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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完总裁后我带球跑了[穿书]
作者：七箩
内容简介
 黎言看了本书，书里与自己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以阴险的手段怀孕，后又以肚里的孩子做威胁，进了霸总家的门，一度作威作福，后来却落了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一觉醒来，黎言穿书了。他睁眼的时候，正躺在床上 霸总推门而入，情势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翌日清晨，黎言一瘸一拐偷偷跑路。 一个月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怎么办？他是生，还是不生？ 据说霍白衍手段狠厉，性格阴晴不定，谁落到他手上都活不过明天。 黎言怕得要命，打包行李连夜逃命，可连飞机场都没到，就被霍白衍亲自抓了回去。 从那之后，圈里就有了一个传言，阴狠毒辣的霍总圈养了一个宠物。众人都在预测，那个宠物能不能活过一个月。 而在霍家别墅里，小宠物黎言握着筷子戳自己隆起的肚皮，凶巴巴地威胁，你放我走，不然我就撑死你的崽！ 霍总将人揽到怀里，克制地亲吻，你想走可以，把我一起带上。 后来，霍总的小宠物不仅活过了一个月，还被霍总用盛大的婚礼娶进了门。 PS ：【无脑狗血甜文，无虐，从头甜到尾，文笔死逻辑，文中全部设定都是私设，切入代入现实！！！】 【受是傲娇小可爱，不喜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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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淅淅沥沥的雨点泼洒在玻璃窗表面，滑出一条又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房间内的大床上，隆起的弧度里时而传出几声类似动物的呜咽。
睡梦中，黎言感觉自己浑身燥热，汗水从额头渗透出来，沾湿了他的鬓角。
他不安地把唇瓣咬得发白，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黎言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更糟糕的是，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紧绑着，双脚也被并拢束缚着。
用力咬着后槽牙，黎言试探着往床边拱了拱，体内燥热不断。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种感觉是……
遭了，被下药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余床上小声的低哼。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床上挣扎着的黎言怔住，灯已经被打开。
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瞬间驱散屋内所有的和好，照亮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床上那个蜷缩着身体，眼角湿润泛红的少年，清晰地落入霍白衍的眼中。
霍白衍走过去，俯身扳起他的下巴，质问道：“你是谁？”
嘴巴里塞着东西，黎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体内的不舒服的感觉太过猛烈，他脸颊红润，鼻尖渗透出细汗，眼睛里泛着漉漉水光，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委屈地望向来往的行人，希望有人能够将他捡回家。
而现在，这只可怜的小猫咪不在大街上，而是在霍白衍的面前。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言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豆大的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滚落，掉在霍白衍的掌心里。
感觉到自己哭了的瞬间，黎言猛地愣住，极度的羞耻汹涌而来，他挣扎的愈发厉害了。
浑身软绵无力，他摆动着身体，试图远离站在床边的男人，殊不知所有的动作落在男人眼中，都像是在勾人。
今晚霍白衍心情不是很好，喝了不少酒，脑袋晕晕沉沉，意识也不是很清醒。
床上躺着一个哭泣的清秀少年，湿漉漉的眼睛令人很想狠狠蹂/躏他一番。让这双漂亮的眼睛，落出眼泪。
黎言鼻尖红红，眼尾红红，眼神里透出害怕，艰难地往后挪着。
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润光泽，倒映着灯光，像是枝头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咬一口汁水四溢。
霍白衍的手掌覆上他的面颊，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
男人的手掌冰凉，黎言像是搁浅的鱼儿终于找到水源般，下意识用脸颊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很难受？”霍白衍低声问。
“唔~”黎言呜咽出声，涎液顺着嘴角滑落，羞耻感再次席卷而来，他弓着后背，蜷缩起身体，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样的姿势，令他后背的肩胛骨突出明显，漂亮的线条，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蝴蝶。
霍白衍拿掉少年嘴巴里的东西，用指腹擦拭着黎言的嘴角，“别怕。”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对此刻体内烈火灼烧的黎言而说，就像是一汪冰凉的泉水，忍不住想要靠近。
黎言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喘息着，小声说：“帮我把手解开。”
“好。”霍白衍照做了，动作很温柔。
哪怕四肢没了束缚，黎言还是连爬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体内的热度叫嚣着，冲撞着，迫使他拽住霍白衍的衣袖。
黎言把唇瓣咬得发白，眼看着就要出血，霍白衍伸手钳住他的下颌骨，强迫他张开嘴巴，“想让我帮你吗？”
“想。”黎言难耐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强调道：“但我，上面的。”
黎言还以为要经历一翻争执，岂料霍白衍答应得干脆，“可以。”
黎言眼睛一亮，“不疼的，我会很温柔。”
霍白衍捧着他的脸，低声说：“好。”
一整夜，黎言都像是漂浮在无边际的大海上，被巨浪抛起又落下，深深沉溺在冰凉的海水里，一会儿又飞扬在云端，炙烤在火焰中。
灵魂飘摇起伏。
翌日清晨，黎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大亮。
他皱着秀气的眉头，挪了下身体，才发现浑身像是快散架了般。昨晚的一切，猛地冲入脑海中，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不是说好了他在上面的吗？
不对，的确是在上面，可和他想象的那个上面完全不一样啊！
黎言深觉自己实在太失策了，竟然忘记了有一种姿势叫“脐橙”。
他忿忿地吐槽着，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穿好后，他转过身盯着床上还睡得香的男人，面露凶光。
要不是老子屁股还疼着，一定要把你睡了报仇！
但这个想法现在能够实行的可能性不高，昨晚实在太激烈，黎言的身体酸疼得不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绕过床脚，他弯腰捡起一个钱包，打开翻找出男人的身份证。
黎言原本只是想记住这个强行睡了自己的男人是谁，方便以后报仇。但在看见姓名栏处那三个字的瞬间，他惊了，眼前发黑，如同五雷轰顶。
霍……霍白衍，这个男人叫霍白衍？
这不是他沉迷的那本小说里的某个男配吗？
作者在介绍这个人物的时候，还特意对他的名字进行了一翻阐述。霍白衍，等同于获白眼，初中的时候，霍白衍还因为自己的名字和家里闹翻了。
这么奇葩的名字，黎言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等等，那我自己现在是谁？
黎言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似的，麻溜扔掉霍白衍的证件，赶忙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证。
看到出生年月日那一栏的时候，黎言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他今年明明都已经22了啊，怎么会身份证上才21？
除非……
黎言浑浑噩噩，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早上八点多，霍白衍睁开眼睛，宿醉令他脑袋钝钝的疼。
霍白衍拧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情绪不高。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一下，是来自发小的短信：“怎么样，昨晚滋味儿不错吧，那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听说在床上是只小妖精哦。”
小妖精……
霍白衍坐起身来，回想着昨晚的个中滋味儿，捻了捻指间，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纤瘦，腰肢柔软……
垂眸瞥了一眼身体某个地方的蠢蠢欲动，霍白衍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叫什么名字？”
发小打趣道：“是不是食髓知味了，看来老板给我推荐的不错。”
霍白衍脸色一沉，“推荐？”
发小：“‘夜色’的头牌啊。”
霍白衍的脸色霎时更加阴沉了，修长的手指差点儿把手机捏碎，从唇齿间蹦出一个满含戾气的字眼，“脏！”
可怜的手机被主人暴躁地扔在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垂死挣扎两秒，黑屏了。
霍白衍光着走进浴室，瞥见镜子里自己肩膀上渗血的牙印，愣了一下。
昨晚那人的动作明显生疏，第一次被占有的时候，漂亮的小脸皱巴成一团，哭得眼泪汪汪的，怎么都不像是经验丰富的。
霍白衍拧着眉头，将冰凉的水浇在自己燥热的身体上。
经过一夜细雨的冲刷，街道两旁的草丛变得翠绿欲滴。
黎言站在客厅里，视线中那些熟悉的摆件，让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穿书了，穿在了书中同名同姓的骚浪贱配角身上。
书里写的是，骚浪贱配角给霍白衍下了药，他经历的却是自己被下了药。但殊途同归，结局都是黎言被睡了！
他觉得自己太苦逼了，穿书就穿书吧，为什么……
哎，等等，书里写的后面的情况是什么？
黎言眨眨眼，开始回忆。好像是配角怀了孕，然后挺着大肚子去威胁霍白衍。
顾及到他肚子的孩子，霍白衍将他安顿在一处公寓里，没想到他在胎儿八个月的时候还跑出去玩儿，最后把自己玩了个一尸两命。
黎言怔住，他发现了什么？这特么是个生子文啊！
握了个大草！
黎言蹭得一下起身，急匆匆出门买避孕药，怀孕是不可能怀孕的，生娃是不可能生娃的。
药店里，黎言鬼鬼祟祟地寻觅了好一会儿，在店员紧张得都快把他当成抢劫犯的时候，他才小声地说：“给我一盒避孕药。”
“……？”店员惊讶地看着他。
黎言连忙解释：“我给我女朋友买的。”
店员哦了一声，吐槽：“渣男！”
黎言超委屈。
“你要24小时，48小时，还是72小时的？”
黎言：“？”
他掰起指头算了算，问：“哪个比较好？”
女店员面无表情地瞪他，“都不好！办事不带套，让女朋友吃避孕药的都是渣男。”
不带套的又不是他，他才是吃避孕药的那个啊。
霍白衍，渣男！
黎言撇撇嘴，“我要24小时的。”说完，他纠结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一句：“再给我拿盒马应龙。”
女店员瞪大了眼睛，眼神诡异地看向他，明显脑补出了一场限制级大戏。
黎言懒得解释，而且也无从解释。无论是自己得了痔疮，还是被人肛了，都不是啥好事儿。
人一旦倒霉起来，连喝口水都塞牙缝。
黎言拎着药跨出药店的时候，还被不到一厘米高的门槛给绊了一下，差点儿扑倒在大街上。
往前踉跄几步，黎言稳住身形，愤愤地骂了那个男人一句。一抬头，街对面那个人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啊呸，是一夜之缘，呸呸呸，是一夜孽缘，他还是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
对面的街道旁，霍白衍正靠在车上抽烟。
黎言狠狠磨了磨后槽牙，阴魂不散！
人是渣男，但车子不是啊。
黎言很快就被霍白衍靠着的那辆车吸引了视线，骑士十五世，一辆价值八位数，车型彪悍，霸气，整个车身充满了侵略感，据说还可以防弹。
这样霸道的车，哪个男人不想拥有呢？
黎言想了想，自己买是买不起的，但近距离观察欣赏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霍白衍靠在车尾抽烟，还在和人讲电话，黎言神出鬼没地避开他的视线范围，靠近了车头。
这彪悍又霸气的车型，简直是黎言的梦中情人，他羡慕至极，想着既然都过来了，不摸摸实在对不起自己。
黎言激动地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还没碰到，车的报警器突然响起来。
刺耳尖锐的声音，瞬间传遍整条街道。
被吓呆的黎言一愣，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视线就和转身看过来的霍白衍对上了。

第2章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黎言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呆呆地说。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突然从车子的右侧飞快跑出去，明显是一个刚搞完破坏，慌忙逃离现场的小屁孩儿。
黎言指了指那个小屁孩儿蹿出去的方向，淡定地说：“你看，真的不是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转身拔腿就跑。奈何身体的不适感限制了他的速度，没跑出多远，就被霍白衍抓住了。
霍白衍将他的右手反剪到身后，扣住他的肩膀，冷声道：“跑什么跑？”
“腿长在我身上，跑是我的自由。”黎言嫌弃地用力挣扎了一下，“你有本事放开我，单挑！”
单挑是不可能单挑的，只要一被放开，他绝对撒丫子继续跑。
黎言挣扎的动作太大，新买的马应龙从塑料袋里跳出来，掉落在了脚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垂眸看去，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霍白衍挑了下眉，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黎言紧张地捏住塑料袋，生怕里面装着的避孕药被发现。
扫了眼药盒，霍白衍问他，“还在疼？”
黎言很倔强，才不会承认，“没有！”
“我记得昨晚没出血。”霍白衍阅读着使用说明，手还扣着他的肩膀。
这话把黎言惊呆了。大街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脸！
耳朵尖迅速泛红，黎言一把抢回药盒，“我给我朋友买的，他得了痔疮。”
见他哽着脖子，耳朵红红的模样，霍白衍愈发肯定他并不是发小口中说的那个“夜色”头牌。
“你……”
黎言打断他的话，“你先放开我。”
“你先保证你不跑，诚实回答我的问题。”霍白衍沉声强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黎言很会审时度势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霍白衍收回手，黎言听话地站着，“你要问什么？”
滴……刺耳的车喇叭声突然响起，黎言已经化作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穿过湍急的车流，跑向对面的街道，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他都这么疯狂地逃了，霍白衍自然不敢再追，怕把人吓出事故。
黎言回到家，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喘息着。
他一口气跑回家，累得四肢发软，双腿抽筋，在心里把霍白衍那个渣男骂了十几遍，这才倒杯热水把避孕药吞掉了。
吃完避孕药，黎言拍拍自己的肚皮，露出满意的微笑。他觉得应该都妥了，放松的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然而，一个男人都可以怀孕了，避孕药真的对这神奇的体质有作用吗？
黄昏，晚霞火红，像是燃烧了整片天空。
黎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睡的迷迷糊糊，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把人吓一跳。
蹭得坐起来，黎言瞪大眼睛呆滞两秒，才回过神抓起茶几上的手机，他困倦地打着哈欠摁下接听键。
朋友的惊呼声呼啸而来，“言言，救命啊！”
黎言：“？”
吓得我瞌睡都没了。
夜晚，无数人脱掉束缚的职业装，揭掉假面，汇入热闹的酒吧，在震天响的摇滚乐里释放着白天的压抑。
黎言在吧台旁找到原主的朋友，发现人根本没事儿，还有慢悠悠地喝着酒。
他转身就想走，司桉急忙拽住他，“来都来了，陪我喝两杯。”
司桉是个医生，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连名字都是因为他妈喜欢桉树，他差点儿就叫司桉树了。
司桉与原主是在网上认识的，混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在酒吧出没。但黎言自己并不是很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不过司桉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他怕人出事所以就来了。
黎言回忆了一下书里关于司桉的描写，详情不多，但是个性格挺好的人，能和他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黎言决定再相处相处，落座旁边的椅子，司桉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好奇地问：“那天我给你的药你用了吗？怎么样，效果好不？”
呵……
黎言这才想起来，之前书里的原主看上霍白衍想睡了他，但那男人又不是好招惹的，所以就想到了下药的方法。
你下药就下药呗，结果是我TM来承受后果了，现在屁股还痛着呢！
黎言白了他一眼，“没用。”
“没找着机会？”司桉端起酒杯喝了几口，“还是你没经验，不敢？要不，哥哥我教教你？”
“用不着。”黎言嘴巴碰到杯壁，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吃了避孕药，也不知道酒会不会影响药效。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司桉看见，问道：“不喜欢喝这个？”
“不是。”黎言摇摇头，白皙的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轻敲着，“我刚吃了感冒药。”
“OK，那不喝了。”司桉笑着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身后，“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黎言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材一般，不过脸长得还行。
默默评价完，他回过头刚准备说话，就看见司桉已经绕过自己，在和那个男人眉目传情了。
很快，司桉起身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离开前还拍了拍黎言的肩膀，让他先等着。
下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黎言现在倒不困，也不能喝酒，他无聊地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中途有好几个男人来和他搭讪，都被黎言冷漠拒绝了。
他虽然不矮，身高一米七八，但顶着一张稚嫩的脸，看起来很可爱，是很多“1”号喜欢的那种乖巧长相。
黎言的确是“0”号，但他对约炮没有任何兴趣，屁股还痛着呢。
过了将近十分钟，司桉回到黎言面前，拽着他的手臂就往舞池正面的卡座走。
“去哪儿？”黎言疑惑地问。
司桉神秘地朝他眨了下眼睛，“去见你的梦中情人。”
黎言：“……”我哪儿来的梦中情人！？
两分钟后，他终于明白了。
看见霍白衍的瞬间，黎言只觉屁股一痛，很想转身就跑。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司桉已经将他摁进了卡座里。
接着，一杯酒被递到他面前，“小帅哥，我敬你一杯。”
黎言顺着声音望过去，看清坐在旁边那人陌生的脸庞后，冷淡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小帅哥，都来酒吧了，还不会喝酒，你骗谁呢。”旁边另一个男人紧跟着起哄，“你不会是怕喝醉了，被我们占了便宜吧？”
黎言扫了他一眼，没理。
这群人明显是来找乐子的，他要是接话就代表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言言他是真的不会喝酒，我来替他喝了。”既然是自己把人拉过来的，司桉很讲义气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嬉皮笑脸道：“你们几个也别撩了，言言不会喜欢你们的。”
“哟，那小帅哥喜欢什么样的？”几人兴致勃勃地追问。
“当然是……”司桉扫了眼半匿在暗影里的霍白衍，哈哈一笑，“当然是帅的啦！”
坐在黎言旁边那人，从一落座就盯着他。劝酒不成，又开始动手动脚，直接伸手摸上了黎言的腿。
黎言被吓一跳，猛地站起来，皱着眉头瞪了那人一眼。
其他人转头看过来，黎言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肯定互相包庇，选择了自己离开这个地方，“我去趟卫生间。”
他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卡座里一直没出声的霍白衍起身跟了上去。
酒吧这地方，鱼龙混杂。在酒精的作用下，释放出各种平时藏匿起来的疯狂。尤其是厕所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有人在里面做什么。
黎言进去之前特意放慢了脚步，确定没什么异样的声音后才走进了靠里面的隔间。
他解决完个人问题，开门往外迈出一步，一道阴影突然笼罩而来，黎言还没看清楚，人已经重新被推进了隔间里。
霍白衍比黎言高处一个头，几乎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转个身禁锢在门板上。
“你想干嘛？”黎言警惕地盯着他。卫生间这么大，非要和我挤一个隔间吗？
“你说呢。”霍白衍勾唇笑了笑，深邃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邪气，“白天跑得挺快。”
“我可是两年三千米长跑第一！”黎言斜他一眼，身体往后挪了挪，整个后背紧贴在门板上。
霍白衍轻笑，“现在不跑了？”
废话！你特么用手把门按得紧紧的，让我怎么跑！？
黎言手指曲起，紧张地扣了扣门板，凶巴巴地威胁他，“我提醒你，这可是在酒吧的卫生间，公共场所，你别乱来！”
他的话音刚落，隔壁隔间里突然响起砰得一声，接着便是压抑克制交织的低喘。
卫生间特别不隔音，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隔壁在干什么。
黎言惊讶地张了张口，低呼一声，“我操。”
霍白衍抬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正脑袋看着自己，沉着脸训道：“别说脏话。”
不说就不说，麻烦请你放开手！
见他紧绷着身体，瞪大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都想尥蹶子，霍白衍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揶揄，“以前接过吻吗？”
“当然接过！”黎言挺直了脊背，傲娇地微扬起下巴，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昨晚也是以前。
“是吗？”霍白衍笑笑，“我怎么觉得不像。”
这可是关乎一个成年人的自尊，黎言不允许自己被鄙视，后槽牙一咬，揪住霍白衍的衣领就靠了过去。
两人唇瓣相贴的瞬间，霍白衍反应迅速地捧着他的后脑勺，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被撬开的，黎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有一种自己是小绵羊，主动送进了大灰狼口中的错觉？

第3章
黎言是一个成年人了，接吻的理论经验很多，但实践经验为零。
此刻突然被霍白衍突然亲上，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紧贴在门板上，僵硬得不行。
男人的尊严是不允许被挑战的，黎言眨眨黑亮的眼睛，收紧揪住霍白衍衣领的手指，试图夺回主动权。
然而，作为一个经验贫瘠的小可怜，他怎么可能是老狐狸的对手。
黎言挣扎了几下，没什么作用。
他整个人被霍白衍拢在怀里，鼻尖不断灌入这个男人的气息。
霍白衍轻轻啄吻他的嘴角，见他脸颊泛红，从嘴角发出低笑。
性感又磁性的嗓音，像含了鸦/片烟，沙哑又令人沉醉。
“嗯？”眼睛里泛着湿漉漉的水光，黎言睁眼眼睛，迷离地看着他，脑袋微微发懵。
二十分钟之后，黎言穿过走廊，朝着酒吧前厅走去。他将手掌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总觉得有股气味儿还残留在手上，特别明显。
一路上，黎言都在盯着自己的手看，时而撇嘴，时而皱眉，小表情生动，表情无遗都是嫌弃。
喧嚣的酒吧里，司桉拍拍他的肩膀，也跟着看了眼他的手，“怎么了？手痛？”
黎言皱起秀气的眉头，“不痛，酸。”
“什么？”司桉疑惑。
“让你连续活动二十分钟，你看酸不酸！”黎言表情忿忿，狠狠磨着后槽牙，像是想要将某个人一口咬死。
活动二十分钟？司桉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
“小帅哥，过来坐啊。”刚才摸黎言大腿的那个男人，打断两人的话，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黎言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继续和司桉说话，“我先走了。”
司桉偏头看看霍白衍刚才坐过的位置，“行，反正那人也不在，你回家好好休息，等感冒好了，再出来陪我喝酒。”
“拜。”黎言拍了下他的肩膀，祝他玩的愉快。
“小帅哥，别走啊。”那个男人起身想要追，被司桉拦住了。
黎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酒吧的灯红酒绿中。
酒吧门口，霍白衍靠在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超跑上向他招手。
黎言走过去，面露凶光，“干嘛？”
小奶猫再凶，依旧还是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胁性。
霍白衍把手里的雪茄扔地上踩灭，磁性的声音低沉，“送你回家。”
“不用。”黎言拒绝得干脆，“我自己可以打车。”
说完，他紧抿着嘴角瞥了眼霍白衍的裤/裆处，嫌弃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嗯？”霍白衍挑眉，“为什么？”
“因为太持久也是病。”黎言送他一个白眼，像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士，大步走到街边，钻进出租车里扬长而去。
霍白衍靠在车门上没有动，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看来，小孩儿不太行啊。
酒吧的事被黎言当成了一个插曲，回到家洗完澡后，他又把手来回洗了好几遍，这才满意地倒头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被吵醒的黎言看见备注的提示，才想起今天是原主一月一度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黎家是个大家族，黎言的父亲是这一辈的继承人，也是目前黎氏企业的董事长。
黎言是个私生子，不是黎建海和现任妻子生的。
黎建海和现任妻子结婚前，已经隐瞒身份和黎言的母亲谈了三年的恋爱，两人是大学同学。谈恋爱的时候，黎建海承诺毕业就娶黎言的母亲，可是没想到黎言的母亲最后等来的却是男友和别的女人领证结婚的消息。
那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四个月。
黎言的母亲是真的深爱黎建海，也不忍心打掉自己的孩子，便生了下来。
小时候，黎言一直跟着母亲在外面独自生活，直到母亲因病去世，他才被接回黎家。
做为私生子，他定然不会受正妻的待见，所以一满十八岁就搬出去自己租房住了。只不过，每个月都得回一趟黎家吃饭。
黎言理清思绪，迷迷糊糊地揉了把自己乱蓬蓬的鸡窝头，跻着拖鞋进了浴室。
下午六点，黎言走进老宅，院子里有佣人在打理着花枝，看见他也没人打招呼。
以前原主每月都按时回家，主要是为了讨好父亲，然后拿到零花钱。黎言这次来，是想熟悉熟悉环境，以后他就得用这个身份生活下去了，总得了解清楚各类情况。
黎言走进客厅，佣人们正在各自忙碌着，看见他这个少爷都只会装瞎，哪怕连杯茶都不会倒的。
黎言也不在意，径自走过去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洗干净了的桃子吃起来。
十多分钟后，他把桃核扔进垃圾桶里，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黎建海和妻子还有女儿，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分外和谐的一家人。
女儿名叫黎安苒，比黎言小两岁，正拉着黎建海的手臂撒娇，“爸爸，你就给我买嘛。也不是很贵，才二十万块钱。”
妻子安雅文也跟着附和，“一个包而已，老黎啊，你就给我们宝贝儿买了吧，就当给她十九岁的生日礼物了。”
黎建海被妻子和女儿缠得不耐烦，勉强答应，“行，买买买。”
“爸爸，你最好了！”黎安苒笑得十分开心。
黎言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他虽不是原主，但他和原主的出生以及经历实在太相似了，并且还是同名同姓。
也许，这也是他为什么穿书的契机吧。
黎建海前一秒还慈爱地任由女儿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视线转而落在黎言身上时，却骤然变得冷漠，“过来吃饭。”
餐桌上，黎安苒一落座就笑嘻嘻地往父母两人的碗里分别夹了一块儿牛肉，目光从黎言身上扫过，露出不屑，嘲讽道：“你回来的还挺准时，又没钱了吧？”
话落，她转头看向黎建海，催促道：“爸，你快给他一两万，把人打发走，今天可是我妈的生日，实在是晦气。”
黎言准备吃饭的手一顿，抬眸，冷笑一声，“你买个包都需要二十万，我的生活费就两万，打发叫花子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愣住了，以往原主回家吃饭都是一声不吭的，而今天……
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黎安苒，她情绪激动地用力一拍桌子，大声怒吼：“黎言，你不想要钱了是吧？再多说，一毛你都拿不到！”
黎言将筷子往桌上一扔，身体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钱又不是你赚的，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黎安苒被噎住，两秒后，气愤地一跺脚，“爸，你看他！”
“都别吵了！”黎建海怒气顿生，严厉呵斥。黎安苒委屈地将嘴巴一撇，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黎建海偏过头，威严地训斥儿子：“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黎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在他的眼睛里寻到一丝一毫父亲的慈爱，自嘲道：“你觉得是我的错？”
“你是哥哥，无论对错，就应该让着妹妹！”黎建海板着自己的国字脸，蛮不讲理。
“不好意思，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没有兄弟姐妹。”黎言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卫衣的帽子，“这个家呢，我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至于生活费，你给不给都没关系。”
“你再说一遍！”黎建海勃然大怒，眼睛里喷出火，目眦尽裂。
黎言看着他愤怒的脸，挑唇一笑，“真以为我多稀罕当你儿子啊？”
“你……”黎建海被气得身体发抖。
“我知道，我滚嘛，拜拜，不送。”黎言挥挥手，转身大步走出老宅。
这样不讲道理，也没有任何感情的渣男老爸，不要也罢。
以前原主奢靡拜金，花钱大手大脚，依赖黎父给生生活费。但黎言又不是无法养活自己，何必忍气吞声，寄人篱下。
他走出黎家别墅的大门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边的房子都建在半山腰，美其名曰环境清幽。住户都是有钱人，出行都有司机接送，根本没有出租车会来这边。
黎言是打车来的，还和出租车司机说好的九点来接他。走出大门，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七点不到，距离九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打算让司机现在就过来，可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刚才怼了人渣父亲的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黎言望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下山公路，陷入沉思。
从这儿到山下，靠两条腿走最起码也要四十分钟，想想都觉得累。
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昼夜温差大，黎言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凉风吹来，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
黎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出几分苍凉的孤寂。
这条路上空空荡荡，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人影。
黎言双手环抱在胸前，半躬着身体，抵抗夜色的寒凉，快步往前走去。
他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黎言下意识转头看去，刺目的车灯照的眼睛生疼。
黎言抬手挡住眼睛，从手指之间的缝隙看见那辆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白衍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
黎言眉头一皱，霍白衍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散步。”黎言放下挡住眼睛的手，还故意跳了两下，装出自己正在夜跑的模样。
霍白衍也不拆穿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黎言望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路，放弃抗拒，选择了妥协，“好吧。”
他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却发现拉不开。
霍白衍低声说：“坐面前来。”
“哦。”黎言绕过车屁股，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又乖乖的自己系好安全带。
“你家住哪儿？”霍白衍问。
他报出一串地址，霍白衍踩下油门，黑色的兰博基尼超跑嗖得一下飚出去，没入夜色中。
车厢里很安静，黎言抱着手机刷微博，无聊地打发时间。
霍白衍突然唤了他一声，“言言。”
“嗯？”黎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继而抿着嘴角，白了他一眼，“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我们又不熟！
霍白衍挑眉，“我不知道你全名。”
“记住，我叫黎言！”黎言眯着眼睛威胁他，“要叫就叫我名字，言言不是你能叫的。”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霍白衍若有所思，原来姓黎。
见他喉结滚动，似乎还想说话，黎言抢先快速道：“好好看路，我要眯一会儿，不陪聊。”
话音落下，他立马闭上眼睛假寐，还故意用力地呼吸了几下，佯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这一系列的操作，幼稚的像个小孩子，霍白衍的视线从他白嫩的脸颊上扫过，深邃的眼底浮过几分笑意。
一小时后，车子刚停稳，装睡了一路的黎言，立马睁开眼睛，还假装自己刚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侧身准备开门，却发现推不开。皱起秀气的眉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霍白衍单手支在方向盘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你打算就这么谢？不觉得太简单了？”
“……”黎言紧皱起眉头的同时，脑袋里灵光一闪，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递过去，“给你，车费。”
霍白衍原本是想逗逗，没料到这小孩儿的脑回路清奇，顿时被他给钱的操作给震住了。
“不够吗？”见男人没反应，黎言又加了一张，“那给你两百块？”
霍白衍失笑，“我就值两百块？”
黎言摇摇头，“你不值，不过你的车还行。”
霍白衍：“……”
这小孩儿，脾气挺炸，拐着弯儿骂人呢。
“算了，算了，都给你吧。”黎言把钱包里的四张一百块都递过去，“钱你收好，放我下车，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非法拘禁。”
霍白衍瞟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钱包，沉声道：“钱这次我就不要了，先欠着吧。”
“你自己说的不要，可不是我不给哈。”黎言麻溜地把钱塞回钱包里，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你一个人住？”霍白衍又问。
黎言塞钱的动作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摇头，“不是，我和我室友一起住，他特别不喜欢让陌生人进我们的屋子。”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就不请你上去喝茶了。
他说话时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被霍白衍捕捉到，愈发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玩。
“还痛吗？”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黎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迷茫地抬头，“什么？”
说完，刚好看见霍白衍扫了一眼自己的屁股，喉结滚动着将要开口，他浑身一僵，急忙凶巴巴地呵斥，“你闭嘴！”
这小孩儿，脸皮挺薄。霍白衍眼底闪过几丝兴味儿。
黎言睁大眼睛瞪他，强调道：“屁股是我自己的，你不准想！还有，那天晚上是意外，请你忘掉！”
“好像忘不掉。”霍白衍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记忆太深刻了。”
我操，你TM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吧？
黎言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霍白衍被他的反应逗乐，“别紧张，车里没备有东西，你会受伤，等下次。”
下次你妹啊！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此刻霍白衍已经被黎言的眼神大卸八块儿了。
霍白衍觉得这小孩儿炸毛的样子可爱得不行，心里蠢蠢欲动，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下次有需要可以找我。”
滚你麻痹的吧！
黎言忿忿地咬着后槽牙，一把扯走名片，“行，我收下了，放我下车。”
再逗下去，这小孩儿大概是要张牙舞爪的咬人了，霍白衍勾起唇角，解开了车锁。
黎言一秒也没有停留，推门下车，快速朝着单元楼走去，路过一个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把名片扔进去，还气冲冲地踹了垃圾桶两脚。
霍白衍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回到家后，黎言清查了一遍自己的存款，发现原主虽然花钱如流水，不过还是有一笔存款的，虽然不多，大概十万块左右，不过暂时足够自己生活了。
原主今年大三，刚期末考试结束，进入实习阶段，还没毕业，黎言就算想要工作，也得先要完成学业。
为了顺应实习期，大三期末考试时间比较早。低年纪的还没考试，所以学校里人还挺多。
黎言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收拾东西去了学校。他准备去学校图书馆转转，看看有没有考研方面的资料，没想到一进宿舍就被室友缠住了。
“言言，求求你，就替我去嘛。我请你吃饭，吃大餐。”
原主以前经常不太在学校住，不过和室友关系挺好，因为室友们经常帮他应付老师的点到，而现在到该还的时候了。
室友本学期综合素质分不够，必须得补上，所以报了名去听学校举办的校友交流大会，希望能加两分。未曾想，今天他女朋友突然大老远地跑来看他，两人许久未见，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哪里还想去听什么交流会。
黎言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他大致了解了一下，今天的校友交流会据说是请了一个特别成功人士的学长回来做讲座，只能大三大四的人参加。
不过这两个年级大部分学生都忙着毕业和实习，在学校的不多，学校就采取了报名就加综合素质分的奖励方式，争取让大礼堂座无缺席。
黎言去的晚，后排都坐满了，只剩前排空荡荡。
大家都喜欢做后排玩儿手机，前排目标太明显，根本不太敢乱动。
黎言没得选，只能坐到剩下的位置里比较靠后的第三排。
他落座之后不久，刚刚还没人的其他位置，很快就坐了几个女生。时不时偷看他几眼，还激动地和小姐妹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黎言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清隽精致，身材高挑瘦削，安静的时候像童话里走出的小王子。
他用手撑着脑袋阖上双眸小憩着，忽略掉那些偷看自己的视线，远离喧嚣，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话筒声响起，黎言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眸朝着台子上的光亮处看去。
台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人，都是学校领导。而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帅气的脸庞尤为醒目。
黎言骤然愣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急忙揉揉眼睛，赶走瞌睡虫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正中间那个男人，他妈真的就是霍白衍！

第4章
前两排根本没什么人，黎言的位置几乎是完全暴露在台上领导们的眼中，他不敢玩儿手机也不敢睡觉，只能挺直腰背，端正地认认真真听讲。
看似目不转睛，实际落在台上的目光毫无焦距，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直到胳膊被戳了一下，黎言才回过神来，迷茫地转头看向右边，女生单手遮着嘴巴小声地催促道：“你快站起来。”
黎言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还没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下意识站了起来。
片刻后，霍白衍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想提问的？”
黎言：“……”
我也没举手啊！
整个大礼堂上百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黎言身上，包括台上的领导们，他要是敢说没有任何想问的，说不定接下来就会被领导们盘查名字，然后记小黑屋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默默把没有两个字吞回肚子里。正在酝酿思绪，旁边的女生再次戳了下他的手臂。
黎言偏头看去，听见女生小声说：“提问这个。”
视线瞥向女生手机屏幕那行字，他没过脑子，直接念了出来，“请问学长结婚了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黎言猛地怔住，整个都懵了。
我操，这是什么鬼问题？
此话一出，全礼堂的人立马跟着起哄，一时间惊叹声不绝于耳。
霍白衍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响起，“看来这位同学很关心我的婚姻状况，我没有结婚。”
呵……谁他妈关心你了，我就是一时眼瘸！
“这位同学，你有别的问题吗？”霍白衍音色浑厚磁性，此刻又似乎夹杂了几分笑意，性感的令人着迷。
好听是好听，但相当于公开处刑，被所有人盯着的黎言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去欣赏，他已经快气成河豚了。
没有！
两个字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台上的副校长突然直勾勾地把视线落在了他脸上，那面无表情的国字脸，威胁意味实在太明显了。
黎言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提问。
问什么好呢，脑细胞快速转动着，他瞥了眼霍白衍，索性自暴自弃，随口胡问：“霍总，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霍白衍低笑了一声。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都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命中，激动地捂着心脏。
啊！霍总太帅了！
黎言惊讶地看向旁边那位激动地坐不住，身体往地板缩下去，表情分外花痴的女生，一脸懵逼。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长得帅，声音好听，笑的还撩嘛！
“我没有女朋友，单身。”霍白衍的回答响起，现场再次一片骚/动。
唯独黎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他举起话筒，微笑道：“那我就祝学长早日脱单，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全场所有人：“(⊙o⊙)……”
黎言淡定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任由台上的领导们打量。
这小孩儿，骂人的方式还挺多。
霍白衍笑笑，没再继续逗他。
都已经祝他寿比南山了，再逗下去，恐怕得祝他比王八活得还久。
交流会一结束，同学们纷纷朝着大礼堂门口涌出，像蚂蚁搬家似的挤得密密麻麻。黎言坐在椅子上没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之后，他才站起身。
“那位同学，你等一下，先不要走。”
身后传来喊叫声，黎言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一个穿着西装衬衫腆着啤酒肚的中年人走到他面前。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黎言：“！”
不会是来秋后算账了吧？
他闭紧嘴巴，没敢说话。
教务处主任慈祥地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别紧张，我不是来批评你的，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你跟我过来。”
帮忙！？
黎言一头雾水，抬脚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大礼堂的后台，黎言被领到了霍白衍跟前。
一群学校领导围着霍白衍不知道在谈论什么，黎言一进去，众人皆转头看过来。
目光与霍白衍的视线在空中对上的瞬间，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啊。
“霍总，这位是黎同学。”教导主任热情地相互介绍，“黎同学，这位是霍总，接下来带霍总游览校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啊。”
啥玩意儿！？
黎言懵逼了。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陪衬，应该还有很多学校领导会跟着一起的。可几分钟后，领导们接连不断往屋外走，根本就没丝毫陪同的意思。
哎哎哎……你们回来啊，这样把一个大人物交给我，真的好吗？
黎言眼巴巴地望着领导们离去的背影，可并没有一个人理他。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霍总两个人。
霍白衍靠在椅子上，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眯起眼睛，黎言警惕地问：“干嘛？”
“放心，不干你，地点不合适。”霍白衍戏谑道。
黎言：“……”
干木头桩子去吧！
他气愤地抬脚就往外走，身后传来霍白衍的声音，“你要是走了，校长会不会扣押你毕业证？”
黎言刚跨过的脚又默默收了回去，他侧过身气呼呼地质问：“你到底要干嘛？”
“你只需要陪我游览校园。”霍白衍勾起嘴角笑笑。
黎言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太相信地确认道：“仅此而已？”
“嗯。”霍白衍搭在椅子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料，挑眉揶揄：“所以，你以为我还能干什么？”
孤男寡男，老不正经，能干的多了！
呵……黎言送了他一个白眼。
霍白衍身材高挑，一米八八的个头行走在校园里，宛如鹤立鸡群。再加上他棱角分明帅气的脸庞，深邃的眉眼，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特别引人注目。
连与他走在一起的黎言都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一个是成熟帅气的男人，一个是清隽乖巧的男生，和谐的无以复加。
他们俩路过的地方，不少女生激动地举着手机偷拍。
感受着那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黎言有些头疼，提出建议，“这边人太多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游览吧？”
“嗯。”霍白衍低声说：“你决定，我跟着你。”
黎言转身快步往湖那边走去，一直到湖边才终于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身后跟来的男人，“其实这边风景挺高的，我们……”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他震惊地看着不远处搂抱在一起吻得不分离我，恨不得当场就地办事的一对情侣，才猛然想起这边是学校著名的情侣约会胜地。
所以，他带姓霍的过来干嘛？打着手电筒抓野鸳鸯吗？
霍白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香/艳/刺/激的画面映入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笑，戏谑道：“风景是挺好的。”
好你妹妹！简直不忍直视，不堪入目。
黎言唰得转过脑袋，绷着小脸儿，佯装淡定地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边挺好的。”霍白衍抬手摸摸他的头，“乖，继续往前走吧。”
往前……黎言抬眸望向湖边的远处，那边可是情人坡啊，不用去看都知道肯定有滚草坪的。
“不不不，我看我们还是……哎，你等等我。”黎言不情不愿地追上霍白衍的脚步。
两人并排走在湖边的林荫小道上，时不时撞见在树荫下，或者在长椅上培养感情的情侣们。
一次，两次，见得多了，黎言也就淡定了，还时不时好奇地偷瞄两眼。
霍白衍将他所有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愈发觉得这小孩儿有趣。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霍白衍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清风飘进耳朵，黎言愣了愣神。
作为一个小傲娇，他肯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弱点的。更何况，都二十一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黎言是不会给霍白衍任何机会嘲笑自己的。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当然，还谈过不少。”
回答完，也没等霍白衍问，他径自继续往下说：“我的初恋是在小学，和一个特别可爱的同桌。我的第二段恋爱是在初中，和我们班的班花，我高中的时候也和校花谈过恋爱，大学……”
黎言的声音顿了顿，伸手从旁边折下一截树枝，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大学实在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感情挺丰富啊？”霍白衍看着他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的小脸儿，无声地笑了笑。
黎言很傲娇，“那是当然！谁叫我长得帅呢。”
他一偏头，就发现姓霍的正在盯着自己看，眼睛幽暗深邃，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心里咯噔一声，黎言紧张地下意识后退一步，凶巴巴地威胁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掉！”
霍白衍勾起唇角，往前迈了一步。
黎言急急退后，脑袋砰得一声撞在树干上，顿时被撞得头晕眼花，脑袋发懵。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霍白衍无奈地向前，伸手捧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本来就不聪明，再撞就更傻了。”
黎言：“……”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后脑勺疼痛的地方被揉的太舒服，黎言一时间沉溺其中，忘记了动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霍白衍圈在了怀里。
他顿时绷直了脊背，板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说：“姓霍的，我警告你，这可是学校，你别乱来。”
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瞪大眼睛气呼呼的模样，霍白衍心头一痒，像是小孩儿在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挠。
霍白衍低头靠近他的耳朵，缱绻低喃，“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而我们不行？”
谁跟你我们了，分明是我和你！
“呀，你舔我干什么？”黎言惊呼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被咬的耳朵。
霍白衍勾唇低笑，“尝尝你好不好吃。”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我实践经验贫瘠，但我是理论老司机。
黎言歪着脑袋，嫌弃地瞅他，“我觉得你有病。”
“什么病？”霍白衍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满意地顺着他的话问。得把小孩儿哄高兴了，才不会张牙舞爪的咬人。
清亮的眼眸里闪过狡黠的亮光，黎言主动凑过去，鼻尖抵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不举！”
话音出口的同时，他已经利落地曲起膝盖朝着霍白衍的某个地方顶了过去。
动作快准狠，一点儿也没有手下留情。

第5章
“霍白衍眼眸一沉，侧身躲开他的袭击。接着，敏捷地抬脚勾了下他的脚踝。
黎言一时站不稳，仰身往后倒去。整个人砸进草丛里，摔了个人仰马翻。
比起霍白衍这只老狐狸，黎言的杀伤力实在太低了。不仅计谋没得逞，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呸呸呸。”黎言吐出不小心吃到嘴巴里的草，暴跳如雷，怒吼：“姓霍的，你他妈要摔死我啊！”
霍白衍不予置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这是正当防卫。”
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黎言气得抑郁，怒火在心里滋啦啦燃烧着，他发泄似的在草地里滚了两圈，“你自己继续游览，我不奉陪了。”
“看风景哪儿有看你有趣。”霍白衍坐在他旁边，伸手将人从草地里薅了出来，“这就生气了？”
黎言用力扯掉他的手，抓起一把草扔到他身上，“有本事让我把你扔湖里，你别生气！”
对他这像小孩儿似的幼稚发泄行为，霍白衍纵容地笑笑，“你抱不动我。”
黎言：“……”
谁他妈要抱你了，我是要一脚把你踹下去！
黎言的撅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远离他之后，忿忿地吐槽，“姓霍的，你好歹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每天这么闲的吗？还非要让我陪你在这儿瞎溜达，你不忙我也很忙的！”
“忙着做什么？”霍白衍拿掉自己身上的草，递给他，“要再扔一遍吗？”
黎言：“……”
神经病啊！
“小东西，别那么暴躁，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霍白衍深邃的眼底浮动着暗光，冷峻的面庞笼罩在阳光中，像是染上了几分温度，少了几分令人胆怯冰寒。
黎言撇撇嘴，“我才没有怕你！”
他不自觉地扯着草，把手边那块儿地都快薅秃了。
“别闹！好哥哥，啊！”惊呼声回荡，一时间四个人两两面面相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滚出来的衣衫不整的两个男生将外套往身上一裹，急忙爬起来跑了。
黎言坐在草地上，目瞪口呆，连眨眼都忘记了。
那两男生刚才在做什么？好像在……
不远处的草地里，两个蓝色的包装袋在绿油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旁边还有一个用过的，装着液体的透明拦精灵。
黎言瞥见的瞬间，红着脸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埋着脑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霍白衍笑笑，起身信步跟上去。
看见小雨伞就害羞成这样，那亲自用的时候……霍白想起那天他在自己身下脸颊红润，眼色迷离的模样，回味儿的捻了捻手指。
“哎，你干嘛抱我，放开！”
黎言炸毛的声音回荡在清风中，荡漾湖面上的涟漪，渐渐飘远了。
陪着霍白衍在校园里逛了一整天，或者准确地来说是被那个男人撩了一整天，回到家的黎言身心俱疲，在心里扎了无数个叫霍白衍的小人儿，趴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黎言一觉睡醒，发现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抗议着自己需要进食。
摸摸饿扁的肚子，他摁亮手机屏幕开始点外卖。
不到十分钟，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黎言揉揉困倦的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疑惑地嘀咕：“现在外卖效率这么高了？”
他打开门，一股异味儿钻进鼻腔。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外卖员，而是衣衫褴褛的一家三口。
“大外甥，我们来投奔你了。”王大富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掌，眼看着就要落在黎言的肩膀上时，被他晃身躲开了。
“你们是谁？”黎言皱着眉问。
“哎，大外甥，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可是你亲舅舅！”王大富一把扯过自己五岁大的女儿，往黎言面前一推，“小花她饿了，你看着办吧。”
黎言愣了愣神，回想起原主的身世，对面前这俩人愈发没有好脸色。
当初原主的妈妈未婚先孕，王家怕被村里的人说三道四，直接把“不知廉耻”的女儿撵出家门，断绝了往来。
而现在又找上门，摆明了想要占便宜。
眼眸沉了沉，黎言冷着脸说：“你们认错人了。”
“不可能！你别想蒙骗我们，你就是黎言！”王大富指着他的鼻子一通乱吼，“你骨子里还流着一半我们王家的血，想翻脸不认人？小花，进去，这是你哥哥家，也就是我们王家的房子，我们有资格住。”
王大富用力把自己女儿往前推，一点儿都不顾会不会伤到她。
小姑娘眼睛含着泪，瑟瑟发抖，又不敢哭，踉跄的往前迈了两步，小手背到身后，也不敢去碰哥哥的裤子。
黎言见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实在可怜，一把将人抱起来。
王大富以为他同意他们进屋了，侧过身去拽自己婆娘的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楼道里，面前的门已经关上了，王大富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十秒钟后，房门再次被人拍响。王大富气急败坏地对着防盗门又砸又踢，“黎言！你把门打开！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有钱了就不亲戚了是吧？没有我们王家，哪来的你这个狗杂种！”
黎言没理，把小姑娘放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小女孩儿害怕地坐着，也不敢乱动，手指揪着衣摆，听着外面的动静吓得小脸儿惨白。
黎言蹲下身，轻声问她：“你饿吗？”
小女孩儿怯生生抬眸看着他，咬着嘴唇小幅度的点头。
“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吃。”黎言站起身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面包递给她，“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等警察来了，你就可以跟你爸妈一起走了。”
小女孩儿双手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小口小口的吃着，也不说话。
门外各种污言秽语的怒骂还在继续，黎言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开始打游戏。
听见隔壁好像有人出来训斥了他们两句，骂声立马就减小了。
黎言正操作人物在地图上狂奔，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他一时没稳住，人物啪叽掉进悬崖摔死了。
点开短信，发现竟然是霍白衍发来的，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差点儿没把手机砸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手机那么贵，他舍不得。
“小孩儿，你东西掉我车上了。”
黎言忿忿地打字：“说了不准叫我小孩儿！”
手机震动一下，霍白衍的回复弹出来，“那叫言言？”
“滚！”黎言气得头顶冒烟。
霍白衍：“你把门打开，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这条信息跳出来的时候，黎言下意识抬头往门后看过去，才惊觉外面那又踢又砸的怒骂声已经消停了。
起身走过去，黎言开门前还特意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只有霍白衍一个人。
打开门，他疑惑地往走廊里张望了几眼，“你刚来的时候有看见其他人吗？”
“没有，怎么了？”霍白衍也跟着转头看去，没发现任何异样。
“没事。”黎言晃了晃脑袋，伸出手，“东西给我。”
“我大老远跑来，不请我进去座座？”霍白衍抬手想摸他的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不行。”黎言友好地拒绝道：“不方便，下次吧。”
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做什么？必须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两人间的剑拔弩张，或者准确地来说只有黎言一个人警惕战斗。
电话是外卖员打来的，说不方便送上来，让他自己下去拿。
这外卖员，服务一点儿都不到位。黎言忿忿地挂掉电话，决定要给他差评。
“我拿外卖去，你不准擅自进屋，不然我报警把你当小偷抓起来。”黎言磨着牙凶狠地威胁完，这才转身下了楼。
霍白衍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帮那小东西守着没关门的家。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儿跑到门口，仰头看着他，“叔叔，你会开电视机吗？”
霍白衍眼底闪过微讶，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会开。”
小女孩儿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你能帮我开一下吗？”
“好。”霍白衍抬脚跨进了门槛。

第6章
黎言拎着外卖上楼，发现门口已经没了霍白衍的身影，他还以为人已经走了。
进屋后，却看见他和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趁虚而入的糟老头子，坏得很！
黎言鄙视地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霍白衍，懒得理他，径直走进了厨房。
把外卖的饭菜分一部分到碗里，黎言还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勺子。
他将搁着勺子的碗放在比较矮的茶几上，又搬了个小板凳过来，抬头对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啥动静的小姑娘说：“过来吃饭。”
小姑娘是真的饿了，听话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一勺一勺往自己嘴巴里塞，安安静静的。
霍白衍半躬着身体，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安静吃饭的一大一小两个人，深邃的眼眸里泛出笑意，“我的呢？”
“没有，要吃自己点。”黎言捧着碗，头也没抬地回答，冷漠且无情。
“这个小姑娘是谁？”霍白衍顺口问了句。
黎言夹菜的筷子一顿，特意加重语气道：“我女儿。”
说完，他夹起一大块肉放到小姑娘的碗里，试图以此来收买她，“乖，叫爸爸。”
小姑娘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瞅瞅碗里的肉，脆生生喊：“哥哥。”
黎言：“……”
给肉不值得！
黎言气鼓鼓地塞了一大口饭菜，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咀嚼着，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霍白衍就喜欢看他炸毛的样子，那瞪大的眼睛，以及各种小表情，十分生动，充满了青春和活力。
惹小东西炸毛成了霍白衍的恶趣味儿，他不仅没顺毛撸，反而又问：“你室友呢？”
黎言鼓动的腮帮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继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他咽下嘴巴里的食物，佯装淡定地说：“和朋友玩儿去了，还没回来。”
“你这儿就只有一间卧室，你室友睡哪儿？”霍白衍继续问道。
黎言忿忿地戳了下碗里的饭，“我们俩一起睡，不行啊？”
“当然行。”霍白衍抬头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道：“呼噜呼噜毛，不生气。”
黎言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吃完饭，黎言将筷子往碗上一搁，再次向霍白衍伸出手，“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霍白衍拿出学校的饭卡放到他的掌心里，黎言赶忙收拢手指抓住房卡，仿佛晚一步还会被抢走似的。
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在心里回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掉的。
霍白衍靠在一旁看着他，嘴角微勾，眼底笑意漫开，“眉头皱多了，会成小老头的。”
黎言抬起眼尾斜了他一眼，“这不是我们年轻人需要考虑的，大叔，时间不早你该回家睡觉了，不然老得快。”
这怼人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已经被怼无数次的霍白衍都已经习惯了，要是这小孩儿哪天不怼人，说不定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霍白衍就喜欢看黎言气鼓鼓的炸毛样，有事儿没事儿就想逗他。
不过今天确实挺晚了，而且还有一个小姑娘在，就算想做什么，也不太合适，霍白衍走之前，还趁着黎言不注意，又摸了摸他的头。
气得黎言差点儿举起拖鞋追上去，什么毛病！把他脑袋摸秃了怎么办？
霍白衍离开后不久，房门又再次被人砰砰砰砸响了，王大富夫妻俩刚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再次突然冒出来，嘴巴里脏话不断，像是刚吃完粪。
黎言没有理，很淡定地收拾好碗筷，还给了小姑娘一瓶可乐。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骂骂咧咧的王大富一家三口被警察带走，耳边终于清静，黎言疲累的伸了个懒腰，洗澡睡觉去了。
后面几天，他都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写论文，每天过得很悠闲，但也非常无聊。
黎言考虑着要不要找点儿别的事做的时候，接到了司桉的电话。
司桉白天在医院里当医生，晚上就去酒吧里做兼职，两不耽误，还能赚到不少钱。
但今天上面的领导突然来医院视察，晚上他们都必须呆在医院里时时待命，司桉原本想找酒吧的同事换班，可没人愿意换，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黎言帮他代一晚上。
酒吧那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不过卖酒应该没什么事，黎言考虑片刻之后答应了。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夜生活也正式拉开帷幕。
钢筋水泥铸造的高楼大厦，隐匿在黑暗中，变得冷漠又黑暗。而那些穿插在高楼之间的夜市，却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酒吧一条街，客流量不断增大，霓虹灯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的疯狂。
黎言穿着酒吧侍者的制服，白衬衫扎在裤子里，外面套着一件小马甲，修身的版型将他劲瘦的腰肢勾勒出来，身高腿长，小屁股挺翘。
他一出现，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还有不少人递出几张钱，问他约不约。
黎言很冷漠，所有都统一回答：“不约。”
酒吧幕后的老板是个有钱还有权的，没人敢在这边闹事。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们，面对这种强硬拒绝的，也只能多看几眼饱饱眼福。
偶尔有几个趁着环境昏暗想摸一把，都被黎言淡定地躲开了。
黎言刚往一个卡座送完酒，返回吧台的时候，被一起当班的伙伴叫住了，“那边的237包厢里来了几个贵客，以前都是司桉招待的，今天你去吧。”
“哦，行。”黎言点点头，抱着酒单往那边走。
前厅摇滚乐震天响，吵的人耳朵生疼。相比之下，后面的包厢区安静了许多。
黎言穿过走廊，抵达包厢门外，抬头看了眼号码，推门走进去。
包厢里光线十分昏暗，只余几盏壁灯散发着幽光，勉强稍微能看清人影。
那些人看清黎言的身材和长相之后，调笑地吹响了口哨，“啥时候来了这么标志的小帅哥？”
黎言蹲下身，双手将酒单递过去，“先生，你们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小帅哥，我们可以点你吗？哈哈哈，长的这么标志，令哥哥我心痒难耐啊。”赵燃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摸向黎言的脸蛋儿，眉眼间满满都是调戏。
黎言躲开他的手掌，平静地说：“这位先生，您还是先看看酒吧。”
“哈哈哈……”赵燃轻笑了两声，“小帅哥，还挺矜持的。可惜哥哥我不爱喝酒，就喜欢你这种小可爱。”
“赵燃。”隐匿在阴影处，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冷声喊了一句，把赵燃吓得肩膀一抖，急忙狗腿地转头看过去，“哎，哥。”
音色有些熟悉，黎言蹙起眉头偏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倚靠在沙发背上，霍白衍姿态慵懒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在学校都能碰见这人，现在在酒吧里遇到，黎言只惊讶了那么一瞬，很快恢复淡定，起身走过去。
“霍先生，晚上好，这是我们的酒单。”黎言没忘记自己是来卖酒的，抓紧每分每秒推销。
霍白衍接过平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便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沉声问他，“怎么在这儿卖酒？”
“赚钱。”黎言利落地说。
“你很缺钱？”霍白衍挑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废话。”黎言又开启了炸毛属性，“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霍白衍笑笑，道：“一瓶路易十三，你能提成多少？”
黎言眼睛一亮，“你是要‘天蕴’还是‘黑珍珠’？”
视线从标价3.7万一瓶的“路易十三时光典藏”往上挪到标价12.5万的“路易十三黑珍珠”和标价17.5万的“路易十三天蕴”上面，霍白衍眼底的笑意加深，把平板递给他，“那你希望我点哪种？”
黎言歪头指了指最昂贵的“天蕴”，热情地推荐：“这个吧，这个超级好喝，很配你这种成功人士。”
霍白衍笑问：“你喝过？”
沉默两秒，黎言诚实地回答：“没有，喝不起。”
一瓶酒就要十七八万，这哪里是喝的酒，分明是喝的钱！
霍白衍每次看见他明明很不满，但又抿着嘴不说出来的倔强小表情，就忍不住想要逗他，“那你怎么知道好喝？”
黎言用白皙的手指戳戳屏幕上的图片，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一分钱一分货，这么贵的东西能不好喝吗？”思忖片刻后，他又继续补充道：“要是我有钱，我肯定天天喝。这么贵，喝了说不定能长生不老。”
这小孩儿，为了把酒卖出去，还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啊。
霍白衍失笑，抬手拍了把他的脑袋，“这是酒又不是神丹妙药，小心别人告你卖假药。”
黎言捂着自己的头扁扁嘴，小声嘟囔：“对别人我又不会这麽说。”
不容易啊，能被这小孩儿当自己人。
霍白衍下单了两瓶“路易十三天蕴”，把平板递给他，“你应该能拿到不少提成吧？”
黎言抱着平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美滋滋地点头，“挺多的。”
“那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霍白衍捏了下他的耳朵。
看在他刚买了三十多万酒的面子上，黎言没有躲开，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不谢，又不是我逼你买的。”
小白眼狼！
霍白衍从自己钱包里抽出所有现金，往黎言制服胸前的口袋里一塞，“你不用去别的包厢卖酒了，就留在这里替我服务。”
黎言睁大圆溜溜眼睛看着他，漂亮的眼瞳里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像是一只勾人的小野猫，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挠得人心痒。
心头一热，霍白衍揉了揉他的耳朵，“不愿意？”

第7章
“不是。”黎言抿着嘴角，摇摇头，“领班说，包厢要消费五十万以上，我们才能单独服务。”
明明规定只有三十万，这小骗子，还真是变着法儿赚钱。
“行。”霍白衍又加了两瓶“路易十三黑珍珠”，加起来一共六十万。
黎言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最起码也能够分到五万块，一个晚上就能赚这么多，他心里美滋滋，也不怼霍白衍这个大金主了，弯起漂亮的眸子，“霍总真大方，那我先去给您下单，把酒给您拿过来。”
“好，去吧。”霍白衍摸了摸他头。
黎言站起身，开心地走了。走出包厢之后，他把霍白衍塞到他口袋里的钱抽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千多块。
姓霍的还挺大方，黎言收好钱，快速去吧台点了酒。
黎言并没有自己送过去，而是找了一起当班的小冬，给了他五百块，请他帮忙送过去。
五分钟后，霍白衍看见端着四瓶路易十三走进包厢的人并不是那姓黎的小孩儿，拧了下眉头，声音冷冽地问：“黎言呢？”
小冬把黎言教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就过来，霍总，这酒我帮你们开了吧。”
“嗯，开。”霍白衍拿出一根烟叼在嘴巴里过瘾，不过没有点燃。他想起小东西那天在酒吧门口看见他抽烟的时候微皱了下眉头，应该是不喜欢烟味儿。
小冬把四瓶酒全都打开后，起身退出了包厢。
黎言从走廊的拐角处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都开了吗？”
“嗯，都开了。”小冬答。
那就好，开了的酒退不了，他的五万块提成稳了。
黎言把五百块递给小冬后，转身走了。他才不去服务那个姓霍的，谁知道那个老不正经的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共卖了六十多万的酒，黎言今晚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他和领班打了声招呼，换掉制服，快速离开了酒吧。
另一边的包厢里，霍白衍等了十分钟都没见那小孩儿进来，便明白自己一定是被骗了。
狡猾的小狐狸。
他点燃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一片深邃。
坐在一旁的赵燃明显感觉到了霍白衍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冰冷，阴鸷又冷戾，压迫得人血气上涌。
赵燃悄无声息地挪远了些，怂气的缩着脖子试探性地问：“霍哥，你怎么了？”
霍白衍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过去，赵燃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那个，那个……那个王八羔子竟然敢骗霍哥，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霍哥，你等着，我立马去找老板，今晚一定把人送到你床上！”
赵燃蹭得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门口走。往前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拿个趁手的武器，万一要干架怎么办？”
嘀咕完，他顺手抄起一瓶路易十三天蕴，抱在怀里往外走。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门外。
霍白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犯二，眼底浮动着寒光。昏暗的环境里，他整个人都引在暗影中，只余指间夹着的烟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点。
今天的局是赵燃组的，其他人都和霍白衍不熟，赵燃一走，包厢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他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一会儿，就全都找借口跑了。
霍白衍淡漠地瞥了眼桌上的酒，嘴角缓缓勾起冰冷的弧度。
小骗子，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黎言刚回到家，正犹豫着是要先打会儿游戏，还是先洗澡的时候，司桉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言言，怎么样？哥对你好吧？”司桉的语气洋洋得意，“我今天知道那位霍总会来，才特意叫的你，怎么样，有找准合适的下药时机没有？”
黎言：“……”
我就说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那姓霍的，原来今天不是碰巧啊！
“没有。”黎言从茶几上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咀嚼着模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嗯？”司桉的八卦之魂瞬间碎裂，惊讶道：“你换口味儿了啊？”
“是的。”黎言随口胡编，“我现在喜欢听话的小可爱。”
“……”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半晌后，司桉艰难地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你不会想要做‘1’吧？不合适，真的不合适，你长得那么乖，没人会喜欢你这种‘1’的，你听哥哥的话，别为难自己。”
黎言无情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谁说我不能做“1”了？这是歧视！是歧视！
浴室里，黎言抹了把镜子上沾染的水雾，盯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巴掌大的小脸儿，又捏了捏自己白的仿佛能掐出水的皮肤，最后自暴自弃地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太气人了，每个“0”号都有一颗做“1”的心，就不能让他的梦做得长些吗？
呵……
黎言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收到了酒吧的转账，五万块的提成到手，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去了学校。
可不能让姓霍的找到，不然万一弄死自己怎么办？
黎言觉得虽然霍白衍知道自己是哪所学校的，但应该不知道自己是那个宿舍的，学校宿舍会比较安全些。
A大算是锦城里最好的综合性大学，宿舍配置也不差。一个宿舍住四个人，上床下桌。
黎言今年大三下学期，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已经去实习了。宿舍里除了他之外，也只剩下一个本地的室友。
柯希一个人在宿舍里孤孤单单的，见黎言终于搬回来，开心的不得了，当晚就拉着他去学校的后街吃烧烤。
学校的后街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齐聚天南地北各种美食，从早到晚人流量都特别大。
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黎言刚坐下，就听见柯希拿着菜单自言自语：“十串韭菜，二十串烤腰子，两串烤牛鞭……”
黎言：“？？？”
就不能吃点儿正常的菜吗？
黎言满头黑线地听着他自言自语地点完，觉得今晚自己怕是睡不着了。
感受到他锐利的视线，柯希抬头猥琐一笑，“最近被我女朋友榨干了，我得补补。”
说着，他又拍了下黎言的肩膀，“言言，你这么瘦，你也得补补。”
呵……我又不是上面的，补个屁！
柯希选完菜之后，起身去把菜单给了老板，又搬了一箱啤酒回来，“来来来，今晚我俩一定要喝尽兴了，不醉不归。”
月朗星稀，整座城市大部分地方都渐渐陷入了沉睡，A大学校后街倒是热闹非凡。
柯希分了十串烤腰子给黎言，催促道：“快吃快吃，冷掉就不滋补了。”
黎言对这烤腰子实在没兴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柯希吃的满嘴是油，边吃边说：“言言，我觉得你也该找了女朋友了，学校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记得那个财会的院花也喜欢你对吧？”
“不认识。”黎言随手从盘子里抓起一串东西咬了一口，腥臊味儿瞬间充斥口腔。
“呸呸呸。”黎言灌了半罐啤酒，才堪堪把嘴里那股味儿压下去。
看着手里缺了一块儿的烤牛鞭，他撇撇嘴，冷漠地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哎哎哎，你别扔啊，这可是大补！”柯希心疼地叫起来。
本来说要和他不醉不归的柯希，却在吃到尾声的时候，抛弃他这个室友，屁颠屁颠地找女朋友去了。留下黎言的一个人面对整桌的杯盘狼藉。
他喝完剩下的半罐啤酒，打着哈欠去结了账，一个人往宿舍里走。
一路上都没碰到熟人，黎言步伐稳健，眼神清明，看起来没有丝毫醉意。
快要达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儿突然跑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递给他，“黎同学，你好，我是财会一班的李潇潇，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做男朋友吗？”
黎言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便已经摇头道：“不好意思同学，不可以。”
李潇潇仰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哽咽着声音问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嗯。”黎言用力点头，“是的，没错。”
“她是谁啊？有我漂亮吗？”李潇潇还是不死心。
“他比你高，比你好看，还比你有钱。”黎言脑袋里冒出霍白衍那张脸，“就是比较蠢，特别好骗。”
这些形容词，一听就是亲近的人才能说出来的，李潇潇羞愤的一跺脚，哭着跑了。
黎言歪了歪头，清亮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小声嘀咕：“咦，那个人怎么会分成两半呢？是超人吗？”
身后，响起男人冷冽的声音，“你刚才说谁好骗？”
“霍白衍啊。”黎言轻飘飘地往前迈出一步，丝毫没管身后说话的人是谁，“我给你说啊，姓霍的那么蠢，早晚有一天他的公司会破产的，哈哈哈……等他破产了，就该去街上捡垃圾咯。”
霍白衍脸色铁青，抬脚跟上他，“你就那么希望我……姓霍的去捡垃圾？”
“那也不是。”黎言晃晃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他要是没钱了，谁来买我的酒呢？所以……”
黎言踹了路边的花台两脚，伸手指着其中一朵花凶巴巴地威胁道：“姓霍的，你就不能变聪明点儿吗？”
“……”跟在后面的霍白衍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几个大步跨到前面，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小孩儿，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黎言眨眨眼，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迷茫，“你是谁啊？”
淡淡的酒味儿从他的嘴巴里漫出来，冲进男人的鼻腔。霍白衍拧眉，捏紧他的下巴，“小东西，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一……””黎言竖起一根手指，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罐啊。”
霍白衍：“……”
酒量这么低，还乱喝。
看着他的眼睛，霍白衍低声问：“还想再喝吗？”
“不。”黎言摇摇头，磕巴道：“不，不喝了，头晕，想睡觉。”
话音落下，他突然踉跄一步，往旁边蹿去。还好霍白衍及时抱住了他，才避免摔倒在地。
“你谁呀，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黎言气呼呼地往男人肩膀上捶了两拳，开始挣扎起来。
霍白衍一把将人扛到肩膀上，惹得黎言惊呼出声，“你个坏蛋，放我下去！”
霍白衍大步往前走去，顺手在不断挣扎的小东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打开车门，将人塞进了后座。
前一秒还在挣扎，后一秒黎言突然消停，躺在后座上，眨眨眼，迷茫地嘟囔道：“我是到家了吗？那我要睡觉了哦。”
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霍白衍刚挤紧后座，就看见小东西在解自己的衣服扣子，露出里面劲瘦的胸膛，雪白的肌肤闪着莹润的光泽。
前排还有司机坐着，霍白衍握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动作被阻止，黎言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脱衣服睡觉啊。”
霍白衍：“……”
这小东西，醉得不轻啊。
“这是车里，不在你床上。”霍白衍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起来，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生怕他真的把自己的衣裤给扒了。
“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啊。”衣服上残留的男士古龙水香味儿不断灌入黎言的鼻腔，他皱巴着小脸儿，十分嫌弃。
霍白衍没好气地捏了把他软乎乎的脸，这小东西，自己满身酒气，还嫌别人臭。
“唔……我把自己埋起来就不臭了。”嘟囔着，黎言像只打洞的仓鼠，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倒是一点儿都不嫌弃霍白衍身上的味道。
霍白衍今天原本打算来抓小骗子的，没想到竟捡到一个喝醉的小骗子。
一路上，黎言都很乖，没喊没叫，听话地窝在男人的怀里，但时不时还冒出一句：“姓霍的真蠢。”
霍白衍着实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小东西醉成这样都还惦记着他。
车子稳稳停下，霍白衍把人抱回家，塞进了客房的被窝里。
他用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又打开空调，确定不会着凉之后，才回自己的主卧，进浴室洗澡去了。
霍白衍前脚刚走没多久，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黎言缓缓睁开眼睛，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下，他发现这儿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光着脚丫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嘴巴里还不断小声嘟囔着，“我要回家睡觉，回家……”
都已经醉得意识不清醒了，黎言的方向感都还挺准，成功打开了房门，晃悠着往外走。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寂静一片，他迷糊地张望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尽头那间虚掩着门，还透出灯光的房间。
黎言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身陷在一片黑暗中，看见光亮就毫不犹豫地往那边扑。
霍白衍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客房里的小东西，此刻钻在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
床边，丢了一地的衣服。牛仔外套，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还有一条黑色的小裤裤。
啧——
霍白衍将地上的衣裤捡起来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走过去捏了捏他红彤彤的小脸儿，“小东西，你知道睡的是谁的床吗？”
“唔，不要碰我。”被扰了睡梦的黎言伸出手胡乱地挥了一下，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他上半身雪白的肌肤。
黎言身材匀称，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腰细腿长，小屁股挺翘。
此刻，在霍白衍眼中，他已经变成了一盘美味佳肴，亟待被细细品尝。
对此，黎言一无所知，睡得十分香甜。
霍白衍抓住他细白的胳膊，附身凑近他的耳畔吹了口热气，“小东西，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可怪不得我。”
耳朵上的酥痒吵醒了黎言，他红着脸蛋儿睁开眼睛，与霍白衍的视线对上，黎言愣了片刻，突然弯眸笑起来，“我认识你，你是姓霍的。”
霍白衍讶异地挑眉，摸了把他白嫩嫩的脸颊，“醒了？”
黎言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软绵绵地问道：“你要和我一起睡觉吗？”
还没等霍白衍回答，他已经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霍白衍眸色一沉。
黎言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空位，热情地邀请，“来，一起睡呀。”

第8章
“哎呀，你咬我干嘛？”
“你不要捏我啊。”
“啊，你是个坏人，你停下啊！”
霍白衍俯身咬住他的耳朵，“小东西，真要我停下？”
“唔……不要，你继续，但是要轻点儿。”黎言脸颊绯红地抓紧身下的床单，舒爽地蜷起了脚趾。
一个小时后，他腰酸腿软地往床边爬，眼尾红润。刚没爬出多远，又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捞了回去。
“小东西，想睡在地毯上？”
“唔~”
“好，那我们去地毯上。”霍白衍将人抱起来，放在床边厚实的地毯上。
黎言望着头顶绚丽的灯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又被霍白衍重新拢进怀里。
微凉的夜风拂动着树梢，一只鸟雀扑腾着翅膀从窗外路过，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啾咪一声飞走了。
翌日，上午十点多，黎言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唯一的感觉就是脑袋痛得快要爆炸了。
黎言抬手敲了下脑袋，听见铃声是从床底下传来的，刚准备去找，一挪动身体，席卷而来的酸疼令他瞬间愣住。
什么情况？他昨晚是梦游去干架了？还是梦游去被卡车碾了？
腰酸，腿软，尤其是……屁屁疼。
黎言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睛，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宛如潮水般顷刻间涌入他的脑袋。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那些羞/耻的话语，还有自己黏人的缠着霍白衍……
啊啊啊啊！！！
黎言暴躁地把自己头发揉成了鸡窝，假酒害人，他以后再也不喝了！
躺在床底下的手机响了半天，也没有人理，它熄灭屏幕，自闭了。
比它更想自闭的是黎言，他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身体蜷成一团。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出去。
被窝里残留着浓郁的属于霍白衍的气息，让黎言根本无法忘掉昨晚发生的事情，哪怕他喝醉了，记忆片段断断续续的，可那些羞/耻的画面却依旧无比的清晰。
啊，让他死吧。
霍白衍上楼的时候，以为那小东西还在睡，一推开卧室门，被里面的场景吓一跳。
床上一片狼藉，他昨晚才换的床单，此刻又变得皱皱巴巴，枕头被扔在地上，上面凹陷的弧度明显是个脚印。
昨夜缠着他的小东西，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裹着被子坐在地毯上。
“怎么了？”霍白衍走过去。
黎言揪着被角，气鼓鼓地盯着地毯上那滩已经干涸的液体。两秒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顿时面红耳赤，迅速挪开了视线。
霍白衍蹲下身，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这么喜欢地毯啊？”
“……”黎言炸毛，“喜欢个屁，我明明是屁股疼走不动道！”
话音刚落，黎言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急忙挽尊，“我刚什么也没说，你什么都听到。”
霍白衍忍住笑意，将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黎言埋着头小声嘟囔，“我要洗澡。”
“我昨晚帮你清洗过了。”霍白衍安抚性地揉揉他的脑袋，“你的衣服洗了还没干，我给你拿我的。”
霍白衍转身朝衣柜走去，黎言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
霍白衍回过头，听见他问：“你昨晚戴套了吗？”
“嗯，戴了。”
“真的？”黎言有些不太相信。
“你可以拉开抽屉看看。”霍白衍说。
黎言裹着被子艰难地爬到过去，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里面真的有一个已经开封的盒子。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包装盒表面写的是五枚装，但里面只剩一枚了。
也就是说，用掉了四枚。很好，黎言满意地把盒子扔回抽屉，他不用去买避孕药了。
霍白衍也不知道他为何对套这么执着，还是耐着性子强调了一句：“我没病。”
黎言偏过脑袋瞪他一眼，“我是怕怀孕，你不戴套，我是会怀孕的，你知道吗？”
怔了一下，霍白衍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适宜，没发烧，怎么净说胡话。
黎言气闷地拍掉他的手，“干嘛？”
“好好坐着，别乱动。”霍白衍捏捏他泛红的耳朵，起身过去打开了衣柜。
黎言靠在床头，又不放心地盯着抽屉里的套套盒子看了两眼。
的确是用过的，不是他眼花了。
但实际上，这个包装盒是霍白衍的发小陆风烨上次落在这儿的，霍白衍顺手就收进了抽屉里。
昨晚，全程根本就没用过。
霍白衍翻出自己的衣服递给坐在床上嘀嘀咕咕，多半是在骂他的小东西。
伸手接过来，黎言嫌弃地拎出那条黑色的小裤裤，“这是你穿过的吧？不能换条新的吗？”
“没有新的。”霍白衍勾唇笑笑，建议道：“或者，你可以不穿。”
“……”黎言手臂一抬，指向门口，凶巴巴地低吼：“你出去！”
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顺手呼噜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你什么我没见过，还害羞啊。”
“非礼勿视，你懂不懂？”黎言气地磨牙。
“嗯，懂。”霍白衍捏捏他布满红晕的脸蛋儿，转身走出了房间，“换好衣服叫我。”
不穿是不可能的，黎言嫌弃撇撇嘴，拿起霍白衍的衣服往身上套。
霍白衍比他高出十几厘米，而且身材也比他好，胸肌，腹肌应有尽有，衣服的尺码比他的大了很多。
黎言穿好衣服，弄了半天才把过长的衣袖和裤腿卷好。他把裤脚卷到小腿，就像马上要下田插秧似的，然而他本人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还甚为满意。
爬下床，往前走了两步，黎言总感觉裤/裆里透风，凉飕飕的。
霍白衍的小裤裤对他而言，实在大太多了。
黎言抓狂，长那么大干嘛？跑步的时候塞哪边啊？
他穿好衣服后才没有叫霍白衍，而是一个人慢吞吞地挪进浴室，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洗漱用具，洗脸刷牙，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又看着镜子里倒映出自己锁骨处那密密麻麻的吻痕，咬牙切齿了一阵，才挪出了房间。
黎言打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水珠，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的，让人十分想咬一口。
眸色加深，一直等在门外的霍衍，上前将打横抱了起来，身体突如其来地悬空，惹得黎言忍不住呀的一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他任性地晃晃悬空地脚丫子，又不敢大幅度挣扎。
霍白衍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挑眉问：“你确定还能走得动道？”
黎言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最后选择了沉默。
你要抱就抱，我还懒得走呢！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昨夜折腾了一晚上，黎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霍白衍把人抱下楼，放在已经提前铺上软垫的椅子上。
面前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很多刚煮好，还热气腾腾的菜肴。每道菜都是清淡的，没放任何刺激性的调味料。
香味儿飘进鼻尖，黎言舔了舔嘴角，馋得不行。霍白衍把碗筷递给他，“快吃吧，小馋猫。”
黎言白了他一眼，绷着小脸儿强调道：“我给你说，说男人小，是非常不道德的事，知道吗？”
“小东西。”霍白衍笑着敲了下他的脑袋，夹起一块儿炖得软烂的海参放到他碗里，“你觉得自己不小吗？”
“我……”黎言迟疑地扁扁嘴，傲娇道：“我不和你比，你就不是正常人！”
霍白衍又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继续逗他，“那多大算正常？”
“像我这样啊。”黎言张大嘴巴，一口将海参吞掉，模糊不清地强调，“我已经是正常人里面大的了。”
男人的尊严，绝对不能丢。
“嗯。”霍白衍点点头，也没有拆穿他，“挺大的。”
黎言抬眸准备夹菜，刚好瞥见他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秀气地眉头一皱，“你说话一点儿都不真诚，我拒绝和你对话。”
吃到一半，黎言忘记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了，美滋滋地啃着排骨，顺口问道：“这些菜是你自己做的吗？”
霍白衍边吃边投喂他这只小馋猫，夹到他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不是，是吴阿姨做的。”
“你请的保姆啊？”黎言往厨房张望了一眼，“那她人呢，怎么不来吃饭啊？”
“做好饭就走了。”霍白衍低声说。
“你都不留人家吃饭啊？”黎言撇撇嘴，“小气。”
霍白衍勾唇笑笑，“这不是怕你这小馋猫害羞，不愿见别人。”
“谁说我不愿……”埋头吃饭的黎言，眼角余光不经意从衣领敞开的锁骨下面扫过，大片泛红的吻痕映入眼帘，他沉吟了两秒，改口道：“还是不见为好。”
吃饱喝足，黎言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霍白衍坐过去，他立马嫌弃地皱了下眉头，也不挪窝，小声地说：“让我再休息一会儿，等我休息够了，我就回家。”
“嗯，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霍白衍伸手一把将人捞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情急之下，黎言胡乱挣扎起来。
霍白衍在他挺翘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乖，别乱动。
“大白天的，你不要脸！”黎言急得怒吼，“不准动我屁股！”
“小东西，乱想什么？”霍白衍揉揉他的耳朵，放低声音，安抚道：“我只是给你抹药。”
“哦。”黎言一下子安静下来，动了动白皙的脚丫子，抹药啊，那就……
我操，抹药！？

第9章
黎言强烈抗议要自己抹药，但奈何体力上斗不过霍白衍，最后只能无奈地乖乖屈服了。
被霍白衍强行按在腿上抹完药之后，屁股是没那么疼了，可是能清晰感受到整个过程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小龙虾，浑身上下都泛着红色，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沙发靠枕里，就是不愿意出来。
知道小孩儿害羞，霍白衍也没有继续逗他，抹完药之后，让他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给他适度的空间调整情绪，自己上楼去书房处理事务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趴在沙发上的黎言，从一堆靠枕里悄悄抬起头来，确定霍白衍已经走了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他拱了拱自己的屁屁，那种有东西在里面搅弄的感觉似乎有些挥之不去。气愤地用脑袋撞了撞沙发垫，黎言从沙发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趁机偷偷跑了。
离开前，他还把茶几上放着的剩下半管药膏一起顺走了。反正姓霍的也用不上，留在这儿也是浪费。
黎言身上穿着霍白衍的衣服和裤子，十分不合身，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路上受到了不少关注。
还好他之前从霍白衍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聪明地把自己钥匙揣兜里了。打车回到家里，黎言慢吞吞地挪进电梯里。
看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往上跳，他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幸好原主当初租的房子是带电梯的，要是现在让他爬楼梯，那他一定是手脚并用往上爬的。
腰酸腿软，黎言觉得身体都快散架了，恐怕接下来不好好休息两天是调整不过来的。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到达家门口，试探着把钥匙往锁孔里塞，却发现锁空好像被堵住了，钥匙根本塞不进去。
什么情况？
黎言弯下自己酸软的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锁孔看了看，发现里面被塞了东西。
哪家小屁孩儿这么调皮啊，玩儿什么不好，玩他家锁孔。
没办法，黎言只能打电话叫开锁的来修了。
开锁的师傅来的很快，他才蹲在地上画了几分钟的圈圈，诅咒了姓霍的十遍，电梯门就打开了。
师傅换了锁芯，把新的钥匙交给黎言，收完钱，又拎着工具箱走了。
经过这么一翻折腾，黎言算是彻底没了脾气。他拖着酸软的身体进屋，往沙发上一趴，就再也不愿意动了。
后面的两天，他一直没出门。
直到第三天，室友柯希打电话让他回学校一趟，差不多已经恢复过来的黎言，才又正式开始活动了。
宿舍里，他刚推开门，连门槛都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里面的场景吓一跳。
原本长得还算帅的柯希，此刻邋里邋遢地盯着好几天没洗的头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满脸幽怨地望着他。
地板上到处都是用过的纸巾，黎言特意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嗅到异样的味道。
柯希看见他这个动作，抓起桌上的抽纸就扔了过去，“你这乱想什么呢，我这是擦了眼泪的！”
“……”黎言摸摸扫视了一遍地面，心想这得哭好几个小时吧。
他站在门外没有动，扯了扯嘴角，轻声开口：“要不，你再哭会儿，我先去食堂吃个饭。”
“我和你一起去。”柯希蹭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颇有一种要去上战场赴死的架势。
黎言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刚说完，前一秒还正常的柯希，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言言，我失恋了。”
黎言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但看见他那油腻腻的头发后，又默默缩回了手，“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乖。”
闻言，柯希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言言，你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吧。”
黎言：“……”
我自己都还是个单身狗呢。
“没有，下一个。”黎言扯掉他的手指，转身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说你都受过一次伤害了，怎么还迫不及待往另一个坑里跳呢？”
“也不一定，说不定下一个女朋友不会甩了我呢。”柯希拖着椅子坐到他面前，“言言，学校里那么多喜欢你的，你哪天出门去和她们见面的时候，把我带上呗。”
“首先，我不认识她们。其次，我也不会和她们见面。”黎言拒绝地干脆，抬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顺口问了句：“你女朋友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柯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黎言还以为他要哭，连忙递过去两张纸巾。
可是，片刻后，柯希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暴躁道：“她竟然说我不行！”
“……”黎言眨了眨眼睛，同情道：“这个就……你加油吧。”
柯希非常不同意前女友的评价，试图在黎言这里找到共鸣，“你说一个男人，能坚持十分钟，不已经很厉害了吗？”
黎言脑袋里一闪而过霍白衍的身影，扯动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厉害，是很厉害。”
“就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终于找到共鸣，柯希骄傲地拍了拍自己胸脯，“肯定是那女人不识货，所以我要重新找一个女朋友。”
“嗯嗯。”黎言点点头，“我精神上支持你。”
“不行。”柯希拍拍他的肩膀，“你行动上也得支持我。”
黎言偏头看向他，警惕地问：“比如？”
“你现在要陪我去食堂吃饭。”柯希微微一笑。
“可以，但……”黎言嫌弃地扫了他身上一眼，“麻烦你先去洗个澡，洗个头。”
“OK，我马上去。”刚才还哭哭啼啼地柯希，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冲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黎言被他强行拖出了宿舍楼。
“言言，我决定了，以后要多跟你在一起。”
“为啥？”黎言从室友笑眯眯的表情里觉察到了危险。
“你每天回头率那么高，路过的女生们都会多看你一眼。”柯希说话间，又有好几个女孩子的视线落在了黎言身上，顺便也多看了他两眼。
柯希十分满意，“跟着你，我找到新女朋友的几率比较高。”
“哦。”黎言实在不想继续和他讨论关于女朋友的问题，摸摸空落落的肚皮，加快了步子。
食堂里，黎言刚端着餐盘坐下，一瓶酸奶突然被放到面前。他疑惑地转头看过去，一个女孩儿温柔地笑着说：“学长，你好，我是你下一届同专业的学妹。”
“你好。”黎言礼貌地应了声，“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羞涩的揉了揉自己的衣摆，大着胆子问：“学长，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他有了，有了。”柯希迅速抢先帮黎言回答了。
黎言表情淡淡，并没有反驳室友的话。
女孩儿委屈地扁扁嘴，转身跑了。柯希急忙喊了一声，“他有女朋友了，我还没有啊。”
已经跑出三四米远的女孩儿，听到这句话之后，又转身跑了回来。柯希高兴的不行，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耍帅地说：“我愿意让你成为我……”
女朋友三个字还堵在嘴巴里，女孩儿抓起桌上的酸奶，又快速跑了。留下柯希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黎言憋着笑，夹起菜往嘴巴里塞，避免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柯希郁闷地坐回凳子上，“我长这么帅，她看不见吗？”
“没事，学校的女孩儿还有很多，你加油。”黎言友好地鼓励他。
柯希气闷地喝了一大口汤，顺口问：“言言，你就不打算找个女朋友？”
“再说吧。”黎言讪讪说。
见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柯希也没有问下去。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宿舍，柯希继续抱着抽纸伤心他已经逝去的爱情，黎言打开电脑准备玩儿两把游戏。
还没登入进游戏页面，放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黎言也没注意，顺手解锁点开了那条彩信。
突然跳出来的血淋淋画面，把他吓得瞳孔一缩。对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一只白色的小猫躺在血泊中，浑身鲜血淋漓，可怜又凄惨，身体都被压扁了。被鲜血浸湿的毛发上，还残留着轮胎的痕迹，应该是被车子碾死的。
黎言看得心里闷闷的，谁这么变态，给他发这种东西？
号码是陌生的，显示的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的备注。
黎言删掉照片，把电话回拨了过去。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第三遍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黎言觉得可能是有人恶作剧，没往心里去，把手机丢一边打游戏去了。
“言言，走走走，我们去吃晚饭。”下午五点多，黎言刚打完一局游戏，就被室友拖走了。
两人下楼，黎言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却被柯希一把拽住了胳膊，“不去食堂，我们去后街。”
黎言想起自己前几天喝醉的事情，严肃道：“我不喝酒。”
柯希不解，“啤酒也不喝？”
“不喝。”黎言坚定地摇摇头。
“行吧，那我们就喝可乐呗。”柯希妥协地答应了，出了校门，他又改变了主意，“言言，要不我们去酒吧呗？”
黎言皱了下眉，“去酒吧做什么？”
“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呢，我想去看看。”柯希嘿嘿一笑，“但我一个人又不太敢去。”
半个小时后，著名的“夜色”酒吧里，震天响的摇滚乐中，柯希往四周张望了一下，疑惑道：“言言，这儿怎么都是男的，一个女的都没有啊？”
黎言：“……”
糟糕，带直男室友来了gay吧，接下去该怎么办？

第10章
“那个，我们换个酒吧。”黎言急忙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生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柯希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脚步，一脸懵逼，“为什么要换啊？”
黎言：“因为这里不适合你。”
柯希：“？”
五分钟后，黎言带他走进了对面的普通酒吧。
两人坐在吧台前，柯希环视了一圈，嘿嘿笑着感叹，“这里小姐姐还挺多，你说我能不能找到一个女朋友？”
黎言：“……”
还是打得这主意啊！
“你加油！”黎言扯动嘴角友好地鼓励他，向酒保要了一杯白水。酒是绝对不能再喝了，简直不堪回首。
两人坐了一会儿，柯希情绪挺嗨，像个好奇宝宝到处瞅的同时，身体还跟着音乐节奏一起摇摆。
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间，你别乱跑。”
“放心。”柯希兴奋地盯着舞池的方向，头也没回地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了一会儿，柯希回过头端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从他旁边路过。
“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对面才嗨啊，我听说最近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尤物，跳起舞来，那小腰小屁股扭得简直销魂。”
柯希：“(⊙o⊙)……”
漂亮的尤物？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柯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黎言回来，和吧台后面的调酒小哥打了声招呼，便起身走出这间酒吧，往对面去了。
“夜色”酒吧门口，柯希在外面徘徊了两圈，张头探脑的往里张望了许久，却犹豫着不敢进去。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停在路边的车上下来，大步朝“夜色”门口走去。
柯希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蹿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你好。”
“你好。”萧宇鸣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男生，挑起嘴角问：“你认识我？”
柯希摇摇头，“不认识。”
萧宇鸣抬脚往前走，柯希急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你等等。”
“有事？”萧宇鸣挑眉看过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见他笑，柯希自动在心里把他划归成了好人，伸手指了指酒吧的入口，“你能带我进去吗？”
萧宇鸣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未成年？”
“不不不。”柯希忙不迭反驳，“我成年了，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
萧宇鸣勾起嘴角，眼底漾开笑意，“第一次来？”
“嗯嗯。”柯希诚实地点点头。
“行，我带你进去。”萧宇鸣单手松开衬衫最顶上的那个扣子，调侃道：“是要抱你进去，还是要背你进去？”
“啊？”柯希一脸迷茫地望向他，连忙摆手，“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就好。”
“那你可跟紧了，千万别跟丢了，里面乱，要是被猥琐老男人抓走了，我可救不了你。”萧宇鸣提醒道，眼底揶揄的笑意明显。
“哦。”柯希点点头，脑子里却是一片懵，完全不懂他又不是女孩子，老男人为什么要抓他。
萧宇鸣转身迈开两条大长腿往前走，柯希小跑着追上去，特别听话地一步也没有落下。
对面的普通酒吧里，黎言从洗手间里出来，便接了司桉的一个电话，两人聊了几句，待他回到吧台前的时候，发现哪儿还有柯希的身影。
他找吧台后面的酒保询问，酒保告诉黎言，他朋友先行回家了。
黎言正疑惑，收到柯希的短信息：“言言，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就先回宿舍了。”
怎么不等自己一起回？黎言皱了下眉，不过看说话的语气正常，应该没什么事。
他如是想着，抬脚往酒吧门口走。提议来酒吧的人都已经走了，他自己留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黎言走到门口，刚好撞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他往旁边让了让。领头的那个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不是那个小帅哥吗？”
赵燃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黎言下意识后退，他没注意到旁边是死路，才退了两步，后背就贴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黎言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赵燃特别霸总的对他来了个壁咚，左手撑在墙壁上，将人半圈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帅哥，不认识我了？”赵燃嘴角挑起，笑得痞里痞气。
黎言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啧……”赵燃哀怨地叹叹气，“不记得我没关系，谁叫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呢。”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记得你，你那次骗霍哥买了六十万的酒。”
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黎言还是没想起那天的包厢里有这么个人。
赵燃嘴角挂着邪气的痞笑，趁黎言不注意，隔着衣服摸了把他的肚子，“哟，小帅哥，身材不错啊，还有腹肌呢？”
“滚！”黎言抿着嘴角，眼睛里迸发出冷意。
“小帅哥，别那么凶嘛。”赵燃掀开自己衣服，“来来来，我的也给你摸。”
黎言：“……”
来趟酒吧，还遇上个神经病。
“不摸啊？”赵燃放开掀衣服的手，加深嘴角挑起的弧度，“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哦，我也有腹肌的，手感超好。”
炫耀着，赵燃试图去捉黎言的手，却落了空。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又往前进了一步，将人堵在角落里，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小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陪我一晚啊，哥哥我有的是钱，你开个价吧。”
黎言垂眸瞥了眼他的手指，眸光冷冽，“爪子拿开，不然我给你剁了！”
赵燃讪讪地收回手，“小帅哥，别这么无情嘛。你看我长得也还行，跟着我也不吃亏啊。”
“让开！”黎言冷然厉喝出声，面上覆盖一层冰霜，原本乖巧的模样，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吓人。
“好吧，我让。”赵燃后退一步，趁着黎言侧身的瞬间，伸手袭上他的屁股，还用力捏了一把。
黎言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握起拳头砸过去。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操，你这是要弄死我啊？”
“来来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打架就打架，过程中赵燃还唧唧歪歪地给自己配音。黎言一言不发，动作又快又准，利落又狠辣。两人拳脚相加，不一会儿就缠斗在了一起。
酒吧门口这边位置够宽敞，看热闹的人都主动让开，围成一个圈。
而缠斗的两人，在中央的位置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不亦乐乎，武力值不相上下。
不多时，两张帅气的脸都挂了彩，青一块红一块的。旁边围观的人还有不少起哄的，当场下注猜测谁能赢。
半个多小时后，陆风晔和霍白衍赶到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都已经散了。
浑身是汗，满脸是伤的黎言和赵燃，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还挺厉害的。”赵燃说话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痛得他嘶了一声。
黎言仰躺在地板上，累的一点儿也不想动，“你也挺厉害的。”
“不打不相识，做个朋友呗，我叫赵燃，你叫什么？”
“黎言。”
“行，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赵燃望着头顶闪烁的灯光，“要不休息会儿，再打一场？”
“打得挺开心啊。”男人沉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赵燃转动的眼珠子愣住，继而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宝贝儿，你回来啦！”
他张开双臂扑倒男人怀里，双脚盘在男人的腰间，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呈现出与刚才那嚣张痞气截然不同的模样，变得又乖又黏人。
“宝贝儿，你回来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赵燃吧唧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糊了男人满脸口水。
陆风晔也不恼，双手拖住他的屁股，避免他掉下去摔伤，眼底一片深沉，暗光闪烁，“你叫我什么？”
赵燃扁扁嘴，可乖可乖地叫了声，“老公。”
坐在地上的黎言，看着眼前的画面目瞪，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陆风晔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里和霍白衍讨论公事。已是深夜，公司的人都下班了，连司机都不在。
陆风晔刚出差回来，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霍白衍不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干脆就当了一次免费司机，当然前提是他签下那份合作的项目合同。
霍白衍本想来看看，赵燃被人打成什么样了，没想到竟然捡到一只前几天不打招呼就偷跑的小狐狸。
被自家老攻抱着离开，赵燃还探出头来喊了一句：“霍哥，黎言是我兄弟，你不能欺负他。”
结果刚喊完，屁股被陆风晔用力拧了一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我怎么了！”赵燃顿时就不干了。
陆风晔冷笑一声，“胆子挺大啊，在酒吧和人打架。”
每次他这么笑，赵燃就特别怕，因为预示今晚以及接下来的两天，自己可能都下不了床。他立马委屈地一撇嘴，怂气的将脑袋埋进了陆风晔怀里，“老公，我错了。”
酒吧里面，霍白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不动弹的小东西，“挺厉害啊，还敢跟赵燃打架。”
黎言抬眸瞥了他一眼，“谁叫他捏我屁股的。老虎的屁股捏不得，这是常识！”
霍白衍哑然失笑，还老虎，我看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而小狐狸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儿，现在已经变成了鼻青脸肿的大花脸。霍白衍蹲下身，碰了下他的眼角，顿时疼得黎言倒吸一口凉气，愤然拍开他的手，“不准碰我！”
霍白衍挑起眉梢，揶揄道：“还知道疼啊？”
黎言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角，一点儿也不想多说话。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路边被抛弃的小狗，看得人心疼。
霍白衍伸出手将人抱起来，黎言已经没多余的力气挣扎了，只是轻声说了句，“我不去医院。”
“嗯，带你回家。”霍白衍抱着人往外走，“下次还想打架不？”
“打啊。”黎言在他怀里蜷了蜷身体，嘟囔道：“下次谁还敢摸我屁股，一样揍死他！”
刚凶巴巴地说完，他的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黎言：“(⊙o⊙)……”

第11章
“喂，你劲儿小点儿。”
“你知不知道很痛啊！”
走到门外的吴阿姨，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又默默地放轻脚步下了楼。
她得重新去买一次菜了，多买点儿有营养的，黎先生听起来好可怜。
卧室里，黎言盘腿坐在床上，仰着小脸儿让霍白衍给他擦药。
霍白衍手里的碘酒棉签还没触碰到他的伤口呢，他就已经叫了起来。
打架的时候挺猛，这会儿倒是叫得凄惨。
“你轻点儿！”黎言缩起脖子，躲开他的手，愤然控诉。
霍白衍无奈地道：“我已经很轻了，现在知道疼了？”
黎言轻轻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角，“要你管！”
上完药，黎言顶着一张大花脸，瘫成大字型躺在霍白衍卧室的床上，深深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怎么又跟姓霍的回家了啊？
黎言浑身无力，打架的后遗症渐渐发作，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渐渐睡过去。
晚上六点多，霍白衍推开卧室的房门，发现小狐狸还在睡，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小东西，该起床吃晚饭了。”
“唔，我不吃。”黎言蜷起身体钻进被窝里，试图远离这恼人的声音。
“不吃会饿坏。”霍白衍伸手将他捞出来，抱着往外走。
黎言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胧地嘟囔着问道：“我想吃肉。”
这小孩儿，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想吃肉了，霍白衍失笑，“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那我要吃龙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着，黎言缓缓睁开眼瞳。
霍白衍将人往上抱了抱，“龙肉没有，但棒棒糖有，你要不要吃？”
“……”黎言霎时瞪圆了眼睛，片刻后，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我还掌握了证据。”
霍白衍笑着挑眉，“是你思想不纯洁。”
呵……谁特么思想不纯洁，分明是你自己，老不正经的！
五分钟后，黎言坐在椅子上，举起筷子在桌上的每盘菜上面都晃了晃，却迟迟没有下筷。
韭菜炒鸡蛋，油淋菠菜，红烧泥鳅，蒜蓉生蚝，清炖鸽子汤，卤驴肉……
怎么每道菜都是壮/阳的啊！这让他怎么吃？
见他没动筷，霍白衍沉声问道：“都不喜欢？”
黎言撇撇嘴，“你难道没看出这些菜都有问题吗？”
“看出来了。”霍白衍盛了一碗鸽子汤放到他面前，“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找我。”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
黎言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拒绝。”
“功效没那么好，传言都是假的。”霍白衍夹了一个生蚝放进他碗里。
黎言明显不相信，“你就是个老狐狸，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哄我吃，然后……”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黎言的耳朵就已经泛出一层薄红。
每次见他张牙舞爪的害羞，霍白衍就忍不住想逗他，“然后怎么样？”
黎言撅撅嘴，舀起一大勺鸽子汤塞到嘴巴里，傲娇地不理他了。
“你可以睡客房，把门锁好。”霍白衍吃了一个蒜蓉生蚝，看得黎言的直流口水，馋的不行，伸出舌头嘴角舔了舔嘴角，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对哦，我把门锁了，这个老不正经的就进不去了。
思及此，黎言抓起盘子里的生蚝咬了一口。瞬间汁水四溢，肉质香软，令人吃了还想吃，
黎言默默伸出手，把装着生蚝的盘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霍白衍将他所有的小动作收入视线中，深邃的眼底闪过笑意。
二十分钟后，满满一整盘的生蚝都已经全部只剩下壳。黎言满足地吮掉手指上残留的汁水，端起碗，将里面温热的鸽子汤咕咚咕咚喝掉了。
吃饱喝足，人就开始犯困。黎言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他开始纠结是回家去，还是在这儿呆一晚。
回家的话，还得出门打车，好麻烦啊，黎言光想想都懒得动。
他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百块，觉得好像不太够，又多加了一张，递给霍白衍，“我今晚想要在你这儿留宿一晚，但我不白睡，这是给你的房钱。”
霍白衍被他这行为给震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儿没反应。
眨了眨清亮的眼眸，黎言蹙起秀气的眉头，非常不舍的又从钱包里多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再给你加两百吧，应该够了吧。”
“够。”霍白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钱，却发现小孩儿用力拽着不撒手。
黎言目光紧锁在百元大钞上，小声嘟囔，“你就不能给我打个折吗？五百块一晚也太贵了吧。”
这小东西，哄骗自己买了六十万的酒水，现在却连五百块都舍不得给，真是个小财迷。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需要打几折？”
眸眼一弯，黎言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要不，打个一折？”
霍白衍没说话，他扁扁嘴，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折，不能再多了。”
“可以。”
见霍白衍答应，黎言急忙将一百块塞进他手里，生怕他后悔似的，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困了，先去睡觉了，晚安。”
楼上的客房平时不会有人去住，不过吴阿姨还是会每天都收拾一遍，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灰尘。
黎言跑进客房，特别谨慎的将门反锁后，才放心地进浴室洗澡去了。
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将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万物银装素裹。伫立在高档小区里的两层小别墅安安静静的，只余草丛里的蟋蟀虫鸣。
光线昏暗的客卧里，黎言翻了个身，不舒服地踢掉被子。汗水从白皙的额头上渗透出来，沾湿了刘海。
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热得满身是汗，难受得再也睡不着。
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黎言的眨眼轻轻颤动着。他咬着嘴唇，将手伸进了被窝里。
半个小时后，黎言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垂眸瞥了眼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他迟疑片刻后，狠狠一咬牙，翻身下了床。
几分钟后，主卧的房门被敲响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霍白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被吵醒的模样，更像是早就在等着猎物上钩。
但此时此刻，浑身像是被扔到火里炙烤的黎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他盯着霍白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骗我吃生蚝的，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八分钟过去，黎言蜷在被窝里，脸颊酡红一片，眼尾湿漉漉的，残留余韵的微红。
霍白衍靠在床头，将擦干净手的湿纸巾扔在地上，轻笑着说：“小东西，这就是你说的正常时间？”
“嗯。”黎言用力点了下头，餍足地抿了抿嘴角，“不要和我说话，让我缓缓。”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霍白衍准备翻身下床，却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黎言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眼巴巴地问他，“你去哪儿？”
喉结滚动着，霍白衍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见他说：“你不能走，我的问题还没解决。”
霍白衍重新靠回床头，摸摸他微烫的脸颊，手掌举到他面前，勾起嘴角笑道：“这次也用这个？”
咬了咬唇瓣，黎言点点头，两秒后，又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不！”
话音落下，他翻身将男人摁了下去。
空气中，热浪翻滚，弥漫着浓郁的气味儿。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散去，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色深沉，雨声渐急。
夜雨打湿了花蕊，水珠在花瓣在滚落。花枝摇曳着，仿佛承受不住水滴的重压。
这一晚，主卧的灯是凌晨三四点熄的。
翌日清晨，黎言是在霍白衍的怀抱中醒来的。他迷糊地愣了许久，才响起昨晚的事。
老狐狸，太阴险了！
黎言气呼呼地张开嘴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其实他刚动弹，霍白衍就醒了，只不过没睁眼。现在，也纵容的任由小东西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吃都吃了，事后总得让小东西顺心不是。
黎言咬了白天，也没听见姓霍的呼痛，非常没成就感的放开牙齿，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去，伸出手，绷着小脸儿严肃道：“昨天一百块钱还给我。”
霍白衍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拿出一支香烟塞到嘴巴里叼着。冷峻的面庞瞬间增加了几分痞气，深邃的眸眼里像是蕴藏了万千辰星，神秘又璀璨，令与之对视的人，甘愿就此沉沦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愣愣地盯着他的深眸看了一会儿，黎言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急忙别开眼，催促道：“快点儿，钱还我。”
霍白衍挑唇笑笑，棱角分明的面庞邪气又俊逸，“那是你给我的房钱。”
“可是我……”黎言气鼓鼓，但有些话又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晌，才狠狠一咬牙道：“你昨晚都把我shui了，凭什么我还要给你钱啊？”
“小东西。”霍白衍挑了下眉骨，嘴角笑意加深。“我记得，昨晚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把我shui了。”
黎言：“……”这话我竟然没法反驳。
钱没了，还赔上自己，超气！

第12章
黎言从被窝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薅了两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盯着霍白衍嘴里叼着的烟看了几眼，又瞅瞅搁在床头柜上的打火机，抿抿唇，像小孩子索要糖果似的伸出手，“不能吃独食，给我一根呗。”
他这不自觉撒娇的语气，听得霍白衍心头一痒，很想把他搂进怀里揉揉，“会抽烟？”
黎言本来想撒谎点头的，但对上霍白衍深邃的眼睛，一下子就心虚了，总觉得自己乱说会被打。他舔了舔唇，诚实道：“不会，但我想尝尝。”
咔擦……
火苗从打火机里蹿出来，霍白衍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点燃，吸了一口，薄唇微启，吐出性感的烟圈，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的慵懒，看得黎言羡慕极了。
霍白衍将吸了一口的烟递给他，黎言撇撇嘴，看着烟嘴处的湿意，略嫌弃，“我不要吃你的口水，给我一根新的。”
“那昨晚是谁缠着我要亲亲，不亲就哭的？”霍白衍挑起嘴角，眼底浮起揶揄的笑意。
黎言脸颊微红的别开眼，“我忘记了，肯定不是我。”
霍白衍将人拽到怀里，一手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夹着烟的手搭在床边，避免烫到他。
“忘记了？”霍白衍似笑非笑的反问。
“嗯嗯。”黎言绷着小脸儿，严肃地点头，“谁知道昨晚那是谁呢，反正不关我的事，我才没那么不要脸。”
霍白衍捏了一把他挺翘的屁股，得到了他的一个怒瞪，“不准碰我的屁股！”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霍白衍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这么一说，黎言脑子里关于昨晚的画面立马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这老狐狸拍自己屁股的时候，自己感觉还挺爽。
霍白衍不知道这小东西在想什么，但是能够清晰地看见他那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染上红色，从耳朵尖儿蔓延，不一会儿连整个脖子都红了。
想得肯定不是啥正经的事，霍白衍就喜欢看他害羞，此刻那逗弄的心思迅速澎湃。
俯身靠近黎言的耳朵，他故意压低声音，沉语低喃：“不如，我们再情景重演一遍，你就能记起来那是谁了。”
“不要！”黎言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就从他怀里蹦了出去，“大白天的，说什么不正经的话呢！”
霍白衍低笑，“小东西，看清楚了，你还在我床上。这种话，不就是在床上说的？”
呵……黎言送了他一个白眼，视线从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上掠过时，停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精光，黎言突然扑过去，一把抢走烟，洋洋得意地塞进嘴巴里，学模学样的用力吸了一口。
两秒后，卧室里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他咳得脸色通红，鼻尖冒汗，气恼地将烟塞回霍白衍嘴巴里，“你自己吸吧。”
“烟不是好东西，别学。”霍白衍将烟扔进垃圾桶，将人搂到怀里轻拍后背，温柔地帮他顺气。
昨天在酒吧和人打了一架，后来又被折腾了半宿，现在又被烟呛得差点儿把肺咳出来，黎言算是完全没了力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地靠在男人怀里，任由霍白衍将他捏圆搓扁。
寂静的卧室里只余两人的呼吸声，所以黎言的肚子咕咕咕叫起来的时候，声音格外清晰。
霍白衍摸摸他平坦的肚子，“饿了？”
饿是饿，但黎言一点儿也不想动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饿。”
霍白衍失笑，“那刚才是谁的肚子在叫。”
“你的。”黎言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我下去吃饭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睡。”说着，霍白衍作势就要将他从怀里丢出去，吓得黎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不还我钱可以，但你得抱我下去吃饭。”
还惦记自己那两百块呢！
霍白衍以前总觉得小孩儿难缠，任性又嚣张，可自从遇到黎言之后，他突然觉得嚣张也不是什么贬义词了。
每次见黎言气鼓鼓，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张牙舞爪，肆意鲜活，霍白衍就觉得小孩儿其实也挺好玩儿。
他将人抱起来，黎言担心他会走到一半把自己扔下去，谁知道这老狐狸能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连忙抱住男人的脖子，换了一个稳妥的姿势，顺势将双腿缠在他腰间。
霍白衍被他突然的黏人给弄得有些不习惯，拍了把他的屁股，“别缠这么紧。”
“我不！”黎言把脑袋埋到他的肩膀上，心想我猜的没错，你就是想把我丢下去。
霍白衍纵容地笑笑，抱着他出了卧室，
下楼的时候，黎言脑洞打开的想象出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凄惨画面，缠得愈发紧了。
餐厅里，吴阿姨摆好碗碟，恭敬地唤了声，“先生，早上好。”
像树袋熊一样攀附在霍白衍身上的黎言，猛地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惊吓地瞪圆了眼珠子。
卧槽，怎么还有别人！？
他一时情急，同时松开缠在男人身上的手脚，用力挣扎了一下。
霍白衍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大动静，没抱住，黎言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板上，顿时摔得屁股开花，疼得小脸儿皱起一团。
我靠，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霍白衍急忙将人抱起来，几个大步走过去放在沙发上，作势就要扒他的裤子查看。
黎言赶忙扯住自己的裤腰，“你干嘛？”
“别动，我看看你有没有摔伤。”论力气，黎言哪是霍白衍的对手，感觉着裤子即将脱离自己的屁股，他羞愤地大吼一声，“还有别人呢！”
霍白衍动作一顿，想起来这小孩儿嘴巴上嚣张，但实际上害羞得不行，朝吴阿姨使了个眼色，吴阿姨立马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人了，别乱动，让我看看。”黎言扭过脖子，往餐厅那边瞟了一眼，确定没人了，这才放开了扯住裤腰的手指，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让霍白衍查看。
他觉得自己的盆骨肯定给摔碎了，刚才屁股着地那一瞬间的痛楚，简直要命啊。早知道就不松手了，接下来他不会瘫痪在床吧？
黎言思维迅速发散，脑补出自己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没人照顾，尿了一床的凄惨画面，吸了吸鼻子，非常想哭。
但实际上，他的盆骨一点儿事都没有，屁股上也只残留了些许淡淡的红印。并且还分不清是昨晚霍白衍留下的，还是刚才摔得。
他虽然瘦，但屁股上肉挺多，起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霍白衍按了按他盆骨的地方，低声询问：“这儿疼吗？”
“不疼。”
“这儿呢？”
“也不疼。”
霍白衍又捏了下他的屁股瓣儿，“这里？”
“有一点点。”
霍白衍放了心，“还好，没摔着。”
黎言还在脑补自己瘫痪的惨状，突然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神。继而激动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崩起来，“真的没事啊？”
霍白衍无奈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都能崩这么高了，还能有什么事。
咧开嘴角开心地笑起来，黎言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餐厅跑，没事就好，不用瘫痪，还没能跑能跳，他感觉生活一片光明，现在就差用美食把肚子填饱了。
和霍白衍混熟之后，黎言一点儿也不拘谨，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吃了两口才想起来问：“那个阿姨不出来一起吃吗？”
霍白衍夹了一块儿牛肉放到他碗里，“现在不害羞了？”
黎言瞪了他一眼，傲娇道：“我本来就不害羞！”
那刚才脸红的是谁？
霍白衍没继续逗他，怕把人惹毛了，吃饭噎着，“没事，吴阿姨一般都回家和家里人吃。”
“哦。”黎言点点头，心里有些羡慕。有家人真好，不像他孤孤单单一个。不过，一个人也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吃饱喝足，黎言拍拍自己鼓胀地肚子，上楼去换了衣服，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霍白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份文件在翻阅，黎言特意去给他打了声招呼，“我要回家了，你不用送，拜拜。”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霍白衍果真丝毫要送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坐在沙发上，看都没往这边看。
我说不送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送啊，气人！
霍白衍住的地方是高档小区的别墅群，面积特别广阔，而这栋小别墅的位置又比较靠里，从这儿走到小区门口，起码得花十几二十分钟。
小区里的住户出行都有车，几乎没有靠两只脚走出去的。而且安保也特别严，出租车是进不来的。
黎言浑身还酸痛着，一点儿也不想走那么远，磨磨蹭蹭地在门口换鞋，等着霍白衍主动提出要送他。
然而，五分钟过去，黎言再怎么磨蹭，都拖不下去了，霍白衍还是无动于衷。
黎言皱了下鼻子，觉得这男人实在太渣了。净知道把他骗上/床，一点儿也不体贴。
这种渣直男，活该找不到媳妇儿。
撇撇嘴，黎言决定主动出击，重新返回客厅，非常霸气地把一百块拍在霍白衍面前，“车费给你，送我回家。”
霍白衍本就等着小东西自己上钩，闻言，放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文件，站起身的同时还顺手将那一百块钱收进了茶几的抽屉里。
黎言眼巴巴地看着，十分心疼。一百块就这么没了，够自己吃好几天的饭呢。
不过给都给了，算了，他有钱，怕。
“走吧。”霍白衍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黎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到自己小区楼下之后，黎言迅速打开门跑下车，朝霍白衍挥挥手，过河拆桥得十分彻底，一点儿也没有想请人上楼坐坐的意思。
他可是付了车费的，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看着小东西一溜烟儿钻进楼里，霍白衍无奈地笑笑，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电话就响了。
黎言上了楼，跨出电梯，抬头看向自己家门口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震惊地愣住。

第13章
深蓝色的防盗门上，泼洒了一大片暗红的液体，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渲染出刺目的鲜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黎言皱紧了眉头，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在角落的地方发现了一堆鸡毛。
往他家门上泼鸡血，变态啊！
这边的小区安保措施并不是很好，前几天电梯里的摄像头还坏了，就算报警，警察来也很难取证。
黎言用纸巾擦干净锁孔周围的鸡血，拿出钥匙后却发现锁孔又被堵住了。看样子，泼鸡血的人明显是不想让他进门了。
犹豫片刻后，黎言还是用手机报了警，并且重新进入电梯，决定去小区门口等。这楼道里空无一人，有些危险。
他下了楼，刚走出单元楼门口，旁边的草丛里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大富依旧是前几日那衣衫褴褛的模样，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胶鞋。胸前的衣服以及袖口处，还飞溅了不少血渍。
看样子，家门口那鸡血就是这个人泼的。黎言沉了沉眸子，眼神变冷。
“黎言，别以为你进了城，认了有钱的爹，就能摆脱我们王家了。我告诉你，你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王家的。要不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妈妈拉扯大，怎么可能生得出你！”
王大富擤了一把鼻涕，又气势汹汹地往地上呯啐了一口口水，继续道：“小花马上就要上学了，你得负责她的学费，我也不多要，你给我二十万。”
脸还真大！
“没钱。”黎言懒得和他废话，冷冷甩出两个字，绕过他就往外走。
王大富愣在原地，也没有继续拦他，像是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
往前走了两步，黎言感觉不对劲，放慢速度，刚准备回头看去，一声急呼破空而来，“小心！”
锋利的水果刀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在即将插入黎言的后背时，被一只急伸而入的手拦截，阻止了它继续前进的路。
刀刃划破血肉，鲜血从涌出，不断滴落在地上，绽开大片血花。
面目狰狞的王大富被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吓得愣在原地，霍白衍直接抬腿狠力踹他了一脚。王大富踉跄着退后几步，重重跌倒在地，剧烈咳嗽着，喷出几口血沫。
“放手啊！”黎言看着被霍白衍紧握在手中的水果刀，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慌，手指举到半空中，却又不敢去触碰。
霍白衍松开手，沾满鲜血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空气中回荡着响亮的撞击声。
他垂下受伤的手臂，任由鲜血滴落。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冲陷入惊惶的黎言笑了笑，低声安抚，“小东西，别慌，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地上那一大摊血，还在不断增加，触目惊心。
120急救车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小区里，渐渐远去。
医院的病房里，黎言盯着霍白衍那只被包裹成熊掌的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疼吗？”
霍白衍靠在床头，另一只手背上插着针头，消炎药水顺着透明塑料管滴入血管，此刻哪怕他很想把人抱到怀里揉揉，也只是有心无力。
“还行，不疼。”他勾起唇角笑笑，“别担心，没事的。”
“我不是担心你。”黎言抬头瞅了眼玻璃瓶里的药液，心想我是担心医药费太多，我付不起。
护士进来换药，黎言问她，“请问这是不是需要住院啊？住院得住多长时间啊？”
“最少一个星期吧，伤口有点儿深，千万不能动。”护士换完药之后，特意叮嘱道：“记得忌口，千万不能吃重油辛辣食物。”
“哦。”黎言点点头。
护士见他长得乖巧又可爱，不由得多安慰了一句：“小弟弟，别担心，你男朋友没事。”
啥？男朋友？
黎言惊讶地眨眨眼，刚准备反驳，护士已经快速走出了房间。他撇撇嘴，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声音太小，霍白衍没听清，索性开口问他，“你说什么？”
黎言头也没抬地回道：“我说护士眼神儿不太好。”
“言言，我是为了救你受伤的，你得为我负责。”霍白衍慵懒地靠在床头，因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身为高位者的气势一点儿也没有减弱。
黎言一抬头，便不经意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浑身像是过了电般忍不住颤栗。
他连忙稳住思绪，别开眼，刚那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不愿意？”霍白衍挑了下眉梢，作势就要起身，被黎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了回去，“你干嘛？别乱动！”
霍白衍失笑，无奈道：“别紧张，我只是挪个位置。”
黎言明显不相信地斜眼瞪他，一本正经道：“我给你说，你要是不听医生的话，会截肢变成残废的！”
“……”看着他认真编瞎话威胁自己的小模样，霍白衍选择了装糊涂，“我尽量不动。”
“乖。”黎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乖乖听话，我就……”
活这么大，这还是霍白衍五岁之后第一次被人像这样哄，他着实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顺口接话道：“你就留下来照顾我？”
“不！”黎言收回手，傲娇地摇头，“我就请一个护工来照顾你。”
“可是护工很贵。”霍白衍笑道：“你确定要花那个钱？”
黎言皱起秀气的眉头，“多少钱一个月？”
“最少两万。”
我擦，这年头护工都赚这么多的吗？
黎言黑亮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震惊，诧异地吐槽，“那我还上什么学，还不如去当护工呢。”
两万块，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一年了！不请了，不请了，请不起。
黎言打消了念头，有得花两万块，还不如他自己照顾呢。反正，这个老狐狸手受了伤，也动不了什么歪心思。
他低垂着脑袋，一会儿皱皱眉头，一会儿撇撇嘴，似乎陷入了纠结。并且，霍白衍感觉从他的小表情里看出了对自己的嫌弃，倒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小东西有趣。
是个十分爱钱的小财迷，但到如今却从未问他要过钱，时不时还不情不愿地给他几百块。
霍白衍实在说不清，这小东西是单纯还是傻。
等了半天都没见他理自己，霍白衍开口道：“言言，我饿了。”
黎言唰得转过头瞪他一眼，“吃吃吃，一天到晚你就知道吃，等着！”
霍白衍：“？”
现在是晚上六点，难道不应该吃饭吗？
好冷酷无情的小东西。
自己找的小孩儿，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宠着了。
黎言快步走出病房，二十分钟之后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受伤的人该吃什么，所以把食堂里他觉得补身体的都买了一份。
不一会儿，小桌板上就摆满了。
霍白衍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小财迷竟然对他这么大方。
然而，这份惊喜只维持了五分钟，就被里小财迷自己亲手打破了。
黎言在每个盒子里都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装着米饭的碗里，递给霍白衍，“这是你的，剩下的都是我的。”
霍白衍：“……”
得，还是那个小财迷。
霍白衍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表示自己不方便吃。
黎言陷入了纠结，“那怎么办？要不，等你打完点滴再吃。”
“你要饿死我？”霍白衍挑起嘴角，眼底闪过笑意，“你先吃，吃饱了喂我。”
黎言：“……”事儿真多，麻烦。
他不情不愿地拿出筷子，挪动屁股往床头挪了挪，夹起一块儿鸡肉递到霍白衍嘴边，“吃吧。”
霍白衍没吃，而是缓声道：“你先吃饱，不然一会儿饭菜凉了。”
“那你呢？你吃凉的啊？”黎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男人真这么好啊。
“我身体好，不要紧。”霍白衍笑笑，深邃的眼底浸着温柔。
黎言觉得这样不太好，给一个病人吃冷掉的食物，不是在虐待对方吗？
他蹙眉沉思片刻，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要不这样吧，我们俩一起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可以。”霍白衍答应道。
“行。”黎言点点头，将筷子上夹着的鸡肉塞进了嘴巴里。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用的两个碗，两双筷子，时间一长，弄得烦了，他干脆用自己的筷子，自己的碗喂霍白衍吃了。
霍白衍见他搞忘了，也没提醒，丝毫没嫌弃地同他吃一碗饭。
吃饱喝足，夜色渐深，接下来又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晚上该怎么睡觉。
120急救电话是当时旁边的群众帮打的，所以霍白衍现在住的是一家公立医院，虽然是个单人间，但并不是很宽敞，只有一张床。
剩下的位置倒是可以加一张家属陪床，但……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黎言顺便问了问，“请问你们的家属陪伴床多少一晚上啊？”
护士看了看他，又瞅了两眼靠在床头的男人，觉得这两人肯定吵架了，微微一笑道：“小弟弟，租陪伴床很贵的，需要一百块一晚。你看这张病床也不小，你不如还是和男朋友挤挤吧。”
“……”黎言急忙反驳，“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护士意味深长地点头，“原来不是啊。”我懂，吵架了嘛，还在气头上，年轻人就是好啊。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睡一觉就解决了嘛。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租床，实在太贵了，还得交几千块的押金。”
啥！？黎言懵了，那一张小床这么贵的吗？
这不生病不知道，一生病吓一跳。
护士长换好药，冲他笑笑，“小弟弟，遇到爱你的人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啊。”说罢，她还冲霍白衍眨了下眼睛，继而转身快步而去，深藏功与名。
黎言迷茫地眨眨眼，转头看向霍白衍，懵逼地问：“她，是在向你抛媚眼吗？”
霍白衍：“……”
走到门口的护士一个踉跄，差点儿跪地。小弟弟，我儿子都八岁了啊！

第14章
霍白衍打完点滴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休息了一会儿，见小东西一直埋着头玩儿手机，丝毫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便开口唤道：“言言，我想睡了。”
黎言偏过脑袋瞅他，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儿好像在说：你闭上眼睛就睡啊，和我说这个干啥？难不成我还得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在心里腹诽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渐渐染上明显的嫌弃。
霍白衍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被这小东西给嫌弃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霍白衍淡笑着说：“言言，睡前要洗澡。”
“哦。”黎言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浴室，“去洗吧。”
“……”霍白衍无奈地抬了抬自己被包裹成熊掌的手，“不方便。”
“那就不洗了，我不嫌你脏。”黎言站起身，走过去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霍白衍的脑袋。又害怕把人闷死，默默将他的脸露了出来，仔细地掖好被子，“睡吧。”
“睡不着。”霍白衍低声说。
“为什么？”黎言嫌弃地瞪他。
霍白衍又道：“没洗澡。”
黎言：“……”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分钟后黎言妥协了，“行行行，洗洗洗。”
他扶着霍白衍走进浴室，瞅瞅挂在墙上的花洒，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动静，歪头瞅向男人，“你不是要洗澡吗？脱衣服啊。”
霍白衍将缠着纱布的手往上抬了抬，黎言扁扁嘴，没好气地说：“那另外一只……”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在看见对方左手手背上那明显的针孔，都已经泛青的肤色，他默默将剩下的字眼咽回了肚子里。
迟疑片刻后，黎言挽起自己的衣袖，不情不愿道：“行吧，我帮你脱，但你不准乱动！”
“嗯。”见他蹬着眼睛威胁自己的小模样，霍白衍忍笑道：“不乱动。”
黎言伸出手开始解男人衬衫的扣子，露出下面肤色较深的胸膛，以及线条流畅且明显的胸肌。
被吸引住视线的黎言撇撇嘴，十分羡慕，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练出这么好的身材。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笼罩在两人周身，暖黄的光晕扑洒在霍白衍的胸腹肌肉上，看起来手感十分好，黎言超想摸一摸。
但他忍住了，绝对不能露出一点儿艳羡来，必须得保持高冷，不然肯定会被这只老狐狸嘲笑的。
脱完上衣，黎言收回手，视线也不敢在霍白衍身上流连，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摸，别开眼，小声说：“就这样洗吧。”
霍白衍失笑，“言言，裤子还没脱。”
黎言：“……”谁规定的不脱裤子就不能洗澡了！
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霍白衍俯身靠近，故意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沉声低喃：“言言，你害羞了？”
“滚犊子！”黎言往右侧挪了下午，傲娇地仰着下巴，倔强地反驳，“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害什么羞！”
“嗯。”霍白衍嘴角勾起轻笑，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皮带扣上，“那脱吧。”
呵……脱就脱，谁怕谁！
五分钟后，浴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以及霍白衍低声的轻哄：“言言，你把你衣服脱了，不然会打湿。”
“我不！”
半小时过去，被伺候着洗完澡的霍白衍坦然地坐在床上。黎言拿着一条毛巾，发泄似的在他头发上一阵乱擦。
说好的我帮你洗澡呢，最后特么明明是一起洗澡！
这里是医院，霍白衍克制住了自己，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当然也没委屈自己，吃了小东西不少豆腐。
“好了。”黎言将毛巾往旁边一扔，凶着脸指挥，“你可以睡了。”
霍白衍靠在床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红扑扑的脸，“你不睡？”
“不睡！”黎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他妈要和你这个老狐狸一起睡觉啊。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出去逛逛。”
霍白衍知道小东西被自己逗害羞了，多半是出去透气，也没继续追问。
黎言走出病房，反手带上门，咕哝几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骗我有那么容易？”
走廊里时不时路过一两个医生和护士，他打听到旁边那房间的病人就是请了护工的，他去询问了一下，发现护工的价钱果然没有姓霍的所说的那么高，但也不低，一个月一万多。
黎言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事儿，可以照顾那老狐狸。但是……
十分钟之后，黎言推着一架小床回到了病房。
霍白衍还没睡，正靠在床头和助理打电话安排公司的事务，看见他进来愣了愣神。
对面的助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见总裁的声音，鼓起勇气唤了一声，“霍总，您……”
“明天再说。”霍白衍利落地挂断电话，目视着黎言将小床推到墙边。
放稳后，黎言满意地把小床上的床单铺好，抱着枕头一屁股坐在上面，仰起兴奋的小脸儿冲男人说：“这个床根本就不贵，才十块钱一晚。”
“……”霍白衍沉了沉眸子，“你今晚就睡那儿了？”
“对啊。”黎言满意地拍拍床，“还挺舒服的。”
他把枕头放回床头，脱掉鞋躺上去，又扯过小被子盖好，“我要睡觉了，麻烦关一下灯，晚安。”
被无情抛弃在病床上的霍白衍：“……”
这小东西，还指使病人，小没良心的。
半夜，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昏暗的光线里，从小床滚落到地板上的黎言，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后脑勺，气闷地踹了小床一脚。
这床不仅硬的要死，特么还窄，睡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宽敞的病房上，霍白衍正安静的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黎言抱着自己的枕头，轻手轻脚地靠近过去，他歪着脑袋盯着霍白衍看了半晌，确定他睡得很沉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他盖着被子团了团身体，心想还是睡着大床舒服啊，满意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黎言突然感觉腰间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男人带到了怀里。
属于霍白衍的气息笼罩而来，黎言下意识想要挣扎，头顶响起男人慵懒低沉的声音，“乖，睡觉。”
黎言愣住，见这老狐狸真的只是抱着自己睡觉，没其他过界的行为，也懒得挣扎了，还主动往前靠了靠，钻进霍白衍温暖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早上护士拿着药液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两人还躺在床上睡着。
听见脚步声，已经醒来的霍白衍向护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将还睡着的小东西往怀里带了带。
护士非常有眼力见儿的点点头，视线不经意从墙角放着的陪伴床上掠过时，愣了一下。
还说不是男朋友，陪伴床都租了，还要抱着睡，这要不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
护士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药液从篮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听见男人无声地说：“一会儿再输。”
“嗯？”护士疑惑地看过去，见病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怀里的小男生，“输液就不好抱他了。”
护士：“……”猝不及防一大碗狗粮。
护士了然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她慢慢地跨出门槛，反手带上门之后，停顿了两秒，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护士站，激动地和同事们去分享这绝美的爱情去了。
上午九点多，小懒虫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男人带笑的深眸。
他眨了眨朦胧的睡眼，蹭得一下坐起来，抬手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疑惑地嘀咕：“咦，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假装啥都不知道的自问自答：“哦，肯定是我昨晚梦游了。嗯，一定是梦游了。”
嘟囔着，黎言快速翻身下床，没给霍白衍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儿冲进了卫生间。
那跑路的速度，看得霍白衍失笑。这小孩儿，脑袋转得还挺快。
之后的一上午，黎言一直陪着霍白衍输液，他觉得医院实在太无聊了，决定回学校去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这儿来继续写毕业论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写早完事儿。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喧嚣的摇滚乐震天响，绚丽的灯光从卡座上的宾客们身上扫过。
柯希安静地坐在卡座里，手里捧着一杯酒，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台上扭动的人，眼底布满了惊讶。
不是说性感的尤物吗？台上跳舞的那个明明是个男人吧！
长得还挺好看的，而且腰好软，那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出来。
柯希正惊叹着，耳边响起萧宇鸣带笑的声音，“好看吗？”
“嗯。”柯希诚实地点点头，“跳得挺好。”
“喜欢？”萧宇鸣倚在沙发背上，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柯希后面，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阻断了所有将目光落在柯希身上，想上前来搭讪的男人们心里的蠢蠢欲动。
对此，柯希一无所知，还仔细地在心里思考着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舞。
片刻后，他摇摇头，“不是很喜欢。”
萧宇鸣眼里闪过惊讶，挑眉问道：“为什么？”
柯希心想，这个男人跳的也太妖娆了吧，为什么不换个美女上去跳呢？
他偏头环视了周围一圈，愈发觉得奇怪，这一大群男人看一个男人跳舞，好像还看得挺津津有味儿，有点诡异呀。
“没有为什么，就是……”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不太喜欢。”
萧宇鸣嘴角勾起笑意，靠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酒，从旁边的桌上拎起一瓶蓝色的液体往里倒了些。
杯子里的酒立马变得更加漂亮诱人了，萧宇鸣晃晃杯子，“想尝尝吗？”
柯希点点头，“想。”说着，他伸出手去接，却被萧宇鸣躲开了。
柯希眼睛里漫上疑惑，看见萧宇鸣自己喝了一口，急忙道：“那是我喝过……唔……”
男人的薄唇覆上他湿润的唇瓣，将冰凉的酒液渡了过去。

第15章
黎言正站在桌边收拾东西，床上午睡的柯希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手臂撞在栏杆上，发出砰得闷响，把人吓一跳。
黎言偏头看他一眼，抱歉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不是。”柯希摇摇头，思绪还有些恍惚，呆呆地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巴，酒液的冰凉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间。
见他神情不太对劲，黎言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柯希迷迷瞪瞪从床上爬下去，端起桌上的杯子样嘴巴里灌了好几口水，思绪才渐许清明。
他窝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对面收拾东西的黎言，嘴巴张开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言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他出声，索性主动问：“嗯？你想说什么？”
“那个……”柯希支吾着，半晌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你和男人亲过嘴儿吗？”
哐当！
黎言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可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缩在角落里等了半天也没见主人来捡它。
两人相互对视着，一时间寝室里格外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糟糕，性向被发现了？
哎，不对，同性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他又没杀人放火。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片刻后，黎言佯装镇定地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亲过啊。”
瞬间，柯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看嘛，被男人亲过的也不止我一个，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然而，他还没轻松几秒，黎言又亲口打破了他的自我逃避，“我是天弯啊，亲男人多正常。”
“天……弯？”柯希一脸懵逼，作为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直男，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黎言边整理东西，顺便给他科普，“就是天生的同性恋。”
闻言，柯希只是愣了一下，反应并不剧烈，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磕磕绊绊地问：“那个……如果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亲嘴，却并不感觉到恶心的话，是不是就是同性恋啊？”
黎言惊讶地转头看向他，柯希急忙挽尊，“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解释着，他扯动嘴角嘿嘿一笑，“你说，我一个直男，怎么会懂是吧？”
柯希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直男”两个字的音调，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黎言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平静地收回好奇的视线，“也不算吧，只能说你……哦，不，是你朋友不排斥同性恋。”
“那就好，那就好。”柯希忙不迭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他表现出的异样实在太明显了，不由得勾起了黎言的好奇心，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和这个仿佛陷入迷途的羔羊，哦，不，是室友，来一场成年男人间的对话。
“你……哦，你朋友什么时候和男人亲嘴儿的。”黎言好奇地问。
“就前两天啊。”柯希毫无防备地下意识回答，一抬头才发现黎言的眼神怪怪的。他立马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言言，是我朋友，不是我！”
黎言倒是很平静，轻点了一下脑袋，“我也说的是你朋友啊，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我……”柯希默默坐回椅子上，假装无事发生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曾经在表妹朋友圈里看见过的耽美小说，转移话题问道：“言言，你交过男朋友吗？”
作为一个小傲娇，黎言怎么可能在已经交过好几任女朋友的室友面前，承认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交过，当然交过！”
柯希没听出其中的嘴硬，继续又问：“那你是攻还是受啊？”
“……”黎言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从牙齿间蹦出一个字：“攻！”
说完还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我是上面那个。”
柯希点点头，没产生任何怀疑，“那睡男人爽不爽啊？”
黎言：“……”
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爽不爽啊！要不，那天我把姓霍的压倒睡了，再回来告诉你？
黎言不由得想起霍白衍那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体型，觉得似乎有些难以实现。而且做“1”好累啊，还得考验耐力，体力和腰力，做“0”多好，只需要躺着享受。
心里这么想，黎言嘴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他特意装出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还行吧，蛮爽的。”
柯希眼睛一亮，“那你觉得我要不要找个男朋友？”
这讨论的车速过快，黎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懵逼地啊了一声，“什么？”
柯希搬着凳子靠过去，小声道：“我那天在酒吧里看见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
“……”黎言张了张口，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好好的直男室友说弯就弯，世界上还有比这惊恐的事情吗？
“啊？哦。”黎言怔怔地看着他，眉头微蹙，“你不是直男吗？”
“对啊，我是啊。”柯希回答的特别干脆，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的语言前后有什么矛盾。
行吧，一个想找男朋友的直男！
“言言，我给你说，那个人跳舞跳得可好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黎言听着无数个夸赞的词语从柯希的嘴巴里蹦出来，他表现得激动又兴奋，看样子像是已经被那个会跳舞的男人给迷住了。
黎言总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晚上他和柯希一起去看看那个跳舞很好看的男人。
不过，他眼下还得赶回医院去守着霍白衍打点滴。
黎言和柯希约好了晚上八点，在“夜色”酒吧门口不见不散。
回到医院，黎言从电梯里出来，往霍白衍所在的病房走去，没走出多远，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名字。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拽着小女孩儿冲到他面前。
小女孩儿愣着没动，老人直接朝她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呵斥道：“还不快给你哥跪下，求求他放了你爸！”
小花被打得一个踉跄，扑通跪在地上，疼得眼角泪水直流，带着哭腔说：“哥哥，求求你放过我爸爸吧。”
黎言准备扶她的动作顿住，缓缓站直了身体。
站在小花旁边的老人脸上沟壑纵生，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岁月静好，而是尖锐刻薄。黝黑的面庞干巴的瘦，两颊的颧骨高高的突起，浑浊的双眼里满是凶光，一说话，露出泛黄的牙齿。
她见黎言无动于衷，弯下佝偻的腰狠狠在自己孙女儿背上拧了一把，唾沫乱飞，“愣着干什么，快给哥哥磕头！”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视线，黎言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若不是霍白衍替他挡了一刀，那现在恐怕他早就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奄奄一息了。
王大富被警察抓走拘留，是罪有应得，何必来求他。
“你儿子现在在警察局，你应该去求警察，求我也没用。”黎言冷漠地说完，转身就走。
岂料老人脚步飞快地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指着他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你个狗杂种，我是你外婆！”
黎言觉得仿佛听见了世间上最好听的笑话，当初将怀孕的女儿撵出家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孩子的外婆呢？
现在倒好，说的冠冕堂皇，有个屁用！
“你个不孝子啊，你怎么能把你舅舅送进监狱呢？小花她还这么小，没了爸爸，她以后可怎么活啊！”老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说的要多惨就有多惨，围观的群众不明就理，纷纷将谴责的目光投射到黎言身上。
“小伙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老人啊，好歹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事非得闹到把人送进监狱啊。”
“就是，你看那小女孩儿，哭得多可怜，你就把爸爸还给他吧。”
“小伙子，你咋这麽不懂事呢？那可是你亲舅舅啊，你怎么能下得了狠手。”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全部都是谴责黎言的话，舆论一边倒，老妇人哭得愈发凄惨了，坐在地板上，哭天抢地。
嚎啕大哭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小女孩儿冲过来抱住黎言的小腿，“哥哥，求求你把爸爸还给我吧。”
黎言冷着脸掰开小女孩儿的手，“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这个不孝子啊，你妈妈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你舅舅，一定不会安宁的啊。”老妇人控诉着，仿佛黎言是犯了滔天大罪的恶人。
目视着周围那些指责的嘴角，黎言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漠了，拨开人群往外走。
那些看热闹的人被他冷冽的表情吓到，也不敢拦，七嘴八舌地跟着老妇人一起谴责他。
这边是医院，还是单人病房区，不一会儿护士们插手让大家都散了，至于趴在地上撒泼耍赖的老妇人，谁也不敢去碰。
霍白衍的病房在靠近走廊尽头那边，不太能听见这边的动静。
不过，黎言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脸上的情绪很不对劲，霍白衍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小东西，过来。”
黎言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低垂着脑袋没有理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霍白衍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黎言慌忙冲过去按住了他，“你别动！”
黎言的反应慢了一步，冲到床边时，霍白衍已经拔掉了针头，鲜红的血珠从手背上渗透出来，连黎言都感觉到痛，可他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丝毫不在意的在床单上抹了一把，注意力一直放在黎言身上，沉着声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第16章
“没事啊。”黎言摇摇头，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按住他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针孔，“你咋那么不听话呢，叫你不要乱动！”
得，他还成不懂事的那个了。
霍白衍无奈，被黎言板着小脸儿按回床上，又叫来护士重新把输液的针头插好了。
“情侣间吵架归吵架，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护士收好消毒用具，没好气地数落道：“霍先生，你也别太宠着你的小男朋友，小弟弟你好好照顾你男朋友吧，别总惹他生气。”
黎言：“……”
什么叫我总惹他生气？哎，不是，我们不是情侣！
黎言张开嘴巴刚想解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见是柯希发来的短信，提醒他不要忘记今晚的行程。
待他抬起头来时，护士早就走了。
黎言撇撇嘴，感觉到霍白衍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道：“你觉得一个直男突然说他要找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霍白衍看出了他有心事，明显并不是嘴巴上说的这件，但又倔着性子不愿说，终究还是没强迫地追问，放缓声音回答他，“可能是双，也可能是隐性同性恋。”
“隐性？”黎言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霍白衍靠在床头，语气沉稳地给这个初入社会的小孩儿讲解道：“以前没有任何的条件触发他的同性恋心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
“哦。”黎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好像挺复杂。
霍白衍没问，不是不管，而是在小东西没注意到的时候，让助理去查了。
晚上八点，黎言和柯希准时坐在了“夜色”酒吧的卡座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跳舞的那个人。
柯希边看还边赞叹，“言言，怎么样，他长得好看吧？”
五官是挺好看，不过妆化得太浓了，黎言点了一下头，“还行。”
舞跳得确实是好，腰又细又软，双腿笔直修长，的确是个美人。但黎言没什么感觉，他的审美并不是风情妖娆这款。
柯希倒是看得很认真，还时不时激动地鼓掌。
过了一会儿，黎言从舞台上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准备喝，突然感觉旁边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目光直视，一点儿也不躲闪。
他皱起眉头偏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壮汉，鼓鼓囊囊的胸肌被紧身的衬衫衬托的十分明显，周围有不少小0将灼热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并且还有些胆大的已经主动上前搭讪了。
可那人都没理，还一直死盯着黎言。眼底没有任何□□，反倒像是在监视他？
黎言感觉怪怪的，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问个明白的时候，一个穿着骚气的小0，哎呀一声，假装跌倒在了壮汉怀里，吓得那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情急之下，还把酒给打翻了。
那反应和表情，实在太像唐僧误入盘丝洞，被蜘蛛精们调戏的模样。
应该不是gay吧？
黎言正疑惑着，那壮汉主动朝他走了过来，“您好，是霍总派我来保护您的。”
黎言：“……”
“请问您什么时候离开？”保镖的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诉说：我实在招架不住了，您能求求他们放我一马吗？
黎言抿着唇憋笑，“我一会儿就走，要不你出去等我？”
保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那群还如狼似虎盯着他的小0们，抬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硬着头皮说：“我还是在旁边等您吧。”
黎言来酒吧之前，答应了霍白衍九点前要回医院去，八点五十，他和柯希一起走出酒吧。
保镖替两人分别拦了辆出租车，柯希却说刚才酒吧里太闷了，他头有点儿晕，打算先沿着街道溜达透透气。
黎言也没怀疑，坐上出租车返回了医院。
柯希站在街边，望着出租车走远后，又返回了酒吧。
众人口中尤物，也就是这两天一直在台上跳舞的人叫做尤洛，是“夜色”酒吧新来的一个MB，可以出台的那种。
柯希打听到的时候，还特别遗憾，想着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就去做MB了呢。而且，他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然后放弃了要替对方赎身的想法。
不过，好歹是第一个令他动心的男性，认识认识应该是可以的。
尤洛刚跳完舞，在后台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却见一个小男生站门外看着他。
他觉得有些稀奇，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在等我？”
柯希点点头。
尤洛捋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笑问：“想约？”
柯希下意识想摇头，但在做出动作前又改了主意，高冷地嗯了一声。但那点头的动作，一点儿也不高冷，反而稍显呆萌。
两人身高差不多，尤洛虽长着一张娃娃脸，但他在酒吧里已经混迹了好些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一眼就看出了面前这个稍显拘谨的小弟弟应该是第一次约。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小男生，“你没找错人吧？我是“0”号。”
“没错啊，我是‘1’。”柯希抬起眼睛，假装熟练的与之对视着。
尤洛挑动眉梢，又打量了他一翻，觉得大概是人不可貌相，笑道：“我可是很贵的，你的钱够吗？”
柯希今年大三，还未真正离开学校的象牙塔走入社会，身上那种稚嫩青涩的气息，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显得尤为明显。
“有。”柯希点点头，试探性地问了句：“一千够吗？”
“够了。”尤洛将拎在手里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朝他妖娆地抛了个眉眼，“走吧，去酒店还是去你家？”
黎言回到医院，走进住院部的大楼后，保镖便自动退下，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对于霍白衍找保镖跟着自己这个事儿，黎言想不通是为什么，也懒得想。
他乘上电梯，走入霍白衍病房所在的楼层。穿过走廊的路上，有不少人都在看他，指点着议论纷纷，目光并不友好。
黎言知道她们肯定事在讨论白天的事，面上的表情更冷了些。
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黎言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才想起今天晚饭吃的有点儿少。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医院食堂应该还没关门。黎言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当下决定去食堂吃个宵夜。
吃完东西从食堂出来，刚走到住院楼的大厅，黎言正低着头刷微博，眼间余光突然瞥见一抹人影朝他冲了过来。
黎言表情一冷，往后退了一步。
王小花准备抱他腿的手臂落了空，站在原地委屈地抹眼泪。脸上皱纹遍布的刻薄老妇人，骂骂咧咧地跟上来，一巴掌拍在小女孩儿的脑袋上，“叫你办这么点儿事都办不成，要你这个赔钱货有啥用？”
黎言皱起眉头，微微抬了抬手臂，准备去抱小女孩儿。几乎同一时刻，王大富的妻子从旁边冲上来，一把将自己女儿护在了怀里，“妈，小花还这么小，你不要老打她。”
老妇人斜眉歪眼，阴阳怪气地说：“这赔钱货，养大还不都是别人家的。你有本事，再给我生个孙子出来。”
王大富的妻子护着女儿，一言不发。老妇人朝地板上啐了一口唾沫，伸出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野蛮地去拖拽小女孩儿，“你给我出来，去求那狗杂种把你爸爸给放了。不然，你们娘俩休想再进我们王家的门。”
“妈！”王大富的妻子急切地将女儿拉到身后，心疼又焦急地喊道：“言言他都给钱了，你就不要再缠着他了！”
“啊呸！”老妇人浑浊的眼里冒着凶光，面目狰狞，“十万哪够我们花，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这一切的黎言，微蹙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他什么时候给了十万块？
黎言跨了一个大步上前，蹲在王大富的妻子面前，问她，“谁给你们的钱？”
王大富的妻子迷茫地回：“不是你派人给的吗？”
“……”黎言愣住，脑海里冒出霍白衍的身影，快速站起身，蹭得一下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老妇人尖锐的大吼大叫，“你这个狗杂种！”
黎言跑进病房的时候，霍白衍正坐在床上单手敲着键盘处理公事，见他跑得满头大汗，立马扣上电脑，朝他招招手，“过来，怎么跑这么急？”
黎言站在门边没有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再是平常傲娇的嫌弃，而是涌动着怒火。
连霍白衍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个小东西了，颇为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哄道：“言言，过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曲起微握成拳头，黎言抬眸与他对视着，克制着怒意问：“你为什么要给她们钱？”
霍白衍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指的是什么，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脸上的表情凶巴巴，但一看见他动，黎言还是下意识冲过去阻止了他的动作，“你，躺好！”
这小孩儿，还是挺会心疼人了。
霍白衍在黎言的怒瞪中重新躺回床上，黎言瞥了眼他包着纱布的手，眼尾突然就泛了红，哑着嗓子低吼：“你觉得钱能够解决一切，是吧？”
霍白衍比黎言大将近十岁，经历过的事多了很多很多。这个社会复杂又艰险，钱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小东西为什么突然生气，但霍白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小孩儿即将踏入社会前，告诉他这个道理，“如果你足够有钱，那钱就是万能的。”
这话的确没说错，这个社会便是如此。
可此刻，黎言根本听不进去，他自嘲一笑，“行，我明白了。”
“言言，很多事你现在还不明白，但不代表不存在。”霍白衍语重心长地说。
黎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平复了些。他帮霍白衍盖好被子，转身往门外走。
迈出两步，他又主动回头看向霍白衍，“我去食堂吃宵夜，要给你带吗？”
霍白衍见他好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情绪不像刚才那般焦躁，温声说：“我不饿。”
“那我自己去吃了。”黎言冲他挥挥手，快步走了。
小孩儿还在长身体，饿的快很正常，霍白衍没多想。
此时，助理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正高高兴兴地哼着歌儿。他今天完美帮总裁解决了一个麻烦，等明天向霍总汇报，这个月总裁一定会给他加薪的。

第17章
说什么吃宵夜就是借口，半个多小时前黎言才干掉了一大碗炒饭，肚子胀鼓鼓。他觉得自己连口水都喝不下去了，但在走出医院的大门，瞥见街边摆摊大爷卖的烤红薯时，他又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烤红薯的香味儿钻进鼻腔，连味蕾似乎都感受到了那股舔蜜的味道，主动变得兴奋起来。
黎言舔了舔嘴角，摸摸肚子，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干掉一个小点儿的烤红薯。
五分钟后，他捧些一个两个手掌那么大的红薯，坐在银行自动取款机外面的台阶上，美滋滋地啃着。
吃甜食令人心情好，哪怕曾经的那些黑暗与污秽的事情在脑海中闪过，黎言也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对于霍白衍擅自给那家人钱的事情，黎言觉得自己是无法原谅的。
在女儿怀着孕的时候，无情地将其撵出家门，甚至还偷偷摸摸拿走了女儿自己挣的所有积蓄，让女儿身无分文流浪街头，不管不顾。
如今，又凭什么来找女儿的儿子拿钱？
那个姓霍的也是有毛病，凭什么都不问他就擅自做主？
行，钱是万能的？用钱能解决一切是吧！
黎言愤愤然吃下最后一口红薯，拍拍手上残渣站起身来，将银行卡插进取款机里。
十分钟后，他抱着自己外套返回了医院。外套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大部分人都睡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余下几盏彻夜长亮的路灯。
黎言边走边气鼓鼓地脑补出自己将手里这东西砸在霍白衍脸上的画面，身体里的细胞都跟着兴奋起来，觉得十分舒爽。
然而，他一把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床上却空空荡荡，根本就没霍白衍的身影。
我靠，他不会是跑了吧？
哦，不对，他又没骗我的钱，跑什么跑。
黎言在下意识转身想往外追的瞬间，迅速冷静下来，这才听到旁边的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很好，他盯着紧闭的门磨了磨牙齿，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抬腿一脚踹开了门。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霍白衍□□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勾勒出明显的线条，小麦色的肌肤滑落些许水珠。
黎言直勾勾地看着，视线缓缓滑落，“我靠，你怎么没穿衣服？”
霍白衍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勾唇轻笑，“小东西，谁洗澡穿衣服？”
大脑略微空白，黎言耳朵迅速蹿上一层红晕，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忙从男人的某个部位挪开视线，磕巴道：“我，我……”
霍白衍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深邃的眸眼倒映着灯光，神秘又惑人，“你要帮我洗？”
“我不！”
砰……
浴室的房门被用力关上，连墙壁都似乎震了三颤。
哗啦啦的水声还在不断飘散而来，黎言将脑袋埋进床上的被子里，撅着屁股当鸵鸟。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画面，怎么都甩不掉。
洗澡不锁门，太不要脸了。哦，不对，自己在别人洗澡的时候踹别人门，好像是自己比较无耻。
那可不能怪自己，谁叫那个老狐狸不锁门的，被别人看光光，是他活该。
不过，老狐狸的身材可真好啊，自己啥时候才能拥有那么好的身材啊？
黎言砸砸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吃得太饱，而微鼓起一个小山包的肚子，当下决定从明天开始，绝对不能再吃宵夜了。
霍白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小时。黎言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绷着小脸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小东西貌似心情不是很好，霍白衍挑了下眉，走过去将毛巾递给他，温声道：“帮我把头发擦干。”
“好。”黎言下意识接过毛巾，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谈判，不是来伺候人的。不过，看在是他帮自己挡了刀子的份上，最后再伺候他一次吧。
“你，坐好。”黎言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凶巴巴地命令道。
霍白衍笑笑，坐下后，纵容他用毛巾裹着自己头发，一阵发泄似的乱擦。
“好了。”黎言看着霍白衍那张冷峻的面庞顶着一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鸡窝头，实在看不下去，又用手指扒拉了两把，“已经擦干了。”
黎言将毛巾往旁边一甩，一本正经严肃地说：“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来谈正事了。”
“嗯？”霍白衍总觉得小孩儿明明长着一张青涩的脸，却偏偏要装大人的成熟，着实令人有些忍俊不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一片闲适。
黎言扁扁嘴，嚯了一声，一把拉开被子，亮出码在床上的几摞钱，“看清楚了，这里有十万块。你不是说钱能解决一切吗？那好，这十万块我给你，算是赔偿给你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从现在开始，咱们银货两讫，我也不必留在医院里照顾你。”
没料到小孩儿竟然来这招，霍白衍顿时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东西已经刺溜一下蹿了出去。
黎言跨出门槛，回头气哄哄地冲他低吼了一声，“再见！”
霍白衍脸色一沉，站起身刚走到门口，视线中闯入熟悉的身影，拽住了他的胳膊，“白衍，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乱跑。”
眼睁睁地目视着小孩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霍白衍皱着眉问：“姨母，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姨母凶着脸数落自己外甥，“你把自己搞成这样，都不告诉家里。下次我再见到你，说不定你已经缺胳膊断腿儿了。”
霍白衍：“……”
姨母，你能不诅咒自己外甥吗？
黎言回到家，门板上的血迹已经被霍白衍派人来擦干净了，门锁也换好了。
但为了避免那一家子极品再找上门来，他连夜收拾东西先去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附近的一家酒店的房间里，已经洗完澡的柯希靠在床头，捏着手机的指头有些微微颤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花花水声，非常的紧张。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开房，但却是他第一次和男性开房，并且目的还很明确，那就是约泡。
弯得飞速的柯希没有任何的同性经验，此时尤洛在浴室里洗澡，他就在床上抱着手机紧张查找各方面的注意事项。
尤其是，两个男性要怎么做。
柯希先搜索文字仔细研究了一番，感觉不太具象化。又搜出了两个小视频，结果没注意手机的音量，突然放出声音的时候，把自己吓一跳，连忙按住手机的扩音口。
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柯希扭着脖子，张着耳朵聆听浴室里的动静。还好里面的人似乎没听见，哗啦的水声依旧在继续。
他深吐出一口气，调小音量，继续偷偷地观看视频。
画面上，一个皮肤白皙的小男生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冲另一个身材结实又高大的男人笑。
柯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突然觉得自己肤色不怎么白，有点儿不太好看。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看着视频里两人在床上的嬉闹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人并不是此刻正在浴室里洗澡的尤洛，而是那天在酒吧里喂他喝酒的那个男人。
十几分钟后，视频里的两个主角渐入佳境，一声呻/吟从屏幕里溢出的同时，尤洛推门走出浴室。
柯希连忙关掉视频，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塞，佯装镇定地靠在床头。
尤洛拨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爬上床，非常主动地往柯希腿上一坐，便开始脱自己的浴袍。
“等等！”柯希惊惶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浴袍领，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先别脱。”
尤洛咬着自己的唇，妖娆地朝他抛媚眼，“你喜欢穿着衣服做？”
“我……”柯希有些局促不安。
尤洛往他的腿根蹭了蹭，“别紧张，穿着衣服做也不错，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很方便的。”
说完，尤洛主动将自己的嘴唇送了过去，柯希急忙偏头躲开了。
尤洛愣了愣神，舔了下他的耳朵，“不想接吻啊？”
“你，你能不能先下去。”柯希扭着脖子，伸出手推了推他。
人家是第一次，不能把人吓着了。作为一个职业MB，只要有钱赚，尤洛是很听话的。
他从柯希的腿上挪开，跪坐在一旁，“我下来了，接下来你要怎么玩儿？”
话音刚落，柯希突然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床，看的尤洛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上了床不但不猴急，竟然还像躲瘟疫躲他的人。被嫌弃至此，尤洛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两秒，眨眼间消失不见，“你什么意思？”
“对，对不起。”柯希抱歉地朝他鞠了一躬，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我不想约了。”
“你嫌我脏？”尤洛扯了扯挂在自己身上的浴袍，眼神微冷。
“不是啊。”柯希焦急地摇头，“我不嫌你脏，就是我发现，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同性恋。”
“嗯？”尤洛眉头微皱，追问：“什么意思？”
柯希的脸色憋得通红，抿着唇，纠结了半晌，才狠狠一咬牙，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对你，我硬不起来！”
哦豁！
想他征战酒吧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对自己硬不起来的，尤洛脸色又冷了几分。
柯希战战兢兢地从钱包里拿出所有钱，放到他面前，“这些给你，真的非常对对不起。”
瞧着自己把这小男生吓成这样，尤洛没憋住，忍不住笑出了声，“钱就算了，反正我们俩也没睡。”
尤洛穿好浴袍从床上下来，拍了拍柯希的肩膀，“小弟弟，我觉得你可能对自己的定位认知有偏差，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
“不，不用了。”柯希连忙摆手。
“没事儿。”尤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坐在床上，“你等着，我马上联系，你今天开的房总不能浪费了。”
彼时，夜色酒吧的卡座里，萧宇鸣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18章 （已大修）
萧宇鸣接到朋友的电话，说自己喝醉了，让来酒店接他。
此时已是深夜，灯光孤零零地亮着，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萧宇鸣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听见前面的某个房间里传出砰得一声，像是重物撞在了门板上。
这是紧挨“夜色”酒吧的酒店，入住的人员多半都是来找乐子的。不用看，都能想出那个房间里此刻是多么激烈的画面。
萧宇鸣拧了下眉，加快了脚步。
发出声响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一抹人影飞快蹿出，猛地撞进他怀里。萧宇鸣厌恶地皱眉，刚想把人推开，低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前几天他兴趣盎然地撩拨后，却没吃到嘴的小男生，此刻正神色张惶地呆在他怀里。
萧宇鸣眼色一沉，改变了想法。
柯希抬头看清他面容地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随之惊呼一声，“救命啊。”
话落，抓住男人的胳膊，飞快躲到他身后。
那道门里快步走出来一个上半身光着膀子的壮汉，虬实的大块儿肌肉，在灯光的映照下，喷薄着力量。
萧宇鸣认识这人，是夜色酒吧的头牌MB，深得小0们的喜爱，据说有不少“0”号倾家荡产都要睡到他。
视线从那衣衫不整地壮汉身上收回视线，萧宇鸣挑了下眉，眼色深沉地问道：“你叫的？”
柯希的脸色被吓得有些白，紧紧抓住萧宇鸣的衣袖不放，急忙摇头，眼底惊惶一片，吓得都快哭了，“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萧宇鸣不太相信，眼色又深了几分，“你没叫，一个MB怎么会主动送上门？”
“不是啊！”柯希着实被这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吓得不轻，像是生怕面前这男人见死不救，急急辩解，“我叫的是尤洛，不是他啊！”
“尤洛？”萧宇鸣重复了这两个字，眼底晦暗不明。
柯希用力点头，我是来睡人，不是来被人睡的啊！
而且他的身板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满身肌肉的大汉，会被压死的吧？
自动脑补出自己屁股被撕裂，血流不止的画面，柯希又不由自主地拽紧了萧宇鸣的衣袖，“我真的不认识他！”
尤洛穿好自己的衣服，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小弟弟，你放心，他技术很好的，你别害怕。”
刚跨出房门，尤洛的脚步一顿，惊诧道：“老板，你怎么来了？”
老……老板！？
柯希机械地转动脑袋，偏头看向萧宇鸣的脸，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他们，老板？”
十分钟后，酒店的房间里，萧宇鸣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讳莫如深。
柯希站在门口，用力拧了两把门锁，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他紧张地转过身去，后背贴在门板上，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萧宇鸣嘴角勾起一抹笑，“尤洛也没陪你睡，你的钱岂不打水漂了？”
“没，没事。”柯希大脑有些微微的空白，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他很想打开门跑，但似乎又不是真的很想跑。
“不如，我这个老板来赔偿你的损失。”萧宇鸣站起身，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一步步朝着柯希走过去。
黎言在酒店里住了一晚，就拖着行李箱去了学校。
那边的房子是原主租的，东西并不多，还有一个月就房租就要到期了。黎言没打算再继续租，想着接下来还是先住学校比较安全。
他敲了敲门，等了许久都没人应。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入宿舍后，却发现里面是有人的。
柯希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黎言好奇他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偏头望过去，却发现电脑屏幕是黑的，倒映出他那张呆滞的面庞。
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柯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连有人进宿舍都没感觉到。
黎言疑惑地盯着他瞅了半晌，余光不经意从他脖子处掠过，瞥见点点红痕。
目光骤然停住，黎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领，“你这儿怎么了？”
柯希猛地回过神来，仿佛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的同时急忙抬手捂住自己脖子，身体往后退去，“没，没什么。”
椅子腿儿在地面上摩擦，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黎言被他强烈的反应吓一跳，“你这什么情况？”
思绪渐醒，柯希扯了扯衣领，用力搓了两把自己脖子，“昨晚宿舍里蚊子太多，把我咬惨了。”
“哦。”黎言也没多想，打开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把衣服往柜子里塞，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在室友脖子上瞥见的红痕，愈发觉得有些熟悉。
一点儿也不像是被蚊子咬的，更像是吻痕。
黎言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也没多问，继续收拾东西。
柯希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不过这次为了不被看出破绽，他把休眠的电脑屏幕按亮了。
收拾完，黎言抱着干净衣服往浴室里走，准备洗个澡，慢悠悠从柯希身后飘过，清晰瞥见他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几个大字：同性恋的判别！
黎言：“……”
看来，说弯就弯的室友，依旧还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啊。
脚步停驻了几秒，黎言继续飘进了浴室。拯救迷途的羔羊这项工作，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胜任。
要不，他找时间带室友去看看心理医生？还是得多疏导疏导，不然憋出病来就不好了。
浴室里，黎言边往头发上涂泡泡，边想自己曾经有没有过这段经历。
黎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柯希已经回过神来，感觉室友好像一直都在看自己，疑惑地抬起眼角望过去，主动找话题道：“言言，你找好实习单位了吗？”
正在擦头发的黎言一愣，整个人瞬间惊了。
我靠，实习啊，要交实习报告的，没实习报告拿不到毕业证的啊。
“我马上找。”黎言一把扔掉毛巾，打开电脑，哪儿还有精力管别人的事，自己都快死翘翘了。
电脑屏幕亮起来时，黎言准备敲键盘的手指一顿，突然记起来之前原主是投过简历的。他赶忙打开邮箱，发现里面真的躺着一封未看的邮件。
“您好，黎言同学，我公司已阅读你的简历……”
黎言一字不落地看完，发现自己被录取后，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影响到毕业，不然他一定会想弄死自己。
公司名叫“盛天集团”，专业学的是广告传媒的黎言，被录取的部门是广告部，通知他的入职日期5月初，也就是后天。
庆幸完自己没有错过时间后，黎言又把注意力落到了柯希身上。
感受到被注视的柯希，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警惕地偏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柯希紧张的手心冒汗，心里嘀咕着自己昨晚被男人按在墙上强吻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宿舍里一片安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晌后，柯希才磕磕绊绊地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言言，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说完，他心虚地扯了扯衣领。
黎言意味深长地弯眸一笑，“我被盛天录取了。”
“哇！好棒啊！”柯希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地拍起巴掌。过了片刻，他见黎言愣愣地看着自己，尴尬地收敛脸上干巴巴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盛天集团是什么公司？”
呵……就知道你丫在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
在了解完盛天集团乃是全球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之后，柯希开心地让黎言请自己去后街吃烧烤，对黎言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盛天集团的助理办公室里，几个秘书围着收拾东西的助理祝贺，“恭喜你啊，升职加薪了。”
助理抬头哭丧着脸，“要不，我把机会让给你们？”
秘书们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去非洲这么好的工作不适合我们。”
助理欲哭无泪，他想象中的升职加薪不是这样的啊，总裁为啥要把他搭配到非洲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去啊？
下午四点多，柯希换了件稍微高领的短袖衬衫，拉着黎言就往外走，“言言，为了庆祝你找到那么好的实习公司，我们俩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黎言想起上次他也说不醉不归，结果最后跑去和女朋友一起，把自己独自一人扔在街头，结果被霍白衍捡回家还给睡了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朝他的屁股来了一脚。
两人打打闹闹走出宿舍楼，走到前面的广场上时，发现路边有个地方围了不少人，还有女生激动地拿着手机在拍。
柯希激动地往人群里挤，边挤边惊叹：“我们学校里不会来了明星吧？”
黎言站在人群外围，兴致缺缺，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查看班群里的消息。一时看的太认真，加上环境吵闹，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霍白衍克制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年龄不大，跑得挺快。”
黎言敲动手机屏幕的指头一顿，转身拔腿就跑。结果连一步都没跨出去，就被男人拖拽到了怀里。
“姓霍的，你放开我！”黎言强力挣扎起来，然而所有抵抗都只是徒劳，还因声音太大，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身体一僵，骤然不动了，咬牙低喝：“姓霍的，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俩单挑。”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细胳膊，“打架可以，约床上。”
“……”黎言磨着后槽牙，恨不得咬死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人群中央是个年轻的男子，长得还不错，但应该不是个明星，柯希满足好奇心之后，从人群里退出去，便看见黎言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顺口问了句：“言言，这是你爸爸吗？”
今年才三十出头，年轻帅气的霍总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还好柯希及时纠正了错误，“不对，你爸爸不会这么年轻，这是你哥哥？”
霍白衍脸色稍霁。
“不是。”黎言嫌弃地摇摇头，“他是我叔叔。”
霍白衍：“……”

第19章
“叔叔好，我是言言的室友，我叫柯希。”柯希礼貌地打了招呼，有点儿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气势很强的男人。
“你好。”霍白衍低声回应，面庞冷峻，眼色微沉，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令人生畏。
他并没有刻意为难这个小辈，这只是他一贯的状态。
黎言倒是没什么感觉，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在心里捏了个名叫霍白衍的小人儿，然后愤愤地将其踩得稀碎。
说好了一起去后街吃饭，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学校后街人员嘈杂，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霍白衍在这一群稚嫩青涩的大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哪怕坐在街边油腻的烧烤摊旁，也让人觉得他像是坐在五星级酒店里享受美食。
路过的行人不断将视线落在霍白衍身上，又被他冷戾的眼神吓到，不敢多看。
黎言想不通这个姓霍的到底要干啥，他这种身份的人，竟然坐在街边吃烧烤？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撇撇嘴，趁着柯希正低头点菜，黎言皱着眉头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声地质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霍白衍薄唇微勾，倾身附在他耳边，低沉性感的声音像磨砂纸般刮磨着黎言的耳朵，“干你！”
我靠！不要脸！
黎言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脸颊迅速爆红，猛地从凳子上蹿起来。膝盖撞到桌边，桌板骤然倾斜，差点儿被掀翻。
认真点菜的柯希被吓一跳，急忙按住桌板，茫然地抬头看去，便见黎言的皮肤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他疑惑地眨眨眼，“言言，有那么热吗？”
“有！”黎言轻咳一声，掩盖掉自己所有的异样，假装很热的抹了一把额头，“你继续点菜，别管我。”
“哦。”柯希不疑有他，点点头，将视线重新落回菜单上。
黎言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往远离霍白衍的地方挪了挪。
特么是泰迪啊！满口污言秽语！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忿然吐槽着，黎言又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挪了挪。
霍白衍目光深幽地看着他，嘴角噙起的笑意并没有消失，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像是一头隐藏利爪的猛虎，正在观赏自己的猎物。
感觉到男人深邃又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黎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衣服的羞耻感。
妈的，看什么看！老不正经的！
黎言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觉得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蹭得一下站起来，对室友道：“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办，先走了，你慢慢吃。”
柯希还没来得及反应，黎言已经快速蹿了出去，脚步越走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似的。
霍白衍并没有追，目光幽深地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和钱包笑了笑。
都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黎言一摸自己的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和钱包都忘记拿了。
那可是他所有的身家性命啊，黎言捏了捏拳头，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返回去。
反正这是大街上，那个老狐狸应该不敢乱来。
黎言回到烧烤摊，却发现桌边只坐着霍白衍一个人，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都没见到室友的人影。桌上也是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的手机和钱包。
撇撇嘴，黎言大步跨过去朝着男人伸出手，“东西给我。”
霍白衍像是听不懂似的挑了下眉，低声说：“小东西，要有礼貌。”
礼貌个毛啊！对你这种臭不要脸的老男人不需要！
黎言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我室友呢？”
“回去了。”霍白衍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袖扣，迈开大长腿往外走。
“你去哪儿？”黎言急忙拽住他的胳膊，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怒气，“东西还我。”
霍白衍偏头看向他，“我是你叔叔？”
黎言一下子愣住，浓密的两扇羽睫颤了颤，窘迫不已，“我随口胡说的。”
宛如蚊呐的咕哝，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吵闹声里。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有那么老？”
黎言嚯了一声，胆子超大的嫌弃道：“你都三十多岁了，还不老吗？”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黎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白衍拖拽到怀里，强行塞上了车。
“姓霍的，你他妈有病啊！”黎言挣扎幅度过大，脑袋砰得撞在车窗玻璃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霍白衍坐进后座，将他从座椅上捞起来，轻轻揉着他被撞的后脑勺，深邃的眼底浮动着笑意，“小东西，叔叔带你回家。”
啥玩意儿！？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狭窄地后座实在伸展不开，他趁着男人不注意，曲起膝盖一脚踹上他的腿，“滚犊子，你才不是我叔叔，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霍白衍趁机捉住他纤细雪白的脚踝，往后一拽，黎言整个身体被拖进他怀里。惊慌中，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翻了个身。
啪！
响亮的撞击声回荡在车厢里，趴在霍白衍腿上的他，屁股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黎言猛地怔住，整个人都懵逼了。
小时候他爸妈都没打过他屁股，结果如今都长大了，特么还被人打屁股。
回过神来，黎言所有的思绪都被羞耻感侵占，脸颊迅速爆红，气得头顶冒烟。
“霍白衍，我日妈！唔……”
口腔被手指侵入，舌头被男人的指腹抵着，再发不出任何脏字。涎液从合不拢的嘴角滴落，打湿身下的羊皮座椅。
黎言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脑子里引线燃烧着，刺啦乱响。愤怒的情绪像开水般咕咚咕咚冒着泡，他奋力抬起牙齿，狠狠朝着男人的手指咬下去。
一秒后，下颌骨被钳住，黎言被迫张开嘴巴，一切都成了徒劳。
霍白衍将人抱在怀里，用手指逗弄着他软嫩的舌头，“小东西，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呵……老子早晚有一天要灭了你！
“唔……”黎言瞪大眼睛怒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睛里冒着凶光，下颌骨被箍得生疼，秀气的眉头紧皱成一团。
见自己指腹下白皙的皮肤泛红，霍白衍放松了力道，黎言趁机挣脱他的禁锢，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后报复性将嘴角渗出的口水全部蹭在了他胸前的衬衫上。
妈的，恶心死你！
霍白衍托着小孩儿的屁股，避免他动作幅度太大掉落，目光温柔地纵容他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身前乱蹭。
黎言抬起头的时候，霍白衍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尤其是挨近扣子的地方，湿了一片。
满意地翘起嘴角，黎言斜眸睨了男人一眼，“放我下去！”
霍白衍就喜欢他这炸毛，却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模样，时不时就忍不住逗一逗。
老狐狸也深知不能逗得太过，否则真把人气跑，那就得不偿失了。
捏了把小孩儿挺翘的屁股，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在黎言张开利牙咬人前，霍白衍低声道：“饿吗？”
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徘徊在嘴边的不饿两个字，被黎言咬着后槽牙重新吞回去，“废话！我又不是神仙。”
霍白衍摩挲着他因怒意泛红的眼尾，温声说：“想吃什么？”
“火锅！”黎言急切道，说完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尝到了美味儿似的。
然而，霍白衍无情地拒绝了他，“不行，太辣了，容易上火，吃点儿别的。”
“别的？”吃不到火锅的黎言扁扁嘴，“那就随便吧。”
没得烧烤吃，也没得火锅吃，人间不值得。
陷入哀怨情绪的黎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此刻与霍白衍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他跨坐在对方的腿上，霍白衍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膝盖，他的屁股便顺着大腿滑落到男人的腿根。
腿间的某个东西，正在不断苏醒……令人根本无法忽视。
黎言惊恐地扭动着屁股往后退，“霍白衍，你他妈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情啊！”
深邃的眼底闪过幽暗的光，霍白衍按住小孩儿的后脑勺，倾身堵住了他聒噪的嘴巴。
“唔……你他妈……是……泰迪啊……”断断续续的音调从黎言的嘴角溢出，霍白衍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黎言受不住的啊了一声，城关顿时失守，紧咬的唇齿被撬开。
十几分钟后，汽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黎言轻轻按了按自己微肿刺痛的嘴巴，在心里把霍白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小孩儿脸皮薄，躲在车上不愿下来，霍白衍无奈，派司机去附近买了顶鸭舌帽。
黎言肚子饿得不行，但又怕被别人看出点儿什么。霍白衍将帽子递给他，黎言伸手接过的时候，还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将帽子往脑袋上一罩，他还特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霍白衍怕他看不清路撞到，牵住他的手，缓步往前走，极致的耐心与温柔。
作为一个脸皮薄的小傲娇，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牵着手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黎言抿着唇挣脱霍白衍的手，将双手背到身后，气鼓鼓地低喝：“你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牵什么牵，自己走！”

第20章
黎言想吃火锅，霍白衍最后退而求其次，带着他去吃了汤锅。
这边的餐厅环境清幽，两人进了里面的包厢，安安静静的，很适合用餐。
面前的锅里，奶白色的汤底咕咚咕咚冒着泡，黎言嫌弃地撇撇嘴，觉得它没滋又没味儿，结果最后却吃到肚皮鼓鼓。
放下筷子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以后还要再来吃一次。
吃饱喝足，黎言爬进车里，懒洋洋地倚靠在后座上，困倦地打着哈欠。那眸眼半阖，睫毛轻颤的小模样，像是一只打瞌睡的小奶猫，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黎言半蜷着身体，吃撑的肚皮鼓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霍白衍怕他难受，手掌轻覆上去揉了揉。
黎言眼色迷离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湿意，困倦令他的声音变得软绵绵，像是小猫咪收起了爪子，用柔软的肉垫轻轻挠着主人的心，“你干什么？”
揉了揉小孩儿微鼓的肚皮，霍白衍轻笑道：“撑得不难受？”
“不啊。”黎言抬起湿漉漉的眼尾，斜了他一眼，“你嫌我吃得多就直说，下次我自己付钱。”
这一点就炸的性子，让霍白衍无奈又觉得有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吃得多挺好的，好养。”
“呵……”黎言翻了个白眼，“我猜你想说的是像猪。”
霍白衍捏捏他的耳朵，“小东西，挺聪明。”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黎言暴躁地拨开他的手，往角落里蜷了蜷，使劲睁大困倦的眼睛的瞪着他，打算来一次黎夫斯基大讲堂。
黎言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强调道：“第一，我还在长身体，所以我吃得多。”
“第二，做猪有什么不好，谁说猪就没有梦想？”
“第三，我今年已经21岁，不小了，我有名有姓，姓黎名言，不叫小孩儿也不叫小东西。”
“第四……”黎言举起四根手指，皱着眉头盯着霍白衍的眼睛，嫌弃地撇撇嘴，“姓霍的，你不会是在把我当儿子养吧？”
深邃的眼底闪过微讶，霍白衍诧异地挑了下眉。黎言急忙往后缩了缩，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比出拒绝的手势，“你想要儿子自己生去啊，直接想在大街上捡一个便宜儿子，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霍白衍真想把这小孩儿的脑袋瓜撬开，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每次见他像小刺猬般竖起浑身的尖刺的炸毛样，霍白衍就免不了起逗弄的心思。
抬起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霍白衍似笑非笑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儿子了，把你……”
黎言震惊地瞪大眼睛打断他的话，“你终于不举了？”
霍白衍：“……”
忍住想要拍巴掌的激动心情，黎言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口是心非地安慰道：“没关系，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
呸呸呸，最好没办法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随时随地发情。
霍白衍反手擒住小孩儿的腕部，一把将人带到怀里。鼻子重重地撞在男人的胸膛上，黎言炸毛又委屈地控诉，“老东西，你偷袭！”
妈的，你叫我小东西，我就叫你老东西！
老字被霍白衍放在唇舌间细细咀嚼了几遍，深邃的眼底浮动着笑意，他俯身凑到黎言耳边，低声呢喃了几个字。
黎言的耳朵尖儿逐渐泛了红。
不是我，你胡说！我才没有……
哼！大白天都在说些什么话，不要脸！
黎言鼓起腮帮子，忿忿瞪他，“你再乱说，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霍白衍拨弄了下他的耳朵，沉声问：“三十岁就老了？”
黎言傲娇地一扬下巴，“你人不老，心老。”
霍白衍：“……”
这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霍白衍第一次觉得和小孩儿斗嘴也是件费精神的事。
霍白衍低笑着，捏了两把黎言气鼓鼓地脸颊，“你要是能生，我就考虑考虑做爸爸。”
老子是男的，生个屁啊！
黎言磨着后槽牙，狠狠瞪他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所以我说，我这辈子怕是没有孩子缘了。”霍白衍托着他的屁股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
“关我屁事！”黎言不安地扭动了两下屁股，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要孩子，找个女的生不就得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鼻子，被黎言张开嘴巴一口咬住手指，然后又嫌弃地吐出去。
垂眸瞥了眼自己手指上那圈牙印，霍白衍的深眸里滑过笑意，“你喜欢孩子？”
“不喜欢。”黎言想都没想，回答得很干脆，“那些小鬼头吵死人。”破坏力还堪比二哈，都是拆家的能手。
说完，黎言见男人眸眼深邃的盯着自己，心里一紧张，下意识从嘴巴里崩出几个字，“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了。”
霍白衍揉揉他的肚子，似笑非笑地调侃：“不如你来生，我养。”
懵逼地眨眨眼，黎言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啥玩意儿？”
“姓霍的，你脑子有病吧！”黎言脑子里的炸/药再一次被点燃，噼里啪啦乱响，耳朵里轰鸣不断。要不是车里施展不开，他一定会撸起袖子把姓霍的打趴在地上。
气愤地磨着后槽牙，他揪住霍白衍的衣领，恶狠狠地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生个屁啊！”
我要是能怀孕，母猪都能上树！
此时此刻，黎言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穿进的这本书里，其实是生子文了。
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小别墅门口，黎言都还气得不行，气冲冲地下车，一脚踹在车门上，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儿，轻车熟路地绕过围栏，快步进屋。路过游泳池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想着等明天天亮后一定要来游个泳。
之前的两次，都因为被那个老狐狸折腾的够呛，根本没力气游泳，这一次他一定要达成心愿。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被气得头顶冒烟，但此时天色已晚，附近又打不到车，黎言可一点儿也不想用两只脚走回学校。
他选择现在姓霍的这里住一晚，并且今晚绝对不喝酒，也不吃生蚝了！
凌晨两点多，外面的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根树杈被风吹断，不断撞击着客房的玻璃，发出闷响，十分令人瘆得慌。
黎言被吵醒，蜷在床头看着窗外不断晃动的黑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妈耶，这也太吓人了吧。
房门骤然被敲响，黎言被吓一跳，猛地从床上蹦起来，颤抖着声音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霍白衍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黎言连忙跳下床，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门，板着一张小脸儿，佯装平静道：“你来看什么？”
“不怕？”霍白衍原本是担心小孩儿会害怕打雷，过来看看。
“当然不怕。”黎言傲娇地一扬下巴，转身爬回床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怕什么怕？”
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自己的身体，打着哈欠道：“不要打扰我睡觉，你可以走了。”
霍白衍靠在门边看了两眼，离开前顺手帮他把灯关上了。
卧室里骤然陷入黑暗，关门声回荡在空气中，黎言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他将身体蜷成一团，努力忽视掉外面的动静。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电闪雷鸣，树杈撞击玻璃的声音依旧在继续。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啊！
黎言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抱着枕头跑出了房间。
走廊的尽头，他试图拧了把主卧的门锁，没想到直接打开了门。
探出一颗脑袋，黎言往房间里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放轻脚步，慢慢挪进去，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点一点儿靠近床边，悉悉索索爬上床，自己盖好被子，安心地闭上眼睛。
嗯，还是这张大床睡得比较舒服。
黑暗中，霍白衍睁开黑眸，用深邃的视线描绘着小孩儿的脸庞，嘴角勾起轻笑的弧度。
凌晨四点多，霍白衍被一阵痛苦地哼唧声吵醒，脆弱的小东西蜷在他怀里，汗水打湿鬓角，脸色发白，揪着他的衣领痛苦地低喃，“霍白衍，我好疼啊。”

第21章
深夜，一辆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
黎言蜷在霍白衍的怀里，肚子一抽一抽剧烈的疼痛，令他欲哭无泪。
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此刻收敛了所有的利爪，虚弱的团着身体，可怜又无助。
霍白衍的手掌覆在他的肚皮上轻轻揉着，低声轻哄：“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渗透进皮肤里，过了一会儿，那阵猛烈的抽疼过去，渐渐舒服了许多。
困意袭来，黎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皱紧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见他苍白的面庞恢复血色，霍白衍稍稍放了点儿心，低声问：“不疼了？”
黎言半阖着双眸，懒洋洋地摇头，“可能我刚才在做梦。”他悄悄抬起眼角偷瞄了男人一眼，试探性地小声说：“我已经不疼了，我们不用去医院了吧。”
“不行。”霍白衍摸了摸他的肚子，“必须去医院做检查。”
一想起要吃药打针，黎言就开始害怕。他抿了抿唇，决定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已经不疼……”
“你晚上吃过什么？”霍白衍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他的话。
黎言眨眨眼，“没什么啊，就和你一起在外面吃了饭。”
“说实话。”霍白衍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黎言缩了缩脖子，像偷吃零食被抓包的小孩儿，垂着脑袋装哑巴。
但霍白衍的视线实在太过锐利，落在他的后脖颈上，灼热又锋利，根本令人无法忽视。
黎言避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我还吃了个冰淇淋。”
霍白衍眉头一皱，“哪儿来的冰淇淋？”
“你家冰箱里的。”黎言戳着他的衣扣，怯怯地小声说。
霍白衍眼色沉了沉，那冰淇淋多半是阿姨给她外孙买的，顺手放在冰箱里忘记拿走，然后就被这小孩儿翻出来吃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冰淇淋会肚子疼，以前吃都没事的。”黎言无意识地玩儿着霍白衍的衬衫扣子，咕哝道：“肯定是你家的冰淇淋过期了。”
这小孩儿，自己吃坏了肚子，还找各种理由。
霍白衍觉得好气又好笑，看着他依旧还有些苍白的小脸儿，又不忍心发怒。
“以后少吃凉的。”霍白衍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衣服裹住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腰肢。
“嗯嗯。我以后都不吃了。”黎言乖乖地点点头，努力做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只要躲过这次，下次我就不再你家吃了，看你还管不管得了我。
黎言轻轻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声地商量，“那我们这次就不去医院了呗，我都已经好了。”
他说的特别小声，小模样怯怯的，把毛茸茸的尾巴藏在屁股后，伸出小爪子试探外界的危险。
霍白衍这次没有无情地拒绝，深邃的眼眸里浸着温柔，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睡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黎言唔了一声，将脑袋往他怀里一埋，气鼓鼓地把鼻子藏起来不让捏了。
车子一路疾驰，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全市最好的医院。
司机去找停车位，霍白衍抱着黎言下车，快步走向急诊科。
急症室的病床上，医生给病人做了初步检查后，开了个单子让家属去缴费。
霍白衍拿着单子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小孩儿乖乖躺在床上等他回来。
黎言可乖可乖的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便迅速转头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护士身上，“请问我一会儿要做什么检查啊？”
来之前霍白衍打了电话，来为黎言检查身体的都是全医院最权威的内科医师，连护士都是工作经验极其丰富的护士长。
黎言长得好看，看起来乖巧又懂事，护士长温柔地笑着道：“小弟弟，别害怕，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做个胃镜就可以了。”
胃……胃镜！？
这两个字，像是丢进池塘的巨石，啪嗒在他脑海中炸响，溅起无数水花。
一根冰冷的管子，顺着他的喉咙伸进他的胃里……
黎言简直不敢想，一想就浑身冒冷汗，会疼死的吧！
不，他拒绝！
“护士姐姐，我想上个厕所。”黎言嘴巴特甜地冲护士微笑。
被差不多和儿子一样大的孩子叫姐姐，护士顿时害羞得不行，也非常开心，赶忙领着他去了洗手间。
“护士姐姐，你去房间里等我吧，你站在这儿好像有些奇怪。”
“好。”护士长觉得这小孩儿脸皮薄，也没坚持守在洗手间门外，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本应该进里间解决个人问题的黎言，却悄悄从墙壁后面探出脑袋来，见护士走远，猫着身体，嗖得一下蹿出来，从另一个方向偷溜了。
让他做胃镜，明显就是要他的小命儿。
不做不做，谁爱做谁做。
黎言是被霍白衍直接裹上外套从被窝里抱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并没有手机，钱包都没有带。
身无分文，他一点儿也不想流落街头。想起原主的朋友司桉好像就在这家医院里工作，黎言凭着记忆中的线索，上楼去了妇产科，向护士们打听到了司桉的办公室。
得知今晚刚好是司桉值夜班，黎言顿时觉得果然是天不亡他。
妇产科的男医生不多，而司桉就是其中一个。
办公室里，黎言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打哈欠。司桉的视线他身上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问道：“你身上这衣服是谁的？”
黎言下意识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霍白衍的风衣外套。他蹙了下眉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的呀，oversize风，很时尚。”
“你就编吧。”司桉靠在桌边，双手环胸地瞥他，“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意大利某个小众牌子的高定，一件衣服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你买得起？”
黎言被噎住，嘴角抽了抽，“有什么买不起的，我可是黎家的少爷。”
说完，他心虚地低头喝了两口水。
司桉也端起咖啡喝了两口，抑制住令人疲倦的睡意，继续调侃他，“黎少爷，最近发财了啊？那不如，改天请我吃多大餐啊。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餐厅，就是比较贵，一客牛排八千多……”
“我操！”黎言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什么牛排这么贵？金子做的啊？”
震惊地低吼完，他一抬头就对上司桉充满兴味儿的眼神。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黎言讪讪道：“好吧，衣服不是我的。”
“男朋友的？”司桉继续调侃。
“不是！”黎言撇撇嘴，语含嫌弃地反驳，“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秃顶了，我也不会找他做男朋友。”
那老狐狸，整天都不正经，要和他在一起，我岂不是多数时间下不了床？
黎言打了个冷战，裹紧身上的衣服，倒是一点儿都没排斥衣服上残留的霍白衍的味道。
“你借我一百块钱呗，我打车回家。”
司桉侧身从抽屉里拿钱包，顺口问了句：“你男朋友呢？没送你来医院？”
“嗯，我自己来的。”黎言成了一小骗子，生怕露馅，从司桉手里拿了钱，扭头就往外走，一打开门，猛地被吓一跳。
霍白衍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过来！”
遭了，黎言下意识摸摸自己屁股，感觉今天又要被揍了。

第22章
为了挽救自己的屁股，黎言进行了一个骚操作，他急忙后退两步，一把抓住司桉的胳膊，咧开嘴角冲站在门口的霍白衍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帅吧？”
司桉脸色突变，在霍白衍冷冽又锋利的目光注视下，挣脱黎言的拉拽，将手臂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满满的求生欲，“请霍总明察，我和他真不熟。”
黎言：“……”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被朋友当场拆台，黎言满目震惊，瞪了司桉几眼，震惊转变为忧伤。
哎，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司桉后退两步，拉开自己与黎言之间的距离，心里嘀咕道：言言，我看我们俩还是先绝交吧，你家霍总太吓人了，我惹不起惹不起。
“过来。”霍白衍靠在门框上，朝他招了招手，脸色不虞。
黎言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嗖得缩回去，大着胆子讨价还价，“我要回家，不做胃镜。”
说罢，他还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肚皮，像拍西瓜一样，拍得啪啪响，“我肚子真的不疼了。”
看这架势，要是逼他去做胃镜，他就能立马拿着自己手里的一百块钱去浪迹天涯。
霍白衍也不忍心逼他，只得无奈地同意了，“好，不做了。”
欧耶！
可怜的娃翻身农奴把歌唱，立马张开双臂激动地扑进霍白衍怀里，蹭蹭他的脖子，开心地说：“那我们快回家睡觉去吧。”
这令人糟心的医院，他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一番折腾，重新回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已经灰蒙蒙亮了。
黎言扒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霍白衍隔着被子抚摸他的肚子，“真的不疼了？”
别说是真的不疼，哪怕就是还疼，黎言都不会说，说了是要做胃镜的啊。
他连忙把脑袋点的像招财猫，“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行。”霍白衍揉揉他软软的肚皮，“既然不疼了，那我们来做点儿别的。”
“啊？”黎言迷茫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掀翻了。
啪！
霍白衍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屁股瓣上，一瞬间将人给打懵了。
几秒后，第二个巴掌落在屁股瓣上的同时，黎言剧烈挣扎起来，“姓霍的，你有病啊！”
他的力气相对霍白衍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将人按在自己腿上，巴掌不断地落下。
啪啪的声响在卧室里回荡着，格外清脆。酥酥麻麻的疼，不断从屁股上传遍全身。
比起疼，黎言更多的感觉是羞耻，他都成年了，还被人打屁股，羞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霍白衍边打边训他，“以后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黎言慌忙摇头，两只脚丫子胡乱的晃动着，错认得飞快，“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啪！又一巴掌落在屁股瓣上，霍白衍沉洌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错在哪儿了？”
黎言心里张牙舞爪，已经将姓霍的小人儿捏了个稀巴烂，表面上委屈地扁扁嘴，“我不该乱跑。”
“还有呢？”霍白衍捏了捏他的屁股，似乎在找落掌的位置。
身体一个颤栗，黎言急忙说：“我以后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然而，巴掌还是再次落在了他软乎乎肉嘟嘟的屁股瓣上。
声音格外清晰，黎言羞耻的整个人都红透了，尤其是耳朵尖儿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像一只钻地鼠，胡乱地抓过旁边的被子就往身上盖，试图把自己藏起来。挺翘的小屁股不断扭动着，强烈想要从男人手下挣脱。
脑袋藏在被子下面，黎言才放松了些许，呜咽一声，吸了吸鼻子。
霍白衍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问：“哭了？”
愣了一下，黎言绝对将计就计，扁扁嘴，假装哽咽地说：“嗯，我哭了，要亲亲才能好。”
霍白衍失笑，拿掉盖住他脑袋的被子，将人一把抱起来。
刚被拍了好几巴掌的屁股猛地坐在男人的腿上，立马疼得黎言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撅起了屁股，趁机一拳头朝着霍白衍的脸上砸了过去。
眼见着拳头即将落在脸上，霍白衍眼眸一凛，一个翻身将人压在床上。
“你不要动我裤子！”
喊叫的怒骂声回荡在房间里，悄然钻出窗缝，消失在晨间的凉风里。
熹微晨光穿透未关紧的窗帘，渗透进屋子里，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的斑驳。
宽敞的大床上，黎言抓紧身下的床单喘息着，汗水从白皙的脸颊滴落。
身后，霍白衍将他罩在自己怀里，掰过他的脑袋，低头亲下去。
黏腻的气味儿飘荡在空气中，耳鬓厮磨，滚烫又灼热。
午间，黎言幽幽转醒，趴在床上不愿动弹，浑身上下都有酸痛感，尤其是两个屁股瓣，像是被烧红的铁烙过似的，火辣辣的疼。
哪怕不用看，黎言都知道他的屁股一定肿了。昨晚上，那个无情的老狐狸，打得也太用力了吧！
不准我吃冰淇淋是吧，我过两天一定要一口气吃十个，气死你！
黎言趴在床上，吹胡子又瞪眼，直到肚子饿得不行，才挣扎着爬起来，进了浴室。
五分钟后，黎言侧身看着镜子里倒映出自己又红又肿的屁股，上面的指印异常明显。昨晚被打屁股的羞耻感瞬间汹涌而来，他恶狠狠地磨牙。
要是此刻霍白衍在面前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扑上去把人咬死。
老变态！
洗完澡，黎言连裤子都不想穿，裹着浴袍就下了楼。
霍白衍不在客厅里，不知道去哪儿了。餐厅里，吴阿姨正在忙碌，见他下楼，慈爱地招手，“黎先生，快过来吃饭。”
黎言慢吞吞地挪过去，盯着放着软垫的椅子看了半晌，还是没敢坐下去。
吴阿姨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站着吃饭，疑惑地说：“黎先生，您坐。”
“不了，我喜欢站着吃，边吃边消食。”黎言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掩盖住羞耻的真相。
吴阿姨似懂非懂地点头，心想这年轻人的爱好可真别致。
吃饭的过程中，黎言从吴阿姨口中得知霍白衍去公司了，于是乎气得当场吃了三大碗饭。
妈的，把我折腾得下不了床，自己倒是神清气爽上班去了。
气归气，但这次黎言一点儿都不想跑路。填饱肚子后，他恹恹地趴在沙发上不愿动弹，连手机里的游戏都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连打好几个哈欠，没过多久，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黎言做了一个梦，梦见有虫子在他的屁股上面爬。然后，还埋进他的屁股里狠狠咬了一口。
“啊！”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黎言睁眼的同时扭头往屁股看去，恰好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别动！”霍白衍拍了下他的屁股，疼得黎言了一声。漂亮的小脸儿皱成一团，“你再打我，我就告你虐待！”
霍白衍唇角轻勾，“以什么身份告？”
黎言默了。
哼！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们就是炮/友，千万别多想！

第23章
霍白衍给黎言上着药，伤口处的刺痛像绵密的针扎一样，异常折磨人。他趴在沙发上，咬紧了唇瓣。
这老狐狸下手也太狠了吧！打人是不对的！
他觉得自己可怜又心酸，在心里默默将姓霍的小人儿捏得稀巴烂。
黎言身材劲瘦，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腰细腿长，浑身都散发着青涩的气息。
还未真正走入社会的少年，眼神总是清澈和单纯的，让人止不住多看两眼。
埋着脑袋，黎言紧抿着唇瓣，白皙的脸颊飘着红晕，衬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羞涩地四处乱瞟。
为了忽略掉红肿部位的刺痛感，他开始没话找话，“吴阿姨不在吗？”
“她今天请假回家照顾孙子了。”霍白衍放轻动作，将清凉的脂膏涂抹在他的皮肤上。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黎言又问。
药膏的效果很好，覆盖在红肿的伤口上，很快就驱散了火辣灼热的痛感，舒服的让他差点儿低哼出声。
“我们出去吃。”霍白衍的深眸里涌动着克制，声音低哑，像是嗓子里含了鸦/片烟，每个音节都透着蛊惑人心的性感，令人着迷。
埋着脑袋，黎言咬着内唇扣了扣沙发上的花纹，心想这个男人的声音真要命。
“我不想出去。”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一想到出门要坐车，他的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我们在家里吃吧，我记得今天中午还剩挺多菜的。”
霍白衍涂完药，黎言把浴袍一拉，敏捷地一下子蹿出去，冲进厨房拉开冰箱。
然而，一个碗碟都没有。
他懵逼地眨眨眼，回头看向靠在厨房门口的男人，惊讶地问：“里面的剩菜呢？”
“阿姨都带回家了。”霍白衍走过去，呼噜了两把他翘起的呆毛，“出去吃。”
“不！”黎言摇头，强硬拒绝，又提议道：“我刚看见冰箱里还有菜，我们自己做吧。”
霍白衍微讶，挑动眉骨，“你会做饭？”
“当然会了。”黎言握着菜刀在他面前比划两下，“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做饭，不然我把你剁碎炖了。”
“好。”霍白衍顺着他，退出厨房，不过没有走，靠在门框上看着。
傍晚的余晖从窗户里渗进来，映照在霍白衍冷峻的侧脸上，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少了几分侵略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黎言从冰箱里翻出已经切好的排骨，打算做一盘红烧排骨。
排骨焯水，土豆切块，准备葱姜蒜，还有辣椒。
黎言先把辣椒切好了装盘，转身去拍蒜，余光扫到霍白衍迈步进了厨房，嘴巴一张，刚准备问他进来做什么，就看见他将自己刚切好的辣椒倒进了垃圾桶。
“……”黎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霍白衍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他身后那竖起的无形的毛茸茸尾巴，又垂落下去。
“辣椒上火，少吃。”
黎言撇撇嘴，算了，看在你免费让我睡大床的份上，我就给你做清淡的吧。
和霍白衍一起吃了好几顿饭之后，黎言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仅老奸巨猾，还特别的挑食。尤其好像不爱吃辣。也不吃酸辣味儿的东西。
所以，他做饭的时候，尽量都没有放醋，让老狐狸能够好好吃饱。
要是吃不饱，那可就没力气抱他了。
黎言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个小时，炒了三个菜一个汤，卖相都很普通，味道嘛，也非常一般。
连一向最起码能吃两大碗饭的他，都吃完一碗就放下了筷子，拍拍自己平坦的肚皮，说自己吃饱了。
霍白衍倒是没有嫌弃，把剩下的都吃光了。黎言坐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只老狐狸莫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还是味觉出了问题？
吃完饭，黎言将碗筷收紧洗碗机里，就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动弹了。
厨房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飞溅的油渍和汤水。他做一顿饭，感觉像是打了仗似的，霍白衍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小孩儿，老是给自己的定位不太准确。
趴在沙发上眯了会儿，黎言歪头戳着手机屏幕，无聊地刷着微博。
霍白衍走过去摸摸他的脸，“困了？”
“唔。”黎言眯着眼睛，亲昵在他掌心里蹭蹭，软绵绵地道：“我不想爬楼梯，你抱我上去吧。”
“好。”霍白衍捏捏他白嫩嫩的脸颊，将人打横抱起来。
黎言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打哈欠，“我要睡你的大床，我们一人睡一半，但你不能再打我了。”
“嗯，不打了。”霍白衍低头笑了笑，觉得这小孩儿乖巧的模样挺招人疼。
睡觉前，霍白衍又给他的屁股上了一次药。不得不说，药膏的效用真的很不错，只过了一晚上，黎言屁股上的红肿印迹就全部消下去了。
霍白衍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他美滋滋地睡了个懒觉，然后爬起来跑路了。
回到学校，黎言破天荒的发现，以前像是扎根在了宿舍，能够打一个星期游戏不出门的柯希竟然不在。
他顺手拨了个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直到晚上，柯希都没回来。不过给他回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在同学那儿住几天。
黎言没有怀疑，一个人在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报道。
“盛天集团”是个上市公司，规模很庞大，世界五百强，旗下主营房地产，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很多分类。
例如餐饮，商圈……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多应届毕业生，挤破头都不一定能进的公司。
黎言运气很好，一开始公司定的实习生并不是他。但那实习生半途出了点儿事，无法按时入职，公司人事就把人换成了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广告部大多数都是小姐姐，看见来了个长得乖巧又懂事的实习生，都很喜欢他。
黎言刚入职，很多事情需要了解，中午吃饭的时候，前辈们特意带着他一起去了食堂。
黎言在想着没填完的那个表格，也没注意，就随便点了两个菜。
坐下后，他拿着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小煎鱼。突然发现鱼鳞没刮干净，一股难闻的腥味儿钻进他的鼻腔。
皱了皱眉，黎言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站起身来，冲向洗手间。
“呕……”
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中午的饭还没开始吃，黎言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感觉胃里酸酸的，腹部像火在灼烧似的，有点儿烫。
他摸了摸肚子，心想难道是那天自己吃冰淇淋的后遗症？
黎言正发着愣，不经意地抬头，看见镜子里出现一位女性，顿时被吓一跳。
这不是男厕所吗？
总裁秘书安雅微微一笑，递过去一张纸巾，“小弟弟，你走错了。”
黎言：“！！！”
这里是女厕所！？
他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
安雅见他将手掌贴在腹部，笑着调侃道：“小弟弟，你不会怀孕了吧？”
安雅不过随便一说，但黎言可不是随便一听。
被他忘掉的某个很重要的事情，瞬间像洪水般汹涌而来。
这特么是本生子文啊！而且，他之前还和姓霍的老狐狸做了那么多次！
黎言脸上僵硬的表情，一寸寸龟裂。大脑空白，面前的人嘴巴动着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满脑子都是，我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第24章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哪怕脑海里的思绪都被自己可能怀孕的事情吓得停顿不前了，黎言还是记着自己还没吃午饭。
他将那条没刮干净鳞片的小煎鱼扔掉，重新去打了别的菜。
黎言埋头吃了两口菜，听见旁边有人叫他。
“言言，你有女朋友吗？”部门一个喜欢给别人做媒的小姐姐，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八卦地问道。
黎言暂时还不了解这个小姐姐的媒婆属性，诚实地摇头，“还没有。”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顿时愈发灿烂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艰难咽下嘴巴里的饭菜，黎言连忙拒绝道：“还是不了，我暂时只想好好工作，不想交女朋友。”
“那行吧，等你想了，再找我哈，一定要记得哦。”看在新来的实习生长得帅气又可爱的份上，小姐姐暂时放过了他。
黎言不经意地偏头，眼角余光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骤然愣住，猛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视线中所有的人影都是陌生的。
“言言，你在找什么？”坐在他对面的小姐姐关心地问。
“没什么。”黎言礼貌地笑了笑，“就随便看看。”
他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饭菜，心想自己一定要早点儿去医院做检查，不然心里不踏实，连看人都眼花了。
姓霍的那个老狐狸现在这时候，应该在霍氏集团总部上班吧，怎么可能跑到这“盛天”集团的食堂来呢？
啧……阴魂不散的老不正经。
黎言把碗里的饭想象成霍白衍，忿忿的几大口吃进肚子里。
午休时间只有两小时，除去吃饭还剩一小时，去医院做检查肯定来不及。
今天又是入职的第一天，思前想后，黎言还是决定下班后再去医院。
广告设计部的工作一向繁重，加班是常有的事，连黎言这个新来的实习生都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中午闻到鱼腥味儿后产生的干呕外，黎言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觉。
忙着忙着，他就把自己可能怀孕的事给忘记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走出公司大楼，他才重新想起来。
忙了一天，黎言累得不行，一点儿都不想去医院折腾，索性干脆在回学校宿舍的路上，找药店买了根验孕棒。
他去买的时候，还收获了药店老板娘的好几个白眼，并且语重心长地教训他，“年轻人不要只涂一时爽，而伤害自己女朋友。”
黎言简直有苦说不出，他明明才是被伤害的那个。
霍白衍，渣男！
回到家，黎言第一件事就是进卫生间使用了验孕棒。
等了半小时，验孕棒上只出现了一道红线。看清的瞬间，黎言激动地跳了起来，心中的大石块瞬间落地。
还好，还好，他没有怀孕。
长吐出一口气，他把验孕棒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脚步轻快地洗澡睡觉去了。
而此刻，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的验孕棒的包装盒上，清晰的显示着生产日期，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保质期两个月。
接下来的几天，黎言都过着早出晚归的上班生活。姓霍的那个老狐狸，像是消失在了地球上似的，再也没来找过他。
黎言不甚在意，觉得自己只要不再和那个老狐狸睡觉，应该就不会有怀孕的风险了。
又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盛天”集团的广告设计部，黎言刚填完一个表格，同事将一摞纸张交给他，“你把这个拿去二十一楼，交给李总。”
“好的。”黎言站起身，拿着资料走出了设计部。
电梯到达七楼，门打开后，黎言看见里面站着一个年轻帅哥。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在空气中对上，年轻帅哥吊儿郎当地朝他吹了声口哨。
黎言平静地挪开视线，面无表情。
吴晨低着头敲手机屏幕，时不时痴痴地笑。看得黎言心底发毛，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电梯到达二十一楼，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将资料成功交给李总的秘书后，黎言返回电梯口的途中，听到有几个人在议论。
“刚才那个就是霍总的小情儿啊？长得还挺帅的。”
“对，就是他，好像是个小明星，叫吴晨。”
霍字没入耳朵的瞬间，黎言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蹙起眉头，心想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这层楼的副总明明姓李，不姓霍啊。
而且，霍姓挺独特的，应该不会到哪儿都有。
此时已是下午，中午没睡好，黎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倒霉地遇上电梯检修，一直停在一楼不上来。
从二十一楼回到七楼，需要下十四层。黎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觉得它们已经开始在抗议了。
旁边的高层专用电梯一直停在二十一层没有动，看样子是没有人使用。
黎言往旁边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偷偷地按下了按钮。电梯门打开后，嗖得一下冲进去，像一只偷食的小仓鼠，动作麻利又快速。
电梯门缓缓合上，黎言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他抬起的手掌还没拍到自己的小胸脯，就感觉到电梯在不断地往上升。
我靠，上面不会有高层用电梯吧。
怎么办！？
黎言脑袋灵活地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淡定地站在角落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电梯上到第二十五层，终于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凉风吹进来，冻得黎言一个哆嗦，没忍住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电梯外面，一个多星期未见的霍白衍，身着一袭笔挺的西装立在那里，身形高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依旧是那么的帅气。
“那个……我……”黎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然而磕磕绊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白衍丝毫没有惊讶，勾唇笑笑，抬脚跨进电梯。
黎言缩在角落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拥有隐身技能。
电梯门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白衍身上的古龙水香味儿，一点一点侵入黎言的鼻腔。他之前觉得闻起来很臭的味道，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闻。
起初的尴尬过后，黎言朝霍白衍靠近过去，像只小狗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你换香水了吗？”
“没有。”霍白衍纵容他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身上拱。
“那我怎么觉得你变好闻了？”黎言皱了皱鼻子，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胳膊，“最近瘦了？”
“没有啊。”黎言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后退一步，“别乱摸。”
“对了。”黎言眨着黑亮的眼睛，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你不会在这个公司上班吧？”
“嗯。”霍白衍低应了一声，“前两天过来的。”
“……”黎言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出门忘记翻黄历了，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这个老狐狸？
“那……”黎言抬手摸摸自己鼻子，小声问：“你认识吴晨吗？”
“你认识他？”霍白衍沉了沉眸子。
“也不算认识，就刚在电梯里碰见过。”黎言扯动嘴角笑了笑，“你眼光不错，他长得挺好看的。”
“什么？”霍白衍没懂，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将小孩儿圈在了自己和电梯壁之间。
电梯门碰巧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黎言灵活地弯下腰，从男人的胳膊下面嗖得一下蹿出去，像一条摆尾的鱼儿，身形灵活又敏捷。
“我要去工作了，霍总再见。”黎言冲出电梯，还返身朝霍白衍挥了挥手。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霍白衍嘴角轻勾，眸色温柔。
一口气跑进广告设计部办公室，黎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
看得旁边的小姐姐心惊胆战，急忙提醒他，“你别喝这么快，小心呛着。”
黎言喝完水，抹了一把嘴巴，问她：“公司里有那个高层姓霍吗？”
“有啊。”小姐姐点点头，“言言，你不知道啊，我们公司在一个多月前被霍氏集团收购了，据说这段时间霍氏集团的一把手，要来这边坐镇几个月。”
黎言：“……”
得，果然是阴魂不散。
黎言看了看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突然想辞职了。但……如果辞了职，不能及时找到下一个实习的话，就会影响到毕业证的发放。
算了算了，暂时先干着吧。
在毕业证面前，黎言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晚上，黎言在宿舍里打游戏，打着打着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他趴在桌上靠了会儿，觉得肚子像火烧一样滚烫又难受。
忍了半个小时，都没见有好转。他只能硬着头皮，打车去了医院。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大多数医生都已经下班了。黎言不想去占用急诊资源，索性直接去找了值班的司桉。
司桉虽说是妇产科医生，不过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很多其它方面的知识都有涉猎。
B超室里，司桉指了指旁边的小床，“你躺上去，我先给你打个B超，看看胃和小肠的情况。”
黎言躺到床上，掀起自己的衣服。
五分钟后，司桉盯着B超屏幕上的画面愣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黎言偏头看向他，“怎么了？我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司桉没说话，快速帮他把涂在肚子上的超声耦合剂擦干净，“你跟我去抽血做个检查。”
“啊？”黎言惊讶道：“我不会真的是绝症吧？”
我靠，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还有大好的年华岁月呢！尤其是，想吃的很多东西都还没吃到！
半夜一般是不查血的，不过司桉请检验室的同事帮了忙，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凌晨十二点，司桉的办公室里，两人对面而坐。司桉面无表情地将检查单推到黎言面前，黎言神情紧张地拿起来瞅了瞅，完全没看懂。
“我，绝症？”
“不是。”司桉摇摇头。
黎言松了一口气。
司桉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孕妇指南推到他面前，“恭喜你，怀孕了。”
黎言：“！！！”

第25章
千防万防,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防住！
黎言蹙紧了眉头, 小脸儿都快皱成一团了。震惊过后，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带套也会怀孕？”
他明明记得第一次和姓霍的做完，自己是吃了避孕药。之后的几次, 也做了防护措施的啊。
司桉握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解释道：“也会有几率怀孕。”
“……”黎言目瞪口呆, 微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实在难以想象果断时间, 这儿会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孕育小生命？可他是男的啊！
情绪惊疑不定, 黎言吞咽了一口口水, 手指扣着桌沿，像一只扒窗户的小猫咪，黑亮的眼睛闪烁着, 小声地问：“你难道不觉得我怀孕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从开始到现在, 司桉的表情都很平静, 他微微一笑道：“男人怀孕实属罕见, 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啥玩意儿？以前就有男的怀孕了？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听见司桉说：“我曾经在一则新闻怪谈上看见过，还以为是人人口口相传，夸大其词。”
司桉的声音顿了顿，眼睛里陡然冒出亮光，像是长期在沙漠徒步的旅者, 终于找到水源般激动地搓了搓手，“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亲眼看到。”
黎言感觉对面这人盯着自己的眼神，非常的诡异，警惕地往后退了退。都说科学怪人多，他今天算是亲眼看见了。
搓完手，司桉很快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就好像刚才那冒着绿光的眼神只是幻觉而已。
他又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孕妇营养指南》放在桌上，推到黎言面前，保持专业医生不苟言笑的面部表情道：“这两本书，你拿回家好好看看。”
黎言：“……”
他还是处于发懵的状态，有点儿不太能接受自己真的怀孕的事实。下巴靠在桌沿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片刻后，他沮丧地从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你确定我真的怀孕了吗？”
司桉端起旁边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百分百肯定。”
扁扁嘴，黎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委屈极了。
司桉还以为他会问能不能把孩子打掉，等了一会儿，听到的却是：“我生孩子会有生命危险吗？”
司桉给出了专业地回答：“会比女性怀孕辛苦，不过只要你每天都坚持锻炼，保持身体的健康，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行吧。”黎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直起身体拍拍自己的肚皮，“那我还是把他生下来吧，虽然我不一定养得起。”
“他爸呢？”司桉顺口问。
黎言指指自己，“这不是在这儿吗？”
“我说的是另一个爸。”司桉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男人怀孕很稀奇，却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人类发展至极，还没有任何可以自体繁殖的先例。”
“而且……”司桉把开好的药单递过去，“你刚才还问过戴套会不会怀孕。难不成，你是手指戴套干自己？”
“……”黎言嘴角抽搐了两下，非常想朝他咆哮：你是医生啊！能不能稳重点儿，别随便开黄/腔！
“嗯嗯。”黎言抿着唇角点点头，“猜的没错，你也可以试试，挺刺激的。”
司桉：“……”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此时已是半夜，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了。司桉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便让他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凑合一晚。
夜深人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儿。黎言蜷在小床上，团了团身体。手掌一直轻搭在腹部，对自己怀孕的这件事还是没有完全消化掉。
从今往后，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活了，而是两个人。
也就是说，他平时吃饭的时候可以多吃一碗了，毕竟是两个人啊。
思及此，黎言拍拍肚皮，心满意足地睡了。
黎言一大早，拎着一堆药去上班。一进办公室，他就把药盒严严实实地锁进了抽屉里。全都是些保胎的药，被别人看见就惨了。
“言言，你把这个拿去打印两份。”
“好的。”
新的一天，盛天集团设计部又开启了新的忙碌光景。
黎言跑上跑下，干了许多繁杂事务。或许连肚子里的崽崽都知道爸爸很忙，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中午吃完饭之后，趴在桌上睡午觉之前，黎言偷偷地打开抽屉，趁着大家没注意，取出两粒药往嘴巴里塞。
塞得太慌张，不小心卡到嗓子眼儿，难受得他连忙抱起水杯就往嘴巴里猛灌。
旁边的小姐姐看见，分外无奈道：“言言，你喝水别那么急。”
突如其来的视线把黎言吓一跳，手臂慌乱地从桌面上扫过，来不及收进抽屉里的药瓶，啪嗒掉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隔壁小姐姐的椅子下面。
黎言整个人都懵住了，嘴巴里含着一口水，呆滞地看着同事弯腰去捡药瓶，心里咯噔一声。
遭了，要被发现了。
这一瞬间，黎言连心跳仿佛都停滞了，握着杯柄的指尖发白，眼底闪烁着惊慌。
同事小姐姐捡起药瓶，还下意识瞥了眼外包装上面的字，“咦，言言，你在吃维生素片啊。”
小姐姐把药瓶递过去，“别依赖药物，补充维生素还是多吃水果比较好。”
“好的。”黎言一把接过药瓶，拉开抽屉往里一扔，又砰得一声关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麻利又快速。
见同事没注意到这边，黎言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趴在桌面上，抬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
还好司桉提前将叶酸片放进了维生素的瓶子里，不然她今天就解释不清楚了。
黎言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胆战心惊地闭上眼睛睡了。
下午三点多，广告设计部的办公室一片鸡飞狗跳，键盘声混合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同事将一大摞资料放在黎言的桌上，“言言，这是我们新一季度代言人的资料，你分门别类的整理一下。”
黎言作为实习生，工作的难度都不大，但特别杂。什么打印复印，填表格，以及整理资料都是他的活儿。
疲倦地打着哈欠，黎言抬手锤了锤自己微微酸痛的肩膀，翻开资料第一页，看见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时，愣了愣神。
照片上不是别人，就是他之前在电梯里遇见过的吴晨。
今年二十二岁，娱乐圈新晋小生，靠着一张脸掳获了不少粉丝。但其实名气并不是很高，微博粉丝数量也只有几百万。
一般来说，像盛天集团这种上市公司，是不会请名气很低的明星的。
黎言翻了翻资料，发现上一季度的代言人，乃是如今的三大流量小生之一，微博粉丝数量四千多万。吴晨的微博粉丝数量比那人少了十倍，竟然能够被选为新一季的代言人。
诧异之后，黎言看着吴晨的照片出神，心想不愧是姓霍那老狐狸的小情儿。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霍白衍不遗余力捧小情人儿。
黎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皮，在心里默念道：“崽啊，虽然你没有妈妈，也只有一个爸爸，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赚钱养你的。”
彼时，二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霍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笔尖划过纸张，留下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手边的桌上，放着黎言的入职简历。
照片上的小孩儿，咧着大白牙，笑得眸眼弯弯，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秘书轻轻推开门，恭敬道：“霍总，吴晨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霍白衍沉声说完，将黎言的入职简历收紧了抽屉。
“霍大哥，下午好。”吴晨大大咧咧地走进办公室，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像是没骨头似的瘫在上面。
“霍大哥，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我是你的小情儿，他们都是什么眼神，你明明是我姐的对象。”
霍白衍一个冷眼扫过去，吴晨呼吸一滞，连忙改口，“是我姐暗恋的对象。”
吴晨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有点儿犯怵的摸了摸鼻子，“霍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变成我的姐夫啊？”
“没可能。”霍白衍的手指不经意从键盘上滑过，电脑屏幕随即亮起来，黎言笑得傻里傻气的照片在电脑里放大。他瞥见的瞬间，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
“行吧，我也知道一直我姐单方面暗恋你。”吴晨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解地问道：“我觉得我姐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霍白衍的视线一寸寸描绘屏幕上黎言的眉眼，顺口回：“没有言言好看，也没有言言软。”
可爱，想……
“颜颜是谁？”吴晨惊讶地追问。
霍白衍只冷冷回了句：“你不必知道。”
吴晨缩了缩脖子，当即默了，不敢再追问。越是如此，他心里那份好奇越来越好奇，非常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叫颜颜的小妖精，勾了霍大哥的魂儿。
霍吴两家是邻居，吴晨又比霍白衍小了很多岁，从小就怵这个不苟言笑，时常冷着一张脸的邻居大哥。小时候能躲就躲，现在要不是即将成为下一季度的代言人，吴晨也是不愿来的。
因为实在太吓人了，霍白衍多呆几分钟，他回去都能少吃好几碗饭。
见霍白衍冷着脸，似乎情绪不佳，吴晨也不敢再胡扯，迅速搞定正事儿，然后跑了。
远离总裁办公室，坐进电梯，吴晨抬手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带助理，接下去的事情也需要自己搞定。
“言言，我这边还有点儿事没处理完，你帮我去会客室接待一下吴晨吧。”组长隔着老远就冲黎言喊，把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的他吓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好的。”
黎言按了按太阳穴，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刚组长说的是谁。
吴晨？霍白衍那个老狐狸的小情人儿？
啧……
黎言端着一杯冒着热气儿的咖啡走进会客室，“吴先生，您要的咖啡。”
“你们公司，有叫颜颜的女孩儿吗？”吴晨每遇到人，就会问这个问题，黎言已经是被问的第七个人了。
“我是刚来的实习生，不太清楚。”黎言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地将资料递过去，“吴先生，你看看这个。”

第26章
吴晨接过纸张却没有翻看, 还在纠结颜颜到底是哪个小妖精的问题。
见对面坐着的人与自己年轻相仿, 他立马开启了唠叨模式，“哎, 你说，男人称赞一个女孩儿长得好看又软, 是为什么？”
黎言：“……”我怎么知道？
“我觉得应该是玩玩儿吧。”吴晨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那人有权有势，怎么可能轻易喜欢别人？”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儿, “也许还真的是喜欢, 说不定那女孩儿长得很仙女似的, 毕竟我姐那么好的人，都没能入得了他的眼。”
黎言稀里糊涂，根本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一会儿又仙女, 一会儿又姐姐, 云里雾里乱扯一通。
吴晨叭叭叭说了半天, 才意识到坐在对面的人一个字都没发表看法, “你在听我说吗？”
思绪飘远的黎言回过神来，诚实地回答：“听不懂。”
“算了。”吴晨摆摆手，“你这小屁孩儿，怕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能听得懂。”
无端被鄙视的黎言：“……”
呵，谈过恋爱了不起啊。
高跟鞋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负责吴晨这个项目的组长快步走进来，“吴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坐在沙发上的吴晨掀了掀眼皮没动，看起来像是在耍大牌。
组长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对这位传言是霍总小情人儿的代言人发怒。
会客室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凝固，黎言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架势，思绪游离了一会儿，低唤了一声，“吴先生，这是我们的负责人。”
吴晨偏头看过去，从嘴巴里蹦出一句话，“你认识颜颜吗？”
组长：“……”认识啊，你前面的就是言言啊。
组长张了张口，刚准备说，又听见吴晨问：“你们公司有没有长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女孩儿啊？”
组长默默闭上嘴巴，变得沉默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霍总的小情儿吗？怎么在打听别的女孩子？
吴晨没得到答案，心里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变得有些焦躁，“最近霍总身边有女孩儿出没吗？”
得，原来是小情儿之间的争风吃醋，组长算是明白了。
组长同时还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原来霍总是男女不忌的啊。这一季度的代言人是这个小情人儿，下一个季度的代言人指不定换谁呢。
组长突然为公司的发展感到堪忧，在吴晨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吴先生，对于霍总的私事儿，我们是不能关注的，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明天的广告拍摄吧。”
“行。”吴晨点点头。
这个机会还是霍大哥看在他爸妈的面子上给的，要是搞砸了……
一想到霍白衍发怒的样子，吴晨就浑身冒冷汗。
他们俩开始讨论公事，黎言就在旁边了解和学习。
半个多小时后，谈得差不多，两人站起身来握了握手，“吴先生，合作愉快。”
吴晨礼貌地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组长转过身，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客室门口的总裁，顿时吓一跳，“霍，霍总。”
“跟我过来。”霍白衍冷声吐出四个字，转身走了。
留下屋子里一脸懵逼的三个人。
黎言偏头看向身旁的吴晨，“愣着干什么，叫你呢，快去啊。”
“我吗？”吴晨呆滞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又没有犯事儿，怎么可能是叫我，一定不可能。
见对方呆愣地盯着自己，黎言与之对视了几秒，摇摇自己的脑袋，“别看我，我和他又不熟。”
吴晨沮丧着脸，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和他也不熟啊！
两人对视了片刻，齐刷刷地转头盯着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组长，异口同声地说：“我觉得应该是在叫你。”
突然被点名的组长：“……”难道我的职业生涯就这么结束了吗？哦，不，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工作啊。
会客室里的三人，没一个想去见霍白衍的。
刚才霍总的脸色阴沉，眼神冷冽，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明显谁去撞枪口谁死啊。
总裁秘书安雅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朝着黎言招手，“你过来啊，霍总在等你。”
黎言眨眨眼，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我？”
安雅温柔地点点头，“就是你，快来。”
黎言：“……”那个老狐狸又想干什么！？
吴晨目光同情地看着他，中二的挥挥手，“去吧，明年的今日我会为你祭奠的。”
组长好歹在工作岗位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很快就看出了猫腻。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后退一步为黎言让开了道路。
安雅领着黎言走到隔壁的茶水间，停在门口，“你进去吧，霍总在里面等你。”
茶水间里经常会有女性来这里喝水和补妆，空气中飘散着甜腻的香水味儿，黎言皱了皱鼻子，觉得还是霍白衍身上的味道好闻。
霍白衍正站在窗边，目光穿透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言挪动脚步靠近过去，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脊，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让他背过呢。
但以后也没有机会了吧，小情人儿那么多，有男的也有女的，好脏啊。
想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霍白衍侧过身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这个小动作。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霍白衍不笑的时候，深邃的双眸泛着微冷，给人无尽的疏离感。从骨子里散发出上位者的强大气势，震慑力十足。
连平时胆大的与之插科打诨，各种贫嘴的黎言，面对此时的他，都有些不太敢说话。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黎言慢腾腾地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说：“你心情不好吗？”
霍白衍的心情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好。今天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一年之中，最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一天。
见小孩儿眼神怯怯，自己像是什么吃人的魔鬼，霍白衍无奈又觉得好笑，打趣道：“小东西，你不是说不怕我？”
“……”黎言抿了抿唇，心想我不怕的是随时随地发情的老狐狸，而不是浑身冷气簌簌往外冒，冻死人的霍总。
霍白衍再次像他招了招手，“过来。”
黎言警惕地往前迈了一步，“我给你说，你不能打人，欺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霍白衍将下巴磕在他毛茸茸的脑袋顶上轻轻蹭了蹭，收拢胳膊低声说：“乖，让我抱抱。”
准备挣扎的黎言愣了愣神，下一秒卸去所有力量，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需要被安慰的。黎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老狐狸，不如就让他抱抱吧。
茶水间的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儿，混合着咖啡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里，黎言有些难受地把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埋了埋，嗅着他身上的古龙水气味儿，骤然安心了许多。
一群鸟雀扑腾着翅膀从空中掠过，**的太阳笼罩着大地，水汽蒸腾而起，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热意。
茶水间格外安静，只余空调嗡嗡工作的声音。
霍白衍的怀抱有力又温暖，黎言还蛮喜欢的。他安安静静地呆了一会儿，见男人没什么动静，好像睡着了似的，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还没有变开心吗？”
“小东西，你想让我变开心吗？”霍白衍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
黎言的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不想。”
你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心情不好活该！
扁扁嘴，黎言趁着挣扎的混乱，顺手摸了一把霍白衍的腹肌。
他挣扎的太厉害，霍白衍怕把人伤着，只能放松了手臂。
黎言从他的怀里离开，也没后退，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仰头抵到霍白衍面前，“喏，给你，吃糖心情就好了。”
这趟是办公桌临近的那位同事小姐姐给黎言的，他一直揣在兜里忘记吃了。
捏了捏包装纸，他感觉有些黏黏，还软塌塌的，好像有些化了。
化了也能吃，不吃多浪费啊。
没等霍白衍拒绝，黎言已经快速撕掉包装纸，把黏黏的糖强行塞进了老狐狸嘴巴里。
“不准吐，吃进去！”见霍白衍叼着糖没咽，他皱着眉头蹬着眼睛呵斥。
“言言，我不爱吃甜食。”霍白衍咬着奶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啊？”黎言疑惑地张开嘴巴，霍白衍迅速咬断奶糖，把另一半塞进了他嘴巴里。
奶味儿迅速在唇齿间弥漫，黎言嫌弃地用舌头顶了顶，咕哝道：“老东西，你好脏啊，竟然让我吃你的口水。”
他皱巴着小脸儿，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找到垃圾桶。无奈只能用咬碎咬碎奶糖，咽进自己肚子里。
妈的，老奸巨猾！
黎言超不爽的，转身想往外走。一步都还没迈出，胳膊就被拽住了。
“老东西，你放开我！”
霍白衍将气呼呼的小孩儿拢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唔……”所有未来得及出口的声音，皆被堵在嘴巴里，变成从嘴角溢出的低哼。
黎言平常装作是老司机，但实战经验极其贫瘠，每一次刺激的体验全都是面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哪能够抵抗住老狐狸的攻势。
不一会儿，就融化在了霍白衍炙热又滚烫的深吻里，软着身体，浑身泛着蜜粉色。
十多分钟后，他靠在看人怀里喘着着，霍白衍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耳朵，“小东西，这几天想我吗？”
想个屁！
“没时间。”黎言傲娇属性发作，嘴硬道：“我的时间都拿来打游戏了。”
“是吗？”霍白衍捏了捏他浮着红晕的脸颊，“那看来我亲的不够。”
黎言猛地瞪大眼睛，迅速抬手捂住自己嘴巴。
我还要上班呢，再亲别人就看出来啦！
见小孩儿吓得不轻，霍白衍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没再继续逗他。
“那个……”黎言缓过气之后，抓住男人的领带，半眯着眼睛，板着小脸儿问：“你和吴晨很熟吗？”
之前在电梯里，小孩儿提了次吴晨这个名字。现在又说到，霍白衍眸光一暗，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你很喜欢吴晨？”
黎言没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冷意，还以为他是在护着自己的小情人儿，顿时不高兴地皱起了鼻子。
我吃饱了撑着喜欢他！
霍白衍捧起小孩儿的脸，指腹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冷声道：“不准喜欢。”
呵……是哦，你的小情人儿，别人不能喜欢是吧？
黎言生气了，弯腿一膝盖顶向男人的裆/部。
去死吧！等你成不举了，我看你还怎么睡小情儿！
霍白衍眼眸一凛，躲开他的攻击，同时拽了小孩儿一把。
等黎言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被按在了落地玻璃窗上。
“小东西，别那么暴躁。”
黎言气得磨牙，老东西，忒不要脸，竟然搞偷袭！
对于明明是自己先偷袭这件事，他选择性失忆了。
霍白衍没用多大力气，黎言轻轻一动就挣脱了。他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腕，抬眸给了老狐狸一个白眼，“姓霍的，你他妈有病吧？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就是喜欢吴晨，我不仅喜欢他，我还要追他！我不仅要追他，还要睡他！”

第27章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顿时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一个白瓷杯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咖啡泼了一地，热气袅袅。
但再怎么烫, 都比不上吴晨此刻内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刚听见了什么？
有人想要睡他？重点对方还是个男的？
我操，老子是直男啊！
吴晨面露惊恐, 连连后退，“你别过来啊, 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的黎言：“……”
他那是什么表情，被我喜欢有这么恐怖吗？
黎言很不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
“哎, 不是, 你说眼神儿是不是有问题啊？”黎言转过头冲霍白衍吐槽道：“他的表情实在太令我伤心了，我决定不喜欢他了，我要换个人。”
霍白衍算看明白这小孩儿是说着玩儿的, 慵懒地靠在玻璃窗上, 轻轻挑眉, “换谁？”
“换史上无敌巨帅的黎言同学。”他拍拍自己的胸脯, 傻气又中二地说：“没错，就是我。”
霍白衍失笑，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黎言警惕地眯起眼睛，“干嘛？”
“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这张史上最帅的脸。”霍白衍笑着说。
他此刻这么一笑，深眸里的阴翳一扫而空。
黎言眨眨眼, 又开始大胆的贫嘴。双手交叉举到身前，做出一个强烈拒绝的手势，“我的美貌，只有我自己最懂得欣赏。”
霍白衍忍不住上前两步，一把将他拢到怀里，克制不住地将他毛茸茸的头发揉成一团乱。
这小孩儿，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黎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嘀咕道：“他们都说吴晨是你的小情人儿，但我觉得不是，对吧？”
闻言，霍白衍一愣，这才明白刚才小孩儿的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小东西长大了，知道吃醋了。
霍白衍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黎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胸膛上拱了拱，仰起小脸儿问：“我猜对了吗？”
霍白衍笑而不语。
撇撇嘴，黎言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十分钟后，黎言假装无事发生，很淡定地从茶水间里走出去，手里还捧着一个杯子，佯装自己是去倒水的。
见他出来，守在门口的总裁秘书安雅，过了几分钟才推门进入茶水间。
抬眸便看见总裁在摸自己的喉结，安雅也没在意，上前几步恭敬道：“霍总，时间差不多了，您看要帮您安排车子吗？”
“嗯。”
安雅转身，往前刚迈出两步，被霍白衍叫住，“有什么东西能遮盖牙印？”
安雅疑惑地偏头望过去，总裁喉结周围那一圈明显的牙印清晰映入眼帘。眼皮一跳，她猛地愣住。
这……应该不会是自己咬的吗？那就是……
想不到，那年轻人牙口还挺好。
“霍总，您那痕迹太深了，应该无法完全遮盖住。”安雅回忆了一下自己使用的遮瑕膏，没找到合适的。
“嗯，那就不遮了。”霍白衍起身大步走出了茶水间，留下秘书安雅站在风中凌乱。
不……不遮了？所以，总裁是想带着那圈牙印回老宅去吗？
安雅简直不敢想那该是怎样的画面，太刺激了。
黎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啜着。
同事侧身好奇地问他，“言言，你刚才去哪儿？”
“没去哪儿啊。”他猛地抬起脑袋，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
“你别紧张。”同事小姐姐拍拍他的肩膀，觉得他也太容易受惊了，将一个大白兔奶糖从桌上推过去，“给你一颗糖。”
黎言盯着那颗糖，满脑子都是自己在茶水间里和霍白衍分吃一颗糖的画面，脸上不知不觉浮起了几分红晕。
“怎么了？”同事小姐姐拿起大白兔奶糖瞅了瞅，没发现什么异样，一偏头发现他耳朵是红的，疑惑地问：“言言，你很热吗？”
黎言猛点脑袋，“超级热，我去洗手间里吹吹风。”
他站起身，嗖得一下就跑了。留下同事小姐姐坐在原位，目瞪口呆。
去厕所里……吹风？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时间，黎言趁着别人不注意，将藏在抽屉里面的药拿出来，收拾好东西溜了。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住在宿舍，室友一直都没回来。其他两个回老家实习的就不说了，之前一直驻扎在寝室里的柯希，也没了踪影。
黎言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中途还打过两个电话。
柯希说宿舍距离他实习的公司比较远，这几天就住在公司宿舍里面了。
回到学校后，黎言先在食堂里解决了晚饭，才拎着东西回到宿舍。一推开门，被坐在里面的人影吓一跳。
打开灯之后，才发现是柯希回来了。
黎言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不经吓了，难道是怀孕的缘故？
柯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回来了啊？”
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黎言觉察到室友的异样，“你怎么了？”
柯希像一只行尸走肉似的，机械地抬头看向他，嘴巴一瘪，哽咽地委屈道：“言言，我屁股疼。”
“……”黎言愣住，下意识地反问：“你屁股怎么会……”
我操，屁股疼！？
是他想的那个疼法吗？
晚上十点多，洗完澡吹干头发的黎言，手里拿着一包抽纸，不停往室友面前递。
柯希从刚回来就一直在哭，而且还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只说了句自己屁股疼，之后无论再怎么问，他都不说话了。
黎言瞥了几眼他垫在屁股底下坐着的枕头，心想应该就是自己认为的那个屁股疼。
但……是他自己愿意的，还是被别人强上的？
这个点必须了解清楚，才刚帮他。可眼下的情况是，他自己不愿说啊。
黎言无奈，只能陪着他哭。
柯希眼睛红红地干嚎了半天，不是哭红的，是被他自己揉红的。
摁亮手机屏幕瞄了眼时间，看见快到熄灯时间了，黎言不得不催促道：“你别哭了，要不先洗洗睡吧，等睡醒我们再谈。”
柯希看着他，哇得一声又干嚎起来，“言言，我的第一次没有了。”
额……这个……
黎言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不哭不哭。你告诉我，是你自己愿意的吗？如果不是，我们就报警告他！”
哭嚎声一下子就消失了，柯希垂着脑袋揉了揉自己的衣角，轻轻点了下脑袋，“是我自己愿意的。”
“……”黎言嘴角抽了抽，你自己愿意还哭得这么惨？
“那你哭……”
话还没说完，柯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控诉道：“言言，我以为我是上面的，可我最后却被人给睡了！明明我是打算睡人的！”
得，怪不得分在一个宿舍，都是难兄难弟啊。
黎言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总不能诚实地说：兄弟，我的遭遇和你一模一样吧？这样也太没面子了。
晚上七点多，夜幕降临之际，以往冷冷清清的霍家老宅，今天去多了好些个人。
大家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模假样地表现出兄友弟恭的画面，聊着家长里短。
霍白衍走进去的时候，前一秒还热闹的客厅立马变得安静下来，大家纷纷转头看向他，谁也没说话。
霍老夫人当初一共育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后来老夫人因病去世，五十岁的霍老爷子又续弦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
如果，霍老爷子七十岁，那最小的女儿也二十岁了。
霍白衍的爸爸是霍老爷子的大儿子，十八岁那年就有了他这个儿子，如今也不过四十八岁。
霍父的几个兄弟姊妹，都挺怵霍白衍这个侄儿的。
当年，霍父出轨，害得霍母跳楼自杀。
二十岁的霍白衍，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从楼下坠落，摔死在自己面前。从那之后，他便和自己的父亲势不两立，不愿认其做父亲。
霍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大孙子是极其疼爱的，当年闹了一通之后，便把他送到了国外念书。
五年后，霍白衍学成归国，霍老爷子直接把霍氏集团交到了他手上。
他年纪轻轻，定然被自己的叔叔们反对。霍白衍以自己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从那以后，整个霍家就没人再敢惹他了。
自从母亲跳楼自杀后，霍白衍便与自己的父亲势不两立了。若不是老爷子还在世，他早就让霍父和出轨对象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了。
今天是霍老爷子的生日，霍家一年一度的聚会。所有霍家的兄弟姊妹都会来，换言之，霍白衍也不得不看见间接害死了他母亲的凶手。
霍老爷子慈爱地朝自己宝贝儿大孙子招招手，“白衍啊，快过来这边。”
霍白衍冷冷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走过去在霍老爷子爷子身旁落座。
“白衍，你最近是不是太忙，都瘦了。”霍老爷子对自己大孙子心疼地不行，连忙吩咐厨房多加几个肉菜。
霍白衍喉结处贴着的创可贴分外明早，这么近的距离，哪怕霍老爷子老眼昏花，都不可能看不见，“大孙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霍白衍摸摸自己的喉结，淡声道：“被一小东西咬了。”
霍老爷子自动认为他说的是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嘱咐完让他记得打疫苗之后，朝着沙发那边招了招手，“淼淼，快过来。”
一年轻女孩儿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亲昵地抱住霍老爷子的胳膊，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哎。”霍老爷子喜滋滋地应着，朝自己大孙子说：“白衍啊，这位是淼淼，是你王叔叔的女儿，一直都在国外长大，对国内不熟，你有空带她出去转转。”
这话说的委婉，其中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那就是在给他们俩做媒。
霍老爷子中意王淼淼，想让她做自己的孙媳妇儿。

第28章
“白衍, 你也老大不小, 该成家立业了。”霍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抓着王淼淼的手就往霍白衍搭在桌面的手上放。
霍白衍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 淡声道：“爷爷，我最近比较忙。”
“忙也不能耽搁娶媳妇儿啊。”霍老爷子看出了他的抗拒, 长叹一口气，“要是你妈妈在世, 定然也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人照顾你的。”
霍老爷子以为把女儿搬出来，就能让自己孙子妥协，但霍白衍的态度依旧很冷淡, “爷爷, 再说吧。”
“哎……你这孩子。”霍老爷子叹息着, “就是公司事务太多，把你绊住了脚。你看不如这样吧，我让你二叔去公司帮你。”
面上看着慈祥, 但霍老爷子这番话明显是在拿公司逼自己孙子就范。
当初, 霍白衍费劲了心力才将两位叔叔埋在公司里的暗谍清晰完成, 如今却又被逼着要将公司拱手让人。
“爷爷, 公司的事务都是我在管理，别人怕是不懂。”
“那你也得抽空好好想想自己的家庭生活，你今年都三十岁了，都说成家立业，你这业立起来了，也该成家了。”霍老爷子坚持着要让孙子取媳妇儿, 他还等着四世同堂。从大孙子回国那年就一直盼，盼到如今却都毫无消息，终于忍不住开始插手。
“好。”霍白衍低应了一声。
前一秒还满目愁容的霍老爷子，立马眉开眼笑，拉着朋友的孙女儿到跟前，大肆夸赞。
霍白衍沉默地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王淼淼一眼。
饭桌上，霍白衍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右手边则坐着霍老爷子的继妻。
霍老爷子续弦娶的妻子比自己小二十岁，在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被人们茶余饭后谈论了很久。
不过，继老夫人今年也五十岁了，与孙子辈相差二三十岁，也谈不上喜欢一说，都将其尊为长辈。
霍老爷子还是比较体谅自己宝贝儿大孙子的情绪，霍父领着他的现任妻子以及小儿子坐在最边上。
一屋子的人，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吃饭，碰杯，贺寿，谁也不敢说不合时宜的话。
霍父好几次想要和自己大儿子搭话，都被他的冷脸吓退了。
除去面对霍老爷子的时候，霍白衍都目光寒洌，冷如冰窖。
普通人家热热闹闹的寿宴，到了霍家却变得干干巴巴，所有的笑脸和喜悦都是强行装出来的，没一个人真正自在。
吃完饭，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老爷子回房休息后，霍白衍也没多做停留，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玄关处，听见有人叫他。
“大哥。”
听到声音，霍白衍拧起眉头侧身看过去，十九岁的霍思睿半躬着身体站在阴影里，模样畏畏缩缩，眼底仓皇又胆怯。
霍白衍不由得想起黎言那双湿漉漉又怯怯的眼睛，觉得分外可爱。而此刻站在面前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他眼中只剩窝囊。
没等他继续说话，霍白衍便转身大步走了。
目送着兄长的身影远去，霍思睿佝偻着身体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动。
脚步声临近，孙敏晴拍了把自己儿子的肩膀，“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陪你爷爷。”
霍思睿从空空荡荡的院子里收回视线，小声回了句：“爷爷已经睡了。”
“你爷爷睡了，你也不能松懈，去厨房让厨师教你熬汤，明天亲自炖给你爷爷喝。”
“哦。”霍思睿点点头，躬着后颈怯懦地往厨房挪去。
孙敏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阴阳怪气地教训道：“把背给我打直了！你可是矜贵的霍少爷，这像什么样！”
霍思睿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豪门少爷，只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他叹了口气，被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撵进了厨房。
自从那天咬了老狐狸一口之后，黎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倒是经常见到吴晨。
黎言刚入职，经验不多，很多东西都亟待学习。吴晨拍摄平面广告那天，项目负责人将他带到了现场，一方面可以帮着处理事情，另一方面觉得他和吴晨年纪相仿，两人间比较好说话。
可每次一见到黎言，吴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各种躲，看他的眼神也非常的一言难尽，好像黎言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恶魔。
知道可能是那天自己在霍白衍面前的胡说八道，被他误会了，黎言几次三番想要解释，可都找不到机会。
直到拍摄的最后一天，黎言正在帮工作人员收拾东西，一直躲着的吴晨，突然出现在面前，拽走他就往楼道口走。
光线昏暗的楼梯间里，吴晨把黎言堵在角落里，看着他的眼睛，格外认真地说：“你快跟我表白。”
黎言：“(⊙o⊙)……”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吴晨又道：“等你表白完，我才好拒绝你。”
“……”黎言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吴先生，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还想睡我，但是不好意思说。”吴晨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我觉得你长得不错，所以我回家后考虑过了，和你谈一场说分手就分手的恋爱，也是可以的。”
啥玩意儿？！
黎言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
“不过，我有个条件。”吴晨向前一步，把人按在墙壁上，冲他眨眨眼，假装邪魅一笑，“你得跟我回家见父母。”
呵……天真。
黎言唇角微微提起，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吴先生，如果你想解决爸妈催婚的问题呢，我提醒你还是找个女朋友比较好。否则，容易被打断腿。”
吴晨愣住，皱起眉头，仿佛在思索他这番话。片刻后，往外挪动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友好地向他伸出手，“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那我们的恋情就到此为止吧。”
准备与他握手的动作一顿，黎言惊讶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有了恋情？”
吴晨说得一本正经，“就刚才啊，虽然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分钟。”
黎言：“……”
嗯，不是自己太蠢，是对方脑子有病。
“前男友，我要回家吃饭了，拜拜。”吴晨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耍帅的一捋头发，转身哼着歌大摇大摆地走了。
黎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嘀咕道：“崽崽啊，这人脑子有毛病，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公司与学校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坐公交需要半个小时，平时还好，但每天一到下班时间，公交站就人满为患，闷热的公交车里挤成肉饼。
自从发现自己有宝宝之后，黎言一咬牙，一跺脚，选择了打车上下班。这样一来，每天的车费翻了好十几倍，把他心疼的不行。
每每回到宿舍，他都要打开电脑，登陆银行官网，查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要连饭都吃不起了。
柯希回了宿舍就没再走，除了正常去实习之外，每晚回到宿舍，他就开始长吁短叹，哀叹自己受伤的屁屁，以及逝去的第一次。
忙碌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不用上班，黎言决定要睡个昏天黑地。他连午晚饭都买好了，像囤食的小仓鼠将一堆吃的放在枕头旁边，睁眼就能吃，还不用下床。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
周六一大早，黎言还在睡梦中和周公下棋，突然感觉床铺一阵剧烈地晃动，他猛地惊坐起来，裹着被子就准备往外跑。
一偏头，看见床边探出柯希的脑袋，骤然被吓一跳。
“我操，你干嘛？”
柯希下巴搁在床沿，无辜地说：“言言，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抬手揉了揉自己迷糊的眼睛，黎言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吓成精神衰弱。
柯希无比可怜的哀求道：“我一个不敢去，言言，求求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请你后街的火锅，烧烤，冒菜，麻辣烫……”
一大早，黎言砸砸嘴巴，摸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屈服在了这些美食里。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城中的某个小区附近。
这边是个高档小区，绿化面积广阔，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绿油油地草丛和灌木，一看就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门口的保安也很尽职尽责，一直站在岗位上，防止非小区住户进入。
柯希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被保安锁定成为目标，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柯希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揪住黎言的衣袖，“言言，感觉我们好像进不去啊。”
“你要进去做什么？”黎言瞥了眼小区里面，像是在找什么人。
“就是……”柯希有点儿不好意思说，结结巴巴了半天，“那个把我睡了的人住这儿里面，我发现我把身份证落在他家里了，我得去拿回来。”
“是个挺重要的东西，那你跟我来吧。”
“啊？”柯希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黎言快步朝着保安亭走了过去。
他心里一急，连忙跟上，生怕室友被那凶神恶煞的保安揍一顿。
想象中的激烈画面和□□味儿场面都没有出现，黎言把门卡递过去，保安恭敬地请两人进去。
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直到都在小区里走出七八米远了，柯希才稍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言言，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门卡啊？”
黎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将门口揣回兜里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段时间好像一直都带着这张门卡。
难不成，他的潜意识里还想来姓霍的老狐狸家？
抿抿唇，黎言又想起霍白衍家院子里的大游泳池，他来过三四次，竟然还一次游泳池的水都没摸过呢。
每次去都被姓霍的那老狐狸折腾地下不了床，现在还让他肚子里揣了崽。
黎言越想越气，一生气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加快了。
还在等着他回答的柯希，不仅没得到答案，突然发现室友变得气势汹汹，那模样好像不是去帮他拿回身份证的，更像是要找谁寻仇，灭人家满门的。
柯希顿时有些慌，“言言，你慢点儿走。”
柯希带着黎言走到中间的一栋小别墅面前，却踟蹰犹豫着不敢敲门。
黎言盯着室友看了会儿，也没见他有动作，轻声询问道：“我要帮你敲门吗？”
“不了不了。”柯希连忙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纠结地用手指抓了抓裤缝，擦干净掌心的细汗，这才狠狠一咬牙，按响了门铃。
很快，大门从里面打开，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身上还系着围裙，应该是保姆。
保姆看清柯希的脸之后，恭敬地说：“柯先生，您好。先生现在不在家，您要找他吗？”
“不找不找。”柯希急忙摆手，又解释道：“我有个东西落在他楼上的卧室里了，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柯希请。”保姆侧身让开道路。
柯希上楼去找自己身份证，黎言就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着。
卧室里，柯希把床头柜和浴室都找了一遍，也没看见自己的身份证，正疑惑着会不会被人收起来了的时候，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它。
楼下，黎言捧着一杯茶水刚准备喝，大门突然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分钟后，赶回来拿资料的萧宇鸣和自己沙发上那个陌生的年轻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地皱眉。
“你是谁？”萧宇鸣拧眉问。
“我是……”黎言刚准备说出室友的名字，眼角余光去突然扫到楼梯口一闪而过的脑袋，以及柯希匆忙间朝他摆动的手，迅速改口道：“我是来帮你家通下水道的。”
现在通下水道的工人都这么年轻了？而且，穿着白T恤，休闲裤和板鞋，一看就是个学生，哪儿像个工人。
萧宇鸣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声音也变得微冷，“你的工具箱呢？”
“我……我忘带了。”黎言努力绷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保姆去楼上收拾房间了，不知道客厅的动静。
萧宇鸣还要赶时间回公司，懒得纠缠，直接打电话叫来了保安。
可怜的黎言就这么被盖上了小偷的戳，而且还无法解释。
萧宇鸣打电话叫保安的时候，黎言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柯希弓着背，从外面的院子里偷偷逃蹿的身影。
很快，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言言，你先抗住，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黎言：“……”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保安就来了，听说有小偷还带着绳子和电棍来的，看见小偷是黎言的瞬间，两个曾见过他坐在霍白衍副驾驶的保安都愣住了。
客厅里，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萧先生，黎先生应该不是小偷，可能您搞错了。他是本小区的住户霍先生的家人。”
萧宇鸣有些不太相信，“你确定？”
大块儿头保安忙憨憨地点头，“肯定的，黎先生身上还有进小区的门卡。”
萧宇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年轻人长得还行，不贼眉鼠眼，也不像小偷。而且他面前还放着一杯茶，应该是保姆倒的。
“行，既然不是小偷，就让他朋友来领走吧。”萧宇鸣没有再咄咄逼人，开出条件让他离开。
“！！！”黎言整个人都懵逼了，为啥要叫我朋友来，我自己也可以走啊！
他嘴巴一张刚准备反驳，动作麻利的保安已经拨通了霍白衍的电话。
“霍先生，您好。您的朋友黎先生在这边遇到点儿麻烦，还望您能亲自来一趟。”
黎言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颇像一个干了坏事被抓包，还被告了家长的小孩子，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就，就有些委屈。
霍白衍刚好在家，来的还挺快速。一进门，就看见小孩儿被两个身材壮硕的保安以及一个陌生男人围在中间，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极为护短的霍白衍顿时就怒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小孩儿抱在怀里，阴沉着脸问：“他们欺负你了？”
黎言仰起小脸儿，迷茫地摇头，“没有啊。”
霍白衍脸色稍霁。
了解清楚内情之后，和萧宇鸣道了歉，牵着小孩儿往外走。
此时的黎言特别乖，抿着唇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自己的手，不抵触，也不炸毛，安安静静的模样可爱又令人心疼。
黎言刚走到玄关处，听到身后传来萧宇鸣的声音，“你是不是认识柯希？”
对他竟然把霍白衍叫来了的这件事，黎言感觉到非常的郁闷，唰得转过头，忿忿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认识也不告诉你！
小别墅的客厅里，黎言捧着一杯热牛奶，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还以为霍白衍会训斥他，毕竟没事儿跑别人家去，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没想到，霍白衍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也不像生气了，语气很柔和地说：“是不是被吓到了？”
黎言惊诧地抬头看向他，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你不骂我啊？”
霍白衍失笑，慵懒地往后一靠，反问道：“我为什么玩骂你？”
干了坏事被家长上门接回来，不都是要先教训一通的吗？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两秒后，黎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干啥坏事儿，这老狐狸也不是他家长。
他扯动嘴角轻轻一笑，“没事没事，我就说着玩儿的。”
还有，他今天不是和柯希一起来找身份证的吗？怎么又跑到姓霍的家里来了？
而他之前每次来，都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这次……

第29章
黎言抖了下肩膀, 下意识护住肚子，将屁股往后挪了挪。
霍白衍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俯身将人圈入怀中, 温暖的手掌轻覆上他平坦的肚子揉了揉, 低声问：“肚子难受？”
低头盯着男人在自己腹部轻揉的手愣了两秒，黎言立马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同时整个身体都崩紧了, 生怕被对方发现异样。
“不难受怎么这么紧张？”霍白衍搂上他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 “小东西, 周末不在家好好休息, 怎么出来乱跑？”
“我……”黎言眼睛滴溜一转，脸不红气不喘，淡定地胡说八道：“我出来散步。”
霍白衍笑而不语，也不拆穿他。倒是黎言自己不自在，又强行解释了一波，“这边风景好，适合跑步。”
霍白衍还是看着他笑，眼底一片深邃，漆黑不见底，像是蕴藏了无限的秘密，比夜空还要神秘，让人猜不透。
只与他对视了两秒，黎言就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偏头看向落地玻璃窗外那汪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舔了舔唇角，酝酿着该怎么提去游泳的请求。
要是自己家里也拥有这么大一片游泳池该多好，黎言撇撇嘴，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特别不现实。
他现在还住学校宿舍，连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呢，就开始梦想着有游泳池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吃饱，指不定以后那天自己就中彩票了呢！
黎言在心里嘀嘀咕咕着，半天都没想好措辞。那眼巴巴望着游泳池的小眼神儿，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内心的渴望。
霍白衍的手掌还覆在他的肚子上面，轻轻捏了两把，缓声问道：“肚子真的不疼吗？”
“不疼不疼。”黎言摇摇毛茸茸的脑袋，指了指外面的游泳池，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可以去游泳吗？”
霍白衍眼底染着笑意，“你有泳裤？”
“……”黎言愣了愣神，小脸儿顿时垮掉，沮丧道：“没有。”
所以，他今天想要游泳的梦，就这么破碎了吗？
不对，谁说游泳一定要穿泳裤的。黎言眼睛一亮，蹭得一下站起身，“我可以不穿裤子。”
还没等霍白衍反应，他已经像撒欢的小鸭子一样蹿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身上的短袖，板鞋，以及长裤，白皙纤瘦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似在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鲜嫩可口，让人很想尝一尝。
黎言低头盯着自己白色的小裤裤看了将近有一分钟，最后还是羞涩得没脱，直接穿着一头扎进了游泳池里。
水花四溅，灵活的身体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想了这么久的事终于实现了，他开心的不得了，什么仰泳，蛙泳……通通来了一遍。
霍白衍走过去，将他胡乱扔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放在旁边的躺椅上，自己则靠在桌边看着在水里起起伏伏，比鱼儿还游得欢快的黎言，愈发觉得他还是个孩子，游个泳都能开心成这样。
黎言能不开心嘛，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泳，而是在私人游泳池里游泳啊。
公共游泳池里就跟下饺子一样，到处都是人。而现在他能够一人独占这么大一片游泳池，今天一定要游够本儿。
霍白衍怕他太过高兴，一个人在游泳池出意外，又怕小孩儿在女性面前会害羞，便没有叫吴阿姨来守，而是自己一直在旁边看着。
乐此不疲地在游泳池里玩儿了两个小时，黎言依旧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霍白衍看了眼时间，觉得再游下去，小孩儿的身体容易脱水，便朝他招了招手。
黎言一头猛扎进水里，咕噜咕噜游过去，扒泳池旁边问他，“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不能再继续游了。”
“哦。”黎言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波光粼粼的宽大泳池，听话地手脚并用往上爬。
游了两个多小时，他确实有些累了。
霍白衍伸手把小孩儿拽上岸，也不嫌弃他浑身**，直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身体猛然悬空的瞬间，黎言下意识想要挣扎，落入男人的怀抱后，他又就打消了念头，乖顺地窝在霍白衍怀里，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霍白衍将他抱进浴室，调试好水温，又把人放进浴缸里。
黎言趴在浴缸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半阖着眸子，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但在看见霍白衍抬手解自己衬衫扣子的瞬间，骤然惊醒，警惕地往后团了团身体，“你干嘛？”
“我的衣服被你弄湿了，一起洗。”霍白衍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儿都不害臊。
分明就是老东西又想要趁机占便宜了，黎言强烈拒绝，“不要。”他站起身来从旁边扯下一条浴巾，“你在这儿洗的话，我就去客房里洗。”
这小孩儿，防备心还挺强。
知道他游泳累了，霍白衍也不忍心再折腾他，伸手揉了把他湿漉漉的头发，“你在这儿洗，我去客房。”
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黎言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浴缸里。
其实他不排斥和姓霍的睡觉，大家都爽嘛，他也没吃亏。但……
黎言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有点儿担心和霍白衍负距离接触的话，会影响到宝宝，重点是还容易被发现。
热水从哗啦啦地流入浴缸里，黎言把身体泡入温水中，微阖上眼眸开始沉思一个问题，该不该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那个老狐狸。
他会喜欢崽崽吗？
还是……
身体太过疲累，黎言脑子里像缠了无数的毛线球球，思绪混乱。
想着想着，他脑袋一歪，靠在浴缸边睡着了。
霍白衍在客房冲完澡，返回房间等了半天也没见浴室里有动静，担忧地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小孩儿歪着脑袋睡的正香，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还咂了咂嘴巴，白皙的脸颊微红，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白皙纤瘦的身体没入水中，水面清澈，一览无余。
只一眼，霍白衍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某个部位起了反应。
他眸色一沉，翻涌着克制的欲/望，将睡得香的小孩儿从浴缸里抱出来，裹上浴巾，放到床上。
又返回浴室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吹风机，坐到床边将小孩儿拢到了怀里。
温暖的风从吹风机散出，吹拂着面庞，黎言被嗡嗡嗡的声音吵醒，轻轻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事霍白衍棱角分明，线条锋锐的下颌骨。
黎言很喜欢他这种脸型，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的清秀长相，就喜欢他这种成熟而富有魅力的。
浓密的羽睫轻颤着，黎言缓缓抬起手臂，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男人的下巴。
胡茬刺刺的感觉传来，他觉得有些好玩儿，迷迷糊糊间又戳了几下。
霍白衍嘴角噙着笑意，纵容小孩儿把自己的下巴当玩具。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眼底浸满柔和。
暖风吹过手背，黎言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地猫咪，伸直了四肢，晃了晃自己无形的毛茸茸尾巴。
他缩回手臂，摸摸自己的下巴，滑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唔……黎言想不通，自己今年都二十一岁了，怎么就不长胡子呢？体毛也很少，手臂和小腿都是光溜溜的。
他又羡慕地摸了摸霍白衍长满了胡茬的下巴，懒洋洋地咕哝一声，在男人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又睡了。
霍白衍耐心地将小孩儿头发吹干，确定不会感冒之后，才将他塞进被窝里。
小东西看起来很累，霍白衍也没有折腾他，上床抱着他一起睡了。
半夜，睡梦中的霍白衍想翻个身，却发现身上沉得不行，像是有什么重物压着。
霍白衍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按亮了小壁灯，便看见小孩儿四仰八叉地摊开四肢，把他当做垫子，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霍白衍无奈地捏了捏小孩儿的鼻子，睡梦中的黎言咕哝一声，把脑袋往他咯吱窝里一埋，将鼻子藏起来，又安心地睡过去。
摸摸他的后背，霍白衍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轻轻啄吻他的嘴角。
被扰了睡眠的黎言，半梦半醒，胡乱地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迷糊地嘟囔道：“老狐狸，别闹，我要睡觉。”
霍白衍埋进他的颈窝里，轻咬着他的耳垂，“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
黎言根本还没醒，一切都是靠潜意识，“你是霍白衍。”
“嗯，真乖。”霍白衍亲亲他的脸蛋儿，将人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他睡衣的领口，不多时，扣子就被一颗一颗解开了。
对此，沉迷睡梦的黎言一无所知。
一夜过去，阳光驱散黑暗，鸟雀在枝丫间欢快地跳跃着，又是新的一天。
黎言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了几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跻着拖鞋走进浴室。
五分钟后，看着镜子里倒映出自己锁骨处的一片吻痕，黎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变成了一尊雕塑。
我操，那个老狐狸也太不要脸了，趁自己睡觉的时候……
黎言慌张地摸了摸自己肚子，还好没什么感觉，不痛也不难受。
他皱起小脸儿，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身的青紫，把霍白衍那个老东西怒骂了一百遍。
边刷牙他边扭了扭屁股，感觉没什么异样。他又把手伸进裤子里摸了摸，很紧，不痛，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负距离的运动。
但，这并不影响他辱骂那个姓霍的老东西！
黎言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着下楼，见霍白衍没在客厅里，连忙换好鞋子跑路了。
哪怕厨房里飘来阵阵饭香，他都忍痛割爱，捂着自己滴血的心脏，跑得飞快。
昨晚那老狐狸就没得到满足了，万一吃过午饭要吃他怎么办？
那老东西一折腾起来，就是好几个小时，还喜欢把他的身体扭成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实在太容易伤到宝宝了。
为了自己的屁股，自己肚子里的崽，黎言一点儿都没留下来吃饭的打算。
一直到走出小区门口，坐上出租车，他才给霍白衍发了条短信：“我走了，不要找我，再见！”
这语气，好像诀别似的。
在书房里处理事务的霍白衍，实在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小孩儿，怎么就跑上瘾了？
黎言回到宿舍，开始了一整天的网上冲浪生活。而以往最喜欢打游戏的柯希，却连电脑都没开，抱着手机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黎言回来后，他诚恳地道了歉，还请黎言在后街吃了顿大餐。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年轻人的友情很牢固。
黎言打了局游戏，退到初始界面，喊了室友一句：“希希，我们来组队吧？”
在以往，听到这句话，柯希一定会激动地说：“来啊来啊。”
而今天，却没有一丁点儿反应。黎言疑惑地偏头看过去，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像是丢了魂儿似的，随即加大音量又喊了两句，“柯希，希希？”
“啊？”思绪被唤回，柯希迷惘地抬头，“你在叫我吗？”
黎言：“……”
我不仅在叫你，我都快拿着大喇叭喊你了。
柯希的状态太不对劲，似乎比前两天还要糟糕。黎言有些担心，关切道：“你怎么了？”
没回答这个问题，柯希犹豫了一会儿，反问道：“言言，如果一个人长时间不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是不是就是不喜欢对方啊？”
额……喜不喜欢的，这个问题太复杂，从未谈过恋爱的黎言完全搞不懂。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纠结片刻，他无奈地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柯希把眉头都皱成了小老头儿状，“可我们都已经睡过了，他不应该要对我负责吗？”
闻言，黎言下意识从嘴巴里蹦出一句，“我和霍白衍也睡过了，他平时也不给我打电话啊。”
“……”
良久的沉默和四目相对后，柯希准确地抓住了重点，“霍白衍是谁？”
黎言干巴巴地笑了笑，很想一巴掌拍死说漏嘴的自己，“那个……就是……”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上班的工作日。
星期一早上，黎言拖着半梦半醒的身体，把自己塞进出租车，赶往公司。
新的一周，大家的身体仿佛都还停留在节假日，整个广告设计部的办公室，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儿。
黎言谨记着司桉的嘱咐，孕夫不能喝太多咖啡，他也把握不好量，索性干脆一口都不喝，靠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
“言言，你把这个照片给霍总送去。”组长将一摞吴晨拍摄的平面广告的照片放在黎言，并且还叮嘱他一定要送到霍总的秘书手里。
看样子，应该是认定了吴晨是霍总的小情人儿。
黎言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这个误会。但发现自己又不是主角之一，解释起来一点儿公信力都没有，大家也应该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吧？
还是把照片送去好了，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老狐狸的面。
黎言拿着东西上楼，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感觉第二十五楼的气氛不太对劲。
几大秘书都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反而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黎言靠近过去，脚步声把她们吓一跳。
安雅受惊地转头，看清黎言的脸时愣了愣神，表情有些不太对劲，“黎先……黎言，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霍总送照片的。”
安雅急忙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催促道：“我一会儿拿给霍总，你快回去工作吧。”
“好。”黎言点点头，转身准备往电梯间走。一步都还没迈出，刚好听见身后另外两个秘书的议论声，“你确定那个女人怀的是霍总的孩子吗？”
“应该是吧，那女人亲口说的啊，现在说不定就在霍总办公室，仗肚逞凶呢。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霍夫人了。”
“男人啊，果然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黎言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那两个秘书感受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说你，你还小，是男生，不是男人。”
黎言：“……”
还不如不解释。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有个女人怀了霍白衍的孩子，现在就在霍白衍的办公室里，根本管不了其他的。
黎言缓缓偏头，将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他们会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呢？霍白衍会不会也把那个女人抱在怀里亲？还是……
想到那个怀抱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占的，黎言感觉心里闷闷的。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失落地垂下眼眸。
安雅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他和霍总关系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黎言什么都没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起拳头。
妈的，老东西，把别人都弄怀孕了，还睡我！！！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黎言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抬腿一脚踹开门。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空气中，大着肚子的女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她下身涌出，浸透了衣裙。
黎言踹开门的瞬间，刚好看见霍白衍眼神阴鸷地收回手。
“你好狠地心呐，竟然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女人趴在地上，捂着自己肚子，声音哀泣地控诉，“霍白衍，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黎言僵硬地站在门口，视线中一片血红。

第30章
听到动静, 霍白衍偏头看过来, 视线中出现小孩儿那张似乎被吓到的小脸儿, 他眼皮一跳，快速走过去，挡在黎言面前, 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乖, 别看, 脏。”
视线受阻，变得黑暗。男人指间淡淡的烟草味儿萦绕在鼻尖,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 黎言下意识闭上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出口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微颤抖，“她……”
“她都是瞎说的, 我没碰过她。”霍白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感觉到掌心里小孩儿微颤的睫毛, 突然强烈地想要澄清。
那她肚子的孩子……她是你推倒的吗？
这几个字萦绕在心头，耳边还回荡着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黎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还没等他想清楚，霍白衍已经将人拢入怀中, 带着走出了办公室。
“霍白衍，你不得好死！我的孩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黎言被猝不及防推出办公室，下意识去看脚下的路，丝毫没注意到身后,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戾。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经手的脏事儿可太多了，就算要取他性命，还轮不到一个未出生的小娃娃。
后背抵着结实的胸膛，黎言想要去看那个女人的情况。还没转过头，霍白衍已经将他打横抱起来，快步离开了弥漫着血腥味儿的地方。
小孩儿还很单纯，能不让他看到的脏事儿，尽量都不让他看。
刚踹开门的瞬间看见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黎言半天都没醒过神来，直到被霍白衍抱到走廊尽头，距离办公室最远的地方，才眨了眨眼睛，小心谨慎地偏头看了男人一眼。
见他眼神怯怯，霍白衍心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知道小孩儿怕是吓到了，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沉声问：“害怕吗？”
黎言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看见霍白衍皱了下眉，又急忙摇头解释道：“我不是怕你，就是……”
就是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了，那个女人又叫的难听，所以……如果有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亲手杀死吗？
黎言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敢问。
万一……
他小心翼翼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皮，又怕被发现似的赶忙挪开了视线。
霍白衍看见了他这个小动作，还以为是他的肚子又不舒服了，手掌轻覆上他的肚子揉了揉，低声问：“又吃冰淇淋了？”
“没有啊。”黎言皱起鼻子，抬眸瞪他一眼，表示自己很委屈。要不是被你弄出了一个崽，我怎么会这个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
呵……男人。
啊呸，我自己也是男人。
呵……渣男。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从这里可以清晰地将整个金融区一览无遗。
周围摩天大楼林立，玻璃墙折射着光芒。站在这里，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黎言很快就被视线中那波澜壮阔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也没再继续想关于刚才那女人的事。
他趴在落地窗上，笑眯眯地弯起眸子往外看，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眼神澄澈透亮，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霍白衍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温柔的视线落在他纤细白瘦的身体上，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同他这个年纪一样的时候。
二十一岁的霍白衍，刚经历过母亲跳楼自杀的事情不久，整个人变得消沉又阴郁，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酒吧里，一杯一杯将那些浓烈又刺激的酒液往嘴巴里灌，试图麻醉自己。
那段时间，霍老爷子对自己大孙子心疼得不行，找了好多医生对他做心理辅导，生怕他被母亲摔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造成心理阴影。
但所有医生都说，霍大少爷的心理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霍白衍也知道自己没问题，除了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母亲躺在血泊中，那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霍白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鸷偏激，心狠手辣的呢，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趴在大片玻璃窗上往外看了一会儿，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烟味儿，黎言蹙起眉头看过去，见老狐狸正靠在旁边抽烟。
霍白衍抬眸，刚好与小孩儿嫌弃的视线对上。
黎言把不高兴全都写在了脸上，嘴巴撅得老高，死死盯着他手里已经点燃的烟，也不说话。
嘴角勾起弧度，霍白衍收敛自己回忆的思绪，轻笑着问他，“不喜欢我抽烟？”
黎言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胡扯，“据科学研究表明，每年有成千上万的死死于肺病。而导致肺癌的其中一个重要诱因，就是你手中的烟，所以你懂吧？”
霍白衍挑眉，笑着问他，“懂什么？”
“你多抽一根烟，就代表你要少活一岁。”黎言绷着小脸儿，说的十分认真，“你要把一包都抽完，那说明离死也不远了。”
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霍白衍手中那已燃了一半的烟，“你继续抽吧，从现在开始，我会每天存一块钱，给你买花圈的。”
这小孩儿，劝人不要抽烟的方法都这么别致。霍白衍很想撬开他毛茸茸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
看他眉头一直皱着，都快把自己皱成小老头了，看样子是真的不喜欢烟味儿。
霍白衍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上踩灭了，朝他招招手，“过来。”
黎言发现这只老狐狸真的太喜欢朝自己招手了，就跟叫小狗儿似的。
他撇撇嘴，低头在衣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把手擦干净，臭！”
霍白衍的烟瘾其实挺大的，都是母亲去世那年养成的习惯，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醉自己。
这么多年，一直没想过戒。但最近，在黎言面前，他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烟瘾，没怎么抽过。
“好。”霍白衍纵容地笑笑，没有去接湿纸巾，而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你帮我擦吧。”
“……”黎言扁扁嘴，在心里嚯了一声。我是你的员工，又不是专门伺候你的。
心里如此傲娇，表面上还是乖乖走过去，撕开湿纸巾的包装，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帮霍白衍把手指头擦干净了。
擦完之后，他还低下头，把鼻尖贴在男人的掌心里用力嗅了嗅，继而嫌弃地皱起眉头，嘟囔道：“还是好臭啊。”
霍白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那你每天都来帮我擦一遍。”
“不要。”黎言拒绝得干脆，“湿纸巾太贵了。”
霍白衍：“……”
啧，原来在小财迷的心里，连湿纸巾都舍不得给他用。
黎言将用过的湿纸巾和包装攥在手里，打算一会儿扔进垃圾桶。他吐槽完，抬眸刚好撞进男人含着隐笑的双眸，小心脏扑通跳了一下。
“那个……”他感觉不对劲，赶忙别开眼，“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话音落下，黎言已经嗖得一下蹿了出去。
站在电梯前，他好奇地偏头往走廊另一端尽头的总裁办公室望了望，只见大门敞开着，里面好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之前那个哭嚎的女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哭喊声倒是已经没有了。
黎言发着呆，连电梯门开了都没注意到。安雅从里面走出来，唤了他一声，“黎言。”
“哎。”思绪被拉回，他偏头看向安雅，记起她是霍白衍的秘书，好奇地问了句：“总裁办公室里，怎么好多人啊？”
“都是消毒的清洁人员。”安雅微微一笑，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接下来这一个星期，这二十五楼将充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儿。”
安雅友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你最近要是能不上来，还是尽量别上来了，味道实在来难闻了。”
脚步声临近，安雅偏头看过去，刚好对上霍白衍冷戾的视线，像是锋利的冰刃呼啸而来，所到之处，冻结一切，吓得她赶忙收回手，讪讪地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霍白衍走过来，手掌搭在安雅刚才拍过的地方捏了捏，温声嘱咐道：“平时吃饭的时候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想起最近这几天，自己每顿都吃三碗饭，黎言也没敢说话。
“下去吧。”在电梯门快要合上之前，霍白衍伸手挡了挡，见黎言进去后，他才放开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孩儿的脸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霍白衍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电梯完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安雅低着头，哪怕已经干了三四年的总裁秘书一职，对总裁现在这种状态还是有些吃不消，有种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浑身的血色都快被凝固的感觉。
“人处理好了？”霍白衍冷声问。
张开嘴巴，安雅过了好几秒，才克服强压，找到自己的声音，“已经送医院去了。”
“嗯。”霍白衍转身往走廊的另一头走，“消毒要做好。”
“好的，总裁。”安雅急忙应答，脚步声远去，她才放松紧绷的身体，拍拍小胸脯，长舒一口气。
要是总裁一直都是这种状态的，自己说不定干不了几年就死翘翘了，而且还是吓死的。
黎言回到设计部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之后，精神还有些恍惚，捧着杯子半天没喝。
隔壁的小姐姐知道他喜欢喝甜的，顺手往他的杯子里丢了一个橘子味儿的泡腾片。
刺啦声响起，酸甜的味道迅速蔓延，灌入鼻腔，拉回黎言的思绪。
“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点儿甜的。”同事小姐姐又往他面前放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黎言没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就是……
他垂了垂眸子，纠结地皱巴起小脸儿。小姐姐是位知心的可人儿，觉得这位小弟弟好像遇到了什么人生的难题，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准备随时提供帮助。
黎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喝了几口酸甜的橘子水，从杯子里抬起眼睛看她，小声问：“你谈过恋爱吗？”
噢，原来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啊。
今年二十六岁的同事小姐姐，看黎言就像在看自己的弟弟。这个年纪的男生，度过青春期，走出象牙塔，初初进入社会，对人生总是充满思考，也充满各种问题。
她很乐意，以过来人的心路历程和思考方式提供帮助。
“嗯，谈过。”同事小姐姐名叫莫悠，她轻轻点点头，“谈过好几段，我的感情经历还是挺丰富的。”
言外之意就是，有什么都可以问。
黎言此刻确实有一个问题想不通，而且迫切想知道答案。
他沉吟了两秒，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小声地问：“如果一个男人，都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好像也没固定的女朋友，他会喜欢孩子吗？”

第31章
“……”这个问题, 有点儿超出莫悠的可解答范围了, 她虽然谈过不少恋爱, 但还没结婚，也还没生孩子。
她愣了愣，努力地从中抓住了一个重点, “那男人长得帅吗？”
黎言点头，“挺帅的。”
“那……他有钱吗？”
黎言继续点头, “也挺有钱的。”
这下, 莫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个又钱又长得帅的男人, 之所以没结婚, 多半就是浪呗, 不想被一个女人套牢，指不定有多少情人呢。
但是这点, 她不想告诉面前这个初入社会, 尚还单纯的小弟弟, 只是粗略地说：“可能应该不是很喜欢孩子吧。”
那种有钱的男人，可不能随便找女人生孩子, 生出来是要分家产的。
“哦。”黎言抱着杯子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橘子水, 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
莫悠的话，让黎言内心是有些触动的，但影响并不大。
关于那老狐狸到底喜不喜欢孩子这件事，黎言打算自己去悄悄的试探。如果他不喜欢的话, 那崽崽就自己养。
如果喜欢的话，就勉强让老狐狸当个干爹吧。
下班时间一到，黎言边收拾东西边计划着，一会儿要回学校去食堂二楼吃完牛肉面，再买个鸡排当宵夜。
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言低头瞥了一眼，备注是黎父的全名黎建海。
太久没联系过了，他都快忘记原主还有这么一个爸了。
黎言犹豫了一下，没接，等来电铃声自己响完了一遍。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像是他今天不接电话，就不会罢休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吵的黎言耳朵生疼。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头，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喂，是言言吗？”
黎言猛地一愣，这么和蔼的语气，对面真的是那个对原主不管不顾，只知道生，不怎么记得起来养的父亲？
“嗯，是我。”惊讶过后，他平静地应了一声。
“言言啊，是这样的。你今晚有空吗？回家来一趟吧。”
家？
那只是黎家，不是他的家。
“你有事儿？”黎言没给电话那头的人好语气，“有事儿电话里说吧，我就不回去了，懒得跑。”
按照以前，原主要敢这么对父亲说话，黎建海早就震怒了，肯定是吹胡子瞪眼的一阵怒骂。
但今天的情况很神奇，黎建海不仅没有生气，还一直在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言言，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叫司机去接你。”
看样子，今天是势必要叫他回去了。
情况太过诡异，黎言也不敢随便做决定。在拿不准黎建海到达打得是什么算盘前，他不敢贸然回去。
要是在以前，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回去刚，要吵就吵，要打就打，不就是撸起袖子费力气的事儿。
但现在肚子还揣了一个小的，黎言可不敢再随便乱打架了。
两三个小时前，在霍白衍办公室里看见，那个孕妇挺着大肚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令他回想起来依旧有些胆战心惊。
黎言被电话绊住脚，纠结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一个。
电话里，黎建海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他回家，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霍白衍走进设计部的时候，便看见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小孩儿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在不怎么情愿的接着电话。
黎言被吵得烦了，只得答应，“行行行，我回去。不用接，我自己去。”
快速说完，他利落地挂掉电话，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直到一件外套被披到身上，黎言转头才发现霍白衍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熟悉的男士古龙水香味儿钻入鼻腔，黎言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霍白衍抬手呼噜了一把他头顶翘起的呆毛，“来接你回家。”
“啥？”黎言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
霍白衍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沉了沉眸子，“你要回哪个家？”
“黎家啊。”黎言一言难尽地瞅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是哪个家？我又没有很多家，宿舍又不是我的家。”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令霍白衍想笑，“那我送你。”
“不……”用了两个字还没出口，黎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改变了话锋，“如果你有空的话，就送我一趟吧。”
霍白衍是担心小孩儿被下午那事吓到，所以不放心地来看看。不过现在看起来，小东西情绪稳定，没什么异样。
两人坐进车里，黎言自己乖乖地系好安全带，澄澈透亮的眼眸闪烁着，问出了一个很久就想问的问题，“你那辆骑士十五世呢？怎么没见你开过？”
黎言对那天自己没摸到车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以前和霍白衍不熟，他只想摸摸。现在已经和老狐狸熟悉了，他不仅想摸摸，还想开开。
霍白衍不知道他心中的执念，温声道：“送去保养了。”
“哦。”黎言点点头，眼底闪过一缕失落，觉得自己大概和那辆霸气又彪悍的骑士十五世没什么缘分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霍白衍突然起了兴致，想起小东西爱吃甜食，准备问他想不想吃。一偏头，却发现小孩儿已经歪着脑袋，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黎言哪怕都睡着了，也不怎么消停，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似的，把两片湿润的嘴巴砸得叭叭响。
霍白衍心头一动，很想上手捏捏他白嫩的脸颊。
这小孩儿，还真是到哪儿都睡得着。
在别人车上，黎言肯定不会如此安心睡觉的，他会竖起两只耳朵，时刻保持警醒的状态。
在霍白衍车上那就不一样了，都已经被吃干抹净那么多次了，也不缺这一次。困意袭来的时候，没什么比睡觉很重要。
黎言睡得很香，直到车子停下来，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霍白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靠过去，捏住他的小鼻子，“小懒虫，该起床了。”
哪怕意识还在半梦半醒间，黎言都没忘记发挥自己的小傲娇，“你才是懒虫，你们全家都是懒虫。”
“嗯。”霍白衍宠溺地揉揉他的脸颊，“那就叫你小懒猪。”
黎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是猪。”
这小孩儿，嘴巴上还真是吃不了亏。
黎言气呼呼地拍掉老狐狸□□自己脸的手，假借着伸懒腰的姿势，挠了一把他的咯吱窝。
可霍白衍没躲，没笑，什么反应都没有。
啧，连痒痒肉都没有，没劲。
黎言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这段时间，黎言和霍白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提到过自己家人，平时也住在学校里，明显和家人关系不太好。
不过他没提，霍白衍也没有去调查。在非必须的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去侵犯黎言的**。
黎言推门下车，朝他挥挥手，“你快走吧，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吃晚饭了。”
霍白衍有点儿不太放心，叮嘱他，“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嗯嗯。”黎言听话地点着脑袋，突然觉得此刻的老狐狸，变成了啰哩巴嗦的大家长。
车子停在黎家别墅门前的路边，一直目送着黎言进入院门，消失在视线中，霍白衍也没有离开。
还记得之前有次见到小孩儿，都快天黑了，他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路上走。要不是他碰巧遇见了，小孩儿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霍白衍把车熄了火，下车靠在车门上，拿出一支烟塞到嘴巴里，点燃吸了两口，吐出性感的烟圈。
一向不苟言笑的霍总，此刻冷峻的面庞隐匿在烟雾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一片温柔。
黎言走进屋，看见黎建海还有他的妻子，以及女儿都坐在沙发上，一家人十分和谐温馨。落入黎言的视线中，也显得格外刺眼。
把他叫回来，就为了向他展现父慈母孝，家庭和睦？
脚步在玄关处停了几秒，黎言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往里走，而是打算离开。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个老人慈祥的声音，“是言言回来了吗？我的宝贝儿大孙子哎，快过来让爷爷我看看。”
爷爷……
黎言还没反应过来，视线突然出现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头发花白，杵着拐杖，朝着他挪动过来。
见老人腿脚不灵便，黎言赶忙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言言，爷爷腿脚好着呢。”黎老爷子将拐杖往孙子手里一塞，健步如飞地往客厅里走，惊得黎言目瞪口呆。
“言言，快过来，看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黎言抱着拐杖走过去，探头往袋子一看，里面一条黑漆漆的大蛇，正涂着红红的信子。
黎言被吓得肩膀一抖，连忙往后退去。
黎老爷子徒手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将它从麻布口袋里拎出来，“来来来，言言，你来摸摸它，等明天我就把它炖了。”
“！！！”黎言整个人都呆滞了，看着那条蛇挣扎着试图缠在老爷子手上，却被老爷子反手擒住。
“不是，爷爷，我不吃蛇。”他急忙开口拒绝。
“言言，这蛇肉可是个好东西啊。”黎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吃了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黎言：“……”
爷爷，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要是吃蛇肉能够长命百岁，那蛇多半已经成珍稀动物了。
在场不止黎言被吓懵了，黎安苒和母亲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那条蛇爬过去咬她们。
“爷爷，我真的不吃蛇肉，你换成其他的鸡鸭猪都行。”黎言试探性的又往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行吧。”黎老爷子有些不太高兴，委屈地叹了口气，“这可是我亲自给你抓的，言言，你真的不吃吗？”
黎言：“……”
爷爷，你都快七十岁了，能不能别卖萌！
“言言，吃蛇肉还有壮阳的功效，让你的身体长得棒棒的。”黎老爷子还没死心，继续推销自己的蛇肉。
一听到壮阳，黎言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被骗得吃多了生蚝的自己。
是老爷子亲手抓的，他要强硬拒绝，好像不怎么有孝道啊。要不……
黎言灵机一动，“爷爷，我有个朋友身体不太好，我可以把这条蛇送给他吃吗？”
“可以可以啊。”黎老爷子笑出满脸慈祥的褶子。
黎言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霍白衍的电话。
“喂。”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来，没入耳朵的瞬间，黎言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咦，这老狐狸的声音好像又变好听了。
“那个，你现在到哪儿了啊？”黎言目不转睛地盯着爷爷手里的蛇。
还以为小孩儿出了什么急事，霍白衍忙说：“我还在你家外面。”
黎言弯眸笑起来，“那你等着，我出来送你个好东西。”
让你欺负我，吓死你！

第32章
黎言挂掉电话, 往前走了两步, 手臂伸到半空中, 眼见着即将触摸到冰凉的蛇皮，他又嗖得一下缩了回去。
“爷爷，你能把它的嘴巴给拴起来吗？”
见自己大孙儿害怕, 黎老爷子又转身从蛇皮袋子扒拉出一根绳子，麻利的几下就将蛇的脑袋给五花大绑了。
这下, 它吐不了信子, 也咬不了人。
黎老爷子笑呵呵地把黑漆漆光溜溜的蛇往前递了递，“言言, 给你摸一摸。”
黎言急忙摆手, “不了不了, 爷爷，你等着, 我找个盒子过来。”
他脚步飞快, 却门口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装过新鞋子的鞋盒, 又跑回客厅里，“爷爷, 你把蛇放这里面吧。”
黎言连摸都不敢摸，更别说伸手去抓了, 看着就害怕。
“好嘞。”黎老爷子也没为难自己大孙子，将蛇往盒子里一扔，还顺带帮忙把盖子盖上了。
视线突然变得黑暗，蛇在盒子里剧烈挣扎起来, 盒子抖动的瞬间，黎言猝不及防呀的一声惊叫，差点儿把蛇连带盒子一起扔出去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看起来滑溜溜的爬行动物了。
黎言咬牙将盒子往配套的手提袋里一放，仿佛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
黎老爷子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言言啊，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男子汉大丈夫是要能顶天立地的。等哪天爷爷带你一起去乡下捉蛇。”
“……”黎言一愣，嘴角的肌肉狠狠抽了抽。
爷爷，谁说男子汉大丈夫就一定要捉蛇啊。米要让我捉鸡捉鸭捉鱼都可以啊。
捉蛇？不，我拒绝。
蛇在盒子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停下来。黎言鼓起胆量，将手提袋从地上拎起来的瞬间，它又在里面动了几下。
吓得很黎言瞪大了眼睛，浑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他把手臂伸得直直的，尽量让手提袋处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然后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着身体出了门。
霍白衍见小孩儿拎着一个袋子出来，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奇怪，顿时眉眼一沉，迎上前冷声问道：“有人打你了？”
“没有啊。”黎言摇摇头，咧开嘴角冲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袋子，“送给你。”
见他笑容明媚，应该是没被虐待，霍白衍这才放了心，垂眸看去，瞥见盒子上一个很大的香奈儿标识，顿时挑了下眉，“送我这么贵的？”
贵？黎言眨了眨眼睛，一条蛇很贵吗？应该不至于吧。
他在心里嘀咕着，顺着霍白衍的视线看下去，才看清了盒子上的标识。
“哎呀，你搞错了，这只是我随便找的袋子。”黎言摇摇毛茸茸的脑袋，又将手提袋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快拿着。”
黎言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的焦急和害怕，要是霍白衍再不接，他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连盒带鞋扔地上。
“快拿着呀。”见老狐狸没动，黎言催促的同时直接把盒子塞到了他手里，悄咪咪后退一小步，认真地说：“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看在你平时对我很好，还送我回家的份上，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为了不让老狐狸产生怀疑，他真的是什么话都能编出来。
霍白衍嘴角勾起，轻笑道：“里面是什么？”
“是我养的一只宠物。”黎言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宠物，那可能是猫猫狗狗之类的。
霍白衍刚想完，又听见小孩儿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拿回去吃掉，据说很补。”
“……”霍白衍立马就转变了念头，能吃的……兔子？
见小东西神神秘秘的模样，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动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掀开的瞬间，一颗五花大绑的黑色脑袋冒了出来，过了没几秒，蛇头又缩了回去，把自己盘成一团，脑袋埋进蛇身里，不动弹了。
与刚才在黎言手上时不断挣扎，完全是两个状态。
黎言屏住呼吸，期待地等着老狐狸被吓得尖叫。然而，事实和他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霍白衍面不改色地看了几眼盒子里的蛇，还笑着问他：“这是你养的？”
一直盯着那突然一动不动的蛇看，黎言没注意到男人问的是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
动啊，快挣扎啊，你怎么就怂了呢！？
黎言想不通，皱起秀气的眉头。
“那怎么不继续养了？”霍白衍低声问。
“因为养大就可以吃了啊。”黎言回答完，转头在旁边的花台里找了根树枝，又回到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盒子里一动不动的蛇。
大概是感觉到了疼痛，蛇睁开了眼睛，但是也不动，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
可刚才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分明还挣扎的欢乐啊，怎么到了老狐狸手里就萎了呢？
黎言想不通，但道理很简单，不过就是强者的压制而已。
这条蛇欺软怕硬，故意吓害怕它的人。但一到霍白衍手里，它发现这个男人自己根本斗不过，哪里还敢乱动啊。
黎言戳了它好几下，黑蛇也一动不动，还把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不会死了吧？”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黎言扔掉树枝，动作夸张地撸起自己的袖子，就想是要去干架似的，朝着黑蛇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戳了戳蛇皮，蛇还是没动。
感觉触感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黎言大着胆子，干脆直接上手抓了。
他学着刚才老爷子抓蛇的动作，擒住黑蛇的七寸，将它拎了起来。
黑蛇垂着自己长长的躯干没有动，连尾巴尖都没有甩一下，真的像是死掉了。
啧……咋不吓吓姓霍的再死呢，好没成就感。
黎言撇撇嘴，打算把这条死蛇扔进垃圾桶里。
结果他刚拎着蛇朝着与霍白衍位置相反的方向走两三步，一动不动的黑蛇突然复活，蛇尾灵活的一卷，缠到他手上，同时剧烈挣扎起来。
冰凉又湿黏的感觉瞬间传来……
“啊！”
惊叫声回荡在大马路上，黎老爷子听见声响，急忙冲出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大孙子将手里的蛇往地上一甩，惊恐地转身像袋鼠一样跳进一个男人怀里，挂在他身上。
“它咬我，它咬我，它要咬我！”黎言语无伦次地惊慌喊叫声，将脑袋埋进霍白衍的颈窝里藏起来，两条大长腿盘在男人腰间，似乎挂在他身上就是此刻最安全的。
霍白衍顺手拖住了小孩儿的屁股，避免他掉下去摔伤，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低哄着。
被摔得眼冒金星，头脑发昏的黑蛇，摊成一长条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嘴巴还被绑着呢，咬不了人啊，黑蛇表示自己很委屈。
黎老爷子走过去将摔懵，没来得及逃跑的黑蛇捡起来，盯着挂在别人身上的大孙子，欲言又止。
霍白衍和老爷子对视着，老爷子似乎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眼底对自己大孙子不同寻常的占有欲，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板着脸问道：“你是谁？”
“我是……”霍白衍的话还没说话，挂在他身上的小孩儿突然动了动，吓得他赶忙收紧了手臂。
黎言没下去，两只手还抱着他的脖子也没松开，扭过脑袋说：“爷爷，他是我朋友。”
“咳咳。”黎老爷子轻咳了两声，脸色不太好，“言言，你先下来。”
黎言怯怯地瞟了两眼他手里抓着的蛇，黎老爷子指了指霍白衍身后的车，“这是你的车。”
“是。”霍白衍低应了一声。
黎老爷子迈开步子，绕过两人，将蛇直接从未关的窗户扔了进去，“蛇送给你了。”
霍白衍：“……”
老爷子这送人东西的方式，有点儿彪悍。
“言言，下来。”
黑蛇不在自己可见的视线范围内了，黎言从霍白衍身上跳下来，还探出脑袋往车子里瞟了几眼，笑眯眯地拍了拍老狐狸的肩膀，“你拿回去炖了吧，可好吃了。”
黎老爷子朝自己大孙子招招手，“言言，东西已经送了，我们回家。”
“好的，爷爷。”黎言转身往院子里走，迈出几步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返身小跑回霍白衍面前，伸出手将自己刚才弄乱的衣服和领带给整理了一遍。
霍白衍站着没动，眸眼一片深邃，宠溺地看着他把自己尚且还好的领带给整理得歪七扭八。
黎言似乎也想不到自己为啥怎么都恢复不了原状，拨动了半晌，也不见成效，还抿着嘴角生自己的气。
怕小孩儿把自己气着，霍白衍拍拍他的手，轻声哄着：“这样就很好。”
“唔……”黎言盯着那不怎么端正的领带结处看了两眼，“好吧。”
他收回自己的手，“你快把蛇带回去做蛇羹吧，拜拜。”
站在不远处，黎老爷子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这个男人，明显动机不纯，逃不过他的眼睛。想骗走他的宝贝儿大孙子，那还得先过他这一关。
“言言，过来扶爷爷进屋吃饭了。”
霍白衍回了家，助理刚好来给他送文件，手里被塞了一个鞋盒。
“你去找个合适的容器，可以养这东西的，放在客厅。”
“是什么？”助理下意识问了句。
“宠物。”霍白衍冷声吐出两个字，上了楼。
助理还以为是小猫小狗，低头掀开了盒子，黑蛇的脑袋一下子蹿出去。
“啊！”
瞬间响起的尖叫声，差点儿把房顶掀翻。

第33章
黎家别墅里,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黎建海的妻子拨动几下自己刚烫不久的卷发, 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我不吃了。”
她转身上了楼, 黎安苒也气呼呼地将筷子往碗上一砸，鄙夷道：“真是什么人都能上我家的餐桌吃饭了。”
她也跟着母亲一起上了楼。
留下一脸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的黎建海。
黎老爷子和黎言相互对视了一眼, 继续认真吃饭。那两人不吃，饿的是自己, 爱吃不吃。
“言言, 这个红烧肉好吃,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儿。”
黎言：“……”
爷爷, 我都二十一岁了, 早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 不过最近的确应该多补补，毕竟一张嘴, 两个人吃饭嘛。
不一会儿，黎言的碗就被老爷子堆成了小山包, 老爷子觉得不够，还准备去厨房里重新拿一个碗出来，继续给自己的大孙子夹菜。
黎言及时制止了他，“爷爷, 我碗里的已经够吃了。”
再夹下去，会被撑死的。
“好好好。”黎老爷子笑呵呵地点点头，“那等你吃完再夹，刚好也没人跟我们抢。”
黎老爷子伸出筷子去夹了一块儿红烧猪蹄，准备往自己嘴巴里送，结果在半路被截胡了。
黎言无奈地看着他，“爷爷，你有三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把猪蹄夹到自己那儿，黎言换了一大筷子炒小白菜，放到黎老爷子的碗里，“爷爷，你要多吃蔬菜。”
吃不到猪蹄，黎老爷子盯着自己碗里那绿油油的小白菜，半天没下筷子。
过了一会儿，他趁着自己大孙子没注意，快速夹起几片白菜扔进了饭桌下的垃圾桶里。
黎言往嘴巴里吃了一大口饭，塞得两颊鼓鼓，像一只小仓鼠，快速地咀嚼着。
他抬头看过去，黎老爷子正在装模作样地吃青菜。
我都是老头子了，还把我当兔子喂。
黎老爷子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在乡下的时候，他还能每天都吃一块儿大鸡腿呢。
不过，能见到宝贝大孙子，吃青菜就吃青菜吧。
黎言觉得爷爷碗里的青菜份量不对，往桌上看了看，也没见扔得有，应该是都吃了吧。
他没多想，又往爷爷的碗里补充了一筷子，“爷爷，你多吃点儿。”
黎老爷子：“……”
大孙子，虐待老人是不对的，你要喂我吃肉！吃肉！
黎建海坐在两人的对面，看见自己儿子和自己父亲开开心心地聊天，完全插不上话。
两人也没搭理他，直接将他当空气了。
“言言啊，你要不跟爷爷回乡下住一段时间吧，你看你这瘦的，还没爷爷乡下养得猪肥。”
黎言吃饭的动作一顿，差点儿把刚喝到嘴巴里的汤给喷了。
爷爷，人怎么能和猪对比！
黎言实在不知道，自己没有猪肥，是该羞愧，还是该骄傲。
“言言啊，爷爷给你说，乡下可好了，你每天去山上捉蛇。”
听到捉蛇两个字，正在考虑要不要跟爷爷回去的黎言立马打消了念头。
爷爷，你不提蛇，我们还能做好爷孙。
“对了，言言，周老头儿家有一个孙女儿，和你差不多一般大，要不爷爷把你介绍给你做媳妇儿吧。”
刚还在捉蛇，突然又变成了介绍媳妇儿，黎言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
“不了，爷爷。”黎言咬了一口猪蹄，看得黎老爷子直流口水，“我一个人挺好的。”
黎老爷子盯着他筷子上夹着的猪蹄，舔了舔嘴巴，“言言，要不这样啊，你给我吃一块儿猪蹄，爷爷就不给你介绍对象了。”
在自己孙媳妇儿和猪蹄之间，黎老爷子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猪蹄。
孙媳妇儿可以没有，但不能不吃肉。
“行吧。”为了不被介绍相亲，黎言妥协地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找了一块儿最小的猪蹄放到爷爷碗里，“只能吃这么一块儿。”
黎老爷子点点头，美滋滋地啃猪蹄去了，也不再继续唠叨。
黎建海出生农村，当初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然后和黎言的母亲相恋。
但最后，还是没能敌得过金钱的诱惑，抛弃了自己的恋人，转而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
黎安苒的母亲姓孙，孙家以前还挺有钱的，不过后来在时代的发展中破落了。
如今，孙家的公司是在黎建海在管理，规模也不是特别大，不过生活还算富裕。
黎建海在这个家的地位不怎么高，连自己的老父亲都无法接到城里来一起住。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很嫌弃来自农村的黎老爷子，说他又脏又臭。黎老爷子每天都洗两遍澡，还时不时和邻居周老头儿借香水来喷喷，根本就不脏更不臭。
还好他心胸宽阔，对那两母女的嫌弃不甚在意，一个人乐呵呵的住在乡下。
他已经三年多没来过城里，也没见过自己的大孙子了。如今一见，大孙子长大了，都被别人惦记上了。
黎老爷子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看大孙子就走的，但他现在开始考虑，要不再留一段时间。万一自己走了，大孙子被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骗走了怎么办？
但黎老爷子又不想住在这儿，他陷入了纠结。
要不，还是趁那个男人没得手之前，自己把大孙子拐走好了。
“言言，你真的不想跟爷爷回乡下吗？”
黎言偏头看过去，还没说话，又听见他说到：“爷爷带你上山捉蛇，下河捕鱼。”
黎言：“……”
爷爷，你能暂时把蛇忘掉吗？
黎言盛了一碗汤放到老爷子面前，“爷爷，我还要实习，如果不实习，就拿不到毕业证的。”
黎老爷子捋捋自己的胡子，“那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沉吟片刻后，他又旁敲侧击地问：“言言，你平时都住哪儿啊？”
黎言没听明白其中暗藏的深意，诚实地说：“学校宿舍。”
那就好，说明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还没有得手，黎老爷子满意地又捋了捋胡子。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很晚了，老爷子又在，黎言便在这里睡下了。
许是他打心眼儿里就不喜欢黎建海和他的妻女，住在陌生的房间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酝酿了半天睡意，都不见有成效，索性干脆抱着手机刷微博。转发，点赞，看沙雕视频。
黎言正被一个搞笑视频逗得直笑，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还不睡？”
他盯着那个衍字，以及旁边那个看不出是啥，一团漆黑的头像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肯定，这个人就是霍白衍。
黎言皱了皱眉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加了他好友的。
“睡不着。”
等黎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三个字发了出去。
书房里，霍白衍一边听着蓝牙耳机里下属汇报的声音，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嗯？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拧，正在开线上网络会议的公司高层们，看见总裁变得不悦的情绪，顿时都不敢乱说话。尤其是那个正在汇报工作的人，脑门儿上渗出一片冷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的不对。
黎言：没事儿呀！我就是认床，所以睡不着(*T▽T*)
黎言：你怎么也没睡啊？
霍白衍迅速输入几个字：我也睡不着
黎言：咦，我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坐在电脑前的霍白衍：“……”
小东西，我可不是想当你兄弟。
黎言：那要不这样吧，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呀(⌒▽⌒)
霍白衍：嗯？你要听什么？
黎言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嘻嘻地打字：要不，你给我讲个两只小蜗牛的故事吧Ｏ(≧▽≦)Ｏ
霍白衍：好。
于是乎，线上开会的高层们，都目睹了自家总裁，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大家立马正襟危坐，还以为总裁有什么要事吩咐。
然而，等到的却是总裁冷冷地一句话，“你们有谁知道两只小蜗牛的故事怎么讲？”
众高层：“……”

第34章
深更半夜, 还坐在公司会议里的众高层面面相觑, 皆是一脸懵, 无论是已结婚生子的，还是未婚的，通通都不知道两只小蜗牛是啥。
两只小蜜蜂, 三个小和尚倒都还听说过，两只小蜗牛就……
众人陷入了沉默, 霍白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唯一搜索出来的关于蜗牛的儿歌, 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处于惊讶状态的公司高层们再次听到了总裁的声音。似乎, 又好像不是总裁的声音。
低沉的声线, 含着几分慵懒, 温柔且磁性。
黎言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翻滚了两圈，也没收到霍白衍的回应, 他撇撇嘴, 忿忿地打字, 这个老狐狸骗人，说好了要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结果自己不见了。
黎言：你这个大骗子！！
他刚把这几个字输入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 一条长达五分钟的语音弹了出来。
黎言愣了愣神，把那几个字删掉，用手指戳开了语音。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像温暖的风拂过耳畔, 又像是醇厚的美酒，令人忍不住沉醉。
霍白衍刻意压低放温柔的嗓音，比他平时说话时的音色还有沉几分，好听得不行。
但说出的内容，就比较……
“从前，一只小绵羊家门口种着一颗葡萄树，树下住着两只小蜗牛，它们每天都期待着葡萄树结出的果实能够快快成熟。后来，树上又搬来了两只黄鹂鸟做邻居……”
黎言在这边认真地停着小蜗牛的故事，那边会议室里的高层们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震惊。
这还是他们总裁吗？还有，总裁什么时候有了儿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见总裁讲童话故事哄小孩儿。
被哄的黎&#183;小孩儿&#183;言兴冲冲地听完所有语音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个睡前故事，这分明就是首儿歌！
他撇撇嘴，忿忿打字。
黎言：讲成故事一点儿都不好听，要不你唱出来吧⊙▽⊙
刚刚才艰难将歌词改变成故事的霍白衍：“……”
霍白衍：我唱歌不好听。
黎言：……那算了，万一你把我吓到睡不着怎么办Σ(&#176;△&#176;|||)︴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轻咳了几声，已经在清嗓子的霍白衍：“……”
黎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时间，都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他往被窝里团了团身体，继续迷迷糊糊地打字。
黎言：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儿睡，熬夜会变秃子的o(≧v≦)o
于是乎，众高层看着总裁将手臂抬到半空中，什么都没做，又放下去了。
霍白衍：嗯，小东西，快睡。
黎言：晚安（づ￣3￣）づ
霍白衍：晚安
两秒钟之后，
霍白衍：（づ￣3￣）づ
黎言：！！！你什么时候学会发颜文字的？
霍白衍：一直都会。
啧……想不到，老狐狸还挺新潮。就是，这卖萌的颜文字和他一点儿都不搭。简直不敢想，越想越可怕。
黎言抖了抖身体，缩进被窝里。
黎言：睡了睡了，晚安。
霍白衍：晚安（づ￣3￣）づ
黎言：……
霍白衍：？
黎言再没有理他。
半夜十二点多，吴阿姨起床喝水，瞥见二楼书房里的灯光还亮着，便泡了一杯咖啡给先生送上去。
吴阿姨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电脑屏幕，看见上面搜索栏里的一行字：颜文字是什么？
吴阿姨顿时就来了兴趣：“先生，颜文字我知道，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年轻人们觉得很可爱的图案。”
说着，见霍白衍转头看过来，吴阿姨还以为先生起了兴趣，又继续道：“我家孙女可喜欢用了，我都学会了不少。”
连五十多岁的保姆阿姨都知道，而刚刚还在搜索颜文字是什么的霍白衍：“……”
他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说：“嗯，我已经知道了。”
“先生啊，虽然你平时很忙，不过还是要多了解了解年轻人们的喜好，不然很落伍的。像和我一起跳广场舞的钱老头儿就不知道，太不时髦了。”
霍&#183;不时髦&#183;总：“阿姨，你快去睡吧。”
阿姨笑呵呵地转身走了，而霍白衍的脸色比起刚才黑了好几分。
片刻后，已经准备散会的众高层们刚收拾好东西，又听见已经闭麦很久的总裁冷淡的声音，“你们谁知道颜文字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众高层都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每个人还是诚实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会议室里一共十一个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四十多岁的，都知道颜文字是什么。
今年刚满三十岁不久的霍白衍：“……”
此时，黎言正蜷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老狐狸今晚已经快被气得吐血了。
因为要陪爷爷，黎言和公司请了一天假，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
黎家别墅里清清静静的，一大早孙母就带着自己女儿出门逛街去了，顺便还给家里的保姆放了假，故意不给黎老爷子和黎言做饭。
黎建海也去上班了，走的时候往黎老爷子手里塞了一百块钱，让他中午带着黎言出去吃。
给自己女儿买个包就二十万，却只给自己亲爹一百块钱吃饭，黎建海活得自私又窝囊。
黎言洗漱完，从楼上下去的时候，看见黎老爷子正站在客厅里，学着电视机播放的养生节目打太极拳。
“爷爷，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黎老爷子停下动作，笑呵呵地说：“言言，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爷爷带你去吃大餐。”
见厨房里冷锅冷灶的，黎言大抵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顺着老爷子地话道：“好的，爷爷。”
黎家别墅这边比较偏僻，建在半山上，是个有名的富人区。哪怕每天开车去公司，在路上都要花一个小时，比较爱炫耀又要面子的黎建海妻女都不同意搬到市区里去住，她们觉得住在这里都比较高人一等。
黎言用手机叫了出租车，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到。
上车后，黎言问：“爷爷，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黎老爷子慈祥地回答完，好奇地瞧了瞧大孙子手里的手机，“言言，你平时住宿舍，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住吗？”
“有啊，我还有一个室友，也在这座城市实习。”
“那就好。”黎老爷子放心地点点头。
“嗯？爷爷，你问这个干什么？”黎言疑惑地眨眨眼。
黎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傻孙子，宿舍里还有其他人，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
霍白衍一夜未眠，处理完公司事务后，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游泳池，深邃的眼底漾开笑意。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小东西此刻那不安分的睡姿。
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清晨的阳光从山巅迸射出来，霍白衍抬头遥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峦，回卧室去换了一身黑衣。
午间，天气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云笼罩。黑沉沉的一片，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下起瓢泼大雨，雷声阵阵轰鸣。
一袭黑衣的霍白衍，将车停在墓园前，撑着伞走了进去。
今天是母亲的生辰，过了这么多年，霍家除了他，便再没有人记得。
霍白衍拾阶而上，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低垂着头，仿佛在忏悔。
嘴角缓缓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嘲讽地轻嗤了一声。
脚步声临近，霍父转头看过去，双眼发红，似乎刚刚哭过。他用哽咽的声音，唤了自己儿子一声，“白衍，你来啦。”
霍白衍看向他的眼神里一片寒戾，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你可以走了。”
“白衍。”霍父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霍白衍走过去，弯腰将白色的玫瑰放在母亲的墓碑前。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他每次来都会带一束。
霍父试图去抓儿子的手臂，被霍白衍冷漠地躲开，“下次来之前，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霍父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错。
过了片刻，他低声怒吼：“再怎么样，我都是你爸！”
霍白衍自嘲一笑，“十年前就不是了。”
“白衍。”一句温柔地声音从旁边传来，霍母的亲妹妹穿着素白的旗袍走过来，岁月在她脸上篆刻下岁月的痕迹，眼尾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温柔。
“这是在你妈妈的墓前，你不要吵，你妈妈会难过的。有的人啊，不配我们浪费精力。”
周芸将白玫瑰放在姐姐的墓碑前，温柔浅笑：“姐姐，又过了一年，我们都很好，你还好吗？”
霍父没再多说，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雨声溅小，瓢泼似的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点，不一会儿，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阳光折射在枝叶间的露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霍白衍和周芸并排往墓园入口处走，周芸询问了外甥的近况，又说起家里那个不着调的老爷子。
“你外公啊，都不要我们了，非要住在乡下，研究他那个什么养猪技术。”
“对了，白衍，你也很久没有去看过外公了。抽个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乡下看看吧。你外公喜欢你，说不定你能把他劝回家。”
“好。”霍白衍低声应下了。
此时，在乡下养猪的周老头儿，正坐在猪圈前，摇着蒲扇，对着里面两头大肥猪唠唠叨叨。
“那个黎老头儿去了城里也不知道来个电话，果然是见了大孙子，就忘了老朋友。”

第35章
黎老爷子并不想在黎家多呆, 见大孙子虽然和公司请了假, 依旧在不断地接电话处理事情, 也不想再麻烦孙子，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后，他便提出要回乡下了。
黎言现在住在宿舍, 也没有地方给爷爷住，亲自将他送到车站, 还给他买了一堆吃的。
黎老爷子临上车前, 收敛了一向乐呵呵的笑容，仔细地叮嘱自己大孙子,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防备坏人。
黎言乖乖地点头应着, 觉得自己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坏人。
“言言，你要离那个男人远点儿。”见自己大孙子单纯的模样, 黎老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 直接点名, “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也觉得。”黎言点点头，非常同意爷爷的说法, 那个老狐狸心思实在太狡诈了。
见自己大孙子没有喜欢上那个男人，黎老爷子又叮嘱了好几句, 这才放心地上了车。
送走爷爷后，黎言返回了学校宿舍。
他刚进入走廊里，便恰好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他们宿舍出来，
黎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认出那个男人是之前自己和柯希找身份证那家的主人。
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黎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人叫住，“你等等。”
肩膀被拍，黎言回过头去，抬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叫我？”
“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希希。”萧宇鸣轻笑着，将自己名片递过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哦。”黎言接过名片，也没看，问他，“你和希希……”
“朋友。”萧宇鸣笑容和煦。
黎言皱起眉头，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但又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也无从评价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拿着名片转身往宿舍里走，推开门之后，没看见里面有人。
黎言抬头往上面的床铺看了看，也没见到柯希的身影，索性干脆喊了一声，“希希，你在吗？”
“我在。”卫生间里传来柯希的回应，声音不似平常那般轻快，嗓子有些沙哑。
黎言抬脚往洗漱间走，“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吃了，言言，我在上厕所，你别进来。”柯希沙哑的嗓音里，含了几分克制不住的焦急。
“好的。”黎言收回准备敲门的手指，返回了自己的桌边。
黎言打开电脑，玩儿两局游戏，差不多十分钟，也没听见卫生间里有什么动静，刚准备喊柯希的名字，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不是冲厕所的声音，而是水从花洒里滴落的声响。
不是在上厕所吗？怎么突然洗起澡来？
黎言疑惑着，倒也没多问。
卫生间里，双腿打颤的柯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找回些力气。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还有自己满身的痕迹，赶忙扒掉挂在自己身上摇摇欲坠的衣服，打开了热水。
白色的雾气笼罩，热水冲刷掉地上那猩黏的体/液。他身上的红痕，却像是烙印进皮肤里似的，被热水一冲，更加明显了。
半个多小时后，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黎言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你没事吧？”
柯希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从里面出来，两条大白腿露在空气中，走起路还有些微微打颤。
这种情况，黎言实在太熟悉了。
之前他每次在霍白衍家醒来的时候，走路就是这么个姿势。
柯希摇摇头，咬牙忍着难受的感觉，爬上自己的床。往床上一趴的瞬间，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哼。
紧接着，黎言就看见刚才被柯希裹在身上的风衣外套，从天而降，被无情地扔在了地面上。
黎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在走廊上碰见的那个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那个……”黎言从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风衣上收回视线，担忧地询问道：“需要我帮你买点儿药吗？”
柯希支支吾吾，好像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黎言想起自己之前买的马应龙软膏还没用完，并且他搬家的时候，还顺手给塞行李箱里了。
赶忙从箱子里翻出来，黎言走过去将药膏往柯希床上一扔，什么都没说，又返回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打游戏了。
为了不让室友尴尬，这次他还特意戴上了耳机。
柯希把药膏抓过来看了看，红着脸挤出一点儿在手指头上，用被子挡着，朝自己屁股探去。
他在床上趴了一下午，昏昏沉沉的睡着。
五点多的时候，黎言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似在提醒自己的主人该吃饭了。
黎言从床上爬起来，听见柯希翻了个身，好像已经醒了。
“我要去食堂吃饭了，希希，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柯希张了张口，声音比中午时更沙哑了，“你帮我带份辣椒炒肉盖浇饭吧。”
黎言：“……”
吃辣椒，好像不得行啊。
他刚准备提醒，又听见柯希说：“算了，还是带番茄炒蛋盖浇饭。”
“好的。”黎言下床，悉悉索索换好鞋子，柯希趴在床上，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言一抬头，恰好对上他躲闪的眼睛，“怎么了？你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柯希摇摇头，扯过被子盖住脑袋，瓮声瓮气道：“我睡一会儿。”
黎言吃完饭返回宿舍的时候，刚推门进去，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他疑惑地环视了屋子里一圈，才发现之所以不对劲，是因为被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风衣不见了。
柯希依旧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难道，风衣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他将盖浇饭放在柯希的桌上，又站在床边轻轻喊了他一声，“饭买回来了。”
刚说完，黎言的视线不经意从床的里侧掠过，恰好瞥见风衣的一角，暴露在被子外面。
额……所以……
“夜色”酒吧的包厢里，陆风晔看着发小一杯接一杯的把烈性威士忌往自己嘴巴里灌，只是微拧了下眉，没有阻止。
每年的今天，霍白衍都会把自己灌得烂醉。
自从有一年，喝醉的霍白衍把几个前来挑衅的混混打得半死，还把大半个酒吧给砸了之后，每到这天，陆风晔就不得不陪着发小一起喝酒，因为怕他把自己给搞死。
霍白衍沉着脸，面上像是结了一层冰霜。那烈性威士忌，被他面不改色的喝进肚子里，就像是在喝矿泉水一样轻松。
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儿整瓶都空了。
陆风晔坐在旁边没有喝，低头给自家宝贝儿回消息。
赵燃推开包厢门走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子。他一屁股坐在陆风晔旁边，惊讶地问：“霍哥这样喝，真的没事儿吗？”
陆风晔伸手将人揽到怀中，“让他喝吧，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赵燃不知道霍白衍曾经经历过什么，就只觉得他喝酒忒猛，自愧不如。并且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和霍哥拼酒了，这能拼赢就怪了。
黎言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洗完澡，正坐在桌前擦头发。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老狐狸三个字，他愣了愣神，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给他打电话？
“喂。”
“小东西，过来接我。”
黎言默默将怼人的话咽回肚子里，蹙起秀气的眉头，“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霍白衍晃了晃杯子里淡黄色的酒液，仰头将其全部灌进了嘴里。
喝醉的人，会承认自己喝醉了吗？
好像……
“我要睡觉了，你叫别人去接你吧。”
霍白衍薄唇微勾，“叫谁？”
黎言一下子被问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手机里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在夜色酒吧261包厢。”
我管你在哪个包厢呢，我干嘛要深更半夜去接你呀，你又不给我发工资。
他撇撇嘴，蹭得一下站起身，椅子猛地被推向后面，发出刺啦的声响。
柯希从床上探出脑袋，刚好看见他往身上穿外套，“言言，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嗯，我去接个朋友。”黎言蹲在地上换鞋子，听见他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黎言系鞋带的动作一顿，迟疑道：“应该不回来了。”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
关门声回荡在宿舍里，柯希把抱在怀里的风衣团了团，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深夜，城市的大部分街道渐渐变得安静。唯独那么几条酒吧和大排档一条街，才刚刚拉开热闹的序幕。
黎言进了夜色酒吧，准确地找到了261包厢。
他轻轻敲了敲门，等待片刻，里面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赵燃冲他嘿嘿笑，“你是来接霍哥的吧？”
黎言对赵燃的印象还行，之前两人就酒吧门口打得那一架酣畅淋漓，谁也没记仇。
“你进来吧。”赵燃敞开门，往后退了一步，“霍哥喝醉了，我们谁也搞不定他。”
黎言跨过门槛进屋，被直冲而来的酒气熏得皱起鼻子。
包厢里光线昏暗，陆风晔把玩儿着打火机，冲他颔首。
黎言也回点了下脑袋。心想这儿明明这么多人，老狐狸为啥还非要让自己来接。
霍白衍靠在沙发上，双眸微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
刚靠近过去，嗅到老狐狸身上那浓郁的酒气，黎言的小脸儿一下子就皱巴了起来，面露嫌弃。
他走过去拍了拍霍白衍的肩膀，“喂，快醒醒，你不醒我就把你扔垃圾桶里。”
霍白衍微抬起眼角，在模糊的视线里准确辨别出黎言的身影，伸手将人拽到怀中，“乖乖，让我抱抱。”

第36章
黎言一时不察, 扑到男人怀里。浓郁的酒味儿混杂着那熟悉的男士古龙水气味儿灌入鼻腔, 他下意识用力吸了一下, 突然觉得还挺好闻。
两人身高相差十多厘米，霍白衍肩背宽阔，结实有力。黎言身形单薄, 此刻被男人强行箍在怀里，怎么都挣不脱。
老狐狸, 又趁机吃我豆腐！
黎言嫌弃地皱皱鼻子, 放弃了挣扎。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隔着衬衫聆听着他那掷地有力的心跳声, 脸颊变得红扑扑, 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
霍白衍搂住小孩儿的腰, 将他一把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黎言似乎感觉到老狐狸的情绪不对劲，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也不折腾了。
手指扣弄着他衬衫的纽扣, 抿了抿唇, 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转动着，机灵的观察包厢内的情况。
只有霍白衍面前的桌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 其他两个人面前都没有，也就说明他俩没喝酒。
那就是……老狐狸一个人深夜买醉？
浓密的羽睫煽动着, 黎言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发现空空如也。他不太满意的撇嘴，早知道就应该随身揣几颗糖的。
包厢里气氛静谧，黎言的耳边只剩下男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晃了晃腿, 见霍白衍俯身将放在一旁的酒杯端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握住了。
“嗯？”霍白衍眼底一片深邃，神秘又惑人。声音低沉磁性，像那杯中的烈酒一样醇厚，“小东西，你要喝？”
黎言摇摇头，“我不喝。”
我不能喝酒，喝酒是对宝宝不负责任。
他的手指握着酒杯没放，盯着霍白衍的深眸，绷着小脸儿认真地说：“你也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霍白衍薄唇轻勾，噙出笑意，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宝贝儿，我已经醉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
黎言抿着唇，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嘟囔：“你那么沉，喝醉了，我可把你扛不回去！”
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摸了摸他的头，俯身靠过去，咬着他的耳朵低喃，“宝贝儿，楼上就是酒店。”
热气钻进耳朵，惹起一波酥酥麻麻，黎言还没来得及偏头躲开，泛红的耳垂就被咬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刺痛，令他低呼一声，歪过脑袋，委屈地捂着自己耳朵，控诉道：“再咬我，我就拔了你的牙！”
霍白衍覆盖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小东西，你太狠心了。”
所以，怕了吧？
黎言眉毛一挑，傲娇地白了他一眼，澄澈透亮的眼底满满都是嫌弃，可却乖乖地坐在男人的腿上，也没想起要下去。
霍白衍像雄狮圈地盘一样将他圈在怀里，趁小孩儿不注意，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来不及阻止，黎言急忙伸出手的时候，透明的玻璃杯已经见了底。
他扁扁嘴，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下巴，“我给你说，喝酒……唔……”
霍白衍低头吻上黎言的唇，堵住他所有的唠叨。浓郁的酒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辛辣又回甘。
黎言懵懵地眨眨眼，作势想要推开禁锢自己的男人，却在准备动作的同时，腰间的软肉被捏了一把，他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
所有的防备与抗拒，在顷刻间轰然消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蹿起一片红晕，长睫微闪，眼色迷离。
熟悉又令人沉醉的气息笼罩而来，将他包裹住，霍白衍炙热滚烫的体温，不断透过单薄的衣服，渗透进他的肌肤里。
“唔……”难耐的低哼从唇齿间溢出，霍白衍的唇舌退出他的口腔，轻轻啄吻他柔软的唇瓣，“宝贝儿，你好甜。”
黎言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急促又高昂的吟叫。他下意识想要转头去看，霍白衍温热的大掌捧住他的小脸儿，阻止了他的动作。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小孩儿柔嫩的眼角摩挲着，霍白衍的亲吻不断落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温柔又宠溺。
黎言沉醉在霍白衍的气息里，瞪着漂亮眼睛，迷糊地看着他，像是进入了一个结界里，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面前这个男人。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黎言半眯着眼睛，像一只粘人的可爱小猫，似在回味刚才尝到的甘甜。
这无意识勾人的小动作，看得霍白衍眸光一暗，眼底欲/望翻涌。
体内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身体某个部位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
“唔……”黎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按在了沙发上。他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用力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还有别人！”
霍白衍虚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朵低笑，“宝贝儿，没人了。”
黎言惊讶地偏头看过去，旁边的沙发上已空空如也，刚才那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剩下那杯被碰倒的酒，泼洒在玻璃茶几上，顺着边缘滴落在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深夜，酒店的套房里。一直未眠的霍白衍，垂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孩儿，眼底的阴鸷浅淡了很多。
以往，只要是关于母亲的日子，不管是生辰还是忌日，他的情绪都会处于暴躁的状态。
所以，才会用醉酒来浇灭自己内心的戾气。
今天，有这个小孩儿在身边，霍白衍突然觉得，其实这个日子，与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他宠溺地笑着，捏了捏黎言的鼻子。睡梦中，黎言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别闹。”
毛茸茸的脑袋往男人怀里钻了钻，把自己的小脸儿藏起来，又继续沉沉睡去。
窗外，清冷的月光皎洁，草丛里传来蟋蟀沙沙的鸣叫。
一夜过去，清晨熹微的阳光攀上窗棂，调皮的探出头去。
宽敞的大床上，隆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闹钟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一室的静谧。黎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摁掉闹钟，扯过被子往头上一罩，又继续睡觉。
睡着，睡着，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一把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糟糕，上班要迟到了。
手忙脚乱间，刚下床的他不小心绊到被子，身体一歪啪叽摔了个屁股墩儿。
还好地毯够厚，没摔疼。他摸摸自己的屁股，从一团乱糟糟的被子里挣扎着爬出来。
霍白衍听到动静，掐灭手中的烟，从阳台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小孩儿正撅着屁股往外爬。
屁股撅得老高，纤瘦的腰肢塌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还有两个可爱的腰窝。
霍白衍才刚刚靠吹冷风压下去的晨间反应，立马又死灰复燃了。
昨晚他们俩什么都没做，男人体内正憋着火。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滚烫，黎言察觉到的同时，抬眸看过去，刚好与霍白衍那像是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对上，顿时吓得脖子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被子不动弹了。
他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威胁道：”我给你说，我今天还要上班，你别乱来哈。”
那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的小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得霍白衍心痒难耐，又哑然失笑。
“我帮你请假了。”霍白衍沉声说着，大步走了过去。
“哎！”黎言的身体被从地上抱起来的瞬间，他挣扎地胡乱瞪着腿，“不行，真的不行。”
霍白衍俯身将他圈在怀里，“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黎言瞪着黑亮的眼睛，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说出个理由，“反正就是不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黎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将手机抓过来举到霍白衍面前，“你的电话，快接。”
霍白衍接听电话的同时，并没有放开自己圈在怀中的猎物，手掌轻按着小孩儿后背的腰窝。
黎言紧抿着嘴角，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没什么效果。
怎么办？万一老狐狸霸王硬上弓，会不会伤到宝宝？
啊！
黎言内心无比抓狂，脑细胞快速转动着。眼底闪过一道亮光的同时，啊得叫了一声。
霍白衍急忙低头看去，“小东西，怎么了？”
“我肚子里疼。”黎言皱巴着小脸儿，捂着自己的肚子，假装痛苦地说：“你快让开，我要上厕所。”
霍白衍一把将他捞起来，一手接着电话，单手抱着人走进卫生间。
黎言被放在马桶盖上，仰着小脸儿瞪他，“你出去啊！”
上厕所也要围观，变态！
霍白衍摸摸他的头，在小孩儿发怒之前，离开了浴室。
卫生间的房门被关上后，前一秒还疼得小脸儿紧皱的黎言，下一秒就蹭得一下站起身来，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后，将门给反锁了。
霍白衍打完电话，听卫生间里没动静，有些担心。走过去推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言言，还在疼？”
“不疼了不疼了。”坐在马桶盖上，连裤子都没脱的黎言连忙道：“我一会儿就出来。”
脚步声从门外远去，黎言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把手机一起拿进来了，这样干等好无聊啊。
他等啊等，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假模假样的给马桶冲了水，将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想悄咪咪地看看老狐狸在干什么。
然而，视角有限，根本看不见。
无奈之下，黎言只能磨磨蹭蹭地打开门，挪动步子走了出去。
宽敞的大床上，霍白衍坐在床边，浴袍的领口松垮，露出结实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黎言看见的瞬间，视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满满都是羡慕。

第37章
黎言后背贴在墙壁上, 手指抠着墙纸, 视线黏在男人的胸膛上, “那个……”
霍白衍眼底含笑地抬头看过去，“不疼了？”
“嗯嗯。”黎言点点头，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我饿了，想吃饭。”
霍白衍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 还没拨出去, 黎言已经冲过去夺走了电话，笑眯眯地对他说：“我们出去吃吧。”
眸眼微沉, 霍白衍伸手将小孩儿揽到怀里, 意味深长地问：“为什么抗拒？”
“因为……”黎言扁扁嘴, 开始装可怜，“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闻言, 霍白衍温暖的手掌覆上他平坦的肚子, 轻轻揉了揉, “最近又乱吃东西了？”
黎言撅了撅嘴，表示自己超委屈。
我也想吃冰淇淋, 想吃好多好多美食！但我根本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啊！
黎言磨磨牙齿, 很想锤爆老狐狸的头。
“我没乱吃！”他气呼呼地反驳完，用力拧了一把男人的手背，踮起脚尖，将嘴巴凑到霍白衍的耳朵边, 神神秘秘地说：“悄悄告诉你，我肚子揣了个东西。”
“嗯？”霍白衍顺着他的话问道：“是什么？”
黎言傲娇地说：“你猜？”
“嗯，我猜……”霍白衍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肚皮，轻笑着说：“是不是我的孩子？”
黎言：“！！！”
他猛地挣脱男人的怀抱，后退一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知道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霍白衍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骤然打断黎言的思绪。
霍白衍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瞥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老宅里的座机。
“喂。”
“大少爷，你快回来吧，老爷子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五分钟后，黎言坐进副驾驶，怀里还抱着一堆早餐。
霍白衍一脚踩下油门儿，车子疾驰而出。
黎言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小声说：“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自己打车去公司吧。”
不太放心小孩儿一个人，但目前又不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存在的好时机。霍白衍只能暂时打消了想将他一起带到医院的念头，先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看着小孩儿撒丫子跑进了大楼，这才掉转头往医院里赶去。
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儿的病房里，霍老爷子靠在床头，黑着脸听医生的嘱咐，非常不耐烦。
他是老了，但不代表不能跑不能跳，每天都躺在床上，那不成废人了？
霍白衍刚走进病房，就听见老爷子气愤地说：“白衍，我不住院，送我回家。”
“霍老先生，你的小腿骨折了，必须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接下来还得做更加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它方面的问题。”医生本着职业道德，阐述所有可能性。
但脾气硬得像石头的霍老爷子，就是不听，“不必了，我好得很，用不着做检查。”
病人不配合，医生也没办法，拿着病历本走了。接下来是去是留，就看家属的意愿了。
霍白衍走过去，霍老爷子已经掀开被子准备自己起身，他无奈地喊了一声，“爷爷。”
“白衍，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很清楚。你别和那群医生一样劝我，他们懂什么啊，不就是把我当成老头子了。”霍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非要出院回家，不管别人怎么劝都不听。
霍白衍无可奈何，只得同意将他接回家。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霍老爷子刚准备下床，转头便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王淼淼，顿时喜笑颜开。
“霍爷爷，你都摔伤了，怎么还折腾啊。”王淼淼走过去，抓着霍老爷子的衣袖撒娇，“霍爷爷，你别乱动，要听医生的，好好卧床休息，等养好了身体，以后才能抱曾孙子啊。”
说到曾孙子三个字，王淼淼红着脸，娇嗔地看了旁边的霍白衍一眼，脸上尽是女儿家的羞态。
刚刚还吵着闹着要出院的霍老爷子，现在一点儿也不生气了，慈祥地拍拍王淼淼的手背，“淼淼啊，我就等着你给我生曾孙子咯。”
“好嘞，霍爷爷，我会努力的。”王淼淼笑得脸上都快开出花儿来了。
霍白衍站在一旁没说话，脸色黑沉。
“霍爷爷，你快躺好了，千万别压着腿。”王淼淼殷勤地将霍老爷子扶到床上躺好，又细心地替他掖好了被子，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霍老爷子也特别喜欢她，脸上一直是笑呵呵的。
“霍爷爷，你肚子饿吗？想吃点儿什么？我帮你去买吧。”王淼淼特别会来事，很懂得怎么讨好长辈。
“淼淼，你买什么，爷爷都爱吃。”
“好的，霍爷爷，那你等一会儿，我现在马上去给您买。”
王淼淼转身往病房门口走，霍老爷子立马叫了自己大孙子一声，“白衍，你和淼淼一起去。”
“嗯。”霍白衍低嗯了一声，抬脚往外走。
王淼淼喜不自禁地停下脚步等他，“白衍哥哥，霍爷爷平时都爱吃什么啊？”
霍白衍没理，看都没看她一眼，几个大步就走出了病房。
被无视，王淼淼不高兴地跺了跺脚，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白衍哥哥，你等等我。”
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跑起来噔噔噔的响，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异常嘈杂。
路过的护士忍不住拦下她，“这位女士，请您下次来医院的时候，不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容易打扰到病人的休息。”
“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王淼淼瞪了护士一眼，气愤地甩开她的手，急忙朝着霍白衍追上去，“白衍哥哥，你等等我嘛。”
霍白衍没进电梯，而是快步进了楼梯间。
王淼淼疾步追过去的时候，视线中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以为他进了电梯，王淼淼也跟着另一部电梯下了楼。
狭窄的楼梯间里，霍白衍靠在墙壁上抽烟，烟头的火点忽明忽暗，烟雾笼罩着他冷峻的眉眼。
霍白衍眼底一片冰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尼古丁的焦味儿灌入喉咙，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胸腔里的躁怒。
一支烟抽完，霍白衍又拿出一根叼在嘴巴里，伸手去衣兜里摸打火机，却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愣了愣神，看着包装纸上的那只兔子，眼前闪过小孩儿那张傲娇的脸，突然就笑了。
拿掉未点燃的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剥掉糖纸，他将白色的糖芯扔进了嘴巴里。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儿迅速在唇齿间蔓延，霍白衍眼底的阴鸷渐渐散去。
黎言在办公室里忙碌着，跑上跑下，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喘着气。
他抬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有点儿担心再这么下去，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午饭时间，黎言打了满满一碗饭，他觉得自己上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中午一定能多吃几碗。可坐下后，看着那他原本最喜欢的红烧肉，突然觉得油腻得不行，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黎言拿起筷子半天没动，坐在旁边的同事们关切地询问：“言言，你怎么不吃啊？”
黎言摇摇头，“我不太饿。”
“言言，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应该没有吧。”黎言有些心虚地在桌子底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但他的脸色着实苍白了些，同事们都很担心，“言言，你去医院看看吧，我们帮你跟主管请假。”
“我……”黎言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谨慎点儿好。之前司桉也叮嘱他，要是有什么异样，必须马上去医院，千万不能拖。
同事们下午还要上班，黎言也不想把自己怀孕的事暴露出去，拒绝了他们要送自己去医院的好意，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黎言本来想直接去找司桉的，岂料今天司桉刚好排门诊的班，非常地忙。
在妇产科的门诊办公室张望了一下，黎言徘徊着没敢进去。
这边随处可见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门诊办公室门外也有很多人。他一个男人，独自跑去看妇产科大夫，非常的奇怪，肯定会引起别人关注。
黎言犹豫着，思考要不等司桉先看完门诊，自己再去找他。
黎言站在门外纠结，一个陪着儿媳妇来做检查的大妈喊了他一声，“小伙子，你是陪老婆来孕检的吗？”
转身看过去，黎言摇摇头。
大妈疑惑地问：“那你是来？”
“我……我是来找朋友的。”黎言指了指门诊办公室，“里面的司医生是我朋友。”
“哦，你是司医生的朋友啊，那你帮我拿一下这些东西，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好。”黎言很礼貌地点点头。
阿姨把儿媳妇的检查单放到他手里，转身小跑着朝厕所奔去。
妇产科门诊在二楼，检验室也在二楼，不过分属不同的方位。
霍白衍以前没来过，走错了方向。视线中出现的一堆孕妇，令他拧了下眉，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视线从走廊拐角处掠过的时候，他的眼神顿了一下，停住脚步，又重新返身继续往妇产科门诊那边走。
黎言拿着一堆检查单，蹲在地上发呆，旁边的椅子上都坐着孕妇，他也没地方坐。
一道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黎言下意识仰头望过去，恰好撞入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小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怔愣住，惊诧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霍白衍弯下膝盖，蹲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头，低声问：“小东西，你在这儿做什么？”

第38章
黎言抬眸瞪了他一眼, 霍白衍连忙改口, “言言。”
大概是被肚子里的崽折腾得来了火气, 黎言的傲娇性子发作，“我说了我不叫小东西，不叫小东西！”
“嗯, 不叫不叫。”霍白衍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言言宝贝不生气。”
“呵……”黎言扁扁嘴, 朝他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
“我是老东西。”霍白衍纵容小孩儿使性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是小宝贝。”
“我不小！”黎言忿忿地瞪着他, 表情极为不满。
“好, 不小。”霍白衍也搞不懂今天小孩儿气性怎么这么大，却又不忍心对他发火, 只能耐着性子哄：“你在这儿做什么？”
黎言偏头看向一边, 不太想把理他。又觉得不回答问题没礼貌, 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来找朋友。”
司桉是黎言朋友这件事，霍白衍是知道的。他抬头看了眼门诊室外面三五成群等候检查的孕妇们, 又低声问：“言言，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黎言想起那盘自己只动过一筷子的午餐, 又改口道：“算吃了吧。”
霍白衍担心这小孩儿饿肚子，低声轻哄：“我带你去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黎言拿掉他摸自己头的手，使劲儿掐了几把，“说话就说话, 别动手动脚。”
霍白衍瞥见他手里一直紧捏着的单子，“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一个大娘给我的，让我先帮她拿着。”黎言盯着手里的孕检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试探性的把单子往男人面前递了递，指着最上面那张B超单子说：“你看，这个小宝宝好可爱。”
霍白衍只看见了一团黑中一个小小的轮廓，说不上喜欢，淡淡地低嗯了一声。
黎言怯怯地抬起眼角看他，“你不喜欢孩子吗？”
“还行。”霍白衍的回答有些敷衍，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别蹲在地上，把腿蹲麻了。”
他伸手将小孩儿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黎言低垂着脑袋，捏着手里的检查单，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
连霍白衍都感觉到了，再次弯膝蹲在他面前，尽量与他平视着，“言言，不高兴啊？”
黎言咬着唇，眼尾微微泛着红，委屈又恼怒地控诉，“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宝宝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
霍白衍无奈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失笑道：“这又不是我的小宝宝，我为什么要喜欢？”
“额……”这个问题，把黎言给问懵了。
对哦，这是别人的小宝宝，又不是自己的。
黎言脸上的阴云密布立刻消散，转为晴天。他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不是我们的宝宝。”
小孩儿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鼓着眼睛瞪人，现在又笑容灿烂了。
上厕所的大娘跑回来，看见小伙子面前蹲着个长得帅气的成熟男士，顿时眼睛发亮。从黎言手里接过自己女儿检查单的同时，还快速把霍白衍上下打量了一番，非常热络地开口：“你是小伙子的哥哥吗？看你年纪应该不小了，你结婚了吗？”
霍白衍一向不喜欢陌生人打听自己的私事，漠着脸没说话。
大娘倒是很自来熟，迅速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递过去，热情地介绍，“这些都是优质美女啊，全都是高学历，非常配你的哦。”
见大娘突然给老狐狸介绍对象，黎言愣了愣神，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走到霍白衍身边，悄悄地勾住了他的手指，“谢谢大娘，我叔叔已经结婚了，连儿子都有了，就不麻烦你了。”
“哎……”大娘叹了口气，“这么一表人才的，可惜了。”
大娘讪讪地将照片往自己包里塞，塞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眼睛发光的将照片往黎言面前一递，“小伙子，你还没结婚吧，你也看看，说不定有中意的。看中谁就给我说，我做媒都是百分之百成的。”
“不用。”霍白衍将小孩儿拽到自己怀里，冷声说：“他未成年。”
“……”大娘愣了两秒，又恢复了热情的面孔，“可以提前看看，女大三，抱金砖。”
照片直往脸上怼，黎言哪里见过这么热情的说媒架势，直往霍白衍身后躲。
霍白衍将他一把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他身上的气势有点儿吓人，大娘也不敢追，只能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叹息，“这多好的姑娘啊，怎么都不瞧瞧呢。”
霍白衍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抱着黎言，一路上收到了不少人的注视。黎言有些害羞，没往前走多远，就不干了，“你快放我下来。”
霍白衍将小孩儿稳稳放在地上，还顺手捏了把他软绵绵的屁股。
被吃豆腐的黎言鼓着腮帮子瞪他，凶巴巴地说：“猥/亵未成年是犯罪！”
“你承认自己小了？”看他气呼呼地模样，霍白衍就忍不住想要逗弄。
见别人挖了个坑，自己还乖乖跳进去的黎言：“……”
他皱皱鼻子，“你才小，你浑身上下都小！”
霍白衍俯身靠过去，嘴巴贴上他的耳朵，沉声低喃：“宝贝，谁说我太大进不去的来着？”
黎言：“……”
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胡说。
医院食堂做的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色，霍白衍让黎言点菜，可他看了半天，也没说自己要吃什么。
霍白衍只能按照平常小孩儿吃饭时的喜好，点了一桌子菜。
黎言看着面前那些看起来可能很好吃的菜肴，却握着筷子没动。
霍白衍盛了一碗猪蹄汤放到他面前，“不喜欢吃？”
“我不饿。”黎言摇摇头，实在没什么食欲。
“言言，你太瘦了，多少得吃点儿。”霍白衍还以为小孩儿挑食，想发火又不忍心。
黎言戳了戳碗里炖得软软烂烂的猪蹄肉，似乎有了那么点儿食欲。
“啊！”霍白衍亲自夹起一块儿挑了刺的鱼肉递到他面前，“言言乖，张嘴。”
黎言听话地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把鱼肉吞掉，胃里突然一阵翻腾，恶心地感觉瞬间汹涌而来。
他一下站起来，飞奔向卫生间。
霍白衍将筷子一扔，急忙跟了上去。
“呕……”黎言吐得昏天黑地，空空的胃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不断地干呕致使他脸色苍白。
霍白衍守在一旁，担忧地轻拍他的后背，又急忙想打电话叫医生，却被黎言握住手机阻止了，“我没事。”
都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见小孩儿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霍白衍有些生气了。用纸巾轻轻帮他擦掉嘴角残留的口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
黎言下意识想要挣扎，屁股被用力拍了一巴掌，“听话！”
见老狐狸黑着脸，语气也很凶，他委屈地扁扁嘴，张开嘴巴狠狠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
让你凶我！咬死你！
屁股被打之后，黎言一路都很乖，抱着霍白衍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可到了医生办公室，他立马又闹腾起来，怎么都不做检查。
黎言可怜兮兮地扒着门框，看霍白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魔，“我没有不舒服！”
霍白衍第一次觉得照顾孩子是令人头疼的事，尤其是孩子还不听话的时候，“言言，做检查不疼。”
黎言红着眼尾，扁扁嘴，“我不做胃镜。”
“不做不做。”霍白衍耐着性子红，“只是照个CT。”
一听要照CT，黎言更加不干了，那玩意儿可是有辐射的啊。
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想让他给我做检查，我要换个医生。”
别说换医生了，哪怕是换医院，霍白衍都能顺着他。
“好，你要换谁？”霍白衍走过把小孩儿圈在怀里，把他扣在门板上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生怕他太用力，把指甲给弄断了。
“我要换司桉！”除了司桉，黎言一点儿都不敢让别的医生知道他怀孕的事。男人怀孕实在太奇怪了，万一其他人把他当作怪物抓起来做标本怎么办？
听到司桉两个字，霍白衍拧了下眉，“言言，他不是内科医生。”
“他也可以检查内科的，我上次就是找他帮我做检查的。”黎言坚持着，除了司桉，他谁也不要。
霍白衍虽然不满这个司桉的存在感这么强，还是同意了。先做检查，小孩儿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剩下的，他再慢慢解决。
司桉正在门诊，一个同事突然过来要替换他，让他去楼上给别的病人做检查，也没说明是什么情况。
云里雾里地上楼，司桉还没搞清楚，就被护士带到了内科检查室。
“我是妇产科医生，不是你们内科……”司桉接过护士递来的口罩，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黎言坐在检查床上看着他。
司桉整个人一愣，又将视线挪到了旁边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立马就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戴好口罩，又开始戴手套，同时转身对身后的两个护士说：“你们先出去，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可是，司医生……”
“病人是我朋友，我知道他的情况，用不着那么多人。”
“好的，司医生，那你有事就叫我们。”两个护士转身离开检查室，还顺手把门带好了。
司桉走过去，询问道：“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黎言摇摇头，“就是不想吃饭。”
按照时间，黎言怀孕差不多两个月，刚好是妊娠反应很剧烈的时候，司桉有些担心。
“你先躺床上，我帮你看看。”司桉也是第一次接触男性怀孕的事，哪怕从业经验丰富，也不敢随意下结论。

第39章
司桉靠近床边, 准备去掀黎言衣服的时候, 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黎言眼巴巴地望向他。
只那么两秒，司桉就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转身对守在旁边的男人说：“霍先生, 这里是检查室重地，家属不得进入, 还请您出去等。”
霍白衍把刚才两人眼神对视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脸色微有些阴沉，愈发觉得小孩儿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司桉刚说完, 黎言立马接话道：“你先出去等吧, 不能违反医院规则的。”
黎言太不会撒谎, 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去看过男人的眼睛，小眼神儿躲闪得厉害。
霍白衍站着没动, 冷着脸气场强大。
连司桉都有些畏惧,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霍先生, 请您出去等。”
霍白衍看了躲着自己视线的小孩儿一眼，大步离开了检查室。
他一走, 那种强制的压迫力也跟着消失了。司桉松了口气，上前开始帮黎言做检查。
“言言,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
黎言抿着唇没说话，既然没反驳，那就等同于默认。
司桉又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黎言语气迟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而是小声地反问：“如果一个男的突然告诉你，他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接受吗？”
额……
司桉迟疑了，连他这个做医生的，都觉得男性怀孕是一个很奇怪的事，一般人能够接受的几率不大。
更有可能会觉得肚子怀的那不是个孩子，而是个怪物。
他的反应仿佛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黎言没难过，轻扯嘴角笑了笑，“看吧，你都不能立马接受。”
司桉不予置否，沉默着再没多问。
还好，检查结果是宝宝没什么问题。不过可能由于男性的生理构造和女性不同，再加上每个人体质的差别，所以黎言的妊娠反应来得不是很规律。
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强烈，也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出现一次。
做完检查，黎言踟蹰着跟在司桉身后，有点儿心虚虚。他的手掌搁在腹部下意识护着肚子，纠结地皱紧了眉头。
检查室的门打开的时候，霍白衍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嘴巴里还叼着一支烟，咬着滤嘴过瘾，并没有点燃。
看见小孩儿自己走出来，他立马将烟揣进兜里，迎了上去。
司桉身侧往右侧了侧，给这尊煞神让开道路。
他对霍白衍不熟，仅仅只是知道他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也不了解这个人的性格。
但那身压不下去的戾气，还是让司桉有些担心黎言会被欺负。
“霍先生，言言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胃有点儿小毛病，也不用吃药，平时吃东西多注意点儿就行。让他多吃点儿清淡的，有营养的。”
霍白衍伸手搂上黎言的腰，将人圈到自己怀里，听到司桉说言言两个字的时候皱了下眉。
他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压迫力十足，司桉吃不消，没多留，说完就走了。
司桉一走，这方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黎言和霍白衍两个字。
心里本就藏着事儿，黎言心虚虚的根本不敢直视霍白衍的眼睛，只是揪着他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医院的味道好难闻，我们走吧。”
这小孩儿，心里有事都写在脸上了，还什么都不说。
见他脸色苍白，明显有气无力的样子，霍白衍也不忍心逼得太紧，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就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黎言被塞到副驾驶里，又被扣上安全带，才想起来问霍白衍去哪儿？
“回家。”霍白衍摸摸他的头，“你中午都没好好吃东西，想吃什么回去让吴阿姨给你做。”
黎言明明什么都没吃，却觉得肚子鼓鼓涨涨的，像是充了气。
车子疾驰在街道上，黎言垂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偏头看向霍白衍，睁着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问他，“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嗯，可以。”只要小孩儿能乖乖吃东西，他什么都能答应。
“那我能吃冰淇淋吗？”黎言化身小馋猫，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又怕老狐狸不答应似的，强调了一句：“就吃一个小的。”
才被医生诊断出胃不好，霍白衍这次不再纵容小孩儿，无情地拒绝了他，“不行，换别的。”
黎言撅了撅嘴，犟得不行，“可我就想吃冰淇淋。”
家里的小辈都怕霍白衍，他也没和小孩儿接触过，今天才发现，原来小孩儿那么难养。
训斥他吧，自己心疼。不教训他吧，他偏偏非要不听话地对着干。
霍白衍阴沉着脸，冷声道：“还想肚子疼？”
“我……”黎言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嘴巴。
我根本就不是肚子疼，吃一小个冰淇淋又没事！
黎言心里委屈，但他不说。
路过冰淇淋店的时候，霍白衍一脚踩下油门儿，加快了速度。路过一下蛋糕店的时候，却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听到解安全带的声音，扁着嘴赌气的黎言还是忍不住偷看了男人一眼。
“乖乖在车上等我回来，我去给你买冰淇淋。”
一听到冰淇淋三个字，黎言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可乖可乖地点了点头。
霍白衍下了车，他扒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扫视了一遍街边的店铺，却没发现有哪家店铺是卖冰淇淋的。
他正疑惑，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黎言掏出手机，发现是司桉发来的短信，“言言，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怀孕的事告诉霍总，你需要被照顾，一个人住很危险。”
迟疑着，黎言纠结了半晌，还是只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敢说。
男人怀孕，要不是肚子揣崽的是自己，说不定他也不能接受。
黎言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陷入沉思。
直到霍白衍拉开车门，他才回过神来偏头看去，脸上的忧虑瞬间被笑容取而代之，雀跃道：“我的冰淇淋呢？”
霍白衍把手里的纸杯递过去，黎言接过来瞅了两眼，觉得不太对劲儿。
他有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股浓郁的奶味儿直冲鼻腔。
这哪里是冰淇淋，分明就是纸杯奶油蛋糕嘛，骗子！
黎言瘪着嘴巴，委屈地看过去，“我要的是冰淇淋，不是奶油蛋糕。”
霍白衍问：“不想吃？”
“不吃！”黎言傲娇地把纸杯往他手里一塞，气得直鼓腮帮子。
说不吃，就不吃，我是有原则，有骨气的！
然后，黎言就眼睁睁地看着霍白衍一口把纸杯蛋糕吃掉了。
“还挺好吃。”霍白衍一口就咬了大半，又问他，“你确定不吃？”
黎言撅着嘴生闷气，偏过头不理他了。
霍白衍把剩下的纸杯蛋糕放到他手里，又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安静，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黎言看着窗外，生了好一会儿气，都没等到老狐狸来哄他。继而把手里的蛋糕想象成欠揍的老东西，张开嘴巴，恶狠狠地一口吞掉。
晚上八点多，司桉才终于结束一整天的工作，换掉白大褂，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大楼准备回家。
他刚走到地下停车场，连自己的车都还没找到，突然冲出来一伙壮汉，强行将他塞进了面包车里。
“救命啊！绑架是犯法的，你们放开我！唔……”司桉吼了没几句，嘴巴就被堵住了。
他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绑着，眼睛也被蒙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司桉想了半天，自己最近到底得罪过什么人，脑细胞都累死光了，也没想出来。
小黑屋子里，他被绑在椅子上，四周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以及一阵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声响。
不一会儿，罩在他头上的黑布被拿走。司桉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接近半分钟，才习惯屋子里的光线。
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还有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站在那男人旁边。
司桉怔愣住，没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那刀疤脸走到他面前，凶狠地质问道：“黎言到底得了什么病？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你就是他这个下场！”
刀疤脸威胁完，转身一拳头打在被绑柱子上的那个男人腹部。
“噗……”
男人喷出一口鲜血，分外惨烈。
司桉吓得缩了缩脖子，幽幽地说：“黎言他得了绝症，治不好的那种。”
在场的几个壮汉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他竟然这么配合。
司桉盯着绑柱子上那男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衣服上那状似鲜血的红色，笑道：“你们好歹装也装得像点儿吧，就算拿鸡血鸭血也比用西红柿酱真实，我觉得你们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技术。”
“……”刀疤脸嘴角的肌肉抽了抽，走过去一拳头砸在桌上，“憋说废话！说实话！”
司桉盯着他脸上的刀疤看了几眼，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你这疤痕贴纸挺好玩儿啊。”
毫无尊严的刀疤脸：“……”
“去把你们霍总叫出来，我亲自给他说。”司桉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一点儿被绑架的自觉都没有。
墨南骁进了隔壁的屋子，扒掉自己脸上的刀疤，“霍白衍，你哪儿绑来的这么个奇葩？”
霍白衍没理他，转身去了司桉所在的房间。
在司桉的要求下，屋内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下了他们俩。
司桉将手机里的一张B超图片调出来，推到霍白衍面前。
霍白衍沉眸看着，英挺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你所想。”司桉适时插话，“言言，他怀孕了。”

第40章
霍白衍从不喜形于色, 哪怕心里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表面上依旧是平静冷淡的。
司桉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半晌, 没找到一丝一缕的震惊，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故意使坏道：“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就不知道了。”
他还以为接下来霍总会问孩子几个月大了，以此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种。
岂料, 霍白衍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你可以走了。”
“……”司桉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该死的信任度。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去, “霍总, 你不会欺负言言吧？”
霍白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是家事，就不劳司医生费心了。”
家事？得……男人的占有欲, 果然都很可怕。
伤心的司&#183;单身狗&#183;桉快步走了。
黎言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他坐起身来胡乱地抓了两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跻这拖着下了楼。
吴阿姨一直在等他, 见人下来，立马慈爱地笑着边他招了招手, “言言，快过来吃饭。”
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眼下黎言是镇的饿了。听见阿姨的声音后，肚子还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吴阿姨做了一桌子清淡又有营养的食物, 黎言吃得肚皮鼓鼓。霍白衍不在家，他打着饱嗝一个人去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的灯光很亮，驱散夜色，把整片空间都映照得宛如白昼。
黎言坐在路灯下，看着那些盘旋的飞蛾发呆。
眼角余光里，突然瞥见在门口徘徊的一个人影。他还以为是霍白衍回来了，起身走过去，却发现是个陌生人。
两人隔着铁门对望，外面那人似乎没料到霍白衍家里有别人，脸上出现明显的惊讶，出口的话语特别不客气，“你谁啊？”
黎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理。
“哎，你回来，把门给我打开！”门外那人大喊大叫起来，喧闹不止，吵的人耳朵生疼。
听到动静，吴阿姨急忙跑出来，“睿安少爷，你别吵闹，影响到邻居不好。”
“啊呸！其他人关老子什么事！”霍睿安叫嚣着，抬脚把铁门踹得咔咔直响，“你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吴阿姨一点儿也没有被他的凶神恶煞吓住，不卑不亢地说：“睿安少爷，先生不在家，您不能进来。”
“你他妈一个佣人，废话怎么那么多！”霍睿安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龇着牙齿，自以为很狂傲，“给老子开门！不然老子弄死你！”
黎言在旁边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这人多半是个中二病。
霍睿安是霍白衍二叔的儿子，年纪上只比霍白衍小两岁，但从小就被父母宠着，宠成了那种嚣张的二世祖，都已经二十八岁了，还整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今天和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被朋友们嘲笑了几句，说霍家的公司早就被霍白衍吞了，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四口就得流落街头。
霍睿安被激怒，又喝了酒，便借着醉意跑这儿来发酒疯。
吴阿姨劝了他几句，他不仅不听，还满口脏话，骂得无比难听，把铁门踹得直响，一副要拆家的架势。
“喂，你，过来给我开门！”霍睿安指着站在旁边的黎言，语气嚣张。
黎言看着他没动。
霍睿安狠狠踢了一脚铁门，结果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你那是什么眼神？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霍三少！”
什么霍三少，我看是个智障！
“不服啊？不服你把门打开，我们俩干一架！”霍睿安试图激怒黎言，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黎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聪明人动的是脑子，蠢人才动的是手。”
霍睿安懵逼着，完全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见劝不动，吴阿姨也懒得再管，转身回了屋子。
黎言也没再理这个神经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发呆。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肚子上，似在保护着里面的崽崽。
霍睿安一个人大吼大叫了一阵子，见没人管他，自觉没趣。
听见喊叫声突然消失，黎言抬眸看过去，发现大门口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还以为已经走了。
过了将近半分钟，大门旁边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因为惊到了树上的鸟雀，也吸引了黎言的注意力。
初看见的瞬间，黎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竟然还有这操作。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其中一个开关。
安静的院子里，响起啊的一声惨叫，以及重物落地的沉闷撞击声。围墙上是有防盗电网装置的，只不过平时都没开，刚才被启动了。
黎言小跑过去，扒在铁门上往外看。
霍睿安趴在花台里一动不动。
电流应该不足以致死啊，难道被电晕了？
盯着看了会儿，黎言有些担心，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霍睿安摇晃着从花台里趴起来，呸了几口吐出嘴巴里的泥巴，骂骂咧咧地走了。
霍白衍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院子就看见小孩儿坐在门口。
“在等我？”霍白衍摸摸他的头。
“没有啊。”黎言眨了眨眼睛，指向大门口，“刚那边有一只猴子，挺好玩儿的。”
猴子！？
霍白衍疑惑地皱了下眉，这人口密集的市区哪儿来的猴子？
他还想再问的仔细些，却被黎言转变了话题，“这是什么？”
黎言伸出手指勾了勾男人手里拎着的袋子，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眼睛骤然一亮，“冰淇淋吗？”
“嗯。”霍白衍把特地去买的一小盒哈根达斯冰淇淋拿出来递给他，“吃吧。”
黎言抱着冰淇淋盒子，用手指捏了捏，总觉得里面装的是奶油而不是真正的冰淇淋。
但渗透进掌心的冰凉感却又是真实的……
他正认真地研究怎么打开盖子，霍白衍伸手将他抱起来，“进屋吃，外边蚊虫多。”
黎言坐在客厅厚实的地毯上美滋滋地吃着冰淇淋，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吃的同时还不忘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老狐狸会突然反悔，
霍白衍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视线落在他露出的后脖颈上。
低头的动作，令身形单薄的黎言展露出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尤其是那截脖颈，白的晃眼。
霍白衍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牙齿咬了几下滤嘴，又将烟扔进了垃圾桶。
“言言，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没入耳朵，黎言转头看过去，刚好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像一个神秘的漩涡，诱惑着人不断沉沦。
黎言蹙了下秀气的眉头，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冰淇淋递过去，“你要吃吗？”
说话间，他的手指还紧紧捏着冰淇淋盒子，抿紧的唇角明显是一副你敢吃，我就锤你头的傲娇模样。
“我不是说这个。”霍白衍俯身靠过去，捏了下他白嫩的脸颊，“别的，没有想对我说的？”
黎言垂眸沉思片刻，轻轻摇摇头，“没有。”
霍白衍内心升起一阵烦躁，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重。
直到小孩儿啊的低呼一声，他才下意识松开手指。
黎言白皙的脸颊上，残留着一点红，是刚刚霍白衍不小心用力捏出来的。
抬手搓了两把自己的脸，黎言发觉老狐狸的情绪好像不太对，也顾不得骂人了，紧张兮兮地问他，“你怎么了？”
不会是在街上撞了人，肇事逃逸了吧？
“没事。”霍白衍站起身，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黎言愣愣地目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一个人在客厅里吃完冰淇淋，又坐着看了会儿电视，吴阿姨一碗刚煮好的糯米酿圆子给他。
黎言吃了两口，想起也不知道姓霍的老狐狸有没有吃晚饭，快速把自己这份吃干净之后，又去厨房向阿姨要了一碗新的。
书房虚掩的房门里飘出灯光，黎言走过去轻轻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霍白衍却没让他进，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迈出书房，顺便还把门给关紧了。
黎言：“……”
里面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能看的吗？
他扁扁嘴，有些不开心，把碗往霍白衍手里一塞，“给你的。”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霍白衍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圈上小孩儿的腰，把人带到怀里，解释道：“我刚抽过烟，书房里都试烟味儿，怕你闻到不舒服。”
“哦。”黎言佯装冷漠的哦了一声，眼底那点儿不开心消散的无影无踪。
卧室里，霍白衍坐在床边喝着没加糖的糯米酿圆子，小孩儿趴在他床上抱着手机看班群里面的消息。
霍白衍吃了两口，视线落在小孩儿的尚还平坦的腹部，深邃的眸眼一片柔和。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从小父母无尽的争吵，让霍白衍家庭产生了些许抵触。
这么多年，他从未动过结婚生子的念头。
但现在，霍白衍突然觉得，孩子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
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黎言偏头，迷茫地眨眨眼，“你看我干什么？”
霍白衍轻笑着，把手里的碗递过去，“不是很好吃。”
黎言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阿姨说你不吃甜的，就没给你加糖，要吃自己去楼下加。”
说完，他又从床上爬起来，“算了，我去给你加吧。”
接过碗，黎言低头喝了一口，嫌弃地撇嘴，果然不好吃。
“言言。”
“嗯？”黎言舔了舔嘴角。
霍白衍的手掌趁机轻覆上他的肚皮，“你上次给我说，你的肚子里揣了个东西，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

第41章
黎言整个身体骤然绷紧, 呼吸停滞了那么一瞬, 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在霍白衍看不见的角度里，瞳孔微缩，抿紧了唇瓣。
片刻后, 他佯装平静地说：“上次揣的是什么我忘记了，这次揣得应该是今晚吃的饭。”
“……”霍白衍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眼底闪过薄怒。他怕伤到黎言, 收回了自己的手，捏紧拳头搭在膝盖上, 再出口的声音微冷, “没别的了？”
黎言低垂着脑袋, 在身前绞紧了手指，拿不准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怀孕了？应该……不能吧, 这件事只有自己和司桉知道啊。
心里打鼓, 浓密的睫毛轻颤着, 黎言紧张得不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听见身后有动静, 端着碗跑了，“我去给你加糖。”
霍白衍想听小孩儿亲口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但不知为何，小孩儿就是不愿说。
或许是因为不信任，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别看黎言年纪小，心思七拐八绕的, 简直比巷子胡同还要令人理解不透。
听不到想要的答案，霍白衍心里燃了怒火，但一想到小孩儿肚子里还揣了个小的，他就不忍心发怒。
黎言跑下楼，冲进厨房里，拿起糖罐子就往碗里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碗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白砂糖。
额……糖倒多了。
他盯着面前的碗，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霍白衍在卧室里平稳了情绪，将无名的怒火压制在心底，下楼后却发现小孩儿不见了，客厅里没有，厨房里也没有。
心里一急，他刚准备去找，视线刚好瞥见碗旁边放着的纸条，“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霍白衍返回楼上，试探性推了推客卧的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小孩儿被他吓着了？
霍白衍顿时有些自责，不说就不说吧，小孩儿年纪小，大概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自己会怀孕的事实，他不应该逼那么紧的。
第二天早上，黎言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霍白衍已经坐在餐桌旁看财经新闻了。
“早啊。”黎言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眼睛都没睁开，就端起牛奶往嘴巴里送。
霍白衍担心他会喝到鼻子里，连忙用手托住了。
一杯热牛奶喝完，黎言才稍稍清醒了些，他也没敢看霍白衍，埋头就开始啃三明治。
“言言。”
“嗯？”软绵绵的调子里还戴着没睡醒的鼻音，像是缠了把钩子，钩得人心痒难耐。
霍白衍没忍住，将他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
霍白衍不要脸地抢了小孩儿的椅子，把人放在了自己腿上坐着。
“……”困倦的黎言眨了眨朦胧的睡眼，搞不清楚到底咋回事？
“你要坐这个椅子啊？那我让给你吧。”黎言说着就准备去坐别的椅子，却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宝贝儿，别乱动。”霍白衍偏头亲了亲他白皙的脸颊，舀起一勺海鲜粥，吹冷了送到他嘴边。
黎言真的没再动了，不是因为听话，而是他感觉到了屁股底下那个东西正在慢慢苏醒，越来越精神。
一大早就发情！
老东西，你要不要脸！？
黎言哪里还敢乱动，大早上火气重，太容易擦枪走火了，他乖乖地张开嘴巴吞掉了海鲜粥。
见霍白衍舀起第二勺，他习惯性张开嘴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老狐狸自己吃掉了。
黎言忿忿得空咬了下牙齿，咕哝道：“幼稚！”
海鲜粥那么一大锅，非要抢我碗里的，老狐狸你今年是三岁还是四岁啊？
黎言撇撇嘴，一把从男人手里抢过勺子，自己吃。
“言言。”
“干嘛？”
“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到这儿住。”
刚咬了一口三明治，黎言撑得腮帮子鼓鼓的看向他，“为啥啊？”
霍白衍的手掌覆在他的肚皮上轻轻揉了揉，“你胃不好，让阿姨给你好好调理。”
吴阿姨的厨艺，黎言特别喜欢，每次来都能多吃两碗饭。学校食堂的饭他已经吃了四年，的确很腻了。
他慢吞吞地咀嚼着嘴巴里的三明治，眼睛瞪得滚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可爱得不行。
很想让人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翻，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在床上被弄哭，一定更漂亮。
霍白衍克制着心头涌动的欲/念，伸出手轻轻替他拭去嘴角的残渣，继续引诱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让阿姨给你做。”
黎言发着呆，皱眉沉思。
“这边离公司近，你早上还可以多睡会儿。”霍白衍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诱惑着真正的小绵羊进入自己的地盘里。
“行吧。”黎言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又抱着三明治啃了一口，点点脑袋，囫囵道：“我会付房租的。”
小绵羊没识破狼眼底冒着的绿光，啪叽掉进了陷阱。
“一会儿我去学校帮你搬行李。”霍白衍往杯子里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
黎言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口，“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搬。”
黎言一点儿都不想让老狐狸跟自己去学校，长得太帅了，太引人注目了。
小孩儿坚持，霍白衍也没办法，只能答应，派了司机一起去。
黎言的东西不多，收拾得很快。他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
副驾驶下来的人，实在太熟悉了，不是柯希还能是谁？
两人隔空对望着，都没想到在这儿碰见。
柯希抓了把自己后脑勺，用笑容掩饰掉尴尬，“言言，你去哪儿？”
“我……”黎言其实也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又一起愣住了，柯希也没多问，叮嘱道：“路上小心。”
“嗯嗯。”黎言点点头，从尴尬的气氛种挣脱出来，歪头看了眼那辆黑色奔驰，“希希，你……也照顾好自己。”
两个满怀心事的大男孩儿在宿舍门口挥手告别，黎言坐进车里的时候，看见那个姓萧的男人从奔驰上下来，进了宿舍大门。
司机开着车往霍白衍的小别墅驶去，黎言坐在后座上发着呆。他有些担心柯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应该没什么事儿吧，那位萧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黎言返回家里，霍白衍去公司了。
他原本想自己拿行李箱上楼的，却被吴阿姨抢了先，“言言啊，你身体重要，别搬重东西。”
黎言：“？”
我的行李箱不重啊。
搬了家，就该上班了。
去到公司，黎言和部门的主管销了假，坐在位置上等着给他派发任务。
结果等了半小时，都没人来找他做事。
黎言偏头看向隔壁的同事小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复印的吗？我帮你去弄吧。”
莫悠塞了颗大白兔奶糖到他手里，笑着说：“你身体才刚好，别那么拼，再多休息会儿。”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一上午，黎言都没事儿做，无聊的趴在桌上，嚼着奶糖发呆。
午休时间，他跟着同事们准备去食堂吃饭，却被从楼上下来的总裁秘书安雅拦住了，“黎言，你留一会儿，我还有事要让你做。”
黎言：“……”
就不能吃了饭再做吗？好饿。
他拍拍自己快要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朝安雅走过去，“请问要做什么？”
“你跟我来。”
安雅把人带着上了二十二楼，黎言觉得怪怪的，他一个广告设计部的实习生，咋能帮总裁秘书做事？这不是跨部门了吗？
搞不懂！
他正疑惑着，安雅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门，“你快进去吧，总裁在里面等你。”
黎言：“？？？”
推门办公室的门，黎言立马就闻到了一股饭香，肚子紧跟着咕咕叫起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霍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嘴角浮起浅笑，“饿了？”
废话！这都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能不饿吗？
黎言还以为老狐狸连午饭时间都要剥削自己的劳动力，气冲冲地走过去，“什么事，快说。”
霍白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黎言蹙着眉头看过去，瞥见一桌子饭菜，眼睛骤然发亮。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知道你饿了，快吃吧。”
“……”黎言难以置信地侧过身，半眯着眼睛瞅他。
老狐狸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霍白衍起身，手臂圈上他的腰间，将人带到桌边，“这些都是阿姨做好了送来的。”
黎言坐下，端起碗，吃了一口饭，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跑到总裁办公室来吃饭，真的不会被开除吗？
咬着筷子歪头看着霍白衍，黎言眨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言言，怎么了？”霍白衍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不喜欢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黎言不由自主想起早上在自己屁股底下苏醒的那个东西，小声地说：“你……不会是想睡我吧？”
霍白衍：“……”
这小孩儿，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霍白衍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无奈道：“不是。”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我先说清楚，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你要想睡得等一个月后。”黎言咬着筷子，耳朵尖儿泛了红。
一个月，这比霍白衍自己想的时间快了不少，小孩儿还挺大方的，是怕他憋坏了？
“好。”霍白衍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我等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得多补补，胖点儿抱起来舒服。”
黎言：“……”
惯得你，还嫌我抱起来不舒服，爱睡不睡！

第42章
经过昨天的休整, 黎言的食欲又恢复了。他一个人吃了三大碗饭, 把桌上的菜扫荡了一半。
霍白衍坐在旁边等他吃完, 才接过他的碗，将剩下的吃了。
黎言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随着男人吃饭的动作看了一会儿, 又瞅了瞅放在旁边那副没用过的干净碗筷，红着脸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 “那是我用过的。”
“没事, 宝贝儿用的我不嫌弃。”霍白衍夹了一块儿白白的鱼肉喂到他嘴边，黎言嫌弃地瞥了一眼, 张开嘴巴一口吃掉。
这个老东西, 也太不讲究了！
黎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近一个半小时。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说：“我睡会儿, 你不要吵。”
说完, 就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霍白衍过去想要抱他到里间的床上睡，却被小孩儿嘟囔着拍开手, “不要碰我。”
在沙发上睡就在沙发上睡吧，还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进里间拿了条毯子给小孩儿盖好, 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确定不会着凉之后，霍白衍这才坐下继续吃饭。
毯子是霍白衍平时午睡时盖的，上面残留着他的气味儿, 黎言迷迷糊糊地团了团身体，把毯子角扯到怀里。
吃过饭，秘书安雅进来收拾餐具的时候，看见总裁蹲在沙发边，目光温柔，轻轻帮睡在沙发上的小男生掖被子。她一下子愣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霍白衍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冷漠，“声音小点儿。”
安雅连忙点点头，再次放轻了脚步。果然是自己看错了，总裁咋可能露出那种温柔表情嘛，千年寒冰会有融化的一天？
那不可能，除非南北极的冰川一起化了。
安雅思绪活跃地脑补了不少，收拾好餐具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
黎言睡着的时候特别乖，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小脸儿绯红，细腻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软软嫩嫩，让人很想咬一口。
他安安静静的，也不乱伸爪子挠人了，看得人很想抱在怀里疼一疼。
霍白衍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又忍不住咬了口他的鼻尖。
被打扰睡梦的黎言咕哝一声，“不要碰我！”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几分娇嗔和恼怒。
霍白衍没注意，被挠了一爪子。小孩儿的手半握着拳头，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疼是一点儿也不疼，就像是在挠痒。
他无奈地笑着，接住小孩儿从自己脸上滑落的手，动作温柔地塞进毯子里，又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这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刚刚发芽，正在慢慢地茁壮成长。
霍白衍想象着，以后有一个长得和言言一样的小小只，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但如果和小孩儿一样淘气，那就有得头疼了。
月末，公司愈发忙碌。吃过午饭，霍白衍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工作。
纸张翻阅的声音偶尔回荡在办公室里，伴随着黎言浅浅的呼吸声。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映照进来，洒下一片细碎的斑驳。
天高云阔，飞鸟扑腾着翅膀从窗外掠过。
黎言睡着睡着，扯过毯子把脑袋一起盖住，遮挡住刺眼的光，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只剩下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顶露在外面。
霍白衍看见，猜测小孩儿应该是觉得光线太亮了，起身准备去拉窗帘。
他刚站起来，连办公桌都还没出去，秘书安雅已经轻轻推开了门。
身后，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王淼淼推进办公室。
霍白衍拧了下眉，霍老爷子已经开了口：“白衍，爷爷知道你工作忙，但再忙也不能不休息。”
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说话依旧中气十足，不遗余力地撮合老友的孙女和自己孙子。
“淼淼，去吧。”
王淼淼娇羞地笑着，将手里的保温桶递到霍白衍面前，“白衍哥哥，这是我亲手熬的汤，味道很不错，你快趁热尝尝吧。”
她也没等霍白衍来接，径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双手捧着递过去，“白衍哥哥，给。”
沙发上毯子里隆起的弧度轻轻动了动，被吵醒的黎言小心翼翼扒开毯子，露出半只眼睛悄悄往外看。
映入视线中的身影全部都是陌生的，他一个也不认识。
黎言睡眼朦胧，意识还迷迷糊糊的，又默默将毯子扯上去盖住脑袋，把自己藏了起来。
“我不饿。”霍白衍五官冷峻，说话的时候，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耐，没有正眼瞧王淼淼，直接挪开了视线，“爷爷，你的腿还没好，应该听医生的。”
“我好着呢。”霍老爷子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老了，要不是腿实在是疼，他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单脚蹦跶，“白衍，淼淼亲手为你熬的汤，你多少得喝点儿。”
“我不喜欢喝汤。”霍白衍拒绝的干脆，又冷着脸道：“这是办公室，不是餐厅。”
藏在毯子里的黎言感觉脖子一凉，老狐狸不让在办公室吃东西，自己刚才吃那么多，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王淼淼委屈地缩回自己的手，“白衍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她垂埋着脑袋紧捏着手里的碗，过了几秒，又抬手擦了下眼睛，像是在哭。
见此，霍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板着脸呵斥自己的大孙子，“白衍，你这什么态度！你和淼淼马上是要结婚的人，你对她这么不好，你让你王叔叔怎么放心把女儿嫁给你？”
“我不会和她结婚。”霍白衍坐在椅子上，脸色不虞，眼底的不耐十分明显。
“放屁！”霍老爷子顿时就怒了，若不是腿上还打着石膏，他能立马拍案而起，“什么叫不结婚？你今年都三十岁了，再拖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到曾孙子！”
霍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拎起拐杖就往大孙子身上揍，“你不娶淼淼还想娶谁？我告诉你，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是进不了我霍家门的！”
霍白衍掀起眼皮，冷声反问道：“爷爷，你觉得能进霍家门很好？”
“当然好！”霍老爷子被大孙子那带着嘲讽的眼神弄得一愣。
“是啊，很好。”霍白衍自嘲一笑，“当然我母亲也是进了霍家门，结果呢？”
霍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当年是他们霍家对不起大儿媳妇。
“白衍啊，你不能这么说。”霍老爷子的立场站不住脚，也凶不下去了，他沉叹一口气，“你母亲性子太烈，用了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他得给大孙子找一个性格温柔，听话懂事的孙媳妇儿，尤其是一定要懂得包容和大度。
霍老爷子拍拍王淼淼的手，慈祥地说：“淼淼啊，这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丈夫在外面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家里，你明白吗？”
“爷爷，我明白的。”王淼淼听话的点头，把霍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我以后会好好照顾白衍哥哥的。”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霍老爷子夸赞完，又转头看向自己大孙子，“白衍，淼淼这么深明大义，懂事又顾家，你得好好珍惜她啊。”
这歪曲道德的观念，连站在旁边的安雅都听得目瞪口呆，豪门果然水深，哪怕丈夫在外面乱搞出轨，都还得包容。
藏在毯子里的黎言迷迷瞪瞪地听着，小脸儿皱巴成一团，悄悄露出半只眼睛偷瞄了那个老先生几眼，很想冲上去告诉他，这观念是不对的。
逢场作戏，必不可少？然后呢，搞出一堆私生子来打得头破血流？
黎言嫌弃地撇嘴，摸摸自己的肚子，愈发迟疑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宝宝的存在告诉霍白衍。
看这架势，宝宝必定会有一个后妈啊，万一被后妈虐待怎么办？
霍白衍冷眼看着王淼淼将老爷子哄得乐乐呵呵，眼底浮动着戾气，不耐烦地起身，“爷爷，我马上要去开会了，你先回去吧。”
他边单手松开领带，边往外走。安雅特别有眼力见儿的立马跟上去，“总裁，将咱们第二季度的……”
当事人都走了，霍老爷子也没心思在办公室里多留，让王淼淼推着轮椅追了上去，“白衍，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被关上，沙发上那团隆起轻轻往外拱了拱，黎言从毯子里悄咪咪探出一个脑袋，张望了一下。
很好，都没人了。
他掀开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依旧还是觉得刚才那个老爷爷好凶，长得也不怎么和善，说话更是凶得不行。
霍白衍在家，不会每天都会挨骂吧？那也太惨了。
为了不让爷爷发现沙发上睡着的小孩儿，霍白衍才采取了转移阵地的策略。
他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小孩儿正站在桌边盯着保温桶看。
“言言，别喝。”霍白衍疾步走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汤勺。
黎言手掌在裤缝处擦了擦，摇头道：“我没想喝，我就是看看。”
霍白衍无奈，“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
“……”黎言眨眨眼，觉得这误会可大了。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没想喝。
霍白衍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递给跟进来的安雅，“处理了。”
安雅点点头，抱着保温桶走出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那个……”黎言被男人半拢在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没挨打吧？”
听见小孩儿关心自己，霍白衍眼里的阴戾散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
“那就好。”黎言抿着唇点点头，没挨打就好，不然被打伤了，我还得照顾你。

第43章 （修改标题）
”霍家从祖上起就是富商, 家大业大, 兴盛了几百年。当初, 霍老爷子凭着灵活的经商头脑，让家里的产业翻了好几倍，变成了锦城经济的中流砥柱。
也是因为从小一直生活富裕, 他特别看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坚持的观念就是门当户对。
当年周家只有一个小公司, 霍老爷子看不上周家二小姐周筠做自己的大儿媳妇, 多次阻拦，最后还是看在周筠怀了孕的情况下, 才让她进了霍家门。
周筠和霍父相恋的时候, 才十八岁。怀上霍白衍, 嫁入霍家的时候，是十九岁, 她还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 岂料却从此开始了悲凉的一生。
婚后, 丈夫经常夜不归宿，与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最后还搞出了孩子。
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忍受着丈夫的出轨, 家暴……直到儿子二十岁那年，终于忍不下去，选择用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年夏天，霍白衍二十岁。
霍父情人的女儿十八岁, 儿子九岁。
按照黎言的身世来看，哪怕黎建海现任妻子才是当初感情的第三者，但他是母亲未婚生下的孩子，是个私生子。
不管是性别，还是身份，黎言都入不了霍老爷子的眼。甚至，为了让自己大孙子能够听从安排娶自己认定的孙媳妇，还会做出些极端手段。
霍白衍暂时不敢冒险，让黎言出现在老爷子面前。他怕自己会护不住，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黎言说完后就揪着霍白衍的衣袖，埋着脑袋没说话，秀气的眉头皱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白衍还以为小孩儿听到刚才那些话误会了，抬手将他抱在怀里，蹭着他的耳朵低语，“言言，我不会娶那个女人的。”
用力揪了下男人的衣摆，把挺阔的衬衫揉得皱皱巴巴，你娶不娶关我什么事！
“我要回去上班了。”黎言推开男人，绕过他就往外跑，身后响起霍白衍无奈的声音，“小祖宗，你慢点儿。”
黎言下楼回了设计部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后一直在发呆，连旁边的同事莫悠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反应。
“言言。”莫悠担心地推了下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黎言回过神来，迷茫地摇摇头。
“看你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谁把你的魂儿勾走了。”莫悠打趣道。
“莫悠姐。”黎言纠结地问：“老狐……霍总他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那不废话嘛。”莫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霍总他长得帅，又有钱，哪个小妖精不想爬上他的床。”
黎言心想，我就是那个爬床成功的小妖精，啊呸，小帅哥。
“那他为啥一直单身啊？”黎言又问。
这个问题，莫悠也不知道，也不敢胡乱编排总裁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不喜欢女人吧。”
黎言拿着笔的手臂一抖，老狐狸的性向很多人知道吗？
哎，也不是，老狐狸自己又没亲口说过不喜欢女人。
黎言垂了垂眸子，捏紧了手里的笔，心里一团乱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
一整个下午，黎言都心不在焉的。还好大家都比较爱护他这个小弟弟，知道他的病才刚好，只让他做了些简单的工作。
下午五点半，公司各部门准时下班。黎言收拾好东西，跟着同事们一起走出公司大楼，准备去路边打出租车。
他挨着台阶边往前走了几步，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上显示出老狐狸三个字，黎言啧了一声，这才按下接听键，“干嘛？”
“言言，别走边缘，往里靠。”
熟悉的磁性声音没入耳朵，黎言感觉自己受到了监视，皱起小鼻子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却没看到老狐狸的人影。
“乖，听话。”霍白衍在对面二楼的咖啡馆里，见小孩儿站在台阶边晃悠，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哦。”黎言往里挪了一步，“你在哪儿啊？”
“司机来接你了，你上车等我。”霍白衍沉声说。
“哦。”黎言点点脑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就是上午帮他从学校搬东西，还送他来公司的车子。
挂掉电话后，黎言没有立马上车，而是张头探脑地往大楼门口瞧了瞧，确定没认识自己的人之后，才飞快钻进车后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车门关上了。
他一个广告设计部的小实习生，要是被别人看见爬上了总裁的车，那可不太好。
公司大楼对面二楼的咖啡厅里，霍白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见小孩儿平安上了车，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周芸坐在对面，好奇地顺着自己外甥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台阶边立着的那个小男生，顿时起了兴趣，“白衍，你什么时候养了个男孩儿？”
自从十年前，自己亲姐姐跳楼自杀之后，周芸就发现自己亲外甥在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整个人阴沉又冷戾，身边也从未见过其他人。
她一度以为自己外甥怕是要孤独终老，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边磕了一下，霍白衍沉声说：“最近养的。”
“男孩儿看起来挺乖的，成年了吧？”见自己外甥一向锋利的眉眼，似乎多了点儿柔和，周芸心里升腾而起的好奇愈发浓郁。
“还行。”霍白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不怎么乖，比较爱挠人。”
周芸一愣，继而失笑，“听你这话，养得还挺适应。”
“嗯，挺好的。”霍白衍下陷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养着也不费神。”
比起和霍家那些人，他和周家人更为亲近，也更愿意说自己的事。
已经许久没在自己亲外甥脸上见过笑意，那嘴角微勾起的弧度，让周芸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颇为欣慰地说：“看来，你身边已经有了人照顾，姐姐也该放心了。”
不知道哪两个字戳中了霍白衍的内心，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冷峻的眉眼染上的烟火气，“还是我照顾他比较好。”
那小孩儿，要没人管得话，说不定能跑满世界撒欢。
刚刚周芸心里还有些担忧，害怕自己外甥只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闻言，很快就放下了心。能让他照顾，倒是挺稀奇的一件事。
“好了，你也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周芸温和地笑笑，“等你确定了，找个时间带回家给外公看看。你也别担心，你外公那边我去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会祝福。”
“谢谢小姨。”霍白衍点头应下。
“去吧。”周芸朝他挥挥手，开始撵人。
霍白衍起身离开的时候，还招来服务员要了个小蛋糕。
周芸看见，便知道应该是给男孩儿带的。看样子，外甥终于不用孤独终老了，她很欣慰。一时没忍住，激动地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消息。
虽然期待已久的外孙媳妇儿性别和期待中不太一样，不过都是小问题，而且还是个长得漂亮又乖巧的男孩儿，挺好的。
黎言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霍白衍过来。他气呼呼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
手指用力的在屏幕上戳着，还没按下拨号键，车门就被打开了。
他又默默把屏幕切回桌面，假装无事发生。
霍白衍坐上车，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
黎言斜着眼睛瞪过去，“摸一次一百块。”
霍白衍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递给他，黎言眨眨眼却没接，而是歪着脑袋看向男人的左手，眼睛发亮，“你，你给谁买的蛋糕啊？”
除了苦的东西，酸的，甜的，辣的，黎言都喜欢吃。要不是因为没钱，他能在一个星期把一条街所有的餐馆都吃个遍。
霍白衍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给吴阿姨的孙子买的。”
“哦。”黎言讪讪地缩回脖子。
小气鬼，都不帮我也买一个，我又不是不给钱！
一路上，黎言都撅着嘴巴闷闷不乐，在心里捏了个叫霍白衍的小人儿，然后把他踩得稀巴烂。
如此重复几十次之后，车子稳稳地驶进小别墅的院子。
黎言打开车门小跑进屋，看见餐厅里那满满一桌子的食物之后，立马就把小蛋糕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他吃了三大碗饭，要不是霍白衍怕他撑坏肚子，不给吃了，他还能再吃第四碗。
蛋糕不给买，饭也不给吃饱，我干嘛还要给你生孩子，生气！
吃过饭，黎言气闷地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霍白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想要将小孩儿搂在怀里，却被小孩儿抓住手指，在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我告诉你，别碰我，不然我咬死你！”黎言龇牙咧嘴地威胁，气得腮帮子都大了一圈。
霍白衍瞥了眼自己虎口处的牙印，以及残留的口水，哑然失笑。
小孩儿果然只有睡觉的时候最乖，其他时间都在伸爪子挠人。
“等休息会儿，你可以去把蛋糕吃了。”已经在茶几的抽屉里寻找合适揍人工具，黎言一愣，偏过头去，“你说什么？”
“蛋糕是你的。”黎言眯着眼睛，不相信，“你骗人，你你明明就是给……”
“我是怕你在吃饭前吃，会影响食欲。”霍白衍耐心解释。
好像有点儿正确，黎言勉强同意了他这个说话，将自己握在手里的水果刀往抽屉里一丢，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蛋糕了。
霍白衍接了个电话，上楼去书房里处理急事。
黎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吃小蛋糕。
吃了会儿，突然听见有人在摇铁门。抬头看去，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外面。
“你过来一下。”女人喊了他一句。
黎言端着蛋糕盒子，起身走过去，“你叫我？”
“你是白衍哥哥家的佣人吧？把门给我打开。”王淼淼说话的时候，下巴微抬，语气间露出些许不屑。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说的白衍哥哥。”黎言微微一笑，用力戳了下手里的蛋糕。
这就是今天在办公室里说要嫁给老狐狸那个女人，气！
王淼淼被他的话搞的愣住，不耐烦地说：“就是这家的主人，霍白衍，白衍哥哥。”
“哦。”黎言吃了一口蛋糕，反问，“然后呢？”
王淼淼：“……”

第44章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昏黄的路灯下, 王淼淼愤怒地瞪着门内的少年, 反应过来对方好像在戏弄自己，磨着牙齿准备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我告诉你，我可是怀了白衍哥哥的孩子, 要是我肚子里的宝宝出了事，我会让你把牢底做穿！”王淼淼扭曲着面容, 瞪得像是眼珠子都要鼓出来。
“哦。”黎言平静地吃掉最后一口蛋糕, 拍拍自己的肚子，咧嘴露出几颗大白牙, “真巧, 我肚子里也有霍白衍的孩子。”
“……”王淼淼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咆哮道：“你当我是傻逼啊？你一个男的，还怀孕, 要不要脸！”
“啧……”黎言抬手捂住耳朵, 面露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小声点儿，吓到我的宝宝了。”
神经病！
王淼淼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把门打开！”
“不好意思，这门坏了, 开不了。”黎言拍拍自己的肚子，抬手指向旁边的围墙，“你可以从那儿爬进来，上次有个人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王淼淼顺着手指看向旁边的围墙, 顿时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她面上的肌肉抖动着，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绷着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拳头，偏过头，以一种怨怼又愤恨的眼神瞪向黎言，咬牙切齿地怒吼：“你耍我呢！”
黎言悠然的一耸肩膀，“我都给你指明道路了，你爬不进来怪我喽？”
“白衍哥哥，白衍哥哥！”处于极端愤怒状态，王淼淼突然大吼大叫起来，“白衍哥哥，救命啊！”
黎言：“……”
这大半夜的，叫魂儿呢！
黎言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更加捂紧了自己的耳朵。
在厨房里收拾的吴阿姨，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言言，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外面有一条不知道谁家放出来的疯狗，可能忘记打狂犬疫苗了吧。”黎言刚说完，铁门外传来两声狗叫。
王淼淼转头，见一只中型犬正站在两米外的位置冲自己狂吠。
连狗都欺负她！
怒火顿时飙升，王淼淼举起手中的提包就冲了过去，冲着狗头一通乱砸，“让你叫，我打死你！”
“汪汪汪！”一阵剧烈的狗吠声回荡在夜色中，黎言和吴阿姨站在铁门内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一人一狗打作一团。
王淼淼扭曲着面容，披散着头发，脚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看起来像个疯子。
被打的狗是着名的拆家能手哈士奇，平时性格还算温顺，可此刻也被激怒了，扑倒王淼淼身上一阵乱撕咬。
黎言扒在栏杆上，震惊地看着，听见旁边的吴阿姨问：“言言，你觉得她们俩谁能打赢。”
黎言：“……”
不是，阿姨，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啊？
他定睛看了两眼，回答道：“应该是秀秀。”
吴阿姨同意地点点头，“别看秀秀平时那么乖，可不是被随便欺负的对象。”
秀秀是隔壁那户养的一条哈士奇，经常牵出来遛。吴阿姨很喜欢，时不时还给它买玩具。
霍白衍从屋子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人扒在铁门的栏杆上，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这大晚上的，院子里蚊虫多，见黎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他英挺的眉头皱了下，随即加快了步伐。
“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言吓得肩膀一抖，像偷干坏事儿的孩子被家长当场抓包，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干什么。”
“嗯？”霍白衍觉察到他的异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小孩儿身上，“把自己喂给蚊子，这么有奉献精神？”
黎言下意识抓住垂下来的衣袖，咧开嘴角笑道：“就是，蚊子好多，我马上进屋。”
说完，他绕过男人，撒丫子冲进屋子，像是跑慢了要挨打。
霍白衍转身的时候，视线恰好从门外瞥过。王淼淼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像鬼一样朝他伸出手，“白衍哥哥，救我！”
黎言在客厅里转悠了两圈，也没见霍白衍进来。他的情绪变得有些烦躁，难道老狐狸是喜欢那个女人的？
应该不会吧，那女人看起来脑子像是有问题，喜欢她智商会降低的。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黎言抱着一个苹果啃了几口，听见脚步声，连忙偏头看过去。
霍白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吴阿姨。
黎言小跑着过去，探头往门口看了看，见吴阿姨后面没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霍白衍摸了摸他的头，“看什么？”
“没什么。”黎言缩回脖子，抱着苹果啃了一大口，囫囵地说：“我看看有没有蚊子飞进来。”
他刚说完，手里的苹果就被夺走了。
“哎，你抢我苹果干啥？”黎言伸手去夺，速度慢了一拍，霍白衍已经就着他咬过的缺口咬了一口。
黎言撇撇嘴，嫌弃地收回手，“算了，给你，我再重新去拿一个。”
“阿姨，把桌上的水果收了，别给他吃。”
已经迈出两步的黎言：“……”
我操，这是虐待！虐待！
他也不嫌弃那个被霍白衍咬过的苹果了，扑过去上手就抢。
肚子里揣着崽，还不给吃饱，就很心酸！
装了三碗米饭加菜，又装了一个蛋糕的肚子表示自己已经很饱了。
夜晚的农村没有路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蟋蟀躲在草丛里，奏响深夜的乐章。
一户农家小院的平矮瓦房里，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飞蛾和蚊虫盘旋在灯下，嗡嗡地飞着。
周明树慢吞吞地摇着蒲扇，搬了个板凳坐在猪圈旁，对里面拱着猪草，吧唧嘴的几头大肥猪絮絮叨叨。
“我明天就要进城去看外孙媳妇儿了，你们要好好听话，多吃胖点儿。等到年关，就可以给外孙媳妇儿熏腊肉和做香肠了。”
蚊子嗡嗡嗡地在周明树耳边飞着，他笑的满脸慈祥，又高兴地往猪槽里倒了一桶猪食，继续絮叨着，“也不知道外孙媳妇儿是喜欢吃肥肉，还是喜欢吃瘦肉……”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灰蒙蒙亮，黎家小楼的门被砰砰砰拍响了。
黎宏华还以为遭贼了，扛起一把大铁锹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隔壁周老头儿。
“你干啥嘞，大早上的，叫魂儿啊？”黎宏华骂完，才看见周老头背上的包，“你家垮塌了？”
从昨晚一直开心到现在的周明树，决定不跟这黎老头儿一般见识，笑呵呵地宣布：“我大外孙给我找了个外孙媳妇儿，我要回城里看我外孙媳妇儿了，你帮我把猪喂好。”
一听到周老头儿都有外孙媳妇儿了，黎宏华立马垮了脸，想起自己那大孙子，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有孙媳妇儿。
“你别高兴得太早，万一人家中途把你大外孙给踹了，你的外孙媳妇儿就鸡飞蛋打了。”
“你瞎说八道，我大外孙长那么帅，多少人稀罕着他。”
“我大孙子才长得好看，比你大外孙好看一千倍！”
“明明是我大外孙好看！”
“是我大孙子最好看。”
天才会蒙蒙亮，两老头儿就站在家门口吵吵开了。都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两人幼稚得像三岁小孩儿。
太阳从山巅蹦跳出来，洒落金黄灿烂的阳光，点滴露水滚动在翠绿的枝叶间，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两老头儿吵吵够了，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往快要冒火的喉咙里灌，一壶水都喝完了，也没争出谁的大孙子（大外孙）更帅。
黎宏华拒绝了周老头儿的请求，“我不给你喂猪，我也要进城里看我大孙子去。”
万一大孙子被那个居心不良的男人骗走了，那自己这辈子都抱不到曾孙子咯。
抱不到曾孙子是小事，万一大孙子被那男人欺负了，没人给他撑腰可怎么办咯。
黎宏华越想越不对劲，立马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周明树跨过门槛，抱着茶壶，絮絮叨叨地跟上去，“你也走了，谁帮我喂猪？那是今年过年要给我外孙媳妇儿熏腊肉的，可不能饿着了。”
黎宏华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冲他喊：“找李婶子去，你给她些钱，她肯定帮你喂。”
“也行。”周明树又转身跨出了门槛，还顺走了黎老头儿一个茶壶。
半个小时后，两老头儿背着包，穿梭在山间的小道上。
黎宏华手里拎着一尼龙口袋，口袋上装的是他昨儿上山才捉的菜花蛇，没毒，肉质鲜美。可红烧，可爆炒，可炖汤。
周明树手里也提着一麻布口袋，里面装的是他从李婶子家买的土鸡蛋，营养很高。
两人一起坐上去城里的大巴车，周明树把土鸡蛋护在怀里，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
“黎老头儿，你说我送外孙媳妇儿这些土鸡蛋会不会太少了？李婶子家的鸡也是，一只鸡一天就下一个蛋，要是一天能多下几个，我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李婶子家的母鸡表示很委屈，它们每天都下一个蛋，从不缺勤，已经很辛苦了。
“黎老头儿，你说我外孙媳妇儿万一不喜欢我这个臭老头怎么办？”
“黎老头儿，你说我外孙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够生一个大胖小子啊？”
“黎老头儿……”
一直看向窗外，完全不想理周老头儿的黎宏华被吵得耳朵生疼，“你话这么多，小心你外孙媳妇儿拿着扫帚给你撵出来。”
“那不会，我外孙媳妇儿很乖巧懂事的。黎老头儿，我给你说……”
下午两点多，黎宏华和周明树谁也不理谁的走出大巴车站，坐上公交车。
下午三点多，两人一起走下公交，朝着不远处的摩天大楼而去。
十分钟后，两位老爷子站在盛天集团的大楼门口互相瞅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问：“你来干什么？”
又异口同声地说：“我来看我大孙子（大外孙）。”
两人回答完，齐齐愣住。
几秒钟后，周明树道：“我大外孙在这家公司上班。”
黎宏华说：“我大孙子也在这家公司上班。”
两人相互对视半分钟后，谁也不理谁地走进大堂。
“小姑娘，我找我大外孙。”周明树穿得十分朴实，手里还抱着一个麻布口袋，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总裁的外公。
“您好。”前台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这位老先生，请问您大外孙叫什么名字？”
黎宏华一屁股拱开他，“让我先说，我大孙子叫黎言，麻烦小姑娘帮我找找。”
新来的实习生，还未正式录入公司员工的系统，前台没有查找到名字，“老先生，您确定您孙子是在我们公司工作吗？”
黎宏华迟疑了，不太清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他将手里的尼龙口袋往周明树手里一塞，“周老头儿，帮我拿着。”
黎宏华在衣兜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一个老年机，翻了半会儿，也没记起来自己大孙子的电话号码。
“等你找完，天都黑了。”周明树把他的尼龙袋子往地上一扔，抱着自己的土鸡蛋凑上前，“小姑娘，我大孙子就是你们公司的霍总，叫霍白衍。”
广告设计部的办公室里，黎言剥掉包装纸，把奶糖塞进嘴巴里，几下嚼完后，还是感觉肚子空空的。
他中午的时候，明明吃了满满的三碗饭，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黎言摸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在自己桌上巡视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一丁点儿吃的。
隔壁的同事小姐姐开会去了，他也不好意思拿人家的。
思前想后，黎言决定下楼去买点儿东西填饱肚子。他边往办公室外走，还边拍着肚皮安慰自己，是肚子里的崽想吃，不是他自己。
盛世集团的餐厅在二楼，从早上七点一直营业到晚上十点，什么好吃的都有。
黎言给自己买了蛋挞和葱油鸡蛋饼，还要了一罐喝牛奶，吃饱喝足，摸着鼓胀的肚皮刚返回办公室，就听见同事说总裁秘书让他去一趟二十五楼。
之前黎言也去二十五楼拿过资料，他这次没多想，乘着电梯上了楼。
资料没拿到，还被安雅带进了总裁办公室。
见他进来，霍白衍指了指对面小茶几上放着的点心，温声道：“阿姨刚做好送来，还是热的。”
黎言盯着那些点心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肚子鼓胀的感觉在清晰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吃不下了。
“我……”黎言踟蹰着，身体往茶几那边挪了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点心，嘴巴里已经自动分泌出了口水。
要不，就再尝一点点儿？
黎言从里面挑了一块儿长得最好看的，刚准备塞到自己嘴巴里，却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霍白衍给截胡了。
霍白衍吃掉点心，还咬了下他的手指。
耳朵尖儿迅速泛了红，黎言瞪他一眼，嫌弃地把沾了口水的手指背到身后擦了擦，“不讲卫生！”
霍白衍轻笑道：“宝贝儿，我们接吻的时候，不知交换了多少口水，你那时候怎么……”
“又不是我要亲你的。”黎言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还用力碾了碾，“闭嘴，不准说！”
“好，不说。”霍白衍弯腰拿起一块儿点心递到他嘴边，“吃吧。”
黎言用牙齿咬了那么一小块儿，尝了尝味道。
霍白衍挑眉，“不喜欢吃？”
他摇摇头，还没说话，男人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温度适宜，没发烧。
霍白衍有些担心，将小孩儿拢在怀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黎言推开霍白衍的手掌，“我就是刚才在餐厅里吃过了。”
闻言，霍白衍愣了下，投喂小孩儿的计划失败。
不喜欢吃甜食的他看了眼手里的糕点，还是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味道还成，小孩儿咬过的，比刚才那个好吃。
哪怕肚子都已经胀得塞不下了，黎言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些点心上，小声说：“我可以带点儿下楼，一会儿吃吗？”
“当然可以。”霍白衍宠溺地摸摸他的头，“都是你的。”
黎言笑眯眯地弯腰去拿点心，霍白衍站在身后，视线落在他盯着点心发亮的双眸，深邃的眼底涌动着笑意。
这小孩儿，只要有吃的，就能够随便骗走。
霍白衍觉得自己可得看紧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别人给骗了。
勾唇轻笑，霍白衍的视线从黎言精致的面庞，移动到他因吃得太饱，而微隆起一个弧度的腹部，深邃的眼底浸出温柔。这里有一个孩子，正依赖着母体健康的成长着。
心头微动，霍白衍上前几步，从身后将小孩儿圈入怀里，轻啄他白嫩的脸颊。
“哎，你别咬我脸啊。”
突如起来的怀抱，令黎言胳膊一抖。手里的糕点没拿稳，掉落在桌上后，又滚落到地上摔成了碎渣。他心疼得不行，直接用胳膊肘拐向身后的男人，“你是狗啊？”
霍白衍用是犬齿磨了磨他耳朵上细腻皮肤，蹭着他的脸颊低喃，“言言，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不想！”黎言还在心疼地上那块儿点心，“要孩子自己生去。”
霍白衍咬着他的耳朵低笑，“言言，你觉得我能生出孩子？”
“能啊。”黎言嫌弃地撇嘴，“为什么不能？你可以去国外做个手术。”
移植个子宫，不对，好像还没这项技术，那不如直接变个性吧，
黎言在心里腹诽嘀咕着，耳边再次响起霍白衍低沉缱绻的磁音：“宝贝儿，舍得我去做手术？”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畔，磁性的声音令人沉醉，黎言的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耳朵尖儿愈发红润了。
他忿忿道：“老流氓！”
“言言是觉得我老了？”霍白衍说着，一巴掌拍在他的臀上。
黎言的身体一僵，低吼出声：“你他妈……”
“霍总，有两位老先生找你。”安雅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立马令她脸红地低下头，一眼都不敢再多看。
此刻，她像一个小鸡仔，恨不得把脑袋藏进地缝里。
天啦，自己刚才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总裁会不会杀人灭口？
黎言红着脸从霍白衍的怀里挣脱出来，连点心都不要了，直往旁边躲，视线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男人的身上瞟。
老流氓，青天白日说的都是些什么骚话。
再乱说话，我就拿把菜刀给你剁了！
霍白衍直起身体，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见小孩儿红着脸的模样实在太勾人，转头对秘书说：“让人先去休息室等。”
“好的，总裁。”安雅迅速退出办公室，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黎言也不害羞了，仰起小脸儿怒瞪他，凶巴巴地威胁，“你别过来，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你骚/扰！”
霍白衍笑笑，两手举到半空，“那我不动，你自己过来投怀送抱。”
论流氓程度，小奶猫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连伸出的爪子都没什么杀伤力。
“送个屁！我直接一脚把你踢残废！”黎言咬牙切齿地说。
霍白衍笑着往前迈了两步，黎言警惕地往后退。没退几步，后腰就抵在了办公桌上。
霍白衍趁机上前，将小孩儿拢在了怀里，手指捏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儿，低笑道：“言言，你对我这么无情？”
“呵……！”黎言揪住他的领带，翻了个白眼，“其实，男人也可以生孩子的，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怀上我的种。”
“小不点儿，那可不行。”霍白衍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我的宝贝儿是享受的，不是来操劳的。”
呵……说这么多，不就是不给睡嘛！
黎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气！”
霍白衍轻轻啄吻他的嘴角，“宝贝儿，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是不要劳累了。”
“……”黎言沉默了，身体后仰躲开他的脸，“你滚开！看清楚了，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随便耍流氓的地方！”
霍白衍低笑一声，轻蹭着他的鼻尖，“宝贝儿，这是我的私人领地。”
“……”黎言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意味着……
他脚尖一动，转身就打算跑。
他的速度慢了一些，还一步都没迈出，已经被霍白衍捞了回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男士古龙水的气味儿充盈在鼻尖，令他身体发软，小脸儿绯红。
霍白衍低下头，在他的眉间落下轻吻，一路往下，亲过鼻尖，落在唇角。
空旷的办公室里，空调吹出的凉风，被燃起的火苗侵染得火热。
窗外，两只飞鸟追逐着，嬉闹着，从湛蓝又空阔的天空掠过，啾鸣着飞远了……

第45章
黎言脸颊红扑扑地靠在男人怀里, 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像是沾了糖，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儿。
霍白衍用手拭去他嘴角残留的湿意，将人放在沙发上, “言言，我去处理事情, 你坐这儿等我, 不要乱跑。”
迷迷瞪瞪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黎言被强势剥夺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他轻轻点了下脑袋, 乖得不行。
“好。”软绵绵的声调带着鼻音，可爱的令人想要将他揉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古有“**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今有黎言勾人不自知，撩得霍白衍都不想上班, 只想把人抱回家藏起来。
霍白衍亲了亲他的鼻尖, 在情况无法收拾之前，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快点儿处理完事情，他就可以继续回来亲自家宝贝儿了。
脚步声远去, 黎言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低头小声笑起来。
老狐狸真的太流氓了, 但自己好像还又那么点儿喜欢。
啧……
黎言窃笑着，觉得自己一定没救了。
休息室里，两位老爷子看着面前冒热气的咖啡，谁都没动。
黎宏华转头对旁边的秘书说：“小姑娘，这东西我们上了年纪的人喝不惯，你可以帮换一杯白开水吗？”
“好的，老先生，我马上给您换。”
“你就是个土老头儿，这东西可好喝着嘞。”周明树嫌弃完老朋友，端起咖啡，眯起眼睛享受地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迅速在嘴巴里蔓延，他的脸色瞬间变青。
“哈哈哈。”黎宏华尽情地嘲笑道：“周老头儿，你你不懂就别装时髦，都六七十岁了，还喝年轻人的东西，装什么装。”
周明树艰难地咽下嘴巴里的咖啡，转过头不和黎老头儿说话了。
这东西怎么这么苦？就跟喝中药一样，年轻人都是什么口味？
秘书安雅端着白开水送到黎宏华面前，“老先生，您的白开水。”
“给我也换一杯。”周明树说。
黎宏华嘲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哎，你这黎老头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就说了，你自己做还不让别人说。”
“就你话多……”
两人一言不合，又吵吵开了，吹胡子瞪眼的。
从咖啡不好喝，吵到谁会先抱到曾孙子，谁也不让谁。
安雅头疼地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抬手一拍自己脑门儿，不经意转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桌腿儿边放着的尼龙口袋上，刚好看见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蛇脑袋。
“啊！蛇！”
惊呼声回荡在房间里，黎宏华赶忙过去将已经逃到一半的菜花蛇丢进袋子里，几下把口扎紧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蛇没毒的。”
靠在门框上，安雅身体哆哆嗦嗦，再也不敢过去，“老，老先生，你先把蛇放下。”
“怎么回事？”霍白衍沉冷的声音响起，安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道：“总裁，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周明树听见自己大外孙的声音，立马从黎老头儿身上收回了视线，“白衍啊，想外公不？快过来让外公看看。”
霍白衍没料到是外公来找自己了，深邃的眼底闪过微讶，急忙过去接住老爷子手里抱着的东西。
“这是我给外孙媳妇儿的见面礼，都是土鸡蛋，营养价值高，城里买不到。”周明树把麻布口袋往自己大孙子怀里一塞，转头却发现黎老头儿在盯着大外孙看，顿时喜笑颜开道：“黎老头儿，我大外孙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
黎宏华：“……”
这是那个对自己宝贝大孙子意图不轨的男人，不会认错的。
黎宏华愁着脸，上下打量了霍白衍一番，“你是周老头儿的外孙？”
看样子，黎爷爷和自己外公是认识的。霍白衍没有很惊讶，恭敬地回答：“是的，黎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不是你爷爷。”黎宏华愁云满面的摆摆手，觉得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黑着脸又问：“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大孙子拐跑了？”
老爷子说话实在太直白了，怪让人尴尬的。
“……”霍白衍抬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黎爷爷，我会好好照顾言言的。”
“不用！”黎宏华拎起尼龙口袋往背上一甩，“我大孙子我自己会照顾，蛇鼠一窝，你们姓周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大步往外走，周明树上前拽住他背上的尼龙口袋，“黎老头儿，你也太没有做长辈的样了，见到我大孙子，都不给份见面礼。你走可以，蛇留下，我大外孙需要补补，补好了身体才能早点儿让外孙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
还有这样要见面礼的？
周老头儿，果然不是个东西。
黎宏华转头说道：“你外孙媳妇儿没了，大胖曾外孙也没了。”
从周明树手里抢回尼龙口袋，他又几个大步走到霍白衍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拿走他手里的土鸡蛋，“鸡蛋也不给你吃，拿回去给我大孙子补身体。”
黎宏华抱着鸡蛋，气冲冲地往外走。
反应过来的周明树急忙追上去，“黎老头儿，你给我站住，那是我给我外孙媳妇儿的鸡蛋！”
黎言从办公室偷溜出来，见走廊上没有人，飞快地跑向电梯。
刚站稳，突然听见右边传来喧哗，他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爷爷，你怎么在这儿？”
“言言，接住。”
“啥？”黎言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袋子土鸡蛋。
他懵逼地抱着也不敢乱动，怕鸡蛋掉下去打碎了。
“爷爷，你买这么多鸡蛋做什么？”黎言扭头去看躲到自己身后的黎老爷子，疑惑地问道。
“言言，你收好了，这是我的老朋友送你的见面礼。”
“哦。”黎言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个老爷爷。
周明树追上来，停在黎言面前，“小伙子，你爷爷偷我的鸡蛋，你得还给我。”
说完，一抬头，看见一张精致又乖巧的脸。
好漂亮一小伙子。
“算了，算了。”周明树摆摆手，“你长得这么好看，鸡蛋就送给你了。”
黎言：“？？？”
听见脚步声，黎言抬头朝霍白衍看过去，一脸迷茫地下意识向他寻求帮助。
手指无措地抓着麻布口袋，做出往外递的姿势，也不敢乱收别人的东西。
霍白衍目光温柔地说：“外公给你的，就收着吧。”
“哦。”黎言点了下脑袋，听话地将袋子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两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脑袋上冒出一连串的问话。
外公？谁的外公？
不不不，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收的。
黎言小跑着站到霍白衍面前，把麻布口袋往他怀里一塞，“你，抱好。”
霍白衍没伸手，无奈地笑道：“言言，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
“啊？”
十分钟之后，总裁办公室里。
黎宏华蹲在角落，和捉来的菜花蛇大眼瞪小眼，气得不行，谁也不想理。
周明树和他并排蹲在一起，满脸忧愁。这好端端的外孙媳妇儿，怎么变成一小伙子了？
那自己岂不是这辈子都抱不到大胖曾外孙了？
不过，那个小伙子长得真好看，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儿大外孙。
不远处的沙发上，黎言把放在自己面前的麻布口袋往霍白衍推了推，“给你，你的蛋。”
“……”霍白衍哑然失笑，“宝贝，你说话能不能说完全？”
“啊？”黎言迷茫地抬眸望向他，没明白，“什么说完？”
霍白衍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没什么。这是外公送你的见面礼，你还我做什么？”
“不是。”黎言摇摇头，“这是你外公送给你媳妇儿的，我又不是你媳妇儿。”
“是吗？”霍白衍俯身靠过去，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那你愿意做我媳妇儿吗？”
“不！”黎言推开面前的男人，还顺便挠了他一爪子，“我是男的，要做也是做你老公！”
“好。”霍白衍纵容地顺着他。
没想到男人竟然会同意，眼睛一亮，黎言猛地抬头，坐端了身体，绷着小脸儿严肃道：“叫吧。”
这小孩儿，还挺有仪式感。
霍白衍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这不应该是两人间的私房话吗？外公和爷爷还在，现在叫是不是不太好。”
脸色顿时一垮，黎言瘪着嘴瞪他，“我看你就是反悔了，没诚信！”
“那你给我生个宝宝，我就叫。”霍白衍趁机引诱道。
黎言扁扁嘴，眯着眼睛瞟他，“你当我傻啊，我给你生宝宝，那我就得叫你老公了。”
“哎。”霍白衍应了声，“宝贝儿，乖。”
黎言：“……”
我操，这么不要脸！
“滚！”他忿忿地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上，“我才不叫你老公，我再叫你老公，我就是傻子！”
霍白衍憋着笑，揉了揉他的耳朵，“我的傻宝贝，再叫一声，老公就喂你吃糖。”
像变魔术一样，霍白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棒棒糖。
黎言无语地瞅着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哄骗？”
“确定不要？”霍白衍挑了下眉，作势要将棒棒糖扔进垃圾桶。
黎言冷眼看着，哪怕心里痒痒，也绷着小脸儿，傲娇地不露馅儿，“不吃！”
小孩儿口是心非，那发亮的眼睛已经把心里的渴望都暴露出来了。
霍白衍剥开包装纸，把糖递过去，黎言张开嘴巴，恶狠狠地一口吞掉。
“言言。”
“嗯？”
“是这个棒棒糖好吃，还是我的棒棒糖比较好吃？”
黎言眨巴着眼睛看他，嘴巴含着糖，囫囵道：“不都是你的糖吗？”

第46章
黎宏华忧愁了一会儿, 抓起袋子里的菜花蛇就往旁边的周明树身上甩，“周老头儿，你外孙和你都是一个得性！专门拐骗别人家孩子。”
周明树表示自己很无辜, “我什么时候拐骗人家孩子了？”
“你拐走了别人家的小猪仔，而且还不只一头！”黎宏华看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上辈子加这辈子的仇人, “我家言言那么乖，都是你那意图不轨的大外孙带坏的！”
“我大外孙带坏的, 你冲我吼什么？”周明树心情也不太美, “你孙子是个香饽饽，已经被我大外孙吃进肚子里了，你就别挣扎了。我大外孙一表人才, 还配不上你孙子？”
黎宏华往沙发那边瞅了几眼，见那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心里的郁闷愈发激增, 气不到一处来。怪谁咯？怪自家孙子太不争气，还是怪周老头儿的外孙魅力太大？
黎宏华一时间找不到该怪谁，指着被他甩得晕头转向的菜花蛇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为了捉你，我孙子怎么可能被其他人拐跑了。”
无辜的菜花蛇, 一个字也没听懂，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黎宏华对着它一通指责，发泄完怒气后，又说：“等我回去就把你炖了。”
耳边回荡着黎老头儿絮絮叨叨的声音，周明树一直在默默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虽然黎老头儿这个人不怎么样, 但他的孙子挺乖的，长得又好可爱，挺好。
周明树很快就想通了，男外孙媳妇儿和女外孙媳妇儿其实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够照顾陪伴大外孙就行。
至于曾外孙嘛，等以后给两孩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领养一个。
周明树想通了，毕竟他家的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黎宏华可想不通，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儿孙子，结果才二十出头就被人给拱了。并且，那人还是周老头儿的外孙，他想不通，而且一点儿也不想承认那么一个身形高大的孙媳妇儿，万一以后欺负他孙子怎么办？
想不通的结果就是，黎宏华拎起地上晕晕乎乎，一动不动的菜花蛇，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走过去。
“你，坐远点儿。”他指着霍白衍命令道。
黎爷爷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为了在长辈面前有个好印象，也为了小孩儿不会夹在中间难过，霍白衍收回抱着黎言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黎宏华将手里的菜花蛇直接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位上，“你，不准靠近言言，不然老头子我就放蛇咬你！”
“爷爷，我……”
“闭嘴！不准叫我爷爷，我不是你爷爷。”黎宏华黑着脸瞅他，“虽然你长得一表人才，但我是不会轻易把言言交给你的。”
黎宏华气势汹汹地训完霍白衍，又转头看向自己大孙子，“言言，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黎言摇摇头，“爷爷，我又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对，咱们黎家的人，谁也欺负不得。”黎宏华怂恿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不用手下留情，把你揍得缺胳膊断腿儿，有什么事爷爷给你撑腰。”
“……”黎言懵懵地眨眨眼。
爷爷，这太过，太过了。要是老狐狸缺胳膊断腿儿，我还得照顾他，得不偿失。
黎言拒绝了黎老爷子的建议，“爷爷，随便揍人是不对的，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
“来来来，给爷爷说说是什么？”黎宏华兴致勃勃地挤到两人之间坐下。
被彻底地无视的霍白衍，听着黎家爷孙们大声地讨论着该怎么对付自己，无奈地扶额。
他人还在这儿呢。
霍白衍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偏过头，发现外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大外孙啊，我觉得他们爷孙俩的方法还挺好的，改天让外孙媳妇儿试试。”
霍白衍：“……”
外公，你还记得谁是你外孙吗？
周明树围观了一会儿，乐呵呵地加入了黎家爷孙俩的讨论。
而被他们想办法整治的对象，霍白衍被无视的彻彻底底。
刚才还互怼得不可开交的黎宏华和周明树，在怎么教训霍白衍方面达成了相同的观点。
霍&#183;无辜被所有人嫌弃&#183;总听得脊背发凉。
原本是三个人的戏份，两老头儿讨论的激烈，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慢慢地被排斥出去，完全插不上他们俩的话。
黎言隔空看看霍白衍一眼，默默起身走过去，瞅了瞅右边，没发现有空位。
而左边的沙发上躺着一条菜花蛇，嘴巴虽然被绳子绑起来了，可那两只睁大的眼睛也非常吓人。黎言缩了缩脖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霍白衍的腿上，还说：“行个方便，让我坐坐。”
“好。”霍白衍把双腿并拢，让小孩儿坐得更加舒服。
两老爷子坎大山坎的热火朝天，内容全都是怎么对付霍白衍的。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甚至还有让他负重一百斤跑三千米。
霍白衍和黎言两人沉默地听着，相互对视几眼，继续保持着安静。
过了一会儿，两老爷子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霍白衍觉得再听下去，自己怕是就要被大卸八块了。他伸手揽上小孩儿的腰，一把将人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黎言也没挣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眨巴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肩膀上，继续认真地听两位老爷子出谋划策。
霍白衍抱着他走出办公室，耳朵捕捉到的声音渐渐消失，黎言偏头看向男人英俊的侧脸，小声说：“你听到了吗？你以后要是再欺负我，你外公会把你剁成太监的。”
“嗯。”霍白衍顺毛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那得看是那种欺负。”
黎言警惕地瞪他，“你……”
霍白衍笑着道：“床上的欺负不算。”
“……”黎言嘴角抽了抽，很想张开嘴巴一口咬死他。
就知道老流氓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放我下来！”黎言挣扎着伸出手，挠了他俩爪子，“我要去找爷爷告状，说你欺负我。”
“你要怎么给你爷爷说？”霍白衍笑问。
“我……”黎言一时语塞，总不能诚实地说老狐狸一天能说八百句骚话吧？
不行，那样显得自己太没有经验了。作为一个老司机，要努力做到不管听见什么骚话，都不为所动。
见小孩儿纠结着皱巴起眉头，霍白衍咬着他的耳朵说：“告诉爷爷，我在床上把你欺负哭了？”
看看看，又来了，又来了，一天不说骚话，老狐狸就不自在。
黎言白了他一眼，“放屁，我什么时候哭了？”
“嗯。”霍白衍回忆了一下，戏谑道：“好像是上次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言红着脸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不准说话！”
霍白衍将人抱到休息室放在沙发上，黎言扭过头，撅着嘴巴不理他。
“言言，你不理我了？”霍白衍低声问。
黎言绷着小脸儿，看向落地窗外湛蓝的天空，没有任何反应。
“那今晚我就不叫阿姨做糯米圆子了。”霍白衍故意逗他。
不做就不做，谁稀罕！
“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也不做了。”霍白衍继续道。
哼！爷爷说的对，你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黎言磨着后槽牙，突然转过身，猛地朝霍白衍扑过去，“你这个小气鬼，我咬死你！”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黎宏华和周明树站在门口，齐齐愣住，脸上不知该做何表情。
屋子里的沙发上，黎言坐在霍白衍身上，正在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旁边的地上，扔着霍白衍的领带。这架势，好像有点儿……
黎宏华的脸色更黑了。
这才间隔多久，这意图不轨的男人又在欺负他大孙子了？
被小孩儿咬了好几口，又挠了好几爪子，霍白衍的很镇定地轻咳一声，“爷爷，外公，你们俩先出去等会儿。”
等什么等！再等我大孙子就被你从里到外的欺负透了！
黎言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头发，赶忙从霍白衍身上蹦起来，“爷爷，我只是在教训他。”
当我老头子什么都不懂？我当年可也是娶过媳妇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教训人需要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我看，分明是在沙发上打架！
黎宏华对自己的大孙子恨铁不成钢，沉叹一口气，“孙子大了，不中留了啊。”
黎言：“……”
他现在该怎么解释，才能证明自己的青白？
愣了两秒，黎言求助地看向霍白衍，用眼神催促道：你快帮我解释啊。
霍白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衬衫的扣子还掉了好几颗，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胸肌，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俩刚才只是在闹着玩儿。
“爷爷，你亲眼看到了，我也不瞒您。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言言的。”
黎言：“……”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啊，自己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罢了，孙子长大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
黎宏华觉得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急需乡村新鲜的空气好好调养调养。在走之前，他还威胁霍白衍，不准欺负自己大孙子！否则，他就捉一千条蛇扔霍白衍家里。
已经见过自己外孙媳妇儿了，周明树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外孙媳妇儿还是很满意的，又跟着黎老头儿一起回乡下了。
他得去好好安慰安慰黎老头儿，不然黎老头儿气死了，以后就没人帮自己喂猪了。
黎言完全没搞清楚爷爷为什么会来，然后又迷迷糊糊把人送走了。
安然的日子过了几天，黎言没再出现很大的孕吐反应，只是偶尔会感觉肚子发热。
公司的事务依旧忙碌，国外有一笔单子出了大问题，霍白衍不得不连夜赶过去。
他一走，黎言就像是被关了许久的小鸭子，立马就开始撒欢了。
先是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零食，然后又买了好几个冰淇淋。黎言的美滋滋地把它们塞进冰箱里，决定在老狐狸回来前一定要全部吃光光，千万不能被抓到把柄。
日子如往常一般过着，某天，黎言下班后坐上来接他回家的车，爬上后座，却发现前面的司机换了人。
他一下子愣住，“你是？”
“老李请了假，今天由我送您回家。”
“哦。”黎言点点头，没产生怀疑。
毕竟车子还是那辆，只是司机换了应该没问题。
然而，他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却发现走得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黎言揉了揉眼睛，立马警惕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您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霍家老宅前。
司机率先下车，为他拉开车门：“您请，霍老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第47章
黎言一头雾水，看着面前那几栋西式的庄严建筑,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警惕地问：“霍老先生是谁？”
司机道：“是霍总的爷爷。”
黎言微蹙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眼下这种情况, 可是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他等会儿进去, 说不定霍白衍的爷爷会直接甩一张支票到他面前，命令道：离开我孙子！
啧, 好狗血。
黎言还是站在车门边没动, 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我就不进去了, 等老狐……霍白衍回来，我再前来拜访吧。”
下意识护住自己肚子, 黎言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身就往外走。哪怕靠着自己两条腿走回去, 今天也不能进去这栋宅子。
他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挡在了他面前。
每个保镖都长得凶神恶煞的, 胸肌像是藏不住似的从衬衫下面鼓出来，看起来都很能打。
一个他说不定还有胜算, 这么三四个一起上的话，黎言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
他皱紧了眉头, 身后再次传来司机的声音，“黎先生，请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霍老先生已经在等着你了。”
呵……趁着霍白衍不在，还派司机来劫持他,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黎言抿了抿唇，面上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跟着司机进了别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板着一张国字脸，浑身的威严气度很是摄人。
这位应该就是霍老先生了。
黎言多看了两眼，觉得霍白衍的长相和他着实不太相像，但那强势的气场，都很令人望而却步。
身处在别人的地盘，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黎言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崩着一张脸，没有丝毫露怯，不卑不亢地走到沙发边。
霍老爷子掀起眼皮，严肃地瞅了他两眼，“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孙子的人？”
黎言：“……”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孙子了？别以为你仗着年纪大，就可以胡说八道！
心情有点儿不爽，黎言闭着嘴巴没理。
“长得清清秀秀，模样不错。”霍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加上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说起话来，气态很是威严，“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两个硬/邦/邦的大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那我可就跟您说不着了！
黎言抿着唇，继续保持沉默。他准备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看看这位老先生到底想干啥。
“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但现在白衍也老大不小，该成家立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也必须得断了。”霍老爷子将手里的拐杖用力在地板上杵了几下，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紧。
“白衍是个乖孩子，就是被你们这些年轻人带坏的。”霍老爷子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孙子是个同性恋，一股脑把责任全部都推倒了别人身上，“你要是不离开我孙子，我就把你的事情通知给你学校，让学校领导来处罚你。”
黎言：“……”
神经病，我喜欢男人，我和谁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情，告诉学校领导有个屁用啊！
他有些生气，缓缓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之前学校里有个学长，在临近毕业的时候，被前男友的父母闹到学校，辱骂他是个卖屁/股的。
事情闹得很大，几乎全校人尽皆知。在这个同性恋并没有完全被大众认可的年代，学长走在路上，一度被人指指点点。
为了维护学校名声，领导取消了他的保研资格，以及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各类奖学金。
学长后来怎么样了，黎言不知道。但学校的论坛里，关于当年那件事的帖子还在不断被顶上来。
帖子上面的照片清晰可见，不断有人知道学长是同性恋。
黎言并不觉得自己同性恋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但每个人的性取向都是**，凭什么要被以这种方式公开？
“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应该不会听不进去话吧？”霍老爷子的声音很沉，但每个字都像是尖刺般扎在黎言心头，绵密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咬紧了牙关，才避免了当场吼回去的失态。
“黎老先生，您活了几十年，还用这种方式威胁小辈，难道不觉得为人所不耻吗？”黎言克制住心头的愤怒，不卑不亢道。
“那是对别的正常的小同学而言，对你这种不正常的人，就得通知你领导，好好教育教育。”霍老爷子黑着脸教训道：“你这种人，以后走上社会，也是个害虫！”
呵……
害虫？我害了谁？
你他妈叫我来之前，就不能先好好调查调查？明明是你在孙子非常缠着我的！
黎言真的很气，气自己，也气霍白衍，更气面前这个冥顽不化的老古板。
仗着自己年纪大就随便骂人，还说别人不正常，我看你才是不正常！
黎言不想和他争论，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自己还得赔医药费，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行，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冷漠地甩下几句话，他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那几个浑身壮硕肌肉的保镖又出现了。
黎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拖过去按在了沙发上。
墙壁上的70寸大屏幕电视机，突然闪了一下，播放出画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黎言愣了愣神，盯着屏幕。
看画面的清晰度来说，应该是偷拍的。
霍白衍解开自己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进了一个小黑屋子。
屋子很黑，墙壁上都是斑驳的污迹。
里面有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人。耷拉着脑袋，看不清长相。
身上的衣服破败，浑身都是被鞭打出来的血痕。
霍白衍坐下后，旁边想起一个声音，“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身体抖了抖。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敢给霍总下药，活得不耐烦了！”出声的人骂骂咧咧，拿着一块儿烧红的烙铁朝着绑在柱子上那人走过去。
电视机屏幕突然暗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声音还在继续。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烙印烫在皮肤上的刺啦着，回荡在客厅里，听得人头皮发紧，恐惧顿生。
“看见了吧，就这是我孙子。你刚才看见那人，是他以前的情人。刚还是也很宠爱，结果最后……”霍老爷子看着黎言变白的脸色，以为目的达到，又道：“我劝你，还是早日离开我孙子，不然最后的下场，必定与那人无异。”
黎言以肉眼看不出这段视频是P的，心里想着，这么狠算是故意伤人吧？
虽然不是霍白衍亲自动的手，但他也算是帮凶，要不报警把他抓起来！
等你孙子做了牢，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黎言磨了磨牙齿，表面不动声色地看向霍老爷子，“这视频你竟然还留着，万一哪天流传出去，霍白衍大概是要在牢里度过下半生了。”
霍老爷子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论搞得一愣，“我孙子什么没做，做什么牢！”
自打脸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黎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霍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当场拆穿骗术，老脸儿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吹胡子瞪眼道：“这不是重点！”
黎言点点头，“行，你继续说。”
霍老爷子咳嗽两声，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你不是我孙子第一个情人，你和前面那些都一样的。在白衍眼中，你们都是玩物而已！”
呦呵，霍白衍竟然还有好多个情人？那自己怎么没见过。哦，对了，见过一个的，就是那个小明星吴晨。
吴晨长的是真不错，要是自己有钱的话，也想要养他。就算不睡，搁在面前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哦。”黎言撇撇嘴，“玩物挺好的啊，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
霍老爷子：“……”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自尊自爱，还没有追求！？
“不过……”黎言话锋一转，“要是我有钱的话，也不会选择留在霍白衍身边的。”
那老狐狸实在太狡猾了，还是个老流氓！谁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被他剥皮拆骨的吞吃了！
一直试图掌握整场节奏，却根本不成功的霍老爷子，虽然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脑子还是很灵活的，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朝旁边候着的管家招了下手，管家立马拿来一张支票放在黎言面前。
霍老爷子黑着脸道：“现在的小年轻人，张口闭口都是钱。想要多少自己填，拿了钱就离开我孙子。”
黎言拿起笔，犹豫着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才在支票上填了一个自觉还合理的数字。
管家恭敬地拿起支票双手捧着送到老爷子面前。
霍老爷子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愤怒地将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我孙子，就值一百万！少了，重新填！”
黎言：“？？？”
这是钱多得花不出去了吧？
行行行，重新填就重新填，谁会嫌钱多呢。
黎言咬着笔头思考了一会儿，在支票上重新填上一个数字。
这回，霍老爷子的脸色好了点儿，但依旧并不怎么高兴，黑着脸教训道：“我孙子，就值一千万？”
“OK，又少了是吧，那我重新再填。”黎言伸手想要拿回支票。
霍老爷子迅速躲开，“不用填了，你想把我霍家搬空？”

第48章
能把你霍家全部搬空吗？那也不是不可以，多少钱都不嫌多啊。
黎言搓了搓落空的手指, 挑眉问道：“难道在你心目中, 你孙子就值一千万？”
“……”霍老爷子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迅速又恢复了正常, 脸色黑如锅底，“我孙子是无价之宝！”
“哦。”黎言点点脑袋, “那我要是一直跟着他, 会不会得到比一千万更多的钱啊？”
霍老爷子被他的嬉皮笑脸气得怒不可遏, “你做梦！”
“等晚上再做吧。”黎言挥挥手，“这大白天的, 睡不着。”
霍老爷子被气得血压都升高了，管家急忙拿来药丸和水。
吞下降压药之后, 他才舒服了些，看着面前的小年轻, 只觉得头疼。
现在这代人, 可比他们当初那代难解决多了！
霍老爷子把一千万的支票甩到他面前，“拿上钱, 离开我孙子！”
黎言捡起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非常的后悔。要知道, 就应该填两千万的。
能多赚点儿是一点儿嘛，毕竟他以后还要养娃呢。
自己可以吃的不好，但崽崽必须得养好。
他咧开嘴角，露出几颗大白牙，开心地弹了弹手中的支票, 站起身来，朝着霍老爷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回去就收拾东西。”
霍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快把他给我送走。”
气得心肌都快梗塞了。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黎言很爽快地往前走了几步，路过玄关处，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扒着柜子探出头去，“还是送吧，或者你直接送我辆车也行。”
刚觉得已经解脱的霍老爷子，被他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一吓，又差点儿爆血管了。
送送送，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霍老爷子一点儿也不想再看见他。
进屋之前，黎言紧张得不行，还以为自己今天不动手就走不了。
而现在，他拿着支票，欢快的哼着歌儿，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若知道有这种好事，他就早点儿来了。
有钱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黎言美滋滋地甩了甩手中的支票，仿佛已经看见了堆在面前的钱山。想象着自己下半生，每天都能数着钱入睡的美好生活。
至于老狐狸，可去他的吧。
自己都有钱了，还怕找不着帅哥？
黎言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拉开车门爬上后座。也不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而是抱着手机开始查找哪个城市比较适合养老。
他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拿着一千万，可以随便浪。才不会选择留下来，给霍白衍当牛做马嘞。
黑色的奔驰轿车疾驰在路上，黎言扒在车窗上往在看，连路边飘散而来的炸臭豆腐味道，都觉得是香的。
世界如此美好，他一定要把所有好吃的通通都吃一遍。
彼时，正在国外开会的霍白衍，完全不知道，爷爷已经趁着他不在这段时间，把媳妇儿给他撬走了。
霍白衍开了一整天的会，刚出会议室的门，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一家私人医院里，墨南骁将检测报告递给他，语气夸张地说：“结果很令人震惊，你看的时候最好先扶好柱子。”
霍白衍表情未变，冷漠地拆开文件袋。
他平静地看完了报告所述内容，依旧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墨南骁内心很震惊，十分的震惊。
墨南骁内心很佩服，十分的佩服。
他用手里的笔戳戳霍白衍，“你不觉得很惊讶吗？”
“没有。”霍白衍冷淡道。
“……”墨南骁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朋友了。嗯，他表面的平静肯定是装出来的，内心说不定已经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他拍拍霍白衍的肩膀，“兄弟，有什么感想你就直说吧，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
霍白衍冷漠地挥开他的手，“没有感想。”
墨南骁：“……”
一个女人怀了你爸的孩子，跑到你面前来让你负责，还当场给你表演流产，你竟然说没有感想？
兄弟，你让我内心的震惊情何以堪！
“不是，你是没看懂吧？”墨南骁用笔敲了敲霍白衍手里的文件袋，试图在他脸上一丝一缕的震惊。
然而，并没有。
霍白衍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说正事。”
墨南骁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诧异，严肃道：“经过检验表明，那女人在进你办公室之前，事先已经服用过堕胎药。经过DNA对比，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爸的。”
“你爸还真是老当益壮啊。”墨南骁感叹道。
霍白衍一个冷眼扫过去，他立马改口，“不是你爸，不是你爸，那种人渣不配当你爸爸。”
“不过……”墨南骁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地说：“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是你爸主使的？”
霍白衍脸色微沉，“ 他想要把公司拿回去。”
“你爸爸叔叔们，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墨南骁轻啧了一声，“作为长辈，竟然在背后耍阴招欺负一个小辈。”
“随便他们。”霍白衍将文件袋拍到墨南骁手里，“掀不起什么浪花。”
墨南骁想起霍家那群草包，又看向面前站着的霍白衍，“我十分怀疑，你那些叔叔伯伯的，是不是都是霍爷爷从垃圾桶里捡回去的，智商是硬伤啊。”
霍白衍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对了，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小男生怎么样了？你不会把人家咔嚓了吧？”墨南骁急忙追上去，表示十分的好奇。
黎言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了卧室里。他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要跑，那就得等霍白衍回来之前快点儿跑。不然……
哎，不对呀，我塞到冰箱里的冰淇淋，还有放到柜子里的薯片还没吃完呢。就这么走掉，也太浪费了。
黎言纠结地思考了一会儿，自己现在虽然有一千万，但也不能轻易浪费食物。
反正霍白衍还要好几天才会回来，不如把冰箱里的冰淇淋都吃光光再跑路吧。
黎言把已经装好了衣服的行李箱重新藏进了柜子里。
晚上六点多，刚刚吃完晚饭，黎言抱着一个冰淇淋，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很快吃完一盒，他走去冰箱里拿了盒新的。
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哈哈哈笑个不停，黎言却只觉得尴尬，也不知道人家在尬笑什么。
算了算了，还是吃自己的冰淇淋吧。
黎言埋头吃着吃着觉得不太对劲，猛地抬起脑袋往门口望去。
玄关处，换好鞋子的霍白衍黑着脸走过来。
心里咯噔一声，黎言急忙背手将冰淇淋藏到身后，紧张地结巴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这还没来得及跑路呢！
拿了支票不跑，那位啥霍老先生，会不会把钱收回去？
黎言感觉不得行，钱到了手里那就是自己的了，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在吃什么？”霍白衍沉声问。
他眉眼锋利，五官冷峻，不笑的时候十分令人发怵。
更何况，黎言还做了坏事，那就更加心虚了。
“我，我没打算跑。”
对方都还没问，他就自己说秃噜瓢了。
“什么？”霍白衍英挺的眉头一拧，“跑哪儿去？”
黎言抿了抿唇，努力补救自己的蠢脑壳，“跑去买冰淇淋。”
话音未落，他背到身后的手臂又下意识藏了藏。
霍白衍朝他伸出手，面容微沉，“拿来。”
冷冽的声音入耳，黎言吓得肩膀一抖，故意装傻道：“什么？”
霍白衍瞥了眼茶几上的空盒子，摊开的手掌未动。
黎言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将勺子递出去，放在他掌心里。
霍白衍依旧未动，再次冷声道：“还有。”
唔……我的冰淇淋就这样要被夺走了吗？
哇的一声就哭了，我还没吃完啊。
黎言扁扁嘴，故作委屈地抬眸望向霍白衍的面庞，可怜道：“没了。”
丝毫没有心软，霍白衍依旧冷着脸，“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我就让你说第三遍了，咋地！
难不成，你还会把我吃了？
黎言内心傲娇，表面变成小怂包，不舍的将剩下一半的冰淇淋递出去，“这是我的，你不能抢。”
霍白衍收拢手指，当着小孩儿的面，无视他心通的眼神，无情地将冰淇淋夺走了。
咬着唇瓣，黎言委屈巴巴。
霍白衍又问：“吃了几盒？”
黎言垂着脑袋，不想理他，“一盒。”
“嗯？”
“两，两盒。”
第二盒都还没吃完！
“如果你一会儿肚子痛，就自己受着，我不会送你去医院。”
霍白衍把冰淇淋拿着转身上了楼。
留下被训的黎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忿忿磨牙。
好无情一男的，看我不找机会锤爆你的头！
原本说要出差一个星期才回来，霍白衍突然的返家，打得黎言措手不及。
他想知道为啥突然回来，可又不敢问，害怕会露馅儿。
自从搬到小别墅来住之后，黎言就坚持自己住一个房间。他此刻非常的庆幸，不然要是老狐狸发现他把衣服都装行李箱里了，那肯定会完蛋的。
冰淇淋被抢走，还被训了，黎言非常生气，早早的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并且把房门反锁了。
中途霍白衍担心他会肚子疼，试图进屋看看，却打不开门。
让小孩儿开，小孩儿闹脾气，说自己已经睡了。
黎言是真的睡了，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生闷气，早早地睡着了。
凌晨一点多，他从睡梦中醒。
在床上滚了一团，黎言坐起身来，准备去楼下喝点儿水。
下楼后，他没开灯，就着路灯映照进客厅里的光，摸黑去了厨房。
黎言正捧着杯子喝水，整个身体隐匿在夜色中，看见霍白衍从楼上下来，往储物间的方向走去。
梦游？
不对呀，梦游的人能够主动避开障碍物吗？
这大晚上的，干啥嘞？
黎言心里好奇，急忙放下水杯，猫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这栋别墅有一个地下室，入口就在储物间里。当初黎言知道的时候，还联想过刑/侦里的杀人抛尸现场。
不过阿姨说下面放的都是杂物，到处都是灰尘，他也就没下去一探究竟。
凌晨一点多，黎言看着霍白衍进了储物间，他轻手轻脚地跟进去之后，却发现没了人影。
唯一的解释就是，霍白衍进了地下室。
黎言没犹豫，继续跟了下去。
一进地下室入口，一股浓郁的奇怪气味儿扑面而来，他皱着眉头掩住口鼻，心想老狐狸这都什么爱好，大半夜的乱跑？
起初是一条长长的暗道，光线昏暗。
水泥地面上，布满了斑驳的污迹，倒映着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显现出暗红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味儿。
黎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这些不会都是干涸的血迹吧？
他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暗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虚掩着，里面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空气中的气味儿越来越刺鼻……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打破寂静，“啊！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黎言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杀，杀人了？
“太晚了。”一句冷戾的声音破空而来，像极了霍白衍的音色。
砰！
剧烈的撞击声，像是人的身体重重被摔在地上。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墙壁上一两盏小灯亮起微弱的光。
黎言突然想起在公司听到的传言，霍白衍接手霍氏集团之后，公司原来的高层便一个接一个的失踪，生死不明。
不……不会都被他干掉了吧？
呛人的气味儿不断冲入鼻腔，黎言愈发觉得地上这些斑驳的污迹是干涸的血液，他僵硬着双腿，转身往外退。
深夜，人的思绪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在恐惧情绪的激发下，想象力丰富到没有边限的地步。
眼前的画面，让黎言觉得像一部恐怖片。而他，边是恐怖片里的主角之一。
黎言返回房间，快速把门反锁了。
钻进被窝里，盖着被子瑟瑟发抖。
跑，必须跑。再不跑，他可能就是下一个惨叫的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黎言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黎言身体战栗了一下，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咔嚓……
本来反锁的门，却被从外面打开了。
黎言心里慌得不行，表面上却安然地闭着眼睛装睡。
霍白衍进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见小孩儿熟睡着，也没有肚子疼，这才放了心。
动作温柔地替他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霍白衍离开后，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黎言觉得，那一定是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儿。
跑，必须跑，再不跑小命儿都没了。

第49章
翌日早上七点多, 黎言打着哈欠下楼的时候, 霍白衍已经坐在餐桌边看财经新闻了。
听到脚步声，霍白衍转头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再空中对上的一瞬间，黎言立马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那一刻，昨晚的记忆霎那间复苏, 血气直冲脑门儿。黎言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疑似的血腥味儿，他僵硬着身体, 脚底板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板上似的，未敢再往前挪动一分。
他的脸色微白，异样明显。霍白衍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急忙放下手中的平板迎了上去。
黎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霍白衍已经伸手将人拢入了怀里，“言言,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熟悉的古龙水气味儿笼罩着，黎言回过神来，用力吸了吸鼻子，味道还行，没什么怪味儿。
嗯，一定是他昨晚洗干净了。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黎言晃晃脑袋，抬眸可怜兮兮地望向面前的男人，“我好饿啊，我们先吃饭吧。”
“好。”霍白衍牵着人到桌边, 替他拉开椅子。
黎言一屁股坐下去，脱离霍白衍的怀抱，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用早餐的时候，黎言一直埋头吃着，不断往嘴巴里塞食物，塞得两颊鼓鼓，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脑袋上一撮头发翘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霍白衍看着，觉得异常可爱，连自己吃饭都没兴趣了，光顾着投喂小孩儿。
黎言最近饭量见涨，一顿能吃三大碗饭。要不是怕他撑坏，霍白衍每次都会干预一下，说不定他还能再吃一碗。
内心的恐惧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影响黎言的食欲，甚至比昨天早上还吃的多些。
吃饱喝足，就该上班了。
一开始，黎言是坚持要自己坐公交或者打车去公司的。晨运那么拥挤，霍白衍哪敢让他一个人。
最后两人商量的结果就是，黎言同意和霍白衍坐同一辆车去公司，但不能让别人知道。
司机每次都会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前两个路口将黎言放下，让他一个人溜达到公司。这样，既保证了安全性，又不会被别的员工发现。
霍白衍倒是很想公开，但小孩儿不同意。
黎言溜达到设计部办公室，坐在位置上，边在电脑上输入表格，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什么时候跑路。
一定要选一个老狐狸不在家的时候，不然自己肯定跑不掉。但也不能耽搁的太久，还是小命儿比较重要。
一紧张，黎言就会不停喝水，导致的结果便是频繁去洗手间。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有几个女同事在拐角处聊天。
“你听说了吗？霍总最近又养了人，都带到家里去了。”
“真的啊？”
“我老公是霍总司机亲戚的朋友，这还能有假。”
“那人还真胆大啊，我记得霍总上次养的那个，现在好像下落不明了。”
“可不是，生死不知。”
“不过，上次那个没养在家里吧。”
“说不定，现在这个死的更早，不是说霍总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啊，喜欢把人往死里折磨啊？。”
或许是见走廊里没人，两人讨论的声音不小，路过的黎言听得清清楚楚。
被霍白衍养在家里的，说的就是他吧？
上次那个……霍白衍的情人？还死了？
特殊癖/好……
黎言突然想起昨晚上在地下室听见的声响，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他加快步子，迅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回到办公室，黎言连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把他吓一跳。
是一条来自吴晨的信息。
“你怎么不来摄影棚看我了？你移情别恋了？”
黎言：“……”
移情别恋个鬼啊，我什么时候恋过你？
他冷漠地回复：“有其他工作，没空。”
吴晨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还开始撒娇，“哎呀，你就来看人家嘛，人家好想你啊。”
“……”心里一阵恶寒，黎言差点儿没吐了。
“有事说事，别恶心人。”大概是昨晚被吓傻了，黎言都忘记吴晨是公司的代言人了，说话非常的嫌弃。
“……你个臭直男，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吴晨很生气。
黎言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是直男。
直个屁啊，早就弯了，而且肚子里还莫名其妙揣了崽。
“工作忙，不闲聊。”黎言高冷地回复。
吴晨急忙道：“别别别，我有事给你说，正事！”
“嗯，说。”黎言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颇有霍白衍惜字如金的风范。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你们霍总之前的那个叫颜颜的小情儿，还活着没？”
最后几个字，看的黎言小心脏颤，连打字的手指都在抖，“为……为什么没活着？”
吴晨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啊，你们霍总在那方面，有特别奇怪的癖/好，就喜欢折磨人。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不被他折磨死，都是幸运的了。”
啪叽……
黎言指头一松，手机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都呆滞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也太太太太吓人了吧？
黎言连手机都没捡，掰起指头开始算自己搬到霍白衍家去住了多久，差不多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自己再不跑，可能半个月后就会被折磨死在床上。
“言言。”隔壁桌的莫悠发现黎言表情不太对劲，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黎言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捡起手机，顺口说：“我去趟卫生间。”
他快速走出设计部办公室，根本没往卫生间的方向去，而是进了电梯。
不能再等了，得趁着霍白衍在公司，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快点儿跑。
黎言打了个车赶回家。
吴阿姨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看见他进屋，还愣了下，“言言，你怎么回来了？要吃午饭吗，阿姨给你做。”
“不了，我回来拿份文件就走。”黎言径直朝楼梯口走去，右脚刚跨上台阶，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去，“阿姨，你今天打扫书房卫生了吗？”
吴阿姨道：“还没有。”
“那阿姨你帮我去书房里找找，地上有没有U盘，我昨天掉下去，一直没找到。”黎言淡定地编了个能把阿姨支走的借口。
“好的。”吴阿姨放下手里的吸尘器，“阿姨马上去帮你找找。”
两人一起快速上了楼，黎言进了自己卧室，吴阿姨进了书房。
他一刻也没有耽搁，从柜子里拉出行李箱，提着就往外跑。
至于衣柜里那些还没收拾完的衣服，他不打算要了。一千万的支票在手，等到达目的地再买。
黎言坐上出租车，拿出手机开始买机票。
出国肯定不行，他还没来得及办护照。不如，先去一个人多的城市吧，然后再转车去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多转几趟车，老狐狸肯定就找不到自己了。
黎言顺利买了机票，把手机捏在掌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不舍。
以后就吃不到吴阿姨做的饭菜了，也没有游泳池可以玩耍了。
算了，要不自己回乡下去和爷爷一起……捉蛇？
不不不，黎言很快将这个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养猪养鸭养鸡，捉蛇不行。
一路上，黎言的逃跑都很顺利，可在快到机场的时候出了问题。
好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将出租车围在中间。
出租车司机哪见过这般阵仗，吓得说话都在哆嗦，“小，小伙子，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啊？”
黎言也没搞清楚面前这情况，“没有啊。”
“那这些人……”
司机都吓得哆嗦了，黎言还大胆地扒在车窗上探头往外看，“他们是不是在拍戏啊？”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保镖站到了车边，齐刷刷地说：“请黎先生下车。”
声音震耳欲聋，像是古代的三堂会审。这一瞬间，黎言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借过高利贷。
出租车司机吓得不轻，“你快下车，我不载你了。”
不是，这还没到机场呢！
黎言的抗议无效，他连人带箱子的被司机扔在了大马路上，周围还站着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
“喂，几位大哥，你们是劫财还是劫色啊？”黎言努力抑制着心底的慌乱，从衣兜里掏出钱包，倒出几枚硬币：“我的全部家产，都给你们。”
保镖们看了眼他掌心里躺着的几个硬币，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不够啊？”黎言把钱包口向下，用力抖了抖，“你们看，真没了。”
还好自己出门没带现金，这青天白日的法制社会，竟然还有当街抢劫的？
几个保镖围着他，还是没动。
黎言皱起眉头，不会是要他的一千万支票吧？那可是他的养娃款啊，不能给，打死都不能给。
捏着钱包，黎言咧开嘴角露出几颗大白牙，冲他们友好一笑，“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写个欠条。你们拿着欠条，去盛天集团找霍总，他一定会给你们报销的。”
跑路都跑到一半了，他也没忘记再坑老狐狸一把。
然而，壮汉们还是无动于衷。
黎言陷入了忧愁，他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思考着自己能成功突出重围的几率有多大。
“哎哟，我肚子好疼啊。”过了几秒，他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做出痛苦的模样。
同时，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疾驰而来，停在路中间。
黎言感觉车标好像有些熟悉，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车门被打开，出现一条大长腿。
黎言的视线顺着黑西裤望上去，落在男人的脸上。
霎那间，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糟糕，完犊子了。

第50章
霍白衍一袭黑色的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明显是从公司赶来的。
黎言没敢盯着他的脸看，视线落在男人的两条大长腿上面, 每走一步，他的眼皮就跟着跳。
霍白衍走过去，保镖们主动让开位置。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小孩儿, 他冷声道：“想去哪儿？”
霍白衍的声音夹杂着寒意，像是大冬天时当头砸下的冰雹, 冻得黎言浑身发凉，血气倒灌。
他张了张口，感觉喉咙像是被大石头堵住, 过了好一会儿,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 回老家。”
霍白衍发出一声轻嗤，“买机票回老家？”
在沥青路面上画圈圈的手指一顿，黎言惊讶地仰头，“你怎么知道我买了机票？”
深邃的眼底泛着冷戾，霍白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孩儿不会是个安分的，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尤其喜欢不打招呼就跑。
昨晚黎言说漏嘴之后，霍白衍没有一耳听过，而是重视了起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 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被凌厉的眼神注视着，黎言都不敢和霍白衍对视了，心虚地低下头，却怎么都忽略不掉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
逃跑被抓住会怎么样？
不会直接把他玩儿死吧？
黎言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悲惨的未来，他脑子里灵机一动，捂着腹部就开始哼哼，“我肚子好疼啊。”
他哼了几句，没听到面前的男人有什么反应。
委屈巴巴地抬眸望过去，皱着小脸儿，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道：“霍白衍，我肚子疼。”
霍白衍表情未变，脸色阴沉得吓人，“疼就忍着。”
黎言：“？”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你还是那个满口骚话的老狐狸吗？
你就不能温柔地哄哄我吗？
你要是不哄我，我就哭给你看！
这下，黎言是真的委屈了。他垂下眼睫，扁扁嘴，眼尾泛出湿意。
我怀了宝宝，还对我这么不好。
好无情，好残忍一男的。
黎言往后挪了挪身体，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沉默无声地当蘑菇。像一个被人抛弃在街边的小宠物，可怜得不行。
霍白衍的心肠没能硬太久，伸手打算去抱他。
手指还没碰到小孩儿的衣服，就被他恶狠狠地拍开了，“我自己忍着，你别管我！”
黎言脾气一上来，甚至比路边的石头还要硬，倔得不行。如果说刚才一个冰淇淋就能哄好的话，现在十个冰淇淋都哄不好了。
他发脾气，霍白衍也没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哄人。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强势地将人抱起来，不顾小孩儿的挣扎，将他塞进了车里。
小别墅的客厅里，霍白衍坐在沙发上，浑身渗透出寒气，阴戾得吓人。
黎言蜷在地毯的边角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片刻后，霍白衍沉声问：“要带着我的种跑去哪儿？”
简单的几个字拼凑在一起，却一下子翻了十倍的效力，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黎言震惊地抬眸，清澈的眼睛里惊惶一片。很快，他收敛了所有异样的情绪，眼神变得迷茫，呆滞地望着霍白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霍白衍发出一声轻嗤，似在自嘲，“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黎言抿了抿唇瓣，有点儿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一时间也不敢乱说话，干脆选择了沉默。
霍白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以往黎言跑归跑，都还在这座城市里。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买了机票。
站起身，霍白衍几个大步跨到黎言面前，在他没来及往后缩之前，俯身禁锢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要跑？”霍白衍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他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以此来控制情绪。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言皱巴着小脸儿，眼睛变得湿漉漉，“我，我错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怂包认错超快。
“错在哪儿了？”霍白衍声音冷戾，听得人胆战心惊。
尤其是此刻两人的距离极尽，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冷，黎言感觉自己仿佛进了冰窟。
他扁扁嘴，试图从眼睛里挤出两滴能获得同情的眼泪，然而并没有成功。
他哭不出来。
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还是哭不出来。
黎言小声地嘟囔：“我不应该跑。”
“还有呢？”霍白衍又问。
黎言：“……”
哪里还有啊？你这是要秋后算账？呵，别以为只有你会记小本本儿，我也会！
黎言在心里刚得一逼，表面上却怂得不行。
“还有……我不应该吃冰淇淋。”
嗯，应该就只有这个了。
自己真机智！
霍白衍脸色又黑了几分，冷笑道：“如果我不把你抓回来，你要带着我儿子去哪儿？”
“儿子？什么儿子？没有儿子啊！”黎言一脸迷茫，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
霍白衍没说话，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黎言的腹部伸出手。
黎言霎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一躲，“你误会了，我肚子里痛不会因为怀孕了，而是因为我吃多了。真的，不骗你。”
他特别认真又诚恳地强调。
霍白衍的手掌停在半空，脸色阴沉至极，出口的声音却平淡的像是在询问一件很常见的事情，“言言，你觉得男人能怀孕吗？”
“不能！”黎言把自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那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那你说……”霍白衍的指腹从他白皙的脸上滑过，“如果有人怀了我的孩子，不告诉我，还准备带着我的孩子跑掉，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黎言越听越胆战心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我又没让别人怀过孩子，我怎么知道。”
他侧过身，不敢把肚子对着霍白衍。
“言言，你说，我该不该把他关起来？”
闻言，黎言的身体猛地一个颤栗，“不能！”
霍白衍勾了勾唇，语气凉薄：“为什么？”
“因为……因为囚禁是犯法的！”黎言慌乱地说。
“那他就应该乖乖的，不要乱跑。”霍白衍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他还抬手摸了摸黎言的头。
黎言的身体僵硬着，机械般地转头看过去。发现霍白衍在笑，可比板着脸的时候，更加渗人。
“宝贝儿，你可不要乱跑。”霍白衍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不然，我只有把你关起来。”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威胁。这一瞬间，黎言感觉那只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掌，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菜刀。只要他不听话，就能当场将他砍成两半。
刚才被恐惧占据了内心，此刻黎言的思绪反而清醒了过来。
他睁大眼睛望着霍白衍，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靠！不带这样玩儿的。
气人！
霍白衍没承认，也没反驳，“言言，要乖乖地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跑？”
说这话的时候，霍白衍没笑，明明就几个简单的字眼，却听的人瘆得慌。
黎言有一种，自己下一秒就要暴尸荒野的错觉。
为了保住自己小命儿，他决定出卖队友。
哦，也不算是队友，顶多就只是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从衣兜里掏出手里，黎言双手捧着非常恭敬地递过去，那湿漉漉，可怜巴巴地眼睛似乎在说：我什么都招供，求你放过我。
霍白衍看着他与吴晨的聊天记录，眼神越来越冷，周身像是凝固了冰渣。
黎言缩了缩脖子。
霍白衍冷戾的声音响起来，“好，很好。”
“？”黎言呆滞，这人是疯了？好什么？
砰！
沉闷地撞击声回荡，前一秒还被霍白衍握在掌心的手机，后一秒被用力砸在地板上，瞬间黑屏。
“哎，那是我的……啊！”黎言还没说完，已经被霍白衍一把捞起来扛上了肩膀。
“你放我下来！”黎言剧烈地挣扎起来。
霍白衍黑着脸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黎言扁扁嘴，立马就老实了。
被揍屁/股的经历，实在太令人不堪回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阿姨，都能听见楼上卧室里那不断响起的动静。
一晚上都没有停歇过。

第51章
“你知不知道很痛啊！”
走到门外的吴阿姨, 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又默默地放轻脚步下了楼。
她得重新去买一次菜了, 多买点儿有营养的，黎先生听起来好可怜。
卧室里，黎言盘腿坐在床上, 仰着小脸儿让霍白衍给他擦药。
霍白衍手里的碘酒棉签还没触碰到他的伤口呢，他就已经叫了起来。
打架的时候挺猛, 这会儿倒是叫得凄惨。
“你轻点儿！”黎言缩起脖子，躲开他的手，愤然控诉。
霍白衍无奈地道：“我已经很轻了, 现在知道疼了？”
黎言轻轻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角, “要你管！”
上完药，黎言顶着一张大花脸, 瘫成大字型躺在霍白衍卧室的床上，深深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怎么又跟姓霍的回家了啊？
黎言浑身无力，打架的后遗症渐渐发作，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渐渐睡过去。
晚上六点多，霍白衍推开卧室的房门，发现小狐狸还在睡，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小东西, 该起床吃晚饭了。”
“唔，我不吃。”黎言蜷起身体钻进被窝里，试图远离这恼人的声音。
“不吃会饿坏。”霍白衍伸手将他捞出来，抱着往外走。
黎言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胧地嘟囔着问道：“我想吃肉。”
这小孩儿，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想吃肉了，霍白衍失笑，“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那我要吃龙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着，黎言缓缓睁开眼瞳。
霍白衍将人往上抱了抱，“龙肉没有，但棒棒糖有，你要不要吃？”
“……”黎言霎时瞪圆了眼睛，片刻后，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我还掌握了证据。”
霍白衍笑着挑眉，“是你思想不纯洁。”
呵……谁特么思想不纯洁，分明是你自己，老不正经的！
五分钟后，黎言坐在椅子上，举起筷子在桌上的每盘菜上面都晃了晃，却迟迟没有下筷。
韭菜炒鸡蛋，油淋菠菜，红烧泥鳅，蒜蓉生蚝，清炖鸽子汤，卤驴肉……
怎么每道菜都是壮/阳的啊！这让他怎么吃？
见他没动筷，霍白衍沉声问道：“都不喜欢？”
黎言撇撇嘴，“你难道没看出这些菜都有问题吗？”
“看出来了。”霍白衍盛了一碗鸽子汤放到他面前，“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找我。”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
黎言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拒绝。”
“功效没那么好，传言都是假的。”霍白衍夹了一个生蚝放进他碗里。
黎言明显不相信，“你就是个老狐狸，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哄我吃，然后……”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黎言的耳朵就已经泛出一层薄红。
每次见他张牙舞爪的害羞，霍白衍就忍不住想逗他，“然后怎么样？”
黎言撅撅嘴，舀起一大勺鸽子汤塞到嘴巴里，傲娇地不理他了。
“你可以睡客房，把门锁好。”霍白衍吃了一个蒜蓉生蚝，看得黎言的直流口水，馋的不行，伸出舌头嘴角舔了舔嘴角，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对哦，我把门锁了，这个老不正经的就进不去了。
思及此，黎言抓起盘子里的生蚝咬了一口。瞬间汁水四溢，肉质香软，令人吃了还想吃，
黎言默默伸出手，把装着生蚝的盘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霍白衍将他所有的小动作收入视线中，深邃的眼底闪过笑意。
二十分钟后，满满一整盘的生蚝都已经全部只剩下壳。黎言满足地吮掉手指上残留的汁水，端起碗，将里面温热的鸽子汤咕咚咕咚喝掉了。
吃饱喝足，人就开始犯困。黎言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他开始纠结是回家去，还是在这儿呆一晚。
回家的话，还得出门打车，好麻烦啊，黎言光想想都懒得动。
他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百块，觉得好像不太够，又多加了一张，递给霍白衍，“我今晚想要在你这儿留宿一晚，但我不白睡，这是给你的房钱。”
霍白衍被他这行为给震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儿没反应。
眨了眨清亮的眼眸，黎言蹙起秀气的眉头，非常不舍的又从钱包里多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再给你加两百吧，应该够了吧。”
“够。”霍白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钱，却发现小孩儿用力拽着不撒手。
黎言目光紧锁在百元大钞上，小声嘟囔，“你就不能给我打个折吗？五百块一晚也太贵了吧。”
这小东西，哄骗自己买了六十万的酒水，现在却连五百块都舍不得给，真是个小财迷。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需要打几折？”
眸眼一弯，黎言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要不，打个一折？”
霍白衍没说话，他扁扁嘴，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折，不能再多了。”
“可以。”
见霍白衍答应，黎言急忙将一百块塞进他手里，生怕他后悔似的，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困了，先去睡觉了，晚安。”
楼上的客房平时不会有人去住，不过吴阿姨还是会每天都收拾一遍，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灰尘。
黎言跑进客房，特别谨慎的将门反锁后，才放心地进浴室洗澡去了。
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将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万物银装素裹。伫立在高档小区里的两层小别墅安安静静的，只余草丛里的蟋蟀虫鸣。
光线昏暗的客卧里，黎言翻了个身，不舒服地踢掉被子。汗水从白皙的额头上渗透出来，沾湿了刘海。
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热得满身是汗，难受得再也睡不着。
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黎言的眨眼轻轻颤动着。他咬着嘴唇，将手伸进了被窝里。
半个小时后，黎言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垂眸瞥了眼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他迟疑片刻后，狠狠一咬牙，翻身下了床。
几分钟后，主卧的房门被敲响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霍白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被吵醒的模样，更像是早就在等着猎物上钩。
但此时此刻，浑身像是被扔到火里炙烤的黎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他盯着霍白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骗我吃生蚝的，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八分钟过去，黎言蜷在被窝里，脸颊酡红一片，眼尾湿漉漉的，残留余韵的微红。
霍白衍靠在床头，将擦干净手的湿纸巾扔在地上，轻笑着说：“小东西，这就是你说的正常时间？”
“嗯。”黎言用力点了下头，餍足地抿了抿嘴角，“不要和我说话，让我缓缓。”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霍白衍准备翻身下床，却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黎言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眼巴巴地问他，“你去哪儿？”
喉结滚动着，霍白衍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见他说：“你不能走，我的问题还没解决。”
霍白衍重新靠回床头，摸摸他微烫的脸颊，手掌举到他面前，勾起嘴角笑道：“这次也用这个？”
咬了咬唇瓣，黎言点点头，两秒后，又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不！”
话音落下，他翻身将男人摁了下去。
空气中，热浪翻滚，弥漫着浓郁的气味儿。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散去，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色深沉，雨声渐急。
夜雨打湿了花蕊，水珠在花瓣在滚落。花枝摇曳着，仿佛承受不住水滴的重压。
这一晚，主卧的灯是凌晨三四点熄的。
翌日清晨，黎言是在霍白衍的怀抱中醒来的。他迷糊地愣了许久，才响起昨晚的事。
老狐狸，太阴险了！
黎言气呼呼地张开嘴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其实他刚动弹，霍白衍就醒了，只不过没睁眼。现在，也纵容的任由小东西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吃都吃了，事后总得让小东西顺心不是。
黎言咬了白天，也没听见姓霍的呼痛，非常没成就感的放开牙齿，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去，伸出手，绷着小脸儿严肃道：“昨天一百块钱还给我。”
霍白衍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拿出一支香烟塞到嘴巴里叼着。冷峻的面庞瞬间增加了几分痞气，深邃的眸眼里像是蕴藏了万千辰星，神秘又璀璨，令与之对视的人，甘愿就此沉沦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愣愣地盯着他的深眸看了一会儿，黎言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急忙别开眼，催促道：“快点儿，钱还我。”

第52章
黎言动了动身体, 呜咽一声，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 蜷缩在角落里避寒的小流浪猫狗, 可怜又委屈。
眼尾泛着红,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霍白衍，嗫嚅道：“不跑了, 我再也不跑了。”
霍白衍还是阴沉着脸色, 声音冷漠：“我能信你吗？”
黎言：“……”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他用力地点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会撒谎的。”
认真地强调完，又继续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小声恳求：“你把皮带解开吧，我的手好疼啊。”
霍白衍冷冷地扫他一眼, “你不动就不会磨到。”
黎言：“……”
呜, 装可怜失败了，明明之前都成功了的。
哎，算了算了，重新换一个方法吧。
黎言扁扁嘴, 沮丧地垂下脑袋，“我真的很不舒服，你再不放开我, 你会后悔的。”
明明是具有威胁性的字眼，却被他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出来，听起来可爱又可怜。
“后悔什么？”霍白衍靠近过去, 附身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沉眸道：“你告诉我，我会后悔什么，我就给你解开。”
不说，当我没脾气的啊？
有本事，你就饿死我！
黎言睁大眼睛瞪着他，倔强地抿着唇不说话。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没过几分钟，黎言就败了。
眼睛实在瞪得疼，他忍不住垂下了眸子，眨了好几下眼皮。
“你先给我放开，我就告诉你。”黎言机智地提出条件。
霍白衍放开他的下巴，站直了身体，“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我也可以选择继续绑着你。”
黎言：“？”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渣男！
心里忿然吐槽，将姓霍的老狐狸大卸八块，踩成稀巴烂。表面上，黎言憋屈地咕哝，“我说，我说。”
他扭了扭身体，对霍白衍说：“你能摸摸我的肚子吗？”
“可以。”霍白衍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黎言眨眨眼，故作神秘地说。
“嗯，你说。”霍白衍表情未变，看起来高冷的不行。
“你之前问我，觉得男人会不会怀孕，我说不会。”黎言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觉得男人会怀孕。”
霍白衍挑了下眉骨，淡声反问：“然后？”
黎言把腹部往外挺了挺，格外认真地说：“所以我现在已经怀孕了，你不能欺负一个孕夫，必须把手给我解开。不然……不然我就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流产。”
他刚说完，就挨了一个脑瓜崩。
“你还知道会流产？”霍白衍声音冷戾，“怀着孕还爬阳台，你挺能耐！”
黎言委屈地呜咽一声。
我都是孕夫了，你还欺负我！
他气鼓鼓地瞪过去，在与男人锋锐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又心虚地垂眸缩了缩脖子。
老流氓！
老东西！
老坏蛋！
老……老不出来了。
“你在嘀咕什么？”
冷冽的质问声响起，黎言立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嗯？”
黎言瘪嘴，“我在说你长得帅。”
“真的？”霍白衍问。
黎言立马化身小甜嘴，咧开嘴角露出几颗大白牙，“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帅了的。”
只要你能给我解开，我能把你夸上天！哦，入地也行，下油锅也可以。
霍白衍的手掌轻覆上他尚还平坦的腹部，“有不舒服吗？”
“有。”黎言机智地用力点头，“特别不舒服。”
“那你就继续不舒服着吧。”霍白衍收回手，冷漠地转身走了。
留下被绑在床上的黎言一脸懵逼。
哎，不是，故事的发展怎么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你痛哭流涕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求原谅吗？
喂！我肚子里揣的可是你的崽啊！
你真的不管我了吗？不怕我一尸两命了吗？
黎言还没喊出声，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消失不见了。
他皱了皱鼻子，觉得超委屈。咬着内唇，忍着痛，用力挣扎了几下。
老狐狸绑得实在太紧了，他根本挣扎不脱，只能被困在这里，悲惨的等待死……
思绪大开的黎言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哀悼，房门又被打开了。
他又惊又喜地抬眸看过去，“霍白衍，你回……”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来人身上穿着白大褂，还提着医药箱，黎言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警惕地问：“你是医生？”
“嗯。”墨南骁见他被绑在床上，眼底滑过明显的惊诧，戏谑地啧了一声，“没想到霍白衍他竟然喜欢这样的调调。”
“你们俩昨晚玩儿的挺嗨啊。”墨南骁打开医药箱，在里面翻找工具。
面对陌生人，黎言的肩膀明显的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抗拒，“你是妇产科医生？”
“不是。”墨南骁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拳头那么大的针筒。
黎言吓得肩膀一缩，“你是兽医吧？”
墨南骁晃了晃手里的针筒，“小弟弟，真聪明，一猜就中。”
黎言：“……”
霍白衍，我敲你妈！
找兽医来给我看病，你当你的崽是猫猫狗狗啊！
“啊！救命啊！谋杀啊！”黎言突然扯着嗓子吼叫起来，把墨南骁吓一跳。
还没等他上前捂住黎言的嘴，霍白衍已经冲了进来。
一把将床上的小孩儿抱在怀里，“言言，别怕，我在。”
“哎，不是，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墨南骁急忙解释道。
霍白衍一个凌厉的眼刀甩过去，“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玩具啊。”墨南骁又挥了挥大针筒，“我上个星期在网上买的，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
靠在霍白衍怀里的黎言：“……”
吓你麻痹！
黎言恢复淡定，趁机张开嘴巴一口咬上霍白衍的喉结。
你不放开我，我就咬死你！
被迫旁观的墨南骁，感觉实在没眼看。
作为一只单身狗，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十万伏特的暴击。
“喂喂喂，你们俩晚上关起门来随便怎么玩儿。现在这大白天的，我还在呢！”墨南骁捂着心脏控诉。
黎言没理他。
霍白衍也没理他。
黎言咬着霍白衍的喉结不放，像只小狗。
他还以为老狐狸会挣扎，会求饶。
然而，霍白衍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一点儿也不怕疼似的，纵容他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咦，好没成就感。
黎言松开自己牙齿。
霍白衍的喉结周围，残留了一圈明显的牙印，分外让人容易想歪。
黎言自己都觉得没眼看，垂下眸子在男人怀里拱了拱，哼唧道：“我的手真的好痛，再绑下去就要残废了。”
都磨破皮了，能不痛吗？
霍白衍心底泛着涩意，软得一塌糊涂，心疼的不行。
但面上一如既往的板着脸，冷声呵斥道：“谁叫你乱动的？”
黎言：“……”
好心狠一男的。
我要给你生孩子，我就是傻逼！
“你就给我解开嘛，快点给我解开！”黎言用脑袋在他肩膀上撞了撞，“你再不给我解开，我就……”
“就怎么样？”霍白衍挑起他的下巴。
黎言对上霍白衍深邃又冷戾的眸子，顿时就怂了，徘徊在嘴边的我就把你的孩子打掉几个字，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我……我……”黎言我了好几遍，狠狠一咬牙，用力将嘴巴凑到霍白衍的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旁边围观的墨南骁立马竖起耳朵听，然而没听到。
下一秒，看见霍白衍将黎言抱了起来。
墨南骁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他俩走进了卫生间。
“？？？”
这大白天的，要在浴室里玩儿？
啧，真刺激。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响起水声。
墨南骁也不知道他们俩会折腾多久，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不到五分钟，霍白衍又抱着黎言从卫生间走出来了。
墨南骁一脑袋问号。
不是吧，这么短暂？
霍白衍将小孩儿放回床上，又心疼地将绑住他的皮带解开。
黎言皮肤嫩，再加上他不听话的乱挣扎，手腕处已经磨红了一大片，有地方还渗出了血丝。
霍白衍轻轻一碰，他就疼得吸气。
“现在知道疼了？”霍白衍睨他一眼。
黎言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傲娇了。脸颊红扑扑的，耳朵尖儿也泛着红色。
霍白衍从医药箱里拿出药水，动作温柔地给他消毒。
见他脸色十分不正常，墨南骁好奇地打听，“你们俩刚才在浴室里干了什么？”
黎言偏头看过去，“上厕所啊。”
“只是上厕所？”墨南骁觉得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黎言反问：“那不然呢？”
也对，几分钟的时间也干不了啥。
墨南骁没再说话，将视线落在了霍白衍身上。
看这狗腿的样子，还是那个在酒吧里任谁引诱都岿然不动的霍总吗？
媳妇儿这种生物，果然可怕。
还是单身好，瞧瞧霍白衍现在像什么样子？
墨南骁有点儿想和这个朋友绝交了，妻管严，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吴阿姨推开门，“先生，司医生来了。”
“让他上来。”霍白衍的视线落在黎言的手腕处，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深邃的眼底心疼和懊悔交织。
司桉拎着医药箱跨过门槛走进来，看见一地的狼藉，震惊道：“你们要拆家啊？”
作为罪魁祸首，黎言心虚地埋了埋脑袋。
司桉靠近床边，见霍白衍在给黎言上药，转头瞥了眼地上扔着的皮带，不由地感叹，“你们俩感情真好。”
黎言：“？？？”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俩感情好？
“言言，身体不舒服？”司桉说：“把衣服掀起来，让我检查一下。”
“没有，我骗人的。”黎言将自己手腕从霍白衍的掌心里挣脱出来，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像只小奶猫似的将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里，软乎乎地蹭了蹭，“我不做检查，你让他们都出去。”
小孩儿一撒娇，别说让人出去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霍白衍都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不过……
“宝贝儿，得检查一下。”霍白衍亲亲他的耳朵，“你要不喜欢在家里检查，我就带你去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黎言抱住男人的脖子不撒手，“我不难受的，你摸摸我的肚子，宝宝就不会闹的。”
“好。”霍白衍的手掌轻覆在他的腹部，“宝宝乖，要听话。”
黎言皱起鼻子，“他还小，你说话他听不懂的。”
霍白衍亲了亲小孩儿的脸颊，“言言，我在跟你说话。”
黎言一愣，耳朵尖儿唰得就爆红了。双手紧抱住男人的脖子，害羞地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咦，好肉麻呀。
老流氓！

第53章
楼下的客厅里，司桉和墨南骁坐在沙发的两头, 中间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起码还能坐下三四个人。
司桉双手环胸, 靠在沙发闭着眼睛补眠。
昨晚他值班, 半夜来了个难产的孕妇，一直到晚上七点多, 他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结果回家睡了几个小时, 又被霍白衍打电话叫来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 只余厨房的洗碗机传来的嗡嗡声响。
墨南骁感觉有些无聊, 无聊地不自觉盯着司桉看。
那束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连困倦不已的司桉，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里，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 刚好与墨南骁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司桉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脸上有东西？”
墨南骁淡定地摇头, “没有。”
“那你看我做什么？”司桉又问。
墨南骁回：“我觉得你长的挺好看的。”
司桉：“……”
这人不是直的吗？
难道自己的gay达出问题了？
司桉不解，又懒得问。
“哦，行, 那你继续看。”他不咸不淡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这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讽刺的意味。要换做其他人, 恐怕早就不好意思地挪开眼了。
然而，墨南骁硬着没听出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还应了一声, “你继续睡，我继续看，不影响你。”
司桉：“……”
他皱起眉头，睁开眼睛，“喂，你弯的？”
作为一个直了将近三十年的钢铁直男，墨南骁没听懂，“什么弯的？”
司桉换了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女的啊。”墨南骁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喜欢男的？”
呵……我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司桉闭上眼睛继续睡，没再理他。
楼上的卧室里，黎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霍白衍身上不愿下来，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蹭啊蹭，很是黏人。
霍白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是夏天里的加冰的柠檬蜂蜜水，酸甜交加，又让人欲罢不能。
他想，小孩儿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乖就好了。
实际上，此时此刻，黎言在他脖子上轻蹭的同时，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是吸血鬼的话，就一口咬死他。
一想到血这个字，黎言又不由得想起前天晚上在地下室听见的动静，以及从吴晨那里听来的传言，吓得肩膀一抖。
霍白衍还以为小孩儿冷，刚准备扯过床上的被子裹住他。结果小孩儿突然退出了他的怀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缩到墙角。
霍白衍心里一惊，“言言，怎么了？”
抿了抿唇，黎言手指绞着衣摆，大胆地问他，“你以前有很多情人吗？”
“没有。”霍白衍嘴角勾了勾，原来小孩儿是吃醋了。他眼底滑过几分喜悦，又被心疼所掩盖，“言言，你听到什么谣言了？”
“我……”黎言犹豫着，小声道：“他们说，你上一个情人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霍白衍眉头一拧，脸色沉了几分，“你听谁说的。”
黎言摇摇头，“不认识。”
他的手指下意识抓着被子，表现得很紧张。
像是不想听到不愿听的答案。
这种下意识透过肢体小动作体现出来的心理，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
霍白衍见小孩儿似乎被吓到了，也没有强行将他抱在怀里，而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不知道他们所指的情人是哪个，可能是之前的一个小演员，在酒吧里见过我，就到处去说是我的情人。”
黎言：“……”
还有这种操作？
他不太相信，抿着唇没说话。
霍白衍又继续解释，“后来他还跑到我公司来闹，我让保安把人请了出去。至于所说的不知所踪，是因为我动用了朋友关系，让他没了资源，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真狠！
不过，那人是有妄想症吧？
不仅无中生有，还跑到人家公司去闹，胆子真的很大。
黎言感叹着，抬眸望向霍白衍，“你真的没有弄死他啊？”
霍白衍无奈失笑，“宝贝儿，杀人是犯法的，我要是真弄死了人，怎么还能坐在这儿和你说话。”
好像也对哦。
黎言觉得自己的脑子最近不太灵光。
他抬手用力一拍自己脑门儿……
“哎，言言！”霍白衍沉眸睨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没事没事。”黎言摆摆手，顺口道：“我就试试我的脑袋拍起来响不响。”
霍白衍：“……”
这小孩儿，脑子吓出毛病了？
“不准再打！”霍白衍利声命令道：“再打我就把你的手绑起来。”
废话，我又不是自虐狂，我干嘛还要再打自己？
哎，不对。
黎言蹙起眉头，抬眸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明明是心疼小孩儿的霍白衍：“……”
情人的事算是解释清楚了，黎言勉强可以接受。
但……
他嘴唇动了动，更加抓紧了手里的被角，“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此刻，黎言看起来可怜兮兮地蹲在床角，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实际上，霍白衍才是被审讯的那个。
话语徘徊在嘴边，黎言却纠结犹豫半晌，还是没有问题出来。
万一老狐狸真的在地下室……然后自己还主动透露了知道的消息，很大可能会被杀人灭口的。
思前想后，黎言放弃了询问。他打算等哪天老狐狸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亲自去探查探查。
白天去，应该不吓人吧？
霍白衍等了半晌，都没等他出声。
喉结滚动着，刚准备开口，听到小孩儿惊呼一声，“没了，我没什么好问的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睡午觉了。”
“做完检查再睡。”霍白衍宠着他，但不会溺爱。
黎言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霍白衍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楼下的客厅里，司桉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刚好与还没来得及把身体退回去的墨南骁的视线对上。
两人脸庞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姿势十分的暧昧。
司桉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平静地问：“你做什么？”
墨南骁诚实地说：“我看你睫毛很长，想研究研究。”
司桉：“……”
听听，这像是一个直男说出的话吗？
“哦。”司桉面无表情，“现在研究完了吗？”
“完了。”墨南骁说。
司桉斜了他一眼，“那麻烦起开！”
霍白衍抱着黎言下楼，司桉起身走过来，“不做检查了？”
“去医院做，设备齐全。”霍白衍沉声道。
“行。”司桉比了个OK的手势，又返身走到沙发边，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劲，一回头，果然发现那男人又在盯着自己看。
啧……直男要是gay起来，真gay还不一定比得上。
司桉无语地扫了他一眼，把这个人拉黑在了自己的交友名单里。
和这种gay人不自知的直男相处起来，简直要命
既然霍白衍要带人去医院检查，必定是会联系自己熟悉的医生团队，司桉打着哈欠，继续回家补觉去了。
他刚走到停车场，一转身发现那位奇奇怪怪的直男还跟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爽，用力地将医药箱往车前盖上一放。
司桉不耐烦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墨南骁摊开手掌，展露出自己的车钥匙，“我没有跟着你，我来开自己的车。”
尴尬瞬间席卷而来，司桉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顺口胡扯了两句，“我开玩笑的。”
话落，他拎着医药箱，打开车门就往里钻。
岂料，在准备关门的时候，一直手伸出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等，我有个事想要问你。”
“什么？”司桉下意识以为他要咨询自己关于医学方面的内容。
“你叫什么名字？”墨南骁很坦然的问。
司桉：“……”
兄弟，记住你说自己是直男啊！
“不好意思，我的电话不小心丢了，还没来得及新卡，等以后再告诉你吧。”司桉推开他的手，砰得一声关上车门，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油门走了。
留下墨南骁一个人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
下次告诉？我都不知道你联系方式，下次上哪儿去找你？
墨南骁轻嗤一声，觉得那位司医生脑子肯定有毛病。
另一边，车子里，黎言安安静静的。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还能怀孕。别看知道自己怀孕之后，黎言一直都没什么强烈的抵触心理，接受得很快速。
但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他还是有些不自在，内心下意识地抵触。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假装睡着。
到了医院门口，霍白衍抱着他下车，黎言假装自己睡眼惺忪地睁眼，悄咪咪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角，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换做以往，霍白衍要抱着他在很多人面前路过，黎言定然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但这次，他很安静地窝在男人怀里，埋着脑袋很乖
黎言什么都没说，从他的小表情和小动作里，霍白衍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不安。
将他抱紧检查室之后，也没有将他一个人放在窄小的检查床上，而是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手掌覆在他的腹部轻轻揉着，安抚道：“言言，别怕。给你做检查的医生是霍家专属的医生，不要有顾虑。”
黎言抬眸，睁大了眼睛看他。与他对视几秒后，又什么都没说地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黎言突然皱紧了眉头，“霍白衍，我肚子好疼。”

第54章
检查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听到声响, 黎言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感觉肚子更疼了。
霍白衍收紧自己的手臂, 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亲吻着他的耳朵，“别怕, 医生已经来了。”
来了才很可怕啊。
男人怀孕, 真的很奇怪吧？
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医生, 穿着白大褂, 脸上的皱纹很慈祥。
“霍先生, 您把他放在床上，保持平躺。”
老医生带上手套，在黎言看过来的时候，冲他慈爱一笑, “孩子, 别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孕检。”
老医生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孕检两个字，仿佛男人怀孕也很常见似的。
黎言没有受到异样的关注, 也没在对方脸上看见惊讶，他感觉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霍白衍将黎言放在床上, 又细致地握住他的手, “言言，没事的。”
“孩子，你很棒。”老医生经验丰富, 黎言的紧张他自然是看出来了，边做检查边安抚病人的情绪，“孩子，你比其他人都棒，所以不要害怕。你也与别人没什么不同，而且你比他们都还幸运。”
老医生的话语和他的面容一样慈祥，像长辈一样，给予着关爱。
黎言渐渐放松下去，再没感觉到肚子疼。
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多月大的胎儿形状。
这是霍白衍第一次陪人做B超，而且那个看起来黑漆漆的一小团，是他的儿子。
霍白衍看得很认真，黎言也看得很认真。
第一次去司桉哪儿坐检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震惊，哪儿还有精力去看图像。
“宝宝很健康。”他又转过头对黎言叮嘱道：“孩子，你平时要多吃点儿有营养的食物。”
黎言点点头，想起自己一顿吃三碗饭。
难道还不够么？那……要不以后一顿吃四碗吧。
霍白衍担忧地问：“严医生，他刚才说肚子疼，您再检查的仔细些。”
“霍先生，您别着急。他之所以感觉肚子疼，是因为太过紧张产生的错觉，没有任何大碍的。”
霍白衍这才放下了心。
检查完毕，放松下来的黎言不愿意让霍白衍再抱着走了。
他拍开霍白衍准备抱自己的手臂，灵活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我自己走。”
危机接触，霍白衍这个“代步工具”立马就失了宠。
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纵着他了。
黎言在前面走，心情甚好的一蹦一跳。
霍白衍跟在后面，一颗心随着他的动作七上八下的，生怕摔倒。
这小孩儿，又开始皮了。
黎言也是很注意自己身体的，他蹦蹦哒哒，也走得很稳。
返回小别墅之后，黎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没有请假就旷工了，会被辞退的吧？
反正也没有跑成，还是继续回去上班吧，不然就完不成实习任务了。
两人从医院回去，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吴阿姨做好了一桌饭菜，黎言一进屋，就冲向了餐厅。
霍白衍拿着湿纸巾，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吴阿姨将碗筷摆上桌，黎言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米饭没有动。
“言言，怎么不吃？”霍白衍夹了一块儿他最喜欢吃的盐焗鸡肉放到他碗里。
黎言还是盯着没有动。
过了片刻，他将碗筷往霍白衍面前推了推，然后又将双手举到男人面前，“手疼，不想动，你得负责喂我。”
“好。”他只要一撒娇，霍白衍就完全抵抗不住。
霍白衍放下自己的筷子，端起小孩儿的碗筷，将鸡肉夹起来凑到他嘴边，“啊。”
黎言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个好难吃，我不要。”
霍白衍：“？”
这不是你最爱吃的盐焗鸡肉？
他想不通，心道怪不得小姨以前说养孩子复杂，口味儿一天一变，是挺复杂的。
霍白衍重新又夹了一块儿排骨喂到小孩儿嘴巴前。
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还没咀嚼，黎言的小脸就皱了起来，“不要，难吃，换一个。”
行行行，换换换，把你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霍白衍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甘之如饴地伺候着这位小祖宗。
黎言是故意这么折腾的，就是为了报他捆绑自己之仇！
但作为一个小怂包，他也不敢折腾的太过分，万一惹怒了老狐狸，再绑自己一次怎么办？
吃完晚饭，黎言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自己鼓鼓的肚皮。
“言言，该出去散步了。”霍白衍从楼上下来，站在玄关处朝他招招手。
饭后走一走，消食又锻炼身体。
以往吃撑之后，不让人喊都会主动出去散步，此刻黎言却像是被胶水黏在沙发上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假装没听到老狐狸的话。
霍白衍只得转身走过去，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言言，该散步了。”
“我给你说。”黎言扁了扁嘴角，把双手举到他面前，“手疼，散不了步。”
谁家散步用手的？
这小孩儿，找理由也不认真。
黎言腕部被磨破的皮肤已经结痂了，看起来没有白天时那严重，但依旧还有些微微的刺痛。
他故意不断提醒老狐狸自己的手受了伤，目的是为了威胁。
哼！你敢绑我，就得负责。
“那我抱你去？”霍白衍嘴角噙着笑意，伸出手臂。
黎言灵活地躲开，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后，一屁股墩儿坐在地毯上，“我不要抱，太娘了，换成背吧。”
他伸出手，眼巴巴地望着老狐狸，“要背。”
一言不合就开始撒娇，老狐狸都招架不住。
“好，背你。”霍白衍蹲下身。
黎言笑嘻嘻地起身爬上他的后背，顺道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让你欺负我，看我折腾不死你！
散步回来，吴阿姨将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
黎言窝在沙发里，指了指果盘，扬起小脸儿对站旁边喝水的霍白衍说：“我想吃水果，手疼，你喂我。”
好好好，不喂小祖宗喂谁呢。
霍白衍细心地将切好的苹果块儿喂到他嘴边，黎言把苹果块儿当做欠揍的老狐狸，一口一口恶狠狠地吃掉。
吃完了水果，黎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感觉自己有点儿渴，就伸出脚丫子踢踢坐旁边翻开财经杂志的老狐狸，“我渴了，想喝水。”
很快，水杯就被送到了他面前。
几分钟之后，黎言又伸出脚丫子踢踢霍白衍，“我肩膀酸，你帮我捏捏。”
霍白衍伸手将人捞到怀里，尽心尽力地伺候这位小祖宗。
黎言是一个挑剔的“客人”，比如：
“你用点儿力，没吃饭啊？”
“你下手轻点儿，要捏碎我肩膀啊？”
“你找准位置行不？”
“……”
敢让霍总给按摩，而且还各种挑刺的人，黎言绝对是第一个。
霍白衍知道小孩儿心里憋着气，便任由他折腾。
晚上十点多，黎言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洗澡。刚把外套脱掉，准备脱里面的T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他懵逼地看着姓霍的走进来，“你干嘛？”
霍白衍将人半拢到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低声道：“你不是手疼吗？我来帮你洗澡。”
“哎，不需要！”黎言试图挣脱，“我自己能洗，我的手已经不疼不疼了。”
他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被强行抱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透出暖黄的灯光。
黎言慌乱的低喊声不断响起，“喂，你不要动我衣服！”
“言言，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你不要动我裤子！”
“言言，穿着裤子洗澡的不是好孩子。”
“老东西，你帮我洗澡，动自己衣服干啥？”
“节约水。”
水有什么好节约的！
分明是趁机耍流氓！
一顿折腾，洗完澡后，黎趴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一点儿都不想动弹了。
人家洗澡是洗白白，他洗澡……不想说。
他扁扁嘴，觉得姓霍的真不是个东西。
霍白衍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耐心地帮他吹干头发。
两人虽然在浴室里亲密接触了，不过没有负距离。就是折腾的时间过长，黎言还是感觉自己手有点儿酸，腰有点儿软。
说的好听是他手疼，所以帮他洗澡。
但事实上让自己手的运动量更大了。
就，就很气人。
暖风吹拂在耳畔，黎言窝在男人的怀里昏昏欲睡，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分外可爱。
霍白衍心头一软，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
结果，被半梦半醒的黎言一巴掌拍在脸上，“你个趁人之危的老东西，我打死你！”
这小孩儿，连做梦都在嫌弃他。
霍白衍无奈，抓住他乱动的手臂，塞进被窝里，低声轻哄，“乖乖睡觉。”
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黎言咂咂嘴，没动静了。
霍白衍还以为他睡熟了，刚准备上床一起睡，却被小孩儿踹了一脚，“不准爬我的床，滚回自己房间去！”
这哪里是在做梦，分明就是在装睡。
“言言，真舍得我走？”霍白衍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
“走走走，快走，你打扰我睡觉了。”黎言嫌弃地撵完人，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不理他了。
被子下面的双腿还叉得特别开，故意霸占了整张床，不让老东西爬上来。
这小孩儿，气性真的不是一般大。
霍老狐狸就这么被利用完之后，又被无情地抛弃了。
“好，你乖乖睡觉，我不吵你。”霍白衍无奈地笑着，转身出了客卧。
半夜，突然电闪雷鸣，黎言被轰鸣的雷声惊醒，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还没睁开眼，就被拢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古龙水气味儿钻进鼻尖，黎言下意识往面前的怀里钻了钻，试图隔绝外面吵人的雷雨声。
钻着钻着，他感觉不太对劲。
老狐狸不是被自己撵出去了吗？怎么还在床上？

第55章
眼睫轻.颤着，黎言缓缓睁开眼睛。屋内光线昏暗, 本就看不清东西, 此刻他又被男人禁锢在怀里, 眼前是老狐狸结实又宽阔的胸膛, 鼻尖充盈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老东西，也太不讲信用了吧。
竟然半夜偷偷爬我的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上半身被紧抱着，黎言的双手活动不开。他动了动被窝下的脚丫子, 决定来一招佛山无影脚，把这不要脸的老狐狸踹下床去。
一道闪电滑过天际，将屋子里映照得宛如白昼。
轰隆！
轰鸣的雷声炸响, 回荡在夜色里。
狂风呼啸, 大雨倾盆，密集的雨点不断砸在玻璃上, 给这漆黑的夜晚增添了浓重的渗人感。
树枝被狂风吹得不断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 黑影晃动, 像是有恐怖的东西出没。
雷声轰鸣的瞬间, 黎言吓得肩膀一抖, 下意识缩进霍白衍的怀里。
这糟糕的天气，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悄咪咪探出半颗脑袋往被窝外看去，瞥见窗外那不断晃动的黑影，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赶忙闭紧了眼睛。
真的好吓人。
黎言默默收回自己的脚丫子, 又往霍白衍的怀里钻了钻。
算了算了，不踢了。
嗯，老狐狸没在自己床上，是自己在做梦。
黎言如是自我蒙蔽着，是蜷了蜷身体，窝在霍白衍怀里安心睡过去。
翌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
灿烂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映照进来，洒了满满一屋，晃得人眼花。
黎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上午10点。
嗯，还早。
他又闭上了眼睛。
两秒钟后，黎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快速冲进了洗手间。
我操，上班迟到了！
一刻钟后，他风风火火从楼上跑下去。
“阿姨，我先去上班了。”
“言言，你……”听到声音，阿姨急忙从厨房里走出来。
黎言停在门口，懵逼地看着挡在门外的两个壮汉。
黑色的西装不错，就是衬衫下面那鼓起来的胸肌有点儿吓人。
“麻烦能让一下吗？”黎言微笑着礼貌道。
两保镖异口同声道：“不能。”
黎言：“……”
吴阿姨追出来，见黎言站在门口个门外那俩保镖说话，没真的跑出去，又放心地返回厨房。
“霍总吩咐过，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保镖恭敬道。
“哎，不是，我要去上班啊。”黎言觉得情况略荒唐。
“您不用上班了。”另一保镖说。
所以，这是囚禁？
老狐狸他妈脑子有病吧！
黎言皱起眉头，试图强闯。他刚往前挪了下脚尖，两个保镖立马像一座连体大山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别说人了，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限制人生自由是犯法的！
好气哦！
黎言砰得一声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撅着嘴巴生闷气。
不用上班的日子是挺好的，但……
算了，至少比绑在床上要好。
自我安慰一翻，黎言懒得生气。
他往储藏室的位置张望了几眼，又探头瞄了瞄厨房。
阿姨在认真做饭，没时间注意他。
黎言快速起身，小跑着进入储藏室。
地下室的入口很明显，并没有用物件遮挡起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神秘。
现在是大白天，少了夜晚的恐怖与渗人，黎言大着胆子钻了进去。
通道依旧很黑，他摸索着按亮了开关。
几盏小灯陆陆续续亮起来，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黎言就着灯光，慢吞吞地往前走。
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已经被他打开，照射着脚下的地面。
往前走了几步，黎言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研究着地面上的暗黑色污迹。
他盯着看了会儿，还用手指摸了摸。
污迹已经干涸，也没什么味道，无法辨别出是不是血。
黎言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到达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之后，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试探性地学了声猫叫，“喵~”
软绵绵的猫叫声消散在充斥着霉味儿的空气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难不成，那天晚上的人已经死了？
黎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在裤缝处搓了搓手指，才大着胆子将手掌贴在门板上。
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闷响。
黎言先用手机的灯光往里照了照，确定没人之后，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他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摁亮了灯。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驱散黑暗，照亮整个空间。
光线刺目，黎言下意识抬头挡了挡眼睛，才渐渐适应这份光亮。
小屋子里的确已经没人了，而且入眼的画面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墙壁上没有泼洒大片血迹，没有烧红的烙铁，也没有胳膊粗的锁链。
但情况也没那么好……
靠墙角的位置有张桌子，桌上放满了药瓶。白的，棕色的，玻璃的，塑料的……好多都已经开封。
黎言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地拉开抽屉。
满满一抽屉，都是一次性小针筒。
黎言的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内心升起些许恐惧。
这是什么情况？
他站在桌边，转身环视了屋内一圈，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斑驳的小黑点。
按照痕迹来看，像极了飞溅的鲜血。只不过，时间久远，血液已氧化变黑。
如果说，黎言脑补出的画面是刑讯现场的话。那么现在小黑屋里的情况，更有一种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渗人感，令人毛骨悚然也不为过。
黎言不敢多呆，赶忙给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拍了张照片，就撒丫子跑了。
药物，针筒，像极了变态的实验室啊。
拿人体做实验？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客厅，黎言坐在沙发上发了许久的呆，才勉强将内心的恐惧驱赶出去。
情绪平复之后，他心里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霍白衍又不是医生，不像是会为医学痴狂的啊？
难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变态？
一念到此，黎言不由想起自己还和变态同床共枕。
太吓人了！
下午五点半，霍白衍返回家中，却只看见了摆在餐桌上的饭菜，没看见小孩儿人影。
“言言呢？”
吴阿姨端着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先生，言言已经吃过，在楼上睡觉。”
闻言，霍白衍的视线一一从餐桌的碗碟上掠过，发现的确好几道菜有动过的痕迹。
眉头拧了拧，他转身上楼。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黎言正抱着手机在刷微博。他下意识抬眸望向声源处，却闭紧嘴巴没理，
不多时，门外传来霍白衍低沉的声音，“言言，把门打开。”
“我睡了，不要吵我。”黎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人。
绝食是不可能绝食的，所以他准备用不和老狐狸待在同一空间来抗议。
不是限制我人身自由嘛，行啊，那我就待房间里不出去。
这回，黎言不仅从屋内把门反锁了。
还把能搬动的两个床头柜，放在了门后抵着。
看老狐狸还能不能偷摸进来！
霍白衍隔着门板哄了几句，见小孩儿生气得理都不理他，也没坚持，转身走了。
只要吃过饭，没饿着就行。
第二天早上，黎言磨磨蹭蹭好久，睡到十点半才下楼觅食。
他是故意起这么晚的，这个时间点，老狐狸应该去公司了。
然而，黎言蹦跶着下楼梯，刚到餐厅门口就愣住了。
原本应该已经去上班的老狐狸，此刻正坐在餐桌边。
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黎言合上惊讶的嘴巴，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老狐狸没消失，还在。
“过来，吃饭。”霍白衍头也没抬的沉声说。
黎言皱巴着小脸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
如果这个时候再回房间里躲着的话，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吃上饭啊？
万一老狐狸一直不走，那自己岂不是会饿死？
抱着宁做撑死鬼，也不做饿死魂的理念，黎言板着脸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来，言言，尝尝我刚炖好的鸡汤，可香了。”
“谢谢阿姨。”
黎言抱着碗喝了两口鸡汤，抬起眼角偷偷观察坐在对面的老狐狸。却发现他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不看就算了。
我这绝世帅气的美貌，还不愿意给你看呢。
黎言美滋滋的吃着饭，筷子一直在各个装肉的盘子里打转，每次碰到装蔬菜的盘子，他都会快速挪开。
过了一会儿，霍白衍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还有蔬菜没吃。”
黎言：“……”
你看都没看过我，怎么知道我没吃蔬菜？
黎言扁扁嘴，反怼道：“医生让我多吃有营养的，蔬菜没营养。”
“阿姨，把肉全部都撤了。”霍白衍冷声吩咐。
黎言：“！”
我敲你奶奶个腿儿，用得着这么狠吗？
黎言赶忙将那盘糖醋排骨，和三黄鸡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阿姨应声从厨房里出来，见言言半个身体都快趴在桌上了，为难地站在一旁，“先生……”
“撤了。”霍白衍无情道。
阿姨上前一步，“言言。”
不准动我的肉！不然我给你们拼命！
黎言恨不得把所有肉类都护在自己怀里，奈何他身板太小，护不住。
霍白衍将视线挪到他脸上，冷着面容严肃道：“吃蔬菜。”
行行行，吃吃吃。
为了自己的肉，黎言委屈地妥协了，
霍白衍夹起一颗小青菜递到他嘴边，黎言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巴一口咬下去。
好难吃啊，这不是喂兔子吗？
吃完饭，黎言看着那盘自己被逼着吃完的青菜，欲哭无泪。
他睁大眼睛，怒瞪面前的男人，“你是变态吗？”
霍白衍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言言，你才发现？”
卧槽！
他……承认了？

第56章
黎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勺子的手指都在抖动。
因震惊地微微张大的嘴巴, 在霍白衍疑惑的眼神中蹦出几个字, “你地……”
“嗯？”霍白衍挑了下眉骨, 露出一抹笑来, “这就害怕了？”
黎言觉得他在挑衅，哦，不，是威胁。
下室两个字被吞回肚子里, 黎言话锋一转，改口道：“你弟弟还好好吧？”
霍白衍眼眸一沉：“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
我怎么知道？我随口胡说的啊！
没想到竟然说中了。
“我猜的。”黎言点点脑袋。
“那你猜错了，我没有弟弟。”霍白衍淡声道。
这前后不一的言语, 不会是犯病了吧？
黎言睁大眼睛盯着他看, 但没在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霍白衍也不知道这小孩儿心里在想啥，一会儿瞪大眼睛, 一会儿又皱起眉头，内心戏貌似很丰富。
他也没打算问, 问肯定是问不出答案的, 说不定这小东西心里又在盘算着逃跑。
黎言倒是没盘算着逃跑, 他在盘算着想把老狐狸支走。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黎言靠在椅背上，揉着自己胀鼓鼓的肚皮，“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出去散步，你让门口的保镖不要拦我。”
霍白衍掀起眼皮看过去。
黎言又快速说：“不是我要出去散步的, 是我肚子里的崽说要去的。他还威胁我，说不满足他，他就闹。”
霍白衍被他找的这个借口逗得想笑，还不到三个月的胎儿，怎么可能会有意识。
“行，我陪你去。”霍白衍扣上手边的笔记本站起身。
黎言的身体颤了一下，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你不去上班吗？”
“陪你散完步再去。”霍白衍上前两步。
“不不不。”黎言立马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霍白衍靠近过去，隔着衣服摸了摸他因吃的太饱而隆起小山包的肚子，“崽说，我这个做爸的要是不陪他散步，他的小爸爸会生气的。”
“我不生气！”黎言张口就说。
霍白衍笑着摸摸他的头，“真的不气了？”
啊呸，不气才怪，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黎言拍掉霍白衍的手，还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蹦跶着朝门口走去。
夏季的天气，太阳火辣辣，路边的树叶都被晒得打卷儿，聒噪的蝉鸣声，吱呀吱呀吵的人心烦意乱。
黎言拉开大门，一阵热风扑面而来，烫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天气，大中午的散步不是找死吗？
“言言，走啊。”霍白衍跟上来，很无情地将人半拢在怀里跨过了门槛。
一阵风拂过，没有丝毫凉意，只有无边的燥热。
黎言才走了几步，就觉得出了一身热汗。再这样下去，在身上撒点儿孜然和辣椒面就可以吃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袖，转头看向身边的霍白衍。见他表情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汗。
果然，不愧是别人眼中行走的制冷剂，连夏天的太阳都奈何不了他。
两人走到院门口，霍白衍问：“还往前走吗？”
走，当然要走！
黎言瞅了他一眼，“你要是嫌热，就回去吧，我自己散步。”
“不热。”霍白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伞，撑开打在两人头顶。
黎言撇撇嘴，傲娇地走出了远门。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黎言看着四周空旷无人的小区，以及路边那被晒得蔫哒哒的草叶，觉得自己怕不是脑壳有病。
别人这个天气都在家里吹空调，自己却非要跑出来散步。这不仅是脑壳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黎言东张西望地往四周看了看，刚准备给霍白衍说咱们回去吧，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抹人影。
那人飞快地朝他冲过来……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他已经被霍白衍拢在了怀里。
这么热的天还搂搂抱抱，不怕热化了？
黎言试图挣扎，霍白衍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禁锢得很紧。
“你好，我是萧宇鸣。”
“霍白衍。”
黎言后背抵着霍白衍的胸膛，一脸懵逼看着他们俩握手，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参加商业谈判的错觉。
“我能找黎同学谈些事情吗？”萧宇鸣请求道。
霍白衍应声：“可以。”
黎言：“……”
你要找我谈事，问老流氓做什么？他又不是我的监护人！
“黎同学，你最近和柯希联系过吗？”萧宇鸣的视线落在黎言身上，眼底藏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啊？”黎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没有，我们最近没有联系过。”
“那你知道他一般会去哪儿？”萧宇鸣又问。
黎言一头雾水，“学校啊，希希他一直住学校宿舍。”
“我昨天和今天都去找过，没有人。”萧宇鸣说。
黎言建议道：“你打他的电话问问。”
萧宇鸣：“我打过了，打不通。”
“我试试。”黎言都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拨出柯希的号码，得到的回复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顿时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再找找。”萧宇鸣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黎言觉得柯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还是和萧宇鸣有关的事情。
他下意识拽进了身旁老狐狸的衣袖，偏过脑袋望向男人的眼睛，“你能帮我找找人吗？”
黎言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开心的，难过的，以及现在担忧的。
“好。”霍白衍哪儿舍得自家小孩儿担心，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我帮你，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
“嗯嗯。”黎言用力点了下头，连他都没发现自己遇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向霍白衍求助。
小孩儿心里这份依赖，霍白衍感觉到了，心情不错。
经过这个插曲，黎言也没心思继续散步了。他任由老狐狸牵着，乖乖地跟在身后往家里走。
中途又给柯希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心里的担忧愈发扩大，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霍白衍的下属办事效率很高，才一个小时就有了消息。说柯希在城郊的一家酒吧打工，吃住都在那里，人很安全，又说他很警惕，故意在躲着什么人。
得到消息的十分钟后，黎言接到了柯希的报平安电话，柯希说自己现在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黎言思前想后，还是没问他和那个萧宇鸣的事情，两人闲侃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电话。
知道柯希很安全之后，黎言失落的情绪又一下子扬了下去。眉头也不皱了，眼神也不暗淡了，从沙发上蹦跳下去，开心地去翻冰箱。
然而，把冷冻室都翻了个编，也没翻到自己之前囤货的冰淇淋。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其实老狐狸动的手脚。
气人！
黎言又一次利用完霍白衍之后，就过河拆桥了。
求他帮忙找柯希的时候，乖得不行。找到人之后，又开始实行冷战策略。
比如，一个字都不和他说，也不看他。
当然，再怎么闹脾气，黎言都不会绝食的。
他想不通，为啥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那么多人绝食威胁父母，威胁恋人的，绝食折磨得不是自己吗？
这次的冷战，黎言是下了决心的，而且特别持久，果然一连两天，都没和老狐狸说一个字。
在这两天时间里，他把之前在地下室拍到的药瓶标识上的药名，一个不落的在网上搜索了一遍。
全部都是精神类药物。治疗比如精神失常，精神分裂等病症。
黎言觉得有点儿吓人，莫不会老狐狸患有精神分裂症吧？可平时没什么迹象啊。
黎言想不通，最后还是打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
当然不能在家里问了，而是应该找个人多的地方，万一发生什么，自己也方便开溜。
下班回家的路上，霍白衍刚去给小孩儿买好小蛋糕，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霍白衍调转车头，回了老宅。
照顾老爷子的保姆在电话里说，老爷子心绞痛，痛得都在地上打滚了。
可霍白衍进入老宅后，却看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等着他。
“过来！”霍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杵得砰砰响。
霍白衍走过去，唤了一声，“爷爷。”
“坐下！”霍老爷子不高兴地命令道。
霍白衍落座旁边的空位。
霍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淼淼她被狗咬了，你都不去医院探望她。你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有多害怕吗？”
“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了，没大碍。”霍白衍冷漠道。
“她的脸都被抓伤了，小姑娘家家的，容貌多重要。”霍老爷子气不到一出来，举起拐杖敲了下孙子的腿，“你明天必须去探望她。”
“监控显示，是她先去打狗，狗才咬她的，她负全责。”霍白衍缓声道：“她把秀秀吓得绝食了三天，爷爷，你说这又怎么算？”
霍老爷子皱起眉头，“秀秀是谁？”
“被她打的狗。”霍白衍淡声说。
“……”
霍老爷子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又听见自己孙子说：“我不会娶她。”
“那你想娶谁？”霍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霍白衍拿出两张纸，摊开推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B超孕检单，急忙拿起来仔细研究。
看清上面标注的已怀孕9周时。捏着纸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
“我儿子。”霍白衍轻勾了下嘴角，视线突然柔和了几分，“已经两个多月了。”
“我的曾孙子？”霍老爷子激动地都快拿不稳两张薄薄的纸了，“我马上要做曾爷爷了？”
“是。”霍白衍沉着脸强调道：“爷爷，以后你也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会和他举行婚礼。”
此刻，霍老爷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曾孙子

第57章
霍白衍回到家, 一推开门, 被坐在鞋柜上的小孩儿吓一跳。
黎言抬起黑亮的眼睛，无辜又迷茫地望过去，“你冷吗？咋还抖了？”
霍白衍：“……”
“怎么坐这儿？”霍白衍上前拿走他手里的平板, 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这儿风水好啊。”黎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在这儿祈祷，你的那些保镖们什么时候能够起义, 推翻你的强权政治，那我一定奖励他们一大笔钱。”
黎言摊开自己的手掌, 伸到老狐狸面前，“东西还我。”
霍白衍将平板放到他手里。
“不是这个。”黎言将平板放到另外一只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霍白衍结实的胸膛，继续摊开手心, “我的支票，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不然, 为什么我把楼上楼下所有房间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支票哪儿来的？”霍白衍脸上没什么表情, 深邃的眼睛黑沉得吓人。
黎言缩了下脖子，觉得他这问的不是不废话吗？
支票上面清清楚楚盖着霍老先生的印章啊, 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我路上捡的。”黎言胡编了一个理由，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虽然路不拾遗，但这支票是我捡的，就是我的了, 你还我。”
霍白衍敲了下他的手心，“支票是我爷爷掉的，你也说了路不拾遗，我已经还回去了。”
黎言：“！！！”
我操，那是我的支票！
黎言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扑上去把姓霍的咬死。
还回去干嘛？那我这几天不是白折腾了吗？
扁扁嘴，黎言神情变得沮丧起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心里默默为自己都还没看到现钱的一千万哀悼。
小孩儿嘴巴撅的老高，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得霍白衍无奈又觉得好笑。
上前一把将他从鞋柜上抱了起来。
黎言张开嘴巴，狠狠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傲娇道：“抱我干啥？”
霍白衍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训斥道：“以后别人的东西不要乱捡。”
“……”谁他妈能在路上捡到一千万的支票啊，也就是你相信。
黎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言言。”
“干嘛？”
霍白衍将人抱到餐桌边，放在椅子上，“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切，你连冰淇淋都不给我吃，还能给我一千万支票？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嗯，说说说。”黎言不耐烦地点点头，侧过身不理他了。
阿姨做的饭菜都香喷喷的，黎言每次开饭都收不住，不知不觉就吃了三大碗。
今天也一样，阿姨把饭盛上桌，他端起碗正准备吃，一片小青菜从天而降落到他碗里。
黎言吃饭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瞪向霍白衍，威胁道：“我数三声，你把它夹走，不然我就吐给你看。”
“吐吧，吐完继续吃。”霍白衍冷淡道。
黎言：“……”
这特么是虐待！
他很郁闷，非常的郁闷，然后一口把青菜吃掉了。
霍白衍原以为爷爷那边的事暂时解决了，他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霍老爷子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他一进去，霍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我含辛茹苦把你带大，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对爷爷的？”
霍老爷子气得双眼发红，布满皱纹的脸上已近目眦尽裂，愤怒地将一摞照片扔到他面前。
上面全都是霍白衍和黎言亲亲抱抱的场景，有公司门口的，有家里小区的，甚至还有家里的，明显是专门找人跟踪偷拍的。
霍白衍沉了沉眸子，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霍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岁了，思想老旧，且还顽固不化。在他年轻时的年代，同性恋是罪恶，是要被烧死的，他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像夫妻一样在一起。
之前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
而现在，照片上那些亲密的画面，冲击这他所有的思想观念，他依旧觉得这是罪恶，是肮脏，是见不得人的。
他们老霍家清清白白几代人，怎么就出了这样离经叛道的后代！
“你现在回去把人撵走，我就不追究。不然，我们霍家没你这样的人！”霍老爷子气得浑身都在抖，那震怒的模样再不复以往的慈爱。
如果霍白衍今天不答应，他似乎能当场把人打死在这里！
霍白衍蹲下身，捡起地上洒落的照片。看见小孩儿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后，还不往撅嘴傲娇的模样，嘴角勾起压不住的笑意。
他的手指轻轻从黎言白皙的脸颊上滑过，看着照片里小孩儿笑的傻里傻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加深。
“我既然把人带回去了，就不会再送走。如果爷爷看不过去，那就不要找人偷拍。”霍白衍收拾好地上所有的照片，缓缓站起身，面容冷峻，“小孩儿是我养的，不是街面上的猫猫狗狗，他是人，还请爷爷说话放尊重些。”
霍白衍绕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将照片放进去，“如果爷爷觉得这公司我打理不好，也可以收回去。”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霍老爷子举起手边的拐杖，用力朝自己孙子砸过去，“为了一个小男孩儿，你连公司都不要了？”
“公司我要，人我也要。”霍白衍斜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一字一句历声强调，“若是护不住他，这公司不要也罢！”
“你，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我！”霍老爷子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过去教训这个离经叛道的孙子。奈何气得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瞪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愤怒，脸上的皱纹盘根错节，“滚，你给我滚！”
霍白衍靠着桌沿没动，深沉的眼眸里，皆是无情的冷漠。
霍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白眼。
“老先生！”
急救车的声音呼啸而来，回荡在炙热的烈阳下，又渐渐远去，消散。
急症室外的提示灯亮起又熄灭，多年来一直负责监控老爷子身体健康的严医生走出来，“霍先生不必紧张，老爷子他没事，就是一时情绪波动剧烈，血压升高，现已控制住了。”
“嗯。”霍白衍颔首，“谢谢严医生。”
严医生往前走了两步，又被霍白衍叫住，“还望严医生能够暂时保密黎言怀孕的事。”
姓严的老医生迟疑半晌，还是点头应下了，“霍先生，我会暂时帮你保密，还望你们尽快找时间告诉老爷子。”
“嗯。”霍白衍冷淡的应了一声，没在说话。
这个严医生多年前就一直帮霍老爷子检查身体，今年五十多岁，和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年龄相差也不是特别大，两人除了医患关系之外，也变成了朋友。
之前若不是霍白衍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够完全信任的医生，也不会用老爷子的人。
既然老爷子没事，霍白衍没在医院里多留，打点好照顾老爷子的护工之后，便返回了家中。
经老爷子这么一闹，他很担心小孩儿的安危。开着车一路疾驰回家，打开门看见小孩儿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吃西瓜，这才放了心。
黎言听到开门声，偏头看过去，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下意识就想把手里的冰西瓜往背后藏。
“不用躲，可以吃。”霍白衍走过去，俯□□就着小孩儿咬出的豁口啃了一口。
还挺甜。
黎言看看自己手里的西瓜，又看看桌上其他没动过的西瓜，嫌弃地撇撇嘴。
老狐狸真的很不讲究。
他正嘀咕着呢，霍白衍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宝贝儿，今天在家乖不乖？”
喂！你啃完西瓜不擦嘴，又来亲我……把我的脸当抹布啊？
黎言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扔给他，“嘴巴擦干净，不然不准亲我。”
“好，擦干净再亲。”霍白衍接过纸巾。
黎言：“？？？”
谁允许你再亲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抗，脸颊和嘴角都被亲了一口。
亲吧亲吧，反正我啃完西瓜没擦嘴，脏死你。
医院里，霍老爷子醒来，没看见自己孙子，气得把满病房的东西都砸了。
霍老爷子在医院里吹胡子瞪眼的闹绝食，小别墅里，霍白衍正陪着小孩儿吃晚饭。
中午的时候，黎言吃多了西瓜，饭没吃几口。
结果，就看见自己留着准备下午吃的西瓜，全都进了老狐狸的肚子。
他生了一下午的闷气，决定晚饭一定要吃五碗。
饭菜摆上桌，黎言端起碗准备吃，霍白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
黎言愣了愣神，把饭碗往桌上一扔，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
“呕……”
中午没怎么吃饭，晚饭还一口没吃，黎言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都是胃酸，可怎么都忍不住发呕。
看小孩儿跪在地板上，吐的小脸儿苍白，霍白衍心疼得不行，连忙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帮他拍背。
可效果不大，黎言还是呕吐剧烈。
等好不容易停歇下来，他平常那红扑扑的脸颊，已经没了丝毫血色，苍白的如同白纸。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端来温水让他簌口，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嘴角残留的液体，“言言，乖，不难受。”
黎言手脚发软地挂在霍白衍身上，没了力气。
肚子里太久没动静，他都快忘记孕吐这回事了。
休息了一会儿，阿姨端来一碗白粥。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喂他，可刚吃了一口，还没咽下去，黎言又开始犯呕。
本来神采奕奕发着光的眼睛，也慢慢暗淡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霍白衍直接带他去了医院。
严医生检查过后，

第58章
霍白衍靠在床头, 将小孩儿抱在怀里, 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腹部。
黎言提不起什么力气，恹恹地靠在霍白衍的胸膛上，“不要生气, 你生气好吓人，会吓坏崽崽的。”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小猫的爪子挠在男人的心头。
苍白的小脸儿, 看的人心里紧揪成一团，霍白衍恨不得替他难受。
黎言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长睫轻.颤着，又小声地说：“你把护士都吓哭了，下次不要那么凶。”
“好。”霍白衍心里的火气，被他柔软的声音浇灭, 眼底浮动着疼惜，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言言, 很难受吗？”霍白衍放低声音，温柔地问。
“还行。”黎言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脊背微弯, 下意识蜷了蜷身体。
就是肚子有点儿难受，像是有火在烧似的。这种感觉, 绵长又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人的神经。
黎言只要一闭上眼，思绪陷入黑暗, 不舒服的感觉就会加倍，令他不得不睁开眼睛保持着清醒。
肚子里的崽才两个多月，和小豆芽一样大，就已经知道折磨爸爸了。
霍白衍将小孩儿往怀里搂了搂，扯过被子温柔地替他盖好，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言言，如果你实在难受，我们就不要这个孩子。”
“嗯？”黎言眨了眨眼睛，难受的感觉令他的思考能力减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掉这句话。
不要吗？
自从黎言得知自己怀孕以来，从未产生过这种想法。
此刻，那些温柔又低沉的字眼，在脑海里缓慢地过了一遍，他眨了眨眼睛，思绪停滞，有些不知所措。
黎言原来是私生子，穿书之后身份也是个私生子。如果他把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是个私生子？
“你不想要他吗？”黎言抓了抓男人敷在自己腹部的手掌。
“言言，我不是不要他，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霍白衍亲了亲他的耳朵，温声道：“我接受他，只是因为他在你肚子里。”
黎言脑袋迷糊，思绪停缓，蹙起秀气的眉头思索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这句话。
眼睫轻.颤着，他怯生生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啊？”
霍白衍捧起他的脸，轻轻啄吻他苍白的唇，“我喜欢我们俩的孩子，但我更喜欢你。如果他让你受很大的罪，我会选择放弃他，只要你好好的。”
黎言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光泽暗淡的眼睛里闪过几缕复杂的神色。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该不该把孩子留下来。
如果留下来，以后见着别人，他该怎么说？说这是自己生的吗？
如果不留下来，可崽崽已经在他的肚子里生根发芽，长了这么久，都已经知道开始折腾他了。
黎言沉默了半晌，在霍白衍温柔眼神的注视下，抬眸望过去，“我不难受了，你可以把他留下吗？”
“言言，你要考虑清楚。越往后，他会让你更加难受。”霍白衍也爱这个孩子，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陪伴在身边的人，是他现在养着的这个小朋友。
“没关系。”黎言抿着唇摇摇头，“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受，我都可以忍的。”
“可是，言言……”
黎言抬手捂住了霍白衍的嘴巴，“我都知道，我也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了。你不能当着崽崽的面说不要他，他会伤心的。”
“他现在还听不到。”霍白衍哑然失笑，刮了刮小孩儿的鼻子，“那我们把他留下来。”
“嗯嗯。”黎言用力地点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营养液输完，夜色已深。霍白衍不忍心让小孩儿来回折腾，打算让他在医院里多住两天，以便发生什么状况急事就医。
黎言被霍白衍抱紧浴室刷了牙，洗了脸，还上了厕所，又被塞进被窝里。
黎言侧躺着，霍白衍从身后将他圈入怀中，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哄道：“闭上眼睛睡觉。”
黎言乖乖地闭上眼睛。
“言言，我们结婚吧。”霍白衍温热的手掌搁在他的腹部轻轻揉着，像是在给予肚子里的崽威胁，让他不准再折腾爸爸了。
“什么？”黎迷茫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仿佛产生了幻听，“你要和我结婚吗？”
“嗯，结婚。”霍白衍收紧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啊？”黎言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喜欢你。”霍白衍俯身轻啄着他的唇瓣，低笑着问：“言言不喜欢我？”
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黎言呆呆地看着，苍白的脸色渐渐泛了红。
被子下的脚趾蜷了蜷，他主动凑上去在霍白衍的脸上亲了一下。
“看来，言言是喜欢我的。”霍白衍嘴角地笑着加深，故意咬着小孩儿泛红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黎言的脸颊更红了，转过身抱住霍白衍的腰，眷恋地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人在脆弱的时候，本能地会被身边最信任的人产生依赖。此刻，黎言浑身都不舒服，喜欢霍白衍温暖的怀抱，喜欢他温柔的声音，也喜欢他说喜欢自己。
黎言红着脸，像小猫似的在霍白衍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的，我会一直喜欢你。”霍白衍声音温柔，语气坚定。像丢进湖面的石头，在小孩儿的心里荡起浪花。
黎言心想，结婚也挺好的，这样以后他的崽崽生出来，就不是私生子啦。
崽崽会有一个大爸爸，还会有一个小爸爸。
不过……
他揪着眼前霍白衍衬衫的扣子，咕哝道：“可国内不允许同性结婚啊。”
“那我们就去国外领证。”听到小孩儿同意，霍白衍眼角的笑意漾开，“言言，你跟我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还能顺道在国外旅游一圈，寻觅很多美食呢。
“我们什么时候去啊？”一想到那些好吃的，黎言搓搓自己的小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霍白衍也想尽快，但去国外得坐飞机，航空飞行不知道对小孩儿的身体有没有影响，他暂时不敢冒险，决定还是稳妥起见。
“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就去。”霍白衍用商量的语气说：“如果你想提前，也可以。”
“不用提前。”黎言摇摇头，“等生完再去。”
我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去国外也不能吃什么美食，太亏了。
两人聊了会儿，黎言在霍白衍温柔地轻哄声里，忘记了不适感，渐渐沉睡过去。
屋内，两人相拥而眠，绵长的呼吸声交织着。
窗外，月明星稀，蟋蟀在草丛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翌日，黎言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思绪是：他忘记问霍白衍是不是有精神病了。
霍白衍还没醒，从身后圈着黎言，温热地呼吸不断扑洒在他耳畔。
黎言眨了眨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幅度的动了动身体。
霍白衍立马就惊醒了，“宝贝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低沉的声音里，含着刚睡醒的慵懒，比他平时的音色还沙哑几分，特别的性感。
沉醉在他暗哑的嗓音里，黎言翻过身，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我昨晚梦见你说要和我结婚。”
霍白衍愣了愣神，轻笑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那就好。”黎言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又问道：“如果两个人要结婚的话，一定得完全信任对方，凡事都要坦白，对不对？”
霍白衍不知道小孩儿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顺着他的话应声：“对。”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诚实的回答我。”黎言绷着小脸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还抱紧了男人的腰，生怕被发怒地老狐狸扔出去。
他抿了抿嘴角，认真地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问出声，“你是不是有病啊，神经病。”
霍白衍：“……”
糟糕，说错话了。
“不是不是。”黎言连忙改口，鼻尖在男人的胸膛上来回蹭着，像是在画画，“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
“什么？”霍白衍完全没懂小孩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黎言懵了一下，仰起小脸儿望向霍白衍的眼睛，试图想在他的表情里找出装傻的蛛丝马迹。
然而，老狐狸目光坦然，眉头微拧，似真的不懂。
黎言忧愁地皱起秀气的眉毛，手指揪住霍白衍的衣服，狠狠一咬牙，干脆直接挑明说：“我去了地下室，看见了里面好多药瓶，全部都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
说着，他的音量越来越小，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些，是你的药吗？”
霍白衍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想着小孩儿这几天怕是都在为这件事苦恼。心里害怕自己，又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
他心疼不已，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宝贝儿，那些不是我的药，我没病，什么病都没有，你不要害怕。”
霍白衍搂住小孩儿的腰，将他往上抱了抱，“以后要是看见了什么，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要说出来，知道吗？”
黎言眨眨眼，鼻尖被捏了一下，脸颊又被捏了一下。他气鼓鼓地将脑袋往前一磕，用力撞在老狐狸的额头上。
结果，把他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抽着气吐槽，“你的额头是铁做了啊？”
霍白衍忍着笑，帮他揉着撞疼的额头，“下次不要用自己当武器，傻不傻。”
我傻肯定是你传染给我的！
黎言朝他翻了个白眼。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黎言的孕吐状况没有那么严重了，阿姨特意从家里煮好白粥和鸡汤送到医院。
他窝在霍白衍的怀里，乖乖地一口一口吃掉。
吃过午饭，霍白衍耐心地将小孩儿哄睡着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他前脚刚走，原本应该睡得香甜的黎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瞅着紧闭的房门，感觉有些怪怪的。
老狐狸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坏事了？
最近这段时间，黎言特别有破案的天分，脑洞开的极大，并且还喜欢上了一件事，那就是跟踪霍白衍。
他掀开被子爬下床，刚准备往外走，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的视线猛地在半空中对上，那一瞬间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霍白衍站在门外，手里握着电话。
黎言站在门内，双腿叉开，保持往外走的姿势。
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一片安静。
几秒后，黎言扯动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我起来活动活动，吃多了不消化。”
这小孩儿中午就喝了一碗白粥和一碗鸡汤，比他之前的饭量少了好几倍。
霍白衍不打算拆穿他，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来，“想去哪儿，我抱你去。”
黎言：“……”
我哪儿都不想去，真的。

第59章
黎言心虚地东张西望, 霍白衍故意巅了他一下。
“呀！”黎言惊慌地抱住老狐狸的脖子, 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想不想去散步？”霍白衍咬着他的耳朵问。
“不想去。”黎言歪着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好, 那我们睡觉。”霍白衍耐心地宠着小孩儿，将他塞进被窝里，又将他揽入自己怀中, “乖，快睡。”
鼻尖嗅着熟悉的气息, 黎言困倦不已，眼皮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再怎么好奇刚刚老狐狸去哪儿了，也撑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次, 霍白衍没有走，陪他一起睡了午觉。
霍老爷子被孙子气得住院, 不仅没有将孙子撵出公司，甚至还故意找人暗地里制造麻烦, 让公司的各个项目频繁出问题。
霍白衍是整个公司的总决策者，很多大项目都必须由他签字才能运作。
他一边在医院照顾着黎言, 一边还要管顾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在发现他每天接到的电话越来越多之后, 黎言直接将他撵回了公司，让他晚上再来看自己。
黎言的情况很稳定，也没有再发生剧烈的妊娠反应, 虽然食量比之前少了些，但至少能够吃进去了，不用再靠输营养剂来维持身体机能。
霍白衍回公司去处理急事，吴阿姨就在医院里陪着黎言。
两人时不时拉几句家常，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聊着聊着，黎言意外从阿姨的口中知道了霍老先生也在这家医院住院的事。
他趁着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病房，一路向护士询问着，准备找到了霍老爷子所在的楼层。
黎言住的是妇产科VIP病房，霍老爷子住的是心血管科VIP病房，上下相隔两层，居住的病人不多，走廊里都空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查房经过的医生和护士。
到达霍老爷子病房外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黎言扒在门板上，悄咪咪透过小玻璃窗往里看了看，发现里面除了老先生之外，还有一个护工。
门上这个小窗户，是平时方便医生查房用的。
他犹豫了片刻，伸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霍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声音传来，黎言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老爷子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表情明显惊愣了一下，面容迅速变黑，板着脸问：“怎么是你？”
黎言没说话，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听阿姨说您住院了，所以来看看。”
实际上，黎言是打算来要回自己的一千万支票。
那么多钱，怎么能说还回去就还回去呢，之前得等他在兜里揣热乎了吧。
霍老爷子凌厉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你也住院了？”
“是的。”黎言点点头，“老先生，我们也算是病友了，这是多么深厚的缘分啊。”
“别套近乎。”霍老爷子板着脸训斥道：“你哪怕再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原谅你带坏我孙子。”
黎言：“！？”
什么叫我带坏您孙子，明明您孙子才是个老流氓，带坏我！
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不想说。
黎言下意识将关于霍白衍的事情，都占为己有，一点儿都不想与别人分享。
“老先生，您脾气不要这么冲嘛，经常生气会变秃头的。”黎言一本正经地说。
“……”已经变成了秃头，戴着假发的霍老爷子立马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来人，把他的头发全部剃光。”
黎言震惊地瞪大眼睛的同时，急忙抬手护住了脑袋。
我靠，不会玩儿真的吧？
站在一旁的护工呆滞地立着，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说：“老爷子，我不会剃头，暂时还没掌握这项技能。”
黎言：“……”
虚惊一场，吓死人呢。
“其他人呢！”霍老爷子怒不可遏，要是温度再高点儿，怕是要把自己的胡子气烧了。
“老医生，没其他人了，救我一个。”护工硬着头皮说，“您身体没什么大碍，还一直赖在医院里不回家，霍先生便把其他人都辞退了，只剩下我一个。”
“噗……”黎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霍老爷子和护工都转头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急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那弯起的眸子，暴露了他还在偷笑的事实。
“你笑什么笑，再笑就滚出去！”霍老爷子一大声，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
黎言紧抿着唇瓣摇头，表示自己不笑了。
“你现在笑的开心，我让你一会儿笑不出来。”和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置气，霍老爷子还挺认真，“我很快就能抱到曾孙子了。”
黎言点点头，“我知道啊。”
这不在我肚子里了么。
“我孙子都要有孩儿了，你还能厚着脸色赖在他身边不走？”霍老爷子怒瞪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哦。”黎言眨了眨眼睛，心想我要是走了，你的曾孙子也就没了，“我的支票没了，走不了。”
霍老爷子眉头一皱，“怎么好端端会没了，你是不是还想骗我钱？”
啥玩意儿？
老狐狸不是把支票还给你了吗？
黎言蹙了下眉，很快摸清楚其中的门道。
老流氓一定是骗自己的，支票肯定还在他身上！
摊摊手，黎言无辜道：“支票真的没了，我连跑路的路费没有，总不能一直用两条腿走路吧。”
霍老爷子瞅了眼他的两条小细腿儿，“我直接安排专机送你离开。”
“去哪儿啊？”黎言随口问。
霍老爷子答：“非洲。”
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非洲那嘎达，要啥没啥还热死个人。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蚊子给咬死了。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黎言果断地拒绝了，“我不出国，我爱我的国家。”
主要是他英语不怎么好，要是出国说不定连厕所在哪里都找不到。
“必须去！”霍老爷子一向强势惯了，还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的决断。
“我不去。”黎言闲适地摊了摊手，“老先生，你要想去非洲，可以自己去旅个游。对了，你的支票在老狐……在你孙子手里。不算我拿了你的钱。我现在打算不走了，也不算违约。”
霍老爷子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成功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弄走，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番言论，顿时猛地一拍床铺，怒吼道：“由不得你！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门外也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除了坐在床上吹胡子瞪眼，情绪激动，快要自己把自己气死的霍老爷子。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护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提醒道：“老先生，这儿除了我，没有其他人。”
“那就你把他抓起来！”霍老爷子怒吼。
护工拒绝道：“老先生，不好意思，绑架是犯法的，我只是个专业的护工，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下，老爷子的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拐杖打人，但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质问道：“我的拐杖呢？”
护工说：“老先生，霍先生怕您乱打人，所以把您的拐杖一并给收走了。”
“那个不肖子孙！去把他给我找来！”老爷子的怒火都把冲破屋顶了，眼睛瞪得很夸张。
护工道：“霍先生正在陪媳妇儿，不方便过来。”
黎言：“？”
媳妇儿？说的是自己吗？
自己不是在这儿吗？
滚！我才不是他媳妇儿，我是他男朋友，以后是老公！
黎言心里吐槽着，默默坐在一旁看戏，也插不上话。
霍老爷子和护工你一问我一答，像是在说相声。
黎言本来是打算来要回那一千万支票的，既然发现那支票还在老狐狸手上，那就没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他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身后传来霍老爷子的怒斥，“站住！你去哪儿？”
“回我的病房。”看在他是老狐狸亲爷爷的份上，黎言转过身礼貌地回答了一句。
“你不准走，坐回去！”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命令，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都快被吹掉了。
“为什么啊？”黎言不解地反问，“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霍老爷子脸拉得老长，“你要留下当人质，那不肖子孙不来，你就得一直留在这儿！”
黎言：“……”
他嘴角的肌肉抽了抽，无言以对。
“不了，我对当人质没什么兴趣。”黎言挥手告别。
而且我肚子里还揣着崽呢，老先生你长得也太凶了，会给我的崽崽留下心理阴影的，可不能多看。
黎言转身往外走，忽视掉霍老爷子的怒斥，蹦蹦哒哒的穿过走廊，下楼回了自己病房。
他的心情姑且还不错，如果老狐狸能把支票还给他的话，那就更好了。
黎言在医院里又住了一天，觉得老狐狸两头跑实在太累了，他决定出院回家。
而且住在医院里也不好玩儿，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儿实在太难闻了。
霍白衍再忙，明天都会按时回家陪黎言吃晚饭，哄他睡觉。
黎言的食欲渐渐变好，虽然偶尔还是会呕吐，但已经没那么剧烈了。
某天，才早上五点多，黎言就醒了。
他醒来后，发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霍白衍不知道去哪儿了。
黎言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不会已经上班去了吧？
醒了就睡不着，在床上滚了几圈后，黎言拿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空杯子，准备下楼找点儿水喝。
他刚走到楼梯的一半，看见霍白衍扶着一个男人从储藏室里出来。
那个男人他还见过，是之前拿着巨大针筒吓自己的那个。
墨南骁发现黎言的存在之后，故意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苍白又疲惫的笑容，在深深凹陷眼窝的衬托下，显得尤为阴森，像来自地狱的恶灵。
但他这个阴森的笑容没保持几秒，就被霍白衍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给拍散了。
“别吓他！”霍白衍冷声斥道。
墨南骁浑身无力，声音虚弱，“有了媳妇儿，就往了兄弟。”
“嗯，兄弟如衣服，媳妇儿如手足。”霍白衍放开扶住他的手，转身往楼梯上走。
墨南骁自己一个人孤单地扶着墙壁，才勉强站住。
霍白衍走到小孩儿面前，伸手将他拢到怀里，“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黎言晃了晃手里的黄色皮卡丘杯子，“我下来喝水。”
将外套披在小孩儿身上，霍白衍一把打横抱起他，快步下了楼。
墨南骁看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找个媳妇儿也挺好，还能抱自己。

第60章
客厅的沙发上, 黎言抱着黄色的皮卡丘杯子乖乖坐着，小口小口地啜着温水。
这个杯子还是霍白衍给买的, 说非常地配他，
黎言瞅瞅杯子上那傻萌的皮卡丘，一点儿也没觉得哪儿配。
墨南骁虚弱地靠在沙发的另一头，面色灰白, 头发凌乱, 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格外狼狈，精神恍惚。
他伸手接霍白衍递过去的杯子时，黎言恰好看见了他手背上的针孔，密密麻麻好几个，还残留着渗出的血珠，异常明显。
黎言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 脑袋里前几天那些发散的思维, 以及各种脑补的故事，主人公全部由霍白衍换成了墨南骁。
所以，地下室那些药和针筒都是墨南骁用的吗？
他患有精神类疾病？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黎言一时看得呆了。
霍白衍眸色沉了沉, 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小孩儿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温声说：“时间还早，喝完水再上去睡会儿。”
“好。”黎言乖乖地点了下头。
他其实挺想问问霍白衍到底怎么回事的，但当着人家病人的面询问不太好, 毕竟是个人**。
黎言喝了两口水，起身往楼上走。
他打着哈欠走在前面，霍白衍端着杯子跟在后面。
霍白衍几次想要抱他，都被他拒绝了。
医生说，每天要运动适量，保持身体健康。黎言觉得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哪能天天被抱上抱下的。
送小孩儿回房间后，霍白衍也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温柔地哄他睡着之后，才返身下了楼。
墨南骁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紧锁，像是梦里也不安稳。
霍白衍是在二十岁出国之后认识墨南骁的，两人碰巧成为了朋友。
墨南骁是混血，爸爸是Y国人，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那个家族的长辈们，都追求血统的纯正，非常看不起亚洲人。
墨南骁母亲的存在便是不受欢迎的，所以他一出生就被视为不幸，后来……
从医院回来之后，门口的保镖就被撤掉了。
黎言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现在肚子里的崽才两个多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应该继续回去公司实习的。
霍白衍自然不会同意。
傲娇的小朋友又开始生闷气，这回没有采取冷战，而是换成了和尚念经策略。
只要霍白衍一回家，黎言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叨叨叨，举了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的各种例子。
着重表示，按照规定来说，孕妇的产假是三个月，也就是说前面的几个月正常上班是没有任何问题。
同理，他这个孕夫前几个月也能不受影响的上班。
霍白衍实在分不清，那些自己从未听过的案例是小孩儿自己胡编的，还是从网络的哪些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的。
最后，生怕小孩儿把自己的嗓子说坏，他只能无奈同意。
黎言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之前不怎么吃得下饭的几天，他的脸小了一圈，看起来更瘦了。
他一进设计部办公室，那些年纪稍大点儿的姐姐阿姨们，心疼得哟，纷纷把自己储藏的零食全部送给了他。
在听完他说自己是胃病之后，又全部都收走了。
黎言一口都没有吃到，桌上堆满零食的画面，只是那么昙花一现。
姐姐阿姨们纷纷告诫他，胃病就得好好养着，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黎言跟着同事们去食堂吃饭。他没敢吃辛辣重口的菜肴，要了几个清淡的炖菜，刚吃完第一口，胃里一阵翻腾。
他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
这一次，没有霍白衍在身边，没有人抱，也没有认哄他。
黎言跪在地板上，吐得昏天黑地，脸色迅速苍白下去，虚弱地身体摇摇欲坠，能被一阵风吹倒。
他靠在墙壁上缓了很久，才恢复些许力气，强撑着站起身来。
黎言什么都没吃，一个人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趴在桌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有点儿后悔，自己不应该逞能非要来上班的。
霍白衍今天有个很紧急的会议要开，他进会议室之前特意吩咐了秘书，到中午的时候一定要按时叫黎言上楼来吃饭。
安雅给忙忘了，等到送文件到总裁办公室，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食物才记起来，连忙下了楼。
但黎言的办公桌那儿是空的，她没见着人。安雅询问了一下设计部的其他人，得知黎言已经去食堂吃过午饭了，便放了心，也没再继续找。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胃部空落落，黎言呕吐了十几分钟，才堪堪止住那种犯恶心的感觉。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嘴角微弯，扯出一个苍白疲惫的笑容来。
这才多大啊，净知道折腾他。
黎言的脸色着实不好，脸颊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同事们都自发的没有给他任何工作，让他好好休息。
短暂的休息过后，黎言喝了一杯同事给的热牛奶，减缓身体的不适，便主动找活儿干。
下班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室。
黎言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他想，老狐狸大概在忙，便自己下了楼。
大门外，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黎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车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收到了短信。
“言言，我还在开会，会很晚，你先回家，乖。”
黎言迅速回复过去，“好，那我先走了，家里见。”
他收好手机，往前迈了一步，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黎言准备上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下意识回过头去，多日不见的黎建海，像是刚经历过逃难似的，萎靡疲顿的站在那里。
哪怕距离隔得不远，黎言还是多看了几眼才认出他。
五分钟后，对面二楼的咖啡厅里，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黎言不想和他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便来了这儿。
“言言，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一开口，黎建海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但黎言只觉得十分可笑，当初是他放任自己的妻女将原主撵出家门的，现在又来问他怎么不回家。
黎言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就直说，没事我就走了。”
话落，他站起身，黎建海急忙伸手拦住他，“言言，你等等，我还没说完。”
黎言下意识往后躬了躬后背，护住腹部躲开他的手，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不想听废话。”黎言冷漠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平时对自己儿子不管不问的人突然冒出来，必有所求。
“言言，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你能不能帮帮爸爸？”黎建海乞求道。
黎言冷淡地回：“我怎么帮？”
黎建海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道：“你不是在盛天集团工作吗？”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而已。”黎言语气冷然，偏头看了眼窗外。
“言言，你和霍总的关系我都知道了。”黎建海像是在恳求，更像是在威胁。
黎言眸眼一沉，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跟踪我？”
“言言，你不能这么说，你是我儿子，我关心你的行踪是正常的。”
放你妈的狗臭屁，以前怎么没见你关心！？
黎言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为这人渣生气实在太不值得。
他压制住内心的怒气，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安抚自己的崽。
“跟踪是犯法，如果你想去尝尝监狱里的饭是什么滋味儿，那我不介意送你去。”黎言站起身往外走，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个人渣多说废话。
黎建海急忙喊叫着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不让走，“你身体留着一半黎家的血，再怎么样都是我黎建海的种。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卖屁股，陪&#183;睡你们老板的事情宣扬出去。”
眉头紧锁，黎言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要说就去说，我还怕你不成。”
他往前跨出一步，黎建海伸出自己的腿。
待黎言发现人渣故意绊自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猛地往前倾倒下去，他急忙调整自己的姿势，飞快地弯了弯腿。
膝盖重重地跪在地板上，骨骼与坚硬的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黎言手掌撑地，成功护住了自己的腹部，没有让崽受到任何伤害。
膝盖处席卷而来的剧烈疼痛，令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鬓角。
黎言咬着牙，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无力的双腿，让他撑不住身体。
黎建海不仅没有扶他的打算，还站在旁边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你横竖不过一个卖屁股的，别以为勾搭上霍总，就能对家里不管不顾了。别忘了，你依旧是我黎家的种。我不管你卖屁股也好，还是不要脸也罢，你得让霍总帮我的公司度过难关，我也不多要，一千万的投资就够了。”
黎建海这种人，只敢在外面横，指天骂地，一回到家就变成窝囊废，连自己的父亲都照顾不了。
现在公司一出了事，不是想办法变卖家产填补空缺，而是来找被自己看不起的便宜儿子。
黎言咬牙忍着痛，低头看了看自己跪在地板上不能动的膝盖，发麻的感觉一时让他无法判断出自己的膝盖骨是不是碎了。
骂骂咧咧叫嚣完，见跪在地上的便宜儿子没反应，黎建海愤恨地抬起腿，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霍白衍接到司机电话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找死！”
黎言快速翻了个身，蜷起身体护住腹部，黎建海一脚踢在了他的脊背上。
小孩儿痛苦的闷哼声，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霍白衍的心脏。
双眸猩红，怒火中烧，他一脚踹翻黎建海，坚硬的铁拳随即密集落下。
蜷缩成一团，意识因疼痛而变得模糊，黎言听见霍白衍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苍白的脸上，嘴角弯起露出一个笑容。
崽啊，你大爸爸来救我们了，别怕。

第61章
冰凉的药液通过透明的输液管, 一滴一滴进入身体里。
病床上，黎言安安静静的睡着, 小脸儿苍白，血色尽褪，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碎。
霍白衍坐在床边, 俯身在他泛白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指腹摩.挲着他柔嫩的眼角，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像一头暴戾的雄狮，不断冲撞着。
深邃的眼底一片黑暗，浮动着怒意。
若不是为了能够及时将黎言送到医院，恐怕黎建海那个人渣已经被霍白衍当场打成残废了。
黎言护住了肚子里的崽崽，却没有保护好自己。
手掌在地板的接缝处磨破了皮, 伤口一片鲜血淋漓。
后背上一大片淤青, 若是黎建海再多用些力气，便会造成肋骨断裂。
重重磕在地板上的膝盖伤势最为严重，已造成轻微骨裂, 红肿明显, 短期内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笼罩在熟悉的气息里，黎言安心地睡着。
霍白衍守在床边，眉头紧锁。看着小孩儿苍白脆弱的面庞，他的心脏上像是插了一把刀, 刺痛不已，懊悔非常，一片鲜血淋漓。
吱呀~
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轻响，安雅将高跟鞋脱在门口，光着脚走进病房。
“总裁……”
霍白衍抬手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走廊的尽头，安雅垂埋着脑袋，“霍总，人已经交给警察了。”
“嗯，记得盯好。”霍白衍浑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冷冽，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人如坠冰窖。
安雅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是，霍总。”
霍白衍想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眼底泛着寒意，“自己去财务部领罚。”
安雅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逃命似的提着鞋跑了。
她跟在霍白衍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满打满算也有五六年。
起初，她也幻想着能够得到总裁的青睐，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刚入职那段时间，她只要在公司，身心都系在霍总身上，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只是希望总裁能够多看她一眼。
可久而久之，安雅发现总裁是没有心的，他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也不会为任何事感动，待人接物都极其冷漠。
渐渐的，安雅便打消了自己那可笑的念头，只希望能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后来，安雅结婚生子，霍总依旧独来独往，冷漠又无情。
安雅本以为，她们总裁没有心。可现在她才发现，不是男人没有心，只不过那颗心只会为一个人。
黎言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霍白衍靠在床头，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询问他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黎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得人心疼。
黎言不敢抬头去看霍白衍的眼睛，抿着唇，眼神怯怯地闪躲着，轻轻揪了揪男人的衣摆，小声说：“对不起。”
“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霍白衍没听清楚，俯身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黎言的嘴巴贴着霍白衍的耳朵，声如蚊呐，自责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崽崽。”
这次听清楚了，霍白衍的眼眶霎时就红了，他避开小孩儿的伤处，用力两人搂进怀里，不断轻啄着他的脸颊。
“言言，不要道歉，你没有错。”霍白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疼得无以复加。
黎言垂了垂眸子，眼睛里湿.漉.漉的，声音软软似带着哭腔，“我不应该接触他的。”
“没事，宝贝儿乖，都过去了。”霍白衍声音沙哑，亲了亲他的耳朵，“言言，你听我说，所有的过错都不在你，你把孩子保护得很好。”
“可是……”
霍白衍打断他的话，“要说有错，那应该错在你没有保护好自己。”
“什么？”黎言惊惶地抬头，泛着湿意的眼睛里一片迷茫。
“言言，你要答应我。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拼死去保护肚子里的孩子。”霍白衍既心疼又生气，若是小孩儿真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会做出一些暴戾的事。
“你是最重要的，你的安全也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孩子。”霍白衍放低声音强调道。
黎言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样的道理，迷茫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勾着男人的手指，小声地反驳，“可他是你的孩子啊。”
“可是，言言，让我二选其一，我要的是你，不是一个孩子，你明白吗？”霍白衍捧着他苍白的小脸儿，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又认真地说：“因为我爱你，才会喜欢我们的孩子。”
浓密的睫毛轻.颤着，黎言的脑袋瓜一时有些转变不过来，“你不爱我了，就不会爱这个孩子了吗？”
“我不会不爱你。”霍白衍强调道。
不会吗？
黎言有些无措，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如此深情的表白，说爱他。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吗？
黎言下意识有些退缩，但霍白衍捧着他的小脸儿，让他无法把自己藏起来，只能直面男人深情又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咕哝，“那我也爱你吧。”
霍白衍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顿时哑然失笑，“言言，我不会强迫你现在立马就爱上我，我们可以慢慢来。”
“来日方长吗？”这个词语一出现在脑海中，黎言就直接说了出来。
霍白衍勾了勾嘴角，笑得意味十足，“嗯，来日方长。”
黎言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老狐狸说的和自己想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阿姨在家里炖了汤带过来，黎言没喝几勺就没了胃口，其他的食物更是一口也不想吃。
霍白衍也不忍心逼他，便将保温桶留下了。等小孩儿想吃的时候，再喂他几口。
肚子揣着崽，又吃不下东西，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技能。
看着针头扎进小孩儿手背上薄薄的血肉里，霍白衍眼底的心疼满溢出来。黎言像是一点儿也不怕疼似的，还咧开嘴角冲他笑。
由于药物作用，黎言早早地就睡着了。
霍白衍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操控着笔记本电脑，接受墨南骁的发来的邮件，所有内容都是关于黎家公司的。
经营不善，在黎建海的管理下，公司内部越来越混乱，经常项目混乱。而这次，流动资金突然出现大缺口，不仅仅是经营方面的漏洞，更主要的原因是黎安苒串通公司财务，偷偷挪走了一大笔钱。
这么大的漏洞，黎建海不可能查不出来。
而他查出来之后，想的办法不是让自己女儿把钱还回去，反而是来威胁黎言。
当初，黎建海和黎言的母亲相恋三四年，最后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女朋友。
若他对黎言母亲的感情是真的，那再怎么样，都不会虐待自己亲儿子。
但在黎建海眼中，任何感情都比不上前途和钱财，黎言的存在让他感觉蒙羞。
若不是当年，黎言母亲因病去世的时候，和黎建海达成了协议，他也断不会把这个儿子接回家。
如今，公司一出了事，就找到黎言头上来。
邮件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墨南骁的自拍，他将手掌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个咔嚓的姿势。
是个超级自恋的人了。
霍白衍像是早就习惯他如此操作一般，看都没看最后一张照片，直接扣上电脑。
他的臂弯里，黎言正安静的沉睡着，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黎言的头发很黑，发尾微卷，看起来很软，摸起来也的确很软，恬静睡着的模样，分外乖巧可爱。
此刻，霍白衍注视着他安然的睡颜，在心里想，要是小孩儿能够一直这样乖巧该多好。
不过，能皮也是好的，他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小孩儿的各种皮。
小时候，一定是上树掏鸟窝，下河炸鱼虾的那种调皮捣蛋鬼。
深夜，农村的葡萄藤下，黎宏华喝了口杯子里的烧酒，朝对面靠在躺椅上的周老头儿说：“我这眼皮一直跳，你说会不会是我孙子出事了啊？”
“应该不会。”周明树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里，开始夸赞自己的外孙，“白衍会好好照顾言言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就是因为你外孙的存在，我才需要担心，你们姓周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黎宏华端走了桌上的葡萄。
周明树抓了半天没摸到，转头看过去，“你小不小气，吃你几颗葡萄怎么了？还有，我宝贝儿大外孙不姓周，他姓霍。”
“没区别。”黎宏华烦躁地一挥手，“喜欢是你老周家的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还说你老黎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宏华气得将酒杯一摔，“分手，我要让言言和你那不是好东西的外孙分手，必须分！”
周明树一愣，转眼就急了，“别，别呀，分了手我就没外孙媳妇儿，咱们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夜空里，月光皎洁，繁星闪烁。
身体状况不允许黎言下床，他只能一直待在病房里，实在无聊得很。
霍白衍怕他闷着，特意去找来了柯希，陪小孩儿说说话。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熟悉的室友，一打开话匣子，几个小时都说不完。
霍白衍就这么被自家小孩儿给冷落了，将近一小时没得到丝毫的关注。
他除了无奈，就只能看着。
有人陪小孩儿说话是好事，心情会好很多，心情好了，身体也康复得快。
柯希辞了之前找的实习，在酒吧里做了几天兼职，现在又辞了。也没什么事要做，况且霍白衍去找他来的时候，不仅给他开了工资，还帮他找了住处。
哪怕一天陪黎言聊二十四小时的天，他也是行的。
但霍白衍肯定不允许，一天最多四小时，不能再多了。
两人聊了关于毕业的事，以及下学期学校的安排，聊着聊着，黎言试探性地询问道：“希希，你和那个萧宇鸣……”

第62章
黎言的话说到一半就消了音,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看着他，柯希张了张口, 又张了张口，最后垂下眼眸，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住，他再次抬眸的瞬间, 轻扯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俩挺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黎言愣住，心里顿时升起无数个问题，徘徊在嘴边，却一个都没有问出声。
他不是那种喜欢深挖别人**的。
黎言轻声说：“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来找我，不要一个人硬抗。”
“好啊。”柯希笑着点点头, 又豪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们是兄弟，我肯定不怕麻烦你的。”
关于萧宇鸣的话题，两人都没有再提。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阿姨送来午饭, 柯希也跟着喝了些炖得香喷喷的鸡汤。
午饭后，黎言要午睡，柯希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医院大厅，一抬头，便看见了街边靠在车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柯希愣了愣神, 转身拔腿就跑。
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萧宇鸣抱住了。
车子里，柯希坐在副驾驶上，拨弄着手里的安全带，垂埋着脑袋，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地方，我都找人守着。”萧宇鸣发动汽车。一脚踩下了油门。
柯希没有问他去哪儿，平静地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
最后，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停了下来。
发了许久的呆后，柯希动了动眼珠子，看着不远处围墙上那些色彩斑斓的涂鸦，佯装淡定地问：“来这儿做什么？”
萧宇鸣见他连看自己都不愿意，沉叹了一口气，“我们俩需要好好聊聊。”
“聊什么？”柯希抓了抓自己的衣摆，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是聊你什么时候和女朋友领证？还是聊你们俩什么时候生孩子？”
“她不是我女朋友。”萧宇鸣急切地辩解。
柯希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里自嘲的意味更加明显，“可你们都已经打算结婚了，不是吗？”
萧宇鸣沉默了。
笑了笑，柯希又说：“既然你都要结婚了，就应该好好对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还在外面玩。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不会觉得我会让你负责吧？”
“用不着。”柯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大家都是男人，何必纠缠不清。从此之后，你结婚生子，我完成学业，希望谁也不要再插手谁的生活。”
柯希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却发现门被锁了。
“你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问。
萧宇鸣俯身靠近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贴到一起，眼睛清晰倒映出对方的面容，呼吸交织着，萧宇鸣低声问：“你说完了？”
柯希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不会强迫你的。”萧宇鸣轻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我找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想对我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对，没有了。”柯希紧绷着脊背，被萧宇鸣眼睛里散出的侵略性，吓得缩了缩脖子。
“可是，你的耳朵红了。”萧宇鸣凑过去亲了亲他微凉的耳垂，还故意朝他的耳道里吹了口热气，“是不是证明你喜欢我？”
“不喜欢！”柯希硬着头皮说，“我耳朵红只是因为车里太热了。”
萧宇鸣轻笑一声，“空调18℃，还热？不如，把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柯希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领。
眼底滑过几分暗色，萧宇鸣又道：“希希，只要你对我说句，我不喜欢你结婚，那我就不结了。”
柯希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没说。
车厢内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微微有些凝固。
过了好半晌，柯希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是别了，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你得为她负责。”
“什么？”萧宇鸣惊讶地挑眉，声音陡然拔高，“谁告诉你她怀了我的孩子？”
柯希迷茫地抬眸。
“哎，不是，宝贝儿，敢情你躲了我这么久，就是因为觉得那女人怀了我孩子？”萧宇鸣突然有些郁闷，不知道该对谁发泄怒火。
“你告诉我，谁给你说她怀了我孩子？”萧宇鸣好气又笑意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儿，“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怎么不来问我。”
柯希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呆呆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她不是你未婚妻吗？”
“你确定有孩子？”萧宇鸣紧拧着眉头，又给了他一个暴栗，“不是我女朋友，顶多算相亲对象。而且我没有碰过她，手都没牵过。”
“？？？”柯希脑袋发懵，下意识说：“可我上次看见她在医院孕检，还是你妈妈陪着的。”
萧宇鸣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大概，是那个女人不知道怀了哪个男人的孩子，跑到他妈面前说是他的。
不过，眼下这件事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柯希一脸呆滞的模样看得萧宇鸣失笑，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凑过去咬着他的耳朵低喃，“宝贝儿，对着别人，我可不会有生理反应。”
柯希：“……”
他再怎么好骗，也都是成年人了。并且，同为男人，他咋可能会相信这种鬼话。
柯希抬手一巴掌拍在萧宇鸣的肩膀上，用力推开他，“那你肯定有毛病，记得去医院检查，否则小心哪天一觉醒来就变成太监了。”
“那肯定不会。”萧宇鸣顺势抓住柯希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几口，“我要是变成太监了，怎么抱你呢。”
呵……
柯希翻了个白眼，一膝盖拐向他的裤.裆。
翌日，柯希按时到医院里陪黎言消磨时间。此时已是夏季，天气燥热非常，在大部分人都穿短袖的季节里。柯希却穿了件长袖衬衫，而且还是立领的。
黎言光看着都觉得热，好奇地问他，“希希，你身体不舒服？”
柯希下意识捂住自己脖子，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言言，你的实习报告怎么办啊？”
黎言想了想，最起码还有三个月，实习才结束，这么早就问实习报告，肯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坐在旁边处理事务，霍白衍听见他们俩的对话，顺势问了句：“你昨天见到萧宇鸣了？”
柯希一愣。
黎言也瞬间就明白了，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穿长袖高领衣服遮遮掩掩的事情，他曾经也干过，无非就是身上的痕迹太多了而已。
至于是什么痕迹，当然是两人在床上打架残留的痕迹。
黎言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他觉得今天的柯希和昨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言言。”柯希伸出手，羡慕地摸了摸黎言的腹部，凑过去小声地问：“你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啊？”
黎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啊！
柯希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昨晚那些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停留了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怀孕。
看出了室友想要怀孕的念想，但他着实无能为力。
“可能……要不……”黎言疑着，瞟了一眼认真工作的老狐狸，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刻意压低声音说：“可能多做几次，就会怀孕了吧。”
柯希点点头，“那我努力努力。”
“哎，不是你努力。”黎言纠正道：“是要让你男朋友多努力努力。”
说完，黎言的表情僵了僵，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柯希疑惑地问。
视线定格在室友的脸上，此时此刻，黎言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三个月前，他的室友还是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
三个月后，他的室友竟然说自己想要怀孕。
这是什么神奇的世界？
黎言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没什么。”他摇摇头，把奇奇怪怪的想法抛诸脑后，“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要想生孩子？”
柯希没说话。
柯希咬了咬唇，“我……要是能生孩子，可能就会被萧宇鸣他妈妈接受了。”
“放屁！”黎言突然生气，把坐在对面的柯希吓一跳，“希希，你这个想法不对，非常不对。萧宇鸣他妈妈接不接受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宇鸣喜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那他妈妈接不接受，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于感情这方面，黎言的大道理一堆一堆的，要真发生在他身上，他立马迷糊的一条也想不起来。但教育别人还是一板一眼的，仿佛十分具有可信度。
“萧宇鸣和家里出柜了吗？”他问。
柯希摇摇头，“应该没有。”
渣男！
黎言撇撇嘴，“那你不要喜欢他，你重新换一个。”
“可我也没有和家里出柜。”柯希说。
额……这个就……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萧宇鸣给你的安全感不够。”黎言十分双标，并且甩锅迅速。
病房外，正准备敲门的萧宇鸣刚好听到这几句，“一把推开门。
听到声响，黎言和柯希转头看过去，下一秒，齐刷刷地愣住。
萧宇鸣靠在门框上，脸色不虞地说：“趁我不在，撬我墙角？”
黎言：“……”
撬你妹！他先是我室友，才是你男朋友，请麻烦分清楚先来后到！
黎言特别刚，一点儿都不怂，指着他呵斥道：“你就站那儿，不准进来，不然我让护士拿着扫帚把你撵出去！”
霍白衍默默看着自家小孩儿凶，走过去在床头坐下，从身侧将他抱入怀中，“言言，别怕，随便骂，我给你撑腰。”
萧宇鸣：“……”
说的谁好像没另一半似的。
他朝坐在床边小板凳上的柯希招了招手，“过来。”
柯希坐着没动。
萧宇鸣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可怜地说：“希希，你不要我了？”
柯希知道他在装可怜，还是没忍心，起身走过去。刚靠近，就被萧宇鸣一把抱在了怀里。
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大狗，立马就变成了凶猛的老虎，强势的把猎物圈进自己地盘里。
柯希差点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推他的肩膀。
感觉到手臂放松，柯希趁势往后挪了挪。
萧宇鸣挑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下去。同时，还朝着黎言的方向斜睥一个挑衅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看，人是我的！
幼稚，十分的幼稚。
黎言翻了个白眼，下巴突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就被身边的男人攫住了。

第63章
黎言很生气，十分生气, 因为老狐狸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把他亲的脸红心跳瘫软在自己怀里, 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于是乎, 霍白衍喜提了一晚睡沙发。
晚上十一点多, 躺在床上的黎言翻了个身，睡不着。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竖着耳朵听沙发那边的动静，啥声音都没有, 老狐狸多半已经睡着了。
黎言忿忿地抓了抓枕头，觉得很不公平。为啥霸占大床的自己没睡着, 挤在小沙发上的老狐狸倒是睡得香？
不行，自己没睡着, 他也不能睡。
掀开被子爬下床，黎言没穿鞋,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蹲在沙发边, 用手掌半撑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霍白衍闭着眼睛安睡的脸。
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 还挺帅。
就是似乎脑子不太灵光，整天都想些黄色废料。
黎言撇撇嘴，拉开老狐狸的手臂，主动钻进他怀里。还动了动屁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才闭上眼睛。
假装沉睡的霍白衍勾了勾唇，收紧手臂，将小孩儿拢在怀里，翻身将其按在身下。
黎言惊讶地睁开眼睛，澄澈的双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藏匿了满天繁星，“你装睡！”
“言言，不是让我睡沙发，后悔了？”霍白衍深邃的眼底漾开笑意，低笑声回荡在夜色中。
“没有。”黎言微微扬了扬下巴，傲娇道：“我让你睡沙发，又没说我自己不能睡。我就是突然想睡沙发了，不行啊？”
“行。”霍白衍的声音磁性惑人，像古老的编钟，不断叩击着人的灵魂。
音色入耳的瞬间，黎言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霍白衍作势要翻身离开，黎言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宝贝儿，你想睡沙发，我给你腾个位置，我去睡床。”霍白衍说。
“不行！”黎言拒绝道：“床也是我的，你不能睡。”
霍白衍笑着说：“那我去睡走廊里的长椅。”
“不行。”黎言严辞反驳，“那是公共财务，你不能霸占。”
霍白衍挑眉问：“那我睡哪儿？”
黎言眼睛一亮，佯装淡定地拍了拍自己旁边剩下的窄小空间，“你也睡沙发。”
“可我这么高，和你并排睡不下。”霍白衍故意逗他。
半夜脑袋发懵的小绵羊立马就上钩了，欢快地尥着蹶子掉进陷阱里，“你抱着我睡，不就睡得下……”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霎那间，黎言瞪大眼睛抬手捂住了嘴巴。
霍白衍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侧身将他拢进怀里，“好，我抱着宝宝睡觉。”
黎言：“……”
我才不是宝宝，我是成年人了！
沙发面积窄小，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难免会睡得不舒服。黎言扭了好几下屁股，嫌弃地咕哝了几句，又往霍白衍的怀里钻了钻，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黎言明明记得，自己睡着前是躺在沙发上的，睡醒后却躺在床上。
嗯，一定是老狐狸趁他睡着了，不要脸地霸占了他的大床。
黎言扁着嘴角，捏起拳头忿忿地捶了下床。
一翻身，被站在床边的吴阿姨吓一跳。
“言言，你醒了啊。阿姨熬了粥，这就给你盛。”
黎言撑着手坐起来，往房间里张望了一圈，疑惑地问：“阿姨，霍白衍呢？”
“霍先生有急事去处理了，一会儿就回来。”
黎言抓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看了看，才早上八点半，会有什么急事处理？
翻身下床，他光着脚准备往浴室里走。
吴阿姨转过身的瞬间恰好看到，立马就唠叨开了，“你这孩子，怎么能光脚呢，快把鞋穿上。”
为了不让她向老狐狸告状，黎言听话的把拖鞋穿上了。
吴阿姨还感觉不行，又让他穿上了一双袜子，说什么体质弱，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千万不要照亮了。
黎言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很想提醒她，这是大夏天啊！
洗漱完，黎言乖乖坐在铺着软垫的小板凳上喝粥。一碗都喝完了，霍白衍还是没回来。
他又吃了一个糖水蛋，还是没看见霍白衍的身影。
老狐狸不在，吃再多也得不到夸奖，黎言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把勺子往碗里一放，结束了这顿早餐。
“言言，再多吃点儿吧。”吴阿姨慈爱地哄他。
没有任何效果，黎言坚决地摇头，“不吃了。”
除了老狐狸，没人能够哄得动他。
吃过饭，黎言无聊地坐在床边晃腿，阿姨守在一旁，戴着老花眼镜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看他。
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调皮捣蛋鬼，一个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就会闯祸的小屁孩儿。
黎言等着柯希来陪自己玩儿，等了九点半都没见到人影。他担心是不是出事了，调出柯希的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接电话的却不是本人。
“喂。”男人似乎才刚刚睡醒，低沉的音色里带着慵懒的鼻音。
黎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萧宇鸣。
“希希呢？”他问。
萧宇鸣压低了声音，“嘘，他还在睡觉，你小点儿声。”
“你……”黎言张开嘴，还没说完话，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这个点都还在睡，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俩昨晚发生过什么。
“哎……”黎言叹了口气。
嫁出去的室友，泼出去的水啊。
“言言，怎么了？”吴阿姨听到他突然的叹气声，担心地问。
黎言急忙摇头，“没事没事。”
他继续晃悠着悬空的双腿，出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当一座安静的望夫石像。
医院心血管科的急症室外，霍白衍坐在椅子上，浑身笼罩着冷戾的气息，冷峻的眉眼像是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让来来往往的护士们都不敢多看一眼。
急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非常刺目，晃得人心慌。
管家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怕惊扰了孙少爷。
急症室的入口，医生护士交替进出，皆脚步匆忙，像真出了什么大事。
一大早，霍白衍接到医生的电话，说老爷子病情恶化，正在急症室抢救。
过来时，老爷子已经进了急症室，他没有看到人。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急症室的红灯还亮着，抢救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情况似乎真的很严重。
霍白衍在门外的长椅上一坐就是四个小时，连手指都不曾动一下，眼神冷冽，疏离又寒戾。
急症室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被电击抢救，被插上生命监控仪的霍老爷子，不仅没躺在急救床上，而且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端着碗吃饭。
那些急匆匆而来，当着霍白衍的面从正门进入急救室的医生护士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又从后门走了。
从头到尾，急症室里就三个人。
一个霍老爷子，一个在家里照顾他的保姆，还有一个严医生。
霍老爷子一点儿生病的迹象都没有，午饭吃的正香。
严医生坐在旁边，几度欲言又止，“霍老，霍先生还等在外面……”
“让他等，那个不肖孙，整天就知道陪他养的那个小孩儿，一次都不来看我，他心里还有我这个爷爷？”
没有。
严医生在心里如是说。
“小辈不懂事，稍微吓吓就好了，也别吓得太过。”严医生劝慰道：“万一吓出毛病，后悔的还是你。”
“我不后悔。”霍老爷子铁石心肠地说：“没了他这个不孝孙，我还有宝贝曾孙子。以后我一定好好培养我曾孙子，让他成为霍家的顶梁柱。”
严医生略一沉吟，委婉地提醒：“霍先生要是没了，您怕也抱不到曾孙子了。”
“已经有了，用不着他了。”霍老爷子过河拆桥，有了曾孙子，就把孙子当成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严医生沉默片刻，发出几声灵魂质问，“您见过曾孙子吗？您知道曾孙子现在在谁的肚子里吗？您知道怀着您曾孙子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霍老爷子被噎住了。
银白的胡子抖了抖，他呸呸呸吐出嘴巴里的鸡骨头，朝着旁边的保姆就是一通呵斥。
严医生在旁边看着，保持默然。
将手里的碗一扔，霍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站起来，“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保姆急忙上前扶着他躺到床上，又把白色的被子盖到他的下巴处，只露出一个脑袋。
霍老爷子闭着眼睛，假装昏迷。
不得不一同演这场戏，严医生无奈地站起身，朝旁边候着的自己学生招了下手。
很快，急症室门上面的红灯熄灭，手术终于结束。
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尚处在“昏迷”状态中的霍老爷子走出急救室，又将他送入重症监护室。
主治的严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的对霍白衍说：“老爷子这次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具体情况得看他能不能熬过这个星期。”
霍白衍拧了下眉，没说话。
严医生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霍老，顿时觉得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骗晚辈不太好，又委婉地补充，“霍先生，你也别太担心，老爷子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霍白衍态度冷漠，“麻烦您帮我转告爷爷，如果他想在重症监护室里住，那就住着吧。老宅那栋房子也没人住了，我会尽快把房子卖掉，卖房子的钱应该足够他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个十年八年的。”
冷戾的话音落下，霍白衍转身往外走。
严医生怔愣的同时，跟着往前走了两步，“霍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八点到十二点，一共有四波医生护士进了急症室，看起来一共是十个人。”霍白衍脚步没停，“但实际上只有五个，三男两女，轮番用口罩和帽子遮脸。”
严医生：“……”
这哪里是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分明是FBI的资深观察员。
霍白衍说完就走了，一刻都没有多留。
楼下的病房里，黎言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发呆发的他快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早饭吃的不多，午饭时间老狐狸还没有回来，黎言也没什么胃口。
吴阿姨端上碗追着他说：“言言，你再多吃点儿。”
黎言爬上床，钻进被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了，再吃肚子就要撑破了。”
“可是，你才喝了一碗汤。”吴阿姨焦急又担心。
肚子还怀着孩子呢，吃这么少怎么行啊。
“我真的吃不下了。”黎言坚定地拒绝着，微微产生的恶心感，让他抬手捂住了嘴巴。
这几日，黎言的食欲都不怎么好，大部分.身体所需的能量都是靠输营养剂提供的。
但营养剂的效果哪能有食物提供的能量充足，他的脸又瘦了一圈。以前挺翘的屁股，现在摸起来都有些咯手了。
吴阿姨每天想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可黎言总是吃不了几口。
“言言，你就再多吃一口，就一口。”吴阿姨好伤好量地说。
“不要。”黎言把自己苍白的小脸儿把被子里埋了埋。
一只结实的手臂突然横插而入，接走了吴阿姨手里的碗，“让我来喂吧。”
听到声音，黎言悄咪咪地卷了卷被角，露出一只眼睛。
看见霍白衍身影的瞬间，所有蕴藏在他眸子里的星辰，绽放出璀璨的光泽。
黎言软绵绵的音色里不知不觉染上轻快，“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陪宝贝儿吃饭。”霍白衍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自己怀里，“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
“没有啊。”黎言晃晃脑袋，倔强地不想承认。
医院的空气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这种气味儿，一点都不好闻，黎言并不喜欢。
霍白衍在身边，他会安心地忽略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霍白衍一走，排斥的感觉就会加重，黎言整个人都会处在隐形的焦躁状态。
“我也还没吃饭，你陪我吃，好不好？”霍白衍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轻哄。
“好啊。”黎言点点头，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霍白衍吃了一口碗里的鸡肉粥，又重新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小孩儿嘴边，“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儿。”
黎言：“……”
当我是三岁小屁孩啊？这么蹩脚的理由，亏你说得出来。
黎言张开嘴巴，恶狠狠的将勺子里的粥吃掉。
虽然大部分粥都进了霍白衍的肚子里，黎言还是多少又吃了些。
吃饱喝足，人就犯困，他窝在老狐狸怀里，揪了揪男人的衬衫扣子，迷迷糊糊地问：“如果那个萧宇鸣欺负希希怎么办啊？”
霍白衍亲了亲他的鼻尖，低声轻哄：“不会的。”
“万一呢。”黎言非常不待见那个姓萧的男人，“希希看起来就特别好欺负。”
“那我帮你打他。”霍白衍顺着小孩儿的话说，“你说怎么揍，我都听你指挥。”
“不！”黎言的眼睫轻.颤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困倦得不行了，还在强撑着说：“我要自己揍，首先，拿菜刀把他的小唧唧割掉……”
霍白衍感觉自己胯.下一凉。
宝贝儿，咱能换个仁慈点儿的手段不？
“然后，我再给希希介绍一个大唧唧猛男，气死他！”黎言眼皮半阖，声音软乎乎的，但听起来威胁力满满。
谁要敢欺负他的朋友，就割小唧唧！割了拿去喂狗。
“对了。”黎言往霍白衍身上爬了爬，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得帮我磨刀。”
霍白衍：“……”
黎言迷糊地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着了。
垂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霍白衍长吐出一口气，有种自己小唧唧好不容易才保住的错觉。
黎家的客厅里，黎安苒焦急地来回踱步，“妈，你说爸不会被关着，永远放不出来了吧？”
黎建海的妻子孙筠一点儿都不急，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磨着自己指甲，“放不出来，就放不出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娘俩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是……”
孙筠突然厉声打断自己女儿的话，“没什么可是的，你要不把偷拿的钱补回去，要不就滚出去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混，别再这儿晃来晃去，惹我心烦。”
补钱是不可能补钱的，黎安苒偷挪的那五百万，早就挥霍的所剩无几了。
她看了毫不在意父亲死活的母亲几眼，转身走了。
听到关门声，倚靠在沙发上的孙筠抬眸瞟了眼门口，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信息：你放心，那姓黎的短时间内出不来了。霍总不会放过他，我们再趁机加把火，让他判个无期。
完之后，孙筠勾起艳红的唇角，轻轻笑了笑，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小妖精，想我了？”
孙筠娇嗔地嘁了一声，“我已经把苒苒支走了，你快过来吧。”
“好嘞，等着我，马上就来。”
黎建海孤零零地蹲在看守所里，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家里主卧的大床上，正在上演怎样大汗淋漓的交.缠。
一直呆在病房里，黎言实在憋闷的慌。霍白衍也怕小孩儿闷坏了，找来一架轮椅，推着他去楼下散步。
两人转悠了一圈，黎言突然说自己渴了想喝水，霍白衍见周围没什么危险，把他安置在树荫下，上楼去给他拿水了。
黎言抬头望着繁密的树冠，无聊地数着树叶玩儿。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小屁孩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黎言一回头，便看见了霍老爷子的身影。
两人坐在轮椅上，无声地对视着。

第64章
两人看了看对方，又瞅了瞅对方身下的轮椅, 皆陷入了沉默。
黎言想了想, 觉得好歹对方也给了自己一千万, 态度得稍微友好一点儿, 他微笑道：“老先生下午好。”
霍老爷子板着脸：“我一点都不好。”
“……”黎言眨眨眼。
我就是客气客气，请您不要这么真情实感。
“哦。”他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霍老爷子瞅着他，哪哪儿都不满意。
年纪小, 又瘦，皮肤又白, 眼睛又大，看起来比小姑娘还漂亮, 一点儿都没男子汉气概。
想当年，他们兄弟伙哪个不是晒得黑黝黝的, 光着膀子就是壮硕的肌肉，那才是男子汉。
不想现在的小年轻们, 长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黎言最近被肚子里的崽折腾的吃不下饭, 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几斤，脸色也苍白着，小模样十分令人心疼。
霍老爷子张了张口，很想教训人。但看着他瘦弱的小身板，又有点儿呵斥不下去。
黑着脸, 霍老爷子不耐烦地问：“你生什么病了？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黎言倒是没觉得自己瘦了，低头捏了捏自己肚皮上的肉，“我没病啊。”
“没病还瘦成这样，年轻人就是不懂事。”霍老爷子气冲冲地教训道：“还不喜欢长得强壮结实，整天吵着闹着要减肥，瘦成一堆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黎言懵逼地点点头，“嗯嗯，我也觉得瘦成一堆骨头不好看。”所以我之前一顿吃三碗饭。
他这么顺着一说，刚好噎住老爷子的话。
霍老爷子板着脸咳嗽了两声，教训不下去了，干脆转移话题道：“我已经在给我曾孙子他妈妈准备房间了，以后我孙子就是已婚人士，如果你还要脸面，就自己走吧。”
一片树叶掉落在黎言的膝盖上，他伸手捡起来，顺口说：“你曾孙子没妈。”
“胡言乱语！”霍老爷子气得一拍轮椅扶手，“没妈那我曾孙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那倒不是。”黎言抬起头，轻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也有可能是爸爸生出来的。”
霍老爷子的脸色黑如锅底，“放屁！难不成还是我孙子自己生的？”
嗯？让老狐狸自己生孩子？
好像也可以，改天试试。
“也不是不可以生。”黎言将树叶扔到地上，拍拍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认真地说：“随着科技的进步和发展，谁知道在未来会不会实现男人生孩子。”
嗯，我大概就是先驱者吧，现在就可以生孩子了。
莫名其妙长出个腔囊，腔囊里神奇地睡着一个崽。
黎言拍拍自己的肚子。
霍老爷子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觉得很奇怪。
这孩子瘦成这样，怎么肚子上还会有肉？
疑惑着，老爷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病服，猜测这孩子大概可能是肚子里长了个瘤子。病情似乎还有些严重，才会在短时间内瘦这么多。
这年纪轻轻的，就命不久矣。
霍老爷子突然有些感慨，心里产生了些许同情，“你要是答应离开我孙子，我就帮你治病。”
黎言一头雾水地抬眸望过去，“治什么病？”
“找最权威的医生，帮你把肚子里的东西割掉。”霍老爷子捋着自己胡子，老成持重地说：“哪怕是恶性的，也会尽可能让你多活两年。”
“哦。”黎言点了下脑袋，“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继续抬头数树叶。
霍老爷子又黑了脸，“你就不怕死？”
怕啊！谁不怕死啊，我才二十一岁，拥有大好年华，还没环游世界，也没吃遍全球美食，不可能这么早死的。
黎言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子里这个东西揣着挺好的，所以我不打算拿掉他了。”
霍老爷子真心觉得自己老了，现在的年轻人肚子里长个瘤子，都稀罕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照顾老爷子的佣人端来一盘葡萄，而且还是澳洲进口，五十块钱一斤的那种美人指。
黎言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那盘葡萄上后就没挪开，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唔，想吃。
他目不转睛盯着的模样实在太过乖巧，霍老爷子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都得了绝症，说不定哪天就去世了，自己作为长辈，还是得宽容些。
老爷子脸色稍霁，不过表情依旧很严肃，“想吃吗？”
黎言遵从自己本心点了点头，“我可不可以尝一颗。”
霍老爷子板着脸，“过来吃吧。”说完，还让站在旁边的佣人去帮忙把小孩儿的轮椅推过来。
拿着水从楼上下来，霍白衍远远地看见树荫下没人，急忙加快了脚步。
靠近过去，看见小孩儿正和老爷子坐在一起吃葡萄，一向沉稳的霍白衍都惊愣了几秒。
关键是，黎言和霍老爷子之间的气氛还挺和谐。
霍老爷子不喜欢吃水果，干脆一盘都给了小孩儿。黎言低头吃的很开心，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葡萄有很大一盘，黎言正纠结着，不知道自己吃不完的话可不可以打包带走，一只从天而降的手突然出现，端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果盘。
“哎，你干嘛抢我……”黎言一抬头，对上霍白衍深邃的黑眸，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急忙将手里抓着的那颗葡萄塞进嘴巴里，囫囵道：“你回来了啊。”
霍白衍把果盘递给旁边的佣人，伸手敲了下小孩儿的脑袋，“别吃太多。”
黎言扁扁嘴，吃不下饭，还不给我吃水果，气人！
打开杯盖，霍白衍把放温的水递到他嘴边，“喝点儿水。”
黎言抱着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霍白衍俯身温柔地替他擦掉嘴角残留的水渍，“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黎言摇摇头，歪过脑袋看向佣人手里的那些葡萄，还想再吃。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霍白衍从盘子里又摘了一颗递给他，“最后一个，剩下的等明天再吃。”
黎言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胃变得很脆弱，一次性吃太多水果，肯定会肚子疼。
“哦。”他不情不愿地把葡萄塞进嘴巴里，咕哝道：“小气鬼！”
被无视在一旁的霍老爷子：“……”
葡萄是我的！想吃还得问我！
“你把葡萄端走。”霍老爷子气冲冲地指挥旁边的佣人，“谁也不准吃我的葡萄。”
哦豁，葡萄没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吃快点儿。
黎言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佣人手里端着的葡萄走，霍白衍摸了摸他的头，“别看了，我明天给你买十斤。”
他眼睛一亮，急忙将视线聚焦到霍白衍脸上，讨价还价道：“二十斤。”
二十斤，那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霍白衍不忍心拒绝，应声道：“好，二十斤。”
要不是膝盖骨裂开了，不能随便乱动，此刻黎言能够激动地在地上蹦三蹦。
那可是五十块钱一斤的葡萄啊，他竟然能够一次性拥有二十斤。
见小孩儿高兴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激动模样，霍白衍又一次担心起来，怕他轻易就被别人骗走了。
所以，小孩儿还是得富养，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言言，你还想吃什么？”
黎言微蹙起眉头想了想，“没了，其他都不想吃。”
“苹果想吃吗？”
“不想。”
“桃子想吃吗？”
“不想。”
“车厘子想吃吗？”
“不……想，想吃。”
霍白衍哑然失笑，这小孩儿，嘴巴还挺挑。
“那我让阿姨去给你买。”
“好，我要二十斤。”说完，黎言觉得自己的胃没那么大，又改口道：“算了，还是只要两斤吧，吃完再买。”
刚才试图增加存在感的霍老爷子，又一次被两人无视了。
“要吃自己买，你的自尊心呢？好好一个男子汉，还让别人养着。”霍老爷子气怒地插话，“什么德行，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赚钱？再这么吃下去，我霍家早晚被你吃垮。”
黎言：“？？？”
吃几斤葡萄和车厘子，就会被吃垮，原来霍家这么穷的吗？
那算了，还是我自己买吧。
黎言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霍白衍面前，“喏，钱给你，记得帮我买。”
霍老爷子当场被打脸，布满皱纹的脸部肌肉抽了抽，无话可说。
年轻人不受自己掌控，他又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亲孙子身上，“白衍，你什么时候把他送走。”
“爷爷，我不会送他走。”
霍白衍蹲在地上，接过小孩儿手里的银行卡，又重新给他揣回了衣兜里，笑着问他，“怎么把银行卡带身上，不怕咯？”
“不怕啊，我更怕被别人偷。”黎言紧张兮兮地拍了拍自己的兜，这里面可是他所有的积蓄了，要是丢了，那可就真的身无分文，只能去大街上乞讨。
“不送他走，你难道还要养他一辈子不成？”霍老爷子很想用拐杖敲自己亲孙子的头，但奈何拐杖没带在身边。
“嗯，我是打算养他一辈子。”霍白衍拧紧杯盖，把保温杯放到小孩儿手里，起身绕到身后准备推着他离开，“爷爷，我们先走了。”
“你个不孝孙，滚回来！”霍老爷子气得怒吼。
霍白衍没理，推着小孩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俩一离开，老爷子身边没了人，孤零零的，哪怕想追上去也无能为力。
而照顾他的佣人，此刻正在把果盘放回病房的路上。
霍老爷子急的用力转了几下轮子，毫无反应，似乎卡住了。
他一个发怒的老头儿，也没人上前帮忙。看气成那样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找上自己怎么办？
从他旁边路过的人，通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跑的飞快。
霍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哧哼哧喘着气，胡子都快被他的怒火烧起来了。
周明树远远地看见他一个人在那儿愤怒地捶轮椅扶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去，“老伙计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是谁，霍老爷子刚才还气得脸红的面色立马就黑了，堪比川剧表脸。
“这又不是你的地盘，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周明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花台上，还懒散地翘起了二郎腿，“我还以为这几年你过的有多滋润呢，原来也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
“胡说！我还有老婆，不像你，老婆早就没了。”霍老爷子极其好面子，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脾气依旧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你说你有老婆，那你老婆怎么不来照顾你？”周明树反驳他，专挑他的痛处踩，“自从你把公司给了白衍之后，你老婆就不待见你了吧？要不看中你的钱，当初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嫁给你。”
周家原来是个小门小户，霍老爷子极其看不上。周明树以前是教书先生，也瞧不上霍家这种满身铜臭的人。
后来，霍白衍的母亲跳楼身亡，两家的矛盾愈发加剧，两位老人只要一见面，就会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挖苦嘲讽对方，从不留情面。
哪怕，距离霍白衍母亲已经亡故十多年了，依旧是这样。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有钱，我娶得起。”霍老爷子一点儿也不服输。
“行行行，你娶得起，那你就多娶几个，再帮你多生几个儿子。”周明树今天是来探望外孙，懒得和他吵，“多生几个出来分家产，我就可以把白衍带走了。放在你们霍家，早晚得被你这黑心肠给教坏。”
周明树骂完，起身走了。
坐在轮椅上的霍老爷子几次想站起来追上去，都以失败告终。
周明树背着手晃晃悠悠往楼上走，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还在后悔，后悔把女儿嫁进霍家，后悔当初没有将孙子抱走。
在楼下花园里溜达了几圈，霍白衍推着黎言返回病房，一推开门，就看见周明树坐在里面喝茶。
“外公，你怎么来了？”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放在床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担忧地问：“疼吗？”
“不疼。”黎言摇晃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没什么感觉。”
“言言这是生病了？”周明树上来的时候，没注意看科室。
看着黎言那明显瘦了几圈的脸，他在心里庆幸还好黎老头儿没来，不然怕是会把自己外孙打成残废。
黎言指指自己的肚子，抢在霍白衍面前说：“吃多了，胃不太舒服。”
他暂时不想告诉其他人自己怀孕的事，男人怀孕真的很奇怪。
小孩儿不想说，霍白衍收回到嘴边的话，坐在床边，将他抱在怀里，揉揉他的肚子。
周明树看着亲密的两人欲言又止，最后招手把自己孙子单独叫了出去，“白衍，你跟我出来，我有话给你说。”
黎言疑惑地望过去，周明树冲他慈爱地笑着说：“言言在屋子里想想要什么礼物，外公都给你买。”
这么明显哄小屁孩儿的话，黎言深觉自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霍白衍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蹭着小孩儿的耳朵低声保证，“我不会说的。”
黎言这才放了心。
走廊里，周明树背着手刚走进楼梯口，冲着自己外孙就是一通训斥，“我们回乡下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言言，你看你是怎么照顾的？把人都照顾到医院里了。”
霍白衍也不解释，任由外公教训。
“那孩子本来年纪就小，被你这个老男人给拱了，还不好好宠着。要是被黎老头儿发现你这么虐待他孙子，他还不得把你的皮扒了。”
霍&#183;老男人&#183;总：“外公教训的是。”
“你跟我说实话，言言到底怎么？”周明树担心得很，觉得那孩子未免瘦的太厉害了。
“没什么。”霍白衍其实并不想隐瞒外公，但小孩儿不让说，只能先顺着他。
周明树不相信，“你当我是傻的？我是你外公，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我还看不出来？给我说实话！”
“外公，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哪天合适了，我就告诉你实话。”
霍白衍刚说完，就被自己外公踹了一脚，“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再不说，我就去找黎老头儿来揍你！”
一个护士刚好从楼梯口路过，看见霍白衍之后，把手里的检查单递过去，“霍先生，严医生给您的爱人安排了产检，您明天按时间去检查室。”
霍白衍接过标注了检查时间的单子，还没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就被外公抢走了。
周明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单子上清晰地写着孕检B超几个字
看清楚之后，他握着检查单的手都在抖，“白衍，言言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竟然还敢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我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起你亡故的母亲。”
霍白衍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外公，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明树紧捏着拳头，将检查单往外孙脸上一扔，“你解释，我看你能解释出什么花儿来。”
捡起飘落在地上的检查单，霍白衍说：“外公，怀孕的人是言言。”
周明树：“！？”
我看你是在骗我这个老头子。
他一把抢过检查单，仔细看了看病人的姓名，黎言两个字清晰映入眼帘。
周明树震惊了！
颤抖着双手，颤巍巍地问：“言言，他真的怀孕了？”
“嗯，是言言。”霍白衍嘴角还带着淤青，刚才挨的那拳特别狠。
周明树捧着检查单，呆滞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嘴巴里吐出几个字，“黎老头儿一定会打死你的。”

第65章
在周明树年轻的时候, 若是有男人让一个女孩儿未婚先孕了，那这个男人就是道德败坏的。
而现在, 他外孙让别人家孩子怀了孕。
周明树颤巍巍地捧着检查单, 眉毛间的皱纹挤在一起，心情极其复杂，难以言喻。
这做坏事的是他外孙, 他又舍不得痛下杀手。
沉默半晌之后, 周明树缓缓抬头, “白衍, 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将检查单塞进外孙手里，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外公, 你去哪儿？”霍白衍一说话，牵扯到嘴角的淤青，痛得他拧了下眉。
“去给言言和我曾外孙买礼物。”周明树心情愉悦, 脚步飞快, 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就算黎老头儿要揍人，挨打的也会是大外孙, 不会是自己, 他只需要高高兴兴迎接曾外孙就行了。
周明树想的可明白了, 走出医院大门后，他握着手机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给黎老头儿打个电话。
早晚都会知道的，早点儿知晓, 早点儿挨揍，揍完他就可以共享天伦之乐了。
霍白衍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又去问了护士嘴角的淤青能不能遮住。
得到的结果是不行，他又担心小孩儿一个人在病房里会害怕，向护士要了个口罩，勉强遮住半张脸后，返回了房间。
黎言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推门声，急忙抬眸望过去，老狐狸脸上那个大大医用口罩立马吸引住他的视线。
愣了愣神，黎言小声问：“你不会是挨揍了吧？”
霍白衍刚跨过门槛，正往里走的脚步一顿。
黎言心说自己肯定猜中了。
他歪头盯着老狐狸的脸观察了片刻，又好奇地问：“外公为什么揍你啊？”
霍白衍遮住嘴角的淤青，是不想让小孩儿担心。但听这轻快的语气，他似乎想太多。
黎言眨了眨眼睛，没听到回应，在霍白衍靠近床边后，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儿问：“你把我怀孕的事告诉外公了？”
眼皮猛地一跳，霍白衍已经预见了小孩儿生气的画面，他准备好要把脸凑过去让小孩儿发泄怒火了。
但黎言并没有生气，又问了一句：“外公，有觉得我是怪物吗？”
话落，黎言紧抿着唇，垂了垂眸子，紧张地揪住男人的衣摆，把挺阔的衬衫揉得皱皱巴巴。
小孩儿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此刻那紧张的神情令人心里揪的疼。
霍白衍俯身捧起他的小脸儿，看着他澄澈黑亮的眼睛，认真道：“言言，外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是怪物？”
“那他……”黎言斜眸往旁边看了看，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太相信，“外公走了吗？”
“外公去给你买礼物去了。”霍白衍在小孩儿的嘴角轻啄了一口，蹭着他的鼻尖轻哄，“外公很高兴，连电梯都不坐了，还是从楼梯跑下去的。”
“嗯嗯。”黎言眨了眨眸子，眼底浮出几缕担忧，“外公知道了，我爷爷是不是也很快就会知道？”
霍白衍想起外公留下的那句话，颇有些头疼。
若是黎爷爷真要动手，那他也只能受着。不然，他怕是留不下自己养着的小孩儿了。
“知道也没事，爷爷也会很高兴的。”霍白衍摸摸他的头，将人抱在怀里。
黎言的侧脸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感受着他掷地有力的心跳声，懒洋洋地蹭了蹭，嘟囔道：“你错了，爷爷他不会高兴，会很生气，而且还会打你。”
霍白衍：“……”
晚些时候，黎言靠在床头看电视，霍白衍在旁边处理公司事务。
自从小孩儿住院后，霍白衍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医院里，只是偶尔回公司看看。很多能在线上解决的事，都通过网络完成。
黎言也没事做，无聊了就看电视打发时间。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狗血言情剧，类似于我爱你，你爱他，他又爱我这种。
一集结束，黎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台。
紧闭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他下意识偏头看过去，还没来清楚来人是谁，一个很大的包装盒已经举到了面前。
黎言惊疑地眨眨眼，周明树激动的声音随之响起，“言言，拆开看看外公给你买了什么。”
闻言，他伸手抱了抱，发现好重，似乎像是石头。
黎言好奇地拆开盒子，一大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差点儿把人闪瞎。
满满一盒子的金条……
“言言，根据习俗，媳妇娶进门，得送三金的。你一个男孩子，那些金戒指金项链也用不着，外公就自作主张的全部给你换成金条了，喜欢吗？”
黎言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金条，有些懵，伸出手摸了摸，下意识问：“这些都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刚刚去银行里拿出来的。言言，快收起来，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了。”周明树高兴地说。
黎言一脸呆滞，觉得不可思议。
丢了一千万支票，现在又有了一箱金条？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
黎言搓搓小手，满心欢喜地一把抱住了盒子，还难以置信地询问了一遍，“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以后白衍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外公告状。”周明树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又搬出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言言，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售货员告诉我，年轻人都喜欢打游戏，来看看外公给你买的这个游戏机，你喜不喜欢。”
黎言低头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上万块的Switch，几乎是每个年轻人都喜欢的游戏机，然而很多都买不起，包括他自己。
“对了，言言，还有这个。”周明树又拿出一个盒子，“据说这个是什么健康状况监测手表，你看看好不好看。”
黎言左手拿着游戏机，右手那些手表，怀里抱着一箱金条，耳边还不断传来询问声。
“言言，你还想要别的吗？你说出来，外公马上去给你买。”
“够了，不要了。”黎言连忙摇摇头。
“才这么些，哪里够。我听说最近年轻人都喜欢那个什么AJ鞋，外公去给你买个十几双吧，你轮换着穿。”
“不了不了，我穿不了那么多。”黎言受宠若惊，急忙拒绝。
周明树并没有听，又继续高兴地说：“还有那个什么笔记本电脑，外公也给你买个七八台吧。”
黎言：“……”
是社会发展的太快，我跟不上节奏了么？
“外公，真的够了。”黎言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生怕外公把整个商场都给搬到病房里来了。
霍白衍站在旁边，几欲插话都没能插进去。
见小孩儿把脑袋都摇晕了，他心疼的不行，一把将人抱到怀里，手掌禁锢住自家宝贝儿的脑袋，对周明树说：“外公，你回去让小姨给言言炖些汤送来吧，小姨厨艺那么好，言言还没喝过她炖的汤。”
“好嘞，外公马上就回去。言言，你先休息会儿，等晚上外公来给你送汤。”周明树慈祥地说完，乐乐呵呵地走了。
终于把人支走，霍白衍松了口气。
黎言把弄着手里的游戏机，刚准备拆开看看，盒子就被霍白衍抢走了。
“哎，你干嘛？那是外公给我的。”黎言急忙伸手去抢回来，但反应慢了一步，要看着游戏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东西辐射大，你现在不能玩儿。”霍白衍将游戏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又去抱装金条的盒子。
这回黎言学聪明了，霍白衍刚伸出手，他就快速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盒子上，“这些都是我的，你不能抢。”
之前就已经抢走了我的支票，现在又想抢走我的金条，强盗！
霍白衍很无奈，“我不抢，我给你放抽屉里。”
“真的不抢？”黎言很不相信，怀疑地看向他，“那你先帮我存着，等我出院你就得还给我。”
作为一个小财迷，丢了一千万的支票，他已经疼的心都在滴血了。
要是这箱金条再丢了，黎言一定会去投稿：扒一扒那些年非酋的自己。
霍白衍再三保证，一定不会抢。然后，还抵押了自己几张银行卡，才成功将金条从床上抱到了一旁的桌上放着。
等他转过身，黎言已经把手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生怕再被他收走了似的。
霍白衍觉得无奈又好笑，这财迷样，还挺可爱。
周明树晃晃悠悠下了楼，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消失过，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又飘飘然，一点儿都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刚走出住院部大门，碰巧看见还在院子里吹风的霍老爷子，随即调整了方向，溜溜达达走过去。
“哎，老伙计，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连轮椅都坐上了，半截身子入土喽。”周明树背着手，围着霍老爷子转了一圈。
见对方气的脸上肌肉抖动，又抢先说：“老伙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有曾外孙了。”
霍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黑脸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白衍要当爸爸了吗，我早就知道了。”
周明树一怔，顿时感觉自己失了先机。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行，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个黑心肠，他得扳回一局。
周明树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知道谁怀孕了不？”
“还能是谁，我亲自认定的孙媳妇，我都已经在家里给她准备好房间了，等哪天合适，就让白衍带她去领证。”霍老爷子炫耀道。
“领证？”周明树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在国内领？”
“那不然去哪儿？”霍老爷子不满地说：“你这个都快要死的人了，还崇洋媚外？”
周明树笑着点点头，感觉自己又扳回了一局。
“你那是什么表情？”霍老爷子黑着脸质问。
周明树没再理他，乐呵呵地笑着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390012843（群号）

第66章
柯希过了两天, 才又来医院里探望黎言。
以往活蹦乱跳，痴迷游戏的他, 在看见黎言新得到的Switch之后, 竟然没有丝毫的触动，只是愣愣地盯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黎言感觉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担心地问：“希希, 你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啊。”柯希摇摇头, 身体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 软的没有丝毫力气，绵绵地趴在床边，手臂把脸都挤变形了, 也没见他动一下。
眼皮慢慢合上，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黎言：“？”
从柯希进入病房到现在，还不超过五分钟。他说话也没超过三句, 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睡得还很香, 黎言小声地喊了他几句，都没任何反应。
衣领处, 露出的一大截脖颈上, 遍布着层层叠叠的红痕, 有新的，也有旧的。
柯希整个人也疲惫得不行，别说趴着了，怕是站着都能睡着。
黎言皱了皱鼻子, 在心里把明显不知节制的萧宇鸣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又从旁边拿了张毯子给柯希盖上。
瞌睡是能传染的，柯希睡得太香，被他起伏的呼吸声所感染，黎言发了会儿呆，也睡着了。
等他一觉睡醒，睁开眼睛发现床边换了个人。
见他迷迷糊糊的模样，司桉戏谑地调侃，“你可真能睡，从白天睡到黑夜。”
黎言清醒了些，打着哈欠坐起身来，“我一个人睡两个人的觉，一天睡十六个小时是正常的。”
司桉被他的歪理打败，将洗干净的葡萄递给他，“你老公刚给你洗的，快吃吧。”
黎言下意识伸出手去接的动作一顿，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你别瞎说，我才是老公。”
“呵……”司桉斜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老公怀孕的？”
“见过啊。”黎言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巴里，囫囵道：“我呗。”
“霍总，言言说他是你老公？”司桉故意往黎言的身后看去。
黎言准备抓第二颗葡萄的动作一顿，惊恐地回过头去，“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
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把没说完的话连同嚼碎的葡萄一起咽进肚子里，黎言回过头，送了司桉一个白眼。
黎言也就是耍嘴皮子功夫，要真让老狐狸叫他老公，他怕是能被吓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黎言抢过司桉手里的果盘，护食地抱在怀里，准备全部自己吃。他刚往嘴巴里塞入一颗，不经意地抬头恰好看见司桉脖子上那个明显的齿印。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狗咬的。”司桉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淡定地说。
这是哪家狗，牙齿排列竟然和人一模一样？
黎言扁扁嘴，有些心酸。
为啥别人都有性生活，就自己没有？
哎……委屈，心酸，又不敢多言。
他恶狠狠地嚼碎嘴巴里的葡萄，又戳了戳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弧度起伏的肚子。
崽啊，麻烦你快点儿出来吧，你影响了爸爸的xing福，你知道吧？
“言言，你和墨南骁熟吗？”
黎言的思绪被打断，迷茫地抬眸，“不认识。”
让你刚才故意吓我，认识也不给你说。
“不认识就好，要是认识的话，你尽量离他远点儿，我觉得他精神有点儿不太正常。”司桉提醒道。
黎言刚刚垂下的眸子，又猛地抬了起来，“他干了什么？”
想起地下室那些药瓶和针筒，他的小心脏颤了一下，“精神病？”
司桉沉吟片刻，找了个比较通俗易懂的词语，“你听过人格分裂症吗？”
“嗯嗯。”黎言点着脑袋，瞪大了眼睛，连葡萄都忘记吃了，“你的意思是，他有人格分裂症？”
“我只是怀疑，不能百分百确定。”司桉眉头微皱，似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之前在地下室拍到的那些药瓶给司桉看。
毕竟这是别人的**，他随便公布也不太好。
“也没什么大事，你平时尽量远离他就行。”司桉站起身，抬手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去上班了，你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黎言朝他挥了挥手。
在医院住着无聊又闷得慌，加上膝盖处的伤势也在慢慢痊愈。
在黎言的一再央求下，霍白衍只得同意带他回家。
进了院子，路过游泳池的时候，黎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好好玩玩你啊。”
身后推着轮椅的霍白衍：“……”
宝贝儿，要不咱换个词汇？
路过花坛的时候，黎言看着自己之前种的两株已经开花的向日葵，又感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吃掉你们啊？”
霍白衍：“……”
宝贝儿，没向日葵吃，你可以吃我。
阿姨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并且每道菜都处理的很干净，没有任何怪味儿。
黎言食欲好了不少，虽然不及之前一顿三大碗饭，现在吃一碗还是能吃下的。
晚间，黎言吃饱喝足，挺着鼓起小山包的肚子躺在沙发上消食，脚丫子放在霍白衍的大腿上，一点儿也不老实，时不时这儿踢踢，那儿踹踹。
霍白衍纵容地任由小孩儿闹，只要小祖宗心里高兴，别说被踢被踹了，哪怕被打被揍，他都甘之如始。
黎言闹了一会儿，从沙发上坐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吵着男人伸出手，“我困了，我们上楼睡觉吧。”
以前小孩儿能自己走，就绝不让抱，现在已经能够主动要抱了，霍白衍很欣慰这个变化，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来。
黎言软绵绵地窝在老狐狸怀里，抠着他的衬衫扣子，清澈的双眸微眯，闪过几缕精光。
进了卧室，黎言从衣柜里扒拉出自己的睡衣，转身走进卧室。
自从黎言的身体情况好了一些之后，霍白衍每次想要帮他洗澡，都会被连踢带踹地撵出浴室。
害怕小孩儿动作太激烈，在浴室里摔了，霍白衍也没敢强行进去，只能坐在床边等着。
浴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霍白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水声。他刚站起身，见浴室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
黎言从里面探出头来，弯起漂亮的眸子，朝霍白衍勾了勾手指，“你能帮我洗澡吗？”
霍白衍眼神一沉，喉结滚动着，大步走过去。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难耐的轻.喘。
一个小时后，被洗得香喷喷的黎言，靠在男人的怀里昏昏欲睡。
霍白衍将人拢在怀里，耐心地帮他吹干湿哒哒的头发。
黎言似觉得姿势不太舒服，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上面残留着几个清晰的红痕。
“宝贝儿。”霍白衍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这就睡了啊？”
耳朵被扰得酥痒，黎言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别吵，我好困啊。”
霍白衍握着他胡乱作祟的手，低笑道：“自己满足了，就不管我了？”
“唔……”黎言将另一手举到他面前，“借给你，自己用。”
“好。”霍白衍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手背。
五分钟后，睡得迷迷糊糊的黎言，动了动自己微酸的手指，红着脸把脑袋埋进霍白衍的怀里，忿忿地嘟囔：“你快点儿。”
“宝贝儿，你和我说说话，我就会快了。”霍白衍下巴轻蹭着他的头顶，低沉的声音里含了几分暗哑的性感。
“说什么？”黎言含糊地问。
“说你爱我。”霍白衍低声耳语。
“唔……”黎言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耳朵尖儿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他支吾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个字。
“宝贝儿，我没听到，你大点儿声。”
黎言仰起脑袋，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同时手指还用了力。
霍白衍闷哼一声，“言言，你谋杀亲夫啊？”
蜷了蜷被窝下的脚丫子，黎言将嘴巴凑近男人的耳朵，忍着害羞说了几个字。
“宝贝儿，真乖。”霍白衍亲吻他的脸颊，握紧了他的手。
空气中，湿黏的气味儿渐渐弥漫开来
夜色迷静，微风拂过树梢，草丛里的小青蛙互相追逐着，呱个不停。
接到爷爷的电话时，黎言还蜷在被窝里懒洋洋地赖床。
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看清屏幕上显示出的爷爷两个字，他愣了愣神，“喂，爷爷，早上好。”
“言言，爷爷去城里看你吧？”
黎宏华慈爱的声音传来，黎言瞬间清醒过来，“爷爷，我最近好忙啊，没有时间陪……”
“爷爷不让你陪，我现在已经到城里了，先去找你爸爸拿个东西。”黎宏华在医院扑了个空，给周老头儿打电话又打不通，决定先去趟黎家，没想到自己宝贝大孙子的电话打通了。
“哎，爷爷，你别去……”黎言的话还没说完，电脑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黎言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有些担心。
之前黎建海来找自己的麻烦，被霍白衍揍完一顿后，送进了拘留所。
现在，应该还没有放出来。
要是此事被爷爷知道，他一定会伤心的。
黎言越想越担心，睡不下去了，换好衣服下了楼。
霍白衍不在，去公司处理急事了。阿姨在厨房里忙碌，也没注意到黎言出了门。
用手机打了个出租车，黎言急忙赶去了黎家。
已经太久没回来过了，走进院子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在花园里修剪枝叶的佣人，看见他出现，直接无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黎言也懒得管，快步进了房子。
他刚跨进客厅，便看见一地的狼藉。
黎言眼皮一跳，担心爷爷被欺负，刚准备撸起袖子往里冲，却看见爷爷蹲在客厅的角落，嘴巴里还叼着烟斗，眼睛微微眯起，神情惬意，并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他正愣着神，急促的脚步声从右边传来，偏头望过去，见黎安苒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你回来干什么？”黎安苒一看见他，脸上立马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回来分家产啊？还挺及时。”
黎言没理她，抬脚朝客厅里走了过去。
见大孙子出现，黎宏华立马起身迎上前，“言言，你怎么来了？”
黎言的视线在爷爷身上扫视了一圈，确定他身上没有被殴打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黎宏华摆摆手，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我就是过来拿个东西，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黎安苒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过来，用力将地板上一扔，指着黎言的鼻子骂道：“你们俩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谁让你们俩进来的？”
孙筠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以为我稀罕着来啊。”黎宏华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儿子窝囊，才会生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女儿来。”
“说谁没教养呢，你再给我说一遍！”黎安苒冲上前，手指都快戳到黎爷爷脸上了。
黎宏华反手在随身挂着的布袋子里一掏，抓起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往她脸上一扔，拉着自己宝贝儿大孙子就往楼上走。
“啊！蛇！”声嘶力竭地惊恐声回荡，黎安苒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黎宏华拉着孙子上楼梯，边走还在边叹气，“可惜那条我昨天才刚捉的蛇，算是便宜她了。”
黎言：“……”
爷爷，这个便宜貌似没什么人想占。
不过，蛇就当送她的见面礼吧。

第67章
黎宏华拉着宝贝大孙子进了自己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 翻箱倒柜的一通找。
“爷爷，你在找什么？”
“存折。”黎宏华趴在地上, 伸手往床底下摸去。
“什么存折？”黎言不解地问, 过去准备帮忙找。
黎宏华连忙阻止了他，“言言，你别动, 去那边坐好。
“爷爷, 我帮你找。”黎言再次要求。
黎宏华从地上爬起来, 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尘, 把自己宝贝大孙子带到床边坐好，“你在这儿，别乱动, 爷爷自己找。”
“好吧。”黎言乖乖地点头应了声。
黎宏华满屋子乱转悠，把所有柜子都翻找了一遍。黎言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挪动，几欲起身, 却又被爷爷瞪了回去。
“言言,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黎宏华很是忧愁，“你这样到处乱动, 让爷爷怎么放心？”
黎言有苦说不出, 双手搭在膝盖上, 乖乖地不动弹了。
找啊找，大概翻了有二十分钟，黎宏华终于在床垫下找出一本存折，乐呵呵地塞到孙子手里, “言言，这是这些年来你爸爸给我的生活费，我全部都存着。现在都交给你，你听爷爷的话，好好读书，不要被意图不轨的混蛋给骗了。”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混蛋说的是谁？
“言言，爷爷重新帮你找个地方实习吧，周老头儿那外孙不是什么好东西。”黎宏华语露嫌弃和不满。
黎言这下知道混蛋说的是谁了，他想了想，霍白衍除了比较流氓之外，其实也不怎么混蛋，而且昨天晚上还……
一回忆起在浴室里发生的事，他就控制不住的脸红。
黎言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嘴巴伺候，大概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言言……”黎宏华喊了两声，见自己大孙子没反应，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加大音量，“言言！”
“哎，爷爷。”黎言回过神来，赶紧将脑海中的旖.旎想法抛诸脑后。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黎宏华瞅着自己大孙子，感觉不太对劲。
“听见了，听见了。”黎言忙不迭点头，生怕被爷爷看出异样，“爷爷，实习公司就不用换了，我那个实习蛮好的。”
黎宏华愁着脸，感觉不太爽，“你实话告诉爷爷，那个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啊。”黎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存折你拿好了，千万别丢了。”黎宏华叮嘱道，视线还落在大孙子脸上，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蛛丝马迹。
黎言有些心虚，眼神微微躲闪，迅速主动转移话题，“爷爷，你还有别的东西要拿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走在前面的黎言总感觉芒刺在背。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爷爷说自己和霍白衍的关系，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崽子。
客厅里，已经只剩下孙筠一个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懒洋洋地依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发信息。
黎安苒连同行李箱，都不知道已经去哪儿了。
黎言和爷爷没有多做停留，快速走出黎家别墅，两人刚到院门口，恰好碰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往里走。
男人看见他们俩，眼神下意识躲闪，同时还加快了脚步，明显是有什么事隐瞒。
黎言多看了两眼，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黎宏华就没那方面想了，拉着自己大孙子的手说：“我们快走，小心染上霉气。”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姓孙的儿媳妇，也不喜欢没教养礼貌的孙女，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自己的大孙子健康长大，成家立业。
两人坐上出租车，黎言陷入了纠结，他不知道该把爷爷往哪里带。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霍白衍的短信。
“言言，起床了吗？”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黎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角瞥了眼坐在旁边的爷爷，见他没注意到这边，才快速地回复，“我爷爷来城里看我了，我今天就不回家吃饭了。”
黎言决定把爷爷带到酒店里住一晚，不然万一他和老狐狸打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帮谁。
消息发送出去，黎言正在等回复，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把他吓一跳。
老狐狸三个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黎言嗖得一下用手掌捂住了。
黎宏华问：“言言，你怎么不接电话？”
“广告，可能是卖保险的。”黎言顺口胡说八道，反应敏捷地将电话给挂了。
黎言：你别打电话！！！我不方便接。
霍白衍很快回复：你现在在哪儿？
黎言：刚从黎家出来，准备去吃饭。
霍白衍：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黎言强烈拒绝：不了不了，我要去吃饭了，不聊了，拜拜。
手忙脚乱地按下发送键，他一时慌张，直接把手机给关了。
霍白衍再打过去，提示音一直都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会议室里，霍白衍突然站起身，把参加会议的高层们都吓一跳。
“你们继续，杨副总你来主持。”霍白衍冷声安排完，转身就往外走。
众人都呆滞着，包括突然被点名的杨副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白衍走出会议室，守在外面的秘书安雅急忙跟上，“霍总，您这是。”
“家里出了点儿急事，你去帮我把定制的东西取回来，送到我家。”霍白衍沉声吩咐，脚步不仅没停，该加快了。
踩着高跟鞋的安雅，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好的，霍总，我马上去办。”
霍白衍出了公司，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去捉乱跑的小孩儿了。
黎言已经太久没吃过辣的食物了，馋得不行，找了一家火锅店，光盯着招牌，他眼睛里就已经冒出了亮光，“爷爷，我们今天吃火锅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黎言脸上又恢复了血色，瘦削的脸庞也又长胖了些，黎宏华没发现自己大孙子生病的事，见他很想吃，乐呵呵地说：“进去，这顿火锅爷爷请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黎言要了一个鸳鸯锅，又点了很多肉。据说怀孕的人不能吃羊肉，他只能忍痛割爱的放弃了自己最喜欢吃的羊肉卷，退而求其次要了肥牛卷。
黎宏华已经好久没和自己大孙子一起吃过饭了，锅底煮开后，他不断地往孙子碗里夹菜，自己没吃几口，“言言，你看你瘦的，平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一听到爷爷说自己瘦，黎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就埋头认真地吃。
哪怕已经馋得不行，他还是没敢吃太多辣的，大部分都煮清汤，小部分煮红汤。
太久没吃过辣，就一点点红油，黎言都觉得辣的不行，边吃边吸气，吃完又夹了一筷子红汤里的牛肉。
霍白衍走进火锅店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己养的小孩儿，辣的鼻子红彤彤，眼睛红彤彤，额头上一层汗，还在不断往嘴巴里塞那满是辣油的食物。
看的心惊胆战，霍白衍不敢直接走过去，怕把小孩儿吓得呛着。远远地看着他把那口牛肉片塞进嘴巴里，咀嚼着吞下，才加快脚步走过去。
“言言。”
黎言正在锅里捞菜，感觉自己仿佛产生了幻听。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听到老狐狸的声音呢？
他没管，继续在锅里捞菜。
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握住了他的筷子，黎言惊诧地眨眨眼，猛地回头看去。
鼻子刚好撞上一堵结实又坚硬的胸膛，痛得黎言呀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霍白衍急忙伸手抱住，生怕他碰到桌上那滚烫的锅。
“你在吃什么？”
反应过来的黎言，鼻尖还贴着男人的胸膛，脑袋猛烈地摇了两下，“我什么都没吃。”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面前那么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一个咕噜咕噜滚烫的锅底。
回答完，黎言才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当场被抓包，证据都在啊，简直让人无从反驳。
他扁扁嘴，沮丧地垂下脑袋，变成小怂包，“我就吃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霍白衍追问，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那个……一两百块钱的菜，应该也算一点点吧？”黎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坐在对面的黎爷爷气愤地一拍桌子，“你们俩快给我放开，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黎言挣扎着想要从男人怀里出来，却被霍白衍收紧手臂，抱的更紧了。
面对黎爷爷那像是要举起菜刀把自己大卸八块的凶狠眼神，霍白衍平静地说：“爷爷，他不能吃辣的，不然会胃疼。”
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动着，黎宏华还准备继续发飙，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住，喃喃道：“不能吃辣的，怎么不早说？言言，你很不懂事啊。”
感觉自己做错事的黎爷爷，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霍白衍对视，还在心里嘀咕：周老头儿这个外孙也实在太凶了，吓死个人哟。

第68章
黄昏的晚霞染红了一片天际, 燎原层叠的白云，像灼烧了大半的云彩。
小别墅里，黎言抱着老狐狸给他买的皮卡丘玩偶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玩意儿，但此刻抱在怀里, 可以当做护盾。
霍白衍和黎宏华分坐沙发的两侧, 一时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霍白衍面容冷峻，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五官锋锐，剑眉星目, 抿着嘴角不说话的时候, 整个人都散发着凌厉的疏离感，让人无法接近。
沉静的坐在一旁，黎宏华鼻子下方的胡须轻.颤, 像是被气的发抖。
随着时间流逝，客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黎言抱紧了手里的皮卡丘, 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着，生怕他俩下一秒就打起来。
一个年轻力壮, 一个可能会放蛇咬人, 那自己该帮谁？
客厅里安静的仿佛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听得到，只剩下不远处的钟表在滴滴答答的轻响。
“那个……”黎言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宏华黑着脸打断了, “什么时候同居的？”
这话是对着霍白衍说的，迅速开口反驳的人却是黎言，他紧张地抓住皮卡丘的长耳朵，快速道：“爷爷，你搞错了，我们俩没有同居，只是借住，我还准备付房租的。”
只不过，这个准备不知道需要准备多久，很可能是一辈子。
作为一个小财迷，休想让他多拿出一分钱。
黎宏华的胡子抖了抖，自己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儿，关心孙子那方面的私事好像不太要脸。
他沉吟片刻，又清了清嗓子，才板着脸继续问：“你们俩没住一间房？”
“当然没有！”情绪突然激动，黎言猛地坐直了上半身，还差点儿跳起来。
黎宏华投过去怀疑的眼神，他又立马补充道：“爷爷，你要不相信的话去楼上看吧，我住的是中间那个屋子，他住的是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说的这么明白，黎爷爷姑且相信了，又将视线落在了霍白衍身上，愁容满面地瞪着他。
黎言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举起皮卡丘挡在面前，心虚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自己之前住的房间都已经被阿姨收拾好，还好没真上去看，不然就露馅儿了。
霍白衍是不打算隐瞒两人关系的，但小孩儿似乎并不准备公开。
他转头看向藏在玩偶后面的小孩儿。
感觉到视线，黎言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清亮的眼眸，小声问：“你看我做什么？”
霍白衍朝着他张开手臂，“过来。”
“不抱。”黎言皱起眉头睨他一眼，用无声地口型说：“爷爷还在，你收敛点儿。”
看样子，小孩儿是真不打算公开他们俩的关系。
霍白衍很无奈，起身挪过去，贴着他坐下。
警惕地抱起皮卡丘挡在身前，黎言也不敢乱说话，冲老狐狸一阵挤眉弄眼，仿佛无声地在说：你干什么，爷爷还看着呢，离我远点儿。
霍白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言言，为什么不想说？”刻意压低的声音，沉稳又温柔。
黎言揪着皮卡丘的耳朵，扁扁嘴，小声道：“我怕你们俩打起来。”
“不会。”霍白衍伸手想要抱他，怀里却被塞入皮卡丘玩偶。
黎言灵活地从沙发上滑落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歪着脑袋，观察坐在另一边的爷爷。
板起脸，瞅着自己的大孙子，黎宏华心里已经了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这孙子怕是留不住咯，早就被别人骗走了。
“言言。”
爷爷的呼唤声冲进耳朵，黎言的肩膀抖了一下，心虚的不行。
说完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前面一个谎，他现在非常害怕爷爷提问，怕自己答不上来。
黎言点了下头，眼底闪过惊惶，面上紧绷着小脸儿，佯装镇定道：“爷爷，你叫我？”
“你实话告诉爷爷，有没有人欺负你？”视线落在孙子身上，黎宏华又恢复了慈祥的面容。
与刚才怒瞪霍白衍时的黑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啊。”黎言想都没想，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崩出一连串的话，“爷爷，我这么威武，深得您的真传，一个眼神就能把敌人看的手脚发软，没人敢欺负我的！”
他说完，拍拍自己胸脯，骄傲地仰起下巴。
黎宏华嘴角的胡子抖了抖，“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跟谁学的？”
黎言顿时就哑火了，也不傻骄傲了，默默垂下自己脑袋，心虚虚地抠地毯。
此处无银三百两，他用力过猛，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小孩儿垂头丧气，心情沮丧。
霍白衍心疼，伸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将人抱起来，“言言，别难过，爷爷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哦。”黎言委屈地扁扁嘴，依旧垂埋着脑袋，眼尾泛了红。
黎宏华哪里能见自己大孙子这般难过的模样，立马就后悔自己刚才那严厉的语气，赶忙换上慈祥的笑容，“言言，爷爷真的没有怪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想做什么，爷爷都支持你。”
缓缓抬眸看过去，黎言眼睛湿漉漉的，秀气的眉头蹙成一团，令谁看见，都会忍不住心疼。
“言言，不哭，爷爷错了。”黎宏华在身上找了半天，掏出一张钱递过去，“来，爷爷给你零花钱，不委屈了哈，去买糖吃。”
黎言嘴角抽了抽，差点儿没绷住。
爷爷，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屁孩儿啊，你这哄人的技术实在太糟糕了。
不过……
黎言抓走那张一百块，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又小心翼翼地问：“爷爷，你真的没生气吗？”
“没有，没有，真的没生气。”哪怕就算生气，黎宏华也不敢说啊。大孙子都快委屈哭了，他哪敢再凶。
“我做的什么都对吗？”黎言声音软软的，似还带着哭腔。
黎宏华后悔不已，恨不得给刚才乱教训人的自己一巴掌，“都对，你说什么都对，爷爷支持你。”
“好。”黎言抿着唇，用力点点头，“爷爷，您真好。”
见终于把人给哄住了，黎宏华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你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爷爷，你坐了那么久的长途车，累了吧，我让阿姨收拾了个房间，爷爷你上去睡会儿吧。”黎言趁胜追击，悄无声息地转移注意力。
现在他说什么，黎宏华就顺着听什么，一句重话都不敢再说，不然孙子真要被说哭了，他可哄不住啊。
从霍白衍怀里溜出来，黎言乖乖穿好拖鞋，带着爷爷往楼上走。
有过拐角处的时候，趁着爷爷没注意，他开心地弯起眸子朝霍白衍的位置眨了下眼睛。
哭是不可能哭的，装委屈他可是很在行。
之前已经被骗过好几次的霍白衍，无奈地笑笑。
这小孩儿，反应敏捷，鬼点子还多。
黎宏华气势汹汹来教训欺负自己宝贝大孙子那个混蛋，结果还什么都没做，就被自己大孙子骗的服服帖帖，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骗的云里雾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将爷爷带进客房，又看着他上床躺好，黎言和爷爷说了午安后，转身就蹭蹭蹭跑下了楼。
听见动静，霍白衍生怕小孩儿会摔倒，急忙迎上去把人抱了起来，捏着他的鼻子训斥，“跑什么跑，摔倒了怎么办？”
黎言现在心情甚好，懒得和他计较。主动抱住男人的脖子，亲昵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给你说，我已经把爷爷哄好了，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眼神暗了暗，霍白衍抱着小孩儿坐回沙发上，将人扣在怀里，捧起他的小脸儿，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想把我们俩的事告诉爷爷？”
黎言不知道想到什么，肩膀抖了一下，拽进男人的衣角，无意识地揉.搓着。
霍白衍还以为他在害怕，刚准备放低声音安抚，却听见小孩儿说：“爷爷他一定会放蛇咬你的，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咱们暂时不能说。”
黎言绷着脸，说的一本正经，但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霍白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骗了。
“言言，和我说实话。”霍白衍捏住他的下巴，让小孩儿无法低头。
黎言藏不起来，就只能斜着眼睛，躲开男人的注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躲闪和紧张。
他总是藏不住事儿，什么都写在脸上，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言言，你在顾虑什么？”霍白衍继续追问，没有丝毫到此为止的意思。
有时候，哪怕他再怎么不忍心，也不得不选择做一个恶人。
小孩儿心里藏了事，必须要逼他说出来，不能放任他藏在心里胡思乱想。
“言言，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霍白衍低声诱哄，温柔的声音里含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黎言抿了抿唇，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似乎在害怕。
霍白衍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指腹摩挲着他眼角娇嫩的肌肤，“言言，你都已经答应要和我结婚了，还要把我们俩的事瞒着爷爷吗？”
眼神躲闪着，黎言下意识想要偏头往旁边看。霍白衍捧着他的小脸儿，阻挡了他的动作。
“言言，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没有啊。”黎言毫不犹豫地答：“我没有不想和你结婚，我想和你结婚的。”
“那你喜欢我吗？”
黎言咬了咬内唇，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模糊不清地嘟囔道：“喜欢的。”
“那你想要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吗？”霍白衍继续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想啊。”黎言理解错了霍白衍的意思，还以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慌忙道：“崽崽最近很乖的，没有折腾我，你别嫌弃他。”
“咳咳！”苍老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黎言瞬间绷直脊背。
霍白衍的视线从小孩儿脸上挪开，落到老人身上，认真又坚定的说：“爷爷，我爱言言，我会爱他一辈子。”
黎言：“！！！”

第69章
夜色弥漫, 渐渐吞噬染红天际的霞光。
安静的客厅里，黎宏华愁云满面的盯着自己大孙子的腹部。
黎言被盯的脊背发凉，下意识往霍白衍身后藏了藏，手掌下意识放在自己肚子上护着, 怯怯地露出半只眼睛偷看爷爷的动静。
霍白衍握住小孩儿的手, 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他特意敛去眼底的锐利，放低自己的姿态，诚恳地开口：“爷爷, 我和言言在一起很久了……”
话音未落，黎宏华手里的烟斗已经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言言才多大, 你怎么下得去手！”
霍白衍也没躲，恭敬地承受来自长辈的苛责。
黎宏华用的力气不小，烟斗敲在脑袋上的闷响格外清晰, 听的黎言心里发紧，赶忙跳出来护住了老狐狸的左侧脑袋。
白皙细长的手指穿插在黑发间, 刺刺的感觉蔓延在掌心，黎言也不说话, 就那么抱着老狐狸的脑袋不动, 倔强的抿着唇，像是要替他挨打。
黎宏华哪儿舍得打自己的宝贝儿孙子，一烟斗用力敲在霍白衍的膝盖上。
骨骼与烟斗的撞击声，听得黎言心脏一颤，又赶忙去护老狐狸的膝盖。心里同时哀叹：爷爷, 本来就不聪明了，你再给打傻咯。
“你这个老不羞的，你还记得自己比言言大多少岁吗？”黎宏华气的头顶都在冒烟，视线在霍白衍身上寻觅新的敲打位置。
霍白衍也不否认自己的过错，低声说：“十岁。”
他刚回答完，小腿处又挨了一烟斗，“你还挺得意！”
“没有。”霍白衍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恭顺地敛眉垂目，“我比言言年纪大，如果言言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他的。”
放屁！你哪里没有强迫我！
你特么每次都挖陷阱给我跳！
臭不要脸，老流氓！
黎言心里吐槽不已，抱着老狐狸脑袋的手掌却没有松开，为了崽崽以后能拥有一个聪明的大爸爸，可得护好了。不然万一被打成了个傻子，那谁以后赚钱养崽崽？
“言言，你说，他有没有强迫你？”黎宏华将视线转移到自己大孙子身上。
突然被叫到，黎言吓一跳，脑袋一瞬间发懵，想也没想的回答，“爷爷，我成年了，我不小了。”
自家养大的宝贝孙子，年纪轻轻就被别人家的猪给拱走了，黎宏华憋闷不已。
重点是，现在大孙子还替别人家的猪说话，更加重了黎宏华心里的火气。
要不是黎言护着霍白衍，黎爷爷手里的烟斗怕是已经密集的落在他身上了。
“你喜欢他是吧？”黎宏华将烟斗重重往茶几上一搁，敲击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黎言眨眨眼，当着长辈的面，实在说不出喜欢这个词语，只是轻点了一下脑袋。
“那你说说，这个老混蛋有什么好？”黎宏华敲着茶几，给人感觉像是在敲霍白衍的脑袋。
额……爷爷，你都六十多岁了，别一口一口老混蛋啊。霍白衍和你相较，比你年轻三十多岁嘞，听起来怪怪的。
这话，黎言是不敢直接说出口的。他扯动嘴角，嘿嘿地笑了笑，“有钱，非常有钱。”
霍白衍：“……”
感情宝贝儿你就是喜欢我的钱？
把小孩儿宠着哄着这么久的霍总表示有些心累。
“有钱的人多了去，言言，你听爷爷说，你要是喜欢有钱的，爷爷给你找个有钱的富婆。”黎宏华气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霍白衍轻咳一声，适当提醒，“爷爷，言言年纪还小，您说话休息些。”
思绪还沉浸在富婆两个字里没回过神来，黎言懵逼地眨眨眼，惊讶道：“爷爷，你还知道富婆啊？”
黎宏华刚才是一时气怒，口快乱说的。现在大孙子这么一指出来，面子有些挂不住，又用烟斗敲了敲茶几，“我不同意！言言，有钱的人都靠不住，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破产。我隔壁住着的那个李婶儿，她以前就是在城里卖衣服的，卖的血本无归，现在只能回乡下种地了。”
“爷爷，我是卖房子的，应该不会混的那么惨。”霍白衍解释道。
黎言：“……”
这个说法好接地气。
“爷爷，我已经在准备和言言的结婚事宜了。”霍白衍语气诚恳，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对小孩儿的爱意。
黎宏华丝毫没有被他这番承诺打动，愁着脸问：“因为孩子？”
“不是因为孩子。”霍白衍说的干脆，没任何犹豫，“我爱言言，不管他肚子里有没有我的孩子，我都爱他。”
“若他没了孩子呢？你还会继续结婚？”黎宏华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多少人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孩子，那为何还管不住自己，让人家姑娘未婚先孕？
虽然他家这不是姑娘，但都是一个道理。
“会的，我会宠他，爱他一辈子。”霍白衍沉稳的誓言，掷地有声，回荡在客厅里，似带有雷霆万钧之力。
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黎言都没有再乱动，安安静静地待在老狐狸身后，下巴搁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靠着，眼尾泛了湿意。
心里升腾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黎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儿想哭。
他贴着男人后背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无意识地散发出几分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眷恋。
但黎宏华一点儿都没有被感动，他什么花言巧语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的场面没经历过，哪怕眼前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也能把皮给剥了。
黎宏华黑着脸，发出灵魂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让言言怀孕？你知不知道言言他还没有完成学业？”
这个问题，霍白衍着实答不上来。
之前小孩儿躲躲闪闪，明显有什么秘密隐瞒自己的时候，他也从未朝怀孕这方面联想过。
若是早知道小孩儿会怀孕，他一定会做好避孕措施。
男人没有子宫，怀孕的危险性大于女性太多倍。哪怕一辈子都没有孩子，霍白衍也不愿意让言言冒着危险给自己生孩子。
但当他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有了……
霍白衍没有多做解释，主动承担了责任，“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言言，让他受了伤害。”
话音刚落，躲在他身后的黎言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小手，“爷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怀孕啊。”
这特么是什么设定！
男人生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黎言很想哀嚎，但……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腹部，崽啊，既然你来都来了，爸爸还是爱你的。
黎宏华刚准备发火，被自己大孙子的话瞬间噎住。他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道：“既然事情都发生了，那就得负责。”
“爷爷，我会负责的。”霍白衍诚恳道。
从头到尾，霍白衍的态度都很认真，丝毫没有甩锅的意思，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会爱言言一辈子。
黎宏华实在挑不出刺，只能从另一方面着手，“你说你们俩要结婚，你父母同意了？”
霍白衍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我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
明显愣了下神，黎宏华板着的脸色突然软和了一些。
“你父亲呢？”
霍白衍道：“我父亲在九年前已经重新娶妻生子了，我的事不必取得他的同意。”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黎宏华苛责不下去了，放缓语气，“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爷爷。”
“那行，我要和你爷爷见一面。”黎宏华没再继续阻拦两人，但他还是担心自己孙子进入这种有钱的家庭会被欺负，他得了解了解。
“好的，爷爷，我马上安排。”霍白衍没有多说什么，利落地答应了黎宏华的要求。
至于老爷子还未答应的事，他会在两家人见面之前就解决清楚。
黎言毛茸茸的脑袋在霍白衍的身后晃了晃，犹豫着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问：“爷爷，你不生气了吧？”
黎宏华沉叹了一口气，“言言，你真的决定要生下孩子了吗？”
“嗯嗯。”黎言抿着唇用力点头，“他挺乖的，也不闹我。”
为了抱住肚子里的崽，小孩儿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霍白衍也没有拆穿，伸手将他抱到自己怀里，郑重地向黎爷爷承诺，“我会照顾好他们俩，不会让言言受任何委屈。”
“行，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了，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把言言带走。”黎宏华站起身来，抬脚往外走。
黎言急忙开口，“爷爷，你要去哪儿？”
黎宏华气冲冲地瞪了霍白衍一眼，还是很想打死他。
“去找周老头儿算账！”
他拎着自己的烟斗走了，留下一孕傻三年的孙子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黎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偏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老狐狸，“我爷爷和你外公，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霍白衍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抬脚往楼上走，“打起来也没事，最多缺胳膊少腿，等两人一起进了医院，就不能折腾了。”
黎言：“……”
听起来好吓人啊。
深夜，司桉从医院出来，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一连做了七个多小时的手术，他脑袋钝钝得疼，整个人异常疲惫。
半夜的街道上没什么车辆，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司桉停下车子，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红灯变成绿灯，他刚准备发动车子，侧面的玻璃门突然被砸了一下。
他偏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一个人影顺着车玻璃滑落下去。
卧槽，自己不会撞人了吧？
司桉脑袋有点儿不清醒，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他一把推开车门，
门外的街面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血腥味儿冲进鼻腔，他皱紧眉头。
司桉下了车，伸手把那人翻过来，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他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墨南骁，你醒醒！”

第70章
半夜两点多, 司桉困得站着都能睡着了。
他看着蹲在沙发后面那个人影，无声叹了口气。
后悔，十分的后悔。
倒在街道上的墨南骁抓着他的袖子乞求地说了声：不要送我到医院，他就鬼迷心窍一般把人带回了家。
然后, 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司桉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试探性地往沙发边挪了挪。
蜷缩着身体的墨南骁，立马惊惶喊叫起来，“不要打我, 不要打我。”
司桉：“？？？”
他无奈地摊开自己双手，以此来表示自己什么都不做。
可墨南骁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抱着膝盖不断往角落里缩, 怕是连面前站着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不断地求饶，“别打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司桉默默缩回已经伸出的右脚, 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又看，“喂,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墨南骁蜷在角落里, 浑身散发着恐惧的不安，嘴里不停地喃喃：“不要打我……”
我真没想打你啊！
无奈又无语，司桉困的思绪模糊，脑袋钝疼，现在只想趴到床上好好睡个觉。
早知道, 就不把这个麻烦带回家了，要不将他扔出去算了。
司桉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往前跨了两步，弯下膝盖蹲在墨南骁面前，“喂，麻烦你可怜可怜我，自己出去吧。”
身体恐惧地颤抖着，墨南骁蜷着身体不断往后缩，嘴巴里喃喃不停，“我错了。”
你错，你错，就知道你错，你到底干了什么！
司桉不耐烦的捶了把自己的脑袋，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刚才还蜷在角落里的墨南骁，已经蹲在了他面前，眼神怯怯地看着他，“别，别打。”
墨南骁脸上还带着伤，残留着干涸的血渍，将深邃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森冷。可那染上恐惧，又飘忽不定，四处躲闪的胆怯眼神，与他凌厉的面容极其不搭。
就好像，一个小孩儿穿着大人的衣服。
司桉轻蹙起眉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墨南骁才轻轻摇了摇头，“不打，打人痛。”
司桉：“……”
咕咕咕……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司桉下意识往四周望了望，疑惑道：“什么声音？”
墨南骁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怯怯地呢喃，“是我的肚子在叫，我好饿。”
司桉：“……”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别折腾我？
“等着。”司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起身快步进了厨房。
十分钟之后，餐桌旁，墨南骁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绞着手指不敢拿。
一个一米八几，五官深邃，凌厉又成熟的男人面庞上，做出几岁小孩儿的表情，真的很令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司桉无奈地把碗朝他面前一推，“吃吧。”
墨南骁骨节分明的手指抠着桌沿，抬手指了指自己，“给，给我的吗？”
“嗯，给你的。”司桉无奈地摆摆手，不忍直视。
得到肯定的答复，墨南骁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怯生生地把碗朝自己面前挪了挪。
见对面那人没什么反应，才又大着胆子握住了筷子。
司桉趴在餐桌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耳边萦绕着墨南骁吃面的声音，像是深夜里唱响的催眠曲。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也没抬地提醒道：“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好。”墨南骁怯怯地应了一声，放轻了吃面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司桉倏然惊醒，猛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装着面的碗已经空了。而吃面的墨南骁，双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已经坐了多长时间。
司桉没管他吃没吃饱，伸着懒腰站起身，“我要去睡觉了，你睡沙发。”
他走到卧室门外，一回头却看见墨南骁还跟在自己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司桉皱着眉头问。
墨南骁垂着脑袋，没出声。
哪怕是这样，司桉和他说话还是得仰起头，困倦令人心情暴躁，“我再说一遍，你睡沙发，不准备跟着我。”
司桉进了卧室，又砰得关上门。
连灯都没开，他摸黑爬上自己的床，衣服也懒得脱，趴着就睡了。
十分钟后，司桉没有睡着。
二十分钟后，司桉还是没有睡着。
三十分钟后，司桉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拉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了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人影。
墨南骁身形高大，就算蜷缩着身体，也是很大一坨，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司桉用脚趾头踢了踢他的小腿，“喂，你蹲这儿干嘛？”
墨南骁抬头望过去，沉默不语。
“喂，说话啊。”司桉有些不耐烦了。
墨南骁眨了眨眼睛，眼神依旧含着恐惧，怯生生的，“睡，睡觉。”
“啥玩意儿？你不会要和我一起睡吧？”司桉面露震惊。
五分钟后，司桉重新爬回自己床上，裹着被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要睡就好好睡，不准乱动。”
墨南骁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床。
夜色迷静，微风拂过树梢，回荡沙沙的声响。
一夜飞快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黎言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正准备进餐厅觅食，突然响起的门铃声阻止了他的步伐。
门一打开，站在门外的两位老人，把正迷迷糊糊打哈欠的黎言吓一跳。
“言言，早上好啊。”周明树乐呵呵地打招呼，还没凑到前面，就被黎宏华一把薅了出去，“这是我孙子，瞎凑什么热闹。”
“也是我外孙媳妇儿！”周明树抱着东西往前挤。
“我还没同意呢，你还要不要你的老脸了？”黎宏华转过身，双手挡住门不让周老头儿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门口吵吵开了，谁也不让谁。
黎言满脑袋黑线，一头雾水地站在屋里，也不知道该帮谁。
霍白衍走过来，抬手捂住小孩儿的耳朵，“言言，别管他们，该去吃早饭了。”
额……这样真的好吗？
霍白衍握住小孩儿的手，带着他餐厅里走。黎言没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糊，连打了个好几个哈欠。
怕他踩空摔倒，或者撞到墙壁，霍白衍索性干脆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黎言也没挣扎，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懒洋洋地蹭了蹭，“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啊？”
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朦胧，软乎乎的，像带着钩子，勾的人心痒痒。
霍白衍眼底滑过一抹暗色，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孩儿身体太弱了，他哪怕再心痒难耐，也只能暂时忍着。
霍白衍收紧抱着黎言的手臂，顺便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还得再忍十个月……
黎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偏头咬了口他的下巴，咕哝道：“老流氓，别趁机占便宜。”
“言言。”霍白衍咬着他的耳朵唤了一声。
“干嘛？”黎言渐渐清醒，神情傲倨。
“我想吃你。”霍白衍声音低沉，含着几分克制的暗哑，磁性又性感。
入耳的瞬间，便令黎言酥了骨头。
他软着身体，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哼唧了几声，恶狠狠地威胁，“你别招我，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霍白衍在他耳边低笑，“那我洗干净了等着宝贝儿来。”
“滚！”黎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在老狐狸的脖子上。
“言言，快来看看外公给你买了什么。”
“言言，别理他，爷爷给你买了好吃的。”
在门口吵了半天，两位老人终于挤进了屋子里。
黎言抱着霍白衍的脖子，双腿圈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听见喊自己的声音，轻微的动了动屁股。
霍白衍问：“要下去吗？”
“不要。”黎言夹紧了自己的腿，“你抱好了。”
“好。”霍白衍托住他的屁股，将人往上颠了颠。
黎宏华和周明树争吵个不停，谁也不让谁。
不一会儿，茶几上就摆满了吃的。
黎言舔舔嘴角，刚准备过去拿，耳边却响起霍白衍凌厉的声音，“爷爷，外公，言言身体不好，不能乱吃东西，你们买的这些都不行。”
前一秒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听到这话齐齐愣住，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将东西全部收紧了塑料袋里。
黎言：“……”
你们肯定是故意来馋我的，馋了又不给吃！
没有零食吃，黎言只能坐在餐桌旁乖乖吃早饭。
不知怎么回事，已经许久没动静的崽，好像突然想增加存在感般，又开始折腾起来。
黎言才喝了一口粥，反胃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他急忙捂着嘴巴冲向卫生间。
霍白衍放下碗筷，担忧地大步跟上去。
黎言被老狐狸抱在怀里，趴在马桶边吐了好久，小脸儿又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眼尾泛了湿意，可怜又委屈。
“宝贝儿，不难受。”霍白衍心疼地亲吻他冒了汗的鼻尖。
黎言恹恹地靠在他胸膛上，吐得浑身没了力气。
霍白衍亲亲小孩儿的发顶，抱着他起身往外走，刚跨出卫生间的门槛，后脑勺和小腿就分别挨了一巴掌和一脚。
黎宏华和周明树默契地收回手，气愤地教训道：“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错，言言怎么会这么难受，你今天也别吃早饭了。”
两人冷着脸朝着霍白衍一通训斥，后将视线落在黎言脸上时，又恢复了慈祥的面容，“言言，你想吃什么，外公去给你买。”
“都不想吃。”黎言没力气地喃喃。
“那先休息会儿再吃，好不好？”霍白衍将小孩儿往上抱了抱，温柔地轻哄。
“嗯。”黎言软绵绵地应了一声。
霍白衍抱着他回到沙发上，让阿姨热了杯牛奶，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黎言小口小口地啜着，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光，他喝完一勺牛奶，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摇头道：“我不要了。”
“宝贝儿，再喝点儿。”
这一大早什么东西都没吃，空腹会饿坏肚子。
“不要。”黎言拒绝。
“还有想吐的感觉吗？”霍白衍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的腹部轻轻揉了揉。
“没有。”黎言小声说。
“那再喝点儿。”
“我不……唔……”
黎言的话还没说完，霍白衍已经挑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奶白色的牛奶，顺着嘴角渗出。
甜腻的味道，萦绕在两人的唇齿间。

第71章
晨光熹微, 从窗缝里钻进来, 洒落一地的金黄斑驳。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床上, 司桉被吵醒, 睫毛轻颤着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中，一个黑影突然闯入……
“我靠！”惊吓过度, 司桉一下弹坐起来，后脑勺砰得一声撞在墙壁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床边，墨南骁静默地坐在那里，双目微沉, 眼神凌厉。
看清楚黑影是他后，司桉气不打一出来, 边揉着自己可怜的后脑勺, 边忿然低吼, “你有病啊！不睡觉就滚出去！”
司桉吼完才发现墨南骁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定了定神。
墨南骁眉头紧拧，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怎么在这里？”
废话！特么当然是你自己……
哦，不对，是我把你捡回家的。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司桉皱眉问道。
闻言，墨南骁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忘了。”
呵……我看根本不是忘了，昨天那个人格根本不是你。
司桉什么都不想多说,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
他掀开被子，爬下床，光着脚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手腕被人拽住。
墨南骁比司桉高出一个头，从上到下的俯视压迫力十足。突出的喉结滚动着，发出低哑的嗓音，“我们昨晚……”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司桉甩开他的手，“我就是借了半张床给你睡而已。”
可千万别让我负责，我不喜欢你这挂的，谢谢。
司桉生怕他会缠上自己，吓得转身跑了。
墨南骁站在原地，垂眸看向自己落空的手，下意识捻了捻指尖。
小别墅里，半杯牛奶喝完，黎言整个脸颊都爆红了。
苍白的唇瓣恢复血色，透着湿意的红润。
黎言垂着眼眸，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霍白衍眼神一暗，差点儿没控制住身体里的火气。
客厅的玄关处，两位老人背对着沙发，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非礼勿视”四个大字。
哎，年轻就是好，到哪儿都黏黏糊糊的。
为了避免自己不在的时候，两老给小孩儿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为了小孩儿能够好好休息，霍白衍去公司之前，顺便将两位老人一起带出了家门。
黎宏华哪能放心自己大孙子，非要劝说大孙子跟自己回乡下养胎。
周明树可不同意，万一把自己外孙媳妇儿带走，不还回来了怎么办？
他直接叫来人，把黎老头儿扛走了。
“人家小两口的生活，就让小两口自己过。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种的一院子的珍惜名贵花种。”周明树直接把黎宏华打包塞进车里，带回了周家。
可不能让黎老头儿留下来，撺掇听话的外孙媳妇儿干坏事。
两位老人一走，家里没了人。黎言无聊的很，一个人呆不住，趁着阿姨不注意，又偷溜出了家门。
这回他没乱跑，而是去了公司。
虽然实习工资不高，但也有几大千呢，他得勤快的给崽崽赚奶粉钱。
黎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了会儿，准备去询问大家有没有事需要做的。
他刚站起身，抬眸看见主管朝自己走了过来。
“黎言，你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主管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递资料给她，便暂时中断了对话。
黎言懵逼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又无措。
糟糕，完犊子了，自己旷班太多，要被开除了。
以后，连几千块的奶粉钱都没得赚。
哎，崽啊，爸爸养不活你，可怎么办？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脑洞巨大的黎言已经在脑袋里放映完了一部，当代单亲爸爸背着小娃娃，沿街乞讨的催泪制作。
他吸了吸鼻子，差点儿要哭辽。
眼泪还没滴下来，主管终于补充完刚才的话，“你收拾好东西，一会儿搬到二十五楼去。”
嗯？不是要开除我？而是调任啊，
黎言默默将还没酝酿出来的眼泪挤回去，可乖可乖地点了点头。
崽啊，爸爸又可以继续给你赚奶粉钱了，开不开心？
东西不多，黎言很快就收拾好了。抱着箱子坐进电梯，往楼上走的时候，他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发挥作用，突然意识到二十五楼不是霍白衍的办公室吗？
去二十五楼做什么？监督老狐狸办公？
叮……
电梯抵达目的地，门一打开，黎言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安雅。
“言言，欢迎加入我们秘书团。”安雅热情地微笑着，伸手抱走了他手里的箱子。
黎言下意识跟在身后，脑袋依旧是懵的。
秘书团？所以自己以后就是总裁秘书了？
安雅将他领到一个小隔间的空位上，“言言，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办公桌了，祝你工作愉快，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和孙卿。”
抬眸顺着安雅的指向望过去，黎言看见了那个坐在小隔间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大姐姐。
孙卿抬头，冲他笑了笑，又继续投身自己的工作了。
霍白衍一共有三个秘书，两个助理。
其中有一个秘书请了产假，还没回来上班。安雅的孩子今年都已经三岁了，唯独孙卿还没结婚，但她的人生目标是，吃遍全球的棒棒糖，至于男人，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所以，霍白衍放心地把自家小孩儿放在了她们当中。既没有被骗走的风险，又可以受到很好的照顾。
安雅把黎言安置好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黎言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等了半天都没人来给他派发工作。
“安雅姐，我需要做什么吗？”没有工作来找自己，黎言就主动找工作。
“暂时还没有，你先适应两天环境，等适应了，再开始工作。”安雅温柔地笑着，递给他一杯牛奶。
黎言下意识接过，捧着热牛奶回到自己位置上，低头喝了一口，才回过神来。
他咂咂嘴，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后自己的工作，不会就是在上班时间喝牛奶吧？钱这么好赚的吗？
黎言喝完牛奶，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感觉比在家里还无聊。
他羡慕地看着手指在键盘上舞动，一刻都没有停歇过的孙卿。
工作使人精神，但他现在没有工作，所以一点儿都不精神。
半个小时后，黎言瞅瞅依旧在飞快敲打键盘的孙卿，又望了望，踩着高跟鞋来来回回走动，身影敏捷又灵活的安雅，一静一动，配合默契。
而他，已经开启了养老模式。
黎言不知道，他这个位置刚好正对着总裁办公室的窗户。霍白衍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几乎可以说是在眼皮子底下。
除了把小孩儿放眼皮子底下，放在其他地方，霍白衍都不放心。
窗户后面的百叶扇是单面透视的，所以黎言看不见霍白衍。
他趴在桌上无聊了半天，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假装去卫生间，实则偷偷溜到三楼的餐厅去了。
黎言早上起床后，有点儿犯恶心，只喝了一碗粥。
还没到午饭时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站在橱窗后面犹豫许久后，黎言才下定决心指了指玻璃柜里那个菠萝包，“我要这个。”
“你好，我要一个菠萝包。”一个男声横插而入。
“不好意思，两位先生，菠萝包只有一个了。”店员致歉道。
“没事，让给这位先生吧。”后面走进面包店的男人很大方。
黎言偏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在空气中对上，男人冲他露出一个绅士又温柔的笑容。
虽然是自己先说的，谈不上让，黎言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他端着菠萝包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咬了一口，那位男士又站到了他面前，“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黎言转头看了看周围，所有的位置都是空的。
而这个人都不坐，偏偏要坐在他对面……
黎言张了张口，不字还没说出来，那位男士已经径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好，我叫卫擎，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食物还不怎么习惯。”
黎言默默合上嘴巴，多看了他两眼。
不是被他尚还算帅气的外表吸引，也不是被他精致的穿着打扮注目，而是觉得这人怕是脑子有病。
黎言的沉默丝毫没有破坏对方的兴致，名叫卫擎的男人笑容和煦，自报家门后，又开始自来熟的找话题，“你也喜欢吃菠萝包啊？”
“不喜欢。”黎言很冷漠，他大致确定自己应该是被搭讪了。
而且对方搭讪的技术非常的低级，让人很心烦。
黎言咬了一口菠萝包，端着碟子站起身来。
卫擎怔愣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献殷勤地说：“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吧。”
没想理他，黎言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卫擎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
黎言重新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他也跟着坐下了。
“……”黎言无语，用力咬了口菠萝包。
坐在对面，卫擎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袖，假装不经意地故意露出自己限量款劳力士手表。
银亮的光泽，简直闪瞎人的眼睛。
整理完衣袖，卫擎又将自己的左手搭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尽可能展露出自己修长的手指，以及戴在中指上的那个价值十几万的装饰戒环。
他假装不经意地露富，实际上low的不行，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黎言皱了下眉头，觉得对面实在是令人生厌，他连菠萝包都不想吃了。
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黎言腮帮子鼓鼓地起身往外走。
那人就像是跟屁虫似的还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黎言靠在门的左侧，冷着一张脸，散发着冷意，就差在脸上写出不要和我说话几个大字了。
然而，卫擎像是眼瞎了，话唠个不停，“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啊，我是销售部经理，才入职不久。”
黎言觉得自己要是不回答，这人怕是能够喋喋不休问不停，随口回了三个字：“财务部。”
“财务部的人，长得都和你一样好看吗？”卫擎夸赞着还往黎言的位置挪了一步。
黎言下意识往旁边躲，动作太急，肩膀撞在电梯壁上，顿时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你没事吧？”卫擎上前一步，关切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电梯门刚好在这个时候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好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中央一袭深蓝色西装的霍白衍，格外引人注目。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冷然的视线扫进狭窄的电梯间……

第72章
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 黎言本能地抗拒, 推开卫擎伸过来的手, 下意识往角落里躲。
卫擎的献殷勤并没有因为他冷漠的态度而收敛, 嘴巴里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撞伤了肩膀？让我看看, 我们俩都是男人，你有什么好躲的。”
他再次伸出手，扣住黎言的肩膀，刚准备用力把人扯过来，还未来得及用力, 自己手腕突然被人擒住。
卫擎颇为烦躁，骂骂咧咧转过头去, “你管什么闲事！”
看清来人是谁, 他的脸色骤然突变, “霍, 霍总。”
霍白衍甩开他的手……
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肩胛骨重重撞在电梯壁上, 卫霎时脸色苍白，痛呼出声，跌坐在地上。
听见声响，黎言惊疑地转头, 恰好撞入霍白衍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睫毛轻颤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小孩儿脸色微白, 唇瓣被咬出齿印，像是被吓得不轻。
潜藏在心底的暴戾因子瞬间苏醒，冲撞在燃烧的怒火间。
霍白衍转过头，冷戾地朝现在门口的助理吩咐：“处理掉。”
“是。”助理点头，跨进电梯间，揪住坐在地上的卫擎的后衣领，直接暴力地将人拖走了。
黎言惊诧地看着，从霍白衍的怀里探出头去，刚好对上站在门口那几位高层的视线，吓得他嗖得一下缩回脑袋。
外面怎么那么多人！？自己和霍白衍的关系暴露了吗？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围观的视线。
黎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望向脸色不虞的男人，“你生气了？”
霍白衍没回答，手掌覆在他的左肩上轻轻揉了揉，“还疼吗？”
“不疼啊。”黎言摇摇头，“你怎么会坐这个电梯啊？”
这不是普通电梯么，总裁有专用电梯啊。
“巡查公司。”霍白衍答。
黎言：“？”
巡查公司，就得坐普通电梯么？
搞不懂有钱人的生活。
“怎么不好好在办公室待着。”霍白衍将小孩儿圈进怀里，远离冰凉的电梯壁。
“饿，去楼下吃东西了。”黎言没隐瞒，垂眸看着眼前的袖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霍白衍忍着笑，把蓝宝石袖扣摘下来递给他。
黎言眼前一亮，伸手一把抓住，才激动地问：“送给我啊？”
“嗯，给你。”霍白衍笑着捏了把他的脸颊，小财迷。
刚才遇见神经病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黎言捧着两颗蓝宝石袖扣，喜欢的不得了，已经默默在心里计算能够卖多少钱了。
想了想，他又不确定地问：“这两颗宝石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是塑料的话，那可就不值钱了。
霍白衍摸摸他的头，哑然低笑，“你觉得我回买假的？”
噢，那必然是不会的。堂堂上市公司老板，用假袖扣也太降档次了吧。
黎言小心翼翼地将袖扣揣进兜里，视线又在霍白衍身上仔细地流转了一遍，没找到其他值钱的东西。
哎，怎么就不像那些暴发户的大土豪门学学呢，在脖子上挂一根比拇指还粗的大金链子，一定能卖不少钱。
小孩儿盯着自己脖子，一会儿瞪眼，一会儿皱眉的小动作看得霍白衍忍不住勾唇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脖子适配多粗的链子。”黎言一时口快，直接把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
“嗯？”霍白衍拧了下眉。
黎言手忙脚乱地解释：“我真不是想那狗链子把你栓起来。”
哦豁，越解释越乱。
“什么？”霍白衍沉了沉眸，像是生气了。
黎言惊惶地捂住自己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霍白衍挑眉，俯身凑到他耳朵，沉声低语：“宝贝儿，想把我绑起来？可以，回家让你绑。”
“……”黎言惊讶地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霍白衍低哑磁性的声音还在继续，“宝贝儿，想玩儿什么都由你，除了捆绑，小皮鞭要吗？”
我操，这么刺激的吗！？
老流氓又一言不合就开车了。
黎言耳朵泛了红，脸颊也飘了红晕，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几句话就逗的脸红心跳的单纯小绵羊了。
他咧开嘴角笑起来，“好啊，我觉得还不够，不如我们来玩点儿更刺激的啊。小皮鞭都有了，怎么能没有蜡烛呢，对吧？”
“嗯。”霍白衍低应了一声，“还想要什么？宝贝儿你一次性说完，我好准备。”
不就是过嘴瘾嘛，不就是说骚话嘛，好像谁不会似的。
“什么都可以，你看着准备呗，滴蜡小皮鞭，皮铐啊，项圈啊，振动棒啊……”黎言一口气列举了一长串，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行，我会准备的。”霍白衍捏了捏他泛红的耳朵，得到小孩儿一个挑衅的白眼。
准备就准备，谁怕谁啊。
叮……
电梯停在二十五楼，黎言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往外走，又听见霍白衍问：“你喜欢兔子还是狐狸？”
黎言想也没想地顺口回答道：“兔子。”
温温顺顺的，多可爱。
狐狸，奸诈又狡猾。
走出电梯，黎言的傲娇性子又发作，不仅不让霍白衍抱，而且还不准他靠近自己一米之内，预防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黎言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霍白衍单手插兜跟在身后，视线就没从自家小孩儿身上挪开过一秒。
安雅和孙卿看见这般画面，都低着头抿唇笑而不语。
一物降一物，没想到这世界上还能有人降住他们的冷面阎王总裁的。
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安雅和孙卿绝对不会相信。但现在亲眼看见，那可不得不信。
果然，再凶猛的狮子，都会有软肋。
黎言蹦跶着返回自己的位置上，一抬眸发现旁边的两位姐姐正在盯着自己看。
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抬手摸了两把，却什么都没有。
“安雅姐，你们俩看我干啥啊？”他试探着问。
安雅瞧见霍总进了办公室，才蹿到黎言面前，趴在他的电脑上，好奇地打听，“你……霍总那方面很厉害吧？”
“什么很厉害？”黎言没听明白。
“就是……”安雅绞尽脑汁地换了个比较不那么教坏小孩子的问法，“听说鼻子挺的人，那个都很大，是真的吗？”
黎言愣了愣神，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海里过完一遍，才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滞了，磕巴道：“我，我怎么知道。”
“你应该知道啊，难道你和霍总……没有那个吗？”安雅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教坏小孩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黎言红着脸没回答。
安雅疑惑地嘀咕：“不应该啊，难道霍总那方面不太行？”
才怪！特么每次都把我折腾得下不来床！
这话，黎言肯定是不会说的。
小绵羊再怎么胆大，也只敢在老狐狸面前说骚话而已。此刻面对着充满好奇的安雅，他的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一把抓过旁边的杯子，抱起来就往外跑，“我去接水。”
安雅看着他敏捷的跑路姿势，叹息着摇摇头，“看来，霍总好像真的不太行啊。”
自己作为霍总的秘书，是不是得替他想想办法呢？比如……
脑袋里灵光一闪，安雅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那个做微商的高中同学。
听说他们买有一种药，八十岁的老人吃了都能一夜七次，对霍总应该更加有效吧。
怪不得霍总每天上班都黑着脸，原来是那方面生活不和谐啊。
黎言在茶水间里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端着一杯热水出去，见自己的位置上没人，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上午过去，黎言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安雅她们已经不见了。
嗯？去吃饭都不带自己么？
黎言伸着懒腰站起身，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霍白衍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见四周没人，黎言小跑着过去，“怎么了？”
“还吃午饭了。”
“啊？”
霍白衍牵着小孩儿的手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桌上摆放的几个盒子。
饭菜的香味儿扑进鼻腔，黎言几乎第一时间就闻出了这些是吴阿姨做的。
“吴阿姨来过吗？我怎么没有看见？”黎言主动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到男人面前，等着他拿湿巾给自己擦干净。
霍白衍不忍心拆穿他这个小瞌睡虫，一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得还很香，自己去给他盖毯子，都没反应。
“可能你工作太认真，没注意到。”霍白衍将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又换另一只手擦。
黎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老狐狸说起瞎话来还真不害臊，自己一个上午，其实啥活儿都没干。
吃过午饭，霍白衍将小孩儿带到自己里间的休息室里抱着睡了个午觉。
小孩儿睡得很香，一直都没醒。霍白衍也不忍心叫醒他，午休结束后，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休息室。
黎言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就往外跑。
一口气冲出休息室，办公室里正在开小会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黎言：“(⊙o⊙)……”
我是谁，我在哪儿？
靠在办公桌上的霍白衍笑着朝他招招手，黎言眨了下眼睛，转身拔腿就往办公室外跑。
啊啊啊……假的，都是假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
目送着小孩儿跑出去，还砰得一声关上门，霍白衍收回视线，无奈地笑着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家宝贝儿比较调皮。”
几位高层点头表示理解，又继续开会了。
表面上镇定，实际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家心里都在想，刚才那位多半就是之前让霍总讲小蜗牛的。
黎言趴在自己桌上，尽量不去想刚才的尴尬画面，不然他会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
“言言。”安雅拍拍他的肩膀，将一个小药瓶递过去。“这个给你，你拿回去让霍总服用。”
“好。”黎言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也没多想，顺手接过药瓶揣进了自己衣兜里。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之后，霍白衍进书房继续处理未在公司完成的事务，黎言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上楼准备洗澡睡觉。
他进入卧室，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床上，还绑着蝴蝶结的白色盒子。
咦……是给我的礼物吗？
好奇地扑过去，黎言举起盒子抖了抖，这才好奇地解开蝴蝶结。
打开盖子，里面那个躺在正中央的毛球

第73章
黎言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都没研究出结果。
他把毛球倒过来, 将下面那个半椭圆形的不锈钢球握在掌心里捏了几下，硬的，实心的, 也不知道拿来干嘛的。
好奇心像埋在泥土里的一粒种子，迅速发芽, 眨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黎言盯着那在灯光的映照下, 闪烁着银芒的半椭圆的金属球状物看了片刻后, 也不知道咋想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唔，凉凉的, 但是没有味道。
他将毛球扔在一旁，继续探索盒子里的其他物品。
扒拉出兔子耳朵的瞬间，黎言整个人都懵了。
这, 这是……
他瞪大眼睛, 偏头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团毛球上, 拿着兔耳朵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那是月工塞啊！
啊啊啊……自己刚才还舔了。还好没被老狐狸看到, 不然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勾引他的！
反应过来后, 黎言手忙脚乱地将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一起塞进盒子里。然后将盒子抱起来, 藏进了衣柜里，又扒拉了好几件衣服挡住盒子, 确定什么都看不到之后，他才放心地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
一转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霍白衍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黎言惊得差点儿跳起来，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睡衣。
“你，你要睡觉了吗？”
黎言磕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儿染上绯红，像是抹了一层胭脂。
霍白衍抬脚往里走，黎言突然撒丫子往浴室里跑。
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霍白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好好走路，别跑。”
“嗯嗯。”黎言抓紧怀里的睡衣，点头如捣蒜。
黎言紧张不已，生怕被霍白衍发现自己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了的事。
“我……我去洗澡。”
“这是什么？”霍白衍俯视的角度，刚好看见黎言揣在衣兜里那个药瓶。
“什么？”浓密的羽睫煽动着，黎言转头望过去，看清霍白衍虬劲有力的手指间夹着的白色小药瓶，“这是安雅姐让我给你的，说让你按照说明服用。”
黎言还以为是保健品之类的药物，也没多想，直接复述了一遍安雅的话。
含着锐光的视线从瓶身上扫过，霍白衍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泅开了墨色，一蹙火苗在黑暗中点燃。
指腹摩挲着微抿的嘴角，霍白衍从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声音，“宝贝儿，你也想让我吃？”
黎言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眼底荡开的侵略性，燃烧的火焰燎原，像一头长期蛰伏的狮子，终于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正磨着自己锋利的爪子，舔着自己尖锐的牙齿。
“吃啊。”他狐疑地说，想起以前听说每个男人到了三十岁以后，就得靠各种保健品维持身体机能了，还同情地拍拍霍白衍的肩膀，“要记得按时吃哟。”
不然万一你四五十岁就瘫在床上，我还得每天照顾，那可就太气人了。
“我要去洗澡了。”被这么一打岔，黎言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藏东西的事情了，朝老狐狸挥挥手，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霍白衍的视线从紧闭的浴室门上收回，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药瓶，薄唇缓缓勾勒出一个温柔弧度，深邃的眼底，翻滚着烈火。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还吹干了头发，黎言蹦跶着从浴室里出来，准备爬上床睡觉。
可梦想还没实现，就啪叽一声碎了。
霍白衍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他刚才藏进衣柜的盒子。
黎言停住脚步，隔空与男人对视着。
白皙的皮肤被蒸腾的水汽熏过，泛着粉嫩的蜜色，没擦干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此刻的他，像是白瓷盘里盛着一块儿美味点心，亟待被人品尝。
黎言紧张地绞了绞手指，后背贴在墙壁上，警惕地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他很想拔腿就跑，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
霍白衍嘴角勾起轻笑，当着小孩儿的面慢悠悠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兔子尾巴和兔子耳朵，握在掌心里揉了揉，低声问：“宝贝儿，还喜欢吗？”
“不，不喜欢。”黎言一紧张，说话都磕巴了，“我给你说，我肚子里还揣着崽呢，你可别乱来。”
“我不会伤到他的。”霍白衍站起身来，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猎物走过去。
深邃的眼底倒映着灯光，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神秘璀璨。
将小孩儿圈在自己胸膛和墙壁间，霍白衍把兔子耳朵戴在他头上，又俯身亲了亲他的耳朵，哑着嗓子问：“宝贝儿，皮铐和领带，你喜欢用哪个？”
黎言的耳朵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垂埋着脑袋，愈发绞紧了手指。
他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些期待和兴奋。
咬了咬自己红润的唇瓣，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气音，“皮，皮铐。”
“好。”霍白衍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黎言身体轻颤着，紧张地揪住男人的衣摆。
霍白衍捏着毛球，将金属部分递到他嘴边，“宝贝儿，弄湿它。”
“嗯？”漂亮的眼睛，迷离的闪烁着不解。
霍白衍安抚性的摸摸他的头，温柔地重复，“言言乖，把它弄湿。”
黎言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金属球冰冰凉凉的。
“宝贝儿乖，不要乱动。”
眼睛湿漉漉的，黎言听话地扭了扭腰，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眼尾泛出一抹薄红。
夜朗风清，月上柳梢头。
卧室里，空调吹出的凉风，很快被蒸腾的火焰所吞噬。
黎言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被恶劣的男人拢在怀里。
霍白衍温柔的吻落在小孩儿汗湿的额头，“宝贝儿，现在还觉得我需要吃药吗？”
意识迷离，黎言胡乱地摇头，绷直了脚背。
白皙脖颈上戴着的铃铛，随着他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蓬松的被子，孤零零地待在地毯上，无人理睬。
宽敞的大床上，已是一片狼藉。
黎言精疲力尽地窝在霍白衍宽阔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霍白衍脸上挂着餍足的笑，用指腹拭去他嘴角的湿意，低声耳语，“宝贝儿，睡吧。”
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已经被打湿，抛弃在了床脚。
空气里，腥黏的气味儿浓郁。
翌日，黎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他揉着朦胧的眼睛坐起身来，一转头，就看见了床脚的兔子耳朵和尾巴，昨晚发生的事迅速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地就好像又发生了一遍似的。
黎言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冲进了浴室。
咦，真的好刺激。
半个小时后，他穿好衣服下楼，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异样。除了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怪的。
昨晚玩儿的太过，异物感有些严重，但现在都还没消，黎言的走姿不经意间就会展现出来，哪怕他已经很刻意去纠正了。
“言言，你的腿不舒服吗？”他刚走进餐厅，吴阿姨就发现了异样。
“没有，没有，”黎言连忙摆手，“刚在卫生间里蹲太久，腿麻了。”
“那你快坐下。”吴阿姨放下手里的碗碟，帮忙拉开一把椅子。
黎言看着那硬邦邦地椅面没动，小脸儿不自主地染上绯红。他不好意思让阿姨帮忙拿软垫，找了个借口道：“阿姨，你去厨房里再帮我拿个勺子吧。”
吴阿姨转身进了厨房，他迅速去沙发上扒拉了和垫子放在餐椅上。
阿姨拿着勺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旁乖乖地吃东西了。
“阿姨，霍白衍他上班去了吗？”黎言舀起一勺粥，顺口问。
最好是去上班了，不然……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见那老流氓，不然总会想起昨晚的事。
“霍先生已经去上班了，走之前还叮嘱给你做点儿清淡的食物，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一天。”阿姨候在旁边，担心地问：“言言，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啊，已经好多了。”黎言下意识回答，为了不让阿姨产生变歪的联想，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昨晚有点儿犯恶心，睡一觉起来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要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阿姨慈爱地叮嘱道。
“好的，阿姨。”黎言乖乖地点头，红着脸吃完了早饭。
黎言去上班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主要还是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去公司哪怕也无聊，至少还能和同事们说说话。
趴在沙发上放空半个小时后，黎言还是打车去了公司。
他尽量走得慢些，以减少自己的异样。
还好，从公司大门口到二十五楼的办公室，一路上都没人注意到他。
黎言放松了警惕，在位置上坐了会儿，端起杯子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走路姿势有些一瘸一拐，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休息到背后有两束惊讶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一直在忙碌工作的孙卿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小声地感叹：“霍总也太渣了吧，昨晚那么激烈，今天竟然还让言言来上班。”
“你猜昨晚他俩几次？”安雅眼里闪着光，激动地让她猜。
孙卿摇摇头，“我哪儿知道。”
安雅神神秘秘地将嘴巴凑近孙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话，两人齐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昨天给了药，今天黎言走路就一瘸一拐了，霍白衍那方便不行，被两人板上定钉的实锤了。
身后的异物感还是有些严重，黎言走路的姿势只要稍不注意，就能被人一眼看出来不对劲。
昨晚被折腾的太厉害，今早虽然睡了个懒觉，他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后，他就后悔了，后悔跑来公司上班了。
抬眸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看了一会儿，黎言揉着眼睛站起来，慢吞吞地挪过去，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
霍白衍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黎言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看，确定里面没别人之后，这才挤进去，又返身关上房门。
坐在办公桌后面，霍白衍正认真处理事务，视线锁定在电脑屏幕上，只是看了眼进来的人就收回了注意力。
黎言整个人都恹恹的，像是没睡够，浑身软绵绵。
昨晚才被好好亲近过，此刻他对霍白衍的气息和体温，有一种近乎渴求的想念。
黎言也不矫情，喜欢就是喜欢。
关好门之后，走过去主动爬进了男人的怀里，抱着他的脖眷恋地轻蹭着。
柔软地唇瓣贴着男人的脸颊滑落，黏糊糊地嘟囔，

第74章
坚硬的心脏, 被柔软的潮水包裹, 像无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陷进一束光亮，霍白衍的心酸涩的厉害, 绵密的刺痛宛如涟漪般漾开。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一次体会过被人强烈的渴求。
母亲在他二十岁那年, 故意在他面前坠楼身亡, 留下的遗书里, 清楚地记录着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儿子憎恨那个负心汉。
而那负心汉，是霍白衍的父亲。
从小到大, 几乎从未尽过自己做父亲的责任。
别人的童年，都是父母幸福的陪伴，而霍白衍的童年, 总是一睁眼, 耳朵便回荡着父母的激烈争执和吵骂声。
没有人管顾他, 哪怕他在房间里待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 也没有人来关心他。
而如今, 小孩儿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依赖地抱着他的脖子, 说想要待在他身边。
因回忆翻涌的暴戾，在触及到小孩儿白皙精致的小脸儿时，瞬间散去。冰冷被柔情所覆盖, 霍白衍嘴角弧度加深，指腹轻轻擦拭着小孩儿渗出薄汗的鼻尖，“那我抱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黎言摇摇头，白软的脸颊从他胸膛上蹭过，“你继续处理事情呀。”
霍白衍亲亲他的鼻尖，哑着嗓子问：“我抱着你处理吗？”
“对啊，我不看。”黎言闭上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又软着腰朝男人怀里钻了钻，“我要睡了。”
霍白衍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轻哄着，“睡吧。”
黎言埋了埋脑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细碎的黑发搭在上面，锁骨处层叠的吻痕若隐若现。
眼底泅开一片温柔，像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夜晚的波光。怀里睡着一个乖乖的小孩儿，霍白衍那还有心思去处理事务。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两下，让屏幕暗下去。又拿起旁边的纸质文件，缓慢地翻阅起来。
安雅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黎言正窝在霍白衍怀里睡的香甜。
自觉减轻脚步声，安雅轻手轻脚地靠近过去，将文件递给总裁。
霍白衍翻阅过后，在最后一页落下苍劲有力的字迹，低声吩咐道：“一会儿的会议全部取消。”
“好的。”安雅点点头，拿着签好的文件轻轻走出了办公室，同时默默在心里把霍总渣男的头衔拿掉。
还是不算太渣的，至少还知道抱着言言睡觉。
笼罩在霍白衍强势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里，黎言睡得很沉，不知梦见了什么，中途还咂了咂嘴。
这小吃货，馋得都在梦里享用美食了。
嘴角勾勒起的弧度，从出现后便再没有消失过。霍白衍合上文件，视线落在小脸儿绯红的脸颊上，看得专注。
落地窗外，辽阔的云朵间，几只鸟儿追逐嬉闹着。
阳光倾洒在地板上，这个午后格外静谧。
黎言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里，睡意朦胧，大脑还未完全清醒。
那一瞬间，浓重的恐慌从心底升腾而起，他慌乱地掀开被子往外跑，爬下床时，不小心绊到被角，跌倒在地毯上。
门外的霍白衍听到动静，转身进入休息室，一把将坐在地毯上满眼茫然无措的小孩儿抱起来。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黎言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双腿紧紧圈在他的腰间，带着哭腔控诉：“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怀孕的身体，由于激素分泌的增多，在初初睡醒的瞬间，大脑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肚子的崽，让黎言变得敏感而脆弱，再加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人当做怪物抓了起来。
意识还未清醒的时候，梦境与现实相接，黎言紧抱着霍白衍的脖子不撒手，好像只要自己一放手，便会再次堕入无边的噩梦里。
“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不要我。”嗓音软软糯糯，委屈极了。
“宝贝儿，我在，我不会不要你的。”霍白衍感受到了小孩儿强烈的不安，拍着他的后背轻哄，“我怎么会不要我的宝贝儿呢，谁不要你，我帮你打他好不好？”
“好。”黎言歪着脑袋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蹭蹭，嗓子哑哑的，“好黑啊，我不要待在这里。”
霍白衍心里揪得发紧，对自己刚才的短暂离开懊悔不已，赶忙抱着小孩儿往外走。
一打开门，门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中年男士以及他的秘书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霍白衍坦然地抱着自家小孩儿走出去，“不好意思，徐总，小孩儿做噩梦被吓到了，比较黏人。”
徐汇峰颔首，表示理解，视线却落在黎言的后背上没有离开。
当即黑了脸，霍白衍轻咳一声。
徐汇峰急忙收回视线，起身道：“既然霍总有事，那我们改天再来。”
“嗯。”霍白衍冷冷地应了一声，没有留人。
徐汇峰也不敢多留，带着秘书匆忙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恰好与睁开眼睛的黎言对上视线。
两人同时愣住，黎言清亮的眼眸里，氤氲着漂亮的光彩。
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孩儿，徐汇峰心里立马产生了肮脏的念头，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要是能够染上些脏污，岂不是更让人激动。
黎言被他的视线看得不舒服，将脑袋埋进霍白衍的怀里，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来，白皙的脚背弓直，动了动圆润小巧的脚趾头。
这个人，咋给人的感觉那么恶心呢？
霍白衍抱着小孩儿，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感受着他的心情慢慢平复，温柔地轻哄声不断响起：“宝贝儿乖，我一直都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蔓延全身的恐慌感渐渐消失，黎言的思绪也变得清明，他眨了眨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小声说：“我想喝水，你放我下来吧。”
“我抱你去喝水。”霍白衍道。
“不！”被抛弃的恐慌感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浓重的羞耻感，黎言简直不想承认，刚才说那些话的人是自己。
唔，一定是他在做梦，都是梦话。
“我不要抱了，我要下去。”坚持着，黎言用力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霍白衍生怕他挣扎会伤到自己，只得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黎言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霍白衍蹲在他面前，“言言。”
抬起还泛着湿意的眼尾瞪他，黎言傲娇道：“不要叫我。”
羞死人了，我刚才那说的都是什么话。
“那我去给你倒水。”霍白衍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无奈起身。
“快去快去。”黎言嫌弃地催促他。
霍白衍端着热牛奶回来，刚好看见小孩儿的屁股消失在休息室的门口，他走过去拧了下门把手，发现从里面锁住了。
“言言，把门打开。”
“我不喝水了，我要再睡会儿，你去忙你的，不要管我。”
黎言撅着屁股，把脑袋埋进整头，当一只鸵鸟。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简直太毁形象了。
黎言一直觉得自己的形象是高大的，哪怕在床上是个娇软可0，腰肢柔韧，可以被摆成任何姿势。但下了床，他就是能够一拳打倒别人的铁汉，怎么能说出你别不要我这种话来呢。
哎，苦心经营形象这么多年，结果睡个午觉就栽了跟头。
黎言气的超级想揍死自己。
他磨磨蹭蹭在休息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还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悄悄往外看。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霍白衍好像不在。
黎言松了一口气，拉开门大胆地走出去。
老狐狸真的不在，小绵羊就开始撒欢儿了。
他一直很想坐坐办公桌后面那个皮椅，激动地跑过去，一屁股坐下去，还开心地转了两圈。
嗯，除了椅子坐着比较舒服之外，没其他什么感觉。
黎言把要当大公司的负责人这项从梦想中剔除，趴在桌上敲了敲桌子，刚准备起身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霍总真的不在，您不能进去。”
安雅的声音传进耳朵，黎言心里一急，慌张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门外的人非要闯进办公室，安雅拦不住，还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儿摔倒。
霍云森气焰嚣张的地踹开办公室的门，张口吵嚷：“我是你们霍总他二叔，这也是我的公司，我凭什么不能来？”
办公室里一个人影也没有，电脑屏幕也是暗的。
挤压了一肚子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又被堵在了喉咙里，霍云森气愤地踢了一脚墙壁，转身冲着安雅质问：“霍白衍呢？”
“霍总出去了，可能就直接回家了，您有什么事，明天再来……”
“放屁！”霍云森气愤地直接抬手一巴掌往安雅的脸上挥去。
安雅急忙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才避免了被扇个大耳刮子。
“您别这样，您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叫什么保安！这公司也是我的，哪个保安敢来，我把他们全开了！”霍云森气的面容扭曲，冲过去拿起办公桌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藏在办公桌下面的黎言被吓一跳，安雅发现了他的存在，赶忙朝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出来。
安雅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站在办公桌旁边，挡住黎言，避免他被发现，嘴巴里不停地劝说：“霍总真的不在，您就算把这屋子里所有东西都砸了，也没有用啊。”
“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他害怕我会夺他位置是不是？他更加害怕我会揍他，所以故意躲着我！”
面对霍云森近乎疯魔的质问，安雅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是哪根葱，霍总都懒得理你。
“打电话，你现在就给霍白衍打电话，让他滚到我面前来！”霍云森疯狂地指着安雅命令。
“我手机没……啊！”一个杯子砸在安雅的脑袋上，鲜血瞬间渗透出来。
黎言躲不下去了，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将安雅护在身后，“你有病啊，还打女人！”
他气势全开的怒吼，一下子把霍云森给吓住了。
“你谁啊？少管闲事！”霍云森往后退了一步，又突出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就是那个撅起屁股求男人上，和霍白衍搞在一起的蛆虫吧。滚开，别跑我面前来恶心我。”
蛆虫你麻痹啊！
黎言被惹怒，抓起桌子底下的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一棍子打在霍云森的大腿上，回荡沉重的闷响
霍云森啊的一声惨叫
（作话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半天没动弹。
黎言还以为自己把人打死了，听见脚步声传来，转头看见霍白衍，他将手里的棒球棍一扔，撒丫子跑过去。
张开手臂抱住扑过来的小孩儿，霍白衍一低头就看见他脸上委屈的表情。
黎言把自己小手臂上自己刚才不小心磕到的红痕，举到老狐狸面前，扁扁嘴就开始告状：“他打我，打的好痛啊！”
至于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撞到棒球棍上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

第75章
黎言皮肤白, 一点儿红痕都特别明显，残留在他薄薄的皮肤上，被淡青色的血管衬托着。
横扫商场这么多年，霍白衍什么没见过, 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人为造成的红痕。
但既然小孩儿要告状, 他自然得顺着自家宝贝儿的心思来。
霍白衍伸手将人揽入怀里, 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 “谁欺负你, 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微微蹙起眉头, 黎言感觉怪怪的, 这话怎么那么像哄小屁孩儿的呢？
不过, 这正是自己要的效果。
黎言抱住霍白衍的腰，故意当着霍云森的面和他亲近。
不是说恶心吗, 那我就恶心死你。同性恋怎么了, 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啊？
“我给你说……”黎言踮起脚尖, 凑到霍白衍耳朵边, 添油加醋的将霍云森刚才骂人的话, 重复了一遍。
霍白衍的脸色越来越沉，漆黑的深眸里像是淬了一层冰霜，眉眼间皆是寒戾。
他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 走过去放在桌上, “乖乖坐在这儿，看我给你报仇。”
“好啊。”黎言弯眸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像藏了星星。
霍白衍转过身, 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弭，荡然无存。
凛冽的寒意笼罩，他沉着脸色往前迈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二叔，下次说话之前，记得先漱漱口。如果你再出口成脏，我不介意找人帮你好好清洗。”
黎言刚才打的那一闷棍，用的力气并不小，直到此刻，霍云森都还抱着退坐在地上，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
“你别得意忘形，霍家容不下恶心的同性恋，要不了多久，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就会重新回到我手里！”霍云森从喉咙里发出桀桀的笑声，嘶哑又刺耳，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
他扭曲的五官，渐渐拼凑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很快，你就只会是霍家抛弃的一条狗了。”
“二叔，你想多了。”霍白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修长的手指松了松自己领带，“我永远也不会是霍家抛弃的一条狗，你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丧家之犬！”
“呸！”霍云森试图站起来，挣扎了两下都没成功，“我是爸的亲儿子，爸不会对我那么狠心的！”
“是吗？”霍白衍嘴角讥讽的笑意加深，眉宇间凝结一层厚厚的冰霜，“若外公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云森的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狰狞的面容上，肌肉因震惊而抖动着，像盘根错节的老树皮，“你肯定诈我的，你不会知道，不可能知道。”
只要是做过的事，不管隐藏多深，总会被人知道的。
看着他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霍白衍冷笑一声。
安雅接收到总裁的信号，捡起地上把自己脑袋砸出血的白瓷杯子，挪动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她举起手里的白瓷杯，对准霍云森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霍云森眼疾手快地躲开，杯子砸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个贱人！竟然打……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安雅收回自己的脚。前两秒，高跟鞋稳准狠的踩在霍云森挨过一闷棍的部位，还用力碾磨了几下。
裂开的骨头再次受到重击，锥心的疼痛蔓延全身，霍云森脸色发白的蜷在地上，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服，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黎言正津津有味的围观着，只看见安雅举起杯子，然后眼睛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蒙住了。
霍白衍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言言，吓人，别看。”
不吓人，真的不吓人，请麻烦让我欣赏完全程，再激动地鼓两下掌。
黎言赶忙扒拉了两下霍白衍的手指，没扒拉开，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能听见刺耳的惨叫。
他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在霍白衍的掌心刮蹭着，带起些许轻痒，“他是你二叔吗？”
“嗯，是。”霍白衍温声回答。
“那你把他打成这样，不会被你爷爷撵出家门吗？”黎言好奇地问，清朗的音色里含着几分担忧。
要是真被撵出家门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再继续住那个带游泳池的房子了啊？
黎言感觉有点儿可惜，他才游过一次泳。
“不会。”霍白衍伸手将担心自己的小孩儿拢进怀里，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笑着说：“一个坏孩子和一个好孩子，两人同时犯了错，你说哪个孩子会受惩罚？”
当然是坏孩子了！
黎言深谙这个道理，因为他小时候就是经常挨打的“坏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的错，挨打总是他。
这样听起来，黎言对此刻还在惨叫的霍云森有些同情，不过也只有一丢丢而已，因为这人的嘴巴实在太脏了。
“我懂了。”黎言点点头，仰起小脸儿望向霍白衍冷峻的面庞，弯起眸子笑嘻嘻地说：“我发现你好奸诈啊，果然无奸不商。”
刚说完，额头就被敲了一下。
黎言嘴角一瘪，抬手揉了揉自己额头，用翻白眼的小动作谴责面前这个霸道的男人。
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
霍老爷子六十岁才退下去，把公司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除去乱搞男女关系，外面情人儿一堆这条之外，霍父在管家公司方面的才能，比弟弟霍云森高出不少。
但后来，霍母跳楼身亡，霍父当即把自己情人带回家的事惹怒了霍老爷子，因此被降了职，公司总负责人的位置，落到了霍云森手里。
霍云森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便是典型的富二代，吃喝嫖赌样样不缺，总是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年纪大些之后，依旧是个草包，根本没有任何管理才能，短短的几年时间，多次让公司处于危机之中。
霍白衍回国后，霍老爷子便毫不犹豫地将公司交给了大孙子，将草包二儿子撵出了公司。
若霍老爷子知道他主动来先大孙子的麻烦，怕是会当场震怒。
黎言脚上还穿着拖鞋，纤细的脚踝轻轻一晃，拖鞋就掉了。
他用脚趾戳戳霍白衍的膝盖，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声，“你什么时候把我的眼睛放开？”
“等脏东西被抬走。”霍白衍淡声说着，挪开了自己的手掌。
眼前突然亮起，黎言惊喜地睁开眼睛，然而什么都没看清楚，又被霍白衍按到了怀里。
不就是揍人嘛，有什么不能看的。
黎言嚯了一声，额头抵着霍白衍的胸膛不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加好玩儿的事，那就是聆听老狐狸的心跳声，咚咚咚，就跟打鼓一样。
保安很快赶来，将撒泼不成，还被打断了腿的霍云森带走了。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有自己年轻的侄子成熟。
保安将霍云森往外带的时候，他大喊大叫，吼着霍白衍的名字破口大骂，还没骂两句，就被安雅一条胶带封住了嘴巴。
黎言在霍白衍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蹭啊蹭，终于成功露出半只眼睛，只看见视线中模糊的一团，还没看清楚，人就已经被拖走了。
“他不会回去找你爷爷告状吧。”黎言的半边脸颊还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声音瓮瓮的。
你那爷爷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很容易被蒙蔽啊。
“多半会。”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
黎言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双腿也圈在了他腰间，视线还落在半掩的房门上，“那怎么办？你要不抢在他前面回去告状？”
抓住先机，气死那嘴巴里啃了粪的。
抱着小孩儿坐到沙发上，霍白衍摸了两把他那乱蓬蓬翘起的头发，“别担心，爷爷不会听他的。”
也就是说，我的游泳池能够保住了。
黎言高兴地点点头，霍白衍蹲下身帮他把鞋穿好，“言言，我们回家。”
“好啊。”黎言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抓住老狐狸的手指，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嗖得缩回手臂，“你先走，我去上个厕所。”
话落，他转身往卫生间冲，霍白衍反手一把将小孩儿捞到怀里，“跑什么，就这么不喜欢被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
黎言：“……”
说，你是不是有心理透视功能？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最近公司里一直在传言，霍总包养了一个小妖精，而且缠人的紧，导致霍总每天来公司的时间越来越晚。
黎言在公司的群里都看见好几次了，每每看见都心虚虚，要让大家知道那缠人的小妖精是他，那他不得在公司出名啊。
不了不了，黎言一点儿也不想出这个名，他白天只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一个小实习生。
至于晚上爬床的事情，那时候已经下班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做回别人口中的缠人小妖精了。
被霍白衍箍在怀里，挣扎不脱，黎言只能被强行带出了门。
他垂埋着脑袋，眼睛四处乱瞟，生怕看见除了秘书之外的职员。
霍白衍半抱着小孩儿进入电梯，刚按完按键，小孩儿就从怀里溜了出去。
站在角落里，黎言咧开嘴角，露出即可大白牙冲他笑：“我这么大个人了，不需要抱。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你儿子呢，你说是吧？”
霍白衍挑了下眉骨，似笑非笑道：“我应该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不不不，生的出，生的出，你听我给你算啊。”黎言认真地掰起指头，一条一条的开始列举：“我长得显小，别人都以为我才十六七岁。你长得显老，别人都以为你你已经四十多岁了，这样一算，你看我不就像是你儿子了啊。”
黎言说完一抬头，这才发觉霍白衍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哎，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他下意识想往后挪，单后背已经抵着电梯壁了，退无可退。
霍白衍嘴角噙着笑意，挑起黎言的下巴，轻轻摩挲这他的嫩肉，“我长得像四十岁？”
黎言弯了弯眸，没敢点头。
老狐狸笑的有点儿吓人，他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我是你爸爸？”霍白衍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克制的性感。
但黎言此刻可没心思沉迷，只一心想改正自己刚才的胡说，“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爸爸。”
“那我是你的谁？”霍白衍深邃的眼底出倒映出小孩儿姣好的面容，包裹在翻涌的温柔里。
“是……”黎言支吾着，下巴被捏了一下，“是叔叔。”
霍白衍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放开了怀中脸色通红的小孩儿。
电梯门打开，霍白衍转身大步往外走。
黎言见他好像生气了，一时情急，直接抬脚追了上去，“哎，爸爸，你等等我啊。”
刚从对面员工电梯里走出来的众职员：“！！！”
他们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霍总的儿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唉唉唉，霍小少爷你别跑啊，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黎言怎么可能不跑，他捂着嘴巴，直接撞进霍白衍怀里，埋着脑袋装鸵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第76章
黎言脑袋埋在霍白衍的怀里, 脖颈不断往下弯，像是要把自己团起来。
霍白衍生怕小孩儿伤到自己，急忙伸手去抱，“言言, 怎么了？”
“我……”黎言吱吾着, 手指揪住他的衣摆。
霍白衍抬眸, 一个冷眼扫向围观的人。
大家纷纷做鸟兽四散, 不敢再多看一眼。
“言言。”霍白衍揉了揉小孩儿的手背, 耐心轻哄：“没人了, 他们都走了。”
黎言今天穿了件连帽的卫衣, 他放开抓住老狐狸衣摆的手指, 将帽子往脑袋上一罩，抬脚快步往外走。
真的是太丢人了, 刚才到底有多少人听见他喊霍白衍爸爸了啊？
黎言一路快步走, 一直到爬上车后座, 才松了口气。
罩在脑袋上的帽子也没摘, 霍白衍一上车, 他快速强调：“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霍白衍知道小孩儿应该是害羞了，也没再继续逗他。
两人都没再提要刚才叫爸爸的事情, 似乎就此翻篇了。
回到家, 吃过晚饭后，黎言躺在沙发上给司桉发消息。
“怀孕期间，是不是不可以做那个呀？会不会伤到崽啊？”
黎言一天都在担心这个问题, 但他又没感觉到任何不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最后决定咨询专业人士。
司桉收到短信的时候，正站在家门口和墨南骁对峙，“你到底要干嘛？”
墨南骁拎起手里的塑料袋，那天吃了你家的东西，今天来还给你。
无语地撇了撇嘴，司桉刚准备怼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见是黎言的信息，他低着头开始打字回复，没有理外面站着的墨南骁。
“按理来说，前三个月不宜房.事。不过你身体构造非女性，只要不是特别激烈，应该没什么大的影响。”
发送完之后，司桉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是做了？还是打算做？”
问得如此直白，黎言腕部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鼻子上。
他犹犹豫豫，哆哆嗦嗦，一咬牙诚实地发送了两个字：“做了。”
司桉又问：“有不舒服的感觉？”
黎言下意识摇摇头，摇完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老老实实打字：“没有。”
“那就没事。”司桉回，又尽职尽责地提醒道：“别太频繁。”
黎言耳朵尖一点一点烧起来，赶忙回了句：“知道了。”后，便找借口溜了。
再聊下去，怕是尺度更大。
司桉不愧是医生，哪怕站在家门口和别人聊关于房.事的话题，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收起手机，抬头冷冷淡淡抢过墨南骁手里的塑料袋，“东西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墨南骁刚想说些什么，司桉已经后退一步，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空气中回荡着他冷漠又无情的声音，“再见，不送。”
墨南骁抬手揉揉自己差点儿被撞扁的鼻子，无声地笑了。
黎言在沙发上滚了两圈，还是觉得脸颊烧得不行。
一骨碌爬起来，从茶几上抓了个苹果，边啃着边去院子里吹风了。
不能太频繁，也就是说其实可以做的，是吧？
黎言啃了口苹果，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咀嚼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笑的弯成了一条缝。
晚上十点多，他洗完澡爬上床，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药瓶，之前被凉风吹冷的脸颊，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昨天晚上，霍白衍非要逼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药瓶，一下又一下用力的……
黎言拍拍自己脸颊，抓起药瓶冲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空如也。药片被他冲进了马桶，药瓶被他丢进了垃圾桶，完全毁尸灭迹。
做完一切之后，黎言钻进被窝里，安心地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霍白衍把他圈在怀里，不停地要，还贴着耳朵逼他叫爸爸，不叫的话，就把耳朵咬掉。
黎言被吓醒了。
一睁眼，黑漆漆的一片。
还好，都是做梦。
黎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完好无损，都在。
他长舒一口气，翻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用视线描绘霍白衍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
霍白衍眼神异常凌厉，衬托得五官也尽显冰冷，沉着脸的时候，十分慑人。所过之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此刻，凶猛的狮子蛰伏沉睡，少了大部分的凶戾，叫五官都柔和了许多。
黎言看了一会儿，蹭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蛰伏的狮子突然睁眼，自投罗网的猎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你竟然装睡！”黎言控诉地推着男人的肩膀。
霍白衍虚压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戾光，“你刚才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黎言红着脸，磕磕巴巴。
“宝贝儿，想再叫一遍吗？”霍白衍声音暗哑，压抑着克制。
“不想！”黎言果断拒绝，眼神却是心虚的。
“真的不想？”霍白衍俯下身，叼着小孩儿发烫的耳朵咬了一口。
“不……唔……”
深夜，淅淅沥沥的雨点泼洒在落地窗上。
潮湿的空气中，响起黎言软绵绵的求饶着，“我错了。”
“叫我什么？”
“老流……”
“嗯？”
“爸爸，我错了。”软糯糯的声音变了调，湿意从泛红的眼尾浸出。
天快亮的时候，黎言浑身无力地趴着，连脚趾头都泛着红，浑身烫得厉害。
耳边，磁性又蛊惑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宝贝儿，真乖。”
乖你奶奶个腿儿！
有本事你快点儿啊！
黎言仰起自己修长的脖颈，汗水顺着透出粉色的皮肤滑落。他迷迷瞪瞪望着头顶的灯光，晕乎乎的想：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以后再也不皮了，再也不皮了……
翌日，一觉睡到下午，黎言醒来之后，浑身酸软的一点儿也不想动弹。
昨晚老流氓很温柔，除了身上到处都是消不下去的痕迹之外，他倒是没其他很不舒服的感觉。
黎言翻了个身，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实在想不通，在床上叫爸爸到底是什么癖好。
很爽吗？
要不，他下次也让老狐狸叫一声来听听？
黎言思绪有些不太清明，有几分还似乎在休憩。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给司桉发了条信息。
“你说，两天一共七八次，算太频繁吗？”
收到消息时，刚喝完一口汤的司桉，差点儿喷了。
他昨天才提醒了那两人不能太频繁，结果就……
司桉用筷子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饭，突然觉得生活索然无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顺手打字：“我知道你男人很猛了，加油，争取一夜二十次！”
发送完，司桉将筷子往桌上一扔，起身气冲冲地走出食堂。
不行，他要去请假，不能把自己的大好时光，全部都浪费在忙碌的工作里。
虽然说为了工作，得具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但他干涸的身体也需要滋养的啊！
小别墅主卧的大床上，黎言盯着司桉的回复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发送的那句话，看起来炫耀的意味好像有点儿浓。
嗯，他真的不是有意炫耀的呀！
不过，霍白衍好像真的……
黎言一想，脸颊又开始发烫。
咦，大白天的，不能想，不能想，思想要纯洁。
黎言的思想纯不纯洁不重要，司桉的思想是完全不纯洁了。
他请了假，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还喷了非常诱惑人的香水，精心打扮一番，去了夜色酒吧。
司桉五官俊朗，是那种很阳光的帅气，身材也不错，衣服撩开，还能看见明显的腹肌。
一米八的身高，扔在人群中，衣领算是高个儿了。
他今天来酒吧的目的很明确，一进去就坐在了很显眼的吧台位置。
没多久，就有人主动过来搭讪了。
但却是一个穿着白T和紧身裤的小可爱，他不喜欢。
司桉在圈内混了很多年，因为一些为人熟知的原因，比如无1无靠，遍地飘0，所以他被迫当了无数次1。
但他今天一点儿都不想做1，一点儿都不想！！
司桉拒绝了来搭讪的小可爱，气闷地灌了一杯酒。
没一会儿，又来一个搭讪的，身娇体软，一看就是个0。
司桉又无情地拒绝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找司桉搭讪的一共七个人，全都是一眼就能看出属性的0。
他气得恨不得当场把脑袋埋进酒杯里淹死自己！
猛1，他要的猛1呢！
又坐了半小时，司桉猛1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墨南骁走进来的时候，司桉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无其他原因，主要是墨南骁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好了。
哪怕身上穿着衣服，那结实的胸肌的轮廓都从黑衬衫里清晰的透了出来。
行走间，满满都是荷尔蒙的气息。
不仅仅是司桉，应该是全酒吧百分之九十九的0号，都将视线锁在了墨南骁身上。
这样极品的1号，在圈内可不多见。
之前司桉没觉得墨南骁有多帅，可现在在酒吧昏暗光线的衬托下，简直帅炸了。
哎……只可惜，他无福消受。
司桉从来不约认识的人，因为不敢做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灌下最后一杯酒，起身准备回家睡觉。往前迈了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拽住。
回头，视线中出现一个脸色红的很不正常的小男生，张着红润的嘴唇和他说话：“先生，救我。”
司桉眉头一皱，“你谁？”
“我姓墨，我叫墨……”
小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司桉的肩膀骤然被人搂住，他回头，恰好撞入墨南骁带着怒气的蓝眸。
司桉：“……”
谁来告诉他，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第77章
墨南骁只是看了司桉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小男生脸上。
他手臂一抬, 拿掉小男生头上的鸭舌帽, 露出一张稍显稚气的面庞。
司桉转头看过去, 一下子愣住。
小男生长得和墨南骁实在太像了，眼睛和额头部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一个成熟，一个稚气。
兄弟？
脑袋里冒出疑惑的念头, 司桉还没开口问, 墨南骁已经将他拽到了身后, 戾气从深蓝的眸子里散出来，“你想做什么？”
小男生咬着唇看他一眼，转身跑了。
司桉皱着眉头，疑惑地问：“你兄弟？”
“算不上。”墨南骁挪开搭在司桉肩膀上的手掌，转身往外走，情绪很不对劲。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司桉想起之前在街上捡到的他浑身是血的画面, 犹豫着跟了上去。
自己就是去看看, 万一出什么事，也好尽快拨打急救电话。
如果没什么事, 那就回家睡觉。
连续两晚的折腾, 黎言连走路都觉得腿脚发软。还好霍白衍还算不渣，没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从中午到晚上，黎言一步都没有走过, 窝在霍白衍的怀里被抱上抱下。
没人的时候，他一点儿都不害羞，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他眷恋霍白衍的气息，喜欢霍白衍的怀抱。
吃完晚饭，天气凉爽下来。
黎言软绵绵地趴在霍白衍身上，被他背着在院子里散步。
燥热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黎言歪着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小声地问他，“如果以后有了崽崽，你还会背我吗？”
像哄孩子一样在花园里来回转悠着，霍白衍低声说：“会，我只背你一个人，好不好？”
黎言虽然很想说好，但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爸爸背的孩子，在童年的时候是很可怜的。他摇摇头，“不好，你偶尔也要背一下崽崽。”
说完，黎言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方的人。
自家小孩儿需要好好休息，晚上霍白衍早早地就把他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黎言还没睡醒，就被老狐狸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被抱在怀里，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下楼吃早餐。
黎言坐在餐桌旁，都还在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儿。
霍白衍细心地把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宝贝儿乖，啊。”
张开嘴巴，一口吞掉勺子里的粥，黎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没睡醒的声音软乎乎的，听得人心尖儿发颤，恨不得将他搂在怀里，揉进身体里。
“去公司。”霍白衍将切碎的三明治喂给他，“我把你揣在兜里，带着一起上班，好不好？”
黎言大脑困倦，连最思考的能力都还没苏醒，只是本能地点点头，“好。”
喂小孩儿吃完早饭，霍白衍抱着他坐进车里。
从家到公司的路上，黎言一直在睡，窝在霍白衍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睡得十分香甜，好像完全睡不醒似的。
连霍白衍抱着小孩儿下车，都没什么反应。
对这个情况，霍白衍没有诧异也没有，之前他已经咨询过医生，孕期由于激素的变化，其中有一项生理变化就是嗜睡。
孕期身体负担重，多睡睡没什么坏处。
黎言哪怕睡得很沉，都还下意识抱着霍白衍的脖子，本能地依赖他的气息。
早上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期，进出大楼的员工们，皆目睹了霍总抱着一个年轻小男生来上班的画面。
小男生的脑袋埋在总裁的怀里，看不清长相。高高瘦瘦的，应该长得很帅。窝在总裁怀里睡着也很乖，像是一只家养的小猫咪。
此时，还沉沉睡着的黎言，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公司群里热烈讨论的大红人。
霍白衍抱着他进电梯那张偷拍的照片，传遍了公司各个部门的群。
其他部分的人没看清脸认不出来，设计部与黎言共事过一段时间的那几个人，不可能认不出来。
尤其是曾经与黎言邻桌的莫悠，想起自己之前对黎言说的关于霍总那些猜测，恨不得把自己扔回母亲的子宫里回炉重造。
霍白衍抱着小孩儿进了办公室，也没有把人放下，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办公。
被熟悉的气息笼罩着，黎言睡得十分安心。睡到上午十点多，才悠悠转醒，一睁眼还没看清眼前的画面，就感觉自己的侧脸湿湿的。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摸到一大片湿濡。定神看去，发现自己睡觉的时候竟然流口水了，还把霍白衍的衣服给打湿了。
黎言心虚地用手擦了擦，发现擦不掉。
“宝贝儿，别擦了，我不嫌弃。”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儿醒了，霍白衍将他抱起来放在皮椅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你在这儿坐坐，我去趟卫生间。”
霍白衍转过身的瞬间，黎言不经意瞥了一眼，耳朵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脸颊泛了红，滚烫滚烫的。
小孩儿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时不时动动，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黎言蜷了蜷腿，缩在皮椅上，目送着霍白衍进入卫生间之后，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颊，眨着眼睛思考几秒后，赶忙偷跑了。
他没去自己的位置上坐，而是直接下了楼，逃离了老狐狸的视线范围。
当然，黎言也没有不辞而别，还给霍白衍留了张纸条，说自己去三楼餐厅觅食了。
公司的伙食很好，整个三楼都是食物专区，什么都有卖的。
黎言准备去买个小蛋糕，再要一杯热牛奶。稍微垫垫肚子就好了，要是吃太多，导致中午吃不下饭，老狐狸一定会生气的。
边想着边往面包店的橱窗走，走着走着，黎言感觉很不对劲，好像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似的。
蹙起眉头，疑惑地抬眸望过去，那些偷看的人收回视线的速度太慢，刚好被黎言抓个正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异样。又抬手摸了摸脸，也没发现脏东西。
有一个翘班来偷吃东西的实习生，忍不住朝着黎言靠近过去，好奇地问：“你有男朋友吧？”
黎言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gay，还是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女孩儿差点儿激动地跳起来，“我就知道，就知道！”
一头雾水，黎言懵逼地看着她，“知道什么？”
“知道你男朋友长得很帅。”女孩儿捂着脸，转身跑了。
留下黎言呆呆地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要了个小蛋糕，坐在角落的位置吃。
有人偷偷将他吃蛋糕的画面拍下来，将照片上传到公司群里。
霍总家养小妖精的模样，就这么被大家都知道了。
黎言长得好看，吃东西的时候又乖又可爱，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而关注这件事的大多都是爱八卦的女性们，对他也没有任何恶意，纷纷都在夸小弟弟长得好看，和霍总还蛮相配。
已经被公司开除，但是还没有退群的卫擎，将照片保存下来，又编了一个卖身上位的故事，一起发到了黎言所在学校的论坛里。
七月，大部分学生熬过令人头秃的期末考试，都已经放假了。
学校里的人少了，活跃在论坛里的人数却与日俱增。
卫擎还专门花钱请人代笔，编造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给黎言塑造了一个极其拜金的形象。
字里行间的大致内容是，当初一起面试盛世集团的有好几个人，原本一开始定的不是黎言。通知去上班的那个人都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却又被公司告知已另有人选。
而那个另有人选就是黎言，他之所以最后能被敲定，是因为他主动去让招聘的人事部门主管给睡了。
进入公司之后，他又费尽心机地出现在霍总面前，用陪.睡的方式，让霍总将他从设计部调到了秘书部。
除了几张照片之外，还有一个人出来哭诉，称自己就是当初被替换掉的那个。
她声泪俱下地讲解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因为丢了实习，导致她患上了抑郁症，好几次想要自杀，还好被室友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故事从头到尾，看起来无懈可击。
大家纷纷同情被替换掉的女生，辱骂靠卖身上位的黎言。
因为文章里明明白白写了两人的名字，大家一打听，就发现那个女生说的自己原本被盛世集团录取，最后却又没去成，以及在宿舍自杀被送到医院的事情都是真的。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人都盖棺定论地认为这是真事，气愤地将黎言的私人信息暴露在论坛里。
学院，专业，班级，以及宿舍号都标识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激愤地跑去砸那个宿舍的门，要为弱者讨回公道。
宿舍里没有人住，当然是砸不开的。
黎言最近都很少上学校论坛，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吃完小蛋糕后，就回二十五楼工作了。
安雅给他安排了一些很轻松的活，而且还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下午的时候，安雅突然肚子疼，紧急将一份文件交给他，让他送到一楼的前台那里。
黎言拿着文件下了楼，顺利将其送到前台手里，一转身，一瓶不知名的液体迎面泼来。
他侧身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泛黄的液体大部分都泼在了衣服上。
浓烈的气味儿极其呛鼻，是汽油！
“你去死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变态！”泼汽油的女人手里举着一个打火机，面目狰狞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第78章
女人泼汽油的时候，打火机一直攥在另一只手里, 扑过去之前大吼的那一句, 给了黎言反应的时间。他那一瞬, 什么都没想，大脑被强烈的汽油味儿冲的发懵，只剩后退，下意识后退。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赶来的保安扑倒疯狂的女人, 打火机摔落在地上, 燃起一大片火焰。
黎言已然后退, 大火还未燃烧到他身上，他已经快速将身上的外套给脱了。
火苗跳跃，爆出刺啦的声响。
一滴火点飞溅到黎言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烫红一大片。
“啊！”惊恐尖叫声在耳边翻滚，前台急忙将没喝完的矿泉水就近全部倒在他的手背。
黎言的照片早就在公司的群里传遍了，大家都认识他。
另一个前台，在慌忙中紧急将电话拨到了二十五楼。
霍白衍接到消息, 赶到一楼的时候, 地上的火焰已经被扑灭，只余一片灼烧的痕迹。
保安将恶意纵火的女人制住, 等待警察的到来。
而黎言不见了踪影。
霍白衍眼睛发红, 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领，戾气质问：“人呢！”
怒气，像狂吹而来的风, 呼啸着滋长。
“在，卫生间。”还陷在惊恐中的前台，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指向角落。
霍白衍疯狂地冲了过去。
卫生间里，黎言站在洗手池前，任由凉水冲刷在自己被烫红的手背上。
他不敢把水开的太急，怕弄破了水泡会引起感染。
但灼痛感又太过锥心，他迫切地想要寻求冰凉。
霍白衍冲到门口，看见小孩儿整个手背都被烫伤，猩红的眼眶一下子就充了血。
他从伸手将黎言抱在怀里，手指按在纤细的腕部，不敢再往前。
一向沉稳的霍白衍，此刻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臂。
“言言，疼吗？”微颤的声音，压抑又克制，却依旧藏不住那份恐慌。
疼得小脸儿发白，额头上不断渗出细汗，黎言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他抬头看着镜子里倒映出霍白衍满布担心的脸庞，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轻声地安慰他，“不是很疼的。”
明明受伤的人是黎言，可他此刻却笑着安慰担心的人。
这样的笑容，看的霍白衍整颗心脏都紧紧揪在一起，像无形中有一只大手，狠狠抓着，刺入血肉。
深眸里翻涌着戾气，眉宇间冻结了冰霜。霍白衍一把将小孩儿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
黎言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眸弯起来，依旧是笑着的，“我真的不疼啦，过一会儿就好了。”
此刻霍白衍的状态实在太过吓人，眼底的暴虐因子不断滋长，若是怀中的小孩儿痛呼一声，他能当场让人把那个泼汽油的烧死。
眼底翻涌着猩红，藏匿着怒火。像一把锋利的长剑，周身缠绕着黑雾，一旦出鞘，必将屠尽一切，血流成河。
黎言从未见过这般状态的霍白衍，他是怕的，很害怕。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他努力隐藏住心里的恐惧，轻言软语地安慰眼前这个处在爆发边缘的男人。
“霍白衍，你别走这么快。我真的没事啦，你走好快，有点儿吓人唉。”黎言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地撒娇。
若不是怕速度太快，巅着小孩儿，霍白衍早就跑起来了。
他没说话，削薄的嘴唇紧抿着，拉出锋利的线条。
眉宇间凝结的冰霜，不仅没有融化，还越聚越多。
刺骨的寒意渗入肌肤里，黎言的身体抖了一下，再出口的话语，已带着明显的颤音，“霍白衍，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车后座上，让小孩儿坐在怀里，霍白衍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只烫红的手，温柔地吹气，轻哄：“乖乖，不要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黎言望着他紧皱的眉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傲娇地让他不要给自己乱起称呼。
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霍白衍皱成“大峡谷”的眉心，黎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受伤的人是黎言，此刻需要被安抚情绪的却是霍白衍。
自从母亲跳楼摔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后，就再也没什么事，能够触动霍白衍的情绪了。
他像一个无欲无求的行尸走肉，冷漠无情的掌握着一切。
太久没有波动过的情绪，此刻因黎言的受伤而复苏，压抑了太久，徒然爆发得有些厉害。
剧烈波动的情绪，像一只双目猩红的雄狮，不断在心底撞击着霍白衍的自制力，一旦克制不住，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黎言被他猩红的眼神吓到，却还是鼓起勇气，学模学样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把水泡挑破，很快就会好的，你真的别太担心。你看我没哭，肯定不疼的。”
不疼怎么会小脸儿苍白，不疼汗水怎会打湿鬓角。
平时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在霍白衍面前任性又傲娇。但此刻，黎言却表现得很成熟，又轻轻拍了拍霍白衍的头，“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认真听你讲故事，就真的不疼了。”
霍白衍把小孩儿搂在怀里，低头轻轻啄吻他渗着汗的鼻尖，声音暗哑，“宝贝儿想听什么故事？”
“嗯，不如将小红帽把大灰狼炖来吃了的故事吧。一匹狼那么大，一口锅肯定炖不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去注意那灼痛强烈的手背，黎言开始胡说八道，“一条腿红烧，一条腿碳烤后，再用身体熬汤……尾巴就用来卤吧，卤猪尾巴挺好吃的，狼尾巴应该也不错。”
黎言尽量装作自己没事，可大部分精神都挪去强忍疼痛了，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让人疼到心坎儿里。
像温热的泉水，一点一点溢满霍白衍的心房，包裹住他被怒火吞噬的心脏。浇灭磅礴滋长的火焰，渐渐抚平了他焦躁的情绪。
自顾自地说着，黎言还渗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似乎在想象那些美味儿。
霍白衍抱着他，尽量克制了翻涌的戾气，眼底的猩红褪去，又恢复了无尽的黑。
黎言抱住他的脖子轻轻蹭蹭，觉得没刚才那么吓人了，这才放开自己的情绪，撒娇道：“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疼的，你能再帮我吹吹吗？”
皮肤太嫩，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白得像刚煮好的豆腐，平时轻轻一磕碰，就能残留下明显的红痕，怎么可能受得了火焰的灼烫。
疼，真的很疼，疼得黎言很想哭，但他一直强忍着。
哭完疼痛还是不能减轻，那还是不哭了。
哭的梨花带雨，光想想就觉得好像有点儿娘。
黎言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铁汉子吧……
但实在太疼了！
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里，黎言轻轻吸了吸鼻子，“霍白衍，你说我的手背上会不会留疤啊？”
“不会的。”霍白衍以为小孩儿害怕留疤会变丑，温柔地轻哄：“都会治好的，一点儿疤都不会留。”
“哎，不行呀，怎么能不留疤呢。”黎言还挺希望会留疤的，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手背上弄一个刺青，来盖住疤痕了。
弄什么刺青比较好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额……好像有点儿像黑帮大佬，万一被警察叔叔盯上，那可就惨了。
不如，干脆刺一口火锅好了，饿的时候还可以望梅止渴。
黎言故意让自己的思绪乱飞，即便这样，手背上的灼痛感还是很强烈，像一把尖锥，不断敲击着他的精神。
医院的诊疗室里，医生给他烫伤的皮肤做了简单的消毒。接下来，就是要把那个大水泡挑破，挑破后好的会比较快，但一定会留疤。
霍白衍不同意挑破，但黎言却坚决要挑破。
那水泡实在看的人糟心，他一眼都不想多看，留疤就留疤吧，他又不是什么爱美的小姑娘，不在乎。
挑破水泡的过程，肯定是很疼的。
黎言跨坐在霍白衍的腿上，单手抱着他的脖子，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递给医生，自己尽量不去看。
霍白衍贴着他的耳朵轻哄，“宝贝儿，要是疼，你就咬我。”
垂眸看了看老狐狸宽阔的肩膀，黎言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医生抓住他的手，慢慢开始动作。
疼痛像潮水般，渐渐袭来，突然剧烈……
黎言闷哼一声，张口咬住了霍白衍的肩膀。
实在太疼了，就像是有无数根针，不断往身体里插。
难忍的疼痛，让眼底泛了湿意，黎言强忍着没哭。
他可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哭个屁！
可真的太疼了，就哭一次，就一次……
黎言将脑袋埋进霍白衍的肩膀，泪珠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衫。
疼哭了。
思绪因疼痛而变得混乱，黎言发觉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倒霉，而是非常倒霉。
之前被渣爹绊倒，摔伤了膝盖。
这次又被不知道是谁的疯子，泼汽油还放火烧，命运着实多舛。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觉得他肚子里揣的崽，还没出生，就得开始历练了。
黎言手背上的伤口，大部分是烫的，少量是烧的，痊愈之后疤痕不是很明显。
但在痊愈的过程中，伤口的灼痛感会很难熬。
他还怀着孕，也不能随便用药。
一翻折腾后，黎言筋疲力尽地靠在霍白衍怀里睡着了。
哪怕睡了也不安稳，眉头还紧紧皱着。
霍白衍将他圈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放下。生怕自己一放手，小孩儿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儿，交织着浅浅的呼吸声。
泼汽油的女人被移交警察局之后，很快查出来她精神有问题。
当初明明是她自己放弃实习机会的，可放弃又后悔了，再加上其他事情也不顺利，便患上了抑郁症，精神状态十分糟糕。
被别人一撺掇，便精神错乱的认定是黎言抢了她的实习机会，占有了本来是她的人生。
城郊的某栋偏僻的别墅里，卫擎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徐总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徐汇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转动着自己中指上的大金戒指，“你做的很好，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谢谢徐总。”卫擎又用力磕了个响头。
“下去吧。”徐汇峰不耐烦地挥挥手，立马有人上前来把卫擎带走了。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放着的照片，眼中贪欲毕现。
本事不小啊，竟然把霍白衍都勾得住，看来床上功夫肯定了得。
徐汇峰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猥琐的笑来。
这床上的小玩意儿，不过玩玩而已，等霍总玩儿腻了，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第79章
烫伤的灼痛感，在伤口被处理好之后, 依旧还强烈的存在着。
像绵密的细针, 不断扎紧血肉里, 一刻也没有停歇，时而又突然变得剧烈，冲击着灵魂。
黎言睡得很不安稳，眼眸才没阖上多久，又被灼&#183;热的疼痛折腾得醒过来。
躺在霍白衍的怀里, 鼻尖嗅着松香冷冽清幽的气息, 黎言蹙了蹙眉, 忍着疼抓住面前的衣扣。
他以为霍白衍睡着了，没敢乱动。咬着自己的唇瓣，正想着改怎么挪动身体时，男人温热的指腹按在了他下巴处柔软的皮肉上。
“言言乖，不要咬自己。”霍白衍沉洌温柔又低沉，给人无尽的心安。
黎言眨眨眼，松开了牙齿。
霍白衍亲了亲他的唇瓣, 低喃：“还疼吗？”
吸了吸鼻子, 黎言红着眼眶，软软地撒娇, “疼。”
孕激素的影响下, 他的情绪本就多变且脆弱，此刻又被疼痛折磨着。
可去他妈的坚强吧，他一点儿也不想做铁汉子了。
他就是要撒娇, 撒娇！
手背上的伤口涂了药，形成了一层薄膜。为了能让伤口尽快结痂，最大限度的透气，医生没有做任何包扎。
白皙皮肤上一大片红，还渗出点点血丝，极其触目惊心。
霍白衍每看一眼，心脏就被狠狠揪一把，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可以，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娇气的小孩儿。
霍白衍将小孩儿的手托在掌心里，轻轻地吹气。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所有的暴戾都暂时被压下，只剩无尽的温柔。
抱着男人的脖子，往怀里蹭了蹭，黎言额头贴着霍白衍的脸，带着湿意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他张了张口，想询问那个泼自己汽油的女人是谁，又想起霍白衍之前双目猩红的状态，又默默合上唇瓣，没敢问。
生了病，身体虚弱，心情也脆弱，会下意识依赖身边最信赖的那个人。之前时常傲娇，凶巴巴怼人的小孩儿，突然变得黏人，说话也软软的，再也不凶了。
黎言抱着霍白衍不撒手，像是想要长在他身上似的。仰着小脸儿，眼巴巴地望着男人冷峻的面庞，也不说话。
霍白衍俯身蹭蹭小孩儿的额头，“乖，怎么了？”
“呜……”黎言晃晃脑袋，“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他拉着霍白衍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腹部，小声地说：“崽崽也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
霍白衍揉揉他的肚子，声音低沉温柔，“还小，可能暂时还不会动。”
“那应该没问题吧？”黎言垂下眸子，掰了掰老狐狸的手指。
霍白衍纵容地任由他玩儿，“没问题，你别担心他。”
除了你，谁都不重要。
晚些时候，阿姨送来在小火上煨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香气扑鼻，闻得黎言食欲大开，泡着软软的饭粒，吃了一大碗。
霍白衍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喂饭，一勺一勺吹冷了递到他嘴边。
吴阿姨站在角落里，背过身去，悄悄地低头抹泪。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总是受伤。
吴阿姨双手合十诚挚地祈祷，希望上天能够善待这个乖孩子，从今往后，再无灾难和病痛。
吃饱饭，黎言也不想睡觉，懒洋洋地窝在霍白衍的怀里，抠着他的衬衫扣子玩儿。
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思绪停歇，手背上烫伤的疼痛就会被放大，很折磨人。
可黎言的身体条件，并不允许使用止痛药，很容易会对肚子里的崽崽造成影响。
黎言自己也不愿意用药，他宁愿强忍着，也不想伤害肚子里的崽。
从知道小孩儿怀孕到现在，霍白衍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爸爸的事，没那么激动也不热切。
他所看见的，是小孩儿被折腾的吃不下饭，瘦得下巴越来越尖。还有哪怕生病了，也只能强忍疼痛和不适，无法使用药物缓解。
上次黎言摔倒，伤到了膝盖，霍白衍便已经产生过不要孩子的念头。
横竖不过一颗小豆芽，拿掉就拿掉了，小孩儿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之前，黎言乞求了霍白衍，他才同意将孩子留下来。
而此刻，看着小孩儿在自己怀抱里，难忍疼痛睡不着的脆弱模样。拿掉孩子的念头，又一次在他的心里滋生。
只要不管那小豆芽，小孩儿就能够正常使用各类药物，伤口会很快痊愈，不用再受疼痛的折磨。
见黎言眉心紧蹙的小可怜模样，有那么一瞬间，霍白衍产生了自作主张，直接让医生来操作的强烈念头。
但小孩儿醒来，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崽崽没了，肯定会生气的。
霍白衍又强行将恶念压了下去，掌心捧着小孩儿娇嫩的脸颊，耐着性子商量道：“如果太疼，我们就使用止痛药，好不好？”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黎言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霍白衍刚准备叫医生，胳膊又被抱住了。
“不行，不能用药。”黎言单手抓着他的衣袖，睁大眼睛怒瞪他，“你怎么能这样！”
黎言也不傻，只是稍微想想，就明白了那话的意思。
一旦用药，崽崽必然不可能再健健康康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不行！
他都已经揣了这么久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我不同意！”小孩儿炸起浑身的刺，尽力保护着自己的崽。
霍白衍无奈又心疼，伸手去抱他。指间还没碰到小孩儿的衣服，就被生气地推开了。
“你别碰我！”黎言屁股往后挪着，湿漉漉的眼底泛着惊惶，他震惊于霍白衍的冷血。
都已经开始长手脚的崽崽，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放弃。
“言言。”霍白衍温柔地唤着，心里有些懊悔。
自己好像把小孩儿吓着了。
黎言吸了吸鼻子，孤立无援地坐在床脚，红着眼眶控诉：“你就那么不喜欢他吗？”
“我不是不喜欢他。”霍白衍心里的懊悔激增，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言言，你比他更重要。”
“不，不是。”黎言猛摇着自己脑袋，试图解释，“重要，都很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堕胎这种事真的很常见。有太多小生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父母无情地抛弃了，
但人的感情总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的，从黎言知道自己怀了崽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早已习惯时不时摸摸肚子，和崽说两句话。
突然要让崽崽消失，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小孩儿不愿意，并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霍白衍再怎么冷血，只要牵扯到小孩儿的事，便再也强硬不起来。
“好，都重要，我们留下他。”霍白衍改了口，顺着小孩儿的话轻哄，试图平复他不安的情绪。
黎言怀疑地看他一眼，缩在床脚不动，委委屈屈地控诉：“你骗人，你上次也不想要，这次也不想要，以后也会不要的。”
“不会。”霍白衍心疼不已，想要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好好哄哄。
可黎言很抗拒他，十分抗拒。
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般软软的依赖，眼底渗着凶光，透着绵里藏针的尖锐。
“我不要你了，你走。”黎言护着自己的肚子，又往后缩了缩，“你走开！”
霍白衍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抬手，不卸力气地拍在自己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把小孩儿吓一跳。
惊惶地抬头，黎言清晰地看见霍白衍往自己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言言，对不起，我是个混账。”
黎言愣着神，眼看着霍白衍又抬起了自己的手。他想也没想，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了那只挥动的胳膊，“你别打，别打！”
小孩儿发了狠，见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张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衣料，牙齿磨破皮肤，血腥味儿弥漫在唇舌间，黎言也没有松开自己的牙齿，反而更加用了力。
他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怒火，在惩罚这个可以轻易抛弃崽崽，不负责任的渣男！
怎么可以抛弃崽。
不可以！
霍白衍顺势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像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不愿撒手。
黎言咬的很用力，霍白衍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嘴角还勾起了轻笑。
只要还愿意在自己身上发泄，别说肩膀被咬，哪怕就是小孩儿咬将他捶打成猪头，霍白衍也会躺平任揍。
血液的腥味儿实在不是什么好味道，黎言发泄完怒意，松开牙齿，将嘴巴上残留的血渍全都蹭在男人的衣服上。
他用力往后退，想要远离霍白衍的怀抱，却发现圈在腰间的手臂，像锁链一样禁锢着。
“你放开我！不然我还咬你！”黎言凶巴巴地威胁。
霍白衍不仅没放手，还愈发收紧了胳膊，蹭着小孩儿的耳朵道歉，“言言，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对不起这三个字，霍白衍在过去的三十年人生里。几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而今天，他已经说了两遍，而且还学着小孩儿撒娇的模样求原谅。
“言言，我真的错了，你随便打随便骂，别让我走，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我这次轻易原谅了你，你下次又不想要崽崽了！
黎言气鼓鼓地撅了撅嘴，很无情地说：“以后崽崽是我一个人的了，与你无关。我还要给他找一个妈妈，做幸福的一家人，你就自己孤独终老吧。”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坐在怀里，哑着嗓子说：“他不会喜欢有妈妈的。”
“不，崽崽会喜欢的！”黎言反驳，“他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你！”

第80章
“言言。”霍白衍捧着小孩儿渗出薄汗的脸颊, 专注地看着他, “你要是走了, 那我就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黎言扁扁嘴，很大方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你以前不也一个人啊，习惯就好了。”
“可我不想习惯。”一向对所有事都冷冷淡淡的霍总, 突然也胡搅蛮缠起来，“言言, 你真的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吗？”
黎言知道这老狐狸是在故意装可怜，皱起鼻子瞪他一眼，却再也说不出无情的话, 垂埋着脑袋不出声了。
“我的宝贝儿最乖了。”霍白衍将小孩儿拢入怀里，在他毛茸茸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黎言：“……”
谁说我乖了, 分明是你臭不要脸！
这么一闹，黎言已经很长时间没注意到手背上的灼痛了。
霍白衍发现这样可以转移小孩儿的注意，便时不时逗逗他。
“言言。”
“干嘛？”
“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霍白衍低声说。
黎言：“……”
让一个病号给你讲故事, 还有没有天理了？
分明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了一会儿，或者大部分时间都是霍白衍在逗, 小孩儿在怼。
折腾累了，困意袭来，黎言蜷在霍白衍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霍白衍也没有把他放在床上，就那么抱着他，靠在床头坐了一夜。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芒亮起又熄灭，某些人的结局已然注定。
霍白衍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小孩三天。
因为伤口的灼痛，黎言每天睡着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六个小时，睡着又疼醒，如此反反复复。
哪怕他每顿都能吃满满一碗饭，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
本来就什么肉的脸，瘦得快和巴掌一般大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小孩儿抱在怀里，霍白衍更加能感觉到这种变化。本就只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后背，现在一弯腰便能看见明显的肋骨。
霍白衍心疼得不行，可却没办法。
小孩儿护着肚子里的崽，不愿意吃止疼药，只能咬牙忍着。
每天晚上，听见小孩儿痛哼着从睡梦中醒来，霍白衍都恨不得替他疼。
一连三天过去，霍白衍真正入睡的时间更短，胡茬长出来，也没有刮，冷峻的五官透着一种颓废的气质，像个艺术家。
睡不着的时候，黎言又多了一个娱乐项目，那就是摸老狐狸下巴处的胡茬玩儿。
手感刺刺的，但又不是很硬。
黎言一直觉得留胡子的男人，很具备男子汉气概，充满荷尔蒙气息，超级性感。
但他以前体毛就少，几乎不怎么长。现在肚子里揣了崽，就更加不长了。
黎言摸了一会儿那刺刺的胡子，收回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霍白衍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过去。
三天三夜，七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就像长在一起似的。
黎言依赖霍白衍的怀抱，一旦离开，情绪立马就会变得不安起来。
而霍白衍则是担心自己一放手，小孩儿又会陷入危险。
又过了两天，手背上的伤口终于全部结痂，灼痛感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密密的刺痛。
霍白衍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公司了，大部分事情都由高层们商量着解决，一部分必须总裁盖章按戳的文件，则由助理每天下班后送到医院里来。
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黎言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用沉睡来修护机体受到的伤害，
小孩儿晚上睡着，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都还没醒来的迹象，霍白衍犹豫着，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言言。”
黎言已经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但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让我再睡会儿。”
“好，乖乖睡吧。”霍白衍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终究还是没忍心直接将人叫醒。
一天的时间过去，夜幕降临，喧嚣的世界开始变得寂静。
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到处都是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荷尔蒙的气息伴随着浓郁的酒气漂浮，黑暗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响。
卫擎将被泼了酒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嘴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歪七扭八地往外走。
脚下不小心踩到石头，身体踉跄了几步。卫擎稳住身形，一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壮汉。
酒精在体内发酵，剥夺了清醒的思绪。他眯着眼睛瞅向面前宛如大山般伫立在路上的人，还伸出手推了推，“你们让开，好狗不挡道。”
他刚说完，麻袋从天而降，套在了他脑袋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卫擎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打晕塞进了车里。
绑架是不可能绑架的，但……
墨南骁到达病房的时候，黎言正窝在霍白衍的怀里看电视，听见房门被人打开，只是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在以前，只要有第三个人在，他绝对不会乖乖窝在霍白衍的怀里。而现在，哪怕全病房的人，黎言都能把他们当成透明的。
墨南骁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画面有点儿闪瞎眼。
他脚步停顿，挑了下眉，总觉得霍白衍养的小孩儿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墨南骁是来找霍白衍办正事的，但小孩儿还醒着，而且窝在霍白衍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两人总不能当着小孩儿的面讨论。
来的不是时候啊。
来都来了，墨南骁也懒得再跑第二趟，自来熟地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座，端起桌上的果盘，翘起二郎腿，便开始往嘴巴里塞葡萄。
黎言动动眼珠子，看向他，视线跟随着他手里抓着的葡萄挪动。
墨南骁张开嘴巴，被小孩儿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动作僵硬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手里这颗葡萄扔嘴巴里。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黎言也不说话，小脸儿还苍白着，瘦得下巴尖尖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明明是没什么|性的清秀长相，但却让被盯着的人心里莫名的发慌。
墨南骁犹豫片刻，默默将手里的果盘放回了原处。
黎言还在盯着他看。
指间还捏着一颗葡萄，墨南骁硬着头皮将其放回了果盘里。
这小孩儿，也太护食了吧！
也得亏是霍白衍养着的，要换成其他人家的孩子，早被打死了。
一颗葡萄都舍不得，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要不是黎言此刻住着的是VIP特级病房，墨南骁都会怀疑，这小孩儿平时是不是被霍白衍给虐待了。
墨南骁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见小孩儿还盯着自己，抬眸与他对视几秒后，摊开手掌，前后翻了两下。
没有葡萄了，真的没有了。
收回视线，黎言继续认真地看电视，平静得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墨南骁：“……”
果然是霍白衍养着的，都特么是一个性子！
整个过程，一直抱着小孩儿的霍白衍当然是注意到了。但他没管，或者准确地来说，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自家小孩儿这边，要是黎言压不住场，那他就会出手。
黎言绷着小脸儿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并不弱。
连从小到大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刀口舔血的墨南骁，都感觉莫名有些瘆得慌。
没有葡萄吃，也不能说正事，墨南骁觉得自己坐在这儿实在碍眼，干脆起身走了。
他靠在厕所吸烟区抽烟，揣在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摁亮手机屏幕，几条来自司桉的消息进入视线。
墨南骁沉眸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点开。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的烟不断冒出白色的雾，火点明灭闪烁，手背上的经脉随着他的动作凸出来，显露出几个针孔愈合后残留的疤痕。
霍白衍在吸烟区找到墨南骁，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墨南骁旁观的烟灰盒里，密密地塞了十几个烟头，与他手指间夹着的那根，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挑眉看向霍白衍，戏谑道：“终于把人哄睡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符合冷面阎王的称号？”
这是当初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几个好友胡乱取的称呼。
霍白衍整天都冷着脸，时常几个星期都不见他笑一下，冷面之称名副其实。至于阎王，那便是一段不可说的过去了。
没接墨南骁的茬，霍白衍侧身靠在墙壁上。
墨南骁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被婉拒了。
墨南骁笑笑，“让我猜猜，肯定又是你那小孩儿闻不惯烟味儿，是吧？”
未置一词，霍白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探讨上。若一会儿小孩儿醒来找不到他，定是会不安的。
想着，霍白衍开门见山，“人抓到了？”
“我出手，还能有漏网之鱼？”墨南骁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盒里，“接下来，你动还是我动？”
墨南骁从烟盒里又拿出了一根，叼在嘴巴里没点燃，“还是我来吧，你也没时间。”
“一起。”霍白衍的声音很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墨南骁应了声，又道：“那等你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我来安排。”
他叼着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前走。
霍白衍提醒了一句：“别把人玩死了。”
“放心，我有分寸。”墨南骁挥挥手，加快了步子。
衣兜里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没有再看一眼。

第81章
火红的霞光燎原了天际, 鸟雀啾鸣着远去。
黄昏的风燥热褪去, 带起丝丝凉意。
黎言醒来的时候, 屋子里暗沉沉，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的光亮, 视线中一切都隐隐绰绰。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没感觉到身边有熟悉的气息。
霍白衍走了吗？
黎言坐起身来, 不太喜欢光线昏暗的环境，穿着拖鞋往外走。
头顶上翘起的一撮头发, 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睡得有些懵，黎言忘记了拉开窗帘就能见到光亮，他打开门, 往前迈了两步，站到走廊里。
外面的空调温度开的低, 冷风迎面吹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霍白衍去哪里了？
黎言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垂眸拨弄着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的屏幕太大, 他单手握住，一时操作有些不太灵便。
“霍先生，您能过来一下吗？关于您家小朋友的病情, 我想跟你谈谈。”
拐角处突然传来甜腻腻的女声，黎言准确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字眼。
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顿，他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抬脚走过去。
靠近拐角, 恰好看见霍白衍宽阔的背影在余光里一闪而过，黎言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霍先生，您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我做的点心，您尝尝。”护士捧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酥饼，眉眼微垂的模样，含羞又带怯，脸颊泛了红晕，是少女怀春的娇羞。
“不了，说正事吧，我家宝贝儿的伤势怎么了？”霍白衍面容冷峻，声音微沉，带着几分冷意。
活了三十岁，从初中开始就有人递送情书，这些年又有多少人试图爬上他的床，霍白衍怎么会看不透面前这个护士的心思。
他故意说了我家宝贝儿，予以警告。
刚毕业不久的小护士，被成熟男人的魅力所迷惑，一颗心脏宛如小鹿般砰砰乱撞，做着能够取而代之，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梦，哪里能听出那简单字眼里带着的薄怒。
听见我就家宝贝儿四个字，小护士的脸色变了变，轻咬着唇瓣，眼底闪过几分厌烦，“还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但肯定会留疤，很丑。霍先生，我看您要不……”
霍白衍冷声打断她的话：“不会留疤，我已经联系了旻医生。”
小护士一下子被噎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旻医生，国际知名疤痕修复师，一般人请不到的。
哪怕小护士才刚刚毕业，也听过这个医生的名号。
她咬了咬唇，精心装扮过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汪汪地望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人，哽咽着道：“霍先生，其实我叫你来，是想请求你一件事。”
霍白衍脸色沉了几分，冷意浮动在眼底，意欲转身走。
小护士情急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妈妈快要死了，还请霍先生能够帮帮我。”
霍先生英挺的眉头拧起，极其厌恶地瞥了眼抓住自己衣袖的几根手指，刚准备扯掉，眼角余光里突然扫到一张小脸儿，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黎言扒着墙壁，从拐角处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与霍白衍的视线对上，也不慌不忙。
他从墙壁后面走出来，小跑着站到霍白衍面前，视线紧锁在小护士还拽着霍白衍衣袖的手指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小护士被突然出现的他给搞懵了，愣在原地没动。
黎言皱巴着小脸儿，非常极其异常嫌弃地拍了拍霍白衍手臂上被抓过的地方，边拍边说：“你知道古代脏了的人，是要被浸猪笼的吗？”
霍白衍勾起唇角，笑着把他头顶翘起的几撮头发压下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孩儿还在开玩笑，说明没生气。
“嗯，宝贝儿，可现在没有猪笼了。”霍白衍温柔地说着，手臂圈上小孩儿的腰，把人带到怀里。
“有啊，哪儿没有，去菜市场逛一圈，卖小猪仔的地方就有。”黎言说的认真，手指在那截衣袖上搓了好几把，布料被揉得皱皱巴巴，他还是很嫌弃。
抬眸，黎言看向站在对面一直没动的小护士，视线在她还残留着泪痕的脸上转了一圈。
挺漂亮的，就是可能心思不太正。
“小妹妹啊，我给你说，帅哥呢，谁都喜欢。但……在知道人家有对象的前提下，还试图插足，那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
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小护士突然就哭了，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哭的梨花带雨。
黎言比小护士高，若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他把小护士给欺负哭了。
小护士抽噎着，不断抬手抹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黎言看得一愣一愣的，默默往霍白衍怀里瑟缩了一下。
他刚刚明明在摆事实讲道理，也不凶啊，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自己长得又那么吓人吗？
黎言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看霍白衍，清亮的眼睛里都是迷茫。
霍白衍搂抱着小孩儿，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事，让她哭。”
听，多么冷漠又无情一男的。
黎言眨了眨眼睛，又往老狐狸怀里缩了缩。
两人站在原地，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护士哭。
别人哭起来，都是眼泪鼻涕糊一脸，而小护士哭起来，给人的感觉还特别的美。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漂亮的脸蛋儿上留下泪痕，卷翘又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随着她的抽噎一颤一颤的。
黎言心想，他今天应该是看见了现实版的哭的梨花带雨。
不过，谁伤心的时候还管哭的美不美？
这样的哭法，也太假了吧。
看了一会儿，黎言就失了兴致，抬手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声说：“让她自己在这儿哭吧，你带我去买酥饼啊。”
从开始到现在，黎言的视线无数次落在放在窗台的那盘酥饼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陌生人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所以……
“我想吃玫瑰馅儿的酥饼，枣泥的好像也不错。”黎言舔舔嘴角，被霍白衍抱了起来。
“把所有馅儿都买一遍。”霍白衍提议道。
黎言眼睛一亮，却否决了这个提议，“太多，吃不完的。”
两人商量着到底要买几个酥饼，快步远去，留下小护士一个人懵逼地站在原地，连假哭都忘记了。
人人都爱帅哥，这是没错的，但小护士着实不太聪明，被霍白衍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分明是和男生，而她一个女的，性别都不太对啊。
一连瘦了好几斤，黎言穿着霍白衍的衣服，显得更加宽松了，就像是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分明是滑稽的，但配上他那张漂亮病态的小脸儿，不仅不滑稽，还分外令人心疼。
黎言非要自己出去买酥饼，霍白衍只能同意，准备抱着他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黎言哪里好意思被抱着走，强烈拒绝之后，最后妥协为牵着走。
霍白衍将小孩儿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将人半拢在怀中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全国连锁的面包店，里面肯定有卖酥饼的。
医院外面的马路特别拥挤，车来车往，两人站在街边等红绿灯，黎言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转头朝左边望去，却只看见在路上走动的行人，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收回视线，没过几秒，又感觉不太对劲。再次转头看过去，马路对面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朝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黎言眼皮一跳，下意识抓紧了霍白衍的手指。
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小孩儿的不安，霍白衍将人圈入怀里，“言言，怎么了？”
黎言眨了眨眼睛，街边已经没有那人了。他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那人真的存在过，便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买了酥饼，黎言拿了一个玫瑰馅儿的在手里，边走边吃。剩下的，都装在霍白衍提着的纸袋里。
霍白衍带着小孩儿返回病房，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那个小护士。
此时倒是没哭了，但却找上了门。
两人走过去，她双膝一弯，扑通跪在地上，“霍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
黎言：“？”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霍白衍和她妈有什么关系呢。
黎言嘴巴里含着一口酥饼，还被来得及咬断，就被她这话给惊着了。
“霍先生，只要你愿意救我妈妈，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小护士跪在地上，低头抹着泪。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其他护士，连忙过来把这个实习小护士给拖走了，连连霍白衍道歉。
“不好意思，霍先生，这是我们的疏忽，惊扰到您和您的家人了，真的非常抱歉。”
“无碍。”霍白衍没心思理，抱着小孩儿进了病房。
吃完酥饼，黎言把沾了残渣的手指伸到霍白衍面前，“给我擦干净。”
自从受伤之后，小孩儿支使起人来，可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
霍白衍握住小孩儿的手，低头含住他的手指。
黎言霎时瞪圆了眼睛，我让你给我擦干净，没让你给我舔干净啊。
脏不脏！
霍白衍将他手指上沾的大块儿残渣卷到自己嘴巴里，还故意当着小孩儿的面嚼了两下，回味道：“还挺甜。”
一下就红了脸，黎言动动耳朵尖儿，瞪了浑身都冒着骚气儿的老狐狸一眼。
这大白天的，骚死你算了！

第82章
金碧辉煌的酒店长廊里, 一女孩儿压低了帽檐, 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经过拐角处时，还下意识瞥了眼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她走到长廊里最后一个房间, 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年轻男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摞钱，嘴角还带着淤青, 脖子上有一圈很明显的瘀痕。
他跨过门槛，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后背单薄的衣衫里, 渗出点点血红。
女孩儿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几分厌恶, 再次压低了帽檐，抬脚走进了屋子里。
浓烈的烟味儿扑面而来，呛人又刺鼻。
地毯上扔着好几个玩具，一条黑色的长鞭上残留着鲜血, 一个钢球上残留着白色的体.液。
徐汇峰穿着睡袍倚靠在床头，双腿岔开，露出自己的啤酒肚。
女孩儿厌恶地看了一眼, 停在屋子里中央。
徐汇峰抽了一口手里的雪茄，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抑制住强烈的反胃感，女孩儿听话地走过去。
“跪下, 把衣服脱了！”徐汇峰拿掉她的帽子，湿哒哒的手掌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腥臭的气味儿涌进鼻腔，女孩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汇峰抬手一巴掌煽在她脸上，“都是出来卖的，摆什么谱？”
血腥的铁锈味儿在唇齿间蔓延，女孩儿咬着牙，“你不是说我帮你办个事，你就放过我。”
徐汇峰恶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粗暴地迫使她仰头，“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一个男人都勾引不到，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
疼痛使女孩儿的五官变形，藏匿在心底的愤恨暴露出来，徐汇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趴在地上跪好了！”
起身，捡起地上还残留着鲜血的皮鞭，狠狠往她后背抽去。
医院的病房里，霍白衍还在床上睡着，黎言偷偷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发呆。
水果吃太多了，他肚子有点儿不舒服。但又不敢说，怕说了明天就没得吃了。
洗完手，看着镜子里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庞，黎言叹了一口气，抬手捏捏自己的脸颊，觉得好像有点儿太瘦，没以前帅气了。
他眨了眨眼睛，掀起自己的衣服叼在嘴巴里，用手戳了戳变得白软的肚皮。
原本还能看见肌肉轮廓的腹部，现在，腹肌？不存在的。
崽在他的肚子里慢慢成长，现在已经能够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了。
不过不明显，黎言也不知道是崽长大了，还是自己吃太多。
肚子软软的，手感还挺好，黎言用手指戳了两下，又捏了捏，正玩儿的兴起，头顶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把人吓一跳。
黎言惊惶地抬头，霍白衍已经从身后将他拢入了怀里。
“言言，睡不着？”霍白衍下巴从小孩儿白皙的脸颊上蹭过，胡茬硬硬的，带着微微的轻痒。
黎言歪着脑袋，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底露出遗憾。
自己怎么就不长胡子呢？
“想长胡子啊？”霍白衍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思，轻啄他柔软的唇瓣，低语喃喃。
“不想。”黎言摇摇头，还得每天刮，好麻烦。
霍白衍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出卫生间，塞进被窝里，“那快好好睡觉。”
黎言撅了撅嘴，没敢说话。乖乖地闭上眼睛，抱着男人的手臂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水果换了，不是昨天的葡萄了，变成了切块儿的苹果。
唔……竟然被发现了，果然是老狐狸，奸诈又狡猾。
手背上的烫伤渐渐愈合，之前一直很乖的小孩儿又变得皮起来。
霍白衍一没注意，小孩儿就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前几天疼得睡不着，一直黏在他怀里，稍微离开一点儿都不行。
而现在，霍白衍想抱抱小孩儿，都得先征求同意。
比如，要抱可以，先交出一斤葡萄。要亲可以，先交出一块儿蛋糕。
上次伤的是腿，黎言只能坐在轮椅上，想皮也皮不起来。而这次伤的是右手，除了拿东西不方便之外，走路蹦跶可快了。
霍白衍只要挪开视线，小孩儿就不在原地了。
待在医院里实在太无聊，黎言只能自己找乐趣，比如拉着霍白衍玩儿手游。
“你那儿有饮料吗？”
“有。”
“给我两瓶。”
霍白衍默默将背包里的饮料拿出来投喂小孩儿。
“北375方向有人。”
砰！
霍白衍将敌人一枪爆头。
在连续躺赢十盘之后，黎言生无可恋地瘫成大字躺在床上。
“你不是说以前没玩儿过吗？”
靠在床头，将小孩儿捞起来抱在怀里，“确实是第一次玩。”
第一次玩还每盘都赢，好没天理啊！
躺赢的次数多了，连游戏都无聊了。一个乐趣被剥夺，他又重新找了一个。
那就是跑到楼下的小花园里去溜达，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袋子彩绳编的手串，放在花台上售卖。
而且还不允许霍白衍靠近，说他长得太凶了，会把自己顾客吓走。
不得不说，黎言挺有商业头脑，购买的人还挺多。
但……
其实并不是手串好看，而是买一个手串，就加个微信，因此大部分购买的都是年轻女孩儿。
黎言五官精致，长相清秀，眉宇间又有些许英气，的确是个很帅气的小哥哥。长得又显小，像是很多女孩儿学生时代暗恋的校草。
不出两个小时，黎言就把一袋子手串卖光了，并且收获了好几十个微信好友。
霍白衍铁青着脸坐在一旁，见一家小孩儿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周身的寒气簌簌往外冒。
好几个想要去找他搭讪的女孩子，在靠近一米左右的时候，被寒气冲的冷如冰窖，不敢再往前，害怕地转身跑了。
见袋子里的最后一个手串卖出去，霍白衍站起身走过去。
感受到寒意的女孩子们立马主动给他让了条道，一边觉得这男人好帅，一边猜测他是谁。
黎言正蹲在地上数钱，一只手数的比较慢，有好几个女孩儿提出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八，两百九……哎……”
钱还没说完，黎言的身体突然悬空，他下意识勾住霍白衍的脖子，视线还紧紧黏在地上，“我的钱啊。”
刚刚要到帅哥微信号的女孩儿都被眼前的画面惊了，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是？”
“他丈夫。”霍白衍冷冷扔下三个字，抱着小孩儿走了。
“我的钱啊，你放我下来，我的钱还在地上呢。”黎言胡乱晃着自己的腿挣扎起来。
立马有一个保镖从角落里跑出来，冲进人群捡起地上的钱，捧着递给黎言。
黎言怔愣着，没接，“你谁？”
保镖：“……”
“不要钱了？”霍白衍将小孩儿放在地上，又重新换了个姿势抱起来。
黎言单手勾住霍白衍的脖子，双腿圈在他腰间，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视线一直紧锁在保镖手里捧着的几张钱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的抱姿有多么暧昧。
“要要要。”黎言伸手抓走保镖掌心里的钱。
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子，正在冲自己笑，露出满口大黄牙。
黎言皱了皱眉，觉得被看的很不舒服，刚准备和霍白衍说，那人快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赚了钱，黎言心情很不错，坐在床上数了好几遍，霍白衍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小孩儿又不见了。
隔壁的病房里，黎言将赚到的钱交给编手串的十岁小女孩儿，两人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霍白衍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家里多个人陪小孩儿玩也挺好。
晚些时候，霍白衍将小孩儿哄睡了，又叫来阿姨守着，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城郊偏僻的独栋别墅里，霍白衍到的时候，墨南骁正蜷在沙发上睡着，眼底淤青，面露疲惫。
霍白衍走进客厅，墨南骁坐起身来，“你再不来，我怕是要猝死了。”
他伸出手去端茶几上的水杯，露出手背上异常明显的几个新的针孔，还挂着凝结的血珠。
霍白衍皱了下眉，墨南骁抢先道：“我没事，先办正事，办完我要睡觉了，昨晚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黑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气味儿，十分难闻。
墨南骁单手掩住鼻子，“我明天得让人来打扫一下了。”
霍白衍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往前走。
暗道的尽头，鼻青脸肿的卫擎匍匐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湿濡，空气中漂浮着尿骚味儿。
墨南骁上前踹了他一脚，卫擎一下子弹起来，不断磕头求饶：“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徐总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让我干的。”
墨南骁朝霍白衍挑了下眉，“那个徐总，你爸的朋友？”
“嗯。”霍白衍深邃的眸子里浮动着戾气，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步一步朝地上那人走了过去。
深夜，黑暗隐藏了一切。
黎言半梦半醒间往旁边摸了摸，却没摸到人。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他挣扎着想要醒来。
两只手臂从身后将他捞入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声音轻哄：“宝贝儿，乖，睡吧。”
黎言迷迷糊糊往霍白衍里怀里钻了钻，嗅到了与平时那冷冽松香不一样的气味儿。
似乎，有些呛鼻。
换香水了吗？

第83章 （已大修）
深夜, 医院某一层格外的寂静, 本应该在值班的护士们, 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走廊中间的那个病房门口，乌压压倒了好几个保镖, 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病房里，寂静无声, 难闻的气味儿不断钻入鼻腔。
黎言半梦半醒，正在疑惑味道不太对劲, 很快又感觉到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不太规矩，秀气的眉头蹙起，他下意识抓了一把。
入手的肥腻感让黎言一愣, 不是，床上这个人不是霍白衍。
他霎时警惕起来, 也没敢胡乱挣扎，而是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好热啊，把空调的温度调低点儿。”
那人像是怕被他发现异样, 侧过身去够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黎言抓住时机，猛地往另一边翻滚过去。
他一动，那人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伸手朝他抓去。
指甲划过皮肤，渗透出血珠，黎言滚落在床下，重重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砰得一声闷响, 在光线昏暗的病房里回荡。
黎言咬牙忍着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旁边桌上果盘里的刀子，毫不犹豫地返身扎过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那人的皮肤，鲜血飞溅。
徐汇峰咒骂一声，恶狠狠地朝着黎言飞扑，“我弄死你！”
黎言急急往后退去，看出了这人肥胖的身体轮廓。
他紧握着手里的刀，警惕地举在身前，躲开扑过来的肥硕躯体，身体往旁边倾倒过去，肩膀撞在墙壁上的同时，他一把按下了床头的通知铃。
眼见着要惊动别人，徐汇峰发了狠，举起床脚的凳子就朝着黎言砸过去。
黎言身形敏捷，腰身一弯，钻进了床底下。
徐汇峰紧跟着弯下腰，一把抓住黎言的腿，粗暴地将人扯了出来。
膝盖摩擦在地板上，之前的旧伤钝钝的疼，黎言用力扭过身体，屈腿一脚踹在徐汇峰的裆.部。
闷哼一声，徐汇峰捂住自己裆.部的同时，放开了他的脚踝。
黎言赶忙往前爬动，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对准他的脑袋砸。
病房里的动静这么大，刚黎言还按下了通知铃，可病房外却静悄悄的，一丁点儿脚步声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但黎言知道此刻自己很危险，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徐汇峰戴在头顶的假发，在这番折腾中已经掉落，露出自己光秃秃蹭亮的头顶。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看向黎言的眼睛里充满了肮脏的贪婪，“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要陪我一晚，我就给你一大笔钱。否则，我他妈玩儿死你！”
黎言深吸一口气，后背贴在墙壁上，冰冷的凉意渗进肌肤里，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霍白衍去哪里了，也不知道这个恶心的男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徐汇峰揉了把鼻子，搓着自己肥腻的双手，“我猜你在想，我为什么在这里？当然是霍总把你送给我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霍白衍才不会像你这么恶心。
“你不就是床上的一个小玩意而已，现在霍总把你玩够了，就送给我了。你最好听话，我可没霍总那么温柔，好好听话才能少受点儿苦头。”
黎言听着他瞎说八道，一个字都没有信，
就算霍白衍真的不喜欢他了，也不会做出把他的送人这种恶臭的事情。
见黎言贴着墙壁没有动，徐汇峰还以为他被自己骗到，接受如此安排了，搓着手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还猥琐地咽了口口水。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徐汇峰纵.欲过度浑浊的双目里，贪欲滚动着。视线不断在黎言身上扫射，像是已经用眼神将他剥.光。
黎言感觉到恶心，极其的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目视着猥琐的秃头男人走过来，紧皱着眉头没有躲。
徐汇峰以为他真的认命了，伸出自己油腻腻的手，摸上他白皙的脸颊，还用力捏了一把。
黎言吃痛地闷哼一声，脊背半躬，手里的水果刀朝着对方的身体捅去。
余光捕捉到一闪而过银光，徐汇峰下意识侧身试图躲开。
岂料，胯骨的部位刚好往黎言手中的刀刃撞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整座医院的平静。
徐汇峰倒地的瞬间，黎言抓紧时间往外跑，拧开反锁的房门，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电梯的位置狂奔。
寂静的走廊里，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格外响亮。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黎言愣了一下，狂奔着扑进霍白衍怀里。
手里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黎言浑身都是血，身体不断颤抖着。
霍白衍什么都没有问，连忙检查了一遍他身上，还好没有很严重的外伤。
浑身的暴戾因子徒然爆发，无数冰霜凝结在霍白衍的眉宇间。
他抱着小孩儿返回病房，跨过地上躺着的保镖，目光冷戾地俯视着地上那男的。
挣扎了半天，徐汇峰才忍着痛准确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恰好对上霍白衍猩红的眸子。
他神情一僵，强大的威压笼罩而来，身体立马抖如糠筛。
“霍……霍……”
霍白衍阴沉着脸色，抬腿一脚踹向那人的心窝。
徐汇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呕吐出一口鲜血。
“言言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黎言把脑袋埋在霍白衍的脖颈间，看见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霍白衍抱着小孩儿，轻拍着他的后背，“宝贝儿，别怕，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眨了眨眼睛，黎言思绪有些迟钝。
“乖，抱紧我。”
轻哄着萦绕在耳边，黎言乖乖地抱紧了霍白衍的脖子。
霍白衍跨过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徐汇峰，抽掉水果刀的壳子，用指腹试了试刀刃的锋利。
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眼底怒火翻涌。
他微微弯下膝盖，黑着脸，将手里的水果刀插进了徐汇峰的裤.裆。
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就像是在杀一头死猪。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没入徐汇峰的裤.裆，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有男性的标志性.器官。
霍白衍扔掉手里的刀，拿起抽屉里的纸巾擦干净手上的鲜血。
黎言歪着脑袋靠在霍白衍的肩膀上，听见痛苦的惨叫声后，好奇地睁开眼睛，刚好看见那人一片红的裤.裆。
旁边，还扔着一把刀。
睫毛轻颤着，黎言声音软软地问：“你把他弄成太监了吗？”
霍白衍轻拍着小孩儿的后背，转了个身，让他的视线落在墙壁上，再看不到地上脏污。
“宝贝儿，我们要不要再把他的手剁了？”
黎言抱着男人的脖子蹭蹭，小声说：“不要，这样就好了，你不能再动手了，不然会做牢的。”
“不会。”霍白衍温柔地摸摸小孩儿的后脑勺，低声轻哄：“我们这是正当防卫，不会坐牢的。”
“那还是不要了，好脏的，你不要碰他。”黎言偏过头在男人的脸颊上轻了一口：“你去哪儿了呀？”
小孩儿既然说放过，霍白衍也不忍心让他再看到血腥的脏污，跨过地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的蛆虫，大步走出了病房。
“宝贝儿，对不起，我来晚了。”霍白衍懊悔地道歉。
黎言抿着唇没说话，有那么一丢丢生气。
你说了要陪着我的，可为什么等我半夜醒来，你却不在了？
他偏过头，脑袋埋进霍白衍的颈窝里，生着闷气不想理人。
黎言浑身是血，必须得做一翻全身检查，一刻都不能耽搁。
急症室里，黎言抱着霍白衍的脖子不撒手，不愿躺到检查床上去，不管怎么哄，他都不愿听。
无奈，霍白衍只能让医生等在外面，自己脱了小孩儿的衣服检查。
还好，除了几处淤青之外，没有明显严重的外伤。
更进一步的检查，需要用到各种仪器，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话，根本无法进行。
“言言，你听话做检查，我明天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不好。”黎言扁扁嘴，愈发抱紧了他的脖子，“我不想吃冰淇淋。”
霍白衍温柔地拍怕他的背，耐心地哄着：“那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小孩儿情绪处于惊惶的状态，强烈依赖霍白衍的体温和气息，一刻也不愿意撒手，连美食都诱惑不了他。
霍白衍只能换了个哄骗的方式，“可你不做检查，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会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黎言垂眸看看自己的肚子，委屈地撅着嘴角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做检查。
一翻检查下来，一个小时过去。
黎言的快步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急切地朝霍白衍伸出手，下意识地撒娇道：“要抱。”
霍白衍哪能让小孩儿委屈，急忙将他抱进怀里。
检查结果一切良好，没什么大问题。肚子里的崽也很健康，没受到任何影响。
霍白衍抱着小孩儿换了病房，又抱着他进浴室。
这是第一次，霍白衍帮着洗澡，黎言不害羞也不闹，缠在他身上不愿走。
血腥味儿被冲刷掉，取而代之是沐浴露的花香。
洗完澡，霍白衍帮小孩儿吹干头发，又抱着他躺进被窝里，亲亲他的额头，哄着睡觉。
“宝贝儿乖，睡一觉醒来，就什么坏事都没有了。”
黎言扁扁嘴，抬眸瞪他一眼，“你骗人，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小孩儿突然变得执拗。霍白衍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又不愿意骗他，“我去找墨南骁了。”
“你为什么去找他啊？他比我好看吗？你要移情别恋了吗？”
霍白衍被这一连三问给整懵了：“……”

第84章
黎言的病房在八楼, 之前那个跑到霍白衍哭泣的实习小护士花钱买通了已经工作很多年, 但最近极其缺钱的一个护士，趁机将值班的护士都迷晕了，包括守在门外的保镖。
谁也想不到，一个天天在病房里出没的经验丰富的护士能够做出这等事, 都疏于防范。
徐汇峰认定黎言对霍白衍来说, 不过就是床上一小玩意儿而已, 等被自己玩弄了, 脏了，霍总说不定还会顺水推舟的送给自己。
医院出现这种事情, 哪怕已经被严封锁, 还是惊动了警察。
病房里, 黎言乖乖地坐在床上接受接受警察的调查。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动的手。
黎言知道, 如果是自己动手, 那便是正当的自卫, 可若是霍白衍动手，那可能就是故意伤害。
霍白衍坐在旁边，单手将小孩儿圈进怀里, 见他认真又执拗的替自己揽罪，心软成一滩水。
为了不让小孩儿太过担心, 他什么都没多说。每当他稍有动作，黎言就会偏过头去，用眼神瞪他, 无声地警告让他不准说话。
这是霍白衍成年后第一次被人如此护着，心脏又酸又软，恨不得将小孩儿揉进骨子里疼爱。
被切掉命根子的徐汇峰，经过一番抢救之后，当天就醒了。并且没有起诉，还说都是自己的错。
受害人不追究，从刑事变为民事，警察调查完毕之后就走了。
黎言还是担心霍白衍会坐牢，连睡觉的时候，都还紧紧抱着他，生怕自己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昨晚折腾了那么长时间，黎言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好不容易才被霍白衍哄睡着了。
墨南骁来的时候，小孩儿刚刚睡着，苍白着小脸儿，窝在霍白衍的怀里，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叹了一口气，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和霍白衍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转身出了门。
楼下的病房里，徐汇峰正被剧痛折磨着。被切掉的小唧唧装不回去，他实打实的变成了一个太监。
并且，没有医生给他打止痛药。
有路过的护士碰巧看见，一个帅哥进入了那间病房。之后，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便吵着闹着要出院。
医生给办理了出院手续，徐汇峰的妻子来接走了他。
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徐汇峰出院回家的第二天，有人实名报警他犯了强.奸罪，并且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
受害人今年十八岁，而她受到欺负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未成年。之后，被徐汇峰威胁警告不准声张，否则就杀了她全家。
如今，坏人失势，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报了警。
警察到徐汇峰家里抓人的时候，却发现别墅已经空了，所有的佣人在前一天被遣散。
徐汇峰和结婚十年的妻子一同消失了……
警察排查了所有出入境记录，都没有找到踪影，宛如人间蒸发。
医院人流量大，人员繁杂，黎言身体的检查结果出来的第二天，霍白衍将人带回了家里。
医生每天上门给她换药，小别墅周围守卫严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站岗。
所有出入人员，都会经过严密的排查。
一个清朗的天气里，霍白衍抱着小孩儿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黎言坐在男人腿上，慢悠悠地晃着自己悬空的双脚，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把一片白的屏幕递到霍白衍眼前，“你干的？”
之前他看见这个帖子，点进去正看到一半，就看不见下面了的。
刷新一下，整个屏幕都变白了，帖子消失不见。
霍白衍拿走手机，将小孩儿往怀里抱了抱，“言言，不信谣，不传谣。都是假的，不要看。”
“……”黎言撇撇嘴。
我吃瓜还不行啊？虽然主角是自己，但也不妨碍吃瓜啊。
手机都被没收了，想吃瓜也吃不成了。黎言抱着男人的脖子蹭蹭，晃着脚丫子，笑嘻嘻地说：“那你把手机还我呗，我不看这个了。”
“不行，有辐射，对孩子不好，对你手上的伤也不好。”霍白衍亲亲小孩儿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十分无情。
沮丧地垂下脑袋，黎言假模假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戳戳自己的肚子，小声地说：“你爸好无情一男的，你以后别喜欢他。”
霍白衍暼了眼他的腹部，没说话。
悄咪咪抬起眼角偷看老狐狸一眼，黎言发现他竟然无动于衷，忿忿地喊道：“喂，你儿子不喜欢你啦！”
“没关系，我的宝贝儿喜欢我就成。”霍白衍将气成河豚的小孩儿抱起来，转身朝屋子里走。
“言言，中午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想吃火锅。”
“不行，伤胃。”
“想吃烧烤。”
“不行，调料太多。”
“想吃麻辣兔丁。”
“不行，上火。”
黎言：“……”
那你问我想吃什么，还有啥意义？
霍白衍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去过公司了，要不是高层们帮忙瞒下来，怕是霍老爷子已经找上了门。
没有决策人的公司，哪怕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内里已经快成自然散沙了。霍白衍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办公，太多事需要现场处理的。
但他又不放心把小孩儿一个人放在家里，哪怕保镖二十四小时严密的守护。
于是乎，黎言开始了被霍白衍揣在兜里带着上班的日子。
每天一觉醒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从家里的大床，挪到了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
身上被盖着一条黄黄的皮卡丘毛毯。
黎言看见毯子的第一眼就很嫌弃，抱着皮卡丘毯子，拿着皮卡丘被子，跑到正在处理文件的霍白衍面前质问他，“喂，我和这黄不拉叽的皮卡丘到底哪儿配了？”
霍白衍顺手将小孩儿抱起来坐到腿上，又用毛毯把人裹好，摸摸他软趴趴的头发，“一样可爱。”
“……”黎言眨眨眼，可爱是该用来形容男孩子的吗？
他撇撇嘴，朝男人翻了个白眼，然后扑上去，恶狠狠地咬了霍白衍的下巴一口。
待他好不容易玩儿够，松开在嘴巴的时候，霍白衍的下巴处已经残留了好几圈牙印。
黎言还特别负责人地将残留的口水给擦干净了，至于消不掉的牙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安雅推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小孩儿正挂着霍白衍身上，扯他的头发玩儿。
对此，安雅已经见怪不怪了，非常淡定地走过去将文件递到总裁面前，“霍总，会议半个小时之后开始，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准备一杯热牛奶，再准备一块儿蛋糕。”霍白衍头也没抬的吩咐。
“好的，霍总。”安雅领命离开。
黎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松开抱着霍白衍脖子的手，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我好困，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吵。”
嘴巴上说着嫌弃，但自从听老狐狸说完毯子可爱之后，黎言也觉得挺可爱的，一犯困就乖乖爬上沙发，钻进毯子里，安安静静的睡觉。
霍白衍在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黎言睡得特别安稳，不一会儿，浅浅的呼吸声变得绵长。
他一睡就睡了一个小时，一睁眼却发现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哎，自己睡的不是沙发吗？怎么又跑到霍白衍怀里了？
这老流氓，总是趁自己睡着了就抱。
黎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刚睡醒的眼睛里还带着迷离的朦胧，他习惯性的伸手抱住霍白衍的脖子，张口咬住眼前的下巴，还用齿尖磨了磨。
唔……今天胡子好像没太刮干净。
松开牙齿，黎言发现霍白衍正垂眸看自己，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看什么？想咬回来啊？”
霍白衍轻摇了一下头。
黎言打着哈欠，换了个姿势，跨坐在男人的腿上，脑袋歪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睡。
睡了一会儿，黎言感觉不太对劲，耳朵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他蹙起眉头伸手摸了一把，抓下一个黑色的耳塞。
嗯？
为啥会带耳塞？也不吵啊。
迷糊地眨了眨眼睛，黎言顺手将耳塞塞到霍白衍的耳朵里，嘟囔道：“我不戴这个，不舒服。”
脸颊在宽阔的肩膀上轻轻蹭蹭，黎言的视线落在霍白衍的喉结上，抬手轻轻摸了摸，又鬼使神差般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霍白衍的呼吸明显变得粗沉，摸摸小孩儿的耳朵，“言言，别闹。”
“唔……你还没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呢，你为什么要半夜去找墨南骁啊？你们俩做了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
“咳咳……”坐在右边隔了两个位置的墨南骁，听见自己的名字，急忙澄清，“我俩什么都没做。”
“？”还在不断往霍白衍身上蹭的黎言一下子愣住，猛地转过头去。
宽敞的会议室里，围桌而坐的十几个，正静默无声地看着他。
十几双眼睛相对，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黎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
这……开会？
不是，开会就开会，为啥要把他抱来啊。
半晌后，黎言眨眨眼，垂下眸子，想在地板上找出一条自己能够钻进去的缝隙。
自己刚才做过啥？
好像咬了霍白衍的下巴，舔了他的喉结，还撒娇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嗯，肯定都是自己在做梦。
黎言侧过身体，看见霍白衍手边放着一杯牛奶，他很自然地伸手端过来，默默把脑袋埋进杯子里，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第85章
“言言。”
霍白衍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畔, 黎言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嗯？”
手掌覆在小孩儿的腹部轻揉着，霍白衍低声问：“你还睡吗？”
不睡了，再也不睡了。
一觉睡醒, 不仅搬了个地方, 还多了十几个观众。再来一次, 他怕是会当场被吓死。
黎言捧着杯子, 把脑袋晃的像拨浪鼓，小口小口啜着杯子里的牛奶。
霍白衍打了一个手势, 示意他们继续。
很快, 一串黎言完全听不懂的话语飘荡在空气中传来。
他安静地坐在霍白衍怀里, 身体开始缓缓往下溜，试图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躲到桌子底下去, 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 他的屁股才刚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就又被霍白衍抱了回去。
黎言：“……”
不是，你让我下去啊！
黎言抿着唇, 继续偷偷往下滑。眼看着就要坐到地上，又被一把捞了上去。
霍白衍将人禁锢在怀里, 捏了把小孩儿腰间的软肉，贴着他的耳朵说：“乖，别闹。”
悄悄隐遁的愿望就这么破灭了, 黎言很生无可恋。
所有参加会议的管理人员汇报工作的时候，都会尊重地看向坐在最前方的总裁。
黎言这个坐在总裁怀里的人，能够不被注意到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在接受好几遍多人目光的注视后，黎言侧过身体，凑到霍白衍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霍白衍拒绝了他，“不行。”
“……”黎言扁扁嘴。
“等我开完会，再带你去。”霍白衍宠溺地摸摸小孩儿的头，看着他的耳朵尖儿一点一点变红，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黎言斜着眼睛瞪他，这么多人呢，别动手动脚的！
见小孩儿气呼呼的眼神，霍白衍勾起薄唇，俯身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
黎言：“……”
不准亲我！有人看着呢！
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是全部炸起的。
无法钻进地缝里把自己藏起来，黎言干脆破罐子破摔，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又伸手把刚才按进霍白衍耳朵里的耳塞，塞回了自己耳朵里，闭上眼睛默念：我看不见，我也听不见。
但是那些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令人感觉芒刺在背。
黎言皱起眉头，又往霍白衍怀里钻了钻，瞥见旁边放着一件西装外套，他定睛看了两眼，确定是抱着自己这老流氓的衣服后，一把伸手抓过来，往自己脑袋上一蒙。
视线变得黑暗，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松香冷冽气息，黎言满意了。
把自己罩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了。
霍白衍单手抱着小孩儿，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拍着，另一只手翻阅着新项目的文件。
所有参加会议的项目负责人，都不断偷偷往总裁怀里瞄，对霍总的男朋友很好奇。
看起来年纪好小，也不知道成年没有。
大家都是偷偷的看，除了墨南骁，他正大光明的打量，视线一点儿都不收敛。
有一束视线十分锐利，存在感极强，黎言怎么都忽视不掉，疑惑地抬起眼角，恰好对上墨南骁目不转睛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睛，小声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墨南骁嘴角带笑，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犹豫片刻，黎言俯身靠近过去，“咋了？”
“我觉得你应该改名了。”墨南骁低声说。
“为啥啊？”黎言问。
“你改成黎褒姒吧，或者黎玉环也行，都一样。”墨南骁一本正经地打趣。
黎言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睨了他一眼，反怼道：“你也改名吧，改成墨高，或者墨忠贤。”
墨南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是太监。
这小孩儿还挺聪明，不是傻白甜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挨得极近，脑袋顶几乎都快凑到一起了。
于是乎，在场的众人一起观看了一场，墨少亲自给霍总戴绿帽子，他们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负责吃瓜。
“还是不了，我比较喜欢自己现在这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墨大帅哥。”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黎言刚准备怼回去，突觉腰间一紧，身体猛地往后仰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到霍白衍的怀里。
“嗯？我还没说……唔……”
霍白衍吻上小孩儿的唇，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霍白衍就放开了惊得浑身僵硬的小孩儿。
眨眨眼，后知后觉，黎言的脸颊唰的爆红。
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面红耳赤地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下次亲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羞耻了！
冷静了几秒，黎言又扯过手里的西装外套罩住脑袋，窝在霍白衍的怀里不动弹了，
他已经下线，请不要试图呼叫。
接下来半个小时的会议，黎言上半身还真就一点儿也没动弹。藏在桌下的部位，就不那么老实了。
他蹬掉脚上的拖鞋，用脚趾不断地蹭着霍白衍的小腿，似乎在以此发泄怒火。
霍白衍纵容地任由小孩儿闹，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他睡觉。
怎么可能睡得着，气昏过去还差不多了。
会议结束后，黎言还是窝在霍白衍的怀里不动弹，竖起耳朵偷听周围的动静。
待感觉人都全部走光了之后，才悄悄从西装外套下面探出脑袋来，恰好对上墨南骁戏谑的视线。
黎言眼睛一眯，“墨忠贤，你怎么还不走？”
“我这不是等着给娘娘您请安，微臣告退。”墨南骁打趣完，站起身，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黎言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霍白衍捧着小孩儿白嫩的脸，让他看向自己，“言言，你再不看我，我要生气了。”
“？”黎言惊讶地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你刚才说啥？你在撒娇吗？”
“没有。”霍白衍抹着鼻子轻咳一声，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峻。
呵……我明明都听到了！
黎言的耳朵尖儿还泛着红，挣扎着从霍白衍的怀里腿出来，脚掌刚踩到冰凉的地板，又被一把抱了起来。
“拖鞋，穿好。”霍白衍沉声命令。
找到拖鞋，把脚丫子塞进去之后，黎言又继续往外面挪：“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霍白衍笑笑，没应这句话，抱着人起身往外走。
“饿了吗？我让安雅给你准备下午茶。”
“不吃。”黎言很生气，“你先放我下来。”
再也不让你抱了，万一下次醒来，突然发现几百号人看着自己……
黎言简直不敢想，一想都觉得自己能够当场猝死。
会议结束，是四点多，还未到下班时间。
黎言抱着黄色的皮卡丘毯子，蜷在沙发的角落里，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不能再让霍白衍抱下去了，自己又不是需要娇养的菟丝花，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看着。
那个老流氓，还抱上瘾了。
黎言在心里嘀咕一阵之后，趁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狐狸没注意到这边，起身小跑进了卫生间。
打开手机，进入学校论坛。
之前关于自己的那条爆料，已经被删掉了。并且，论坛里好像再没有讨论那什么陪.睡上位的事，也没人再骂他。
一切都好像是，之前在做梦，现在回到了正轨。
黎言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没痊愈的烫伤，又否决了这个念头。
在学校论坛里逛了会儿，黎言想试试自己的名字是不是还和之前那条帖子下面一样，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酝酿片刻，登陆上自己之前注册了，但没发过一条帖子的账号，假装用学弟的语气发了一条帖子。
“你们有谁知道黎言学长的联系方式吗？我怎么联系不上他呀，他之前还说要请我吃饭来着，不会这么抠门儿的跑路了吧？”
帖子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评论了。
1L：……别问，问就是霍氏集团老板娘。
2L：同意楼上，而且人家还是正规的，没陪.睡，不小三。
3L：啊啊啊啊……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知道！黎言学长和他男朋友可甜了！
4L：纠正楼上，不是男朋友，是丈夫，证据如下：网页链接。
黎言懵逼地看着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的评论，感觉画风似乎不太对劲。
看见四楼的那条网页链接后，他好奇地戳了进去。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极其清晰，是他那天在医院楼底下卖完手串之后，霍白衍走过来抱他的片段。
有一个女孩儿问霍白衍是谁，霍白衍回答他丈夫。
这一祯，被网友大写加粗，还标了字幕，评论区一溜叫甜的。
看着两百多万的播放量，黎言整个人都傻了。
他已经不是全公司出名了，而是全网都出名了。
别问，问就是霍白衍的媳妇儿！
黎言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觉得有些委屈。人家都有盛大的求婚仪式，为啥他连个素戒都没有，就变成霍白衍的人了？
不！他拒绝。
黎言登陆自己的微博，并且将昵称该成了本名，接着在那段视频下面评论：“我们只是兄弟：）”
那段视频的浏览量一直在增加，评论太多，黎言发送的那几个字，很快就淹没在了最底下。
他等啊等，都没见有人注意到。
垂头丧气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刚准备想别的办法，突然收到一条转发。
点进去，一个黄灿灿的大V标志映入眼帘。
昵称：赚钱养言言
认证：霍氏集团总裁
转发：宝贝儿，这是今天的角色扮演？//@黎言：我们只是兄弟：）
黎言：“……”
太不低调了！

第86章
黎言迅速删评, 还把自己昵称改成了：路人甲。
结果没几分钟, 手机震个不停，不少同班同学, 尤其是同寝室的, 都带着截图来询问他。
黎言统一回复，那不是自己, 有人冒名顶替, 假的。
还好他用的是自己小号, 而不是平时与同学互关的大号。
他正庆幸着,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言言, 别太长时间, 对身体不好。”
黎言：“……”
我坐在马桶盖上玩手机, 哪儿对身体不好了。
站起身, 往前迈了两步，黎言又返回去按了一把马桶的冲水功能，假装自己真的在上厕所。
打开门, 霍白衍正站在门外，抬手摸了摸小孩儿软趴趴微卷的头发，“肚子不舒服？”
“没有。”黎言摇摇头，朝他伸出手, “借你手机用用。”
霍白衍挑了下眉，也没多问，牵着小孩儿走到办公桌边, 把手机递给他。
黎言握着手机，背过身挡住霍白衍的视线，神神秘秘的一阵鼓捣。
五分钟后，他将手机换给霍白衍。
霍白衍将手里揣进兜里，用指腹擦了擦小孩儿鼻头上的细汗，“我们回家。”
此刻，微博上是这样的。
老奸巨猾的狐狸V：我们是兄弟，百分百纯正兄弟情//@霍黎夫夫高甜一刻：视频。
见老狐狸没看手机，黎言沾沾自喜，自己发的那条澄清微博可以存活很久了。
然而，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变成了这样。
磕糖群众：嘻嘻嘻，原来霍总在爱人心里是老奸巨猾的啊。
吃瓜群众：那个谁，你暴露了啊，霍总不会改昵称的。
磕糖群众2：哇靠，果然甜蜜蜜，连社交账号都共用，就是……老板娘看起来有些傻乎乎。
吃瓜群众2：……别问，问就是霍总自己发的【狗头】
……
黎言的抗争无效，第二天还是一大早就被霍白衍从被窝里薅起来，抱着坐上了前往公司的车子。
趴在沙发上睡了一上午，下午开会的时候，黎言又被带进了会议室。
但他这次是醒着的，强烈拒绝被霍白衍抱在怀里。
安雅让人搬了个小桌子和小沙发，开会的时候，他就坐在角落里，吃小蛋糕，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大家在讨论什么，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小孩儿被一天二十四小时带在霍白衍身边，隔绝了所有危险。
黎言每天闲的无聊，又不能长时间玩儿电子产品，索性开始画画。
他学的是设计专业，毕业的时候可不单单得交论文，还得交毕业设计。
不远处，霍白衍在和新项目负责人开会，黎言就坐在角落里咬着笔头，冥思苦想自己的毕业设计。
手背上因伤口愈合而袭来的痒意不断打搅他的思绪，黎言想伸手去抓，看见的却是一只熊爪。
为了防止小孩儿乱抓结痂的伤口，霍白衍特意找人制作了一个防护工具。类似于用质量很轻的材料做了个外形类似熊爪的模型。
透气性很好，不会对伤口的愈合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戴上之后，黎言就完全无法碰到自己的右手了。
痒得不行，又抓不到，黎言的情绪渐渐陷入烦躁。他爸面前的素描纸揉成一团，又撕得稀巴烂。
正考虑着趁霍白衍不注意，偷偷溜出会议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跳出来自柯希的消息：言言，我马上就要当大明星了，快出来庆祝一下。
黎言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没空再管发痒的手背。
“什么情况？”
某条街道的路边，柯希蹲在公交站牌下激动地打字：“我被星探发现了，刚刚试镜成功，马上就要出演一部网剧男主角。”
黎言：“……”
是我与世隔绝太久，跟不上趟了吗？
直男室友不仅突然变弯，现在还要朝娱乐圈发展。
黎言很警惕，觉得星探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你确定不是骗子？”
柯希很快回复：“当然不是了，很正规的娱乐公司，我刚刚实地考察过了。言言，快出来和我庆祝庆祝。”
“行，给个地址，我马上来。”黎言刚好不想一直在霍白衍眼皮子底下呆着呢。
半小时后，锦城A大学校后街，出现了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一个穿着白T休闲裤的少年，身后跟着好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像极了豪门大少爷前来市井体验生活。
一路上收到无数人探究的目光，黎言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手心里。
他只是来吃个饭，又不是打群架！
坐在路边烧烤摊上动人的柯希，看见这架势，震惊的合不上嘴。
而走在中间那个看起来很中二的少年，竟然是他的室友！
黎言真的不中二，是身后那群戴墨镜的保镖将他衬托得很中二。
“言言，你这是……要拍古惑仔？”柯希用手合上自己差点儿惊掉的下巴，从那群肌肉壮硕的保镖身上收回视线，“还是，你突然发现自己是哪个国家流落在外的王位继承人？”
黎言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你瞧瞧我这样子，像王位继承人吗？”
“还真……不像。”柯希递出去一罐冰可乐，“你这小身板，倒像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男宠。”
“滚！”黎言踹他一脚，“说你的正事。”
柯希兴高采烈地将自己怎么走路上被星探发现，自己去面试，签约，定角色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听起来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但黎言表示还是很怀疑，“你真的打算要进娱乐圈了啊？”
柯希一下子被问的愣住，闷头喝了一整罐冰啤酒，“我想赚钱，赚很多钱。”
这个想法，倒是与黎&#183;小财迷&#183;言的理念不谋而合，可是……
黎言举起可乐喝他碰了一下杯，关心地问：“你很缺钱吗？”
柯希的父母和睦，家境殷实，而且还在本地，理应是不缺钱的。
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黎言问的有些急。
“不缺。”柯希摇摇头，“等我成了大明星，就可以甩掉萧宇鸣那个大傻逼了。”
黎言：“……”
他再问什么，柯希都不说，一心就想进娱乐圈。
周围站着保镖，两人目标实在太大，路过的人都要多看几眼，黎言和柯希都是脸皮薄的，坐了没多久就呆不下去了，干脆换了个环境封闭的KTV包厢继续喝。
柯希心情不太好，一罐接一罐啤酒的往嘴巴里倒。
肚子还揣着崽，黎言滴酒未沾，不过趁机喝了不少可乐，又吃了一些冰淇淋，都是霍白衍平时不让他吃的。
柯希酒量不太好，没一会儿就喝醉了，拉着黎言的手开始哭诉：“言言，你说我咋就遇不到白头偕老的人呢，要不都是渣女，要不都是渣男！”
“……”黎言呆呆地听他哭，脑袋里懵懵的。
这么一个高深的问题，让他这个恋爱经验几乎约等于零的人怎么回答？
黎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可乐，正考虑着是现在把醉鬼室友带回家，还是让他哭会儿再走。
柯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把人吓一跳，
伸手去拿，黎言不小心直接按下了接听键，里面还没传来声音，柯希的哭嚎声倒是响了起来，“萧宇鸣那个大傻逼，我诅咒他下辈子没有小唧唧，变成太监！”
黎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萧宇鸣三个字，感觉背后一凉，急忙挂断了电话。
背后说人家坏话，还碰巧让当事人给听见了，尴尬。
十多分钟后，保镖们扶着醉得东倒西歪，走不动道的柯希往外走，黎言双手揣在兜里，困倦地打着哈欠往前迈步。
路过拐角处的时候，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女人抓住了他胳膊，“你不是黎言吗？”
黎言疑惑地看着她，对面前这张脸没什么任何印象，“你认识我？”
“黎安苒的哥哥，对不对？”女人妆容精致，穿着打扮都是名牌儿。
听到黎安苒三个字，黎言皱了下眉，“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人拽住他的胳膊不放，“我怎么可能认错，昨天安苒还指着微博上你的照片给我们看过呢，听说你床上功夫了得，把霍氏集团的总裁都诱惑的五迷三道的，要不教教我，我也去钓个金龟婿。”
黎言眼神微冷，不耐烦地瞥她一眼，“公交车是没人会喜欢的，你大概需要重新投个胎。”
黎言甩开她的手，女人骂骂咧咧冲上前，连黎言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保镖拦住了。
保镖身材壮硕，肌肉大块儿，荷尔蒙气息满满。女人突然嘤咛一声，软着身子就往保镖身上靠。
“哎，这不是我们班的小舒嘛，你也来唱歌啊。”醉酒的柯希认错了人，突然上前抓住女人的手，张开嘴巴刚准备说话，一股反胃的感觉强烈涌上心头。
“呕……”
污秽吐了女人一身。
黎言掩着鼻子转头，恰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黎安苒，化着浓妆，穿着很短小的衣服，大部分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还是黎安苒先别开眼。
同时，旁边出现一个男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咸猪手不停在她身上蹭。
黎言认出了那人，是之前跑到霍白衍办公室撒泼的二叔。
霍云森喝了酒，没注意到这边，把黎安苒拉扯着走了。
黎言带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柯希出了KTV，保镖把人塞进车里，他站在路边和霍白衍发短信，一抬头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个说自己在家里等他的男人，此刻却跟着一个女人，进了对面的酒店。

第87章
深夜, 凄冷的寒风中, 他一个怀着孕的孕夫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等车。
而肚子里崽他爸，竟然和别的女人走进了酒店。
虽然, 那个女人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
黎言吸了吸鼻子,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泛着清冷的幽光, 他想起过往的社会新闻, 丈夫出轨, 原配街头嚎啕大哭。
自己要哭吗？
嗯, 还是算了吧，不如去捉奸啊。
黎言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酒店门口看, 一个保镖凑上前, 伸手指了指那间五星级酒店的大门, 恭敬道：“您要不进去看看？”
“嗯？”黎言偏过头, “进去看什么？”
保镖像是被问懵了，抬手挠了把自己的后脑勺。
黎言没管他，抬脚快步往酒店门口走去, 刚跨过门槛，站在两旁的侍者弯腰鞠躬：“欢迎光临。”
酒店装修的富丽堂皇，光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就透着一种繁华的宫廷气息, 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让人不由想到纸醉金迷四个字。
黎言走向前台，试探性地询问：“刚才那一男一女, 开了哪个房间吗？”
我是他们的弟弟几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前台便快速地说出了一个数字：2906
“……”黎言愣了一下，感觉异常奇怪。
客人的信息不是应该保密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
疑惑着，黎言进了电梯，两个保镖跟在他身旁，一步也没有落下。
二十九层，是这个酒店的最顶层的，应该都是些豪华总统套房啥的。
啧……
黎言撇撇嘴，想起自己如今都没咋住过这么贵的套房，就有些委屈。
电梯很快到达第二十九层，黎言抬脚跨出去，站在电梯口正在寻觅着标识，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时候，保镖主动给他指了路：“您往这边走。”
黎言下意识往他所指的方向跨出一步，又偏头看向保镖，“你怎么知道？”
“我……”保镖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板正的国字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我以前来过。”
黎言：“……”
哎，连保镖都住过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而他连看都没看过。
真的好穷啊！
啥时候才能暴富啊？
被保镖这么一搞，黎言心里那种被欺骗的酸涩感好像没了，整件事似乎都透着一种事先安排好的感觉。
找到2906号房间后，黎言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试探性的伸手拧了一下门把，咔嚓一声，门开了。
黎言：“……”
谁偷.情不锁好门？这不明摆着等人来捉.奸吗？
呵……一定是有预谋的。
黎言没直接进屋，而是转过身，眯起眼睛，视线像机关枪一样从保镖脸上扫过，“说，怎么回事。”
一直暴露信息的那个保镖，憨憨地笑了笑，“您进去就知道了。”
哟，还保密啊？
黎言转身，一脚踹开门，房间里开着灯，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卫生间里也没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阳台。
黎言推开玻璃门，跨进阳台。
也没人。
站在二十九层的阳台上，遥望整座城市的灯火，高楼大厦间，霓虹灯闪烁着，透着一种大气磅礴的美。
黎言一时间被吸引住，视线从那些闪烁着绚丽灯光的建筑上掠过，胸腔里升起俯瞰整个世界的满足感。
目之所及之处，由灯火汇成河流，皆是一片璀璨。
远处的海岸线，点燃绚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空中绽放。
黎言正感叹着谁这么大手笔的放烟花，天空中陡然炸开一颗红色的心，噼里啪啦的散去之后，一长串烟花齐齐冲上天空，组成几个大字：言言，生日快乐。
“……”黎言瞳孔猛地放大，心想这是和自己重名了吗？
他震惊着，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被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鼻尖浸着熟悉的气息，才回过神来。
“这烟花不会是你放的吧？”黎言的声音有些抖。
“嗯，好看吗？”霍白衍低头在小孩儿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好看个屁啊。
这是什么土味的庆祝方式啊？
黎言偏过头刚准备吐槽，看见霍白衍眼底的笑意。
额……你不会是真觉得好看吧？
他轻轻扯动嘴角，将吐槽的话咽回嘴巴里，“挺好看的。”
反正今晚这块区域的人都知道有个叫做言言的在过生日，而且说不定明天还会上微博投稿，标题就叫做：直男的土味沙雕浪漫。
远处，钟声敲响，十二点整。
从今天开始，黎言又长大了一岁。
无数的烟花从海岸线冲上天空，绽放出各种绚丽的图案。
黎言仔细辨别了一下，才发现是两人的合照。
得，明天的微博热搜不仅仅是直男的沙雕浪漫了，说不定是他俩的名字了。
真的是……好土的庆祝方式！并且，还透着满满的壕气。
半个小时后，烟火才结束，黎言眨眨眼，被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屋内的被子上，不知被谁洒满了玫瑰花瓣。
鲜艳的，还沾染着水汽。
黎言的小心脏砰砰跳着，整颗心还陷在刚才那阵绚烂的烟花里。
土是土了点儿，但其实还挺好看的。
“那个，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吗？”他仰着小脸儿问。
“嗯，宝贝儿喜欢吗？”霍白衍抵着小孩儿的额头，声音温柔地像是跑了令人沉醉的蜜。
喜……喜欢吧。
黎言揉了揉自己的衣摆，心里有些紧张，转移话题问道：“和你一起进入酒店的人是谁啊？”
霍白衍笑着将他抱起来，转身朝浴室里走。
歪着脑袋靠在霍白衍的肩膀上，黎言小声说：“你还没回答我。”
“是我的秘书。”霍白衍温柔地说。
“嗯？我为啥没见过她？”黎言蹙了下眉。
“因为她才刚休完产假回来。”
“哦”
小绵羊掉进了老狐狸的陷阱，夜晚还长，夜色也很美。
霓虹灯闪烁的夜晚，照亮了天边的云朵。翻滚着，被风吹散，又被聚集在一起。
繁华的烟花散灭，便是无尽的温柔。
迷静的夜色里，缱绻着爱意。
窗外，月光皎洁，包裹着大地的万物。
阳光从山巅蹦跳出来，尽情释放自己的火热。晶莹的露水荡漾在枝叶间，折射出光彩。
中午时分，黎言睡眼惺忪地被霍白衍带到餐厅里。
他迷迷糊糊揉着自己眼睛，看见餐桌上摆放的几枝玫瑰花，一下子就清醒了。
吃饭的时候，吃得特别认真仔细，像是要在碗碟里，或者杯子里找出什么东西。
哎，昨晚都放那么土的烟花了，今天会不会把土味进行到底，比如把戒指放在食物中，或者饮料里。
然而，一顿饭结束，他什么都没找到。
喝光杯子里的橙汁后，黎言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霍白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霍白衍插起一块儿水果送到小孩儿嘴边，张开嘴巴一口吞掉，黎言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视线并没有从男人脸上挪开，似乎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儿什么。
“言言，怎么了？”霍白衍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孩儿的头发，见他似乎有话想说。
清亮的眼眸闪烁着，黎言垂眸看了几眼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又仰头对上霍白衍的视线，轻声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在家里，等吃完饭回家拆。”霍白衍没看懂小孩儿的心思。
“哦。”黎言垂下眼眸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那就等于送的不是戒指了呗。
哎，他昨天在朋友圈里看见的那条果然没错，绝对不能未婚先孕，不然就不受丈夫的重视了。
就像自己，两手光秃秃，连个戒指都没有。
哎……委屈，心酸，又不敢多言。
算了算了，既然没人送，要不自己买一个吧。
吃完午饭，黎言提出要去逛商场，霍白衍自然没有拒绝。
今天小孩儿过生日，那就是小祖宗，别说逛商场，就算是想要把整个商场买下来，霍白衍都会立马让人去签合同。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表现得那么明显，黎言先去逛了服饰区。
看着琳琅满目的新衣服，黎言随便伸手摸了几件，兴致缺缺，志不在此。
“先生，这边是我们这季的新款，您长得这么帅气，穿上一定好看的。”售货员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衣服，热情地推荐。
黎言歪头看了看，感觉还不错。顺手看了要吊牌上的标价，一，二，三，三个零？一万八？
一件普通的短袖竟然卖一万八？抢钱了吧！
不要不要，一万八可以让在他学校食堂吃一整年了。
黎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霍白衍的胸膛，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不喜欢？”
“嗯嗯。”黎言用力地点头，“不喜欢。”
“那换一件。”霍白衍指了指旁边另一件黄色的卫衣，“那件挺好看。”
售货员眼疾手快地将衣服取下来，递到两人面前：“先生，这叫是限量款，全国只有十件，您穿上一定很好看。”
黎言瞅着衣服，感觉也还好，但限量款三个字一听就很贵，他警惕地问：“多少钱？”
“三万七。”售货员热情地说。
黎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来这么贵的服装店。
三万七啊，自己一个月实习工资才三千五，一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三万七。
不要，费钱！
黎言转身往外走，霍白衍紧跟其后，两人在服饰去溜达了一圈后，上到六楼的珠宝首饰区。
黎言晃晃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我想买个手表。”
说完，他转身往店铺里跑，霍白衍急忙跟上去，生怕小祖宗摔倒了。
黎言站在卖手表的柜台前，假装挑着里面的手表，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往旁边卖戒指的柜台里瞟。
他瞟瞟戒指的柜台，又歪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霍白衍，顺口问：“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好看。”霍白衍应着声，示意售货员把表拿出来试试。
黎言还在往旁边卖戒指的柜台瞟，直到感觉腕部的冰凉，才回过神去。
霍白衍已经把手表戴到了他纤细的手腕上。
表盘是深蓝色的，周围还点缀着一圈钻石，很漂亮，把黎言细腻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言言，就买这个，挺好看的。”霍白衍把小孩儿的腕部托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好啊。”黎言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垂眸去看标价。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先生，我给您包起来。”售货员伸出手。
黎言的声音突然拔高，“等等！”
一百八十万啊，把我自己卖了都买不起！
“这个手表也不怎么好看，再挑挑。”黎言将手表塞进柜姐手里，弯起眸子冲霍白衍笑笑，“你要不要去趟卫生间啊？我在这儿等你。”
突然叫自己去卫生间，小孩儿肯定在计划什么，霍白衍顺他的心意点了下头，“好。”
目送着霍白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黎言赶忙转身去了旁边卖戒指的柜台，映入眼帘的好几十款戒指，令人眼花缭乱。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黎言没什么钱，存款总共也就还有十万块，之前的一千万支票也被收走了。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咬咬牙，还是买了。

第88章
霍白衍回来的时候, 小孩儿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他了, 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瓷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言, 还买别的吗？”他看见小孩儿兜里胀鼓鼓的, 也不知道揣了什么。
黎言抬起头，垂落在身侧的手臂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衣兜, 漂亮的眸子亮起来, “我可以买个冰淇淋吗？”
“可以。”今天是小祖宗的生日, 霍白衍有求必应。
商场的下面三层有很多好吃的, 两人转悠了一圈，才找到一家卖冰淇淋的店。
因为天气炎热, 门口挤满了排队的人。黎言走过去排在队尾, 却被霍白衍牵走了。
他刚被带出来, 立马就有一个保镖站在了队尾。
看见后, 黎言眨眨眼，心想也对，一直站着好累啊, 还是让保镖帮忙排吧。
霍白衍带着小孩儿进了一个咖啡馆等，没多久，黎言就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 “我去买个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不准跟来。”
霍白衍没跟, 保镖紧随其后。
返回刚才看见的卖面筋的地方，黎言要了两串，坐在店里的小凳子上美滋滋地吃着。
要是让老狐狸跟来了，他肯定没得吃。
黎言吃着吃着，感觉旁边好像有人看自己，一偏头，对上两个年轻姑娘的视线。
他扯动嘴角礼貌地笑了笑，那两个女孩儿立马激动地直跺脚。
活的，她们看见活的了。
霍总会不会也在附近啊？
两个女孩儿捂着脸，激动地往四周张望着，却没有看见符合气质的高富帅。
其中一个女孩儿按耐不住心情，大胆地上前询问道：“你叫黎言吧？”
黎言愣住，艰难咽下嘴巴里的烤面筋，面不改色地否认，“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赵一，不认识黎什么。”
他站起身，快步往外走，手指紧捏着竹签，生怕手里的烤面筋掉了。
“真的不是啊？”女孩儿情绪失落，但还是不死心。
“我真不是黎言，也不认识那姓霍的。”黎言说完，脚步一顿，还没那两女孩儿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我靠，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眨眼间就跑的无影无踪，那两女孩儿也没追上。
黎言靠在拐角处的角落里，长吐出两口气。
都怪那姓霍的老流氓，没事儿乱秀什么恩爱，气人！
休息片刻，黎言往地上一蹲，继续吃手里的烤面筋。
买都买了，不吃完也太浪费钱了。
黎言咬了两口，发现手指上沾了辣油，但又没纸巾可以擦。
犹豫几秒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候在旁边的两保镖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有危险？
黎言警惕地抬头，恰好对上霍老爷子探究的眼神。
霍老爷子手里杵着拐杖，正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多日不见，老爷子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之前看黎言的眼神，像是仇人，要用眼神化作无数尖刀戳死他。
而这一次，黎老爷子的眼神平和了许多，像是历经沧桑后，突然顿悟，看透了世间百态。
“你在吃什么？”老爷子问。
黎言回过神来，顺手把另一串没吃过的烤面筋举起来，“这个，你要吃吗？”
他不过礼貌性的顺口一问，却听到老爷子说：“拿过来。”
黎言：“……”
不是，我也只有两串呀，要不您叫人重新给您去买一串？
这话，黎言思前想后也没说出口，站起身将烤面筋送到将老爷子面前。
看着那油腻腻的竹签，霍老爷子没有自己伸手接，而是朝旁边的人使了个艳色。
贴身跟着他的保姆立马将烤面筋接了过来，拿在自己手里。
霍老爷子等了半天，也没见保姆有动作，黑着脸呵斥道：“你举那么高，我怎么吃？”
保姆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将烤面筋递到老爷子嘴边。
黎言看着他咬了一口，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还行。”霍老爷子板着脸。
“那……”黎言把手伸到他面前，“请付钱，烤面筋是五块钱，加上配送费，一共是十块钱。看在你是霍白衍爷爷的份上，就不打折了。”
“……”霍老爷子沉默了好几秒，脸色黑如锅底灰，“给他钱！”
旁边的保姆立马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黎言也不客气，喜滋滋地接过钱，“老爷子，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可以继续为您跑腿，一趟十块钱，那边还有好吃的奶茶，冰淇淋，烤羊肉串……您看看需要吗？”
刚刚把自己所有积蓄都花完的黎言，现在穷得叮当响，十块钱对他来说都是巨款了。
多赚点儿，还可以多买两串烤面筋。
霍老爷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有人在的时候，都抱着一张脸，气态威严，眉宇强势，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黎言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老人好凶啊。
现在见的次数多了，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觉得这老爷子还有点儿可爱。
就像是为了获得别人的关注，不得不表现得很凶。
“你这么抠门儿，难不成我孙子还虐待你了？”霍老爷子气怒地吹胡子。
“啊？”黎言迷茫地抬头，“没有啊，霍白衍对我超好，还给我卖冰淇淋吃。”
“那你连十块钱都要？”霍老爷子气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在抖，看黎言的眼神也不尽然是以前的嫌弃，还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小家子气的人，怎么配得上自己孙子？怎么有资格进霍家的门？
“为啥不要啊，十块钱挺多的。”黎言紧张地把手里的十块钱揣进兜里，生怕对方反悔。
霍老爷子气冲冲地将拐杖往地板上一杵，教训道：“你悄悄你这样子，哪点儿配得上我孙子。”
“哪里都配得上。”黎言摸摸兜里揣着的盒子，心说我还给他买戒指了呢。
霍老爷子气得脸上的皱纹都快绷直了，刚准备再继续教训，不经意间注意到他的肚子。
黎言身材瘦削，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什么肉，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当然，还没瘦得这么厉害，这只是霍老爷子的自我感官。
所以，黎言的肚子一旦微微隆起，就会很明显，哪怕现在只有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弧度，老爷子还是注意到的了。
想起之前在医院看见过这小伙子的事情，愈发觉得他肯定是得了绝症，一时不再忍心教训。
气闷地一敲地板，“再多给他几百块。”
穷成这个样子，容易让别人误会霍家欺负他。
十块钱是黎言卖面筋得来的，拿得心安理得。多余的钱，他没要。
霍老爷子又不高兴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霍白衍拿着冰淇淋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家爷爷往小孩儿手里塞钱，眼神一冷，疾步过去，“爷爷，你在做什么？”
老爷子看见自己孙子也没惊讶，头也没抬的说：“给他钱买零食。”
霍白衍皱了下眉，看见只有几百块，觉得小孩儿再财迷，应该不至于为了几百块再跑一次，便说：“言言，爷爷给的，你就拿着吧。”
正在拒绝的黎言：“……”
那感情好，又进账几百块，美滋滋。
他快速把钱揣进兜里，但是没说谢谢。
霍老爷子不太高兴，“没礼貌。”
黎言一点儿都不想说谢谢，因为他没觉得这个老爷子喜欢自己，而且之前还威胁过。
他很记仇的！
想让他不计前嫌，几百块才不够，起码得再加个万。
黎言往霍白衍身后挪了挪，又探出头来，拿走他手里的冰淇淋。
就不说谢谢，气死你！
霍老爷子很快将怒火转嫁到自己孙子身上，“这就是你养的小孩儿，都不教他要尊重长辈？”
黎言咬了口手里的冰淇淋，“我很尊重长辈啊，外公特别喜欢我。”
“什么外公？”霍老爷子眉头一皱，似乎嗅到了危机。
“就是霍白衍的外公呀，外公还给我买游戏机来着。”黎言没注意到老爷子的脸色，只是顺口一说。
“那个老不死的，净不教人好的。”霍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银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的。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竟然输在了这上面。
霍老爷子脾气硬，人生的至理名言就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自己怎么能在这上面认输。
不就是游戏机嘛，难道他买不起吗？
“来人，去给我买架游戏机，越贵越好。”他厉声吩咐。
站在身后的保镖，立马领命转身去买游戏机了。
霍白衍也没阻止，还笑着挑了下眉，他知道该怎么说服老爷子和黎言的爷爷见面的事情了。
黎言才没管那么多，转过身，后背抵着霍白衍的后背，靠在他身上，专注地吃着自己的冰淇淋。
五分钟后，他把冰淇淋尖儿上最后一口甜筒吃掉，保镖拎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
“给他。”霍老爷子的语气依旧很冷傲。
保镖将大箱子放在黎言脚边。
霍老爷子又黑着脸命令道：“告诉他多少钱。”
“两万五。”保镖说。
“那个老不死的给你买的游戏机多少钱？”霍老爷子攀比之心空前浓重。
黎言没搞清楚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轻轻摇摇头，“不知道。”
“你回去把他买的扔垃圾桶，玩这个！”霍老爷子用手杖敲敲地上的盒子，强势命令道。
“哦。”黎言呆愣地哦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抱地上的箱子，却被霍白衍阻止了。
他将小孩儿拢到怀里，脸色不虞地说：“爷爷，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玩游戏，你要送可以送别的。”
霍老爷子争一口气，连面前这个是勾引自己孙子的男狐狸精都忘了，板着脸问他，“你喜欢什么？”
黎言眨眨眼睛，半晌从嘴巴里蹦出两个字：“金条。”

第89章
回家的路上, 黎言坐在副驾驶, 手机握着两根金条，时不时敲一敲。
虽然他知道别人给是情分, 不给是本分, 但霍家的老先生也太抠了吧，才给两根金条, 外公都还送了一大箱呢。
想起那一大箱金条, 黎言就觉得心塞, 自从霍白衍说要先把金条收起来,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
回到家，霍白衍将车子开进院门, 黎言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绑着的几个气球, 趴在车窗上问：“要开party啊？”
霍白衍停稳车, 又帮小孩儿把安全带解开,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邀请了你的朋友们来家里庆祝。”
别说庆祝生日了，以往黎言连生日都没过几回。因为没人记得, 也没人和他说生日快乐。
黎言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彩色的气球，思绪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牵着他去找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要钱, 刚好遇到他家孩子过生日，有大蛋糕，有拆不完的礼物,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思绪陷在回忆中，黎言面上的表情不免失落，霍白衍注意到，伸手将小孩儿圈在怀里，“言言，不喜欢吗？”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黎言的思绪被拉回，他敛去眼底的异样情绪，轻轻笑了笑，声音还有些飘忽，“你小时候过生日都是什么样的啊？”
霍白衍的眼神一暗，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语气平稳：“我小时候没有过生日。”
黎言一愣，偏头看向他，惊讶道：“一次也没有吗？”
“可能有，不过我记不得了。”霍白衍笑着揉乱小孩儿的头发，“太久了，记忆力不行。”
如果是记忆深刻的事，哪怕久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霍白衍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的，在后来的人生里，记忆被其他的事件填充满，他便选择遗忘了童年。
“那你今天陪我过生日呗。”黎言没有在霍白衍的眼中捕捉到失落的情绪，但心里却感受到了那份难过和抵触。
他将手臂架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喏，先讨好讨好你，我一会儿要吃很大快儿的生日蛋糕，你不能不阻止我。”
“那这个讨好不够。”霍白衍眼底漾开笑意，指腹在小孩儿白嫩的下巴上摩挲着。
两人目光对视，黎言眼眸笑起来，再次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主动凑了上去。
夏日炎热的风，吹拂着树梢。
知了在枝叶间热烈的鸣叫着。
霍白衍将小孩儿圈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门口的彩色气球，随风飘摇。
一吻结束，黎言白皙的皮肤都染了红，靠在霍白衍的怀里喘息着。鼻尖充盈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他的双腿有些发软。
霍白衍将他抱起来，远离这漂浮着旖旎的炎热，开门进了屋。
满屋子都是气球，天花板上，半空中，和地上都是。
黎言眨眨眼，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游乐园。
这装饰，怎么那么像小孩儿过生日呢？
被放在沙发上之后，黎言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气球捏了捏，后又朝霍白衍伸出手，“我的生日礼物。”
“在楼上，我抱你去。”霍白衍伸出手，怀里被小孩儿塞进一个气球。
“不，我自己去。”黎言从沙发上滑下来，小跑着往楼上去。
楼梯的扶手上也绑满了气球，而且还是皮卡丘形状的热气球。
黎言顺手拍了拍其中一个，实在把这满屋子气球的土味儿装饰和精英范儿的霍白衍联系起来。
直男审美，可霍白衍也不直啊！
黎言路过书房的时候，顺手开了书房的门，里面空空的，没有东西。
那就应该是在卧室里了。
黎言想的是，要放在房间里的，肯定是个大东西，再大也应该大不过冰箱的体积吧。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在推门卧室门的刹那，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礼物，而是一堆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并排放在一起，堆叠成了一面小墙。
怎么送这么多啊？
惊讶地嘀咕着，黎言跨过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还好及时扶住了墙壁。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觉得自己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有点儿太过激动了。
每个礼物都包装的很精美，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着数字，从一到二十二，代表了他过往二十二个生日。
过去的二十一年里，霍白衍缺席了他的人生，试图用迟来的礼物，补足过去的缺憾。
黎言看着这些礼物，坐在地毯上笑了笑。
心想霍白衍要是出现得早些，那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可不是自己了。
那他会喜欢上吗？
好像，似乎是不会的吧。
他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的眸眼弯弯，眼底皆是星辰。
黎言抱起那个标数“一”的盒子，拆开里面放着的是个小金锁。
刚出生的小孩儿，至亲的长辈们都送小金锁，以祝长命百岁之意。
黎言出生的时候，没有人送他小金锁。因为他是母亲躲起来生的，没有人期望他来到这个世上。
伸手将小金锁握在掌心里，黎言轻轻摩挲着上面篆刻着自己名字的纹路，眼眶微微湿润了。
标数“二”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金脚链，寓意孩子今后不论走得再远，家里人都会爱着他。
黎言一一拆过去，发现每份礼物都是用了心的，都很符合当时那个年纪。
标数“五”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小书包，那是他上小学的年纪，渴望拥有一个漂亮的小书包。
黎言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实现梦想，妈妈没有给买新书包，让他用的是一个破旧的布袋子。
标数“十二”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学习机，这是他那个年纪，梦寐以求的东西。
标数“十八”的盒子很大，里面放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这是黎言成年的日子，是他前半生中，第一个最最最重要的日子。
盒子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因为在这一年，他将高考结束，进入大学。
还放着一张卡，这是他拥有自己的身份证之后，第一个能够拥有的东西。
还有一封信，是以长辈的口吻，写给他这个刚步入成年的晚辈，无数的祝福以及期盼。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狂傲，一看就是出自霍白衍之手。
信的末尾，写着这么一句话：“言言，愿你能够爱你所爱，诚然归心，不被繁华所扰，不被心魔所绊。世界之大，尽情翱翔，不管你去到哪里，脚下的路我都会为你铺平。”
连送祝福都这么强势又霸道，果然是霍白衍的风范。
黎言笑着，眼眶泛了红。
过往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没有人对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有人引导他，也没有人保护他。
从小到大，黎言听到最多的话，便是来自周围人恶意的指责，你是野种，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连将他带上这个世界上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对他的依旧只有恨。
后悔将他生出来，后悔看着他长大……
而如今，有个人说，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让他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言叹了口气，霍白衍怎么能这么好，好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放手了。
他放下手里的信纸，又在盒子里翻了翻，翻出一盒套套。
他把盒子捏在手里，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那老东西，连补送礼物都不忘记流氓。
拆完前面二十一个盒子之后，黎言将手指搭在最后一个盒子上，半天没有动。
盒子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应该不是戒指，会是什么？
黎言把盒子抱在手里，用力晃了晃，发现没什么动静，而且特别的轻，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装，是空的一样。
霍白衍应该不会这么抠门儿吧，送盒空气当礼物吗？
疑惑地纠结着，黎言手指勾着上面的蝴蝶结，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打开。
空的，很大一片都是空的，中间固定着一个小盒子。
黎言怔怔地看着，眼睛陡然一亮，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会是戒指吗？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小盒子拿起来，捧在手心里虔诚地祈祷了一下，这才轻轻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
黎言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是戒指，是一张银行卡。
是一张不限额的副卡，想刷多少，就能刷多少的那种。
好吧，虽然比戒指逊色那么一丢丢，也还是挺好的。
从口袋空空瞬间变成千万富翁，甚至还可能是亿万富翁，是什么感觉？
就是黎言现在这种感觉！
看见不是戒指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丢丢小失落。不过失落很快就被剧烈的狂喜所覆盖，他仰面躺在地毯上，把金卡按在胸口的位置，笑出了声。
哈哈哈……以后请叫他黎亿万！
黎言把银行卡揣在兜里，兴奋地蹦跶下了楼。
霍白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好像和人在打电话。
黎言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兴奋地扑进了他怀里。抱住霍白衍的脖子，激动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迅速挂了电话，霍白衍顺势抱住小孩儿，“这么高兴？”
“那当然了。”黎言眉飞色舞，张扬着肆意的青春，“我以后可就是有钱人了，你可不能欺负我，不然我就请律师告你。”
霍白衍勾唇笑着，戏谑道：“什么样的欺负算欺负？”
“就是……”
黎言还没说完，屁股就被捏了一把。
“这样算吗？”霍白衍笑着问。
黎言蜷了蜷自己的脚趾，“不算。”
他跪在男人怀里，凑到耳边小声说：“但你这叫耍流氓。”

第90章
除了司桉和柯希之外, 黎言就没有其他关系很好的朋友了。为小孩儿庆祝生日, 只有这几个人未免太过冷清，霍白衍还叫来了自己的朋友。
赵燃来的时候, 手里抱着一大个西瓜, 说什么是他亲手种的，纯天然绿色有机西瓜, 送给黎言当生日礼物。
“来来来, 你是寿星你来切。”赵燃将水果刀递到黎言手里, 两只手帮他按着西瓜。看这架势, 哪里像是在切一只西瓜，更像是在杀猪。
黎言和赵燃年纪相仿, 之前在酒吧里打过一架, 所谓不打不相识。之后赵燃还时常邀黎言一起去酒吧喝酒, 黎言一次也没去, 因为霍白衍不允许。
双手握着刀柄，赵燃手起刀落，咔嚓一声, 西瓜被切成两半，露出里面……白色的瓤。
坐在旁边的柯希，盯着西瓜问：“这是什么品种？”
司桉幽幽吐出一句：“这是没熟的品种。”
赵燃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失误, 失误，等下次再换一个。”
他抱起西瓜冲进厨房，利落地扔进垃圾桶, 试图毁尸灭迹。
司桉坐在沙发的角落，时不时就低头看看手机，像是在等人回消息，但手机屏幕一直都没有亮起来。
两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靠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看着那几个小孩儿挤在一起玩儿。
陆风晔和霍白衍是发小，两人前后脚出生，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一起打过的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当初知道发小竟然喜欢男人的时候，陆风晔震惊不已，还用了好几天才消化这件事。没想到后来，也栽到了同性手里。
陆风晔拿出一根烟叼在嘴巴里，含着滤嘴过瘾，没有点燃。
霍白衍也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根，捏在手里把玩。
“来来来，没有西瓜吃，我给你们削苹果。”处理完没熟的西瓜后，赵燃拿着水果刀，非要给他们表演自己的削苹果绝技，一削到底，中间不断。
对此，其他三人都表示没有任何兴趣。
墨南骁与霍白衍在国外认识，回过之后也和陆风晔熟识，今天本在邀请之列，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司桉将手机屏幕摁亮又摁灭，发出去的所有信息，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言言，你不是有游戏机吗？看他削苹果也太无聊了。”柯希拉着黎言转移了阵地。
眼见着自己的观众只剩下了一个，赵燃凑到司桉面前，把自己刚削完的苹果皮拉长展示给他看，“怎么样？我的技术是不是很不错。”
司桉情绪不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起身走了。
赵燃孤零零地甩甩手里的苹果皮，委屈地找陆风晔告状去了，“老公，他们都不喜欢我。”
打游戏的时候，柯希的视线一直在往黎言肚子上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黎言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他的声音，索性主动问：“你不会还想再怀孕吧？”
“不是不是。”柯希摇摇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我以后还能再交女朋友吗？会不会被当做是那种骗婚的啊。”
黎言握着手柄的动作一顿，秀气的眉头皱起来，“你和萧宇鸣分手了？”
“我们俩不算在一起过吧，就是玩玩儿而已。”柯希扯动嘴角轻轻笑了笑，“我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儿。”
黎言愣着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感情这方面，他的经验实在太贫瘠。都说哪个人青春年少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渣男，他还真没遇到过，因为所有来跟他表白的，不管渣不渣，都被他拒绝了。
两人相视无言，感觉气氛有那么一丢丢尴尬。过了会儿，什么都没说，又继续打游戏了。
今天是小孩儿生日，不管想做什么，霍白衍都由着他。
吴阿姨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品，直到开饭的时候，墨南骁都没有出现。
手背上的烫伤衣领完全结痂，不影响黎言的行动，他捧着碗，视线落在桌上那盘麻辣小龙虾里，舔舔嘴角，又默默收回视线。
哎……崽啊，麻烦你快点儿出来吧。你不出来，爸爸我都不能畅快地吃饭了。
黎言正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趁霍白衍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一只小龙虾，尝尝味道也是可以的。
还没等他行动，霍白衍已经将剥好的小龙虾尾放到了他的碗里。
黎言眨眨眼睛，疑惑地看过去。
“快吃吧。”霍白衍温柔地说。
过生日原来是有特权的啊，那我能不能申请每天都过生日。
小别墅里许久没有像这般热闹过了，大家一起吃完饭，又一起切蛋糕。
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的黎言，在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除了霍白衍送的二十二份生日礼物之外，还收到了朋友们送的好几份生日礼物。
黎言还怀着孕，霍白衍怕他累着，没让他们折腾太久，在十点之前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洗完澡，黎言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美滋滋地拆礼物。
赵燃的礼物他是最后一个拆的，箱子不大，但还挺重。
解开上面绑着的蝴蝶结，黎言兴奋地打开盖子。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满一盒子的套套，各种味道，各种类型的都有，什么螺纹的，冰点颗粒的，冰火的……
黎言面红耳赤地扒拉了一下，竟然还翻出了一盒榴莲味儿的，一盒辣椒味儿，还有一盒薄荷味儿的。
他下意识屁股一缩，似乎已经有了火辣辣的感觉。
太太太大刺激了！
他红着脸将盒子盖起来，藏进了衣柜里。这东西还是别用，否则容易小命儿不保。
拆完礼物后，黎言将之前藏在床头柜的戒指盒翻出来，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起身下了楼。
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霍白衍，只有阿姨在收拾餐桌。
“言言，你在找先生吗？先生应该在三楼天台，我刚刚看见他上去的。”
“哦，好的。”黎言点点头，转身往三楼走。
三楼最上面是个天台，也是个花房，里面种了很多种类的花草，平时都有专门的人来打理的。
这么晚了，霍白衍在上面喂蚊子吗？
黎言推开天台的门，探出头去，看见霍白衍正站在围栏边抽烟。
霍白衍靠在围栏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在指间，手背上起伏的脉络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的地面上，半边冷峻的侧脸笼罩在灯光的光晕里，另外半边轮廓匿在暗影中，浑身气息低沉，让夏季炎热的风都多了几分冷意。
黎言扒在门边上看着，第一眼的感觉是霍白衍心情不好。
他站在门后没有动，偷偷观察着。右手揣在衣兜里，紧紧捏着戒指盒。
黎言在纠结，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现在送。
很少看见霍白衍心情不好的样子，他一时有些无措，手指抠着门边，微微用了力，指尖有些发白。
观察了一会儿，见霍白衍像老僧入定一样，许久没动弹，黎言试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碰到给花施完肥的塑料袋，发出了一声轻响。
霍白衍抬起头来，刚好与小孩儿张惶的视线对上，立马掐灭了手里的烟。
被发现了，黎言在原地又站了几秒，默默挪出去，抬脚往围栏边走。
霍白衍将烟蒂捧在旁边的塑料桶里，黎言目光随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躺着好几个烟蒂。
突然抽这么多烟……
霍白衍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抱小孩儿，又害怕自己手上有烟味儿，会令他不舒服，手臂虚空抬了抬，又垂落下去。
停在他面前，黎言微仰着小脸儿，看着他的眼睛询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今天是宝贝儿的生日，我很开心。”霍白衍勾起唇角露出笑来，用没摸过烟的左手将小孩儿半拢到怀里，“怎么上来了？”
“来找你啊。”黎言的眼底倒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心情不好别强撑，不如我来让你的心情边好点儿吧。”
“嗯？”霍白衍依旧温柔地笑着，沙哑的烟嗓撩人又性感。
“你跟着我说的做。”黎言弯起眸子，认真地说：“首先，你要把眼睛闭上。”
霍白衍顺着小孩儿的意，合上了眼皮。
“然后，再把手伸出来。”黎言指令着，又强调道：“要左手。”
霍白衍缓缓抬起手。
黎言赶忙将戒指盒从兜里拿出来，又取出尺寸大些的那枚戒指，往他的中指上套去。
“好啦，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小孩儿像是终于完成了一直在紧张的事，语调变得轻快起来。
霍白衍睁眼，中指上一圈银白色映入视线，深邃的眼眸微动，心底一片酸软。
“你也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所以我现在向你求婚啦。戒指已经戴上了，就当你同意了。”
霍白衍被小孩儿的话逗笑，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言言，我爱你。”
“知道啦。”黎言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到他的颈窝里一蹭蹭，又软软地说：“先别抱，你还没有帮我带戒指。”
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黎言将另一个戒指盒从兜里拿出来，放到他掌心里，又主动伸出自己左手，“戴吧。”
霍白衍取出戒指，单膝跪下去，深邃的眸光里闪烁着温柔，将戒圈缓缓套进小孩儿的手指。
戒指套入底端，黎言动了动手指，觉得自己买的戒指挺好看的。
虽然没有钻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戒圈。
霍白衍低下头，在黎言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宝贝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了。”

第91章
自从上次两人兄弟情的骚操作之后, 好多吃瓜群众慕名而来, 在看见霍白衍那微博昵称之后，便顺手点了个关注。
两人还多了一波cp粉, 每天都有人来打卡。
赚钱养我的狗：早上好, 霍总快起床赚钱养言言啦！
赚钱养我的猪：霍总，今天赚钱养言言了吗？
凌晨的烟花, 硕大的言言两个字, 被无数人看到, 其中也有一部分关注霍白衍的粉丝, 急忙拍照去评论区以及私信询问霍总，这是不是他放的烟花。
但霍白衍的微博安安静静的, 什么动静都没有。一天的时间, 热度发酵完毕, 归于平静。
翌日, 清晨。
消失了很多天的霍白衍终于又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搭配任何文字。照片上，两只手掌交叠放在枕头上。
上面的手指骨节分明, 经脉明晰，下面的手指葱白纤细，皮肤白的透明，隐约可窥见黛青色的血管。
一大一小, 交握在一起，中指间轻轻磕碰的银圈，萦绕了满满的爱意。
照片的一角, 露出半边侧脸，依稀可窥见耳朵和乱蓬蓬的头发，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被压出了浅痕，自鼻侧部位戛然而止，看不清少年的眉眼，令人浮想联翩。
枕头，被子，还有脸颊上压出的浅痕，无一不在昭示着，发布照片之人刚刚睡醒，便偷拍了在自己怀中安睡了一整晚的宝贝。
照片一出，被引诱而来的粉丝们纷纷开始点赞和评论。
“霍总，昨晚你干了什么？【狗头】”
“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我也要睡他！”
“图片：我们坐在高高的柠檬堆上。”
大部分言论都是好的，大家的酸都是带着善意的，羡慕的，调侃的意味。
但其中有些现实生活不顺，专门来网上找存在感的键盘侠们，开始恶意质疑：
“那戒指一看就是劣质货，连颗钻石都没有。”
“哈哈哈，xswl，堂堂一上市公司总裁，就戴这种垃圾玩意儿，也不怕把人牙齿笑掉。”
“这公司总裁的身份是假的吧，这戒指真的又丑又low，莫不是自己拿钢丝圈的？”
“……”
这些言论出来的时候，霍白衍正在开会，月底正是公司忙碌的时候，太过项目需要收尾。
会议室里回荡着各种黎言听不懂的专业名字，他盘腿坐在角落里霍白衍专门让人给他准备懒人沙发上，无聊的抱着手机玩儿。
起初，他看见霍白衍发的那张照片时，耳朵尖儿迅速泛了红，嘴巴里嘀咕着老流氓又开始秀恩爱了，同时笑的眼眸都完成了月牙儿状。
要不是现场人太多，他要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否则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
黎言翻着下面的评论，在看见说霍白衍很帅的言论时，还顺手点个赞。翻到说自己可爱的评论时，又不满意地嘀咕几句，男生怎么能说可爱呢，要说帅气！
翻到最下面，黎言看见了说戒指特别丑的评论。他滑动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又张开左手五根手指，举到面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不丑啊，那里丑了，简简单单，多好啊。
这可花了他全部的积蓄，一共十一万呢。
其实买的时候，黎言也想过要买钻石的，但自己的钱实在不太多，要买也只能买带一两个小碎钻的，不是特别好看。
思前想后，他还是选了没钻石的。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样从一个简简单单的银圈上看出丑的？
评论区有人放了别的明星的订婚戒指，硕大的一个钻石，闪闪亮亮的。
漂亮是漂亮的，可他买不起啊。
哎……
黎言叹了口气，神情沮丧地紧抿着唇角，突然评论区里有人说的是对的。霍白衍这么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戴五六万的戒指也未免太过寒酸了，被别人看见是要笑的。
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黎言抬头看向坐在会议桌最前面，正在侃侃而谈，运筹帷幄的霍白衍，手指轻轻在自己的戒指上摩挲着，眸光闪烁，暗自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会议结束后，所有员工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霍白衍起身走到小沙发边，蹲在地上帮小孩儿揉了揉腿。
“言言，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好啊。”见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黎言伸出手抱住霍白衍的脖子轻轻蹭了蹭，语调轻快地说：“我今天想吃烤鲟鱼。”
“好。”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
黎言却挣扎着要下地，“我自己走。”
小孩儿脸皮薄，哪怕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他还是抗拒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
不能抱，那就只能牵了。
霍白衍将小孩儿纤细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牵着往外走。
低垂着脑袋，黎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送给霍白衍的戒指上，还用自己手上的戒指去轻轻碰了碰。
两人出了电梯，走入一楼大堂，黎言连牵都不愿意了，迅速挣脱霍白衍的手，还让他走前面，不许回头看自己。
身后跟着保镖，比较安全，霍白衍遂了小孩儿的意。
黎言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视线紧黏在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上。
可能由于孕激素的原因，这几天黎言开始挑食，连吴阿姨做的很多菜，他都不怎么吃了。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能把一盘都吃掉。
要是没有喜欢的，简单吃几口就没有食欲了。
为了让小孩儿多吃点儿，霍白衍中午都带着他出去吃。
不管黎言提出要吃什么，霍白衍都会让助理快速搜索全锦城那家餐厅那道菜最好吃。
中午的烤鲟鱼很不错，没有一点腥味儿，而且肉质白白嫩嫩，入口即化，黎言一连吃了三盘，才意犹未尽地在霍白衍的监督下，把饭后水果给吃了。
为了不来回折腾，两人在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里面午睡。
这间休息室，在遇到黎言之前，是霍白衍睡觉最多的地方。很多时候在公司加班，他晚上都没回家，就睡在心里。
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霍白衍的气息，黎言特别喜欢，一点儿也不认床，沾枕头就睡着。
和往常一样，霍白衍将小孩儿哄睡了，又亲亲他的额头，才阖上自己的眼睛。
以往多半都是霍白衍醒来继续工作，黎言还在沉沉的睡着。但今天不一样，黎言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他躬着脊背，小心翼翼地从霍白衍怀里往下缩了缩，又静止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才继续接下去的事情。
闹钟响起的第一声，霍白衍就醒了。
他快速按掉闹钟，将怀里的小孩儿轻轻放在枕头上，又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走出休息室。
门锁的轻响声回荡在空气中，很快消散。装睡的黎言缓缓睁开眼睛，又将左手臂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手背抵在霍白衍刚刚睡过的枕头上，摊开手指，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银圈，是他刚悄悄从霍白衍手上摘下来的。
不好看那就不戴了，等自己以后存多一点儿钱，才重新买一个。
黎言把自己手上的戒指也一起摘了下来，两枚戒指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住，又将拳头枕在脸侧，重新闭上眼睛睡了。
等他一觉睡醒，突然发现掌心里的戒指不见了。
连忙坐起来，在被子里找了一圈，黎言才发现自己那枚戒指又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嗯？难道他摘下戒指的画面是在梦里？
不对呀，自己之前明明没有睡觉，怎么会是在做梦？
黎言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把枕头和被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从霍白衍手指取下的那枚戒指。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以后也是要重新买的。
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黎言拨弄着被水打湿的往外走。
每次午睡过后，霍白衍都会吩咐秘书准备一杯热牛奶。
黎言习惯性地走出去，端起牛奶准备喝，却发现霍白衍手上戴着戒指。
嗯？难道自己取下戒指的事情真的是在做梦？
黎言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发现戒指依旧还在霍白衍手上。
“宝贝儿，眼睛不舒服？”霍白衍将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他脸上，冷然的目光顷刻间染上温度。
“没有啊。”黎言摇摇头，“就是还有些困，你忙啊，不用管我。”
他歪头看着霍白衍手上的戒指，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着里面温热的牛奶。
可能真的是在做梦，那等晚上霍白衍睡着后，自己再取一次吧。
黎言端着牛奶，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无聊地打开手机后，又下意识点进了霍白衍的微博主页。
然后发现霍白衍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
赚钱养言言V：戒指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瞎的滚！
黎言：“……”
哎，不是，这话……真的是霍白衍自己发的吗？
画风不太对啊。
不仅黎言一个人这么觉得，评论区也已经哈哈哈了起来。
“这真的是霍总吗？”
“经我鉴定，这不是那个精英霍总，这是言言的舔狗。”
“哈哈哈，护媳妇儿哪儿还需要什么精英范儿，怼就对了！”
“哈哈，突然觉得霍总好接地气啊，爱了爱了。”
很快，下面就有网友贴出了霍氏集团法务部官博新发的微博。
已起诉之前说戒指丑的几人造谣和诽谤。
评论区又很快变成：
“……”
“……”
“怕了怕了。”
“我靠，法务部都出动了。”
“这简直无脑护妻啊。”
“这不叫无脑护妻，这叫实力护妻！”
“其实戒指真的不丑，我去查了，五六万一个呢，挺贵的了。”
“我也觉得挺贵的了，可能微博人均工资百万吧。”
黎言看着那些评论，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赞同地点点头，真的很贵了！

第92章
黎言坐在沙发上晃着腿, 手里拿着霍白衍昨天送自己的金卡, 思考着要不要拿这卡重新去买个戒指。
要不，还是……
转过身, 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外面没人进来，黎言走到办公桌后面, 主动坐到霍白衍的怀里, 弯起漂亮的眸子开始撒娇。
“霍总, 史上巨帅气的霍总, 我能不能自己出去玩会儿啊？”只要能让霍白衍同意，别说拍马屁了, 哪怕就让黎言现在一口气说出一百个夸赞的词语, 他都能立马上网搜索, 然后深情款款地念一遍。
黎言每天待在办公室里, 枯燥又无聊，容易被憋坏。他提出自己要自己出去玩儿，霍白衍也不忍心拒绝。
“好。”霍白衍摸摸小孩儿微卷的头发, 答应得干脆。
倒是黎言懵逼了，完全没料到霍白衍竟然同意的这么快。
还难以置信地又询问了一遍，“你同意了？”
“嗯，同意, 但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保镖必须跟着。”霍白衍被小孩儿瞪圆的眼睛逗笑，拨弄着他柔软的耳垂, 低笑道：“我很专.制？”
还行吧，就是平时板着脸比较吓人。
“不不不，当然不专.制了。”黎言激动地抱住霍白衍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欢呼雀跃地跑了。就像是在圈里关押了太久的鸭子，终于被放出，激动地扑腾进荷塘里撒欢儿了。
这兜里一旦有了钱呀，都觉得空气更加新鲜了。
以往一到下午，不管有没有睡午觉，黎言都神情恹恹的，今天却精神十足，领着保镖去了商场。
自从上次在学校后街引起众多围观和瞩目之后，在黎言的强烈要求下，保镖的行头已经从西装墨镜，换成了普通的休闲运动套装。
就是那种类似高中校服，穿到身上松松垮垮的那种。衣服虽丑，但耐不住保镖身材好，连运动服都穿得十分有型，回头率还是挺高。
不过大家多半注意的都是保镖，落在黎言身上的视线少了很多。
进入商场后，黎言没有直接往七楼的珠宝区走，而是去了二楼卖冰淇淋的地方。
霍白衍不在，他要趁机多吃点儿这些街边小吃。否则，很可能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黎言买了个香草味的冰淇淋，靠在栏杆上吃完之后，才上了七楼。
他径自走到之前买戒指的柜台，打算买一个比较昂贵的，带钻的，最好有五六七八克拉的。
“这位先生，请问您想买什么？”
“我随便看看。”带钻的戒指款式太多，黎言看的眼花缭乱。正纠结着，不知道该选哪个，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说他的名字。
“那不是黎言么，安苒快看，你那个不要脸，走后门儿的便宜哥哥。”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儿，掩嘴嘲讽地笑着，“你瞧他那穷酸样，还敢来这种地方。”
女孩儿摇晃着水蛇般柔软的腰肢，扭着自己屁股，踩着高跟鞋走到黎言面前，仰头看着他，“黎家的私生子，你能买得起吗？还跑来看这些珠宝首饰，挺会装阔的啊。”
黎言不认识这个女孩儿，也和她没仇。不过，和黎安苒混在一起，可谓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黎安苒的嘴巴很脏，她的嘴巴也不怎么干净，哪怕喷了浓郁的香水味儿，也掩盖不住那种令人作呕的臭味儿。
听到女孩儿的话，珠宝销售员赶忙打量了一下黎言的穿着。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位年轻的先生身上穿的短袖和裤子都是外国一个奢饰品小众品牌，光这一套，起码都价值十几万。
而女孩儿手上拎的包，也价值十几万。看样子，是两个有钱人。
珠宝销售员谁都不敢得罪，静默地站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
黎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严晓箐就没有管她，指了指柜台里面那枚钻石看起来挺大的戒指，“我想看看这个。”
销售员连忙恭敬地将戒指拿出来，捧着递给顾客，“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销售最好的一款戒指了。”
严晓箐推了把自己脸上的墨镜，指着黎言手里的钻戒说：“这个戒指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您好，小姐，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枚了，是这位先生先看的。”销售员温和地说。
严晓箐取下自己的墨镜，用力往柜台上一放，将玻璃砸出一声闷响，“你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了？看他那穷酸样，他买得起吗？”
“小姐，等这位先生看完，再给您看。”销售员很具备职业素养，态度良好，又不卑不亢。
顿时被激怒，严晓箐愤怒地一拍玻璃柜台，刚准备发火，黎言已经将戒指递还给了销售员，“这位小姐要，就给她吧，我重新挑别的。”
严晓箐得意满满地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说的好听，还不就是买不起。”
嘲讽完，又朝着销售员命令道：“还不快给我包起来。”
“好的，小姐，马上给您包起来。”
她得意地以为是自己胜利了，拆穿了黎言的穷酸。但实际上，黎言是真不喜欢那款戒指，销量最好的，那岂不是大众款？万一带出去，和别人撞戒指了怎么办？
很快，黎言又重新选了另一款，严晓箐立马又如法炮制刚才的事，继续指了指他手里的戒指，“把这款也给我包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黎言一共选了七枚戒指，严晓箐全都抢了，态度傲慢地命令销售员给包起来。
柜台里剩下的戒指，都没黎言喜欢的了。但他没有走，而是靠在柜台上对销售员说：“我没什么喜欢了的，这位小姐也没机会抢了，你把她之前包起来的算算账，还是尽早收钱比较好，万一过一会儿这位小姐说不买了，那你们可就损失惨重。”
黎言容貌清秀，五官也不失俊朗，此刻双手搭在玻璃柜台上，身体半倚的动作，还透着些痞里痞气的帅。
经他这么一提醒，售货员立马被点醒，赶忙对女顾客说：“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吗？不需要的话，请您结账。”
黎言轻笑着，似乎在等她拿不出钱看笑话。
严晓箐这么好面子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好意思不付钱。
“算账，算账，我又不是付不起钱。”严晓箐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销售员恭敬道：“小姐，您买了九枚戒指，共消费六百二十多万。给您抹了零头，就只收您六百万。”
听到数字的瞬间，严晓箐整个人都懵了。
买的时候倒是爽了，付钱的时候简直心在滴血。
一个下午就花了六百万，要是被父母知道，一定会训斥她败家的。
但面子都已经装到现在了，再怎么样，严晓箐都还决定要继续装下去。
忍着心在滴血的感觉，严晓箐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用鼻孔看人的嚣张姿态，“刷卡！”
销售员全程微笑服务，手脚麻利地刷完卡，“小姐，这是您的卡，这些是您的戒指，请您收好。”
严晓箐气势汹汹地一把抢过银行卡，往包里一塞，拎着纸袋，退到后面拉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黎安苒快步走了。
生怕再待下去，刚刚装的那些面子都没有了。
黎言也玩儿够了，直起身体，打算换个店铺看看，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销售员叫住，“先生，您先等等。”
“怎么了？”黎言疑惑地侧过身，听见她说：“先生，感谢您帮我们门店增加了销售业绩。为了感谢您，我们将送你一个五万块的礼物，您可以在柜台里随便挑，或者换成等价的现金也可以。”
黎言：“……”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五分钟之后，黎言揣着自己存款五万的卡，走出这家店。
一分钱没花，反而还赚了五万块，美滋滋。
黎言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看见对面还有个珠宝店，刚准备过去，却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黎安苒给拦住了。
“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谈。”黎安苒一向嚣张惯了，性格张扬跋扈，此刻和黎言说话，一点儿求人的态度都没有，反而像是在命令。
她说完，试图靠近黎言，却被保镖挡在了外围。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黎言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们一家三口扯上任何关系。
这句话里不知道那个字戳中了黎安苒的心，她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要不是你，爸爸怎么会被拘留？爸爸不被拘留，我们这个家怎么会散？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野种，有妈生没妈教的野杂种！”
黎安苒骂得无比难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黎言身上，好像他是大奸大恶，罪大恶极之徒。然而，事实上一切都是黎安苒自己作的，她才是造成如今现状的罪魁祸首。
这边的动静太大，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在外人看起来，便是几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欺负一个小女孩儿，纷纷不明就里的指责起来，还拿出手机拍。
黎安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想要往黎言的位置冲，疯狂与保镖拉扯着。
“你给我等着，你毁了我的家，那我就毁了你！”
呵……黎言冷冷地笑笑，觉得她怕是中二电视剧看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霍白衍这么久，黎言在遇到事情时的冷静，已经颇有几分霍白衍的风范。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霍白衍的电话。
“言言。”
电话接通，温柔地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黎言快速道：“霍白衍，有人欺负我和你儿子，该怎么办啊？”

第93章
黎言刚告完状, 小腿上就挨了一棍子, 霍老爷子严厉地教训声随即响起，“都多大的人了, 还告状, 有没有出息？别人欺负你，你就不能欺负回去？”
黎言：“……”
作为长辈, 这么教晚辈真的好么？
霍老爷子也没用什么力气, 黎言的小腿只是被轻轻敲了一下。
“她是谁？”霍老爷子杵着手杖站到黎言旁边, 嘴边两撇胡子, 随着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黎言不太习惯和他挨这么近，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爸的女儿。”
“那不就是你妹妹？”霍老爷子不太喜欢他那个说法, 手杖在地板上敲了敲, 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总感觉那棍子下一次敲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脑袋了，黎言又警惕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同时用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动作, “我和他们不算一家人。”
“我在你这般大的时候啊，都已经结婚生子，扛起家庭的重担了。”霍老爷子言语间充满了感慨，像是历经了无尽的沧桑, “而你们现在，还像个孩子，幼稚。”
“……”黎言嘴角抽了抽, 没觉得自己哪里幼稚了。
而且结婚生子，他也很快就要和霍白衍结婚了啊。至于生子，肚子里已经揣了崽，再过五六个月就能生出来了，也没落下什么。
至于承担家庭的重担，这个就……
黎言很理性地知道自己办不到，他还没毕业正式工作，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更别说养别人了。
“你这妹妹，怕是有狂躁症吧。大庭广众下如此胡闹，要是伤到人怎么办？”霍老爷子语气微冷，吩咐身后的保镖，“去把人抓起来，送到精神病院去。”
闻言，静默站在原地，黎言挑了下眉。
他终于知道霍白衍冷漠的性格从哪里来了，看来是家族遗传啊。
很快，黎安苒就被捂着嘴巴拖走了。在场围观的人看着，心里对这个年轻女孩儿充满了同情，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更没有人报警。
大家刚才义愤填膺指责拦住人的那两个保镖，但一旦牵连到自己，就一点儿小事都嫌麻烦。
霍老爷子退休在家没事做，自从知道自己即将抱到曾孙子之后，就每天都要来商场溜达一圈，给自己的曾孙子置办物品。
搬回家的婴儿床，婴儿车，以及各种玩具，全部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刚才周围环境比较吵，霍老爷子只听到了黎言在告状，没听清楚具体的字眼，尤其是那重要的“你儿子”三个字，他一个也没听见。
黎安苒被拖走了，围观人群也散了，周围终于清静了许多。
黎言握在掌心里的手机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的霍白衍全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在小孩儿说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便已经离开办公室往楼下走了。哪怕坐进车里，踩下油门，狂飙出去，也没有挂断电话。
之前霍老爷子给黎言一千万，让他离开的事，霍白衍是调查出来的。后来，他已经尽量避免小孩儿和老爷子接触，没想到还是没能彻底防住。
“还站着干嘛，不累啊？”霍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睨了黎言一眼，说话有些刻薄，“站在这儿当猴子给耍猴戏？”
“哦。”黎言回过神来，继续往对面的珠宝店走，才刚迈出两步，就被老爷子的保镖拦住了。
“我让你跟我走！”老爷子侧过身，又用手杖敲了下黎言的小腿，“你要是不想自己走也可以，我让人把你扛着走。”
跟着黎言的保镖不多，已经被霍老爷子的人制住了。
以黎言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对抗不了这么多人。
霍老爷子大概也是明白自己年轻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只要出行，最少都快带十五个保镖，浩浩荡荡的一群。
黎言没打算动手，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得为肚子里的崽负责。
地下停车场里，在几个保镖虎视眈眈的监视下，黎言爬进了车后座。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握成拳头，掌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机还没有挂断，所有声音都被传到了电话那头霍白衍的耳朵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霍白衍没有出声。
霍老爷子没有坐这辆车，车上除了黎言之外，就只有司机和保镖。
他观察了一下前面的司机，以及车子行驶的路线，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这是要去哪儿？”
没有人理他。
黎言往车外张望了一下，片刻后，突然说：“这条苍山路我以前来过哎，我还在那家泰然超市里买过东西。”
他把语气把握的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聊天，实际上正在不动声色地给电话那头的霍白衍传递路线。
黎言说话的频率不是很高，半天才冒出那么一两句，车上谁都没有管他。
半个多小时后，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接连驶入霍家老宅。
霍老爷子下车后，又让保镖将黎言从车上带了下来。
黎言走在前面，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进了客厅，霍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
保姆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后又快速离开了。
“坐。”霍老爷子用手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别站着，你不嫌累，我也嫌累。”
黎言没矫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着，浑身的细胞都处于警惕的状态。
他半躬着身子，腕部轻轻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微垂着，这是一个下意识保护肚子的姿势。
霍老爷子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去楼上把子悠小姐叫下来。”
黎言不知老爷子的目的，静默地坐着。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隐蔽地报的那些标志性建筑，应该足够让霍白衍判断出自己被带到哪儿了。
黎言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没到张皇失措的地步。他的面上反而很淡定，淡定地就像不是被老爷子强行带来，而是被请来喝茶的。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从楼上下来了。
身上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裙子，未施粉黛，脸上还穿着拖鞋，看样子应该已经在这住了几天了。
黎言不认识她，也没有主动开口问。
霍老爷子慈爱地朝女孩儿招招手，“子悠，快过来爷爷这里坐。
女孩儿行为举止都娴静温婉，目光也是温柔的，比起之前时常目中无人的王淼淼好太多。
“爷爷，您不能喝太多茶的，容易影响晚上的睡眠。”女孩儿端走热茶，叫来保姆给换了一杯白开水。
霍老爷子乐呵呵的，好像还挺喜欢被这么管着。转过头看向黎言的时候，脸上立马变成面无表情的严肃，“这是我未来曾孙子的妈，也是我霍家即将明媒正娶的孙媳妇儿。”
“什么？”黎言微蹙的眉头紧紧皱起。
“其实这事儿我也犯不着给你说，不过既然白衍喜欢你，你知道更好。”霍老爷子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又非常不喜欢地放下杯子，“有个女人怀了白衍孩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黎言一愣，眼睛里透出微讶。
霍白衍最近不都和自己在一起吗？什么时候有空搞大别的女人的肚子啊？
霍老爷子从他惊讶的表情里，看出了他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
暗自心惊，自己孙子是有多么喜欢这个小男孩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
“你之前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霍老爷子语气虽冷，敌意倒是并不明显，“不管那个女人是谁，我都不会让她进我霍家的门。孩子生下来之后，便交给子悠抚养，我会尽快让白衍和她结婚。”
怔愣了好一会儿，黎言才终于理清脑海里绞在一起的思绪，皱着眉头，轻声问：“你知道霍白衍的孩子几个月大了吗？”
霍老爷子见他表情平静，才说：“应该有三个多月了。”
心里的想法得到证实，黎言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老爷子知道了霍白衍有个即将出生的儿子，但并不清楚怀孕的是谁，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个女人。
其实他口里的曾孙子，就是自己肚子里揣的这个崽。
换言之，等他的崽出生，就要被送给一个陌生女人抚养，要认别的女人为妈妈，然后和霍白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他这个生孩子的人，就会从此被“抹杀”掉。不仅丈夫要被抢走，甚至连亲生的崽也见不到。
这如意算盘，还真是打得挺响。
黎言有些生气了，出口的声音冰冷，“霍老先生，在你的眼中，生孩子的那个人算什么？只算一个生孩子工具吗？还是用掉就被丢弃的那种？”
霍老爷子没想到他竟然说的这么直白，一时脸面有些挂不住，“我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孩子呢？就不还了？”
被接连质问，霍老爷子脸色黑沉，“孩子是我们霍家的，不关她的事！”
呵……好一个与之无关。
见过脸色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要不是怕吓着肚子里的崽，黎言能当场撸起袖子动手。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来插手我们霍家的事。”霍老爷子气怒不已，胡子随着他脸部肌肉的颤动而小幅度地抖动着。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同意白衍养着你，只要不影响他结婚生子。”霍老爷子举起手杖在地板上敲了敲，“好孩子是不应该管那么多的。”
我为什么不管？
搞清楚，你要算计的是我，打算偷走的是我的崽崽。
有毛病！
黎言觉得还好自己够年轻，否则能够当场被气出心肌梗塞。
他原本以为，霍白衍就已经足够冷血无情了。
现在才发现，与这位霍老先生比起来，不过只是小巫见大巫。
这不仅仅叫冷血无情，还有极度的自私，谁要真嫁到他们霍家，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心底怒火冲撞着，黎言起身往外走，没迈两步，被候在一旁的保镖拦住。
刚一直没说话的楚子悠连忙道：“你叫言言吧，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黎言偏头看过去，刚好看见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黎言：“？”
“霍爷爷叫你来，不是想要为难你，是知道你身体不好，特意从国外请了权威的医生，想给你做个身体检查。”楚子悠说话和她的整个人一样，都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和煦的风，温暖怡人。
她起身，将黎言拉着坐回原位，又柔和地小声说：“你也知道霍爷爷这个人，脾气硬，也比较强势，好心都能让他说成坏事，他这次叫你来，真的没有恶意。”
检查身体？
那自己肚子的崽不就暴露了？
没等楚子悠说完话，黎言蹭得一下起身，还想走。
门口脚步声传来，黎言还以为是霍白衍来了，惊喜地抬头望过去，视线中出现的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第94章
“检查我不做, 你要不放我走, 要不把我关起来。”黎言的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霍老爷子, “在你心目中, 曾孙子比所有东西都重要是吧？那我告诉你，你的曾孙子没了, 别做梦了！”
黎言从沙发上站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我喜欢霍白衍, 但不代表因为我喜欢他，就要受你霍家的气！”
这一次, 黎言真的很生气, 一脚踢在茶几上, 转身大步往客厅外走。
霍老爷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飙给吓住, 震惊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霍老爷子都以为这只是个没脾气的小男孩儿，所以一而再, 再而三的给他灌输各种根本就不正常的思想。
如果此刻黎言说出自己肚子里揣着霍白衍的崽，说不定霍老爷子能够立马激动地对他态度大反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但黎言不稀罕，去他妈的母凭子贵吧。
我的崽我自己养, 你们所有姓霍的人都他妈给我滚蛋！
黎言气愤地走出霍家的大门，**辣地阳光当头罩来，令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抬头挡了挡眼睛, 汽车的急刹声在耳边响起，还没等黎言回头看去，就被纳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可是他的心很冷，一点儿都暖不起来。
“放开！”黎言垂下眼眸，盯着脚边的地，冷漠的声音里夹杂着满满的怒气。
他掰开霍白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用力取下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自嘲一笑，“霍白衍，我们完了。”
戒圈在空中滑过一道弧度，闪烁着银光掉落在远处的草坪里，消失不见。
黎言从前想，他该给肚子里的崽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让他成为私生子。
但现在……
私生子就私生子咯，又什么了不起。有爸爸的私生子，也没什么。
至于霍家，所有这些姓霍的人，他统统不想再扯上任何关系。
“言言。”霍白衍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孩儿，没有阻止他扔戒指的动作，心脏被撕裂的生疼，眼底猩红一片，又布满了疼惜。
他的宝贝儿，因为他受尽了委屈，是他该死！
“言言，我们回家。”霍白衍试图将黎言抱起来，黎言一手肘拐在他的腹部，趁着男人吃痛躬腰的时候，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没有听到吗？我们完了！”
“我，黎言和你霍白衍，从今天开始没有任何的关系！”黎言满腔怒火，全部都发泄在了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连踹了好几脚，才停下动作。
霍白衍伫立在那里，也不喊疼，也不阻止，任由小孩儿发泄。
踹完，黎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霍白衍，在你眼里，把我当做什么？你从前就一直小东西小东西的叫我，后来呢，哪怕称呼纠正了，还是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儿，对吗？”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还是仅仅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宠物而已？”黎言质问着，心里一点儿都没难过，只是觉得讽刺。
自己的感情经验为零，不知怎么谈恋爱。霍白衍呢，何尝又不是，他也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
过去的这几个月里，霍白衍以为无限的溺宠和纵容，就是自己对黎言的爱。
可这不是爱，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爱。
在霍白衍的心里，一直把黎言当做小孩儿，宠着护着，但从未觉得他能担事，什么都不愿告诉他。
爱人之间的坦诚，没有。
爱人之间的相互扶持，没有。
爱人之间的……
可去他妈的爱人吧！
老子烦了，腻了，谁愿意做小宠物，谁就做去！
“送我回家。”黎言转身走过去，拉开车门爬进后座。
霍白衍来的时候是自己开的车，现在回去肯定也要自己开。他想让黎言坐到前面来，但是没敢。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霍白衍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黎言没说一个字，抱着手指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霍白衍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回了小别墅，黎言推门下车后，便一言不发地快速走进屋子。
霍白衍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然后被关在了卧室门外。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霍白衍急得不行，好几次想要把门直接踹开，又怕伤了里面的人。
当房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黎言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自己手上的戒指他也已经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霍白衍堵着门不让出去，“言言。”声音哽咽，不知该做何解释。
“言言，我带你去出气，好不好？不管爷爷说了什么，我们都去骂回来。”霍白衍今年三十岁了，但在爱人方面，依旧幼稚得不行。
“不用了。”黎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他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让开！”
“言言，你走了，我就只剩自己了。”霍白衍试图装可怜，然而黎言的心很硬，才不会被他蒙蔽。
“那你就孤独终老吧。”
霍白衍想要伸手去抱他，又被踹了一脚，“言言，今天已经很晚了，你要走，我明天再送你走，好不好？”
“不好！”黎言翻了个白眼，“我自己走，用不着你送。”
三十多年的岁月里，霍白衍没有爱过谁，也没有哄过谁，他甚至不知道爱人生气了，该怎么去哄，去让爱人顺气。
他是爱黎言的，只是爱人的方式不对。
在商场上一向运筹帷幄，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里，沉稳又霸气的霍白衍，此时此刻，却词穷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愿伤了黎言，也不敢用任何雷霆手段，不忍心强迫。
霍白衍屈膝跪了下去，膝盖与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言言，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不离开我。”
三十多年，霍白衍没有跪过父母，也没有跪过天地，如今心甘情愿跪在爱人面前，只为乞求他能留下。
黎言愣住，沉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住行李箱的手。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明天再走。
黎言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爬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感觉到床垫动了动，他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理你，滚！”
霍白衍那敢再惹宝贝儿生气，只能讪讪地离开了卧室，并且把行李箱一起带走，锁进了储物间。
原本只是想自己呆一会儿，可黎言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真的谁着了。
他真的太疲惫了，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灵了。
在这个看似静谧安宁的下午，霍氏企业发生了一系列的动荡。
霍氏集团的官博发布了一条股权变更通知，曾属于霍白衍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一个叫做黎言的人。
按照股权比例来看，从今天开始，这名叫做黎言的股东，才是拥有股份最多的，也可能成为新的掌权者。
与此同时，全网通报，黎家公司破产，法人黎建海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黎建海的妻子孙筠，因涉嫌洗.钱，和一名男性一起被抓，并且警察还在他们俩身上搜出了致.幻.剂。
黎家的女儿黎安苒，被鉴定出患有狂躁症等多项精神疾病，已被送入精神病院。
至此，黎家一家三口，全军覆没。所有曾经欺负过黎言的人，霍白衍一个也没有放过。
黎言的睡得很沉，一觉睡醒，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睁眼，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雪松清冽的味道。
他不在床上，而在霍白衍的怀里。
黎言皱了皱眉，挪动了下手臂，
温柔地吻随之落下，从他的额头吻到唇角，“宝贝儿，你醒了啊。”
黎言还没睁眼，一根吸管已经送到了他嘴边，“来，喝点儿水。”
酸酸甜甜的柠檬蜂蜜水从喉咙咽下，黎言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他一睁眼，映入视线的是满目的花海。
抬头，是满天繁星的璀璨。
这是哪儿啊？
黎言惊讶地看着，挣脱霍白衍的怀抱，坐起身来。
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霍白衍亲自完成的，他原本想在8月6号那天，向自家宝贝求婚。
那一天，也是他和黎言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日子。
以此为终结，终结他过去那孤寂又浑噩的生活。
以此为开始，牵着爱人的手，一起度过今后的每一天。
可眼下的情况，让霍白衍决定提前。
他怕自己哪天一觉醒来，怀里的宝贝儿就消失不见了。
黎言站起身，望着头顶那璀璨的繁星，伸出手虚空地碰了碰，“这些都是真的星星吗？好漂亮啊。”
“嗯，都是真的。”霍白衍从身后将他圈入怀里，“宝贝儿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天天来，好不好？”
三十一层的楼顶，漫天繁星的高空，紧簇的花海里，霍白衍单膝下跪，取出早已定制完成的戒指，目光深情温柔地望着自己的爱人，“言言，我爱你，我们一起共度余生，好不好？”
黎言转身看着突然跪下的男人，视线定格在那枚戒指上，绚丽的灯光映着他白皙的面庞，许久都未出声。
这场求婚仪式，已通过事先安排好的摄像头，经由霍氏集团官博，以及各类营销号全球直播了。
霍白衍要告诉所有人，黎言是他的宝贝儿，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网络上，无数的人纷纷赶来见证这场世纪求婚。整个屏幕都已经被弹幕刷频，大部分都是让黎言答应的。
快答应嫁给他啊！
浓密的睫毛轻颤，黎言嘴角缓缓弯起一抹笑意，殷红的唇瓣轻启。
这一刻，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屏息期待着他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我……不愿意。”
黎言笑了，漂亮的眸眼弯起来，可吐出的字眼却是：“我不愿意。”
他没有伸手去接戒指，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再次仰头看向满天的繁星，就好像这场求婚，与他无关。
仔细算起来，霍白衍没有错。
但是，身为霍家人，便是他的错。
黎言已经决定，再也不和霍家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说出不愿意的这一刻，黎言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反而轻松了许多。
爱不爱的，有什么大不了呢。
他还有崽崽啊。
霍白衍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视频直播已经掐断，留给众人的最后一幕，是霍白衍望着黎言的背影，那份克制又隐忍的深情。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完美结局的，至少现在还完美不了。
半个小时后，黎言知道了霍白衍把霍氏集团大部分股份转移到了自己名下的事，没有拒绝，也没有震惊，很坦然地接受了。
或者说，他一点儿也不想陪霍白衍玩儿了，这个男人爱怎么玩，都让他一个人玩儿去吧。
求婚被拒的事情，仿佛没有给霍白衍带来任何的影响。
第二天，他和往常那样，将还没睡醒的小孩儿从被窝里薅起来，抱在怀里带去了公司。
黎言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会议室。
不是普通的会议，而是股东大会。
他也没有坐在角落里，而是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
霍白衍坐在他旁边，气场全开，强势又慑人。在场所有股东，对黎言出现在这里，都不敢发表任何的异议。
黎言不惊不喜，很是淡定，抬眸平静地扫过注视自己的每一个人，眼底波澜不惊。
门外传来喧闹声，霍老爷子气冲冲地走进来，举起手杖就想打人，
才刚走了两步，就被候在旁边的保镖拦住了。
“你这个不肖子孙，竟然把霍家的产业送人，我不打死你，都对不起霍家九泉之下的祖宗！”
霍老爷子气得满脸扭曲，面目狰狞。
黎言侧过身体，淡定地看着他，轻扯嘴角，微微一笑：“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我的股份是最多的。霍老先生，您名下应该没有股份了吧，这是股东大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以前这公司姓霍，不过从今天开始，大概是要改姓黎了。这儿呢，也不欢迎你。”
黎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骤然变冷，“把他给我撵出去！”
会议室的门打开又合上，骂骂咧咧的霍老爷子被拖了出去。
耳边终于又清静了，黎言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你们爱怎么样就这么样吧，这公司与我也没关系。”
说罢，他站起身，抬脚往外走，霍白衍连忙起身跟上去。
哄媳妇儿第二招，以失败告终。
霍老爷子被气得住进了医院，但霍白衍没有去看他。
荒唐了一辈子，时至今日，霍老爷子都没有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还在装病，还试图以此来逼迫孙子按照他所规划的人生路线来走。
哪怕都已经七十多岁，与死亡只差临门一脚，霍老爷子那强盛的控制欲也没有丝毫的减轻。
但没有人愿意再由着他了！
或许，到众叛亲离的那一刻，他才会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彻底。
霍白衍跟在黎言后面，不断地喊他的名字，“言言，言言……”
黎言停下脚步，转身白了他一眼，“叫叫叫，叫魂儿呢，我还没死。”
路过的公司员工们，赶忙缩起脖子跑了。
啊，原来霍总在黎先生面前这么怂啊，太反差萌了。
萌个屁！
一天叨叨叨，叨个没完。
“别跟着我！”那日从霍家老宅回来之后，黎言对霍白衍的态度就没好过。
黎言看电视的时候会笑，刷微博的时候会笑，玩游戏的时候会笑，让阿姨给自己做好吃的时候也会笑，唯独不对霍白衍笑。
黎言呵斥完往前走，霍白衍也跟着走。
他走一步，霍白衍就走一步。
他走两步，霍白衍就走两步。
“你到底跟着我想干什么？”黎言气得想打人。
“言言，我是你的尾巴，我只能跟着你。”霍白衍说的还挺认真。
黎言：“……”
你怕不是个智障！
“你们几个，是他的人，还是听我的？”黎言环视了周在的几个保镖一圈，“要是他的，就别跟着我。要是听我的，就把他给我拖走！”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陷入了两难。
我们只想做个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保镖啊！
回到家后，黎言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苹果啃。霍白衍小心翼翼地守在旁边，提出要帮他削皮，被无情拒绝了。
“言言。”
黎言斜眸瞪他一眼，“你是鹦鹉啊，整天就知道重复这两个字？闭嘴！”
霍白衍：“……”
真的是好可怜一男的，媳妇儿不疼，媳妇儿不爱，媳妇儿不理。
黎言没和他说一个字，吃饭也不吃他给夹的食物，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睡觉的时候，反锁了主卧的门不让进。
谁能知道，霍总晚上只能可怜的抱着被子去睡沙发。
客卧？就当它不存在吧。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黎言还是不理霍白衍，直接当他是透明的。
有什么好吃的，也留着和阿姨一起分享，一口都不给他。
霍总失去了自家宝贝儿的喜欢，失去了自家宝贝儿的关怀，极其可怜。
在公司里，这几天没人敢惹霍白衍，方圆一里之内，气压低的冻死人。
不出一日，公司里所有员工都知道霍总欲.求不满了，那脸黑的呀，吓死个人。
回到家里，霍白衍的脸色不黑了，气压也不低了，一言不发地守在黎言身边，不断地试图引诱小孩儿理一理自己。
然而，都以失败告终。
“言言，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帮我拿点儿药。”
黎言抱着冰淇淋看他一眼，冷漠又无情，“疼死算了。”
霍白衍：“……”
哎，怎样才能哄好媳妇儿啊？

第95章
清晨, 微风徐徐。
人来人往的大巴车站, 黎言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挤进人群里, 坐上车。
还真以为把他的行李箱锁起来，他就走不了了啊？
撬锁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崽啊, 从今往后你就和爸爸我相依为命吧, 你那大爸爸不是个好东西, 我们不要了。
午间, 阳光**，山村的小路上, 清风凉爽。茂密的枝叶遮挡了烈日, 只剩下周围喧闹的蝉鸣。
背靠小山的一座院落里, 时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撞击声。
“周老头儿, 你到底会不会做啊，不会让我来，舔什么乱！”
“什么叫舔乱啊, 我这不是在学嘛。等我学会了，以后亲手做给言言吃。”
“你可闭嘴吧，我怕你把言言毒死咯。”
昨晚刚下过雨，围墙上长满的青苔还是潮湿的, 几只蟋蟀在上面跳跃嬉闹着。
黎言轻轻把虚掩的院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去。
宽敞的院子里，摆了一地的锅碗瓢盆, 到处都是鸡毛。
一个大铁盆里冒着热气，黎宏华提着一不锈钢茶壶，将里面滚烫的开水浇在刚刚杀死的公鸡身上。
周明树挽起衣袖站在旁边，为拔鸡毛做着准备。
“烫好了，你拔吧。”黎宏华放下茶壶，不经意地转身，刚好看见门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黎宏华愣了两秒，立马变得激动起来，“言言，我的好孙子唉，你来看爷爷了啊。”
黎宏华赶忙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激动地跑到门边，伸手去拉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却被他左手背上的疤痕给惊吓住了。
接着，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
五分钟后，周明树死死拽着黎宏华的胳膊不撒手，“黎老头儿，你别冲动，误会，都是误会。”
“你放开我！”黎宏华手里举着一把斧子，气势汹汹地要去给自己大孙子报仇，“我要去砍死霍白衍，我把孙子交给他，他就是这么保护的！”
“唉唉唉，黎老头儿，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谈谈，别冲动，别冲动！”周明树真的怕去看砍自己大外孙，拼命把人往屋里拽，“言言都说是误会了，白衍肯定也很自责的。”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让他欺负我孙子！”黎宏华举着斧子往外冲。
黎言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小口的啜着，坐在葡萄架上看着他俩闹。
闹了一会儿，黎言站起身，“爷爷，我好饿啊，你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黎宏华急忙放下斧子，往厨房里走，“爷爷马上给你做好吃的去。”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声，二十分钟之后，黎言得到了一碗面。
准确的来说，是一盆面。那碗口比他的脸两倍还大，碗里食材丰富，虾仁，腊肉，香肠，鸡肉，鱼肉，还有各类新鲜蔬菜，装了满满一大碗。
“来来来，言言，快尝尝爷爷的手艺。”黎宏华把筷子和瓢羹递到大孙子手里，脸上乐呵的表情，把眼睛都快挤的只剩一条缝了。
周明树洗了满满一大盆葡萄，端过来放在桌上，“言言，快吃，吃完吃水果。”
这么大一碗面，这么大一盆葡萄，黎言觉得两位老人像是在喂猪。
他低头吃面，两老就坐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往他的腹部瞥瞥。
“言言啊，你身体还好吧？”周明树关切地问。
“还好，没什么大毛病。”黎言咀嚼着香肠，囫囵地说。
“那就好，你啊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儿。”周明树希望自己的曾外孙能够健健康康的，更希望自己的外孙媳妇儿健健康康的。
“言言啊，你手疼不疼啊，要不要爷爷喂你？”黎宏华看着大孙子手背上的疤痕，心疼的不得了。
“爷爷，不疼啦，都好了。”黎言笑着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指，“你看，不影响的。”
哪怕现在不疼了，之前还是疼的。
黎宏华越想越不得劲，很想提刀去砍死那姓霍的。
看着黎老头儿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周明树为自己的大外孙捏了一把汗。但他不准备管，既然做错了，那就得承担责任。
黎言吃啊吃啊吃啊，感觉自己都快吃到天荒地老了，碗里的面还没有吃完。
握着筷子，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爷爷，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来，言言，吃水果。”周明树伸手挪开他面前的碗，又将果盘端过去。
面吃不下了，水果还是能够吃下的。
黎言吃了几颗清甜爽口的葡萄，“爷爷，玉米能吃了吗？”
“能能能，当然能了。”黎宏华站起身来，“言言，你去好好休息睡个午觉，我去地里给你掰玉米去。”
“好啊。”黎言摸摸自己胀鼓鼓的肚皮，跟着爷爷进了屋。
吃饱喝足，就开始犯困。
一觉睡醒，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黎言从阁楼上下来，一阵清甜又浓郁的玉米味儿飘进鼻腔，他寻着气味儿摸去了厨房。
黎宏华正在灶台后忙碌着，一见自己大孙子进来，立马将刚煮好的嫩玉米递过去，“言言，趁热吃。”
挑了一根又大又胖的嫩玉米，黎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抱着啃起来。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他咽下一口甜糯的玉米，含糊不清地问：“爷爷，周外公呢？”
“被我撵走了，他的外孙竟然敢欺负我的大孙子，我从今天开始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黎宏华气得想打人。
黎言知道这只是爷爷的气话而已，也没有多劝什么，咔嚓咔嚓啃着手里的嫩玉米。
晚些时候，黎家的院门被砰砰砰从外面砸响了。
黎宏华嘴巴里说着要和周明树老死不相往来，但还是给开了门。
周明树扛来了一麻袋甜糯的嫩玉米，说要给黎言吃。
“言言，外公给你掰了好多玉米，你以后天天吃都没有问题。”
“不用了，你弄走，我的大孙子不喜欢吃煮玉米了，他喜欢吃一粒一粒掰下来炒的那种。”黎宏华故意这么说，十分嫌弃周老头儿的玉米，一点也不想收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宝贝大孙子。
“啊？喜欢吃炒的啊？”周明树为难地看着地上的玉米，还没等黎言说话，就扛起来走了。
晚上十点多，黎言和爷爷都准备睡了，周明树又来了。这回端来了一大盆已经掰成一粒一粒的玉米，“言言，外公已经给你掰好了，你让爷爷给你炒熟，就可以吃了。”
满满一大盆，最起码掰了两三个小时。
黎言连忙过去接下不锈钢盆，“谢谢外公。”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谢，不说谢。”周明树乐乐呵呵地摆摆手，又问道：“言言，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弄。”
黎言哪儿情愿这么折腾老人家，“外公，没有啦，这些玉米我可以吃好几天了。外公，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送外公回家。
一靠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儿钻进鼻腔。
黎言一愣，皱了皱鼻子，贴近周明树的衣服仔细嗅了嗅。
“言言，外公身上是不是味道啊？我刚才掰了玉米还没来得及洗澡。”
的确是有味道，但并不是汗臭味儿，而是……
过去那段时间，黎言每天都能闻到这种味道，哪怕现在周明树身上的气味儿很淡很淡，他还是辨别出来了。
“没事。”黎言轻轻笑了笑，“外公，你们这儿有河沟吗？”
“有啊，那边就有条小溪。”周明树往东南方向指了指，慈祥地说：“等明天天亮，外公带你去玩儿。”
“外公，河沟里有泥鳅吗？我还挺想吃的。”
“有有有，外公马上去给你抓，你明天就能吃到了。”周明树转身往外走，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说：“言言，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熬不得夜，快去睡觉。”
“好的，外公，那您慢着点儿，路上小心。”
“好嘞，你快睡觉去。”
黎言有些认床，再加上白天睡多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一大早又醒来了。
他打着哈欠从阁楼上下去，刚好看见周明树端着一个小木盆走进院子，“言言，你醒了啊，来看看外公给你捉的泥鳅。”
正在院子里练太极拳的黎宏华也一起凑了过去，小木盆里的每条泥鳅都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内脏也全被清理干净了，只需要下锅煮就行。
“言言，外公的厨艺不怎么好，你让爷爷给你煮哈，你爷爷手艺好，煮出来特别好吃。”
“谢谢外公。”黎言伸手去端小木盆，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周明树轻轻嗅了嗅，那股气味儿已经没了。
但黎言知道，自己昨天的确闻到了，并不是错觉。
昨晚黎言说要吃河沟里的泥鳅时，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而现在才早上七点多，也就是这些泥鳅全部都是在半夜抓的。
黎宏华做了一盘椒盐泥鳅，又做了一盘爆炒泥鳅，还把周明树留下来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之后，周明树就返回了家中，还带走了一碗剩下的泥鳅，说带回去给家里养的小狗尝尝。
周明树离开之后，黎言站在灶台前，看着爷爷洗碗，疑惑地问：“周外公家里养了小狗啊？”
“我也不知道。”黎宏华摇摇头，“以前没养啊，可能是最近这几天养的吧。”
黎言得到了答案，也证实了心目中的想法。
离开厨房，黎言在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抱着一盆葡萄，往隔壁周明树家走去。
两家隔的不远，中间隔了块儿四五米宽的菜地。
黎言走到门外，发现院门虚掩着。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没发现人影。
纠结了一会儿，黎言决定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外公。”他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句，周明树快步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言言，你来了啊，快进屋坐，外面热。”
黎言把装着葡萄的盆递过去，“外公，我给你家养的小狗送葡萄来了，快让他出来吃吧。”
伸手去接盆的动作一顿，周明树疑惑地问：“狗还会吃葡萄吗？”
“会啊。”黎言笑着点点头，“外公，你家里养的不是还会掰玉米粒和捉泥鳅么？”
周明树：“……”
糟糕，这么快就暴露了？
霍白衍平时身上的香水味儿一点也不浓，沾染到别人身上就更淡了，但架不住黎言鼻子灵，能够准确辨别出那属于他的味道。
昨晚霍白衍一夜没睡，给故意折腾人的小祖宗捉泥鳅去了，现在正在房间里补眠。
黎言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进屋。
霍白衍正躺在床上睡着，连睡着了都紧皱着眉头。
蹲在床边，黎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迁怒霍白衍的，所有的过错都是那个顽固不化的霍老先生搞出来的。
但黎言很生气，但他总不能跑去把霍老爷子打一顿吧，所以就把怒火都发泄在了霍白衍身上。
人总是会这样，习惯性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
因为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
黎言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也没有睡好，习惯霍白衍的怀抱之后，周围没有霍白衍的气息，他就睡得不安心。
黎言脱掉自己的鞋子，从霍白衍身上跨过去，钻进被窝里，贴着霍白衍的后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房门刚刚被打开的时候，霍白衍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
感觉到自家宝贝儿小心翼翼地贴着自己，霍白衍心疼地翻过身将人抱在了怀里。
黎言没有抗拒，而是眷恋地往霍白衍怀里蹭了蹭。
“言言，泥鳅好吃吗？”
“还行。”
“那我明天再去给你抓，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吃了。”
他昨天是故意折腾人的，现在又后悔了。抠着霍白衍的衬衫扣子，声音软软地说：“下次我们一起去抓吧，白天去。”
“好。”霍白衍低头亲了亲小孩儿的头顶。
黎言的脸颊贴在霍白衍的胸膛上，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小声问：“戒指呢，你把那个戒指扔了吗？”
“宝贝儿是说你送我的戒指吗？没有扔，我找回来了。”
黎言的心里微微有些触动，音调更软了，“不是，我说的是你要送给我的大钻戒。”
“没有扔。”霍白衍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慵懒，撩人又温柔。
“那你再求一次婚，好不好？”黎言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霍白衍，“你再求一次，戒指就是我的了。”
“好。”霍白衍啄吻着他的唇角，“那宝贝儿跟我回家，好不好？”
“唔……”黎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男人微凉的薄唇，“我可以再待两天吗？”
“当然可以。”霍白衍低笑一声，撬开了怀中宝贝儿的唇齿。

第96章
微风拂动着树梢, 枝叶摇曳。
距离村子不远处的小溪，水流清澈, 敲击在石头上，叮咚作响。
流水潺潺, 一群又一群的小鱼，在水中欢快地畅游着。
“哎, 那边呀，那边有一条，你快把它抓住。”
“你怎么那么笨啊, 又让它溜掉了。你后面, 你后面还有一条，快抓住它们。”
“呀！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来。”
黎言挽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就准备下水，正蹲在溪边解鞋带的时候，被霍白衍训了一句：“不准下水！”
“……”黎言扁扁嘴, 掀起眼皮斜了他一眼, “你又抓不到, 还不让我自己来, ”
“水凉，对你身体不好。”霍白衍刚才一时心急, 语气未免严厉，此刻看见小孩儿眼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心软了，“我一定抓到, 你想要多少条，我就给你抓多少条。你乖乖的，别下水。”
话说的挺好，黎言蹲在田埂边，无聊地把面前的泥土挖出好大一个坑，霍白衍还是一条鱼都没抓到。
他十分怀疑，昨天收到的那一大盆泥鳅，到底是不是这个男人抓到的。
黎言心里起了疑惑，一点儿也不想憋着，干脆直接问出了声，“昨天早晨那些泥鳅，是你亲自抓的吗？”
“是我捉的。”霍白衍盯着在自己脚边游来游去的鱼儿，分外无奈，简直比岸上那个小孩儿还要难伺候。
“你能捉到那么多泥鳅，为什么一条鱼都抓不到？”黎言怀疑地蹙起眉头，又在面前的泥坑里刨了两把土。
“因为泥鳅比较蠢傻，鱼儿比较聪明。”霍白衍淡定地胡说。
呵……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趁着他没注意，黎言脱掉自己的鞋子，偷偷下了水。
夏季的溪水依旧冰凉，凉意渗透进肌肤里，黎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份冷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霍白衍回头看去，见小孩儿立在溪水里的瞬间，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往外冒。
怎么这么不听话！
眼看着自己心底的怒火将要狂飙，霍白衍急忙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温柔的表情，耐心地哄道：“言言乖，溪水凉，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的。”
黎言脾气倔得很，要用别的法子劝说，他多半不会听。但只要一牵扯到肚子里的小崽崽，他就会格外的紧张。
低头瞅了瞅溪水里的小鱼，黎言抬眸对上霍白衍的视线，认真地说：“那你得保证，一定要帮我抓到鱼。”
“我保证，帮你抓好多条。”霍白衍为了哄小孩儿，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哪怕现在让他指天发誓，他也能立马伸出手指。
“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黎言恋恋不舍地伸手摸了摸清澈的溪水，转过身，乖乖地上了岸。
霍白衍也跟着走到溪边，让小孩儿坐在小板凳上，拿起自己脱在一旁的外套，将他的双脚擦干，又亲自帮他穿上了鞋袜。
霍白衍自己浑身都是水，也不敢去抱黎言，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坐在这儿，不要乱跑。再不听话地下河，我就揍你屁股。”
说完，他转过身，身后立马响起小孩儿的怒骂声，“霍白衍，你有病啊，你帮我穿了鞋的手，又摸我的头！”
霍白衍勾起唇角，轻笑道：“宝贝儿，你的脚不臭，香的。”
“……”黎言嘴角抽了抽，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反驳说自己脚是臭的吧！
黎言无聊地坐在溪边挖土坑，霍白衍在小溪里认真地给小孩儿捉鱼。
谁能想到，曾西装革履，叱咤商界的霍总，有一天竟然打着赤膊，挽起裤腿儿，在乡村的小溪里捞鱼。
而且，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捞给自家小孩玩儿。
黎言挖完一个坑，又继续挖第二个坑，接连挖了三个坑，也没等到一条鱼。
他有些不耐烦了，“霍白衍，你到底行不行啊？”
“宝贝儿，你叫声老公，我马上就能捉到。”霍白衍引诱道。
黎言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看你这不聪明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捉到鱼的样子。
他蠢蠢欲动，还是想自己下水。
但又担心肚子里的崽崽会受影响，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你再抓不到，我就要回去吃午饭了，你自己在这儿抓吧。”黎言伸了个懒腰，又站在溪边等了一会儿，“好啦好啦，不抓了，你这么笨，肯定捉不到的。”
忙碌了一上午，霍白衍连一条手指长的小鱼都没捉到。
在抓鱼这方面，他果然不太擅长。
霍白衍看了看日头，快到中午了，得送小孩儿回家吃饭了，千万不能饿着。
“言言，那我们下午再来捉。”霍白衍上了岸，拎起地上的小板凳往回走。
黎言没理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看得霍白衍心惊胆战的，生怕他摔了。
“言言，你别走边缘，往里走。”
“哦。”黎言听话地往路中间走，又吐槽道：“你好啰嗦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那么容易摔倒。”
嘴巴里表达着不爽，行动上倒是很诚实，没有再继续往边缘挪动，乖巧地蹦跶在路中间。
两人回到爷爷家，黎言闻着香味儿去了厨房，霍白衍进房间洗了个澡。
饭桌上，周明树不清楚情况，哪壶不开提哪壶，“言言，上午白衍肯定给你捉了很多鱼吧，让你爷爷给你做香酥炸小鱼，可好吃了。”
黎言馋嘴地舔了舔嘴皮，幽怨地抬起头，“一条都没有，他太笨了，小鱼都比他聪明。”
“……”被自家小孩儿狠狠鄙视了一番，霍白衍无奈地笑笑，“我下午再去给你捉，肯定让我家宝贝儿吃上香酥炸小鱼。”
刚喝了一口汤的黎言差点儿喷出来，红着脸瞪他，“谁是你家宝贝儿，别乱叫，我有名字的！”
“嗯，好，那叫你言言宝贝儿。”霍白衍夹了一个炸得金光酥脆的肉丸放到他碗里，“言言宝贝儿不生气，我肯定会满足你的愿望。”
黎言恶狠狠地一口吞掉丸子，凶巴巴地威胁他，“你再乱喊，我就用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周明树和黎宏华听着两个小孩儿斗嘴，默默减少存在感，并且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该怎么时候举行婚礼。
吃饱喝足就犯困，霍白衍帮爷爷将碗筷收进厨房里出来便看见小孩儿已经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上楼放在了房间的床上。
黎言睡着的时候，乖巧得不像话，不闹也不皮，安安静静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霍白衍动作轻柔地帮他将被子掖好，摸了摸他的额头，步履轻缓地走出房间。
肚子里的崽崽已经三个多月了，黎言越来越嗜睡。午觉都能一睡好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黎言跻着拖鞋下楼，看见爷爷在院子里锯木头。他向四周张望了几遍，没发现霍白衍的存在。
“爷爷，那个姓霍的回家了吗？”
“他给你捉鱼去咯。”黎宏华对霍家那小子，也没多大敌意。现在自家的宝贝大孙子肚里还怀了那人的孩子，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总不能拆散人家一家三口。
“捉鱼？”黎言蹲在地上，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总觉得非常不靠谱。
“爷爷，那我去河边看看。”他起身往外走。
黎宏华慈爱地叮嘱，“言言，走路要小心，别摔了。”
黎言：“……”
爷爷，我都多大人了，走路怎么会摔跤！
下午的太阳比较大，黎言晃晃悠悠地贴着阴凉的墙根，走得缓慢。
他慢腾腾地走到溪边，远远地看着河里站了好多人，全都光着膀子在水里捞东西。
这条小溪，这么受欢迎的吗？
黎言歪了歪脑袋，疑惑地走过去，看见霍白衍穿着整齐地站在岸边没下水。
他偷偷地走到霍白衍身后，伸出手……
还没来得及恶作剧，熟悉的低沉嗓音已经响了起来，“言言，睡饱了吗？”
黎言讪讪地收回手臂，“还行，暂时不困了。”
话落，他一偏头，恰好看见不远处的竹篮里，有两条小鱼跳了出来。
眼睛一亮，黎言激动地跑过去，将搁浅的小鱼从泥地里捡起来，低头看着竹篓里的鱼。
好多啊，做成酥炸小鱼可以吃好多天。
他将手里的两条鱼扔进去，拍了拍掌心里残留的水渍，嫌弃地说：“你看看别人，抓了好多。不像你，一条都没抓到。”
霍白衍张开双臂，从身后将小孩儿拢进怀里，下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顶上蹭了蹭，“这些都是你的。”
“啥？”黎言惊得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都是我的？”
“嗯。”霍白衍捏了捏他的耳朵，低声道：“河里那些人，都是我花钱雇来的，给我的宝贝儿捉鱼吃。”
黎言：“……”
有钱了不起啊，没诚意。
“我给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不能一遇到困难，就花钱解决。”黎言化身白胡子老头儿，还假模假样地抬手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语重心长道：“实践出真知，你不下水历练历练，怎么知道自己捉不到鱼呢？”
“那我把这些鱼重新倒回河里。”霍白衍作势要去够地上的竹篮子，被黎言紧张地一把抓住了胳膊，“不行，这些已经捞起来了，就是我的。剩下的，我不要了，你让他们别捞了。”
黎言美滋滋地蹲在竹篮前，伸手摸了摸里面的鱼。
要讲可持续发展，不能一次性捞光了，不然明年吃什么啊？

第97章
回去的路上, 黎言拎着竹篓走在前面，霍白衍跟在他身后, 好几次想要帮提篮子，都被严词拒绝了,
“言言，篮子重, 我提。”霍白衍见小孩儿走路喜欢蹦跶，再加上一个竹篮，更容易摔倒了。
“不, 我自己提。”黎言也不是护食, 就是觉得篮子里那些小鱼很有趣，假装都是自己抓的，今天大丰收，心里的满足感很骄傲。
溪水里长大的鱼儿，都挺小的, 品种限制, 再长也不会很大。篮子里装了差不多有三四十条, 其实也就几斤而已, 一点儿都不重。
“霍白衍，我们明天去掰玉米吧。”黎言闲不住, 在城里的时候，一个人呆家里很无聊，跟着去公司也没事儿做。
来到乡下之后，他发现这儿可好玩儿了, 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河里捉鱼，或者上山掰玉米，劳动成果还可以做成菜，吃进肚子里。
见小孩儿玩的开心，霍白衍也不忍心拒绝，“好。”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啊？你不在的话，不会倒闭吧？”黎言在墙根下挺住脚步，回头看他，怀里还抱着竹篮子，“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等我玩儿够了就回去。”
乡村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又没有高强度的网络覆盖，相比之下，辐射会少很多。
对于黎言这个孕夫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养胎的地方。
但前提是，他能够听话，不乱跑。
不乱跑这三个字，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对黎言这闲不住的性子来说，实在太难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几率，都要比他不乱跑高。
霍白衍怎么可能放心地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走上前将他圈入怀中，抬手理了理小孩儿脑袋顶上翘起的几撮头发，“不碍事。”
“哦。”黎言点点头，对管理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那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呆几天吗？”
之前说的两天实在太少，转眼就过去了。黎言不太想回城里，继续之前枯燥的生活。
“好，你想待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霍白衍声音温柔醉人，深邃的眼底将是浸润了一汪粘稠的春水。
视线落在黎言脸上的时候，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无尽的柔情。
霍白衍将小孩儿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接过竹篮，牵着他往前走。
乡间的羊肠小道上，黎言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手指故意挠了挠他的掌心。在霍白衍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咧开嘴角冲他傻里傻气地笑。
“很开心？”霍白衍捏了捏他的手指，眉宇间一片柔和。
“还行吧。”黎言点点头，“这儿比城里好玩。”
“那我们以后在这里定居？”霍白衍笑着问他。
黎言的脑袋里出现一副画面，自己扛着锄头在地里种菜，霍白衍则穿着一身塑料工装，拿着刀去给村里的人杀猪。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饭必须得自己做，没有外卖，还没有商场。有时候，想要改善伙食吃顿好的，还得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到城里。
算了算了，太麻烦了。这儿只适合小住，不适合长居。
“还是不了。”黎言摇头咀嚼了霍白衍的提议，“我再玩儿几天，就回去。”
两人算是第一次来村子里，穿着打扮和气质都和村子里的人不一样，路过的村民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并且，有不少还一直盯着看的。淳朴的村民们，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
被人盯着，黎言有些不自在，也转头将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那位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村妇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是黎爷爷的孙子吧？长得和你妈妈好像。”
“我妈妈？”黎言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你见过我妈妈？”
“当然见过。”淳朴的村妇热情又激动，“你妈当初来村子里的时候，我还带着她去镇上逛过呢。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你。没想到，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黎言礼貌地笑着喊了她一句，“阿姨好。”
“你好，你好。”朴素的村妇不太喜欢这样的打招呼方式，尴尬地抓了抓自己头发，“对了，你妈还好吗？”
“我妈妈她……”黎言迟疑了几秒，笑着道：“挺好的。”
“那就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村妇将注意力落到了旁边明显器宇不凡的霍白衍身上，“这位是……”
黎言愣了一下，快速道：“我哥，他是我哥。”
“哦，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精英。”村妇赞扬着，发挥自己热情又好客的脾性，“你哥哥结婚了吗？”
黎言没想到，走路上遇见个人，都能够被关注婚姻问题。虽然被关注的主角并不是他，但……
“结了，我哥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快有了。”
“结婚好，先成家再立业。”村妇热情地点点头，又问：“你结婚了吗？”
“我还在上大学，没毕业呢。”黎言回答完，又快速道：“我爷爷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我们先走了，阿姨再见。”
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话音落下，黎言拽着霍白衍就跑。
怕小孩儿摔倒，霍白衍无奈只能跟着他跑，不过尽量在身后控制着他的速度。
黎言的力气比霍白衍小，感觉跑了好久，一回头才发现根本就没几米。
从他的肩膀处探出脑袋，目送着那位热情阿姨走远之后，凶巴巴地揪住霍白衍的衣领质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跑快点儿，难道你是想让那阿姨给你介绍对象？”
怀孕的人，体内激素不稳定，非常容易情绪化。
比如此刻的黎言，抓住一件小事，就能展开丰富的联想和脑补，继而开始莫须有的怀疑和无理取闹。
霍白衍没有觉得他这样质问不对，笑着温柔地哄他，“言言，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喜欢其它任何人。我唯一能够想共度一生的，也只有你。”
霍白衍五官俊朗，不笑的时候，眉眼锋利，深邃的双眸时常像蒙了一层冰霜。
而此刻，寒冰融化，浸润成一汪春水。绵绵软软，将黎言包裹起来，像氤氲着热气的喷泉，酥麻到骨子里。
那双温柔的黑眸，像一个漩涡，不断引诱着人沉沦。
黎言一时看得呆了，长睫轻颤，连竹篮子有一条小鱼蹦了出来，他都没去管，痴痴地望着霍白衍眼里的深情。
少顷，咧嘴一笑，开心地扑进霍白衍怀里，黏黏糊糊地抱着他的脖子蹭蹭，“看在你这么有求生欲的份上，我这次就勉强放过你。”
小孩儿扑过来的太突然，霍白衍下意识伸手去抱他，因而舍弃了手里的竹篓。
啪嗒一声，竹篓摔在地上，里面的小鱼们倾倒出来。
黎言一声惊呼，“我的鱼！”
十分钟之后，沾满泥土的小鱼们重新回到了竹篓里，霍白衍用衣袖将小孩儿花猫似的脸擦干净，“我们回家。”
黎言鼓起腮帮子瞪他一眼，垂眸看着自己沾满了泥土的手指。
五秒钟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掌往霍白衍脸上一贴。冷峻的面庞上，瞬间留下一个手掌印。
“哈哈哈……”恶作剧成功，黎言抱着竹篮子，大笑着跑了。
“我的小祖宗，你慢着点儿。”霍白衍也顾不得脸上的泥手印了，急忙跟上去。
回到家，黎言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就往厨房里钻，说要自己炸小鱼，但又懒得清理内脏。
这个简单又复杂的工作，自然是落到霍白衍身上了。
穿着高档面料衬衫的霍总，挽着衣袖，坐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细心又耐心地一条一条清理着小鱼。
黎言蹲在他旁边，专注地看着，抠抠自己的手指，见小鱼儿身上那些黏黏糊糊的液体，一点儿也不想帮忙。
鱼腥味儿飘散到空气中，不断钻入黎言的鼻腔，刚开始还好，他没什么感觉。但时间一长，就有些反胃了。
“我去睡个觉，你慢慢清理。”他站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黎言没回房间，而是顺着楼梯去了天台。
黎爷爷在天台上种了不少花，此时季节已过，大多数花都已经谢了，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顽强的绽放。
搬了个小板凳，黎言趴在阳台边往下看，这个地方既闻不到鱼腥味儿，又可以看到楼下的霍白衍，令他格外安心。
微风拂过面庞，黎言手臂搭在阳台上，下巴靠在手背上，看了没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乡村的生活静谧安宁，黎言以前从未接触过，能上山下河，每天都能找到新的乐趣。他以前没接触过，现在正在兴头上，暂时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咂咂嘴，眼皮越来越沉重，黎言撑了一会儿，还是打不过瞌睡虫，趴在阳台上睡着了。
细碎的阳光，从头顶的葡萄藤枝叶间泄露下来，扑洒在他白皙精致的面庞上，倒映出温暖。
纤长的睫毛，随着他起伏的呼吸微微颤动，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折射着晶莹光泽。
黎言睡着的时候很乖，让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时会有张牙舞爪的一面，经常让霍白衍无可奈何。
一个小时之后，霍白衍清理完所有的小鱼，起身回房间准备洗干净身上的鱼腥味儿。
推开门，却发现之前说要睡觉的小孩儿没在床上。
人呢？
不会乱跑出去玩儿了吧？
心里燃起担忧，霍白衍转身出门寻人，“爷爷，言言不见了，你有看到他人吗？”
黎宏华一直在院子里锯木头，闻言也跟着担心起来，“这孩子，怪不让人省心，快找找。”

第98章
黎宏华和霍白衍将整个房子一二楼都寻了一遍, 也没见到黎言的身影。
两人开始回想，院子的大门有没有被打开过, 记忆中是没有的，那小孩儿还在家里。
又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之后, 霍白衍碰巧上了天台，就看见小孩儿坐着板凳, 趴在阳台上，撅着屁股睡得正香。
姿势十分高难度，整个脊背都弯了起来, 但他好像一点儿都没难受似的, 还在做着香甜的梦。
小孩儿没事，霍白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将他抱起来。
睡眠被打搅，黎言不安地哼唧了几声，嗅到熟悉的气息, 又软乎乎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 继续睡着。
房间内, 霍白衍将小孩儿放在床上, 又细心地踢他掖好被子，这才在床沿坐下, 拿起柔软的纸巾，把他红扑扑脸蛋儿上的汗珠轻轻擦掉。
黎言安然地睡着，不知梦见了什么，伸手一把抓住霍白衍的手指, 就往自己嘴巴里面塞。
霍白衍吓一跳，急忙钳住他的腕部，阻止了小孩儿乱咬东西的动作。
手摸过太多东西，沾满了细菌，不能乱吃。
“唔……”睡梦中的黎言没咬到好吃的，不爽地撇撇嘴，哼唧了几声。
霍白衍将他的手臂重新塞回被子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被笼罩在令人安心的气息里，黎言将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又安稳地睡着。
霍白衍去楼下的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确保自己身上没有鱼腥味儿之后，这才回到房间，将小孩儿拢进怀里，一起睡午觉。
嗜睡的状态下，黎言睡得很沉，哪怕就算天空打雷，也吵不醒他，
霍白衍只睡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怀中的小孩儿还安然睡着，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挂在枝头的红苹果。
柔软的指腹轻抚上他细腻的脸颊，霍白衍眼底浸润了温柔，宛如春日和煦的阳光，将人包裹在里面，暖意洋洋。
如果小孩儿喜欢这里，决定要一直呆在这里不回去了，霍白衍也不会阻止他。
以后，他尽量两边跑就行了。白天回城里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再回来陪伴小孩儿。
睡梦中，黎言感觉到温暖的热源，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霍白衍勾唇笑了，眼底一片温软。
晚些时候，黎言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下楼，看见爷爷还在院子里锯木头，好奇地问：“爷爷，你锯这么多木头做什么啊？”
“周老头儿的衣柜被老鼠啃坏了，我给他做个新的。”
黎言：“……”
爷爷不愧是爷爷，连衣柜都能自己做了，佩服！
暗自在心里赞叹着，黎言骄傲地朝着爷爷比了一个大拇指，“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跟着您学木工。”
虽说赚不到大钱，但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晚饭的时候，黎宏华炸了一大盆香酥小鱼，黎言握着筷子吃的满嘴是油。
霍白衍在旁边宠溺地看着，时不时往小孩儿的杯子里添水。
在黎言吃完一大盘，准备朝着第二盘发起进攻的时候，被霍白衍无情地阻止了。
“言言，不能再吃了，吃多了闹肚子。”
黎言扁着嘴角，眼巴巴地望着他。澄澈的眼底闪烁着光，委屈又无助。不多时，泛起丝丝水雾。
霍白衍瞬间就妥协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只能再吃一小碗。”端起盘子，往他的碗里拨满之后，霍白衍直接将剩下的炸小鱼放进了冰箱里，“我们不给你抢，留着你下顿再继续吃。”
行叭，也要节制些，不然这顿吃完了，下顿就没有了。
他点点头，不想理霍白衍，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炸小鱼。
孕激素地提升，很容易让人疲惫。
哪怕白天都已经午睡了好几个小时，吃过晚饭，洗漱完毕之后，黎言依旧沾床即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被霍白衍从被窝抱起来，像伺候小祖宗一样伺候他洗漱，抱着他下楼吃早饭。
热气腾腾的食物进入肚子里，黎言很快就满血复活了。黑亮的眼睛清明，一点儿朦胧睡意都没有了。
乖巧的一面消失，又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模样。
“霍白衍，我们去掰玉米吧。”黎言从堂屋里翻出两个背篓，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给霍白衍，小的归他。
玉米地在山上，距离比较远，徒步要走二十分钟。
霍白衍怕小孩儿晒伤，让爷爷找了个草帽给他戴上，出门之前，再三地叮嘱道：“言言，要是感觉到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黎言乖乖地点头。
“不能隐瞒，不然我立马把你带回城里。”霍白衍很凶，但他不凶，小孩儿就不会听话。
黎言继续点点脑袋，“好。”
只要能让他去地里掰玉米，啥条件都可以答应，反正也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面对霍白衍，他一点儿都不带怕的，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霍白衍还是很担心，黎言已经皱起眉头，伸手推开他，小跑着出了院门，“你好啰嗦啊，比街道上吵架的大妈们还要啰嗦。”
一时没看住，小孩儿已跑出很远。
黎言身形瘦削，三个月的肚子一点儿都不明白，也不影响行动。
再加上他身体素质好，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崽崽依旧安然无恙地待在他的肚子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玉米地里，黎言精神奕奕地不断将玉米掰下来往自己的背篓里装，装着装着，一回头发现背篓里竟然还是空的。
而跟在他后面的霍白衍的背篓里，已经装了一小半。
黎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很不简单。转过身，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盯着他，“你抢我的玉米？”
“言言，你不能背太重的东西，我来帮你背。”霍白衍温柔地说。
但黎言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劲，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草帽，没纠结出不对劲的点，索性继续转过头掰玉米去了。
半个多小时候，他累了，干不动活了，一屁股坐在玉米地旁边的草地里，指挥着霍白衍，“你，继续掰玉米，不准停！”
“好。”霍白衍宠着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足一个妻管严。
黎言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来的时候精神奕奕，兴趣十足。但现在，他觉得掰玉米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不仅不好玩儿，还累。
以后，他一定好好吃饭，绝不剩菜剩饭。
霍白衍做事的速度比他快，才半个小时就把自己的大背篓填满了。
两人背着玉米往回走，见小孩儿神情恹恹的，好像不太开心，他担心地询问道：“言言，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啊。”黎言摇摇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那怎么不高兴？”霍白衍轻哄着问。
“没有不高兴，别问。”黎言脾气倔，才不承认自己后悔出来掰玉米了。
他背上的小背篓里，就只有最底下放了六七个玉米，空荡荡的，大部分都在霍白衍的背篓里。
重是不重，就是不太好玩儿。
回到家之后，黎言将背篓往堂屋里一放，就不太高兴地钻进了屋子。
霍白衍急忙跟上去，慢了几步，一推门，却发现小孩儿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言言，你干什么，快把门打开。”
“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不要管我，不然我生气了。”
黎言坐在门后，后背靠着门板，陷入了沉思。
刚才在玉米地里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肚子里的崽崽三个多月，等到明年六月份进行毕业答辩的时候，他应该是刚生完孩子。
也就是说，准备论文的时候，肚子里崽差不多七八个月，挺着一个大肚子，怎么写论文啊？
唔……难不成，他不能毕业了吗？
毕不了业，拿不到毕业证，他就不能找工作了啊，以后该怎么养活自己，养活崽崽啊？
虽然霍白衍给了他一张不限额银行卡，而且也会养他养崽崽，但黎言从未考虑过，自己一辈子都要被这样养着。
当一个被国王养在城堡里的豌豆公主？
不要，他还年轻，有梦想要去追逐，不能当一个被养着的小废物。
黎言蜷缩着，将身体团成一团，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绝望。
门外，霍白衍没有走，还在耐心地哄小孩儿，“言言，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黎言摸摸自己的腹部，红着眼眶将房门打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拥入了怀中。
“宝贝儿，下次别这么吓我。”霍白衍低沉的声音里压制着浓郁的担忧，耐心已然消失殆尽，若不是怕伤着小孩儿，他已经早就踹门了。
踹门不可取，刚被关在门外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在计划，要不要从楼顶爬到二楼的阳台上来。
黎言把自己锁在屋里，实在太令人担心。
“霍白衍。”黎言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怀里，软绵绵地说，“我要是生孩子了，我的学业怎么办啊？”
至此，黎言终于学会在有事的时候，和霍白衍倾诉，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将他抱起来，走过去轻轻放在床上，霍白衍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弯下膝盖蹲在小孩儿面前，握住他的手，“言言，这个你不用担心，解决的办法又很多，而且不麻烦。”
“嗯？”黎言眨眨眼，陷入了惊讶，自己刚才万分恐慌的事，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好像真的很简单。
“怎么做啊？”他疑惑地问。
“可以申请延毕，你可以明年和下一届的一起进行毕业论文答辩。”霍白衍安抚性地揉揉他的手背，又道：“如果你不想延毕，也可以今年抓紧时间写毕业论文。你现在身体状况还好，我去学校找老师提前帮你问毕业论题，你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等答辩的时候，你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
黎言：“……”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简单啊。
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太蠢了！
黎言狠狠地鄙视了自己的智商，心里所有的恐慌，在霍白衍温声地安抚下，全部消失殆尽了。
啊，果然，成熟的男人，就是有魅力。
心情瞬间变好，黎言弯了弯唇，主动扑过去抱住霍白衍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哈哈，那我就不用担心毕业了。”
黎言开心的不行，一扫之前的阴霾，“那我去找爷爷说一下，过两天就回城里去。”
撒开霍白衍，他激动地往楼下跑，“爷爷……”
五分钟之后，黎言拿起了镰刀，已经把自己刚才担心的是全部都抛诸脑后了。
“爷爷，我跟你一起去吧。”之前听到抓蛇就害怕的黎言，此刻却握着镰刀跃跃欲试。

第99章
清风徐徐，细碎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渗透进来, 在树林里洒下一片金黄的斑驳。
黎言手里握着镰刀, 一路上东张西望，走走停停, 眼睛里满是兴味儿和兴趣。
他虽然很害怕蛇，到又想亲眼看看爷爷到底是怎么抓蛇的。
黎宏华拿着专门抓蛇用的工具走在前面, 时不时拨拨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试图寻找到那么一两条出门散步的蛇。
霍白衍走在小孩儿身后，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分一秒都没有挪开过, 时刻担忧他不专心走路给绊倒了。
“爷爷，蛇肉可以怎么吃啊？”作为一个小吃货，即便没有真的想吃蛇肉, 黎言还是想了解了解制作方法。
“可以做红焖蛇段, 爆炒蛇丁，油炸蛇皮。”黎宏华蹲下身, 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
黎言的肩膀颤了一下, 对这些做法没有丝毫食欲。
“爷爷，这里面有蛇？”他探头往洞内瞧了瞧，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 洞穴不大，人的拳头都不一定能够伸进去。
“可能有山鼠。”黎宏华转过身，笑呵呵地询问自己大孙子, “言言，你喜欢吃山鼠吗？爷爷给你抓。”
黎言的脑海里立马闪过老鼠那尖嘴猴腮的模样，急忙摇头拒绝，“不了不了，爷爷换别的吧。”
山鼠差不多就是老鼠啊，吃这个未免也太重口了吧。
黎言接受无能，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姑且还好。毕竟，西餐厅里还有道名菜叫红酒焗蜗牛呢。
蜗牛与山鼠，差不多嘛。
“那行，我先抓出来，回头做给周老头儿吃，他挺好这口的。”黎宏华从背篓里拿出工具，伸进洞穴中。
惊讶地瞪大眼睛，黎言往后退了一步。
这山间的野味儿，还真不是他这个普通吃货能够接受的。
黎宏华蹲在洞口等山鼠上钩，又顺便说了一句，“言言，蛇胆可以壮阳补气，你给霍家那小子吃了吧。”
护在小孩儿身后，没有动弹的霍白衍：“……”
“……”黎言懵逼眨眨眼睛，也没有脸红，茫然地转过头，对上男人的视线，“你想吃吗？”
“不想。”霍白衍淡淡地说。
“哦。”黎言点点头，觉得也对，现在吃了也没什么用。憋出一肚子火，还得自己用手解决。
“爷爷，不用了，他不需要。”黎言格外淡定，语气里仿佛还含着几分淡淡的骄傲。
要换做是以前，他早就脸红了。
和霍白衍这个流氓相处久了，他脸皮都变厚了。
调戏？不可能的。
专业老司机，任你随意调戏，我自岿然不动。
黎宏华一直蹲在洞穴旁边没动，时间慢慢流逝。
黎言觉得这钓山鼠简直比钓鱼还要困难啊，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失去了兴趣。
“爷爷，我去那边玩玩儿。”
“去吧，注意安全。”
拉着霍白衍走到一棵大树下面，见爷爷没注意到这边，黎言疲倦地打着哈欠扑到他怀里，“让我靠一下，好累啊。”
最近这几天，黎言不仅嗜睡，而且还易疲倦。
一会儿精气神十足，闹腾得能把房顶给拆了。一会儿又恹恹的，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害怕站着会难受，霍白衍伸手将小孩儿抱了起来，“言言，我们回去？”
“不要。”黎言软绵绵地抱着霍白衍的脖子蹭蹭，瓮声道：“让我充充电，一会儿就好了。”
他喜欢霍白衍身上的味道，但这个喜欢是有期限的，比如五分钟之后就不喜欢了。
霍白衍还在想着怎么做能让小孩儿更舒服些，已经被无情地推开。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黎言靠在树干上，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笑眯眯地说：“给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看着小孩儿弯起的漂亮眸子，霍白衍已经猜到他肯定在想鬼点子了。
“你先转过去，不准偷看我。”黎言强行掰着男人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然后才说：“树林里挺好玩儿的，对吧？”
“嗯。”霍白衍低应了一声。
“那……我要去玩儿了，拜拜。”黎言绕过身后的大树，拔腿就跑。
霍白衍无奈地看着小孩儿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简直比带孩子还要艰难。
黎言闹着玩儿的，他没走远，跑出四五米远之后，就停在了一片草丛前。
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片绿。
霍白衍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疑惑地走过去。
刚迈出两步，就听见小孩儿惊叫一声。
“啊！毒蛇！”黎言惊慌失措地扑进霍白衍的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眼睛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去，心有余悸。
听到叫喊声，黎宏华急忙拿着捕蛇工具走过来，“言言，蛇在哪儿？”
黎言侧过身，指了指自己刚才盯着的那片草丛，“在那儿，有一条绿的，还挺大。”
刚他还以为是条虫子，结果蛇脑袋突然冒出来，吓死个人。
惊恐来的快，去的也快，见爷爷拿着工具之后，黎言又挣扎着要从霍白衍怀里出来。
霍白衍只能将他放到地上。
黎言想过去瞧个究竟，心里又害怕，思前想后，得出一个办法。
“你走前面呗。”黎言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绕到霍白衍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直接将崽崽他亲爹当成了人肉盾牌，探索新奇事物必备。
霍白衍走到草丛前，黎言躲在他身后，探头往前来。
那条绿油油的蛇还盘踞在草丛里，吐着红红的信子，似乎还没感觉到危机。
黎宏华警惕地靠近，出动自己手里的捕蛇工具，一击即中，眨眼间，绿蛇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黎言缩着脖子往后退，退的时候也没忘记被自己当盾牌的男人，顺便拽着他一起挪动。
“爷爷，这蛇没毒吗？”
“有毒。”黎宏华淡定地将蛇装进尼龙口袋里。
“有毒还能吃？”黎言震惊道。
“可以泡酒。”已收获一条，黎爷爷心情很不错，“言言，喝蛇酒对人的身体也有好处，等泡了，你可以尝尝。”
“……”黎言嘴角抽了抽。泡枸杞酒还可以接受，泡蛇酒就算了吧，有点儿令人反胃。
“言言，我们先回去吧。”见小孩儿脸色有些发白，霍白衍轻哄着说。
“好啊。”黎言的确感觉有点儿不太舒服了，也不打算强撑，非常熟练地主动爬到霍白衍后背上，“你背我回去吧。”
“好。”霍白衍将小孩儿背起来，和黎爷爷打了声招呼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黎言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神情倦倦的，“霍白衍，我们明天就回城里去吧。”
“不再多待几天了？”霍白衍问。
“不了。”黎言挪了下脑袋，下巴在男人的颈窝里蹭蹭，“我要快点儿回去写论文了，等以后有空再来看爷爷和外公。”
说着要在村子里多玩儿一段时间，可这才两天，黎言就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带游泳池的小别墅了。
虽然霍白衍一直在身边，但他还是喜欢那个充满了自己熟悉气息的地方。
霍白衍走出树林的时候，黎言已经趴在他的后背上睡着了。
小脸儿红扑扑，安安静静的，又乖又可爱。
路过一片玉米地之后，霍白衍远远地就看见了停在外公家门口的那两辆车。
他皱了下眉，还以为是周家来人了。靠近之后，却发现是霍老爷子常用的车牌。
对此，黎言一无所知，睡得十分安心，还梦见了好吃的，时不时咂咂嘴，口水浸湿了霍白衍的衣衫。
霍白衍在外公家门口停顿了几秒，背着小孩儿去了隔壁。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黎言迷迷糊糊有些清醒的迹象，霍白衍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言言乖，好好睡。”
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很快安抚了黎言不安的情绪。
待小孩儿睡稳之后，霍白衍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周明树那栋房子的客厅里，霍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黑沉着一张脸，像是有谁欠了他八千万没还。
周明树完全不想理他，一杯水都没给，任由他坐在沙发上胡乱瞪人，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来到这边之后，周明树不仅喜欢上了养猪，还爱上了木匠活。
打算给自己的增外孙，或者曾外孙女，亲手做一个睡觉的小木床。
言言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还有六个多月孩子就会出生了，他得抓紧时间，不然就赶不及了。
霍老爷子被无视的厉害，心里怒火蹭蹭蹭直冒，但在人家的地盘，又不能太嚣张，“你这个老不死的，连茶水都不给一杯，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没茶，也没白开水。”周明树一脸嫌恶地瞟了他一眼，“厨房里有自来水，自己接去。最好不要用我家的杯子，我怕有毒。”
当初得知自己女儿跳楼身亡之后，周明树对整个霍家，除了自己外孙之外的人，都带上了强烈的恨意。
女儿葬礼举行的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眼仿佛就看见女儿孤零零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时候，周明树无比后悔，一开始同意女儿嫁入霍家。
可再懊悔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从那以后，每每见到霍家人，尤其是这个顽固不化，丝毫没有仁义道德，哪怕儿媳妇被逼的跳楼，也从未觉得自己儿子做错了的霍云沣。
今天，他能够把人放进家门，还允许对方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霍老爷子一向被人捧惯了，一出生就是霍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
他今年七十多岁，若要是生在古代，怕是早已经三妻四妾了。
此刻，面对周明树的冷脸，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可是亲家！”
“放你的狗臭屁，我女儿被你们家欺负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是什么亲家了。”周明树气愤地将手里的木头往地板上重重一砸，怒骂：“当初我要把白衍带走，你说那是你们霍家的血脉，不允许。我不得已，才让他继续留在你们霍家，你看看现在把他教成什么样了！”
周明树越说越气，恨不得直接捡起地上的木头，往霍云沣的脑袋上砸去，“还好他身边出现了言言，不然还不知道会坏到各种地步。你们霍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气愤不已，周明树直接地图炮，把自己外孙一起算上了。
“当初是你儿子，骗了我女儿，引诱她怀上了孩子，不得不嫁入你们霍家。如今，你孙子又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霍白衍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外公一通怒骂，自己还是被骂的主角之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儿不欢迎你，快滚！再不滚，我就把猪放进来！”
都要放猪了，霍白衍也不能再站门口偷听，伸手推开了门。
听到动静，客厅里的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看见自己大孙子，霍云沣激动地站了起来，“白衍，爷爷总算找到你了，快跟爷爷回家。”
霍白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爷爷，你自己回去吧。”
“白衍！”霍老爷子突然拔高的怒气，带着满腔的怒火，“你是霍家人，骨子里流着霍家人的血，怎么能不回家？”
霍云沣依旧冥顽不灵，还在拿自己长辈的气势压人，
之前霍白衍是顾及他无论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爷爷，而现在已经懒得伺候了。
“若是爷爷不满意，我也可以改姓周。至于公司的股份，那是我应该得的，就不还了。”霍白衍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眼神阴鸷，眉宇间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
“既然爷爷今天来了，我也有事刚好想和爷爷谈谈。”霍白衍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周身气势强盛，寒戾的因子暴涨，“黎言是我这辈子深爱的人，也算是我的全部。若是爷爷再做出伤害他的事，别怪我翻脸无情。”
霍老爷子一时被气得惊住，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完全没料到是孙儿竟然会对自己这般说话。
“我现在还叫你一声爷爷，是感谢当初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希望，你最好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霍白衍面容冷漠，深邃的眸子里浮动着戾气，“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我自己的婚姻能够自己做主，还望爷爷不要管太多。”
话音落下，霍白衍站起身，迈步往外走，“能说的我都说完了，就不送爷爷了。”
“白衍！”霍老爷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你翅膀硬了，敢和我这么说话了，是吧？要不是我养着你，给你公司，你怎么可能这么成功？”
他气得捂住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身体颤颤巍巍，一副要倒不倒的虚弱模样。
旁边一保镖，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他。
即便都已经这样了，霍老爷子还没忘记数落道：“如果没有霍家，你恐怕早就去大街上讨饭了。”
“爷爷，你错了。”霍白衍转过身，脸色阴沉，声音像是刚放在冰窖萃取过，“二十岁之前，我一直跟着我妈，要说养，也是我妈在养我。”
霍白衍单手解开自己最上面那颗纽扣，松了松衬衫的衣领，又继续道：“我妈去世后，我就去了国外念书，用的钱还是我自己赚的。要说你养我，也就是在我回国之后，将公司那个烂摊子交到了我手里。”
被如此仔仔细细地戳穿，霍云沣面上挂不住，以前必须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谁也不敢反抗。
如今，突然被人反抗，而且那人还是自己疼爱的孙子，霍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靠在沙发上，假装还虚弱地喘息着。
“或者说养并不合适，我对爷爷来说，恐怕只是一个发展公司的工具。”霍白衍冷漠道。
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除了过年回老宅，能够得到爷爷给的一大笔压岁钱之外，其他时候，爷爷从未来看过自己。
而当初，母亲去世后，他很快就被爷爷送出了国。理论上是说，让他换个环境，尽快忘记悲伤。
实际上，目的只是让他去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之后好接管被二叔弄成的烂摊子。
说白了，霍云沣是否真的关爱自己孙子还不一定，或者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工具罢了。
“你放屁！”霍老爷子怒不可遏，颤巍巍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拐杖就想打人。
还没来得及动手，周明树已经强行抢走了他的拐杖，“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你这个老不死的，要是敢打我外孙一下，我就把你扔去圈里喂猪！”
候在旁边的保镖也不敢动手，霍云沣立在沙发前，连支撑身体的拐杖都没了，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自己都站不稳，还一副嚣张霸道的模样，完全就是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毒打。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周明树决定今天好好给他上一课。
“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白衍就是我周家的人，黎言也是我周家的人，我要是看见你再欺负他们两个，我就去放把火，把你们霍家老宅给烧了！”为了让自己外孙过得好，周明树这么多年，一直憋屈着，不敢发泄心中的恨意。
这么多年过去，憎恨早就消亡在了岁月的流逝中，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
如今，言言怀了孕，都还在被这个老不死的欺负，他简直不能忍。
周明树将抢过来的拐杖往地上一扔，举起旁边的斧头，用力砍下去。
咔嚓一声，十几万的梨花木手杖，瞬间断成两截。
“看好了，你要是再敢欺负人，这就是你的下场！”周明树将斧头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警告你，马上都要躺到棺材里的人了，最好消停点儿。”
霍白衍看着外公发泄怒火，低声说了句：“外公，那这边你处理，我回去陪言言了。”
“快去快去。”周明树摆摆手，催促道：“你要好好照顾言言，别让他一个人。”
“嗯。”霍白衍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霍老爷子被刚才斧头砍手杖的一幕吓到，手臂哆哆嗦嗦，张开嘴巴想叫住自己孙子，半天都只发出了一点儿气音。
周明树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将脚踩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威胁道：“你要是敢出声，我就把你的舌头挖了！”
霍云沣狂也就狂在所有人都捧着他，此刻没人站在他那边，他根本就嚣张不起来。
都七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整天插手这个，插手那个，也不怕精力消耗过度，中风猝死。
威胁很成功，周明树放在踩上茶几的脚，继续去鼓捣自己的木板了，“慢走不送，以后不要再来了，这儿没人欢迎你。”
直到这一刻，霍云沣都还没认知到自己的错误，无法理解以前听话的孙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心里再气，他也不敢多留，怕这个周老不死的，真的拿斧头砍自己。
保镖扶着霍老爷子出了门，周明树追出去，将他坐过的那个沙发垫子一起扔出了门，“这脏东西，留着太恶心。”
霍云沣被气得身子直抖，浑浊的双目都被怒火席卷了。还没等他骂人，大门已经被砰得关上了。
周明树的心情一点儿都没受影响，继续乐乐呵呵地去制作小床了。
至于那根被他砍断的梨花木手杖，他决定做饭的时候拿去当柴烧。
霍白衍回到房间，却发现床上是空的。被窝温热，小孩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言言。”他唤了两声，没在屋里找到人，急忙往外寻。
此刻，周家的院门外，黎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刚好和从里面出来的霍老爷子撞上。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霍老爷子也没料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这人，黑着脸气愤地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黎言：“……”
这话不应该我问吗？
“哦，来散步。”黎言一点儿也不怕这个仿佛要吃人的大怪兽，“有问题吗？”
刚刚被气得够呛，怒火还无处发泄，霍老爷子顽固地认为，是黎言把他孙子教坏了。
“白衍为了你，现在连家都不要了，你本事挺大。”霍老爷子嘲讽地冷哼一声。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魅力挺大的。”黎言假装听不出他言语间的讽刺，“而且他有家啊，我们俩的家。”
霍白衍还以为小孩儿在天台，上去之后没发现人影，却恰好看见了外公家院门外的情况，心里一惊，快速离开了天台。

第100章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怨妇心理，不过我觉得长辈就应该有长辈的样子, 你这么尖酸刻薄, 小心以后没人管你。”黎言被霍老爷子强行带进霍家老宅的时候，就气得够呛。那时候, 他不太爽的将怒火发泄在了霍白衍身上，是很不对的。
此刻, 他决定纠正自己的错误, 把怒火发泄在该发的人身上，比如面前这个，一直冥顽不灵, 就像是疯子似的老头儿。
“你不是担心我把霍白衍拐跑了吗？以后你也不用再担心了。”黎言微微一笑。
霍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你识相！”
“你搞错了，我还没说完呢。”黎言弯起眸子, 清亮的眼瞳里闪烁着光彩, “我叫你不用担心，是因为我已经把你孙子拐跑了, 以后霍白衍就是我的了。”
话落, 黎言扬了扬下巴，“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我, 不然我让你后悔！”
他威胁似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眼尾上挑，故意用不屑的眼神斜视霍老爷子。
霍云沣刚才就被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又被一个小屁孩儿教训, 作势就想动手。
可趁手的手杖已经被砍断了，没了武器，他只能赤手空拳。
再厉害，他也已经七十多岁了，哪里还打得赢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鼻子下面的两瞥胡子一抖一抖的，霍云沣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面目狰狞，“我孙子是霍家人，你抢不走的！”
黎言啧了一声，撇撇嘴，满脸都是嫌弃，“你也太自信了吧，他又不是一个物品。是人啊，有血有肉的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哪怕与霍老爷子接触频率不高，几次下来，黎言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控制欲。
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的安排和思想来生活，只要没能遂了他的意，一切就都是错的。
黎言最震撼的，就是他那个抢孩子的言论。
这是法制社会啊，竟然那么明目张胆的准备抢人家生的孩子，大概是想进监狱去吃吃牢饭吧。
黎言慢悠悠地挽自己的袖子……
见此，霍老爷子紧张地后退了一步，沟壑纵生的脸部肌肉，松松垮垮地抖动着，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干，挽个袖子罢了。”黎言挑了下眉，戏谑地笑道：“你以为我要打你啊？我不会那么没品。”
霍云沣皱了下眉，又听见他说：“不过也不一定，万一你真的把我惹怒了，打那么两拳也不是不可能。”
“你敢！”霍老爷子下意识想要杵拐杖，忘记手里没东西，用力往下一按，身体瞬间倾倒。
还好旁边的保镖一把扶住了他。
“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动手哈？”不能动手打，黎言便开启了自己的毒舌技能。
动手打伤了，他还得负责。说话嘲几句，也算不到他头上来。
而且，还能把人气死。
怪不得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呢。
“动手就算了吧，你太老了，也没资格做我的对手。”黎言懒洋洋地耸了下肩膀，“你和外公的岁数应该差不多吧？怎么你看起来，起码比外公老了十岁呢？”
虽用了上扬的语气，但他只停顿了两秒，又道：“肯定是你心思太恶毒了，所以老得快，还面目丑陋。”
挤压了很多次的怒火，终于在这个时候全然爆发。
黎言以前将他当长辈，所以尊着敬着，不管被训斥什么样，都忍着。
但很明显，霍老爷子并没有资格当长辈。
别人尊敬他，他却得寸进尺。
这一次，黎言可没那么好欺负了。
“你放心吧，等你哪天瘫痪在床起不来了，我一定带着你曾孙子去看你。哦，不对，不是你曾孙子，因为不愿意让他喊你曾爷爷。”黎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活得长久一些，这样你就可以看见我们一家三口怎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黎言弯起唇角笑了笑，“和你说话太累了，浪费口水不说，还消耗精气神儿。”
他挥挥手，“再见，不送。”
黎言转过身，准备朝院子里走，刚迈出一步，不经意地抬头，却看见霍白衍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黎言的脑细胞快步转动着，准备再气气这个冥顽不灵，三观不正的霍老先生。
他张开双臂，激动地朝着霍白衍扑过去，一头栽在他怀里，挂在他身上不愿下来，“你怎么才来啊，我和崽崽都被欺负惨了，我都快哭了。”
黎言若是不故意装出哭腔，或许霍白衍还会真的相信他哭了。
但……
耳边回荡着小孩儿故意压沉的嗓音，霍白衍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行啊，知道故意告状了？”
黎言扁扁嘴，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假装的？”
他明明演的很好啊！再系统学习学习，说不定还可以冲击奥斯卡影帝。
霍白衍宠溺道：“因为你不会哭。”
“……”黎言眨眨眼，没了声儿。
说的还真对，自己平时哪怕再难过，也会憋着不哭。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什么哭嘛……唔……要不是害怕你觉得我娘，我真哭给你看！
黎言撇撇嘴，“算你厉害，虽然我没哭，但我真的被欺负了。你不知道，那个姓霍的老头儿之前说要抢我的崽崽，我可去他的吧，他想要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啊。”
之前黎言把怒气都撒在霍白衍身上的时候，所采用的办法是不理人。怒火憋在心里，一直都没发泄出来。
这一次，引线被点燃，黎言整个人都神气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吐槽，“不对，他这么老，肯定已经生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小孩儿的屁股又被拍了一下，“言言，别乱说话。”
“……”黎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我明明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你竟然还训斥我乱说话！？
委屈，心酸，再也不给你做朋友了！
霍白衍抱着他，一秒也不敢松懈，生怕小孩儿乱动，摔倒了地上，“你可以说别的，但是别开车。”
“……啥玩意儿？我什么时候开车了，我明明说的是他生不出……”黎言眨眨眼，咧开嘴角嘿嘿一笑，“哦，那我说别的。”
小孩儿想说什么，霍白衍都会听着，也不会打断他，任由他从头到尾的说完。
“反正我不管，他欺负了我，我要他向我道歉，或者在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黎言也不算无理取闹，前面的条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抱任何希望。后面这个条件，是必须实现的。
他以后再也不想见那个姓霍的老头儿了，见一次，生一次气，简直糟心。
霍白衍将他的身体往上托了托，问候地说：“我让爷爷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不是我爷爷！”下意识地反驳完，黎言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惊讶地重复，“道歉？”
“嗯，道歉。”霍白衍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黑眸里温柔地像是融化的糖水，令人甜丝丝的。
“额……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孩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歉就算了吧。”
毕竟人家也那么老了，万一道歉道出毛病，他还得负责怎么办？
“不要道歉了？”霍白衍哄着他，“这次不想要，以后想要了再告诉我。”
黎言还是决定难以置信，惊讶地确定，“姓霍的老头儿真的会道歉吗？”
“只要你想，我就会让爷爷道歉。”霍白衍的心早就偏单怀中小孩儿这一边了，“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爷爷错了。”
愣着神，黎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好。”霍白衍蹭了蹭他的额头，温柔地说：“你想考虑多久，都可以。”
两人在这边说话，声音并不大，站在院门口的霍老爷子试图听清楚他俩在说什么，奈何人老了，耳朵也不灵光了，费了老半天劲，都没有听到一个字。
但眼中的画面，明显是自己大孙子更宠那个小孩儿，他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怒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黎言转过身，故意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你管不着！
故意挑衅完，又用力抱住了霍白衍的脖子，似乎在说，看见了没，你孙子已经是我的了。
霍白衍一眼就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思，也没有阻止他，“言言，还生气吗？”
“气，很气！”黎言撇撇嘴，“不过我想到别的方法了，我现在暂且放过他，以后再报仇。”
不是很想要曾孙子吗？那行啊，等我肚子里的崽生下来之后，一定要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也可以给你看，但就是不准你靠近，看我气不死你！
黎言一点儿都不想骂人了，骂人太烧脑细胞，万一自己变傻，传染到肚子里的崽崽怎么办？
“那我们回家？”霍白衍笑着说。
“等等，我先下来。”黎言挣扎着下地，站稳之后，突然转身朝着霍老爷子小跑着过去，抬起眼角瞥了几下旁边站着的保镖，犹豫片刻之后，开口道：“知道你期待的曾孙子在哪儿吗？”
他停顿几秒后弯眸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在这儿哦，在我的肚子里。”
霍老爷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黎言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哈哈哈……跟我斗，你还是太老啦！
自从被霍白衍宠着后，黎言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在连怼霍老爷子都特别有地气了。
“你……你……你给我回来！”霍老爷子的反射弧有点儿过长了，黎言都拉着霍白衍走远了，他才控制住内心的震撼，从嘴巴里蹦出这几个字。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回到爷爷家，进了院门之后，黎言立马就转身将门栓扣了起来，一副不准莫名其妙的其他人进来的架势。
这个其他人，当然就是霍老爷子。
哼！让你想抢我的崽，气哭你！
霍白衍完全没有将老爷子的存在放入心里，从刚才到现在，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一心只想着一件事。
“言言，你刚才睡那么短的时间，不困了？”
额……
听他这么一说，黎言才回想起自己刚才做噩梦的事。
他梦见有一天醒来，霍白衍不见了，周外公不在了，爷爷也不在了，自己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继而被吓醒了。
睁开眼睛后，他没看见霍白衍，便下意识除外寻找。
黎言刚醒，脑袋迷糊，出门之后还走反了方向，绕了一大圈才到周外公家的院门外，刚好和准备回去陪他的霍白衍错过了。
“困啊，好困。”黎言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要继续回放睡觉了，你不能放那个姓霍的老头儿进来。”
“嗯，不放。”霍白衍上前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屋子走。
回到二楼的卧室里之后，黎言特别乖地自己脱掉鞋子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又自己把被子盖上。
霍白衍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耳朵，“乖，快闭上眼睛睡觉。”
黎言睁大眼睛看了他几秒，听话地合上了眸子。
在床边陪了一会儿，听见小孩儿的呼吸声渐渐变得请问，霍白衍想去卫生间洗个手，刚站起身，却发现小孩儿的手指偷偷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而且，还抓得紧紧的，像是担心他不见了似的。
霍白衍愣了一下，想起小孩儿闭眼睛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应该是想叫自己一起睡，又觉得不好意思，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翻身上&#183;床，侧身躺在床边，他伸手将小孩儿拢进怀里。
感受到来自霍白衍怀抱的熟悉温度，黎言主动往里面钻了钻，悄无声息透出浓重的眷恋与依赖。
霍白衍没打算走了，也无法狠心将小孩儿从怀里放出去，抱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寂静的房间里，两道绵长的呼吸交织着。
第二天一大早，黎言被男人抱紧浴室伺候着洗完簌之后，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连和爷爷以及外公说再见的时候，都还在垂着脑袋打盹儿。
他站在院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明树站在面前逗他，“言言，你做我外孙媳妇儿，好不好？”
“不好。”哪怕半沉浸在睡意里，黎言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软绵的音色里带着浓郁的鼻音，又萌又乖，“我不做霍白衍的媳妇儿，霍白衍才是我的媳妇儿。”
“……”周明树呆滞了几秒，觉得这个说法似乎和自己了解的不太一样啊。不过，也没太纠结，谁做谁媳妇儿都不要紧，只要能将言言拐回自己家就行了。
“行，白衍是你媳妇儿，你看这媳妇儿的称呼都叫上了，你什么时候把白衍娶回家啊？”周明树笑呵呵地问。
“我还小，没毕业，暂时还不能娶。”黎言身体一晃一晃的，脑袋一直垂着，完全没有清醒，“而且霍白衍一点儿都不贤惠，既不会琴棋书画，又不会洗衣做饭，我娶他回家干嘛？”
“他会赚钱。”周明树如是说道。
黎言抓住了这四个字，点头，“那可以娶。”
周明树虽然很想再逗逗他，但又害怕他站不稳摔倒了，急忙招手叫来自己外孙，“白衍，你快过来。”
他这么一喊，黎言瞬间就醒了，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视线中的画面，呆愣了两秒，觉得好不真实。
自己明明在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到院子里来了啊？难道梦游了？
黎言还没想清楚，后背已经贴到了一堵结实又宽阔的胸膛，他整个人也被霍白衍拢到了怀里。
“在说我什么坏话？”霍白衍低头，咬着他的耳朵问。
“没有，没有。”黎言清醒过后，自己刚才迷迷糊糊说要娶霍白衍的言论也愈发清理，连忙摇头，“我在和外公说你特别会赚钱。”
“嗯？”霍白衍挑眉向外公求证。
在周明树的心里，已经没有人比言言更重要了，连自己的外孙也要排到第二位去，回道：“对，我们在说这个。白衍，回去之后，你不仅要好好陪着言言，还得努力赚钱，不准偷懒。”
“外公，我知道。”这还是第一次被长辈催着要努力赚钱，霍白衍不用猜，都能知道他们俩刚才讨论的不是这个话题。
“外公，那我们走了。”
“好好好，快走吧。”周明树挥挥手，慈爱地说：“等过段时间，我去城里看你们。”
“来来来，言言快把这个拿着。”黎宏华将一个食品袋塞到自己孙子手里。
“爷爷，这是什么？”黎言好奇地打开封口，发现里面装的东西好像是肉干。
“这是晒干的蛇肉。”黎宏华回答。
黎言：“……”
手里的袋子立马变得像烫手山芋，他急忙塞到了霍白衍手里，快速说：“这是爷爷给你的好东西，拿好。而且要吃完，不准浪费。”
霍白衍接过袋子，抬眸，喉结滚动着，刚准备说话，又听见小孩儿快速补充道：“这是爷爷晒的猪肉干，特别好吃的。”
“……”
宝贝儿，我们俩紧挨着，爷爷刚才和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霍白衍失笑，也不拆穿他，“行，我回去就吃。”
黎言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嘀咕，吃了之后就不准亲我了。
“走吧。”霍白衍一只手拎着袋子，伸出另一只手去牵他，却被小孩儿灵活地躲开了。
黎言扯起嘴角干笑道：“我自己走。”
你那只手刚刚才碰过蛇肉干，不准再碰我！

第101章
一路上, 黎言都蜷在车后座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硬是嫌弃地拒绝了霍白衍的怀抱。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之后，顺利到达目的地。
司机将车辆开进院子，刚刚停稳没几秒，就听见砰得关门声。
下意识回头看去, 视线中只闪过了一抹残影。
黎言就像是干涸了许久的鸭子, 终于找到了湖泊似的，激动地冲进屋子, 连鞋都没有换, 将身体往沙发上一抛，趴在上面不愿动弹了。
还是自己家比较自由自在啊，舒服地想在地毯上打个滚儿。
黎言盯着旁边那打扫的很干净的地毯, 正犹豫着要不要付诸行动, 阿姨已经乐呵呵地从厨房里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一碗冰冻过的甜汤。
“言言，来喝点儿冰的消消暑。”
一看见吃的，黎言的眼睛发亮,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眨眼间就将打滚儿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霍白衍进屋后, 见小孩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喝东西, 直接上楼进了卧室。
一碗冰冻的甜汤喝完，黎言又去要了一碗，从厨房里走出去, 刚好看见男人从楼上下来。
霍白衍已经换个身衣服，手也已经特意清洗过了，还残留着洗手液的清香。
黎言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了一番，没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续埋头喝甜汤。手指紧扣着碗沿，警惕地挡起来，好像生怕霍白衍不允许他喝冰的。
“言言，不用挡，这是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的。”霍白衍去门口的鞋柜里拿出拖鞋，走进客厅，在小孩儿面前蹲下，“乖，把脚伸出来，我帮你换鞋。”
这哪里是伴侣，分别是伺候小祖宗，霍白衍还乐在其中，要是哪天小孩儿突然变得格外懂事，也不需要他时刻地照顾着，说不定他还会不适应。
黎言咬着勺子，垂眸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的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帮忙换鞋子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双手残废，这么被伺候着，好像有点儿……
快速放下碗，黎言下意识将手上残留的水渍在自己T恤上抹了两把，同时嗖得一下将自己的脚丫子缩了回去，“我自己换吧。”
“嗯？”霍白衍抬头，挑眉问：“宝贝儿，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自己换鞋。”话音落下，他迅速将另一只脚上的鞋脱掉，身体往后挪了挪，盘腿而坐。
霍白衍没再继续问，将他脱下来的鞋袜收好，起身放回了门口的鞋柜里。
他返回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小孩儿端着碗在发呆。
落坐在沙发上，手臂圈上黎言的腰，将人半箍在怀里，他低声问：“不好吃？”
“不是。”黎言下意识摇摇头，回过神来，神神秘秘地感叹，“我正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人生哲理。”
“比如……”霍白衍笑着挑眉。
黎言皱起眉头，唰得侧身，嫌弃地瞪他，“你刚帮我脱了鞋，是不是没洗手？”
“你也没洗手。”霍白衍眼底弥漫着笑意，“而且你还在吃东西。宝贝儿，你嫌自己脏？”
这不是脏不脏的问题，是得讲究个人卫生。
黎言仰起头，咕咚咕咚将碗里剩下的甜汤喝完，不想和他说话，起身去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残留着水渍，故意没擦的往霍白衍身上甩，像是证明自己已经把手洗干净了。
霍白衍纵容地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言言，你要帮我洗吗？”
“不洗。”黎言撇撇嘴，眯了下眼睛，“你都多大人了，三岁小孩儿才让别人帮洗手。”
“那我帮你洗。”霍白衍站起身，趁机握住了他的手。
黎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洗干净的手已经再次被污染了。
我操！！！
瞬间炸毛，他气成河豚，抬腿踩上霍白衍脚上的拖鞋，还用力碾磨了两下，气呼呼地怒道：“不准碰我！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黎言气冲冲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哗的流着，指尖刚碰到水，水流就没了。
霍白衍从身后将他圈入怀中，将水调成温热的，又挤了点儿洗手间，搓起泡泡之后，将小孩儿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耐心又仔细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搓洗干净。
垂眸盯着两人满手的泡泡，后背抵着霍白衍的胸膛，感受着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自己的肌肤里，黎言一时愣住了。
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轻抿，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白衍打开温热的水流，将两人的手上的泡泡冲洗干净，又拿过毛巾擦干小孩儿的手。
以前的他，从不会这么细心。自从遇到黎言之后，霍白衍一点一点的改变着。
别人都是养媳妇儿，而他是在养孩子。
偶尔，霍白衍也会想，将小孩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将他养在城堡里，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王子，不用去接触社会的黑暗和险恶。
但这也是剥夺了小孩儿的另一种自由，或许他是不愿意的。
黎言的确不愿意被圈养在城堡里，他拥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不会因为喜欢上霍白衍，以及怀了崽崽，就放弃一切。
“我要睡午觉了，你要一起睡吗？”走出盥洗室之后，黎言收回自己的思绪，打着哈欠钻进被窝里，还朝霍白衍发出了邀请。
“我不睡了，我在这儿守着你睡。”挤压了好几天的公司事务，霍白衍得抓紧时间处理，又舍不得让小孩儿一个人孤零零的，便决定守在床边，等他睡着了再走。
黎言勾住男人的小指，像是发现了安稳情绪的宝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嗜睡，处于几乎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状态。不多时，卧室里回荡着浅绵的呼吸声。
霍白衍守了好一会儿，确定小孩儿睡熟之后，才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回来的路上，黎言已经在车上打了很长时间的瞌睡，这个午觉睡半个小时就自然醒了。
他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黎言坐起身来，抓了几把乱蓬蓬的头发，来电显示是司桉，他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按下了接听键。
“言言啊，你现在有空吗？陪我喝酒呗。”司按说话时，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你喝醉了？”眉头轻蹙，黎言翻身下了床，跻着拖鞋往浴室里走。
“没，没喝醉啊。”司按说话磕磕巴巴，甚至还有些大舌头。
不必再问，都知道他一定是喝醉了。
之前司桉帮了自己很多忙，黎言也不可能不管他，任由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容易出事儿。
黎言打开水龙头，浇了一把冷水在脸上，略微清醒之后，又问：“你在哪个酒吧？”
“夜色啊，你快过来，我等你。”司桉大着舌头说完，黎言还没出声，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他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丫鬟，往肩膀上一搭，快速出了门。
走到客厅，黎言才想起来应该和霍白衍打声招呼，回头望了眼楼梯，又懒得再上去，干脆和在厨房里忙碌的阿姨说了句：“阿姨，我去夜色酒吧接个朋友，霍白衍要是问起来，你就帮我给他说。”
阿姨听到声响，急忙擦干手上的油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黎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剩下关门声。
这孩子，出门怎么这么急？
阿姨担心，一刻也没耽搁，转身上楼去找霍先生了。
黎言达到夜色酒吧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热闹的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年轻人。
林立的建筑间，霓虹灯闪烁。
夜色酒吧里，已经有了不少宾客。刺眼的镭射灯光，令黎言皱起眉头。
室内光线昏暗，台上一个穿着背心，戴着耳钉，头发还染成了绿色的男生，抱着吉他在唱歌。
台子下边，有不少来找乐的人，正在朝他吹口哨。
男生唱的是一首抒情歌，酒吧里的环境暂时还没那么吵。
黎言找到司桉的时候，他正坐在吧台前，远远遥望着台上弹吉他的男生傻笑。
“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黎言走过去坐在空椅上，视线从他身后吧台上摆放的空酒瓶一一扫过。
这么多酒瓶子都空了，到底是喝了多少？
“不是，不是。”都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意识迷糊了，司桉的听力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就是反应比较迟钝，说了半天之后，脑袋才摇了几下，“我也会弹吉他，弹得比他好听。”
“嗯，你弹得最好听。”对付醉鬼，就得一切顺着来，黎言接下话之后，却见司桉猛地转头看向自己，“你，你是墨南骁吗？”
黎言：“……”
还说自己没醉，眼睛都瞎成这样了。
拍掉他朝着自己脸伸过来的手指，黎言不咸不淡地说：“不是。”
“哦。”司桉的眉毛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可怜兮兮的，“墨南骁怎么不来啊？”
“……”这个问题，黎言无法回答。
司桉侧过身，伸手在吧台上够酒杯。
抢先拿走酒杯之后，黎言顺便还将剩下那半瓶威士忌一起拿走了。
司桉的手指落了空，呆滞地盯着那突然变空荡的桌面，怔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黎言肯定他是醉了，而且还醉得不轻。
“你不能再喝了。”黎言让吧台后的小哥收走了酒瓶和酒杯，在司桉扑上去抢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再喝，万一喝进医院，我看你后不后悔。”
黎言随口一吐槽，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像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下意识伸手摸了两把，黎言没发现什么异样，索性问道：“喂，你看我做什么？”
司桉呆呆地眨眨眼，委屈地一瘪嘴巴，“你为什么不是墨南骁？墨南骁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黎言：“……”
是自己今天出门的时机不对，还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司桉的画风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说啊！他为什么不出现！”喝醉的司按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墨南骁三个字，不依不饶地喊着，身体一歪，往地面倾倒。
“哎！”黎言惊呼一声，急忙一把扶住他，“你坐好了，别乱动。”
司按抱住黎言的腰，靠在他身上不动弹了，嘴巴里还小声地不断嘟囔着什么。
黎言只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艰难地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翻出墨南骁的电话号码，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过去。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舒缓的吉他声消失，逐渐过渡成喧闹的摇滚乐，吵的人耳朵生疼。
黎言犹豫半晌，还是没把电话拨出去，准备叫酒保帮忙将司按扶到酒吧外面去，不经意地偏头，发现有个男人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两人的视线碰巧在空中对上，那人立马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黎言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102章
夜晚的酒吧里, 镭射灯光绚丽又刺目。舞台之上, 不少人伴随着劲爆的音乐起舞。褪去白天的面具，沉溺夜晚的放纵, 尽情的释放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药酒气味儿。
以前还好，自从怀孕过后, 黎言对这些气味儿极其敏感，毫不喜欢。
随着浓郁奢靡的气息不断灌入鼻腔, 熏得他难受的皱紧了眉头。
他叫来酒保, 想请对方帮忙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司桉扶出酒吧。
酒保刚伸出手, 司桉就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低声怒吼：“走开，不约！”，说罢，愈发抱紧了黎言的腰不撒手。
还好黎言肚子里的崽月份还不大, 腹部也看不出明显的起伏弧度，不然可能都被他勒出毛病了。
酒保费了很大力气, 都没能拽开他的手。无可奈何, 黎言只能自己连托带拽的拉着司桉往外走。
呈现在外人的画面中, 便像是两个帅哥在酒吧里看对了眼, 姿势暧昧又亲密的一起出去开房了。
黎言扶着醉得一塌糊涂, 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已经不知道的司桉，艰难地往酒吧门口挪动着，注意力一直落在他身上, 生怕扶不住，把人给弄摔倒了，也没精力再去管其他。
身后，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刚才与黎言不小心对视了的男人，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准他们的背影一阵偷拍。
好不容易走出酒吧之后，黎言扶着司桉站在街道产茫然四顾，半晌都没看见有出租车。
两人勾肩搭配的姿势暧昧，又站在同性酒吧门口，不少出入酒吧的男人，朝着他俩吹口哨，甚至还有人上前来搭讪的。
“小帅哥，你看这个人都醉成这样了，肯定不行了，要不你跟我走吧？”
黎言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走开！”
搭讪的人还挺厚脸皮，见这个没喝醉的小帅哥非常合自己的口味儿，打算再试试，“要不，给你摸摸我的胸肌，先验验货？”
视线自下到上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翻，黎言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我对大块头肌肉男没有兴趣。”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全球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两人面前。
搭讪男立马被吸引了视线，还骚包地对着车子吹了一声口哨。
黎言偏头看了一眼，觉得这车好像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驾驶室的车门被打开，走出一个身形挺拔的高大男人，面容冷峻，器宇不凡。
立马又不少人往这边看，既看豪车，也看大帅哥。
那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黎言僵硬了一瞬，眼睛里陡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开心地朝他招了招手，“老公，这边。”
闻言，搭讪男整个人愣住，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见那男人真的转身朝这边而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自讨没趣，快速溜了。
黎言知道自己对这车为什么熟悉了，因为在家里的车库见过。
霍白衍大步走过去，见司桉整个人都挂在自家小孩儿身上，脸色瞬间黑的能够滴出水来。一把将人扯过来，粗暴地拉开车门往里塞，也不管司桉都脑袋是否撞到了，更不管他躺的姿势是否舒服。
将醉鬼塞进车后座，霍白衍用湿巾擦干净手指，才去牵小孩儿的手，“言言，你刚才叫我什么？”
黎言冲他咧嘴一笑，“我什么都没喊，你肯定听错了。”
“那刚才喊老公的是……”霍白衍揶揄地笑着，见小孩儿把自己的脑袋摇的像陀螺，又故意别开眼，假装在看天上的星星，“随便叫叫，让你开心开心。”
霍白衍嘴角勾勒出的笑意加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走吧，回家。”
司桉一个人趴在后座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睡着，酒精发酵，浑身的皮肤都泛着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那个……”黎言纠结了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醉得人事不省的司桉，这才开口问：“墨南骁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啊？”
他和墨南骁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完全不了解。之前看见他从储物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生了大病的模样，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嗯，精神分裂症。”霍白衍淡然地说，“宝贝儿，你关心他做什么？”低沉温柔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酸味儿。
“你吃醋了啊？”黎言眨了眨眼睛，弯唇笑起来，手指抓住披在身上的外套，裹了裹。
“没有。”霍白衍目视前方，淡定地说。
那酸味儿都快扩散到整个车厢了，还不承认。
黎言笑嘻嘻地看了他几眼，又继续问：“墨南骁发病的时候会打人吗？”
心里的醋坛子的确打翻了，自家小孩儿不关心自己，还去关心别的男人，霍白衍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倒也没有因此诋毁，而是客观公正地说：“不会打人，但他会自残。”
听起来，和打人相比，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黎言抖了下肩膀，忧心地侧身看向后座上躺着的司桉，心想他这是什么品味，正常人不喜欢，为什么要和一个定时炸~弹牵扯上关系。
发了一会儿呆，黎言脑海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快速问：“墨南骁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
黎言虽然是天生的gay，但他的雷达真的很不准确，基本分辨不出同类。
曾经，上高中的时候，还和一个同班同学做过好朋友，两人一起玩儿了一个多月，他才在别人的提点下，明白过来那人是在追求自己。
然后，他便迅速拒绝，之后刻意疏远了两人的关系。
不喜欢的，也没必要暧昧。
“他以前交过好些个女朋友。”霍白衍操纵方向盘拐了个弯，想起自己和墨南骁之前在国外的经历。
那人几乎一个月就换个女朋友，大多数都是一次就结束的关系，从来没有长久的。
男的，倒是没在没在他身边看到过。
得到这样的答案后，黎言在心里默默为司桉掬了一把汗。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一个直男，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黎言想到他俩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特别不搭。
墨南骁身高一米八五，而且气场很足，一点儿也不像是下面那个。
而以前在酒吧里，大多数来勾搭司桉的也都是可爱型的男生，有不少是一拍即合，去过酒店的，怎么看司桉也不像是下面那个啊。
他和墨南骁……
要不是刚才亲耳从司桉的嘴巴里听到这个名字，黎言怎么也不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见小孩儿沉默不语，皱着眉头像是在纠结什么，霍白衍温柔地询问，“言言，在想什么？”
黎言抬手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故作深沉地说：“我在思考一个重大的人生哲理。”
“比如？”霍白衍挑了下眉，知道他不是身体难受，才放下心。
“你说，直男为什么会对gay有吸引力啊？”黎言说出了自己思考半天的难题。
这个问题，霍白衍无法回答，他自己也没体验过做一个直男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的思想比黎言成熟很多，客观地分析道：“直男除去性向，其实与GAY没什么区别。而且，直男身上表现出来的男性荷尔蒙，或许比很多GAY都要强盛，所以便对那些追求荷尔蒙的零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黎言想了想，墨南骁的确看起来的确很具备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剑眉星目，气场强大。
可司桉应该不是什么追求荷尔蒙的零号吧，他自己也是个“1”啊。
这个问题实在太高深莫测，以黎言的小脑袋瓜着实想不通，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拿出手机，他搜索了排名前十的交友软件，然后开始下载。
一不能让司桉栽在直男身上，那不然以后肯定会很辛苦的。
喜欢一个，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人，听起来就很苦逼。
司桉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能将他一个人放在家，只能将他带回小别墅。
霍白衍将司桉扛上楼，往客房里一扔，就回主卧的浴室去洗澡了。出门之前，还将自家小孩儿一起带走，让阿姨照顾那个醉鬼。
不喜欢自己身上沾染别人的气味儿，霍白衍洗个澡，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孩儿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发呆。
“言言，在想什么？”霍白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摸了摸他毛茸茸地脑袋，倾身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接着将人拽到怀里。
霍白衍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小孩儿在身边，就想去抱。
黎言也不抗拒，任由他圈拢自己，垂眸盯着手里的平板，小声地说：“我想给司桉找个男朋友。”
这样，他就不用因为墨南骁那个大猪蹄子直男难过了。
“嗯？”霍白衍讶异地挑眉，“我家宝贝儿什么时候开发给人介绍对象的副业了。”
黎言偏头斜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朋友，要不是他招惹司桉，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无端承受怒火的霍白衍，眉头微拧，“什么？谁招惹司桉了？陆风晔不是有找赵燃了吗？”
“不是陆风晔。”黎言拽了把他的衣领，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上，“是墨南骁。”
“墨南骁是直男。”霍白衍说完，想起回来的路上，小孩儿一直在打听关于他的事，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凝神问道：“司桉和墨南骁有事？”
“我希望没事。”黎言动了动自己的屁股，挣脱出霍白衍的怀抱，“我决定要将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霍白衍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子，在心里庆幸还好没惹自家小孩儿生气，不然……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黎言正窝在霍白衍怀里看动画片，美其名曰胎教，实际上是他自己想看。
照顾完司桉的阿姨刚好从楼上下来，听见门铃声准备去开，却听见一声惊呼，“阿姨，我来开门，你不用管。”
黎言跻着拖鞋快速冲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小男生，个头比他矮半个脑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像是泡在泉水里，一抬头，便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您好，请问是黎先生吗？”小男生的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青涩的鼻音，十分撩人，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在心房上，酥酥痒痒地挠着。
黎言很满意他的外形和声音，“你今年多大？”
“已经满十八岁三个月了。”小男生咧开嘴角笑起来，露出两颗呆萌的小虎牙。
就连黎言都被他萌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你进来吧。”
十八岁，已经成年了，那就没问题。
“黎先生，请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小男生换好一次性拖鞋，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玄关处那个气势强盛的男人，愣了愣神，下意识往黎言身边退了一步，有些害怕。
“我朋友在楼上，刚失恋，喝了不少酒，你去帮我陪他聊聊天，劝劝他。”黎言往霍白衍那边迈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自己的男人。
见小孩儿好像吃醋了，霍白衍心情大好，也没管他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男生，转身回了客厅。
“我带你上去吧。”
“好的，黎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小男生很乖，也不敢到处乱瞟。
客房的床上，司桉还在呼呼大睡，醉得厉害。
黎言喊了他两声，没看见有任何反应，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他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了，要不你先跟我去客厅里坐坐。”
“不了不了。”小男生摆摆手，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黎先生，我在这儿等他醒吧，没事的，您去忙。”
刚才只与霍白衍对视了一眼，小男生到现在都还在犯怵，哪敢再继续与那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那……你随意。”黎言颔首，“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楼上的客厅里。”说完，他走出客房，还顺便将门带上了。
黎言下楼之后，让阿姨给楼上那个小男生送了些饮料和水果，又主动窝在霍白衍怀里，抱着手机打游戏。
霍白衍侧着身体，单手操纵电脑，另一只手掌隔着衣服轻轻搭小孩儿的腹部上。
翻了会儿手机，黎言用手肘拐了拐男人的胸膛，喊道：“霍白衍，我刚刚查了一下，刚出生的婴儿需要好多东西，我们哪天去买吧。”
“好，你想哪天去，我们一起去。”霍白衍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注意力却一直在小孩儿身上，温柔地轻哄，“言言，别玩儿太久手机，对眼睛不好。”
“还行，我才玩儿了不到一个小时。”黎言的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过了片刻，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找老师啊？再不去，我以后就没时间写论文了。”
“明天去，我已经联系好了。”霍白衍说。
黎言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静谧的夜晚，微风拂动树梢，黎言玩儿没多久的手机，便疲倦地趴在霍白衍的怀里睡着了。
哪怕睡着了，都还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摆，生怕他跑掉似的。
楼上的客房里，小男生坐在旁边发了半个小时的呆，见床上的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走过去将窗帘拉上，蜷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寂静安宁。
也是一个漫长的夜……
墨南骁从健身房里出来，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两把汗，从客厅里穿过，准备去厨房里喝水时，却发现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他拐了个方向，过去拿起了手机。
解锁，点开消息，几张清晰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司桉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脸贴得很近，像是在接&#183;吻。

第103章
拍照的酒吧里光线昏暗, 画面中只能看见司桉的侧脸, 另一个男人只有背影，看不见长相。
勾肩搭配地出酒吧, 还在角落里接&#183;吻，一看就知道一会儿要看什么去。
墨南骁握着电话的手指不断收紧，指尖泛着白, 手背上青筋爆起。
一滴汗水从下巴处坠落，啪的一声滴在手机屏幕上, 刚好挡住了司桉的脸。
心里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墨南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大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在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
才一分钟不到，便已经成了空瓶。
墨南骁将塑料瓶往地上一扔, 一脚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的眉头紧皱着, 起伏的沟壑都可以与东非大峡谷相媲美了。
眉宇间郁结了一层阴霾, 冷静的情绪正在快速崩塌。
半分钟之后, 墨南骁一拳砸在冰箱上。
平滑的冰箱门上, 立马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弧度。
低咒一声,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重新回到沙发边，捡起手机拨打了那个每天都要看十几遍, 却不敢拨出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了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如此反反复复将近十余次，手机里最后一点电被耗光，屏幕骤然暗下去，不管墨南骁再怎么用力按，都没能再亮起。
最后一根弦被扯断，情绪轰然崩塌，手机在空中滑过一道圆润的弧度，砰得一声掉落进鱼缸里。
墨南骁快步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在自己脸上。
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被浇灭，情绪也渐渐坠落深渊，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湮没了最后一点星光。
寂静的夜晚，格外漫长。
漫长的时光流逝，天光破晓，熹微晨光悄然从山巅探出头来，一蹦一跳地跃上天空。
黑夜散去，新的一天来临了。
醉酒的后遗症格外严重，司桉的意识渐渐清醒后，感觉脑袋里像是有无数的小人不断举着锤子重砸，钝钝地疼。
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脑袋，这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年轻的小男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
司桉完全被惊醒，蹭得一下坐起来，脑袋猛烈眩晕之际，他还强撑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没有任何其他异样的感觉。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涸的嗓子刺痛。
小男生急忙将水杯递给他，抿着唇也不说话。
司桉犹豫着接过水杯，又问：“这是哪儿？”
“这是黎先生的家。”小男生也才刚睡醒不久，迷糊的声音软糯。
“黎言？”司桉确定着，仰头喝完杯子里的水。
“对，是黎言先生。”小男生点点头，脑袋顶上翘起的几撮头发，顺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叫你来做什么？”司桉的脑袋还疼着，迟钝的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黎先生让我来陪陪您，我姓姚，您叫我小姚就可以了。”小姚同学起身进入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浸湿的毛巾，双手捧着递给司桉，“您擦擦脸吧。”
“谢谢。”司桉的思绪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失去思考能力的，只能靠不断地询问来推动前进，“陪我做什么？我不需要陪。”
“先生，我可以陪您聊天，也可以陪您做别的。”小姚同学说话的语气加快，像是怕被撵走，“先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男的，我……”
吱呜着，他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楼下的客厅里，黎言坐在餐桌旁乖乖地喝了杯牛奶，又伸出舌头将残留的一圈白渍给卷入了嘴巴里，时不时抬头往楼梯口的位置看看。
“在看什么？”霍白衍将三明治送到他嘴边，黎言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边鼓着腮帮子咀嚼，边囫囵地说：“司桉也不知道醒了没？我要不请阿姨再上去看看吧。”
“不用，你先吃早饭。”霍白衍用指腹擦拭掉他嘴角沾染到的酱汁，“先照顾好自己，再去管别人。”
“哦。”黎言点点头，又就着霍白衍的手咬了一口三明治，又神秘地说：“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他的话音刚落，霍白衍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蹦出一条来自墨南骁的消息。
霍白衍顺手滑开屏幕，看见几个字：你知道怎么追男人吗？
他沉默几秒，挑了下眉，将手机递给自家小孩儿。
黎言咬着三明治，疑惑地接过来，先看见那几个字，正准备问霍白衍这不是你的追求者吧？
一抬眸，刚好扫到左上角的备注。
墨南骁三个字映入眼帘，黎言瞬间皱了下鼻子，像只翘起尾羽的小公鸡，迅速紧张地加入了战斗。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你要追谁？
那边的墨南骁没料到霍白衍竟然会追问，一时间愣住，烟头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都没注意。
墨南骁：不是，你什么时候会管别人的事了？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黎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吗？赶忙心虚地佯装霍白衍的风格回复道：没有，随便问问。
手机那头，墨南骁闷哼一声，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新的叼在嘴巴，咔嚓一声点燃打火机。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烟雾，“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把黎言追到手的？”
小别墅的餐厅里，黎言地嘴巴里咬着一根吸管，小口小口地啜着牛奶，抱着手机谨慎地措辞，“没追，他喜欢我。”
艹！
墨南骁怒骂了一声，新买的手机从指间掉落，磕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捡手机的过程中，他又想起昨晚看见的照片，脑子里怒火蹭蹭蹭直冒。
不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了不起，早晚也会有人喜欢我。
视线不经意从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背上扫过，墨南骁自嘲地嗤笑。
算了，还是别喜欢我了。
谁喜欢我，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吗？
满腔的热血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情绪又一次坠落深渊，墨南骁沮丧地回复了三个字，“没事了。”
之后，将手机往地上一扔，起身走进了健身房。
餐桌旁，黎言愣愣地盯着那三个字，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将手机举到霍白衍面前给他看，疑惑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屏幕上的那些对话清晰的映入眼帘，黎言想让他看最后三个字，霍白衍的关注点却落在那句：没追，他喜欢我上面。
“宝贝儿，原来你一直喜欢我？”
哎，不是，瞎看什么呢，我让你看最后一句。
黎言嗖得一下收回手臂，打算销毁证据。然而，霍白衍已经将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他走过去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拿走手机，又把咬过几口的三明治重新递到他嘴边，“别玩儿了，先吃早饭。”
黎言乖顺地咀嚼着三明治，好奇地嘀咕：“你说墨南骁想要追谁啊？”
“不知道。”霍白衍对别人的事情一向单薄，哪怕是发小以及朋友，都不怎么在意。
黎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一时半会儿转移不了注意力，“你说，他不会是想追司桉吧？”
“也许。”霍白衍陪聊着小孩儿，“不过墨南骁是直的，概率可能不大。”
“哦。”黎言点点头，“管他追谁呢，别来招惹我朋友就行。”
喜欢上直男的滋味儿，黎言没有亲自体验过，但偶尔在学校的匿名论坛上看见过，那些人阐述的个中滋味儿，除了苦还是苦。
可以每天与喜欢的人称兄道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球，甚至还得陪着他一起泡妹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宿醉过头的司桉直接顶着一个鸡窝头下了楼。
脸上还残留着水珠，额前的头发还湿哒哒的，应该是刚洗过脸。
他自来熟地走进餐厅，看见黎言被霍白衍抱在怀里吃饭，不由得啧了一声，“你们俩够了啊，注意形象。”
黎言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挪动着，见他拉开椅子坐下，又转头往楼梯的方向瞟，却没看见另一个人下楼。
“姚羽呢？你怎么不叫他一起下楼吃饭啊？”黎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追问了一句：“起不来吗？”
“什么起不来，那位同学昨晚没睡好，我让他在床上睡了。”司桉喝完一杯豆浆，眯了眯眼睛，“你从哪儿找的人啊？未成年，你是想让我坐牢啊？”
“不对，他不是说自己成年了吗？”黎言惊讶地张了张口，陡然拔高声音，“他不会是骗我的吧？”
“那你以为呢？”司桉瞟了他一眼，接触到霍白衍那强势占有欲的眼神，又默默垂下了眸子。
占有欲什么的，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真没成年啊？”黎言还是决定难以置信，自言自语道：“早知道我让他把身份证给我看看了。”
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入嘴巴里，他又问：“那你们俩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我醉成那样，你觉得能发生什么？”司桉接过阿姨送开的粥，搅了搅，“以后少看点儿垃圾信息，真的酒醉的人，是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的。那些以醉酒名义厮混在一起的，只是找借口的半推半就。”
“嗯？”黎言惊讶地连捧着杯子，连牛奶都忘记喝了，“真的？”
他开始回想自己之前喝醉的那次，好像……没什么参考性。
“你可以亲自试试。”司桉故意朝他眨了下眼睛，戏谑地调笑道：“就看霍总愿不愿意让你尝试了。”
黎言抿着唇思忖两秒，选择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
消耗体力又累人，他拒绝。
“切，没有追求。”司桉朝他翻了个白眼，“之前在电话里吵着闹着给我说他要做攻的人是谁？”
黎言郑重其事地摇摇头，“肯定不是我，你记错了。”
司桉失笑，“行吧，祝你们幸福。”
填饱肚子站起身，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我回家了，拜。”
“唉唉唉，楼上那个怎么办啊？”黎言急忙叫住他。
司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叫来的人，自己解决。”
黎言：“……”
八月份的学校里，人流量稀少，大多数学生都还在家里度过假期，只有少部分即将考研的大四学生以及就在学校做暑期实践的同学还在校园里活动着。
司桉属于正在实习期间的大三跨大四学生，也是可以留宿学校的。
除了学生之外，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宿舍。霍白衍留在楼下等他，黎言一个人上楼去宿舍里拿东西。
之前他将装着很多资料的U盘落在宿舍抽屉里了，写论文很需要这些东西。
黎言还以为宿舍里没人，一推开门被正在换衣服的柯希吓一跳。
柯希听见开门声，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窜进了卫生间里。
回过神来，黎言喊了一句：“是我，不是查寝的宿管阿姨。”
他返身关上门，回头的时候，柯希边整理着衣领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是隔壁同学。”
“嗯？隔壁同学很吓人吗？”黎言狐疑了蹙了下眉，不都是男的吗，看见换衣服又没啥。
柯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巴巴地笑了笑，迅速转移这个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东西。”黎言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自己的U盘，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柯希坐下时，衣服卷边翻起，露出的半截腰腹。
上面层层叠叠都是红痕，黎言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害怕被别人看到换衣服了。
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U盘，黎言拿出来捏在手里，侧身靠在衣柜上，双手环胸，视线落在柯希的身上打量着，嘴角上扬露出笑意。
柯希被他看到头皮发麻，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仿佛在遮挡什么痕迹，“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黎言懒洋洋地耸了下肩膀，笑着问他，“你现在住学校里吗？”
话音落下，他抬眸往柯希的床上扫了几眼，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也很干净，一看就是许久没住过人了。
“没……没有。”柯希磕磕巴巴地说：“我现在住在实习的员工宿舍，也是回来拿个东西。”
“噢，员工宿舍……”黎言意味深长地故意拖长了尾音，又笑着问：“两人一间吗？”
柯希知道瞒不过他，自暴自弃一摊手，“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黎言收敛了脸上戏谑地笑容，认真地问他，“你们俩……希希，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萧宇鸣强迫你的？”
“不是不是。”柯希急忙摇头，“他没有，他对我很好的。”
“那你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黎言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以前的直男室友，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喜欢一个同性更加不容易。
尤其是在现在，同性还未被大多数接受，甚至还有很多老一辈，觉得这是疾病，可以被治疗好。
也有很多人，看见同性恋就恶心。
这个世界，有一部分人在包容，在期望着大家能够正常看待所有的恋爱关系，不管同性也好，异性也罢，都只是源于本能的喜欢。
喜欢，是没有过错的。
但喜欢同性这条路依旧不好走，黎言觉得可能是自己把柯希带到这条路上来的，或多或少自己都有些责任，所以对他的感情也格外关注。
“嗯嗯，挺开心的。”柯希没有犹豫地点点头，“言言，你就别担心啦，萧宇鸣现在对我很好，虽然他妈妈还没有接受我，不过他姐姐接受了，还经常照顾我。”
“那就好。”黎言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柯希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卷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又抬头去看黎言的反应，恰好对上他揶揄的眸子，脸颊一下就红了，结巴着解释，“是……是蚊子咬的。”
“嗯，我知道啊。”黎言故意挑了下眉，黑亮的眼眸被笑意浸满，夸张地说：“好大好大一只蚊子。”
柯希的脸色更红了。
“好啦，不逗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黎言的挥挥手，甩着U盘往外走，跨出门槛，返身准备关门的时候，还流氓似的朝里面的人吹了声口哨。
柯希身体一颤，脸颊唰得爆红，手里的杯子都差点儿掉了。
直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黎言脸上的笑意还收不住。
刚才可是他第一次调戏人，成果显着，很值得纪念。
“言言，这么开心？”霍白衍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黎言接过来咕咚喝了两口，炫耀似的朝他吹了声口哨，“我以前吧，担心希希过的不好，很后悔带他去酒吧。现在看他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霍白衍第一次见自家小孩儿操心别人，感觉很新奇，接过他递回地水瓶喝了一口，又听见他说：“希希以前也是一个交过女朋友的直男，突然就弯了，弯的令人猝不及防，那你说墨南骁有没有可能会弯啊？”
“可能。”霍白衍还好衣领将水咽下去了，不然可能会被小孩儿这深发的脑回路给吓得呛着。
“墨南骁要事弯了的话，那司桉就不用一个人深夜买醉了。”黎言感慨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们走吧，找老师去。”
商讨论文论题和写作要求的事情没用多少时间，从进老师办公室，再到出来，前后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黎言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似的，整个人到舒展开来，轻松了不少。
“霍白衍，我们今天去学校后街吃饭吧，我好久没去过了。”黎言从台阶上蹦蹦跳跳地走下去，一回头去看见他还现在台阶的最上面那层，神情严肃地在打电话。
黎言这才想起，霍白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之前一直陪着他玩儿，已经好久没去上班了，应该积压不少事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无声地和肚子的崽说：“你大爸爸挺好的，以后你也要喜欢哦。”
盛放的阳光，折射出细碎的斑驳，
他站在台阶底下，笑着朝霍白衍挥了挥手。
霍白衍冲他笑了笑。
黎言看着那个笼罩在璀璨阳光下的男人，漂亮的眸子弯起来，心里荡漾着一汪暖意融融的春水，手指举到自己面前，不太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哎，我的戒指，要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呢？
不如……
黎言抬眸，望着霍白衍的高大的身影，见四周都没人，开心地冲他喊道：“霍白衍，我们结婚吧！”

第104章
午后, 静谧的校园。
金黄的阳光倾洒在地面上，铺满一层细碎的斑驳。
阳光下, 黎言弯眸笑着，黑亮的双眸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星点，荡漾出圈圈涟漪。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心里被柔情蜜意所填满。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心若擂鼓。
喜欢一个人, 便是在某个心动的一瞬间, 想要与他携手白头。
哪怕未来的日子, 不再复曾经的轰轰烈烈，只剩下宛如白开水一般的平淡，也不会怅然若失, 甘心情愿与他共度潮起潮落。
黎言想，原来自己真的很喜欢霍白衍。
台阶之上, 霍白衍伫立在那里,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两人的目光, 跃过高山湖泊, 穿透岁月变迁。汇聚的那一秒，黏在一起，迸射出火花。
电话那头, 声音骤然消失，助理拿着几份重要文件一脸懵逼，“霍总, 您在听吗？”
嘟嘟嘟……
手机传来忙音，助理急忙又将电话拨过去。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接听。
盛放的阳光下，霍白衍将手机关成静音，沉稳有力地迈下阻隔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黎言面前，唇角勾勒出浅笑的孤独，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小孩儿精致的面容，温柔浸满整个心底。
霍白衍单膝下跪，手指微弯，露出起伏的骨节，宛如山脉蜿蜒。
众山之上，一枚银色的戒环闪烁着光芒。
“言言，我爱你。”
低沉克制的声音，被浓重的深情包裹，宛如来自亘古的誓言，绵延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见证两人的爱意。
黎言垂眸看去，视线定格在那枚熟悉的戒环上面。
不是霍白衍之前求婚，他拒绝的那枚大钻戒。而是自己躲着霍白衍挑选的那对，在别人看起来简简单单，略显寒酸，却已经花光他所有积蓄才买下的戒指。
“你一直都带在身上吗？”黎言的眼尾泛了红，软绵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仰起下巴，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眼角泪光闪烁。
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能哭呢，不能给崽崽做不好的榜样，千万不能哭，不能哭。
可黎言忍不住了。
在别人看来，这枚戒指配霍白衍这种身份，或许真的很寒酸。但这已经是他付出所有，赌上一颗真心，所能购买的最好的了。
之前看见别人在网络上评价这枚戒指配不上霍白衍的时候，黎言表面上看起来不甚在意。可心里却是很难过的，他享受了霍白衍给的爱意，却给不了他更好的。
黎言以为霍白衍不知道，可原来他知道。一直将戒指带在身上，将自己给的真心捧在心尖儿上细致的呵护着。
吸了吸鼻子，黎言望着湛蓝天空中那轮刺目的太阳，眨了几下眼睛，才将心底那份酸涩给压制了下去。
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笑着伸出自己的手，“那给我戴上吧，戴上之后，我就属于你了。”
霍白衍将他的手捧在掌心里，缓缓将戒指戴进小孩儿的手指。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个亲吻，深情且克制。
黎言蜷了蜷手指，随即咯咯的笑了两声，“哎呀，别亲，痒。”
“宝贝儿，我爱你。”霍白衍起身将他拢进怀里，炙热的掌心捧起小孩儿泛红的脸颊，轻轻的吻落在他的眼角。
黎言举起手，隔着细碎的阳光，遥望自己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光芒闪烁，倒映进他的眼底。
偏过头，黎言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侧脸，温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霍白衍，我也爱你，好爱，好爱。”
“哎！”
惊呼声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身体骤然悬空的瞬间，黎言下意识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黎言蹬了蹬悬空的两条腿，却更加被霍白衍抱紧了。
“这是学校啊，会被别人看见的。”
“不会。”霍白衍抱着他，快速走到停车的位置，将小孩儿塞进了副驾驶，又细心地为他系上安全带。
发动汽车之前，霍白衍才终于记起还有事忘了办。
他拿出另一枚戒指，递给正咯咯笑着，心情澎湃又激动的小孩儿，“言言，帮我戴上。”
黎言心满意足地将戒指套在霍白衍的手指上，又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低头亲了亲戒指。
“你急什么啊？我又不会跑。”
“急着结婚。”霍白衍说完，温柔地摸摸小孩儿的头，一脚踩下油门，迫不及待地将车飙了出去。
然而，这婚不是想结就能结的。
国内同性婚姻法还没有颁布，同性是无法领证的，必须得到国外去。
而黎言现在怀着崽崽，不宜长途奔波。不过孩子月份还小，如果一切都安排妥当的话，还是可以出国的。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带他去医院做一次全套的体检，确保出行过程中的安全。
回到家吃完午饭之后，黎言就开始犯困，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
霍白衍去抱他，他就开始炸毛，“你不要碰我，让我睡觉。”
无奈，霍白衍只能等小孩儿睡醒，再安排体检。
嗜睡的黎言，午觉能够沉沉地睡好几个小时，等醒来之后，像是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一点儿也不提结婚的事。
黄昏，夜幕降临。
黎言抱着电脑开始查资料写论文，霍白衍在他旁边转悠了两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小孩儿圈在怀里，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怨念地说：“言言，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嗯？什么？”黎言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脑细胞根本没转动，只是下意识地应了声。
霍白衍摸了摸他戴着戒指的手，却被小孩儿嫌弃地拍开，“你别闹，让我好好查资料。”
以前，黏人的是黎言。
现在，黏人的是霍白衍。
“言言，做人要讲诚信，答应过的事就要尽早做到。”霍白衍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地和他讲的大道理。
“哦。”黎言下意识点点头，一心一意扑在自己的论文上，“等我先写完论文，再给你说。”
“哎呀，你别挠我痒啊。”
“哎呀，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被折腾的不耐烦了，黎言皱着鼻子，直接蹬腿给了男人一脚，“公司不忙吗？你快去公司处理自己的事情啊？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闹腾啥呢？”
黎言满眼嫌弃地把突然变成黏人大狗的霍白衍斥责了一遍，“你快走啊，不准再闹！”
霍白衍捉住小孩儿踹过来的脚踝，满脸怨念，“言言，你答应了我要结婚的。”
“不急不急。”黎言摇摇头，“等我先写完论文再去。”
他已经完全钻到早日写完论文，就可以早点儿解放的执念里面去了，其他事情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霍白衍被无情抛弃，不管再怎么摇尾巴，都得不到自家小孩儿的关爱。
悲催，又可怜。
翌日，霍白衍回到公司，浑身气场冷戾，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忠告着，生人勿近！
安雅拿着文件进办公室给他签，等了半天，却看见霍总的笔尖定格在结尾款三个字的上方没动静，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询问：“霍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霍白衍落下笔尖，在空白处签上自己苍劲有力的字体，“只是想结婚。”
安雅：“！？”
想……结婚？
她不敢多问，赶忙抱着文件跑了。
开会之前，霍白衍去楼下销售部巡视，看见五六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他往前迈了几步，听见有人在说结婚的字眼，又退了回去。
叫没人理自己，抬手摸了摸鼻子，他故意轻咳了两声，板着脸问：“你们在做什么？”
霍总寒戾的声音响起，把众人吓一跳，皆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出声，也不敢再乱动。
片刻后，一个胆大的女性员工，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在霍总发飙之前，赶忙解释：“小玲今天和男朋友领证了，在给我们发结婚喜糖呢。”
说完，她赶忙用手肘拐了拐站在旁边的小玲。
叫小玲的女员工反应飞快，极速从桌上抓起一个礼糖盒子，双手捧着递给霍白衍，“霍总，给您喜糖。”
霍白衍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女员工脸上，沉着嗓音问她，“怎么结婚的？”
女员工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眸微落，完全不敢和总裁对视，心里打着鼓，小心翼翼地说：“就……交了个男朋友，早上出门去民政局排队。拍照，签字，登记，就结婚了。”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嗯。”霍白衍脸色黑沉，浑身簌簌冒着冷气，转过身走了。
留下一众呆滞的女员工，好不容易从总裁强大的日常中逃脱出来，刚准备放松，视线中又出现了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
霍白衍没走出多久，又返了回来，伸手拿过女员工手里捧着的喜糖盒，留下两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字眼，“谢谢。”
小孩儿喜欢吃甜食，糖拿回去给他吃，沾沾喜气。
直到霍白衍走远，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新婚的小玲还处在呆滞的状态中，举在半空中的手掌中已经空空如也。
“那个……刚才……总裁是收了我的喜糖吗？”
“嗯。”另一个女员工拍了拍她的肩膀，合拢自己差点儿惊掉的下巴，“霍总还给你说了谢谢。”
“霍总他……吃错药了？”
“不不不，我觉得他是欲&#183;求不满了，我听我项目部的表姐说，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霍总火气大得呀，可能昨晚他爱人让他睡沙发了……”
“咦，霍总这么惨的吗？来来来，多说点儿。”
霍白衍下午开完会，盯着放在手边的喜糖盒子看了许久，电脑一关，起身走了。

第105章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 阿姨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一抬头猛地看见玄关处站着个人, 差点儿吓得惊叫出声。
好几秒之后，她才认出人，“霍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言言呢？”
“言言去学校图书馆了, 说要查什么资料。”
刚脱掉一直鞋子，霍白衍又重新穿上, “嗯, 我去学校找他。”
很快, 大门打开又合上，霍白衍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大红色的喜糖盒子, 孤零零地躺在鞋柜上面。
暑假的学校图书馆，依旧每天都很多人。尤其是自习室的那几层, 被考研大部队占领了。
黎言找了许久, 才找到一个空位。打开电脑, 登陆学生账号, 开始在知网上查找资料。
很多高校都购买了大部分资料库的使用权，使用学校的网络，学生们就不用付钱了。
而且在图书馆查找资料, 既方便快捷又有浓重的学习氛围，效率都会高出很多。
两个小时后，黎言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开题报告的大致内容, 资料也已经收集好，并进行了归类。
久坐令他下半身有些发麻，伸着懒腰站起身，不经意地回头，碰巧与一个女同学的视线对上，他愣了一下，女同学已经快速走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学长您好，请问我可以坐这儿吗？”
女同学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黎言才发现自己对面的座位不知何时空了。
他点头，“可以。”
两人的说话声很小，都是刻意压低了的，没有影响到别人。
女同学放下自己的包，拿出书放在桌上，坐下之后，视线却没有定格在自己的书页上，而是时不时偷瞟对面的黎言。
三个月崽，腹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隆起了，平原上慢慢鼓起的一个小山丘。
出门之前，黎言特地换了一件很宽大的T恤，只要不动手触摸他的腹部，是看不出隆起弧度的。
站一会儿，感觉双腿的酸麻消散了一些，黎言活动活动了筋骨，重新坐在凳子上，打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水。
保温杯是出门前阿姨给他的，说里面装的是熬制了一个晚上补药，对他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都有好处的。
不想拂了阿姨的好意，黎言就带上了，但味道着实不咋样。
嘴巴里萦绕着苦涩的药味儿，他皱了皱鼻子，从衣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巴里。
黎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他不管穿那件衣服，总是能够在兜里掏出一两颗大白兔奶糖，而且明显是近期放进去的，糖都好好的，丝毫没有化。
咀嚼着奶糖，嘴巴里的药味儿被浓郁的甜腻奶味儿掩盖，他才感觉好受了些，不经意间抬眸，再次碰巧与对面女同学的眼神对上。
他愣了愣神，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没有，没有。”女同学急忙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上半身贴在桌面上，将一颗柠檬味儿的糖果推到他面前，羞涩地推了推架在脸上的眼镜，“学长，请你吃糖。”
“谢谢。”黎言礼貌地应着，觉得不回点儿东西给别人不太好，又摸了摸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还送给对面的女同学，“那……请你吃奶糖。”
“谢谢，谢谢学长。”女同学激动地说话都磕巴了，突然拔高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无数视线。
她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整个人窘迫得不行，弯起脊背，将脑袋埋进书里。
黎言看了她两眼，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疑惑地问：“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哦，我很好。”女同学脸红一片，脸颊都快烧起来了，又鼓起勇气问：“学长，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阴影从头顶笼罩而来，她一抬头便撞入一双深邃暗沉的眸子。
霎那间，暖意褪去，周身仿佛只剩冰冷，寒风呼啸着。
黎言发现霍白衍的存在时，霍白衍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
“嗯？”笑容攀上眉眼，眼底绽开笑意，刚才还不苟言笑的高冷学长，立马变成了阳光的邻家大男孩儿，春日融融，语调里不知不觉染上几分轻快，“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的小孩儿是不是跑了。”霍白衍勾了勾唇角，眉宇间凝结的冰霜融化，深邃的眼底泅了一池春水。
他一旦收敛了冷气，作为成熟男人的魅力，是比黎言这种青涩的阳光小帅哥，更加吸引小女生的。
坐在对面的女同学，仰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小心翼翼地问：“您好，我……”
“爸，今晚我们去吃西餐吧，突然想吃牛排了。”黎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把霍白衍和对面的女同学都搞得愣住了。
“同学，你想和我爸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疑惑地问。
女同学默默收敛了全部的心思，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图书馆里很多人都陆陆续续地去吃饭了，环境不复刚才的寂静，时不时响起脚步声。
女同学也尴尬地收拾好东西，背着包溜了。
霍白衍笑着捏了捏小孩儿的脸，戏谑地打趣他，“你还挺喜欢叫我爸的。”
“嗯嗯。”黎言挑了下眉毛，得意洋洋地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叫你几句爸爸也没啥，就当报答你养着我咯。”
霍白衍将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故意让两人中指上的戒指磕碰了一下，“行，以后还可以换个地方叫。”
“换哪儿？”黎言挠了挠他的掌心，警惕地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床上，浴室，阳台，书房，客厅……都可以叫。”霍白衍声音低沉，克制而暗哑。
黎言用力拧了把他的手背，还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你做梦。”
霍白衍顺着他的话继续打趣，“梦里也可以。”
呵……
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开车。
黎言埋下头嗅了嗅杯子里的汤药，将杯口凑到霍白衍面前，故意往他嘴巴里怼，“特别好喝的东西，你快尝一口。”
霍白衍怕小孩儿泼到自己身上烫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掌控了动作，“我要是喝了，你就答应在别的地方叫我爸爸？”
“……”才怪！
“行，你要是都喝完了，我就满足你的愿望。”黎言点点头，黑亮的眼瞳里滑过几缕狡黠。
不就是叫爸爸嘛，又没答应还要做别的。
霍白衍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两口，英挺的眉头皱起来，冷峻面庞上的表情，再不复刚才的淡定，“这是什么？”
黎言的视线往周围逡巡了一番，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主动靠近过去，将嘴巴贴近男人的耳朵，小声地说：“是阿姨给我熬的安胎药，是不是特别好喝？”
哈哈哈哈……让你耍流氓！
“……”霍白衍无奈扶额，他一个大男人喝安胎药算怎么回事。
不对，他又没怀孕，也怀不上，喝安胎药是怎么回事？
“言言，再有下次，就打你屁股了。”霍白衍没好气地拍了一把他撅起的屁股。
黎言猛地往后挪动，脱离他的怀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控诉道：“不是说下次嘛？”
“嗯。”霍白衍十分欠揍地回答，“这次也打。”
“！！！”我是多想不开，才同意给你生孩子！
专&#183;制的暴君！
分手！
黎言气呼呼地将电脑扣上，东西塞进包里。然后将双肩包往霍白衍面前一放，起身就往外走。
都生气了，还不忘让自己的男人当免费劳力，他心里的小算盘可真是打得啪啪响。
霍白衍拿起背包，无奈地跟上去，厚脸皮地往自家小孩儿身边凑，“言言，我错了。”
“滚！”黎言气鼓鼓地耍开他的手，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着：莫挨老子。
他皱巴着小脸儿，快步往前走，一点儿也不想理睬跟在身边的男人。
让你揍我屁股，我要和你冷战！
黎言一生气，走路都同手同脚了。风吹起他发尾微卷的头发，像一直竖起尾巴的猫。
眼睛里燃着怒火，却又像是在说：快来哄我！
“言言，你不理我，我会难过的。”霍白衍黏人起来，简直让人无法招架，不断地往小孩儿身边靠近，顺势将他搂在怀里。
黎言毫不留情地拐了他一手肘，快步往下迈了两层台阶，又侧身看向他，“那你哭给我看，哭了我就原谅你。”
哭？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无所不能的霍总，第一次无法做到。
霍白衍低声失笑，一把将炸毛的小孩儿抱起来，快速下了图书馆前的台阶，“走吧，回去单独哭给你看。”
“你放我下去！我不跟你回家！”黎言嚎了两嗓子，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身体猛地僵硬住不动。
脸颊唰得爆红的同时，他快速将脑袋埋进了霍白衍怀里，假装谁都看不见他。
这还是学校啊，丢人。
生气只是暂时的，不过黎言一旦小作精上身，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
“我不回家，我要去吃牛排。”
“好。”
“我还要去吃火锅。”
“不行。”
“不行我就生气。”
霍白衍细致地帮他系好安全带，还趁机在小孩儿的脸上偷听了一口，隔着衣服抚摸他的腹部，“儿子啊，你爸生我的气了，我该怎么哄？”
黎言：“……”
你要不要脸？找自己还没出生的儿子告状。

第106章
夏季的白天总是格外漫长, 下午六点多太阳都还没有下山，燥热的气息蒸腾着，人稍微一动，就能出一身热汗。
霍白衍将车开进院子里，刚刚停稳，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孩儿，已经自己解开安全带蹿了出去。
燥热的空气中, 只余下一道残影。
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霍白衍无奈地勾了勾唇。
大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刚才蹿进来的黎言，正坐在鞋柜上, 晃着悬空的双腿。霍白衍一进来, 就很自然地将脚伸到了他面前。
霍白衍蹲下身，解开小孩儿板鞋的鞋带，耐着的伺候着小祖宗。
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黎言垂下眼眸，将视线定格在男人的脸上，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手往后挪了挪, 不小心碰到一个东西。
黎言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偏头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喜字。
手指微微蜷起，他眨了眨眼睛, 又伸直指尖轻轻碰了碰，嗫嚅道：“有谁结婚吗？”
霍白衍抬头看了一眼，见小孩儿正在玩那个喜糖盒子，温柔地应了声，“公司一个女员工，今天结婚。”
掌心微微起了薄汗，黎言的手指拨动着喜糖盒子，不小心将绑着的丝带碰散，散落出里面的糖果。
他悄悄地将一颗糖果卷入手心里藏起来，漫不经意地问：“我看网上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旦结婚，就不再爱自己的伴侣了，这是真的吗？”
“不是。”霍白衍握住小孩儿的脚踝，将他乱动的脚丫子塞进拖鞋里，“言言，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不会因为有了那一纸证书，就减少对你的爱。”
“那……”黎言将抓在手心里的糖果推出去，按了按它的包装纸，眼角微微下弯，“我们明天去体检吧。”
霍白衍给他穿鞋的动作一顿，“嗯？宝贝儿，你说什么？”
抓起一颗糖果，往男人的脑袋上砸去，黎言撇了撇嘴，加大音量重复道：“我说明天去体检，你还没老，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霍白衍将掉在自己手边的糖捡起来，剥开包装纸，将里面咖啡色的糖果递到小孩儿嘴边。
下意识张开嘴巴，恶狠狠地吞掉之后，黎言用舌尖压了压融化的糖果，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帮我换了鞋，没有洗手是不是？”他眯起眼睛，眸子里迸发出杀意。
手都没洗，就喂我吃糖！
黎言张开手臂，往霍白衍身上一跃，双腿圈在他腰间，手指掐住他的脖子，“啊啊啊，我要掐死你！”
霍白衍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儿往客厅里走，冷峻的眉眼间浮现出压不住的笑意，“那你吐出来，我再重新给你剥一个。”
“滚，不要！”黎言脸上凶巴巴，手指还掐着男人的脖子不放，嘴巴里那颗糖果，却被他压在舌尖下面，丝毫没有吐出来的意思。
喂给我的东西，还想让我再吐出去？没门儿！
霍白衍刚在沙发上落座，就被缠在身上的小孩儿扑倒了。
黎言压在他身上，手指还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看起来凶狠，实则没用多大的力气。
小孩儿张牙舞爪，磨着尖利的牙齿。在靠近男人的皮肉时，又心软的全部收起来，只在他下巴处轻轻咬了一口，用齿尖磨了磨。
求婚的时候，一腔爱意，冲动在心口里肆意激荡。
求完婚，黎言又后悔了。
若那一纸证书存在之后，这个人对自己的爱，真的快速消弭在了时间里怎么办？
难道自己要大着肚子流落街头吗？
霍白衍纵容小孩儿在自己怀里胡闹，对着自己的脸又啃又咬，被迫糊了满脸口水。
激荡的心情散去，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黎言抱着男人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眷恋地蹭蹭，收起全部的爪牙，变得乖顺，软乎乎地喃喃，“霍白衍，你要一直喜欢我哦。”
不然，我就把你始乱终弃的事情昭告全天下！
体检需要抽血化验，一大早黎言就被带到了医院，消毒水气味儿钻进鼻腔，令他整张小脸儿都皱了起来，摸着自己空落落的肚子，撅着嘴角沮丧地看着给自己抽血的护士长。
护士长的孩子比黎言小不了几岁，一见他失落的表情，连忙出声轻哄，“小弟弟，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被叫做小弟弟的黎言：“……”
成年人没有大小之分！
他耷拉着眼角，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又垂落下去。困意让人提不起任何精神，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抽血完成之后，守在一旁的霍白衍立马将手里拿着的早饭递到小孩儿嘴边，“言言乖，吃点儿东西。”
黎言眼皮还阖着，懒得睁开。嗅到食物的香味儿，下意识张开嘴巴，一口咬下去……
然后咬到了霍白衍的手指头。
所有的检查项目都进行完之后，霍白衍和医生进行了一段长谈，了解了各种注意事项。一回头，却发现刚才还蜷在椅子里打盹儿的小孩儿不见了。
霍白衍急急忙忙出门去寻人，快步穿过走廊，拐过弯，看见小孩儿站在一片落地窗前往下看。
他走过去，从身后将自家小孩儿圈在怀里，顺着视线看过去，瞥见楼下的花园里，有一对情侣在拍婚纱照。
女孩儿坐在轮椅上，脑袋上的头发都剃光了，白纱盖住，被风轻轻拂动着。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穿着一套白西装。两人的眼角眉梢间，皆是喜悦。
这一刻，摄像机定格下他们幸福的画面。
忘记了病痛，也忘记了即将生死相隔。
黎言以前觉得，结婚证仅仅只是一张纸，婚礼也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是必需的。
可这一刻，他看着楼下那两个挣脱了病魔，幸福的穿着礼服拍婚纱照的情侣，才终于明白，那不仅仅是一张纸和形式，还是爱情的见证。
生活需要仪式感，用来记录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
也许多年以后，等到他头发花白，牙齿都掉光了。还能回忆着曾经那场，与爱人牵手走进礼堂的热闹，还能抱着两人的结婚证，靠在躺椅上，回味儿过去的幸福。
眼尾不知不觉泛了湿意，黎言发现最近自己似乎很容易多愁善感。
也许是肚子里的崽正在茁壮成长，增多的激素左右着他的情绪。
也可能，是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黎言捏了捏霍白衍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弯了弯唇，笑着说，“他们会幸福的吧？”
“嗯，会幸福的。”霍白衍偏过头，亲吻小孩儿的耳朵，温柔地说：“我们也会幸福的。”
岁月篆刻了永恒，爱意从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
体检的结果一切安好，黎言的身体健康状况，完全可以支撑这一次的长途飞行。
晚上黎言乖乖地窝在霍白衍的怀里睡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万里高空的飞机上。
他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外面宛如山峦般起伏的云彩，又侧过身，望向身旁正闭眼小憩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静谧的空间里，黎言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霍白衍的下巴，没有那般刺刺的感觉，今天把胡茬刮的很干净。
霍白衍捉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祟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亲吻。
蛰伏的狮子睁开眼睛，强势霸道的占据整个地盘，把猎物圈进自己怀里。
黎言乖顺地靠在男人胸膛上，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爱尔兰有海吗？”
“爱尔兰有沙滩吗？”
“爱尔兰有古堡吗？”
“爱尔兰有吸血鬼吗？”
霍白衍听着怀中的小孩儿，噼里啪啦问题一个接一个，明显只是想问，没有想得到答案。
他摸了摸小孩儿的耳朵，将他往上带了带，笑着问：“宝贝儿，紧张了？”
黎言抿了抿唇，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摇头，“没啊，这有什么紧张的？”
嘴巴上倔强的不承认，可此刻搭在身前，绞在一起的手指，已经将他心里所有的紧张都暴露无遗了。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他现在是要去结婚啊。
黎言低垂着脑袋，绞着手指一言不发，秀气的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霍白衍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小孩儿突如其来的沉默，想要伸手去抱他，却被他躲开了，“你不要碰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黎言还没抓住自己为何会突然恐慌的矛头，思绪已经被困意席卷，毛茸茸的脑袋一歪，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睡着了。
霍白衍用毯子将他裹起来，温热的大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飞机降落爱尔兰的土地上时，已是黄昏。
落日的余晖从起伏的山峦间探出头来，火红的霞光笼罩了这一片土地。
霍白衍牵着小孩儿的手走出机场，心间满溢着柔情蜜意。
黎言不知道爱尔兰有没有海，有没有沙滩，他也不想去查。
不过，他以前听说过一个关于爱尔兰的传说，那就是在这里登记结婚的伴侣，是不允许离婚。
也许，这条规定在现在早已经改了，但这座城市依旧是爱情永恒的象征。
今日天色已暗，只能明天再去进行结婚登记。
晚上十二点多，以往这个时候已经呼呼大睡的黎言，今天却莫名其妙的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又缠着霍白衍给他讲睡前故事。
霍白衍关于童话故事的储备量实在太少，只能在网上搜索出来，然后照着念。
没念几句，就被黎言嫌弃了，说他念得干干巴巴，没有一点儿真情实感。
“小祖宗，你别闹了，快睡。”霍白衍强势地将不断在床上打滚儿的黎言圈在怀里，“言言，快睡觉，不然你想盯着大黑眼圈拍照。”
黎言：“！”
那可不行，拍结婚照必需保持帅气。
他立马乖乖地不再乱动了，往霍白衍的怀里拱了拱，开心地说：“晚安。”
以往要是没有人吵，黎言都能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今天晚上，却格外与众不同。
清晨，天才灰蒙蒙亮，他就已经睁眼醒来，然后爬起来钻进浴室洗脸刷牙，换衣服。
一个小时后，黎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自己帅气的面庞，格外满意。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撇撇嘴，伸出指头用力戳了戳，
以往黎言最喜欢穿宽松又舒服的T恤，随便往头上一套就搞定了。
可今天是结婚的大日子，不能随随便便的穿。

第107章
白衬衫, 小西装，再佩上一个领结。
霍白衍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待门被打开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王子。
唇红齿白，弯起的漂亮的眸子里，溢满了兴奋和激动。
霍白衍起身走过去, 向往常一样伸手去抱他, 却被黎言无情地踹了一脚，“你别弄乱我的衣服。”
黎言的西装是比较修身的，除了腹部微微隆起之外, 从身后看, 依旧是个腰细腿长的小帅哥。
同样是穿西装，霍白衍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成熟男人的魅力，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
刀削斧刻眉眼，在触碰到自家小孩儿时，眼底的坚冰迅速融化成黏腻的春水。
黎言嫌弃自己微隆的腹部不太好看，非要和霍白衍换着穿外套。
小孩儿的一切愿望，霍白衍都会无条件满足。
两人下楼穿过酒店的大堂时, 吸引了不少视线。
眉眼精致的小王子,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松松垮垮的，像是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旁边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只手臂护在年轻男孩儿身后, 另一只胳膊的臂弯里搭着一件外套，应该是年轻男孩儿。
两人站在一起，气氛格外和谐。
在这个同性也可以结婚登记的国度，大家投在两人身上的目光，都是羡慕和称赞的，没有任何厌恶的色彩。
国外注册的流程和国内注册流程差不多，黎言跟在霍白衍身边，听着他用流利的英语和工作人员对话，语速很快，自己只能依稀听懂几个字简单的单词。
结婚证被交到两人手上的时候，黎言紧张地在衣服上抹了两把，才伸出手去接。
原本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可他却觉得好像很重似的，承载了两人的名字，篆刻一生。
直到被霍白衍牵着走出去婚姻登记处，黎言还感觉很不真实，他抬眸望了望头顶那轮灿烂的太阳，偏头看向身旁男人冷峻的眉眼，不可思议地问：“我们这就算是结婚了？”
“嗯。”霍白衍勾起唇角，在小孩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合法的伴侣了。”
黎言撇撇嘴，感觉这和自己想象中有点儿不太一样啊，过程也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他垂眸盯着手里的证件，鼻子一点儿一点儿皱起来。片刻后，嘀咕道：“霍白衍，我要是说我后悔了，我们……”
“哎！”
霍白衍一把将小孩儿抗起来，走下台阶，塞进车里，“木已成舟，你没机会后悔了。”
黎言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证件按在心口，痴痴地笑起来。
“小祖宗，不后悔了？”霍白衍宠溺地捏捏他渗出细汗的鼻子。
黎言痴痴地笑着，没有回答。
早上小孩儿催促着要出门，连早饭都不吃。此刻，霍白衍怕他饿着，收敛了温存的心思，发动车子，朝着餐厅驶去。
黎言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儿一样，靠在椅子上，一路上紧紧将证件按在胸口，像是害怕被人抢了似的。
霍白衍时不时宠溺地看看他，发觉自己养的小孩儿真是又可爱又傻里傻气。心里也多出了几分懊悔，早知道小孩儿领证这么开心，应该早点儿带他来的。
抵达餐厅，霍白衍将小孩儿从副驾驶里带出来，牵着他往里走，他脸上还是那傻里傻气的笑容，手里紧紧抱着两人的结婚证，谁敢动，就和谁急。
餐厅里，霍白衍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蹲在黎言的椅子边，准备先把结婚证收起来，这么一直抱着也不方便吃东西。
“宝贝儿，先给我，好不好？”他耐心地轻哄着，却被小孩儿瞪了一眼，“不要。”
没办法，霍白衍只能让他暂时先继续抱着。打算等一会儿菜上来了，自己喂他吃。
服务员来点餐的时候，将菜单递给黎言，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刚刚挪动了一下，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缩回去抓紧手里的结婚证。
服务员有些茫然无措，举着菜单站在那里，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态度很恭敬。
黎言摇摇头，抱着结婚证傻里傻气地冲服务员笑笑，开心地说：“我们今天结婚了！”
服务员听不懂中文，不过看清了顾客手里抱着的东西，笑着用英语说了祝福语。
霍白衍去完卫生间，返回到餐厅的时候，刚好听见小孩儿说这句话，心里顿时酸软成一片，用英语和服务员交流，接下来菜单，又让她一会儿再过来点单。
黎言眼睛发亮，抱着结婚证像是抱着价值千金的绝世宝贝，对上霍白衍的视线，咧开嘴角冲他笑，也不知道在乐个啥。
若不是餐厅里有很多其他顾客，霍白衍已经忍不住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亲吻了。
怎么能够这么可爱？
他靠在桌边，俯身偷亲了下小孩儿的嘴角，压低声音说：“宝贝儿，你再这样，我可把你就地正法了。”
“哦，好啊。”黎言笑嘻嘻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随便你啊，我不介意。”
以前当着别人的面亲一下，都能从耳朵红到脖子根的小孩儿，今天竟然这么胆大。
霍白衍也不想再忍了，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嗯？这么开心？”
“也不是。”黎言挪了挪屁股，侧过身体，望向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就是觉得吧，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这话听得霍白衍心酸，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宝贝儿，以后我们就有家了。”
家，好遥远的字眼，如今却距离自己这么近。
恍恍惚惚叫间，黎言感觉还是有些不真实。
抿着唇角，思忖片刻之后，用力拧了霍白衍的手臂一把。
男人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黎言满意地送开手指，“看来不是做梦。”
“不是梦，是真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了。”霍白衍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小孩儿的腕部，与他十指相交。
两人手上的戒指，轻轻磕碰在一起，发出脆响，又淹没在黏黏糊糊的爱意之间。
“那……我的大钻戒呢？”黎言单手将结婚证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掌伸到男人的面前。
霍白衍低头吻了下小孩儿的掌心，“在家里，没带来。”
“咦……”黎言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没诚意。”
“言言，以后你想要多少戒指都有。但是这枚……”霍白衍捏了捏他的手指，摩挲着两人碰在一起的对戒，“以后你不能再扔了，送给我就是我的。”
哪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价值千万的古董戒指，霍白衍都能够想办法买到。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小孩儿送的这一枚普通的戒指。
黎言挠了挠男人的掌心，眉开眼笑地说：“只要你不欺负我，我就不会收回去。”
“嗯，我的言言宝贝儿最乖了。”霍白衍亲吻着他的手指，看着自己养着的小孩儿，傻里傻气地笑。
爱尔兰的街头，人来人往。
微风徐徐吹着，身处在异国度，每一样东西，哪怕只是街心花园里的一尊雕塑，都对黎言有吸引力。
霍白衍牵着他的手，漫步在街道上。
身旁路过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黎言时不时抬眼看看他们，但更多时候，视线是落在霍白衍身上的。
都说欧洲国家人的是高鼻梁的大帅哥，但相比起来，还是霍白衍更帅。黎言在心里如是说着，很快被广场上的一群白鸽吸引了注意力。
有不少人在这边购买面包屑喂养成群的小白鸽，黎言看了几眼，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站在地上没有动弹，好似闭着眼睛在睡觉的鸽子。
小白鸽被人打扰到，眼睛都没睁开，生气地用小尖嘴啄了他一下，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霍白衍站在身后守着起了玩儿心的小孩儿，低声问：“言言，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
“那我们多待几天。”
“不啦，我们明天就回去吧。”黎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从领证之后就没消失过。
他喜欢这座城，只是因为他与霍白衍刚在这里领了结婚证。
但更喜欢的，还是那个有家的地方。
“霍白衍，我给你说，我以前的梦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黎言激动地冲进广场，恶作剧的将鸽群吓得乱飞，又返身小跑回霍白衍身边，“等我毕业了，就要为这个梦想奋斗了。”
以前，他的人生计划里只有自己。
而现在，多了两个人，两个他都很爱的人。
傍晚，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黎言趴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遥望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夜色璀璨，灯火辉煌。
霍白衍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还在滴着水。他只胡乱地用毛巾擦了几下，站到小孩儿身后，与他探索同一片世界。
发了会儿呆，黎言一回头，恰好撞进霍白衍的怀里，鼻子磕在他的下巴上，痛呼出声。
“你走路不出声，是要做隐形人啊！”
霍白衍心疼地揉着小孩儿撞红的鼻尖，“宝贝儿，该睡觉了。”
睡睡睡，一天就知道睡，我就不……
“哎！霍白衍你放我下来！”
“睡觉！”
“你这样扛我，会压坏崽崽的！”
“不会，他月份还小。”
“都三个月了……”
黎言用力挣扎了两下，手臂胡乱地挥动着，指尖挠了下霍白衍的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往角落里爬。
“宝贝儿，今天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啊……”黎言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呆萌地点了下脑袋，又咧开嘴角笑起来，“对哦，我们结婚了。”
酒店宽敞的套房里，温度肆意上升。床头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泼洒在玻璃窗上，楼下的花园里，花枝摇曳，浸透晶莹的水珠。
这一晚，空气中弥漫着缱绻的爱意。

第108章
九月, 一年一度的新学期。
锦城A大的校园门口, 众多新生家长拎着大包小包地送自己孩子来上学。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校区，又一次变得热闹起来。
此刻, 黎言正坐在家里，吹着空调, 抱着西瓜，看着电视上播放开学季各个学校的盛况。
这是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不用在开学的时候赶到学校去。
黎言已经是妥妥的大四生了，不用去学校报道。
电视屏幕上, 切换出各个学校门口繁忙的镜头。大太阳底下, 学生们汗水淋漓。
黎言眼眸笑起来, 颇有一种自己终于解放的舒畅感。
早知道,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在大太阳底下晒着的一员。
黎言低头啃了口手里的西瓜，又觉得有些遗憾。
西瓜不是冰的，因为霍白衍不准他吃冰的。
哎……孕夫没有人权啊。
黎言肚子里的崽崽已经四个多月了, 之前还毫无动静, 成长缓慢的小豆芽, 在跨过四个月这个数字之后，突然像是吃了成长大力丸似的, 迅速长大。
导致黎言的肚子，也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似的，快速膨胀起来。
哪怕就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够看见微隆的弧度了。
毕竟是夏天, 只能穿一件单薄的T恤，遮挡力度不大。要是再多穿一件外套，又容易被热死。
黎言选择待在家里，不想外出，连和霍白衍一起去公司都不情愿了。
自从领了结婚证之后回到国内，虽然日常生活没什么变化，但黎言颇有一种满足感。
他终于可以在这个家横着走了，再也不是暂时寄住的小可怜，而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主人！
比如，若是家里来了客人，他再也不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跑卧室里躲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沙发上，友好地对别人来说，欢迎来做客。
虽然，平时根本没人来家里，因为大家都害怕霍白衍。连秘书偶尔来送文件，都是不进屋的。
一连好几天，都没机会行使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利，黎言很快就卸了气，完全打消了念头。
就霍白衍那要一个人孤独终老的样子，谁愿意和他做朋友就怪了。
不过，这几天，家里的确一到时间，就会有人准时来做客，但……
司桉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每天一下班，就跑去酒吧买醉。
喝醉之后，他就会晃晃悠悠地走出酒吧，站在路边打一个出租车，再报上霍白衍家的地址。
继而，打着酒嗝站在门外，摸索着按响门铃。
司桉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黎言和霍白衍都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
收拾完家务的阿姨也准备睡觉，听见门铃声，走过去打开门，被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吓一跳。
看见来人是言言的朋友司先生，阿姨松了口气，刚准备说话，司桉已经绕过她，径自走进客厅，把身体往沙发上一抛，趴着不动弹了。
不管阿姨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阿姨只能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又守了他一会儿，见人沉沉地睡着，没什么异样，这才回房间睡了。
从那以后，司桉几乎每天都来。每次都喝醉了，还特别准时，都是晚上十一点之后。
不说话，也不闹腾，一来就趴在沙发上睡觉。
阿姨每次都会给他盖上一条毯子，然后才回屋。等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准备做早餐的时候，发现沙发上已经空了。
次次如此，也不知道，喝醉的司桉是怎么准备记住霍白衍家地址的。
黎言在家里一连待了好几天，终于迎来了一个正常的客人。
墨南骁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吃甜品。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视线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头也不转地说：“坐。”
那架势，还真是颇有一种主人家的风范。
墨南骁哪敢坐他旁边，怕不是会被霍白衍撕了。
绕过茶几，落座旁边单独的小沙发上，墨南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微隆的腹部。
男人也会怀孕这件事，令人极其震惊。当初知道的时候，墨南骁还以为霍白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直到现在，看见霍白衍养的小孩儿，肚子明显的鼓起来，他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真的不是恶作剧，或者是吃胖了？
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挪开，黎言皱了皱眉头，抿着唇偏头瞅他一眼，“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见霍白衍养的小孩儿张牙舞爪，凶巴巴地模样。墨南骁哑然失笑，收回自己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你一个人在家？”
“霍白衍在书房，你可以上去找他。”黎言漫不经心地说，目光依旧还定格在电视屏幕上。
墨南骁顺着他的注意力扫了一眼，发现竟然在放动画片。
怀孕的人，品味都这么奇特的？
墨南骁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今天本来就不是办事的，只是闲着无聊来窜门。
有得去书房里和霍白衍那个老狗逼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在这客厅里陪他养的这小孩儿逗趣。
黎言乖乖地捧着碗喝甜汤，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陷在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还时不时轻轻地晃悠着，显得怪可爱的。
看着他，墨南骁不由得想起了司桉。
那是这个小孩儿截然不同的人，嘴巴上时常骂骂咧咧，可走在大街上，还会善良的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墨南骁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兜里的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条垃圾短信。随便扫了一眼，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了卫生间。
那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手机，像是在抗议主人将它抛弃，时不时地响一声，不断吸引黎言转头看过去。
一来二去，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转断了。气鼓鼓地爬起来，准备去给墨南骁的手机来个最后的终结。
他抓起手机，正准备按下音量键，屏幕突然亮起来，把人吓一跳。
黎言稳住心神，视线却被手机屏保的照片吸引，整个人僵愣在原地，因震惊而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特么……
墨南骁这是什么癖好？
洗了几把冷水脸，冲刷掉心里的烦躁，墨南骁返回客厅，看见霍白衍的小孩儿拿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哎，霍白衍虐待你了？你是打算偷我的手机卖钱？”墨南骁戏谑地调侃着，半倚在沙发上。
黎言猛地偏过头看向他，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酝酿片刻，一字一句地问：“你喜欢司桉？”
墨南骁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屏保是之前那张照片，他故意放在桌面上，只要一摁亮手机就能看见的地方，是为了提醒自己，司桉是个正常人，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这个变态就不要去肖想人家了。
收敛了脸上揶揄地调笑，墨南骁神情严肃地伸手去夺手机，“没有，你看错了，那不是司桉。”
照片拍摄的环境光线昏暗，画面上的两人，一个只有背影，一个有半张模模糊糊的侧脸，不一定能够确定就是谁，墨南骁不想承认，也不愿被人知道他对司桉那点儿心思。
因为他是个变态，他不配！
“这就是司桉！”黎言躲开他伸来的手，捏着手机倒退一步，肯定地说：“旁边这个人是我，我还能认不出来？”
墨南骁的动作一顿，抬起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缩了下瞳孔，“你说什么？”
转动手指，将手机屏幕正对他，黎言用力戳了戳画面上只有背影的自己，强调道：“这个人是我，那天司桉喝醉了，是我去酒吧将他带走的，我又眼瞎，还能认不出自己？”
照片的最后一丁点儿作用消失殆尽，墨南骁再也不能用司桉已经有男朋友这个借口来欺骗自己，压抑内心的情感。
他颓然地从沙发缩到地毯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黎言不知他怎么了，也不敢再乱说话。指间捏着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他赶忙将其塞回了墨南骁手里。
“手机还你，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他往前迈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后退着重新返回墨南骁身边，膝盖一弯蹲在他面前。
“你们都觉得我小，我不懂事。但我觉得，是你们这些装成熟的，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黎言也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胡乱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你要是喜欢司桉呢，就去告诉他，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墨南骁突然抬头看向他，眼底像是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似又含了几分森冷。
皱了下眉，黎言警惕地往后退了退，“你不会想跟我打架吧？”
“你说……司桉喜欢我？”墨南骁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堵了粗粝的砂石。
“我不知道啊，就随便说说的。”黎言又往后退了退，想起之前霍白衍说这个人发病的时候会自残，担心地瞟了眼茶几上的水果刀，不动声色地劝道：“司桉最近每天都喝得烂醉，心情很不好，不排除和你无关。”
当然，黎言不是那位嗜酒的本尊，也无法保证真的和墨南骁有关。
“你们整天标榜自己是成熟的人，但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仅不干脆，还十分地拖拖拉拉，就这是你们所谓的成熟？”黎言非常不满霍白衍一直把自己当成小孩儿看待，趁机吐槽起来。
“我觉得你们这不是干脆，是怂！”黎言趁着墨南骁没注意，偷偷伸手将果盘里的水果刀拿走，背着手藏在了身后，“你都不告诉那个人你的喜欢，那人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第109章
这么简单的道理, 是有多智障才不懂？
平常看着是个精英, 实际上就是个蠢货！
黎言趁机发泄自己的不满，在心里把墨南骁骂惨了。
话已至此, 他也没什么好多的了。伸出手，看了看戴在腕部的手表。
时针刚好指到十一点。
今天的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呢？
喝醉酒的司桉,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黎言蹲在地上，没再继续说话，时不时看看手表，心里很是焦急。
两个主人公都没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个什么劲儿。
钟表的分针一点一点的挪动着, 晚上十一点二十, 小别墅的门铃终于向往常一样, 被人从外面按响了。
阿姨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去开门，却被黎言阻止，“阿姨, 你不用管, 我去开就好了。”
闻言, 阿姨转身回了厨房，黎言伸出手拉扯了墨南骁几下, 催促道：“快开门去，难不成你真的要让我这个孕夫去开门？”
这小孩儿真难伺候，也不知道霍白衍养个什么劲儿，不是自己找虐？
墨南骁嗤之以鼻, 无奈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黎言一屁股坐在单独那个小沙发上，等待着看戏。
不耐烦一把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墨南骁按在门把上的手指紧了紧，哑着嗓音问：“你怎么来了？”
司桉仰起头，脸上泛着酒晕的酡红，意识已经完全迷糊了，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眨眨眼，身体站不稳地往旁边倾斜下去。
墨南骁急忙伸出手扶住人，才注意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酒味儿。
夜风徐徐拂动着，司桉站不稳，靠在墨南骁身上打了个酒嗝。又咂咂嘴，像是意犹未尽，还想再喝。
墨南骁僵硬着身体，手臂虚空抬了抬，又垂落下去。
他怕自己伸出手，便再也克制不住。
黎言蜷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两位主角登场，疑惑地嘀咕着，跻着拖鞋往外走。
“你们俩什么癖好啊，喜欢站在门外聊天吗？”黎言吐槽着，刚走过去就看见司桉靠在了怀里，脚步一顿，连忙惊讶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墨南骁转头看向他，黎言笑着解释：“我是透明的，看不见我，你们继续。”
他假装看风景似的转过身，然后抬脚跑了。
“司桉。”墨南骁唤了两声，靠在他身上的人都没任何反应。
总不能一直站在着门口，墨南骁垂在身侧的手指捏起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一把将司桉打横抱了起来。
喝醉酒的司桉很安静，不哭不闹，表情呆呆的，给他一个东西，他要半天才会伸出手来接。
眼神迷茫地望着你，蒙上一层雾气。
墨南骁直接将司桉抱进了一楼的客房里，听到关门声之后，黎言从餐厅里探出头来，悄悄地偷瞄。
酒后乱……
不过，他们俩谁攻谁受啊？
如果从身高来分的话，应该是墨南骁攻。
如果从性格和气场来分的话，还是墨南骁攻。
黎言稍微有些郁闷，怎么突然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今晚公司的项目发生了点儿事，霍白衍紧急开了一场网络会议。结束之后，都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他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心想今天没有亲自哄小孩儿睡觉，希望没有生气。
霍白衍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还以为小孩儿应该已经睡着了。岂料，等待他的却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哪儿有半分小孩儿的身影。
转身快步下了楼，看见小孩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霍白衍提起的心脏才落回实处。
“言言，怎么不回房睡觉？”
黎言被男人温柔的声音惊醒，一睁眼，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嘘，小声点儿，别吵到他们了。”
霍白衍一头雾水，“谁？”
黎言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左边那扇紧闭的房门，将嘴巴凑近男人的耳朵边，神神秘秘地说：“是墨南骁和司桉。”
也许，今晚过后，明天他们俩就在一起了呢。
月黑风高夜，同床共枕，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霍白衍不知道墨南骁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在意，将眉眼间染上疲倦的小孩儿打横抱起来，“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黎言原本很想去偷听墙角的，但又觉得不太道德，才坐在沙发上发呆。
客房里也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传出来。
“好吧。”黎言讪讪地撇撇嘴，歪着脑袋靠在霍白衍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觉。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半空中，尽情地洒落自己清冷的光芒。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寂静的主卧里，回荡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床尾的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光晕。
第二天一大早，黎言是被楼下砸东西的声音吵醒的。意识都还没完全回到大脑，他已经光着脚丫子跑出了房间。
两分钟之后，黎言愣愣地站在楼梯中部，看着客厅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墨南骁，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哎，不是，这一大早的，真打架啊？
家里的大部分地面都被铺上了地毯，黎言白皙的脚丫子陷在一片毛茸茸里。
楼下的墨南骁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脚趾头踩了踩自己的脚背，扯动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除了幸灾乐祸，还是幸灾乐祸。
一大早就被人给揍了，现在又被人嘲笑。
而且，揍人的是他喜欢的那个，也舍不得再揍回去。幸灾乐祸的那个是霍白衍的宝贝儿，他也不能做什么，否则霍白衍能把他给灭了。
黎言站在楼梯上，手指趴着扶手没动。
听到楼下的客房里，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司桉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宿醉后的头痛，让司桉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头发乱蓬蓬的没打理，身上的衣服也睡得皱皱巴巴的。
司桉朝着墨南骁走过去，冷着脸开始挽自己的衣袖，“还想打？”
“不打。”墨南骁利落地拒绝，不小心牵动嘴角的淤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黎言靠在楼梯上看着，也听不见他俩站在楼下掰扯什么，等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又打着哈欠回房补觉了。
咦……果然没什么事情是不能用睡觉来解决的，一觉不行那就再睡一觉。
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被吵醒过，黎言钻进被窝里，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他揉着眼睛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阿姨在看电视，一看见他下来，立马起身给他热早饭去了。
“他们都走了吗？”黎言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问。
“司先生送墨先生去医院了。”阿姨在厨房里说。
医院？
难道后面真的打起来了？
还是墨南骁发病自残了？
黎言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不应该走那么快的，后面的精彩部分都没有看到。
坐在餐桌边，他用手掌托着下巴唉声叹气。阿姨热好粥端给他的时候，刚好听到，立马担忧地问：“言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黎言回过神来，像一只受惊的猫，竖起尾巴的毛，浑身的细胞都在拒绝，“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他实在讨厌医院的味道，时不时要去检查崽崽的发育状况已经足够了，可不想有事没事都往医院里跑。
黎言也不知道墨南骁和司桉这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这天之后，司桉再也没有在深夜敲响霍家的大门。
肚子里的崽崽每天都在茁壮成长，肚子里渐渐隆起来之后，黎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一点儿也不想出门。
一来事担心别人会看出异样，二来是天气炎热，一出汗就犯困，走不了几步他就觉得累，还不如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西瓜，专心搞他的论文呢。
之前小孩儿黏人，时不时要亲亲抱抱。每天早上，还能带着他一起上班，霍白衍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可自爱尔兰领证回来之后，小孩儿就不怎么黏人了，不仅不再和他一起去公司，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让他喂，走路也不让他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乖乖窝在他怀里睡，而是要一个人裹着被子睡一边。
在去爱尔兰之前，小孩儿还问过他，感情会不会因为有了那一纸证书就消融。
那时候，霍白衍斩钉截铁，温柔又深情地发誓不会。可现在，现实啪啪打了他的脸。
小孩儿好像真的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
一向商界掌控全局，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游刃有余的霍总，第一次陷入了苦恼的局面。
安雅像往常一样送文件给霍总签，签完之后，她准备离开，却被霍总给叫住了。
“你和你丈夫结婚多久了？”
安雅愣着神，不知道总裁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稍加思索回答了，“快五年了。”
“你现在还喜欢你丈夫吗？”霍白衍绷直着脊背，不像是在日常关心员工，反倒是像在上战场。
“喜欢啊。”安雅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措辞，谨慎地问：“霍总，您……和言言的感情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霍白衍一向不愿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儿，更不像让其他人知道小孩儿不喜欢自己了，摆摆手让秘书离开了。
霍白衍一个下午都在思考，小孩儿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自己了。
下班之后，还特意自己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市，买了言言最喜欢吃的蛋糕。
回到家，发现平常应该坐在客厅里等自己洗手吃晚餐的小孩儿，今天却不在楼下。
“阿姨，言言呢？”
听到声音，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应该在楼上吧，霍先生，您要不上去看看。”
霍白衍去了卧室，没见到人。书房里也没有，从影音室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声响。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这才把手指放到门把上，用力扭了一下。
咔嚓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入眼是一片看不清的昏暗，霍白衍还没适应，眼睛已经被蒙住。
“言言。”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黎言软绵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在，你把眼睛闭上，不要乱看。”
霍白衍不知道小孩儿在玩什么，满足了他的心愿，低应了一声，“好。”
松开手，黎言盯着霍白衍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他没有偷看以后，才勾着他的手指往前走，“你跟我来。”
影音室的大灯没有开，只有一盏小壁灯亮着光。
黎言将霍白衍带到沙发边，放开他的手，“好啦，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地毯上放着好几个纸盒，表面看起来一模一样，黎言指了指，笑着说：“你选一个，选中哪一个，咱们今晚就玩儿哪一个。”

第110章
霍白衍也不知道小孩儿在玩什么, 视线扫过那些盒子，最后停留在中间那个上面。
“你选这个吗？”黎言走过去将盒子抱起来, 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霍白衍接过盒子，打开的时候，没注意到身边站着的小孩儿,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副跳棋，小孩子玩的那种。
霍白衍挑下了眉骨，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好饿, 不玩儿了, 下楼吃饭吧。”黎言摸着自己的肚子, 咂着嘴巴出了书房。
霍白衍一头雾水, 不知道小孩儿这是玩的哪一出。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 又顺手挑开了右边那个盒盖。
里面放着的是一对打游戏用的手柄，普普通通, 没什么稀奇的。霍白衍伸手摸了一把, 又将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盒子上。
他沉了沉眸，手指挑开了盒盖。
里面放着一套女仆装，还有各种小玩具。
霍白衍愣了下神，眼底笑意漾开。
原来小孩儿想玩儿的是这个……
吃完晚饭, 霍白衍进书房处理事务的时候, 却发现地毯上的盒子都没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圆润的字体透着几分傲娇：今天累，不玩儿了，下次重选。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雾气蒸腾。
咔嚓一声，浴室的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打开。
正在往身上冲水的黎言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窗外，月光皎洁。
在家里待的时间一长，黎言就倦了。
他想出门去吃美食，想去逛街，想去……
快要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完全用衣服遮盖不住了。
黎言身材纤细，肚子隆起的弧度格外明显，就这样出门的话，势必会成为众人打量的对象。
他坐在沙发上，苦恼了一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打开了手机购物APP。
两天之后，一个大大的包裹被送到了小别墅里。
黎言亲自签收，又快速抱进自己的屋子里，谁也不给碰，更加不给看。
又过了两天，霍白衍刚和另一个公司的副总谈完合作项目，前往酒店吃饭的路上，看见了一个站着路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堪堪把屁股遮住，两条又长又直的细腿暴露在空气中。
长发披散在肩后，脸上戴着一个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霍白衍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够看见她隆起的腹部，一只手里拿着餐厅的宣传单，另一只手搭在腹部，似在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霍白衍皱了下眉，开口让司机停下车。
靠在后座打盹儿的杨副总，猛地惊醒过来，一抬头，看见霍白衍推门下了车。
“霍总，你去哪儿？酒店还没到。”
杨副总说完，趴在车窗上探究地往外看，见霍白衍快速朝着街边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走了过去。
他不由多看了那个小姑娘几眼，身材不错，腰细腿长的。
外界都传言霍氏集团的霍总不近女色，现在看来，都是虚言。
杨副总立马冒出了个心思，要是能把这个小姑娘送到霍总的床上去，说不定霍总一开心，能给更大的项目单子。
他拍拍自己的啤酒肚，油腻腻地搓了搓手，也跟着推门下了车。
街边，眉眼精致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餐厅，又蹙起秀气的眉头，低头翻看手里捏着的宣传单，似乎走错地方了。
一道阴影猝不及防从头顶笼罩下来，小姑娘惊惶地抬头，刚好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墨镜下的眼瞳猛地睁大，惊讶一瞬之后，小姑娘的嘴角一扬，弯眸笑起来，“霍总，这么巧啊。”
“是啊，巧。”霍白衍声音低沉，简单的三个字却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低头看向那条只到大腿中间的短裙，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小姑娘”腰间一搭，冷声道：“穿这么少，不冷？”
这位叫做黎言的“小姑娘”摇摇头，“不啊，这么热的天，我已经穿很多了。”
“下次出门，裙子穿长点儿。”霍白衍冷着脸命令。
“哦。”黎言点了下头，突然用手拨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外套，后退一步，还跳了跳，“你看，又不会走光。”
看着两条细长的白腿在自己面前晃，霍白衍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黑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把这故意气他的小孩儿带回去，关起来。
以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
杨副总今年三十五岁，只比霍白衍大五岁。但从外表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他腆着啤酒肚，四肢粗壮，穿着一件骚包的浅粉色衬衫，扎进西装裤里，露出带着大大名牌标志的皮带。油腻腻的脸上，一笑挤出大片褶，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与气质二字完全不沾边。
他一走过来，就非常自来熟的朝黎言伸出自己泛着油光的手，“你好，小姑娘，我是庆峰集团的副总，就是那个规模很大的上市公司。”
黎言愣着没动，视线落在面前那只似乎没洗干净的手上，不太想去握。
他将自己的手臂背到身后藏起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颔首轻声道：“你好。”
见他没伸手，杨副总也不生气，又乐呵呵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黎言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挪动脚步，走到霍白衍的身后，将自己藏起来，才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说：“我老公不让我乱接别人的名片。”
杨副总的手臂一抖，浑浊的双眼里显露出震惊，“你已婚？”
抿着唇角点点头，黎言白皙的手指扒在霍白衍的肩膀上，笑嘻嘻地介绍道：“这位是我老公，霍氏集团的霍总。”
最后这句，是他故意加的，和对方刚才那句庆峰集团的霍总比较应和。
就是，不知道霍氏集团和庆峰集团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这下，杨副总的眼睛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还有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惊慌失措。
他急急忙忙将名片塞回自己胸前的兜里，生怕解释慢了，会被误会，“霍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夫人。”
黎言想，自己又没出去见过人，能被认出来就怪了。
霍白衍趁着脸睨了他一眼，克制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薄怒，“杨副总对我夫人感兴趣？”
“不不不，不感兴趣。”杨副总急忙摆手，脊背佝偻起来，紧张得都快跪下去了，“霍总，您误会了，我这个人就是对漂亮的小姑娘比较热情。”
心急火燎地解释完，杨副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也来不及找补了，多说多错，他啪得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这张嘴不太会说话，还请夫人您见谅。”
他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听得黎言不太爽。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裙子，又勉强接受了。
夫人就夫人吧，好像也没有更加合适的称呼了。
霍白衍的手背到身后，摸索到小孩儿的胳膊，指间滑过纤细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言言，吃饭了吗？”
“没有。”黎言怨念地抬眸瞥了眼不远处的餐厅，“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那个我们一起吃。”霍白衍侧过身，将他半拢到怀里，手臂以一种强势的态度圈上他的腰，阴沉的脸上占有欲十足。
“好啊。”黎言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咧开嘴角冲前面吓得战战兢兢的某副总笑了笑，“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腆着啤酒肚的杨副总只看了黎言一眼，慌忙低下头。
霍白衍凌厉的视线看得他心里直发毛，脊背一阵寒凉，冷汗不断地从额头里渗透出来。
爬上副驾驶的时候，杨副总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里十分庆幸，还好没往霍总床上送女人，那不然……恐怕现在都合约都要泡汤。
黎言第一次穿裙子，有些不太适应，上车之后，下意识想要向以前那样叉开腿坐。刚动了下膝盖，旁边传来一声轻咳，他立马反应过来，乖乖地并拢了双腿。
裙子是透风的，哪怕黎言都已经紧紧并拢了双腿，还是觉得裤.裆处凉飕飕的，车上空调的风不断钻进裙摆里。
他不太适应的挪了挪屁股，又挪了挪屁股……
霍白衍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黎言瞬间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了。
车上还有其他人呢，他们俩这么亲密，好像影响不太好吧？
这是一辆越野车，顶棚挺高，哪怕黎言坐在霍白衍怀里，都不是特别拥挤。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副驾驶上的陌生人，感觉还是怪怪的。
沉默片刻之后，黎言扭了扭腰，小声嘀咕：“让我一个人坐。”
霍白衍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故意朝他的耳朵里吹了口热气，暗哑的声音低喃：“宝贝儿，你穿裙子真漂亮。”
“……”黎言眨了眨眼睛，耳朵尖儿泛了红，一时间忘记了挣扎，磕巴道：“哪儿……哪儿漂亮了，好别扭啊。”
“哪儿都漂亮。”霍白衍揉了揉他的耳垂，继续诱哄：“但以后出门要穿长裙，短裙留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黎言：“……”
我这明明是正常的长度，还专门在网上买的一米八的大码。
黎言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细腻，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偶尔看人的时候，眼瞳里还像蒙了一层水雾，又软又乖。
此刻身上穿着一条白裙，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衬托得五官更加漂亮，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就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除了，身高比较高。
不过霍白衍更高，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帅气，一个漂亮，十分相配。

第111章
一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杨副总，一直都在用纸巾擦汗, 好像特别热似的。
后座上，霍白衍强势的将自己养的小孩儿圈在怀里，时不时和他咬咬耳朵。
霍白衍就是个老流氓, 什么荤话都能说的出来。哪怕黎言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淡定，毕竟自己也已经是身经百战的了, 然而还是被老狐狸逗得浑身发红, 眼尾湿漉漉的, 透着媚意。
到达餐厅以后, 杨副总率先推门下了车, 又后退地去为霍白衍拉开车门，“霍总, 您请。”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出来, 与他十指交扣，牵着他往里走。
杨副总跟在后面，视线时不时落在黎言的小腿上，心猿意马。
进了餐厅, 抵达事先定好的位置之后, 霍白衍拉开椅子让小孩儿坐下，又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他腿上，遮住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抚摸着他的肚子, 温柔地问：“宝言言，要是冷就告诉我，我让他们把空调温度调高。”
黎言可乖可乖地点点头，因为穿着白裙子，也不敢随便乱动，怕被别人看出来。
披肩的长发扫在脖子上有些热，他抬手拨了拨，殊不知这个动作，对男人有多大的诱惑力。
霍白衍喉结滚动着，抓住小孩儿的手腕，低声道：“我来帮你。”
“哦。”黎言眨眨眼睛，觉得今天的霍白衍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可具体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太上来。
杨副总坐下之后，一直低着头，眼睛根本不敢四处乱瞟。
霍白衍完全将小孩儿圈在自己的区域里，释放出强大的气场，压迫其他人不敢乱看。
服务员送来菜单的时候，都下意识站在距离他较远的地方，将菜单递给了不那么吓人的啤酒肚先生。
杨副总战战兢兢地接过菜单，又急忙双手捧着递到黎言面前，“夫人，您看看您想吃什么。”
霍白衍接过菜单，杨副总嗖得一下缩回手，仿佛慢了就会被砍掉似的。
点菜的过程中，谁都没说话，黎言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视线仔细地从菜单上扫过。
霍白衍坐在旁边，将他半拢在怀里，时不时帮他将衣领往上扯扯。
他扯一下，黎言就皱下眉头。扯一下，黎言就皱一下眉头。
在霍白衍扯第三次的时候，黎言睁大眼睛偏头瞪他，小声控诉：“你干嘛啊，衣服给我扯坏了！”
黎言穿的这条裙子，衣领是圆形的，开的也不大，哪怕就是弯下腰，也不会走光。
不过他低头点菜的时候，衣领还是会微微下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霍白衍的控制欲空前强盛，此时此刻，他心里冒出的想法是，将小孩儿用自己的衣服裹起来，一个脚趾头都不能让别人看见，更何况还看见锁骨。
“言言，下次穿衣领小点的裙子。”霍白衍深邃的眼底浸满了温柔，浓得像一汪融化的春水，将黎言绵绵密密地包裹起来。
黎言抿了抿唇，被他柔情的眼神诱惑到，小心脏砰砰地跳着，小声地辩解了一句：“这衣领已经很小了。”
两人靠在一起咬耳朵，杨副总坐在对面，在22℃空调的环境中，还在不断抹着脑门儿上的冷汗。
他心里无比后悔，刚才怎么就想不通去招惹霍总夫人了，这不是给自己找死路吗？
黎言把菜单都翻了个遍，也没决定好要吃什么。想吃的太多，又不能每样都只尝一口，太浪费食物了。
霍白衍怕把小孩儿饿着，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满满一桌子菜肴摆上来的时候，杨副总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霍总，还有人要来吗？”
“没有。”霍白衍简单道。
那点这么多，三个人吃的完吗？
十分钟之后，握着餐具的杨副总，嘴巴因震惊而张大成了O型。
桌上的食物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大部分都进了黎言的肚子里。
黎言喝了一口蘑菇浓汤，不经意地抬头，刚好看见对方震惊的表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啊？”
“不多，不多，一点儿都不多。”杨副总求生欲十足，“还没有我老婆吃的多，我老婆不仅吃的多，而且还胖，胖得更猪一样。不像夫人您，身材这么好。”
黎言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瞟了他一眼。
自己的啤酒肚比怀孕十个月的人都大，还有脸说自己老婆胖的像猪？
黎言收回视线，不想再理这个人。
吃饭吃到一半，黎言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肚子，霍白衍还以为他不舒服，顿时紧张起来，“宝贝儿，怎么了？”
“没事啊。”黎言冲他笑笑，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食物，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搭在腹部的手却没有挪开。
“孩子闹腾你了？”霍白衍温暖的大掌覆上他的手背，温柔地轻哄：“难受要说。”
听到孩子两个字，杨副总更加如坐针毡了。
他刚才就看见夫人的肚子比较鼓，也没敢问，原来是怀孕了。
外界都传言霍总不近女色，上次还和一个学校里的小男生闹上了热搜。他们还以为霍白衍喜欢的是男人，签合同前，都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给霍总送几个漂亮的小男生。
还好没送，不然霍总夫人指不定会怎么生气呢。
现在孩子都有了，那之前霍总和小男生闹得正热闹的时候……
杨副总的想象力像狂飙的野马一样发散出去，最后得出结论，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家里娶着老婆，外面野花野草不断，毕竟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啊。
之前准备好的那几个漂亮的小男生，还是可以送。
黎言咀嚼着咽下嘴巴里的食物，举着筷子半天，都没再去夹别的。
他皱紧了眉头，憋不住下去了，主动凑近霍白衍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霍白衍因担忧而拧起的眉头松开，无奈地勾起唇角，握住小孩儿的手：“走，我带你去。”
黎言站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亦步亦趋地跟在霍白衍身后。
卫生间外面，霍白衍先进去查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将小孩儿带了进去。
黎言指了指门后的位置，“你就站在这儿，不准进来。”
“好。”霍白衍无奈地笑着。
进入里间之后，黎言扫了一眼右边的小便池，最后还是选择进入了左边的隔间。
穿裙子上厕所，一点儿都不方便，黎言十分嫌弃，决定以后再也不穿裙子出门了。
他上完厕所，按下马桶上的冲水键，转身刚推开门，腕部突然被钳住。
“哎，你……唔……”霍白衍挤进隔间，手掌捂住小孩儿的嘴巴，“乖，别出声，外面有人。”
口哨声和水声从外面飘来，黎言抬眸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不是让你好好守门吗？
霍白衍温柔地笑着，用指腹拨了拨小孩儿轻颤的睫毛，压着嗓子说：“言言，你已经很久没有亲过我了。”
“嗯？”黎言抬眸，“亲什么？”
“亲我。”霍白衍挑起小孩儿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高档餐厅的卫生间里，没有奇怪的味道，空气中飘散着馨香。
对面小便池放水的人来来去去，后面的隔间里，黎言浑身发软地倚在霍白衍的胸膛上，眼睛湿漉漉的。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湿意，“宝贝儿，还能走吗？不能有的话，我抱你出去。”
“不要。”黎言拒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不自知的勾人。
“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他刚说完，身体猛地悬空，霍白衍已经抱着他踏出了隔间。
还好，卫生间里没其他人。
出了卫生间，黎言就不让抱了，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前挪，垂在身侧的手指还捏起了小拳头，似乎想捶爆趁机占便宜的霍老流氓。
今天的小孩儿，格外像个诱人的小妖精，要不是他肚子里还怀着宝宝，霍白衍早就忍不住将他拐去酒店办事了。
回到餐厅，黎言的脸颊还红扑扑的，泛着粉嫩的颜色，比之前又更加可爱了几分，看得霍白衍很想把他吃掉。
不过，动手之前，还是得等小孩儿先吃饱。
黎言化愤怒为力量，把桌上剩下的食物都吃光光了。
反正他本来就怀着孩子，肚子胀鼓鼓的，吃的再饱都看不出来。
用餐结束，杨副总一秒都不敢多留，去前台结完帐，溜得飞快。
黎言眨眨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声地嘀咕：“我不会把他吃垮了吧？”
“宝贝儿，吃再多都没关系，老公有钱养你。”
服务员来收拾餐具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不免好奇地抬眸看了一眼。还没看清两人的长相，又听见了一句：
“闭嘴，谁说你是我老公！”
黎言的声音不似女孩子的清亮，但音调软软的，听起来甚为可爱。
“姐夫，我姐不在，我们俩这样好吗？”
哐当……
服务员刚刚拿起的勺子，掉在了桌上。
小孩儿想玩儿，霍白衍也陪他，“没事，你姐的在天之灵，会祝福我们的。”
服务员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可你又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亲爸，你以后不会虐待他吧？”
“没事，他可以拥有两个爸爸。”
服务员：“……”信息量好大啊！
“哦，行吧，那我们去酒店吧。”黎言站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去你以前和我姐，经常去的那个。”
服务员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三观都要震碎了，急忙端着碗碟跑了。
黎言看着服务员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像只小狐狸。
嘻嘻，让你偷看我男人，吓死你！

第112章
黎言没穿习惯裙子, 一进酒店房间，就开始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霍白衍刚关好门, 一转身，看见一件白色的胸衣从视线中滑过，掉落在大床上。
为了装得更像女孩子，让胸脯不那么平，黎言还特意买了件厚海绵胸衣，然后……
眼前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霍白衍愣了愣神, 空气中传来小孩儿的吐槽声，“做女孩子真的太辛苦了, 大热天的还要穿海绵这么厚的衣服, 热死个人。”
黎言边扯着连衣裙后面的拉链，蹬掉脚上的小羊皮鞋，光着脚往浴室里走。
他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皮肤上，实在太难受了。
反手关上浴室的门，黎言脱掉身上的连衣裙，嫌弃地往洗手池里一扔, 暗下决定以后出门再也不穿裙子了。
走路不能蹦不能跳, 也不能叉开腿坐, 时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姿态，也实在太麻烦了。还是穿裤子比较好，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洗完澡, 黎言用毛巾擦干净身上残留的水珠，盯着洗手池里已经被水浸湿的白裙子陷入了沉思。
嗯，自己也没带换洗的衣服，难不成要光着出去？
才不要，外面还有个老流氓呢。
黎言扯下旁边挂着的浴巾，裹好自己的身体，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他小跑着跑到床边，刚准备爬上去，一下子被床上放着的那个大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盒子上面绑着一个蝴蝶结，颜色粉粉嫩嫩，还怪好看的。
黎言单手抓着浴巾，指了指床上的盒子，“你送给我的礼物？”
霍白衍慵懒地倚靠在床上，勾唇笑起来，笑得魅惑众生。
一时间靠得呆住，黎言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
“别笑，不然我打你！”
笑得这么妖孽，诱惑谁呢？
“送给宝贝儿的。”霍白衍低声说：“打开看看。”
黎言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将蝴蝶结给扒了。盖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是一条黑色的女仆装。
黑色的裙摆，配上白色的花边，像是绽放在清晨的黑玫瑰，妖冶又迷人。
黎言皱了皱鼻子，斜着眼睛瞪旁边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你来晚了，我刚才已经发誓不再穿裙子了。”
霍白衍起身摸了摸他的耳朵，诱骗：“宝贝儿，它不算裙子，可以算睡衣。”
啧……有什么区别吗？骗子！
“不穿。”黎言将盖子往旁边一扔，打着哈欠爬上床。
霍白衍叹了一口气，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起身走向浴室，打算洗完澡出来，再继续哄骗小孩儿穿给自己看。
浴室的门关上，黎言趴在床边，探头往那边瞄了瞄，确定里面传出水声之后，才缩回去，把手伸进盒子里摸了摸。
这件女仆装比之前他买的更为华丽，裙摆上面的蕾丝柔软，哪怕没有裙撑，下摆都蓬蓬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犹豫片刻之后，黎言将黑色的女仆裙从盒子里抱了出来。
他前几天百无聊赖之际，特意在网上搜索过，该怎么保持婚姻的新鲜感。
点赞最多的一条，就是要保持生活的激&#183;情，让生活充满仪式感的同时，也要经常制造小惊喜。
比如，创造生活的多变性，尤其涉及各个领域，可以时常玩玩儿角色扮演。
黎言觉得很有道理，继续往下滑动。看见了各种各样，可以玩儿角色扮演的衣服。
他最开始一眼相中的，是一件英伦风制服。但他的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了，穿制服的话，一定会破坏美感，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搞笑的滑稽。
最后，在兔女郎和女仆装两者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女仆装。
而此刻，黎言将盒子里华丽的女装往外拿了拿，结果掉出一个兔耳朵发箍。
“……”他整个人都惊了，睁大了眼睛瞪着那对白色的兔耳朵。
霍白衍不会看过自己的网络搜索记录吧？为什么会这么碰巧？
之前黎言选了女仆装，而现在是女仆装和兔女郎的结合体吗？
他眨眨眼睛，陷入了呆滞状态。
二十分钟之后，霍白衍穿着浴袍走出来，抬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一抬眼就看见了靠在落地窗脖子上的小孩儿。
蓬起的裙摆，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他隆起的腹部，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精致的锁骨，映照着白色的灯光，像是一盘诱人的美食，亟待人品尝。
黎言特意戴上了栗色的长宽发，披散在肩头，脑袋上竖起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
白皙精致的面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光泽，又黑又亮的眼瞳里，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一抬眸，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头顶的长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霍白衍的心脏一瞬间受到了暴击，快被自家小孩儿给萌化了。
黎言弯了弯唇，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懒洋洋地倚靠着，翘起二郎腿。
睫毛轻颤着，他微微垂眸，再抬起时，无辜已全然消失。
他勾了勾唇角，眼角眉梢间散发着撩人的媚&#183;意，不像是一个匍匐在主人脚下的低贱女仆，更像是气场全开的女王。
女王靠在玻璃墙上，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床上放着的衬衫，“把它换上。”
脚尖轻点灰色的地毯，黎言殷红的唇角勾起，一瞬间，媚意丛生，令无数的骑士，想要跪在地上，匍匐在他的裙摆下。
霍白衍换上白衬衫，松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结实的胸肌显露出轮廓，充满了力量。
黎言眯起眼睛，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霍白衍抬脚走过去，发尾滴落在结实的胸膛上，留下一条湿痕。
黎言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眼尾微微上挑，抬脚踢了踢男人的膝盖，“跪下！”
软糯的尾音，像是带着钩子，缠绕在人的心尖。
霍白衍单膝下跪，膝盖与地板磕碰出轻响。
黑色的长袜包裹着黎言纤细的小腿，他抬起脚丫子踩在男人的膝盖上，“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为我下跪，可感到屈辱？”
黎言微微俯下身，唇瓣轻启间，殷红的舌尖在里面跳跃。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霍白衍的面颊，挑起男人的下巴，故意往面前这张冷峻的面庞上吹了口热气，“我亲爱的公爵大人，只要你愿为我俯首称臣，我便许一个愿望。”
霍白衍深邃的眼底翻滚着暗色，像黑夜之中海面上涌起的浪涛。一不留神，便会吞噬所有的光芒，留下无尽的黑暗，抱着深爱的心上人一起堕入地狱。
沦陷在这无边际的黑暗中，黎言弯起唇角，笑容魅惑，宛如绽放在深夜的一朵娇艳玫瑰。
花瓣鲜红似染血，还闪烁着湿漉漉的水汽。
黎言微凉的指尖，从霍白衍冷峻的眉眼间轻抚而过，指腹在他的眉心停留片刻，抬起右腿，踩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黎言挑起眼尾，笑着问：“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你这颗黑色的心里，装有我吗？”
霍白衍眼皮微抬，凛然的气息呼啸而出，将面前的女仆包裹起来，声音低沉且强势，“有。”
“啧……”黎言轻笑了两声，脚掌踩在他的心口，轻轻用力碾了碾，“可是我不信呢，你要不挖出来给我看看？”
银光闪过，黎言纤细白皙的手指间，轻握着一把匕首，“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你要向我证明吗？”
霍白衍伸出手，黎言将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放到他的掌心里，“你可要小心点儿，别让你的血，弄脏了我的裙摆。”
分明的骨节凸起，霍白衍握紧手中的匕首，冷着脸送往自己的心脏。
鲜红的液体飞溅，浸透了衬衫。宛如黑色绽放的恶魔之花，消亡着鲜活的生命。
黎言俯身过去，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鲜红的体液，又将染红的指尖，放到唇边舔了舔。
味道，格外的美味。
湿漉漉的手指，攀上男人锋利的眉眼，黎言勾唇笑起来，“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今夜，我将为你绽放。”
夜风钻进屋子里，吹散萦绕的甜腻气味儿。
灰色的地毯上，那些飞溅的鲜红糖汁儿，已经半凝固了。
墙上，倒影出兔耳朵轻轻晃动的影子。
窗外，月光皎洁。
楼下的花圃里，鲜艳的玫瑰摇曳着身姿，宛如绽放在黑夜的精灵。
翌日，黎言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视线垂落在扔在床下的华丽女仆装上，抿了抿历经了一夜，依旧有些微肿的唇瓣，伸手将地毯上的兔耳朵捞了起来。
想起昨晚的角色扮演，他的脸颊迅速染了颜色，红得像小番茄。
昨夜身临其境的时候没觉得，今天想起来，觉得实在太羞耻了。
他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呀！
黎言越想越羞涩，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一把扯过被子，将脑袋蒙起来，假装自己在睡觉。
“宝贝儿，再不起来吃早饭，会饿坏的。”霍白衍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黎言的傲娇性子作祟，他抓紧了被角，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了一句：“我不饿。”
“你不饿，可你肚子里的宝宝会饿。”霍白衍已经完全掌握了哄小孩儿的方法，只要把自己儿子搬出来，就一定能成功。
“好吧。”黎言悄然从被子露出半个眼睛，“你……”
“嗯？”霍白衍伸手将他抱起来，“宝贝儿想说什么？”
黎言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凶巴巴地命令道：“忘掉昨晚的事，不然我以后再也不陪你玩儿了。”
“言言，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今天忘掉，以后还可以？”霍白衍看着小孩儿的眼睛，温柔地笑着问。
黎言咬了咬内唇，毛茸茸地脑袋垂埋下去，红着脸点了点头。
其实，还挺好玩儿的。

第113章
“言言, 你笑什么？”
两人已经在图书馆里待了半小时，黎言独自低着头痴痴地笑了半小时, 坐在对面的柯希，也就疑惑地看着他笑了半小时，终于抵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声。
“没什么，没什么。”黎言回过神来，急切地摆摆手, “我就随便笑笑。”
柯希：“……”
随便笑笑能够笑半个小时？你当我是傻的吗？
他不愿说, 柯希也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个约着一起来图书馆看书的人, 一个继续傻笑着, 一个则用手掌托着脑袋发呆。
黎言和柯希的颜值都不算太低，再加上新的一学期，刚入学的学妹们，对这些高年级的学长都有一种崇拜感，很快就被他们俩吸引了视线。
被盯着看的两人，都没什么感觉，各自陷入思绪中。
直到, 黎言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垂眸看去，发现是来自霍白衍的短信息。
“宝贝儿，什么时候结束, 我去接你。”
黎言抱着手机，傻笑着打字：“不用啦，我一会儿还要和柯希一起去后街吃饭。”
霍白衍：“不怕你的肚子被人看出来了？”
黎言笑嘻嘻地说：“那我就告诉他们，我生病了，说不定老板娘还会同情地多送我一个菜。”
之前黎言藏着掖着，不愿出来，不想被别人看出他遮不住的腹部。
后来，他想通了，肚子里是他和霍白衍的崽崽，又不是什么怪物，为啥不能给别人看啊。
现在的黎言不仅愿意出门了，而且还揣着两个月的崽，专门跑到学校图书馆里来看书。美其名曰有氛围，效率比较高。
实际上，一个小时过去，他光在傻笑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昨天晚上，他又和霍白衍玩儿了一次角色扮演。
他是刚刚登基的懵懂小皇帝，而霍白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冷戾摄政王，然后……
嘻嘻……
黎言想了一上午昨晚的角色扮演，就傻笑了一个上午。
“不行，我必须去接你，不然怕我的宝贝儿被别人拐跑了。”霍白衍很快回复。
“你说柯希吗？他才不会拐我。”黎言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精致的眉眼间，染上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柯希，是你们学校那些如狼似虎盯着你的学妹们。”
这行字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黎言蹙了蹙眉头，觉得霍白衍说的实在太夸张了。
对面的柯希突然叫了他一声，抬头地瞬间，刚好瞥见不远处的那一桌，好几个女孩子在盯着这边，与他对上视线之后，又立马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像……不是霍白衍说的太夸张了，而是……
“那个，要不我们走吧。”黎言轻轻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好多人在看我们。”
“谁在看我们？”柯希惊讶地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打发现的确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嘀咕：“我脸上又脏东西？”
“不是。”黎言将笔记本电脑收进双肩包里，“是你长得太帅了。”
愣了愣神，柯希伸手将他的背包接过来，笑着打趣，“我觉得你不是在夸我，而是在损我。”
两人站起身，一齐往外走。
路过图书馆一楼大厅的时候，黎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偏过头道歉，却发现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柯希看。
女生的眼神很复杂，眼睛里暗潮汹涌。
黎言道了歉，看看被自己撞到的女生，又瞅瞅身边与之对视的柯希，觉得两人在空中交汇的目光，似乎在滋啦滋啦冒着火花。
“你们……认识？”黎言迟疑着，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
“当然认识，好久不见，我的初恋。”女生笑起来，朝着柯希伸出手。
柯希眼神呆滞，惊讶从眼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沉。
他没有伸手，而是将手臂搭上黎言的肩膀，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
女生一时间愣住，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柯希扯动嘴角，自嘲地笑笑，“对你用不着开玩笑。”
被如此不留情面的怼，女生面上有些挂不住，“我还以为……当年的事你已经释怀了。”
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黎言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
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去。
霍白衍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黎言怔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凌厉的视线，像裹夹着寒冰的利刃，落在柯希触碰黎言肩膀的那只手上，霍白衍脸色阴沉，眉宇间凝结了一层冰霜。
寒意猛然间从后背渗透进肌肤里，柯希仿佛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他僵硬着肢体，机械般的转头，视线触及到霍白衍的身影时，嗖得一下将手臂从黎言肩膀上缩了回去。
求生欲使他退却，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尽量拉远自己与黎言之间的距离。
霍白衍大步走过来，手臂圈上小孩儿的腰间，将人带到怀里。冷冽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落到黎言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温柔，“饿不？”
“你怎么来了？”黎言还没太反应过来，肚子里的崽不断长大的同时，将他的智商都给吃掉了，导致他最近脑袋有点儿迟钝。
“来接我的宝贝儿回家。”霍白衍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觉得小孩儿这呆萌的样子，甚为可爱。
“那个……霍，霍总，您带言言先走吧。”柯希还是有点儿害怕霍白衍，每次和他说话，都紧张得磕磕巴巴。
“萧宇鸣也来接你了。”霍白衍沉声道。
“啊？”柯希转动脑袋往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自言自语道：“他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吗？”
柯希正往四周寻觅地找人，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一回头，见曾经都初恋正拉着自己，“柯希，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我们……”
柯希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这人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了身后。
他下意识跟着偏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入口处，刚出差回来的萧宇鸣，风尘仆仆地赶来。
黎言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声说：“我们走吧。”
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大站。
黎言抓着霍白衍的手往外走，与萧宇鸣错身而过的时候，感觉到了杀气。
他抿了抿唇，在心里为自己的室友默默掬了一把汗。
副驾驶上，黎言脑袋一点一点的打了一会儿瞌睡，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路，打着哈欠问：“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这条路明显不是回家的路啊。
“先去医院。”霍白衍看着小孩儿睡眼惺忪的迷糊样子，越看越喜欢。
“做检查吗？”黎言揉揉眼睛，将盖在身上的外套抱在怀里。
男人怀孕，不仅是稀奇事，而且还是十分危险，月份越大，更加要严密监察着身体的状况。
前两个月，黎言只需要每个月做一次检查。
现在肚子里的崽崽已经六个多月，长出了小手小脚，一个月至少得去医院做两次检查。
“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检查完我们再回家。”霍白衍和小孩儿说话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地放慢，压低的声音也会下意识变温柔。
“好啊。”黎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继续打瞌睡了。
到达医院的时候，他还睡着。霍白衍解开安全带，轻手轻脚地将他抱下车。
睡梦中的黎言揪住霍白衍的衣摆，抓得紧紧的，不知梦见了什么。
霍白衍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他的手指掰开。只能坐在检查床上，让小孩儿继续躺在自己怀里。
六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是很清晰的轮廓了，正安安静静的蜷在爸爸的临时腔体里，咕噜咕噜吐泡泡。
孩子一切安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成长的速度会更加快。
检查结束，霍白衍将小孩儿孕肚上的耦合剂刚擦完。
一直睡着的黎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才不管医生怎么弄，都不动弹的崽崽，此刻像是感觉到了爸爸掌心的温度，调皮的踢了踢自己的小脚。
黎言顿时疼得闷哼一声。
“宝贝儿，怎么了？”霍白衍紧张地将他抱起来，作势就要往医生办公室冲。
黎言弯眸笑起来，扯着他的衣袖，嘀咕道：“崽崽踢我。”
拉着霍白衍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腹部，黎言在心里默默地与自己的孩子交流：崽啊，再踢一次呗。
崽崽像是被父亲强盛的气场吓到，害怕他揍自己，不敢再调皮了，只是轻轻地用小手戳了戳爸爸。
霍白衍的掌心下，温热的皮肤起伏明显。
“动了，动了，崽崽又动了。”黎言激动地差点儿弹起来，开心地和霍白衍分享这份喜悦。
霍白衍俯下身，在爱人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吻，温柔地称赞道：“言言真棒！”
黎言咧开嘴角笑起来，眉眼精致，笑容却傻里傻气的，“我们的崽崽也棒。”
“嗯，你们都很棒。”霍白衍安抚性地摸了摸小孩儿的腹部，“希望他能和你一样乖。”
最好不要闹腾爸爸，让爸爸少受点儿罪。
不然，等生下来就丢出去。
黎言傻兮兮的笑着，觉得霍白衍大概是被自己传染了。
和自己一样乖？那……不是得闹上天啊？
黎言想了想霍白衍的性格，当下立马决定，崽崽还是和自己一样吧。不然，可能容易把自己闷坏，长大以后还可能会注孤生。

第114章
入冬之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寒风呼呼地刮着, 像是在下刀子。
黎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露出半张被冻红的脸颊，站在院子里踢雪。
他试图弯下腰去抓一把雪, 但像气球般鼓起来的肚子, 阻碍了身体的灵活性, 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气闷地用力一脚积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霍白衍拿着手套出门，刚好看见小孩儿正在雪地里玩儿的不亦乐乎，眼皮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将人拽到了怀里。
看他脸颊被冻得通红, 又气又恼，“让你在车上等我，怎么这么不听话？”
黎言知道自己惹霍白衍生气了, 安静地低下头, 小声地道歉：“我错了。”
软绵绵的音调, 实在招人的很, 霍白衍哪里还能气得起来, 将小孩儿带上车, 耐心地给他戴上手套。又从储备盒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给小孩儿套在手上。
霍白衍团了一个雪球, 放到黎言的掌心里，又帮他将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叮嘱道：“别弄湿了衣服。”
抿着唇乖巧地点头, 黎言喜滋滋地捏了捏雪球，抬眸冲霍白衍咧嘴一笑，“我可以再要一个吗？”
霍白衍无奈，又给他团了一个。
终于玩儿到雪，黎言的心情甚好。车内的暖气，萦绕在周身，烘的他脸颊红扑扑的，像挂在枝头的红山楂。
霍白衍捏了捏小孩儿软乎乎的脸，给他系好安全带，这才坐进驾驶室。
车子缓缓驶出积雪的院子，汇入车流之中。
手套很厚，根本感觉不到雪球的凉意。黎言捏了一会儿，感觉没劲，偷偷地抬起眼角瞄了几下正在开车的霍白衍，确定他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之后，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体，偷偷摸摸地摘掉右手的手套，戳了戳雪球。
冰凉的寒意渗透进指尖，激的黎言打了个冷颤。
霍白衍偏头看了一眼，面上浮起无奈。
他这是养了个调皮小捣蛋鬼，还是不听话的那种。
锦城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雪了，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破天荒的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雪，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街道的两旁，堆了不少雪人，奇形怪状的。
春节的气息渐渐临近，店铺门外都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
黎言玩儿够了，在雪球融化之前，将它扔出了窗外。
临近年底，霍白衍越来越忙。
之前他会尽量将工作时间压缩，早点儿回家。
最近这几天，黎言突然又变得黏人起来，一会儿没见到霍白衍，心情就会变得沮丧。
霍白衍第一次看见他眼眶红红的望着自己的时候，心都快碎了。
现在每天出门，就会把小孩儿带上去公司。
黎言肚子里的崽崽已经八个月了，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遮不住隆起的肚子。
由于孕激素的作用，他的皮肤也越来越好，又白又嫩，摸起来软软的，令霍白衍爱不释手，时不时都会忍不住捏他的脸蛋儿。
二十五楼的几个秘书，都知道黎言怀孕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守口如瓶，私下里也不讨论这件事。
霍白衍开会的时候，黎言就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那片角落，每天下午都阳光充足，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洒在他身上，周身暖意融融的。
黎言懒洋洋地蜷在厚厚的软椅上打盹儿，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完全将他遮盖起来，只剩下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
脚步声临近的时候，他还以为霍白衍开完会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却发现来人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啤酒肚杨副总。
几个月不见，杨副总的啤酒肚似乎比以前更大了。
黎言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倦意，眼皮懒懒地耷拉着，不太想理这个人。
杨副总特别没眼力见儿，还一个劲的往跟前凑，盯着黎言的脸看了半晌，得出结论，“你是霍总夫人的弟弟吧？你们俩长得好像。”
毯子下面的手指蜷了蜷，黎言心想不是像，我就是本人。
但和无关的人没必要说这么多，他困倦地打着哈欠，裹了裹毯子。
杨副总情商不是一般的低，丝毫没感觉到黎言对他的排斥和讨厌，还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和他聊起来，“你长得比你姐姐还漂亮，看来你们家都是美人坯子。”
没有我们家，只有我一个。
黎言眼皮都懒得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杨副总，会议已经开始了。”
“我马上去。”他走之前，又多看了黎言一眼。
安雅目送着油腻的男人远去，蹲在黎言的椅子旁边，“有不舒服吗？”
“没有。”黎言弯了弯唇角，睁开眼睛，笑着说：“安雅姐，你去忙吧，我很好。”
安雅确定他的脸色确实没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晒了一会儿太阳，黎言从软椅上爬起来，抱着毯子一个人慢悠悠地往霍白衍的办公室挪。
医生说要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这样肚子里的宝宝才会健康。
但黎言实在太困了，他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到公司之后，霍白衍也不准他脱，担心一冷一热，会感冒。
羽绒服很大，宽蓬蓬的，黎言慢腾腾在走廊里挪动着，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回到霍白衍的办公室之后，他一点儿都不想动了。爬上沙发，裹着毯子继续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先走进来一个人，后面又跟着走进来两个人。
黎言懒得睁眼，抓了抓身下毛绒绒的毯子，竖起耳朵偷听。
“霍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小王，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被称作小王的男孩儿，看起来年纪不大，染着一头栗色的头发，脸上还有婴儿肥，唇红齿白的，是个漂亮的人。
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显身材，走路的时候，还故意往前先送胯，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杨副总介绍完，小王往前迈了一步，崇拜地望着面前的高大男人，用甜腻腻的声音说：“霍总，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做什么都可以。”
浓郁的香水味儿冲进鼻腔，霍白衍嫌弃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阴沉。
小男生被吓住，呆滞地立在原地。
杨副总立马出来打圆场，“霍总，小王他没什么经验，做事比较冒失，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远处的沙发上，黎言裹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他一出声，杨副总和那个小王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霍白衍快步走过去，蹲在自家小孩儿面前，拿开他揉眼睛的手，温柔地轻哄：“宝贝儿，别揉，有细菌。”
“哦。”黎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男人的肩膀处探出头去，视线落在那个小男生脸上瞧了瞧。
唇红齿白的，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穿着打扮透着妖气，裤子又绷又紧，勒出挺翘的屁屁。
黎言盯着小男生看，小男生也在盯着他看，两人互相打量着。
沉了沉脸色，霍白衍站起身，挡住自家小孩儿的视线，伸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只能看自己，“喜欢那个人？”
“不啊。”黎言摇摇脑袋，头顶翘起的两撮头发一晃一晃的，白皙的皮肤衬得眼睛亮晶晶，又呆又萌，“他明显是想要抢你，我干嘛要喜欢他？”
原来小孩儿是吃醋了，霍白衍心情大好，侧身坐下来，将人拢进怀里，捏了捏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言言不用怕，我是你一个人的。”
那还差不多！
黎言满意地点点头，又偏头去看还赖在办公室里不走的杨副总，“你是要留下来吃饭吗？可是我们家没有你的饭。”
小孩儿懒洋洋的窝在霍白衍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个人宣布，这个男人是自己的。
杨副总没搞懂面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姐弟两个共同伺候一个男人？霍总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看着霍白衍怀里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儿眼睛里明显的敌意，杨副总脸上油腻腻的肥肉挤到一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吃，不吃了，马上就走。”
说罢，他拽着小王的胳膊就往外走，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似乎在教训小王不懂事。
一路出了霍氏集团的大楼，杨福总将小男生扔在路边，自己开车走了。
那人本来就不是公司职员，而是从娱乐场所找来的。现在不仅没起到作用，还差点儿坏事，他能不生气吗？
不过，霍白衍到底从哪儿找来那么一对漂亮的姐弟？
霍总不愧是霍总，怪不得别人都没敢往他哪儿送人，家里藏着那么两个宝贝儿，怎么还能看得上其他庸脂俗粉。
从这天开始，圈子里就开始传言，霍氏集团的霍总，圈养了一对漂亮的姐弟，大家都跃跃欲试，想要一睹姿容，然而却连一根手指都看不到。
霍总将人保护的很好，从不让人觊觎。
实际上，漂亮的姐弟，其实就只有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不出门，那是因为八个月的孕肚实在太大了，行动不方便，随便走两步就累。
肚子太大，黎言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只能平躺着睡，压迫着体内的其他器官，特别不舒服，整夜整夜都睡不着。
霍白衍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小孩儿承受所有的痛苦。
医生说月份大了都这样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让孕夫自行调节。
霍白衍怕小孩儿睡不着，会生病，便整夜整夜地靠在床头，将他抱在怀里睡。
半个月下来，黎言依旧水嫩嫩的，霍白衍倒是瘦了好几斤。
这下，换黎言心疼他了，晚上也不再让他抱，自己一个人睡。
转眼，春节来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临街的店铺也纷纷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灯笼。
暖意洋洋的屋子里，黎言坐在沙发上，双手护着肚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和霍白衍商量着，要把爷爷接来过年。
周明树春节肯定会回家过年的，周家那么大一家子人，也不会让老爷子任性的在乡下继续待着。
可黎爷爷孤家寡人一个，以前他儿子黎建海没出事的时候，过年都不会让他进城里来，更加不会回乡下去看望他，他都是一个人过年。
今年黎建海因故意伤害罪入了狱，如今都还在拘留所里，更加管顾不了老爷子。
黎言决定要把爷爷一起接来过年，家里就自己和霍白衍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也更加热闹些。
以往，黎宏华肯定不会同意来，害怕给自己的大孙子添麻烦。
但现在黎言肚子里揣着小宝宝，就算不请黎爷爷来，他都会大包小包地进城里来照顾自己的大孙子。
家里多了一个人，霍白衍去公司忙碌的时候，黎爷爷就陪着黎言在院子里溜达。
八个月的崽崽已经变得异常活跃了，时不时调皮地踢踢爸爸的肚子，像是在和爸爸玩儿，偶尔踢的太重，黎言便会疼得脸色发白。
每当这个时候，霍白衍要是看见的话，就会把小孩儿抱在怀里，轻轻揉他的肚子。然后冷些脸教训里面那个调皮捣蛋鬼，呵斥他再折腾爸爸，就把它丢出去。
小崽崽还没出生，仿佛就已经感觉到了父亲的威压，蜷在爸爸的肚子里吐着泡泡，不敢乱动了。
年三十那天，霍白衍一大早就起床和阿姨学了包饺子，准备晚上亲手包给小孩儿吃。
阿姨过年也要回家和家人团圆，没有人做年夜饭，霍白衍原本计划订酒店的年夜饭，但黎爷爷说没营养，他自己来做。
下午三点多，黎爷爷在厨房里忙碌，霍白衍在旁边打下手，黎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整个家充满了烟火气的温馨。
电视机在放动画片，经久不衰的猫和老鼠，欢乐得很。黎言时不时咧嘴笑笑，手掌在自己肚子上轻拍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把他吓一跳。
“霍白衍，你的手机响了。”
“宝贝儿，帮我接一下。”厨房里，霍白衍正在研究揉面，满手都是面糊糊。
黎言整个人缩到地毯上，拿到手机之后，又重新爬回沙发。
来电显示是霍老爷子，他抱着手机盯着屏幕，抿着唇许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铃声消散，黎言紧捏着手机的指尖才放松了些。
黎言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自私了，过年阖家团圆，霍白衍不回家过年，也应该把老爷子接过来。
可他一点儿也不想和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儿一起过年，万一他又打自己肚子里崽崽的主意怎么办？
黎言握着手机发呆，铃声再次想起来。怔愣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对方再怎么说都是霍白衍的爷爷，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做到的。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霍老爷子的咳嗽声，“白衍，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好些日子不见，霍老爷子的声音明显的苍老下去，浑浊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枯败的意味。
黎言的眼角垂落着，紧抿的唇线拉直，浑身所有细胞都在抗拒。
他不喜欢这个老头儿，一点都不喜欢。
“霍白衍在忙，你半个小时再打吧。”黎言快速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多看一眼。
他以前是很大度的，但之前霍老爷子的话和行为都太伤人，记仇可以迟到，但不会消失。
半个小时后，被扔到角落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黎言撇了撇嘴，探头往厨房里喊了一声，“霍白衍，你的电话，别让我接。”
小孩儿的语气明显不对劲，霍白衍再顾不得和怎么都揉不好的面团做斗争，赶忙洗干净了手出来哄人。
“宝贝儿，怎么不高兴了？”手机还在响，霍白衍没有管，蹲在黎言面前，耐心地哄他，“生气要发泄出来，别憋着。”
黎言抬起脚丫子，狠狠踹了霍白衍的膝盖一脚，凶巴巴地低吼：“还不快去接你的电话，烦人。”
罪魁祸首是电话，霍白衍搞清楚了，起身将被扔在角落里，响个不停地手机捡起来。
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之后，他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去了院子里接电话。
黎言偏头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心里天人交战。
他不想霍白衍回去和那个冥顽不灵的老头儿一起过年，可又觉得似乎自己太自私了，自己不喜欢，也不能强迫霍白衍不管顾自己的亲爷爷。
他绞着手指，低垂着脑袋，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像是在谴责自己。
黎言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圆滚滚地裹得像球，脚上还穿着一个一双灰白色的兔耳朵拖鞋，是霍白衍买的，非要说他穿着好看，
刚开始黎言可嫌弃了，后来穿上之后发现，拖鞋又暖和又软，便接受了这双“丑丑”的兔耳朵拖鞋。
他坐在沙发上晃晃被羽绒服遮了大半的小短腿，斜面上的兔耳朵晃了晃，没听到脚步声，便已经被男人从身后抱在了怀里。
还好霍白衍的手臂够长，哪怕黎言揣了八个月的崽崽，他也可以将人圈在怀中。
“言言，难过要说出来，自己憋着是不好的行为，知道吗？”霍白衍捏着他泛红的耳朵教训道。
“那……”浓密的长睫毛轻颤着，黎言抓着霍白衍的手指，嗫嚅道：“你可以不回家过年吗？”
“傻！”霍白衍刮了下他的鼻子，贴着他的脸颊说：“我这不已经在家里了？我就一个家，除了这儿，我能回哪儿去？”
黎言失落的情绪一下子扬起来，耷拉的眼皮也精神起来，他眨了眨眼睛，欣喜的偏头，柔软的唇瓣蹭着霍白衍的脸庞扫过，凑近他的耳朵说：“你可以回去看你爷爷，但我不去，我也不想和他一起过年。”
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黎言也不难过了。不管霍白衍回不回去，他都不会阻止。
“言言，你看，把心里想的事说出来，也不难，对吧？”自从养着这个小孩儿之后，霍白衍的耐心扩大了十倍不止，哄人的经验也一天比一天丰富。
“宝贝儿，我不回去。”霍白衍把他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手，“做错的人还没有道歉，我们也不能轻易原谅。”
黎言看着霍白衍的深邃的眼瞳，抿了抿唇角，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是我犯了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白衍打断了，“我的宝贝儿从来不会犯错，就算做错了事，也是别人的责任，与你无关。”
“……”黎言眨了眨眼睛，傻兮兮地笑起来。开心地抱住霍白衍的脖子，主动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不知何时走出厨房的黎爷爷，站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护短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儿啊，这不是溺爱嘛，不可取，不可取。
年夜饭吃完，黎爷爷撑不住，早早地就睡了。
黎言的脾气突然倔起来，非要等着跨年。
拿他没办法，只能纵容。客厅的沙发上，霍白衍将小孩儿抱在怀里，时不时隔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摸摸他的肚子，隔几分钟就要问他一次，难不难受。
一开始，黎言还乖乖地回答，后来被问得烦了，直接甩给唠叨的男人一个白眼，“你别吵，烦人！”
电视机的节目不太好看，黎言又想要等着跨年，为了能够赶走瞌睡虫，他开始折腾身边的男人。
在霍白衍的怀里滚来滚去，滚了一阵子之后，黎言又开始玩儿他的五官，一会儿捏捏他的耳朵，一会儿揉揉他的鼻子，一会儿又咬他的下巴。
霍白衍被怀里的小孩儿当成了打发时间的玩具，着实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无奈不已。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的下巴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牙印。
黎言磨磨牙齿，准备朝他的喉结进攻。
霍白衍忍不下去了，捏住小孩儿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黎言瞪大了眼睛，瞬间乖了下来。
十二点整，远处烟花绚烂，映照着漫天繁星。
新的一年来临。
璀璨的灯光，倒映进屋子里。
沙发上，霍白衍将养了近一年的小孩儿圈在怀里，温柔且深情。
黎言瞪大的眼瞳里，闪烁着烟火的亮光，倒映出男人冷峻的眉眼。
电视机里热闹的声音不断传出，喜庆的光影明灭，两人垂落在沙发上的十指交扣。
过去的孤寂被远远甩在身后，未来的每一个春节，两人都会互相拥有彼此，牵手踏过岁月。
窗外，飘起了雪花。

第115章
春节过完, 休整了一个星期, 人们又收整行囊，奔赴新一年的战场。
肚子大的厉害, 已经无法再自如行动, 黎言每天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乐趣，那就是靠在沙发上和肚子里活跃频繁的崽崽说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够听得懂。
只要霍白衍不在家的时间，阿姨都寸步不离地守在黎言身边, 生怕他会出事。
三月, 春暖花开。
黎言肚子里的崽崽九个月了，似乎每天都跃跃欲试的想要出来, 一天能够踹爸爸的肚子里十几次, 也被父亲教训了十几次。
之前还害怕父亲气场的崽崽, 像是确定自己还有爸爸肚子这层保护屏障似的，愈发有恃无恐了，蜷在爸爸的腔体里, 时不时调皮地伸伸小短手，动动小短腿。
霍白衍拿调皮的崽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动手揍。打的也是自家宝贝儿的肚子, 他可舍不得。
肚里的崽九个月的时候, 黎言住进了医院。
妇产科的病房里, 待产的都是女性，就他一个男性。他情况特殊，也没办法和准妈妈们交流经验。
某天黎言实在耐不住, 套上磨着霍白衍给买来的睡裙，戴上假发，混入了孕妇群里。
妇产科VIP病房的这一层，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每天早上十点之后，阳光充足，很多孕妇们都喜欢在露台上晒太阳。
大家都是□□个月的准妈妈了，欣喜地期待孩子的到来。
黎言原本让霍白衍给他买一个简单样式的睡裙，结果买来的却是一条带兔耳朵的睡裙。
两条长长的耳朵，长在帽子上，垂落在他的脑袋两侧，又乖又萌。
第一次穿上兔耳朵睡裙的那天，黎言在镜子前照了好久，时不时扯扯帽子上的兔耳朵，摸摸屁股后面的兔尾巴，觉得还怪好看的。
春天的阳光很暖，交融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微风拂过面庞，暖意融融。
黎言站在露台外面，紧张地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兔子耳朵，才磨蹭着挪了过去。
“小妹妹，你是刚来的吧？”
年纪稍大的姐姐们，一看见这个脸嫩的都快掐出水的小妹妹，纷纷担心的询问成年没有。
若是未成年怀孕，那可是大事。
黎言原本只是想来偷听她们的育儿策略，没想到一来就成了瞩目的焦点。
他手足无措地被围在中间，紧张地抓住从头上垂落下来的耳朵，乖乖地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她们的问题。
大姐姐们还以为这个小妹妹不会说话，交流的语速下意识放慢。
大家和他聊了一会儿天，见小妹妹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再逗他，露台里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挺着大肚子的准妈妈们，倚靠在躺椅上，交流着学到的育儿以及生产经验。
这里面，有好几个妈妈是怀的二胎，经验丰富，黎言坐在阳光充足的角落里，听得云里雾里。
脑容量接受不过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埋头认真地记录。
大姐姐们聊着聊着，就从育儿经验聊到了生产经验。这下，黎言更加一头雾水了。
准妈妈们都说顺产的宝宝更加健康些，而且生产之后，身体恢复也快。
但黎言的身体构造，已经注定了他只能剖腹产，不能顺产。
他有些沮丧，也希望自己的崽崽生下来能够健健康康的。
霍白衍找到小孩儿的时候，他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儿，怀里还抱着笔记本。
帽子罩住他毛绒绒的脑袋，两条长长的兔耳朵垂落在肩膀上，长长的羽睫轻颤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映下一层薄薄的剪影。
睡着的黎言很乖很乖，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嫩得能够掐出水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挂在枝头的小番茄。若是能够咬上一口，汁水四溢。
咬是舍不得咬的，霍白衍蹲在旁边，柔软的指腹摩挲着小孩儿娇嫩的眼角，深邃的眼底，弥漫出温柔的深情。
脸颊痒痒的，黎言哼唧一声，睫毛颤动着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霍白衍冷峻的眉眼渐渐变得清晰。
眼角眉梢间迅速染上明媚的笑意，黎言整个人像是变得鲜活起来，黑亮的眼瞳里浸染着水光，微凉的指尖攀上男人锋利的眉眼，“你回来了啊？”
“崽崽今天乖吗？”霍白衍隔着毛绒绒的衣服抚摸他柔软的腹部。
“乖啊，他很乖的。”黎言急切地说，像是怕他这个严厉的父亲，又教训崽。
然而，调皮的崽崽似乎没有领会到爸爸的深意，感受到父亲的体温之后，开心地伸了伸小胖脚。
黎言的服气上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又快速平复下去，还是痛得他咬紧了牙齿。
这崽子真是不经夸，还当场打爸爸的脸！
霍白衍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心疼不已，轻轻拍了下小孩儿的肚皮，克制这怒气教训道：“再折腾，我就让你提前出来。”
崽崽立马就变乖了，还没出生，就已经被父亲盘算要揍屁屁，委屈又心酸。
这边的角落里，霍白衍强大的气场将两人包裹起来。露台上的其他孕妇们，虽好奇但也不敢随意窥探。
今日，阳光正好。
穿过一次兔耳朵睡裙之后，黎言中午发现了挺着大肚子穿裙子的好处，裤腰处一点儿都不勒，可比穿裤子舒服多了。
但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感觉裆.下凉飕飕的。
黎言无聊的时候，就薅自己帽子上那长长的兔耳朵玩儿。每次听到声响，下意识抬眸望去时，那水漉漉的无辜小眼神儿，简直萌得人心肝儿发颤。
每天来给他量体温的护士，都强烈的想要拿手机拍下来，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付诸行动，不然可能连工作都要丢了。
以前黎言还只是傲娇，霍白衍最喜欢逗他，看他炸毛的样子。
现在揣了崽崽的黎言，火爆的脾气似乎被融化了，情绪一波动，就红着眼眶望着你，谁还能忍心欺负他，霍白衍都恨不得把自己养的小孩儿藏起来，谁都别想看。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距离预产期也越来越近。
某个平静的夜晚，霍白衍抱着小孩儿柔软的身体，进入浅眠的状态。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
黎言进入预产期之后，霍白衍每天都睡得很浅，只要怀中的人儿一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
安静的房间里，黎言不安地动了动。
霍白衍听到怀中的小孩儿难受的低哼声，伸手摸到一掌的热汗。
“言言。”
病房里的灯被按亮，黎言在男人的怀里将身体团成一团，痛苦地抓紧了他的衣摆，“霍白衍，我好疼啊。”
“宝贝儿乖，没事的。”霍白衍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焦急地冲出了病房。
深夜，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进入产房。门口上方的红灯亮起，霍白衍被关在了门外。
深邃的夜空中，星星眨着眼睛。
调皮捣蛋的小崽崽，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五个多小时之后，天边泛出鱼肚白，熹微晨光从山巅跳跃出来，驱散了黑暗。
霍白衍坐在产房门外的长椅上，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好几个小时未曾动过。
周明树和黎宏华赶到医院的时候，便看见他像老僧入定一般，半躬着脊背，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白衍啊，别担心，言言那么乖，一定会平安的。”两位老人在旁边坐下，周明树嘴笨的安慰道。
霍白衍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冒出一句话，“不生了。”
暗哑的话音刚落，脑袋就被用力敲了一下，黎宏华气闷地教训他，“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现在都快生了才后悔，以前干什么去了！”
霍白衍抬头，眼底布满了红血色，眼角猩红。
黎宏华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又骂道：“我大孙子好着呢，你这什么眼神。”
以前，霍白衍从不知道怀孕那么辛苦，也不知道生产会这么危险。
若是他知道，定会一开始就做好措施，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受这番罪。
以后，也肯定不会再生了，一个已经足够。
霍白衍垂下眼皮，敛去把黎爷爷吓到的戾气，声音沙哑的像是含了粗粝的小石块，“爷爷，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的脑袋又挨了一下。
这次，揍人的是周明树，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等言言生完孩子，亲口给他说去了，现在对不起我们有什么用！”
朝阳跃上湛蓝的天空，晨起的鸟儿在树枝间叽叽喳喳地叫着。
今日，晴空万里。
早上八点多，产房外面亮起的红灯终于熄灭。门被打开，护士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走出来。
等在产房门外的三人急忙迎上去，护士笑着恭喜，“是个男孩儿，7.6斤。”
还是个胖嘟嘟的崽崽。
霍白衍只是看了皮肤皱巴巴的婴儿一眼，问道：“言言他怎么样？”
“请霍先生放心，您的爱人很平安，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霍白衍点了下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像个傻子似的勾唇笑起来。
护士将襁褓着吐着泡泡的软绵绵小婴儿往他面前送了送，“霍先生，您要抱抱吗？”
“不抱了。”霍白衍没有伸手，对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冷漠又无情，整颗心都系在还在产房里的黎言身上。
护士尴尬地站在那里，还以为霍先生不喜欢这个孩子。
周明树和黎宏华乐呵呵地凑上前，都想抱小婴儿，又害怕给伤着了。
“护士，你就别给他抱了。他粗手粗脚的，把我曾外孙伤到了怎么办。”周明树在衣服上搓搓手，从护士怀里接过小宝宝。
小崽崽才出生一个小时不到，便已经迅速取代了自己父亲的地位，成为了周老爷子心里最疼爱的存在。

第116章
“哇……”响亮的哭声, 回荡在走廊里，震天动地。
这一刻，小崽崽已经向大家展现了, 他以后调皮捣蛋的实力。
病房, 白色被子里, 黎言安安静地睡着，麻药还没有过，他的意识还没有恢复。
脸颊微微苍白, 睫毛随着呼吸轻颤。
霍白衍坐在床边, 将小孩儿的手握在掌心里, 举到唇边亲了又亲。
真好，他的宝贝儿还在。
“霍白衍，你哭了吗？”
黎言一睁眼, 便感觉指尖湿湿的。
听到声响，霍白衍急切地抬头, 猩红的眸子就那么映入了小孩儿的视线里。
黎言愣住，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霍白衍，仿佛一只困兽。
“我没事啦……”黎言的手指攀上霍白衍的脸庞, 描绘着他的眉眼，弯唇笑起来, “虽然有一点点痛, 但我很开心。”
霍白衍将小孩儿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捉住，放到唇边亲了亲，“宝贝儿, 谢谢你。”
“说谢谢多见外，不如……”黎言将手指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摊开手掌举在他面前，“说谢谢不如打钱啊。”
两分钟后，黎言的手掌里多了张银行卡，而且还是那种不限额的黑卡。
额……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啊。
不要白不要！
收拢手指，将银行卡藏在枕头下面，黎言脸上依旧挂着笑，撒娇地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问他：“我们的崽崽呢？”
霍白衍：“……”
刚升做父亲的男人，僵硬着身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我去问问外公。”
黎言：“？”
不是，那是你儿子啊，你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
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黎言忍不住吐槽，“我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霍白衍弯腰亲了亲他的嘴角，又温柔地替他掖好被子，“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咦……霸道！
黎言无法顺产，只能剖腹产，身体恢复的比较慢。
顾忌着他的伤口，霍白衍不让他下床，也不让他抱宝宝。
黎言抗议无效，每次见到宝宝，就开始气鼓鼓地倒苦水，“崽啊，你爸也太专&#183;制了，你可千万别学他，不然以后容易找不到媳妇儿。”
刚出生三天的小崽崽，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奶嘴啜啊啜，完全听不懂自己的小爸爸在说什么。
崽崽遗传了黎言的大眼睛，平常醒着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无时无刻不在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霍白衍拿着刚冲好的奶粉进来，就听见自家小孩儿正在给他们俩的儿子将自己的坏话。
“崽啊，我给你一个忠告，以后千万不要太早的结婚，不然想后悔都没办法。”
黎言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霍白衍，整个人瞬间石化，眨着眼睛磕巴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给我们儿子忠告之前。”霍白衍说。
黎言心情很悲催，那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他抓了抓手边的被子，绷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没有想要离婚，我说着玩儿的。”
“宝贝儿，别紧张。”霍白衍将奶瓶递给旁边的护士，走过去将紧张不已的小孩儿拢进怀里，“就算你想要离婚，我也不会同意。”
黎言红着脸，用手肘轻轻拐了下男人的胸膛，小声嘀咕：“别乱抱，崽崽还看着呢。”
“我抱我媳妇儿怎么了，他要是羡慕，自己找个媳妇儿抱去。”霍白衍依旧还是那个老流氓。
崽崽才几天大啊，找什么媳妇儿！
护士站在旁边，低头忍着笑，非礼勿视。
小崽子像是真听懂了父亲这句话似的，突然哇得大哭起来。
你们欺负我还是个奶娃娃！
黎言一直在医院里住满了两个星期，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之后，霍白衍同意办理出院手续，带着小孩儿回了家。
半个月大的小崽崽，每天的生活大概是这样的：白天呼呼大睡，晚上哇哇大哭。
一到半夜，哭声震天响，不把所有人吵醒不罢休。
霍白衍一共请了三个保姆，轮流照顾儿子。
某天深夜，黎言睡着睡着，突然听到崽崽的哭声，半梦半醒间，一脚将抱着自己的男人踹到床下，“霍白衍，快去照顾你儿子，他又哭了。”
霍白衍生无可恋地坐在地毯上，一脸无奈。
他只能起身，去另一头的婴儿房里晃一圈，聆听几分钟儿子洪亮的哭声，然后回到房间，将媳妇儿抱紧怀里，继续睡觉。
刚开始，黎言还挺喜欢小崽子的，毕竟是自己生的。
但时间一久，一听到他的哭声，就下意识想跑。
一个月大的小崽崽，一哭起来能半个小时不带歇气的，而且哭完之后，就呼呼大睡，一点儿事都没有。
就好像，哭只是他每天锻炼身体的方式。
刚开始的时候，黎言还以为宝宝生病了，急急忙忙抱着他去医院里做检查。然而，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小婴儿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很健康，就是爱哭而已。
从半个月大，哭到一个月大。又从一个月大，哭到两个月大。
黎言和霍白衍都被他哭的头大。
被自己父亲嫌弃完，又被自己爸爸嫌弃，小崽崽心酸又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哇！”
三楼的露台里，黎言窝在懒人椅里做论文的最终稿修改，旁边的婴儿床里，夜里哭累了的小崽崽，正吐着泡泡安静地睡着。
他睡着的时候，和自己爸爸一样乖。醒着的时候，比爸爸还要皮上好几倍。
黎言改论文改累了，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弯腰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儿子胖嘟嘟的脸颊，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生出来的。
小崽崽在睡梦中都感觉到了爸爸的气息，蹬了蹬胖乎乎的小短腿，咕噜噜吐出一个泡泡。
傻！
和霍白衍一样傻！
黎言轻轻擦拭掉小崽子嘴角流出的口水，又轻轻地给他盖好小被子。
这麽傻里傻气的崽，肯定是遗传了霍白衍。
黎言是在三月份生下的宝宝，而毕业论文答辩在五月中后旬，他还来得及准备，不会被耽搁。
二月份一开学，大四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学校，为最后一场战斗努力。原本冷冷清清的宿舍，又变得热闹起来。
学校里，每天都能见到不少穿着大裤衩子，跻着拖鞋，不拘小节的大四学长们。
众多学妹对学长的崇拜感，就此破灭。
黎言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那么早的去学校，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做准备。
四月份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提出要回学校宿舍住。
小孩儿想要专心修改论文终稿，为了梦想奋斗，霍白衍当然不会阻止，亲自开车将他送回了学校。
黎言拿出钥匙，还没插’入锁孔，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萧宇鸣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在霍白衍的胸膛上。
“来了。”萧宇鸣和他们俩打了声照顾，便快步走了。
黎言探头往宿舍里张望，看见柯希正蹲在地上穿鞋带，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他这才放心地推开门，带霍白衍进去了。
帮小孩儿收拾好东西之后，霍白衍也没有多留。
就算他要留，黎言也不让，说一会儿他们全寝室要出去聚餐，不方便带他。
可怜的霍总，就这么被养了一年的小孩儿抛弃了。
黎言在学校里住了两天，白天和室友们一起去图书馆写论文，过得倒挺充实。可一到晚上，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下去，决定回家看看。
正在收拾东西呢，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探身过去一看，发现是来自霍白衍的短信息。
这人一天能够给他发几十条短信，他都已经习惯了。
黎言顺手滑开屏幕，心里嘀咕着，要是老流氓再说骚话，就回家去给他好看。
短信息地完整内容映入眼帘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霍白衍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他抱着孩子，站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宣传墙前面。
黎言一眼就认出了，那块墙面，是宿舍楼门口正对写的那片。
他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转身就往外冲。
椅子被带倒，发出砰得一声。
“言言，你去哪儿啊？”
柯希从洗漱间探出头来，刚好看见黎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黎言飞快地冲下楼，宿舍楼门外地那片空地上，霍白衍抱着小崽崽，正温柔地朝他笑。
心脏猛地被暴击，黎言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为什么焦躁不安了。
因为学校里没有霍白衍，没有崽崽。
他们两个，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黎言按耐不住激动地心情，张开双臂冲过去扑进霍白衍的怀里，还差点儿压到正在咕噜吐泡泡的小崽崽。
路过的同学们纷纷朝这边看，黎言才不管，放开霍白衍，伸出手去摸小崽子的脸。
才两日不见，小崽崽仿佛又长大了一圈。
“宝贝儿，小兔崽子想你了。”
黎言撇撇嘴，瞪了霍白衍一眼，“想我就直说，还拿儿子做借口，怂！”
霍白衍失笑，低头亲了一口小孩儿的耳朵，低语轻喃：“言言，我想你了。”
“那……”黎言偏过头，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我也勉强地想你了吧。”
小崽崽吐了一个泡泡，又吐了一个泡泡，没人理他。
他瞪着眼睛看看父亲，又瞧瞧爸爸，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第117章 （二更合一）
霍白衍和黎言都没怎么照顾过小崽崽, 这么小一只白白的软团子，在父亲的怀里挥舞着自己的胖嘟嘟小手抗议，大眼睛里泪水汪汪的。
黎言听小崽子哭的心都碎了, 手足无措, 又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么小小软软的一团, 他连抱都不敢乱抱。
“儿子，乖，不哭不哭。”霍白衍笨拙地哄着, 怀里的小兔崽子哭得他太阳穴突突的疼。
路过的同学们不断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看见是两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婴儿, 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小崽崽憋得脸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像是要把被无视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坐在宿舍楼大厅里的宿管阿姨看不过去了, 连忙出来帮两个笨手笨脚的大男人哄孩子。
“这是你的孩子吧？这么小就带出来，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你这爸爸当的, 一点儿都不负责任啊。”宿管阿姨边哄小婴儿，边数落霍白衍，“这么大个人了, 做事要讲分寸。”
黎言知道霍白衍是想让自己见见儿子，刚好反驳些什么, 却被霍白衍握住手阻止了。
“您说的是,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霍白衍赔笑道。
宿管阿姨哄了一会儿，小崽崽就不哭了。躺在襁褓里，咿呀咿呀的叫着, 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两只眼睛还红红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怪可怜。
回到父亲的臂弯里之后，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是想记住这个不理自己的人。
崽崽还小，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白软软的一团，像一个棉花糖团子，窝在霍白衍的臂弯里。
黎言看着眼前这画面，整颗心都滚烫滚烫的。
崽崽还小，不能在外面吹太久的风，霍白衍带着两个小祖宗去吃午饭。
餐厅的包厢里，黎言要了一桌子的菜。他太久没吃重口的食物，十分想念火锅。
他生孩子时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霍白衍还是不允许他吃辛辣的食物。
黎言磨了半天，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甚至把自己都送了出去，才终于让霍白衍松口，允许他吃汤锅，沾辣味儿的蘸料。
婴儿车就放在包厢的角落里，小崽崽在满屋子的食物香味儿中，睡得香甜。
好不容易能够吃辣椒，黎言往蘸料里加了不少，辣得小脸儿红红，像极了刚才哭得打嗝的亲儿子。
两个都是小祖宗，霍白衍哄完这个，还得伺候那个。
这样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霍白衍从好好的神坛上坠落下来，成为了一个普通的父亲和丈夫，牵着爱人和儿子的手，融入万家灯火之中。
连公司的秘书们，都发现霍总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们又说不上来。
依旧还是那张冷脸，一个眼神扫过去，能够立马令所有人噤若寒蝉。
可就是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工作机器，整个人都带上了温度，宛如神祗坠落了凡间。
还是那个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霍总，又似乎没以前那么可怕了。
一顿饭大部分的时间，霍白衍都在投喂小祖宗。
哪怕他已经生了孩子，依旧是个小孩儿。或许，在霍白衍的眼中，再过几年，黎言还是那个需要他宠着爱着照顾着的小孩儿。
他不怕黎言长不大，反而更担心黎言长大。
长大就意味着，会经历更多的事，见到更多的人。也许有一天，成熟的黎言会突然间发现，世界上优秀的人还有那么多，不仅仅只有他霍白衍一个。
黎言吃得满脸是汗，小嘴辣的通红。霍白衍往牛奶盒里插上吸管，送到小孩儿嘴边。
他乖乖地张口咬住，用力吸了一口。白白的液体残留在唇瓣上，又被他伸出舌尖舔掉。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霍白衍胸腔发热，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黎言已经好久没剪过头发了，一个小揪揪扎在后面，几缕刘海垂落在汗湿的额头上。
饭吃到一半，安静睡着的小崽崽突然咿呀呀的闹起来。
霍白衍起身去摸了他的小屁屁，干的，那应该是饿了。
黎言嘴巴里咬着块儿刚烫好的牛肉，眯起眼睛看自己儿子闹腾，心想自己小时候多半也是这样的。
去车里拿了奶瓶和奶粉，霍白衍找餐厅里要了些热水，冲好之后，又在凉水里降温，待温度适宜，才拿进包厢里给儿子喝。
黎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蹲在婴儿床旁边给小崽子喂奶。
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口小口的吮吸着奶嘴，喝得欢快。
霍白衍去结完账回来，便看见自家小孩儿旁边多了个女同学，正蹲在婴儿车旁边逗自己儿子。
心里泛了酸，霍白衍又觉得自己三十岁的人了，不能那么小气。小孩儿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应该拥有自己的朋友。
“你弟弟好可爱啊！”女同学高兴地说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婴儿的脸，又晃着手逗他。
崽崽也不认生，咯咯咯笑个不停。
黎言抬手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对不起这个自己生出来的小团子。他不能在别说说他弟弟好可爱的时候，大声地宣布，这不是自己弟弟，而是儿子。
但有人夸自己的小崽子，黎言又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间都透着几分骄傲，整个人变得生动起来。
霍白衍靠在旁边看着，听到女同学的话挑了挑眉梢，心想这是他家宝贝儿生的，能不可爱吗？
小崽崽笑了一会儿，不知道哪儿不合他心意了，扁扁嘴，白软软的小脸儿皱成一团，像是要哭。
霍白衍急忙上前，将他从婴儿车里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哄着。
女同学抬头看了几眼霍白衍，觉得这人实在太年轻了，应该不是黎言的爸爸，纠结着，唤了声：“叔叔好。”
“你好。”霍白衍应了一声，又继续去哄臂弯里的小不点儿了。
小祖宗生了一个小小祖宗，都是来折磨他的。
黎言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好像对不起爸爸的身份，也跟着笨拙的去哄孩子。
三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峻拔，一个俊瘦清隽，中间还夹着一个白□□粉的小团子，异常和谐。周围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气场笼罩着，让人无法加入。
女同学静默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成熟男人和黎言之间的关系，不像是长辈和晚辈的相处。
但她和黎言仅仅只是同学而已，情谊没有深厚到能够管别人家事的地步，故而也没有多问。
女同学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悄然离去。
五月份，霍白衍日渐忙碌起来，黎言也忙着准备毕业答辩，大部分都待学校里，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论文。
小崽崽被取名为霍珏，珏乃玉中之王，名字便已经显露他在长辈们心中的地位。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到晚上就哭，像是在高兴地像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五月中旬，距离毕业答辩还有一个星期。
学校里随处可见大四的学长学姐们，被毕业论文折磨得抓耳挠腮，苦不堪言的画面。
宿舍里，经常亮灯到一两点。
黎言感觉还好，也没那么焦虑。之前怀着霍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认真地准备论文了。
只是每天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他就会忍不住想小崽子今天乖不乖，远在他国出差的霍白衍，有没有按时吃饭。
直到入睡前的深夜，黎言才会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心里有了挂念，也有人需要和想念着他。
接到家里保姆打来的电话时，黎言刚在食堂吃完饭，筷子一放，就急忙赶了回去。
小霍珏生病了，体温有些烫，第一次发烧，家里的保姆不敢瞒着，便通知了黎言。
黎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和保姆一起焦急地将小崽子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低烧，连药都没开，只是给小霍珏进行了物理降温。
一番折腾之后，小霍珏不哭不闹地窝在爸爸的臂弯里睡得香甜，胖嘟嘟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黎言抱着自己的崽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大树下的身影，安静地立了许久。
霍老爷子的身体，像是经历了无数沧桑之后，渐渐衰败下去。之前还精神矍铄，各种搞幺蛾子的老人，此刻坐在轮椅里，脊背塌陷下去，整个人都透着枯败的气息。
近段时间以来，他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隔三差五地就要来做检查。
黎言走到花园里的时候，刚好看见打扫卫生的老爷爷，正在和坐在轮椅上的霍老爷子聊天。
“你怎么又来医院了？这次又是一个人？你孩子们呢？”老爷爷已经在这个医院里工作三十四年了，以前他是医生，退休之后又继续在医院里干着保洁员的活，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病人。
霍老爷子没有说话，盯着地面的落叶，不愿承认自己呼风唤雨那么多年，老来却孤苦伶仃一个人。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回老宅去探望他。
时至今日，霍老爷子才明白，以前他所有的呼风唤雨，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儿子女儿愿意听他的话，被他管束，其实都是为了他手里的公司股份。
如今，他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大孙子，也再没有人愿意被他管教，甚至连他是死是活，他们都毫不关心。
黎言往前迈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一个矿泉水瓶子，发出清晰的声响。
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小婴儿时，霍老爷子搭在轮椅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松弛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见他紧紧盯着自己臂弯里的小霍珏，黎言不太舒服的后腿了一步。
上完洗手间的保姆，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黎言将孩子给她抱走了。
曾孙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霍老爷子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被颓败之气侵染，眼神变得浑浊起来。
搭在轮椅上的手臂，松松垮垮地垂落下去，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希望。
黎言站在原地没有动，平静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霍白衍的爷爷，哪怕曾经做过“罪大恶极”的事情，老了还是得有晚辈来赡养。
现在霍白衍是霍氏的掌舵人，于情于理，都有责任照顾霍老爷子的晚年。
黎言对这个曾经顽固不化的老爷子，也没有多大的恨意，只是不想让他接触到自己儿子。
在原地立了一会儿，黎言抬脚往前迈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花台上，平静地问他，“生病了吗？”
霍老爷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冥顽不灵，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声音轻的像是没有力气，“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微风吹走了两人简单的对话，空气突然变得寂静下来。
良久，霍老爷子又开口：“孩子取名字了吗？”
“取了，叫霍珏。”黎言视线微垂，落在脚边的地上，没有抬头看他。
“那就好，那就好。”霍老爷子吐出一口浊气，语速缓慢，“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黎言抬了抬眼皮，只是淡淡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又挪开了视线，“嗯，会的。”
至此，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黎言望着不远处的几棵大树，有一棵叶片枯黄，看起来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生机，要不了多久，便会枯死。
干枯的树干会被挖掉，它生长的地方，会被重新种上另一棵树。没有人会记得，它曾经存在过。
“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给霍白衍打电话吧。有病看病，没病也要经常来医院做检查。”黎言平静地说，“身体若是有不舒服，要及时就医，不要拖着。”
他作为霍白衍的伴侣，也有责任共同奉养老人。
但……黎言心中开始有怨，他小本本儿上记着的仇，至今没有消融，不会让霍老爷子接触到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下，黎言站起身来往回走。
霍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因苍老而耷拉着的嘴角动了好几下，几经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黎言的身影远去，他才挥了挥手，无声地说了句：“回家的路上小心。”
小霍珏的体温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后续也没有再出现问题。
黎言还是有些担心，在家里守了他两天。
霍白衍风尘仆仆地出差回来，刚走出机场，便看见了人群中高兴挥舞着手臂的自家小孩儿。手里还碰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衬得他精致的眉眼更加艳丽，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这让霍白衍有一种自家宝贝儿被窥探了的危机感，快步走过去宣示了自己的主权。
“欢迎回家！”黎言笑弯了眸子，比怀里的玫瑰花还要娇艳。
霍白衍这是三十几年来第一次收到玫瑰花，一向沉稳持重的老男人，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是自家宝贝儿送的，再奇怪他都会收下。
霍白衍捧起小孩儿的脸，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注视，坦坦荡荡地亲了亲他的唇。
黎言眨眨眼睛，有些害羞，听到旁边有人吹口哨，急忙挣脱霍白衍的手，后退一步，将玫瑰花塞到了他怀里。
都这么久了，每次亲近，小孩儿都会害羞。
霍白衍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单手抱着玫瑰花，牵起脸颊红得似小番茄的黎言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放好行李，黎言刚爬上车后座，就被霍白衍抱在了怀里，克制的声音低沉，“言言，让我抱抱。”
黎言怔愣片刻，抬手搭在男人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霍白衍轻轻蹭蹭小孩儿的脸颊，又像不够似的亲了亲他的耳朵。
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黎言主动收拢手臂抱紧了面前的男人，“我也想你了。”
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距离机场不远的酒店门口。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刚洗过澡的黎言，趴在穿上翻着手机。
司桉发了条朋友圈，喧嚣嘈杂的酒吧里，他的脸半隐在暗影中。身旁，一只手入了镜，手指修长，指骨因半曲的动作微微凸出来，手背上有几点淤青。
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司桉的手，黎言放大图片时，心里已有了猜测。
浴室里的水声停歇，黎言将手机扔到一边，走过去敲响了门。
今夜，月光皎洁，时间还很长。
“言言，我好紧张，要是答辩不过怎么办？”柯希焦虑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踱着步子。
黎言抬起眼皮笑道：“拿不到毕业证，就让萧宇鸣养你。”
“不要。”柯希摇头，思绪被带偏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干嘛要让他养。”
“你可以把自己赚得钱存起来，然后花他的。”黎言建议道。
柯希点点头，觉得十分可行，“等他以后穷了，我再养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答辩开始，柯希才反应过来，连紧张的时间都没有了。
六月，校园里随处可见拍毕业照的大四学生，大家激动地想要离开学校这座象牙塔，去外面的世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班级合照结束之后，同学们三三俩俩的拽着老朋友拍照，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留下自己的足迹。
黎言拍累了，坐在树荫处休息，频繁地拿出手机看。
没有霍白衍的消息，他两个小时前发过去的信息，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黎言长叹了一口气，情绪有些失落。
他要毕业了，即将完成人生一个阶段的重要旅途。照片上有同学，有朋友，有许许多多熟悉的风景，可就是没有他爱的人。
望着不远处的几对情绪，依偎在一起，拍照纪念逝去的青春，黎言有些羡慕，愣愣地看着，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划开手机屏幕又关上，霍白衍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言言，你在这儿干嘛呀？”柯希将黎言拽起来，拉着他往广场的雕像处走，“我们去拍照啊。”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霍白衍望着自家小孩儿飞奔的身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青葱校园，意气风发的岁月，对霍白衍来说，已经过去许久，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而如今，看着黎言肆意飞扬的模样，一切又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他与墨南骁在国外的街头，朝着黑暗的天空，大喊着要抗争命运，如今想来，当年好像有些傻。
霍白衍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学校领导，见他停下脚步，也跟着顿住步子。
“霍总，这是设计系的学生们在拍毕业照。”
“我知道。”霍白衍抽出插&#183;在兜里的手，一缕银光从学校领导的眼角闪过。
他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沉声说：“你们都去忙吧，不用陪我参观校园。”
话音落下，霍白衍已经迈开了步子，穿过草坪，朝着自家小孩儿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和柯希拍完合照，黎言曲着右腿靠在雕像的底座上，低头转着手上的戒指玩儿，情绪还是有些失落。
放在兜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
“哎……”他叹了一口气。
听到脚步声靠近，黎言还以为是柯希，头也没抬地问：“你还要继续拍照吗？”
“言言，你不想拍了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黎言愣了一下，欣喜地抬头，视线中，霍白衍冷峻的面庞半隐在太阳的光影里。
眉眼依旧锋利，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我来陪你拍照的，还怕吗？”霍白衍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开始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儿过来。
“拍，当然要拍了。”黎言激动地跑过去，将正在自恋的柯希拽过来，将手机交到他手里，认真地嘱托：“一定要好好拍。”
两个大帅哥，长得都不赖，拍照技术再烂的人，都不会拍得难看，毕竟颜值摆在那里的。
黎言拽着霍白衍走到广场的雕塑下面，高兴地指挥着他摆造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太阳底下闪烁着银光。
春末夏初，一段旅程结束，另一段旅途即将开始。
未来，他们俩都不需要在禹禹独行。身旁，都有爱人的陪伴。
天空变得明朗起来，远处的山峦层叠。
小别墅的婴儿房里，几个月大的小霍珏，像是隔空感受到了两位爸爸的喜悦，露出还没长牙的粉嫩牙床，咯咯咯地笑起来。

第118章
得知柯希和萧宇鸣要举办婚礼的消息时，黎言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毕竟, 两人前一天还吵过一架, 柯希打电话约他一起出去喝酒。结果两人刚到酒吧里，还滴酒未沾, 柯希就被萧宇鸣带回去了。
没想到, 竟然第二天就说要结婚, 婚礼举办的场地在国外, 时间为三天之后。
霍白衍正在出差, 事情很紧急，没办法回来，也没时间参加柯希的婚礼。
黎言拖着行李箱抵达爱尔兰机场的时候，刚好晴空万里, 一抬头，便看见一群鸽子从湛蓝的天空中掠过。
这是他第二次踏上爱尔兰这片土地了。上一次, 还是一年前，与霍白衍一起来领证。
如今，一年过去。
黎言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机场外面的大马路上不断疾驰而过的汽车, 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心情一片大好。
这里是他与霍白衍婚姻的见证, 对这座城市, 或多或少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到达安排好的酒店，黎言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白玫瑰, 几乎将整个酒店的大门都包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娇艳的花朵迎风绽放着。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
看来，萧宇鸣还挺有钱的。
嗯，以后希希应该不至于沦落街头。
不过，这钱要是都用来买吃的该多好，能囤货一屋子。
黎言边走边嘀咕，等他走完那条花海长廊，也嘀咕得差不多了。
办理入住，进入酒店房间，一切都很顺利。
黎言洗了把脸，盘腿坐在床上给柯希打电话，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难不成，昨晚太激动，玩儿嗨了，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吗？
联系不上柯希，黎言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下楼去了餐厅觅食。
餐厅里也到处都是花，不过不再是白玫瑰，而是红玫瑰，火红的花朵连成一片，肆意娇艳的闪烁着水光。
啧……真有钱。
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黎言还以为人家不营业了，正准备找个人来问问，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柯希把电话拨回来了，“喂，言言，你在餐厅不要动，我马上来接你。”
黎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已经响起了忙音。
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黎言轻轻蹙了蹙眉头，柯希怎么知道自己在餐厅？
他还没吃饭，被赶来的柯希拽回了房间，还给他点了一大堆东西送到房间里来。
黎言吃饭的时候，柯希就坐在旁边打游戏，一点儿即将举办婚礼的紧张感都没有。
吃了两口饭，黎言偏头看他，疑惑地问：“你……不紧张吗？”
柯希迷茫地抬眸：“紧张什么？”
“婚礼啊。”黎言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马上就要和萧宇鸣举办婚礼了，都不激动吗？”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说，柯希如此淡定真的很奇怪。之前萧宇鸣送了他一件礼物，他都能激动地向黎言炫耀两三天。
但这次……
“小事而已，不值得激动。”柯希摆摆手，淡定地就好像结婚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我以前就坚信这天会来的，早就做好准备了。”
额……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儿道理。
黎言顶着满脑袋问号，又继续埋头吃饭了。
翌日，清晨。
闹钟都还没响，黎言就被外面的砸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翻身下床，抬手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睡眼朦胧的打开门。
柯希焦急地催促声响起：“你怎么还在睡啊，快换衣服，不然要迟到了。”
机械地刷完牙洗完脸，黎言才终于清醒过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挂着水珠的脸，陷入了沉思。
今天不是柯希结婚吗？怎么他还有时间来催自己起床？
十几分钟之后，黎言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西装，又偏头瞅瞅柯希身上的黑西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个……我们俩真的没穿反衣服？”
“没反，没反。”柯希打开门，探出头去，将等候在外面的造型师们喊了进来。
黎言做造型的时候，柯希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抱着手机，手指不停在屏幕上飞舞，不知道在和谁联系。
今天结婚的主角，站在旁边等着伴郎做造型，这真的是现实中存在的吗？
黎言觉得自己的脑袋瓜似乎不太够用了，自从生了霍珏之后，他似乎变蠢了不少。
还是这个世界发展太快，他跟不上脚步？
早上十点多，柯希带着一身白西装，眉眼精致，像一个古堡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似的黎言下了楼。
花车已经等在楼下，两人一起爬上了后座。
柯希一上车，就很淡定地继续抱着手机敲敲敲。黎言瞥了一眼屏幕，发现他竟然还在玩儿游戏。
眨了眨眼睛，黎言没有再问他紧不紧张，而是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柯希说的没错，也就是办个婚礼，走个流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也不是主角。
想通之后，黎言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花车疾驰在街道上，向着名的阿尔达庄园驶去。
“言言，别睡了，快醒醒。”
黎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柯希放大的脸，把他吓一跳。
“到了啊？”他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带着缠人的钩子。
柯希坐回软椅上，等着他清醒过来。
“言言，我给你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淡定啊。”柯希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黎言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思绪还有些不太清明，下意识嗯了一声。
见他答应了，柯希这才放心地推门下了车。
屹立百年之久的城堡，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下。静悄悄的，像一位慈祥的老者，见证和守护着每一对在这里结为连理的伴侣。
柯希拉着还半眯着眼睛，像是随时都能睡着的黎言往前走，嘴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言言，今天这个事吧，其实它……反正，你别生我的气。”
“我吧，也是被逼无奈的。你千万……”柯希胡言乱语地说着，脑海里一片混乱。
黎言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感觉到他变化的情绪，弯唇笑着说：“看来，你不是不紧张，只是紧张来得比较晚。”
城堡的大门打开，舒缓的音乐从里面传来，飘进耳朵。
黎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柯希推上了红毯。
“去吧，言言，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柯希笑着往后退，很快消失在侧面的小门里。
黎言一个人站在城堡门口，茫然无措地望向前方。
尽头，一袭白色西装的霍白衍站在那里，隔着灿烂的花海，温柔地笑着，
直到这一刻，黎言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今天根本就不是柯希和萧宇鸣的婚礼，怪不得他一直那么淡定。
都是一群骗子，而霍白衍就是领头的大骗子！
说什么出差没空来，不是没空吗？那现在站在礼堂里那个是谁？
呵……
黎言垂在身侧的手指虚握成拳头，很想打人。
不过，在场还有那么多朋友看着呢，他得维持自己的形象，先拿小本本儿记上，等回家之后，再找他算账！
“言言，怎么站着不动啊？”今天还是黎宏华第一次穿西装，花白的头发用摩丝固定起来，梳了一个超级时尚的大背头。
“爷爷。”黎言从小本本儿上记仇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乖乖地唤了一声。
“来，跟着爷爷走。今天是我孙儿的大喜日子，爷爷开心啊。”
黎宏华学着电视里看过的视频，让大孙子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臂弯上，挽着他踏上红毯，挺直腰背往前走。
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回荡在这座古堡的大礼堂里。
红毯的尽头，霍白衍嘴角勾起压不住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浸满了温柔。
这辈子，他将自己满腔的爱意，都给予了黎言。
从此，将小孩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谁也伤不到半分。
“白衍啊，我今天把言言交给你，你一定要对他好。”黎宏华乐呵呵地将孙儿的手交到霍白衍的手里。
“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言言的。”霍白衍握住黎言的手，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着，坚定地许下一辈子的誓言。
黎宏华转身的瞬间，已忍不住低头抹泪。
“爷爷。”黎言唤了一声，黎宏华摆摆手，快步下了台。
今天是孙儿的大喜日子，他可不能破坏了。
礼堂里，牧师念着宣誓词。
火红的花海里，霍白衍握住黎言的手，两人十指交扣。
城堡外面，一群白鸽飞过。
从前，两个陌生的人各自禹禹独行。某一天，两条线不期然地交汇，缠绕在一起。
未来，还很远。
人生，还很长。
国内，一条新闻蹿上热搜。
#今日，霍氏集团掌舵人在爱尔兰与爱人举行婚礼#
#古堡婚礼，一辈子的誓约#
#霍总的爱人是谁，我们终将揭开神秘面纱#
类似的话题一条接一条的出现，可没有一张现场的照片，也没有人扒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是谁。
酒店的大床上，黎言动了动酸软的身体，抱着手机，睡眼惺忪地浏览着关于婚礼的新闻。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层叠着大片红痕。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想：霍白衍的爱人，就是我呗。
“宝贝儿，再睡会儿。”从天而降的大手拿走了黎言的手机，将他拢入怀里。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黎言眯起眼睛，主动亲上男人的薄唇。
洒落在地上的花瓣，经过一夜，仿佛绽放的更加娇艳了。

第119章 番外一
黎言最近多了一个乐趣，那就是在网络上秀恩爱。
他挺喜欢画图的, 特意开了个新的微博账号, 昵称为：某人家的小宝贝。
时不时发几张自己画的图，有的是动漫人物, 有的是同人, 时间一长, 吸引了不少粉丝。
被漂亮的人物构图吸引进来的网友们, 关注这个小画师之后, 发现这个小哥哥的微博里，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内容是他画的图，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在秀恩爱。
准确地来说，是秀老公。
老公的手, 老公的肩膀，老公的背影, 老公的大长腿，老公的胸腹肌（这个是没有的，因为黎言舍不得给别人看）……
全身上下，除了脸, 能秀的都秀了个遍。
而置顶的微博里, 则是一只漂亮的手, 手指白皙纤细。最吸引眼球的是, 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大钻戒。
配的文字是：老公送我哒　ε(づ′▽`)づ
网友们因好看的图画而来，最后成了画师小哥哥和他老公的CP粉，图也不欣赏了, 每天都喊着要磕糖。
画师小哥哥营业也很频繁，每天必秀一条自己的老公。
今天秀的是：老公做的饭。
微博一经发出，磕糖的cp粉们立马激动地来打卡。
大家都关注点可不在那盘看起来超级好吃的红烧排骨上面，而是在镜头里出现的那个男人身上。
搭在桌沿的手指，骨节分明又修长，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衬衫，胸肌的线条明显，突出的喉结异常性&#183;感。
画面却在下巴处戛然而止……
看不见小画师的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大家都很遗憾。不过，从这镜头里的上半身来看，一定是个大帅哥。
磕糖的CP粉们，把照片放大，不断寻找着蛛丝马迹。
比如，手指很修长，所以……小画师肯定很幸福。
还如此，喉结突出，代表男性荷尔蒙旺盛，那么……小画师肯定很幸福。
餐桌旁，黎言偷拍完，快速将手机藏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小孩儿的伎俩被霍白衍收入眼底，也不拆穿，伸手将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往他面前推了推：“言言，尝尝味道怎么样。”
霍白衍夹起一块儿裹着红亮汤汁的排骨，吹冷之后递到他嘴边，黎言张嘴一口咬下去，软嫩的味道迅速在唇齿间蔓延。
他小口小口的咀嚼着，亮晶晶的眸子弯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吃，比阿姨做的都好吃。”
作为某人的小宝贝儿，黎言特别捧场，不管霍白衍做了什么，都会夸他。
谁也不知道在公司里动动手指，分分钟上百万的霍总，回到家后，竟然会窝在厨房里做饭。
当然，霍白衍做饭的唯一乐趣，就是投喂自家小孩儿，把人养得白白胖胖的，抱起来也舒服。
黎言一个人把一盘排骨吃掉大半后，趁着霍白衍去厨房给自己盛饭的间隙，将刚才偷拍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面。
霍白衍端着饭碗从厨房里出来，他又嗖得一下将手机藏了起来。
微博上面，磕糖的cp粉们激动地打卡。
沙发里，黎言躺在霍白衍的怀里，强迫他给自己揉吃撑的肚子。
转眼，小霍珏已经一岁了。
小兔崽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用洪亮的哭声来吸引大人们都注意，而是改用欢乐的笑声。
他咧着嘴角，露出自己刚刚长出不久的小奶牙，咯咯咯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奶萌奶萌的，异常讨人喜欢。
一周岁是个大日子，霍白衍给自己儿子举办了周岁宴，邀请来的都是亲人以及好朋友。
霍老爷子是被霍白衍的助理接来的，到达现场之后，他才知道是参加自己曾孙子的周岁宴。
抓阄仪式正准备进行，小霍珏白白软软的一团趴在毯子上，黑溜溜的眼睛四处转动着，对周围充满了好奇。
周明树和黎宏华面前，都摆放着自己费了很多心思找来的礼物。
周明树希望自己的曾外孙，能够和自己一样从事教育事业，便准备了古籍，毛笔，砚台等等比较偏文学方面的物品。
而黎宏华呢，希望自己的曾孙子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以后做什么都不重要，不过能够胆子大点儿，和自己一起上山捉蛇，还是比较重要的。
他准备了好几条各种颜色的玩具蛇，还买了玩具推土机，以及玩具小汽车……各种各样的玩具。
霍老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地毯上爬动的曾孙子，眼眶都热了，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值钱的东西。
他急得不行，自己这是第一次见曾孙子，却连个礼物都没有准备。
霍老爷子拿着在兜里摸出来的钱包，将里面所有的银行卡都拿出来，放在了毯子的另一边。
三位老人一起蹲在毯子的另一头，面前摆放着自己送给小霍珏的周岁礼物，
周明树和黎宏华面前都堆得满满当当，只有霍老爷子面前就几张银行卡，显得特别寒酸。
强势了几十年的老人，第一次显得无措，不是因为丢了自己的面子，而是没有给自己的曾孙子准备礼物。
周明树瞥了一眼他面前的银行卡，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古籍上，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势在必得。
小阳阳那么乖，一定会喜欢这些古籍的。
霍珏的小名叫阳阳，是霍白衍取的。
取的过程特别随便，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便随口取名为阳阳。
对此，黎言也没有任何异议。
霍珏的小名就这么被两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给敲定了，反正在父亲的心里，爸爸才是宝贝，而他是捡来的。
画着小黄鸭的毯子上，小霍珏蹬着自己的小短腿，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动。
嫩嫩的小嘴巴一撅，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着，他先往黎宏华面前的那团长长的，缠在一起，五颜六色不知道是什么的物品爬了一段距离，又被周明树面前那个黑色的砚台吸引了注意力。
“来，阳阳，快到太外公这里来。”周明树乐呵呵地朝小糯米团子招招手。
小霍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手脚并用地快去爬过去，在即将触碰到砚台的前几秒，胖乎乎地小手却转了个方向，往霍老爷子面前爬去。
小胖手抓起地毯上的银行卡，抱在怀里，咯咯咯地笑起来。
毯子的另一头，盘腿坐在地上的黎言，满头黑线的一拍自己脑门儿。
真不愧是自己生的崽，和自己一样爱钱。
霍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小糯米团子，颤抖着手臂，想要去抱，又不敢抱，激动的热泪盈眶，直抹眼泪。
活了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才终于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还好，他还来得及纠正自己的错误，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还愿意接纳他。
抓阄结束之后，小霍珏表现得异常兴奋，咿咿呀呀地叫着，在地毯上到处乱爬。
霍白衍也不放心让保姆们照顾，自己跟在儿子的屁股后面，看他满地毯乱爬，不知道在找什么。
趁着霍白衍没注意，黎言偷偷喝了半杯香槟，味道还行，甜甜的。
酒精很快起了作用，他脑袋晕晕乎乎，脸颊迅速染上酒晕，红扑扑的，像挂在枝头的小番茄。
黎言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自己男人身上，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张开双臂，跳上他的后背，傻笑着说：“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了。”
霍白衍被小孩儿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身体一晃，差点儿跪在地上。还好及时稳住了身形，才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言言，你先下来。”
“我不！”黎言傲娇地一扬下巴，又往他的背上爬了爬：“你是我的，你只能背我。”
旁边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纷纷掩唇或低头憋笑。刚才黎言一把绷着小脸儿不苟言笑，他们还以为霍总的爱人是个高冷美人儿。
现在看来，分明是个撒娇的小可爱。
“言言，好多人看着呢。”霍白衍无奈地哄着。
“看着就看着呗。”以往从不在外人面前和霍白衍亲密的黎言，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异常大胆。
他的字典里已经没有害羞两个字了，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必须要霸占。
霍白衍终于觉察到小孩儿的不对劲了，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喝酒，真是一个调皮捣蛋鬼。
他将双手背到身后，拖住黎言的屁股，将他往上掂了掂，让他安稳地趴在自己背上。
但黎言又不背了，吵着闹着要下来。
霍白衍无奈，只能将他放在地上。
黎言站不稳，身体东倒西晃的。霍白衍的手臂举到半空，护着他，生怕小孩儿摔倒。
在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手机，黎言扑到霍白衍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我们来拍个合照吧。”
咔嚓……
黎言红得像小番茄的脸蛋儿，以及霍白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被定格在了手机里。
抱着霍白衍脖子的手，黎言傻笑着，打开微博，将照片发上去，脑子不清醒，都还没忘了打字。
#我是他的大宝贝儿#
【配图】
发完微博，黎言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盯着还在地毯上乱爬的小崽崽，眨眨眼睛，又傻兮兮的笑起来。
嘿嘿，这么可爱的崽，是我生的唉。
霍白衍蹲在旁边，视线在两个调皮捣蛋鬼之间来回转悠，心累到不行，也溢满了幸福。
被黎言扔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振动个不停。
他的微博评论区，所有粉丝的画风都是这样的：(⊙o⊙)……
这……他们的画师小哥哥的老公的……的长相……咋那么熟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