一个学期，不仅还没消除同学们的抵触心理, 而且使其上升成厌恶心理的，实在是少见。
他的教学方式十分独特, 不背单词，不写试卷，唯独把天天挂在嘴边。
“多好的文章啊！不读就是损失！”
“如果你们喜欢做试卷, 可以去隔壁班，他们那里一天一张。我这里只有之法。”说着，他又拿起《新理念英语泛读3》——按照他的计划，一个月读一本，现在已经进行到3了。
没有试卷并不代表他的作业不多, 恰恰相反, 他的作业多得要用两节课的时间才做得完。
《新理念英语泛读》里的文章篇篇词数两三千，挑的是地道英语文章，文章后面有选择判断和翻译。按照高中生的水平, 一篇连读带写下来最少也要四十分钟——若是碰上罗斯福演讲之类的文章, 这个时间还要加长。
一天一篇, 偶尔还要再写个作文。
这意味着三节晚修, 两节用来做英语，一节用来做数学和其他作业。
“吴建国疯了吧，”有人这样抱怨, “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啊，每天写得完英语就写不完数学，写得完数学就写不完英语……”
数学和英语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魏昀比起其他人更惨，他身上还压着第三座山——为艺考做准备的专业课知识。
当然，大哥从不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痛苦，对于顶天立地的大哥来说……悲惨是趁机得寸进尺的绝妙利器。
魏昀左边放着一本英语，右边放着一本数学，中间还有一本艺考生必背文化常识。
“好惨。”魏昀装模作样地趴倒在桌上，“学不动了。”
没死就能继续学，齐致并未对此做出什么表示。
魏昀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正着不行就反着来，“你学习累吗班长。”
“你知道吗，我，”不等齐致回答，他又指指自己，接着说道，“刚出生的时候就找大师开过光，现在佛光普照，亲一下就能解除疲劳。”
“怎么样，心不心动。”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魏昀现在也就过过嘴瘾，而且是逮着机会就过过嘴瘾，似乎是立志做一个行为举止上的正人君子，言语口头上的风流浪子。
久而久之齐致也习惯了，泰然自若地放出拒绝三连：“不累，不知道，不心动。”
“……”
盛夏时节，蝉鸣响彻，热浪翻滚，白昼逐渐拉长，学习的时间似乎也被拉长了不少。高考过完，高三从学校里搬走，衬得整间学校宽敞了不少。励志横幅还没被撤下，仿佛还想接着为下一届鼓舞士气似的。
——下学期就是高三了。
期末考完那天是星期五。
往常考完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这次魏昀专门在齐致考场门口等，逮住班长一起回家。
其实今天根本不顺路，魏昀的专业培训早就结课，这个星期是没有课的，等会儿到了齐致家那边，还得再绕路回来。
他们走得不算早，公交车上人也不多。他们坐到最后一排，这个位置简直是魏昀的挚爱，靠窗又偏僻，非常适合搞小动作。
贴吧上的飘红加精同人帖都快写到他们结婚了，天知道正主之一的魏昀还在为能偷偷牵手而沾沾自喜。
“唉，有的人，表面上早已经历过牵手拥抱亲嘴性生活一条龙，”魏昀指着手机上那段描写他们步入结婚殿堂的文字，故作黯然地低下头，“但其实他还是个只牵过手的纯洁男孩。”
齐致闻言，不为所动：“哦。”
从公交车上下来，齐致不急着回家，魏昀也没课要上，他俩就慢慢地走，权当打发时间。
他们走得很慢，比饭后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像新中国成立初期出来压马路的小情侣。
魏昀随便挑了个话题，问得倒是挺认真：“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齐致不假思索地回：“清华吧。”
见他没有下文了，魏昀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
齐致把他的问题重复一遍：“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我啊，”魏昀尾音拖长，笑道，“我都考不上。”
齐致无话可说，心说那你说个屁。
“你该问我喜欢中戏还是北影。”
齐致语调毫无波澜地复述了一遍他的问题。
“好问题啊，”魏昀笑着凑近了几分，忽然正色道，“喜欢你。”
其实那晚谁也没表白，只是一句话里透了三层暗示，心照不宣地敲定个名头，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三个字直截了当，却迟来了好几个月。
一瞬间齐致不知作何反应，右脚下意识略微往后撤了半步，却又很快顿在了原地。
平静无波的心湖猝不及防被人砸了一块巨石下来，齐致强行把那些涟漪压平，用的还是暴躁老哥惯常的语气：“知道了。”
一切都伪装得很完美——就是耳朵红这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魏昀笑了，却突然跳转话题，说：
“我下星期就要去北京培训了。”
天色渐晚，处于一种将黑未黑的状态，路灯还未亮起，街道像蒙了一层微微透光的布，让人看不清魏昀的表情。
“什么时候回来？”
魏昀看向他的眼睛，“可能要等开学了。”
沉默了约莫好一会儿，街道两旁的路灯接连亮起，夜幕即将降临。
“加油。”齐致说。
魏昀飞北京那天就俩人来送，一个是齐致，另一个是周劼伦。
刚开始一切都还好，插科打诨地一路坐车到机场，谁知一踏上机场的那块砖，周劼伦的眼泪瞬间就蓄满了眼眶。这趟送行被周劼伦弄得像送终，周遭的人纷纷注目过来，看看这个一米八的硬汉在为什么而哭泣。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了大闺女，”魏昀哭笑不得，“在机场呢你注意点。”
安抚完周劼伦，魏昀又对齐致说：“班长，你必须得想我啊。”
“纯洁男孩，”齐致带着点揶揄意味叫出这个称呼，一向暴言冷语的声音里居然也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成分，“现在不是只牵过手了。”
魏昀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眨眼的功夫间，他的脸就磕到齐致肩膀上，撞得他颧骨发疼。齐致抱人没什么经验，把他拉过来的时候用力过猛，下手粗暴了点，幸好这个拥抱的意义足以让人忽略这些不足。
临别相拥，总是意味深长。
其实他们抱过不止一次，但没有哪一次的感觉能跟这一次相媲美，仿佛他们的灵魂在穿透躯体相拥，灼热的灵魂温度在接触之间互相传递——也许是这一次是班长主动的缘故。
魏昀下巴搭在齐致肩窝，懒洋洋地说：“等我回来拿校考证给你打牌玩啊。”
“好啊。”
眼眶湿润的周劼伦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不是在机场呢吗，你们倒是注意点？！
“看什么啊，”魏昀见周劼伦一动不动地像石化了一样盯着他们，“大哥怎么教你的？”
意思是叫周劼伦适当回避一下，被人直盯着看这多影响发挥啊。
周劼伦把魏昀这话悟了一半，没转身也没移开视线，张嘴就扯着嗓子唱：“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一个优秀的BGM担当，敢于在各种场合配合适的BGM。大哥是这么教的，周劼伦唱得理直气壮。
经周劼伦这个毁气氛好手一搅和，再加上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准备登机的消息，齐致很快就松开了手。
“再见。”
魏昀登机后，周劼伦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兀自躲到小角落里一边哭一边拿纸擦眼泪鼻涕。
齐致竟也没走，一直跟着他到小角落里坐下。
“其实我没难过，”周劼伦把最后一张纸巾抽出来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我就是觉得我爹终于要出人头地了，苟富贵勿相忘，我要发财了。我在感动。”
……大兄弟，醒醒，人家姓魏你姓周的，发财了也轮不到你头上啊。
齐致难得十分配合：“你要发财了。这么感动情有可原。”
魏昀走后的日子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相比于寒假，这个暑假过得未免有些乏味。聊完微信心血来潮出门又巧合地在楼下相遇的情节，这个暑假是不会有了。
有时魏昀会跟齐致视频，专挑有趣的事情说，偶尔还请教一下那些该死的答案只写了一个“略”字的数学题——即使是在暑假，即使是天各一方，即使还有繁忙的专业课，计划也没有终止。
在北京呆了一段时间，魏昀黑眼圈都加深了不少。
艺考从来都不是捷径。世间追梦之人，一腔孤勇劳而无功、全力以赴功亏一篑、千万辛勤付诸东流皆是常事，结果向来是有赢有输、有笑有哭，高考如此，艺考亦如此。的确不乏有人奔着文化分低这个甜头而来，但更多人是抱着十二分的热爱与决心，为自己的梦想前程竭尽全力。
魏昀有天开玩笑问：“哪天我猝死了你怎么办？”
“为民除害？”齐致的答题风格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挺好。”
没死，就还能继续学。
虽然魏昀不在，但这个暑假也没有无聊到让人窒息，齐致很快就寻找到一个新乐子。
起因是暑假的某一天，周劼伦神神秘秘地发了条微信过来：
【正牌Zhay周：酷哥，我发现了昀哥的直播间，一起偷窥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没搞过艺考，要是有bug（比如时间线上的）就忽略吧……【顶锅盖
最近好像挺多人在艺考？？朋友们加油！！

第57章
魏昀不经常直播, 但是偶尔会心血来潮地直播两下, 或者当个粉丝福利什么的。这个事他做起来十分简单粗暴，一般丢个链接在微博上，再随便聊聊天唱唱歌就算完事。
次数不多, 自然也没什么人知道。
身边知道他身份的也就齐致和周劼伦，但他们一个醉心学习, 一个沉迷惹事，又都不是上微博的主儿，互联网的犄角旮旯他们还真摸不着——尤其是他准对象, 连自己女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魏昀也没提过这个事，原因有二，一是小事没必要提，二是被熟人看着太尴尬了。
所以周劼伦找到这个直播间也是一番机缘巧合。他给齐致说了一长串复杂的社会关系，什么他学校一姐的弟弟的同学的哥哥的邻居的朋友……太长齐致不想看, 反正重点也不是这些人都是谁, 而是周劼伦觉得自己强得只手遮天。
沉浸在自己中二幻想里的周劼伦显得比齐致激动很多：
【正牌Zhay周：酷哥！！！我们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齐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两分钟后。
“欢迎游乐王子进入我的直播间，”闲下来的间隙，魏昀照例读一读进来的人的ID, 看着紧跟其后进来的两个ID, 他顿了顿, 却还是继续念, “欢迎电焊西施和……嗯？我优秀无比的爹，进入我的直播间。”
这里进来的一般都是“小萌萌”这种风格的名字，带上亲属ID的还挺少见。
“可以啊朋友, ”魏昀挑眉笑道，“占我便宜？”
周劼伦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出招，齐致那刺眼的ID已经来了个闪亮登场，嚣张至极。
齐致其实本来没想这么夸张，但是这个破平台注册太不给面子，“你爹”有人注册了，“他爹”也有人注册了，改成“我爹”还是有人注册了，被逼无奈，只得在中间再加个定语。
周劼伦不知道他的这个艰难历程，一阵挫败感涌上来，说了句骚还是你酷哥骚。
其他观众也深有其感，也不知道这给了他们什么启发，不一会儿这个直播间涌入了很多新号，名字五花八门，什么“我的小猫咪”“我女朋友”“我优秀无比的女朋友”之类都有。
魏昀哭笑不得，慢悠悠地说：“这可不行，我有对象的。”
遥在另一头观看直播的两位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说了句你有个鬼的对象。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巨浪，沙雕网友们开始进行炮轰式询问。
“我对象啊，”魏昀谈起这个就滔滔不绝，“哪里都好，非常完美，长得帅成绩好跑得快……”
前半段走向非常正常，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羡煞旁人。
但前半段也非常短，只见他话锋一转，开始批判：
“性格……”他回想起那一次次屁股着地的恐惧，不客气地评价道，“脾气挺差，天天上房揭瓦。”
“还假正经，”他越说越起劲，活像在搞批-斗大会，“说什么不搞早恋，学习为重。”
“谁先追的谁……好问题啊，”他弯起眼睛，面上难掩得意之色，“不用追，两情相悦，羡慕吧。”
“不过是他先喜欢的我，啧，他那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得住我锐利的眼睛。”
语末自吹一番：“绝美爱情，绝美爱情。”
“初吻什么时候……”看到这个问题，他简直就要对着镜头落泪，“没初吻，不给我碰，又天天撩人。”
“嗯，撩完就跑，”说这话时他想起那个在机场的拥抱，低低地笑了，“坏得很。”
他的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肩膀——仿佛那个拥抱余温尚存。
别说是齐致了，周劼伦都觉得他在瞎吹。这说得哪里是他认识的酷哥，莫不是他大哥去北京的时候还新找了个小野猫？仔细回忆一下，酷哥那狠厉的身姿，那冷酷的眉眼，周劼伦像个劳心劳肺的老父亲一样开始担心——都不用他搞事，很快昀哥就要跪仙人掌了。
老父亲煞费苦心地给他刷了666包辣条，配字“主播你冷静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希望他能冷静一点。
魏昀看着那金灿灿闪亮亮的一行加粗的“啊”飘过去，“这位电焊西施朋友，很大方啊。”
“看上去是你比较不冷静，不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他对着屏幕笑出一口白牙，“毕竟这种绝美爱情不多见了。”
……看来大方也没用，大方也唤不醒魏昀那执迷不悟的灵魂。
而且酷哥转头就给他刷了888包辣条，配字“继续说”。
魏昀的确就继续说了：“当初啊他暗恋我……”
周劼伦心情复杂地看向窗外——昀哥，你看这天，像不像你跪仙人掌的那个雨夜。
魏昀就直播了半个小时，有二十分钟在吹嘘自己的绝美爱情。
殊不知这绝美爱情的主角之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笑。
【正牌zhay周：酷哥，我昀哥不懂事，你千万手下留情，他还是个孩子。】
【文二至攵：好。】
直播完魏昀洗了个澡，头发也不吹，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他一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找齐致视频。
齐致掩饰得很好，听他讲完他那边的生活，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我性格怎么样。”
像“你脾气暴躁泯灭人性冷酷无情”这种话魏昀哪里敢说——
“不怎么样，”魏昀张嘴又是一句骚话，“反正是我喜欢的那样。”
之前跟林静蓉同桌的时候，齐致天天听林静蓉念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如今一看这句古训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你看我们是谁先喜欢的谁啊。”
“当然是——”魏昀那个差点儿脱口而出的“你”字虽然及时刹住了车，但还是漏了点儿气，改口时显得不太自然，“互相喜欢，谈什么先后？”
瞧瞧，男人的嘴何止是骗人的鬼，简直就是厕所的水。
齐致凑近屏幕，忽而朝他笑了：“那你觉得……我们初吻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把魏昀问蒙了。
且不说这个问题，单是那个和煦温暖的笑，就足以令他神魂颠倒，热血沸腾。
让他想起那天那顿不知道吃了什么，但是心跳得很快的饭。
那天他也收获了这样一个笑。
少年弯起的眼睛仿佛盛着瞬息的宇宙，眨眼刹那光影流转，所有星辰都沾着银辉坠入其中，流淌在那如墨的星河之上。
当年就是这样被迷了心智啊——魏昀想，那双眼睛真好看。
尤其是他成为我对象之后。
爱情使人降智，此时此刻，魏昀哪里感觉得出这笑里还藏着把杀猪刀。
“在……”魏昀嗓子突然有些哑，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试探性地问，“什么时候？”
齐致的笑容弧度渐渐倾斜，他似笑非笑，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梦里。”
说完就按了挂断键。
可怜魏昀那一身沸腾的血正一路往上直冲脑门，还没冲到顶就被这始料未及的挂断给打回原地。
魏昀错愕地看着那个“通话时长：00:05”，变化太快，他接受不了。
他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得罪杀手了，况且这天长水远的，他想得罪也碰不着啊。
他皱眉沉思了两分钟，忽然灵光一闪——班长问的这些问题怎么这么眼熟？！
是直播！
他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魏昀再一回想，每回想一个字就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操！
总是志得意满的魏昀同志，终于在这一天体会到了失恋的危机感。
魏昀二话不说打电话过去，接通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得不行。
齐致知道这通电话目的是什么，也不说话，等着人跪下忏悔。
沉默。只有呼吸在电话两头传递。
良久，魏昀自己先笑了，“你看到我直播了？”
“何止。”
魏昀摩挲着下巴，仔细一回想，想起那个画风截然不同的ID，问道：“你就是我优秀无比的爹？”
“是啊，”齐致大大方方地承认，亲切地唤道，“儿子。”
这一夜，宇宙第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顶天立地你昀哥，绞尽脑汁，使尽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出卖尊严软声细语叫“好哥哥”，总算是从失恋边缘踏回了安全线内。
但他也倔强地给自己保留了一点点男人的尊严：
“我也没说错，脾气挺差，又在上房揭瓦。”
刚刚齐致问他什么时候初吻的画面再度浮现，于是他又说：
“天天撩人，撩完就跑。”
再往前追溯，王永乾那句“班长也喜欢你”又回荡在耳边。
“明明就是他先喜欢的我啊，还不给人说。”
最后再强词夺理一下：“偷看我直播，还说不喜欢我？”
总结：真他娘的可爱。
这一连串想象下来可不得了了，魏昀将视线落在自己的黄金右手上。
——十几年了，还是得靠它解决问题。
愁啊！
后来网友们惊讶地发现，这位骚话连篇的主播不再吹嘘自己的绝美爱情，直播风格与先前大相径庭——
他开始直播写作业。
“我这个解法就很新颖，跟答案完全不一样，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果可行的话我就发给数学研究协会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材……”
主播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各位沙雕网友非常不习惯，整个屏幕刷满了各色各样的质问。
-？？？我走错房间了？？？
-？？？是不是喝了假酒啊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
-啊主播你怎么不讲你对象了？！
-我想听绝美爱情！！！我不想看数学题！！！救救孩子！！！
“对象？什么对象？你们这就很不老实，学习就学习，谈什么对象……”魏昀不为所动，一张脸皮比城墙还厚，“学习为重。”
接着他低头唰唰算了几下，才说：“你看，我算出答案了。”
然后他朝着摄像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跟谁邀功似的。
随后666包辣条高空飘过——
答案错了，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有情人终成父子！！！完结撒花！！！

第58章
伴着蝉鸣的暑假结束了。
高二（6）班更名为高三（6）班, 原来的高二年级一跃成为这学校食物链顶端, 头顶再没学长学姐压着，似乎横行霸道起来也多了几分底气。
“魏昀同学怎么还没回来啊。”吴建国夹着本书从教室头走到教室尾，路过魏昀那张空着的课桌时触景生情,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定睛一看是《新理念英语泛读3》, 不禁摇头叹息，“这么好的书，他居然不带走。”
吴建国也是怪, 他从不对好学生过分关注，倒是对成绩差的十分关照，像魏昀这类人，他一节课能念叨几十句——不是那种“你要好好学习”，而是一言不合就拿人造句, 有时心情好还点人起来复述。
原本一直是魏昀承担着被念叨的重任, 魏昀一走，这个担子就落在了可怜的王永乾身上。
“王永乾，你复述一下这篇文章。”
王永乾的英语水平全班有目共睹, 开学以来他不知丢了多少脸, 中英掺半地磕磕绊绊复述, 每一次复述都是翻新的笑料, 简直就是同学们的快乐源泉。
对于自诩真男人的王永乾来说，当众说英语没那么不可接受，被人当成开心果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但是——在他复述的时候，吴建国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实在是让他头皮发麻。
王永乾心中悲愤交加，每天都在心里烧香拜佛祈祷魏昀赶紧回来。
也许是佛祖看到了他的诚心，国庆节过一个星期后，魏昀回来了。
由于长相太有辨识度，他一出现在校门口就被人认出来，同学们奔走相告，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走路还快，他还没走到教学楼，这个消息已经弄得尽人皆知了。
魏昀本来打算从后门溜进去给班长一个惊喜，没想到刚踏进他们楼层就远远看见一排人像黑-社会一样杵在班门口。
魏昀昨晚甚至想好了一个偶像剧式的重逢：
他从后门溜进去，从后方绕到班长背后，伸手捂住班长的眼睛，温柔地问“猜猜我是谁”。就在班长疑惑不解之际，他适时暗示王永乾惊叫出声：啊！是昀哥回来了！
随后班长不敢置信地转头，发现真的是朝思暮想的他，感动得马上给他来一个法式湿吻。
现在这个让他想想就激动的完美计划泡汤了。
见魏昀快走到班门口了，以王永乾为首的一排人从左到右依次发声：
“昀哥！”
“你终于！”
“回来了！”
“我们好想你！”
声音震天响，惹得路过的老干爹放开嗓子吼：
“干什么呢！你们以为在搞粉丝接机啊！”
“都起开，”无比思念魏昀的王永乾亲自为魏昀开路，他把离魏昀最近的傅卓阳推开，再把罗正浩挤走，跟在魏昀身边，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让我来做护花使者！”
傅卓阳嘲讽：“就你还护花使者？”
罗正浩帮腔：“护狗使者才对吧。”
魏昀深深地看了两位大兄弟一眼，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充满了对同学智商堪忧的忧心。
……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骂谁吗？
什么兄弟情深都敌不过爱情，魏昀一进班直奔教室后排，手撑在桌面上，弯腰对班长笑道：“班长，我回来了。”
齐致看着他没说话，眼睛里却含着笑意。
——回来了啊，这个人。
临城中学出过很多风云人物，每一个拎出来都是一个香甜可口的瓜。但这些风云人物中，有的人红极一时，却转眼就过气，有的人沉寂多时，却话题度居高不下。
魏昀就是后者。
此人在大众视野中消失了几个月，一回来，就搞出了大新闻。
这事还要从他回来那天的那个神奇夜晚说起。
魏昀一回来就把他的御用海绵宝宝三件套拆了洗了，洗完晾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晚睡觉没着落，于是十分顺其自然地滚上了班长的床。
“麻烦你了，”魏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还是装模作样地为难了一下，“我也不想的。”
王永乾没眼看了，心说大哥你好歹装像点，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齐致洗澡的时候魏昀就喜滋滋地躺在他床上玩手机，姿态妖娆，活脱脱一个魅惑君王的狐狸精。
狐狸精也的确在想着怎样诱-惑君王。
这和跨年那一夜可不一样，齐致家的床比较大，一人占一边中间还能空出一小块，但是学校就不同了，按照单人尺寸做的木板床，两个人往上一躺，势必是胳膊碰胳膊，连呼吸都会撞在一起。
这干柴烈火……虽然在宿舍什么也不能发生，但是这有正当理由摸多两把的机会是不可多得的。
然而狐狸精还是想岔了，他怎么也没料到君王压根没给他机会，侧身背过他睡。
其实齐致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单纯是他来姨妈，不想挨魏昀太近，怕不小心弄到别人身上，那多尴尬。
狐狸精得不到宠爱，就会变成深闺怨妇。魏昀拿出手机给齐致发微信：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转过来啊。】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几个月没见，你就不想多看我一眼吗。】
齐致不为所动：
【文二至攵：不转，白天看过了，快睡。】
魏昀为了得到一个美好的夜晚，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宿舍好黑，我好怕，你不转过来我没安全感，我睡不着。】
齐致不无嘲讽地发：
【文二至攵：是不是还得给你唱首催眠曲？】
魏昀给根杆子就往上爬：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可以吗？】
齐致被他气笑了，最后还是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魏昀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看他突然转过来，吓得手一抖，手机“咚”地砸到床上。
四目对视，魏昀的眼睛像是添了荧光剂，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别看了。”齐致五指张开盖住他的脸，示意他闭眼，压低声音说，“睡觉。”
“好。”魏狐狸精得偿所愿，把手搭在齐致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齐致本来想着等魏昀睡着了再转回去，千算万算却忘记算魏昀一睡着就是个姿势不重样的甩饼型选手。
魏昀睡着后，齐致正打算转回去，谁料一只手横穿过来，用力地把人拦腰捞了回来。
齐致尝试着动了一下，结果身上一沉，一条腿又压下来。
学校这小破床果真是又小又破，动一下能发出不小的声音，哪里遭得住这位狂野的甩饼型选手频繁的动作。
寂寞的夜配上引人遐想的声音，都是年华正好的男孩子，谁能不想歪？
事实上这个宿舍其实只有魏昀一个人睡着了。
王永乾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他们又盖着被子——但那团不断在运动的被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含泪拿出手机，给张立垣发微信：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方方，你寂寞吗。】
张立垣秒回：
【不是很圆：别搞我，没结果。】
上下铺同时长叹一口气——叹气也得偷偷地来，作为一个优质的电灯泡，第一原则就是不能打扰到小别胜新婚的小情侣。
【不是很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永乾应付这种情况非常有经验，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他：假装自己睡着了。
恰好这时魏昀又在乱动，齐致一边按住他，一边寻思着什么时候买一本《如何做好一个狱警》来研究。
齐致一下没注意，动作大了点，魏昀的脑袋“咚”地一下撞到墙上——幸好这人也睡得死，压根感觉不到痛。
倒是齐致怕吵醒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往王永乾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宿舍里适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王永乾心想，张立垣这小子上道啊，演起戏来有我当年雄风。
张立垣也想，演还是王永乾会演啊，呼噜声逼真得令人叹服。
第二天，隔壁宿舍的罗正浩来问：“你们宿舍昨天干什么呢？弄得墙壁咚咚响。”
齐致懒得解释，直接就道歉：“不好意思。”
王永乾露出一副知道内情的表情，拍拍罗正浩的肩膀，“那什么，理解一下。”
“啊？”
罗正浩虽然似懂非懂，但也没在意，直到他早读完收作业时路过魏昀那桌，好巧不巧地听到了一点东西。
“班长，你为什么一直在捶腰啊。”
齐致听到这个问题，写字的动作一顿。“咔”地一下，纸上多了一个跟笔尖大小差不多的窟窿，他看向魏昀：“你还好意思说？”
特殊时期本来就腰酸背痛想杀人，再加上昨天晚上跟睡着的魏昀斗武，他身心俱疲，整个人像打了一晚上的仗，累得要命，腰更酸背更痛，所以一直趴在桌上捶腰。
罗正浩就听到这两句，简单的两句话与他丰富的想象联想能力结合，他瞬间就大彻大悟了——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突然腰酸背痛，还能因为什么？！
然而这段对话纯洁得很，还有他没听到的下半段。
齐致把魏昀的恶劣行径简要概述出来。
魏昀听完陷入了沉默。
追根溯源一番后，魏昀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我可能把你当成了我床上那只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是周劼伦在魏昀的某年生日时送的，据周劼伦说这是他虔心用百度的方法开过光的，送的时候他还缠着魏昀叨叨一定要放在床上辟邪。
知道原因后，魏昀给齐致传授方法：“下次你别动，不然我以为海绵宝宝动了就会……”
齐致微笑：“没有下次了。”
在罗正浩的号召下，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抽空在走廊上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会议宗旨是：这件事虽然劲爆，但还是得瞒住，死守舆论底线，决不能让舆论影响两位大佬的感情。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纰漏出在会议地点——太不隐蔽了，人来人往，总有一两个人窥到一些玄机。
更何况纸压不住火，这种劲爆的消息即使有心想瞒，也会在三天内传遍学校。
这条劲爆的新闻在贴吧掀起轩然大波：
-震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恋爱实锤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
-日哦我站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昀致党的胜利！！！
星期五的时候齐致和魏昀又在公交车上进行他们的日常。
然后魏昀惊奇地发现多了很多帖子，里面劳斯莱斯兰博基尼玛莎拉蒂一辆赛一辆豪华，而且都会描写一段事后的齐致是什么样子，最后结尾还都会写一句——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本来魏昀还有些不解，当他再往前翻，翻到一条帖子时，他明白了一切：
-震惊！学霸和校霸是真的在一起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楼主用理性的语言猜测了一番某个夜晚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又摆出他们班同学的话作为论据证实自己的观点，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楼主说得真好！！！
-越想越觉得楼主说得有道理，说起来，那天我路过他们班也看到学霸在捶腰！！！
-我和楼上一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走路姿势也怪怪的哦？？？？
-啊！果然是真的！！！我死了！！！
“他们说你被我弄得腰酸背痛，”魏昀笑得直不起腰来，声音里带了点儿骄傲，“这样一看我很强啊。”
齐致决定不理他让他自己尴尬。
“呵。”
我他妈痛经，谢谢。

第59章
高三上学期一晃而过。
如果说高三上学期的紧迫感还没那么严重的话, 高三下学期一开始, 那种高考逼近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桌上摞得高高的书和数不胜数的试卷无一不昭示着——那个最拼最累的时候已经到了。
红底黄字的横幅挂得到处都是，教学楼侧面两条, 正对面的实验楼两条，每个班里再左右各一条, 四面八方都是励志标语，人走在路上都感觉自己处在监狱里。
三月份魏昀孑然一身踏上征程，辗转各地考试。考中戏那天还下了点小雨, 他在冷风夹雨中等了很久，原本那点紧张的念头都被冷雨浇熄，最后被磨得无欲无求，考试时冷静得像来走过场的关系户。
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魏昀果然如他所言, 抱了一堆合格证回来给齐致打牌玩。
回来那天晚修魏昀趴在桌上盯着齐致看, 满脸写着“快来夸我”，奈何齐致沉迷学习，没注意到旁边两道炽热的目光。
无奈之下, 魏昀只好在晚修结束时问：
“强不强。”
原来这人盯着他看这么久就为了这个？
齐致觉得有些好笑, 凝视着他的眼睛, 回道：“强。”
只回了一个字, 却一点都不敷衍。
魏昀在那一瞬感受到自己灵魂的震荡，他甚至自信地想——假如他躺在婴儿床上的时候就认识齐致，说不定哈佛通知书都能给他拿到手。
他回来不久后就是一模, 题出得难出新高度，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来得更加残酷，成绩出来时全班死气沉沉，老师讲解试卷时都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厌学气息。
“你们怎么回事啊，”吴建国拿着一模试卷，笑容依然灿烂，仿佛想给同学们一点自信，“虽然这次成绩是不太好，是吧，但是你们还有逆袭的机会……”
讲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在学校里传得最快的消息，一是情感八卦，二是春游时间。
说是春游其实也不贴切，其实就是学校怕高三压力太大，专门挑了个下午，空出时间带他们去学校附近的幸福公园转转，缓解压力。
一个破公园没什么好玩的，但只要不用上课不用写试卷就足以让人满怀期待。
幸福公园离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不用坐车也不用导游。班主任在教学楼下组织好同学，确认没有遗漏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走得很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把队伍拉得很长。这里都是学校附近的地方，陈亦新也不担心有谁会走丢，就跟在队尾慢慢地走，偶尔跟队尾的同学说说话。
陈亦新在队尾挑了个最容易套话的人——王永乾，旁敲侧击地问道：“你觉得魏昀同学怎么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昀吹，无论魏昀在不在场，都要拍出最响的马屁：“好啊，特别好，学习特别认真，人也特别帅，对待同学也特别友善……”
陈亦新摆摆手打断他：“那你觉得齐致怎么样？”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拍马屁也讲究拍屋及乌，王永乾顿了一秒，流畅地接着答：“也好啊，好得不得了，成绩好长得帅……”
陈亦新干脆挑明了问：“那你觉得他们有没有超越正常友谊的关系？”
据陈亦新观察，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在数学课上偷偷牵手了——但她又不是很确定，所以还是找人了解一下情况比较稳妥，免得伤到青春期男孩脆弱的自尊心。
这问题把王永乾问得冷汗直流，他偷偷瞟了一眼前头跟班长卿卿我我毫不掩饰的昀哥，一种壮士赴死的壮烈感油然而生。
王永乾刻意往前走了一点挡住陈亦新的视线，接着凭借一张嘴颠倒黑白：“这怎么可能！他们关系可差了，前两天还在吵架，吵架原因说来老师你可能不信，就是昀哥的手越过了‘三八线’然后……”
他一边瞎编一边往魏昀那边看，希望魏昀在某一个瞬间能转过头来看一看他绝望无助的眼神。
可惜的是，魏昀显然不具备和王永乾脑电波共通的能力。他和齐致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地方，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齐致这儿，哪里注意得到后面还有一个正在为他负重前行的人。
“班长，你压力大吗。”
“有一点吧。”
人人都有压力，徘徊在本科线的想冲本科，考得上二本的想拼一本，考得上一本的又会想清华北大。再者说，高考就四场考试定胜负，不确定因素也有不少，就算是齐致，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稳进清华。
魏昀跟齐致在一起待久了，竟然也养成了齐致妈妈的思考方式——齐致说还好就是不好，说有一点就是很严重。
“那怎么办啊。”
“没事——”
魏昀打断他说话，趁人不注意又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十指相扣，并美其名曰：“给你点儿稳过之气。”
他这话说得也没错，后期魏昀会比别人轻松一些，只要保持住就躺着都能进大学。
“是吗？”后面陈亦新淡淡地疑惑道，“我看他们现在感情挺好的啊。”
王永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两位大佬的动作，只觉得脸疼。
“他们这是——”
幸好魏昀还知道注意影响，牵了一小会儿就放开了。
王永乾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握手言和，昀哥前两天就跟我说他定了今天跟班长道歉。”
接下来一切都很正常。陈亦新盯了一会儿盯不出什么东西，就没再观察了。倒是王永乾心惊胆战，两头都要盯，像极了间谍。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罗正浩举着一包从傅卓阳那里抢过来的巧克力棒，“昀哥班长巧克力棒吃吗！”
他走到魏昀旁边，抖抖袋子，往里一瞧，居然只剩一根了。他二话不说把仅存的那根巧克力棒塞进魏昀嘴里，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说：“班长等等啊我再去给你偷。”
魏昀冷不防地被塞了一根巧克力棒在嘴里，说话时满嘴巧克力味，他咬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酱便流出来，“还不错啊这个。”
他看齐致一直看着他，以为是齐致也想吃。再去看罗正浩，他进展非常艰难，等他抢到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于是魏昀心头再度浮现那种久违的想要作死的心情。
“想吃吗，”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故意上下摇动，言论也很幼稚，“你没有。”
“……”
齐致对这根巧克力棒不感兴趣，倒是魏昀这幅样子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四下看看，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便凑近几分，像逗鸟似的问魏昀：“我没有？”
“真想吃啊？也不是不行……”魏昀假意为难了一下，随后颇具暗示意味地朝他眨眨眼，“你叫我声‘好哥哥’，我分你一半啊。”
齐致不说话，与魏昀的脸近得只隔两三厘米。
“怎么，”魏昀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干巴巴地说：“还想硬抢啊？”
然后巧克力棒“咔”地一声从尾端断成两截，那清脆的声音竟与魏昀的猛然加重的心跳声重叠，魏昀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他们俩又恢复了安全距离。
魏昀求证似的抬眼去看——果不其然，齐致嘴里咬着小半截巧克力棒，咬得“咔嚓咔嚓”响。
齐致学着他先前那样朝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魏昀愣了几秒，接着将自己嘴里那半截也咬碎咽下去，脑子里乱得像团浆糊——
他干什么？！想吃不能跟我说吗？！叫声好哥哥有多难？！还有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操，他吃巧克力棒也能这么可爱？！
“小王八蛋。”魏昀低声骂道。
后面的王永乾见陈亦新说话说到一半不说了，赶紧去看他昀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糟了！
王永乾心拔凉拔凉的，瞒不住了！
陈亦新将这一幕捕捉得十分完美，每一个镜头都看得一清二楚，让王永乾辩无可辩。
是时候找他们谈谈了，陈亦新忧心忡忡地想。
正好这次出行冲掉了英语课，吴建国也过来了。他背着一个土黄色的斜挎包，头上戴着一个红帽子，上边还印着“阳光旅行团”的标志，其他班的人看到他差点以为他是哪个老年旅行团的团员迷路了混进来的。
吴建国可不是来玩的。他是感受到最近学习气氛低迷，专门前来当开解员的。
“高考很简单的，”吴建国露出标志性笑容，“我考的那年啊，那个题据说难得让人一出考场就想自杀——”
在众人以为接下来就是一碗鲜美的鸡汤时，吴建国接着说：“结果我随便考考就考了我们市第一。”
吴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其实我不是很理解那些不优秀的人的想法。”
原本围着他准备听鸡汤的同学们纷纷散开，“打扰了打扰了。”
“我还没说完嘛，”吴建国难得收起了他那灿烂的笑容，正色道，“高考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别想太多。”
“而且条条道路通罗马啊同学们，放松点，大不了回家挖矿嘛。”
他突然收起笑容，反而让其他人不太习惯，莫名地还让人有点想哭。
原本也等着听鸡汤的孙美慧绷着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泪无声地夺眶而出：“不一样……我想上大学……”
试图开解结果起到了反作用，吴建国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好像不太擅长应对女孩子的眼泪，僵在原地，老半天才说：“多大个人了还哭啥……”
孙美慧眼睛红红的，她的成绩一直在一本线附近徘徊，压力的确很大，沉重的学习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模成绩又不理想，整个人又绝望又无助。
“别哭了啊，”吴建国咳了两声缓解尴尬，从土黄色的斜挎包中掏出一张十块钱，去旁边买了几根棒棒糖塞到她手里，仿佛在哄小孩。
接着他坚定地说，“你肯定能上大学。”
孙美慧攥紧手中的棒棒糖，眼泪凝在眼眶中，没落下来。
“路还很长啊，”吴建国叹道，“等你十年后再看，高考也就那样。”
“尽人事，听天命。”
“别害怕，尽管往前走。”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60章
从幸福公园回来的第二天, 陈亦新亲自到班里叫齐致和魏昀出来, 一起去办公室聊聊天。
王永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捂住自己的脸，“昀哥, 你自求多福吧。”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陈亦新特意为他们搬了两个软椅让他们坐, 像是促膝长谈的前奏。
“好了，这里也没有别人，”陈亦新也坐下来, 拧开手中的保温杯盖子喝一口热气腾腾的养生茶，才慢慢地说，“你们来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吧。”
“关于……”她斟酌了一下词句，“你们什么关系？”
本来他俩都还在想陈亦新此举是为了什么，听到这个开门见山的开场白, 他们就都明白了——糟糕, 行事太嚣张，被发现了。
魏昀看了旁边的齐致一眼，语气带着点询问, “普通同学？”
魏昀倒是真想有点什么关系, 让这次谈话能有个名副其实的理由——然而事实是, 班长学起习来真是异常专注, 没有什么能动摇他那颗渴望知识的心，人也很坚定，说不早恋就是不早恋, 学习时间就是只学习，顶多在不学习的时候劳逸结合地谈谈感情。
陈亦新看到的无数次牵手，其实都是魏昀偷偷干的——反正班长认真起来也感觉不到，再者齐致自己也懒得说，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纵容下，这居然还成了一个习惯。
“不太普通，”齐致直截了当地指出，“就是老师你认为的那样。”
尽管齐致从来没说过这事见不得光，但他们谁也没刻意提出来，所以这好像是齐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个。
魏昀像个得到荣誉勋章的战士一样挺起胸膛说：“没错。”
“虽然老师不反对……”陈亦新端起保温杯，升腾而上的热气将她的眼镜蒙上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她苦口婆心地说，“但是快高考了，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你们这个事可以等高考完再说，我以前有个学生也是这样……”
这场谈话持续了十五分钟，把整节大课间耗得所剩无几。陈亦新引用了无数学长学姐的例子，讲得口水都快干了，要不是听见上课铃了，她还能再从不同的角度切入讲个半小时。
其实陈亦新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齐致向来掂量得清孰轻孰重，魏昀也不会做影响别人学习的事，他一般都扮演一个安静如鸡的牵手机器人。
除了齐致生日这天。
齐致生日在四月一号，这是魏昀在齐致收集全班资料时偶然发现的，这日子好记，他当时只瞄了一眼就记住了。记下之后，他每天晚上入睡前都在思考完美计划，力图把心中的计划雏形打磨得更加完美。
为了万无一失，魏昀甚至咨询了恋爱专家周劼伦：
“我觉得吧，像酷哥那样的人，”周劼伦不假思索地说，“不能搞得太普通，显得很没文化。不能太华丽，显得很浮夸。不能太质朴，显得很廉价。”
魏昀听完觉得很有道理，虚心求教：“那你看该怎样？”
周劼伦就凭借印象随口一说，没想到这次咨询还要自带解决办法，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来，就瞎几把扯了一句：“赏月？”
尽管这个提议提得丝毫没有技术含量，魏昀还是将其记录下来并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齐致不像王永乾，要把生日这事敲锣打鼓地说，有人记得就是记得，没人记得也就算了，在他眼里，生日这天跟其他的日子区别不大，只有李子芬女士有时会心血来潮地买个蛋糕应应景——只分一小块给齐致，剩下的都用来犒劳十多年前自己的艰辛割肉。
所以这天来临时他也没太在意。
倒是其他人很奇怪，比如王永乾，他兴奋了一整天，有时会突然一拍桌子转过头来，脱口而出一句“班长”又没了下文，激动地转回去后，肩膀抖个老半天。
但是齐致确定自己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生日这件事，所以他也不知道王永乾他们在谋划什么大事能兴奋成这样。
与之相比，魏昀就显得正常多了，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王永乾激动回头次数太多，齐致没忍住问魏昀：“王永乾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魏昀当然不会告诉齐致他已经把这事告诉王永乾并准备了意外惊喜，他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可能是小姐姐跟他表白了。”
就这至于激动成这样？
“……别是什么愚人节新玩法吧。”
若是说魏昀正常，他今天也不太正常，平时晚修他就算没事干也会趴在桌上偷看齐致，其最高记录是定定地坐在位置上过完三节晚修。然而今天，他整个第二节 晚修都不见踪影，一看就不太正常。
第二节 晚修下课的时候魏昀回来了。
齐致瞥他一眼，问：“去哪了。”
魏昀没回答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班长，你作业做完了吗。”
“差不多。”
齐致不会把作业从头做到尾，都是挑着做，有意义的做，没意义的不做，永远都做得比别人快，两节晚修就能把作业完成得七七八八，而第三节 晚修一般是他按照自己的方法复习的时间。
“那——”魏昀得到回复，满意地弯起眼睛，“你下节晚修的时间能不能给我？”
他莫名其妙消失了两节晚修，齐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运动会上的那次消失，以为他又经历什么难过的事，再加上他莫名其妙提出这种要求，齐致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想找个人倾诉。
齐致自认不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难得魏昀想说，听听也无妨。
魏昀不知道齐致心中所想，随便从桌上抄起两本书挡住他们的脸，拉着齐致混入了下课时间的人群之中。
齐致任由他拉着走，边走边问：“去哪。”
“天台。”魏昀偏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学校天台常年锁着不给人进，那把破锁笨重又复杂，光是开锁就花了魏昀不少时间。
天台鲜少有人踏足，想也知道里面该是怎样一副破败的景象——不过也确实是个谈心的好地方。
齐致推门而入，里面果然跟他想的一般无二。他径直走到天台角落，靠在栏杆上，朝魏昀点了点头，“你说吧。”
“说什么？”魏昀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侧着头，唇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带着点神秘意味，“哥哥带你赏月。”
齐致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魏昀拽着走进了天文台。
学校的天文台就建在天台上，由于天台常年落锁，天文台也跟着落了不少灰，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学校里“据说有但从来没人进去过”的传说型建筑。
魏昀消失的一节晚修时间，除了开锁，还干了一件事，就是调天文望远镜。他百度了很久，将天文望远镜调到能看见月亮的角度，再调整图像清晰度，直到望远镜里能呈现出清晰的月球表面图像。
不知是魏昀技术不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望远镜只能映出四分之一的月球。
“幸好今天云不多。”魏昀随口说了一句，拉着他来到望远镜前。
齐致看到了映在无垠黑暗中的月球一角。
望远镜中的月球与平时肉眼可见的月球不同，柔和的光晕为月球边缘描出一道浅浅的边际，骨白的月面泛着微微的昏黄，上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月陆与月海明暗相映，它看上去静谧，孤独，而壮丽。
透过望远镜向数万千米外看，仿佛自己置身于宇宙，月球与指尖只隔咫尺之距。
“好看吗，”魏昀站在他旁边，凝视着他的侧脸，“怎么样，浪不浪漫。”
齐致看向他，勾起唇角，“浪漫。”
这还是齐致第一次正儿八经且不带嘲讽意味地回复他“浪漫”，魏昀听了心都漏跳一拍。
“班长，”魏昀低声笑道，“生日快乐。”
齐致总算明白魏昀为什么突然要带他来天台搞浪漫了。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指指望远镜，问他：“你要不要也看看？”
魏昀依言将脸凑过去，眯起左眼，凑近望远镜。
“啊，”魏昀一边观赏这清晰的月球，一边称赞自己，“我太强了吧，真是不敢相信，是怎样优秀的男人才能得到我啊。”
可以说，魏昀今天做的一切都符合有文化不浮夸不廉价的标准，唯独这句不要脸且煞风景的话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不过齐致也没在意，毕竟他这帅不过三秒的德性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凑过来时齐致没有往边上走，只是略微侧了侧身，人还是离望远镜很近，于是当魏昀称赞完自己准备抬起头来时，呼吸猝不及防地扫过齐致的脸。
齐致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突然就只剩一个直径12毫米的目镜的距离。
天文台光线不太好，昏暗得只能将对方的脸描摹个大概。越是模糊不清，那种仿佛置身烈火的躁动感便愈发强烈，犹如岩浆随着血流淌遍了全身。
周劼伦可真是个人才，魏昀想，搞浪漫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再过两秒他就不是人了！
“能不能……”魏昀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为月亮破例一次？”
“不能。”齐致毫不犹豫地回绝道。
两个字将魏昀那颗猛烈跳动的心给按平在地上，正当他暗示自己快点平静下来时，那颗活泼的心脏又一下子反弹跳出三倍高——
“不为月亮。”齐致说。
随后齐致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再拉过来一点，又伸手粗暴地把他的头按低一些，眼中噙着温柔的笑，认真地说：“为你破例。”
有一瞬间魏昀脑子停止了运转，如同生锈的废旧机器一般，每一个脑细胞的移动都要经过重重摩擦才能艰涩地迈出一步。
神奇的是，魏昀这次脑子恢复得异常地快，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绝对不能浪费。
“好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魏昀在这种时候绝不含糊，二话不说就吻上了齐致的双唇。
唇齿交缠之际，百转情思尽付唇边，万千旖旎悉藏齿下，就连出于吻技青涩而不小心造成的磕碰都能敲出清甜的滋味。他们纠缠的缝隙之间，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目镜，数万千米外的月球正透过它，为人类的绝美爱情赞叹不已。
——当然，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美好。
事实是，他们俩都是没有经验的直男，数万千米外的月球正在透过一个直径12毫米的小小目镜，观赏人类社会中真正的菜鸡互啄。
“技术很差。”完事之后，齐致是这样点评的。
“啧，”魏昀也有点嫌弃自己的技术，“不是说男人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所以你想让我说什么？”
魏昀没忍住咧开嘴笑了，“下回我事先百度一下。”
等两位大佬赏月归来，就到了王永乾等人的表演时间。
宿舍没开灯，黑漆漆的，齐致没想到有后续节目，以为只是其他人回来得比较晚。谁知他推开门，一抹烛光晃过他的眼睛，接着就见王永乾庄重地端着一盘插着一根蜡烛的生日蛋糕踢着正步来到他面前。
王永乾一手端着蛋糕，另一只手举起来，五指张开，表情严肃得像电视剧里喊“给我冲”的司令官：“预备，唱！”
仔细一看，齐致才发现宿舍里居然还不止他们几个人，隔壁宿舍的人也过来凑热闹，整个宿舍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甚整齐且跑调的生日歌在宿舍中响起，直男唱歌，胜在嗓门够大，好不好听不是重点。
“许愿许愿许愿！”
所有人的眼睛齐齐盯向他，都想听听班长会许什么神奇的愿望。
齐致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不好说自己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便吐出几个字：“世界和平。”
……真是个伟大的生日愿望。
“班长吹蜡烛！”
蜡烛吹灭后，一声欢呼响起，众人纷纷拥上来瓜分蛋糕。
“哥挑的，”魏昀捏着小叉子，将一口巧克力蛋糕胚送进嘴里，问齐致，“好吃吗。”
“还行。”
只是“还行”怎么行，魏昀又想说骚话，于是含蓄地牵了个头：“我觉得很棒啊。”
“甜的，”他将嘴角的巧克力酱舔掉，悄声对齐致说，“像你。”
仿佛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齐致的耳朵尖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是吗，”齐致极具迷惑性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刮了满满一叉子的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到魏昀脸上，“那你多吃点。”
本来大家都是文明人，秉持着“有文化不浮夸不廉价”那套理念，不兴往脸上抹奶油那一套，然而如今一看寿星都这样做了，他们便也不再拘束，放开胆子把奶油抹在别人脸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方方！你忘了是谁陪你一起不及格！你忘了是谁陪你一起写检讨！你忘了……”罗正浩煽情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多了厚厚一团奶油，“卧槽！你好狠！”
罗正浩赶紧摸了一把奶油，对张立垣展开了穷追不舍的追杀，另一边王永乾也在和傅卓阳相爱相杀，后来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找到了自作聪明躲在阳台外的蔡元达，连安静的张启也没能幸免于难，最后的最后，所有人的目标都对准了寿星。
寿星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全场脸最花的人。
魏昀在一旁憋笑，扬了扬眉：“后悔了吧。”
齐致没答话，直接用奶油糊他一脸。
下一秒魏昀就被其他人拖走了，整蛊大哥的机会不多，罗正浩等人都握着满满一手的奶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企图为大哥弄一个班长同款奶油脸。
玩闹的间隙，齐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宿舍里每一个人的脸——
作为主角处于这样热闹的场景之中，是两年前的齐致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又将目光落在魏昀身上。
魏昀可能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眼睛在厚重的奶油中撑开一条缝，也回望过来。
四目相对，他们莫名相视而笑，离唇角最近的一块奶油跌落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尝了尝——
甜的。
后来大伙儿都玩累了，卸下手上的奶油去厕所洗了手。将一切收拾干净之后，他们连回自己宿舍都懒得动，身体一倒就摊在下铺，放眼望去像一排咸鱼。
就在这时，精力无限的王永乾从床底下掏出红盆，大胆提议：“这么一个美好的日子，我们要不要叫上班长一起来点男人的刺激？”
罗正浩摇摇头：“你好土啊。”
傅卓阳也叹气：“你好俗啊。”
王永乾一脸懵逼：“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你还不懂吗，”张立垣拍拍王永乾的肩膀，“班长不需要这种刺激。”
罗正浩点头，“他们有更刺激的。”
傅卓阳悄悄往阳台一指，“你看。”
阳台外边站着脸部遭到大面积奶油污染的两位，清洗完后隔着阳台门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有一点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成员们看得清清楚楚——
行吧，刚刚还相爱相杀的两个人这会儿又在偷偷牵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单身狗表示这章太难写了！！！更新晚了，希望各位小天使看在我这章比较粗长的份上……烤我的时候少放点孜然TvT

第61章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教室后面那块黑板上的“热血拼搏”主题板报已经被擦掉, 换成了高考倒计时。
偌大的黑板中间只写了“高考倒计时”五个字和两个数字，未免显得有些空旷，同学们纷纷拿起粉笔往上面写东西加装饰。
王永乾挑了根黄色粉笔, 自信满满地在黑板空白处写下“我要考清华大学”的伟大理想。写完还跟旁边的蔡元达宣传了一下他的想法：“你听过‘取法乎上仅得乎中’吗，就是说我本来只能去蓝翔, 但是我的目标是清华，最后我考上了复旦。你也可以试试。”
蔡元达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随后一本正经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目标：霍格沃茨魔法学院。
他还按照王永乾的思路认真推理道：“假如我本来只能去蓝翔, 但是我的目标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最后我就能考上哈佛？”
“兄弟，我看你很有前途，”王永乾低头看了看表，也认真地说, “我说怎么天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原来是这么早就开始适应美国时差了啊。”
密密麻麻的字填满了黑板上的大片空白，放眼望去尽是大学名字，有人郑重地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真实目标, 也有人自我调侃似的写下与自己实力相去甚远的目标；有人满怀憧憬写下壮志豪言, 也有人揣着期待写下励志语句。
更精彩的是黑板的角落, 小小一角写的都是些放飞自我的骚话, 还有不知名的画师在上面画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
魏昀和齐致没有写自己的目标，倒是在写骚话的那个角落留下了足迹。
-一起去北京啊。
-好。
五颜六色，笔迹各异, 将所有的遗憾、期待、回首、展望、孤注一掷的勇气、奋力拼搏的汗水都掩藏在那意蕴无穷的两三言中，黑板上的每一笔，都仿佛在拔剑出鞘，向未知的前路宣战。
高考迫近，当日历翻到六月一号那一页时，浓浓的不安和紧张席卷而来，高三年级淹没其中时，还感到一丝对漫长暑假的期待。他们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一方面不想高考来得那么快，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另一方面又希望快点高考完，早死早超生。
王永乾经常会从书海中抬起头来，仰天长啸：“等我考完，我就跟小姐姐告白！”
高考前还有一件事最能令高三年级激动，那就是喊楼。
别的学校花样很多，召集所有人在操场喊加油，放飞五彩缤纷的气球，纸飞机在空中来去穿梭，高三的同学还能收到学弟学妹送来的匿名加油贺卡。有的学校还专门把喊楼作为一个大型活动，甚至放出航拍无人机将喊楼那一幕拍下来，撰写推文发到官方公众号上。
然而喊楼搞得声势浩大的一般是别人家的学校，临城中学很久以前有人组织喊楼出过事故，学校便干脆一刀切禁止学生组织喊楼活动，从此再没人光明正大地组织喊楼。若是遇着比较刚的高三，偷偷摸摸也要来，但大多数时候是不了了之，比如去年的高三就没一点儿水花。
实在是很遗憾的一件事。
“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喊楼？！”罗正浩忙里偷闲刷朋友圈，越刷越羡慕别人，愤而摔笔，哀嚎道，“我也想拥有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王永乾拍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过六一吧。”
罗正浩长叹一口气，本想放下执念继续学习，却见林静蓉款款走来，“搞事，来不来。”
“搞什么事？”
“喊楼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围过来：
“怎么搞？！”
“蓉姐！快说说如何操作？！”
“太刺激了我感觉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这种事很简单的，”林静蓉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只要有人带头喊一声，大家都会出来的。”
“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今晚十点半，我们这边先喊一声，然后你们配合一下，再去隔壁班找几个托，肯定能喊起来……大家应该都想喊楼的。”
同学们闻言，不约而同地在空中交换了一下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当高一高二发朋友圈以不尽相同的方式调侃自己要过六一儿童节时，高三年级的朋友圈却出奇的千篇一律：
各位朋友，今晚十点半，准时搞事！！！
像是做地下工作似的，这条朋友圈屏蔽一切非高三人群，只在高三年级流通。
“啊，今晚一过，我的高中生涯就没有遗憾了。”
谁都没有料到，尽管这次行动高三年级大多数人都很团结，还是禁不住有人告密走漏了风声。学校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将所有保安调遣到宿舍楼下，号令一排黑衣黑裤的保安站在那里镇着，宿舍楼内一有异动就马上冲上去制止。
每一个人上到宿舍楼时，宿管也会专门叮嘱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好好待在宿舍别乱来”。
学校的态度如此明显，明显得让人沮丧。
“计划可能要失败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却又都抱着一线希望。每个人都很紧张地掐着表看时间，在22:29那一刻尤为紧张，谁都不知道下一分钟究竟会发生什么。
从29到30的那一分钟过得尤为漫长，当手机上的时间跳到30分的那一瞬间，无数颗心脏被提到嗓子眼儿，整栋楼的人犹如严阵以待的士兵，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千军万马跟随他冲锋呐喊。
然而那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多人从30分的第一秒开始就一直盯着时间，60秒不长不短，却好似被冻结了一般，平静无波地流逝过去了。
毕竟那一排保安怒目圆睁地站在那里，震慑力不是盖的。
王永乾揉了揉盯累了的眼睛，失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唉，没了没了，睡吧。”
张立垣也挺失望：“睡吧睡吧。”
王永乾爬上床，平躺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良久又发出一声叹息。
张立垣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俩此起彼伏地叹气，一次赛一次地响，成功地引起了魏昀的注意。
此时的魏昀正在跟齐致发微信：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班长，你想喊楼吗。】
齐致没有那么重的仪式感，对待喊楼这事还没有到非做不可的地步，顶多就是有点遗憾罢了。
【文二至攵：还好吧。】
作为一个再过不到一星期就能转正的专业读班长机，魏昀能从这三个字里品出很多东西，没有否定就是肯定，说明班长还是有点想的。
两声叹息一前一后地响起。
魏昀哭笑不得：“别叹气了，想喊楼还不简单？”
“说得简单啊。”王永乾摇了摇头，大声哀叹，“唉！”
魏昀翻身下床，懒洋洋地说：“真的简单。”
接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门，从安全通道绕到高二那边，把领子竖起来，伪装成一个路过的高二群众：
“齐致学长高考加油！”
此时是22时34分。
静谧的夜晚被这声不大不小的喊声划破，宛若进军前的号角声。
齐致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一抖，手机“啪”地一下砸到脸上。
他跳下床，匆匆走出门外。
魏昀站在斜对角的走廊上看着他笑。
隔空喊话太像在唱秦腔，于是齐致拿出手机：
【文二至攵：？】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别留遗憾。】
魏昀发完这四个字，手一松，手机落入口袋，他再次喊道：“学长学姐们高考加油！”
他喊完就走回了高三这边，但这一嗓子效果很显著，高一高二的几乎全给吸引出来了，纷纷发出衷心的祝福：“学长学姐们高考加油！”
宿舍里剩下的两个人相视一眼：
“卧槽，昀哥搞事了。”
“我们要不要配合一下？”
“啊啊，应该的应该的。”
他们紧随其后奔出门，壮着胆子大喊一声：
“高考加油！高三必胜！”
正如林静蓉所言，在大家都想喊楼的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能喊起来。魏昀出门到现在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地就有人探出头来，接着罗正浩走出来了，傅卓阳走出来了，蔡元达也走出来了……不断地有人走出来，走廊上不过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他们也喊：“高考加油！高三必胜！”
高一高二显然对这项活动十分感兴趣，甚至还主动帮忙翻新口号花样：
“学长学姐们！”
“天王盖地虎！”
“全上985！”
一时间，喊声如浪潮般越叠越高，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楼下的保安不聋不瞎，这么大动静当然也发现了，一个小保安问为首的那个保安大叔：“我们要上去吗？”
为首的保安大叔大约四十多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斑驳的纹路，他眯起眼睛：“上啊。”
响彻云霄的喊楼声震得他血液一烫，神思回溯到二三十年前——那个酷爱圣斗士星矢的少年，也曾像眼前这些年轻人一样热血沸腾。
他慢悠悠地拿起手电筒，“都是孩子，吓唬吓唬就行了。”
保安的手电筒强光一照，高三各楼层的宿管就疾言厉色地来赶人了：“干什么呢！不是说了别乱来吗！都回去！”
“回去！都给我回去！”
“都别喊了！我看哪个宿舍敢发出声音！”
高三的才刚出来三分钟，又被人赶了回去。高一高二那边还在为高三呐喊，高三却没办法发声回应。
王永乾抱怨道：“我还是搞不懂，我们学校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学校一样组织一下喊楼？”
“我也觉得啊，”张立垣说，“不过刚刚喊了那几声也挺好的，好歹也算体验过……”
他们同时摇头叹息。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墙声从隔壁传来。
这声音有节奏地敲了好几次，他们才反应过来——
敲的是“高考加油，高三必胜”！
王永乾激动地伸出拳头，按照规律敲击墙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滚烫的血液如同热浪般在少年的身躯里翻涌，叛逆也好任性也罢，总归是要放肆这一把！
八声敲击有节奏地从第一间宿舍传到最后一间宿舍，从第一层传到最后一层，最后整栋楼都响起了相同且激昂的敲击声——
高考加油，高三必胜！
……
高考来得很快，似乎不过眨了几次眼，日历就翻到了七号那一天。
开考前罗正浩等人依旧进行了神奇的吸取学习之气的仪式，而魏昀寻了个角落抱了抱齐致，美其名曰这样蹭到的学习之气面积更大。
魏昀微微低头，将脸埋在齐致肩窝：“班长，加油啊。”
“你也是。”
他们彼此相拥，随后转身，各自奔赴考场——
转身之际，他们几乎同时敛去笑容，转而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黑板角落的那两句话倏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之中：
-一起去北京啊。
-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可能快完结了~

第62章
最后一场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 魏昀神清气爽地走出考场, 东西都顾不上收拾，第一时间来找齐致。
“班长，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考完这天又是星期五, 他们依照习惯坐到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魏昀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手指滑到“贴吧”上方，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点开。
——贴吧里的故事有的已经画上句点, 有的已经被作者弃置一旁，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魏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齐致，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对神父宣誓，“我是不是该转正了？”
“是啊。”齐致挑了挑眉, “你想怎样？”
魏昀微微偏头, 一只手扣住齐致的后脑勺，凑上前去，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得意洋洋地说：“这样。”
魏昀将头埋在齐致颈间, 双手环住他的腰, 闷声笑道：“男朋友好。”
高考结束之后, 考完一身轻的同学们开始讨论暑假去哪里快活。
王永乾一边翻旅游攻略一边问罗正浩他们，“去哪？总得出个省吧？上海怎么样？”
其他人其实也没什么远大理想，就图个风景不一样的地方转转：“随便吧, 出省就行。”
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王永乾转而看向魏昀，“昀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魏昀慢悠悠地将他的问题咀嚼了一遍，旋即让人防不胜防地转了话题，“先不说这个，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霎时几颗头齐聚过来，问：“啥秘密？！”
魏昀翘起嘴角，刻意说得很慢，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我和班长在一起了。”
瞧瞧，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吹嘘绝美爱情的开场白啊。
按照魏昀的想象，他接下来会收获许多震惊又艳羡的表情，至少也得是这样：
“天啊，昀哥！你居然和班长在一起了？！”
“绝美爱情成真了我的天？！”
然而事实给魏昀泼了一盆冷水，他们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艳羡，甚至表现得十分冷淡：
“哦。”
“所以呢？”
“这也叫秘密？”
王永乾等人把头扭回去，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几号去啊？9号怎么样？”
“都行都行。”
魏昀皱了皱眉——就这点反应？不应该啊。好歹也来个祝福的掌声吧？
王永乾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有搭理魏昀的意思。
魏昀不信这个邪，打算再重复一遍：“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和班长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傅卓阳打断他，敷衍地道了两声贺，接着又对王永乾说，“9号有点太赶了，10号怎么样？”
魏昀纳闷：“为什么你们一点也不惊讶？”
“我觉得10号不错——惊讶？为什么要惊讶？”张立垣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刚确定关系的魏昀一脸懵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好了昀哥，你别装了，我们早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昀哥你的演技是真的好，”罗正浩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话锋一转，“但是还是逃不脱我们的火眼金睛。”
“而且，乍一看贴吧那些浪漫文学假得要死，”王永乾补充道，“其实它们都是纪实文学对不对？”
魏昀一琢磨，这话听着无法反驳，但就是让人下意识地想反驳：“也不完全——”
“好了昀哥你不要说了，”王永乾抬起手在眼角处抹了抹，假装拭泪，“我明白的，特殊时期，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们，但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我们敬爱的昀哥。”
魏昀心说我倒是想告诉你们，这不八字才刚一撇吗。
“你们现在知道也不迟——”魏昀语含暗示，“朋友们，你们懂我意思吗？”
然后浑身是恋爱的酸臭味的魏昀成功地被一群清香的单身狗孤立了。
“你懂吗？”
“不太懂。”
“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快乐上海计划……”
上海之行就定在10号，下午六点的飞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酒店是罗正浩选的，坐落在上海繁华地带，向窗外看去，还能看到东方明珠的一角，在璀璨的华灯之中散发出高雅的紫色光辉。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罗正浩这人就是很会来事儿。他先斩后奏地帮他们定了双人床房间，然后再很给面子地说句“你们就将就一下吧这样比较省钱”，让人不想顺水推舟地“将就”都难。
罗正浩尽心尽力地为他们着想，奈何当事人不解风情，他们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生出什么不纯洁的心思。
直到他们走进房间的那一刻。
房间色调昏暗，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绒面地毯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铺了满床，四周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芬芳，气氛像是被爱神阿芙洛狄忒吻过。
床头甚至还放了几盒包装精巧的男人都懂的东西，王永乾他们显然是下了血本，每种型号都买了一盒。
魏昀适时收到一条微信：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昀哥，别说我们不懂你，兄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把握机会，加油！】
齐致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也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蚝蒸螺：班长你放心，我们等下洗完澡就睡，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就当我们不存在！！！祝你们快乐！】
“这些人……”齐致话断在这里，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这些乐于助人的同学们。
魏昀也略微有些震惊，帮他把话接下去：“太骚了吧。”
两人在原地呆滞了几秒，忽而同时转头：“现在干什么？”
齐致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走上前去，把被子一掀，床上的玫瑰花悉数抖落在地。
“你先去洗澡吧。”
“啊，”魏昀走起路来差点同手同脚，“好。”
齐致将玫瑰花收拾到一边，沾了一手的玫瑰花香，闻得人心神荡漾。
不一会儿魏昀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朝齐致点点头示意他去洗澡。
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魏昀闲得没事干，倒在床上，顺手挑了一盒放在床头的东西来看，他将那盒东西举到眼前，再翻到背面，津津有味地看上面的说明。
齐致一出来就看见魏昀在摆弄一盒避-孕-套。
见他突然出来，魏昀手忙脚乱地把那盒东西丢到一边，此举没让他洗清嫌疑，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魏昀坐起来，尴尬地咧开嘴笑笑，“我就随便看看。”
谁知齐致只是字正腔圆地唤了一声：
“昀哥。”
魏昀僵在原地。
齐致站在那里，仿佛是向灯光借了几分温柔。他的发梢上还挂着水珠，顺着颈侧滚落，一路没入衣襟之中，洇开一小片浅浅的痕迹。
然后魏昀看到齐致朝自己走来，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如玉的光泽，他的举动略带慵懒，神色却不见任何敷衍，漆黑的瞳孔中尽是认真之色，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做吧。”
魏昀还没从“昀哥”两个字里回过神来，这两个字又给他的心脏做了次电击按摩。
——我钮钴禄魏昀今天不做人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魏昀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坐在床边，伸手将齐致的头按低一些，仰头吻上齐致的唇。他的指腹在齐致颈间摩挲，随后不断向下，指尖一路划过齐致的脊线，紧实的腰腹……
魏昀觉得自己仿佛在用灵魂触碰眼前的这个人。
可惜的是，魏昀这个名字像是被上帝划入了黑名单，上帝似乎存了心不让他得偿所愿——谁能想到下一秒，魏昀就用实力表演了什么叫关键时刻掉链子。
“等等……”魏昀倏地推开齐致，“我感觉不太对。”
说完便迅速闪身到浴室，“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
齐致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若有所思。
思考了将近一分钟，他毅然决然地选择打开百度，认真地在搜索框内输入：男朋友不-举怎么办。
页面还没跳转，他又改变主意，退出了浏览器——
算了。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他收起手机，敲敲浴室门，“你还好吗。”
“班长，”魏昀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我不太好……”
“怎么回事？”齐致敲浴室门的力道又大了些，带着点命令的口吻，“开门。”
浴室门的另一边魏昀贴着墙壁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沉声说道，“我可能得了绝症。”
齐致听他说得这么严重，略微有些慌乱，但他很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开门。”
魏昀把锁拧开，无力地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依着手自身的重力将门拉开一条缝。
齐致赶紧推门进来，见他坐在地上，便蹲下来问，“你怎么了？说清楚。”
“我流了好多血。”魏昀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偏偏跟齐致说话时还要强装镇定，“而且我有点难受。”
人在难受时就喜欢胡思乱想，魏昀自行在脑内百度一番，判定自己是得了不治之症。
判定的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比如他身患绝症没办法给班长幸福要不要分手，如果分手的话班长会不会再找一个人谈恋爱，如果班长的新恋爱对象还没他好该怎么办……
魏昀越想越亏，他熬到今天容易吗，还没及时行乐就要把自己珍藏许久的白菜拱手送人了。
他甚至脑补出一幅场景：夜色深沉，寒风刺骨，他衣衫褴褛地在街头流浪，最后跌落在地，再也没能起来——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他用手机给班长发了条短信：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忘了我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齐致将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关心则乱，齐致哪怕是华佗再世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于是便当机立断地说：
“走吧，去医院。”
他们来到医院挂急诊，排队等待时魏昀像立遗嘱一样唠叨了一箩筐，连“我死了你就忘了我千万别为我寻死觅活”都说出来了，一旦齐致试图打断，他就会说“我都快死了你就听完吧”。
“班长，假如我真的死了，你会找个什么样的？”
“你不会死。”
“你就回答一下吧，”魏昀嘴唇泛白，面无血色，纵然此刻有演戏的成分，但那种虚弱的感觉却不是作假，看上去还真像一位濒死的绝症患者，“不然我死不瞑目。”
……此人如果会死，绝对是骚死的。
齐致干脆拿了个口罩兜住他的嘴，“找个哑巴。”
幸好这时轮到他们就诊，齐致那饱受摧残的耳朵才从魏昀那里解放出来。
齐致拉着魏昀来到医生面前，问：“医生，他怎么了？”
魏昀张口就问：“我会死吗。”
“你年纪轻轻的哪有那么容易死呀。”女医生被他的问题逗笑了，笑着给他检查，很快便做出了判断，“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得了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
这个名词十分冗长，却是该死的熟悉——至少齐致是对它不陌生的。
齐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魏昀这状态好像非常眼熟。
……简直跟他来姨妈那会儿一模一样。
齐致依稀记得自己发现自己流血的那个早上，好像也像魏昀这样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魏昀一听这名字这么长，长得他听一遍根本不能记下来，心情更加绝望，“什么来的？我还有得救吗？”
“当然有了，”医生大概是上海人，说话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温柔极了，她微笑着对魏昀说，“这是可以自愈的。注意事项可以参照女生来月经，只要注意点不会很疼的。”
“哦，还有就是，要保持愉悦的心情，心境平和是最重要的了，不过——”女医生叮嘱完，突然多嘴问了一句，“小帅哥，我看你也不像压力大的人，你最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特别激动的事啊？”
医生的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魏昀的痛处——何止是激动，他差点儿就要升仙了，他差点就能和班长一起共度真正意义上的春宵了！
结果一切都被这个来得极其不是时候的“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给毁了。
魏昀走出医院的时候精神还是恍惚的。
他站在台阶下，仰望齐致，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意思？”
齐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向他宣告：“你来姨妈了。”
“？！”魏昀被“姨妈”这刺激的两个字给砸懵了，这两个字嚣张地在他脑内巡游了好几圈，他像得了间歇性失语症似的，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那不就是你之前……”
“对。”
事已至此，魏昀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他花十分钟将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咀嚼吞咽完全，然后又苦中作乐似的寻了个清奇的角度安慰自己，他问齐致：“我们这算不算情侣病？”
“当然不是，”齐致怜悯地看着他，“我已经自愈了。”
相比于高二，齐致高三那一年来的次数其实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尤其是高三下学期，除了三月份魏昀回来那次，就没有第二次了。
从三月份到现在他再也没来过，就算他还没自愈，也离自愈不远了。
“没关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魏昀此人就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从自己脑内丰富的非主流日志储存中挑了一句出来，“你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我也要为你承受一遍。”
齐致难得赞同地点点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一字一句地幽幽说道：“那你可千万受着啊。”
“幸好不是绝症，不然——”魏昀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劲，“班长，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怎么会笑呢？
只是道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攻好惨，这滴泪我先落为敬，你们随意！！！
-
各位朋友！！你们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的新预收文！！也是校园沙雕文！！戳进专栏可见~

第63章
王永乾等人果然信守承诺, 无论隔壁传出什么动静, 都坚定不移地待在房间里，绝不踏出门口半步。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是正人君子, 他们只能算是信守承诺但懂得灵活处理的小机灵鬼——说是洗完澡就睡，但睡不睡得着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夜, 他们集体“失眠”，并以此为借口挤在离魏昀房间最近的王永乾那间房里，个个耳朵贴着墙, 恨不得变成一只壁虎扒拉在墙上，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
这家酒店隔音还算不错，其实他们根本听不到什么，即使听到也是心理作用作祟。
况且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想不到他们眼中十项全能的昀哥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以至于他们只听到一声开门声, 随后隔壁就如同不曾有人住过一样安静，再也听不到声响了。
“咋回事儿啊？”
罗正浩尝试性地从理性角度猜测：“不……不够用？”
“啊……”王永乾目瞪口呆，“这么强的吗？我买了这么多盒耶？”
傅卓阳也陷入了沉思：“也许……是嫌弃花样不够多？”
他们面面相觑了十来秒, 彼此用震惊的眼神传达“真不愧是昀哥！”的意思之后, 决定放弃本次观察, 给予隔壁两个人最彻底的二人世界。
王永乾抬手把灯关了, 爬上床盖好被子，在漆黑之中眨巴着眼睛思考哲学问题。
“我在想……”他偏头看向隔壁床的张立垣，“他们这么放纵, 明天还能起床吗？”
“可以吧，”张立垣对魏昀的能力一向抱有信心，“那可是昀哥。”
“那我换个问题，你说班长起得来……吗？”
张立垣神色凝重：“这就难说了。”
其实另一间房里的罗正浩和傅卓阳也在思考哲学问题。
“你说，”罗正浩摩挲着下巴，“他们这样会肾亏吗？”
傅卓阳别的不行，歪理很多：“昀哥还好，我觉得班长可能会惨一点。你想想，他这么多年来眼里只有学习，现在刚一解放就来这么猛的，这谁顶得住啊。”
隔着一堵厚厚的墙的四个人竟然达成了诡异的一致：
“太惨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明天拉班长一起吃顿好的好好补补吧。”
他们就这样怀着深沉的忧虑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齐齐站在大哥房间门口。罗正浩的手三次抬起又三次落下，最后推了王永乾一把，“还是你来。”
王永乾深吸一口气，咬牙敲了敲门：“班长昀哥你们好了吗？”
门内传来两道声音，一道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另一道却罕见地带了一丝虚弱，两道声音同时说出“好了”两个字，发声仅仅一秒，让人根本分辨不出那个略微虚弱的声音是谁的。
正当门外的人猜测究竟是魏昀肾虚还是齐致疲惫之时，门打开了。
齐致率先走出来，他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引得众人暗自惊异。
紧接着门里走出一位脸色泛白，眼底青黑的男子，他脊背微弯，手无意识地捂在小腹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活像被鬼采了阳。他忽然意识到门开了，迅速掰直身体，手也不自然地僵直摆回腿侧。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人居然是魏昀。
“卧槽？”
王永乾双眼瞪大，嘴巴微张，“昀哥你你你怎么了？”然后他带着震惊的表情看向齐致，“——班长？这？”
齐致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解释，说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肯定没人懂，说是来姨妈又得解释好大一长串，而且无论哪一个他都懒得说。于是干脆回：“你自己问他。”
身为一个患有间歇性要面子病的男人，魏昀当然不会说出真相——况且这差点就春宵一夜结果来姨妈了说出来多丢人？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失眠。”
魏昀无脑吹王永乾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尤为重要，他秉持着“昀哥说什么都对”的理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啊，啊啊，对对对。哦天哪，昀哥你失眠成这样，想必是水土不服，水土不服。”
“哦哦，”罗正浩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原来是水土不服啊。”
剩下两个人也不甘落后地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昀哥，祝你今晚能睡着。”
“……谢了。”
尽管出门前齐致劝了一句“不行你就呆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魏昀还是执意决定出门，他笑起来一口白牙亮得耀眼：“没关系，大男人没有这么多毛病。”
魏昀想得也很简单：开玩笑，难得一起和班长出来玩，百年难遇的机会，岂能就这样放弃？更何况，大丈夫自当忍常人不能忍之痛，区区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又算得了什么？
走在街上时他才发觉自己天真透顶。
魏昀才刚刚走出百来米，就感受到那满怀恶意的痛从小腹处那一个点翻滚着扩散成一个圈，大有走遍四肢百骸之势。
“卧槽。”魏昀下意识弯腰往齐致那边靠了靠。
过来人齐致心下了然，第一次时他也像魏昀这样不甚在意，直到那种磨人的痛给了他狠狠一耳光，他才幡然醒悟。
“忍着吧。”这就是齐致的经验。
“班长，我好痛。”魏昀借机动手动脚，将手搭在齐致肩膀上，半倚着齐致，恨不能把整个人都挂上去，他皱眉问道，“你当初怎么忍过来的？”
“就那样忍。”
说起这个，其实齐致也没什么技巧。他与姨妈抗争的时间虽长，但多数时候都是靠忍过去的，忍不了就吃止痛片。哦，非要说的话，倒是还有一样——
齐致忽而勾唇一笑，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你伸出手来。”
魏昀依言摊开手掌，手心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老年保温杯。掂量掂量，里面还装着满满一杯的热水，也不知道齐致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这保温杯相当眼熟，起码跟魏昀有个一两年的交情了。
只是造化弄人，这保温杯本是魏昀为齐致准备的，他专门带出来，为的就是督促齐致出门在外也要多喝热水。谁知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还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多喝热水。”
齐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魏昀听在耳中，不知为何听出了几分揶揄。
撒娇失败的魏昀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就这样？”
齐致略一思忖，换了四个字：“多喝岩浆？”
魏昀手掌一收，将保温杯紧紧攥在手中，突然也明白了什么，挑起眉尖，低声问道：“报复我呢？”
齐致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魏昀认命地拧开保温杯盖子，灌了一大口热水，“你别不服，热水是真的有用……”
齐致对此不置可否，只说：“那你多喝点。”
这天上午魏昀喝完了保温杯里的全部热水，灌得那叫一个信心满满，痛起来的时候恨不能用热水一醉解千愁。也许是这玩意儿见效没有那么快，他除了跑多几趟厕所，似乎也没有得到太多助益，该痛还是痛。
魏昀龇牙咧嘴地端详手中的保温杯，“……假水吧。”
不知情人士很疑惑：“昀哥今天怎么了？失眠还有经常上厕所这种副作用？”
幸好上海这地方新鲜，王永乾他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太久，新奇地这也看看那也看看，全然忘了那档子事。
然而当他们中午坐在饭店里等待上菜时，那些暂时尘封的疑问又浮现出来，好奇与疑惑几乎要浮在脸上显现出字来。恰逢沉默的间隙，他们时不时就端起杯子喝口水，接二连三地偷着瞟魏昀，瞟完之后还会欲盖弥彰地做点小动作。
魏昀识破不说破，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努力营造出“我很好”的假象。
齐致感觉到这略微尴尬的氛围，咳了两声，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其他人见状，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王永乾将其他人拉进新建的紧急讨论组：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啊啊啊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很圆：我听说成绩好的人都性-欲旺盛。】
【你父卓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昀哥现在可能感觉自己被掏空……】
“咳咳咳！”王永乾一口水呛到鼻腔，连连急促地咳了好几声。
罗正浩无暇顾及王永乾的窘态，他正思考着另一个惊人的可能。
【蚝蒸螺：不不不，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可能。】
【蚝蒸螺：虽然贴吧上大多都是昀哥&#215;班长，但是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罗正浩语出惊人，却又发人深省。的确如此，真相如何，谁看到了？凭什么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魏昀&#215;齐致？
齐致忽然感受到唰唰好几道肃然起敬的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凝聚在自己身上。
他莫名其妙：“看什么？”
王永乾缩了缩脖子：“没、没事。”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啊！你们看班长那犀利的眼神！那伟岸的身躯！我信了！】
【不是很圆：……也许我们都站错了。】
他们看向魏昀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悯。
作者有话要说：问下大家，番外想写一条王永乾线，你们喜欢BG王永乾&#215;真小姐姐还是BL王永乾&#215;女装大佬？？？？？
没人理我我就抽签决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可能是魏昀症状没有齐致严重, 他适应起来比齐致快得多。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并且理直气壮地借题发挥，十分自然地一天到晚粘着齐致，本色出演大型废物人形挂件。
除却偶尔会姨妈痛带来困扰, 这个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唯一让魏昀感到困扰的是如何改变班长的态度——
“多喝热水啊，”齐致的食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敲了敲, “不是你说的吗，没有热水解决不了的问题。”
魏昀痛得要死也没忘记做大爷，他像个丧失直立行走能力的远古人类一样, 走路非要靠在齐致身上，歪得就算灌二十箱脉动也救不回来。
“我现在改口行吗。”魏昀低声说，“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齐致眉峰挑起，等着他怎么打自己脸。
可惜魏昀段数还是略胜一筹，因为他就没有脸。他微微歪头, 弯起眼睛, 食指在唇瓣中央轻点两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有时候齐致真佩服魏昀的毅力，在这种时候还能坚持发骚, 他记得自己痛经的时候只想杀人。
“别骚了。”
眼前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林黛玉也没能勾起冷酷杀手的一点怜惜, 齐致一向不懂这些。他提起保温杯, 直接将杯口送到魏昀嘴边, “多喝点。还是有点用的。”
魏昀猝不及防被灌了好几口热水，感觉自己宇宙第一直男的地位被人撼动了，顺便在心里第三百三十四次说班长你真的好没情趣。
这一刻, 魏昀终于明白那些作天作地的人都什么心态了：
现在这是喝不喝热水的问题吗。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全然忘了自己以前都做过什么的魏昀一边想着，一边痛饮一口热水，仿佛那是醉人的酒，他用余光瞥到齐致略带担心的目光，忽然又很想笑——我他妈找了个什么可爱鬼？
正走神得厉害，耳边传来齐致的声音：“好点没。”
俗话说撒娇男人最好命，魏黛玉再次把腰压低一些，装得像条没骨头的柳树枝条，“没有。”
接着他又失落地低下头，闷声道：“没事，不用管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人在说反话。
本来就是在特殊时期，他再这样一演，真假掺半，简直让人分辨不清。
齐致皱眉沉思，就在魏昀以为他已经选择性无视的时候，蓦地抛出一句话来：“我背你？”
一听这话，他“啪”地一下把腰挺得笔直，瞬间完成了从魏黛玉到魏壮实的转变。虽然魏昀一向喜欢做大号挂件，但他哪能真让齐致背他，旅游本来就是走路的累活儿，他舍不得。
谁料用力太猛，遭到姨妈同志的抗议，魏昀的腰没挺直超过三秒又缩了回去，龇牙咧嘴地摆摆手，“不用，没到那个地步。”
齐致的眉又拧紧了几分，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街上人多。”
“嗯？”魏昀本来没太反应过来，等他看见齐致耳朵尖上那点熟悉的绯红时，顿时恍然大悟。
齐致似乎说完就后悔了，暗骂自己一声后走快了两步。魏昀追上去，像只蚊子一样滋儿哇滋儿哇地叫，一串问题不加思考就抛出来，“人不多的地方就可以？是这个意思？”
刚刚的确是这个意思，但齐致就不是很想承认，便也没答话。
不想魏昀直接目光真诚地问：“那我能邀请你跟我一起去下洗手间吗？”
齐致耳朵尖上那点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无嘲讽地调侃道，“去干什么，把你脑子按马桶里洗洗？”
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不干不净的思想都洗掉。
魏昀委屈地喝了一口热水。
说实话，魏昀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质朴的旅行，就连小学生春游都能带两包辣条，而新时代的准大学生却只有热水。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从寺庙里出走的和尚。
中午大伙儿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样。
“昀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淡了？”罗正浩一边好奇一边给魏昀舀了一勺沾着红油的肉。
“我一直很清淡。”魏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肉。
“他不能吃。”齐致二话不说把他碗里的东西夹走，连沾了红油的饭都悉数挖走，只给他留一碗色调清淡的饭菜和一碟普通酱油。
王永乾捧着碗愣住了，筷子要落不落地虚夹在指缝之间，“啊？为什么？”
解释起来太麻烦，齐致干脆就简单粗暴地回答：“没为什么，我不让他吃。”
这个解释让罗正浩目瞪口呆：“啊……”
齐致仔细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冰的辣的都别给他吃。”
说完象征性地扫了魏昀一眼，颇具警告意味，旁边人觉得他不仅在警告昀哥，而且在震慑别人。
魏昀无奈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作投降之态。
其他人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还没过门呢，昀哥这就成了受到对象严格管控的阶级了？
王永乾甚至想落下时代的眼泪：那个叱咤风云的王者，只能永远活在过去了。
然而昀吹王永乾终究是不忍心看到魏昀沉浸在爱情的快乐里迷失自己，趁着齐致去洗手间的间隙，他悄悄溜到魏昀身边，暗示性地咳两声：“昀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感受过快乐了？”
“？”魏昀不知道王永乾这问句从何而来，他明明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恋爱的快乐气息。
王永乾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满脸沧桑地仰天喟叹一声。他从包里掏出一罐冰可乐，重重地放在魏昀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拯救世界的神器，“肥宅快乐水，你一定需要。”
魏昀还没开口说话，王永乾倏地伸出一只手掌，打断他说话的可能，“都是兄弟谢字就不用说了，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感受一下久违的快乐。”
沾着水珠的罐身紧贴手心，冰凉感从罐身传递到手心，魏昀果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夏天的快乐。
这罐冰可乐如同禁忌之果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蛊惑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魏昀的食指触摸易拉罐上的拉环，摩挲了几秒之后毅然决然地把它推开。
“不，我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别诱惑我，没用的。”
魏昀怎么也想不到这绝不是他一天之中最悲惨的时候，至少魏昀这时还没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他的因果轮回报应才刚刚开始。
烈日当头，艳阳最盛之际，当所有人包括齐致手上都拿着冰镇饮料时，手持万年保温杯的魏昀终于开始意难平了。
然后王永乾就亲眼目睹了不久前才说自己有骨气的昀哥是如何化身舔狗的。
“班长，你拿着可乐的样子真好看。”
齐致奇怪地看他一眼，“谢谢。”
“你这个握可乐的姿势好帅，”魏昀信口胡诌，“每根手指分开的间隙长度大致相等，虎口刚好掐在可乐罐的三分之二处，手腕的略微倾斜更是这个姿势的点睛之笔——”
“我也想试试这种感觉，你这个罐子能借我拿一下吗。”
话中充斥着满满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齐致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果断拒绝：“不行。”
“一口行吗，”魏昀目不转睛地盯着齐致手里的可乐，一副即将灵魂出窍的样子，“就一口。”
“不行。”
“好哥哥。”
不要脸选手魏昀现在说这三个字说得相当顺口，毕竟这种事只有零次和千千万万次。
齐致的动作明显一顿，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不假思索地立马拒绝，缄口不言，好似是在思考。
接着他慢悠悠地端起可乐，当着魏昀的面喝了一口，动作十分缓慢，像是故意做给魏昀看的。
果不其然，齐致这回只是换了个更残忍的方式拒绝：“想喝吗，不行。”
魏昀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他忽然有点牙疼，用舌尖抵了抵右上方的大牙，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又在报复我？”
夜幕即将降临时，他们踏进上海的标志性建筑物东方明珠，来到位于259米高空的悬空观光廊，这条观光廊由透明玻璃打造，向下可以看到浦江两岸，向上可以看到无边苍穹。
魏昀透过透明玻璃往下看，底下的景物渺小得如同模型一般。他没由来地就是一阵血崩，不算很疼，但也不太想走了。于是他扶着背后的玻璃，像个受不得刺激的老年人一样缓缓坐下来。
齐致紧挨着他坐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让魏昀总感觉自己在不断地重演历史，只是这回他的身份和立场站到了对面——现在他才是那个最凄惨的。
魏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一起翻墙，想起齐致突然蹲下来——就像他现在这样，现在想来他真是太天真了。他跟齐致提起这事，自己没忍住笑，“我还以为你恐高呢。”
“你以为的事多了去了。”比如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把这些事情和痔疮联系在一起并进行强行脑补。
魏昀按了按略微发疼的小腹，低声问道，“你那时在想什么？”
齐致实话实说：“想杀人。”
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魏昀忍俊不禁。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齐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十有八九又是些骚东西。
“我在想这个地方真浪漫。”
很多时候，齐致离魏昀越近，就愈发能窥见他与外表看起来很矛盾的部分，譬如那些藏匿在外表之下，镌刻于血液之中的浪漫因子。
齐致突然动手拍了拍魏昀的肩膀。
魏昀出于习惯转过头来，谁料齐致的脸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
“不是说人多不行……？”
“没人，你瞎了。”
他们在259米的高空处拥吻，灯火涌动，浦江流淌，万千繁华尽在脚下，他们却无暇顾及，余光所到之处，只有彼此。
相比之下，连璀璨的东方明珠也显得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完结章啦！！！

第65章
他们在上海停留了一个星期, 魏昀的姨妈也来了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这特殊时期快过去了，上海之行却也迎来了尾声。
呆在上海的最后一个夜晚，魏昀看着酒店房间中央那张双人床——那张曾经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双人床, 不禁感叹：“暴殄天物啊。”
六月底，高考放榜, 他们俩的成绩都在自己预料之中。魏昀文化分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齐致一如既往地保持在正常水平，总分706。
七月份填志愿, 结果也没什么悬念，早已半只脚踏进大学的魏昀总算把另外半只也踏了进去，最后被中央戏剧学院录取。齐致也没什么悬念，成功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去处。张立垣读的是师范, 王永乾学了医, 傅卓阳考了一所政法大学。唯有罗正浩考得不太理想，差一分够着一本线，挑了个二本里最好的专业, 也不算太糟糕。
高考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只要那段年轻的岁月曾被泪与汗浸透过, 也就不算白活。
齐致开学比魏昀早一些, 魏昀索性跟着齐致去，路上费尽心机给自己捏一个“高考闭着眼睛考出749分被逼无奈只能上清华”的人设，装模作样地跟着齐致一起走进大学校园。
可惜的是这个人设没能维持太久。
“大学跟高中不同, 你们要清楚自己从哪来，要到哪里去——那位同学，对，就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
魏昀不知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居然好巧不巧被点到了——估计作入学教育讲座的教授也没想到，他就这么随手一点，居然会点到一个非本校学生。
“我……”魏昀想起自己凹了好久的人设，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便厚着脸皮说，“没什么特别的，考得太好分数太高，我又懒得挑，刚好今年这里录取分数线是我幸运数字，我就来了。”
“看来这位自信的同学高考的分数相当不错。那你说说，你为什么选择了机械工程？你有没有未来的职业规划？”
“我……”这可真是把魏影帝难住了，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齐致这专业以后出来是干什么的，他试探性地开口：“开五金店？”
此言一出，引发一阵哄堂大笑。
齐致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
魏昀还没开学，这么大一活人总不能塞在齐致宿舍，影响不好。于是齐致刚开学就请假，拖着大号拖油瓶魏某，把他丢进了学校隔壁的酒店里。
奈何魏昀是个丢不掉的主儿，自带强力胶属性似的粘着齐致，最后不知怎的，戏本就演到了白日宣-淫这一折。
“可以吗？”
“我说不行你会停？”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闭嘴。要做就做。”
那个时候的冷酷杀手与平时截然不同。刚开始齐致还不耐烦地问“你行不行”，到后来就没这力气了。他咬得殷红的唇溢出破碎的语句，漆黑深邃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就像无垠宇宙罅隙透出的那一缕星光。
魏昀忍不住去亲吻齐致的眼睫——那是他穷尽一生所能探寻到的美的极致。
上帝如同最蹩脚的营养搭配师一般，为一个人平衡荤素的方式就是让和蔼可亲的亲戚关照一下他，杀一杀魏昀的威风，让他别太得意忘形。
刚开荤就被迫斋戒的魏昀只好过上了安分守己的和尚生活，期间恰好赶上了齐致军训。
高一军训那会儿魏昀跟齐致不熟，所以也就从来没见过齐致穿军装的样子，大学这次是头一回。那军装绝算不上好看，套上去跟随便套了个绿色麻袋没什么区别。放眼望去一大片绿油油的麻袋们，亏得魏昀能在里边找到自己对象。
魏昀闲着没事就过来晃荡，他若是安安静静呆在一旁也就算了，偏偏此人就爱给自己加戏，给自己套一个“师兄”的名头占齐致便宜。
军训有个规矩，非训练时间见到闲杂人等都得问好——每当魏昀走过一次，他就能收获一声震耳欲聋的“师兄好”，他成天晃荡来晃荡去，整个学院的人都要眼熟他了。
有天教官跟同学们闲聊的时候问：“我看隔壁文学院天天有师姐过来送温暖，怎么就你们机械没有？”
一同学对答如流：“教官，我们这没有师姐，只有无穷无尽的师兄——比如那个。”
魏昀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优哉游哉地观赏齐致站军姿，像大爷看戏似的，那惬意的姿态只想让人给他往脸上来一拳。
当然，这么多声“师兄好”似乎也不是白叫的，魏昀也不太好意思一天到晚让人问好，便真的买了箱水分给齐致连队里的人。
喝瓶水的功夫，魏昀赫然已经和大伙儿成为熟人，有人直接就问：“师兄你为什么每天都来？不用上课吗？”
齐致替他回答这个问题：“闲的。”
魏昀毫不在意，继续瞎吹：“也没什么，就是Worpionid教授要从California过来跟我一起研究新技术，我在等他。顺便就过来看看。”
这句话哪里都无懈可击，洋屁也放得很地道——当然，要是Worpionid读起来不像“我骗你的”就更好了。
“真的吗，这个Worpionid教授是何方神圣？”
魏昀没想到这些同学们这么可爱，乐了：“你们真信啊？我不是你们师兄，纯粹是过来陪对象的。”
有眼尖的人发现，魏昀专门绕过齐致给所有人都发了水，剩最后一瓶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走到齐致面前，拎着那瓶天选之水拧开瓶盖喝一口，这才递给齐致：“这瓶加了糖的是你的。”
“甜吗？”
齐致一向不给面子：“不。”
没过多久魏昀也要军训了，齐致偶尔没课也会过来晃荡两圈，他不像魏昀那么高调，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坐着，顺手给男朋友拍点表情包，等他们到休息时间再过去。
但齐致还是低估了魏昀的作死能力，想让魏昀死太简单了，根本不用花费齐致半分精力，他自己站军姿的时候都能整出一点幺蛾子。
教官喝道：“你站军姿就站军姿干什么拼命眨眼？！眼睛进沙子了？”
齐致也很疑惑，他看看天——碧空如洗，艳阳高照——这也不是沙尘天气多发季节啊。
若是人类观察分析师团成员在场，新闻题目八成就是：痴情少年站军姿时拼命眨眼为哪般？对象竟毫不领情……可怜！
烈日当头，不解风情的齐致甚至带来的不是透心凉心飞扬的快乐水，而是一壶老年风满满的养生热水。
原因也很简单，两个字足以解释：姨妈。
魏昀可能是到了自愈后期，跟齐致当初一样，姨妈变得不太规律，而且还特别调皮，专门挑不合适的时候来，军训似乎也特别合它心意，第三天就敲锣打鼓地前来拜访了。
作为合格的男朋友，就算是齐致送来的是一瓶毒药，魏昀也能面不改色地喝完称好，他端起热水，脸上露出了幸福男人的专属微笑。
旁边的同学抬头看了看刺眼的烈日，握紧手中的奶茶加珍珠少糖正常冰，再偷偷瞥了一眼魏昀——可别是什么新型中暑征兆吧，会传染吗？
他还年轻，不想变成傻子。
不过这个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给魏昀带来的也不全是痛苦，有时还能得到意外收获。
譬如在成人时间撒娇能得到回应。
某天魏昀心血来潮又想使坏，故意把声音放虚了说：“班长，我好累。我那什么刚过，现在腰好酸。”
齐致沉吟一秒，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哦，那睡吧，晚安。”
说完就想推开魏昀，动作十分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谁料他刚想盖上被子翻身，又被魏昀反扣住腰，动弹不得。
魏昀扣着齐致腰的手轻轻摇了摇，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别呀。”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自己低低地笑出了声。
齐致等了好一会儿，才听魏昀语含笑意地说：“你可以自己动吗？”
刚刚还精力充沛活似武松，转眼就腰酸背痛形同黛玉？齐致信才有鬼。他正要说那句“爱做做不做滚”，紧接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魏昀一句话堵了回来——
“好哥哥，”魏昀眨眨眼睛，放低声音，“求你了。”
齐致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行。
齐致自己也尝过非常规性低潮紊乱综合征的厉害，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腰酸背痛的感觉，仔细回想一番觉得魏昀说的未必全是假话。再加上如果不应允，他被魏昀烦得要死，径直用手掌捂住魏昀的嘴，另一只手按着魏昀的肩膀，顺势一推，至此上下倒转。
魏昀没想到他来真的，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挑眉惊叹道：“——哇哦。”
齐致耳朵红得发烫，被笑得有些狼狈，他恶狠狠地瞪了魏昀一眼，低头堵住魏昀的唇。
魏昀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
周末他俩都没课，魏昀大清早的就把自己收拾好，迈着轻快的步伐来见男朋友。
齐致随手朝他抛了个小玩意儿，“这个送你。”
魏昀接过来细看，是一个小小的机械零件，精密的轮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银色扣子从两个相邻齿槽间穿过，扣子上挂了一条内敛低调的黑绳。
“这什么，”魏昀捏着吊坠上的黑绳在齐致眼前晃荡，故意问道，“定情信物？”
齐致扫他一眼，干脆把那条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黑绳拽在手里，二话不说给魏昀套脖子上，不甚温柔地扣上，附上二字：“狗绳。”
齐致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这条狗绳做起来不容易，光是画图就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也是因此，机械制图是齐致学得最好的一门专业课。
多好多浪漫的气氛，被这俩字毁得一干二净。魏昀心有不甘，伸手去拉扯齐致的衣领，果不其然，从里面掏出一条一模一样的来。
魏昀露出得逞的笑，“还说不是？”
“随你怎么想。”
按照魏昀的理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变相肯定，他顿时乐得像个傻子。
“幸好你不是学车辆工程的……”
“嗯？”
齐致没太听清，凑前去听，结果听魏昀自个儿在那里念念有词：“挂个轮胎多土啊。”
魏昀联想到自己在脖子上挂一圆滚滚的米其林轮胎傻笑的模样，不禁再次感慨幸好男朋友学的不是车辆工程。
齐致琢磨着自己当初怎么不选车辆工程呢，先拿个千斤顶拧掉他的项上人头再说。
魏昀对男朋友的杀意浑然不觉，摸着锁骨上多出来的那个小零件，决定找个风水宝地照照镜子，他拍拍齐致，“你在这等我啊，我去上个厕所。”
齐致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阳光穿透树叶的间隙投射下来，留下一串圆圆的光斑。齐致站在树荫下等魏昀，闲着没事干，便伸出手来截断那一束金黄的阳光。
没过多久，魏昀从不远处拐出来。
齐致收起手掌，那束阳光从他手中溜出去，他抬眼看向来人——
魏昀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面上带笑，依旧是俊美无俦的少年模样。他的上衣刻意开了两颗扣，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那个小小的零件安安静静地卧在锁骨中央，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和齐致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两样，若是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这人现在是他男朋友了吧。
——神奇。
“哟，”魏昀走到他面前，轻浮地吹声口哨，“帅哥等谁呀。”
齐致从不配合他的演出：“等傻逼。”
“别等了，”魏昀拽着齐致胳膊肘，歪头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哥哥我带你去好地方玩啊。”
齐致好似勉为其难地提起了几分兴趣：“什么好地方？”
“我心里，去不去？”
忽而微风拂过，齐致的回答掺杂在风里——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应该还有几个小小小小小番外~
-
由于实在是没有灵感写原本的那篇炼丹文，所以换了个顺序改了预收打算先写那本校园QAQ
等一个有缘人收藏！
文案在这里：
承砚中学扛把子，叱咤风云的校霸周知重生了。
重生后的大哥依旧走路带风，嚣张无比，脾气差得像个反派。
跟重生前不同的是，他这一世是个文科学神。
而且他听说，他的死对头晏行这一世是隔壁那位乖巧娴静、平易近人的理科学神。
周知开开心心地前去羞辱变乖的死对头。
结局十分惨烈。
调戏乖乖学神未遂反被日的周知：操，为什么这傻逼也重生了？！
-
同学们最近很疑惑，承砚中学的两位重量级学神，最近狂野得像个校霸。
一言不合打打杀杀，随时随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最可怕的是，他们打完架竟然还一起回家。
同学们：？！？！这学校要完！！！！
前期酷爱嘲讽后期骚话连篇攻（晏行）&#215;一点就炸心狠手辣暴躁老哥受（周知）

第66章 番外1
高一那会儿还没分班, 齐致在4楼3班, 魏昀在5楼9班，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隔着一层楼愣是没碰见过一回。
魏昀那时虽已小有名气, 但还没到风靡校园的地步，消息闭塞的齐致更是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顶多从旁人那听来两句“魏什么”，也听不太仔细，没两秒就忘了。
以至于后来魏昀一战成名, 跟齐致碰了一回面，齐致也没认出此人是谁。
*
那场震惊校内外的战争发生地在学校附近那条小破巷，对面浩浩荡荡来了一伙人，社会阶层广泛，吴俊贤和薛天乐也位列其中。
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其实魏昀忘事儿挺快的, 这号人也没往心里去, 但要怪就怪他们俩太认真，干架前还做了一番功课，打听了好久魏昀的事, 场上专拣人痛处戳, 要多不好听就说得多不好听。
碰巧魏昀那天心情不好, 下手狠了点, 场面不太好看，就被他俩单向记恨上了。
吴俊贤是暗着记恨，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来, 薛天乐则截然不同，是真的把这仇放在了心尖上，隔三差五地就来挑个事儿。刚开始魏昀懒得理他，然而时间一长也觉得有点烦，忍了一个多学期，终于把人揍趴在厕所角落。
谁知道那天刚好遇上班长。
*
说来也巧，齐致路过那条小巷的时候，战争堪堪收尾，虽然大多数人都没走远，但全都散得差不多了。
这条小巷恢复平常的样子，刚踏进来的人完全想不到这里上一分钟还战况激烈。
齐致揣着心事走在路上，略微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巷子窄小，车进不来，又是人来人往，他不太担心发生车祸。
出个车祸的确是不容易，但撞个人还是很简单的。齐致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一个人，踉跄两步才定住脚跟。
这人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站在路牌前，身体微微前倾，看路牌看得十分认真。
“不好意思。”齐致说。
这人这才勉强把目光从路牌上移开，瞥了瞥齐致，瞧见他身上的校服，忽而来了兴趣：
“你不认识我？”
齐致皱眉把这人打量了一番，口罩遮着大半张脸，额前还有刘海挡着，只剩那双露出来的眼睛还有点辨识度，眼窝深邃，瞳仁漆黑，依稀能窥出个帅哥模样。
魏昀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等着自己那如雷贯耳的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然而魏昀终究是失望了。
“你谁？”
齐致印象里的确没这号人物，他接着说：“让让，挡道了。”
魏昀想想也觉得自己搞笑，又不是国家主席，哪儿能人人认识？
他侧过身给齐致开道，“行，你过。”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手刚伸出来就发现上边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还淌着血，着实不太雅观。于是他又悻悻地将手收回来。
齐致不是瞎子，这么条血淋淋的胳膊不至于看不见，话到嘴边就顺口一提：“你流血了。”
“哦对，”魏昀颇为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好似对这习以为常，“兄弟，哪儿有药店？指个路？”
齐致真的就是随口关心一下，没想到接下来还有事儿，他本想说“你自己导航”，接着又听这人说：
“帮个忙，看在我给你让道的份上？”
他说着掏了掏自己裤兜，示意自己口袋空空如也，“我没带手机。”
他们俩家都不在这附近，再加上又都是初来乍到，都不认识路，没有谁比谁高贵。他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齐致才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点开了手机导航。
齐致看着地图，大致明白了药店走向，他给魏昀指了个方向，“你就往那儿走。”
“谢了啊，”魏昀忽然又叫住他，“哎，你叫什么名字？”
“倪猜。”
魏昀惊奇道：“这哪猜得到？”
“姓倪，名猜。”
“好名字啊。”魏昀随口赞了一句。
倪猜给他留了个潇洒的背影。
等魏昀走到半路才回过神来——不对啊，这倪猜你猜，敢情还是让他猜呢？
“框我呢？”魏昀失笑道，“做好事不留名，姓雷名峰才对吧？”
齐致怎么也没想到，他跟路边遇到的这傻逼缘分未尽，十分钟后又面对面地碰头了。
“巧啊，”魏昀活似见着了老熟人，恨不能给齐致一个热情的拥抱，“又见面了。”
齐致没觉得巧，只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就与这位帅哥结下了不解之缘。
“怎么又是你？”
“我迷路了？”这话魏昀说出来不是陈述句，尾音还稍稍上扬些许，似乎还颇为疑惑。
齐致看了看自己这条道，又瞅了瞅远在那边的药店——怎么看也不是一条路的地方，魏昀能走到这也是人才。
齐致没好气地再给他指了一回路：“那边走，别走反了。”
刚要走又被魏昀拉住衣袖，他被迫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昀。
“你电话能借我使使吗？”魏昀说，“很快，一分钟。”
齐致把手机给他，他指尖飞快地按了一串数字，拨通后也不说客套话，径直就是一句：“溜得挺快啊闺女，把你爸手机还来。”
就这么一句，说完就挂，多的不说。
随后魏昀将手机双手奉还齐致。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你看我们今天就遇见了两回——”魏昀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说也是缘分一场，兄弟，报上名来？”
这回齐致倒是没再胡编乱造，正儿八经地报了个名：“雷锋。”
到底他俩也没能互通姓名。
*
魏昀买了药和绷带随便包扎一下，再回到家时天也黑得差不多了，手上的痛也差不多被风吹麻木了，他拖着满身疲惫去摸灯开关，谁知一亮灯就是聊斋现场。
周劼伦不知道是打哪儿窜出来的，一见着魏昀就开始掉金豆子，哭得那叫一个如丧考妣。
魏昀被他嚎得脑壳疼，揉着太阳穴问：“能别哭了吗，我头疼。”
周劼伦哭得快好得也快，眼泪刚收回来没几秒，就开始在魏昀家厨房转悠，“昀哥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你这晚饭怎么解决？”
魏昀服了：“你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不行吗，”周劼伦理直气壮，“刚刚那是我出场费。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见我红翔一霸落泪的。”
魏昀张嘴想说“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人想见”，想想还是给憋回去了。
他在周劼伦希冀的眼神注视下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行吧，来者是客，今天开荤。”
周劼伦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如灯泡，这一刻魏昀在他眼中的形象赫然高大不少，如同阿波罗神般散发着高贵的光辉。
就在周劼伦以为魏昀在哪条密道里藏了一块肉时，魏昀亲切地拿出了两袋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周劼伦以为这只是前菜，然而等了好半天没等到正餐，他才恍惚地问：“这俩破泡面就是开荤？”
“你瞎？”魏昀反问道，“你看不见这袋上写着‘牛肉’两个字？”
三分钟后，周劼伦拿叉子搅弄泡面汤，长叹一口气，“太穷酸了。”
其实魏昀本来没这么穷，不说别的，光是身上俩固定时间进账的银行卡就足以让他穿梭在有钱人中间走路带风，他之所以混成今天这样，纯粹是一身倔强在作祟。
亲爹娶了富婆，亲娘傍上大款，各自成家生儿育女，总而言之就是各有各的精彩。刚开始他们还惺惺作态地争了争抚养权，后来魏昀坚持谁都不跟，他们看魏昀的确挺能照顾自己，便愈发心安理得地去追寻自己的精彩了，各自给张卡每月打钱就算完事。
但这里面的钱魏昀半分都不想用。
说不用就不用，魏昀的确没动过里面一分钱。
只是偶尔会对着两张破卡发呆。
“昀哥，你不如去做个网红，我听说现在女装大佬很流行耶。”
“滚。”
“别啊，万一发了呢？”
魏昀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周劼伦，那眼神足以让周劼伦头皮发麻。
周劼伦走后，魏昀还真在思考周劼伦说的话的可行性。
——穿女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机智无比的魏昀想出了另一种可能。
*
星期一魏昀在国旗下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检讨，齐致总算对这号人物有了个粗略的初步认识。他站在数千人面前也毫不拘束，连敞开的那粒扣子都散发着“老子最□□”的气息，再怎么诚恳的检讨从他口中念出来，也总显得不大对劲。
人还挺狂。齐致在心中这样评价。
当天下午他们又碰面了，准确地说是齐致在校外偶遇魏昀，恰好听见魏昀在那胡说八道。
“长得帅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比如前两天就是一位热心同学看我长得帅才帮我指了路——鲁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魏昀摩挲着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经典名言，“没有人能抵挡你昀哥的魅力。”
热心同学齐某：“……”
可去你妈的吧，鲁迅没说过这话。
*
没过几天魏昀生了场来得莫名其妙又猛烈异常的病，头痛呕吐逐一拜访，弄得很狼狈。
他翻箱倒柜找出两片药丢进嘴里，七点刚过就早早地裹着被子瘫在床上。
难受的确是难受，但时间太早，他又睡不着。
他侧躺着玩手机，越玩头越痛，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他隐隐感到有些无聊。
他打个电话给周劼伦，难得想敞开心扉来一场兄弟之间的交心对谈。
然而周劼伦那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啊，昀哥？我这正忙着呢，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魏昀想了想，说：“你忙吧，我挂了。”
闲得没事干的人一般都比较饥不择食，魏昀已经无聊到翻通话记录了。
翻着翻着，他就翻到不久前的那个雷锋的电话。
那天他就打了一通电话，还是借雷锋电话拨通的自己手机。
魏昀鬼使神差地点了点那一串数字。
“你好。”也许是隔着电话，看不见雷锋的容貌，这声“你好”听着还挺温和有礼的。
“你好，我是那个——”魏昀没想好说什么，话到一半就卡在这儿了。
谁知对面更绝，直接说：“不买房，不贷款，不理财，不参与任何活动。”
“不是，”魏昀被他熟练的回复逗笑了，“我是那天那个——嗯，就迷路的那个。”
那边齐致似乎是回忆了一会儿，半晌才说：“哦，有事？”
“没什么事——”
魏昀仔细想想，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事。他刚说完这半句，齐致接着就说：“没事挂了，拜。”
听着像是从“没”字开始就想挂断，碍于礼貌等他说完才下结语。
“别啊，还是有点事的。”魏昀当真是无聊透顶了，这么一通电话竟然也品出几分趣味来，甚至忘了自己的头还在疼。
齐致耐住性子等他说。
魏昀没话找话似的随便扯了一个话题：“我来跟你道声谢，那天的事。”
“不用谢。”齐致这话真不是客气，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不用谢”，他下半句话一针见血，“反正你也没按我指的路走。”
魏昀尴尬地挠挠脸，“啊。”
“下回记得带手机，”齐致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忽然幽幽地补了一句，“能抵挡你魅力的人太多了。”
“？”魏昀从这话中感受到一丝熟悉，但不懂这是什么梗，“什么意思？”
对面轻嗤一声，“夸你帅。”
通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真是个怪人，夸人也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魏昀翘起唇角——虽然这夸的很对就是了。
*
魏昀不愧是魏昀，发展起来特别快，从名不见经传到圈内小有名气，似乎也没用多久时间。
刚开始时魏昀粉丝增加得不是特别多，他无聊的时候就会点开那些花里胡哨的头像看看，偷偷观察喜欢他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有天花里胡哨的头像里混进了一个异端，魏昀好奇，顺手就点了进去。
此人的主页跟他头像一样无聊，几乎没什么内容。
他有分享魏昀的歌，但是不作评论，顶多发一个句号证明自己是本人，说不准他是因爱分享还是单纯地无话可说。
魏昀翻了几页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退出来去寻找下一个快乐了。
*
楼上楼下虽说距离不远，但他们一个迟到早退一个早到迟退，作息时间截然不同，见面绝对是小概率事件，所以那天之后也再没见过了。
一个学期过去，他们俩都忘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们分到同一个班，也没想起他们曾经那点少得可怜的交集。
分班后第一节 班会例行竞选班长，奈何同学们积极度不高，老半天没人出来毛遂自荐，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于是班主任提议：“大家都站起来说一说竞选一下吧，就当做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
齐致站在讲台上竞选班长的时候，魏昀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仔细打量了齐致一番。
魏昀觉得这人看上去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面相挺凶，说不准跟他一块儿打过架，但奇异的是，他竟然从这冷漠的神情中感受到了几分善良，感觉又不太像跟他有过节那一堆的。他想了十几秒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懒得再想，便把原因归结到“这人长得还行”上去了。
齐致的演讲内容言简意赅，三句话了事，表情平静无波，看上去就是来走走过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爱投不投”的气质，唯一的加分项就是这人的确长得还行，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刚分班，谁都不熟，同学之间没什么话说，这种投票无非就是看心情。
神奇的是各位同学在还没熟起来的时候就异常地团结，这次竞选投票他们竟然都抱着同一个想法：
大名鼎鼎的魏昀是什么人？有魏昀在的班怎么可能好管？谁敢管？谁管谁就是一个死字。
——这个齐致看起来好凶，这个神圣的任务就交给他吧！
坐在魏昀旁边的那位听过魏昀的名号，瑟瑟发抖，他偷偷瞄一眼魏昀纸条上写的名字，疑惑不已，便试探性地问：
“昀哥，你为什么投齐致啊？”
“随便投的。”
魏昀懒洋洋地翘着凳子，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声音隔着书本，听起来不太清晰：
“我看他比较顺眼。”

第67章 番外2
大四时评十佳大学生, 魏昀也有幸得了两张表。
恰好这天齐致也在, 十分愉悦地观赏到了魏昀咬着笔头苦思冥想的样子——上回见魏昀这样子好像还是高中写数学题的时候。
“你说我主要事迹写什么？”
事迹太多，一时分不出主次。
“随便写，”齐致懒洋洋地窝在一边玩手机, 施舍似的瞥了那张表一眼便没了兴趣，收回目光, “快写。”
这天难得他俩都有空，齐致等着他写完一起去约会，写多一分钟就浪费多一分钟的约会时间。
“你不是做过很多骚事吗, 挑两件。”
“哪两件？”魏昀佯装疑惑地问道，“是我凭人格魅力赢得你芳心暗许还是我凭一颗真心赢得你余生相伴？”
齐致挑挑眉：“这也叫主要事迹？”
这句话其实是在含蓄地嘲讽：你的主要事迹难道不是本色出演沙雕戏精辣他人之眼，或者劝别人多喝热水结果惨遭姨妈报应？
然而魏昀略一思忖，也觉得的确有几分不妥。
“不是。”他沉声道。
齐致看向他，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是主要事迹。”
魏昀弯起眼睛, 笑意掺在低沉的嗓音之中：
“你是我的获奖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五千多字的王永乾番外~放在作话就不用JJB了~感恩各位朋友一路支持到现在！！！【落下热泪
-番外3-
谁都没想到王永乾会去学医，毕竟这与他美食家的梦想大相径庭。
比起王永乾学医，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王永乾上的虽然是个比较好的医学院，但分数不太够，被调剂去了法医学。
*
法医学专业怪人不少，王永乾舍友肖逸远就算一个。凭他那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高考分数，上个黄金热门专业绰绰有余，却偏偏一头扎进这个冷门专业，而且还乐在其中。
法医学好歹也是一个秃头专业之一，他却总有闲情逸致看一些文学作品，古今内外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无论是鲁迅还是马尔克斯都能侃侃而谈，即使如此，他的考试成绩依旧遥遥领先。
更奇怪的是，他眉眼清冽宛若寒潭，看上去不说冷漠，起码也应该是疏离而不好接近的，但他却对王永乾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进来第一天肖逸远就脱口而出：
“王永乾，你叫什么名字？”
王永乾：“？！”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不会聊天，没话找话的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王永乾？”
肖逸远翻着书的指尖一顿，接着慌乱地连翻好几页，沉默地盯着书，不再说话了。
王永乾想笑又不太敢笑，他挠挠头：“那个……”
肖逸远“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抬眼看着他，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王永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句“你书拿反了”咽回去了。
静默了几秒，王永乾迅速转身，开始拾掇自己的被窝。
肖逸远坐在桌前认真地“”了几分钟，期间还很沉稳地端起水杯轻啜一口，如果书没有拿反的话，他简直优雅得像中世纪城堡中出来的王子。
好奇怪啊。
王永乾一边想一边给自己床挂蚊帐，正想得出神，下边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要帮忙吗。”
“哦哦，”王永乾正发愁自己是不是新来第一天就惹怒了舍友，没想到舍友还是个外冷内热乐于助人的活雷锋，似乎也没有为刚刚的事生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啊。”
肖逸远再次将书合上，站起身来，忽而往桌上一瞥，这才发现他一直拿着的那本书方向好像不太对。
他顿时尴尬症发作，紧紧地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样子差点让王永乾以为他其实还在生气。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知道自己名字啊？
*
时间一长，王永乾也把这个古怪的舍友摸清了不少——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好歹能探出几分规律。
他的热情似乎有特定对象，从不向王永乾以外的人展现。开学一个星期，他甚至还没把宿舍里另外两个人的名字记住。
“他们叫什么？”
“兄弟，这就过分了，”王永乾半是惊讶半是调侃，“这都一个星期了，连舍友名字都不记得？”
肖逸远含糊着应了一句就打算转移话题。他转换话题非常快，快得中间没有任何衔接，显得无比生硬：“你喜欢鲁迅吗？”
这问句似曾相识，王永乾下意识就回：“当然。他那句‘学医救不了中国人’，非常震撼。”
肖逸远不由得莞尔。
*
一连过去一个学期，这种热情都没有消减的迹象。
期末回家两人在车站碰见，王永乾这才知道肖逸远跟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王永乾二话不说地给他一个热情的熊抱，“老乡啊。”
肖逸远这人话不多也不少，没接触前可能会觉得他冷淡不易接近，然而事实却大相径庭，他只是不太会说话，再加上长时间在书海中浸泡，智商也高，平添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路上王永乾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话，肖逸远时不时插几句嘴，主要还是在听他说。中途王永乾在不经意间兴奋地问道：“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们会不会认识？”
肖逸远卡壳了好一会儿，眼神晦暗不明，良久才道：“……松山中学。”
王永乾没觉察出哪里不对，一听这熟悉的名字反而更加兴奋了：“我当年去过你们学校耶……”
“我知道。”
“啊？你又知道？”
王永乾觉得他真乃神人也，该知道的过了一个星期还不清楚，不该知道的倒是知道得不少。
肖逸远沉默不语，没有回答的意思。
所幸王永乾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很快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
刚学解剖那会儿王永乾见到肉就能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动筷时犹豫不决，以至于整个人瘦了不少。
似乎也是那段时间，肖逸远天天来找王永乾吃饭。不得不说，肖逸远这人表面上像个无聊透顶的闷葫芦，实际上比王永乾还会玩，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全都一清二楚，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本子用来记录。
王永乾发现跟着他一起时总能忘记那些尸体的模样，一颗热爱美食的心熊熊燃烧，恨自己只有一张嘴，不能一天尝尽所有美食。
“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肖逸远深深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开学前做了点攻略。”
不接触不知道，他们其实有挺多共同语言，肖逸远说的书王永乾大多都看过，王永乾聊的游戏肖逸远也玩过。于是他们常常一顿饭要吃很久，肖逸远抛个话题出来，王永乾自己一个人就能像说相声一样说很多话。
即使后来王永乾能面对尸体侃侃而谈并说出一串专业术语，跟肖逸远一起吃饭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事情演变到后来，他们吃饭下课都在一起，外人都觉得他俩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了。
有时早上王永乾起不来床，就让肖逸远帮忙带个早餐。
然后肖逸远渐渐地养成了一种帮忙带早餐的习惯，就算王永乾早睡早起，他还是每天准时准点地把热腾腾的早餐送到王永乾手上。
有天王永乾啃着包子跟肖逸远在路上走，他耳朵尖，听见前面那对小情侣在说：
“干嘛天天给我送早餐啊，你起这么早我也会心疼的。”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啊。”
*
王永乾整宿没睡着。
不是他多想，以前他和罗正浩这些人也玩得很好，可他们从来不会天天给他送早餐。
只有昀哥每天坚定不移地给班长接热水——然后他们后来在一起了。
卧槽！
王永乾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昀哥，你那时候为啥天天给班长送热水啊。】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你那时就喜欢班长了吗？？？？】
王永乾单纯地是想得到点跟自己想法不太一样的东西，而魏昀也的确给出了一点和正常人都不太一样的东西：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那倒不是，我就乐于助人。】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非要说为什么的话……】
王永乾期待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宇宙第一英…顶天立地你昀哥：因为热水有用。】
不知为何，那自信的微笑突然浮现在王永乾脑海中。
王永乾重重地砸回床上，手覆在眼睛上，在一片漆黑中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为什么昀哥会比我先脱单？”
*
真男人有疑问就应该去寻找答案，王永乾在失眠无数个日夜之后，终于决定找一天摊牌。
“虽然我的确是人见人爱心地善良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我是说，你别是喜欢我吧？”王永乾紧张得手心出汗，又添了些赘话以防尴尬，“我就问问，你别觉得尴尬，就是根据我这么多年来的观察经验我觉得——”
“是。”
肖逸远承认得很干脆。
“啊？”王永乾彻底傻眼，直愣在原地。
肖逸远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喜欢你。”
“你别这样，我……”王永乾舌头打结，连连绕了好几圈才捋出一句话：“我喜欢小姐姐的！”
这句话是事实不假，但听上去直白又伤人，就差没直接说“别爱我没结果”了。
谁知肖逸远竟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
王永乾本来已经设想好无数种安慰肖逸远的方式，没想到这剧情峰回路转，完全不按剧本来，弄得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又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想收回：“啊不不不，你当然知道了！我看起来也不像……不像……”
他这么一问一答下来，多有力的辩驳也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肖逸远除了笑意加深了些，好像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哪有人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是这种反应啊？
这怎么还笑得出来？
假的吧？
王永乾心里嘀咕一句“他真的喜欢我吗”，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别过头，“我走了。”
“等等。”
王永乾紧张地顿住脚步，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肖逸远提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学校门口那家店新出的芝士蛋糕。”
这种时候谁有心情吃蛋糕啊？！
没病吧？！！！
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交替着在王永乾脑中滚动播放，都不知道是该疑惑肖逸远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该感叹肖逸远这人心真大。
见他没反应，肖逸远将手中的袋子硬塞到他手里，“你走吧。我还有点事。”
王永乾像收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拿着也不是丢也不是，愣了半晌，肖逸远都走远了。
*
这次摊牌没能解决王永乾的失眠问题，反而让它更加严重了。王永乾大半夜的在床上辗转反侧，睁开眼睛想的是肖逸远，闭上眼睛想的也是肖逸远。
倒不是王永乾主动去想，而是肖逸远这个人就跟空气似的，有孔就入，等王永乾一闲下来，这家伙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在他脑中存在感很强地飘来飘去，想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啊——”王永乾拿枕头闷住头，“好烦。”
最终他决定向情感专家罗正浩求助。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你说，怎样把一个人掰直啊。】
【蚝蒸螺：？？？掰直？？？是我理解的那个掰直吗？？？掰直谁？？？有瓜？？？】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没瓜，我舍友。我想把他掰直，我就问问。】
【蚝蒸螺：乾，你不能这么想。别人喜欢男孩子是别人的自由，你不能这么霸道。】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我没说不让他喜欢男的！！！现在是这个问题吗，现在的问题是我感觉我快弯了！！！！！！】
【蚝蒸螺：？！？！？！？！你别激动，亲亲，这边的建议是你看点小姐姐冷静一下呢。】
王永乾鬼使神差地点开在微信收藏里躺了好久的一条校拍推文——那是他爱情的开始。
照片上的小姐姐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看向远方，恍若画中仙子，俗世凡尘也被她衬得像天宫瑶台。
哪里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肖逸远的样子跳跃出来，跃动着与照片上的小姐姐渐渐重叠……
“疯了吗，”王永乾喃喃道，“看小姐姐也能想到他？”
王永乾拿出手机发微信：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班长，你喜欢昀哥吗？】
齐致三更半夜收到这样一条看起来像非主流开场白的信息，神经一紧，发了句“你没事吧”过去。
【一个灵活的小胖子：没事，我就想问问，你会想什么都想到昀哥吗？】
看起来像是正经的情感问题。
但很可惜齐致还是让他失望了。
【文二至攵：不会。】
王永乾不死心，又问“一次也没有吗”。
【文二至攵：有一次。】
王永乾眼睛亮起来，却又见到对面发来下一句：
【文二至攵：去动物园看猩猩的时候。】
那个永恒命题再度浮现：
“这两个人怎么脱单的啊？”
*
跟王永乾走得近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最近在躲着肖逸远。
但肖逸远似乎浑然不觉，天天跟着王永乾转，有时不得已要出趟校门，遇到什么新店新品，也总是会带点回来给王永乾。
他把分寸把控得很好，从不会让人感到厌烦，王永乾就算想说他也无从下口。
“你知道我——”
“我知道，”肖逸远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在努力把你当普通朋友，这也不行吗。”
王永乾小声说了句“你又知道”，随后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小气，便说：“随便你吧。”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星期。
有天肖逸远很奇怪，居然没有跟着王永乾，说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没有肖逸远跟在身边，王永乾竟然觉得有几分不习惯。
“搞什么啊，”王永乾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石子，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操，我搞什么啊。”
“我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恰好这时手机一震，另一个舍友发了条微信过来：
-乾啊，我们宿舍水管坏了，肖逸远今早说维修工好像差不多现在这个点来，但是我们都不在宿舍，你有空的话你回去一下呗？
王永乾回了个“好”。
——肖逸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一放，王永乾又开始想那档子事儿，走了一路就想了一路。
想着想着，他的思想就渐渐偏离了轨道，一个充满怨念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大老爷们再说一次喜欢有这么难？！就不能给点面子？！”
他心不在焉地回到宿舍，推门一看——
离宿舍最近的那张书桌上坐着个人，一头齐腰长发又黑又直，脊背线条从略薄的衬衫中若隐若现地透出来，即使看不见脸，这个背影也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同同同学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王永乾话到一半，活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后撤半步，扒着门框抬头看一眼宿舍门牌，确定自己没走错之后才踏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同学你好像走错了……”
黑长直似乎有些慌乱，但他不紧不慢的转头动作却出卖了他。
“卧槽？！”
眼前这人未施粉黛，眉目间俊秀不减，依然是远离凡尘的仙人之姿。
只是这个人王永乾特别熟悉。
不仅跟小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该死地像肖逸远。
简直就是双重熟悉。
王永乾的心情很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肖逸远云淡风轻地解释：“哦，文化节快到了，话剧社那边没人愿意客串女装，就来找我试试。”
“你这不是——”
不知怎的，王永乾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那句渣女名言——
“三百六十五种模样，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他显然受到的震惊不小，竟没注意自己把话说出口了。
肖逸远闻言站起来，弯起唇角，逼近他：“那你喜欢吗？”
“这话我可没说……”
肖逸远与平时刻意把握分寸的他截然不同，他越逼越近，低声问：“那你喜欢吗？”
“啊……我……”
肖逸远不依不饶地问：“你喜欢吗？”
“喜欢——”王永乾还有后半句“个鬼”，硬生生地咽回去，再也没机会说了。
肖逸远已经带着得逞的微笑堵住了他的唇。
桌上肖逸远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一条新消息弹跳出来：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刚刚叫王永乾回宿舍了。
*
“不对啊，”王永乾挠挠头，“你跟以前也太不一样了吧，我记得你以前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有什么不一样？”肖逸远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好像在弹钢琴。
“我以前只敢跟你聊严肃文学……”
不怪王永乾认不出来，实在是肖逸远这人跟小姐姐相比俗了很多，至少王永乾觉得小姐姐绝对不会在开学前做美食攻略，也绝对不会跟他在大排档里聊游戏聊到门店打烊——虽然王永乾也没试探过她会不会就是了。
肖逸远撑着下巴看他，“你没问过我。”
王永乾尴尬地笑笑。
刚开始他们还天天晚上聊天，但是后来上了高三，事情一多，就渐渐不怎么讲话了。
王永乾不知道的是，其实肖逸远早就习惯每天晚上跟王永乾聊天了，但后来王永乾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他自己也没什么理由先开口聊天，就也渐渐没再说话了。
后来闲得无聊，他就开始翻王永乾朋友圈，王永乾的高中生活多姿多彩，沙雕异常，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去看，总能发掘出几分乐趣。
也是那时，肖逸远意识到，他也想成为王永乾朋友圈的主角，他想一起分享王永乾的快乐。
“那天我去了的，”肖逸远又想起一桩陈年旧事，觉得有必要解释，他说，“我在第一排，但你应该没认出来。”
王永乾想老半天，总算反应过来他在说很久以前朗诵《凤凰涅槃》的那一次。
“挺好看的。”肖逸远认真地评价道。
这句评价迟来了很久，但总归是没有缺席。
*
王永乾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博尔赫斯全集》，配字是“我恋爱了”。
下边评论五花八门，罗正浩也来掺了一脚：
-不对啊乾，你又喜欢上哪个小姐姐了？我记得你之前看《飞鸟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王永乾回：
-是同一个！！！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