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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乃殿上之皇
作者：宫槐知玉
内容简介
 一日，刺客进宫行刺未成，仓皇逃走，路遇丞相林绪，当即挟为人质。 皇上晋祁见，大惊失色：放开朕的丞相，有事冲朕来！ 丞相林绪眉轻蹙，混乱之下脸色连连变化，诸臣以为动容，皇上晋祁正欲发话，就见林绪飞起一脚踹飞刺客。 皇上： 林绪拍拍灰尘：皇上，您脑子是进水了吗？身为皇上，这种时候就应该乖乖躲起来，救驾这种事费时又费力，请别给禁军添乱。 皇上： #晋祁觉得，自己的心，今天也被戳成了筛子# 受宠攻，丞相大人是攻哦！ 甜宠苏苏苏文，甜度up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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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居然敢算计朕
“那就增税，西南地区五个省，多征收一层的话年尾前应该能多收十万两白银，补足边关军所需足以。”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林绪口中幽幽吐出的，是让被叫来御书房议事的所有官员皆为之怔愣的荒谬之言。
短暂的静谧后，户部尚书万裕气急败坏的低吼在御书房内传开，“怎可如此随意就增税？西南地区才遭旱灾，若再增税那黎民百姓还有什活头？丞相大人你是何居心……”
“此计不可，西南地区旱灾才过，若此时增税必定大乱。”
“还请皇上三思。”
户部尚书之后，其余几人也都急吼吼的叫了起来，不赞成之意显而易见。
众人争论不休，紫檀木制成的御案后，大榆皇帝晋祁颇具威严的脸上亦露出几分震惊。
请君贤明清廉的他见过不少，劝皇帝增税昏庸的他继位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偏劝税的人，在一群吵吵嚷嚷的文官中还是一副信步闲庭的模样。
气定神闲的姿态，微微抿着的薄唇，宛若子夜寒星的眼眸，暗青的官袍里面套着的是白色的绸衣，若泼墨般的长发规矩挽起，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林绪始终一副风轻云淡温文浅笑的模样，倒真当得上一句玉树临风。
“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变出这十多万两银子来？”众人才停歇，林绪又是淡然一句。
他这话犹如倒进滚油锅的一瓢水，瞬间就让众人炸开了锅。
当朝皇上晋祁登基第九年，前先有夏国屡屡举兵侵犯再有西南旱灾，诸多不顺。
朝廷先拨款作军资又开仓赈灾，仅半年国库已空。国库空空，边关却还有七/八十万大军等米开锅，是以这才有了这御书房议事一事。
众人吵闹半晌，眼见着就要安静下来，皇上晋祁正欲开口，丞相林绪已又幽幽道：“那删减军队数量，退兵还民亦可。”
若说他之前那话是油锅进水，那这句无疑就是平地惊雷，还是大夏天艳阳高照时的轰顶惊雷。
“夏国虎视眈眈，这时候减兵，丞相大人你这是要助纣为虐！”
“那夏国天天叫阵骚扰我边关军，这时若是如此，夏国必定乘机发难，到时国破家亡，这怎么使得？”
“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御桌后晋祁嘴唇轻动，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看着他那玉树临风的丞相大人面不改色的气得户部、工部等人嗷嗷直叫。他亦有些庆幸，还好是叫了人来御书房议事，不然现在嗷嗷叫的就该是满朝文武百官。
满朝文武百官嗷嗷叫，光想想那场景晋祁头皮就一阵发麻。
晋祁正头皮发麻，那边显然还嫌事情不够乱的丞相大人已又要开口，吓得他赶紧抢先，“许澜你觉得如何？”
许澜是他还是皇子时的老师，他登基后加封为太傅，在朝中的地位无人可撼。
被晋祁抢了话，林绪回头看去，不作评论。
“臣觉得，丞相大人所言极是。”许澜笑笑，把球踢了回去。
晋祁闻言一噎，正郁结，那边林绪已又轻描淡写一句‘换个地方增税’，再次气得众臣嗷嗷直叫跳脚不已。
“增税养兵，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取，还有其它办法吗？”晋祁在一阵嗷嗷声中开口。
晋祁觉得，他若再不开口这一屋子人非得被林绪气死不可。也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没叫武官来，不然现在就不只是嗷嗷叫了。
被截了话，着一身暗青色朝服的林绪回首面对着御案，他动作轻缓优雅，一双幽幽黑眸中满是淡然。
“不增税，不减兵，十多万两的白银白生不出来，依臣之见，那就只能从其它地方克扣补缺。”
“哦？说说看。”嘴上说着，晋祁一颗心却在那双幽幽黑眸的注视下蓦然间生出几分不安，不好的预感汹涌袭来。
“据户部统计，皇宫每年开支皆达三四十万，每月文武百官俸禄亦非小数目。”
这次，御书房内倒无人再嗷嗷叫，只是众人脸色却都是万分精彩。
晋祁嘴角更是狠狠一抽，他就说为何突然心生不安，感情是这人又算计到他头上来了。身为丞相却敢算计皇上，林绪他胆子倒是不小！
只是心中如此想着，晋祁却又忍不住开始琢磨他最近又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人？莫不是怪他刚刚截了他的话？
晋祁不语，一旁几位大臣更是脸色铁青不敢吭声。
如果可以如果能回到之前，他们绝对会一致赞同增税，实在不行减兵也可以行得通，可此刻晋祁暂且没出声，他们又怎么敢开这个口？
短暂的沉默后，晋祁抛出问题，“具体呢？”
“从即日起减少宫中所有不必要支出，各宮各殿修葺推后，缩减日用，御膳房那边亦是如此……”林绪垂首一一数来。
林绪语调轻缓不紧不慢，仿佛从他口中吐出的不是克扣当朝皇上日用的放肆话语，而是无关紧要的饭后闲聊。
细数完宫中可节省的支出项目，林绪不再言语。
林绪不再吭声，众大臣的脸色却是已经难看至极点，林绪这当真是要拿皇上的日用补缺？他也不怕皇上一怒之下杀了他的头！
且林绪倒是好算计好胆量，却苦了众人。若皇上发怒，他们讨不到好。若皇上允了应下，皇上都缩衣节食了他们，他们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思及至此，心思通透的众人脸色更是青了几分。几人小心地打量着御案后沉默的晋祁，一颗心随之惶惶。
早知如此，他们一开始就应当赞同增税。毕竟增税征收流那是别人的血，这俸禄可是自己的。
众人正懊恼，晋祁那边已有了结论，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林绪，咽下咬牙切齿的冲动，摆出一副清正廉明的嘴脸道：“就按爱卿说的办，以国为重。”
闻言，众人皆是吸了口冷气，晋祁身为皇上竟真应下这节省宫中开支弥补国库空缺是荒谬事。
“吾皇万岁。”众人正惊讶，却已有脑筋转得快的当即一个叩首嚷嚷起来，“皇上以身作则爱民如子实乃我大榆之幸，臣佩服至极，愿同甘共苦略尽薄力，还请皇上……”
“臣亦愿意让出俸禄，与皇上同进退。”
有一便有二，没多久御书房内就‘咚咚咚’跪了一地急于聊表心意共进退之人。
身为皇上晋祁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当即动容起身抬手虚扶让众人起身，“众爱卿的心意朕记下了。”
一番感人至极的赞赏之言后，面带欣慰笑容的晋祁扫了一眼旁边他那依旧是信步游庭悠然模样的丞相大人，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那这件事就交给户部去办，尽快把数据整理出来，看看还差多少。”晋祁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再回头时，笑得越发欣慰。
“臣领旨。”户部尚书万裕应下。
动作间，万裕亦看向丞相林绪，与面对晋祁时的恭维赤诚不同，看着林绪时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
被瞪视，林绪却是毫无察觉般只静静看着几人君友臣恭。
国库空缺有望，晋祁又吩咐几句，让户部尽快把数量点好把军需补上，这才挥手让众人离开。
离开御书房，刚还满脸忠诚笑容的众大臣变脸般收起了笑容，有几人气急更是当即甩袖便离开，剩下的，也只其中两人耐住性子与林绪抱拳后才快步走掉。
不消片刻，偌大的庭院中已只剩下两人，林绪自己与一同走在后面的许澜。
“丞相大人就真不怕皇上生气？”许澜面相白净，一身书生气，与林绪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他的年纪却比林绪大上一轮。
林绪与他并肩前行，被询问，想到什么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是个好皇帝。”
林绪答非所问，许澜微有些惊讶，正欲开口再问为何，他眼角余光就撇见御书房内有人急急出门。
“快些。”许澜脸色一变，当即加快了步伐。
“尚书大人请留步。”出门来的是太监总管。
听到声，许澜脚下步伐顿时更快了几分，那太监总管见许澜如同兔子般一蹦许远，哭笑不得间赶忙撩起衣摆小跑着追上去。
堵住人，太监总管对着林绪的方向虚行一礼后，连忙看向一旁企图逃走的许澜，“尚书大人，皇上有请。”
逃跑无望，许澜深深看了一眼林绪，这才与他告辞，跟随那太监总管回了御书房。
门前许澜无声吁出一口气，进门，果不其然，屋内已经乱作一团。
刚还面带笑容的晋祁此刻面容扭曲地瞪着手里的一奏折，那凶狠的模样就像是把那奏折当成了什么人的脖子，恨不得给它折了。
见到许澜，晋祁立刻凶巴巴的把折子扔在桌上，然后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那家伙居然敢算计朕，他居然敢算计朕！让朕缩衣节食，信不信朕明天就砍了他的脑袋……”
骂完，晋祁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把桌上的折子扔地上一阵猛踩，一边踩还一边嘟囔着‘让你算计朕’。
踩吧踩吧，累了，晋祁换了个姿势换了只脚，又狠狠踩了两脚，这才停下。
“皇上既然没事，那臣就告辞了。”
“你给朕站住，你到是给朕说说他这次是不是过分了……”
许澜左耳进右耳出，见到晋祁这发泼般的举动更是眉都没挑一下，他早已习以为常。
若换个国家，丞相把皇帝气得哇哇叫这种事情估计是惊天奇观是大不韪，可在大榆，满朝文武百官却都已经见怪不怪。
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林绪，报考的是武状元中的却是文状元，然他最大的能耐却不是满腹经书文韬武略，而是能把满朝文武百官以及杀父篡位血洗朝堂性情阴狠毒辣的当朝皇上晋祁，气得天天哇哇叫。

第2章 真当朕不敢动他？
“他是真当朕不敢动他……”晋祁愤恨不已，不复外人面前的捉摸不定，唠叨起来没完。
知晓无事，许澜在他未曾注意时熟练的偷偷溜出御书房，快步向着庭院外走去。
离开御书房，走过庭院，顺着走廊往前行，不多时，许澜便看见了正漫步向宫外走去的林绪，于此同时，御书房那边传来一声怒吼，晋祁显然是才发现自己找回去的人溜了。
听到响，林绪回头，看见正逃一般向着这边快步走来的许澜，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让路。
许澜却并未快步离去，而是选择与他并肩前行。
许澜不走，是想继续之前的话题，“丞相大人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这问题已困扰他有些时间，晋祁登基第三年时林绪一举中第，仅十四岁就夺得状元的头衔入朝为官，随后一发不可收拾，仅用三年便以十七岁的少龄成为了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这其中虽然也占了不少当初晋祁血洗朝堂导致朝中缺人的势，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才华与谋略，才得以让他官途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但就是这样一个十四考取状元十七称相本该是最识大局之人，却似乎总喜欢把金銮殿中龙椅上的人气得嗷嗷大叫。
“什么？”林绪不解。
“丞相是当真不怕触怒圣威？”许澜旧问重提。
晋祁是他的学生，八九岁时拜入他门下，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就连宫女都敢欺负无权无势不受待见的小皇子。
黄袍加身前，根本无人想到最终的赢家会是他。
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赐死养母，那之后更是以强硬狠辣的手段血洗朝堂。
杀父弑母，血洗朝廷，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阴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内朝中都人心惶惶，莫说林绪这般气他，就连敢抬眼与他对视之人都无。
偏就这样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林绪却足年的胆大包天起来，这让许澜不得不好奇万分。
“他不会。”林绪道。
朝阳下，两人并肩向着宫外走去，此刻还早，早朝才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六七月的天气，是一年当中林绪最喜欢的天气，初夏的阳光明媚却并不太过灿烂，无论是晒书又或者练武，这样的日子无疑都是最适合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绪心情都好了起来。
晋祁确实是个好皇帝。登基九年，在百官忌惮无人敢谏言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多年不增税不昏庸，他都有些佩服。
若换作是他坐在这万人之上的龙椅上，肯定一年不用就会随心所欲任性妄为，毕竟忠言逆耳，守心克己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听到林绪如此笃定的回答，许澜很想问上一句他是哪儿来的信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晋祁不会杀林绪，这已成事实。
方才的事情这两年来可以说是屡屡发生，林绪迄今为止却毫发未损，反倒是御书房里头那个才真的是被气得不清。
离开宫内行至城墙处，两人方才停下脚步，许澜在家仆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两人在宫中耽误了些时间，出来时这附近已经只剩下许澜的马车还候着。
“丞相要一起吗？”许澜掀开车帘看向准备徒步回府的人。
丞相府就在尚书府和皇宫中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是以林绪一直都是徒步，偶有骑马。
“无需劳烦。”林绪领着候了许久的护卫，不急不缓的往宫外走去。
林绪辞别许澜迎着愈发灿烂的朝阳回到府中时，已近晌午，然他还未落座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宫中有人寻了过来。
来人面色焦急，一见林绪不急叩拜当即就道：“还请丞相大人立即回宫，前线边关遇袭，皇上急召。”
“边关遇袭？”林绪放下手中才拿起的茶杯，眉头轻蹙。
大榆与夏国相邻，两国素来不和时有摩擦，这已不是一两天的事。大榆边关时常遭到偷袭，但远水不救近火，所以除非大动向否则不会加急传书回朝。
林绪快步出了大厅，抬手至唇边吹起一声哨响后，他看向来人，“夏国攻进来了？”
“属下不知，只听总管说是急召。”来人道。
林绪一番问询结束时，一匹高头大马已经飞奔而至，林绪翻身上马，当即驱马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时近晌午，路上行人增多，途径闹市时人流更甚，林绪以最快速度回到宫中时，刚还空空荡荡的偏门附近已马车云集。
许澜亦是此刻才到，两人对视一眼，无言颔首，纷纷以最快速度下马进宮。
再次回到御书房，书房内已经是人满为患，事关边关，但凡是相关之人都被叫了过来。
两人进门时，屋内众大臣正面色凝重低头思索着什么，不时有人出声，却立即就被更多人反驳压下。
“出什么事情了？”林绪快步进门。
闻声，原本还低头沉思的众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见到林绪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的不安都随之消散几分。
林绪十四入朝十七称相，他的计谋才智无人能敌，如今见他到来，众人都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边关急报，说是前些日子边关营地之一有库房被烧毁，夏国趁虚而入，如今已经攻破最外围防线……”早前才丢了俸禄的户部尚书万裕急急上前说明情况，军情紧急，他都顾不上前仇旧怨。
“库房被烧？”林绪接下递来的加急书信。
书信不长，只简洁扼要的说明了事情的起始缘由。
半月前，夏国突然发动奇袭，夜闯大榆边关营地一把大火烧了营地库房，导致其中一个营地粮草损失无数，才补给的武器亦被破坏大半。
事发后，营地那边立刻就向朝中还有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那边报了信。
但敌军丝毫没给喘气机会，当即发动攻击，其猛烈的火力再加上他们大榆营地这边因之前的战斗导致人员和武器本就损失不少，来不及补给，最前方的防线瞬间溃不成军，生生被开出一道豁口。
“半个月前被烧了库房，为何至今无人来报？”早已在看到急件就怒发冲冠的晋祁拍案而起，引得众官纷纷垂首不敢言语。
“禀皇上，从边关到朝中，普通书信少说十余日才能到。”身居监军之职的官员出来回话，话音落下时，他额头已满是薄薄细汗。
晋祁眸中早已满是不再掩饰的血腥，森冷的杀机在他眼底流淌，杀气透体而出，令百官皆为之屏息颤骇，如至冰窖。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间，门外又有人急急跑来，一封加急再次递上。
晋祁迅速浏览一番，把信件放下时，他那张冷俊深邃的脸上杀气已化作冰霜。
“饭桶！”晋祁怒喝一声。
众人胆战心惊间，连忙拿了急件传看。
第二封急件当是边关同一天传来，最前线的防线几乎是当天夜里就被攻破，按照敌军的速度估算，只消十五六日那营地固守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敌军就会攻入大榆内地。
镇守边关的总将已经从旁调取兵力过去援助，可在近处兵力不能动的情况下，调遣的大军最快也要十来日才能到达战场。
“信上说希望朝廷能补给物资和军需武器，库中现在还有多少库存？”许澜看完信件后询问。
“这……库中粮草不多，军需武器是有的，可从国库调动过去，就算是走官道最快也要二十来天，根本来不及。”户部尚书万裕早已焦头烂额。
运送物资不同于送信，就算全走官道马不停蹄速度也是要慢上许多的。
“二十多天？等东西送过去夏国岂不是都攻进来了？”工部尚书苏凡毅当即拔高声音。
两人本就不对头，眼见着户部尚书气得脸色通红就要开口，一旁许澜当即打断，“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能不能先调遣地方军过去？”有人提议。
“不行，离营地最近的地方军过去也要十多天，再加上送信时间，根本来不及。”晋祁面色阴沉，他早已经想过这可能。
“粮草可以下令从地方紧急征集，应该来得及，只是这武器，恐怕……”许澜欲言又止。
粮草重要，武器却更为重要，就算喂饱将士，若手无寸铁也根本无法抵御敌军。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武器运送过去。”
“可就算是最快的速度，送过去也要十多二十天，根本来不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
“我……”
百官皆束手无策，眼见着众人又吵起来，林绪突然上前拿下挂在墙上的地图放在御案上。
“爱卿可是有办法？”晋祁当即起身帮忙抚平地图。
“办法不是没有。”林绪视线扫过桌上署着自己的大名还带着脚印的奏折，最后幽幽的落在晋祁脸上。
晋祁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慌忙拿了折子塞怀里藏起来。
藏完，晋祁觉得自己身为皇上这样忒怂没气势，所以他挺直了胸板，可抬头间一对上林绪那双眸子，他就又莫名的心虚起来，那头皮发麻的感觉更是直窜进了脊椎骨。
这人定然是又惦记上他了，也不知道这次又想了什么法子来算计于他。

第3章 又惦记上他了？
林绪幽幽瞥了一眼面前炸毛之人，无视，垂眸把注意力放在了御案上的地图上。
御书房内其他人此刻也已发现他的举动，纷纷围上前来。
地图是整个大榆的鸟瞰图，大榆国土皆在其中，国都与边关之间的路途一目了然。
从国都至边关营地一共要经过五个省，路途有平坦有崎岖，国都这边与边关那边两边路途相较平坦，可中间却有一段连绵山脉。
“这边是？”众人围在桌子四周后，很快便有官员指着地图上一块地方询问道。
“那一处皆是农田，这一路地势平坦，大部分土地都被用作农耕。”
“如果我们放弃走官道，直接从这边直行呢？”最初那官员手指顺着国都的方向，以最短直径滑向边关营地所在，“这样一来能缩短不少路途，说不定能在十天之内——”
“行不通。”那人话还未说完，林绪已沉声打断。
“丞相大人何出此言？”那人不服。
“农耕田地，坑坑洼洼，旱地还好，水田根本无法行军，更莫谈运送军资。”林绪头也未抬。
一旁许澜闻言亦是赞同点头，就算不计百姓损失，此计也行不通。
“水田绕过即可。”那人还有些不死心。若按照这法子运送物资，单就从图上来看路途最少短了一半。
林绪不想和他争论，他垂头看着桌上地图，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绪不搭话，那人面色胀得通红，有些不服气的他正欲再开口，许澜已道：“小路崎岖蜿蜒，不比官道，若要再绕过田地，只怕路途只增不减。”
这还只是部分问题，武器沉重，必定以马车驮运，就算幸运一路之上小道都能行车，这未经修整过的乡道一旦被压坏，倒时大部队只会更加进退两难。
那人见许澜也不赞同，脸色又难看几分，似乎还未被说服。
许澜见状，只得轻轻摇头，放弃继续与他理论。
大榆虽非世袭制，但朝中也有不少沾亲带故凭了关系才入职为官的公子少爷，这些人里头大概有好些连穷乡僻壤的泥泞坎道长什么样都未曾亲眼见过。
早已放弃理论的林绪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条河道，他抬头问道：“这河有岔道吗？”
“朕记得这条河尚未被开发，也并无什么岔道。”晋祁一直注意着林绪的一举一动。
林绪指出的那河在地图上都有标明，自然不是什么小渠道，但晋祁对它如此了解倒不是因为他对大榆地理了如指掌，而是因为这条河河水十分汹涌湍急。
特别是到了雨季水量上升后，经常性的冲垮堤坝导致两岸水灾不断，下游更是朝廷年年拨款救灾的重灾区。
“丞相是想走水路？”许澜一点即透。
“水路行不通，朕记得这条河好几个地方根本无法通船，更是有一处瀑布断流，再加上河水异常湍急，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一直被闲置。”晋祁道。
这条河几乎贯穿了大半个大榆，如果能够渡船，那无疑会成为一条非常重要的大运河，可惜河床经过的地方地势太过险峻，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都无人问津。
话音落下，晋祁看向林绪。
发现林绪的办法也行不通后，晋祁心中不由滋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来。
以往众人都束手无策陷入绝境时，林绪总能用寥寥几句就轻易破解让他眼前一亮，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无所不能，面对如今这连林绪都束手无策的情况，晋祁才清楚认识到自己到底是有多依赖于他。
“无妨，再想想办法。”晋祁低声道。
如今这紧要时刻自然当不上一句‘无妨’，他这话是说给林绪一人听的。
林绪果然听懂，他抬起头来，方才还在地图上浏览的视线落在晋祁那罕见的浮现着几分温柔的脸上。
“臣并未说过要用船运。”林绪近乎面无表情，只静静看着擅自加戏的晋祁。
被林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听了他那不急不缓的话语，晋祁嘴角当即狠狠一抽，刚刚的感动瞬间全部化成泡沫，‘啪啪啪’的全碎在了这六七月初夏的阳光里。
他说话不喘气会死？！
眼见着身着黄袍的晋祁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暴跳，许澜赶忙开口，“那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不用船那要怎么运过去？”户部尚书万裕又把地图看了看，却始终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条河并未经过国都，与国都最近的地方是在相邻的另外一个省，昌乐省。下游与边关营地相交的地方相比起他们这边倒是近了不少，但无一例外的是两边都并不适合停泊。
“丞相大人莫要开玩笑，这走水路不用船运，难道丞相大人还能弄出个新花样来？”之前就不服气的那官员忍不住呛道。
朝中势力有分，林绪少年便称相，不服林绪之人自然也有，大多都是些年纪较小自以为怀才不遇的。
晋祁听着这带着刺的话，面上虽依旧是那面色凝重的模样，心中却已经偷着乐呵起来。
才被林绪呛了的他倒也想看看林绪能折腾出个什么新花样来，他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于昌乐省上游伐木，以木作船，固定武器浮于水面，放于水中借着汹涌水势顺流直下，然后再由下游之人设障碍拦截捞取。”
“河水湍急，再加上几日之前上游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水位上涨引得河水越发汹涌，以此时河水的速度来算，大概不出四日就能到达下游营地附近。”
随着林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本还闹哄哄的御书房慢慢的安静下来，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一片寂静中，只余下林绪不急不缓的话语。
“军需武器本就是昌乐省内制作而后运往国都，直接从那边就近调取武器再就地择林伐木，应该还能再省下些时间。”
“人手的话，昌乐省就有地方军驻扎，直接调遣便可，下游边关营地应当也不缺人手。至于河流沿途，立即加急传书让各省各县派人把守严禁偷盗打捞，就近调兵两日内便可布置妥当。”
“以水为道，日夜不息，昌乐省这边不耽误的话，最快七天之内便可把武器送达营地。”
林绪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他收了指着地图的手指，静静立于一旁，又恢复之前的淡然安静。
震撼于林绪口中悠然吐出的奇计，众人直直望着他，许久都未回神。
一身暗青色朝服，一身书生儒雅气质，林绪长发似墨，身形修长高挑。他冷峻逼人的那张脸上虽无甚表情，但在弥漫于他身遭浑然天生的淡漠与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眸的衬托下，却叫人愈发无法忽视。
方法说破，众人均是恍然大悟瞬间通透。
只是这御书房内前前后后大小官员少说二十来个，若走出这皇宫，在外面那个个都是文才武略才智过人之人，可这看似简单至极的方法在此之前他们却根本无人想到，甚至是就连往这方面想的人都无。
众人晃神，震撼钦佩有之，更多的却是恍惚。
打破沉默的，是林绪自己。
短暂的安静之后，林绪回头看向一旁的大榆皇帝，在晋祁眼皮子本能地猛跳下开了口，“只不过，若直接从昌乐省调动武器，不取用国库现有的，国库这边自然要再多出一笔支出。”
晋祁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静静望着自己的人，刚还等着看笑话的他，嘴角和眼角都不禁狠狠抽搐起来，什么意思？
这是又算计上他了？
晋祁突然有些怀疑起来，林绪刚刚沉思许久，他一直当林绪是在想办法，如今看来这人分明是在琢磨坏点子算计于他！
他不过就是踩了他折子两脚，他身为丞相，竟如此小气！
“既然如此，那就按之前议定的，西南地区五个省年底之前多征收一成税收。”林绪见晋祁沉默不语，淡然转眸，开始计算着增税的可能性。
“朕出！”晋祁咬牙切齿。
林绪也不劝，当下捏着手指盘算一番，“武器所需再加上紧急征收粮草的补助款项，与之前国库空缺，一共是……”
大榆本富裕，并非穷弱之国，养得起七/八十万边关军的国家又怎会穷到哪里去？
造成如今这样国库空空困境的主要原因是今年诸事不顺，先有夏国屡屡进犯再有旱灾才过，税收时间又未到。但这原本不过就是一道增税圣旨便能解决的问题，可偏弑父杀母篡位之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却就是下不了这一道圣旨。
林绪不紧不慢地数着，看着自己每数出一笔账，对面黄袍加身之人那张脸脸色就越发精彩一分，他心情蓦地好了起来。
他黑眸中的淡漠就如同清晨的云雾般慢慢散去，露出几分戏谑与恶趣味。
晋祁双手紧攥成拳，听着面前的人扣掉了他的衣行住食，甚至就连他养在宫里头的那一池子宝贝龙鲤的吃食都扣掉了一半，他额头的青筋都开始突突直跳。
“如此一来，年底之前应该就能补齐。”就在对面的人已是脸黑如炭，就要撕破脸皮暴跳如雷时，林绪心情大好的作了总结。
末了，他不忘提醒道：“至于此役后营地那边的消耗补给，还等此事结束之后再加。”

第4章 赖在丞相府不走了
本就已经快到爆发边缘的晋祁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后，嘴角狠狠一抽，牙齿更是磨得咔嚓作响，这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眼见着晋祁双眼通红一副就要发作的模样，许澜连忙开口，“这计划听上去倒是可行，只是当真行得通吗？”
这计划乍一看之下天时地利都在他们这边，可那河流河水湍急河道崎岖，这些都是完全不可控的因素，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错整个计划必定崩盘。
林绪收回看向晋祁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视线，复又落在地图上。
这本就是出奇之计，自然并无前鉴，如今他们也来不及测试，执行与否，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晋祁是否信任于他。
然不等许澜再说，亦不等林绪再开口，晋祁不容拒绝的满含威严的命令已经传来。于林绪，他素来深信不疑。
“立刻传书边关总将与营地副将，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配合设障截取武器，并让前线营地后方两省就地紧急征收粮草补充军需。”
“皇上，此事还待议——”
“哦，你们是还有其它办法？”晋祁质问。
“这……”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无需再说。”晋祁长袖一挥，大步回了御桌之后，马上又是接连几道圣旨颁下。
“另传朕圣旨于昌乐省驻扎军，让其配合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行动，怠慢者杀无赦。”
“至于河道沿途，立刻下令让各县各府之人派人把守并张贴官文，擅自盗用捞取者，皆治诛九族之罪。”
吩咐完，晋祁又立刻看向屋中官员，举手抬笔间各方应对之法皆已下达。
晋祁思路清晰动作迅速，他话音落下时，御桌上已多了几份文书。
一旁太监总管见状，不等墨迹干透，便立刻拿了让人加急送出。
此事紧急，片刻都耽误不得。
特别是要送往边关营地的急件，信差从这边过去就算马不停蹄日夜不息最快也要七、八天之久。
昌乐省这边若不耽误，七、八天后信件到达前线营地之时，顺流而下的武器应该已经飘至营地附近，若不赶在那之前设好障碍等待拦截捞取，必定失之交臂错失良机。
吩咐完这些，晋祁又立刻看向一旁监军、都督、三省、六部之人，当即下达指令，让所有人都配合行动起来。
这并非演习，容不得半点差错，各部各省之间需要配合得天衣无缝半点不差，否则防线崩溃敌军攻入内地，即使无法攻至国都，也必定会让临近几省损失惨重民不聊生。
作好所有安排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晋祁总算得空喘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御书房外那郁郁葱葱的庭院中，朝阳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夕阳的余辉。
“皇上，是否现在用膳？”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被提醒，早已口干舌燥的晋祁才想起来自己几乎已一整天滴水未进，腹中早已经空空。
“丞相呢？把他叫来一起用膳。”晋祁本能抬头寻人时，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经没了那人身影。
“回皇上，丞相大人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与工部尚书一起离开，似乎在商量沿途河岸地势之事。”
晋祁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沿途河岸之事若有林绪在，那他倒是能多放心几分。
“晚些时候让人送些吃的过去。”晋祁心情极佳。他一天滴水未进，如今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噜作响，林绪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
只是晋祁的好心情却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几乎是在他刚把话说完的瞬间，他那好心情就瞬间挥空。
早已经准备着的御膳房那边，在得了传膳的口令后，当即就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食物呈上，晋祁却是在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后整张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晋祁黑着张脸问道。
在他面前的并非他往日食用的丰盛佳肴，而是清汤寡水的白粥青菜。
忙碌一天，腹中正饥饿，晋祁原本食欲大开，可如今看着这绿油油白花花的几小碟东西，他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
“回皇上，内阁按照之前丞相大人留下的开支计算后……”太监总管战战兢兢。
缩减日用开支的事情是皇上允了的，丞相临走之前也特意叮嘱过，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那家伙！”看到清粥小菜晋祁原本一肚子火气，可在听了丞相大人四个字后整个人却慢慢的泄了气，变得焉扑扑的。
“你刚刚说那家伙去哪儿了？”晋祁拿了勺子喝起了粥。
“回皇上，丞相大人和工部尚书一起走的，应该是去找往年河道的资料去了。”
宫中御厨手艺极佳，就连这白米小粥也熬得格外粘稠口感恰到好处，可这东西就算是熬得再好，那也抵不上美食佳肴大鱼大肉来得馋人。
晋祁平日里倒也不奢侈，可再怎么样鸡鸭鱼肉都是必须有的，除非身体不佳或者遇到需要忌口之事，他登基之后何曾如此亏待过自己？
一口白粥下肚，晋祁放下了勺子不再动，口中寡淡无味的他脸色臭得不行。
那家伙反了，竟真敢让他喝白粥！信不信他明天就砍了他脑袋挂城墙上？
咬牙切齿间，晋祁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笑了起来，“摆驾，去丞相府。”
话罢，他起身大步向庭院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吩咐道：“给朕把此事所有相关资料也全部送到丞相府去！”
夕阳落下，月亮升起，皎洁的银辉取代了金色的夕阳，亦带来几分初夏夜的冰凉。
工部尚书府内，费了好几个时辰才总算是把所有往年相关资料都浏览一遍的林绪，停下翻书的动作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直低头翻阅资料，他肩颈之间早已酸痛不已。
“这些就是全部了？”林绪问道。
在他刚用的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全部都是往年工部赈灾或维修河道堤岸时的记录资料，前后十多年，近百册。
“就这么多了。”工部尚书苏凡毅看了一眼堆满整张桌子的书籍，无形中松了口气，也得亏林绪愿意帮忙且一目十行，否则恐怕就算他自己一个人挑灯夜读今夜也无法读完全部。
林绪点头，他自一旁翻出地图，很快便按照从资料中整理出的信息在上面标出几个地标来。
那条河河道崎岖蜿蜒，这几个地方为最，要利用河水运送军需武器，这几个地方必须格外注意。
“我马上让人传信过去，让地方县衙之人多注意些这几个地方。”苏凡毅掌管工部，对水利河道方面比起其他官员又要熟悉几分。
“让他们注意疏通河面，不要让木头被冲上岸，亦要注意莫要堆积在河岸旮旯，河面一旦滞流问题只会更大。特别是有两个地方河床隆起，定要提前让人安排看守。”
“是。”
检查完河道走势，林绪拖着忙碌一天已有些疲惫的身体离开书房时，月亮已至头顶。
出了门，林绪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月朗星稀的夜空，他迈步缓缓向着尚书府外走去。
夜里温度下降，还穿着早上朝服的他只觉微凉，不过也正是这一份凉爽让他精神不少。
“大人。”林绪才出书房，一旁便有人上前，那人是一直跟在林绪身旁的护卫。
那护卫年纪不大，比起林绪来还要小上几岁，面相看上去尚还有些稚气，但身手却已是及其了得。
朝中大官旦凡出行莫不是护卫成队，唯独林绪总是一人一卫，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这人足以以一敌十。
当然，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林绪自己亦是身手了得之人。林绪面相俊秀身形修长一身书生的儒雅气息，可他当初却确实是一路从地方考试打到殿试的，最有希望的武状元候选人之一。
“嗯。”林绪领了人不紧不慢的继续向前走去，准备回府暂作休息养精蓄锐，以便随时应对之后几天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林绪并不信神，但如今的情况下能做的他都做完后，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看老天是否帮忙了。
“大人。”那人又上前一步。
“出什么事了？”林绪侧首看向他。
“皇上住到丞相府里了。”
“什么？”林绪有瞬间的愣神，他那双在月色下越发淡漠的眸都有瞬间的呆滞浮现。
“管家刚刚派人传信来说，皇上他傍晚时移驾丞相府，现在赖在丞相府不走了。”
林绪停下脚步，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呆滞的他，不复在朝中众人面前时的精明淡定，而是多了几分呆傻笨拙，似乎是还完全未回过神来。
“大人？”那护卫试探着叫了一句。
“你刚刚说什么？”林绪回神。
那护卫犹豫片刻，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管家说，皇上从傍晚起就赖在丞相府大吃大喝不说，早些时候还让人回宫拿了日用，似乎是准备赖在丞相府里白吃白喝不走了。”

第5章 想吃清蒸还是红烧的？
林绪闻言，衣袖一挥，当即大步向着丞相府走去。他速度极快，掀起衣摆舞动，身后之人不得不小跑着才跟上。
银辉之下，丞相府内，正在书房中批阅奏折的晋祁听到门口有响动，连忙扔了笔从一旁摸出个竹木牙签衔嘴里。
听着屋外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脚步声，晋祁寻思盘算着林绪进门的时间，在他推门而入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酒足饭饱后餍足的表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晋祁打量着面前的人，看着林绪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他威严中流露出几分关怀来，“是河道那边出了问题吗？”
“皇上为何在这里？”林绪不答反问。
此时弦月已过头顶，已是夜深人静时，这附近一片也就丞相府内这书房当中还灯火通明。
“朕思量许久，总觉心中不安，便想着暂且借住于丞相府，也好方便有变故时第一时间知道，莫要耽误了。”晋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动作间生出几分与九五至尊截然不符的流氓痞气。
这人既然敢算计他扣他日用让他吃白粥，那他索性就赖在丞相府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让他养着！
他可是皇上，是堂堂九五至尊，他还真不信这人敢把他轰出去。
“若有情况，臣相信百官一定会第一时间禀告皇上，还请皇上速速回宫坐镇。”林绪赶人。
“话不是这么说，此计乃爱卿所献，当然是爱卿最为熟悉了解，倘若真的出了变故当然是要第一时间禀告爱卿，才好想对策。”晋祁早已经想好说辞。
“只不过朕实在放心不下，也怕耽误了下达命令，所以这才想着暂住这丞相府内，如此以来百官也不用特意游走皇宫与丞相府两处，不会耽误了事情。”
话说完，晋祁笑得越发开心得意起来。
他起身绕过书桌来到林绪身旁，故作关心之色，“说起来，爱卿这么晚了才回来，莫不是还没用餐？来人啊，备餐。”
不等林绪开口，候在门外的太监闻言已经传令下去，不消片刻厨房那边便热闹起来。
侍卫在书房外的庭院中摆上长桌点上灯笼，着统一服侍的宫女翩翩而至，片刻之后桌上就摆满了满满当当的美食佳肴。
两张拼合的长桌，数十道不重复的菜肴，可谓是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来来，快入座，丞相大人可是我大榆栋梁，可不能给饿坏了，不然可就是大榆的损失，朕会心痛的。”晋祁豪迈的一挥手，领着人便上前落座。
一杯清酒下肚，已经彻底无法掩饰眉宇间嘚瑟笑容的晋祁，回头看向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不怒不喜的大榆丞相，“还愣着干嘛，快坐。”
话说完，晋祁又看了一眼面前桌上的佳肴，用近乎欠揍的语气数落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比不上朕宫中的御厨，不过也勉强算是能下腹，还是说丞相大人不喜欢这些菜色？若是如此，我让人换了。”
他不光要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还要嫌他的！
这么一想着，晋祁当即心情大好，只觉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活该这人之前要算计他。
听出晋祁的意有所指和故意为之，林绪回头看向一旁匆匆赶来的总管，后者苦笑着冲他摇了摇头，一副可给肉疼坏了的表情。
众所周知，大榆丞相林绪是个清廉节省之人，倒不是因为他吝啬用钱，而是因为他对琴棋书画之流爱之如命。
特别是书画，若论古籍藏书，整个大榆恐怕就连国库都不如丞相府里来得多来得齐全。只不过这一类物什，特别是古籍名画，素来相当贵重。
林绪并非富商大贾，又非暗中贪污受贿之流，能置办下这么些古书名画那可当真是把所有的俸禄都砸了进去。
他这丞相府下人寥寥，管家、护卫更是各只有一个，坊间都有传是因为他把钱拿去买书求画了。
外界只是猜测，已经跟在林绪身边数年的管家和护卫两人却都清楚的知道，这并非谣传而是事实。
林绪爱书爱画如命，那些藏书名画是他的心是他的肝是他的命，别说俸禄，就算让他割肉放血他都愿意。
果不其然，两人战战兢兢间回头看向林绪时，林绪那张本该好看的脸早已经青了一片。
林绪看着那桌上被挥霍掉的已经可以买下好些书册的银子，目光越发冰冷，心痛得几乎快要窒息。
见着林绪这副模样，一旁的管家和护卫两人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头皮发麻，他们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次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是彻底惹到他们家大人了！还是超火大的那种。
“对了，朕刚在你的书房当中发现了两册古籍，你先借给朕两天，朕看完了晚些时候就还你。”晋祁看着林绪那张黑得堪比夜色的脸，笑的像是只狐狸，心中自然更是万分的解气。
“皇上请回去！”林绪气急。
“朕不要。”晋祁打定主意，他就是要赖在这丞相府不走了。
晋祁吃饱喝足，离开之前不忘回书房，当着林绪之面把他早已经物色好的书册揣上，带回了暂借的院子内。
回了房，关了门，晋祁当即扶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一想到林绪那张被他气得漆黑如炭的脸他就笑得停不下来，直到把肚子都笑痛这才扶着凳子躺到床上。
书房外，庭院中，管家和护卫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笑声，两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家丞相大人。
“把东西收了吧，你们也早些休息。”林绪冷清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不见丝毫的怒气，一如往常。
听见林绪的声音，管家和护卫两人才敢抬头看去。
林绪脸上并不见任何怒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淡然模样，就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破功。
“是。”管家摸了摸掌心里的冷汗，“那明天皇上那边……”
听到‘皇上’两字，本已经转身准备回房休息的林绪脚下步伐稍有停顿，片刻后他的声音才传来，“随他吧！”
“是。”管家道。
“你明日早些起来，随我一同进宫。”林绪又看向一旁的护卫。
“是。”护卫应下。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丞相府就热闹起来。
晋祁早早入宫准备早朝，林绪随后也出了门。
边关营地之事昨日虽然已经议定，各部门也都已经行动起来，但奈何几地遥远，昨日奔波一天至今天这消息也才算是传了出去。
昌乐省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调动地方驻军，督军负责人已经过去监督进度，其余几个部门之人也都马不停蹄四处奔走。
让众人隐隐有些不安的是，河道上游昨夜一场突然而来的大雨至今未停，且雨势颇大，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大雨若一直下下去，上游水量增加，河水必定越发湍急，若不引发洪灾倒还好，水流快更能减少运送时间，就怕水流量太大以至于下游突然决堤。
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往年雨季时这种事情便时有发生。此时若真的再发生这种事，那他们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早朝就这件事情议论许久，直到时近晌午，这才退朝散去。
林绪出了金銮殿，领了早已候在外面的人，迈着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着宫内的方向走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晋祁褪去一身黄袍回到丞相府时，听闻林绪还没回来，他疑惑间想到昨夜总总，心情不由又好了起来。
“晚些时候他回来了让他来找朕。”晋祁留下这话后，径直向着林绪书房而去。
林绪的藏书不愧堪称比宫内还要丰富，许多早已经失传的古籍他都在这里找到，且林绪把它们保管的很好，看得出来是当真十分爱惜。
进了书房，晋祁小心地拿出自己昨夜带走的古籍，整理好之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是有心想要气气林绪，可也没有真要为难他的意思，若真弄坏了，这人肯定得心疼。
晋祁正游走于书架间，门外店有人急匆匆寻来，“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
急匆匆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宫内的太监总管，他跟在晋祁身边已有些日子，平日里倒也是个沉稳性子，极少如此慌张。
“这……皇上，您快回宫看看吧！”太监总管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焦急的劝道。
“回宫？”晋祁不解，他还当是边关又出事故，所以这人才惊慌失措一开口就嚷嚷着不好了。
“您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是丞相大人……”太监总管面露为难脸色苍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晋祁瞬间紧张起来，“他出什么事了？反了这是，谁敢动他！”
“不是丞相大人出事了，是……”
“废话少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晋祁听说不是林绪出事松了口气，耐心却也用完，这人吞吞吐吐到底想说什么？
“丞相大人把皇上您养的龙鲤给捞了！”
“啥？”晋祁有瞬间的怔愣。
“丞相大人刚刚带人进宫，把皇上您养的那一池子宝贝龙鲤全给捞了，还让奴给您传话，问您是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第6章 朕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晋祁心脏狠狠一抽，撩起衣摆就连忙往门外跑去，速度飞快。
那太监总管见状，也连忙跟上。
晌午，初夏的阳光透过绿叶葱翠洒落一地，金黄的光斑带着淡淡的暖意，让清澈的湖水水光斑驳。
皇上居住的寝宫外不远处的一处庭院中，林绪看了一眼因为他的到来而全部摇着尾巴凑上来要食的那些红背龙鲤，他挽起袖子，露出因少见阳光而白皙的手臂。
“大人，当真要……”拎着水桶跟着过来的护卫面色微有些扭曲。
这一池子龙鲤可是皇上的最爱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为了照顾它们，皇上甚至换了寝宫住到了这池子附近，平时每日的喂食也是从不假他人之手。
他们家丞相大人这要是当真把这龙鲤给捞了炖了，怕是真要气得金銮殿上的人跳脚不已。
“捞。”林绪脱鞋入水。
水不深，只及膝盖，冰冰凉凉，还带着几分寒意。
那些龙鲤自小就被人养着，丝毫不怕人，见林绪下水，一个个的连忙摇着尾巴凑了上来，似要和林绪亲近。
林绪自一旁拿了网，又在身旁撒了些食，动作之间便已利索的开始捞鱼。
这些个龙鲤被晋祁养得很好，一个个胖头胖脑的煞是可爱，就是有点傻，被装进网中了还傻乎乎的不知逃走。
林绪盯着网中的鱼越看越觉得和某人有些相似，都说宠物随主人，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一条，两条，护卫提来的水桶很快就被红色的龙鲤挤得满满的，就在林绪又捞了一条特别胖的准备放进桶中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给朕住手！”晋祁转过弯，远远的便看见站在水中正捞鱼捞得欢快的人。
一身暗青色的朝服，随着主人弯腰的动作而洒下的漆黑的长发，扎起的衣摆露出的脚踝与手臂，再加上那湿透的外衣和自脸上下滑的水滴，当真是让人误以为惊扰了水中佳人。
见到这一幕，晋祁一颗心猛地一跳，心跳蓦地慢了一拍。
林绪闻声抬头，长长的微卷的睫毛轻颤两下后指向晋祁那边，漆黑的眸中随即映出他的倒影。
“你这……你快放开朕的宝贝……”晋祁心脏再是一跳，这次却是心疼，林绪手里头那网子里的龙鲤朝着他的方向张大了嘴，眼见着就要憋死了。
林绪没有回答，漆黑的目光随着晋祁的靠近湮灭而沉寂，幽幽的仿佛看不见底。
“你这是做什么？”晋祁连忙跑上前去。
靠近后，看到水桶里正拥挤的游来游去的龙鲤，看到那时隐时现的白肚皮，晋祁一颗心更是疼得不行。
“皇上来得正好，不知道皇上你是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林绪动作优雅的把手中的鱼放进水桶里。
那鱼在外面停留了许久，重新入水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扑腾着把白肚子翻下水。
晋祁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颗心也随之高高提起，“你真当朕不敢治你了是不是？”
“嗯？”林绪回头看他，目光幽幽。
“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吗？”晋祁当即怂了，什么九五之尊什么皇者威严在林绪面前那都是浮云，只因为这人当真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要真把他惹急了，莫说是清蒸红烧了，这人能立刻抽刀把他那些宝贝全给片成生鱼片了。
他倒是想要硬气，可奈何敌军太勇猛，手中还有人质。
“皇上何错之有？”林绪黑眸若秋潭般深邃。
“你先把朕的鱼给放了。”晋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解救那些个已经快要翻肚皮的胖头鱼，他的宝贝！
这些个龙鲤送入宫中时才不过两指宽，是他亲力亲为手把手的养了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长大了，若真让林绪给煮了他定然得心痛死。
“放？”林绪看了一眼桶中的龙鲤，“皇上不是嫌臣府中饭菜味道不好，臣想着这些个鱼也养了些时日应该可以吃了，所以才特意可以捞了给皇上做菜，怎么能放？”
“这鱼是贡品，又每日好水好食的养着，味道肯定好。就是不知道皇上您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又或者糖醋？”
晋祁一噎，“朕那是开玩笑的。”
“玩笑？”林绪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惊艳俗世众生的好看浅笑来，“恕臣愚昧，没懂。”
“总之你先放了朕的宝贝，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绪垂眸，看向察觉不对已游得远些的那些龙鲤，作势就要再捞。
晋祁看得胆战心惊，刚刚准备冲上前去解救自己的龙鲤，就看见远处有一太监急匆匆跑来。
“出什么事了？”晋祁眼珠子一转，当即大声问道。
“回皇上，几位尚书大人在宫门口吵起来了。”那太监赶紧禀告。
晋祁闻言也不问缘由，连忙看向林绪，“定然是因为那河道的事情出了差漏，还请丞相随我走一趟。”
说起正事，晋祁脸上不见丝毫玩笑，眼中更是满是认真与严肃。
林绪亦有几分认真起来，事关前线营地战况，若这紧要关头出了差错那关系到的就是数百数千数万条人命，不得不慎重谨慎。
“还等什么？”晋祁转身便向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林绪见状，把手中的网交给一旁的护卫，穿了鞋，也连忙跟上。
出了宫，抵达偏门，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刚才还在金銮殿中的那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中间似乎有两人正在高声辩论，吵得不轻。
“出什么事了？”林绪问道。
“丞相大人。”许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见到林绪他微有些惊讶，因为林绪身上此刻满是水迹。
这青天白日的又未下雨，林绪何以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他们这是怎么了？”林绪问道。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人此刻已经吵得面红耳赤，若不是丢不下文人的架子，恐怕早已经扭打作一团。
旁边的百官见状有劝说之意，可显然无法劝阻两人。
“早朝时不是有议需要沿途派人看守河道之事？事态紧急，工部要人，户部却也要人紧急征收粮草，奈何现如今地方县衙人手不足，所以便吵了起来。”许澜解释。
工部尚书苏凡毅和户部尚书万裕两人素来不和，两人同时入朝为官，年龄又相仿，还在考取功名时便是对手。
入朝为官后更是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分入两派，一人主战一人主和。像是如今这样的争吵已不是一次两次，众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还不住手。”林绪淡然开口。
被围在中间争吵不休的两人闻声总算是冷静下来，两人互相狠狠瞪视一眼，纷纷看向百官之首的林绪。
“还请丞相大人作主。”两人素来不和，却莫名默契，这话几乎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两人自然不可避免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的怒瞪。
林绪不见众人跪拜微讶，回头寻人，果不其然，本应该随他一起过来的晋祁早已经不知所踪。
想到晋祁之前听说这边有人吵架时那一脸的紧张，林绪眉头轻挑，他倒是学聪明了居然懂得调虎离山。
“人手若不足就向附近地方军调遣人手，这事我会禀报皇上，你们尽管去要人便是。”林绪道。
向地方军调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握有军符之人的点头，更需要皇上的批准和圣旨，只是如今事态紧急，若按照流程走怕是也不用再调人了。
“是。”吵得不可开交脸色极臭的两人不疑有它，纷纷抱拳。
丞相乃百官之首，朝中地位仅次于皇上，紧要关头甚至可以代为处理政务，他说的话自然无人敢质疑，况且这还只是一件芝麻大小的小事。
事情解决，众人散去，林绪往回走去，没多久便遇到了正被两个太监驱赶护送着出宫来的护卫。
“大人。”那护卫见到林绪连忙迎上来。
林绪瞥了一眼他提着的空空荡荡的水桶，问道：“鱼呢？”
“皇上拿回去了。”护卫面色有些扭曲。
起初他也当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是就在他家大人和皇上两人急匆匆离开之后没多久，他就看见皇上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那之后就不用说了，皇上抢了水桶，好一番痛心疾首的哀呼后把那鱼全部又放回了水中。
他被赶出来之前，皇上正趴在水边心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神来了。
林绪上前一步正准备往回走，一旁跟随着护卫过来的两个太监就伸手拦住了他。
“还请丞相大人止步，皇上刚刚下令说，这皇宫之内以后禁止丞相再随意涉足。”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传话。
林绪不气不恼，转身向着宫外走去，太监见状松了口气。
一旁那护卫却是有些惊讶，依着他家大人的性子，不该真要捞了回去炖了才甘心？怎么这次如此轻易就放弃了？
护卫疑惑，动作间却见林绪嘴角轻轻勾起，似乎心情极佳。

第7章 皇上您怎么来了？
晋祁从太监口中得知林绪已经被驱赶离宫，紧绷的神经这才总算放松下来，一直守在湖边的他看着水中无精打采的那些龙鲤，心疼得不行。
直到第二天早朝那心疼的感觉都依旧未曾散去，上早朝之前他还特意去湖边看了看，见水中的鱼儿总算是有了几分精神，他才松了口气。
天刚见亮，初夏的清晨薄雾渺渺，宫门打开后从殿中朝外望去，入目的皆是一片雾白。
这几日朝中一直在议论商讨运送武器之事，这事看似简单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们与边关营地无法即时通信，如今他们所做的全都只能凭前天送出的那一封书信联系，这其中的困难之处自然不言而喻。
是以众人一直争吵不休，为完善这计划，也为朝中不少多虑之人提出的‘第二计划’。
武器运送计划已经在实施，但也有人提出若是运送失败该当如何？所以不少人提议提早调遣邻近的地方军过去，预防万一。
“如今还有时间，若再耽误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还请皇上尽早下达命令。”三省之一的官员进言。
他话音一落，一旁立刻有不少人响应，希望晋祁能尽快下达调兵命令。
“许澜你觉得呢？”晋祁与许澜说话，目光却频频瞥向许澜身旁的位置。
百官分作几列立于朝堂之中，却偏在左边为首的位置空了一块，本应该站在那里的人不见踪影。
林绪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以来从未缺席过早朝，莫说是缺席，他就连迟到都从未有过，可如今怎么一声不吭就缺席？
莫不是生了病？可若是生病丞相府的人也定然会来报假才对，难道是出了什么其它事？
晋祁剑眉紧皱，早朝一直都心不在焉。
“调兵遣将并非一纸圣旨那么简单的事情，紧急调动驻扎军必定劳民伤财，臣觉得还是应当再看看再说。”许澜道。
边关附近无地方军驻扎，最近的地方军也离着有一段距离，要过去少说得十余日。
急行军，多征用农田为道，一路下来就算克制也会损坏不少农田，若走大道缓慢行军，那过去少说也二十来日，如此一来也没有再去的必要。
“尚书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若再拖延，万一事态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到时再调兵遣将定然来不及。”三省之人反驳。
“事态不还没发展成那样吗？”许澜面上带笑。
请求调兵的人许澜熟悉，他们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不熟悉也难，只不过那人一直都是主和亲民派，往日都是口口声声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兵不能劳民伤财，没想到不过是一次失守就把人生生逼成了积极派。
“难道还真要等敌军打入我国都了，尚书大人才觉得要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若真出事再调兵也来得及，况且边关还有总将鬼面将军压阵。”
大榆有名将，戴鬼面，众不知其年岁，只道其面有恶疾奇丑无比，似杀神，谓之鬼面将军。大榆边关驻军七/八十万，皆为他负责管理。
鬼面将军少年成名，自受封镇国大将军后边关战事一直尽数控制于他手中，从未失守战败。
只是大榆与夏国相邻，边关防线足足几百里之长，营地数个，他就算被谓之鬼神也分身乏术。
之前被攻破最外围防线的营地便不是他所在的晋江城附近的营地，若他坐阵，怕也没这次的事了。
好在这次敌军虽然冲破最外围防线，但也还远没有攻入内地，他们如今做的也正是为了防止对方彻底攻破防线。
听闻许澜的话，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金銮殿上的人已经没了耐心。
晋祁眉头越发深皱，他目露寒光，“好了，不要再吵了，这事以后再说。”
晋祁开口，下方众人当即闭上嘴，不敢再说。
近两年来晋祁的脾气好了不少，可当初他血洗朝堂的事情众人都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认为近些年来晋祁杀的人少了就是真的收起了爪牙。
打断争吵，晋祁又看了一眼殿外，依旧没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后他问道：“朕的丞相呢？”
自百官入殿时他就已经发现林绪没来，原本他只当林绪是迟到，还觉得有些稀奇，毕竟林绪看似淡然洒脱其实却是个在某些方面十分固执的顽固之人，从入朝为官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迟到告假这事就可以看出。
晋祁本来还想着等这人到了奚落于他，可这早朝都快结束了人却还未出现，也没见人来报假，莫不是真出了事？
听晋祁问人，百官低声嚷嚷起来，却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太监总管面露难色，他犹豫片刻这才上前低声在晋祁耳边轻语，“皇上，昨日您下令禁止丞相再随意进宫。”
这金銮殿，自然也属于宫中的一部分。
皇上口谕已下，不得命令自然不能擅自入宫，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晋祁经他一提醒当即想起昨日之事，原本满心不安的他嘴角一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说不许随意进宫这人就连早朝都不来了，明明平日也不见多听话，如今倒是乖。
怎么，难道还等着他亲自过去赔礼道歉请他上朝？林绪他想得倒是美！他堂堂一国之主九五之尊，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自损颜面之事。
况且明明是他先算计于他扣他日用，后又捞他龙鲤宝贝，是他有错在先，凭什么要他去道歉？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退朝。”晋祁衣摆一掀，回了寝宫。
早朝结束，晋祁去了湖边，拿了食投于水中，开始喂鱼。
不知是不是昨日这些鱼被吓着了，一直不肯靠近他，晋祁不得不退到稍远些的亭子中去。
晋祁望着他离开后便立刻靠近吃食的那些龙鲤，正发呆，一旁太监总管已领着两人靠近。
“他来了？让他给朕等着，朕现在忙，没空。”晋祁头也不回地说道。
闻言，太监总管脚步停下，脸上有尴尬之色浮现。
原本已经故意拿起鱼食准备再投喂的晋祁见状回头看去，见远远站着的那几人并非他预料中的人后，他立刻泄气般又跌坐回凳上发呆。
“皇上，门下省侍中何正刚刚让人送来了一批观赏鱼，说是沿海地区才有的孔雀鱼，极为稀奇罕见，他知道您喜欢养鱼，所以特意让人运送回来的。”
“红烧了。”晋祁眉都没抬一下。
“这……是。”太监总管挥挥手，远处抬着鱼缸的两人立刻退下。
大榆皇上晋祁喜鱼，这在有心人耳里从来不是秘密，是以每年往宫中送鱼的人多不胜数，其中不乏珍贵罕见的，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宫里头养的却依旧只有这一池子龙鲤。
“说起来，这龙鲤朕养了有多少年了？”晋祁突然开口。
这一池子龙鲤浑身通体通红，在水中游动时就如同一团团火焰，煞是好看喜人。
“这龙鲤是丞相大人入朝为官那年皇上开始养的，奴才记得恰好是同一月，算起来如今已经七年有余。”
林绪十四入朝为官，当时的晋祁也还只是个少年。
那时的林绪尚不是丞相，那时的晋祁却已经露出獠牙正血洗朝堂，那一年之内朝中老旧官员被换不少，也是那年，先皇几子有过半都死在他手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晋祁目光一直追随着在水中游动的那些龙鲤。
太监正待再说什么，晋祁已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向湖边。
“皇上？”
“朕的龙鲤是不是少了一条？”晋祁手扶着围栏探出身去。
太监总管也连忙帮着数数，这一番数下来数量却真的不对。这可不得了，他连忙叫了人帮忙一起数，可数来数去无论怎么数这池子里的鱼就是少了一条。
“摆驾。”
“皇上？”
“去丞相府。”晋祁咬牙切齿。
丞相府内，晋祁带着人风风火火闯入时，林绪正往桌上的锅里伸筷子，锅下点着碳，一旁摆着几碟子小菜，一条浑身通红的龙鲤正在锅里头游得欢快。
林绪拿筷子戳了戳它的肚子，见着可能快熟了，又扔了几片白菜叶子下去。
锅里头那胖头胖脑的大肥鱼连忙把脑袋探了过去，它顶着叶子转圈儿，还自个儿给自个儿翻了个身。
丞相府那胖嘟嘟的管家左手端着干辣椒右手端着生姜蒜，护卫拿着个扇子正在旁边扇风，两人额头上都满是冷汗。
眼见着这锅里头的可真就要熟了，晋祁提到嗓子眼的心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句，“朕不该下令不许你进宫，朕错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林绪似才发现晋祁来了，连忙往锅里加了些干红辣椒。
辣椒不溶于水，漂浮在水面，水里头那只笨鱼凑上去碰碰，张嘴想吃，却看得院子里那只脸都白了。
“朕不该下令不许你进宫，不该赖在丞相府白吃白喝，不该故意气你，更不应该动你的书，朕错了，朕错了行了吧！”晋祁赶紧跑上前去把锅子端起来护在怀里，这人还当真要吃啊！

第8章 狐狸成精
晋祁看着小锅里的鱼担心不已，就怕真的熟透了，水里傻乎乎的胖头鱼却是尾巴一甩，吐了个大泡泡。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上要臣如何臣自当遵守，皇上又何错之有？”林绪放下筷子。
晋祁闻言，当即想问既然他没有错那做什么要煮了他的鱼？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惹谁都别惹这人，真要惹急了，估计他那一池子龙鲤都不够这人吃。
“你明天给朕乖乖来上早朝。”晋祁捧着锅向门外走去，要赶紧把自己的宝贝救离火锅。
“站住。”林绪幽幽的声音传来，听得晋祁头皮一阵发麻，他满眼戒备地回过头来，手中的锅却拽得越发的紧。
“锅留下。”林绪看向晋祁手中的锅。
“朕明天还你！”晋祁咬牙切齿的留下这话，连忙抱着锅出了门。
看着晋祁逃一般离开，林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负手向着书房而去。
他极为喜爱书画，搜集了不少古籍与名家之作，全部都放置在这书房中，平日里若有心情好时便会来这边翻阅品鉴。
入了书房，林绪顺着书架往前走去，脚步停下时正好站在了之前被晋祁动过的那两册书旁。书房当中所有古籍都是他亲手摆放整理，是否被人动过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林绪抬手把书册放好，动作间回忆起之前晋祁端着锅子满脸戒备的模样，他眉宇间瞬间如雪融化染上几分笑意。
万事开头难，运送武器之事最难莫过于开头的准备事宜，之前事情倒是顺利。
虽然因为上游大雨不停导致下游河道有部分地方河水淹过河岸，但好在并无决堤滞流现象。前方营地也顺利设障捞取武器，紧急征收粮草之事亦十分顺利。
武器粮草到位，前方营地数万士兵一鼓作气，顺利拦截住频频进攻的夏国敌军。
与此同时，镇守边关的边关总将鬼面将军放弃长距离行军救援，转而直接带兵突袭夏国营地，一招围魏救赵直接逼得被拦截的夏国大军不得不迅速收兵自保。
众人提心吊胆等待了近半月后，边关战况的加急信件才送入宫中。得知大局定下，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只是这边关的战况稳住，事情却还未结束。
金銮殿中，边关战况被汇报后百官一阵骚动，正欲高呼皇上圣明，那边户部尚书万裕已经哭丧着脸站出来。
此次运送武器可谓是大动干戈，户部、地方军、各地县衙、工部、督军都牵扯其中。现事情结束，各部收工各归其位。户部这边却是直接乱作一团，原因无它，只因为国库空空。
空空不说，此次之后甚至还倒欠着前线营地军资与昌乐省的武器资费，可谓是雪上加霜。
“臣知晓皇上爱民如子，不愿增税让百姓陷于苦难之中，可这国库空空也不是个办法，还请皇上尽早拿定主意。”万裕递了折子，上面是如今国库欠下的账目。
太监总管把折子呈到晋祁手中，晋祁随意翻阅一番后，轮廓深邃的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怎会欠如此之多？”晋祁问。
此一役必定花钱，这一点晋祁早有准备，但却未曾想到会是如此之多。
谈及钱，晋祁不忘幽幽地看了一眼旁边面不改色站着的某人，他都已经有了几分心理阴影。
“回皇上，这次运送至边关的武器皆是从产地直接调用并非国库已购之物，再加上紧急征收的粮草与营地重建所需军资，便是这个数了。且之前为运送武器曾就地征林伐木，按照大榆律例，事后也是要给予部分补贴的。”
晋祁又翻看了一眼那折子上的账目，一旁太监总管才把折子拿了分别递给身为丞相的林绪还有有太傅之名的许澜过目。
“此数已非小数，众爱卿有何办法？”晋祁问道。
百官面面相觑，片刻后有几人开口发言，但无外乎就是增收土地税。
农耕税收一直都是国库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如今国库缺钱，众人能想到的办法自然也就是增税。
旧事重提，之前被叫到御书房议事的几人也和龙椅上的人一样，都纷纷紧张地看向林绪，之前他们就是因为林绪所以丢了俸禄，如今难道还要让他们再贴一次不成？
众人正紧张，晋祁却有了松口的迹象，“增税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西南方向才遭旱灾，必然不能动。边关营地附近几省又才被紧急征收粮草，也不能动。这税要往哪里增？”
听闻晋祁竟然松口众人都是一愣，还以为晋祁转性，但随即却又都反应过来，除去这两个地方剩下的地方都是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就算增税也征收不了多少。
大榆在附近几国间算得上是富裕，但大榆却并不是靠着农耕富裕起来的，而是铁石与其它产物。
农作物于土质较硬的大榆来说仅是管饱，遭遇天灾时，甚至还需要向附近邻国开放通商通道购买粮食。而其中产粮最高的两个地方，便是如今根本无法动的两个地方。
“这……”众人迟疑。
大榆主要靠着开采铁矿为生，武器制作之类在附近几国之中都属于佼佼者，也正是因此才能养得起这几十万的大军。如若换作其它国家，光是这一批武器防具就足够头痛。
而开采铁矿大榆本就抓得严，基本都是官商合作对外承包的模式，能收的早就收了，已经没什么油水。
农税没盼头，铁矿的开采方面又没什么油水，聪明些的人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最后的可能，收商税。
大榆农业方面并不发达，但胜在矿石和其它产物还算丰富，所以商贩无数。
只是商贩虽多，这商税却并不好收。商贩不像农耕那般好控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中不少人都和富商大贾之流有来往。
在朝中为官，就算三品以内的官员，每年每月的俸禄除去家仆日用，若不贪不受贿，想要大富大贵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说权利在手，可当真要比，日子过得却是远不如许多富商大贾之流舒坦。
是以官商勾结之事素来有之，你于我行个方便，我于你也有好处，只要不是大恶之事，乐于如此的人从来不缺。
先皇也曾动过商税的心思，但却未成功，只因为动商税就等于动了朝中百官的利益。甚至这话题一经提出，便会立刻招到百官反对。
眼见着话题就要偏向商税，朝中鸦雀无声，似乎无一人想到了这点。
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安静，晋祁并不意外，“诸位还有什么办法？尽可提出。”
晋祁早已有意要增收商税，只是他也知道其中的困难，是以这才有了之前的俸禄之事，甚至国库空空都是他蓄意而为，因为若非如此朝中百官定然会极力反对。
此次边关遇袭更是帮了他大忙，不然国库也不可能轻易负债累累，他自然也找不到理由动商税。
见众人都不吭声，晋祁看向一旁的许澜还有林绪两人。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明白这鸦雀无声是为何，也瞬间明白晋祁的意思。
林绪正欲开口，一旁沉默的工部尚书苏凡毅已经抢先道：“臣觉得可以双管齐下，农耕与开采征收一起增收。”
苏凡毅这话一出口，刚还哑雀无声的百官立刻附和起来。只要不是动他们的钱，什么都好。
“臣倒是觉得，增收商税才是最好的办法。”林绪淡然打断百官的附和。
林绪这话一出，百官当即鸦雀无声，脸色精彩万分。
“哦？说说看。”
“国库问题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不能彻底解决必然还会再犯。而要彻底解决国库的问题就只有两个法子，一是退兵还民减少国库主要开支。”
“夏国虎视眈眈时有进犯，退兵还民是万万不可。”苏凡毅当即道。武器之事才过，百官都还心有余悸。
“那就确保国库每年收入。”林绪又道。
他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死寂。
若是以往众人必定会奋起反驳，可前有俸禄之事后有边关遇袭，事关自己的利益性命，众人就算心中有异也不敢轻易开口。
林绪话却还没完，他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叫满朝文武百官都脸黑如碳。
他道：“若不收商税，仅双管齐下亦非不可，不过按如今的情况来看必有欠缺，到时恐怕还要缩减支出，只是宫中已无可缩减余地……”
话说完，林绪幽幽看向百官，话外之意自然不言而喻。晋祁身为皇上都以身作则缩衣节食，百官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听闻这话，刚还一脸坚定的百官立刻动摇起来，这是要让他们出？
“商税之事倒也不是不可行。”早前才丢了俸禄的万裕咬牙道。
商税虽然也会牵扯到百官，但到底不是直接动他们的利益，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利益而让自己丢了俸禄。
想通这一点，百官立刻积极起来，纷纷商讨该如何增收。
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晋祁目光森冷如寒冰，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淡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并非他早有预谋有意为之。
思及至此，晋祁不禁看向一旁的林绪，若非当初林绪算计于他扣他日用，借以牵扯出俸禄之事让这群人人人自危，这计划未必能实施得如此顺利。
晋祁心中感激，只是与林绪对上眼后他心脏却是猛地一跳，只因为林绪眼中那看透一切的了然。
与林绪对上视线那瞬间，晋祁甚至是有一种荒唐的早已被看透的感觉，甚至仿佛就连之前的克扣日用都不过是他故意为之。
晋祁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正准备挥散心中那荒谬的想法，就在林绪那双幽幽黑眸中看到了几分戏谑笑意。
晋祁几乎立刻笃定，这人早已经猜出他的意图，只是故意不说看戏。
那瞬间晋祁忍不住咬牙切齿，他蓦地有种这人根本就是狐狸成精的错觉。同时，无力感和挫败感也在他心中滋生，于这人他总是毫无办法。

第9章 你给朕站住！
晋祁还未开口，林绪已收回视线，若非他眼中戏谑未散，晋祁都怀疑是自己多疑。
被无视，晋祁一口气哽在喉间。
他正郁结，户部尚书万裕已出列，万裕道：“皇上，这商祱之事恐怕户部有心无力。”
“什么意思？”晋祁面上依旧带笑，出口的话语却叫百官皆是一阵背脊发凉。
“回皇上，运送武器之事才过，国库与昌乐省、边关以及河道沿途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户部处理，若这时再加税收之事，恐怕分/身乏术反倒耽误了。”
万裕额上冷汗淋漓，可唯独这事他就算畏于皇威也只能硬着头皮推脱拒绝。
这收商税看似是有不少油水是天大的好事，可事实上却截然相反是极为辣手之事。
商税素来低收，漏税之事也一直是所有税务当中最为严重的。如今虽说百官都同意增税，可这怎么收收多少却是个巨大的难题。
大榆商贩无数，普通商贩虽多不胜数，但税收真正的大头却是富商之流，而这些人大多都与朝中官员有来往。突然增税，这些人不可能老实交税，到时定然会与朝中之人有走动。
若不管，这钱收不上来，皇上这边难以交代，皇上怪罪。若管，那必然得罪于人。
同朝为官，谁愿做这吃力不讨好之事？
此外，钱能不能收上来亦是问题，不然先皇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毫无办法，晋祁也不用蓄意亏空国库。
死寂中，早在几月之前察觉到晋祁寓意何为时就已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的林绪，静静把百官神色尽收眼底。
一番观看下来，这朝中什么人心中有鬼他已尽数记下，接下去会是如何发展又该如何应对，他也多少有数。
“那你觉得谁适合？”晋祁目光森冷，万裕额上冷汗淋漓脸色惨白。
“臣觉得，工部可当此重任。”万裕心下骇然间，还不忘拉上死对头苏凡毅。
工部尚书苏凡毅闻言当即黑了脸，他连忙站出来，“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工部素来不负责国库事宜，这税收之事也从未涉及，万一出了差漏该当如何？臣觉得还是户部负责才稳妥。”
“户部正当多事，负责不来，反倒是工部最近并无什么大事，还是说苏尚书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万裕道。
“不是帮不帮忙的事，这本就是户部的本职，何以要让他人插手？”苏凡毅冷笑。
眼见着苏凡毅和万裕两人争吵起来，晋祁面色越发冰冷。
两人争吵不休，其他官员纷纷噤若寒蝉，一副生怕被注意到招惹事端的模样。
“相关之人到御书房来，其余人退朝。”晋祁冷冷环视一圈后道。
闻言，不相干之人纷纷松了口气逃一般离开，被留下那些与税务相关的官员则是满脸紧张不安。
御书房内，晋祁执笔，太监总管连忙上前铺纸碾磨。聚首于御书房内的相关官员，一个个垂手低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晋祁手中毛笔蘸墨，稍迟疑后，笔尖落下，行云流水般在纸上书写起来。须臾之间，一个铿锵有力的大字已浮现。
身为皇子，晋祁自幼就开始学习，早年时，一手字不说与名家大师作比较至少也是比寻常人要写得好的。
登基之后他受林绪影响，时不时就会临摹些名家之作，几年下来，写出来的字倒也已颇具几分味道。
晋祁仿佛沉浸其中，一心写字，被叫来的众人却是越发紧张，纷纷屏住呼吸不敢抬眸。
为首的户部尚书万裕更是已经汗湿背脊，暗青色的朝服青黑一片。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依旧不曾吭声。
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后，才总算被打破，打破它的人是晋祁，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仔细观摩了一番自己写的字后，抬头看向众人。
“你们觉得朕这字如何？”晋祁不怒不急，就仿佛是真的叫了这些人来看他写字，而不是商量商祱之事。
晋祁越是不急，百官就越是不安紧张，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动不动低头站着的众人此刻倒希望起来，希望那倒霉之人快些被选出，也希望那人不是自己。
“万裕，你说说看。”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总管，后者立刻上前把他刚写好的那笔墨未干的字托起，好让万裕看个清楚。
万裕抬头快速浏览一眼，低头间夸奖已经脱口而出，“皇上此字极好，字字遒劲有神，笔锋强劲，乃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晋祁闻言哈哈大笑，似乎是真的欢喜。
听着晋祁的笑声万裕却是头皮发麻，因为晋祁纸上之字是一个‘税’字。
“你们呢？你们也觉得朕这字好？”晋祁笑罢又看向其他人。
众官被问，一片叫好之声立刻响起，什么刚健有力、入木三分的夸奖都有，甚至还有人把那字比作名家大师都不如的绝作。
一番夸奖听下来，晋祁似乎真的开心起来，笑容更甚，只是他眼中的森冷杀气却也是越发的不掩饰。
众人赔笑间，晋祁突然冷声道：“这么点小事你们都推脱不能胜任，你们说朕还养你们做什么？”
此起彼伏的夸奖与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勒住了脖子，莫说出声，就连呼吸都不敢。
晋祁满含杀意的目光看向最前方几位官员，这几人都是朝中重官，户部万裕首当其中。
“皇上，臣当真是无能为力。”万裕脚下一软跪了下去，之后更是接连三个响头。
下一刻，不等晋祁再开口，众官已跪了一片，只剩下林绪、许澜两人还站在一旁。
晋祁当下大怒，可到了嘴边的呵斥却只化作一个‘滚’字。
众人闻言，连忙退出御书房。
“一群饭桶。”晋祁抓起一旁的砚台朝着门口的方向砸去，吓得走在后面的人脚下一软差点滚到地上。
“你们也滚出去。”晋祁呵斥。
书房内候着的宫女太监当即全部退出去，末了，不忘帮忙把门关上。
门扉合上，晋祁骂道：“这群废物平时倒是能说会道，可一旦遇事，一个个的却都是这幅孬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但没想他一路精心计算暗中筹划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卡在这最后关头。
“这事牵扯颇深，他们有所顾忌也不奇怪。”许澜道。
晋祁心中愤怒，但却也明白这道理，他思虑间看向林绪，眼中有犹豫闪过。
这满朝文武百官虽说有不少站在他这边的，但真正能用的上的却只有许澜和林绪两人。
只是这事牵扯颇深，让林绪去他着实不放心。让许澜去，许澜身为礼部尚书素来不管财政，又太过不合适。
许澜也明白这道理，他看向一旁林绪，这事看来是非他莫属了。
晋祁和许澜两人纷纷看向林绪，林绪此刻却垂眸看着那书桌上的大字。
见林绪望着自己写的字，晋祁愤怒到极致的心情有所好转，“丞相觉得如何？”
林绪抬眸看了一眼脸上是掩不住得瑟笑容的人，不言语，只是收回视线。
“难道丞相觉得朕写得不好？”晋祁又问。
这字虽然是他愤怒之余写的，可这落笔选位却是极好，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一副好字。
林绪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在晋祁万分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颇为传神。”
林绪虽只吐露寥寥四字，晋祁却是瞬间激动起来，他又拿过桌上的字观看一番，这一看之下是越看越满意。
受林绪影响，他练字也已六、七年，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从林绪口中听到一个好字。
“那丞相觉得朕这字价值多少？”晋祁问。
林绪喜书画，家中珍藏无数，其中不乏名家之作。那些书画平日里林绪宝贝得不行，从不让人随意触碰。
想着林绪那宝贝劲儿，晋祁意起，又道：“朕赠送于你如何？”
林绪喜书画，他就赠他亲笔书画，让他好生收藏起来，倒也美哉。
“皇上愿出多少？”林绪幽幽的目光又瞥向桌上的大字，看着那几乎快把纸戳破的字，他幽幽黑眸中流露出几分嫌弃。
书画讲求的是一个韵字，晋祁这字倒也真是传神，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写这字时心中怒火正旺，不然也不能把纸都快戳破。
“朕觉得，朕这字落笔传神，神/韵具备，少说也得值个——”晋祁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他回头看向林绪，他问价值要赠字与林绪林绪却问他愿意出多少，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人还要让他倒贴钱才要？
“朕的字哪里不好了？”刚还满心喜悦的晋祁把手中小心托起的字往桌上一拍，当即炸毛。
“税收之事臣会尽快落实。”林绪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字，轻挽衣袖，一改往日不急不缓的步子快步向着门外走去，速度之快比之前被呵斥的官员逃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给朕站住！”晋祁要追，走了两步又倒回去拿字，再出门时院中已空空。
他咬牙切齿，回头欲要发怒，却见许澜也已撩了衣摆跑远。

第10章 是要故意为难？
林绪快步离开皇宫，径直回了丞相府。
傍晚许澜找上门来时，林绪并不惊讶，他早已预料到。
丞相府客厅中，许澜把自己带在身上的东西放在林绪手边的桌上后落座，“这是皇上让我代为转交的。”
林绪幽幽黑眸扫了一眼手边的金牌，眼中是了然。
此金牌大榆仅一枚，平日都是由晋祁自己收着，是他贴身之物，见金牌如见人，能拿百官能调动大榆所有驻军，甚至就连边关营地都必须听从调遣。
商税之事牵扯颇多颇广，涉及到朝中官员自然简单不了。晋祁此刻赠送金牌，是允了林绪先斩后奏。
与林绪，他是全心信任，自然也全力支持。有些事情，身为皇上，晋祁没办法放到表面上来做，不然他也不会让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落到林绪手里，来为难于他。
林绪、许澜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这道理还是懂的。
“这事你怎么看？”许澜轻抿杯中茶水，清淡的茶香在舌尖流转，让他放松几分。
林绪位于主位，抬头间视线落到庭院中，思量片刻后他道：“想法是好，只不过恐怕没有十来年的时间是无法做的。”
“十来年？”许澜微惊间苦笑，“先皇在位三十年有余都毫无进展，你当真觉得十来年的时间能改变？”
“权看他能坚持到何种地步。”林绪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晋祁。
晋祁有意动商税这件事，林绪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许澜亦是聪明之人，心中多少也是有数。
对于这样的变动两人都并不排斥，只是两人也清楚这其中的困难，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真想要改变局面那就必须为之付出努力，十来年的时间都算是少的。
就算林绪今年能让那些人老实交税，如果朝中不抓严，那些人必然会再想方设法偷税漏税。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接下去打算如何。”林绪想到什么似的，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与趣味。
“估计还是之前那套，想退减农耕税吧！”许澜也笑了起来。
大榆农耕方面并不发达，税点却一直只高不低，这也间接导致农耕方面越来越怠慢，不少人都弃农为商。
这在短时间看来确实是好事，民富国强，可真若把农耕就此丢下，再过百年恐怕大榆会连自己都养不活。
莫说百年之后，就是现在的大榆，一旦遇到大型天灾，都只能开通紧急商道从邻国大宁购买粮食解难。
这次国库亏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今年频频遭灾造成粮食短缺，大榆不得不从邻国大宁高价购买粮食。
晋祁登基之后就一直想退减农耕税务，可这事几年里已经被提出好几次，却都遭到百官一致否决。
税收这东西从来都只有增收多收的，反过来减税的简直天方夜谭，况且减少税收会直接影响到国库军资，百官自然也不可能同意。
“他倒是真的一心想做个好皇帝。”林绪轻声道，只是他嘴上这么说眸中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也不知到底几分真心几分看戏。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一不喊‘为民着想’的口号，可真正做到去做的又有几个？莫说减税退补，能真不增收的就已经能被记入史册能称得上一句千古明君。
“那丞相大人接下去准备怎么办？”许澜问。
晋祁是许澜的学生，他到底是个什么秉性许澜再清楚不过，对于林绪那好皇帝的赞赏许澜并不否认，只是还是要套用林绪之前的话，到底是不是好皇帝还要看他能坚持多少年。
若一时兴起，到头来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若他真能清廉一生真能坚持初心，时间迟早会证明一切。
“我想先去户部看看往年的账目再说。”林绪收好桌上的金牌。
“是已经有了主意？”许澜问。
林绪只轻轻摇头，到底如何，还要他先把往年的烂账翻完才知道。
“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许澜起身告辞。
林绪起身，送他离开。
送走许澜，林绪又回屋内坐了片刻，这才叫了护卫出了门。
三省六部各大官员，在宫中都有设专职处理事物的院子，平日里早朝后，大多官员都会聚集于此处理事务。
林绪找到户部尚书万裕时，他那办公用隔间内的桌上，已经堆满了新新旧旧的账目。
见林绪寻来，万裕连忙停下整理账目的动作迎上，“丞相大人怎么来了？皇上登基以来所有商税的帐目臣都已经尽数找出，正准备给丞相大人送过去。”
这件事定下由林绪全权负责还不过一个时辰，万裕却已经连账目都已尽数找出。
“晚些时候送到我办公处就好。”林绪随手翻看两眼，仅这两眼便已经看到一笔烂账。
颇负名望家大业大的富商之流，一个季度下来，报上的税点却还不如几个无名商贾。
林绪不急，把账目放了回去，他看向万裕，“商税之事涉及户部，还需万尚书从旁协助。”
“这是自然。这事本是户部之事，实乃户部忙不过来才麻烦了丞相大人，还要请丞相大人多多见谅。”万裕当即应下，不见丝毫迟疑，话语之间更带着几分歉意。
只是两人都明白，他嘴上答应的利索，这到底办不办事又能办多少事都还是未知数。
“除此之外我还叫了些人过来帮忙，还麻烦你在这里收拾出个地方，方便办事。”林绪面无表情。
“当然，我立刻让人去准备。”万裕招来人，当即就让人去准备。
万裕显然是早有准备，不过片刻时间，外面就有人来报，地方已经准备好。
万裕当即带了林绪过去查看，他给准备的地方是在户部一处较为安静也较为宽敞的偏厅，若不看其它，这地方倒当真是个办公的好地方。
“不知丞相大人还有什么需求？若有，我立刻让人去置办。”万裕积极万分，与之前在殿上时的推脱截然不同。
“不用，晚些时候我叫的人来了，你把他们领过来便好。”林绪进屋，选了个地方坐下。
见林绪无意刁难，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万裕立刻收了笑容退出去。
林绪无视于他的虚情假意，待有人把账目送过来之后，便按年份翻阅起来。
晋祁登基迄今已十年左右，户部储存的商税账目高垒成山，一日两日定然翻越不完，林绪也不急，只安心慢慢查看。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阵不慎愉快的说话声，林绪闻声合上书页抬头看去，脸色铁青的万裕便领着一人进门来。
与一脸铁青的万裕不同，被他带过来的工部尚书苏凡毅却是一脸的灿烂笑容，两个年纪相仿之人，一笑一怒，当真是有趣至极。
“丞相大人，他就是你要的人？”万裕气得不轻，林绪之前说叫人帮忙时他并未多想，却万万没想到林绪叫来帮忙之人竟是他的死对头苏凡毅！
他与苏凡毅两人年纪相当，都才二十郎当，又是同届考生同时入朝，按理说本应该有不少话题，可自考取功名时他们就互相看不顺眼，入朝为官后更是因为理念的不同而迅速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事百官都知道，林绪却就偏偏在这时候选了苏凡毅过来帮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林绪被质问，还未开口，苏凡毅已经笑着答辨起来，“你我有同届之情，帮这点忙是理所应当的。”
万裕闻言，铁青的脸刹时间黑得发亮。
商税之事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皇上要查，百官不敢，现在林绪才做头羊，苏凡毅他就屁颠屁颠跑来，嘴上说是帮忙，却分明就是想要乘机找他麻烦。
若让苏凡毅找到他户部账目差漏，再添油加醋禀告皇上，他必然遭殃，丢了官帽事小甚至是性命都难保。
“户部之事不劳工部帮忙，况且工部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苏尚书还请回。”万裕道。
“工部有空，这不是之前殿上时你说的吗？”林绪悠悠开口，不急不缓的语调让万裕恨不能咬碎一口牙。
“有空有空，我很有空。”苏凡毅笑容满面，不嫌事大。
“你！”万裕额头青筋直跳。
“你快去忙你的吧！”苏凡毅心情是万分舒爽，简直眉飞色舞。
“我才想起来，我也有空，这里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你给我滚回去！”万裕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就留下吧！”林绪见这两人都快扑到一起撕咬起来，不忘淡然的火上添油。
“丞相大人你这是何意，是要故意为难？”万裕气得口不择言。
“我只是实在不忍心看两位有情之人蹉跎错过劳燕分飞，终因不能长相厮守痛苦万分，郁郁而终。”似是惋惜的幽幽话语自林绪口中吐出。
闻言，本就气得不行的万裕与原本还笑得开心的苏凡毅两人当即疯狂，异口同声叫喊起来，“谁要和他长相厮守？”

第11章 干嘛要那么凶！
听到这异口同声默契十足的咆哮，林绪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摩拳擦掌恨不得互相撕咬一番的万裕和苏凡毅两人，已经触电般飞速倒退拉开距离，脸上更是不受控制的同时露出厌恶至极的嫌弃表情来。
似乎是吃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在发现对方的反应和自己一模一样后，两人的脸都越发狰狞扭曲起来。
林绪复又翻开手中账目，动作优雅缓慢的他，在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后感慨地叹息一声，“两位的感情可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了？”
“谁要和他感情好了？”
又是默契十足的两声反驳后，这下就连万裕、苏凡毅两人自己也都开始怀疑起来。这世上最恶心人的事情，莫过于和自己的死对头如此默契。
互相厌恶至极的两人不再说话，狠狠对视一眼后纷纷看向只低头看账目的林绪。冷清如玉的林绪仿佛还未察觉，注意力悉数在面前的账目上。
苏凡毅阴森地瞪了一眼万裕，上前去拿了账本翻看。万裕见状，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当即出门让人又搬了一套桌椅进来。
三天后，林绪拿了整理出来的往年的账目还有接下去商税征收方案，找到自几日之前被刺激后就一直奋起练字的晋祁时，手握毛笔的晋祁都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怎么这么快？”晋祁放下毛笔。
要知道，就算不算先皇在位时的账目只看他登基之后的，那也已近十年，三天时间处理完近十年的账目甚至还拿出了改革税收的方案，就算林绪办事能力素来强，也不是这么个快法。
“没什么，只是找了些人帮忙。”林绪目光淡然，犹如盛夏夜时节弦月撒下的那一地清辉。
“哦？不知道是谁？朕有赏。”晋祁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林绪一人强撑着为难自己换来的就好。
税收之事他一直有意，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更不希望林绪为这事累坏自己。
“万裕和苏凡毅。”林绪说话间把账目还有方案都递交过去，让晋祁过目印章。
只简单翻看一遍就拿了玉玺准备盖章的晋祁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他诧异的抬头看向仿佛在述说天气的林绪，“户部尚书万裕，还有工部尚书苏凡毅？”
林绪抬眸，虽未言语，但那双幽幽黑眸中却清晰的倒映着‘难道朝中还有另外两个万裕和苏凡毅’的疑惑与淡淡嫌弃。
晋祁一噎，半晌之后他才面容扭曲的又问：“他们两个怎么会答应帮忙？”
户部尚书万裕还有工部尚书苏凡毅两个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和，平日里哪怕是点芝麻小事都会掐的死去活来，满朝文武百官都知道，甚至就连大榆百姓都津津乐道。
就这样两个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林绪到底是怎么把他们聚到一起？又是怎么让两人心甘情愿帮忙，甚至还如此有效率？仅三天就整理出近十年账目。
林绪不语，只是幽幽看着晋祁。
被注视，晋祁当即一阵恶寒，只觉得毛骨悚然，“你对朕的大臣做了什么？”
那万裕和苏凡毅两个人可是朝中命官，位居三品之内，这人该不会对那两人用强做了什么不该做之事吧？杀人可是犯法的，就算他护着也不可能轻易全身而退。
晋祁脑海中这想法一滋生，就疯狂生根发芽无法抑制，因为他知道别人或许还没那么大胆子，可这人当真干得出来！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感情如此之深如此要好罢了。”林绪看向晋祁手中久久未曾落下的玉玺，他还等着印章。
“感情深？要好？”晋祁又是一哆嗦，野兽的本能让他本能的全身汗毛竖立，戒备起来。
这全天下都知道万裕和苏凡毅两个人是死对头合不来，他们俩要是不互相针对那就已经是大白天活见鬼，怎么到了这人的嘴里就变成感情深要好了？
“只是一个想弄死另一个，另一个不想死而已。”林绪冷清的声音隐隐间带着几分不满，他视线从玉玺上移开，这人到底盖不盖章了？
本就已经全身寒毛竖立的晋祁闻言瞬间再一哆嗦，如同炸毛的猫般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一个想弄死另外一个，另外一个不想死？什么意思？
“有问题？”林绪问。
关于这事，林绪并未说谎。说实话，就连他之前也未曾想到这两人搭配使用会有如此好的效果。
苏凡毅是铁了心想弄死万裕，帮忙整理账目的这段时间他甚至拿出了当初考取功名时的狠绝和冲劲。
接连三日夜夜挑灯夜读不说，每一笔账目也是看得格外的仔细认真。是生怕漏掉什么能够参上万裕一本弄死他的错账漏账，让自己错失这天大的良机。
至于万裕那就更不用说了，并不想死的他自然也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苏凡毅看一本账目他就看两本，苏凡毅挑灯夜读，他就废寝忘食不眠不休。
若可以，他恨不得一人独自处理完所有账目，最好都不让苏凡毅碰上一下。
两人干劲十足，林绪这边自然轻松不少。
“……没问题，那现在他们俩还活着吗？”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的晋祁有点不安。
“自然，杀人要偿命。”林绪眉头轻蹙，难道这人觉得他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晋祁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只是有那么瞬间他都有些心疼起万裕和苏凡毅来，也不知道现在两人是否还好？
朝中现在正缺人，若再少了两部尚书，必定会新增麻烦。
心疼担忧间晋祁又忍不住有些想笑，他甚至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平日里总是他被这人气得跳脚，如今好了，有人与他感同身受，这叫他怎么能不开心？
晋祁正想笑，回神间便发现林绪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就站在了他桌子对面。
林绪上前，拉近两人距离。
原本笑意已染上眉间的晋祁抬眸间看见林绪那张放大的脸，当即血液滞留，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只因为林绪那张放大的脸上眉头轻蹙，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喜。
林绪这表情晋祁熟悉，这是他每次生气要算计于人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被林绪用那微带不满的视线看着，晋祁当即炸毛，整个人都戒备起来，这人又想干嘛？
“干、干嘛？”外人面前性格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大榆皇帝，说话都哆嗦结巴起来。
他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难道是他又做了什么惹这人算计的事情？
可之前书册的事这人已经欺负回去，圣旨之事他也道歉了，难道是为他要送字那事？
炸着毛满眼戒备的晋祁两眼瞪大，蓦地委屈起来，不要就不要嘛，干嘛要那么凶！
“皇上。”林绪再上前一步。
他冷清的声音许是因为靠得近了的原因，听在晋祁耳中带着几分沙哑颤抖，连带着就连晋祁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干、干嘛？”晋祁气势又弱了三分，努力不被吓哭。
林绪微微眯眼，俊秀的脸上依旧并无太多表情，那若秋潭深邃的黑眸中却有若冬日寒夜的沁人寒意撒下，冰冷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让晋祁觉得自己连血液都被冻结。
只是毛骨悚然手脚冰凉间，晋祁面上却不受控制的飞起一片潮红，因为林绪靠得实在太近。
原本站在屋子中间的林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靠着桌子站着，这让原本单手撑在桌上前倾身体要盖章的晋祁，变得都能嗅到林绪身上那淡淡的笔墨香气。
比起那要招算计的毛骨悚然与本能的戒备，这种突然的莫名的不受控制的心跳的感觉，更是让晋祁本就有些空白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手脚都变得无法控制不协调起来，一张嘴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
林绪打量着面前突然变得僵硬还脸颊绯红的人，幽幽黑眸中有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又闪过一分了然，再眨眼间，那漆黑眸中浮现的已是戏谑。
还处在怔愣中的晋祁看到林绪眼中的戏谑，心中猛然刺痛，令人窒息的烦躁与沉闷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晋祁正欲移开视线退后拉开两人距离，刚一动作，林绪白皙修长的手已至他耳侧。
察觉到林绪的靠近，晋祁上一刻还如至寒潭深处的心瞬间恢复活力，开始卖力的疯狂的砰砰的直跳起来。它太过努力，让晋祁耳膜都嗡嗡作响。
“干、干嘛？”晋祁本能想逃，身体却僵在原地，仿佛被林绪施了定身咒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林绪戏谑的视线扫过，把晋祁所有的动作甚至心思都尽数收入眼中。
在晋祁那双氤氲着薄薄水汽的眸子的注视下，他伸至晋祁耳侧的手缓缓下落，略带薄茧的指尖隔着仅半寸的距离划过晋祁的脸颊、侧颈、肩膀、手臂，最终，覆在了晋祁握着玉玺的滚烫的手背上。
晋祁察觉到自己手背上微凉的触碰，身体轻颤，仿佛跌入了大海深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笔墨香气，再无它物。
林绪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他簿唇轻启，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晋祁耳侧响起，“您到底要不要盖章了？”
这人难道当他很闲？

第12章 看来是鱼又肥了。
晋祁闻言当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绪那张脸，他生生咬碎一口牙，只觉得恨不得冲上去抓住林绪狠狠揍上一顿。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故意耍他玩！
“朕还没看完。”晋祁咬牙切齿间恶狠狠地抽回手，又拿了桌上的文书看了起来。
林绪递交的文书极尽完美，根本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晋祁却是万分的不甘心，他翻来覆去把面前的文书看了好几遍，这才恶狠狠地瞪圆眼睛用杀人的气势拿了玉玺，在文书上戳了两个方方正正的印子。
“臣告退。”林绪拿了文书，不等晋祁开口便准备离开。
这让肚子里面憋了一肚子火的晋祁更加是把手中的玉玺捏得咔嚓作响，这家伙是真当他不会动他是吧？
他可是皇帝，万人之上的皇帝，信不信他立刻就下旨让人抄了他丞相府烧了他那一书房的书画？
屋内晋祁气疯，额头青筋暴起不说，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林绪却是毫无察觉般拿了文书转身向着御书房外走去，抬眸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中已是一如初夏时的庭院般阳光绚烂。
出门，步入院中，整个人都融入阳光中的林绪回头看了一眼，见书房内的人正两眼冒着火光地望着自己，他心情不错地大步离开去找中书省的人，要把手中盖章文书拟定为圣旨颁发。
林绪步伐轻快，却是看得屋内正火冒三丈的人一愣。
林绪嘴角噙着的那一抹微笑，三分笑意七分戏弄，就如同溅入油中的火星子，瞬间把晋祁整个人都点燃。
下一刻，晋祁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家伙！”晋祁想说大胆，可那家伙胆大又不是一天两天，而且这胆子似乎还是他给的。
思及至此，晋祁气绝。
“皇上？”太监听到响，进门来。
“立刻给朕下旨，朕要抄了他丞相府！”晋祁恨不得把手中的玉玺都扔出去。
心惊胆战进门来的太监总管听闻这话，微微一愣后瞬间明白过来，他收起脸上的担忧无声低头垂手站一旁，仿佛没有看见御案之后那正跳脚不已的人。
“朕不光要抄了他丞相府，还要收了他的书，听见没有，立刻差人给朕去办。”晋祁咆哮。
中书省，林绪把手中刚盖上印章的文书递于负责人，又与他简单的说了些情况后便在旁等待。
中书省运作起来，文书被誊写，这商税之事也算是正式提上行程。
宫中消息传的快，林绪这边才把文书递交给中书省，不过小半炷香时间这消息已是人尽皆知。
消息不经而走，原本正等着看戏的百官听到风声，没多久便聚集在了偏殿中。
商税之事虽说百官都已经默认增收，但到底怎么个增收法又增收多少百官都还在观望中，原本众人都以为最少也要一两月方案才会出来，却没想到不过三、四天圣旨都在拟定了。
前厅，闻讯后急匆匆敢来的众大臣一进门就纷纷焦急地询问起来，“怎么这么快？不说才开始整理往年账务吗？”
这事一出，不少人就已经开始暗中安排做起了应对准备，该放出消息的也都已经开始通知，让和自己有来往那些商贾自己上心。
可这才几天？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通知所有人，怎么方案就都下来了？
“我也觉得奇怪，再快也不是这么个快法。”有人铁青着脸道，听到消息前他才正准备让人去通知。
“我听说工部和户部都有参与，人呢？万尚书人呢？苏尚书？”
这宫中之事，要让人不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万裕和苏凡毅两个人帮忙的事早就已经传开，只不过众人都只当作是笑谈，根本没人当真也根本没人抱有希望罢了。
工部尚书苏凡毅和户部尚书万裕两人合不来的事情无人不知，让这两人一起做事一起帮忙，不把尚书府拆了不打得头破血流就是万幸。
被点名，早已经来了的万裕臭着一张脸看向众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不知道？”万裕这话一出口，聚集过来的百官便炸了，这事和户部息息相关，他竟就想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
“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万尚书，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和下面的人交代？”
“还是说万尚书你也赞同增收商税？”
万裕主管户部，牵扯到国库也直接牵扯到百官俸禄，一直以来他都与众人关系不错，对于百官多与商贾有来往之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反水，岂不是要害死他们？
“我当真不知，我只帮忙整理账目。”万裕百口莫辩。
他着实冤，提供往年商税账目给林绪乃是他户部本职，他推脱不掉也不可能有违皇喻，帮忙整理账目确实帮了林绪，可也远远不够让林绪三天就拿出整改增收方案。
“若只是如此，那这圣旨是怎么回事？眼见着这圣旨明天可就要颁发了，到时还来得及做什么？”有人气急，说话口气都冲了起来。
万裕正百口莫辩，门口苏凡毅已经快步走来，他一进门，原本围着万裕的人都围了过去，立刻又是一阵询问。
被缠住，苏凡毅脸色也黑得和万裕相差不多，不过比起万裕的百口莫辩，苏凡毅倒是底气足了不少。
他挥开百官，道：“比起质问我们，诸位难道就没想过，这事情本来就有怪吗？”
苏凡毅之前不觉得，如今看着这满屋子叽叽喳喳六神无主的人，他才惊觉这事或许根本就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苏尚书此话怎讲？”
“商税之事素来有之，先皇也一直有心增收，可多年来也不过嘴上说说何曾当真？”苏凡毅道。
百官不解，但都纷纷安静下来，倒想听听看苏凡毅能说出个什么来。
“如今国库亏空，诸位默认增收，看似有理有据理所当然，可是这事才定下整改增收方案就立刻写好发布下来，诸位就不觉得奇怪？”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事早有预谋？”
如果是早有预谋，国库之事不过就是借口，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思及至此众人又是一惊，如果真是早有预谋，那这幕后之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敢动商税心思的，能把百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除了那殿上之人还能有谁？
察觉到这点，想通这些，原本还满腹怒火的百官纷纷安静下来，心虚的额上甚至都有冷汗溢出。
若这不是巧合真是蓄谋已久，那皇上已经查到何种地步？是早已经摸透连罪证都已经查到？
百官噤若寒蝉，苏凡毅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后续却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事实上，苏凡毅觉得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亏空国库、劝服百官、拿出方案，这些都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特别是整改方案，想要考虑周全少说也要个把月的时间。
亏空国库和劝服百官不提，单独是最后那方案，这两天他和万裕两人几乎是片刻没离开过那院子，他们根本就没看到林绪着手写，这方案却有了。
皇上有意动商税，林绪便立刻有了整改方案，是两人连手倒还好，可若并未连手，那这就未免有些太过可怕。
林绪他又是何时看出皇上的意图？又是何时就开始着手写整改增收方案？一月前？两月前？还是更久以前？
他又到底是已经算计到了何种地步？
苏凡毅看着满屋子脸色或青或白的大臣，脸色也跟着惨白起来，他掌心冷汗溢出，手脚冰凉。
林绪若连这些都已经算到，那如今这突然拿出方案让所有人措手不及难道也在他算计内？
苏凡毅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腔犹如吸入冰渣般寒彻骨。
他环视一圈，和脸色与他如出一辙的万裕对上眼时两人都是一怔，但这一次，两人难得的没有立刻厌恶地别开头，而是默契的为自己的想法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无法求证林绪到底是不是故意突然一声不吭提前拿出方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一招无异用得非常成功，至少这一屋子人接下去的时间怕是都要收敛几分了。
皇宫一侧，中书省内，林绪接过护卫递来的名册，“全都记下来了？”
“是，按照大人您说的，所有到场的官员无论大小都记下了。”护卫额上也是一层薄汗，偏殿之人怕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不打自招。
消息是林绪有意放出去的，得知消息后万分焦急即刻进宫的，即使不是心虚之人那也是有染之流。
“行了，你先出去吧。”林绪收了名单，继续等待中书省拟定圣旨。
许澜闻讯赶来中书省见到林绪时，不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丞相大人心情很好？”
林绪素来面无表情一脸淡然，仿佛永远没人能让他动怒又或者伤心欲绝，可与他相处得久了，许澜却一眼就看出来，林绪此刻心情正好。
“何以见得？”林绪反问。
许澜笑笑，道：“我刚听说皇上正在大发雷霆。”
“哦？”林绪仿若不知，也不解释。
“听说是要抄什么人的家。”许澜难得八卦。
“什么人？”
“丞相觉得呢？”许澜不信这多智近妖之人不知道。整个大榆能把龙椅上那位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他身旁这一位。
林绪轻哼一声，只道：“看来是鱼又肥了。”

第13章 这是又皮痒了？
“哈哈哈……”许澜闻言当即笑了起来，这话若是让那人听见，怕是免不了又要一阵跳脚闹腾。
晋祁心情正好，只是默默把这事记在心上。
那边许澜笑够，提起了之前听说的事，“我来的时候听说圣旨明日就会下达？”
许澜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就进了宫，不过他并没有去其他官员聚集的地方，而是来找了林绪。
“嗯。”林绪从怀中掏出之前拿到手的那一份名册，递给身旁的许澜。
许澜拿过一看，无需言语，便从那尚未干透的墨迹当中猜出了其中缘由。他叫了旁边的人拿了笔墨，迅速抄写了一份，收入怀中。
“还麻烦你帮忙多注意些。”林绪道。
“我会再抄写一份呈给皇上的。”许澜道。
林绪不再说话，许澜却忍不住感慨道：“这朝中也当真是没几个省心的，没几个忠臣好臣。”
刚刚林绪给他的那一份名册上足足几十个名字，差不多占了朝中大臣半数，这还只是已经被发现察觉到的，还未被察觉到的怕也不在少数。
“什么是好臣？什么又是奸臣？”林绪心情好，话也多了些。
许澜没想林绪会搭话，闻言他看了一眼林绪，却只是摇头并未回答。
什么是好臣？什么又是奸臣？这浅显得道理两人又怎会不明白？
这入朝为官的，能够做好份内事不滥用职权欺上瞒下的，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字。若能再为朝廷分忧解难，那便已经称得上是一个‘能’字，是能臣。
真如同林绪许澜这般正不贪污不受贿，只靠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刚正不阿清廉一生的，恐怕满朝文武百官加起来那也凑不出五个。
或许一开始不少人都一心豪情壮志真想为朝廷做些什么，可一旦进入朝中，很多事情就会变得身不由己。
就如同这商税之事，百官多有涉及，商贾之流也多默认，就算你独善其身从而拒绝商贾之流的亲近走动，百官又怎会放任不管善罢甘休？
他们皆已是同流合污，又怎会放任一个毫无把柄之人在身侧？
为官之道，莫不是在同流合污又或者被排挤在外中二选一罢了。
若同流合污倒还好，若被排挤在外，到时才真的寸步难行，就算皇上信任，又能信任多久？又能抵得过多少百官暗中参本陷害？
就例如户部万裕和苏凡毅两人，这两人算是近几年内的新起之秀，是晋祁地位稳定之后新招考进来的学子。
一开始两人一腔热血，在朝堂上也是十分活跃，无论大事小事都是一心向民据理力争，当时也算是深得晋祁喜欢。
可自他们入朝为官到现在也不过四、五年时间，如今却已经是完全变了模样。
户部尚书万裕，如今已是与满朝文武百官都关系不错的老油条，对上油腔滑调对下笼络有加，朝中更是有不少人都与他称兄道弟。
工部尚书苏凡毅人缘上虽不如万裕好，但在主战一派里他也是备受推崇的中心领袖之一，朝中议事之时若他发言，那底下附议之人也是多不胜数。
这样的两个老油条算得上坏吗？不算，就他们俩这样的在朝中甚至都已经算得上是好的。
万裕虽然油腔滑调似乎与所有人都称兄道弟，但户部之事他从未怠慢，皇上交代的事也从来没出过差漏。
苏凡毅亦是如此，虽然身为主战派的他在一些边关大事上执拗得让人发火，但他也与万裕一样，所有份内事都完成得很好。
两人的变化林绪和许澜都看在眼中，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
甚至可以说，万裕能把户部管理的如此妥当，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他与朝中大部分官员关系都还不错，若换个人，这户部的差事就未必能完成得这么好，这皇上交代的事也未必能够悉数完成。
苏凡毅也不过如此，与他人行个方便也等于与自己行个方面，抱团求生。
这些道理，心思通透的两人早就已经明白。许澜突然感慨一句，也不过就是有感而发。
其实这个道理不只是他们两个明白，身为皇上的晋祁该是更加明白，这也是他为什么并未再像之前一样血洗朝堂的原因。
晋祁登基至今为止才九年，这被血洗过的朝中在这几年里却已经逐渐分流分派开始腐败，他很明白，就算是他把这些人再杀个干净，要不了几年情况还是会再变成这样。
商税之事他步步筹划，就是因为他把这些人杀个干净也无法改变，想要改变局势，归根到底还是要另寻他路从根本解决。
提及这件事，林绪和许澜两人都不想再说话，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待到中书省把圣旨拟定，两人告辞，各自离开。
第二天，早朝时，晋祁如众人预料般把这这圣旨颁发，昨日就已经得到消息的百官一个个沉默不语无人反对，这让龙椅之上的晋祁看得颇为惊讶。
惊讶之际，晋祁看向为首的林绪，虽然还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十之八/九又是他做了什么。
被注视，林绪抬眸看去，那张脸上依旧是叫人看不出丝毫端倪的淡然沉静。
“商税之事尽快去办，国库还等着钱用，莫要怠慢。”晋祁见众人无异，叮嘱道。
“是。”林绪回话。
“若有用人之事尽管去调，也传朕口谕给各方，让众人配合丞相，如有违背朕定追究。”晋祁目光逐渐森冷。
“是，还请皇上放心。”相关之人立刻出列，领了圣命。
“还有什么事吗？有事禀报无事退朝。”晋祁道。
听闻晋祁并未在商税之事上多说，原本屏息等待着的百官都纷纷松了口气，不安多虑了一宿的众人原本还以为晋祁定然会在今早发难。
此刻见晋祁不准备多说，百官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猜测起来，晋祁此刻不说是何意图？难道是要秋后算账？
思及至此，原本才松了口气的众人瞬间又紧张起来，言行举止间也越发收敛，不敢有丝毫逾矩。
一直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林绪见状，面上丝毫没有变化，心中却已是多了几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商税之事难办，并不只是难办在商贾之流，更难办的是这满朝文武百官，百官若不作为又或者有意怠慢，那这商税就算再给二十年也未必能收得起来。
若百官人人自危自顾不暇，无暇去顾及商贾之流，少了妨碍，事情自然又要好办许多。
至于百官受贿之事，若能抓到把柄处置自然是好，若抓不住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最主要的目的是把商税收起来。
“臣有事禀报。”众人混乱之间，户部尚书万裕上前一步。
“什么事？”
“回皇上，是关于之前那武器的事。”万裕呈上折子。
晋祁从太监手中接过翻看了一番后，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这是边关营地补上的账目。”万裕道。
之前武器之事兴师动众，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也给河岸沿途的地方县衙增添了不少麻烦。
人力还好，大榆养兵为的就是用在必要之时，但是耗费的物资却叫本就拮据的国库情况更加窘迫。
“之前不是已经结算过？”晋祁一看到账目，额头就突突发疼。
虽说是为了商税，可他这手里头欠下的帐都够他每日清粥白菜到年底了，试问这天下哪个皇帝有他这般可怜的？
这么想着，晋祁忍不住幽幽地看向某个害得他每日清粥白菜的罪魁祸首。
满朝文武，文官尽数黑色朝服，文官系数暗青色朝服，他登基近十年早已经看烦看厌，可唯独穿在林绪身上那一身，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他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
那暗青色朝服似乎就是为了林绪而量身定制，灰暗的色泽衬得林绪一张脸棱角更加分明，简洁大方的同色纹绣与那象征着忠臣的花纹，更是把这人的身形衬得高大修长。
这些再加上林绪那安静却在任何时候都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与存在感，勾画成一副在这朝堂中独一无二的画面。
晋祁单手支着下巴，一时间看得竟有些痴了。
正注意着百官的林绪察觉到视线，回头看去，对上晋祁那幽怨的眼神，他微微挑眉，目光蓦地变得凶巴巴起来。
这人之前说要抄他的家烧了他的书的账，他都还没来得及和这人算，这是又皮痒了？
原本正目光幽怨的晋级被瞪，头皮一阵发麻，本能的就心虚起来。
晋祁僵硬着脖子收回视线，他看了看手中的账目之后让太监递还给万裕，“商税收起来之前，就按之前的办。”
话说完，晋祁又偷偷看了一眼林绪，见林绪依旧直直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突然觉得其实青菜也挺好的，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青菜也可以做出那么多不重复的花样来。白粥也是，特别开胃，他现在一顿能吃三碗。

第14章 这人什么意思？
“退朝。”
百官行礼，随即鱼贯而出，不多时，偌大的金銮殿中已空空荡荡仅剩几人。
林绪收回看向龙椅之上的人的视线，拿了带在身旁的文书，跟着走在最前方的人向着御书房走去。
商税之事虽然已经定下，但是还有许多细枝末节需要确定，也还有许多需要盖章的文书。
御书房内，回味起最近一段时间花样百出的粥的晋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适觉有些饥饿。这清粥白菜的味道是不错，可就是不怎么顶饿。
见着晋祁这模样，跟随着他一起过来的几人也都纷纷看向他的肚子，察觉晋祁似乎是饿了，一旁太监立刻推出去让人准备点心。
林绪的视线却是在他的肚子上瞥了两眼后，不禁轻轻咂嘴，适才不觉得，如今再看林绪才发现这每日清粥白菜的人，一段时间下来居然还吃胖了不少！
换做寻常人，每日清粥白菜的怕不是要清瘦不少，可这人居然这样都能吃胖。
“怎么了？”晋祁放下摸着自己肚子的手，他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无甚。”林绪回道，只是他看向晋祁那宽厚不少的腰身的视线，却带着几分不能理解和疑惑。
林绪不说，却不代表晋祁无法看懂他的意思，晋祁的视线林绪脸上和自己肚子上来回两个回合后立刻就明白过来。
“有话就说！”晋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肚子收了回去。
“陛下最近是不是胖了？”林绪不解，为何这人这样都能吃饱？
他记忆当中大榆皇室少有肥头大胖之人，怎么这人就这么不按常理这样都能胖？
且这都能胖，若再这样每日大鱼大肉下去，岂不是三十郎当这人就会变得肥头大胖大腹便便？
想着晋祁未来大腹便便的模样，林绪微微蹙眉，眸中难得的带着几分不解与事情超乎预料的惊讶，除此之外，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呆滞。
林绪素来聪明，几乎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预料之内，上至朝廷大事下至日常均是如此，是以多智近妖的他反倒是在遇到这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人怎么就能长胖了？
“谁跟你说朕胖了？”晋祁咬牙，最近几日他心宽，看上去是比之前要精神些，可他这不叫胖他这叫健硕。
林绪轻轻咂舌，对这超出自己预料之事是万万不能理解。
见林绪这副模样，晋祁回头看向许澜，“许澜你说朕胖了没有？”
“陛下最近几日精神不错。”许澜笑笑，打太极。
这话听在晋祁耳中却颇为受用，他就觉得他只不过是精神了些，哪里来的胖？
林绪不想再争论，只把自己带在身上的文书递上去，让晋祁在上面戳上方方正正的印记。
印记戳好，林绪检查一番，又神情呆呆地瞥了一眼晋祁的肚子，带着一脸不解的表情告辞离开，“那臣先告退。”
告退，林绪临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又看了一眼晋祁的肚子。
这让原本就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晋祁一噎，一口气没绷住，肚子又松了下去，看得林绪越发惊讶。
“你给朕站住！”晋祁拍案而起。
“皇上还有事？”林绪停步。
“……”本想和林绪理论的晋祁哑口无言，他憋了半晌，才从一旁的书架当中抽出一本书晃了晃。
这是他特意暗中叫人去寻的古籍，花了两年时间才寻得，本是准备用在盛夏时节这人生辰时，如今晋祁却是忍不住拿了出来。
林绪眼尖，远远的一眼就看见那书上的‘常平词’几个字，看清楚这书竟是他寻觅许久而不得的古籍孤本下册后，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呆滞的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变得闪闪发亮。
林绪当即转身，复又进了屋，动作之间，他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晋祁手中的古籍。
靠得近了，看得真切了，林绪两只眼睛就越发有神起来。
晋祁拿了书，晃晃悠悠地绕过桌子，来到了林绪身旁，他故意把书在林绪面前显摆一番，然后在他伸出手时又把书拿了回去。
看着林绪一改往日的沉稳冷静，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跟着自己转个不停，晋祁心情大好。
平日里都是他被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份，如今好了，换他拿捏着他的把柄了。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晋祁翻了翻手中的古籍，学着林绪平日那不紧不慢的语调问道。
这古籍摘抄的是几百年之前的一些零散诗词，许多诗词如今都已经失传，虽然在晋祁看来有些诗词还不如如今的人作的，不过在爱书爱画如命的林绪看来，这却是不可错过的至宝。
“怎么会在你这里？”林绪问，他眉宇间都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晋祁见状面上笑容更甚，心底深处却有些吃味，他自觉对这人也算是推心置腹百般的好，可他却从未见这人对他露出这种表情来。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你刚刚说朕什么来着？”心中泛着酸的晋祁把手中的古籍又晃了晃，一副要是林绪敢说他半句不好，他就把这古籍拿去扔了烧了的架势。
林绪闻言，一直贴在古籍上的视线总算移开那么片刻，匆匆瞥了一眼晋祁。
心肝宝贝被人握在手里，量是林绪也无法再淡定，他看了看古籍又看了看晋祁，俊秀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挣扎。
林绪素来面无表情，如今这模样倒是稀奇，可却看得晋祁越发咬牙切齿，这人一脸纠结什么意思？
晋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吧，他最近好像是长胖了些，可是好像也远远没有胖到需要这人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程度吧？
“嗯？”晋祁咬牙威胁，看着面前林绪脸上越发凝重的纠结，他既觉得有几分解气又觉得越发火大。
“臣什么都没说。”林绪最终决定妥协。
“你刚刚犹豫了对吧？”晋祁面露狰狞，做什么一副他逼得这人改口的模样？
“没有。”
“明明就有。”晋祁跳脚。
林绪不再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表情，顿时气得晋祁额头青筋暴起。
“你信不信朕真的把它拿去烧了？”晋祁威胁。
面对威胁，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林绪幽幽地转过头去，刚还激动不已的他，瞬间便冷静下来。
他幽幽看着面前威胁他的人，因为激动而氤氲着薄薄一层水汽的那双黑眸，不复往日淡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他脸上不见丝毫怒容，可他眼中的寒冷却货真价实，那一刻，冰冷仿若拥有实质犹如潮水般对着晋祁冲刷过去，牢牢的桎梏住他的心脏让它停止跳动。
不过这仅是瞬间，晋祁眨眼再看向林绪时，林绪引用是平日里的那不哭不笑的淡然模样，也看得晋祁一阵毛骨悚然。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林绪靠得近了不少。
林绪不知何时靠近，晋祁还来不及惊讶与屏住呼吸，就见林绪又上前一步，站到了晋祁面前。
“皇上觉得呢？”林绪看向晋祁肚子。即使事到如今，对这超出预料之事林绪都依然有些惊讶。
“朕觉得朕这样挺好的。”晋祁嘴上硬，两只眼睛却已经心虚的飘动起来。
“皇上身系大榆安危，是该多为大榆想一想。”林绪说话间又向前走了一步。
晋祁察觉到林绪夺书的意图，他拽紧了手中的书，丝毫不让步，深吸一口气后他也学着林绪的模样上前一步，与他面对面胸抵胸，要与他博弈。
上一次是他上当才被林绪弄得心慌意乱，这次只要他不松手不给，他就不信这人还能从他手中把书抢了不成。
“这与朕的体态有何关系？还是丞相觉得朕体态健硕些就做不得这大榆皇帝了？”晋祁问。
晋祁这话若是让别的人听了去，那必定要吓得那人当即脸色惨白战战兢兢跪下磕头求饶，可此刻他面前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林绪。
林绪看出面前的人的意图，他不急不恼，反倒又凑上去些，就在晋祁斗志昂扬抬头挺胸时，低头间轻声道：“但是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间，林绪伸手拽住古籍一角，稍用些力气，那书就被他抽了出来。
得了书，林绪连忙跑到一旁仔细翻看检查起来，见书确实是他要寻的那古籍，林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飞起一片薄薄的红色。
得了宝贝，林绪顾不上其它，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小跑而去，要回去与家里那上半册作比对，也要仔细翻阅好作收藏。
林绪步伐轻快，晋祁却是在他已经跑出门外时才总算回过神来。他回头看去，瞥见那因为得逞而快步离去之人的背影，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刚刚那人的话语，顿时只落得越发狼狈。
晋祁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亦努力让自己为被夺走的古籍而着急，可呼吸间却都满是慌乱。
这人什么意思？
晋祁琢磨，可却琢磨不透。

第15章 朕绝不会秃！
丞相府，书房中。
林绪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新得到的常平词，他看看封面看看扉页又看看书脊，那双本该似深潭般幽静如今却闪烁着光芒的黑眸中，是满满的喜悦与幸福。
古书古籍向来稀少，他虽贵为丞相却也不是无所不能，这常平词他得到上册已几年，当时便喜欢得不得了，那之后他一直四处托人打听寻找，可一直毫无线索，没想到如今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林绪微微挺直背脊，指腹在书籍上轻轻划过，遂才慢慢翻开第一页。
这常平词并非什么名作，只是其中收录的诗词却极得林绪喜欢，上册他翻阅无数次早已经熟读至能倒背如流。
如今得了下册，他却有些忐忑起来，只看了一页就又合上，生怕这一看之下忍不住收不住就一下看完了。
这书他好不容易到手，自然宝贝舍不得，要细细琢磨才是。
林绪合上书页，不过弹指间却又耐不住喜欢，又翻开来。
紧随着林绪一起回来的护卫站在门外，看到素来冷静沉稳的林绪变得如此，眼中不禁浮现几分笑意，他们家大人也只有在这时候才像个普通人。
没有了那神秘感与捉摸不透的感觉，完完全全只是个因为得到喜欢的东西，而变得笨手笨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孩。
护卫正轻笑，屋内的林绪却已经眉头轻蹙，闪烁着欣喜的黑眸中也浮现出几分呆滞。
林绪微微歪着头，望着自己手中托着的常平词发起了呆，看着这书他就想到晋祁，想到晋祁他便想到之前的事。
对于晋祁每日清粥白菜居然都能吃胖这事，他始终无法理解，更让他心生抗拒的是，一想到晋祁变胖，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他师父那张脸。
林绪并非出生名门，是他父母为他请了先生才有如今的他，而其中教授武艺的亦是他拜师的那位，便是个足有近两百斤重的体态圆润之人。
据说他少年时曾经做镖师，几乎把大榆跑遍，身手极为了得，也是个潇洒之人。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早些年还好，近几年来他师傅越发圆润后头上的头发也越发稀疏起来，思及至此，林绪隐隐有些担忧。
对于他林绪是从心底里尊敬的，只不过他身上也有林绪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例如他那一身与他身形截然不符的漂亮轻功。
想到他师傅，想到晋祁，林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晋祁变成圆圆的一只后从天而降的场景，他本就有几分抗拒和呆滞的目光，瞬时间越发抗拒与呆滞起来。
林绪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画面挥散，动作间他已经盘算起来，宫中尚食府那边看来还有余钱……
御书房内，猛地打了个冷颤的晋祁冷静下来。
晋祁看向一旁许澜，后者上前一步禀告道：“臣刚刚得到消息，圣旨下达之后，外面似乎有所骚动。”
这一次林绪仅用三、四天时间就把增收方案拿出，速度之快让外面许多商贾之流都还根本没听到消息，现在圣旨突然就下达，骚乱自然不可避免。
“情况严重吗？”晋祁问。
“比预料的要严重些，这消息传音才公布出去，臣就听说京中不少店家已经走动起来。”许澜留下也是因此。
晋祁眉头紧皱，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商税先皇就曾有意动，但却未曾成功，最大的困难在百官也在这群人。
商贾之流虽然并无一兵一卒但势力却并不可小窥，又是重利之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若真结党闹事必然大乱。
“丞相知道吗？”晋祁问。
“应当是有听闻。”许澜道，林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漏掉这些。
“那就不用担心。”
“皇上？”许澜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晋祁必然会忧心不安，毕竟事关林绪。
“那家伙肯定早有应对之法。”再提起林绪，晋祁还有些咬牙切齿。
许澜依旧有些不安，“朝中的情况臣也有些担心，那些人如今虽被丞相大人震慑住，但若真有牵连，臣怕到时会狗急跳墙。”
顿了顿，许澜又道：“也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怕这同意增收商税只不过是个幌子。”
商税是动了百官利益，虽然如今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但许澜总有些不安。林绪乃是整件事的负责人，明里百官不敢不敬，可这暗里也不得不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晋祁冷笑。
“是。”许澜道，这朝里头想要扳倒林绪的人多不胜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朕倒是想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了！别人朕不了解，他朕还能不知道？那家伙是那种螳螂到手还不忘捕蝉，顺道还能把黄雀也给一起逮了的性格。"
提起林绪那让人头痛万分的性格，晋祁额头的青筋就突突直跳，林绪哪儿都好，唯独这性格真的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特别是有些时候，晋祁当真是恨不得把这人挫骨扬灰了。
“你先下去。”晋祁忆起昔日种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都扭曲狰狞起来。
“是。”
许澜离开，晋祁越想越气。
不过即使是气得咬牙切齿，晋祁还是在许澜离开之后招来暗卫之首。
“你去跟在林绪身边，暗卫随你调动，只需护他安全，若他出事你们也不用回来了。”话音落下时，晋祁眼中已只剩下刺骨的杀意。
这两年来晋祁的脾气确实好了不少，但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收了杀心改了性子，而是因为林绪。
晋祁杀心重，忤逆之人他素来不留，林绪却并非重杀戮之人，是以晋祁也收了獠牙锐爪，匍匐打盹儿，由着陪着林绪把百官连同他在内耍得团团转气得嗷嗷叫。
众官小打小闹不说，可若真惹得晋祁爪牙再露，怕是整个朝堂都免不了血光之灾。
跟随在晋祁身侧已多年的暗卫之首自然明白这道理，领完命令，他毫不耽误立刻行动起来。不消小半炷香时间，整个丞相府连同林绪在内都已经被护住。
入夜时分，丞相府的书房内，林绪把手中纸条递给面前候命的护卫。
“就按我说的去办，切记不要惊动他人。”
“是。”
护卫出门，迎着月色他朝着屋顶张望一番后，转身向着后门走去。
暗卫之首挥手让其他暗卫跟上，虽说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林绪，但林绪身边的人他们也要尽数监控，以免有心之人盗用身份借机伤人。
得令，暗卫中有两人迅速出列，隐身于黑暗之中，快速跟上。
暗卫之首见状，刚把目光转向在书房当中的林绪，就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发现来人，隐藏于暗处的暗卫皆吓了一跳，几人正欲拉开距离，就认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之人竟然是刚刚从后门离开的那护卫。
“这是丞相大人给你们的。”护卫从怀中掏出林绪刚刚给他的纸条，递给暗卫之首。
暗卫之首惊讶，迟疑片刻后他上前接过纸条。字条上写着好几件让他们暗中去办的事，林绪显然是早就已经料到他们会来，甚至是连事情都分配好了。
“皇上让我们护他安全。”
“这里不用你们，有我便好，况且那位大人比我都只强不差。”护卫看向几人，这群人连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若比手段，还不如他。
暗卫顿了顿，终是妥协，“我需要先回去请示皇上。”
他们暗卫，从来只听命于皇上。
护卫不拦，又按照林绪所说交代几句后离开，暗卫之首亦消失与夜色中。
宫中，晋祁闻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思索片刻后他满眼无奈地说道：“随他吧！”
得知林绪又预料到他的举动，晋祁才平静的心又开始擅自怦怦乱跳起来，声声震耳欲聋。林绪如此聪明，那他的心他又到底有料到多少？
他不信那人一点不知，可他不及林绪那般心思弯弯绕绕缜密如丝，他根本猜不透。
得到应允，暗卫之首却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少见的流露出迟疑的表情。
“他还说什么？”晋祁瞬间领悟，定然又是林绪说了什么暗卫都不敢开口的胆大包天之事。
“丞相大人还交代，让尚食府控制皇上饮食，说是积食伤身。”
闻言，刚还心乱如麻的晋祁感动不复，瞬间有了提着砚台杀到丞相府一砚台敲死某人的冲动。
“他什么意思？朕哪里胖了！”晋祁咬牙切齿目露红光。
暗卫犹豫，虽不能确定但还是把林绪师傅之事说了出来，“……此人虚胖脱发，恐是染疾，又或中毒。”
林绪刚入朝时暗卫查过，他师傅确有其人，不过年轻时却并不胖，是离开镖局退隐后才变化，但因不涉及朝廷又事发多年所以暗卫并未深究。
晋祁嘴角狠狠一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断，气得双目猩红的他抓住砚台恶狠狠地咆哮起来，“你去告诉他，朕不会胖，也绝不会秃！”
什么心意什么喜欢，这人分明就是看他活得太长要气死他！

第16章 你放开朕。
次日，午后，阳光明媚郁郁葱葱的庭院中。
常年跟随在林绪身侧的护卫快步入院中，才见到林绪身影便急急道：“大人，果真是乱了。”
侧坐在水池旁边一袭白衣之人闻声回过头来，犹如清泉般冰凉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复又重新看向水中那一池子通红的龙鲤。
护卫走近，平缓呼吸后把事情细细道来，“我按照您说的一直注意着，果不其然，京中整个市场都乱了，丞相府那边也来了好些人，正等着。”
林绪头也不抬继续向水中投喂鱼粮，漆黑的眸子当中，清晰的倒映出水中那一团团的火焰。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冠洒在池中，斑驳的光斑让水中追逐嬉戏的鱼儿若隐若现，再加上那鱼儿通体通红的色泽，完美的勾画出一幅绚丽的奇画。
林绪褪去暗青色朝服换作一身书生白袍后，身上少了几分朝堂当中时的不容置疑，多了几分随和与若池中若隐若现光影般的神秘安静。
特别是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在少了几分棱角分明的俊气后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他就仿佛闯入人间的仙人，冷清而神秘，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怕惊扰了那份安静，再一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寻找过来禀报情况的护卫见状，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还是林绪又抬眸看他，他才反应过来。
“刚刚管家派人来说，如今丞相府已经候着五、六个人，都等着见您，那大人，咱们现在是？”护卫垂眸询问。
增收商税的圣旨下达后，当天还好，最先得知消息的那些商家店铺还只是互相走动了解情况。
稍晚些时候，朝中有人的就都赶紧找人询问，托关系的也开始托关系，但这一番走动下来众人却发现情况似有不对。
朝中那些个平日里走动颇为勤快的大臣，竟都开始闭门不见，就算关系亲近些的见到了，那大臣也是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朝中现在情况本就紧张，得知晋祁可能在暗中调查商税之事，当真心虚的大臣大多都已经开始努力撇清关系明哲保身，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再扯上关系自寻死路。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那些商贾反应过来也知道情况的严重性，立刻就都变成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少人甚至是大着胆子跑到丞相府去要见此事负责人林绪，其中也不乏朝中命官，只是他们嘴上是拜访，到底是何用意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用管，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等。”林绪轻声细语，似乎是怕吓到池中亲近他的鱼儿。
护卫点头，不再言语。
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些的林绪，在今天的早朝结束之后就未曾回过丞相府。那些人寻不到人，也因此越发焦急不安。
自从圣旨下达之后，林绪就什么都没做，既没有下达指令也没有做出什么对策，可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却叫本就心中不安的众人越发忐忑起来。
众人都知道林绪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定然是已经做了安排部署，只是并未放到明面上，但这到底做了些什么，众人四处打探暗中揣测却始终无人有个结论。
这样的情况下，若林绪直接做些什么众人还能见招拆招，可他这什么都不做，众人猜忌不安的同时也只能干瞪眼。
林绪看中的也是这点，这是一场博弈，他的对手除了朝中百官还有各地商贾，对方人数庞大，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以一人之力也未必能敌。
如此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叫敌军自乱阵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事情如预料般进行，林绪心情愈发不错。他把手中剩下不多的鱼食都扔进水中，听见响，附近水中的龙鲤全部都探头探脑围了过来。
霎时间，林绪身侧水中一片火红，衬得他映照着水波的皮肤越发白皙，那张薄唇也越发绯红。
晋祁办公完，听说林绪自早朝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里的他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令人惊艳的一幕。
初夏的阳光，清澈见底的水池，在水中盛开的一朵朵艳丽至极火红的火焰，以及那侧身坐在水边的人。
“皇上。”护卫最先反应过来。
“你们下去。”晋祁走上前去。
收起眼中惊艳的他探头探脑，先确定了一圈四周并无水桶，也不见捞鱼的工具，他才松了口气。
护卫与跟随在进行身后的太监退下，退到庭院外。
晋祁走上前，看看水中围着林绪的那些龙鲤又看看林绪，蓦地有些吃醋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个龙鲤明明是他亲手养大，算起来也养了七年有余了，可却从不与他亲近。
平日里若他手里拿着食，这些个龙鲤倒是游得飞快，马上都来围着他讨食，可要是给它们吃饱，这群没良心的小家伙立刻就游开不搭理他。
偏偏他养了七年有余都未曾养熟的这群没良心的，每次在见到林绪时，即使林绪手中空无一物也会飞快的围过来。
也幸亏是它们没办法离开水，不然看这样子，都恨不得跃出水面扑到林绪怀中亲近。
“一群没良心的。”晋祁也在水边坐下，见水里头的那些龙鲤丝毫不给反应，他有些气恼的伸手戳了戳就近的那只。
那龙鲤被吓到，奋力一翻身，尾巴掀起水波，转身游到林绪身旁避难，旁边的龙鲤受了惊吓也纷纷游开。
晋祁本就有些吃味，如今见状，心中更是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学的谁。”
林绪听他两句抱怨，总算给了些反应，他抬头看了一眼晋祁，又低头看看水中他身旁那些来来回回游动着表示亲近喜欢的胖头鱼，是越发信了那句宠物随主人的话。
这些个傻头傻脑得胖头鱼，简直就和他身旁那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朕听说你那丞相府都快门庭若市，你怎么反倒躲到朕这儿来了？”晋祁道。
“清静。”林绪回。
这皇宫倒真的是个躲人的好地方，即使那些人急得火烧眉毛，也万万不敢差人进来打探催促一声。
晋祁闻言，正欲再说些什么，一声违和的咕噜声响便在两人间响起。
听到那声音，林绪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之人。
晋祁却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动作间对上林绪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后，他两只耳朵瞬间通红。
晋祁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最终却半个字没能说出口。
晋祁不说，林绪却盯着他看了起来。大榆皇室少有体态圆润之人，晋祁这般易胖的是真不多。
思及至此，林绪突兀地想起早年传闻，早些年晋祁还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时，宫中曾有传他并非先皇之子。
晋祁生母是先皇外游私访时带回的，生下他后没几年便受不了宫中寂寞与他人有染，甚至腹中育有一子。
东窗事发后，他母亲当即被打入冷宫，晋祁也因此失宠不受待见，谣言无数。
事后晋祁被当时权大利大的李妃收养，但李妃自己膝下便有两子，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晋祁，所以晋祁登基之前宫女太监都敢指使欺负。
虽然这件事在晋祁登基之后就已经成为禁忌，无人敢谈，但那时闹的还挺大。
随着林绪的视线，晋祁的肚子又配合的咕噜一声，这下比之前更响许多，弄得本就有几分尴尬的晋祁更是面色通红。
“臣只说让您控制，并未说不让吃饱。”林绪幽幽道。
林绪这话瞬间点燃晋祁心中火线，他瞬间便炸了，“朕才不是因为你的话而节食减肥，朕就是今天早上没吃饱！”
林绪面不改色，只继续道：“皇上该多锻炼锻炼。”
“朕有锻炼。”晋祁脸色红得发紫，“朕每隔几日都会练习拳法，每月也都有去校场习骑射。”
话音落下，林绪还没开口晋祁已经自己气坏，他怎么就忘了，在他面前之人虽然是文状元出身可却是实打实的武状元之才。
“不信咱们试试。”晋祁起身，他挽起袖子，欲要大干一场。
与林绪对打，要让他赢他未必能行，可只是过招他还不信这人敢真对他动手。
见晋祁兴致盎然，林绪起身上前，站到了他面前。
晋祁不等喊开始，趁其不备耍赖直接出拳，他架子倒是摆的不错，动作也利索，比起大多习武之人也算不错，不过在林绪眼中就只是花拳绣腿。
林绪眼疾手快拽住晋祁手腕，手上稍用些力再一借力，便把晋祁整个人都拉到了怀中制住。
晋祁只觉一阵天翻地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林绪扣在身前，晋祁手腕被抓，与他后背前胸的紧贴着。
回过神来，晋祁听着身后砰砰的规律的心跳声，嗅着鼻翼间迎面扑来的那若有若无的笔墨气息，感觉着身后那人的体温，他本能屏住呼吸挣扎起来，“你放开朕！”
“不是皇上要比吗？”林绪再用些力，搂住晋祁腰身把人制得更紧。
他与晋祁身高相仿，这话几乎是在晋祁耳后响起，吐出的灼热气息都尽数喷吐在晋祁通红滚烫的耳廓与侧脸上。
察觉到林绪的靠近与呼吸，感觉着腰上那紧实有力的手臂的禁锢，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晋祁背脊猛然窜上后脑勺，让他整个人都僵硬挺直全身酸麻。
晋祁发现，他就不应该挑衅这人。这人与他有毒，剧毒，碰着即死，药石无医。要不然怎么能一靠近这人，他就总是心跳加速血脉喷张无法自己？

第17章 谁要见父母了？
“那你倒是放开朕！”晋祁挣扎，这人到底还要抱着他多久才甘心？
林绪闻言，似乎觉得有道理，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把人放开。
晋祁见机行事，连忙向旁边踏出两步拉开两人间距离，离开林绪怀抱，背后属于林绪的体温逐渐淡去，一股失落的感觉莫名袭上他心口。
晋祁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缓过神来，他不等林绪反应过来就突然跨出一步，手握成拳向着林绪的脸挥去。
晋祁气势汹汹，挥出手的那瞬间他脸上就不禁洋溢出几分嘚瑟，以为得逞，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绪的脸时，却被林绪轻易抓住握在掌心。
林绪丝毫不慌，对于晋祁这耍赖般的偷袭，他似乎早已预料到。
被抓，晋祁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嘚瑟笑容双脚便离地，他只觉得突然一阵天翻地覆，紧接着他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晋祁忍不住闷哼一声，屁股最先着地的他只觉得自己屁股肯定五瓣开花，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冷气。
“出拳太慢，脚下太虚。”林绪低头看着被摔的晋祁，淡然不惊的点评道。
“你！你信不信朕让人抄了你丞相府。”林绪淡然不动，地上捂着屁股倒吸冷气的晋祁却是咬碎一口牙，有时候他是真想冲着这人的脸狠狠挥上一拳。
“不是皇上要练？臣不过是奉命行事。”林绪巍然不动。看着地上蜷曲成一只虾的晋祁，他连上手拉上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再来。”晋祁本就不甘的心越发火大，他还就不信还真就打不着这人了。
林绪垂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黑眸中浮现出几分饶有兴致，看得晋祁牙齿咬得喀嚓作响。
晋祁捂着屁股梗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屁股却是越发火辣辣的痛，也不知道林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不见他摔到骨头，可却是实打实的痛得不行。
晋祁才站好，院外不远处就有人走来，见着来人，晋祁不得不努力忽视自己的屁股摆出一副皇上的威严架子来。
来人是丞相府那护卫，“大人。”
“怎么？”林绪问。
“管家刚刚让人传信过来，说是大人的师傅刚刚到了府中。”
“我知道了。”林绪微讶，在这之前他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他入朝为官后也曾想过把他父母与师傅接到京中照料，只是几人却拒绝。
他父母祖辈都住在他们那县城里，不舍得离开，林绪考虑到京中复杂的情况与两人的身体状况，并未强求。
他师傅则是不愿招惹太多纷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自由自在惯了。
林绪一开始还劝，但见他师傅在他离开后在县城当中开了一家武馆，有了他这武状元的招牌门下学徒无数，日子逍遥自在的很后，也不再多说。
几年来，他师傅和他父母均只在之前他被封丞相时来过一次，平日多以书信来往，又或者他回家探望，如今他师傅怎么突然一声不响就来？
林绪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未过于担心，他师傅的性格他了解，他并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若当真有事必定会先传书于他。
“管家派来的人还说，府上客人越发的多，如今已经有十来位。那些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准备死等。”
林绪稍作思考，道：“我傍晚时回去。”
林绪原本是准备夜里再回，好避开那些找上门的人。
“是。”
护卫离开，林绪还不及多想，在他身旁之人已经又倒吸一口冷气，反手捂住屁股呲牙咧嘴起来。
晋祁恶狠狠看着林绪，他倒真没想到这人居然敢下这么狠的手，看来这人是真不把他当皇帝。
晋祁眼神凶狠，露出虎牙，却完全没有拿出皇帝架子压人的意思。
“还来？”林绪面不改色。
“来。”晋祁又吸一口气，努力忽视屁股上的疼痛，他可是皇帝，皇帝才不会屁股痛！
晋祁摆出架子，嘴上却没安静，“你什么时候安排个时间也给朕引荐引荐，朕倒是想看看能培养出丞相这样人才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绪入朝为官也已七年，要说起来，晋祁还从未见过他家里的人。
虽说这在朝中来说再正常不过，他也没兴趣把每个官员的父母都见上一面，但唯独对林绪他是万分感兴趣。
他倒是真的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林绪这样的儿子，又是什么样的师傅才能教出林绪这样的弟子。毕竟能把满朝文武百官气得嗷嗷叫的，估计大榆有史以来也就林绪一个。
“没这必要，皇上还请以政务为重。”林绪拒绝。
“朕想见见怎么了？”晋祁不满，他又不是在闹着要见父母，做什么这么小气吧啦。
林绪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莫名的发现面前炸着毛摆着架子的人突然就涨红了脸。
“皇上？”林绪不解，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定然是又自己想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招。”一张脸涨的通红的晋祁不想再说，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林绪侧身轻巧避过，再回头面向回首攻来的晋祁时，眸中已浮现出几分戏谑，“还是说皇上想见见？”
“见什么？”晋祁两只眼睛瞪圆，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凶巴巴的，软绵绵的，毛茸茸的，还喵喵的叫着。
“自然是臣的父母，若是如此，那臣倒是可以安排安排。”
正攻过来的晋祁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红晕瞬间顺着下巴红到脖子，“谁要和你见父母了？”
炸着毛的晋祁把自己的爪爪也伸了出来，露出尖尖的爪子，喵喵的叫的更凶了。
“这不是皇上您自己说的吗？”林绪嘴上委屈，眼中的戏谑却是更甚。
“你胡说！”
“难道刚刚不是皇上说要见？”林绪边轻松的躲开不断扑上来的晋祁，一边反问。
“朕的意思是说——”晋祁反驳的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又着了这人的道。
什么见父母，原本他不过是好奇这人的父母该是什么模样，结果怎么到头来却变成他要见父母了？
晋祁反应过来不再说话，只是卯足了精神不断地冲向林绪，发誓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人。因为他知道，若再继续和这人说下去就更加说不清了。
不过这显然不现实，晋祁不断发起攻击，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却连林绪的衣摆都没摸着。
不只是如此，为了抓住林绪他额上早已是薄薄一层细汗，可林绪却依旧衣衫整齐，甚至是都没离开过脚下那一寸地。
晋祁发现自己只是在不断的做无用功，他停下喘气，同时也不忘恶狠狠地瞪着林绪。
“动作太大，多余的动作也太多，四肢不勤。”林绪逮着机会点评。
“不比了。”晋祁撒手不干。
话出口的同时晋祁整个人扑向林绪，他早已经瞄准了林绪放松警惕的那瞬间，以及他身后的水池。
晋祁算盘打得不错，不过他显然是忘了他面前的人才更加精于算计，就在晋祁快要扑到林绪身上时，眨眼间原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而等待晋祁的则是一池子水。
晋祁动作太大，他反应过来时动作已经收不住，眼见着就要扑进水里，晋祁死心闭上眼，后领却被人拉住。
“皇上这是做什么？这龙鲤娇贵，乱吃不干净的东西是会拉肚子的。”林绪幽幽地问道，这人难道还想跳进去喂鱼？
“你放开朕。”晋祁被抓了个现行还被奚落，有些心虚起来，连林绪说他是不干净的东西都忘了反驳。
“当真？”林绪听话的把手松开，本就已经站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的晋祁失重顿时前倾，瞬间离水面越来越近。
“不要！”晋祁大叫，“不要放手！”
林绪闻言立刻又拽住晋祁后背衣服，才让晋祁免于扑进水中变成落汤鸡，水里听见动静在附近游着的那些龙鲤见晋祁不去陪它们，有些失望地摇摇尾巴游开。
“皇上到底是要臣放手还是不放手？”林绪问。
“把朕拉起来。”晋祁低吼。
林绪稍用些力，把人打横提了起来，如同拎着只小猫般提离水池边。林绪自幼习武，虽看上去并非孔武有力粗狂之人，但臂力却非常人能比。
晋祁第一次见到林绪展现这臂力时还曾惊讶过许久，毕竟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一身书生气息的这人，是个武力值极高能够随手劈坏石桌的习武之人？
晋祁脚不着地的被提到一旁，他试探着挣扎了一下见无法够到地面后，道：“还不快放手。”
林绪得令，不作犹豫，立即遵命，不等晋祁反应当即手上一松。
下一刻，原本被他拎在手中的人整个人四脚朝地地扑了下去，灰头土脸的摔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你这家伙！”晋祁吃了一脸灰，爬起来之后就要咬人。他现在不光是屁股痛了，是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不是皇上让臣放手吗？”林绪无辜。
让他抓住的也是这人，让他放手的也是这人，他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如今怎么反倒怪起他来了？

第18章 朕已经不痛了。
“朕让你放手，又没让你把朕摔在地上。”晋祁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身上早已满是汗水和灰尘，看上去狼狈不堪，不过许是因为许久未如此拼尽全力活动身体，略感疲惫的晋祁心情倒是不错。
“臣记住了，下次会注意的。”林绪面不改色。
晋祁一噎，还有下次？
晋祁抬头看向林绪，他原本是想说些什么，可抬头间看见林绪那张不带丝毫汗意的侧脸，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去。
褪去一身朝服的林绪晋祁少见，因为他与这人最常见面的地方就是金銮殿，且平日里就算御书房议事林绪也大多都穿着朝服。
没了那一身朝服，此刻在他身旁的林绪越发的让晋祁移不开眼，不只是移不开眼，他甚至是连站在这人身旁都不自在。
晋祁往身后退了两步，要拉开自己和林绪之间的距离。
“皇上？”林绪冷清的声音传来。
“什么？”正心神不宁的晋祁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绪那张脸，他脚下就是突然一滑，整个人往水池中倒去。
晋祁吓了一跳，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后退的方向是水池，慌乱中他摆动手臂欲要站稳，但已经来不及。
眼见着这次真的要摔进水里，晋祁闭上了眼。就在晋祁闭上眼准备迎接池水时，一双指节修长而有力的手生过来拽住他的手腕。
晋祁摔倒的动作有瞬间停顿，他睁眼，正惊讶林绪会救他，便发现拽着他手腕的力道不及他摔倒的力道大，拉着他的林绪也被他拉向了水池。
扑通一阵落水声后，再次屁股着地的晋祁单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已成落汤鸡的他顾不上其它连忙搜寻四周，看到同样从水中坐起来的林绪后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晋祁上前询问。
被他一起拽着摔进水池中的林绪整个人都已变得湿漉漉，他原本那泼墨般的长发尽数散落水中，在水中晕出一朵朵黑色的墨花，他那一身白色的长袍亦在水中荡起朵朵白花。
而原本面不改色的林绪那张精致俊气的脸上，此刻正有呆滞的神情浮现，他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看着晋祁，似乎卡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也成了落汤鸡。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晋祁连忙上前把人拉起来。
见林绪不动，晋祁有些担忧，莫不是摔着了？
“皇上，您是笨蛋吗？”林绪回过神来，他看看跌坐在水中的自己又看看晋祁。
晋祁知晓林绪没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复又跌坐回水中，笑着看着面前同样狼狈不堪的丞相大人，以往这人总是一副淡然冷清飘逸的模样，如今却是衣衫凌乱不复优雅。
这一幕要是让朝中那群人看到，一个个的怕是都要忍不住拍手称快叫好。毕竟认识林绪七年以来，就连晋祁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不堪。
林绪起身，感觉到湿透的衣服全部都粘在身上，他不喜地皱起眉头。
晋祁先一步离开水池，又伸了手把林绪拉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后，开始各自整理身上的衣服。
林绪把外衣的水拧干，又重新穿上，那份冰冷粘稠的感觉却未消失。
“臣先告辞。”林绪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要回去？”晋祁惊讶，“就这样回去？”
“不然皇上觉得呢？”林绪幽幽的目光瞥向害得他变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咳，朕的意思是，朕可以先找衣服让你换了。”晋祁指指一旁他的寝宫。
如今还只是初夏，天气并不炎热，在水池中泡透站起来后，微风拂过时便会有嗖嗖凉意袭来。
林绪虽说是练武之人，体质较好，但就这样湿着吹一路冷风回去也一样可能会感染风寒。
晋祁害得这人与他一样落水狼狈不堪就已经有些自责，若再害得他染病，那他就更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人了，毕竟归根到底这人还是为了救他才被拉下水。
对于这件事情，晋祁惊讶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心情复杂，以林绪的身手，若真不想救他，发现拉不住时他完全有机会也反应得过来松手的。
林绪并非那种会因为他是皇上，就事事冲在前面要护他安全建功立业的人，他若不想救，那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这一点晋祁早已知道，也正是因此，他才总是无法遏制自己心中那不断疯狂资深发芽的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时候他甚至都会妄想，林绪为朝廷做那么多，说不定其中也多少有几分是因为他的关系。
林绪稍作思考，很快便下了决定，他往回走去。
晋祁见状连忙收起心中思绪，赶紧带人往寝宫走去，要换衣服。
这附近的太监宫女早已经被他挥退，暗卫倒还在，不过若非他示意或遇险或者不会轻易现身。
回到寝宫，晋祁熟门熟路找到存衣间，他如今虽贵为皇上，但在登基之前，却只不过是个连宫女都敢欺负不受待见的落魄皇子，对这些地方倒是半点不陌生。
“你与朕身高相差不多，你若不介意可以先穿朕的衣服。”晋祁游走在一件件成衣间，为林绪物色合适的衣服。
这里存放的全部都是晋祁的衣服，大多都是做工精细的正服，私服倒也有些，不过晋祁穿的极少，准备得也就少。
来到存放私服的位置，晋祁正准备询问林绪想要什么样的他好去取，一回头就正对上林绪那肌肉紧实腹肌若隐若现的身躯。
“你做什么？”晋祁吓了一跳，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绪已经一声不吭把上衣脱掉。
“自然是换衣服，不然皇上以为我想干吗？”林绪把身上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放到一旁。
他用手轻轻擦拭身上还未干的水渍，抬手间把身后的长发也拧干，以免湿了新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他本轻蹙的眉也舒展开来。
晋祁咽咽口水，努力想要收回粘在林绪身上的灼热视线。
林绪的身材很好，他虽然早就知道林绪自小练武，之前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也不能怪他，只因为平时林绪那一身书生气的模样，着实让人不会往这方面想。
修长而匀称的身形，微微凸起紧实有力却并不夸张的肌肉，不见丝毫赘肉腹肌清晰可见的小腹，以及那在水渍勾勒下诱人的人鱼线线条。
晋祁视线顺着林绪腰下清晰的人鱼线往下滑去，却在下一刻猛的侧开头去，那瞬间他听见血液冲进自己大脑的嗡嗡声响，这世界也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声音。
裤子湿透的布料包裹着林绪那两条修长而笔直有力的腿，也把潜伏的猛兽勾勒得若隐若现。
晋祁移开视线，脑袋却又不受控制地转了回去，再瞥了一眼那东西，随即把整张脸涨得更红。
林绪脱掉衣服后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还是那种让人只是看上一眼就血脉喷张心慌意乱的令人窒息的禁、欲感。
“……皇上还想看多久？”林绪见自己连着说了几句晋祁都没回应后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晋祁面前。
林绪与晋祁身高相仿，只林绪高上些许。两人本该平视，可晋祁一看到林绪那若墨玉般漆黑的眸子中的笑意，顿时便矮了一截，一颗心也越发不争气的乱跳起来。
“没什么，朕问你要穿哪件？”晋祁退后一步，想逃。
当初他篡位以十五之龄登基，面对满朝心思各异虎视眈眈的文武百官他尚且不惧，可事情一旦牵扯到这人，哪怕只是个眼神，他都会立刻溃不成军。
晋祁才动，林绪已经踏前一步追上。他抬手把晋祁困在身前，让本想逃走的晋祁瞬间无处可逃成为困兽。
“你、你做什么？”晋祁微微向后仰着身体，直到脑袋抵在柜子上。
林绪靠得太近，这让心脏砰砰直跳的晋祁喉咙瞬间干涩无比，仿佛随时都能冒出烟来。
“自然是为皇上更衣。”林绪说着，抬手便要去拉晋祁的衣带，要为他宽衣。
“不用了！”晋祁吓得连忙拽住。
“皇上无须与臣客气，如今才初夏时节，易着凉。”林绪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视线顺着面前晋祁的侧颈慢慢下滑，顺着他的胸口划过腰身，最后落在了他身后微微翘起的臀部。
“朕不觉冷。”
“还痛吗？”林绪轻声问。
“什么？”晋祁不解。
林绪整个人倾身靠前，让晋祁如同被猫抓住的老鼠，身体不受控制的自己就擅自颤抖起来，就连声音也是如此。
“这里。”林绪抬手覆在晋祁后腰上，然后缓缓的下滑而去。
“你……”晋祁察觉到林绪的动作身体触电般一颤，他嗯哼一声，慌乱的抓住林绪放肆的手。
晋祁两只眼睛瞪圆，这人到底想要干嘛，即使他俩同为男人这人也太过大胆！而且皇上的龙臀他都敢摸，他反了天了！
“丞相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朕、朕已经不痛了，你给朕放开……”晋祁心中凶狠，可呵斥话到了嘴边却结巴起来。

第19章 能干之人
“当真没事？”林绪漆黑的眸中隐约浮现出几分担忧，若不是晋祁深深了解这人是个什么恶劣性子，他都当真要信这人是在关心他了。
“没事。”晋祁凶巴巴，他牙齿咬着嘴唇，眼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羞臊，这人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臣不放心，不如让臣检查检查？臣虽不比宫中太医，不过在摔伤方面倒也有所了解。”
“检查？不用了！”晋祁吓得连忙挣扎起来，检查？检查什么？
“皇上无需与臣客气。”林绪又是这话，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晋祁回应，而是把手又往下滑了几分，覆盖在若隐若即的位置。
“你给朕住手！”晋祁脑袋嗡嗡作响间努力的摆出凶狠的表情来，输人不能输气势。
他可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是万人之上的天选之子，这天下皆是他的，他的龙臀怎么可能说让这人摸了就摸了？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让外人知道了让朝中百官知道了，必然会成为天大的笑话，他还要不要脸了？
“皇上还说不难受？若不是难受，那皇上为何面红耳赤？”林绪还挂着水汽的脸上越发正经，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越发俊气逼人。
“你、你再胡说，信不信朕当真让人抄了你家，烧了你那一书房的书！”晋祁抬头，努力发凶，可粉红色的红潮却在他雪白的脖颈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几分异样的暧昧之色。
晋祁面赪颈赤，林绪闻言，原本还一本正经的他眉头轻蹙，眉宇间猛然间便多了几分不喜，不复之前的淡然。
“干、干嘛？朕可告诉你，朕可是皇上……”晋祁一手拽住衣带一手拽住林绪覆盖在他后腰的手，没有半点皇上九五之尊该有的威严，几乎是在看见林绪变脸的那瞬间立刻就怂了，后脖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啧。”林绪轻轻咂舌，听晋祁说要烧了他的书，对这还敢火上添油的人不满到了极致。
他猛的整个人倾身上前，借着身体的力道把晋祁抵在柜子上。同时，他动作迅速不容拒绝的拽住晋祁的两只手，把它们举过晋祁的头顶，抵在了他脑袋上方的柜子上。
林绪动作迅速，亦十分强势，半点不容拒绝。
晋祁反应过来虽然试图挣扎，可却完全不是林绪的对手，他几乎是轻易就被林绪控制。
挣扎不开，晋祁还没来得及再做点什么眼前就是一黑，伴随而来的是唇上温热霸道的触感。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晋祁心跳不可抑制的开始狂跳，他听见自己狠狠撞在衣柜上的碰撞声，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自己那沙哑得不行的一声闷哼。
“唔……”
林绪强势的把晋祁双手抵在柜子上后，低头霸道的含住晋祁那张嘴，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强行撬开他的唇瓣与齿关长驱直入，占据了他柔软而湿滑的口腔，也夺走了他所有的空气。
林绪嘴上的动作并不温柔，那双幽黑眸中向晋祁投去的眼光就更加是不客气，就像灼热的火舌，将与他对视的晋祁浑身上下都舔了个遍。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晋祁整个人都轻轻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未着寸缕，颤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
感觉着口腔当中毫不留情的侵占，晋祁微微侧头，想要逃避。
他并不讨厌林绪，可此刻的林绪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那酥酥麻麻又无比灼热的感觉让他疯狂。
林绪察觉到进行躲避的动作，他捏住晋祁下巴越发强势的把他的脸掰了回来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如同惩罚似的疯狂亲吻索取，直到整个身体都瘫软下去的晋祁向他投来求饶的表情。
只是晋祁却不知道，他那满脸潮红时求饶的眼神，反倒更像是一个拙劣的媚眼。
晋祁求饶，林绪却没准备就这样放过他，敢把主意打到他书房上来，这人当真是太欠收拾！
林绪不负他所望，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抵着他的手，把人抵在衣柜上直吻到喘不过气来才放过。
一吻结束，林绪低头看着被叠在柜子上面色潮红眼中满是水汽的晋祁，视线往下从他大开的衣领看到泛着微粉的锁骨，以及那因为喘息而不断微微起伏的胸口。
林绪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造成的一幕，他舔了舔唇，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味道不错。”
本就已经心慌意乱无法自己的晋祁闻言，呼吸一滞，狼狈不堪地别开头去。
林绪却是抬手抹嘴，从晋祁身旁拿了衣物换了，转身出了门。
林绪走掉，顺着衣柜慢慢滑下去的晋祁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见林绪做了那种事情居然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转身走掉，他本就慌乱无比的一颗心更加混乱起来。
林绪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喜欢了？还是故意戏弄？而且他最后那话什么意思？晋祁以手背抵住火辣辣发着痛的唇。
蹲在衣柜一角，晋祁正心慌意乱，门边却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晋祁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只见刚刚才离开的人此刻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林绪重新回到存衣间，看了两眼寻找到蹲坐在衣柜脚边的晋祁后，大步走上前去。
晋祁见状惊慌失措，吓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要干嘛？”
林绪重新回到晋祁面前，不作解释不由分说地拽住晋祁的手臂直接把人拉了起来，然后一如之前般霸道的把人抵在了衣柜上。
晋祁紧张地闭上眼，准备再次迎接那灼热霸道至极的亲吻，林绪却并没再吻他。
林绪把人拉起来重新抵在柜子上后，他扯开了晋祁的衣服，露出他精瘦的不断起伏着的胸膛以及整个泛着潮红的腰腹。
林绪的动作突兀，原本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的晋祁猛地睁开眼，看到自己如今这衣衫不整暧昧诱人的模样，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晋祁本就手软脚软，如今再被这样对待，顿时差点没站住，“你要做什么……”
晋祁话还未说完林绪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覆盖在他腰间，他一手拽住晋祁一手在他腰间又摸又捏起来，只草草地揉捏了几下，就听到晋祁埋在他颈间的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叹息。
林绪摸了摸怀中的人的侧腰，把人放开，开了口，“皇上身体素质太差，体力亦差，从明日起，每日必须习武半个时辰。”
“朕体力差关你什么事，要你管？”整个人都泛着一层红晕的晋祁拉扯衣服，要整理。
“自然关臣的事。”林绪理所当然。
留下话，他不再多留，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开，回了丞相府。
晋祁整理好衣服，又紧绷着神经在门口张望了许久，确实没见到再折回头来的林绪后这才做贼似地回了自己的寝宫。
这一夜晋祁几乎是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坐到龙椅上时他眼下是两个清晰的黑眼圈，眼中更是充满血丝。
可就算是如此，一从满朝文武百官中瞥见林绪的身影，他整个人就都亢奋起来。
见到林绪，昨天发生的事情便清晰的再一次重现在晋祁的脑海中。
想到那个霸道得几乎令他窒息的亲吻，还有林绪最后留下的那让他昨夜想了一夜都没明白的话，他整个人便如同酒气上头一般变得滚烫通红。
林绪他到底是何意思？他不相信林绪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那样做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是有些喜欢他的？
这么想着晋祁一颗心开始狂跳，可不消片刻又逐渐冷静，他在林绪手上遭殃的时候可不少，而且这人总是能想着法子让他气得呕血，说不定这也不过是他一个新花招。
晋祁一夜都纠结于此，翻来覆去抓心挠肺的难受，而且林绪倒回去后的所作所为也让他莫名其妙，他体力好不好关林绪什么事？
他绝不相信这人是关心他身体是否健康，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可若不是因为这个，他又何必倒回去又摸又捏的戏弄于他？
“皇上，您是龙体不舒服吗？”位列前排的万裕面露关怀之色。
“没有，朕只是太热，继续议事。”晋祁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只是就算如此，他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那眼中戏谑更甚的人。
“臣想要向皇上借用些人。”被无视，林绪剑眉轻挑后出列。
“爱卿要人直接去调遣便可，朕不是早就已经允了吗？”晋祁硬着头皮看向林绪，却不敢真与他对视，只能看向他眉心。
他怕他与林绪对视，看到他眼中的戏虐，脑袋上就会不争气的冒出烟来。
“臣要的人必须皇上开口方可。”林绪察觉到龙椅上的人的小手段，眼中戏谑更甚。
“哦？要什么人？”
“臣要的，自然是体力好耐操能干之人。”林绪薄唇微启，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上唇，然后满意地看见龙椅之上的人瞬间把脸涨成猪肝色。

第20章 不许过来。
晋祁只觉脑海中嗡得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烧灼得他大脑一片滚烫。
他反射性的微微轻颤一下，那滚烫的温度便随着这一动，瞬间笼罩全身。有那么瞬间，晋祁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着火，所以才会烫得发痛。
晋祁瞪圆双眼，心如鼓擂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居然敢公然在这朝堂之上胡言乱语的人！这人胆大包天他知道，但什么时候这人居然也变得如此嘴无遮拦？
再看林绪，却依旧是那一副一本正经淡然一身的安静模样，丝毫不像是才吐出那等不要脸的言辞的人。
察觉晋祁在看自己，林绪抬头与他对视，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嘴角不禁勾起，心情越发的好。
晋祁呼吸一滞，别开头错开视线，红潮却在他脸上弥漫，让他那双颇具威严气息的双眸都逐渐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大榆能干之人比比皆是，不知丞相大人要的是什么人？”万裕不解，皇上给林绪的权限已经足够大，若只是普通人他完全没必要放在早朝上来说。
与此同时，万裕颇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晋祁，他总觉得今日的晋祁有些奇怪，那一脸的潮红看似病得不轻。
万裕话音落下，一旁其他人也都纷纷疑惑地看向林绪，征税之事众人一直都紧张关注着，但林绪却一直毫无动静，如今突然开口便是要人，众人自然好奇。
“我觉得万尚书就不错。”林绪道，末了不忘拉上苏凡毅，“还有苏尚书。往日漏税要查新账要收，只臣一人怕有耽误辜负皇恩。”
林绪这话一出口，金銮殿中的气氛瞬间就有了变化，原本彻底无视对方的万裕和苏凡毅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瞬间便火冒三丈互相仇视。
不等其他人开口，这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朝中百官心思各异，有劝有火上加油，无一不是在为自己这一方算计，若他们能够接近林绪，林绪的动向就好掌握了。
“你是要和朕要他们俩？”混乱中，晋祁声音突然拔高。
朝中气氛火热，原本紧绷着身体的晋祁却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
他见朝中之人仿佛丝毫没懂林绪的意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话听在别人耳中又是另外一个意思，难怪林绪敢如此胆大包天。
晋祁知晓自己被戏弄，冷了目光，满目杀气地看向林绪，可接触到林绪目光那瞬间，他的眸子却不受控制慌慌张张的擅自移开。
“两位尚书年轻体壮又是能干之人，臣要的自然是他们，还是皇上以为臣要的是什么人？”林绪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是灼热的视线却已经把晋祁整个人从上至下看了个遍。
林绪的视线灼热而放肆，就如昨日，犹如灼热的火舌，将晋祁浑身上下都舔了个干净。
晋祁一张脸早已经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城，可羞恼却漫上脸颊。见林绪的视线落到他腰腹时，他甚至不争气的深吸口气收起腹部。
晋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痒痒的酥麻的感觉却舒爽磨人无比，让他坐立难安。
“朕允了！”晋祁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上……”万裕还有些不愿牵扯进去。
“是，臣定倾力相助。”苏凡毅笑容满面，当即应下。
这事情虽然和户部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也能从其中参透户部部分，这可是一个大好良机，他怎么可以错过？
苏凡毅都应下了，万裕自然不可能再推，当即改了口。
这件事情定下，晋祁见朝中无事，大手一挥让众人退下。
话音一落，晋祁火烧火燎似逃一般离开，背影狼狈。
晋祁行色匆匆，朝中不少人都万分疑惑，不过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商税之事上。林绪这边他们不敢如何，却不会放过万裕和苏凡毅。
除了万裕和苏凡毅，众人昨日还得知了一个消息，林绪的师傅来了京中，目前就住在丞相府。
有了昨日久等林绪不回的事情后，不少人都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和林绪说不通，但若是由他师傅去说，这事情恐怕就要简单不少。
拿定主意，早朝之后就有人买通了丞相府下人，得知了林绪师傅的去处寻了上去。
果不其然，比起林绪来他师傅好说话许多，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这事情传开后，原本还只是观望的众人全部一哄而上。
此事一出，京中热闹了好几天。住在近处的不说，甚至不少远处的商贾也都纷纷闻讯而来，备厚礼，只求见上一面。
初夏微带凉意的阳光逐渐被仲夏的炎热取代，前后不过五、六日的时间这温度却已经截然不同，热得人发慌。
傍晚鱼鳞般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林绪赶着天色将暗之时进了宫。
庭院之中，正偷闲喂鱼的晋祁听太监禀报林绪求见，原本正安逸舒适的他一个哆嗦触电般站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晋祁慌乱地放下手中的鱼食。
“奴才不知，不过丞相大人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锦盒？”晋祁听说林绪是真有事安心了几分，可这几日才逐渐平复下去的那份慌乱却又漫上心头。
林绪这人当真是胆大包天放肆至极也让人恼火得很，之前那事后他既无解释也不多说，他倒是舒坦了，反倒是他这几日是寝食不安心乱如麻。
“皇上？”
“让他进来。”晋祁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服整理仪容，末了还对着池子偷偷照了照。
把自己整理妥当，他却又有些害怕心虚起来，连忙抬头叫住已经准备出去传话的人，“你等一下，把人叫到御书房来。”
“是。”
林绪来到御书房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不知何时被往前移了许远的御桌。而御书房的主人大榆的皇帝，此刻正坐在远离桌子的后面的位置。
“爱卿有事？”选了好几个姿势最终才坐好的晋祁面上揣得淡定，一颗心却在看见林绪进门时就开始怦怦直跳起来。
林绪若寒潭般深邃的黑眸幽幽的扫过那挡住自己的桌子，他并未询问，而是把手中的锦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晋祁坐着好奇地望了一眼，但却没敢靠近。
林绪打开锦盒，把它面对晋祁让晋祁看里面放着的那些银票，银票都是数额极大的大额银票，粗略估算一下可能都快近十万。
“难道皇上这都不认识？”林绪把晋祁的炸毛戒备全数看在眼里。
“朕当然知道这是银票，朕是问你你哪里来的？”晋祁戒备地打量了两眼林绪，见林绪今天似乎不吃人，他耐不住好奇站起身来走到桌前。
丞相府的情况晋祁再清楚不过，林绪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他若真有这么多钱，早就已经全部换做古籍名画填充丰富他的书房去了。
“别人送的。”
“送？这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而且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叫上朕……”晋祁话说到一半便隐约明白过来。
京中最近一段时间骚乱的事情晋祁也隐约知情，不过因为林绪他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并未太放在心上。
晋祁看看桌上那一叠银票又看看林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他一头黑线地看着面前的百官之首，把贪污受贿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要给朕？”晋祁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人贪污受贿又把钱拿来给他，什么意思？这人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变做贪官，还要与他分赃？
“皇上不要？”林绪说着就准备收了东西拿走。
“要，当然要。”晋祁连忙道，国库如今正缺钱，虽说这里只有几万但却能解燃眉之急。
林绪合上盒子递给晋祁，同时晋祁也拿来一份资料，“这是之前朕让人暗中调查的，原本是准备找个时间给你，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没什么用了？”
晋祁不太确定，毕竟面前的人都已经受贿，这事情他到底还查不查？
林绪接过资料翻看两眼，解了晋祁心中疑惑，“如今当以征收商税为重以国库为重，以往的事情就算想查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查清楚。”
与其以硬碰硬不如曲线救国，况且他这托了他师傅设计收上来的银子，也快抵过部分漏税了。
晋祁点点头，林绪他是信任的，虽说如今他们似乎是在分赃，可他却依旧不觉得林绪会害他。
“臣告辞。”
晋祁看着转身便走的林绪，微一怔愣后连忙道：“这就要走，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吗？你该知道，冒犯皇上可是死罪！”
已经准备离开的林绪闻言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看向晋祁。
面对他那双幽幽黑眸，晋祁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脯，他想要知道答案，是喜欢是戏弄总归要有个答案。
往回走的林绪绕过桌子向着晋祁走去，刚还挺胸昂首的晋祁见状吓得连忙往凳子那边跑，“你要做什么？”
“不是皇上让臣解释吗？”林绪缓缓逼近。
“你就给朕在那解释。”晋祁炸毛，“不许过来。”
林绪嘴角勾起，几分邪气几分戏谑，他又逼近几分，直把人逼到凳子上坐着，修长的手指立刻猛地挑起他下巴。

第21章 林绪亦喜欢他？
晋祁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张的拽着把手，下巴被逼近的林绪挑起。
晋祁有些不自在的往后挪挪，他脸上故意摆出的威严早已经不见踪影，在林绪那双黑眸的注视下他脸和脖子红得发黑，整个人都快爆炸。
“你要干、干吗？”晋祁不争气的结巴起来。
“自然是解释，这不是皇上要求的吗？”林绪勾起晋祁下巴的手指用力，让晋祁不得不仰起头来。
他脆弱的下巴高高扬起，因为紧张，喉结上下滑动的痕迹一览无遗。
林绪并不讨厌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在晋祁喉咙上划过，指尖略微冰凉的感觉让晋祁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晋祁咽了咽口水，口干舌燥的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朕是让你用嘴巴解释！”
“臣是准备用嘴巴。”林绪绯红的舌尖轻轻在双唇滑过，危险的眯着眼的他声音也跟着压低，“当然，若皇上希望臣用其它地方，臣也一定满足。”
晋祁看着林绪那一闪而过的红舌，还有他那微微眯着露出危险神色的眼，喉结又是不争气的上下滑动两次。
什么其它地方？
反应过来的晋祁本能的屏住呼吸，他移开视线，眼珠转动却扫到了林绪领口白皙的脖颈。
林绪虽然一身书生气却并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身上的皮肤亦是如此，他虽然白，却并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而是白中透粉。
看着林绪裸露在外的皮肤，晋祁脑海中猛然浮现之前看到林绪上身的那一幕，想到他那一身紧实的肌肉与修长的手脚，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潜伏着的猛兽，血液涌进大脑的晋祁整个人都懵了。
“不用解释了……”晋祁越发结巴。
林绪见晋祁突然就眼神闪躲大脑一片空白的模样，剑眉轻挑，他低下头去含住那因为主人大脑发热而变得通红的唇瓣。
滚烫的温度与带着兰麝之香的气息立刻涌入林绪鼻腔，让他心跳也快了一拍，见晋祁还笨拙得不知回应，他另一只手托住晋祁后颈狠狠加深这个吻，那份霸道与强势似乎恨不能把晋祁整个人吞入腹中。
“唔……”晋祁吃痛回神，他睁开眼看向面前肆意妄为的人，眼角有水汽凝聚，让他整双眼都变得动情而暧昧。
林绪舌尖划过晋祁上颚，换来晋祁一阵轻颤后，他肆虐地啃咬着晋祁滚烫的唇瓣，吸吮他口中甜蜜的汁液，勾住他的舌不断缠绕。
直到晋祁喘不过气来瘫软在椅子里，林绪才在狠狠一吻后放开。
放开晋祁，林绪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支撑身体，一只手轻轻擦过晋祁那被他吻红的唇瓣，“皇上觉得，臣解释清楚了吗？”
林绪灼热的目光顺着晋祁带着水渍的唇瓣划过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的喉咙，复又回到他那双眸，幽幽注视着他，眉宇间皆是若晋祁摇头他就再来一次的强势。
被林绪用那样的眼光看着，大口大口喘息着的晋祁吓得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因为缺氧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的他本能的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既然皇上清楚了，那臣就告辞了。”林绪满意地站起身来。
他走向被晋祁移得远远的用来挡住他的桌子，从上面拿了之前晋祁给他的那一份朝中大臣关于商税之事的资料，整理好，收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还请皇上不要打草惊蛇。”林绪道。
“你到底想干嘛？”晋祁问道，他此刻都还没从那个吻中回神，只是本能的询问。
林绪回头看向他，窗外艳红的夕阳映照下，素来冷清的林绪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是坏笑又似是冷笑的笑容来，看得还处于发懵中的晋祁背脊一阵毛骨悚然。
“臣只是想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身为朝廷命官，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却是万万不能碰的。”林绪声音冷清，带着几分彻骨的冰冷。
晋祁给的这些与他自己查到的那些可全都是那群人的把柄，若真的挑到明面上来若真的追究，随随便便一件都能让这群人丢了乌纱帽，严重些的甚至是都能连脑袋一起丢了。
“也顺便让他们学会听话。”林绪幽幽地看向晋祁，吓得晋祁连忙疯狂摇头。
对于林绪竟然想拿这些资料去威胁朝中官员这事晋祁颇为无语，可是比起林绪又倒回去欺负他，他倒宁可林绪去找百官的麻烦。
晋祁已经从窒息中回过神来的大脑逐渐开始运转，他脸红颈赤心如鼓擂地看着面前整理资料的林绪，林绪他到底什么意思？
之前那事发生之后他让林绪解释，林绪便用这样吻到他喘不过气的方式解释，是在告诉他他也喜欢他？
晋祁看着林绪的背影，瞬间忘却了所在的处境，宛若跌入深海，混乱与嗡嗡的声响从四面八方逼来，让他再也无法思考。
林绪亦喜欢他？
霎那间，大脑一片混乱的晋祁心底有道声音响起，是庆幸是松了口气也是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疯发狂的呐喊声。
林绪喜欢他！
仅是认识到这一点晋祁便彻底的疯了，他恨不能立刻弯腰抱住自己一阵大喊，因为若不如此都无法宣泄他心中此刻的兴奋。
“皇上，门下省侍中何正求见。”太监总管的声音突兀的在门外响起。
“不见！”晋祁想都不想便拒绝，可是抬头看到林绪的背影，晋祁又马上深吸一口气改了主意，“叫他进来。”
既然林绪也钟情于他那这就是一场博弈，若叫林绪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知道他几乎为他发狂，那他以后必然会被林绪吃得死死的，再无翻身可能。
晋祁整理好衣摆，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目不斜视。
林绪听说门下省侍中来了，收了资料退到一旁屏风后避开。
不多时，何正被带了进来。
门下省侍中何正，是晋祁登基后血洗朝堂时少有被留下来之人，如今已四十出头，倒是如之前一般，依旧是那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
人进门，晋祁还没开口何正便一个下跪叩首，“臣有事禀告！”
何正这突然的举动让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晋祁收敛心中疯狂呐喊的激动情绪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出什么事了？”
“臣此次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是希望皇上能够认清某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贪官污吏。”何正跪在地上不起身，嘴里的号子喊得响亮。
“到底怎么回事？”见何正如此，晋祁不得不抛开林绪的事认真起来。
“这是臣收集到的丞相贪污受贿的证据。”何正递上一份资料。
晋祁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看了看一旁的屏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装着大量银票的盒子，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丞相此职乃百官之首，本该起扶正监督朝廷风气带领百官之用，可林绪他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贪污受贿，还请皇上撤其丞相之位打入大牢严惩以待。”
“朕会考虑。”晋祁嘴角抽搐，默默关上了装着受贿得来的银票的盒子。
“皇上！难道皇上还有所迟疑？”何正一听晋祁这话当即就急了，“难道皇上还看不出来，林绪他分明就是心有不正，觊觎皇位已多年，若再姑息必为大患。”
“觊觎皇位？”晋祁彻底冷静。
倒不是因为怀疑林绪，而是因为面前何正那太过积极放肆的谏言态度。
何正作为朝中少有的老资历官员，虽无大作为但这架子却一直摆得很大，自视也甚高，当初他封林绪为丞相时何正就万分不满，之后也一直暗中觊觎丞相之位。
只是奈何林绪这后生确实文韬武略才华横溢，几年来为朝中出谋划策解决了不少难题，所以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看来他是已经耐不住，是非要借着这事把林绪除掉。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晋祁目光冰冷。
林绪受贿之事是真，但何正是个什么心思他也一目了然。
何正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抬头间撞见晋祁那冰冷的视线，他瞬间冷静下来，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何正离开，房门再次合上，晋祁收起眼中冰冷，回头间面上已经带着几分奚落调笑，“这事丞相大人你怎么看？”
林绪从屏风后出来，他拿过晋祁递过去的证据看了一眼，证据整理的很仓促并不完善，若真对阵公堂都未必能说赢他。
“丞相大人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晋祁整个人都嘚瑟起来，忍不住落井下石，眼中更是写着活该两个大字。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谁让他身旁的人从不知收敛。
“皇上难道就不怕臣真有心觊觎皇位？”林绪不怒不急，就仿佛刚刚被参了一本的人不是他。
晋祁闻言一惊，眼底深处有慌乱一闪而过，随即笑开，“这天下你喜欢？你若喜欢朕送你如何？”
见晋祁如此自信，林绪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就在晋祁的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时，他才在晋祁耳边压低声音道：“喜欢的东西，臣喜欢自己去拿。”
晋祁身体僵硬，他错愕地看向了林绪，什么意思，林绪真对皇位有所觊觎？
林绪并未解释，出门离开。
看着林绪远去的背影晋祁一张脸逐渐发白，喜欢的东西，林绪指什么？是指这皇位还是他？
晋祁原本因为察觉到林绪也喜欢自己而雀跃不已的一颗心逐渐死去，难道林绪之前的那些亲近撩拨都是为了皇位？还是这人就是为了故意报复他刚刚落井下石奚落，所以故意吓人？
他不怕林绪有心夺位，他更怕这人之前所有的好都是有所目的，只一想到这可能，晋祁一颗心就像被人生生撕裂般痛苦难受。
猜不透想不通，晋祁眼眶红红可怜巴巴地蹲了下去，他抓住头发挠挠，又挠挠，他觉得他在变成大胖子之前可能会先变秃。
与这人相处，就叫人头秃。

第22章 朕可是皇上
晋祁蹲在地上抓住头发狂揉，直到把自己那一头头发都挠得乱糟糟的，才在一旁太监总管疑惑的注视下起身。
从御书房离开，吃完饭去往寝宫时，晋祁都还没能缓过劲来。
林绪他到底什么意思？
晋祁心痒难耐坐立不安恨不得直接冲到丞相府去问个清楚，可又怕得到答案，如果林绪之前百般的好真的是有目的为之，那他又该怎么办？
他能狠得下心铲除林绪吗？答案显而易见，他做不到。
若换个人他不会犹豫，反正他手上沾染的血腥已经不少，但那人是林绪，这天下只唯独这人他绝下不了这手。
况且在此之前他从未怀疑过林绪的动机，若林绪真的是有目的才对他做之前的那些事，那他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做的？戏弄？恶心？
他们同为男儿之身，他却对林绪抱着这样不容于世的想法，若是在他遇见林绪之前让他知道朝中有谁竟敢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待他，他定然会龙颜大怒，恨不能直接把对方满门抄斩。
即使如今，晋祁只一设想，依旧会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思及至此，纠结许久的晋祁愈发浑浑噩噩不知所措。林绪是臣子，他是帝王，这样的感情本就不应该有，若林绪与他无情，他这幅模样只怕更遭人厌恶。
又是一夜无眠，清晨天刚亮，迎着冰凉的晨曦早朝时，晋祁进殿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在人群当中熟悉的位置寻找那熟悉的人。
见到那一身熟悉却又与众不同的暗青色朝服，晋祁脚步放慢几分。
商税之后朝中近段时间并无大事，尽是些你家丢了只鸡前天下了场雨万裕和苏凡毅又干了一架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晋祁一边应对着朝中大臣一边暗中注意着林绪，林绪却依旧一如既往安安静静，一身淡然与世无争。
眼见着说着说着万裕和苏凡毅两人又要吵起来，一旁有人连忙把科举之事提前拿出来说了起来。科举在秋季，距今还有好几个月。
当年晋祁登基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大力推行科举，把原本三年一考的科举直接推行为一年一考，制度也完善许多，杜绝了买官卖官走后门买考题的劣癖，几年里不断从各地挖掘人才。
能力出众者晋祁委以重用，有功即赏，若当真如林绪这般有能之人，年年晋升也不在话下。
是以朝中对科举之事一直十分看重，不止晋祁看中，百官也极为看重，因为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拉拢新人巩固地位的最佳时期。
科举之事一直都是礼部尚书许澜负责，许澜是晋祁幼年时的先生，晋祁登基之后便加封为太傅，极受晋祁信任，百官也知道这事轮不到他们来，所以都是冲着监考官而去。
话题一经提出，原本还看热闹看得起劲的文武百官顿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事上，为了几个监考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晋祁不阻止由着众人去争，只在众人争得脸黑如炭时视线森冷的扫过众人，让众人安静下来，并宣布此事之后再议。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见着时间差不多了，百官都准备退朝，一旁一直等待着的何正急了。
自昨日他把林绪贪污的证据交给晋祁之后，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却不想晋祁却似乎一点没有惩治林绪的准备。
“皇上，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眼见着百官就要辞退，满心期待的何正等不下去了，他站了出来。
何正焦急不安，这出口的话语自然也带了几分急促与不喜，原本都已准备退朝的百官闻言纷纷看了过去。
“哦，何侍中是指什么？”晋祁收回看向林绪的视线。
晋祁面上无异，心中却已有几分不喜溢出，看来何正是架子摆久了还真就把自己当回事了，在他面前竟还敢用这样指责的语气说话。
“臣指的自然是昨晚的事。”何正还是毫不觉，因为晋祁无所作为，他态度越发咄咄逼人起来。
朝中不少人都察觉到几分不对，不少与他亲近之人更是脸带菜色，何正未免太过放肆。无论如何，晋祁始终是皇上。
“此事朕已经交给丞相去处理，何侍中无须担心。”晋祁脸上带笑目光却已冰冷如冰。
“他？”何正怒吼，不可置信地看着晋祁，“皇上糊涂，此事怎能交由他去处理？此事就是因他而——”
“放肆！”晋祁怒拍龙椅，他起身踏前两步，衣袖一挥，呵斥道：“何正你给朕看清楚这是在什么地方，莫不是颐指气使惯了，还真就把这当你家了？”
何正猛然间回神，才反应过来此刻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朝堂当中。他连忙跪下去又是叩首又是请罪，只是口中吐出的话却依旧是冠冕堂皇的爱国心切。
“还请皇上恕罪，臣也是为我大榆着急，想为大榆尽一份心才冒犯了皇上，只不过林绪之事——”
“放肆，丞相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晋祁脸色沉下，杀气如晨雾般弥漫开来。
“皇上……”何正面色惨白。
“丞相少年有为足智多谋，为我大榆建设付出无数，这大榆除他之外再无丞相，平日里如何朕不管你们，但这一点你们都给我放在心上！”晋祁脸上怒容更甚，他眼中无法抵挡的寒冷伴随着身上散发的杀意，让百官都噤若寒蝉。
林绪少年称相，不服之人自然有，但林绪这丞相之位名副其实，他那一句大榆除他之外再无丞相并非戏言。即使他与林绪之间并无其它瓜葛，这丞相之位也非他莫属。
晋祁震怒，百官纷纷俯首跪拜，万岁万岁叫得顺溜，连带的就连林绪都被好生夸奖了一番。
晋祁挥退何正，复又坐回龙椅，他单手支头颇为幽怨地看向林绪。
林绪这人当真是极为藏得住事情，明明昨日才发生了那种事，他才说了那样大胆的言辞，可整个早朝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般毫无表露。
林绪被众大臣一番好话夸奖后，一回首就对上了晋祁那可怜巴巴的脸。
他那双只大而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很是无辜水润，就好像被主人斥责后可怜巴巴的大型犬，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揉搓揉搓。
被晋祁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绪心中有些颤动，有那么瞬间他也有些怀疑自己这次是不是把人欺负得太过分了。
可这个想法很快便消散无踪，一想起昨天之事，林绪就有了狠狠欺负这人最好弄哭他的心思。
对皇位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这么年下来晋祁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真当他暗中觊觎有心夺位？
思及至此，林绪心中有火，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晋祁，仿佛丝毫没看懂他眼中的东西。
晋祁看着林绪那面无表情的脸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几分怒气。
退朝后，晋祁幽幽地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林绪，抓着头发又是一阵狠挠，他明明帮他说话了这人怎么反而又生气了？
丞相府，林绪回府后没多久，一个体态圆润的男人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那人是林绪的师傅，他比之前又胖了不少，再次见面他索性把头上的头发全部剃了个干净，再加上他那喜笑的性格，如今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尊弥勒佛。
“这是新收上来的，按你说的把名字一起记下了。”他拿出一叠银票与一张名册递给林绪。
林绪接过看看，然后全数收起。
“不过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我倒是无所谓，孤家寡人一个，他们找不了我麻烦，可是若让他们知道这事是你设计，肯定免不了又要记恨于你。”
“无妨。”林绪忆起那一句‘大榆除他之外再无丞相’，眉宇间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能肆意妄为，商税之事他做到如今的程度，很大程度要归功于晋祁的信任，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莫要强撑。”师傅目露担忧。
“只要我还是丞相一天，那些人就不敢动我丝毫。”林绪道。
师傅闻言，张嘴欲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林绪已不想再说下去。
收好东西林绪准备回书房，一抬头，步伐却是一顿。因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换了一身便服的晋祁正可怜巴巴的挂在墙上探出个脑袋来望着他。
晋祁显然没有想到林绪会发现他，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他整个人一哆嗦，吓得连忙从扒拉着的墙上跳了下去，然后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可他的速度太慢，他才落地，一个转身便撞在了林绪的胸口。
撞到鼻子，晋祁两只眼睛立刻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一边倒吸冷气一边快速往后退去，野兽的本能告诉他快逃。
在他面前，林绪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吓得晋祁浑身都炸了毛，“你、你要干嘛，朕可是皇上……”
晋祁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林绪抓住后颈拎小猫似地提了起来。

第23章 你过来朕就叫人了！
被小猫似的拎起来的晋祁晃了晃自己的两只脚，发现自己脚不沾地之后，立刻紧张地抬头看向面前轻易就把自己拎起来的林绪。
林绪这一身的武力当真和他俊秀儒雅的外表丝毫不符，在外人眼里，年少有为的他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谦恭儒雅一身书生气的翩翩公子，可谁知道这人却是个能打能杀还能单手把人拎起来的怪物。
“你放开朕！”晋祁故作凶巴巴，可他的脚却依旧够不着地。
听见这边动静，跟随着一起出院子来的林绪的师傅好奇地看了过来，“这位是？”
褪去一身龙袍换作一身私服的晋祁，身上少了几分龙椅上的震慑天下的王者之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衬托之下，显得格外的深邃。
若不是因为此刻他正被林绪提溜在手里，一身合身长袍肩宽背直身形均匀修长的他，倒也能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你就是林绪的师傅？”巴拉在墙上的晋祁早就已经注意到他。
“你是？”
晋祁上下打量了林绪师傅两眼，正准备开口，可一想到自己如今这模样半点没气势，又凶巴巴地回头看向林绪，“你先放开朕！”
“皇上还没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林绪提溜着人把人带进院子，然后放在地上。
晋祁落地，被问的有些心虚的他连忙整理了衣服看向一旁的男人。
林绪有一位师傅晋祁早已经知道，据传也是个身手了得之人，只不过体态上却颇为圆润，之前他并不当一回事，如今见到才发现暗卫告诉他的消息半点不假。
这人当真是‘圆’，整个圆滚滚地看上去格外的柔软，再加上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剃得干干净净的脑袋，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那寺庙里供奉的佛陀。
“皇上。”得知晋祁的身份，林绪师傅就要行礼。
晋祁见状连忙制止，“无需行礼，反倒是朕要感谢你为我大榆培养出如此出色的丞相来。”
林绪不语，只是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林绪师傅站起身来，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大榆皇帝，猜出晋祁该是找林绪有事，很快便退去。
晋祁收回打量着林绪师傅的眼神，回头看向林绪，他还没开口，就听一旁林绪冷清的声音传来，“皇上有事？”
听见林绪的询问，晋祁身体猛地僵住，刚刚注意力都被林绪师傅吸引走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若他离开，便只剩下他和林绪两人独处。
只可惜他反应得太慢，此刻已经来不及再把人叫回来。
晋祁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转回头来，“谁说朕是专程来找你了？”
“哦，既然皇上不是专程来找臣，那又怎么会在这里？”林绪问道，他也不点破这人刚刚就挂在他家院子墙上这件事。
林绪目光淡然无波，如无底的深潭，却叫晋祁心漏跳了一拍。
“朕只是路过。”晋祁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来之前他并未想这么多，那时候的他一颗心都在纠结林绪到底什么意思，到了丞相府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来找林绪的理由。就算他直截了当的询问，林绪也未必会给他答案。
“皇上倒是好兴致。”林绪依旧是那幽幽的语气。
晋祁见林绪并不纠结正准备松口气，就听林绪又说道：“兴致好到从皇宫路过到宫外，还顺便路过了臣丞相府的墙壁。”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晋祁闻言，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本就心虚的他听着林绪这毫不客气的调侃，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难道爱卿有意见？”晋祁硬着头皮摆出皇上的架子，他双手背在背后，努力挺起胸脯，目光也冰冷，“这天下都是朕的天下，朕爱在哪里路过就在哪里路过。”
“臣当然没有意见，只是觉得皇上当真好兴致，竟喜欢这种路过方式。”林绪慢悠悠的语调温软的陈述着。
晋祁闻言一噎，努力维持的冷冽眼神都有些绷不住，他就爱在墙上走路怎么了！
晋祁不语，林绪却又问道：“皇上路过完了吗？”
“干嘛？”晋祁咬牙切齿，这人作什么一直咬着这点不放，他难道还当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因为林绪之前那一席暧昧不明的话，他用得着寝食难安还亲自跑到这里来吗？这么想着晋祁的眼神都不由变得幽怨起来。
抓心挠肺了这么久，晋祁此刻倒想林绪能给他个痛快，到底是怎样他倒是说清楚了，就算当真不喜欢他，也总好过这么一直拖着。
“若皇上路过完了，就请皇上早些回宫。”
晋祁闻言当即瞪眼，什么意思，这人要赶他走？这人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却故意装作不知，甚至还赶人。
“皇上还有事？”林绪意见晋祁没有动作只是幽幽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朕还想提醒你，何正之事你需多加注意，何正已是两朝元老，一直对你这丞相之位暗中窥探，如今我看他是已经等不下去，恐暗中有所作为。”晋祁干巴巴地说道。
何正这人就是一只老狐狸，忍耐了这么多年才总算是忍耐不住，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林绪的把柄却又被他驳回，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林绪武功了得一般人都奈何不了他晋祁知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是以晋祁还是颇为不安，他之前让跟在林绪身边的暗卫他也还未撤去。
“谢谢皇上关心，臣记下了。”林绪依旧是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
林绪是这样，晋祁又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晋祁不动，林绪却是叫了远处候着的护卫，要送客。
护卫来到跟前，晋祁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一颗心已经跌落到谷底的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用极为沉闷的声音低声说道：“你知道，朕从未怀疑过什么。”
林绪是否暗中觊觎皇位晋祁是当真从未怀疑过，他甚至都未曾往这方面想过。
林绪十四便入朝为官，那之后凭借着自己的才华谋略一路走到如今的百官之首，他所做的一切晋祁全部都看在眼中。
不可否认林绪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会坐上丞相之位便可以间接说明许多，可林绪也是个为民为国的好官，尽管他的性子当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但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绪听着晋祁那一句低语，眉头轻佻，面无表情的脸上神情柔和了几分。
林绪知道之前晋祁御书房那一句询问是玩笑是奚落，可他到底还是有些生气了，被人按上勿需有的罪名任是任何人都无法不动怒，何况他们还是皇上与臣子的危险关系。
而且若晋祁当真有所怀疑，只要这种子在他心中种下，终归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要臣派人送你回去吗？”林绪开口。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晋祁闻言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巴巴地望着林绪，仔仔细细的把林绪的那张脸看了几遍，见林绪脸上有笑容浮现后，他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爱卿要送朕吗？”晋祁身后仿佛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欢快。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那一句话奏效了，所以林绪不再生气，不过林绪不生气了总归是件好事。
“臣晚些时候才能出门。”林绪说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师傅给他的名册还在他怀中收着。
“朕不急，有的是时间。”晋祁摇着尾巴小跑着跟上。
跟上林绪，晋祁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见林绪神色一直柔和，他暗中琢磨起来要怎么询问之前的事。
林绪进了书房，还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晋祁也连忙跟上，但他才一进门身前便突然传来一阵推攘的力道，下一刻，他被抵在了门上。
被吓了一跳的晋祁抬头看到林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后有些懵了，“你过来朕就叫人了！”
上一次两人以这样的姿势面对着面时发生的事情晋祁还记忆犹新，回忆起那天在存衣间发生的事，晋祁一颗心瞬间砰砰直跳起来，滚烫的血液更是不断的涌进大脑。
“叫人？皇上难道不是想了才来？还是皇上有叫人观摩的癖好？”林绪语气不解，眼中却是满满的调侃。
“想什么？”晋祁刻意将杀气放出，用凛冽的眼光狠狠看向林绪，难道林绪以为他还会像上次一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皇上你说呢？”林绪只静静看着面前强装镇定的人。
想着林绪又向前靠近了些，把人逼到无法逃脱的角落。
“你胡说！”晋祁挺起胸口，他本是想作镇定状，可这一动却直接把自己整张脸都递到了林绪的面前。
“若皇上不是想了，为何要平白无故路过丞相府？”林绪有理有据，“臣刚刚让人送皇上回去，皇上又为何久久不愿离开？依臣之见，皇上这分明就是想了，而且是想得紧。”

第24章 不亲了吗？
晋祁被点破心思，佯装镇定的他立刻心虚的微微佝偻着身体，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狼狈。
他来找林绪并不是因为林绪说的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原因，是想要问清林绪到底什么意思，可是也确实如林绪所说并不是路过这种烂理由。
“朕只是因为担心你。”晋祁轻声辩解。
“是吗？”林绪靠得更近了几分，因为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磁性。
他那有些燥热的吐息尽数喷吐在晋祁的脸颊上，换来晋祁脸颊一阵绯红，更是如同羽毛般，挠得晋祁整个人连同一颗心都痒痒起来。
“当然，那何正是个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朕当然会担心……”晋祁越说越小声，连他自己都不信。
晋祁感觉到林绪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几乎与他鼻尖贴着鼻尖，血脉喷张的他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闭上了眼，静静的等待着那灼热窒息的亲吻。
林绪把晋祁脸上紧张的表情尽数收纳眼中，见晋祁闭上眼睛，他抬手轻轻抚上晋祁的鼻子。
他冰凉的指腹顺着晋祁的鼻梁下滑，滑过鼻翼、嘴角，就在被撩拨得口干舌燥的晋祁忍不住滑动喉结吞咽口水时，林绪却猛地站直身体抽身而去。
林绪退后一步，收起眼中的灼热，翻脸如翻书般一眨眼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儒雅淡然。
林绪抱拳，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晋祁的错觉，“既然如此，那时候也不早了，臣让人送皇上回宫。”
晋祁目光追随林绪，见林绪打开房门竟真的要领他去丞相府门口，那双带着灼热感情的眸子一瞬不眨的直直盯着他。
林绪当真就这么算了？
晋祁喉结滑动，他因为林绪的撩拨与那暧昧的话已是口干舌燥喉咙生烟，他都这样了，他都已经闭上眼默认，这人居然在这时喊停！
晋祁两只眼睛瞪圆，他腮帮子鼓起，气鼓鼓地看着走在前方林绪的背影，箭都到弦上了，这人竟如此！
晋祁恨得牙痒痒，可气归气，他却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嘴笨，刚刚拒绝的话语可是自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晋祁舔舔自己干得发烫的唇瓣，原本还满心拒绝的他此刻却恨不得掐死刚刚的自己，他刚刚若少说一句，两人现在说不定都已经亲上了。
晋祁回忆着林绪身上那特有的笔墨香气的气息，回忆着他那柔软微凉的唇瓣，以及那强势霸道到让人无法思考的深吻。咬牙切齿间喉咙越发干涉得发苦，他想要了，林绪的亲吻，他的亲近，他的拥抱……
同手同脚跟在林绪身后的晋祁察觉到自己危险的想法，动作一顿，又是羞赧又是懊恼。
“臣已经吩咐好，他会把皇上安全送至宫内。”安排好，林绪回头看向目光灼热得都快让人燃烧起来的晋祁。
“丞相不亲自送朕吗？”晋祁咬牙，只道可恶。
“臣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与商税有关。”林绪面不改色心不跳，由着晋祁饥渴的目光如火红铁浆，自浑然不动。
晋祁听闻是商税之事，心中越发觉得林绪可恶，可涉及朝中政事他亦懂得轻重，虽有千万不甘还是乖乖跟着护卫离开。
一路上晋祁双手紧攥成拳，眉宇间皆是不甘，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刚刚发生的事。
离开丞相府，走了一段路，吹了冷风逐渐冷静下来的晋祁越发懊恼自己的笨拙。
他与林绪皆是男人，林绪擅自抽身故意欺负于他时，他本可以直接抓住林绪反吻回去的，最好是能把林绪吻到喘不过气来，好让林绪见识见识他的厉害，可他却错过了机会。
晋祁本能抬手欲要抓住头发一阵挠，好发泄心中不甘与懊恼，一抬头却对上一旁林绪那护卫惊讶的表情，他只得暗自咽下这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快些。”晋祁斗志昂扬。
满眼惊讶的护卫连忙跟上，再看向晋祁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同情，也不知道他们家大人又怎么把人给欺负了。
回宫，晋祁夜里设想揣测百次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正斗志昂扬准备早朝，还未出门就听门外太监禀告，丞相府有人求见。
“丞相府的人？”晋祁疑惑，若林绪来见必然不会如此禀告，难道是有什么事让人代为转告？
“是丞相大人身边的护卫，清晨宫门一开便来了。”
“让他进来说话。”
“是。”
晋祁挥退身边宫女，片刻后，护卫进门来。
“皇上，丞相大人昨夜彻夜未归，还请皇上帮忙寻人。”护卫脸色苍白。
“什么？”原本心情正好的晋祁闻言脸色瞬间也白了几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
“昨日皇上离开后，大人便拒绝护送独自出门，然后便一夜未归至今了无音讯……”护卫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林绪平素少有夜不归宿，再加上他性格稳重心思细腻，就算真有事需要在外借宿也必然会提前吩咐一声，如今突然音讯全无，出事的可能性非常大。
晋祁闻言，立刻叫了暗卫出来，答案却是昨日林绪独自离府之后很快便甩掉了他们。
昨夜他们也在寻人，但同样无果。
“一群废物！”晋祁呵斥。
“昨夜府内的人已把所有大人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也去城门处问过，都说未曾见到大人。”护卫又道。
晋祁剑眉紧蹙，听完那护卫略带不安的话，他整张脸都变得漆黑如炭。
林绪身手了得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就算对方人数多他也完全能轻松逃掉，若非自愿，这京城中根本无人能留住他。
“来人，立刻给我派人去找。”晋祁吩咐。
门外候着的下人立刻小跑着去传信，晋祁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一颗心却越发不安起来。
林绪入朝为官数年，从未让他担心过这些。
“立刻传朕口谕，让卫将军领三军封锁京城挨家挨户的给朕查，今日之内必须把人找出来。”
“皇上？”太监总管闻言一愣。
卫将军节制光禄勋、卫尉、执金吾三军，而光禄勋负责贴身保护皇上，卫尉保卫宫内，执金吾保卫宫外及整个京城，若按晋祁说的去做那定然会惊动整个京城。
“还愣着干嘛！”晋祁面露寒霜，森冷的杀气在他眸中浮现。
一股寒气窜上晋祁背脊，让他越发的不安着急，但他越急却是越发的冷静，脑子转得飞快，目光也越发的森冷渗人。
晋祁重新坐回屋内时脑海中已清晰列出一份名单，与林绪有过过节又或者有可能动他的他都已经心中有数。
虽说这朝中的事他现在已经放手让林绪与其它官员去做，但所有的动向他却都一清二楚，篡位夺权弑父杀母都做得出来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查查昨天晚上何正在什么地方？”晋祁道。
“是。”隐身于暗处的暗卫无声离开。
何正之外，晋祁又让人去查了另外两人。
太阳初升时暗卫那边回来禀告，有人曾在昨天下午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进了一家小酒坊，据路人描述那人的模样与林绪有几分相似之处。
林绪外表本就出众，被记住也无可厚非。
“那酒馆乃是中书省侍中何正暗置产业，平日里只余几个密切来往的大臣在那碰面。”
“何正。”双眼猩红的晋祁不再掩饰眼中血腥，他起身出门向着中书省而去。
偏殿内，禁卫军鱼贯而入后，晋祁进门。
因为这突然的骚动骚动不安的众臣被禁卫军控制，纷纷俯首在地安静下来。
众人正疑惑，迅速在人群中寻到何正的晋祁已冷声问道：“人呢？”
俯首跪趴在地上的何正抬头看了晋祁一眼，满目不解，“臣不知皇上所为何人？”
晋祁听到这回答，脸色沉下，杀意翻腾，那仿如实质般的杀气令屋内所有官员都冷汗淋漓如置冰窖。
“你把朕的丞相怎么样了？”晋祁问，在他眼里何正已经只剩下一个用处，那就是告知他林绪的所在。
“丞相？丞相大人他出什么事了吗？”何正惊恐抬头，“臣并不知情，而且皇上为何要找臣要人？”
“不知情？”晋祁眼眸微眯，嘴角勾起，无法遮挡的怒气与杀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臣确实不知情，还请皇上明示。”
“把人带进来。”晋祁嗜血冷笑。
何正微讶，直到他看见本该在他府上的家眷全被押解进院。他的父母、妻妾、子女甚至放在襁褓中的孙子都未曾漏下。
何正慌乱间抬头，晋祁却并不准备再和他废话，嗜血与疯狂掺杂在他眼中，“给朕全杀了。”
禁卫军出列，在一片哭喊求饶声中，一个该是何正儿子的男人被拖了出来。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何正惊恐大叫，“你不能罔顾人命——”
何正话未说完，人头却已落地。
“顾儿！”何正再也顾不上其它，尖叫着冲出门去。
见晋祁随意杀人何正惨叫，屋内官员一个个却噤若寒蝉，只因晋祁身上那扭曲的杀意压制得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晋祁你这昏君枉为皇上，我何正做了什么你要如此罔顾人命，我和你拼了……”何正双眼充满血丝，整个人都癫狂。
见他如此，晋祁却笑着开口，“朕最后问你一次，人，在哪？”
说话间晋祁甩出一叠证据，那全是近些年来何正暗中干的好事，罪名加起来足以让他满门抄斩。
他本就该是如今癫狂嗜血的模样，是因为林绪，他才收敛了爪牙，只因他爱上他在朝堂之上那风华绝代的模样。
何正瞥见飘落自己身前的那张纸，瞬间僵住，他还未回神，犹如从地狱爬出恶鬼般杀意沸腾的晋祁幽幽的话语却已经传来。
“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哪怕只是少了根头发，朕都绝对会让你全家生不如死，且就算是死，朕也会追到地狱，直到让你们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第25章 要一起吗？
001.
晋祁幽幽的带着森冷杀机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响起, 与他脸上那越来越灿烂的狰狞笑容相衬。
俯首跪在地上的众人把头垂得更低, 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生怕晋祁注意到他们。
何正在那阵阵扑来的澎湃杀意下，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似乎在思索到底该怎么保住性命。
晋祁却没有那耐心你来我往慢慢磨耗，一刻见不到林绪，他便心急如焚。
“还愣着干嘛？难道还要等朕亲自动手？”晋级体内澎湃的怒意，直逼得就连跟随而来的禁卫军都脸色惨白。
闻言，压制着何正家人的士兵立刻又从人群中强硬的拖拽出一人来, 那人是何正的小儿子, 在见识了之前他兄长的人头落地后，整个人都已崩溃。
被从人群中拉出来时, 他一边努力的拽住身旁的人试图自救, 一边鼻涕眼泪满脸的哀嚎。
何正想要去拦，却被一旁的禁卫军推开。
眼见着禁卫军手起刀落, 额上已满是冷汗的何正连忙大喊道：“我儿子要是死了，林绪他就死定了！”
晋祁抬手，就在何正就要松下一口气时，就听晋祁吐出口的话竟是越发冰冷的杀令, “杀了。”
“是。”
“父亲，父亲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爹，娘你快劝劝他……”何正小儿子的哀嚎引得他家中其余人一个个的都跟着嚎叫起来, 一时间倒是热闹得紧。
禁卫军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压制住众人，要取何正小儿子的人头。
何正双眼充血慌乱地看向晋祁，见晋祁竟真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说，我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你不要杀他！”
何正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接连三个响头把自己的额头都磕出血来。
面对着如此冷血无情的晋祁，何正恍惚间又回忆起当初晋祁登基时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整个朝中都人人自危，每日退朝后百官无一不是背心汗湿冷汗淋漓。
那时候的何正本以为自己也死定了，却不想他活了下来，甚至成了朝中少有的两朝元老，成了后来那些朝中新进都要尊敬几分的存在。
而在那之后，晋祁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温顺，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冷血残忍。
不知何时，他就忘了这种仅是站在这人视线范围内就冷汗淋漓毛骨悚然的感觉。如今他又想起来了，想起这种令人绝望的感觉。
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的禁卫军，几人放开何正的小儿子。
何正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我可以告诉你林绪在什么地方，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让他们离开。”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晋祁轻声问道。
何正浑身一震，透着绝望和死气的眸子看向晋祁，他已经后悔不该激怒晋祁，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晋祁定然不会放过他。
“罪臣只求皇上宅心仁厚，求皇上放过他们，他们与这件事情都毫无关系，一切都是臣自己拿的主意，他们并不知情。”何正磕头不起。
片刻的死寂后，晋祁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他在什么地方？”
“丞相大人被臣拘禁在城西市场附近的一处民宅中。”何正面露激动。
“杀了。”晋祁还是那带着笑意的语调，出口的话却叫面露解脱笑容的何正整张脸都扭曲狰狞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动他们吗？你这昏君你居然言而无信！”何正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冲向晋祁。
一旁的禁卫军见状，连忙把人拽住按在地上。
“你不能言而无信，你是皇上，你一言九鼎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何正灰头土脸地抬起头来用带着血的双眼狠狠地瞪着晋祁。
“言而无信？”晋祁冷笑，“朕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不杀他们？”
何正哑然，晋祁虽然并未出声，可他们明明说好了。
何正慌乱间抬头看向一旁其他人，可是四周那些禁卫军一个个仿佛木头，目不斜视。
他再看向一旁中书省其他官员，那群人一个个却是跪俯在地，动都不敢动弹一下，这其中还包括许多平日里与他颇多来往的老友。
“你！”
“你们谁听见了？”晋祁看向那些头都不敢抬的官员。
庭院之中，一片死寂。
“别再让我看见他们。”晋祁衣袖一甩，无视身后那一片求饶惨叫，大步向着庭院外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林绪所在的地方，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况且林绪是个什么状况他还不知，若是受伤……
思及至此，满心焦灼不安的晋祁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
他知道林绪厉害知道林绪有本事，可是林绪他再厉害再有本事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人，他若是受了伤一样会流血一样会痛，一样会死。
晋祁想到最后那个字样，嘴角抿紧，不复之前在何正面前的镇定自若，慌乱不安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一想到林绪此刻可能浑身是伤可能奄奄一息，晋祁一颗心就像被拽在手中般再也无法跳动，再也喘不过气来。
“报——”急匆匆而来的禁卫军差点便与晋祁在门口撞上。
“出什么事了？”晋祁呵斥。
“回皇上，丞相大人他——”
那人话还未说完，晋祁已经激动得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了起来，“他怎么样了？”
那人吓了一跳，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回皇上，刚刚为将军那边来信说找到丞相大人了，只不过……”
见着晋祁那张近在咫尺满是愤怒与杀意的龙颜，那人到了嘴边的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
“他伤得严重吗？”晋祁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丞相大人他并未受伤，卫将军那边找到他时他平安无恙，只是，只是……”报信之人看着面前明显松了口气的晋祁，后面那句‘找到林绪时林绪已经自己往回走’变得有些说不出口。
卫将军得令后立刻封锁京城，让人四处寻人，在几乎挨着挨着把京城大半地方都封锁并翻了个遍后，却在路上遇见了正往回走的林绪。
见到林绪原本都急疯了的众人都是一愣，连忙上前，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从林绪口中得知何正关人的地方众人找过去时，那里却早已经沦陷。本该是看守林绪的人全被一锅端，全反过来被林绪制服，屋里看样子也早已经被他翻了个遍。
更让众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是，那些个自己引狼入室被一锅端了绑在一起的人看到他们之后，反是露出得救了的表情，让众人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坏人。
知道林绪没事知道那边发生了些什么，面对担心不已的晋祁，他才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
告诉晋祁林绪虽然被抓，但是却反过来把对方一窝端了？还是告诉晋祁对方不如林绪能打，结果赔了夫人还折了兵？
“只是什么？”晋祁听说林绪无事，松开了拽住那人衣领的手。
那人退后一步正欲跪下回话，动作间就见一袭白衫颇有些仙气之人，正迈着不紧
不慢的步伐向着这边走来。
“丞相大人。”
晋祁闻声，迅速抬头看去，看到林绪那瞬间他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寒霜与暴戾也柔和许多。
“你怎么样？”晋祁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林绪。
林绪来到院门边，正准备回话，便看见晋祁身后那尸首分家满地鲜血的血腥一幕。
腥臭的血腥味伴随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扩散开，再加上那哭喊声哀嚎声以及婴儿的啼哭，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这是怎么回事？”林绪抬手捂鼻，他最是不喜欢这种血淋淋的场景。
林绪善武亦非那种心慈手软之人，可这却并不等于他会喜欢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相反，他厌恶这种场景，特别是这混杂的声音中还伴随着一阵阵婴儿的啼哭。
晋祁回头看去，转头的瞬间黑白分明的眸中又染上几分杀意，他给负责的小队长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刻安排起来，把人带走以及清理场地。
林绪站在门口，看到被押解出来的何正，林绪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张俊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呆滞的神情。
“你干了什么。”林绪呆呆地看着何正被押走，他从袖中掏出自己刚刚到手的东西，又看看已经走远的何正，神情间流露出几分茫然无措来。
他不过是离开了一夜，何正这是怎么了？
林绪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手中那份资料的眼神越发的茫然无措起来。对这超出预料之事，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绪呆呆地望着何正，晋祁眼珠子却都快粘到林绪身上。
他绕着林绪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确定林绪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也不见伤口，他眼睛才亮闪起来。
晋祁开口，本欲询问林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刚到嘴边，却在林绪拿着东西的袖口上看到了一抹暗红。
“你受伤了？”晋祁瞬间紧张起来，他立刻回头喝道：“立刻给朕传太医！”
“不用，我没受伤。”目光还有些呆滞的林绪看向晋祁。
“不行！必须检查一番，你给我安静呆着，在检查完之前哪里都不许去。”晋祁大手一挥，不复以往在林绪面前的好说话，变得强势而固执。
晋祁不容拒绝，林绪回过神来，大脑开始运转，联系之前在宫外时卫将军找到他时的那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很快便隐约明白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还愣着做什么？你跟朕进来。”晋祁见身旁的林绪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瞬间紧蹙，只当林绪身体不舒服。
他伸手拉了林绪的手，把人带进院内，又亲自从一旁拉了凳子，把林绪按到凳上坐下。
“哪里痛？”晋祁紧张兮兮的在林绪身边探头探脑，只恨自己没有学会些医术，无法诊断林绪到底伤在哪了。
既然身上表面没有伤口，那肯定就是内伤了，内伤不比外伤更麻烦。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政养他们是吃白饭的吗，再不来就不用来了！”晋祁朝门口望了一眼，见还不见人，顿时变得有些蛮不讲理。
太医院到这边怎么也要些路程，就算那些个年老的太医奔跑而来也没这么快。道理晋祁当然懂，可事情一牵扯到林绪他整个人就慌了手脚。
“奴才立刻让人去催催。”太监总管连忙往门外跑去。
他从晋祁登基就一直跟随在侧，近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晋祁如此生气，如今都还余惊未定。
不消片刻，太医院大半的医官都被叫了过来，晋祁立刻让众人进屋帮忙检查。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林绪拒绝两次
，可都被晋祁又按回凳子上坐着，直到太医院那群人把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并且告诉晋祁他确实没事，晋祁才把那些人赶了出去。
“你若是有什么地方难受不舒服，一定不要隐瞒，知道了吗？”晋祁让太医院的人看完还颇为不放心。
“我都说了我没事。”林绪放下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幽幽地看向紧张不安的晋祁。
晋祁这副紧张不安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可笑，林绪眼中也确实多了几分笑意。
“那你衣服上的血渍是哪里来的？”晋祁对林绪衣服上暗红色的血迹还耿耿于怀。
林绪不答，只是有些不喜的挽起衣摆看了一眼，他不喜血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晋祁又问道。
林绪一夜未归了无音讯，如今又自己突然冒出来，再加上那何正的话，昨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林绪不欲细说，一夜未眠的他也有些累了。
“你当朕会信吗？”晋祁心中窝火。
看着面前一脸淡然，似乎整件事情就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林绪，晋祁都不知道应该气林绪瞒着他还是应该气林绪居然拿自己冒险。
“前些日子我查到朝中有人与铁矿商贩有密切来往，再加上皇上之前给臣的那一份资料后，臣便大概猜出是什么人，之前几日臣故意放出调查风声，结果引来了何正。”林绪道。
“铁矿商贩？”晋祁惊讶。
大榆农业并不发达，但在铁矿的开采方面和一些其它产物上却算得上丰富，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大榆这边国库以及许多人的收入生计，所以朝廷一直监管得格外严厉。
商税之事虽也包括这，可晋祁之前确实未曾想到连这都有人动手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他查得一直非常的严，每年的账目更是都亲自过目反复推敲。
“他们并不是在账目上动手脚，而是在开采之前就已经动了手脚……”林绪查到这些之前也未曾想到这些。
大榆这边每年颁发下去的开采许可证都是经过各部审核的，朝中对外承包的价钱与进账早就已经有预算，可账目晋祁可以查，这矿脉的大小与质量却没办法亲眼看到分辨。
何正便是看中了这点，身为两朝元老的他借着身份的优势伙同朝中部分审核官员，硬是把那大好的矿脉降低一个等级，说成普通矿脉。
一条矿脉从中获取的利益就足以让他们赚得肥头大耳，若再联系好路子偷卖到其它几国，这价位又要翻上几番，可以说是再好赚不过。
查到这些后，林绪故意放出风声让心中有鬼的那群人知道，然后又故意假装中计被擒，被带入贼窝。
林绪选择如此冒险，除了想要拿到更确切的证据之外，还有一部分也是准备顺藤摸瓜。
林绪查到这件事情的时间不长，手上的证据也并不多，甚至是这一条链上到底有哪些人他都还不甚清楚，若他就凭着手上的东西揭发，最多也只能拿下几个证据确凿的。
这暗里私下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还有多少人知情不报，恐怕这辈子他都无法再得知。
说话间，林绪目光瞥过院子中还未来得及掩埋的血渍。
林绪原本是准备拿了确凿的证据去威胁何正，让何正告诉他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的，何正这人居功自傲自私自利，若拿住他的把柄，他肯定会不惜一切换取自己的安全。
结果却未曾想，他这边好不容易把何正的确凿证据找着，一回头晋祁却截胡差点把人杀了。
若说他与晋祁最大的不同，恐怕就是这点。晋祁杀心太重，落在他手里的基本都只有死路一条。而他
不同，落到他手里多是求死不能。
林绪收回看向院子中的视线，他看看面前的晋祁，唔，落到他手里人总归是还活着，不是吗？
况且有些事情并不是把相关的人杀光就能解决的，就如同这商税之事，若晋祁当真把所有相关的人全部杀干净，那到时候外面的那些零碎商贩的税又由谁去收？
就算重新培养一批人，从科举到熟悉步骤真能派上用场做事，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就算他们等得起国库也等不起。
晋祁静静的听着林绪的解释，听说林绪本是准备找何正麻烦，却不想何正差点被他杀掉，晋祁偷偷瞥了一眼门口，慢慢挪动脚步向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林绪站起身来，他拿了一旁放着的资料。
晋祁趁着他拿东西的功夫溜到门边，刚准备抬脚出门，后颈熟悉的位置就被拎住。下一刻，他被林绪脚不沾地地提着后领拎了回来。
晋祁落地，惊弓之鸟的他连忙退到椅背后，“是他先动的手，真的。”
提起这件事，晋祁就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意。
虽说因为他的原因让林绪的计划出现差漏，这让他被林绪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但他却并不后悔做了这些。
何正他本就不该动林绪，哪怕这是林绪蓄意为之，他也万万不该动林绪的心思。林绪若当真出了事，他绝对会叫他何正死无葬身之地！
思及痛恨之处，晋祁一口牙齿咬得咔嚓作响，冷冽的眸中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晋祁瞬间冷了面孔，林绪却看着他微有些走神。
他这一次调查到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他刚刚告诉晋祁的这些关于矿脉的事，还有一些他之前未曾预料到的，关于晋祁的事。
晋祁虽然出身皇室，但日子却过得十分坎坷不顺，记事后没多久他的生母就因为与人有染而被打入冷宫，皇上对他也是厌恶至极。
那之后连带着他也被整个后宫的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大到皇后嫔妃小到宫女太监，甚至就连这宫里头最不入流的丫鬟下人都能把他欺负了去。
就林绪之前所知，晋祁后来被李妃收养带在身边，虽说明面上还是个皇子可日子过得却并不见得有多好。直到登基前，甚至许多人都已经忘记大榆还有他这皇子。
从他从何正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晋祁还有许多是外人所不知的秘密，例如当年他被李妃收养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例如他并非李妃所生却与李妃越长越像的脸。
一个皇子，长相不像生母也不像皇上，却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嫔妃相似……
林绪未曾见过李妃不知道她到底与晋祁是否相似，也不知道何正为什么会去调查当年的往事，更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调查什么东西，但这件事情里面肯定还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陈年旧事。
“你看着朕做什么？”如同惊弓之鸟的晋祁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望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人。
这事要说起来，晋祁觉得其实不能怪他，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林绪什么都不说，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状况。
若他说了，他肯定会配合他，而不是如此心神不宁不知所措。
这么一想，晋祁看向林绪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幽怨，林绪擅自行动任性妄为，却未曾想过他是否会担心。
昨天下午他在丞相府时这人肯定就已经有了主意，那时候他明明有机会可以告诉他，却闭口不提只是把他送走，是觉得他不值得信任还是觉得他会碍手碍脚？
林绪看了一眼晋祁，只一眼就读懂他眼中的东西。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太多心思去管晋祁，此刻的他回过神来正琢磨着接下
去该怎么办是好。
何正这边已经被晋祁拿下，他虽然还可以拿了之前的证据去换部分消息，不过恐怕换到的东西会大打折扣。
而且如此一来也打草惊蛇，那些人肯定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就算他深究下去到头来可能也只能抓住个别。
林绪迅速的把如今还能用的东西在脑海中全部整理了一遍，又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幽怨的晋祁，默默把他也归类其中。
虽说晋祁这一闹让他的计划作废，但也并不见得全部都是坏事。
有了何正杀鸡儆猴，再联系之前他故意什么都不做吊足了众人胃口，如今棋盘上他能用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
“皇上。”
“怎么了？”晋祁出口的话语中都透露着几分不开心。
“不要忘了抄家。”林绪提醒。
何正家中必然能找出不少东西，他之前贪污受贿那么多，底下明里暗里产业也不少，若整理起来说不定比如今的国库还要富有得多。
“朕知道了。”晋祁听到有钱，精神了几分，立刻暗中默默琢磨起来能拿多少到内务府那边。
这每日清粥白菜的吃着，他都已经快要忘记肉是个什么滋味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成为大榆有史以来唯一一个馋死的皇帝。
“马上就要举行科举，皇上应该不会忘了吧？”一眼看透晋祁心中小算盘的林绪无情提示。
科举也是个费钱的事儿，虽说比不上边关军粮，可也不可能不费一分一毫，事实上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钱就从来没少过。
小算盘正打得啪啪作响的晋祁闻言一噎，“朕知道，这不还有两个月吗？”难道就不能允许他吃顿肉？
“皇上不要忘了就好。”林绪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满是刺人的怀疑。
晋祁气的说不出话来，林绪到底所有多信不过他？在他林绪眼里他是那种会滥用的人吗？
“有地方可以洗漱吗？”林绪突兀地问道。
自从发现衣摆有血，他总是能修到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作恶。就连身上仿佛都跟着痒痒了起来，难受得紧。
晋祁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跟朕来。”
离开时，晋祁特意带了人从旁门离开，并未走需要走过满是血迹的庭院的正门。
林绪这人一幅皮囊看似温润好相处好脾气，却在有些事情上格外的固执，他不喜欢血腥的东西，便是连沾了血迹的衣服都不会再穿第二次，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晋祁领着人，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寝宫。
因为林绪突然消失不见，整个京城和皇宫都已经乱作一团，再加上刚刚何正的事情，恐怕除了他这寝宫当中就没有什么地方还清静。
丞相府更不用说，早就已经乱了一夜。他下令之后为了弄清楚林绪的去向，卫将军的人也去丞相府清查过，现在怕都还没整理过来。
“您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晋祁问。林绪昨夜被带走，肯定是既没吃好也没休息好。
“不用。”林绪拒绝。看了刚刚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他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朕让人把浴室清理出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晋祁说着向着一旁走去，亲自到成衣间拿了林绪之前借穿过的那衣服过来。
这衣服自从林绪借穿过一次之后，他就单独找了地方放了起来，不许外人碰触，直到如今上面都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笔墨气息。
晋祁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但他却格外喜欢这种似有若无的气息。他平日里也时常出入书房，笔墨之类的接触的也不少，可却唯独林绪身上的那淡淡的笔墨香气他
最为动心。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灿烂得过了头的阳光笼罩着整个皇宫，甚至还偷偷从窗口投射进来，照得靠窗的地面都亮堂堂，也把站在窗口的林绪照得仿佛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袭白衫，一头泼墨长发，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的他仿若并非真实存在而是虚影，伸手便能从他身体透过。
“衣服朕就放在这里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吩咐，门外有人候着。”晋祁打破沉默，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朕也在外面。”
林绪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衣服，抬眸间问道：“要一起洗吗？”
“什么？”晋祁提了口气，这人刚刚不是还一本正经，怎么一个眨眼间就又这么不正经起来？
“臣是问皇上你要一起洗吗？”林绪向着浴池走去。
这里的浴池是专为皇上而设，从做工设计甚至是活泉水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别的地方可见不到。
即使林绪对这些享受的东西并未太过在意，见着那偌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浴池，还是忍不住放松了身体。池边还点了熏香，能让人放松身体祛除疲劳。
“不用了。”晋祁看着林绪走进屋去。
他本该离开，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迈不出，那一扇半合着的门仿佛有无限的吸引力，让他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
犹豫片刻，晋祁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是他专用的浴池，所有的一切他都熟悉，进去后他很快便在池边找到了弯腰试水温的林绪。
“水温适中的，朕还特意让人在旁边点了年前供奉来的熏香，能解除疲劳。一共就几只，朕都舍不得用，倒是便宜你了。”晋祁进门后站在一旁。
这屋子里面的温度有些高，高得他都有些发热。
林绪试了水温，似乎觉得满意，走到一旁便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晋祁见状脸上微赧连忙背过身去，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晋祁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毫无自觉的某人。
虽说他与林绪两人都是男人没错，可这人是不是太没防备了些？
上一次也是，说脱就脱，在他面前就算了，万一叫别人看了去怎么办？
这么一想晋祁又觉得有些不对，他若不看，万一这人真的受了伤却瞒着他怎么办？
晋祁觉得有理，理直气壮地转过头来，他上下打量着已经把上衣脱去的林绪，愈发灼热的目光几乎把他身上的每一条肌肉勾勒出的线条都刻画在脑海里。
不得不说，林绪的身材确实是好，那种既是男人看了也会嫉妒的匀称蕴含力量的美。
肩宽臀窄，皮肤细腻，修长的四肢充满爆发力，特别是那腰腹，让晋祁都恨不得伸手摸摸看。腰腹之下那双长腿修长而匀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
若要说唯一让晋祁觉得惊讶的，恐怕就是那与林绪温文儒雅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某处。晋祁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的位置，正准备再瞄一眼林绪的，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幽幽的黑眸。
003.
晋祁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他看看林绪又低头看看自己，静谧无声的屋中有什么淡淡的东西开始流淌。
眼见着林绪进入水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着面对着他，晋祁憋不住了。
“朕就是随便看看，你不要多想。”晋祁道。
“臣什么都没说。”林绪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面前不知道是被池水熏红，还是想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红了一张脸的晋祁。
“但是你想了！”晋祁气急败坏地低吼。
林绪不否认，只是静静
看着晋祁。
这人胆子倒是大了不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若不是因为与他对上眼，估计还能在一旁摇着尾巴耳朵通红地看上许久。
林绪不说话不否认，反倒是把有一肚子想说的话的晋祁憋到。
“皇上当真不下来洗洗？”林绪别开脸去看向一旁，就不看脸上写着有话要说几个大字的晋祁。
“不洗。”晋祁气弱几分，底气有些不足。
他才不要在林绪面前漏丑，而且这人肯定会笑话他，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记着。
“可是皇上你身上都脏了。”林绪瞥了一眼晋祁衣摆下方的血渍。
晋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自己衣摆上不知何时沾染到的血渍，想起林绪极为讨厌血腥，晋祁反射性抬手拍了拍衣摆。只是那些血渍已经干得差不多，莫说是拍，就连洗都未必能洗得掉。
林绪微眯着眼，似是舒服极了。这池子当真是个不错的东西，在里面稍泡些时间他整个人就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身上的疲倦全部消散无踪，身心都舒展开来。
林绪平日里作息及为规律，少有这样彻夜不眠的时候。袅袅的水雾中，林绪嗅着一旁熏香的气息，有了几分睡意。
“朕等一下洗。”晋祁话音落下等了片刻，却没等到林绪的回答，他上前两步靠近林绪一些，“不要在这里睡觉，会滑进水里的。”
靠着池子坐着的林绪依旧没有回应，一夜未睡的他似乎真的已经累得睡了过去，若非是如今这样的情况晋祁倒是想要由着林绪睡个够，可这里显然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晋祁见状走上前去在林绪身旁蹲下，他本欲抬手叫醒林绪，却在伸出手后改变了主意，转了个弯向着林绪被水汽熏成粉色的唇瓣而去。
睡着后的林绪格外的安静，不同于他平时的那种淡然不争，而是真的安静。
晋祁的手轻轻触碰在他唇瓣上，感受着那柔软的感觉，晋祁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他的手指顺着林绪的嘴角向上划去，细细的抚摸着他的眉眼，林绪五官端正好看，但与他来说却不只是如此，那张脸他早已经铭刻于心。
晋祁的手指划过林绪脸上的每一处，触碰过林绪肌肤的指尖带起一阵热潮，最终凝聚在一起直冲晋祁大脑，烧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林绪那张睡脸，晋祁着了迷，他褪去衣服从另一侧进了水中，坐到了林绪身旁。
近距离看着林绪的睡容，晋祁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胸腔中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不断鼓动着。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只要与这人亲近他就会如此。
晋祁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之后，才总算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人竟然都看呆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晋祁咽了咽口水。他又看了一眼林绪那双闭着的眼眸，大着胆子慢慢的向着他靠了过去。
靠得近了，林绪那张脸就越发的清晰起来，他眼帘下那微卷的睫毛都根根可见。他不断轻轻喷吐出的呼吸，也都尽数洒在了晋祁的唇边。
晋祁有些不争气的屏住了呼吸，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意乱，心脏骤然变得灼热滚烫，像是要连这一池子水都煮沸。
轻轻触碰，又轻轻分开，晋祁早之前在脑海当中演练无数次的霸道热吻，到头来只变成一个笨拙的触碰，可就只是这，也已经让他整个人都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更甚至是分开后，晋祁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变得没有了力气，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勇气都已经在刚刚用完。
偷吻完，晋祁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还毫无动静的林绪，见林绪好像并未察觉他忍不住松了口气，也忍不
住感慨低喃，“平日里要也能这么听话该多好。”
这人总有办法气得他跳脚，总有办法让他恨得咬牙切齿，要是能有这么听话该多好。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如果林绪平日里也这么听话，那他就不是他了。
“皇上是觉得臣不听话？”
“朕没有——”晋祁话说到一半就吓得一个哆嗦。
在他面前，原本紧闭的那双眸子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林绪冷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充满睡意的慵懒在他耳畔响起。
晋祁听着那仿佛扫在心尖上的声音，只觉得体内所有热流都直冲进他的大脑和心脏，下一刻他的世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近在咫尺的眸。

第26章 不怕，有我。
001.
林绪什么时候醒的？不, 他刚刚是真的睡着了吗,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睡过？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都变得僵硬的晋祁慢慢的往后挪动, 在那一双黑眸的注视下他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刚刚做的事情都被林绪知道了？
猜到这可能，晋祁体内不断沸腾的血液越发灼热滚烫，都快让他整个人都冒出烟来。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林绪目光如旧，不见丝毫睡意也不见其它情绪，仿佛只是在和林绪探讨天气。
可林绪越是这样，晋祁就越加的毛骨悚然, 他总有一种仿佛被一条蛇盯着的感觉, 而那蛇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一口吃掉他。
晋祁偷偷退后一些，退到自己觉得安全的位置后, 他才故作镇定轻咳一声道：“朕只是看你睡着所以想把你从水里弄出来, 在这里睡着会生病。”
说话间晋祁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林绪，见林绪好像并未察觉他在说谎, 他底气又足了几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是露出几分笑意，“朕可不希望朕的丞相因为这种原因而卧床不起。”
“哦，原来是这样, 只不过臣倒是不知道把臣叫醒还需要用嘴。”林绪毫不留情揭穿。
晋祁知道林绪知道他刚刚做的事情，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溃，原本还一直紧紧盯着林绪双眼的眸子都不禁左右飘动起来，一副心虚的不行的模样。
“那个是……”
“是什么？还是说皇上想做些什么其他的？”林绪向前几分，靠近偷偷往后挪动的晋祁。
“总之你醒了就好,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说不过，晋祁下逐客令。
林绪明明就醒着，肯定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却故意什么都不做戏弄他。
晋祁想到林绪恶劣的性格，有了几分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动物的本能告诉他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可臣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林绪从水中站了起来。
“什么事？”晋祁听见动静看过去，随即又别开脸，林绪靠得太近。
因为在水中泡了许久，林绪那一身白皙细腻的皮肤都变成粉色，在袅袅的水雾中显得愈发的让人血脉喷张。
他从水中站起来后，水只淹到他胸口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悉数暴露在了白雾中。
晋祁不等林绪开口也从水中站了起来，他向着旁边走去，要离开水池，要离林绪远些。
“皇上觉得臣平素应该怎么听话？还请皇上明示。”林绪跨前一步，挡在了晋祁面前。
晋祁往旁边走了一步，林绪直接站到了楼梯口。
晋祁逃跑不能，目光偷偷瞥向另一侧的楼梯，林绪察觉到他的想法，跨前一步站到了晋祁面前。
那样面对着面的距离，就算晋祁想要逃走，也绝对无法逃脱他的手掌心。
晋祁察觉到这点，有些死心，他就知道这人绝没那么好心就这样放过他。
“朕只是随口说说，爱卿莫要当真。”晋祁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不只是声音，就连他的喉咙都变得干涩。
“随口说说？”林绪不信，“皇上乃天子，若有圣谕臣自当遵守，这是作为臣子的本分。”
“那朕命令你现在立刻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情。”晋祁道。
林绪直接当他这话未说，上前一步直接拽了人搂住，他埋首在整个人都以僵住的晋祁耳边轻声说道：“又或者皇上亲自示范一下？”
“你要干嘛，放开朕。”晋祁试图挣扎。
林绪突然靠近，他们两
人之间瞬间就只有他身上那一层已经完全被浸湿的衣服相隔。
林绪身上的体温迅速的透过衣服传递到他身上，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林绪胸口有力而弹性的触感，这让晋祁觉得自己被触碰过的地方都火烧火燎的发烫。
“皇上不示范一下吗？”林绪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放开朕，再不放信不信朕就治你大不敬之罪。”晋祁摆出皇上的架子。
“大不敬？”林绪无辜。
“你可知冒犯皇上该当何罪？”晋祁龙威展露，面容严峻威严。
林绪跨前一步一脚站在晋祁腿间，上身突然用力一推，晋祁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倒在楼梯上方。
晋祁猝防不及，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抵住双手压住。
他试图坐起来，可是因为背抵在楼梯上的原因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稍一动，后腰处就传来被楼梯磕的酸痛感，让他立刻卸了力道。
“臣不知道，不如皇上说说看。”林绪俯视着晋祁。
晋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因为林绪的那张脸隔得实在太近。
俯身趴在他身体上方的林绪，一头如墨的长发垂落在他耳旁，让他那张脸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该当死罪。”晋祁凶巴巴地说道。
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被压制着躺着说话没气势，所以自己先气鼓鼓起来。
“死罪？”
“就算死罪可抵，活罪也难逃。”晋祁还没忘记自己是皇帝，不相信林绪当真敢对他做什么。
林绪微微眯眼，他看着晋祁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拽住晋祁双手的手也越收越紧，完完全全把晋祁禁锢于身下。
水温再加上此刻彼此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晋祁的体温随之不断上升，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是吗，那这样呢？”林绪被激起某些恶劣的性子，他低下头去轻啄了一下晋祁的唇瓣，倒想看看晋祁敢不敢治他死罪。
被吻，晋祁强撑着的皇帝外壳有瞬间的动摇，他两只眼睛瞪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皇上不治臣的罪吗？”林绪幽幽的目光顺着晋祁湿透的领口下滑，落在他还满是水汽的锁骨上。
晋祁身体一颤，本能挣扎了一下，那瞬间他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因为林绪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的染上了几分让晋祁心尖儿发颤的灼热与情愫。
此刻在他面前的林绪不再是平日里朝堂上冷静支持风度翩翩的他，而是一头已经被撩起食欲的猛兽。
林绪挑眉，心中暴动的霸道愈发无法控制，他低下头去将晋祁口中的蜜/液全数夺走，直把人吻到喘不过气来才罢休。
“这样呢，又是什么罪？”林绪微眯着眼地问道。
若之前那样就是死罪，那现在怎么也是千刀万剐了吧？
“你放开朕，朕就不追究……”晋祁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皇帝架子，大脑有些缺氧的他面对林绪那双眸时有了几分畏惧，腰腹酥软头皮发麻的畏惧。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又惹得面前的人不高兴了所以才故意欺负人，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林绪骨子里其实是个焉儿坏的人。
不光坏，脾气还不好。
“皇上不治臣的罪了吗？”林绪好像有些失望。
“不、不治了。”晋祁哪里还敢说一个治字。
“那皇上告诉臣，什么叫做听话？”林绪问。
晋祁闻言眼睛又瞪圆几分，这人怎么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了？
见晋祁不
开口，林绪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在琢磨着要从什么地方下手，看得晋祁起了一身鸡皮。
眼见着林绪又要使坏，晋祁正想开口求饶，门外便传来一阵询问声，门外有人就何正的事情请令。
何正晋祁治是治了，他那一大家子的人却是个麻烦，按晋祁的习惯自然是斩草除根一绝永患，可林绪这边似乎还有事情就要用到他们。
“朕马上过去。”晋祁如同抓住救命草似的大声答道。
话说完晋祁连忙看向林绪，林绪这人私下里什么都干得出来，和他面上那一副冷清做派不同坏得很，可一旦谈及正事倒是颇为正经。
果不其然，听说是何正的事林绪脸上果然露出几分正色，他还有许多话要问何正，可不能就这样让何正死掉。
“你放开朕，卫将军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朕要马上过去。”晋祁找到借口。
林绪轻轻啧了一声，似乎不满到了极致，不过他还是放开了晋祁的两只手，任由他坐了起来。
何正还绝不能死，他还有话要问。
晋祁见状连忙从林绪身下连滚带爬地逃走，快步走到一旁拿了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随意套上，逃一般出了门。
晋祁离开，原本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林绪慢慢的皱起眉头，不同于之前的不满，此刻的他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几分凝重。
晋祁逃得匆忙，整个人都快被煮熟似的他，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
里衣单薄遇水变得透明，衣服下的一切就展露无遗，他的身体，以及那刺眼的遍体伤痕。
自晋祁衣领往下刚刚好会被遮住的位置开始，他的身前背后皆是数不尽数大大小小的伤痕，看那伤痕的情况应该是已经造成许久，并非近些年的事情。
林绪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剑眉紧皱。
他之前从何正那边得到的资料里并未记录这些，只简略提及李妃待晋祁并不慈爱，至少是远远不如李妃自己的两个儿子宠爱有加。
众所周知，晋祁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赐死了他的养母李妃，以前林绪只当他是为了稳固皇位，如今看来何正所查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思及至此，林绪又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其他的关于晋祁的资料。
晋祁母妃因为与人有染而被打入冷宫，那时候的她已经身怀六甲，可之后所有的文献与传言中皆从未提起过那孩子，他最后到底是死是活又或者从未来到这世上，至今是谜。
林绪也起身离开水池，他自一旁拿了衣服换上，出门时已又是那个众人皆知的丞相。
002.
回到府中，当天下午林绪便去了一趟天牢见了何正。
何正被抓，又证据确凿，再加上连失两子，整个人都已经崩溃，林绪去见他时他都已经有些疯癫。
见完何正，林绪离开天牢，正往丞相府走，便在路上遇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的许澜。
两人相见，许澜让身旁其他人先去皇宫中复命，自己则是下了马来到林绪身旁。
“丞相大人这是刚刚从天牢出来？”许久未见的许澜脸上带着几分疲倦。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提前准备科举之事，因为这件事一直都是他负责，所以早早的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
晋祁把科举看得很重，对有才有能力之人也格外关注，是以一直都有不少人打科举的主意。
为了杜绝那些人，每一年许澜都会提前下访弄清各地情况，也顺带提前了解有些什么值得注意的考子学生。
“刚刚去见了何正。
”林绪如实答来，对许澜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朝中，林绪也就对许澜刮目相看几分，许澜那不输他的才学是一方面，与他相同的趣味也是部分原因。
许澜也爱书，家中藏书丰富，不过许澜的爱并不是林绪这种针对古籍书画的痴迷，他是但凡是书都颇有兴趣，兵法医理耕种野史应有尽有，不过他的兴趣也仅限。
有时林绪也需要相关方面的书籍，也会请教于他。
“我听皇上说你查到了矿脉的事，何正怎么说？”许澜牵马与林绪一起并肩前行。
“只愿意交换部分信息。”林绪早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并不意外。
他拿何正家中之人和他交换，何正果然松口，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吐露所有人。
“这也难怪，这件事能隐瞒这么多年其中必然牵扯到许多朝廷命官，就算他愿意以这些交换他家人性命，事发之后那些人也肯定会找他家人麻烦。”许澜笑笑。
这些林绪也早已想到，所以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你这边怎么样，是刚刚去了何正家中？”林绪反问。
许澜一回来就带着一大群人去了何正府邸，自然不可能是去观光，而且刚刚林绪还看那些人大箱小箱地抬着，一看就是刚刚抄家完。
提起这件事情许澜就忍不住发笑，他从何正那里抄家搜罗出来的银子，粗略估算之下竟真不输给如今的国库。
国库如今都只林绪之前设计得来的那十来万两，何正家中现有的金银财宝再加上粗略估算的明里暗里的产业，都快近二十万两，也难怪他没跨过这个贪字。
“……皇上得知这消息，如今正在宫中大发雷霆。若以后国库缺钱，在朝中找了大臣抄家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也不用你我如此大费周章。”许澜笑道，只是笑意却不及眼底。
朝中大臣家底竟比国库还丰富，这就是一个笑话，也难怪晋祁会气成那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林绪心中已暗自盘算起来这计划的可行性。
许澜见状哭笑不得，他不过一句戏言林绪却是来真的，看来他都要替朝中部分大臣提前担心，万一哪天国库又空说不定林绪还真会故伎重施。
“要去我家中坐坐吗？前些时候我在外得到了几本不错的诗集，本说拿去给你看看，不过一回来就遇上了何正这事。”许澜道。
林绪并未拒绝，科举之事他也有些想听许澜说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许澜家中走去，不多时便来到尚书府。
许澜年龄要比林绪大上一轮，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爹，他大子许铭如今是地方驻军将军，小儿子许君年纪虽然还小，不过据说也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
进了尚书府，许澜领着林绪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许澜把之前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林绪，然后在一旁坐下。
林绪拿了书籍翻看，这书他确实没读过，该是近些年才由人收集抄写的，虽比他收集的那些古籍少了几分韵味，不过其中透露出的青涩也不失为读点。
屋内正一片安静，门外边有人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是一个年少的家仆追着一个面容白净五官端正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
那少年年纪也不大，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还未长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不过那双黑眸中的灵气已让人无法忽视。
“少爷，你慢点跑。”家仆看着前面跑远的少年赶紧追上。
那少年却跑得越发的快了，就像只小兔子，让后面的人根本追不上。
见到两人跑过，许澜眼中满是
宠溺地摇了摇头，“丞相大人莫要见笑，是小子调皮了。”
听说那少年的身份，林绪又看了两眼。
那少年不知道要去干嘛，跑得很快，并未注意到这边有客人。
临到门口，他见跟随着的下人还未到，连忙催促，“平安你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
待到那叫平安的下人跑到身边，他又一下窜了出去，消失在了门外。
“这个年纪是该好玩。”林绪收回目光。
“就是有些好玩过头，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收住性子。”说起自己的儿子，许澜眼中的笑意更甚几分。
许澜大子许铭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营中领兵，当年晋祁夺位，就是许铭带兵潜入皇宫控制住其它势力，帮了不少忙。
小儿子却不同，据传许家人把他宠得厉害。
“说起他，我原本还准备让他拜入丞相大人名下。”许澜笑着看向林绪。
他有这想法也不奇怪，因为整个大榆谁都知道林绪是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他十四岁考中状元，十七便称相，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若能让许君拜入林绪名下，有林绪教导，未来就算不及林绪也必然能有所作为。
林绪闻言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他倒并未心生拒绝，只是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十四入朝为官，之后一直忙碌着朝中大小事宜，此前从未想过为人师表，何况还是许澜的儿子。
许澜虽然如今已淡出朝堂，但当初晋祁登基时他帮了不少忙，许多事情都是他帮忙筹划，若再倒退个十年，这朝中他也是风光无限人人敬畏。
若说为人师表，想要拜入有太傅之名的许澜名下的人，也绝非少数。
这样的许兰却选中了他，即使是林绪，心中也多少有些感触。
“那为何又未提？”半晌后林绪问道。许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情，今天还是第一次提及。
许澜闻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轻摇头。
“怎么？”林绪合上书。
“若可以，我不希望他入朝为官。”许澜道。
“为何？”
许澜乃太傅，他的儿子就算当真是毫无作为，只要许澜开口，晋祁也肯定会给他个一官半职，若真有真才实学重用也不在话下。
“这朝中的情况太过复杂，并不适合他。”许澜道。
“复杂？许尚书是指何正的事？”林绪问。
他问的何正却并不是指何正这事，而是指这种朝中大臣贪污受贿同流合污的情况。
这种事情素来无法杜绝，万裕与苏凡毅便是例子，想要在朝中站稳脚就必须要有妥协和付出。
“算是吧。”许澜看向远处，“若可以，我想辞官归隐。”
林绪也随着他看向门外，许澜身为尚书又有太傅之名，晋祁也对他一直尊敬有加，朝中无人敢找他麻烦。
这样官途无量的情况下，许澜却告诉他欲要辞官。
“还是说是因为皇上。”林绪问道。
许澜闻言看了过去，眼中带着几分未来得及收起的惊讶，“丞相大人什么意思？”
林绪只是看着他不语，许澜助晋祁夺位，当年那些事情恐怕他最清楚。若晋祁真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许澜也肯定知道。
许澜见林绪不说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变得严肃，“你已经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林绪轻声道。
许澜眉头皱起，眼神复杂，“有些事情错

第27章 你要怎么负责？
001.
阳光灿烂的御花园中, 眼见着晋祁那憋得通红的脖子逐渐转黑, 一旁笑着看向两人的许澜开口打破沉默, “这件事情丞相大人怎么看？”
昨夜才有何正自杀，今天就有这御花园遇蛇，要说这两件事情毫无关系，恐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不过那群人居然把主意打到晋祁身上来，这倒是真的让许澜未曾预料到，毕竟刺杀皇上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暴露会如何应该没人会想不到。
“先查查看。”林绪轻声。
何正之事已经败露, 矿脉之事晋祁定然不可能就这样罢休肯定会追究下去, 对方狗急跳墙也不是不能想到。
晋祁看向一旁暗卫，暗卫立刻了然, 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几人视线中。
林绪三人则是又回了之前的凉亭, 三人并没有大声喧哗惊动外人，而是就这件事情议论起来。
矿脉开采的审核批准朝廷一直查得很严, 有些什么人经手三人都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人参与其中三人也都多少有些数。
只是虽说三人心中都有怀疑，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着怀疑他们也不可能把朝中大臣随意扣杀斩杀。
“只怕何正一死, 那些人再销毁证据，到时候死无对证。”许澜轻轻摇头。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晋祁问。
“办法倒不是没有。”林绪看向晋祁。
林绪落座凉亭中，仲夏的阳光掉进他眸中，让他那双黑眸透出几分剔透，犹如玉石。
被林绪注视, 心中还满是怒火的晋祁蓦地背脊一凉，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让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许澜接话，并不点破一旁晋祁那满心的戒备。
“既然对面已经狗急跳墙，那我们索性将计就计。”林绪道。
反正如今的状况该着急的是对面不是他们，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乌纱帽和脑袋的事情。
“将计就计？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引蛇出洞？”许澜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面现在的目标是晋祁，只要他们在晋祁身边布防，再故意露出破绽，那些人肯定会坐不住。
“不错，只不过这件事情有些冒险。”林绪看向晋祁。
既然对面已经起了杀心，甚至是不惜用这种极为冒险又未必能成功的手段，那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哪怕知道这事有假也肯定会硬着头皮上。
晋祁闻言，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林绪肯定是又算计上他了。
“皇上以为如何？”林绪面不改色。
晋祁沉思片刻，点了头，“你准备怎么做？”
“我听说城西郊外有处不错的避暑胜地，如今时候虽然稍早，不过那边已经有不少游人。”林绪道。
晋祁闻言正准备回答，就见一旁暗卫急匆匆走来，负责整理御花园的人全死了。
“我到时那些人才刚刚断气，应该是发现计划败露后就立刻被杀。”暗卫禀告。
这皇宫里头晋祁身边的人皆是些身份干净的，如今突然变出这种事，现在人又死光，着实叫人遐想。
“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晋祁问。
“恐有困难，对方手脚十分干净利落。投放毒蛇之事也是，如今人都已经死光，怕也死无对证。”
晋祁挥退暗卫，垂眸间他已经思考起来。
御花园乃宫中重地，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投放毒蛇之人最有可能便是平日里负责整理御花园的那些下人，也只有他们才能
在他刚好在御花园时投放。
但他们也只是最有可能，其他人就并不是毫无投蛇的可能。
跟随在他身旁的太监，负责在凉亭摆放点心茶水的宫女，又或者武功了得的高人，这些都有可能。
对方既然在他们发现后立刻就杀人灭口，就有把握他们什么都查不到。又或者杀掉整理御花园的那些人，本来就只不过是投蛇之人的错误引导，好让他们朝着错误的方向调查。
晋祁抬手揉揉鼻梁，复又看向林绪，林绪肯定是早就已经想透这一层，所以一开始就已经放弃这条线索。
“就按你说的办。”晋祁道。
御花园出现毒蛇这事情晋祁下令封口，好在知情者也不多，消息并未传出。
第二日早朝后，晋祁换了一身便服偷偷离开宫中，跟随着林绪去了城西郊外。
城西郊外处有一座山，山上方有一座古庙，据说十分灵验，因此香火十分旺盛，每年特意寻来祈福的人不在少数。
山脚下与山上不同，山脚下则是一条绕着山脚盘旋半圈的蜿蜒河流。
河水清澈，自带凉意，再加山脚处有一片竹林，竹林外靠河边的位置又修了许多竹制凉亭走廊，是以每年到了夏季寻来避暑之人也多不胜数。
来这里的人多了，本地人看中这商机就在附近摆上小摊，再有店家租船借给游客，慢慢的这里反倒成了一条十分繁华的长街。
两人都并未带随从，只作是闲暇游玩。
换了一身便服的林绪领着晋祁顺着街道慢慢向前走去，两个气度非凡又面容英俊的男人的出现，引来路上不少人侧目。
晋祁很是享受这种感觉，棱角分明的脸上嘴角勾起，眼中带笑。
与晋祁的面带笑容不同，走在他身侧的林绪冷峻的脸庞上若深潭幽深的眼眸中只有平静与淡然，与晋祁形成鲜明对比。
林绪见身旁的人似乎如孩童逛街般高兴得不行，侧头看了他一眼。
晋祁察觉，脸上的笑容更甚，他知道林绪是误会以为是他少来这种地方所以开心，显得幼稚。
他并未解释，他开心并非因为看到这琳琅满目的街道，而是因为难得能与身旁的人并肩走过。
逛完街道，晋祁正琢磨着是否要找人租借游船索性玩个痛快，走在他身侧的林绪冷清的声音便传来，“有人跟上来了。”
晋祁脸上笑容依旧，心中的玩性却已收起，他也有些失望，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知道有人跟随在后后，林绪领着晋祁向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昨日他们已经商定好由林绪陪着晋祁引蛇出洞，许澜则是在约好的地方埋伏等待。
他们约定的地方在竹林中，那里也是附近最适合埋伏的地方。晋祁也把暗卫借出部分，只为一举拿下那些逆贼。
离开街道，两人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眼见着就快靠近竹林，林绪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晋祁问道。
“我们好像被人埋伏了。”林绪嘴上说着，脸上却依旧是那面不改色的模样。
“什么？”晋祁努力的学着林绪摆出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的模样。
“竹林中有打斗声。”林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原本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那群跟踪他们的人已经冒出头来，似乎不准备再藏。
见对方露出獠牙，林绪也不再掩饰，他回过头去看向那些人。
“计划怎么会泄露？”晋祁有些紧张。
竹林那边一直没看到人，肯定是许澜带去埋伏的人全部被拖住，如今向着他们围过来的人个个手持兵器，一看就是不准
备留活口。
“只能说明我们商量计划时，身边有对面的人。”林绪并不意外。
晋祁此刻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他戒备地看向把他们包围过来的那群黑衣人，他身旁剩下的暗卫早已经冲了出去，但他带在身边的不多，也只能抵挡住一部分。
对面人数比他们多得多，如果在这里的只有林绪一个人他想要脱身并不难，可如果要把他一起带走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不用管我，如果有机会就先走，我会自己想办法。”晋祁开口。
晋祁看向林绪，他的唇抿出一道决绝的弧度，眼眸中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怕林绪不同意，晋祁又道：“我到底是皇帝，他们不会那么快杀了我。”
“妥。”林绪撩起睫毛。
晋祁眨眨眼，有那么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人说啥？
晋祁怀疑自己没听清，林绪却是爽快的后退一步，让出地方来给晋祁施展手脚。
被独自一人留在众人面前的晋祁看看林绪，又看看身后越靠越近的那群黑衣人，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他是不想让林绪受累没有错，可林绪听了他那大义禀然的话，难道不应该万般感动誓要与他同生共死吗？怎么这人反倒还退后一步给让出空来了？
对面那群一直戒备着林绪的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一时间你望我我望你，都有点回不过神。
晋祁独自一人站在前方，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黑衣人为首的小队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领着众人冲着晋祁冲了过去。
晋祁连忙抵挡，他虽说武艺不如林绪，但身为皇上他还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
在那群黑衣人的围攻中，晋祁很快便夺到一柄长刀，在黑衣人中开出一条血路来。
那群黑衣人是当真下了杀意要杀晋祁，出招刀刀致命，晋祁不惧，出手的招式也一样狠辣无比。
晋祁不说，那群黑衣人显然都清楚林绪的本领，虽说分出一部分去对付晋祁，但更多的人则是戒备地看着林绪。
林绪见状，抬手轻挽袖口，眼底冷意骤然凝聚，他在那群黑衣人戒备的注视之下跨前一步。
黑衣人受惊，正准备应付，林绪却已突然出现至面前，他抬脚直接便把靠得最近的人踹飞出去。
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身白衣胜雪的林绪动作流畅而飘逸，出手快准狠，下手也非常的重，几乎是一脚一个，且但凡是被他踹出去的基本就没有能爬起来的。
那群黑衣人反应过来，更多的人涌向林绪，但少了晋祁需要保护的林绪根本无人可敌。
不过片刻时间，近五十来个黑衣人已经被他放倒大半。
剩余的黑衣人见不敌林绪，围聚在一起，眼中露怯。
竹林那边不知何时有了动静，更多的黑衣人向着这边涌来，林绪见状在众人注视下走向晋祁把人拽到身旁，“我们先走。”
“许澜那边怎么办？”晋祁一边跟着林绪快速离开，一边略有些担心地看向远处的竹林，许澜那边情况恐怕比他们更糟。
“他自己会想办法。”林绪道，看准一个方向拉着晋祁快速向前跑去。
许澜如今虽然已不怎么过问朝中的事情，但他到底是扶持晋祁登基帮忙谋划篡位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一群黑衣人轻易制服？
比起许澜，反倒是他们这边更加危险，因为对方的目的是晋祁。
林绪带着晋祁不断的向着前方跑去，身后的黑衣人一直紧
追不放，他们窜入山脚下的树林中，黑衣人也立刻跟了进来。
也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只顾得上向前跑的晋祁再抬起头来时，身后的黑衣人似乎已经不见踪影。
在仲夏的午后狂奔，即使他们在树林当中也不可避免得出一身的汗。晋祁本以为是如此，直到他发现身旁的林绪竟然连气都不喘。
002.
大口喘着粗气的晋祁正欲开口，一旁的林绪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并把他拉到了一旁一棵树后。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晋祁一愣，更让他失神的是林绪身上传来的体温。
晋祁屏住呼吸，顺着林绪注意的方向看去，隐约之间在远处看到几抹黑色身影，那群黑衣人虽然追丢了他们，但还并没放弃。
见到黑衣人追上来，晋祁心有不安，林绪却带着他往那边走。
晋祁拉住他，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林绪他到底想干嘛？
“跟上去看看。”林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晋祁很快便明白林绪的意思，他是要反过去追踪那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如果找不到他们，肯定会回去复命，到时候他们便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他们。
说明打算，林绪准备追上前去，晋祁却拉住了他，他从一旁捡了石头在树脚下摆弄片刻，一个并不容易被察觉的记号便做好。
“沿途留下记号。”晋祁道。许澜那边摆脱困境追过来时，若看到他们留下的记号也方便找到他们。
做完记号，两人跟随着那群黑衣人在林中兜兜转转了片刻后，那些黑衣人才总算放弃。
为首的小队长把剩下的人分作两队，一队人去林中帮忙，另外一队人继续搜寻，而他自己则是回去复命。
林绪和晋祁两人跟在那小队长身后，跟着他离开山脚下又往京城方向走了许久，然后在一处有些偏僻的民宅外停下。
这里地势偏僻，那民宅看上去也已年久失修，不过倒是常有人来往的痕迹。
黑衣人进了民宅后许久都未出来，林绪与晋祁两人在墙外蹲守。
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被太阳晒得一身汗的晋祁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也够偏僻的。”
这地方当真是偏僻，大路小路都不通，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修房子，修了估计也没人会住，到当真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得想办法进去看看。”林绪道。
林绪跑了许久额头才总算浮现出一层薄薄细汗，因为发热林绪的皮肤越显白皙，朱唇亦似血。
林绪四处张望一番，寻了个看着比较隐秘的位置，“你呆在这等我，半炷香之后我要是没有回来，你就原路返回去找许澜。”
“你要一个人去？”晋祁不赞同，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敌人的大本营，里面说不定埋伏着无数高手。
林绪幽幽黑眸看向他，“皇上要和臣一起去？”
晋祁眨巴眨巴眼睛，夹着尾巴很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留下放哨吧！”
晋祁总觉得若是他点头说好，林绪说不定又会给他来一声‘妥’，然后把他提溜着扔进去。与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根本没办法揣摩。
林绪眸中露出几分让晋祁毛骨悚然的失望，他向着墙壁走去，寻了个不错的地方轻轻一跃，轻松便翻越围墙。
见林绪进去，晋祁又蹲回了刚刚的隐秘角落，就像一只等待着主人的大狗，摇着尾巴乖乖蹲着等着林绪回来领他。
这沿途一路他都做了记号，只要许澜能发现，要不了多久就能搜寻到
这里，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
好不容易得到喘气的机会，晋祁刚准备好好休息，面前就有一抹白色突然从天而落。
晋祁抬头看去，只见才刚刚翻入围墙的林绪不知为何又出来。
“怎么样？”晋祁紧张地问道。
“走。”
“什么？”晋祁茫然。
林绪已经大步流星的从他身旁走过，快速向着晋祁身后的树林深处走去，“快走。”
“什么……”晋祁正疑惑，他身后便传来一阵动静，一大群人不断的从围墙那一侧翻出来。
林绪信心十足而去，进去不过眨眼片刻却就被发现。
晋祁明白过来发生了些什么，连忙转身就跑，一回头却发现林绪已经走远。
“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身后追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林绪看了一眼还在身后的晋祁，嘴上轻轻啧了一声，他退后两步靠近晋祁把他拎起来就跑。
林绪身手好，一身轻功更是俊，速度极快。以往晋祁只是听人说，如今被林绪拎着他才真的体会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那群人全力追击，依旧远远不及林绪，而这还是在林绪带着他的情况下。
离开那旧宅，两人很快回到河边地树林里。甩掉身后那群人后，林绪把晋祁放下。
此时已经是半下午，太阳已经没有中午晒人，河边温度低，偶有微风吹过，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没了追兵，晋祁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之前林绪进去的时候信心十足，却不想不过片刻时间就被发现。
以往任何时候林绪都总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为难道他，这还是晋祁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马上被发现不说竟被人追着跑了一路。
林绪此刻也正气闷，他进去之后并未掉以轻心，一直都十分谨慎，结果未来得及靠近里面的房屋就被人发现行踪，害得他不得不转身逃。
“丞相大人莫要伤心，人有失蹄马有失足，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地方。”晋祁眉开眼笑。
林绪轻轻蹙眉，晋祁笑得碍眼。
晋祁一双黑眸转深，笑意更甚，嘴角也轻轻勾起，“大不了朕帮你保守秘密，绝不传与第三人知道，如何？”
晋祁已经决定，晚些时候回去见到许澜一定把这事情告诉他，让他也乐呵乐呵。不只是许澜，他还要告诉朝中大臣，让他们也解解气。
“要先回竹林那边寻找许澜还是先回宫中？”林绪冷清的声音中都带着几分纳闷。
见林绪如此，见林绪居然问他意见，晋祁愈发的开心起来，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你看到是些什么人了吗？”晋祁问。
“看清楚了。”说起这事，林绪语气中纳闷总算缓和了几分，他总归不是一无所获。
亲眼见到，打了碰面，屋子里那群等着晋祁项上人头的人所作所为的证据，林绪也算是有了，接下去也不怕他们不认。
想着那些让他出丑的人，林绪心下已经开始盘算起能抄多少贪污银两回来。
“既然看清楚了那我们就先回宫吧，走哪边？”晋祁朝四周张望一圈，他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就回宫中，然后好把这件事情写作皇榜诏告天下。
此地林绪来过，他很快便分辨出方向，领着晋祁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之前一直在林中逃跑，是与城门相反的方向，已经跑出许远，如今要回去需要走上许长一段路。
林绪
一直琢磨着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晋祁则是心情不错的跟在他身旁，不时的奚落上一句。
走了大概有半炷香后，林绪才发现身旁一直聒噪不已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林绪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跟在他身旁不远的晋祁不知何时已经落后两三步，正脸色发白慢慢地走着。
“怎么？”林绪上前询问。
“无妨，只是有些头晕。”晋祁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顶着太阳走了一路，正常人都应该脸颊通红额头冒汗，晋祁却是脸色惨白，就连嘴唇都是。
他亦觉得有些口渴，喉咙干得发痛，可这里明显没有水喝。
林绪伸出手去轻轻覆盖在晋祁额头，林绪的手冰凉，被冰到，晋祁本能向后退去。
“不要动。”林绪冷清的声音在晋祁耳边响起。
晋祁僵硬着脖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林绪抚摸他的额头。
林绪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即使这么又跑又躲地走了一路，他身上依旧只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指也冰凉。
被林绪轻轻抚摸，晋祁舒服地眯上眼，眩晕也减轻不少。但舒服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林绪就把手拿开。
察觉到额头上林绪的手离开，那冰冰凉凉的感觉逐渐消失，晋祁心中不由生出几丝失落。
抚摸完晋祁额头，林绪又拿了晋祁的手探了脉搏。
大概是因为身体难受，晋祁很乖，乖乖的让摸了额头又乖乖地抬起胳膊给把脉。
“好像有些中暑。”林绪已恢复往日的淡然优雅，不见之前的纳闷懊恼。
“也难怪。”晋祁抬头看了一眼头上太阳。
他们上午便出发现在都已下午，期间一直在不断的奔跑，就没停下休息过也没喝过一口水。
“还能走吗？”
“可以。”晋祁摸摸肚子，他走倒是还能走，就是肚子里面一直翻滚着难受。
“再往前面应该就能进城了。”林绪声音轻柔几分，晋祁的模样愈发糟糕，林绪怀疑他能不能撑到进城。
林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大概计算了一下回城需要的时间，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带着晋祁用轻功走，就见晋祁弯下腰去干呕起来。
林绪上前帮忙把人扶住，轻拍背部，晋祁干呕片刻什么都没吐出来，脸色却是越发的白。
“回去之后多锻炼身体，你体质太差。”林绪把晋祁扶到一旁树下，让他坐下。
晋祁苦笑着看着这时候了都还不忘嫌弃他的林绪，“不是朕体质太差，是你体质太好，你看寻常人哪个大夏天的在外面跑几个小时还能气都不喘一下？”
林绪不与晋祁争，又检查了一下晋祁的情况后让他在树边躺下，草地冰凉，晋祁躺下后脸色缓和了些，他正松了口气，就见林绪的手已经伸至他腰间。
“你干嘛？”晋祁拽住林绪拉着他腰带的手。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晋祁眼神闪动。
因为中暑他眼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再加上那惨白的脸色与虚弱的模样，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可怜兮兮，让人有一种想要蹂躏的冲动。
“想什么呢？”林绪优雅的唇线轻轻勾起，眼中浮现出几分戏谑，“中暑要散热，若不及时散热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晋祁知道自己想歪误会了，面上泛红，“朕知道了，你转过身去，朕自己脱。”
林绪不与晋祁争，只当他是病人，退让照顾。
林绪转过身去，没
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又等了片刻见那声音停下后他才回过头去。
晋祁身上已只剩一层里衣，见林绪回头看他，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遮住身上伤痕。
这些伤痕是他小时候留下的，由那名义上是他母妃的女人与她的两个儿子而来，算算时间如今已经十多年。伤口已经不痛，可却也无法消去。
这件事情如今还活着的知情人已经只剩下他和许澜两人，晋祁还没准备告诉林绪，也没准备告诉他。
虽说他确实是喜欢林绪，最近一段时间也与林绪亲近不少，可他多少也明白这恐怕不过是他一头热罢了。
003.
许是因为中暑人有些浑浑噩噩，晋祁看向林绪时都有些失神。
林绪从未说过喜欢他，之前那些到底是戏弄还是喜欢，晋祁至今没能得出答案。
他倒是想要相信林绪其实喜欢他，可每每这么想他都会忍不住推翻怀疑，因为林绪这人性格实在恶劣。
况且，他心底深处其实也不想去想林绪喜欢他又如何。就算撇去他们都是男人这件事不去想，他和林绪之间悬殊的身份也让这件事情变得异常复杂。
若林绪喜欢他，若他当真对他不是无情，若他们真的能够在一起，万一将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被外人知道，这天下恐怕就要跟着乱了。
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闲话流言蜚语自不用提，那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也绝不会少。
他是皇帝，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也不敢到他面前来说。
可林绪不同，若事情传出去那些人肯定针对林绪，说不定还会说他以色侍人逼他让出这丞相之位。
其它的事情晋祁可以不争，但唯独这个他无法忍受。林绪的才华能力他看在眼里也极为赞赏，若就因此让他葬送官途，对他来说未免太过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林绪喜欢这丞相之位，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些年来背地里也做了不少的努力。
更何况，他还有秘密未告诉林绪，或许林绪知道了那些就也不会再喜欢他。
“怎么，还不舒服？”林绪见晋祁神情恍惚，又抬手覆盖在他额头。
“若朕不是皇帝了，朕是说假如有这么一天，你怎么看？”晋祁双眸紧紧盯着林绪那双眼，不想错过他眼中任何情绪。
“什么怎么看？”林绪不解。
“就是你觉得如何？”晋祁面上揣得淡定，却不知自己惨白的脸早已经越发没有血色。
“皇上想退位让贤？”林绪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看不到底。
晋祁哑然，半晌后他道：“朕只是随口说说。”
林绪并不当真，很快忘得干净。
“现在好些了吗？若皇上还难受，臣倒是有一个能快速缓解中暑的办法。”林绪算了算时间，他们已经和许澜失联几个时辰，若再不回去，许澜那边就该要着急了。
晋祁要是消失不见，那当真要天下大乱。
“怎么不早说？”晋祁有了几分精神。他就是因为太难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林绪伸手帮着晋祁坐了起来，让他背对着自己。
晋祁坐好后回头看林绪，林绪却把他的脑袋推了回来让他乖乖的背对着他，晋祁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要动，一下就舒服了。”林绪一边说着一边把晋祁的脑袋按下，让他低头，然后把他后衣领往后拉了拉，露出后脖根。
晋祁乖乖听话，感觉到林绪的动作他正疑惑脖子上就是突然一凉，有什
么东西抵在了那里。
然后下一刻，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传开来，惊飞林间飞鸟无数。
“啊！”晋祁惨叫。
后脖颈上突然传来的刺痛让晋祁瞬间明白过来林绪这是在做什么，他身为皇子，虽然幼年遭遇许多不公，但中暑刮痧这件事他倒还真的是第一次。
小时他不是没有中暑过，但那时候根本无人管他死活，自然没人会好心到替他刮痧。
长大之后他已是一国之主，稍微有点头痛脑热都能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战战兢兢，就算中暑也会在发展成如今这种状态前被治好。
夏天热时，太医院尚食府更是一直在预防，他中暑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要乱动，很快就好。”林绪早已经预料到晋祁肯定会逃，所以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林绪一只手制服晋祁，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刮痧，很快晋祁后颈便出现一片紫红。
见痧痕颜色深，林绪扩大了范围，连同靠近背部的位置一起刮，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缓解中暑。
“救命啊，杀人啦，朕不要了，疼死了……”
“林绪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呜呜，你放开朕……”
晋祁吃痛，一边尖叫着一边试图逃走，可是林绪的力气非常的大，就算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逃跑也依旧没能躲过林绪的禁锢。
“救命啊！”痛狠了，又逃不掉，晋祁嚷嚷得越发起劲，仿佛林绪当真在对他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听着晋祁那清脆悦耳的惨叫，林绪动作有条不紊，有那么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兴许也挺适合做一个刽子手。
“朕错了，朕错了，朕不该想着把你的丑事告诉别人……”晋祁当真是痛懵了。
林绪闻言眉头轻挑，看了看手下的那些痧痕，越发用力了些。
“若刮不彻底，中暑不会好，还请皇上忍耐一下。”林绪声音幽幽，手上动作也慢慢悠悠，多刮两下。
“朕已经不中暑了，朕已经好了，你快放开朕……”
林绪充耳不闻。惨叫持续了大概有一杯茶的功夫，才总算停下。
林绪收了铜钱，放开声音都已经叫的沙哑的晋祁，颇为温柔地问道：“皇上感觉好些了吗？”
晋祁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他抬起手虚摸自己后颈，被林绪刮过的地方正火辣辣的痛着，痛得他眼眶里都是泪水。
不用看晋祁也知道那里肯定已经红了一大片，说不定都青紫了。
“你个疯子！”晋祁咬牙切齿凶巴巴地看着林绪，因为林绪这会儿居然在笑！
“看来皇上是已经好不少了。”林绪伸手，要拉晋祁起身。
晋祁笨拙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一巴掌拍开林绪的手，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刮的地方，立刻痛得龇牙咧嘴。
眼眶红红的他恶狠狠的盯着林绪，他总有一天要揍这人一顿，揍得他鼻青脸肿，然后扒了他的衣服刮得他全身都是血泡，让他也尝尝这种感觉。
“能走的话就回去了。”林绪拿了衣服扔过去，见晋祁呲牙咧嘴的穿上衣服，他心情愉悦的在前带路。
晋祁该是痛狠了，虽然脑袋是不痛，可脖子却是如同伤口蘸了辣椒似的，痛得他连走路都走不稳。
晋祁往前走上两步，倒吸一口冷气，叉着腰歪着脑袋不敢抬头。
走走停停，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两人迎面碰上了带着一群人寻找过来的许澜。见到晋祁，许澜等人立刻迎了过来。
“皇上你没事吧？”许澜见晋祁的状况有些奇怪，立刻看
向一旁的林绪。
晋祁突然失联让众人都吓了一跳，生怕他真的被那群人抓住出事，若晋祁出事他们都罪责难逃。
“没什么，不用在意。”林绪笑笑，深入眼底的笑容昭示着他此刻大好的心情。
“什么叫做不用在意？朕这叫做没事吗？”晋祁微微抬起头来，他一动后脖颈就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眼泪汪汪。
“皇上？”许澜被两人弄得有些晕了，旁边那些来寻找晋祁的人亦是如此。
“皇上现在不是挺精神的嘛？”林绪上下打量着全身毛都炸起来的晋祁，是当真觉得自己的办法挺不错，比起刚刚那病殃殃的模样如今这样更适合晋祁。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有精神了？”晋祁嗷嗷直叫，“朕这是痛的，痛的，你懂吗！”
林绪不语，只静静看着。
晋祁却是控诉起来没完，虽然他脖子都伸不直，不过声音倒是洪亮，“朕刚刚都说了不要了不要了，你还一直不停的弄，那么用力的弄个没完，弄得朕现在那里都还火辣辣的痛，走路都痛！”
说起刚刚的事，晋祁声音都有些沙哑起来，林绪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要怎么负责？”晋祁低吼时牵扯到脖子，一阵呲牙，但他又不敢碰后脖根，只好扶着腰。
听见晋祁的怒吼，看着晋祁双手撑腰走路都困难的模样，众人脸上有瞬间有呆滞浮现。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别开脸去不看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第28章 防狼防虎防林绪
001.
回去的这一路上, 晋祁几乎都是走走停停, 后来眼见着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许澜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马车过来带他进了城。
回到宫中，晋祁僵着脖子查看摆放到面前的那些资料。
他和林绪两个人失踪之后许澜那边很快就突围而出，但他们两个人却一直久寻不到，让众人都急坏了。
许澜猜到该是他们这边也被埋伏，所以便扩大了搜寻范围，后来在林中找到晋祁留下的记号后便带着大部队顺着记号一直搜寻。
不过他们寻找到那旧宅时，旧宅里的人已经被林绪惊动, 正往外撤, 而林绪他们也已经逃走。
许澜让人把那些人控制住之后，带人到处搜寻他们两人, 直到后来遇见。
宫内, 晋祁把看过的资料放到一旁，抬头看向许澜, “抓住了几个？”
许澜报上几个名字，这是朝中重臣，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方小官，“前前后后牵连其中的大概有十来个, 当时情况混乱，有两个人趁乱逃走，臣已经派人去抓。”
晋祁拍案，他原本是准备怒喝那群贪污之人，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后脖颈, 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还痛？”站在一旁的林绪开口。
晋祁闻言立刻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向林绪，一副恨不得冲上去咬上一口的模样。
距离之前林绪按住他刮痧已经过去一两个时辰，晋祁后脖颈上的疼痛已经减缓许多，基本已经没什么感觉，刚刚只是因为他突然大动作牵扯到。
不过即使已经不怎么痛，晋祁还是不能释怀，“你说呢？”
林绪这人当真下得了狠手，回来之后晋祁就找了镜子看了，他后脖颈那一片都青紫了，看着就吓人。
回到宫中，太医院那边得知他中暑的消息立刻就派人过来看了，也送了药过来，现在的他除了还有些疲倦外基本已经没什么太大感觉。
听晋祁说还痛，林绪略有些惊讶。
按道理这么久了应该早就没什么感觉才对，就算还有感觉也只是发热发烫，难道他当时下手真的太狠？
“我看一下。”林绪走上前去，做势要掀开晋祁的头发。
晋祁未曾预料到林绪会突然上前，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往旁边躲，“你要干吗？你别过来！”
他现在都对林绪有了心理阴影，一想到这人之前按着他不放硬是要刮的无情凶狠模样，晋祁浑身的汗毛就都竖了起来。防狼防虎防林绪，这满朝贪官污吏都不如林绪可怕。
林绪见晋祁还有力气蹦跶，收起了眼中的不解，他这哪里像是有事的人？
月落日升，次日清晨，早朝时分。
被冰凉晨曦笼罩的金銮殿中，满朝文武百官皆全身发冷，在晋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杀机下战战兢兢冷汗淋漓。
龙椅之上，晋祁单手支着额头冷冷看着众人一言不发，下方百官亦噤若寒蝉，整个人都如是冰窖手脚冰凉。
昨日许澜带着大军在城郊闹出动静那么大，又直接抓获了几个重臣，整件事情早就已经不经而走，连带前日晋祁在御花园中差点被毒蛇袭击的事情一起。
贪污事小，预谋刺杀皇上这事情可就大了。
早朝开始之后晋祁便这样冷冷地看着众人，许久都未吭一声，也让许多本就心虚之人更是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晋祁震怒，杀意澎湃翻涌，百官自然好过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在死寂中度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坐在龙椅上的晋祁才出声，“把人带上来。
”
门外士兵听令，不消片刻就把昨日许澜抓住的那群人全部锁了带了进来，一群人一字排开，在殿中跪下。
“你们说，该怎么办？”晋祁问其余百官。
都知道晋祁这会儿正火大杀心正重，百官哪里敢开口，闻言一个个的都垂首低眉生怕被晋祁点名。
“拖出去，全给朕杀了。从今日起一日杀一个，人头全给我挂在殿外，朕说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才许取下来。”晋祁语含怒意，语调却是不紧不慢，越发的令人头皮发麻。
晋祁这举动就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朝中官员，百官心中自然明白。
身为朝廷命官，小打小闹不过分的话，晋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如果真不想活了，那晋祁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早朝晋祁立威，半上午时，金銮殿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就有人头立杆挂上。
这事情败露之后，朝中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格外安静。
晋祁乐于如此，林绪则是忙着抄家。
这一次前后被抓的将近十来个人，除去部分小官外其余的皆是朝中大官，家底之厚实，让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准备的林绪都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在有了何正之事后，林绪以为这些人最多也比他稍好一些，但是当他带着一群人去抄家时，他才发现他想的还是有些太过简单。
与这些人比起来，何正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何正明里暗里的家业产业加起来足有十万多两之多，若变卖所有不动产还能再添不少，但比起这些人来，他甚至是都不及一半。
其中一个官员，单是家中收罗的金银财宝都足以抵何正所有，林绪带着一群人用了足足半个月时间都还未抄家完。
林绪带人四处忙着抄家，国库倒是在他的忙碌之下逐渐的被填满。什么金银财宝地契房契，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绪这边忙着抄家，国库那边也忙着整理账目，好不容易把所有林绪带回来的东西都清点完后，万裕额头渗汗的把账目递给了一旁的晋祁。
这一次的抄家对于国库来说算得上是大丰收，可看在晋祁眼里怕是天大的笑话。若传了出去，恐怕这全天下之人都要发笑。
“这就是全部？”晋祁冷冷看着手中翻不完的账目，脸色阴晴难定。
“回皇上，这是丞相大人让送回来的所有金银财宝与地契的账目，还有一些商行之类的还未整理完。”万裕不敢抬头，汗水顺着他额头滑至脸颊。
何正之流，除了家中明面上的产业外暗里也有不少商铺，想要把这些全部处理，没有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快。
晋祁又翻了一会儿手中的账目后，没了耐心，直接翻到最后面看了一下总数，脸色也随之更加难看。
晋祁把账本扔回万裕怀中，在国库当中走动起来，因为国库这边忙着点数，所有的东西都还放在送回来的箱子中，十分凌乱。
金银铜器美玉珠石，琳琅满目，晋祁越看脸色越发的难看，直到他在一个箱子前停下。
晋祁从箱子一侧拿出一块足有两个巴掌大的玉石，那玉石成色非常好，表面有着细细的雕刻纹路，画着一副书生对弈图，一看就知道不可估计价值。
“这是从哪来的？”
“回皇上，这是从王大人家中搜罗出来的。”万裕连忙报上。
这等美玉，价值几乎不可估计，就算搜罗遍这全天下也未必能找着第二块。况且这上面的对弈图也是栩栩如生，便让这玉的价值更加翻倍。
晋祁又把手中的玉翻了面看了看，看到上面的书生图，莫名的想起某个人的脸
。
“去给朕把工匠叫来。”晋祁心情蓦地好了起来。
“皇上这是？”万裕有些惊讶，晋祁是准备重塑这玉？
察觉到晋祁的意图，万裕心中蓦地有些心痛，只道是可惜了。
美玉难求，这么大的就更加少见，若碎了重做其它样式，难免可惜。
晋祁不觉，见完工匠把那玉交给他后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起来，连带着看什么都喜欢。
他这好心情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因不知他为何开心，每日早朝都要路过店外挂着人头的柱子的百官，只觉得他性格是越发阴晴不定。
毕竟殿外就挂着数十个人头，这殿中甚至都隐隐能嗅到血腥腐臭，可龙椅之上的晋祁脸上的笑容却灿烂犹如这盛夏的阳光，叫人毛骨悚然。
一晃数日过去，眼见着盛夏已来临。
一日，傍晚时分，审批完所有折子，晋祁在寝宫外的池边坐了一会儿后，让一旁的太监总管去叫林绪。
林绪这边抄家之事基本已搞定，前两日回来，晋祁许了他两日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002.
丞相府，林绪见太监总管急匆匆而来让他速去宫中，只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大步跟上。
一路疾走，迎着漫天绯红的夕阳，林绪寻至晋祁身旁。
晋祁斜坐在池边大石处，右侧是石桥，面前便是水池，他养的那一池子龙鲤此刻正在他身前吃食，浑身通红的它们就犹如夕阳在水中燃烧似的，勾勒出一副绚丽至极的画面。
褪去黄袍的晋祁斜坐在桥边，长发垂下犹如泼墨，俊魅孤傲的脸庞在夕阳的映衬下愈发深邃，连带那双眸仿佛都染上了几分红。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晋祁侧过头来，看到迎着夕阳走来的林绪的瞬间，他那双泛着微微红光的眸子亮了起来，笑意瞬间在他脸上绽开。
“你来了。”晋祁拍拍身旁的石头，让林绪过去。
见晋祁不急，林绪放慢脚步，他缓缓走到晋祁身旁，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许是因为察觉到林绪的到来，池中原本围着晋祁要吃食的那一池子龙鲤，全都摇摆着尾巴向着他这边涌来。
晋祁见状，心中有醋意滋生，“一群没良心的。”
“皇上叫臣来是有何事？”林绪望着面前冲他摇头摆尾的那群龙鲤。
晋祁很是喜欢这些龙鲤，一个个的养的肥头大胖的，十分有精神。
“你快看。”晋祁兴奋的指着鱼群道。
林绪朝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直到他很快在一群大鱼的中间看到了几只小如丝线的幼鱼苗。
如今这季节正是龙鲤产卵的季节，龙鲤产卵，只消几天时间鱼苗便能被孵化出来，这要不了几天就能见着天的长大。
林绪一开始并未发现那些鱼苗，因为池中的大红龙鲤已经够多，那些幼苗又着实不起眼，如今再看，他才发现水里已经多了许许多多鱼苗。
“怎么样？”晋祁满眼笑意地看向林绪。
“皇上叫臣来就是看这？”林绪低头俯视着摇着尾巴一脸要夸奖表情的人，看来晋祁这些时间当真是闲的很。
晋祁闻言，立刻道：“什么叫做就看这？”
晋祁见到这池子里多了这些小鱼苗，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叫林绪过来看，没想到林绪却是如此冷淡的反应。
“臣还有许多事情未来得及处理，先告辞了。”林绪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晋祁倒是闲，可他这边却忙得很。
虽说那些
人的家已经大概抄完，但却并不代表这事情就此结束。
抄家得来的金银财宝还好处理一些，那些商铺产业却着实麻烦，不可能一下变卖成钱，这到底是要继续开下去还是转手卖掉是个问题。
就算有户部在，作为商税负责人的林绪，也依旧不可能置身事外。
“朕不是听说都已经大概结束？”晋祁不准备放人。
别的人或许当林绪是当真恪尽职守，所以才一直马不停蹄四处抄家奔走，可晋祁却觉得这人之所以如此热衷，根本就是因为之前那些人让他出了丑。
这人记仇，这分明就是在报仇。
林绪被看穿心思，不怒不急，也不觉得心虚，他又回头看向水中的龙鲤，这次倒真不再急着离开。
林绪不走，水中的龙鲤煞是开心，晋祁心里泛酸的把鱼食递给林绪，让他喂食。
林绪在晋祁身旁坐下，接过鱼食，漫不经心的往水中撒。
夕阳似火，映照在水中，再加上那一池子通红的龙鲤，斑驳淋漓的水面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皇上你这是准备养鱼？”林绪把手中的鱼食扔进水，看着那些不断拥挤上来的胖头鱼，林绪都有些怀疑晋祁是不是太闲所以准备搞农产。
若说是因为喜欢所以晋祁才养，林绪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分明记得这鱼最开始时不过十来条，如今都已经快一池子，就算是喜欢这未免也养的有些太多。
“哈哈哈……”晋祁大笑。
他笑声突兀，吓到了水中的鱼，那些胖头鱼一个个的都朝着他望望，然后如同怕被传染了傻气似的游得远远的。
林绪也侧头看看晋祁，有几分想要离他远些。
晋祁不以为然，看着水中那些躲着他的鱼，脸上笑容更甚，“你还记得当年朕第一次见到这些鱼时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林绪也看向那些鱼，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的神色。
林绪十四入朝为官，当时在大榆也算是一件十分轰动的事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段时间里甚至还被百姓传为励志佳话。
那时候的林绪尚还年轻，性格虽已成型，但比起如今还是有些不同。
那时候的晋祁也才十几，但那时候的他已经坐上皇位手上沾满血腥，朝中百官无一不惧，谓之鬼神。
当年的事情晋祁现在都还清楚的记着，那时候他杀了不少命官，朝中缺人，林绪就是在那时候入朝为官。
面对个比自己还要小些的小鬼，晋祁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那时候的他忙着巩固地位和清除朝忠余党，对于当时名声大噪的林绪也只多看了两眼，甚至不抱希望。
毕竟林绪尚才十四岁，就算真的聪明手段也肯定不及朝中老臣，大事他肯定做不得主。
那时候的林绪也确实不像现在，还很好欺负，他稍微端出皇帝的架子摆一摆，林绪也就会听话。
晋祁记得，那时候也是如今这样的盛夏时节，正逢附近小国使团来访，朝中正热闹。
大榆是铁器大国，附近几个小国基本都是依附于他们，当时来访的那小国说是来访，其实也多少有些进贡的意思。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与大榆是和平共处的状态，但晋祁才登基两年，如今的关系还不算稳定，若晋祁有意对他们出手，他们根本不敌。
因此他们带来了不少稀奇物什，要讨新帝晋祁欢心。
使团入宫简短的接待礼后接下去的几天里，他们都在向晋祁介绍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这龙鲤便是他们带来的。
那天晋祁正好在御花园中看那些贡品，林绪突然
求见，晋祁对这些贡品兴致缺缺便让人带林绪进来。
林绪找来，是因为之前被晋祁驳回的折子。
林绪最初入朝为官时，做的是地方监察，当时也正遇天灾降下，难民四处窜逃。
林绪负责的地方便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是以林绪提交了处理的方案。但折子递上，却马上就被晋祁驳回。一次不过，林绪总结一番后重新递交了处理方案，可却还是被晋祁驳回。
那时尚还年轻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想出来的处理方法他觉得并无问题，所以便直接找了过来要弄个清楚。
御花园见面，林绪把自己的问题提出，晋祁一开始是有些不耐烦，因为林绪的方法确实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他对朝中的情况却并不甚了解。
朝中官员各自负责一方，难民涌入会增加不少麻烦开支，疾病的预防也是个问题。若按照林绪的方法处理，必然会让朝中部分大臣极力反对。
晋祁觉得林绪不了解朝中情势，林绪却觉得晋祁畏手畏脚。若顾东顾西，那些难民那还有什么活头？
两人就在御花园中就这件事情议论起来，说到后面，晋祁索性搬出皇上的架子直接打回林绪的提议，让他重写。
那时林绪还远不如如今沉得住气，他尚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有明显的不甘心，只觉得晋祁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正当此时，一旁突然一阵水响，原本安安静静在箱子里头游着的那龙鲤见林绪被欺负，突然一个甩尾，溅起一捧水花，全洒在了晋祁脸上。
见晋祁突然被泼了一身的水，御花园中众人都怔住，随即脸色惨白。
晋祁身旁的人连忙帮忙擦拭，那些使团的人一个个却是连忙伏跪在地道歉连连，那时候晋祁六亲不认阴晴难定的性格早已经传开，他们这次若是真的招惹到晋祁，说不定就会招来灭国之灾。
众人都紧张不安，生怕出事，同样被吓了一跳的林绪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晋祁擦拭完脸上的水，抬头时看到的便是林绪那张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笑意的脸。
那时候的林绪便已经是模样出众的少年，十四／五岁清瘦的身形，规规矩矩的朝服，但这些却都无法抵挡他眼中那一抹清清凉凉淡淡的光芒。
与那双眸子对视，就仿佛有清清溪流从心底流过般。
“很好笑？”晋祁开口。
被泼了一身的水晋祁本有些生气，他故意压低声音说话，就是想看林绪被吓的模样。
却不想，林绪并未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反倒是笑着看向晋祁，不紧不慢地说道：“看来这些龙鲤很是喜欢皇上。”喜欢到泼他一身的水。
林绪睁眼说瞎话，眼中还带着那么几分幸灾乐祸，晋祁心中那些许的恼火瞬间消散无终，他看看林绪，又看看一旁摇着尾巴的那些龙鲤。
那两年里一直抑制在他心中的混沌杀意，与对幼年时遭遇的愤恨，就如同雨天的阴霾，瞬间被吹散无踪。
林绪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就仿佛涓涓的细流流入他心中，把一切都冲洗干净。
下一刻，晋祁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喜欢朕，那就留下吧！”
众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晋祁，只觉晋祁当真是莫名其妙性格阴晴难定，不过见晋祁未生气，众人也不敢再提。
结果那之后，他一养就是这么多年。原本不过十来条，如今都养成这满满一池子。
不只是这龙鲤，那之后林绪也入了他的眼，他时常会关注于他。有时候烦躁，亦会想起那双幽幽的黑眸，一颗心就会变得很快平静下来。
想起当时的事，林绪心中却多了
几分平静。
那时的他上才入朝为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知道这朝中不如表面那么光鲜，但倒也真未想到会如此混乱不堪。
最开始是引来不少人的拉拢，而后是发现他无法被拉拢后的算计陷害，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也不是没跌过跟头。
为了在朝中站稳脚，林绪也做了不少的努力，努力弄清朝中情势，努力学习以往朝中对一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他如今的地位。
晋祁看了一眼已经逐渐淡去的夕阳，又看了一眼池中被喂饱的那些龙鲤，他拍了拍手，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当年的你可爱！”
想着当年林绪那因为他摆出皇帝架势驳回他折子时的不甘眼神，晋祁眸中就有怀念流露。那时候的林绪是当真可爱，青雏漂亮的少年，干净的眼神，如今的林绪却是又凶又霸道，还总是变着法子气他。
林绪这些年付出许多，也改变不少，性格更是已经完全让人琢磨不透。晋祁虽然也喜欢如今的他，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想念当年那个林绪。
林绪闻言，目光幽幽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皇上对可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林绪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跟这两个字沾得上关系。
“是吗？朕倒是觉得，爱卿当年确实挺可爱。”晋祁笑笑。
事到如今晋祁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就因为当年那一个眼神，所以才会喜欢上这个人，不过这已经无从考证。
林绪十四入朝为官，迄今已经七年，若要让晋祁说到底喜欢林绪什么地方？他大概喜欢这人聪明却不自负，以及那根本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的风骨更多些。
林绪眉头轻轻蹙起，他用一种看待病人的眼神看着晋祁。
堂堂男儿之身，可爱个头。
003.
“对了，朕有个东西要送给你。”晋祁不去计较林绪的眼神，他起身唤来一旁的太监，让他去他寝宫中拿他早已经准备好的那东西。
林绪随之起身，夕阳已经西落，夜风徐徐而来，坐在水边已微有些冰凉。
离开的太监很快便回来，回来时他手中捧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晋祁拿过盒子，看了看后递到林绪手中，“送与你，拿好。”
林绪疑惑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个巴掌大小的玉算盘。
初看之下整个算盘晶莹剔透略带凉意，格外讨喜。细看之下才发现整个算盘应该是由一整块玉石内雕完成，浑然一体，玉石的纹路也被工匠掌握的很好，小转盘珠子更是颗颗圆润光泽。
“皇上哪里来的？”林绪翻看了两眼，有些喜欢。
玉器不少，但玉做的算盘估计世间少有，更何况看这成色应该还是由一块更大的完玉雕刻而成，就更加稀少珍贵了。
“朕让人做的。”晋祁一语带过，不准备详说。
早之前他得到那块玉让工匠师傅做成他要的模样时，那工匠也觉得可惜，毕竟这样的玉石极为少见珍惜，雕成玉石佛陀也就算了，做成算盘未免有些奇怪，也浪费。
只是晋祁却并不觉得可惜，这有什么可惜的？
就算维持原样，若让那些贪官污吏拿去把玩收藏，也只怕会污了这玉石污染了灵气，让它变作一块石头。况且美玉无瑕才当配他要送的人。
“怎么样，喜欢吗？”晋祁笑着开口。
林绪又翻看了一会，这算盘大小倒是刚刚合适，无论是拿在手中还是揣在怀里都并不重。再加上玉石冰冰凉凉的手感，拿在手中时也很舒服。
见林绪也似乎喜欢，晋祁眼中笑意更
甚，“朕一看到这玉石就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特意做成了这算盘的模样，好与你更搭，谁让你那么喜好算计人。”
林绪听着晋级这调侃的话语，不以为然，“是吗？”
“当然，反正朕觉得挺配你。”晋祁绕有兴致地看着林绪。
若能让林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破功，倒也是件十分分有意思的事情。
林绪不语，把算盘拿在手中摇晃了一下，听着那一阵清脆的声响，他修长的手指拨弄起来，小巧圆润的算盘珠被他拨开，紧接着便是一阵啪啪声。
林绪拿着算盘打得起劲，时不时还抬头看上一眼晋祁。
见林绪如此模样，刚刚还笑容满面的晋祁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挂不住了，一股熟悉的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他心头，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人都心虚起来。
“你要干嘛？”晋祁两只眼睛缓缓瞪大，满眼戒备地看着算盘打得正溜的林绪。
“皇上知道前些日子的边关捷报吗？”林绪一边盘算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自然是知道。”晋祁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就在林绪忙着到处抄家的这段时间，前线边关又发来捷报。
自从之前运送武器的事情之后，夏国那边一直小动作频频。
之前那一次的失手该是让他们觉得万分遗憾，再加上后来因为鬼面将军围魏救赵的计谋，他们又丢了百里国土，所以一直在找机会夺回。
夏国边关军动作频频，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也并非瞎子，这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在与他们周旋。
就在前些时间，边关鬼面将军那边又传来捷报，他们设计埋伏重创了试图偷袭过境的夏国边关军，让夏国边关军受到重创。
捷报传来，得知鬼面将军又立功，晋祁在朝堂上便大肆表扬，更是亲自去信嘉奖。
“边关之事，皇上怎么看？”林绪手上动作未停。
“你指什么？”晋祁问。
大榆和夏国两国素来不和，这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多年之前。
最早时大榆和夏国之间还有一个晋国，十多年前夏国突然出兵攻打晋国，并把晋国吞并，然后便向大榆出兵，一直试图连同大榆一起吞并。
夏国虽然比起大榆要小的多，但是抵不住夏国士兵皆为精锐勇猛，最早时大榆不敌夏国，防线被逼得退后许多。
晋祁刚刚登基那两年，夏国就曾经攻入大榆境内，且大榆这边是越战越退。
后来是鬼面将军出现在营中，身份神秘来历不明的他连连立功，并且领着大军反扑才把夏国又逼回了夏国国境内。
不只是如此，鬼面将军更甚至是把原本晋国的遗址也都一并抢了回来，让夏国退回了他们最原本的国境。
鬼面将军的出现，让原本雄心壮志的夏国非但没有把大榆拿下，反倒是丢了已经到手的晋国的地盘，他们自然不会就此甘心，因此这么些年来一直动作频频。
因为夏国动作频频，朝中也常为这件事情争吵不已。
对于这件事，朝中一共分为三大阵营，主战派、主和派以及观望派。
观望派不说，主战派是一直主张出兵攻打夏国，最好是能把夏国一并拿下，永绝后患也扩大国土。苏凡毅便是主站一派，每逢这时都会跳出来说上几句请兵的话。
主和派则是认为这样做太过冒险，夏国虽然国土面积不大如榆，但是士兵却都格外勇猛精锐，若真的开战，想要彻底拿下夏国最少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晋祁一直不愿意出兵，考虑到的也是这一点。
若真的要
攻打夏国，就必须要做好长时间备战的准备。
就算鬼面将军那边一直只胜不输，他们这边需要提供的粮草武器也是个大数目，更何况开战之后时刻补足士兵数量也是必须的，到时候肯定就需要不断征兵。
劳民伤财不说，还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榆境内都会受到影响。
出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养战。若战争持续不停，国库肯定有用光时，到时候必然要增税增收，那样的情况下还想维持这太平盛世几乎不可能。
开战只需要他一句话，但是背负后果的却是黎民百姓。
“难道你也赞成开战？”晋祁略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林绪一直和他是站在一边的，两个人都不希望开战。
“臣指的是边关战况。”林绪道。
大榆和夏国两国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但这样的状态肯定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被破坏，到时候肯定会引来一场恶战。
不过就如今的情况来看，就这样维持下去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思及至此，林绪又拿了算盘拨弄了两下。
“我听户部那边说前线又在要粮。”林绪道。
“我已经让人送去。说是边关军那边种下的粮食今年欠收，再加上之前夏国入境时又损坏了一批农田。”晋祁颇为无奈。
此次抄家得到的银子他这边还没来得及享受，第一件事情却是送去边关养兵。
“边关军账房那边也在要人。”林绪提醒。
边关军账房还是几年之前朝中派去的，派去的时候就已经年纪不小，几年下来如今已是老态龙钟，如此年龄有些不太合适边关职位。
账房负责的是边关大军粮饷方面的事项，但虽然是在边关做事，却也有几分监军的意思，所以人选晋祁一直十分头痛。
“朕知道了，朕会记住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晋祁揉了揉鼻梁，边关账房之位远不如林绪想的那么简单。
朝中不少人一直惦记着边关军的兵权，近年来想要往边关送人的人也不在少数，账房之位缺人若是被他们知道，定会引来不少人觊觎。
且撇去这些朝中明争暗斗不提，单独是鬼面将军面具下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晋祁也不可能随意派一个人过去。
若他与鬼面将军是兄弟的事情暴露，大榆必定大乱，林绪又是那心思极为缜密通透的人，肯定会立刻就猜透他并非正统皇室血脉的身份。
晋祁正头痛，林绪这边却是已经又把算盘重新打了起来。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在头痛的晋祁耳中，越发让他毛骨悚然起来。
晋祁正准备问他到底在算些什么，就听林绪又开了口，“边关距离朝中足有数千里，书信方面素来延迟，就算是加急信件，从边关传回最少也要半月有余，若天气不好甚至需要一月左右，皇上怎么看？”
晋祁有些不懂林绪到底想问什么，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边关距离京城太远，朕总不可能把京城搬到边关去。”
正是因为两地距离太远，所以边关很多事情，晋祁都交由鬼面将军负责拿定主意。
不然若真的出现夏国攻打过来的情况，还需要从边关那边送信回来，由他拿定主意再送信回去，这样一折腾前前后后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等信件再送到边关，恐怕夏国都已经攻到境内。
林绪停下打算盘，只看着晋祁。
“干嘛？”晋祁被他看得难受。他脚偷偷往后挪了半步，有了几分想要逃跑的冲动。
晋祁看了看林绪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远处的院门，心
中已经计算起逃跑的路线来，准备见势不妙就逃走。
“臣有一个办法，虽说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能让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减少许多。”林绪道。
林绪之所以会主动提起这个，主要还是因为之前运送武器的那件事他一直在意。
之前边关营地库房被烧毁，若不是因为送信的速度太慢，京城这边一直得不到消息，边关那边也得不到武器补充，根本不会弄得如此麻烦，也不用如此劳民伤财大费周章。
听着林绪的话，晋祁并没有立刻就高兴起来，他反而是在林绪的注视之下一个哆嗦，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拔高声音，“朕已经只有白菜清粥了！”
这人从刚刚拿到他送的算盘开始，就一直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算盘，打个没完，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又在算计他。
晋祁看着林绪手中的那算盘，有了想要夺回来的冲动，“你把朕的算盘还给朕，朕送你算盘不是让你算计朕的！”

第29章 皇上觉得呢？[一更]
001.
林绪看了看手中才到手的小算盘, 还算满意的他把算盘收入袖中, “既然送臣了, 那就是臣的了。”
林绪虽然更喜欢古籍书画，但不得不说，这小东西也挺合他心。
“你还给朕！”晋祁说着就要上前去抢。
林绪退后一步，轻松避开晋祁，不愿归还。再说东西都送出去了，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朕命令你，现在立刻还给朕。”晋祁抢了几次都没有抢到, 搬出了皇帝的架子。
“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望, 好好利用它。”林绪幽幽地看着面前欠调教的人。
林绪发现晋祁这段时间越发大胆起来，先前是奚落他, 如今又是调侃, 到当真是好了伤口忘了疼。
晋祁闻言一噎，琢磨着叫人过来抢的可能性。不过他很快就放弃, 因为以林绪的身手就算他把暗卫叫来，估计也没有办法。
知道东西全部回来，晋祁幽怨地瞪了一眼林绪，向着一旁的御书房走去。
此刻夕阳早已不见踪影, 天色暗了下来，空中已经点起灯笼。
少了夕阳的艳丽，在这淡淡的夜色下，一切都变得温馨起来。
“你刚刚说有办法，什么办法？”晋祁一边向前走, 一边问道。
此刻已到晚饭时分，晋祁让人顺道一起准备了林绪的。
林绪并未拒绝，他要与晋祁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得需花些时间。
“皇上可知道边关与宫中传信的方式？”林绪问道。
“自然知道，各省之间都有专门的驿站，若需传信，则需要由专人快马加鞭传送，又或者由专门的信鸽送达。”
“那各省之间的驿站安排呢？”林绪又问。
这一次晋祁倒是有些答不上来，他身为皇上对这些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了解，但要让他说个详细，他还真说不上来。
晋祁答不上来林绪也不觉得奇怪，见晋祁答不上来后，他细细的与晋祁说起来。
大榆存在已久，如今尚有许多东西与制度都是先皇甚至太祖皇在世时留下的，例如早之前的科举制度。
最早时大榆是三年一考，各方审核也并不严格，只需要在科举时从各省拿到名额即可，是以晋祁登基前的那一段时间里，真正靠文采考上来的反而没有几个，甚至是一度有进入殿试的全都是朝中大臣子嗣的情况。
而现在依旧在用的传信方式也是已经沿用多年的存在，虽说依旧正常运转，但是却已经明显有些不足。
“目前各省基本都只有几个固定据点，若需传信还需先到据点，然后再由据点的人逐步向京城传递。传信的方式目前一共有三种，一种是传信之人徒步传送，一种是驱马传送，还有一种则是利用信鸽……”
驿站方面整套体系基本都已经完善，这么多年下来也确实一直正常运转，但若说不足，也确实有着各种各样的不足之处。
例如速度便是其中之一，从边关到京城，若从地图上来看，最短的距离自然是直线距离。
可是路途遥远山脉连绵，真正要送信单纯走过的路途来看，绝对要比纸上得来的多得多，甚至得翻数倍。
其中还不乏两省之间据点并不在一条线上，需要要绕路的情况。
从边关晋江城那边到京城就需要经过四、五个大省，而这四、五个大省基本都不在一条线上，隔得远的甚至需要绕半个省的路。
“前线军报，一直都是最为重要的信件，是以采用的传送方式一直都是最快的两种，若是换做普通的方式，从边关到这边最
少也需两月有余。”林绪道。
晋祁闻言眉头蹙起，晋祁一直觉得从边关到这边半月时间就已经够久，很多时候都已经耽误，林绪却告诉他居然还有更慢的。
两人很快便到了御书房，进了书房，晋祁挥退其他人，只余他和林绪两人在书房内。
“你的意思是？”晋祁认真起来。
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只是他一直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若想缩短送信时间，需要做的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一是缩短路途，二是加快速度。”林绪从一旁的墙壁上拿下挂在墙上的地图。
林绪凭借着印象，把几个省市之间的驿站据点都标注出来，在图上标注出来后，情况便一目了然。
“缩短路途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添加驿站据点，让各地之间都有驿站，这样就节省能让路的时间。特别是边关到京城这一条路，若能省去绕路的时间，速度必然要快上不少……”
“添加据点是其一，除此之外加快速度也是必须要的。目前主要的送信方式分为人力、马车以及飞鸽传信，人力方面扩展空间不大，但是飞鸽传信以及马车方面却还有很大空间……”
林绪对着地图畅谈许久，把他能想到的关于驿站的意见都一一罗列出来。
所有的情况说完停下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月亮都已快到头顶。
晋祁听完林绪所说又盯着面前的地图看了许久，这才再次开口，“想法是不错，不过如果照你说的做，必然要大兴土木。”
晋祁嘴上说是大兴土木，林绪却明白他的意思，若按照他说的增加在各省的据点并且培养专门送信的人员，必定要花许多的钱。
晋祁倒不是那种舍不得钱的人，国库亏空这事还是他蓄意为之才有，但如果仅仅是为了加快消息传送就如此，未免有些铺张浪费。
人员的费用暂且不提，若按照林绪所说每一个县都增添一个据点，大榆几十个大省数百近千个县城，这要全部添加下去置办房屋据点需要的花费都是个天价。
不过晋祁倒并不是不动心，相反，他还颇为动心。
因为如果按照林绪所说，在每个县城都增加一个这样的据点，以后若是各地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知道。
像之前武器运输的事情、矿脉作假的事，他必然也可以更快知道更早识破。
晋祁捏了捏鼻梁，看着林绪在地图上标记出的那些记号，陷入了沉思当中。
对于晋祁来说，最大地问题在于耗时耗力以及钱，最大的诱惑则是消息的灵通。
许久之后，晋祁抬起头来时，已是后半夜。
“花费方面你有数吗？”晋祁苦笑着，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绪。
林绪刚刚一直就在那里噼里啪啦的算个不停，一看就是肯定已经有数。
虽说知道林绪现在算的不是他，而是需要的花费，可是晋祁却依旧忍不住哭丧着脸，因为这花费肯定也需要他出。
他明明都已经只有白粥青菜了……
林绪果然已经有数，他收起算盘，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林绪报出的数字，晋祁却有些惊讶，他复又问了一遍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出错。
“你确定只需要这些？”晋祁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林绪报出的数字与他猜测的差得太多。
在晋祁看来这么多的据点，光是置办那些房屋最少都需要数十万两银子，说不定还不够。
“若一次建立这么多据点必定有困难，我们并没有必要这样做，我们可以先以边关到京城这一段路为起点，且驿站
据点也并非无利可图……”林绪思绪转得飞快。
驿站的建立有力的并不只有朝廷，也完全可以对民众开放。
百姓之间需要传送家书又或者物品的不在少数，只需要合理利用，完全可以获利。
就这件事情两人又讨论起来，直到天色渐亮，晋祁才惊觉已是凌晨时分。
接下去的几天，除了早朝，两人大多数时候都在御书房商量这件事情。
从最开始的据点的建立到最后的获利，以及各个地方的不同情况，直到商量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事情有了结果，早朝时便借由林绪之口提出。
在有这打算时晋祁就知道肯定会遇到不少问题，但让林绪和晋祁两人都未曾想到的是，这事情一经传出立刻就遭到不少反对。
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并不赞同，理由无数，多是费钱费力不讨好，林绪却是极快便转过弯来，这些官员之所以不赞同并不是因为费时费力不讨好这种理由，而是因为不想被监视。
俗话说的好，天高皇帝远，皇帝看不见的地方才好做事。
若这驿站据点全部建立出来，消息一旦流通，那各地各县之间大大小小的事情晋祁都可以得知，无疑就是在百官的脑袋上悬上一把利剑。
遭到反对，御书房当中，从林绪口中弄明白缘由的晋祁眼神森冷。
“这事情你大胆去办，若他们敢做些什么你尽可以告诉朕，剩下的交给朕就好。”晋祁看着面前的林绪。
众人皆反对，接下去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拦，晋祁不会让他们得逞。
“臣知道了。”林绪抱拳。
对于晋祁的支持，林绪不能说毫无感触，事实上他也明白他能做到如今的程度，晋祁的信任与支持占了很大部分原因。
若晋祁不信他不支持，许多事情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晋祁见林绪心情似乎不错，坐在凳子上挪了挪，靠近林绪些。
“皇上还有事？”林绪问。
“你看啊，这驿站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边关最近也一片太平，国库这边最近又收上来不少银子，朕这内务府……”晋祁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又无辜。
“皇上觉得呢？”林绪反问。
002.
驿站之事晋祁决心已定，接下去的几天，即使是朝仲白官反对他亦不松口。
原本晋祁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却不想坚持了有十来天的时间后，百官的态度却逐渐有了改变。
原本都并不赞同的百官逐渐的转变了态度，不少人反倒是开始支持。
驿站这事要说也并不全是坏事，虽说会把自己也暴露，但也无疑是得到消息的最好途径，若能负责这件事未来必定能捞到不少好处，也能掌握主权。
得知晋祁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林绪去做，朝中大臣纷纷自荐，希望能够取而代之。
因为这件事情朝中闹得沸沸扬扬，朝中热闹，宫外也是一片沸腾。
时值盛夏，每年一度的科举考试时间到来，考子们屏息以待，看热闹的则是已经开始他们纷纷猜测今年又是谁能高中。
这热闹的气氛就如同过年时一般，随着时间的靠近越来越浓郁，京城街道上甚至都常能听到人议论，穿着书生服饰的考子更是满街尽是。
平日里都是步行的林绪，在这段时间里也换上了马车，避开守在丞相府那些闻名而来的考子们的注目。
作为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林绪的大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不少考子都把他当作神一般祭拜，就想着某天能同他一样高
是以每到这段时间，丞相府外就会有许多人流连忘返，只为了能远远看上他一面。
林绪从马车上下来后进入府中，正准备去书房那边，管家就走来，“大人，许尚书还有那位大人已在客厅等候多时。”
听闻许澜找来，林绪转道向着客厅走去。
科举已经临近，许澜应该很忙才是，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进了门见到许澜，林绪还没开口，许澜已经笑着说道：“丞相大人这丞相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听出许澜话中的调侃，林绪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每年此时丞相府外都是如此光景，许澜明明知道，却故意笑他。
也是这时林绪才注意到一旁晋祁竟也在。只是晋祁换了一身下人的衣服，身边也没带下人，应该是跟着许澜偷偷溜出来。
“许大人有事吗？”林绪在一旁坐下，每当这个时节许澜就会格外的忙碌。
“此次来我是想请丞相大人帮个忙。”许澜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样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递到林绪面前。
那是一张折好的纸，林绪拿过拆开看了一眼后，略有些惊讶地看向许澜。
那张纸是一份考题，这次科举会试的最终考题，不过在题目一栏那里却是空白。
科举一共分为四个步骤，童试、乡试、会试，再到最后的殿试，如今进行的便是会试。
“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林绪把纸叠好，又递了回去。
会试的最终题目由负责人许澜来出，这已经是这些年来的规矩，如今许澜如今为何却把这递到他的面前来？
“既然是想请丞相大人命题。”许澜笑道。
“命题？”林绪心思通透，瞬间反应过来，“是你那边出了事情吗？”
这次科举主要的负责人是许澜，但是辅助的却有好几个官员，必然是那些人又做了什么所以许澜才来找他。
许澜摇了摇头，并未准备详说，“这件事情就麻烦丞相大人了。”
林绪并未拒绝，许澜必定有自己的考虑，且这件事情既然他没有想说，那就代表他并不需要帮忙。
林绪点点头，想了片刻后让管家拿了笔墨过来，他在上面提笔写下命题，折好后又递交给许澜。
晋祁咳嗽一声，静静看着两个说个不停的人，只是两人却都没理他。
许澜看了一眼，把考题笑着收入怀中，“这件事情还麻烦丞相大人不要外传。”
“这是自然。”林绪自然不会对外说。
“除此之外，我还想麻烦丞相大人届时能来露个脸。”许澜道。
“我去？”林绪有些不明白许澜到底要做什么。
“臣只是想借借丞相大人的风，也好让考子们振奋起来。”许澜笑着看着面前的前状元。
“那就麻烦丞相大人了。”许澜又开口。
“我知道了。”林绪应下。
科举之事他也已经几年未接触，如今再碰到也有些怀念。
他初入朝时才十四，是那时候考出的状元，不过他还是考子时考的却并不是文状元，而是武状元。
他从小便跟随着他如今的师傅习武，从童试开始就一直都是在武考之列。
乡试结束后，当届考子之中他已是小有名。后来会试，他轻松便淘汰其他几个对手以最优的成绩进入殿试，一时间便已是名声大赫。
只是殿试时，却出了一场意外。
原本布置好的考场在晋祁即将到来之时却突然起火，起火原因不明，考官怀疑
是有人蓄意纵火，预谋刺杀皇上。
当时因为晋祁已经快到，所以监考官慌了神立刻，又重新搭建安排比试舞台。
因为重新换了考场，武考和文考所有考生都被混到一起，考试时林绪弄混了考场进了文考的考场，那时候的他并未怀疑，只当是笔试。
从考场中出来后，林绪发现不对时，另一边的武考已经进行到快结束。
林绪本以为错失了时机，这考试便没有了分数，却不想几日后他却收到了通知。
此事传开后，他更是名声大振，刚进入朝中那段时间都有不少官员对他颇为关注。
林绪正准备说点什么，一旁一直被忽视的晋祁便忍不住了，“你难道没有看见朕吗？”
从刚刚开始，林绪就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就算是他假装咳嗽，林绪也完全无视他。
林绪听到声音，这才看向晋祁，“臣还以为皇上不想被认出来。”
晋祁穿着一身下人服饰，身旁也没带下人，一看就知道不想被人发现。
晋祁闻言哑口无言，他确实是不想被人发现，可不代表他想被林绪忽视。
晋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他只是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了一旁的茶水一个劲的猛灌，像是想要把林绪喝穷。
要说起来，晋祁依旧觉得当年的林绪要可爱的多。

第30章 皇上喜欢臣[二更]
001.
会试当日, 早朝结束后, 林绪回了一趟丞相府后, 便由护卫护送着去了会场。
会试时考场附近人数达到巅峰，一眼望去挨着挨着都是人。会场里面虽然被禁严，但这丝毫不影响在远处观望的众人。
“大人，这边走。”护送林绪而来的护卫在前方开路。
林绪撩起衣摆跟了上去，因为林绪的出现，整个会场都已经沸腾起来，原本还关注着考生的围观群众此刻纷纷看向林绪。
进了会场,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 那喧哗的气氛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森严与沉重。
为这一天做了许久准备的考子们早都紧张不已, 大气不敢喘上一声。
考试还未开始, 考子们都还在做心理准备，此刻见林绪从门外进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他。
林绪并不负责科举事宜，所以他来这里时褪去了朝服，换上了一身暗色的长袍。
林绪喜欢穿素色的衣服，衣服多为白色, 为了今天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看上去能让他显得更为沉稳的暗色。
那一身暗色的长袍，确实让他整个人气质越发的沉稳神秘，但也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加细腻，那俊美的五官也更加立体。
修长的身形，出众的气质, 再加上那张俊气逼人脸，见林绪从门外一路走进来，不少考子都看得有些呆了。
得知林绪的身份，原本还安安静静等待着的考子们纷纷站了起来，远远观望。
林绪的事迹众人都听说过，少年便中状元，而后仅用三年便称相，如今又是朝中红人，不被外人好奇都难。
更何况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也都与他有关，例如边关遇袭用奇计运送武器之事，例如这商税的改革，再有最近朝中大臣接连被斩抄家的事。
这些事情哪一件不让整个大榆所有百姓伸手叫好？特别是前段时间林绪献计让晋祁斩杀了一批贪官污吏的事情，百姓哪个不是称赞有加？
林绪从门外走了进来，进入大厅内，在前的许澜见他到来，立刻笑着迎上，“丞相大人。”
林绪走到他身旁，同时打量了一眼旁边几个负责监考的官员。
那几人显然没有预料到林绪会来，见林绪来了，一个个的脸上虽然努力堆笑，可是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喜和不安。
林绪心思通透，见到这群人眼中的不安与戒备，再联系之前许澜突然找到他让他帮忙出考题的事情，瞬间便有些明白过来，这次的会试必然是泄题了。
科举之事一直都是许澜在负责，因为事情关系到学子们的成绩，也关系到朝中未来，所以许澜素来都十分谨慎小心，考题这种东西更加是从来不会外泄。
就算是他，许澜也不会告诉他，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林绪也能理解。
但许澜之前突然就找他，甚至让他帮忙出题，这与理不符。如今看来，这也难怪。
许澜负责科举之事多年，想必他出题的套路都已经被这些官员研究透彻，这次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又动了什么手脚，所以才逼得许澜在临考之前突然换题。
林绪心中透彻，脸上却毫无变化，依旧是那淡然优雅之相。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开始吧？”见林绪到来，监考官之一与旁边几人对视一眼，站出来说话。
林绪看向许澜，许澜笑笑，看看时间点了头。
会试一共分为两个大的考场，武考和文考分别在不同的考场进行。
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考生们被允许提前进场，熟悉环境。
考
生们被领着离开后，剩下的监考官与许澜几人站到了一起。
许澜见状，从一旁拿出早已经准备好被替换掉的考题，但他却并没把考题递给其他官员，而是看向林绪。
“丞相大人难得有兴致来这边观考，不如就去武考会场看看？”许澜意有所指，旁边的那些监考官闻言瞬间都黑了脸。
他们几人都是监考官，这时候林绪却来插上一脚，许澜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如此也好，我也许久未曾观看过考试。”林绪自然明白，他看向一旁其他几个监考官，“还麻烦各位带路。”
负责武考的几个监考官面面相觑，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考场森严，按规矩外人不能随意进出，要不丞相大人还是先在这里喝茶休息？”有人提议，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立刻有一堆人响应。
“不碍事，我只在外面看着便好，还是说这考试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地方？”林绪自然不会就此打道回府。
见林绪都这么说了，几人也不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往考场带。
林绪跟着几人离开，许澜则是向着另外一边文考的会场走去。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后，林绪跟着那群人到达武考会场。
武考和文考略有不同，武考虽然也会考策略笔试，但更看重的是骑射武艺，所以武考的会场是一个非常大的会场，其中包括了笔试、骑射、还有擂台赛的设施。
考试开始，一切按班就部，林绪也如同之前所说只是当个局外人，他并不参与考试只是在一旁看着。
不过到了会场，林绪也多少有些明白许澜的担心，因为他竟在考生当中发现了好几个眼熟之人。
林绪以在朝中为官七年，朝中大臣悉数都已十分熟悉，对这些人家中子嗣也多少有些了解，看着那些似乎有些面熟的面孔，林绪心底不由冷笑。
就他所知，这些人恐怕连乡试都难以通过，如今却站在了这里。
如今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再加上晋祁之前又斩杀了一批官员，这一批考出来的状元进士定然会被重用，就算不能名列五品以内也肯定大小会是个官儿。
林绪正悠闲地喝着茶，一旁突然传来一句搭话，“丞相大人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林绪看去，是朝中苏凡毅一派的人。
“坊间都传丞相大人身手了得，当年即使没有误入考场如今肯定也是武状元，现在正好有机会，丞相大人要不要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也顺便替大榆试一试这一批考子，看他们到底如何。”
林绪放下茶杯，看向远处因为听见这边的对话而望过来的那一群考生。
考试分为几天，今天所考的是擂台赛，所以考生都集中在了擂台附近，等待抽签排号上场。
听说林绪要下场，不少考生都跃跃欲试。
林绪收回视线，“这就不用了，还是以考试为重，莫要乱了规矩。”
这些人可没有好心到让他下去试一试考生的程度，让他下场，只不过是在为难人罢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这群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即使他什么都不做，这群人也必须收敛许多，恐怕他们原本安排好的一些东西也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打乱。
这个时候让他下场，他是打赢打输都不好。
和一群考生动手，他若是赢了，那是理所应当，甚至还有些以大欺小。他若是不敌输了，自然免不了会成为笑话。
“怎么？难道丞相大人不看好他们？”监考官之一拔高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这话一
出口，原本正跃跃欲试的那群考生自然骚动起来。
见势不错，几个监考官立刻对视一眼，准备火上添油，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怎么，丞相大人这是准备以大欺小？”
晋祁领着一群人进入考场，见到林绪，晋祁奚落，“和一群考生动手，丞相大人这不太好吧？”
晋祁嘴上这样说，却是让那群监考官再无话说。
“臣没有。”林绪起身，淡淡解释。
晋祁不甚在意，他又回过头去看了自己带来的人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林绪身旁的那护卫身上。
“不过既然朕都来了，不试一试未免也有些可惜了这机会。”晋祁道。
林绪身边的护卫也是个聪明的人，听了晋祁这话又见晋祁看着他，当即站出来提出要代替林绪。
晋祁允了，拉了林绪两人复又坐下，不再理会旁边那群脸色铁青的监考官，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擂台。
林绪身边护卫的身手晋祁也从暗卫口中有所耳闻，知道他并非等闲之辈，看着他在台上与人打成平手，晋祁心中也多少猜到肯定是护卫手下留情，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拍手叫好。
护卫下场，晋祁心情大好，两边都夸奖一番。
赏完，晋祁又坐了下去，静静看着远处那些在台上卖力的比赛着的考生。
知道了晋级的身份，这群考生越发卖力，恨不得让自己立刻就脱颖而出，连殿试都别试了便能得到晋祁的赏识。
替林绪解了围，晋祁眼睛盯着台上的人，一颗心却在林绪身上，“丞相大人该是挺享受的吧？”
002.
林绪幽幽看了他一眼，“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在经过刚刚的小插曲后，考试继续进行，气氛倒是比之前越发热烈紧张。
“朕看那群考生的眼睛都快粘到丞相大人身上了，难道丞相大人自己就没半点感觉？”晋祁嘴上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酸。
听说林绪也来了这边之后，他立刻就摆驾往这边来，结果进了考场后看见的便是所有考生都热切地看着林绪的那一幕。
考生对林绪有所崇拜这不足为奇，可也用不着那样紧盯着看着，就好像恨不得扑到林绪身上一般。
晋祁心中生醋，他的声音也跟着酸了起来，“你可别说没有，朕刚刚都看见了。”
林绪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些考生，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每年从到了这个时节他丞相府外每天都有许多人蹲守，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晋祁见林绪不否认，一颗心越加的酸楚。
晋祁也顺着林绪的视线把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可是任由台上的人卖力表现，他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与林绪相识已经七年，很多事情自然都已经互相熟知。
林绪从小习武，读的都是兵书，他也一直都是志在边关，就连科举时都一直以为会位列武将，结果却不想阴差阳错成了文官。
刚入朝时，林绪也不是没有提过想要做武将，只不过那时候朝中正是用人时，特别是文官，所以晋祁并未允许。
提了两次都没成后，林绪也不在提，事到如今晋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已经打消了这想法，还是有其它打算。
“你还想去边关吗？”晋祁努力让自己的话正经，可是听在耳中却还是觉得酸。
林绪未曾想到他竟会突然问这个，收回看向考生的视线看了一眼晋祁。
晋祁却是别开眼，故意错开了视线。
“皇上为何突然问这个？”林绪反问。
“你不觉得遗憾吗？”晋祁看着远处那些活跃的考生，有点泛酸的心里其实都替林绪觉得有些遗憾。
林绪在兵法造诣上绝对不输人，如果当初他允许林绪改做武将，说不定现在朝中就又多了一位无往不胜的大将。
只不过如果林绪真的成了武将去了边关或者地方驻军为将，那他们一个在朝一个在外，再见面的机会估计就少之又少了。
知道会如此，这件事情晋祁向来是林绪不说他也不提，因为他不想放手让林绪离开。
林绪并未马上作答，只是仿佛陷入沉思般，眼神变得没有了聚焦点。
林绪不答，晋祁又忍不住想得更多。
他有时都觉得，如果他和林绪不是如今这样的身份该多好，那情况就会变得不同。
不过如果他们的身份不同了，说不定两人也就不会再遇见了。
毕竟林绪的才华是真，就算他当初没有篡位如今这皇位上的人不是他，这大榆的丞相哪怕是晚上两年也肯定依旧是林绪的。
“朕在问你话呢！”晋祁打破沉默。
“皇上所指为何？”
“当然是指你没能成为武将立功建业是否遗憾？”
“皇上觉得呢？”林绪并不否认。
在入朝为官之前他一直都心怀边关战事，无论是他家中父母还是师傅，也都一直以为他会成为武将，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那你现在还想去边关吗？”沉默半晌，晋祁又问。
“想。”林绪答。
晋祁闻言，瞬间喉间发涩，无法再言语半句。
晋祁本想问问，如果他给他机会他会去边关吗，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敢说。
因为若是林绪当真回答去，那他该如何是好？
他没有那么心大，没有办法因为林绪说想去，就当真放手让他去边关，然后两人几年甚至十年都难再见上一面。
来这里之前原本心情还很好的晋祁，此刻心中已经一片阴霾，沉闷的心情让他话都不想再说。
不过在林绪面前，他素来不是个憋得住事情的人，沉默了不过一杯茶的功夫晋祁就憋不住了，他没了之前的稳重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边关有什么好的？那边气候不如这边，冬天冷夏天热，朕听说特别是夏天时，营地里人多水少，洗漱都要排队，甚至都排不上。”
“冬天就更惨了，那边冬天特别的冷，积雪不化的时间就有几好个月，军营里的人好多手上脚上都是冻疮，一旦天气稍热痒起来就要人命。”
“而且边关危险，那夏国虎视眈眈已经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夜里连睡觉都睡不安稳，随时都要担心有人偷袭。”
“况且边关不比京城，这边大夫医术精湛，朕宫中又有太医随时待命，你若去了那边万一受伤该如何是好？说不定就留下什么陈年旧疾。”
晋祁数落起边关的不好来，那当真是不绝于口，嘀咕嘀咕的说个没完，就差把边关说成是人间炼狱。
说得起劲了，晋祁脸上尽是肉痛之色，就仿佛那些冻疮伤口都长在了他的身上。
林绪一开始还只是静静听着，眼见着晋祁越说越是不堪，林绪不得不开口，“皇上觉得在这里说这些好吗？”
如今在这里的考生可都是要去往边关的，晋祁却在这里把边关说成人间地狱，这话要是让那些考生听了该作何想？
晋祁闻言反应过来，他不再数落边关不好，可嘴上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朕觉得这京中比起边关要好得多，你不要总想着去边关，那边不
如你想的好。”
林绪轻笑，俊秀的脸上难得有明显的笑意露出，他轻轻摇头，看向晋祁的眼神通透仿佛看透他所想，“边关是好，不过朝中也不差。”
“是吗？”听说林绪不想离京，晋祁眨巴眨巴眼睛，身后仿佛有毛茸茸的大尾巴竖了起来。
“臣现在并未想着再去边关谋职，只是多年心愿，若有机会有些想去看看。且边关已经有鬼面将军坐镇，也用不着臣去添乱。”林绪轻言细语解释。
“那就好，朕也觉得朝中比较适合你。”晋祁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瞬间恢复活力。
“只是如此？”
“什么？”晋祁不解。
“皇上说这么多，只是因为觉得臣比较适合朝中？”林绪依旧是那看透一切的眼神。
晋祁被他看得心中有些虚，回过头去看向一旁考生，“不然呢？”
“臣还以为是皇上不舍得臣离开。”
晋祁被点破心思，面颊瞬间滚烫，“休要胡言乱语。”
“皇上觉得臣这是胡言乱语？”林绪挑眉，把晋祁脸上的心虚与羞恼尽收眼底。
“不然呢？”晋祁压低声音，不想让旁的人听了去。他此刻一颗心也砰砰直跳，声音大到他都怀疑旁边的人是否已经听见。
“臣还以为皇上喜欢臣，所以才说尽边关不好，想把臣留在朝中。”

第31章 喜欢又如何？[一更]
001.
“你休要胡言乱语……”晋祁脑中只有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连自己嘴上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
“难倒不是？”林绪眉头轻挑。
林绪不再关注远处考生, 而是认真地看着身旁的晋祁,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直直的盯着晋祁的双眸，仿佛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再看到灵魂。
晋祁张了张嘴，与林绪那双幽幽黑眸对视，他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身体本能的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他那不断狂跳的心脏更是越发的疯狂，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晋祁都忘了身在何处。
也不知多久之后, 在那令人窒息的灼热空气中, 晋祁总算找回几分理智，喉间都以发射发干的他狼狈地收回视线, “喜欢又如何？”
听着那几个字, 晋祁拽住椅子把手的手都不由用力，上面有青筋暴起。他手臂越收越紧, 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起身逃跑。
得到回答，林绪眼波流转间有笑意浮现，“谢谢皇上。”
晋祁愣了愣，他有些错愕地看向林绪, “什么？”
林绪的回答有些奇怪，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下怎么也不会等来一句谢谢，再不济也应该说点什么其它。
晋祁两只眼睛瞪圆，神情呆呆傻傻，林绪却是不紧不慢地抬手抱拳冲着晋祁虚拜一礼, “不枉臣为朝廷做那么多。”
晋祁嘴巴微微张启，越发弄不明白，他整个人都还有些能懵。
“这朝中之事虽然麻烦，不过若能得到皇上的赞赏，倒也不枉臣一片忠心。”林绪淡淡解释。
“你说这个？”晋祁都能听出自己声音当中的干巴巴。
他原本怦怦直跳的那颗心，在这简短的对话下逐渐变得平静，甚至是都不在跳动，他还当林绪是在说那个喜欢。
“那皇上说的是什么？还是皇上以为臣在说什么？”林绪不解。
晋祁许多话憋在喉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就在他有些懊恼时，他在林绪又看向那些考生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笑意。
幽幽的黑眸，微卷的长长的睫毛，以及那深邃的眸中浮现的淡淡的笑意，晋祁猛然回过神来，他又被这个人戏弄了！
林绪明明知道他所指是什么意思，却故意装作不懂，然后故意看他羞赧看他笑话。
晋祁气得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绪看了许久，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可林绪却像是全然不懂似的，两只眼睛一直盯在远处那些考生身上。
晋祁气急，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这种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是错，且若他当真说点什么，说不定这坏心眼的人又会变着法子戏弄他。
“朕回去了！”晋祁起身，恼羞成怒与不甘心在他心中掺杂混合，变成了又苦又涩又让人火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皇上慢走。”林绪并不起身，只是给了他一个把一切都看透了然于心的眼神。
已经起身的晋祁听到这并不上心的话，在看到林绪眼中的了然，他越发气恼，迈出去的步子重得都像是恨不得要把地面踩出窟窿。
晋祁越想越气，可却偏偏又拿这个人毫无办法，只能把脸憋得通红，大步离开。
晋祁一脸怒气的离开，在一旁监考的考官还有考子们纷纷望了过来。
见晋祁离开，几位监考官脸色依旧复杂，暗中盘算着许多的他们没有太多心思去管林绪做了些什么，他们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些考生上。
而那些考生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的却是低头交往议论纷纷，也都万分惊奇。
坊间一直都有传，说丞相大人林绪总能把皇位上的晋祁气得嗷嗷叫。
以前众人还只当笑谈并不太当真，毕竟林绪再怎样聪明始终也只是臣子，就算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忤逆皇威，如今看来传言却并不假。
且众人也算是看明白一些了，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就如传闻一般，皇上果然对林绪十分宽容宠溺，这一点从林绪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中就能看出来。
晋祁离开，考生们并未受到影响，一个个的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恨不得立刻就能入朝为官，也好弄清这其中的缘由。
会试考的科目有许多，前前后后要考好几天的时间，第一天考试结束，也只不过才是个开头。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许澜趁着夜色入宫述职。
进了宫，许澜在太监的引导下被带到御书房。
靠近御书房，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御书房当中传来一阵骂骂咧咧，间或间还伴随着一些砸东西的声音。
许澜停下脚步看下一旁带路的太监总管，后者苦笑着冲许澜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来，许澜见状瞬间领悟，这满朝文武百官能把晋祁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许澜没有再上前，而是熟练的向着一旁走去，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内暴跳如雷的人冷静下来，许澜这才上前。
“来多久了？”晋祁见许澜进屋看着这一屋子狼藉一点不惊讶，便知道他肯定又躲在外面。
要说起许澜，晋祁有一肚子的抱怨。
晋祁几岁时便跟在许澜的身边学习，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也算是彼此熟悉感情深厚，刚开始他被林绪气得跳脚时许澜还会出言宽慰，如今却是一见着这样的时刻便躲，半点都无师生爱。
“这是第一天考试的资料。”许澜答非所问，无视晋祁眼中幽怨的他，从怀中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放到了有些凌乱的桌上。
太监总管招了招手，让门外的人进来收拾，晋祁接过资料走到一旁查看。
许澜递给他的是考生中一部分人的资料，其中又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这一批考生当中着实出色的，另外一批则是朝中权贵沾亲带故的晚辈。
晋祁登基之后就对科举做了一定改革，避免了很大程度地走后门和买官卖官，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么几年时间下来下面也逐渐想出应对的办法。
这不，今年的考生当中便多了好些熟面容。
熟面孔并不是不行，也并非因为是朝中大臣子嗣就不能入朝为官，而是因为就晋祁所知这些人确实肚中无墨。
许澜拿来的第一天考试的资料，便很明显的展现出了这个问题，武考这边不说，被换了考题的文考那边，那些人交上来的卷子甚至都不如大部分乡试被刷下去的人。
晋祁简单地看了一下那些人的成绩，黑着一张脸扔到一旁，直到又把剩下那一批凭本事考上来的考生的情况看了一遍，脸色才有所缓和。
“泄露考题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晋祁收起资料。
那些人盗取考题时非常的小心，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若不是因为许澜一直非常的谨慎，早之前也多留了个心眼，他们恐怕根本就发现不了。
“恐怕很难查的出来。”许澜摇头。
对方做得很小心，肯定也早已经防备着他们调查，况且这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的，就算他执意调查最后能查到的可能也只有替罪羊。
晋祁也明白这个道理，知道可能查不到东西，晋祁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鼻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人证物证就算是让林绪来也未必能查到东西。
“那现在考试进行的怎么样？”晋祁又问。
“现在进行的很顺利，不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许澜也不敢保证什么。
今天临考时他突然临时换了考题，又把林绪叫去监考，第一天对方猝不及防毫无准备肯定应付不来，可谁知道接下去几天他们会不会又想出其它手段。
“朕知道了。”晋祁话语稍停顿，又道：“朕明天下午也会抽个时间过去走一趟。”
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做了什么，也不可能就凭猜测就如何，唯一能做的就是震慑那些人让他们不敢乱来。
“那臣先告退了。”许澜欲要离开。
“等下。”晋祁留人，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改了，“算了，你先回去吧。”
晋祁本是想来问问许澜关于林绪的事情，他已经被林绪弄得一头雾水，可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去问许澜，就算真地问他又要怎么开口？
看着许澜离开，晋祁一屁股跌坐回凳子上，他抓住头发挠挠，又挠挠，愈发头秃。
002.
科举考试一开始虽然有些不顺，但后面倒是挺顺利。
大概是因为知道晋祁已经察觉到科举被动了手脚，又或者是因为晋祁如今都还挂在殿外的那些人头的震慑力还在，接下去的几天考试众人都格外的乖。
会试结束时，那些明显不是自己考上来的官宦子弟绝大部分都直接被刷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一个。
会试结束，成绩出来，早朝时许澜把情况一一说明后，朝中不少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其中有先前被刷下去子嗣的亲友，也有参与进这件事的人。
与众人的面色发黑不同，晋祁心情倒是不错，如往常般又交代了几句后，便把事情交由许澜继续负责。
早朝结束，心情大好的晋祁带着许澜去了御花园，两人商讨着接下去殿试的事。殿试还有些时间才到，届时又要一番忙碌。
“在此之前臣倒是真未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竟直接来偷考题。”许澜颇为感慨。
当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人的脑子一点都没用到正途上。
以前能买官卖官代考，每逢这时，走后门想把自己家孩子塞进来的便不计其数，如今这一条路行不通了，这朝中官员竟然联合起来偷盗考题。
“那些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晋祁冷笑，脑海中已经思索着给朝中大换血的可能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牵扯到利益，那群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特别是朝中老油条越来越多后，这群人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明年科考看来得另想个法子，避免如今的情况再有。”许澜也微有些头痛。
两人正商量着，有人来报，说是丞相林绪求见。
许澜最近一段时间忙着科考，林绪这边也依旧没闲，在何正之事结束后商税的收取也提上行程，如今夏季的税收已经收上来一部分。
林绪此次过来就是为这件事，他带了最近收上来的账目，还有一些需要晋祁查看盖章的文书。
林绪拿着一堆东西进来，见到许澜，他额首示意，“许大人。”
“这是商税账目？”许澜连忙起身帮忙把东西放到桌上。
林绪带过来的东西有些多，足足一大叠文件。
“第一批商税已经收上来了，比预计的情况好了不少。”林绪开门见山直接说结果。
一开始朝中提出征收商税时，朝中不提，外界不赞同的人也非常多，毕竟这事关到许多人的利益，不过在朝中抓出了何正之流全部斩首后，外
面那群人倒是老实不少，至少这一季度偷税漏税之流几乎没有。
这一批商税收上来，再加上之前抄家得来的那些银子，国库现在情况已经宽裕不少，只要接下去不发生什么大型天灾人祸，基本不会再有问题。
晋祁坐回凳上开始查看账目，许澜则是把自己带来的关于考生的资料递给林绪，让他看看。
朝中各方势力权衡是晋祁的事情，官员的指派选定也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审核，许澜、林绪两人并不会逾矩，不过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在朝中同朝为官的考生，两人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若当真是为人为民的好官那对大家都好，若又是何正这种贪污之流，最终头痛的也肯定还是他们。
林绪大概把考生的资料翻看了一遍，拿出其中几份资料。
许澜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丞相大人倒是好眼光，这几人我之前也注意到了，都是脾性不错之人，若好生调教应该会有作为。”
林绪亦点头赞同，人各有所长，在看人这一点上林绪觉得许澜要比他厉害许多，若许澜都说没有问题，那肯定不会有差。
“大理寺卿之子倒也是个不错的人。”林绪从资料当中找出一份资料。
这人也是所有官宦子嗣中唯一一个被留下的，其余的人早已经被刷下。
这人林绪有些印象，他曾经和大理寺卿因公有过来往，所以曾接触过，“他如今年纪虽然尚小，但却是个为人正派颇有想法的后起之秀。”
“哈哈哈……”许澜笑着摇头，也不怪他发笑，因为林绪所说的这后起之秀比他都还要大上一岁。
林绪少年便入朝为官，身边都是些年龄大他许多的，这么几年下来倒是让他也变得老气纵横，时不时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言词都让许澜觉得想笑。
许澜为林绪的老态龙钟发笑，一旁正盯着账目看个不停的晋祁，心中却是突的醋意滋生。
林绪素来少有夸人的时候，毕竟他自己便已经是学富五车文韬武略，他这样的人，能让他夸的这天下也找不着几个。
“这人就当真这么厉害？”晋祁酸巴巴的开口。
“是块原石，不过能不能成器就要看他自己了。”林绪给予肯定。
林绪是少有夸人的时候，但却并不是因为他性格自负至极瞧不上别人，纯粹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能让他肯定的人。
晋祁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幽幽地望着林绪，“那你觉得朕呢？”
“什么？”林绪不解。
“朕是问你，在你的眼里朕又如何？”晋祁直直望着林绪，眼都不眨一下。
“皇上是个好皇上。”林绪面不改色，依旧是那淡然儒雅的模样。
得到答案，晋祁心底没由来的一阵失落，他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个。林绪那么聪明的人，他不相信林绪会不懂。
“你知道的，朕问的不是这个。”晋祁有些固执起来。
那什么大理寺卿的儿子就能让林绪赞不绝口，可让林绪说他两句话怎么就这么困难？
这么想着，晋祁眼睛看向桌上放着的资料，有了几分想要直接把那素未谋面的家伙删除考试资格的冲动。反正考生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哦，那皇上指什么？”林绪反问。
“例如脾性什么的。”晋祁道，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还是停留在林绪脸上。他就想听这人说他一句好。
“臣只能说皇上确实适合做皇上，也确实是个贤明的好皇上。”林绪道。
晋祁确实是个不错的皇帝，不固执己见，能听进他人谏言
，为国为民，单就做皇上这点来看林绪承认他确实是个好皇帝，恐怕也是先皇几子中最为适合做皇帝的人。
林绪这话并不假，不过这也并非他所有的真心话，晋祁倒也并非毫无优点，只是晋祁这紧张巴巴想要夸奖的模样实在是可爱，让他有些想要欺负。
晋祁眨巴眨巴眼睛，有那么点高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问林绪他的脾性如何，林绪却告诉他他是个好皇帝，难道他除了是个好皇帝就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
“朕是指除了皇帝之外，难道朕就没有什么其它值得爱卿肯定的优点了吗？”晋祁不甘，没有得到夸奖，他语气间都有几分委屈。
闻言，林绪微微张着嘴，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他张嘴，晋祁一颗心立刻高高提起，他闭嘴，晋祁身后的尾巴都耷拉下去。
如此重复了两次，林绪在晋祁紧张的注视之下，始终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晋祁屏息等待许久，见林绪始终不语，他两只眼睛瞪圆，一脸的受伤。

第32章 就是那个药[二更]
001.
没有得到夸奖, 晋祁有些生气了, 他拿了手中的账目就往门外走。
临走之前, 晋祁还不忘偷偷把林绪刚刚看过的那大理寺卿之子的资料一起带走，他倒是想要看看能让林绪开口夸奖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晋祁气鼓鼓的离开御书房，回了寝宫，他扔了手中的账目，立刻就叫了暗卫过来把大理寺卿之子的资料扔了过去，让他们去查。
“朕要知道他们所有认识的细节。”晋祁气鼓鼓。
暗卫领了资料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御书房, 见晋祁气冲冲的离开, 许澜整理好资料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晋祁没有注意到他却注意到, 林绪一直眼含笑意。
“丞相大人为何总是故意如此？”许澜微微有些不解, 他总能看见林绪三言两语就把晋祁气得不行。
“并没有。”林绪不认。
“当真没有？”许澜才不信。
若说林绪性格恶劣，朝中大臣皆能作证, 许澜也看出来了。
但林绪这样三番四次的戏弄于人，这在朝中却是没有的。至少这么多年来，许澜还从未见他这样频繁的戏弄过除了晋祁之外的谁。
被许澜点破，林绪也不再掩饰, 他望着晋祁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后道：“只是觉得有些意思。”
许澜闻言挑眉，他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心疼起晋祁来，若是让晋祁听到这理由这答案，肯定又要跳脚不已。
“丞相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性格恶劣？”许澜都有些想提晋祁鸣不平。
晋祁称帝之后, 他虽已经逐渐放手不再过问许多，但到底师生一场，看着晋祁被人如此戏弄他难免还是有些偏心。
“是吗？”林绪不以为然。
“你就不怕他当真生气，责罪于你？”许澜又道。
晋祁怎么说也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是天子，平时就算了，若他当真生气动了杀意，那恐怕朝中根本无人敢劝。
林绪轻轻摇头，许澜原本是当他不以为然，他正准备开口劝说几句，就看见刚刚才离开的晋祁正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流星地又冲回来。
见到晋祁，许澜脸上不由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摇了摇头，只觉自己刚刚多事。
这两人根本就乐在其中，林绪不说，晋祁别说是生气震怒，他这根本就是越挫越勇上瘾了还。
“皇上还有事？”林绪幽幽开口。
“朕就是回来问问你，你生辰宴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晋祁也觉得自己刚刚才气鼓鼓的离开现在马上又自己回来，颇有些没面子。
“臣之前就已经说过，臣并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林绪道。
他父母皆在老家，他独自一人在京中，因此他并不准备多费心思在这件事上，况且就算他设宴席，能请来的也都是朝中那些人，与那些人周旋还不如在家看看书乐得清闲。
“既然爱卿毫无准备，那索性就由朕来为爱卿过着生辰好了。”晋祁大手一挥，揽下这事。
“容臣拒绝。”林绪不想在这事上浪费时间，他也不明白晋祁的坚持是为什么。
“不行，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朕会提前通知设宴，到时候爱卿莫要缺席就行！”晋祁霸道的留下这话转身就要走开。
“皇上，这是为何？”林绪不懂。
“就当是朕为了之前的事情感谢于你，怎么，丞相大人觉得这样不可？”晋祁少有的霸道。
以往他都由着林绪，可唯独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妥协，况且若是他妥协了，那
他接下去的计划可就全都白搭了。
晋祁坚持，林绪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晋祁又公鸡似的斗志十足大步流星的离开。
晋祁重新回到寝宫，进门后，他一改之前在林绪面前的严肃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他叫了旁边的太监总管过来，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
“就在御花园当中设宴，记得让御膳房的人好好准备，若有怠慢朕必定追究。宴席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朕用最好的，顺便把朕前些日子得到的那贡酒一起搬出来。”晋祁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皇上，这贡酒是否有些不太适宜？”太监总管细细记下所有，见晋祁不再说话后忍不住提醒。
晋祁所说的贡酒是从边关小国进贡而来，酒劲极其厉害，对那处于严寒之地冬日需要以酒抵寒的小国来说不过，对于他们大榆大部分人来说就有些容易醉人了。
生日宴成本是喜事，一般情况这种时候当选用清酒，若用这种格外刚烈容易醉人的酒，就略有些不适时宜。
“朕说用什么酒就用什么酒，不用你们管。”晋祁毫不犹豫的便拒绝。
林绪这生日宴上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这酒必须有，他倒是想要看看林绪这喝的伶仃大醉之后，还怎么多智近妖还怎么心思缜密！
林绪这人清醒的时候确实无人能敌，但他就不信把林绪灌醉了，他还不能撬开他的嘴。
对于自己刚刚想到的这法子，晋祁志在必得，他右手紧握成拳，眼中有光芒闪烁，恨不得马上就举办宴席。
不过这事情急不来，林绪这人太过聪明，如果他稍微透露些什么，肯定会被他提前察觉。
晋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下心来，他收起脸上不可抑制的兴奋，细细的琢磨起来。
第二日，晋祁在早朝结束时，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件事情宣布了出去，他不能让林绪还有机会拒绝。
原本已经准备退朝离开的百官，听说晋祁要亲自在宫中为林绪设宴，脸色都有几分扭曲。
林绪正当得宠，百官都心知肚明，但晋祁未免宠得也有些太过厉害。
这宫中素来都只办皇上与皇后嫔妃之流的喜宴，朝中官员哪有在宫中办生辰寿宴的？这未免有些太过。
“皇上，这是不是有些太过铺张？”有朝中老官站出来。
林绪确实是为大榆做了不少事，可是他尚且年轻，并非德高望重之流，当不得如此厚爱。
“臣也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过，若皇上想为丞相大人庆生，可以在丞相府中设宴，如此也比较合礼数。”
“臣附议，丞相府中也颇为宽敞，更可以避免外人闲话。”
平日里总是争来吵去的百官此刻倒是格外的默契，林绪得宠众人都知道，对此众人心中自然是有意见的，而且意见还不小。
“这事情怎么就不好了？他是朕的丞相，朕为他设宴理所当然，况且会说闲话的怕只有你们这些人吧！”晋祁意已决，根本不容众人拒绝。
见晋祁有些生气，百官纷纷俯首跪下，但嘴上却依旧一口咬定如此不好。
林绪本就已经足够得宠，若让他再继续如此下去，以后这朝中还不得全都听他的。
林绪虽然是百官之首，可这朝中有一个晋祁已经够了，若再多一个当真时时刻刻压制着他们的存在，众人又怎会甘心？
“皇上，臣等是真心实意为皇上着想，还请皇上三思。”众臣俯首。
晋祁计划受阻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一旁林绪也准备开口，不过抢先出声的却并不是林绪而是朝中一臣。
“臣恳请皇上为江山社稷
着想，早日娶后纳妃广阔后宫，为我大榆诞下皇子。”
002.
伴随着这人一声万分诚恳的话语，整个殿中一片死寂。紧接着，死寂之后便是一阵犹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骚动。
晋祁年纪已经不小，若换成其他君主，这个年纪恐怕膝下都已经儿女成群，可晋祁别说是儿女这后宫中都还是空空荡荡。
这件事情一直无人提起，起初是因为晋祁登基之后一直忙着扫除朝中障碍，那时根本无人敢提此事。
随后几年朝中又一直在他的带领之下改科举树新规，再加上当时夏国频频进犯，根本无暇顾及。
如今朝中情况已经稳定，边关也有了鬼面将军镇守，此刻在谈及这些无疑是最佳时机。
况且若晋祁宫中有人，这林绪、许澜需要避嫌也就不能天天往宫中跑，关系自然会拉远些。
如今的林绪与许澜两人隔三差五的便往宫中跑，许澜还好，他如今已经淡出朝堂，不足为惧。林绪却是每次进宫，私下哄上晋祁几句就都能让朝中天翻地覆。
何正这事便是因他而起，商税也明显是他说了什么，科举之事更加没少他的份，若再让他这样下去以后说不定这朝中就都得看他脸色。
若晋祁宫中有人，林绪身为朝廷命官就不能再随意进宫，距离拉开，对众人都好。
再有，若能在晋祁耳边安插人手，再在适当的时候吹吹耳边风，这对稳固朝中地位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百官想透这些，一个个的立刻转变态度开始支持，希望晋祁能够尽早纳妃。
话题突然急转直下，龙椅之上的晋祁眉头却逐渐皱起，他眼中有森冷与不耐烦，但他也并未直接发作。
晋祁早就已经预料到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况且此事他尚且有些不知该如何办是好，这群人却在这时来给他添乱，直惹他心烦厌恶。
百官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起来，晋祁沉默之中侧头看向一旁林绪。
身为皇上，为了稳固皇位以及传承子，嗣是必要的存在。就算他可以不在乎，但他百年之后这大榆又该怎么办？
他撒手人寰后，是任由满朝文武百官为这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又或者眼看着朝廷大乱大榆国土被夏国或其它国家分割吞并？
晋祁心烦意乱烦躁无比，正下方的林绪却一如既往般微微侧首看着正议论纷纷的百官，就仿佛百官议论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注意到晋祁看向林绪，百官中有人站出来说道：“丞相大人您也说句话呀！皇上如今都已经二十好几，年纪已经不小，是该纳妃填充后宫了，难道丞相大人不这么认为？”
听那人询问林绪，百官都安静下来，晋祁亦直直望着他。
晋祁静静看着林绪，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他虽然知道这时候林绪不可能说些什么与众人意见相反的话，可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有几分期待与希翼。
若林绪能说一句此事不好，若他摇头，哪怕只是递给他个不喜的眼神，就算百官抗拒坚持他也必定会驳回不理。
晋祁屏息中林绪抬手抱拳，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开口，“皇上确实已经年纪不小。”
听到林绪这话朝中百官皆是露出笑容，龙椅之上的晋祁握着把手的手却是青筋暴起，他指尖已经掐得发白。
若不是这龙椅做工精良硬度极佳，指甲根本插不进去，他早已经把这把手捏碎。
晋祁泄了气，他手上放松，脸上也不见之前的厌恶与不耐烦，有些焉了吧唧。
晋祁静静地看着
朝中不断进言的百官，唯独不看林绪那边，他根本想不透林绪到底什么意思，索性便不再想。
他努力放空大脑，可脑海中却依旧不断的浮现出林绪那张脸。那张脸不只出现在他心中占据他整颗心，甚至是连他脑袋中的空气都一并夺走，让他无法思考。
若林绪觉得他纳妃无所谓，之前又为何故意戏弄亲近他甚至是与他接吻拥抱，做那种不容于世的龌鹾之事，让他心生期待。
若他有些喜欢他，对他不是没有感觉，为何又赞成那些人的话？难道他当真要看着他后宫佳丽三千？
晋祁心中沉闷，一股冰冷的寒意在他体内刮起一场冰雪风暴，让他手脚都变得冰凉没了知觉。
下方，抬首注视着龙椅上晋祁的林绪无声叹息一声，眼神中少有的带着几分无奈与触动。
看着龙椅上那低着头，在外人看来脸色阴晴不定，从他的角度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晋祁，林绪深吸一口气，跨前一步站了出来。
晋祁并非没有主见的人，却怎的在这事情上就那么容易钻了牛角尖？他若不想，拒绝便是，他是皇上，就算百官有异也不可能当真反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马虎不得还需从长计议，如今朝中又还有大事未定，科举殿试在即，夏国又屡屡进犯，臣觉得待到时机合适之时再议不迟。”林绪朗声道。
他这话不急不缓有理有据，话一出，朝中不少大臣都安静下来。
他们确实是想着能在晋祁身边安人，可是皇上纳妃娶后是大事，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议定好的。
百官逐渐安静，龙椅上的晋祁则是在听见林绪开口时便抬起头来，用那双猩红的眼看着他。
见林绪开口帮他，虽然只是缓兵之计，但确实帮了忙，晋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林绪的视线有些移不开。
此事不再议，早朝结束，晋祁下朝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一旁的太监总管，“大榆是否还有比那贡酒更烈更容易醉人的酒？”
“奴才曾听闻还有几样酒，都是那一口便能醉倒人的……”太监总管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好，你立刻给朕去找来，把那贡酒给朕换了！”晋祁大手一挥。
“皇上？”太监总管愈发不解。
“朕要最烈最容易醉人的，最好是能够一口就醉到一头牛的。”晋祁双手握拳，眼中有光芒闪现。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林绪逃掉，就算是把人灌到醉死，他也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喜欢不喜欢总要给他个明确话，他再也受不了这样棱模两可的暧昧。
“是。”太监总管不敢再问详细。
晋祁又问了一些宴会相关的准备，确认宴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晋祁再三确认后，又开始计算起那段时间林绪的行程。
确定林绪那几天不会有机会跑掉，晋祁整个人愈发兴奋不已。
兴奋之间，晋祁又想起一个更大的问题，万一林绪酒量很好呢？
林绪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是个肚里黑，万一他比他更晚喝醉呢？
晋祁从来没见林绪喝过什么酒，就算偶尔有设宴他也只是浅尝两口，所以晋祁根本不知道他酒量如何。
晋祁第一时间想到让人去问，可他又很快就放弃，因为若他真的去丞相府找人问，肯定会被林绪知道，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这么想着，晋祁又把太监总管叫来，“不行，你再去给朕弄一瓶药来！”
“皇上要什么药？奴才立刻让人去准备。”太监总管额上冒汗，又是酒又是药，晋祁到底要干嘛？
“要那吃了便会口吐
真言的。”晋祁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太聪明，他一开始就应该直接下药，灌酒这种事情不确定性太多。
不过考虑到林绪的身手，灌酒还是必须要有的，最好是能让他喝到要醉不醉时再下药，不然这人运起轻功咚咚两下跑了他上哪里去找人？
想到林绪喝得半醉脸上一片潮红的模样，晋祁大脑开始冲血耳朵开始泛红，他停顿片刻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再给朕找些那个药来。”
“那个药？”太监总管彻底的晕了。
“就是那个药。”晋祁眼中有流光闪过，他勾起嘴角，目露暧昧之色。
太监总管见状瞬间醒悟过来，下一刻他却是后颈一阵发凉，为什么他有一种皇上又要惨了的错觉？

第33章 你快喝酒[一更]
001.
晋祁紧张的准备着几日之后林绪生辰宴的事情, 许澜与林绪这边也一样忙得马不停蹄。
第一批商祱税收收上来之后, 林绪立刻加大了管理制度, 尽力杜绝其他那些人试图钻空子的可能。
许澜这边则是忙着殿试，会试结束之后，殿试的时间很快便来临。
因为有了之前会试时的经验，许澜这一次索性稍微改了些殿试的制度，让情况变得与以往稍有些不同也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一连好几日的准备后，殿试的时间到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考试与问讯, 殿试结束时, 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一次殿试的结果，与许澜之前预料的相差不多, 唯一让众人略有些惊讶的便是那大理寺卿之子。
他虽在笔试之时略有些不尽人意, 但在殿试时却大展拳脚，口述应答反应能力比起其他人来要快得多。
这恐怕也要归功于他大理寺卿之子的身份, 他虽并未入朝为官，但跟随在他父亲身旁这么多年下来，到底也算是见多识广，面对这种大场面, 其他考生还有些发懵他却已经反应过来。
殿试结束，考试结果公布出去，朝中便又是一阵忙碌。
负责监考主考的许澜等人则是忙着整理资料以及处理后续，朝中其他的大臣则是忙着走动，要弄清楚这几个脱颖而出的后辈晚生的情况。
状元郎那边更是有不少大臣都已经派人走动起来, 虽说官职还未定，但这朝中明显用人的时候，多走动些终归不会有差。
殿试结束，朝中又热闹了将近有十来天，带到晋祁把众人的官职都定下，这热潮才总算慢慢淡去。
入朝的几个新晋考生林绪都见过，除去大理寺卿之子不提，其余几人多于以往中第之人相差不多。
这些人原本并非什么富家子弟也并非朝中官宦子嗣，如今突然一朝翻身，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巨大差异，有人表现得恍惚不安，有人表现的兴奋万分。
恍惚不安的面对朝中大臣的主动亲近，大多都带着几分忐忑与不知所措，兴奋万分的则已经有人开始主动走动起来。
林绪作为百官之首，又是那样的传奇人物，这几日来倒也收到不少敬仰好奇的视线。甚至有大胆的主动站出来，在下朝之后与林绪搭话。
面对几人初生牛犊般的行为，林绪并不排斥，只是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提点。
每一年新入朝为官之人一开始大多都是这模样，但要不了两三月几人的脾性野心就会暴露出来，那时候已经被拉入各个阵营的他们，便也不会再如同如今这般对他满是好奇与期待。
朝中一片新气象，晋祁这边却无心理会太多，他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几日之后林绪的生辰宴席上。
消息已经通知出去，林绪这边也已经答应下来，御花园那边已经在做准备，目前看来一片大好，只需要等待时机到来。
只是因为有些太过紧张，这几日晋祁时不时便要把负责的太监总管叫过来问上两句，以确保确实万无一失。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林绪生辰之日到来，当天一大早晋祁就兴奋不已，早朝时更是不忘又把这件事情拿出来一番提醒。
确定所有大臣都知道，确定林绪会来，晋祁下朝后离开时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见晋祁如此模样，朝中百官脸色却不甚好看，皇上亲自在宫中设宴还如此重视，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林绪有这殊荣。
新来的几个官员原本从晋祁口中得知这事还颇为兴奋，毕竟过生辰的人可是林绪，可此刻见百官似乎都并不热忱，一番打
听下来，有羡慕嫉妒的也有泛酸不喜的。
离开宫中，身为寿星的林绪却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先回了一趟丞相府处理了一些政务，又如同往日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直到天色暗下来，这才收拾妥当出门。
此次入宫，林绪依旧只带了护卫一人，与往日一样，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他换上了晋祁早之前让人送过来的新衣服。
那衣服用的是与朝服一样的暗青色，但款式与上面的纹路却大有不同。
朝服宽大规矩，边角之处还有同色的花纹，彰显尊贵身份。这衣服虽然也是暗金色，却裁剪得更加修身简洁，手腕处与裙摆处的花纹也采用了与暗色相反的白色丝线。
那一朵朵盛开在边角处的碎花花簇，淡雅而含蓄，一如林绪的性格沉稳冷静而不张扬。
在这一身衣服的衬托下，林绪整个人越发高挑挺拔，他身后那一头规矩梳起的长发亦似泼墨，让他整个人愈发神秘与俊气逼人。
夜色下，林绪领着护卫入了宫向着御花园走，一路之上遇到同来的官僚与频繁出入的宫女，引来不少注视。
朝中官员大多只是中年，更甚至不少人都已鬓角发白，林绪这般年轻的少有，他这般气度非凡面容出众的那就更少了，别说宫中宫女，就连许多时常见到林绪的朝中大官都不由多看两眼。
常来宫中的林绪熟门熟路的寻到御花园，他还未进院，远远的便看见那漫天的烛光，还有听见不断传来的嬉笑声。
林绪转身入门，迎面看见的便是在无数大红灯笼下，来来往往低声细语交谈着的百官与不少俊杰。
晋祁说要为他庆生那就当真是‘庆’，不止朝中百官，晋祁还连不少官家少年才俊都一并叫了来，就为了热闹。
林绪进门后幽幽地瞥了一眼这声势浩大的庆生宴，动作熟练的从衣袖间掏出之前晋祁送给他的那一巴掌大小的白玉算盘，啪啪地打了起来。
看来晋祁是当真有了钱就忘了往日的苦，这国库才刚刚开始有了收入，他就已经学会铺张浪费。
“丞相大人。”林绪正低头算得起劲，许澜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
许澜早早就看见林绪进来，直到他看见林绪把算盘拿出来开始算，这才与身旁的人说了两句苦笑着走上前来打断。
若让晋祁知道，他这为这人专设的庆功宴反倒是招来这人一阵算计，怕是又要炸毛。
林绪见他，又看了一眼在夜色与烛灯下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众人，收了手中算盘，不再计较这事。
“许大人。”林绪抱拳回礼。
“这边走。”许澜看了一眼四周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那些人，领着林绪往他刚刚站着的那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是宴会靠左前方的一处地方，在那里的只有几个不太喜欢与朝中众人来往的闲散文官，除此之外还有许澜家那小子。
这是宴席，御花园中早已经摆上桌子，桌上也已经放上不少开宴前的甜点零嘴儿。
那面相白净的少年，一颗心早早的就被这些甜点零嘴给勾了去，一个人乖乖坐在角落吃得起劲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和那储食的仓鼠一般。
林绪随着许澜走到边角，两人简单交流两句后，许澜从怀中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只是薄礼，还望丞相大人莫要嫌弃。”
林绪接过看了看，是一副仿写的字帖，算不得多值钱珍贵，但确实是十分合林绪心意。
“许大人有心了。”林绪谢过，小心的把那字帖收好递给身后的护卫，让他代为好生收起来。
收了礼，林绪又与他聊了两句，多是关
于这宴席的，这宴席是晋祁为林绪而设，他人却至今都未出现。
许澜早之前听说他还在准备什么，不过也并未细问。这段日子晋祁每天都是如此，好像一直在忙碌着什么，许澜都已习以为常。
林绪目光在众人间扫过，没有见到晋祁后微微垂眸，眼中有笑意无奈浮现，晋祁这人根本藏不住东西，他那点心事都快写在脸上。
许澜本欲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身后那角落有人念叨着他小儿子的名字，似乎是怕他吃甜点吃得多了会吃不下待会儿的大餐，吃多了会肚子疼。
许澜当真是宠他宠得紧，听闻这话，撂下林绪便回去找人去了。
林绪眼神无奈地摇摇头，坊间传许澜宠儿子不是空穴来风。
御花园角落，晋祁伸长脖子张望一番，在角落找到林绪后，他又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总管，“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太监总管额头冒汗，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递到了晋祁手中。
“确定没问题吗？”晋祁把瓶子收了起来。
“药效没有问题，只不过皇上，您当真要……”
“朕的事你少管。”晋祁收好了瓶子，又紧张地看了一眼林绪后这才揣着架子出来。
002.
晋祁出现，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下来，下一刻整齐划一的请安声划破黑暗。
“众爱卿起身，今日无需多礼。”晋祁心情大好地虚扶一下，让众人起身，他两只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林绪。
“谢皇上。”百官起身。
“今日乃是丞相生辰，朕感怀丞相尽心尽力为朝廷所作，所以特设此宴席，以示表彰感谢之意，遂今晚无君臣之分，大家尽兴便可。”
晋祁开口，百官先是一通赞扬晋祁有心爱臣，随即便又纷纷看向林绪，并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送上。
虽说有不少人都不满此次庆生宴，但是表面面子还是要做的，总不能与林绪交恶。
送礼结束，好话说尽，在晋祁开话后，众人纷纷落座。
作为寿星的林绪自然逃不过，他被从角落领到了晋祁身前，更是被赐坐在晋祁身旁。
袅袅烛灯下，见所有人都落座后，晋祁递给一旁候着的太监总管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上前帮两人倒酒。
百官见晋祁动筷，也纷纷开始动筷。
“感觉如何？”晋祁藏不住眼中的兴奋。
“皇上有心了。”林绪淡然道谢。
晋祁确实有心，这宴席的准备几乎都是按照他喜好来的，无论是菜色还是布置都并不奢华夸张，特别是这满桌子的菜色，几乎都是他喜欢的。
“喝酒，喝酒。”晋祁笑着拿了酒杯。
林绪见状，也跟着拿了酒杯起来，对着晋祁的方向一敬后，他举起酒杯浅尝。
晋祁一直紧张的注视着，见林绪只尝一口并未全喝，他放下杯子问道：“好喝吗？”
“还不错，口感甘醇。”林绪道。
林绪这话说得淡然，面上又未流露出其它表情，晋祁望着他看了一会儿，都不知他到底是能喝酒还是不能。
“这是朕特意去寻的上好的佳酿，名为雪后春。”晋祁道。
“臣听闻此酒酒性甚烈，极为容易醉人。”林绪又拿了酒杯轻尝一口。
晋祁本就有些紧张，听到林绪说这酒烈，一时间有些不安地抬头看向林绪，还以为林绪已经察觉。
不过林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模样，晋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总算松
了口气，兴许只是巧合。
晋祁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林绪一杯酒喝完，他连忙又让人给他满上，“再喝一杯。”
林绪并不拒绝，见杯中酒满，又拿了杯子慢慢的轻抿起来。
晋祁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那杯子，见林绪一连喝了好几次都喝不完一杯，他都有些着急起来。
晋祁想着法子劝酒，林绪却是恍若未知，就着自己的步子漫不经心的喝着，直到把晋祁脸色都急红，他才看向晋祁。
“皇上喜酒？”林绪略露出几分惊讶，因为他的印象当中晋祁并不是好这些。
“没有，为何这样问？”晋祁惊讶。
“从刚开始皇上就一直劝臣喝酒，臣还以为皇上喜欢。”林绪这话说得极慢，晋祁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得极快，他很快便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朕只是觉得这日子开心，所以才忍不住想多喝一些。”晋祁干巴巴的解释。
话说完，晋祁又看向一旁许澜，见许澜正望着他这边，他连忙给许澜递去一个眼神。
许澜一开始不懂，只是疑惑地望着他，直到晋祁递眼神递得眼睛都快抽筋，许澜才总算明白，拿了酒过来要敬林绪酒。
见许澜出来敬酒，一直暗中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大臣也有了动作，出来好几个，林绪好歹也是丞相，就算他性格不好相处也多的是想要巴结之人。
林绪倒是来者不拒，除了许澜，其余的人凡是敬酒他都接下。
晋祁一开始见自己的计划得逞还满脸笑意，可慢慢的慢慢的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敬酒的人都喝得快醉，林绪却依旧是那面不改色的模样。
“丞相酒量真好。”晋祁放下杯子，他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
他的酒量不止于此，若是平时他也还能再喝许多，可这酒烈，几杯下肚腹里就像火烧火燎似的。
酒过三巡，林绪面不改色，“此酒不错。”
说话间，林绪又拿了酒壶给自己，再满上一杯。
已经喝得有些上头的晋祁呆呆地望着林绪，见林绪仰头把那酒一饮而尽，他喉咙不觉上下滑动一次，明明才刚喝了许多酒，喉咙却干涩无比像是要冒火。
晋祁目光幽幽的落在林绪那绯红的唇瓣上，才喝了酒的林绪唇瓣泛着淡淡的水光，让人浮想联翩想要尝尝看。
晋祁咽咽口水，收回视线，他低头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一咬牙狠心偷偷掏出藏在怀中的药。
晋祁拿了杯子，趁着林绪注意力在远处时，藏在怀中的那药瓶里的东西往杯子里倒了去。
倒完了药，晋祁有些心慌地摇了摇，又赶忙把杯子放了回去。做完这一切，紧张得不行的晋祁额头上都有薄薄的汗水冒出。
“丞相大人再陪朕喝上一杯。”晋祁出声。
林绪回过头来，他仿佛没有看见晋祁脸上的紧张，他拿了杯子又放下，见晋祁因为他的动作而紧张得不行，林绪有些不解地看向晋祁，“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朕没事，你快喝酒。”晋祁一直盯着林绪手中的酒杯。

第34章 有你好看[二更]
001.
晋祁这话说完又拿了自己的杯子仰头一口喝尽, 他实在太过紧张。
林绪看了晋祁一眼,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倒满酒的酒杯, 他从一旁拿了酒壶，替晋祁把酒满上，然后举起酒杯递到晋祁面前，“不如臣敬皇上一杯？”
晋祁太过紧张，根本来不及细想，他接了酒杯便紧张地盯着林绪，见林绪也拿起酒杯, 并且与他碰杯然后一口饮尽后, 也连忙把手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酒喝完，晋祁松了口气, 可同时他也越发紧张起来, 他一直紧张地盯着林绪那张淡然儒雅的脸，想要看出些端倪。
只是不知是这夜里的烛灯太暗, 还是因为那药药效慢，林绪那杯酒喝下肚之后又接连喝了好几杯，脸上都依旧毫无变化。
晋祁屏住呼吸等了许久，等到酒壶中有一半的酒都进了林绪的肚子, 他才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总管。
后者似乎是注意到他的举动，又因为知道他的计划，所以脸上都是满满的汗水，见他望向自己，那太监总管额上更是冷汗淋漓。
晋祁眉头紧蹙, 太监总管欲言又止，看了看晋祁面前的酒杯又看看林绪的背影，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闭嘴。
晋祁久等不到药效发作，他又喝了两杯酒，这两杯下肚倒是把自己喝得有些上头了。
因为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做，晋祁不再喝酒。
可这酒的酒劲确实厉害，即使他不在喝酒这腹中的酒还是火烧火燎的，非常上头，没多久，他就有些晕乎乎的。
眼见着林绪把桌上的那一壶酒都喝了个干净，晋祁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越发的不解起来。
正当晋祁疑惑不解，御花园中却突然传来一声高声吟诗声，晋祁闻声看去，只见平素都中规中矩的许澜竟爬到了桌子上，开始耍起了酒疯。
见到这一幕，晋祁并不惊讶，许澜喝醉了酒就会性格大变耍酒疯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跟在许澜身边这么多年他不知道也难。
林绪见状，眼中却有惊讶浮现，朝中不少大臣也都露出惊讶之色。
许澜这人素来自持，朝中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外人面前喝醉，更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大闹。
众官哭笑不得，纷纷上前想要把许澜从桌上劝下来，许家的那下人更是已经急得白了脸，在晋祁面前如此胡闹，万一被治罪那可就是大罪。
因为许澜，整个御花园都热闹起来，晋祁却是被众人吵得头晕眼胀。
“什么时辰了？”晋祁看向一旁冷汗淋漓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报了个时间，他也暗中招了人手让人去帮忙，要把许澜从桌上劝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平日里这时候晋祁都应该入睡了。
晋祁得知时间，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林绪，这一眼看去却让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因为林绪总算是有了反应。
林绪单手支头，轻轻捏着鼻梁，似乎已经酒劲上头。
“怎么了？”晋祁连忙凑上去问道。
林绪见着晋祁这积极劲，他本已准备放下地揉捏着鼻梁的手又继续，“适觉有些头晕。”
晋祁两只眼睛立刻有精光放出，他好心的上前搀扶住林绪，嘴上更是说道：“这酒当真是有些太烈，你适才又喝了那么多，该是有些醉了，不如朕先找个地方让你休息？”
晋祁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身后那竖起来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更是摇得极为欢快。
林绪幽幽地看了一眼晋祁，轻轻点头，“那就麻烦皇上了。”
得到林绪的同意，晋祁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好生把许大人送回家去，朕与丞相有些醉了，就先去休息了。”
太监总管闻言连忙应下，只是动作间眼神却一直在林绪和晋祁身上飘动，脸色也更是一白再白。
“走吧！”晋祁挥退其他人，起身领着林绪向着宫内走去。
大臣留宿宫中，这与理有些不符，不过许澜这酒疯这么一闹，众人到无人再顾及。
晋祁领着林绪去了早就已经布置好的院子，到了地方，他把门外的人挥退，独自带着林绪进去。
“朕知道你喜欢安静，所以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安静的地方。”晋祁推开房门，回手又扶了一把林绪。
林绪不语，任由晋祁带着他进屋，又把他安放在床边坐着。
林绪在床上坐好，晋祁则是有些紧张的忙碌起来，一会儿倒水给林绪喝，一会儿又试探着询问林绪身体如何。
“接下去臣自己就可以了，还请皇上也早些休息。”林绪靠在床柱上坐着。
晋祁又在屋里忙了会儿，见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他紧张兮兮的到一旁把门关上，然后又站到了林绪面前。
只是这一次，晋祁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多了几分试探与得逞之后的得意。
“皇上？”林绪不解。
晋祁并未说话，他试探着伸出手推了林绪一把，林绪也不反抗，由着晋祁把他推着躺倒在床上。
林绪软躺下，晋祁见状却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不说，得意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皇上这是要干嘛？”林绪依旧是那淡漠儒雅的模样。
见林绪无法反抗，晋祁亦在床边坐下，然后侧着身子躺在他身侧。
晋祁也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绪，看着这个他早已经心动已久的男人，他的丞相。
林绪长相俊美这一点晋祁早就已经知道，但当真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还是发现许多不同。
白皙细腻的皮肤，如利剑般的墨眉，宛若墨玉般的双眸，再加上他此刻似有些醉酒，漆黑的眸子里都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使他的眼神看上去朦朦胧胧，晋祁仅仅是在旁边静静看着喉间就不由发涩发痒。
似是受了蛊惑，晋祁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他因为酒气上头而有些微烫的指腹顺着林绪的眉眼慢慢下滑，细细的描摹着林绪的五官。
因为知道林绪无法再逃，又有些酒气上头，晋祁眼神都变得深情温柔。
“有没有人说过丞相大人你真好看？”晋祁手指轻轻自林绪面颊上划过，最终停落在他唇边。
林绪的嘴唇也因为酒气有些微烫，与他手指的温度相差不多，触碰时晋祁脑海中满是那柔软的触感。
“此前倒是无人敢在臣面前说。”林绪静静看着身旁脸色越来越红的人，由着他眼中的深情展露无遗。
林绪到底是丞相，又是才崭露头角的少年时期便入朝，就算外人背地里敢说这种轻薄的话，也没有人敢到他面前来说。
“是吗？那朕还是第一个？”晋祁笑了起来，眼中皆是兴奋。
因为喝了太多酒，他大脑有些混沌，脑子里的东西像是已经燃烧起来的岩浆似的不断的翻腾着沸腾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思绪。
晋祁的手指顺着林绪的下巴往下，轻轻抚摸着林绪的喉结，感受着林绪呼吸时喉间那轻微的颤动。
他早就已经算计着这一刻，就等着林绪可以为他所欲为的时候到来，可这一刻当真到来时，他却有些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晋祁放肆地打

第35章 那皇上您叫[一更]
“你、你先退开些……”晋祁觉得, 林绪靠得实在太近, 他已经呼吸不过来。
且不知道是因为烛光太暧昧还是因为他喝醉了酒的原因, 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绪的那张脸，晋祁一颗心愈发的为他疯狂。
林绪仿若未闻，手指轻轻滑至晋祁下巴之后慢慢向下滑去，顺着他的喉结一路滑至他衣领边。
晋祁喉结上下滑动，干涉的喉咙已经在冒烟，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了衣领边上，只消林绪手指了一挑……
就在晋祁身体僵硬一口气憋在喉间, 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时, 林绪的手却抬起，并没有撩开他的衣领继续下去。
感觉林绪把手抽走, 晋祁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只觉心情莫名的变得有些难受。
“皇上还没回答臣的问题，皇上刚刚说要臣好看, 是怎么个好看法？”林绪收了手，静静地看着整张脸都已经呈现猪肝色的某人。
之前林绪倒是真的未曾想到，晋祁居然也敢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一天，竟然还想着给他下药, 看来他当真是皮厚欠收拾了！
“朕只是随口说说……”晋祁氤氲出一层薄薄水汽的眸子都不敢看向林绪，早前他满心兴奋雀跃，如今却是恨不得转身便逃走。
“随口说说？”林绪垂眸。
他这一动，耳间的碎发全部垂下，悉数落在了晋祁的耳旁, 让他身体不由轻颤。
“你靠得太近了。”晋祁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林绪当真靠得太近，见到他都能听见林绪心跳的声音，感受到他鼻翼间呼吸的气息。
“随口说说？”林绪还在纠结之前那个问题。
“没错，朕就是随口说说。”
林绪根本没有理他，只自顾自的说下去，“皇上说臣应该懂，臣如今倒是有些懂了，就是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不是臣想的意思。”
林绪再抬眸间，那双淡然无波的眸中已多了几分让晋祁颤抖的暧昧与炙热，他的眼神仿佛带着高温，让晋祁心尖儿都在发颤。
“不是你想的那样！朕怎么会对丞相做那种事呢？一定是丞相误会了。”晋祁干巴巴，他都已经紧张得无法更紧张。
这偷鸡不成，如今反倒是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接下去林绪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呢！
这人的手段他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就已经是那样的恶劣，如今、如今还不得欺负够瘾了才放过他。
这么想着，晋祁愈发心虚不安起来，那双眼睛却不由得又偷偷瞥了一眼林绪。
“哦，那种事？”林绪挑眉，暧昧的眼神愈发露骨。
晋祁哑然，他咬牙，只觉越说越错。
“那皇上之前说的喜欢又是什么意思？”晋祁不再说话，林绪也不追究，而是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晋祁本就心虚，刚刚那问题盘旋在他脑海中，如今又听林绪旧事重提，问起这事，晋祁顿时挣扎起来。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离开，可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就算他努力的半坐起来，别立刻马上就又躺了回去。
林绪什么都不坐，只是静静地看着晋祁自食其果，看着他手脚无力身体发软。
晋祁挣扎片刻，并没能挣扎着坐起来，反倒是因为他一直动，他又与林绪亲近了几分。
他原本只是挨着林绪躺着，这一番挣扎后如今已是躺到了林绪脸侧，吓得他顿时不敢再动一下。
“皇上还没回答臣的问题，皇上之前说您所说的并不是君臣之间的喜欢，那臣倒是想要问问皇上指的是什么喜欢？”林
绪见晋祁不再动，这才又开口。
林绪一开口，鼻息就全数喷吐在晋祁脸上，吓的晋祁赶忙连呼吸都屏住。
“恕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林绪又抬手，这一次，林绪的手指一直轻轻的抚摸揉捏着晋祁的侧脸与耳垂。
晋祁身上的温度非常的高，林绪都只觉手上滚烫。
他把晋祁的耳垂都揉得通红后，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捡起刚刚因为晋祁的挣扎而掉在床上的那小药瓶。
药瓶一共有两个，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里面却还满满的，拿在手中都有些沉。
林绪拿了瓶子后打开，在晋祁那双瞪大的双眸下放到鼻间嗅了嗅。
林绪并不懂太多医理知识，但他却一下便猜出了这瓶中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呈透明状，却是有些粘稠滑腻，嗅着时带着淡淡的花香，该是用在哪儿从晋祁那张红得欲要炸裂的脸就能猜出。
林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瓶子。
他从瓶口位置抹了些在指尖，食指拇指指腹轻轻碾磨，那粘稠柔滑的药很快便在他指尖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
检查完药性，林绪又看向晋祁，只是这一次并不是看向他的脸，而是他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子。
“你、你要干嘛，你信不信朕叫人了？”晋祁浑身都颤抖起来，他身上所有被林绪看过的地方都开始滚烫发热，腰腹间全是有些发酸发软。
他以前都不知道，林绪不开口时，比他开口时可怕得多。
“皇上想叫？”林绪又抬眸看向晋祁。
“你要是敢……朕就叫，叫得他们都能听见。”晋祁毫无气势的威胁。
他这话莫说气势，那脸颊绯红眼中氤氲着水汽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在勾引。
“那皇上您叫。”林绪勾起嘴角，他低头凑到晋祁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道：“臣想听。”
“你——”晋祁脑中嗡的一声，林绪他当真好不要脸。
“朕说的才不是那个叫，朕是说正要叫人了，叫人过来、叫人过来……”晋祁说不出话来，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提前把附近候着的人全部赶走。
不说他叫破喉咙也没用，就算他把人叫来了，若让那些人看见他如今的模样，那还怎么得了？
林绪对于晋祁的威胁是毫不在意，他又把那还满满的瓶子拿到鼻尖嗅了嗅，然后放在晋祁头边。与此同时，林绪一个翻身，整个人欺身而上压在了晋祁身上。
“难得的好药，皇上也不想浪费了吧？”

第36章 丞相大人
001.
无论是林绪这突然的翻身欺压, 还是他那意味不明暧昧万分的话语, 都让本就已经快要被体内灼热的血液蒸熟的晋祁整个人都冒出烟来。
他只觉得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 浑身热得可怕，特别是林绪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后。两个人靠得极近，身体贴着身体，胸口抵着胸口，契合无比。
林绪俯视着晋祁那张脸，他静静地把晋祁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察觉到晋祁紧绷身体, 林绪故意使坏, 又把自己身上的力道往他身上压了几分。
“你、你干嘛？”晋祁察觉到身上那细微的动作，就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舌头都再伸不直。
“臣做了什么吗？”林绪目露不解, 身体却又向着晋祁身上靠近几分，他喜欢看着晋祁因为他的靠近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的模样。
果不其然, 林绪这话一出口晋祁两只眼睛就飘动起来，有些彷徨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敢的他，心慌意乱得都不敢再看林绪。
晋祁不说话，林绪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手指顺着晋祁的耳侧开始轻轻抚摸，似乎要一点一点把晋祁全身上下都抚摸一遍。
林绪手指温度微凉，再加上他刚刚又摸了那药，指尖处还带着几分水渍，摸在晋祁身上, 让晋祁喉间发出一阵如同猫儿般的咕噜声响。
林绪身上那淡淡的笔墨香气，再加上他冰凉的手指的触碰，让晋祁几乎被他折磨得发疯。
林绪手指未停，划过他耳侧后一路向下，很快便抵达他喉间衣领处。
“你敢，朕是皇上……”晋祁颤抖着威胁。
这感觉比他吞了那什么药还可怕，他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努力让自己不去感觉，可是被林绪触碰过压着的地方，不断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令人颤骇的触电般的感觉。
“这不是皇上想要的吗？”林绪声音不复以往的冷清淡然，而是夹杂着无尽的沙哑暧昧，光是听着他的声音晋祁就舒服的叹息一声，喉间发出的咕噜的声响也越发清晰。
“朕才没有，朕不是这个意思。”晋祁软软的反驳，毫无气势。
此刻的他就如同那拔掉了爪牙的老虎，即使往日再如何威风，如今也只能乖乖的任由林绪如同猫儿般随意玩弄。
“皇上还没给臣解释，皇上之前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林绪埋下头去，靠近晋祁侧耳颈间的位置。
他的头仿佛重极了似的，整个都深深埋了进去，正当晋祁侧过头却紧张万分时，就感觉到颈侧有一阵冰凉湿滑的触感。
察觉到是林绪的唇瓣，察觉到是林绪在吻他耳后的位置，晋祁喉间爆发出一阵似是哭泣又似是舒服的声音，听得人从尾椎骨一直酥麻到头皮。
“别、别这样，我不要了，我错了……”晋祁已经连皇上的身份都忘记，连那他登基之后就不离嘴的‘朕’都忘了，只本能的试图蜷曲起身体。他睫毛颤抖，紧紧闭上眼，整个人都已经酥麻无比。
明明林绪什么都没做，只是趴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耳后，晋祁却觉得这比他直接被这人做了什么更让他难为情与难耐，他已经被这人逼至疯狂的边境。
“皇上不说明白些，臣听不懂。”林绪很是满意身下的人的反应，他喜欢晋祁因为他而露出这一面来，像是要哭似的红着眼，然后颤抖着向他求饶。
感觉到晋祁身体上不断传来的颤抖，还有肌肉因为太紧张而轻微抽搐的动静，林绪埋首于晋祁颈肩的脸上甚至都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来。
若说可爱，晋祁此刻那才当真是可爱，可爱的让他恨不得把这人直接狠狠的吃干抹净！
“……喜欢……”晋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本能地张嘴。
“嗯？”林绪嘴唇顺着晋祁的耳垂一路往上，直吻到晋祁带着薄薄水汽的眼眸。
他的唇轻轻的覆盖在那不断颤抖着的睫毛上，舌尖轻轻滑过，把溢出的泪水都舔舐干净。
“朕是说……喜欢……那个喜欢……”晋祁喉间不断传来呜呜的声响。
“谁喜欢谁？”林绪把晋祁软软无力的抓住床单的手举起，抵在他耳侧。
这样的姿势让本就已经无处可逃的晋祁，从心理上更是有一种逃不掉的错觉。晋祁身体都颤抖得越发厉害起来。药效上来的他根本无力抵抗，被林绪摆出这样的姿势也只能咬牙忍住。
“看来皇上还没听明白，臣是问你谁喜欢谁？”林绪借着抵住晋祁双手的手的力道撑起上身，他缓缓俯身，在晋祁掌心处落下一吻。
林绪舌尖轻轻划过他掌心时，清楚的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紧绷成一条弦，然后又无力的松软下去。
那瞬间，晋祁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他被逼得疯狂，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哭腔，“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羞人的话说出口，晋祁面色愈发通红，他本是想要听林绪开口，可到头来却变成他不知廉耻的在这人面前说这些，还是这样的情况下。
“说清楚，到底谁喜欢谁？”林绪闻言，眼眸深处又狂躁一闪而过，随即又隐入更深的黑暗。
“我、我喜欢你……”晋祁又羞又恼，身体却一点都使不出力气，这无关药效，而是在他身上的人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致命的毒药。
“你是谁？我又是谁？”林绪慢慢调/教，若如此就能让晋祁露出更加可爱的表情，他有的是耐心。
晋祁脑子已经混沌，却还隐约觉得不妥，他侧过头去闭上眼，不愿开口说那只会让他更加羞赧的话。
林绪眉轻挑，他不说什么，只是拿了晋祁的双手举到他头顶，然后换着一只手抓住，空出另外一只手来。
“我说、我说……我喜欢你，晋祁喜欢林绪……喜欢丞相……”晋祁身体猛的紧绷起来，不断侵袭着他的那酥麻的感觉让他腰腹都发酸起来，如今更是让他连舌头都酸了。
“……朕，皇上喜欢丞相大人……喜欢你……”晋祁几乎是哭着说着。
听着晋祁那一句带着哭腔的‘丞相大人’，林绪眼中亦有疯狂浮现，素来冷静自持的他，此刻却当真是快要被晋祁逼疯，恨不得立刻就要了他。
“再叫一遍。”林绪声音沙哑，如同狂怒中的野兽。
“什么……林绪，丞相……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晋祁一边喊着那四个字，软软垂在床沿边的脚却受不了的蜷缩起来。
他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林绪挑起晋祁的下巴，让他那张通红的脸颊对着自己，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林绪的动作算不得温柔，他几乎是粗鲁地撬开了晋祁的牙关，在他还毫无反应时就侵入他的口中。
林绪舌尖轻轻舔过晋祁的上颚，换来他一阵让人酥入灵魂的轻哼。上颚、舌尖，林绪尝遍了他所有，让晋祁溃不成军。
他丰润的嘴唇林绪亦没放过，在把晋祁口中所有的蜜液都抢夺干净后，林绪柔软温热的唇瓣细细的在他唇瓣上描画起来。
晋祁从不知道，一个吻便能让他如同腾云驾雾，整个人都疯癫。他双眼失神地瞪大，脚趾紧紧蜷起，漆黑的瞳孔都变得没了焦距。
一吻结束，早已经深陷其中的晋祁挺起胸口，追随着林绪的唇瓣而去，
他还想要更多。
林绪这人与他有毒，他中毒已深，如今药瘾上来，叫他如蚁蚀骨疯了癫了恨不能就这样一直坠落下去，永远沉浸在这疯狂当中。
晋祁邀吻，林绪看了一眼他蜷缩起来的一条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压在他腿间，然后低头，回应晋祁的渴望。
柔软湿滑的感觉在两人嘴中碾磨，让两人的心跳都抑制不住的乱跳，心跳声衣料摩擦声更是加剧一切，让两人都愈发疯狂。
一吻结束又是一吻，不知几次后，两人都无法呼吸时，晋祁这才两眼无神的软软的躺着一动不动，只张大了嘴大口喘息。
林绪又在他红肿的嘴角落下一吻，这才放开他的手，缓缓的坐起身来。
没有林绪压在身上，晋祁愈发大口的喘息，他早已经因为缺氧而无法思考。
林绪起身整理好衣服，他有些失神地回头看了一眼晋祁，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躁动的疯狂，然后转身向着门边走。
“嗯？”晋祁回神，满是水汽的眸子直直盯着林绪的背影，林绪要走？
林绪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与晋祁对上眼，他呼吸都不由粗重几分，但他还是推门而出。
林绪离开，晋祁却是疯了。
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的他，半撑起身体斜斜地看着那缓缓闭上的房屋，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
这种时候，林绪居然走了！那混蛋居然就这样走了。
晋祁整个人都缩做一团，早已经呼吸紊乱脸色潮红的他，不得不扯过一旁的被子抱住夹紧，这才缓解了那让他疯狂的想念。
那混蛋居然走了！就这么走了！
晋祁把一口牙都咬碎，他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人用那碗口粗的铁链绑在床边，让他永远无法离开半步！
晋祁抱紧自己，还无甚力气的他身体是止不住的轻颤，甚是磨人。他咬牙切齿，可脑海中却依旧是刚刚发生的那些让他疯狂的事情。
“混蛋！”晋祁抱住被子无力低骂一声。
林绪推门而出后，正整理衣摆，抬眸间却看见本不该在这里的太监总管。
“出什么事了？”林绪语调一如平时般不紧不慢，但声音中隐含的沙哑隐忍，却叫那太监总管都重了呼吸。
“是御花园那边，许大人一直不愿意从桌上下来，奴才本欲叫士兵拉下来，又怕伤了他。”太监总管道。
他已经来这边有片刻，本是想上前请示，可又怕坏了晋祁的事，正犹豫间就见林绪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出门来。不知是否他看花了眼，晋祁似乎是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林绪闻言，整理好衣摆的他领头向着那边走去，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御花园中。
许澜喝醉了酒与他未喝醉时，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平素的他一直低调而文雅，如今却是在桌上又唱又闹，力气还大，旁边许家的那些下人根本就没办法把他弄下来。
林绪见着这一幕，跨前一步脚下用力直接上了桌，下一刻，在许澜还没反应过来前他就已经直接把人敲晕。
林绪帮着把人递交给许家的下人，自己也下了桌，环视一圈见四周剩下的官员已经不多，便叫太监总管散了宴席。
处理好这些，林绪领着护卫向着宫外走去时，已是月明星稀夜半时分。
临出宫门，林绪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戒卫森严的皇宫。
他与晋祁，终究是皇上与臣子的关系，这天下可以没有丞相，却绝不会允许没有了皇上。
上次晋祁在御花园遇蛇之事，晋祁明明下令不
许外传，可到头来却依旧走漏了消息，就连他们与许澜带着人埋伏的事情也一样……
他今夜若当真留宿宫中，只怕明天就要变天了。
林绪轻轻咂嘴，似有些不满。
“大人，出什么事了？”护卫不解，他们家大人少有如此时刻。
“无事。”
002.
早朝之后，被龙椅上的人用灼热的视线盯了一早上的林绪，目不斜视的向着殿外走去。
临出门，看见挂在面前不远处的那几颗人头，他眉头微微皱起。
林绪迈步，继续向着侧殿走去，他才跨出一步，一旁就有一人出来。
“丞相大人。”一个年轻面孔挡住了林绪的去路，他故作大方和林绪打招呼，却掩不住眼中的紧张。
“有事？”林绪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的是朝中新晋，是之前那大理寺卿之子，他名为吴毅然。他如今也已经在朝中为官，只不过官职比起林绪低了许多。
吴毅然算起来年纪还比林绪大上一岁，看上去也要高壮些，五官轮廓倒是颇有男人的英气。
“并无大事，只是如今我俩同朝为官，所以想请丞相大人晚些时候叙叙。”吴毅然脸上都是明显的紧张。
他与林绪也早就已经见过，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毫无出息的官宦子弟，是以他虽然听了林绪的事迹后满心崇拜敬仰，却不敢上前说上一句。
如今同朝为官，他虽然已经有了勇气搭讪，可到底还是紧张得很。
“若是此事，那恐怕要容我推拒了，如今朝中正忙，近些日子我恐怕都无甚空闲。”林绪婉拒。
商税之事上了轨道后，之前他与晋祁商量的驿站新修完善之事自然便被提上行程，这是一场大工程，涉及到户部工部和其他好几个部门，要实施起来可不容易。
林绪说话的同时，也向着一旁瞄了一眼，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大殿中，晋祁正红着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就好像那饿极了的猛兽，又好像那怕被抢走玩具的小孩，他眼中带着不甘，也带着嫉妒。
吴毅然看不见殿中情况，只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林绪。
首次邀约就被拒绝，吴毅然并未受到打击反而是越发开心，因为他与林绪说上了话，这可是他以前不敢想的。
“是要忙那驿站的事吗？我听朝中大臣说，这件事情是丞相大人您提出来的？”吴毅然眼中崇拜更甚。
他之所以会入朝为官，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对林绪的崇拜与敬仰，如今好不容易亲近一步，他自然兴奋。
“是这事没错，你若有兴趣也可以去了解一些，若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那还要麻烦你。”林绪耐着性子点拨两句。
吴毅然闻言，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振奋起来，他又与林绪说了两句后，欢天喜地地走开。
吴毅然走开，林绪还没来得及收回看向他背影的视线，晋祁的脸就已经出现在他肩旁。
几乎一夜都未睡的晋祁，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又恨又怨的盯着林绪，“你们很熟？”
晋祁这一早上一直盯着林绪，就想要从林绪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可林绪却是毫无表现，就仿佛昨夜之事不过是晋祁一个人的错觉。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晋祁还没来得及让人叫住林绪，就看见林绪反而是跟别人聊上了，而且那个别人还偏偏就是他之前赞不绝口的那什么大理寺卿之子。
看着林绪与那人说个不停，晋祁一颗心都酸得快要融化。
之前让暗卫去调查时
，暗卫明明只是说两人曾经见过数面，并无太多交集，怎么如今反倒是有说有笑的。
“所以呢，皇上想说什么？”林绪又看了一眼那欢天喜地恨不得蹦着走路的吴毅然。
吴毅然年纪虽然比他还要长上一岁，可从性子来看，却还是个初入朝廷一身棱角的少年。
若再过两年他说不定还能有所作为，如今的他心里想着什么却还都写在脸上，不够成熟。
晋祁心里本就酸的要命，见林绪居然不反驳，那本就酸得快要化掉的心顿时都化得干干净净。
这人昨晚还在他床上，这才不过一夜时间，这人居然就翻脸不认人了！而且还和别人那么好。
晋祁咬牙，昨夜那种不甘又弥漫上心头，几乎吞噬掉他所有理智，“你都是有主的人了！”
林绪挑眉，“有主？”
晋祁见林绪不认，当即是火烧眉毛似的炸了，“昨夜你我亲都亲了！”
怎么，这人还赖账不成？
就算昨夜他也没能听到这人一句喜欢，可他的嘴巴现在都还有些肿，一想起昨夜的事情他腰腹也还是一阵酥麻，这人怎么说赖账就赖账？
“哦，什么时候的事？”林绪面无表情，仿佛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
见林绪当真不认，晋祁瞪眼，急了，“你！”
“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些什么，臣昨夜喝得有些醉了。”林绪语气是晋祁未曾察觉到的轻快。
晋祁急了，急得体内的血液都涌向大脑，让他脑子都乱了，眼见着林绪居然还在那笑，晋祁猛地跨前一步伸手拽了林绪的衣服，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两人唇瓣触碰，林绪身上的气息倾泻而出，那独特的笔墨香气直直冲击着晋祁的大脑。
晋祁无法顾及这么多，他只搂住怀中的人，狠狠的亲吻着舔舐着吸吮着，恨不能把人直接吃个干净！
他稍晚些时候就让人去烧了铁链，要足有碗口粗的，然后把这人直接锁了，把他锁在他的身旁一辈子，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还敢怎么忘了！

第37章 那就是礼物
001.
许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 晋祁原本那生疏僵硬的接吻动作如今倒变得有几分熟悉, 林绪被他拉了过去以后, 片刻便察觉到晋祁把自己的香舌送上门来。
晋祁显然是下了些功夫，想要在接吻这件事情上更主动更强势些，他也确实是努力了，努力的想要取悦林绪让他沉沦其中。
可林绪察觉到他的动作后，舌尖只轻轻在进行舌下轻滑一下，原本还气势汹汹霸道万分的晋祁便嘤/咛一声，被彻底卸了力气, 变得全身都无法使上力起来。
林绪向前跨出一步回了大殿中, 他搂住面前晋祁的腰，反身便把人抵在门上。
此刻才刚下朝, 朝中大臣正悉数往外走, 原本在殿中的宫女太监，也都已经随着退出门外, 一时间，这殿里倒是空无一人。
不过这样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换班的士兵已经到场。
这大殿一直用做早朝用，平时其它时间大多店门紧闭，由专人在外看守。
听着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晋祁从窒息的亲吻中回神，他攀在林绪肩膀的手稍用些力, 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林绪内力深厚，耳聪目明，早已经发现那些人的靠近。他又勾起晋祁口中香舌共舞一番后，这才放开了已经气息不匀的晋祁。
两人分开，各自退后一步，换班而来的士兵察觉殿内有人，远远看了一眼，见是林绪和晋祁后，并未鲁莽进殿而是本分的在殿外守着，只当是两人在议事。
偌大的殿内，晋祁站在避光的角落，他舔舐去唇上的水渍，看向林绪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林绪抬手抱了抱拳，似笑非笑的转身出了门，也向着偏殿而去。
早朝之后，百官并非无事可做，相反，早朝之后这一天的事情才正式开始。
设着各种办事处的偏殿内，林绪才一进门，便有人笑着迎了上来。
“丞相大人，你现在有空吗？”迎上来的人是大理寺卿之子吴毅然，他手里还抱着一堆关于驿站的资料，显然是之前林绪的点拨让他上了心。
“有事？”
“我查了一下往年驿站的资料，但还有些不太明白……”吴毅然进的是工部，工布速来主管水利、工程之类的任务，这驿站修改之事他们也算占了大半任务。
对吴毅然的请教，林绪并未推举，但也并未太过热情，年轻小生刚刚入朝是这模样。
与吴毅然说完话，林绪又拿了之前就已经拟定好的文件去找了几个相关的官员。
修建驿站是一件大事，要说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程度，那远远要比之前的商税之事麻烦得多，其中缘由自不用再说。
这事情是大事，涉及到的官员自然也不在少数，掌管国库的户部、主管工程的工部、地方督察、地方驻军官员，要全数下来少说得数十人。
这事情在朝堂时就已经有议，林绪拿着早已经写好的资料文件找来时，万裕和苏凡毅两人已经脸色铁青的等在一旁，除他俩之外，屋内也还有好几个人。
“丞相大人。”见林绪到来，众人都起身抱拳。
这次修建驿站之事，一开始众人是都不同意的，但见事情无法阻拦，众人如今倒是已经彻底改变了态度。
若当真各县都建有驿站，那这天下之事必然会尽收晋祁眼底，这驿站之间的关系网恐怕就会成为限制整个朝廷最大的眼线。
如若无法阻拦，那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最好，所以对这件事，朝中官员都展现出了十二分的关注。
只是这工程浩
大，并不容易，所以林绪与晋祁早已经议定，最开始先建立边关与朝廷这一条线。
“这是沿途各个省县的资料。”林绪把东西递到几人手中。
相关到朝中这一条线尤为重要，所以林绪不假他人之手，早已经亲自查阅了所有地方县衙的资料。
屋内候着的众人并不惊讶，事关边关，晋祁不会让他们随意插手，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议事一开始还颇为顺利，只是确定好要修建驿站的地方后，这问题就随之而来了。
这件事必须要由工部和户部合作，虽然也涉及到地方县衙与驻军以及督察，但出钱的是户部出人监察的是工部，所以最主要还是这两部。
不过这工部尚书苏凡毅和户部上书万裕两个人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根本就合不来，两人商量三句没到就吵了起来。
林绪一开始还会说上两句，后来也索性不再理会，这两人虽然斗得积极但好在行动也颇为积极，毕竟驿站之事里最容易安插人手的就是他俩，总不能因小失大。
这事情议到天黑时，才总算勉强有了个结论，林绪收了东西，向着皇宫侧门走去。
路上，他遇见了许澜。
许澜见到林绪，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来，他对着林绪抱了抱拳，“昨夜让丞相大人见笑了。”
林绪回礼，虽然确实是有些惊讶许澜居然是那种喝酒了会大闹酒疯的性格，不过他也并未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些为外人所不知的秘密又或者性格。
“许尚书还记得之前御花园的事情吗？”林绪与许澜两人并肩向宫门外走去。
“丞相大人指哪件？”许澜问，这御花园当中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此刻夕阳已西下，宫中除去看守宫女只余两人，略显冷清安静，倒也是谈话的好地方。
“毒蛇那事。”
“丞相大人有眉目了？”许澜一点便通。
上次御花园遇蛇之事，在何正他们悉数被斩之后就再无人追究提起，但显然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当初御花园投蛇之人至今未找出，泄露消息的人也依旧是个谜，若就这样算了，岂不是养蛇于身边。
“尚还没有。”林绪摇头。
那人藏得当真是深，何正之事的时候他就在暗中调查，可到如今都还毫无线索。
林绪虽然并未问，但他知道晋祁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所以他肯定也早就已经在暗中调查，可这么久都不见动静，想来应该也并未查到东西。
“这件事情是个问题。”许澜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几分严肃。
投蛇之人和泄漏消息的人应该是一伙没错，可正是因此，这问题才大。
当时晋祁把御花园中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提前赶了出去，所以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暗卫，还有后来发现情况不对进来的太监总管。
若说投蛇之人可能是早之前浑水摸鱼进来的宫女太监，那这泄露消息的，却只有当时他们商定后面埋伏计划的时候在场的人。
他和林绪两个人不可能泄露消息出去，晋祁自然更加不可能，那剩下的仅仅两个选项便是太监总管和暗卫。
太监总管从晋祁登基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侧，算起来已经有近十年，身份家世晋祁这边竟然是查过的，是干净的。
至于暗卫，那些人都是晋祁培养出来的只听从命令于他的人，身份方面自然是排查得更加彻底，晋祁不可能放有问题的人在自己身边。
“许大人若是有消息，还麻烦告知一声。”林绪道。
许
澜笑着点头的同时，眼中也有几分惊讶流露，看来林绪是颇为在意这事。
说着，两人已走过走廊来到侧门，此刻宫中官员早已悉数离开，剩在这里的便只有林绪与许澜家里候着的人。
两人到了地方抱了抱拳，正准备各自回家，就见一旁晋祁一脸怨念地走了出来。
“皇上。”
晋祁幽幽地盯着林绪，脸上皆是吃味儿的表情。
许澜见状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识趣的先告辞离开。
许澜一走，这停放马车的地方便又只剩下两人。
再见面，晋祁身上的酸味比早上下朝时更加明显许多，十步开外都能闻到。
“皇上有事？”林绪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泛酸的人。
“看来丞相大人还真的是很喜欢那工部新人，早上还没聊够，下了朝还继续聊了那么久，晚些时候是不是还要约了一起喝个小酒？”晋祁话不经过大脑便吐出，就连他自个儿都嗅到了那酸味儿。
林绪嘴角勾起，迎着夕阳的那双眸中有些许笑意漏出，晋祁这吃醋的模样倒也挺可爱。
“这有什么可笑？”晋祁干巴巴地问道。
虽说知道林绪对他该并不是毫无感觉，可林绪也是真夸了那什么大理寺卿之子，就连他都未曾被夸过，却夸了他。
“臣还以为皇上来是准备给臣礼物。”林绪似乎没有看出晋祁的吃味儿。
“什么礼物？”晋祁莫名其妙，虽然还有些酸，可还是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生辰礼物。”林绪理所当然。
往年晋祁都有给生辰礼物于他，唯独今年是什么都无。
晋祁闻言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来，他怎么就忘了？
他并不是不想给林绪生辰礼物，只是最早准备的那古籍已经提前给了，而后准备的玉算盘也送了出去，那之后他便又忙着算计这人，一心想着下药逼问，都给忘了。
晋祁正有些不知所措，抬眸间，却见林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面前。
林绪突兀靠近，晋祁吓了一跳，正准备倒退腰上却突然传来力道，林绪伸手搂住了他。
“你干嘛？”晋祁浑身僵硬。
林绪凑上前去，靠近晋祁耳侧，轻声在他耳边询问，“还是说昨夜皇上那便是礼物？”
晋祁昨夜把自己灌得半醉，又喝了自己下了药的酒，弄得浑身都酥软无力，莫不是在暗示他把自己做了礼物送他？
“你、你莫要胡说！”晋祁声音不低，但却毫无气势，虚得紧。
“哦，不是？”林绪又靠近几分，唇瓣几乎处在晋祁脸颊上，温热的吐息更是让晋祁后劲上竖起一片汗毛，尚还未忘记昨夜种种的身体，立刻便酥麻起来。

第38章 这天下都是朕的
晋祁想要挣扎, 但身体却格外的诚实, 他贪恋着林绪身上的气息, 还有此刻这暧昧的情况。
林绪见晋祁不说话，他靠的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晋祁的脸颊。
林绪微微低头，鼻尖触碰在晋祁耳垂上，冰凉的感觉让晋祁身体轻轻一颤，也让晋祁脑海中关于昨夜的记忆越发清晰。
林绪总有办法轻易就让他溃不成军，明明并不是多么激烈的手段, 可他却根本无力抵抗。
晋祁身体僵硬, 微微仰着头，体内那酥麻的感觉正越发清晰越发让他不知所措, 门口的位置便传来一阵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林绪抬头看去, 只见跟随在他身边的那护卫低着头站在那里，他双手抱拳, 似乎有事。
“出什么事了？”林绪并未改变拥抱着晋祁的姿势，林绪府中人数不多，但悉数都是他能全心信任的。
“大人，属下刚刚本准备去宫门外等候, 但出门后却在那边遇上了府中下人，说刚刚府里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家书。”护卫并未抬头，仿佛没有看见仅半墙之隔的那不容于世的一幕。
林绪听闻是家中寄来的家书，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中立即浮现出几分惊讶。
这么几年来，他因为要职在身, 所以少有回家，平日里与家中两位老人的交流只有家书。
家书不足为奇，但前几日他生辰前才收到家书，回复的家书尚还未寄出，如今就又有家书到，必然不是什么家中琐碎。
有了这份考虑，林绪放开了拥在怀中的晋祁，“臣先回府了。”
林绪少有如此心急流露于表面的一面，晋祁按耐着心中的失落点头，并未阻拦。
林绪虚行一礼，转身快步向着宫外走去，不消片刻时间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晋祁站在原地，直到身上林绪的体温彻底消散，这才开口，“跟上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绪临走之时神态略有些焦急，这让晋祁隐约有些不安。
晋祁吩咐完，转身向着宫内走去。
知道身旁跟着的暗卫之一肯定已经出宫，晋祁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不是如此容易心生不安动摇的人，但事情牵扯到林绪他却总是无法冷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另一边，林绪快步到府，才进门，一旁总管便把家书递了过来。
林绪接过，一边向府内走一边拆开看了起来。那封家书并不厚，只写了半页，上面简的叙述了林绪母亲病重的消息。
看完书信，林绪脚步放慢，脸上的焦急也转为隐隐的不安。
第二日早朝，林绪在早朝结束时主动站了出来，他要告假。
听到这个消息，殿中满朝百官都骚动起来，林绪可是少有告假时，这么几年下来他就没有缺席的时候。
晋祁听闻林绪要告假一月有余，早已经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的他嘴上允了，心中却越发的不舍起来。
自林绪入朝为官起，算算时间他已经将近七年时间未曾久离，如今林绪说走就走，而且一走便是一月，难免让他不习惯。
林绪告假被允，却不是说走马上就能走，他还必须把如今手上所有的事情悉数交代清楚，不过好在如今商税已经步上正轨，驿站之事之前也已经大概议定，他需要做的并不多。
宫内，侧殿中，林绪交代完所有需要交代的事，临走之前又去了一趟礼部所在找了许澜。
他这一走，前后得有一月，许多事情还需要许澜帮忙看着些。
“……丞相大人？”许澜再次出声叫身旁的人。
见林绪似乎
在走神，许澜脸上的笑容都再挂不住，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林绪从来都是淡漠不惊的，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心绪不宁。
“抱歉，刚刚说到哪儿？”林绪回神。
“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我会多加注意，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更何况这里还有皇上在。”许澜收了资料。
林绪点点头，回过神来的他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那个丞相大人，“那就有劳许大人。”
许澜本欲再问几句病情，但他还未开口，林绪已然起身出门。许澜见状，眼中有隐隐的担心浮现。
交代完宫中之事，林绪片刻没有耽误，当天下午便收了东西带着护卫一起出行回家。
马车自丞相府驶出，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又走过很长一段青石板路，傍晚时便已离京。
马车不断前行，林绪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西去的夕阳，还有那连绵的群山，有些心不在焉。
这天下之事无论什么他都能细数上一二，于身遭之事更是了然于胸，说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也不为过，可这世间唯独有一件事情却是他无能为力的，那便是时间的流逝。
他十三开始准备考取功名，十四一举中第入朝为官，那之后开始就因为京城与他老家两地相隔太远，与朝中情势复杂的原因，所以极少回家。
细细算来，这将近七年多八年的时间里，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与他父母见面的机会更是全加起来也没五次。
正因为极少回家，所以时间的流逝才显得那么清晰，几次见面里，每次见面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父母的变化。
从最初离家时的尚在壮年到中年再到如今，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两人都已经明显苍老许多。
他入朝为官后，特别是称相后，因为朝中情势复杂暗中危险重重，便愈发少与家中来往。
他并非愚孝之人，但孝之一字他也并不曾轻看，他原本初心是想说少给家中招惹麻烦，如今想来却是有些自以为是，不知得失。
只是他父母却也从来未提及怪罪，这次若不是病重，想来都不会来家书告诉他。
林绪正走神，马车便突然急停。
“出什么事了？”林绪放下窗帘，他从车窗只看见前面好像有人。
驱赶马车的护卫并未马上回话，而是略有些惊讶的出声，“这——”
“咱们正好同行，让我搭个马车如何？”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隐隐间还带着几分兴奋。
林绪剑眉轻挑，他来到车门附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车帘，然后朝着门外看去。
就在他们马车前方，换了一身便服的晋祁牵着一匹快马，脸上皆是兴奋与得意洋洋。
晋祁原本对于自己偷偷出宫并等在这里拦截马车之事颇为自得，因为他必然能看见林绪这人露出惊讶之色。可事情却与他预料的有些不同，马车内的林绪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只是装作不认识似地看着他。
“我们不同行。”林绪面不改色。
原本一脸得瑟的晋祁闻言一噎，脸色憋得有些泛红，他也不装什么偶遇了，扔了马缰就连忙手脚并用的往马车上爬，生怕林绪就这样丢下他跑了。
马车下没有垫脚凳，晋祁爬得有些狼狈，护卫见状本想上前搀扶，却在林绪那幽幽黑眸的注视下又退了回去。
晋祁爬上马车，不管林绪是否愿意立刻便进了马车坐下，赖着再也不想走。
林绪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晋祁很快便被看得受不了，自己开口招了，“朕来这里不是因为担心你，而是因为其它事情让朕非走这一趟不可。”
“什么
事？”林绪那双黑眸如蕴着清清溪流，清晰的倒映着晋祁的窘态。
“朕是为了调查之前投蛇之人，所以才故意离宫，等他上钩。”晋祁把早已经想好的借口吐出，原本策划这一切时他对这借口还颇为自信，可当他真的在林绪面前说出时，却心虚的没有一点底气。
“皇上觉得，臣会相信这样拙劣的借口吗？”林绪毫不留情的反问。
晋祁被点破心思，他两只眼珠左右虚飘，一张脸瞬间胀得通红。
不过即使是被林绪点破那点心思，他也硬是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因为怕被林绪拉起来从窗外丢出去，晋祁还紧张兮兮的扒拉着身下的座位，他两只眼中满是戒备，大有林绪要是敢扔他出去他就抱住座椅做个泼皮无赖的架势。
林绪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脸上熟悉的挫败与不甘，他心中层层阴霾散去，近两日来的不安悉数不见，一颗心逐渐恢复往日的沉稳冷静。
“皇上到底想要干嘛？”林绪心知肚明，嘴上却使坏，想要看晋祁被他羞得恼怒却不能发火的模样。
果不其然，林绪这话一出口晋祁就憋了个大脸红，“要你管，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
晋祁平日里那是九五之尊是皇上，素来都是别人哄着他顺着他，如今被林绪这般说，若不是他在林绪面前脸皮够厚，恐怕早就落荒而逃。
林绪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也不多说，起身便下了马车，弃了马车要走路回去。
晋祁在马车中看不见，在马车前面站着的护卫却看见了林绪脸上那难得的笑意。自知道家中母亲病重林绪脸上就未舒展开过，这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护卫见状，松了口气，他熟练的跟上林绪的步子，就等着身后马车上的人暴跳如雷。
果不其然，林绪还没走出一丈远，马车内就传来一阵咆哮，“你走的那路也是朕的，还有路边的那石头，那也是朕的！”
林绪不理，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继续往前走，晋祁又吼了两句，见林绪不理，这才连忙下了马车追上，生怕被丢。
护卫见状，连忙去后方把晋祁骑来的马还有马车一起拉了，不远不近的跟在后方。
晋祁吵吵嚷嚷走了一路，都说得快口干舌燥时，林绪才幽幽开口又点火，“臣回家是省亲看病，皇上这般死皮赖脸的跟着去是要做甚？”
晋祁闻言当即炸毛，他张嘴就欲要发怒，可却不知道该反驳林绪说他死皮赖脸还是什么。
晋祁正憋得厉害，却听林绪又道：“还是说丑媳妇也想要见见公婆？”

第39章 你要干嘛？
“你说谁丑？”晋祁愣了愣之后, 猛然回过神来。
回神, 紧接着他又吼道：“谁要跟你回去见公婆！”他和这个人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说什么回去见公婆，分明就是故意羞他！
不紧不慢跟在两人后方的护卫闻言脸上有些许僵硬，所以重点在这？
晋祁话说完自己也察觉到不对，他恶狠狠地盯着前方林绪的背影想了半天，却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你这家伙！”晋祁咬牙切齿。
林绪漫步向前，不紧不慢，修长的身影在傍晚的余晖下被拉长, 俊美的脸庞也被笼罩在那金色的光晕下。
夕阳西下, 夜色很快来临，又向前走了一段后三人重新回了马车, 护卫驱马加快速度, 趁着天色完全看不见之前带着两人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
这小镇就在京城和下一个大城之间，地段极好, 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却极为繁华热闹，街道之上各种商店遍布，酒家客栈更是不少。
进了镇, 一行人第一时间便去寻找晚上落脚的客栈。
这小镇正好就处于京城通往下个大城之间，往这边走的几乎都要在这落脚，是以来往住宿的行人格外的多。
三人找客栈时，有好些都已经住满。
“大人，前面那家客栈还有空房。”找了两家都没找到空房后, 护卫和林绪他们分开行动。
林绪点头示意让护卫带路，三人向着护卫找到的客栈走去。
这客栈位置稍偏些，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虽然收拾的还算干净，但是老旧年岁感却无法掩盖。
“三位一起，三间上房？”掌柜的打量着面前三位虽然换了普通衣裳，但气质却出类拔萃一看便知道身份不凡的人。
出门远行财不外漏是常识，那掌柜的早已经见怪不怪，不过态度却是更加恭敬几分。
“两间。”林绪道。
闻言，掌柜的和跟在一旁的晋祁都是一愣。
掌柜的很快反应过来，收起眼中的惊讶，连忙叫了店小二过来带路。晋祁却是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三个大男人林绪却只要了两间房，是没替他要房故意气他？
护卫拿了银两出来，交给掌柜，又拿了钥匙，并跟在林绪身后上楼。
“还有事？”楼梯走到一半，林绪回过头来看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晋祁。
晋祁本能抬头看向林绪，明白过来林绪是真的只要了两间房，晋祁不争气的开始胸腔发烫起来。
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的掌柜，脸上一本正经，身体却连忙小跑着跟上。
这客栈已经有些老旧，房间里也是如此，两间上房虽然收拾得干净，但看着却有些落魄。
林绪并不在意这些，进门之后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与柜子床底，见无问题后便放下行李。
护卫要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检查完房间后来到他们门外，“大人，要先用餐吗？”
林绪点点头，护卫立刻下楼去安排。
站在门边的晋祁见着这两主仆一直忽略他，故意流露出几分不满。
他跨前一步站到林绪身边，本是准备凶巴巴质问林绪，可到嘴边的话却有些不畅，“你、你要干嘛？”
“你指什么？”林绪不甚在意。
出了宫，两人自然不能再以皇上臣子称呼。林绪不觉有什么，晋祁却发现少了那一句‘皇上’，林绪好像越发不把他当回事了。
“我晚上睡哪儿？”晋祁面上揣的淡定，耳朵却飞起一片滚烫的温度。
这不能怪他不淡定，只因为他自从进门后就一直打量着这房间，可无论怎么看这屋里都只有一张床，难道林绪还当真要和他同床共枕？
“自然是床上，还是你准备睡地上？”林绪已经打开行李，找出一套干净衣物。
晋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口便传来脚步声，护卫跟店小二一起端着食物上门来。把属于林绪他们的食物放在桌上，护卫端着自己的食物回了房间。
这客栈的东西自然比不上皇宫，味道只能说普通，晋祁食不知味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一直想着林绪刚刚的话。
客栈当中那张床晋祁已经偷看无数遍，那床自然比不上他龙寝中的大床，甚至比普通的床都要小上一圈，一个人睡在上面尚且还过得去，这两个大男人若躺上去，必定拥挤。
吃完东西，晋祁正准备再问，门外护卫已经提着水桶过来给林绪送热水。
“你要干嘛？洗澡？”晋祁后脑勺一阵酥麻。
为了方便客人洗漱，每间客房都备有浴桶，不大。但即使再小，在这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也显得格外显眼，更何况浴桶四周还只有一层薄薄的帘布，让人遐想连篇。
“有问题？”林绪反问。
因为事发突然，林绪头天晚上只来得及简单收拾和安排府内事物，第二日早朝后更是直接便出门，临出门前都没来得及洗漱打理。
接下去离开京城，越往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有好些地方甚至都没有客栈需要露宿野外，到时候在想要洗漱就困难了。
“那我出去等。”晋祁干巴巴的开口。
“怎么？”林绪依旧是那淡然的表情。
见他这模样，晋祁只得又乖乖坐了下来，硬着头皮留下。
晋祁心中本还有些别扭不自在，此刻见林绪似乎理所当然一片淡然做派，也连忙收起自己心中那些腌臜想法。
林绪走到一旁，他褪去身上的衣服入了水，随着他的动作，袅袅水烟也在屋内弥漫。
晋祁静静坐在一旁，他背对着浴桶的方向，注意力却全部都在那窸窸窣窣的衣服声响还有水声上。
他全身的汗毛都已竖起，只要身后传来一丁点响动，他身上就会跟着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随着那不断传来的异样的感觉，晋祁很快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身后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勾勒成画，让他鼻梁都开始滚烫起来，大脑四肢更是早就不能自己。
晋祁只能拿了桌上的水壶，不断的给自己满上又喝掉，借以压制心中邪火，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他直喝得胀了才有些懊恼与委屈的停下。
他有些时候是当真不懂林绪在想些什么，他不相信林绪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如果林绪知道他那些心思又做什么这般毫无防备？
难道就当真不怕他真的做些什么？
思及至此，晋祁呼吸又猛的一滞，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的晋祁本能的挺直了背脊，心跳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也许林绪就是期待着他做些什么呢？
晋祁瞬间有些懊恼起来，他怎么就没早一些明白？
晋祁呼呼的喘着粗气，他深吸两口鼓足勇气之后缓缓地回过头去，林绪这人嘴上坏得紧，没想到倒也有如此纯情的地方。
晋祁回头看去，却在看见已经开始穿衣服的林绪后僵住，林绪已经穿好裤子，正在穿里衣。
“你要也想洗，我让人送水进来。”林绪把晋祁眼中的失望与莫名的振奋尽收眼底，面上却未表露。
“不、不用了。”晋祁有些瘪了，他原本还以为他这回头会看见些香辣至极的画面，对此他
早已经血脉喷张期待万分。
可如今看来林绪这根本就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哪有人勾引人还洗的这么快的。
晋祁心中失落，脑海中却还是不断浮现出刚刚回头时看见的那一幕。
林绪不愧是从小练武的，身材当真是没得说，特别是他那在昏暗的烛灯的映照下变得越发清晰的腹肌，一看便充满爆发力。
林绪才从浴桶中出来，身上还带着被水泡出的粉色与水汽，再加上那不见丝毫赘肉的身材，晋祁都忍不住偷偷咽起口水。
林绪好笑地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咕噜咕噜的仰头喝水的人，他只把里衣披在身上，故意并未系上。
“不休息？”林绪走到床边。
晋祁闻声回头看来，在看到林绪身上那松松披着的里衣后又狼狈的侧过头去。他动作很快，完全没有看见林绪眼中的笑意。
林绪不理他，自己坐到床上开始铺被子，准备休息。
晋祁喉干口燥，他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贪婪的在林绪腰腹上扫过后，起身向着门外走去，“我还是再去要个房间，这床也太小了些，根本不够。”
他原本还想着就这样将就一晚，如今已不是在宫内，他也不是那般娇气的人，但见林绪这么样，晋祁就知道若留下他今夜必定彻夜无眠。
“不行，你就未曾想过若当初泄露秘密的人真的就在暗卫之中，你这般鲁莽出宫又落单会如何？”林绪沉声。
晋祁跟来是冒险，但林绪并未赶他回去也是有几分赞同他的做法的意思。
当初泄露消息的人一共有两个怀疑方向，一是暗卫，二是太监总管，如今晋祁离开宫中太监总管不知他具体行踪，路上晋祁若还遇险就只能说明是暗卫中有眼线，反之则是太监总管那边值得注意。
虽然冒险，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晋祁并非愚笨之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心中犯暖嘴上却笑着调笑，“怎么，你在关心我？”
“嗯。”
晋祁眨眨眼，心中开心，身后有无形的大尾巴翘起，一左一右地摇晃起来。林绪这人心思弯弯绕绕，极少如此直白。
“过来睡觉。”林绪拍拍床里侧。
“哦。”眼睛亮闪闪的晋祁乖乖小跑着过去，手脚并用地脱了衣服，然后乖乖的爬到里面的位置躺下并拉了被子给自己盖上，末了还轻轻拍拍被子。
若林绪刚刚损他两句他还能接受，他如此直白说出来，晋祁反倒是不知所措了。
林绪眉头轻挑，对于晋祁这突然如此听话的模样有些兴趣，“过去一点。”
晋祁乖乖扭扭屁股，给留出更多空给林绪睡，被子也是，他分了更多给林绪，自己只盖了个被角。做完这些，晋祁还用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林绪。

第40章 不解风情。
林绪无视晋祁那双一直盯着他扑闪扑闪眨个不停的眼睛, 他亦上床躺下, 动作间他手指轻弹, 桌上烛灯忽闪两下灭了。
黑暗来临，晋祁却越发的精神，只因为身旁林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笔墨香气，以及他身上淡淡的体温。
那张床实在太小，两个大男人并肩躺在上面，手臂不可避免的轻碰到一起。
晋祁全身僵硬，努力的忽略身旁的人的存在, 但随着手臂上林绪的体温越来越清晰, 他两只眼睛都瞪得更大，根本无法入眠。
林绪倒是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 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缓, 很快睡了过去。
晋祁知道身旁的人睡着，一直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几分, 他轻轻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睡在身旁的林绪，算起来这还是他和林绪第一次同床共枕。
只是这原本应该面红耳赤心跳不已的第一次，晋祁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别扭。
他因为这而紧张不已彻夜无眠，林绪倒是睡得舒服, 根本不像是和心上人睡在一起的模样，还是说林绪本来就对他无情？
晋祁本就有些睡不着，这一番胡思乱想下来更是毫无睡意。
次日清晨林绪起床时，晋祁才刚刚因为疲倦而闭上眼。
吃了早饭，三人迎着天边的鱼肚白再次上路。晨曦冰凉, 在这盛夏时节格外沁人心脾。
护卫在马车外赶车，马车内，晋祁猩红着一双眼幽幽地瞪着坐在对面的林旭。
“有事？”林绪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书册。
“昨夜睡的可好？”晋祁干巴巴地问，他可是彻夜无眠。
“认床？”林绪总算抬眼看了一眼明显精神不振的晋祁。
“有些。”晋祁咬牙。他都有些怀疑起来，林绪他到底是不是故意如此。
盛夏时节的天亮的早，马车驶出小镇没多久天色就亮了起来。原本冰凉的晨曦也随着天边朝阳的升起而渐渐散去，空气中逐渐多了几分灼热。
林绪老家离京城路途遥远，他父母住的地方还是原本那个略有些偏僻的小镇，这一路下去只会越走越偏僻。
为了赶路，他们并未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近的小道，小路人不多，一路下来都颇为安静，静得本来就有些没睡好的晋祁昏昏欲睡。
马车驶出小镇往前走了许久，中午时，路上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
晋祁撩开车帘朝外望去，入目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说是乞丐，不如说是沿途乞讨而来的难民，因为一般的乞丐并不会特意群聚移动。
那些难民见到他们，一个个的立刻围了过来，希望能够讨要一些食物和水。食物还好，这种天气里面靠着脚程移动，一群人里已经有好些都干得嘴唇裂开快要中暑。
护卫有些为难，掀开车帘看向林绪。
“给他们吧！”林绪放下手中拿着的书。
护卫闻言，停了马车，拿了水还有食物出来，只留下一些，其余的全部分发了出去。
林绪坐在马车上依旧看着手中的书并未出去，晋祁也只张望了两眼后便依旧呆在马车中，护卫分发完东西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才再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都是之前旱灾时的难民，没有去处，就沿途乞讨到了这边。”护卫一边驱赶马车一边禀告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林绪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晋祁闻言也只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护卫见到这一幕眼中却有惊讶浮现，忍不住多看了晋祁两眼。
“怎么？”晋祁正闲得无聊。
林绪这人当真不是个一同出行的好选择，他话不多，是憋的住的性子，一路下来就没主动说过两句话。晋祁虽然也并非话痨，可还是被这人给憋的有些难受。
“只是见大人您好像并不惊讶，所以属下有些惊讶。”护卫语气恭敬，晋祁到底是皇上，不是他可以无视身份的。
这天下只因为晋祁微服出行穿了一身龙袍，就能把其当作普通人的，大概也只有他们家大人了。
“你觉得这应当惊讶？”晋祁剑眉轻挑，脸上依旧带笑，眼中却多了几分冰寒。
算起来，赈灾之事都已经有小半年。
旱灾是年初的事，适逢春日却半滴雨都无，地里庄稼很多根本都没发芽，事态严重朝廷自然不能不管，开仓放粮耗空了大半个国库。
身为皇上，晋祁当初并未在这件事情上吝啬，该拨的款项一点没少，可是如今出行在外却发现耗光了大半个国库的救灾依旧难民遍地。
对此他不惊讶，护卫反倒是为此感到惊讶，晋祁倒不是不能明白他的想法。
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在宫里被宠着哄着圈养出来的皇子，从小便不得宠的他与宫中那些宫女太监倒是熟悉，对这些也早已经看透。
朝中放款救灾，从国库拨出去的东西朝中大臣扣下一成，往下地方官员再扣一成，再往下还有宵小之辈，真正能够送到难民手中的恐怕不足五成。
若什么时候赈灾能一个难民都没有了，那他才真的要惊讶。
只是即使是如此，这该拨凉的时候他还是得拨，只为了能把剩下的那五成已送到难民手里。
“抱歉，是属下放肆了。”护卫低下头去，他收起眼中的惊讶，心中却觉得晋祁与他印象当中的有些不同。
大榆并不实兴文字狱，所以当初晋祁篡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护卫自然也听说过，再加上他一直跟在林绪身边，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比外面的普通平民百姓又要多些。
坊间都传晋祁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为了皇位下毒杀了先皇，又在篡位夺权时杀掉了养他多年的李妃还有李妃的大儿子。登基之后也没少杀人，不然朝中现在也不会基本没有前朝老臣。
当年的事情护卫不敢说，就如今这金銮殿外还挂着一排人头，这件事情护卫却是亲眼见到的。
手段毒辣冷血无情这些词套用在晋祁身上他并不觉得违和，不过晋祁似乎也并不是那种有勇无谋只知道杀人的皇帝。护卫又看了一眼林绪，隐约之中有些明白林绪说晋祁是个好皇帝的原因。
护卫收了心思继续赶马车，闷坏了的晋祁却是望向了林绪。
晋祁心中的那个秘密，关于他并非大榆皇室正统血脉的事，他还从来没有向林绪提起过，算起来都已经瞒着这人七年有余了。
要苦守着这个秘密并不容易，特别是近些日子，他总是时不时就会想起。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晋祁忍不住开口。
林绪并未回答，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不再是皇上，你也不再是丞相，你觉得如何？”晋祁略有些紧张。
“这问题有何意义？”林绪头也不抬，晋祁已经不是第一次询问他这个问题。
“自然有。”晋祁有些固执。这问题对于林绪来说也许毫无意义，对他来说意义却非凡，只因为他实在太明白林绪的性格。
虽然外界都道大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林绪潇洒飘逸不食烟火，但晋祁却知道，林绪这人与其说是潇洒随性不如说是任性妄为。
他是那种你说任你说他自凭心情的人
，他能轻易把朝中百官气得嗷嗷直叫，记起仇来天皇老子都敢算计。
他至始至终都在人间，在他那独门小院里，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他也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相反，他对一些繁文缛节框框条条看得倒是挺重。
这一点从他入朝为官后基本从未缺席早朝，朝中之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利用职权，就算是要拿贪官污吏也必定要有十足证据才动手便能看出来。
正是因为知道林绪看中那些繁文缛节教条规矩，晋祁才会忍不住在意。
因为依照林绪的性格，依照他看重那些教条礼数的性格，林绪如果知道他并非大榆正统的皇室血脉，知道他皇位不正，必然会扶正正统血脉之人。
林绪有这能力，他也做得到。
林绪并未回答，他又看了一会儿书后放下手中的书，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灿烂至极的阳光，开口让护卫在前方的林子里把马车停下，找个地方暂作休息。
这种天气他们坐在马车上都觉得炎热无比，一直奔跑着的马更是早已经一身大汗。
片刻之后，马车驶入树林。炎炎夏意被树林驱散几分。
马车停下，护卫卸了车，牵着马去找水喝，顺带吃些草。
林绪下了马车，熟练的架起锅灶，晋祁见状，去周围拾了些柴火过来。
见晋祁主动帮忙，林绪点点头，似乎有些欣慰。
晋祁被肯定却并不开心，反而是有些气鼓鼓，“我以前在宫中也是自食其力。”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离开皇宫就活不下去？
他不敢说对这些手到擒来，但小时宫女太监都欺负他，他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林绪又点点头。
晋祁有些急了，“朕并非手脚不勤之人，出了宫也饿不死。”
“难不成皇上还要夸奖？”林绪看向一旁晋祁帮忙拾的柴火。他从刚刚开始就一句未说，晋祁却是一个人说个不停。
晋祁张了张嘴，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说的越多就越是应了林绪那句要夸奖。
晋祁朝四周望了一眼，见林绪那护卫还未回来，他犹豫片刻厚着脸皮挪步蹲到了林绪的身旁帮着烧火。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晋祁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架势。
“你若不是皇上，我若不是丞相，那我们从一开始就并不会相逢。”林绪被缠得没办法。
晋祁闻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解风情。”
停顿片刻，晋祁又恶狠狠地补充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的性格真的不讨人喜欢，搞不好就要落得个孤寡一生！等你老了孤苦伶仃，连个愿意跟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晋祁把手中的柴火折的咔嚓作响，就像当成了什么人的脖子。
“不劳皇上担心。”林绪幽幽道。
晋祁呲牙咧嘴，手中的那一把柴火咔嚓一声全部折断，然后全部扔进火堆。
“你那问题本就没有意义，你如今已是皇上，我也已经是丞相，并没有你所谓的假如。”林绪微眯着眼，流露出几分不耐烦。
晋祁这人没完没了，问了一次又一次。
“丞相大人文韬武略聪明过人，有无朕都可以是大榆的丞相，自然无所谓。”晋祁见状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气的。
林绪上轻啧了一声，还没等晋祁反应过来便突然拉了人过来，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威胁道：“是否作这丞相是我的事情，至于皇位，在我允许你下来之前，你给我在那好好坐着。”
林绪微微眯
着眼，森冷的视线犹如蛇眸，威胁的意思十足。

第41章 喜欢吃脑花吗？
护卫把马喂饱回来时, 敏锐的发现林绪与晋祁之间的气氛明显变了。
晋祁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脸上满是笑容, 一边笨手笨脚的帮忙烧火，一边还对着林绪笑个不停。他们家大人倒是一如往常，不过看上去心情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夏季炎热，最热便是晌午过后这段时间。
这样的天气下他们受得了马却受不了，所以三人特意在林中休息了一个时辰，待到马儿吃饱喝足又休息了片刻后，这才重新上路。
离开京城, 顺着一个方向走了大概有五、六天, 又顺着沿河的方向走了有五、六天后，三人才总算来到林绪老家所在的四庆省。
四庆省离京城已经有一段距离, 这里地势比起京城与昌乐省的那边更显崎岖偏僻, 放眼望去山脉连绵不绝。因为这里有好几处矿脉，所以算起来还算较为富裕的省市。
只是因为山多, 道路崎岖不易通行，所以省内交通便利的地方商贾富人无数，偏僻一些的乡旮旯就不行了，很多地方百姓的日子过得依旧清苦。
林绪老家所在的位置就处于交通并不便利的县城, 三面环山只有一条水路通过，到了附近之后，三人都不得不放弃坐马车改坐渔船。
这次回来走的急，三人带的行李并不多，到了地方后只租了一条渔船, 便在船夫熟练的撑篙下逆着水流迎流而上。
渔船晃晃悠悠，船夫动作轻快，左一下右一下的撑篙，水波在河面荡开。
船向上游划了大概有小半炷香的时间，划过了狭隘的山道口，稀稀零零几间茅草屋落在山脚边，再顺着水流往上些，便有村落出现。再走一段，过了村，就是县城。
到了离县城最近的码头，三人下了船，晋祁四处张望一番，就这空气中那冰冰凉凉的水汽，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地方倒真是个世外桃源。”
“哈哈……也就你们这些外乡人才觉得好，住这里头的人可都想往外面跑！”收了渡船费，船夫笑嘻嘻的一个撑杆，把船滑向水中，哼哼着奇怪的调调顺流而下。
林绪他们之前对外都说是过来探亲，船夫并未多想。
林绪虽然也是他们这一片里少有的出了一番事业的人，可他到底已经七、八年没回这里，就连好些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一时间都认不出来，更别提住在外面的。
从码头向着县里走去，进了县城，护卫动作利索的带着两人在巷子当中转来转去，不过小半炷香时间，来到一户青砖碧瓦颇有些年头的大宅院面前。
宅院大门处摆放着两尊大狮子，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就和这院子一样。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林府两个简单的大字，牌匾倒像是近两年才换了新的。
晋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这怎么看都怎么普通的大宅院，他先是眉头紧皱随即又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倒是有些明白林绪那一切从简不喜奢华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林绪如今怎么说都已经是丞相，若换个人，恐怕早已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老宅也肯定大变模样。也只有林绪，把这丞相当得还不如五品官员。
晋祁心中颇有些感触，倒想着给这人加官进爵，可他已是丞相，这再往上也没得加了。
护卫见到这大宅院，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笑容，他大步上前到门口去。
守在门边的下人见到护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少爷回来了！”
两个下人一个在门边迎着，一个已经快步冲进屋通报。
林绪带着的行李才被下人拿走，门口的方向已经有一小群人冲了出来。两个年纪相当的男
女，还有几个看着像是管家下人模样的人。
“是绪儿，真的是绪儿。”出门来的一个与林绪有七分相似的妇人上前拽住林绪，眼中有激动的光芒闪现。
“娘。”林绪扶住她，神情却有些呆滞。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早些说我让人去接你们。”该是林绪父亲的男人虽然并没有他夫人那般激动，不过神情话语中也都带着几分明显的开心。
“这一路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娘去给你做些吃的？”听到自己相公的话，林夫人立刻回神，拉着林绪就询问起来。
“我不饿，倒是娘，你……”林绪脸上呆滞的神情愈发明显，他接到的家书当中说他娘亲身患重病，但如今她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重病在身的模样。
“咳咳，好了，别在这里堵着了，先进去再说。”林老爷察觉到自己儿子脸上的呆滞与不解，赶紧转移话题。
林夫人回神，也轻咳一声，然后拉了林绪也进了院。
来到大厅，下人奉上茶水，待到林绪几人喘口气，林家上下的人这才看向林绪身旁站着的晋祁，“这位是？”
晋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见林绪因为这两人的出现面色柔和许多，他眼中的光芒明了又暗，父母这种带给他更多的是伤害的东西对于晋祁来说，意义截然不同也提不上喜欢。
“我是他朋友，听说他要回来便一同与他回来看看。”晋祁抢先林绪一步自我介绍。
虽说知道林绪之前那一句见公婆不过是开玩笑，但是晋祁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不过他把这都归功于林绪父母的长相。
林绪父母很有夫妻相，也许是因为他跟林绪相处的久了看习惯了他那张脸，所以看着与林绪都有几分相似的这对夫妻，晋祁总觉得能从他们身上看出林绪的影子。
林绪是那种五官轮廓即使是分开来看，也都十分耐看的类型，他父母亦是如此。
他母亲气质上与他更为相似，一看便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世家出身，年轻时必然也是惊艳一方的佳人。
他父亲则是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该是个足智多谋的人，那一双眼睛扫在身上时总有一种仿佛被他看透的错觉。
“朋友？”林家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就变了。
晋祁还来不及惊讶，就听林夫人略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他一边笑着说道：“这倒还是第一次。”
晋祁不解，林老爷已经又说道：“绪儿他少有朋友，被他带回家来的你还是第一个，看来平日里绪儿受你照顾了。”
林绪是他们生的，他的性格两人自然了若指掌，他这性格若用在做事上那倒是不错，但若是交友那就不是每个人都受得的了。
晋祁面露惊讶，他看了看林绪又看了看那夫妇俩，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哪里哪里，是他照顾我更多一些。”晋祁嘴上笑着说着，回头间却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嘚瑟的偷偷的对着林绪打起了口语。
既然他是他第一个朋友，还是第一个被他带回家的朋友，那他一定会好好负责到底的，免得他们聪明绝顶的丞相大人可怜兮兮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要是那样，多叫人心疼啊！
林绪此刻已经缓过神来，见他父母都尚且安好并不像生病，他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林绪读懂晋祁口语，脸上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经暗自记下，看来晋祁是又皮痒了欠收拾。
林绪眼眸微眯，晋祁却是一点都不怕，这里又不是宫里，他那一池子宝贝龙鲤也不在身边不用他担心，还怕他不成？
晋祁自以为隐秘的对林绪
又是递眼神又是口语的，却不知一旁林家夫妇两人早已经看在眼里，见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浮现。
护卫对着几人抱了抱拳，颇有些同情地看了晋祁一眼后先去了自己的房间，晋祁这进了狐狸窝还不知道。
这里已经是林府，已经不用他时刻跟在林绪身边。
护卫正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廊里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六、七岁的小娃提着衣摆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护卫连忙侧身让过才没撞在一起。
那小娃尚才六、七岁，一张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并未长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再加上那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整个人看上去额外的软糯可爱。
屋里的几个人正说话，晋祁尾巴正快要翘到天上，小娃便冲了进来一下扑到了林绪身前，紧接着便是一声让晋祁脸上的得瑟瞬间龟裂的，脆生生的叫喊，“小爹爹。”
那小娃娃不高，才到林绪腰腹，扑到林绪怀中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你可算是回来了！”小娃娃抱住林绪蹭了又蹭，欢天喜地的模样让林氏夫妇两人脸上笑容更甚，也让晋祁整张脸都漆黑如炭。
“长高了不少。”林绪弯腰直接把小娃娃捞了起来，然后抱在怀中。一大一小该是许久未见，林绪脸上是晋祁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爹爹，我可想你了。”小娃娃高兴坏了，两只手圈住林绪的脖子都不舍得放开，说出口的话撒娇的意味十足。
“我也想你。”林绪轻声安抚，末了还捏了捏那小娃娃的脸蛋，软软的手感很好。
晋祁双手紧拽成拳，静静地看着这父慈子孝的温馨一幕，一张脸早就已经青白得毫无血色。
林绪儿子都有了，甚至都已经能跑能跳，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晋祁咬着牙注视着那与林绪十分相似的小娃娃，一颗心仿佛被紧束，再也无法跳动。窒息的感觉与酸醋的感觉同时袭来，充满晋祁整个大脑。
看着这一幕，晋祁倒是瞬间明白了很多。难怪林绪从来不对他说那个字，并非他不愿意说，而是他本来就不曾喜欢过他。
这一切不过就是他一头热，恐怕就连他之前以为的林绪不拒绝就代表有感觉，也只是因为他那皇上的身份。林绪不过是臣子，而他才是那个主宰着生杀大权的殿上之皇。
就算撇去身份不提，林绪他家中有妻有子，妻子温柔贤淑，儿子又是这般可爱，量是任何正常人都绝不会喜欢上他那样手上沾满血腥的恶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学不了温柔贤淑也不可能生孩子的大男人。
小娃也注意到他，见着晋祁那凶巴巴的表情，他吓得躲进了林绪怀里，“爹爹……”
“不用害怕，他就长那样。”林绪似乎有些不满晋祁一脸凶狠吓到孩子。
晋祁闻言，咬牙间努力地勾起嘴角试图露出笑容，可他整张脸早就已经青白，这努力勾起嘴角的模样非但没有让他脸色变得柔和，反倒是越加狰狞可怕了几分。
小娃娃吓到，眼眶红红的直接埋首在林绪怀中躲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林夫人上前一步从林绪怀中把那小娃抱了过去安抚。见晋祁一直盯着那小娃娃的脸，她忍不住笑着说道：“说起来，他们父子如今看来倒真越长越像了，这鼻子这眼睛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晋祁也点点头，是像，像得他一颗心像是被撕烂般疼痛。
晋祁咬着舌尖，借由那份锥心的疼痛让自己努力维持着面上的表情，不流露出丝毫难受来。
他已经不想再失态，是他自己厚着脸皮要跟来，如今发现这些难不成还要如同泼妇般大闹不成？
况且就算他不顾仅剩的尊严哭闹又如何，于林绪看来大概也只会碍眼遭厌。
林绪正准备开口，林老爷却抢先他一步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更像他娘一些。”
林夫人看了看怀中娃娃的脸，不依，“胡说，明明就像绪儿，这县城里哪个人不说？”
林绪老爷还想争，林夫人却已经颇有些霸道地说道：“她娘要是知道绪儿你回来了，肯定会高兴的。”
林绪似乎想到什么，神情柔和的轻轻点点头。
“对了，你待会儿与我们一起去吧！他娘亲肯定也想见见你，毕竟你是绪儿难得的朋友。”林夫人邀请晋祁。
晋祁只觉一阵喉咙发苦，第一次开口竟然没能发出声来，还是再次开口才总算听见了自己那沙哑到不行的声音，他说：“不用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晚些时候就回去了。”
“这么快吗？”林夫人惊讶，“难得你来，不如多住几天？”
“不了……”晋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口，他脑海中一片混沌，胸腔中更是只余下那窒息的酸痛。
“就多住几天也不行吗？晚些时候县里面有划船节，那可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的特殊节日，到时候你也可以看看。绪儿也难得回来，这孩子也想他得紧，毕竟过继过来就没一起住过几天。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结伴而行多热闹。”
“……过继？”晋祁脑海中只听进这两个字。
“是啊，这孩子原本就是我丈夫他弟弟的孩子，算辈分也是绪儿侄子，可惜他的父母过世得早，又只有我们这一家亲戚，索性便过继到了绪儿膝下由我们照顾着。”说起往事，林夫人颇有些伤感。
晋祁听明白其中缘由，一时间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见晋祁微张着嘴愣住一动不动，林夫人张嘴又要说些什么，林绪在此时幽幽开口打断，“娘。”
晋祁早已经眼眶通红，虽然他努力克制，但却早已经一副快要被欺负狠了要哭了的模样。
林夫人闻言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又在晋祁脸上扫了一圈，抱着怀中的小娃往门外走去，“我去吩咐厨房晚上多准备些饭菜。”
林夫人离开，林老爷却是又盯着晋祁看了一会儿后，沉声对林绪道：“你晚些时候一个人来书房一趟。”话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两人离开，晋祁瞪着眼望着门口，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喜欢吃脑花吗？”林绪打破沉默。
“什么？”晋祁茫然，被逼狠了眼眶红红的他还没从那巨大的落差当中回神。
“以后多吃些，补脑。”林绪捏捏鼻梁，转身出门去书房找他父亲。
他原本是没有准备这么快交代这些的，如今倒好，晋祁什么都交代了。

第42章 臣有些睡不着
林绪揉了揉鼻梁, 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推开面前的书房大门, “父亲。”
若让林绪来选, 这世上最让他苦手的人，恐怕就是书房里这个背对着他而站的人。
都说知子莫若父，从小到大，林绪心中那些小算盘几乎就没能躲过这人的眼睛，这也让他长大之后甚至都敬畏三分。
“糊涂！”听到开门声，林老爷回头看来，见到是林绪, 他脸色当即就垮下。
林绪关了门, 他走上前去，站到了林老爷身前。
这书房还是一如他离开时那般, 没什么变化, 只是书房中的书册又多了些。若当真要说变化，变化最大的应该是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到他父亲胸口的小孩。
林绪看了一眼面前比自己还要稍矮些的父亲, 以往他看着这人时都是仰视。
林绪不语，林老爷却没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他颇有些气恼得一巴掌拍在一旁的书桌上，“你怎么就这么的糊涂？不说你与他皆为男人世人不容, 就他那身份，你这是、你这是……”
林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那晋祁是什么身份，他刚刚就已经猜到七、八分。
晋祁身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威严，那样的气势, 再联系朝中状况与世人对晋祁的评判，以及外界关于林绪和晋祁的传言，他心里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
也正是因为大概猜到了晋祁的身份，所以他才会如此气愤。
晋祁乃一国之主，不说他那能够狠心手刃血亲的毒辣性格，单独是他那身份就已经让这两人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就算两人当真情比金坚那又如何？这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一旦被外人所知，这外人手里头的刀子那可都是要对准林绪的！
林绪从小就聪明，性格更是沉稳，所以他们从小就没怎么为他担过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担心。
状元、入朝、丞相，这些年来林绪每向前跨出一步，最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生怕他不懂收敛得罪了人生怕他出事。若哪天他当真成了千夫所指，最是心疼的自然也是他们！
“父亲，这件事我自有考虑。”林绪垂眸。
“断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若你狠不下这个心，那这丞相索性也别做了，乖乖回家来给我呆在这县里，哪里都不许去。”林父狠下心，不容拒绝。
林绪这丞相做得倒是风光，可是他们也明白他这朝中无人仅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坐上的丞相，背后又有多少人眼红惦记着，一旦林绪这边出了差漏，那些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见自己父亲神态万分坚决，林绪维持着垂眸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曾开口说些什么。
林绪不愿意说话，林父见状却有些急了，林绪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
林绪这人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性格沉稳心思也缜密，面上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中，遇事都是从容自若只做最好的选择，事实上却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固执性格。
“他是个男人，有什么好？”林父气急，他不相信林绪会不明白他的担心，身在朝中，他该是更加明白。
林绪依旧维持着垂眸听训的姿势，眼中的神情却是柔和了几分，晋祁有什么好，他倒是当真说不上来。
说外貌气质，他并非那种以貌取人之人，晋祁也并非什么绝色容颜，且身在朝中见惯了人性丑陋，他早已经明白再美的皮囊下都有可能是一具满是蛆虫的灵魂的道理。
说性格智慧，晋祁性格不好是众所周知的，至于脑子好使的程度，林绪并非自满，但晋祁确实是远不如他的。甚至晋祁在他面前总是笨手笨脚，还
一戳就爆。
这样的人，要说到底喜欢他什么，林绪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有些时候，只看着他心情便会莫名的变得好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父皱眉，他已经说了许多，林绪却依旧是那沉默的固执模样。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倒是之前的家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绪抬眸。
林父见他这副根本油盐不进的模样本准备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林绪那一脸固执的模样，他也只能懊恼。
林绪这人，根本不是别人一两句就能劝动的，就算他狠心把他打了骂了都无用。
“是你师傅。”林父面色凶狠，气急的他甚至都已经盘算起让林绪师傅把人敲晕了直接关起来的可能。
“他怎么样了？”林绪闻言并不怎么惊讶，回到家中见父母都是安好无事，林绪便隐约猜到是他师父出事。
他父母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想见上他一面就如此大费周章的性格，依照他们的性格，若他们当真想见上一面，两人会直接收了东西去京中找他。
如今既然两人没事，又如此大费周章把他骗回来，那只能说明是他师傅出了事。
“从你那边回来之后他身体就逐日糟糕，如今已经起身都难，我本是想叫你直接回来，但你师傅他怎么都不同意，甚至让我们保证不泄露他的病情，所以你娘才暗地里偷偷写了那家书过去。”
那封家书可没有提起他师傅半点病情，他们对林绪师傅立下的保证书自然也没有违背。
“我过去看看他。”林绪心情愈发沉重。
“嗯，晚些时候我与你一起去。”林父点头，“他之前去你那边的时候，情况就已经不太好，为了不被你发现甚至连头发都剃了个干净，这次你回来若是不急就多陪他几天，这次见面之后再要见面恐怕……”
后面的话林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林绪却明白。
林绪双手紧揣成拳，指尖深深插入掌心，本就沉重的心情逐渐变得压抑，让他都有些无法喘气。
他也并非孩童，自然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他父母与他师傅三人从小便在他身旁，三人陪伴教导他十余年，对他来说他师傅对他的重要性丝毫不比他父母少。
“太医院之人医术精湛，晚些时候我与皇上说说，看能否带他去京城。”林绪道。
“你师傅的性格你还能不知道？他不会去的。况且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看大夫，整个大榆都跑遍了，甚至还去邻国大宁找神医看过，若真还有办法早就已经治好。”
林绪再次沉默，道理他都懂，可是面对这种事情那种束手无力的感觉，他却无法接受。
“好了，你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他。”林父谈起这件事注意力也被转移部分，但是在林绪出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告诫，“那件事情并非儿戏，你从小就懂事，就没让我们担心过。这次若你当真定要如此，我也不会真不讲道理棒打鸳鸯，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天下父母心，你若出事我们才最最难过。”
已经走到门边的林绪脚步顿了顿，他轻轻点头，然后出门离开，回房去收拾还风尘仆仆的自己。
简单的收拾完，林绪跟着他父母一起去了隔壁不远处的另一栋大宅，那大宅是他师傅如今的住所。
他师傅年轻时原本是镖师，一直居无定所，后来身中奇毒这才辞去镖师的职务，再后来流落到他们这县城，因缘巧合之下成了他的师傅。
那之后他便一直在这县城里，转眼间近二十年过去，他也已经在这边落地生根。林绪考取功名后，他在县城开了家武馆，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林绪再见到他时，他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抖擞，只不过小几月不见，从京城回来的他已经消瘦不少，脸上带着明显的虚弱。
探望完，林绪回府，心中却一直惦念。
他师傅生病后他父母一直帮忙照顾，但他师傅的身体却日益糟糕，如今甚至是连东西都吃不下，每日只能喝些粥水。
林绪心不在焉，晋祁几次想要开口，都在看到林绪脸上的担忧后闭上。
夜里，有些睡不着的晋祁出门来，看到不知何时坐在院子里的林绪时，眼中有隐隐的担忧浮现。
晋祁走上去拿了桌上的水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本以为是茶的他嗅了一口后眉头轻皱，“酒？”
在他的印象中，林绪不是那种会借酒消愁的人，如今他却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出什么事了？”晋祁隐约知道是林绪师傅出了事，但他是客，总也不能在林绪父母或者下人面前追根刨底。
“无事。”林绪并无心情详说。
林绪不说，晋祁有些急，可他也知道这并不是耍性子逼问的时候，“你若当真有事可以和朕说，要真能帮上忙，朕必然不会吝啬。”
林绪看了过去，漆黑的眸中有月色浮现，那冷清的月色让他神情都变得模糊。
晋祁笑笑，“就算这天塌了，也还有朕先撑着。”
林绪嘴角勾起，似是觉得好笑，又似是信了。
“真的，就算天真的塌了，朕被压垮之前也肯定不会压到你的。”晋祁生怕林绪不信，本能地抬手做了个举天的动作。
动作做完，晋祁又觉得好像有些傻气，不该是皇帝的作为，他连忙面红耳赤的收回手，只是直直地看着林绪。
他有记忆以来就并未感受过什么血浓于水的亲情，如今唯一的血亲也身处万里之外的边关，见面都难，是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开导林绪。但即使是如此，他还是想为这人做些什么。
晋祁正懊恼自己的嘴笨不会安慰人，林绪却站起身来，他把手中的酒喝干净后把杯子放下，走向了晋祁的房间。
临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一脸不解的人，道：“既然如此，就先陪睡吧。”
“什、什么？”晋祁瞪眼，不明白这人的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这。
“臣有些睡不着，皇上不是说若能帮上忙必然不会吝啬吗？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皇上哄臣睡觉了。”林绪进门。

第43章 你干嘛？
见林绪进屋, 晋祁过了一会儿后才跟进去。
屋内林绪点了烛灯, 晋祁进屋时他正在脱外衣。见林绪似乎当真准备睡在这里, 晋祁心跳快了半拍。
这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一直同床共枕，开始那几日晋祁还有精神别扭不自在，因为身旁的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离京之后没几天时间他便撑不住，每天一到晚上挨着枕头便睡过去。
马车颠簸，好多地方又没有官道，这一路走下来越是后面身体越是疲惫, 不说晋祁自己就连体质更好的林绪到后面几日也明显的话少了不少。
如今不再赶路, 下午又休息半日，这会儿晋祁倒是精神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林绪脱了外衣, 坐到了床边。
仅剩一层里衣的林绪一身好身材都从敞开的领口暴露无遗, 昏暗烛灯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看得晋祁不禁一阵血脉喷张。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定力的人, 如今跟在林绪身边久了，反倒是越发的不淡定起来。
“你要赶我走？”晋祁反手关上门，原本雀跃的心情都因为林绪这话变得有些沉闷。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如今可不想走, 他从小出生于皇宫成长于皇宫，林绪日日入宫，这宫里他都已经熟悉，可林绪出生成长的地方他却从未见过。
如今千里迢迢来了这边，他还没能更加了解林绪, 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回去？
“你已经离宫有十余日。”林绪看向翘宫的人，晋祁可是皇上。
“我听说你们这里过几日有个划船节，是这独有，既然难得来这里一趟，我过完节再走。”晋祁之前本是想叫林绪一起走，可看林绪如今这模样，他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不是什么独有的节日，只是县里的人到时候会自己做了渔船比赛，届时会有许多小商贩，都算不得多热闹。”林绪道。
他出身的这小县城因为三面环山的原因，里面的人出入都是依靠仅有的那一条不算宽的河流，是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有了每年涨水时划船的节日，借以感谢河神。
划船比赛的节日每年都有，县里的人都会参加，甚至外面的人也会来不少围观，但他们这小乡小镇的节日自然是比不上京中的节日，说无趣也是真无趣。
“无妨，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节日。”晋祁兴趣盎然，只是他的兴趣却并非全在那节日上，而是全在林绪身上。
这里是林绪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旁边甚至还有个林绪从小习武的武馆，这些他都还没来得及去看去走上一回。
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定什么时候才有。
“莫要耽误朝中正事。”林绪在床上躺下。
此时夜色已深，屋外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已是一片寂静。
林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细细听着那不时传来的声响。这里位处南方，又是群山之间，虽鸟虫品种繁多，但有些鸟却是没有的。
晋祁有些明白林绪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他该是看见他刚刚与暗卫说话。林绪去旁边看他师傅回来时晋祁这边也正在与暗卫说话，他虽说离宫，可这宫中的事情却不可能当真不闻不问。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朝中琐事，还有前几日边关又来战报。”晋祁道。
“战报？”林绪眉头轻蹙。
大榆和夏国素来不和，边关时有摩擦，这都已经许多年，但最近一段时间战报传来的频率似乎变得十分频繁，近几个月来几乎是一月一次。
晋祁简单说了一下收到的战报，夏国又有动静，试图越界
，不过他们边关战将勇猛，并未让对方得逞。
“看来如今的安宁是维持不了太久了。”晋祁提起这件事眼中有寒光闪现，他并非怕战之人，若夏国当真要开战他也绝不会手软。
林绪闻言，手掌一翻，不知从什么地方便掏出了那白玉算盘，放在被褥上轻轻拨动着算珠。
见林绪如此，晋祁过去翻身上床坐在里面，然后静静看着林绪盘算。
约莫片刻后，林绪停下动作，“依如今国库的状况来看，最少也还需要五年才能储备够足够的军饷。”
开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数百里战线，边关七/八十万大军，动辄就是几十万的兵力，甚至全军出动。
以往平日里边关军都是以兵养兵自给自足，可开战后战场肯定会一直转移，边关那些田地自然就派不上用场，到时候所有的军需都需要国库这边供给。
大榆和夏国两国一直摩擦不断，再次开战定然不会是小战，而夏国也并不是轻易就能拿下的弱国，要结束这场战斗最少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林绪所给出的五年时间，要储存的不只有黄金白银，还有武器装备以及粮食。大榆农业本就不算富裕，粮食会是大问题。
特别是几十万大军一到两年所需的军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若不能提前备足，大战一开就只能强制征收粮草，劳民伤财是必然。
晋祁自然明白这些，他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鼻梁，这件事情他已经头痛有些时日。不过与林绪同坐在床上商议国家大事的感觉，晋祁倒是颇有些喜欢。
平日两人商讨这些大多都在朝堂上又或者御书房，那时身旁多有其他人，话里话外总归生疏疏离，就算并无他人他们也是皇上与臣子的关系，不像如今。
晋祁正高兴，一抬头便看见林绪正看着他。
林绪的眼神与平日微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晋祁看不懂的东西，这让晋祁本能的紧张起来，“干嘛？”
他已经被林绪算计怕了，如今林绪只消多看他两眼，他就会后颈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夜已经深了。”林绪并未解释什么，平躺着双眼望着屋顶。
晋祁满眼戒备，回来后林绪就变得怪怪的。不只是林绪，就连他父母也怪怪的。
自下午交谈过后，林绪母亲就极为热情，时不时便会与他聊上两句，他父亲却像是有些不喜和他说话，多数时候都只看着他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晋祁等了一会儿见林绪没有动作，他也躺下，准备睡觉。
他才刚躺下，林绪却侧过头来用一双黑眸幽幽望着他。
“又干嘛？”晋祁只觉得后颈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绪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晋祁却有些明白过来，可也越发的毛骨悚然，林绪都已经是丞相，已经是大人了，难不成还真的要像个孩子似的让人哄了才睡？
晋祁拉了被子，直接把人连同脑袋一起盖住，“睡觉。”
晋祁自己也扯了被子盖好，他才躺下，屋内的烛火就在林绪弹指间闪烁两下灭了。
黑暗来袭，晋祁还来不及反应，被子里就突然探过一只手来搂住了他的腰。
察觉到林绪的动作，晋祁身体当即僵住，他正屏息，被子下的林绪已经整个人翻身扑了上来压在他身上。
林绪并不胖，但他到底也是一个成年男人，晋祁突然被他压在身上，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跑光，倒灌进来的只有林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笔墨香气，让晋祁都忘了思考脑子里只一片空白。
“你——”晋祁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他的嘴便
被堵上。
林绪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是堵住他嘴的却并不是林绪的嘴，而是他的手。
林绪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还搂在他腰上，这让林绪上身没了支撑整个人直接便压在了他身上。
腿与腿交错，胸口与胸口抵在一起，仅仅隔着两层布料的两具身躯，几乎立刻就在两人脑海中勾勒出对方衣服下身体的模样。
晋祁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压在他身上林绪那加快的心跳，本能屏住呼吸的他好一会儿后才缓过劲来，情不自禁的开始重重的喘息。
林绪搂住他的手宽厚而有力，这让晋祁都不禁本能地抬起腰腹配合，身体更是受不住般轻轻颤抖。
黑暗中，林绪察觉到晋祁的挺腰靠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他把晋祁的身体向上托起让他与自己紧靠在一起。
林绪制止了晋祁到了嘴边的话，见身下的人乖乖安静下来，他缓缓松开了捂住晋祁嘴的手。
林绪正准备把手拿开，就感觉到掌心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暖暖的湿漉漉的感觉让林绪立刻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晋祁正在舔舐他的掌心。
林绪动作一顿，黑暗中他低下头去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晋祁那双眼，屋里太黑他看不清晋祁的表情，但他那笨拙的挑逗的动作林绪却清楚感觉到。
晋祁的动作很是生疏，只笨拙的上下舔舐，犹如黏人的小狗，没一会儿就把林绪掌心舔湿一片。
林绪深吸一口气稳住沸腾的血液，他把手下不老实的人往下按去，另一只手也往下滑了几分，把人抱得很紧。
晋祁僵了僵，微愣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并未拒绝，而是在被子中抬起手回抱住了林绪的后腰。
“你干嘛？”林绪微不可闻的沙哑声音传来。
晋祁心如鼓擂，他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白，林绪这混人这时候了竟还问出声，那瞬间他都有些绷不住，羞恼得有了几分逃跑的意图。

第44章 闭嘴，莫要说了
晋祁憋着一口气, 黑暗当中的他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趴在他身上的林绪轻轻动了动, 换了一个姿势, 他把腿卡在了晋祁的腿间支撑身体，身体也紧绷起来。
林绪身材本就好，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他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后整个人就如同快硬邦邦的铁，让环住他腰的晋祁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晋祁深呼吸一口，嗅了嗅被子当中属于林绪身上的气息，他大着胆子抱紧了怀中的人。
“老实一点。”林绪依旧压低声音。
本就已经有些羞恼的晋祁闻言, 两只眼睛瞪得更大, 林绪到底还要他怎样才罢休？他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白了。
晋祁正咬牙切齿，原本压在他身上的林绪却突然向旁边一个翻身, 掀开被子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冲出门去。
林绪的动作非常快, 几乎是在晋祁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院子当中，这让双手还举着虚抱着林绪的晋祁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晋祁大脑一片空白，他望了望自己空掉的怀抱又望了望门外漆黑的夜色，如此两次后才总算回过神来，林绪这时候居然跑了！
晋祁翻身, 正准备追出去，黑暗当中便有几道人影闪现。
跟随在他身侧的暗卫一部分追了上去，部分则是出现在院子当中，预防对方调虎离山。
“出什么事了？”晋祁出门来。
“有人。”暗卫首领道。
如果不是因为林绪突然冲出来，他们甚至都没发现, 暗中居然还有人窥视。发现这一点，几个跟在晋祁身边的暗卫额头上都有冷汗冒出。
他们是被晋祁养在身边的暗卫，是最擅长隐藏身形的人，可他们却根本就没发现对方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林绪，他们甚至现在都还没发现。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晋祁迅速收敛了心中刚刚那些心思，皱起眉头担心地望着林绪消失的方向。
“只看到一道人影。还请皇上放心，其他人已经追了上去。”暗卫首领回话。
说话间他抬头与晋祁对上双眼，见到晋祁那双在月色下愈发冰冷的眸子，他不禁轻颤一下，彻体发寒。身为暗卫，他们失职了。
等了片刻，林绪没回来，晋祁双手紧拽成拳，心中愈发担忧。犹豫片刻后晋祁还是放心不下，很快转身出门追了上去。
这县城不大，林绪他们居住的位置属于县城中央，离开院子之后外面便是一条街道，再往前是一排住宅区，然后才是一片农田。
农田的尽头是拔地而起的山脉，山脚附近是一片树林，月光被山挡住照射不到这边，黑暗中看上去就如同野兽张大的血盆大口，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晋祁追到树林外时，林子当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晋祁当即停下动作，跟在一旁的暗卫也都立刻拔出武器，“谁？”
树林当中有人走了出来，待到他出现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晋祁一眼就认出对方，“你没事吧？”
从林子里面出来的人正是林绪，不过出来的并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人被他一起带了出来。
那人着一身黑衣，此刻整个人毫无反应，想来应该是已经晕厥过去。
“另外两个死了。”林绪把手中的人交给一旁的暗卫。
他一开始也并未发现这些人，是因为听到那不属于这里的鸟叫暗号才有所怀疑，趁对方不备突然发难追出来后，他很快便在树林当中见到了对方的同伙。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被他发现，但也显然做了最坏的打算，见他追上
来几人立刻转身逃走，而后见逃不过林绪，便立刻服毒自尽。
林绪只来得及打晕离他最近那个，其余两个等他试图做些什么时已经口吐白沫。即使如此，被他打晕救下来的那人一张嘴也已经被药所伤，恐怕是没有办法再开口言语。
不过即使无法说话，只要人还活着总能够问出些什么来。林绪把人交给暗卫，也是这意思。
“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晋祁看向林绪。
林绪摇头，并不清楚，他也是直到刚刚才发现。
晋祁见状眉头越发深皱，林绪的身手已是登峰造极，具体有多厉害晋祁不清楚，但他养出来的那批暗卫身手并不差这一点他最清楚。
如今暗卫不说，就连深不可测的林绪都未发现对方，要么对方当真比林绪还厉害，要么就是对方也是今晚才来。
前者显然不大可能，不然也不可能逃不过林绪选择自杀，依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后一种可能更大些。
晋祁脸色阴晴难定，只觉得整个胸腔都被气得发痛。
离开京城时他是想过可能会有人借机刺杀他，但这一路下来都平安无事，他都已经放松警惕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没想到对方却选择在这时候下手。
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对方倒也真的聪明。
他和林绪两个人原本还准备钓鱼，想借机摸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对方却选在这样的时候动手。
林绪把人交给暗卫后领着晋祁往回走，夜里路上无人，两人又是走在田坎上，四周只有虫鸣鸟叫。
夏日的夜里凉风拂过，万分舒适，但两人现在却都无心去管这些。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晋祁低声问道。
林绪摇头，确定暗卫无法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才开口，“很难判断，对方一身黑衣，身上也并未带任何东西，甚至武功路子都没泄露。”
“你怀疑是暗卫？”晋祁察觉到林绪的避讳。
“不一定，对方隐藏的确实很深。”林绪道。
如果是暗卫这边的人，这一路上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出手，没有必要等到他们到家后。
如果是留在宫中的太监总管，对方不能确定他们回来的路线，确实是很有可能提前来这县里守株待兔，可对方的身手又不像是一个太监能够调动的，这种隐藏身形的手法更接近暗卫。
对方特意选在他们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动手，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早已经察觉他们的想法。
且还有一件事，也让林绪很在意。
林绪原本还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何正他们的眼线，何正等人出事后，他若是聪明就会选择收敛手脚，若是极端便会刺杀晋祁，但无论如何动静总不会太大，可如今看来也许这后面的人远不止一个眼线。
“朕刚刚也注意了，你冲出去时暗卫基本都在院子里，至少那些人不是暗卫里面的。”晋祁也并非笨蛋，在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他立刻就注意起了身旁的暗卫。
暗卫是晋祁一手培养起来的，里面有些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以暗卫的性质，若其中有奸细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重新回到街道，见周围的房屋多了起来，暗卫靠得更近了些，两人都不在讨论刚刚的话题。
一时间，气氛变得安静。
“你刚刚——”林绪进门时突然开口。
他话还未说完，晋祁已经打断，“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我还什么都没说。”林绪幽幽的打量着面前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试图转移他注意力的人。
晋祁一噎，半
晌后才吐出一句，“朕有些困了，就先去睡了。”
话说完，晋祁大步向着屋内走去，快速躺回床上。
林绪刚刚如此那般，他一瞬间还以为是他起了那什么心思，微愣片刻后甚至厚着脸皮主动回应勾引，结果这人却突然就跑了！
晋祁狼狈逃窜，林绪勾起嘴角，他缓步进门跟了上去。重新走向床边，林绪越发没了睡意。
晋祁已经躺回床上，他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紧闭，就差打呼以此证明自己已经睡了过去。
林绪熄灯上床躺好，他单手支头，借着微弱的月色望着身旁装睡的人。
屋内光线并不亮，就算林绪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也只能隐约地看清楚晋祁的五官轮廓。但这已经足够，足够林绪凭借着这些与晋祁故意拉长的呼吸，判断这人此刻正紧张不已。
躺下后，林绪不吭一声也并不做什么，却生生把装睡的晋祁看得装不下去。
察觉到林绪的视线，闭上眼睛装睡的晋祁只觉得全身都难受起来，他想要翻身，却又怕被发现装睡。
这么一想着晋祁又觉得不对，林绪肯定是知道他在装睡。越是如此晋祁就越是不想醒了，因为他总有一种全在林绪预料中的感觉，让他越加不爽。
“刚刚的事情——”林绪的声音突兀的打破寂静。
“不许说！”晋祁触电般睁开眼，他呲牙咧嘴恶狠狠，“这件事情你给朕烂在肚子里，不然朕饶不了你。”
“皇上这是不准备追究刺杀的事情了？”林绪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谁让他还什么都没说出口，晋祁就已经急哄哄打断。
晋祁闻言张嘴就想要解释，好在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回去。在林绪这里吃这种亏吃多了，晋祁也学聪明了。
林绪见晋祁不开口，见他居然学聪明了知道多说多错，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不过却也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
林绪故意向前靠了几分，几乎半个人都压在了晋祁身上，满意的察觉到晋祁身体变得僵硬后，他才又开口，“还是皇上想讨论的是另外一件事？”
晋祁呼吸一重，他狠了心索性咬着牙一言不发，是当真要当自己已经睡着。
“若是刚刚的事皇上想要讨论的话，臣也可以奉陪。”林绪低语。
晋祁呼吸越发沉重，但却是真的耐着性子一动不动，要把装睡装到底。
“皇上那些讨人喜欢的手段是和谁学的？”林绪几乎是在晋祁耳边耳语。
晋祁打死不理，面上却不禁烫了一片。
“皇上可还曾学过其它，莫不是就只有那些？”
“闭嘴！”晋祁终是无法忍下去，“不要忘了你丞相的身份。”
黑暗中他恶狠狠地瞪着身旁的人，林绪这人在朝堂上时倒是一本正经得狠，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背地里却是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出口。
“臣并未忘记丞相的身份，只是丞相的身份与如今有何关系？还是说皇上在床上就喜欢这以下犯上的戏码？”林绪声音沙哑。
“你、你……闭嘴，莫要说了。”晋祁说不赢声音都弱了，他只觉懊恼，身体却该死的酥麻一片。

第45章 够不够三千？
林绪的话就在耳边响起, 晋祁整个人都变得酥麻滚烫。
察觉到晋祁身体的变化, 林绪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加浓郁几分, “看来皇上还当真是喜欢这以下犯上的戏码，难道说皇上每日早朝望着臣眼都不眨一下，也是因为心中正在幻想着这些龌鹾事？”
晋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早朝时的场景，他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百官列队整齐的站在下方，属于文官的暗青色朝服，属于五官的黑色朝服, 所有的人都微低着头不敢与他正视, 唯独面对最前方左侧首位的人。
无论何时，他只要回头朝着林绪所在的方向看去, 都能看到林绪静静倾听着朝中百官议论时脸上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优雅, 那是他心中的一剂镇定剂，无论何时只要看到林绪那张脸, 他一颗心便能够镇定下来。
偌大威严的大殿，任何时都风骨自在的林绪，晋祁干涩得发苦的喉结上下滑动起来，眼神都变得恍惚。
那威严之地与林绪倒当真是搭, 若他与林绪在那当真做些什么……
“想什么呢？”林绪不满晋祁竟走神。
“休得无礼！”晋祁半撑着身体想要推开林绪，但他显然漏算了自己此刻正靠着墙壁躺着，他往里侧去，一动整个人就抵在了墙上。
“皇上教训的是。”林绪入戏，嘴上说着认罪的话, 手上却直接把人按了回去躺好。
林绪把人按下，放在晋祁肩膀上的手缓缓上移，很快便来到晋祁那微张的唇瓣上。
他微有些冰凉的指腹轻轻划过晋祁的唇瓣，似乎在欣赏，又似乎是在感受。
“知道错了还不快放手，难道还当真要朕治你的罪？”晋祁低语。
往日他若拿出皇上的身份，林绪无论如何都会敬他三分，可如今这人却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是做皇上的意思。
“皇上这里，还有其他人碰过吗？”林绪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他手指一直在晋祁唇瓣上摩动，动作并不重，抚摸得晋祁唇瓣一阵骚痒。
这里林绪已经尝过，而且不止一次，晋祁鼻翼间的气息以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那与他抚摸自己的嘴唇不同，虽然是同样的构造，可是那感觉却比吞了什么药还强烈，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晋祁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向自己，让那吻更深，最好是深入灵魂。
“你可知道冒犯皇上该担何罪？”晋祁努力的摆出皇帝的架子，可是就连他自己都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
林绪这人当真表里不一得很，明明平时对外都是一副冷清安静淡然洒脱的出世模样，可背地里私下里却是个污言秽语张口即来的浑人！
林绪全然不理会已经炸毛的晋祁，在晋祁唇瓣上摸了个过瘾，他手往下滑去，落在晋祁胸口。
林绪虽然总说晋祁该当多练练，说他总有天会大腹便便，但晋祁的身形其实并不臃肿，他只是体质易胖，稍有松懈就会显现。
从京城到这里的一路上奔波劳累再加上休息不好，晋祁人早已经瘦了一圈，这会儿胸口也有肌肉隐隐浮现，不过比起林绪来就显得有些不如。
“这里呢？”林绪手指在被子里勾画着形状，“除了臣之外，还有人碰过吗？”
晋祁察觉到林绪愈发大胆的动作，体内骤然燃起一股灼热，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眼眶撑大，身体更是轻颤起来。
“你给朕闭嘴！”晋祁恼羞成怒间一把拽住了林绪的手。他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与微弱的月光映照下，变得愈发慌乱。
只是晋祁嘴上发狠，恨不得直接把林绪绑了拉出去在菜市口斩了，可事实上
他却并未用全力挣扎，虽然明知道林绪犯浑，可他打心底里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的脚趾已经蜷起，身体也变得格外紧张敏咸，血液如同岩浆般沸腾不已，一颗心更是早就已经怦怦直跳个不停，只因为身旁的人是林绪，他恼羞间暗里竟也享受起那种全身都在轻颤的感觉。
林绪被拽住的手手指轻动，轻易就反手握住了晋祁的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晋祁掌心，轻易就让晋祁呼吸都乱了。
晋祁松手，欲要逃走，林绪反手一把握住，直接把他的手抓在掌心。
晋祁身为皇上，身旁跟着伺候的人一堆，但即使是如此，晋祁的手上依旧有薄茧。
不只是他常年握笔留下的，在他掌心手指根部也有，那并不是近些年留下的，从那眼睛快要察觉不到的手感来看，该是他还未登基前就有的。
身为皇子，手上却尽是老茧，晋祁早些年的日子看得出来，过得是辛苦。
林绪低下头去，在晋祁掌心落下轻轻一吻，无关口口，只是有些感触与心疼。
晋祁之前问若他不是皇上会如何时林绪总觉多余，如今他却感谢晋祁之前的决定，若不是晋祁夺位恐怕现在他已不存在与这世上，自然也谈不上后面的相遇。
“你干嘛！”晋祁心中没有林绪那么多心思，察觉到林绪在自己掌心落下一吻他瞬间就炸了，只觉得林绪纯粹就是故意奚落他之前的勾引。
“你给朕起开，不然朕明天就罢了你的官！”晋祁当真挣扎起来。
这混蛋也不知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那番举动，若不是因为当真喜欢着他，他当一个大男人又是九五之尊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主动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皇上这是做什么？”林绪隐约猜到晋祁为何炸了，却并不准备点明。
“林绪你不要太过分！”晋祁露出野兽的凶狠神态，林绪就是仗着他喜欢他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臣做什么了？还是说皇上不喜欢？”林绪好笑，晋祁似乎真有些生气了。明明他本意不是如此，也不知晋祁为何总喜欢钻牛角尖。
晋祁听着林绪那一句不喜欢，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刺，突然疼痛起来，“没错，朕是喜欢你没错。”
林绪一愣，有些没回过神来。
“朕身边有无其他人你难道当真不清楚？朕是为何如此丞相难道不清楚？”晋祁伸手拽住林绪衣领，“还是说丞相是会随便和别人做这些的人？”
林绪嘴巴微张，他本想说些什么，可面对突然大变的晋祁，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晋祁生气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可如今的模样却是第一次。
林绪沉默不语，晋祁却越加误会，他恶狠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丞相大人一表人才气质出类拔晬，想来应该有不少佳人倾心，只是不知道丞相大人的入幕之宾有多少？够不够三千？”
晋祁越说越是难受，无数复杂酸涩的情绪不断涌出，让他理智很快就被吞噬，只那窒息般难受的情绪驱使着他。
“说起来丞相大人倒是当真好手段，撩人挑弄手到擒来，只是丞相大人若不喜欢，又何故故意亲近让人误会？”
“臣并没有。”林绪回神几分，黑暗中的他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晋祁这是吃醋了？
林绪虽知道自己应当现在就解释说清楚，可如今晋祁这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让他格外的喜欢。连同晋祁紧紧拽着他衣领的手，连同那份撕心裂肺的力道，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林绪并不讨厌晋祁这种占有欲，能让晋祁对他有这种疯狂的情绪对林绪来说无异是让他兴奋
的，他喜欢看着晋祁这吃醋的模样。
“丞相大人倒是真有本事，这谎话也是张口即来。”晋祁拽着林绪衣领的手又重了几分，脑子一片浆糊的他已经无法思考。
“若不是，那丞相大人之前为何作出那些令人误会的举动？还是在丞相大人眼里接吻、拥抱、同床共枕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可以与任何人做的事？”
想起之前种种，晋祁一颗心就越发沉闷难受得紧，从最初的拥抱沐浴到后面的接吻，如果这一切对于林绪来说都是可以与任何人发生的，那他那份心情要怎么办？
是他自作多情了？
林绪不言语，只是静静的听着黑暗当中晋祁不甘的质问的话语，以及他那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
因为紧张，晋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整个人都快贴到林绪身上。
“皇上以为呢？于皇上来说难道不是，三千佳丽入宫后皇上难道还要守身如玉？”林绪眼神无比深邃。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三千佳丽了？这世间朕只要你一个，其他人再无入朕之眼的！反倒是丞相大人你，红颜知己该是无数吧？”晋祁已经被气得胸腔都开始发痛，他已经很少这么生气，即使当年发现自己并非皇室血脉都没如此过。
听闻晋祁的话，林绪嘴角的笑容顿时更甚，在黑暗当中绽开来。
林绪俯下身去在已经气得直喘出气的晋祁唇上落下一吻，轻吻结束，他开口，沙哑的声音中满是兴奋，“这可是皇上你自己说道，这世间皇上只属于臣一人，臣已经记住了，若皇上食言，倒时候可莫要怪臣做些什么出来。”
黑暗中，林绪眸中是晋祁从未见过的疯狂。
这话可是晋祁自己说出口的，他可没逼他，所以未来晋祁若是胆敢食言，他绝对会让他追悔莫及！
“什、什么？”原本正满肚子火气的晋祁听到林绪的话，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开始害怕的颤抖。
“皇上是准备现在就食言吗？”林绪的语气突的就变得森冷，那幽幽的话语中满是危险。
晋祁张嘴，明明也许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窒息，黑暗中林绪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他毛骨悚然，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林绪。
“朕乃天子，出口的话自然一言九鼎。”晋祁虽然懵懂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明明一开始是在生气，为何最后却变成他立下誓言？

第46章 当真好魅力
“那皇上最好记住。”林绪手指轻轻划过晋祁的脸颊, 他语气平淡, 却叫晋祁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晋祁抬手一把挥开林绪的手, 他已隐约发觉情况走向不对，他们一开始是在谈论这个问题吗？
“睡吧，你不说要去看划船，后日便是，明天先养足了精神。”林绪就这半躺在晋祁身旁的姿势闭上眼睛，做势就要这样睡过去。
晋祁见状立刻就急了，这人就想这样蒙混过关？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晋祁张嘴, 话还未说完唇瓣上便是一阵温热的触感, 林绪低头吻了上来，用亲吻堵住了晋祁到了嘴边的话。
林绪的吻与之前略有不同, 并不如以往一般霸道强势, 反倒是十分温柔，他并未深入, 只含住晋祁的唇瓣轻轻啃要。
那与接吻不同，甚至算不得一个吻，可是晋祁心中才聚起的怒气一下子便消散一空。
晋祁拿出皇帝的气势作势发凶，可黑暗让他这凶巴巴的模样并未传达到林绪眼中。
林绪伸手搂住晋祁, 让晋祁靠在他胸前，“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晋祁闻言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边竟真的已经多出一抹雾白，虽然还只是隐约可见，但夜确实已过半。
之前林绪出去追人就花了许多时间, 两人回来亦是，再加上刚刚那一番对话，再过不了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晋祁借着那微弱的光，看见林绪已经闭上双眼，他咬牙愤愤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林绪躺着，他迟早有一天要让这人好看，如此想着，晋祁还恶狠狠地握了握拳头。
林绪调整了姿势，把下巴放在了晋祁后颈处，晋祁察觉到脖子上时热时凉的呼吸，身体僵硬了瞬间却并未反抗。
晋祁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前一刻还在发狠的他此刻已经放弃，与林绪相处若当真是去记仇，恐怕他早就已经被这人气死多次。
夏日的清晨来得格外的早，半夜未睡的晋祁只觉得才闭眼，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敲门的是林府上的下人，是来问他是否要用早餐。此刻天色早已经大亮，林绪他们都已经吃完早餐去了隔壁林绪师傅的府上，只晋祁一人还在睡觉。
被叫醒，晋祁看了一眼身旁的床位，面色不禁一红，外出做客他竟睡到主人都用完早餐才起，林绪这混人起床也不知道叫他一起。
晋祁略有些尴尬的起身用完早餐，正准备去镇上逛逛，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他循声走出去，是林绪他们几人回来。
林绪师傅见林绪回来心情好了身体也跟着有所好转，虽说起床还是困难，不过气色好了不少。连带着连林绪父母与他自己，心情也都跟着好了起来。
“起来了？”林绪满眼促狭地看了过来。
林绪手里正抱着他那过继过来的儿子，两人有说有笑，再加上那一张本就相似的脸，外人若不知道实情恐怕就真当两人是亲父子了。
“一路奔波有些累了，所以起得晚了些。”晋祁看出林绪眼中的促狭，他面上努力堆笑，出口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
晋祁身为皇上，自不需要顾及他人眼光，不过面对林绪家人他却拿不出这份底气。
林绪看出晋祁的不自在，眉头轻挑，他把怀中抱着的娃娃放下走向晋祁，晋祁正戒备，林绪已道：“我已经与他们说好，再过几日便返程回去。”
晋祁闻言微惊，“不多留些时间吗？你若想多留些时间朕、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陪你。”
“我们离京已经近二十余天，算上回去的路程，这次已需耗费一月时间不
止。”林绪道。
他自然想留，可在其位谋其职，身为丞相他只要还在这位置上便一定会对得起这职位。更何况国不可一日无君，晋祁也不能久出不归。
晋祁一脸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忍不住又拿晋祁与朝中其他官员对比，朝中官员莫不是利益驱使个个都恨不得每日逍遥自在便好，林绪这般为官的屈指可数。
回去的时间定下，晋祁也收了心，第二日跟着林绪一起去看了那划船后，又在林家呆了五、六天便踏上归途。
林绪老家所在的县城并不大，这里的人口也并不多，县城里的人日子大都过得散漫，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闲暇时三两好友聚在一起聊天喝酒甚是快乐安逸。
顺着水路离开县城来到外面，晋祁再看到外面那热闹的街市与忙忙碌碌的人群时，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马车上，林绪见晋祁一直望着县城的方向，以为是他忘了东西。
晋祁轻轻摇头，他只是多少有些明白林绪父母与他师傅不愿意离开的原因，那县城虽不如外面繁华，可若让晋祁选，他亦愿意放弃如今所有在那安家，只要林绪能陪在身旁。
来时这一路风景新鲜，晋祁还能望着窗外的景物度过无聊的时间，回去身上疲惫加倍，风景已经看腻，一路下来到达京城时晋祁已是被折腾得够呛。
重新回到京城，从马车上下来，晋祁都忍不住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属下送皇上回去。”护卫把马车交给管家后上前。
晋祁此次离宫的事情并未对外公布，对外都只说他是生病，如今回来自然也不宜大张旗鼓。
晋祁并未拒绝，在那护卫的护送下回了宫。
两人回京后来不及休息，几乎是两人前脚落地，许澜那边后脚便叫了人过来叫人。
约莫一刻钟后，林绪换了朝服到达御书房时，书房内已经站着好几个朝中大臣。林绪大概看了一眼，来的多是与都督府监军有关联的人。
“出什么事情了？”林绪问道。
都督府与监军一个管理地方事物一个主监军，两者平时可没有太大关联，也极少一起出现。
“丞相大人。”许澜抱拳一礼，从旁边拿了这几日收到的书信递了过来，“最近北方有大量难民涌入，数量之多已上万。”
“难民？”
“丞相大人才回京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大榆后方邻国爆发战乱，前后战事虽只两月，但却已经是局势大变……”许澜解释。
大榆向东与夏国相邻，右方则是同样国土面积十分宽广的大宁，背后则是几个国情较弱国土狭小的藩属之国，而这些藩属之国后方，则又是两个比邻的国家。
因为大榆和他们之间间隔几个藩属小国，并无直接交集，所以平日里都鲜少来往关注。
这一次爆发战斗的便是那两个国家，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不过其中一国只两月就被吞并甚至被擒王，是以如今那边情况大乱难民四处窜逃。
“……这事本来与我们无关，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有大量难民涌了过来，如今已造成不小的骚乱。”许澜颇为头疼。
“臣觉得当下令驱逐，若实在不行，杀鸡儆猴也是必要的。”负责监管大榆后方几省的都督府的人提议。
“这恐怕有所不妥，涌过来的难民足有数万，若当真要杀哪里杀得干净？况且他们本就已经国破家亡是亡命之徒，就算真杀鸡儆猴恐怕也起不到效果。”监军并不同意。
若当真要杀鸡儆猴，动手的肯定是地方驻军的人，到时候麻烦的自然也是他们。
“那不然要如何？难
道当真要让他们入境？”都督府不赞同，“这么多的人那还不得乱了？”
难民入境，又是他国逃难的难民，若当真随意让他们入境，那麻烦的可都是地方监管。
是否安置管理暂且不说，很多难民饿极了逼急了甚至可能出手伤人又或者落草为寇，这些人本就已经国破家亡，就算往日只是普通百姓，如今一旦逼急了照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再退一步说，若当真接纳那些难民，那么大的人数，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更何况也未必每一个人都会配合。
林绪大概了解了情况，他无视争吵的那群人，看向许澜，“如今那边战况如何？”
林绪一言便问到关键，许澜也不惊讶，笑了笑后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那边战况已经稳定，不过应该还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这事情里面有怪，不然就算士兵勇猛无敌，只两个月内就攻破他国并拢又谈何容易？”
林绪之前也已经猜到这点，从许澜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点了点头。
“难民之事丞相大人怎么看？”许澜又问。
原本争吵着的一群人也纷纷停下，并看向林绪。
“这事先看看再说。”林绪道。
“再等？”几人惊讶，如今情况已是不容拖延，再等下去难民恐怕会涌进来更多。
“如果战事就这样平息可以考虑把难民收容，不过这事还有些奇怪，先让地方驻军的人戒备起来，看看再说。”林绪道。
“驻军？戒备什么？”监军之人莫名其妙。
“自然是那些难民。”
“难民？”众人越发不解。
林绪见众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只能解释，“只两月内就让敌国被攻破且国破家亡，你们就没想过是如何做到？”
那两国林绪知道，虽然并不如大榆富裕宽广，但也远比那些藩属之国大得多，想要攻破它们，还是在两个月之内，可用的手法并不会多。
“臣会让附近驻军戒备起来，以防有诈。”监军瞬间醒悟，涌进大榆的难民有数万，若那些人全都是敌军，一旦开战里应外合，恐怕就算他们大榆也要吃亏。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先看看再说。”林绪看向坐在书桌后的晋祁。
晋祁把刚刚一切都看在眼中，见林绪三言两语变直指重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肯定。
大榆只林绪一个丞相，他之前这话可不是随口胡说，这大榆也只林绪当得起这丞相。
晋祁这一个月的消失都是以重病为借口，所有政务几乎都是许澜代为处理，如今出现这种大事他知道的并不比林绪多，自然是少说少错。
“既然如此，那就按丞相说的去办。”晋祁在众人商议出结果后下令。
事情议定，几人退去，许澜又简单说明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便告辞离开。
御书房中无他人，两人都震松了口气，门外太监总管便又来报告，说是大理寺卿之子吴毅然听说林绪来了这边，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
“他？”晋祁闻言瞬间一颗心就开始发酸起来，林绪倒当真是好魅力，他这前脚才到京城人就找来了。
“他有说什么事吗？”林绪淡然不惊。
“并未说，需要奴才去问问吗？”
“不用了，叫进来吧，正好朕也想知道。”晋祁幽幽地盯着林绪。
太监总管闻言下去，片刻之后吴毅然就被带了上来。
被在御书房中召见，吴毅然有些紧张，行礼后整个人都拘束的站在一旁不敢随意开口。
“有事？”林绪
无视一旁的晋祁，看向来人。
“这，臣只是听说丞相大人回来，所以想过来看看……”吴毅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晋祁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林绪。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林绪不予理会。吴毅然是有些喜欢与他亲近没错，但绝不是晋祁以为的那种理由。
吴毅然闻言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晋祁，见林绪似乎并不避讳晋祁，这才道：“驿站之事与之前预定的略有不同，下臣听说丞相大人回来便想着通知大人一声。”
“不同？”
“是，原本计划好的路线扩修了。”吴毅然咬牙，索性全说了。
这事情并不是小事，就算他不说林绪过两天也肯定会知道，只是由他来说多少有了些打小报告的嫌疑。
可这件事情并非小事，他不能知情不报。
“具体说说。”林绪面不改色，并不惊讶。
林绪揣得住淡定，吴毅然却有些急了，“按照丞相大人临走之前交代的，驿站最先改修的是边关到皇宫这一条线，但是如今路线不但被扩张，也改了几个地方，路途中还多涉及到几个矿脉……”
听着吴毅然的话，林绪和晋祁对视一眼很快便明白过来。
那些人擅自更改了路途，把原本并不经过的几个矿脉连在了一起，一旦驿站建成人手安插进去，就相当于在这几个矿脉里安上了眼睛，虽不能说掌控了几个矿脉，但该有的好处却绝不会少。
而且这些人先下手为强，就算之后晋祁要监管，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吴毅然话说完，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他只不过是个文职小官，管不了事情也做不了主。
“你先回去，这件事情不要对外泄露，也别让他们知道是你说的。”林绪淡然道。
“那这件事？”吴毅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些犹豫，林绪不管？
“无妨，我自有打算，迟早让他们什么都交出来。”林绪面上无甚表情，似乎当真不急。
吴毅然莫名其妙，晋祁却是反射性一阵毛骨悚然。
吴毅然还不知道林绪的性子，晋祁却已经是万分熟悉，甚至深恶痛绝。
那些人趁着林绪也不在擅自更改他定下的计划，甚至还想着趁着他不在所以先下手为强，也算是惹到得罪了林绪了。
惹到得罪林绪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晋祁可以很有经验，那瞬间他甚至都有些同情起万裕几人来，只希望对方不要死得太惨。

第47章 他还能怎样？
001.
只是晋祁这么想着, 却也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朝中本就缺人, 若户部、工部再缺人，可就真要乱了。新入朝的几个人又还用不上，林绪可得悠着点。
吴毅然一脸茫然，晋祁这话与他们之前所议的话题丝毫不沾边。外界都传晋祁性格阴晴难定，吴毅然以前不觉得，如今倒当真觉得他心思极难猜测。
“皇上请放心，不会死人的。”林绪轻轻拍了拍衣袖, 用一种可有可无的语气说道。
吴毅然还没明白过来晋祁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见林绪已经答上，他疑惑的在两人间来回看了两眼, 愈发茫然。
“既然已无事, 那臣就先告退了。”林绪道。
晋祁点头，允了。
林绪离开, 吴毅然也连忙跟上。
林绪离开御书房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熟门熟路的去了户部那边，找户部尚书以及这次驿站负责人之一万裕。
林绪他们到达京城时是半下午，他被叫到御书房议事再出来时, 太阳已经西斜，此时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即使半下午太阳依旧灼热。
林绪让吴毅然先回去，自己找去尚书府办事的地方时，屋里刚刚得知消息的万裕正在急忙收东西。
林绪进屋, 万裕把手中的东西全部塞进一旁书柜，他收起脸上的惊讶故作镇定，“丞相大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绪之前告假回乡，请的假是只有一月，但因为路途便需要二十来天，所以朝中众人都不认为他能在一个月之内赶回来。
林绪这些年来一直恪尽职守，几乎没有报假的时候，这次他回家探病，就算在家多呆上一个月也是正常情况。
且依照晋祁对林绪的宠爱有加，若林绪开口，晋祁也不会拒绝。
众人都这么想，可却没想到林绪竟然只一个月零几天便赶了回来，还是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出现在宫中。
“我若再晚回来几天，你们岂不是要把整条路线都改了？”林绪开门见山，并未与他废话。
万裕闻言瞳孔猛然瞪大，他本能地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却被随即而来的背脊发寒憋了回去。
擅自更改路线的事情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定瞒不了太久，他们敢于如此也是思虑良多后才做下的决定。
他们原本是打着一旦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林绪也不可能半途叫停，但没想到林绪会提前回来，还半点不给他们拖延时间的机会。
“丞相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万裕脸上努力堆起笑容，“我想丞相大人应该是误会了，这路线更改的事情——”
“我来这里并不是来听你辩解。”林绪一派淡然，说出口的话也不见任何怒气，但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却让万裕整个人如置冰窖般手脚冰凉。
万裕闭嘴不言，他虽已是三品大臣，但在林绪面前却低了不止一头。不只是因为林绪那百官之首的丞相身份，而是从气势上便已经输了。
林绪并不准备废话，他打量一眼脸色都已经发白的万裕，道：“你们暗地里如何看不顺眼与对方使绊子我不管，但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了？”
朝中势力分流，形势错综复杂，众人并不像表面那般友好，不只是万裕和苏凡毅两人，其他人暗地里使绊子递眼色那也是时常有的事。
万裕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一个音来。此刻的林绪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那仿佛看透一切的视线更是让他背脊一片冷汗。
“何正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却并不代表已经过去，就算皇上现在不查，只要这
件事情还没被忘记，随时都有翻出来的可能。”林绪冷冷地看着已经满头冷汗的万裕。
万裕主管户部国库，朝中金钱流动他知道得最清楚，何正他们以权谋私瞒得过所有人却很难瞒得过万裕。
就算何正等人能在矿脉资质上动手脚，账目之外的工人资费消耗也是要经手户部的，想要让这件事情在晋祁面前豪无破绽，万裕这边就脱不了干系。
万裕闻言身体一颤，差一点便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何正他们的人头还挂在殿外，如今都已经被秃鹰叼食得只剩下头骨……
“你以前做事不会这么没有分寸，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如此胆大妄为？”林绪只是静静看着万裕。
万裕双手紧揣成拳，他低着头望着脚尖，不发一言。
如今的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绪来这里质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又已经知道多少？林绪若知道那晋祁又知道多少？
“你已入朝为官这么多年，该知道底线是什么。”林绪声音冷清，不怒不喜。
万裕喉结上下滑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事情若让晋祁知道，赐他一个满门抄斩甚至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边关到京城的驿站路线不可改，如今边关状况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开战，若擅自更改路线耽误军报，后果有多严重你该知道。”林绪又道。
话说完，林绪并未停留转身便向着门外走去。他言尽于此，接下去就看万裕自己。
与万裕他已是心慈，朝中生存不易林绪懂，是以他也从来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要这些人不触及底线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丞相大人……”
林绪未走过拐角，万裕已经追了出来。
林绪回头看去，万裕脸色一片死灰，他几次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也只是冲着林绪的方向拜了一拜。
林绪转身，迎着夕阳出宫会去。奔波一路，他也已经累了。
万裕入朝比他晚，算起来也是他看着一步步在朝中站稳脚的。
最开始时他和苏凡毅都并不是这性子，那时候的万裕就如同如今的吴毅然，眼神干净明亮，有着一腔抱负与热血。
随后几年他在朝中逐渐站稳脚，性格与为人处事也改变许多，变得圆滑剔透。这本也没什么，朝中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要站稳脚不容易。
但什么时候开始，万裕也已经参与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里了？如今他还只是帮忙作假，若这样放任下去，再过两年他也不过就是另外一个何正。
林绪回府，之后这件事情他再未提，驿站那边却很快有了变动，被擅自修改的路线不知何时变了回去，那些因为擅自修改路线导致的资金耗费也被无声填上，整件事情就仿佛并未发生。
晋祁得知这件事情时，已是线路被修改回去后，他并未说什么，只挑了挑眉便把暗卫递交上来的资料收了。
林绪既然不说，那他便信他，再给万裕一次机会。
驿站之事不是小事，万裕这般作为众人猜测纷纷，但找了几次万裕都避而不见后，一个个的也都收敛不少。
能让万裕如此，其中必然是出了什么事，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傻到去捅破。
朝中众人默契不提，这件事情却在无声无息间回归本来的预定。最是兴奋的当属吴毅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看着林绪的眼神都满是崇拜。
对吴毅然的敬仰，林绪并未打击也并不亲近。
与吴毅然一同入朝的其他新人，几月下来都已经逐渐有了改变，或是疏离或是巴结又或者仇视

第48章 还挺心疼人的！
太监总管闻言, 连忙叫了人找了之前存放在书房当中的拓本装好, 然后一头冷汗地捧着跟着晋祁一起出了门。
晋祁已经趁着这功夫换了衣服, 他褪去龙袍，换作一身暗色劲装，那衣服少了宽大的衣袍行动起来格外的方便，也把他的身形塑造得越发挺拔。
晋祁大步流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丞相府赶去。
丞相府中，林绪把提回来的水桶放到地上，管家立刻迎上前来, 低头间见到水桶当中的鱼先是有些疑惑, 随即立刻就认出这些鱼，冷汗也随之而来。
“大人, 这？”管家一头冷汗, 上一次林绪把这鱼拿回来要煮的事情他可是还记忆犹新。
林绪低头看了看跟前的两个水桶，他剑眉轻蹙, “先倒进后院的池子里养着。”
林绪这一口气直接把晋祁那池子里的鱼捞走了一半，大大小小都有，足足装了两个桶。
这么多的鱼全部放在桶内略显拥挤，若就这样放置不管, 不到两天肯定会死掉大半。
“是。”管家与护卫听闻林绪没让他们准备锅碗，都纷纷松了口气。
林绪却是在看见两人一人一桶提着鱼往后院去后，他单手捏了捏下巴，认真的琢磨着这几十条鱼能吃多久。
“大人，不知这鱼应该喂些什么？”管家走了几步又停下动作。
这龙鲤可并非普通鲤鱼, 极其少见珍贵万分，想来吃食应该也不普通，若是乱投食逮不定就出了什么问题。
“随便扔些粗粮作物进去就好，反正它们什么都吃。”林绪回忆了一下以往他无论扔什么下去，这群鱼都会围上来抢吃的场景。
说话间，林绪又瞥了一眼水桶中部分还算小的鱼苗，一脸认真的决定要把这些先养起来，以后养大了再吃。大的倒是可以先捞了，不过这么多的鱼一两天也吃不完，先放生也免得坏了。
管家微讶，但最终还是并未说什么，只是暗地里却琢磨着要多个心眼，免得当真喂死了宫里那位怪罪。
解决吃食，林绪也跟着两人向着后院走去。
丞相府前朝就已有，林绪称相后晋祁便令人翻修一番此府邸于他，是以林绪虽然清廉并不太注重这些，这丞相府却十分的大，前院后院大厅客厅各种厢房应有尽有，花园水池更是足有几处。
林绪住进来后不喜人多亦不喜麻烦，所以平日里只在主卧与几处需要用到的地方休息，府中好多地方都已闲置。
林绪与管家之前说的后院，便是与他卧室相隔不远的一处花园，那里虽比不上宫中御花园，但因照顾得当倒也别致。
林绪跟在两人身后，他看着两人把水桶里的鱼一股脑全部倒进池子，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入水的鱼摇摆着尾巴沉入水底，这才去了书房中。
林绪这边才进书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管家找来。林绪闻声抬头，还未来得及询问出了什么事情，晋祁的声音便已经从院外传来。
“你把朕的宝贝弄到哪里去了？”晋祁急匆匆赶来。
林绪抬头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又坐回书桌后继续翻阅手中地图资料。
“你这家伙，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晋祁被无视，一巴掌拍在桌上，恨不得直接上前抢了林绪手中的那些文书图纸。
“皇上希望臣如何把皇上放在眼中？”林绪头也不抬地问道。
“朕乃皇上，你见朕既不起身也不行礼，甚至还无视朕，你说要如何放在眼里？”晋祁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既然皇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请皇上先做一些皇上该做的事情。”林绪
把手中的资料翻了一页。
这些资料是他从工部那边拿回来的，是大榆后方到京城沿途各省的地图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几省间的土地水利以及山势情况。
于夏国相邻的边关到京城的驿站路线已经在修，但现在看来这一条线是远远不够的，大榆后方也应该先建立一条主道，以防万一，也能起到震慑他国的作用。
“朕做了什么皇上不该做的事了？”
“国库亏空问题刚刚解决，边关战况情势又一直不稳，粮饷问题一直没解决，修整驿站之事也还需要大量资金，如此关头皇上却还在铺张浪费，这该是皇上做的事吗？”
晋祁闻言一噎，林绪这话甚是逾矩也一点不客气，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若真要说，大榆如今还处处都需用钱，特别是边关情况一直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开战，之前还在林绪老家时两人就已经商议过这件事，也都一致认为需要提前做好屯粮屯钱准备。
只是道理晋祁都明白，听到林绪的话的那瞬间他心中却到底还是真起了几分怒火。并不是因为林绪不把他当皇上言行举止逾矩，而是因为林绪那话本身。
他身为一国之主可却处处受限，受限于朝中百官受限于黎民百姓，甚至只是想改修个池子都有林绪阻拦。
这种感觉并不好，十分挫败，也让人十分的火大。
晋祁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瞪着面前的林绪，林绪当真是胆大包天，若是换个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狂妄无理，此刻早已经身首分离。
只是这种情绪也并未在晋祁心中存留太久，几乎是一息之间，晋祁便无声长吁一声把所有不快吐出。
他身为皇上，想改修个池子自然无人敢说也无人会说，这天下都是他的，莫说改修个小水坑就算他要挖个百里大的大坑也没人敢多说两句。
但晋祁也明白，林绪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两人关系与以往有所不同，因为知道他喜欢他，所以便自视甚高把逾矩行为当作理所当然的人，他不是那肤浅种人。
晋祁深深看了一眼桌后的人，深吸一口气让胸腔都被填满，随即又长长吐出。
来回深呼吸两次后，晋祁彻底冷静下来。
林绪并不是要阻止他改修池子。林绪虽为人清廉但却并不会因为修个池子就心疼那些钱，他对金钱这种东西从来不过分在意更别提小气抠门。
晋祁并非愚笨之人，能坐稳如今的位置靠的也并不只是狠辣无情的手段与满手血腥，冷静下来后晋祁思绪转得飞快，很快明白过来。
他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松懈不少，因为与林绪关系的拉近也因为自己的怠慢，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他龙椅已坐稳，朝中也无人敢忤逆他，如今除了夏国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什么能撼动他如今的地位。
至高无上无人敢忤逆的日子过得太过舒坦，虽然他也努力克制，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松懈怠慢许多。
边关军饷之事他们早就已经议定，他们回来也已经快一月，但他却根本没想过这事。虽说他信任林绪愿意把一切都交由他负责是没错，但这却并不能成为他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理由。
况且这并非小事，事关边关战事，稍有差池就会牵连整个国家的存亡走向，虽只是防范于未然，但也实在不该被身为皇上的他忽略忘记。
“你把朕的鱼还给朕！”晋祁气弱几分，居然还是凶，但话语间的怒气却已全然消失不见。
林绪这人有些时候当真不讨人喜欢，他明明可以直接出言提醒，可却偏偏要选择这样让人讨厌的方式，让他如同狠狠挨上一闷棍，清醒是清醒了，记忆深刻也是深刻了，却也着实气闷火
大。
林绪听出晋祁语气间的变化，他总算放下手中资料抬头看来，见晋祁眼神已清明，林绪眼神柔和几分。
“干嘛？”晋祁被他看得不自在，因为林绪冷清的眼神就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连同他之前的怒火与清醒后的气闷。
抛去他与林绪之间的暧昧不提，林绪这人本也是如明镜般的存在，他这个百官之首上扶持辅佐帝王下监督百官的职责倒是一点没含糊，恪尽职守得过头。
林绪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只看了一眼旁边的总管。
“回皇上，都在后院里。”管家一头冷汗的开口。
“后院？”晋祁还以为林绪肯定又拿他的宝贝放锅里煮了，怎么不是？
管家看了看林绪，见林绪根本没有理会，便又冷汗淋漓的解释，“大人让把鱼放进池子里了。”
“池子？”晋祁微讶。
“这……皇上要去看看吗？”管家连忙带路。
林绪闭口不言，这让管家也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要为难晋祁还是怎样？
“带路！”晋祁道。他虽闷棍是挨了，可这宝贝却还是准备要回去的。
管家又看了一眼林绪，见林绪并未阻止，他连忙带着晋祁向着后院的水池走去。
到了水池边，管家一头冷汗地指了指水面，丞相府的水池可不像晋祁宫里专为这些龙鲤挖的浅水池，丞相府的水池水深，那些龙鲤一进去便遣得无影无踪。
晋祁朝着水池望了一眼，半个水泡都没看见。
“大人让我们把鱼全部放进里面了。”总管心中叫苦，这下要全捞上来估计得把这水池里的水全舀干净了才行得通。
晋祁眼眸微瞪，一旁那管家正暗中叫苦，他脸上却有笑容绽开，林绪没有吃他的宝贝？
“奴才这就让人把池中的水全部舀干，只是这恐需要些时间，还请皇上先回宫等待，一旦奴才把鱼全抓上来了一定尽快送进宫里。”总管道，如今这情况晋祁不怪罪就已经是恩赐。
“不用了，就先在这里养着吧，反正朕宫里的池子现在也不够用了。”晋祁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笑容，林绪这个人还挺心疼人的！
虽说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弯，可林绪嘴上是凶却也没真动它们，这不还好好养起来了？
这么想着，晋祁脸上的笑容顿时越发灿烂起来。他就知道林绪这人虽然嘴巴坏了些，可于他还是很温柔的。

第49章 朕好得很
晋祁眼神中都透露着温柔的光芒, 看得一旁的总管只觉得毛骨悚然, 完全不明白晋祁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晋祁抬头看向远处, 打量水池的对面以及附近，丞相府晋祁并非第一次来，他对这里也并不是十分熟悉，以往他来大多都在书房大厅中。
这院子并不如宫中的宽大，养的也都是些普通的花草，但却意外的和林绪很搭，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晋祁顺着墙角的古树朝着上方望去, 这院子后方许多地方明显被闲置, 已经有段时间无人居住，就连下人都无。
“这, 大人只是觉得……”总管看出晋祁心中所想, 不由有几分不安。
这丞相府是晋祁赐的，现在虽已经属于林绪, 但如此这般外面还是有些不妥。
“随他吧！”晋祁收了打量的视线，心情正好的他走到一旁找了地方坐下，然后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水池。
这里的水池和他在宫中的浅水水池不同，晋祁坐下后等了许久却并没有等来那些龙鲤的围聚, 但即使是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到晋祁的好心情。
晋祁一直在水边坐着，直到晌午时分这才回去，陪着一旁的丞相府总管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但他才回房间换了汗湿的衣服, 晋祁便又出现在门外。
不只是下午，打这之后晋祁往这边跑得更勤了许多，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不漏，理由是喂鱼，他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被林绪饿着。
也幸亏丞相府和皇宫离的不远，他每天来来回回倒也没耽误。
驿站之事逐渐步入正轨，夏国那边也难得的安静了一段时间，但就在这难得的欣欣向荣的时刻，但于后方战乱的消息却已经不胫而走，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难民入境，影响最大的自然是靠近后方的几省，其余它省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可黎民百姓也都关注着这件事。
夏国和大榆一直摩擦不断，虽然众人都已经有些习惯，但也都时刻惦记着这事，就算开战众人也不会太惊讶，但如今夏国这边还没开战后方却乱了，众人也多少有些担心会影响到大榆。
早朝结束后，林绪走向侧殿心中专置的办公处，为了方便办公，身为丞相的林绪在各部之间也有专用的院子与书房。
林绪进屋，一同退朝跟随而来的其余两人纷纷进屋来。
“坐吧。”林绪轻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推辞，在一旁坐下。
“情况如何？”林绪问，跟随着他而来的是之前曾经在御书房见过的都督府以及监军的两人。
“我已经让人按照丞相大人你说道，把难民都控制了起来。”监军道。
虽然他还不明白林绪到底想干嘛，偷偷入境而来的那些难民，却全都被聚集在了林绪之前划出的那一片荒山间。
与此同时，他也按照林绪说的放出瘟疫的传言，然后在大部分难民都被聚集后，大张旗鼓的开始做烧山的准备。
因为地方驻军大张旗鼓的在做事，如今大榆后方几省都已经造成一定的恐慌，不少百姓都变得惶惶不安。若瘟疫横行，定然要死不少人。
“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都督府的人有些担忧地看着林绪。
他本是有些不赞同如此大张旗鼓的，毕竟如果造成民众恐慌，麻烦的也是他们这些地方监管。
况且造谣容易辟谣却难，这事情结束后他们要怎么去跟百姓解释？
“丞相大人你到底准备干嘛？”监军也是满腹疑惑，军队这边倒不需要他担心，只是他也看出来情况确实闹得有点大，很多居民甚至都已经开始转移，显然是不
想沾‘染瘟’疫。
“那些难民反应如何？”林绪看向监军。
“自然是十分不配合，不过就算他们不配合又能怎么样，咱们可是有几万兵力，最后还不是乖乖被赶到了山里。”监军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那些士兵装作难民入境，发现被驱赶后也曾经试图反抗，但是身为难民的他们明显不可能与军队为敌，实力不足也怕暴露身份。
“对面知道了吗？”林绪又问。
监军并未想到林绪会问这个，停顿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知道吧，毕竟闹得还挺大，而且我们虽然想把所有难民都赶到山里，可也有不少漏网之鱼，消息肯定传出去了。”
说起这件事，监军有些尴尬，刚刚他还信心十足。
林绪点点头，并未纠结这些细节，难民并非死物，就算出动地方驻军也未必能够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那就先这样按兵不动。”林绪甚是满意。
“按兵不动？”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林绪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几天之后，朝堂上发生的另一件事情让两人更加不解，大榆后方才吞并了邻国的胜战之国竟向他们递交了外交书信。
朝堂上，礼部尚书许澜把这件事情禀告给皇上晋祁，末了，静静站在一旁等待吩咐定夺。
龙椅上，晋祁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信，又看向一旁明显在策划着什么的林绪，“丞相有什么看法？”
对方突然递交外交书，有意派使团过来与他们互交友好。书信上言词恭谨，没有任何不妥，但整件事情却有些莫名其妙。
大榆后方有四、五个藩属之国，皆是些弹丸之地，平日一直依附大榆，这之后便是战乱的两国，冀国与契国，之前契国吞并翼国，如今已只剩下一个契国。
只是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大榆和契国都没有任何来往，两国并不相邻又并无什么矛盾或者相交的必要，所以一直都是互不干涉。
如今对方突然递交书信，还说什么派来使团要互交友好，简直莫名其妙！
“臣觉得，既然对方有意交好，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林绪站出来回话。
这件事情众人都还在观望，林绪这话出口众人虽还有些迟疑，但也并不觉得有所不妥。
唯独知道难民这件事的几人纷纷一脸复杂地看着林绪，也许他早就知道对方会派使团来？
如今他们可是还扣押着对面试图入侵他们国境的士兵，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互交友好。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交给许澜你来办。”晋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林绪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多说。
早朝结束，林绪也正准备离开，晋祁却叫住了他。
空荡荡的金銮殿中，晋祁狐疑的打量着林绪，“你到底又在筹划什么？契如今虽还战乱未平，但吞并翼国后，也能跻身大国。”
林绪可别说他什么都没干，就他所知，万裕那边都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起驿站增修的事了，计划书都已经拟好，就等着林绪所说的‘资金入账’。
“皇上请放心，臣并不准备做什么。”林绪分寸自然有，不会去主动得罪人，但是对方既然已经把触手伸进大榆，那他在自己国境内做点什么也不为过吧？
况且如今看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对方接下去要怎么做。
让士兵装扮成难民偷偷入境，这肯定不可能是一般官员能拿定主意，能拿定主意的只有龙椅上的那一人。
那边的情况林绪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情他知道，那就是如果这些士兵当真被杀死在大
榆，他们也没有借口或者理由做些什么，甚至是都不能表露出来。
人他们已经困住，是杀是流契国都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管也管不着。不过如果这些人当真被杀，小几万人的数目，那些想出这办法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你知道就好。”晋祁道。
林绪告辞，先去了一趟礼部那边找许澜，然后才回丞相府。
林绪回府，才进后院正准备向书房走去，便迎面碰上了才刚分开的晋祁。
“皇上在这里做什么？”才分开便又见到，林绪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是来喂朕的宝贝，前几日我问了，你居然要让人拿粗粮喂……”晋祁一说起这件事情便抱怨不停，只是嘴上絮叨不满，他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晋祁打量着林绪，越说脸上笑意越甚，林绪这人有时还真挺别扭，明明就是想要见他，却非要用这样拐弯抹角的方式。
不过晋祁并不讨厌就是了，林绪别扭得可爱。有了这借口，他也能随时都来丞相府，随时都能见到林绪他高兴还来不及。
“皇上身体不舒服？”林绪询问道。
“没有啊，朕好得很。”晋祁笑得好不开心。
“那皇上是之前吃了奇怪的东西吗？”林绪是很想问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不然为何笑的那么恶心。
听出林绪言外之意，晋祁嘴角一抽，“朕没吃错药，再说不是你故意如此吗？”
“我？”
“龙鲤。”晋祁一脸灿烂，他跨前一步靠近林绪，低头间就要吻上去。
林绪却抬手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了晋祁的靠近，聪明如林绪，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皇上以为臣故意把鱼带回来是为了让皇上来府中？”
“难道不是？”晋祁眼神仿佛看破一切。

第50章 他是朕的丞相
晋祁打量着面前还未换下朝服的林绪, 他和林绪已经相识数年, 林绪那张脸他早已经看熟, 可即使如此每次与他对视晋祁依旧还是忍不住眸光一亮。
眉目清朗，鼻梁挺秀，一张薄唇不笑隐隐噙着一抹冷清，他整个人就如同盛夏夜里的月色，寂静冷清，让人一见误终身。
前段时间林绪放假回家探病一路下来晒了不少太阳，肤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麦黄,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一股书生的斯文气质。
不, 甚至是因为这，如今的他更加让人移不开眼。轮廓深邃的脸庞比以往更加立体, 垂首静立时, 浑不似真人。
晋祁有些痴迷地望着面前林绪那张脸，知道林绪耍着那样别扭的小手段, 就为了与他更亲近些，晋祁一颗心被一股滚烫的岩浆热流填满，变得无比的充实。
“你想太多。”林绪冰冷的声音毫不迟疑的打破晋祁的幻想。
刚刚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晋祁闻言嘴角狠狠一抽，额头有青筋暴起, “你不用解释，朕懂就行。”
“恕臣直言，皇上这是自作多情。”
晋祁狠狠深吸两口气，努力抑制着自己冲上去揍上林绪一顿的冲动，考虑到他和林绪的武力值差距, 晋祁才总算是缓过劲来。
“皇上还有事？若没事就请回吧。”林绪道。
“你这家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性格真的很讨人厌！”晋祁再也忍不住，他是当真恨不得冲上去按住林绪咬上一口解气。
林绪是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但林绪就不能让他多感动片刻？哪怕是假的也好，非要弄得如此才甘心？
林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炸毛的晋祁。
见着晋祁想要冲上来和他打架却又不敢的模样，林绪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朝中事情太多而略有些烦躁的心情都变好起来，这么想着，林绪抬手摸了摸晋祁的脑袋，犹如在哄冲着自己汪汪直叫的小狗。
晋祁正火大时突然被摸了脑袋，当即一愣，直接炸着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同手同脚的摔袖而去。
晋祁被气走，早已静候在一旁的管家一头冷汗地凑了过来，“大人，那那些鱼？”
那些龙鲤一直都是晋祁自己在照顾，他这被林绪气走，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先养着。”林绪向着书房走去，走了两步，林绪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多注意着些，莫要养死了。”
管家见着林绪最近勾起的笑意，心中微讶，随即连忙应下，“是。”
晋祁被气走之后晚上倒是当真没再来，不过他自己没来却派了专人过来喂鱼，显然是不信任林绪，怕林绪趁着他不在偷偷把鱼给饿死了。
晋祁不来，林绪收了心思，又埋头于公务之中。
朝中最近一段时间事态多发，时值盛夏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暴雨、旱灾、高温各种状况连连突发，虽都只是些小事，但却让百官比之前忙碌不少。
林绪这边更是，因为他还兼管着商税和整修驿站之事，一时间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一晃一月时间过去，林绪才把手头的事情解决，许澜那边便传了消息过来，契国那边的使团已经到了京城。
契国与他们大榆并不近，只一月有余便到达这边，只能说明对方一路都是快马加鞭。
使团入京，作为接待的东道主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当日安排众人在京中住下后，第二日早朝时便有许澜引荐到殿中。
殿中，百官向两侧退出两步让出大殿中间的位置，契国使团来宾二十余人进殿后行了礼，便在许澜的引导下互相试
探起来。
“……早就听闻大榆人才辈出，当今皇上更是宅心仁厚雄才大略，如今一见才知这些传言根本不及皇上万分之一。”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晋祁听着对方的恭维话，脸上亦是笑容不断。
几番来往，眼见着这些客套话已经说得差不多，礼部尚书许澜主动引导话题，询问他们到底是何来意。
听到重头戏来了，刚刚还好奇的打量着那些使团来宾的百官一个个的都认真起来，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和契国之前又没来往，如今对方突然跑来，嘴上说着是要互交友好，可大榆这边却根本就没人相信。
“实不相瞒，其实此次拜访大榆，还是因前日我国君主听闻有难民流连于此，所以才特意派我们过来一探究竟。”
使团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从他的穿着气度来看在契国应该也是个举足轻重之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身份不低还是因为本就打心底里有些瞧不起大榆，他言语间也少了几分敬畏。
这让朝中百官或多或少都有几分不满，但因为如此时刻，百官也并未表现出来。
“难民？”晋祁面上满是惊讶，动作间却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绪，见林绪面无表情他也按兵不动。
“回皇上，前些日子是有难民流窜到我大榆境内。”殿中监军站出来回话。
晋祁点点头，并未主动说些什么，只等着对方开口。
“我们这次过来是奉了我王的命令，希望能够把他们带回去，他们本是我国百姓，只是因为前几日战乱所以才流离失所，我王仁慈不忍看他们无家可归。”使团负责人道。
听闻他的话，晋祁又看向一旁监军，监军连忙把如今难民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流窜到我国境内的难民有三/四万左右，如今皆被控制在一处，只是……”
“此事乃是我国管理不当，还请皇上莫要见怪。我们以后定当严加看守，至于此事给大榆造成的不必要的麻烦，我王也一定会有所表示以示歉意。”
“此事恐有不妥。”林绪站出来打断。
“这是为何？”那人面露惊讶，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喜。
难民入境并非好事，特别是这种战乱状况下的难民，很多国家甚至会拒之门外不许私自入境，如今他们把难民带回去在大榆看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这是为了安全，不知使团诸位可知那些难民入境之后感染瘟疫，如今情况已经几乎不可控制。”林绪不紧不慢幽幽地说道。
“瘟疫？”契国之人早就已经打探过难民那边的情况，自然也知道被围困在荒山之间的难民中并没有瘟疫出现，只是林绪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也能当真挑破反驳。
这里到底是大榆的地盘，更何况那些难民本就有鬼，挑破了这件事情对他们更加没有好处。
“据附近军医所报，瘟疫情况已经非常严重，造成不少伤亡，很多难民体质情况也变得虚弱糟糕，怕捱不过半月。”林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比那些使团的人差。
见林绪说得有模有样，使团几人对视一眼，早就有所猜测的几人多少有些明白过来，大榆这是不准备放人。
“若是如此，那一定要让我们负责，我们会尽快把他们转移回国，以免给大榆造成更大的麻烦。”使团负责人看向晋祁。
“臣觉得，这也不妥。”林绪也看向晋祁，“据臣所知那些难民如今的状态并不足以支撑到回国，再加上他们又身患瘟疫，若让他们在大榆境内随意移动恐怕会沿途感染，到时瘟疫范围扩大，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晋祁和林绪早已经配
合出默契，即使林绪之前没有泄露分毫，晋祁也知道这时候要配合着林绪说下去。
“若是如此那就不能随意移动，不能让平民百姓也感染瘟疫。”晋祁皱眉思索片刻，又道：“此事当真不妥，朕记得这沿途一路都是城镇？”
“回皇上，沿途一路确实都是城镇，并无荒山空地。”都督府的人也站出来补上一句。
见大榆这边的人一句我一句的补充，倒真把这件事情说的像那么回事，使团负责人面上虽还装作恭敬眼中却露出几分恼火，大榆这分明就是不想放人。
只是既是如此他也并未发作，大榆会一口咬定有瘟疫不准备放人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些什么，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现了多少。
思索片刻后，使团之人试探着问道：“那皇上觉得该如何是好？”
人他们势必要带回去，不然根本无法交代，现在就看大榆到底想干嘛。
“这……”林绪垂眸，似是思考，可满朝文武百官却都默契十足的一个哆嗦，林绪这表情他们实在太熟悉，分明就是他算计人的前奏！
与林绪同朝为官这么些年，站在这殿中的人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没被他算计过的，好些人甚至都已经被他算计出心理阴影，现在见着他这表情就心里发毛。
“你们想要把人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依我之见，先把人治好再带回去才妥当，不然路上出事也不好。”林绪道。
“治？”
“我大榆人才济济，那瘟疫虽然爆发得突然，但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出病因，对症下药。”林绪话音一转，变得迟疑，“只是这难民人数众多，治疗费用恐怕……”
林绪话也只说一半便看向晋祁，龙椅之上，刚刚也是一阵毛骨悚然的晋祁接到他的眼神，立刻配合的演起戏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殿中气愤一时间变得沉默，朝中百官此刻也多少醒悟过来明白林绪的意思，使团来人自然也看出林绪这是准备要他们自己出药费。
使团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沉默片刻后咬牙切齿地开口，“皇上无需费心，那些难民既是我国难民，药费自然该由我们负责，倒是皇上如此宅心仁厚，契国当感谢有加。”
“那太好了！”林绪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这药费要多少？”使团的人恶狠狠地看着林绪。
他们已经看出来林绪这分明就是已经察觉到那些难民有问题，什么瘟疫什么治病那都是借口，他此刻就是在借机敲诈！
“人数众多，依臣之见，十万白银足矣。”林绪狮子大张口。
“你！”使团为首之人一听当即怒了，还是他旁边的人反应快拉了他一把，他才并未直接发怒。
十万白银与国库来说不算多，但就换几万难民，那就有些不值当了。当然，若那些当真是难民，若当真是难民恐怕一万两对方都不会付。
使团几人被敲诈满腹火气，林绪却幽幽的又补充道：“这还只是药费，再加上他们这段时间的吃食，一共二十万两白银便足矣。”
“多少？”那负责人再也忍不住，他满目怒气。
“二十万两白银。”林绪目光冷清语气淡然，丝毫不惧。
“你——”那负责人咬牙切齿，看那凶狠的模样是气得恨不能冲上去杀了林绪。
林绪却依旧是那淡然的模样，任由面前的人气得跳脚。
为首的负责人气得不轻，在他身旁的倒有几个还算冷静的，见林绪如此狮子大张嘴，立刻便猜出林绪该是已经发现那些难民的身份。
若大榆当真追究他们私自派兵入境之事，以他们现在
正战乱的国情来看，根本无力抵挡大榆，此时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情我们无法负责，还请诸位给些时间，让我们请示我王。”那负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把这话说完。
“这是自然，只是还请诸位尽快得出结论，不然这时间耗得一长，费用自然也就上去了。”林绪又补上一句，霎时间便气的那群人一个个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跳。
见着那群人被林绪三言两语便气得不轻，本还戒备着林绪的满朝文武百官瞬间都乐了，虽然自己被林绪算计的时候确实也气得如同这些人般恨不得揍林绪一顿，但不得不说，见林绪把对方气成这样还挺解气也挺好笑。
百官努力绷着一张脸不露笑意，晋祁也是努力憋笑，这群人来之前大概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遇到林绪这样的无赖。
不，真要说林绪这样的，全天下估计也找不着第二个。
为首那负责人心中满是怒气无法宣泄，他仔细的打量了林绪片刻，却直接被他那不怒不争一脸淡然的模样气笑，“素来听闻大榆有丞相足智多谋多智近妖，如今看来传言倒是丝毫不假。”
“过奖。”林绪目光幽幽。
这群人擅自便对大榆出兵，若不是被他们发现有异恐怕早已经暗中部署完成，甚至已经可能和他们开战，如今他只不过要对方区区二十万两白银，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么想着，林绪无声咂嘴，心下已经暗中琢磨起来是否能把这二十万两白银再翻一倍。
契国如今国情不稳，新收拢的国土目前还有太多不安定因素，若当真和他们开战，吃亏的肯定是对方。
他若当真再犯翻倍，契国当真别是四十万两白银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拿住的只不过是小几万士兵，若对方当政者真狠心不管，他们也毫无办法。
物尽其用，林绪不会特意去逼急对方，到头来还要让自己手上染上那么多条人命，但他已然决定，三十万两白银是跑不掉了。
晋祁并不好战，他亦是如此，可若是这群人当真想对大榆做些什么，他也不介意让大榆国土再宽广一些。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这一点上他和晋祁倒是格外默契。
见林绪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晋祁又由着林绪为所欲为，那是团负责人额头都有青筋狂跳，他脖子粗大气喘如牛。
“我王素来欣赏有才之人，若丞相大人能来我契国，定然前途无量。”那负责人也是气急，他说不过林绪又不能发火便如此挑拨。
林绪已是丞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为臣子的他已经到达最高峰，无论到哪里官位都不可能再高，除非他准备把皇位上的人取而代之……
闻言，朝中百官瞬间都收敛起了心中的笑意，纷纷紧张地看向晋祁。
龙椅之上，晋祁一张脸早已经漆黑如炭，那双眼中也没有了丝毫笑意，属于黑暗的森冷杀意逐渐蔓延开来，不过片刻便把整个殿堂都笼罩其中。
阴冷的杀气如同浪潮般冲着众人冲刷过去，不仅让所有人手脚僵硬如置冰窖，更是牢牢桎梏住众人的心脏，让众人由心底深处开始觉得恐惧。
被晋祁突然放出的森冷杀意笼罩，殿中百官膝盖一软纷纷跪了下去，那些使团之人反应不及，一个个的都当即愣在原地。
晋祁抬眸，黑眸冷冷的在那群人身上扫过，他薄唇轻启，出口的话中满是浓烈的杀机，“怎么，你们的意思是想开战？”
使团众人喉头滑动，却没有一个能在那窒息的杀意中开口。
“他是朕的丞相，永远都是，这一点给朕牢牢记住。打他主意的，
都得死！”晋祁怒极，这群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诱拐他的人，当他是死了吗！

第51章 哪里都不会去
晋祁突然发怒,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使团负责人那过分逾矩的话, 众人也做好准备接受晋祁的怒火, 可众人高悬的心等来的却并不是晋祁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杀意。
听完晋祁那话，不少原本还胆战心惊的人都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原来晋祁是在生这个气？
一时之间，大殿当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甚至就连使团那边的人都忘了要害怕。
“咳咳。”林绪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众人回神，纷纷错开视线规矩跪好, 使团的人此刻也回神, 手脚冰凉背脊发寒的他们纷纷看向为首的负责人。
刚刚他的话确实太过放肆，作为一国使团, 这话他们最不应当讲, 若是晋祁当真发怒对他们契国发动攻击都不是不可能，契国如今的国情可承受不起大榆的攻击。
“是我失礼了, 我无意冒犯皇上您，只是感慨丞相足智多谋，还请皇上莫要见怪……”使团负责人此刻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刚还满腹怒火的他此刻已是满头冷汗。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宣战, 难民之事是事实，然而这件事在契国也是分歧很大，这事情发生之前他们那边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多，甚至就连龙椅上那位都并不知情。
如今派他们过来，也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来。
冷静下来, 使团的人纷纷屏住呼吸，等待晋祁地回答。
“误会？”晋祁语气阴冷，令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绝对没有动丞相大人心思的意思，只是久闻大名，颇为仰慕。”使团负责人这话一出口旁边，立刻有人点头应和。
久闻林绪大名这件事情倒是真的避免非虚言，大榆有丞相十四入朝十七称相，这件事情在附近几国也都算是众所周知的佳谈。
“还请皇上恕罪。”使团众人纷纷抱拳弯腰以示尊敬。
他们与大榆并非藩属关系，按礼数是无需跪拜。毕竟他们代表契国而来，对晋祁表示尊敬是理所当然，但若俯首称臣就掉了契国的面子。
“契国莫不是当真以为我大榆好欺负？”晋祁单手支撑着下巴，冷冷地看着面前那群人。
先是暗中派兵入侵，如今又是在朝堂上公然挑衅，看来契国是当真以为他大榆软弱好欺。
“并非如此，是我们刚刚冒犯……”使团为首的负责人惨白的脸色而已毫无血色，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一咬牙，跪了下去，“请皇上恕我无礼，若皇上当真想要追究，我愿意一人承担。”
那使团负责人这一跪，同样跪在殿里，还未曾被允许起身的百官腰杆都直了不少。
契国就算是如今吞并邻国，国土也远不如大榆宽广，兵力实力差距也在那里，就算再给他们五年时间准备他们也未必能够与他们抗衡。
“祸从口出，若再让朕听见这种话，若让朕知道你们有所图谋……”晋祁话只说一半，只冷冷看了一眼使团的人后起身离开。
晋祁离开，太监总管连忙出来宣布退朝。
使团的人见状心中忐忑，已不复之前进殿来时的狂妄，朝中其他人则是松了口气，晋祁若当真发火倒霉的可不止契国。
早朝退朝，百官纷纷向着殿外走去，许澜带着使团的人先一步离开，林绪则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叫住了万裕还有监军、万裕、苏凡毅三人。
虽说刚刚因为那使团负责人的狂妄之言闹得非常不愉快，但林绪却还没忘记自己那三十万白银。
如今驿站正待修，因为大榆国土宽广省县颇多，想要按照计划修全驿站，所需花费少说也得几百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能省一笔
自然要省。
“记住了吗？”林绪看向一旁监军。
“是，记住是记住了，只是……”监军脸色怪异，林绪刚刚叫住他们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正是为了让他们设计找那些人要钱。
只是林绪的想法他虽然欣赏，可当真要这么做，他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按我说的去做便好。”林绪双手环抱在胸前，游刃有余。
“我知道了。”监军点点头，转身出门去。
监军离开，被留下的万裕却是嘴角抽搐地打量着林绪，“丞相大人你当真要从契国要这三十万？”
三十万两对于一国国库来说可能并不算多，可是也并非是一笔小数目。
同样被留下的苏凡毅虽然很不愿意，但此刻他却与万裕一样，难得的有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不是要互交友好，我这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林绪看了一眼苏凡毅，“我之前让你整理的路线图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绪已经大概选定路线，但具体的选地与情况却还需要身为工部的苏凡毅再探，万裕这边自然也需要配合准备，提前预估到底需要多少花费。
“路线上大概情况已经整理出来，剩下就还需户部确定。”苏凡毅甚至都不愿意提起万裕的名字，这会让他脏了嘴。
万裕更是直接，索性就无视苏凡毅，全然把他当作不存在。
“这件事情尽早确定，银子送过来之后就开工。”林绪道。
两人点头应下，与林绪辞别纷纷离开。
殿中此刻已空无一人，林绪一见两人离开也跟着离开殿中，但他才出门，早已经候站一侧的太监总管便迎了上来，“丞相大人，皇上有请。”
御花园中，林绪随着太监总管来到凉亭前时，晋祁已经坐在凉亭当中气鼓鼓的喝了一大壶茶水。
“皇上有何吩咐？”林绪进亭。
“丞相大人到当真是声名远播备受瞩目。”晋祁酸溜溜地看着林绪。
林绪倒是当真厉害，下有莘莘学子仰慕崇拜，还有同朝新晋巴结讨好，现在甚至连邻国都惦记。
“皇上到底想说什么？”林绪走到一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茗起来。
宫中御用的茶叶是极好的龙井，即使并不精通此道的林绪也能品茗出来，可此刻这些茶给晋祁喝就有些浪费了，因为他完全是在牛饮。
“丞相大人觉得如何？”晋祁问，语气依旧泛着酸。
“什么如何？”林绪面不改色。
“自然是去谋求更好的发展。”晋祁自己听着这话都觉得酸，可他就是忍不住开口。
见着晋祁这副模样，林绪扯了扯嘴角，觉得杯中的茶水都变得有些酸。
林绪喝完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晋祁久等等不来林绪的回答，越发紧张起来。他虽然喝着茶，两只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林绪那张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林绪他不会当真准备另谋高就吧？
晋祁紧张兮兮，林绪却是慢悠悠的把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然后才开口说道：“臣不会走。”
“当真！”晋祁闻言，立刻挺直背脊坐正。
他紧张地看着林绪，因为激动面色都变得有些绯红，两只眼睛更是不停地眨巴着。
晋祁很想在听林绪说上一句，想听他保证，他满腹期待可又别扭开口，所以只能巴巴地望着。
“臣哪里都不会去。”林绪无声叹息一声，有些不明白晋祁这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一人，为什么有些时候却喜欢钻牛角尖。
他如今已是丞相，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职，另谋‘高’就，他真去了契国还能谋什么？
难不成要让契国君王退位让贤于他？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一来他倒是免了去算计那三十万的心思，可以直接把契国的国库都搬回来，修驿站这事应该也不用再拖。
晋祁不知林绪心中所想，见林绪保证，晋祁脸上立刻有笑容绽放，灿烂过盛夏时节时近晌午的这一院子阳光。
他这模样却引得林绪越加不解，不懂晋祁为何如此喜欢钻牛角尖。
“不走就好，朕就说这天下哪里还有比大榆更好的地方……”晋祁为了掩饰尴尬，拿了桌上的水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可杯子到了嘴边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灌得水饱。
林绪见者晋祁那脸上满足的笑容，恍惚间倒有些明白过来晋祁为什么会如此，晋祁身为皇子却几乎没有享受过任何父母的疼爱，甚至他的父母才是让他整个人生都陷入混乱与黑暗中的元凶。
母亲的背叛，父亲的嫌弃，周围人的冷眼迫害，晋祁意外的是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于他来说会留下的承诺或许远大于行为的表现。
林绪咂嘴，对晋祁的愚笨微有些不满，他放下杯子，回头看向身旁笑的憨傻憨傻的人，“臣哪里都不会去，会一直留在这里。”
“嘿嘿，那就好……”晋祁没想林绪会再说一遍，脸上笑容越发收不住，那模样看上去越发的憨傻，半点都没了皇上该有的英明神武。
“会一直留在皇上身边。”林绪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是那熟悉的冷清淡然模样。
傻笑着的晋祁闻言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他慢慢地瞪大了眼微张着唇，一脸震惊地看向林绪。
林绪这话说完，却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茶他有些喜欢。
“嗯。”晋祁一脸震惊地看着林绪好片刻才回过神来，然后又咧着嘴傻乎乎的笑起来。

第52章 皇上给的
得到了林绪的承诺, 晋祁顿时就开心起来, 这份好心情甚至是维持了非常长的时间, 打那天后，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晋祁天天都是笑容满面，引得朝中百官纷纷猜测万分。
晋祁脸上带笑，却并不代表他就当真开心，特别是那些在朝时间较长的官员，一个个见他如此模样都冷汗淋漓。
新进的官员不明所以，从那些人口中听闻当年发生的事情后, 这才一个个的安静下来每天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严阵以待。
晋祁也没准备解释, 只每日都开心的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到处乱晃，就连与他已经相处近二十年的许澜, 都被他这诡异的举动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绪把这一切看在眼中, 心思缜密的他自然猜出晋祁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但他却并未阻止, 晋祁如此朝中倒是因此一片欣欣向荣。
因为摸不准晋祁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朝中百官一个个的都紧绷神经做事，这让他轻松不少。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晋祁也明显有所作为，大概是之前的点拨让他彻底清醒, 那之后晋祁便开始着手准备起了之前两人就已经商议定的屯粮。
粮食大多并不能存放几年，说为屯粮自然不是大建仓库存放粮食，而是要想办法开阔农耕地让粮食的产量上来。
大榆本就农业并不发达，地势又以山脉为主，很多地方土质和气候都并不适合种植。因为这个原因, 每年大榆几乎都要从附近其它几国外引进许多粮食。
如果不这样，如果不想办法让粮食的产量提升上来，那一旦开战他们势必只能依靠买粮来养战。
除了适宜种植农作物的几省，晋祁也让边关的人与地方驻军的人开始开荒，以备不时之需。
林绪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晋祁把从边关和地方驻军收来的资料递给他时，这件事情一直是暗中进行，对外是调整军需与减轻国库负担，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其中的用意。
林绪把那份资料仔细的查看过一遍，晋祁很是下了些功夫，整个计划他并无异议，如今也只等明年看收成如何。
以大榆的土质和情况来看，就算当真开荒也未必能够有什么好结果，这一点量是林绪也毫无办法。
晋祁的安排得到林绪的肯定，原本就每天摇着大尾巴到处晃的他顿时更加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再停过，这也把这还只是有些紧张的百官弄得越发紧张兮兮起来。
特别是不少心中有鬼的，每日上朝时要面对林绪那张笑容满面的脸，都成了一种痛苦的折磨。
看到晋祁有干劲，林绪眼中是淡淡的欣慰以及肯定，晋祁信任他什么都愿意交付给他他确实感动，但有些事情他却希望晋祁能够自己去做，只有这样朝中的人才会心存畏惧。
两月的时间过去，开荒的事情定下，炎热的夏天也在这两月一晃而过之后随之过去。
盛夏之后是凉秋，大榆因为地势多山脉的原因，天气都偏向极端，冬冷夏热，夏天气温大部分时间都如同灶上铁锅，冬天却积雪半丈极寒冻人。
天气入秋，温度降下来，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大榆一年以来最舒适的时间段，但这段时间也同时是朝中最为忙碌的时候。
因为每年的开春雪化之时都是大榆水灾泛滥之时，古往今来素来如此，晋祁登基以来更是十年九灾。
每年雪化时，水位上涨水流增加，再加上大榆山多的原因，河堤便容易被冲垮，因此每一年入冬之前朝中都要做好防灾的准备。
若换作其他国家就算防灾也肯定是在冬天，极少这么早就开始，但他们大榆冬天雪厚，如果当真等到冬天再开始，到时候施
工困难就更加难以完成防灾减灾。
防灾众人已经是熟门熟路，但因为今年春并未发洪灾，所以去年布置的防灾如今都还搁置，现在又是一年春，是否要重新准备朝中众人意见不同，接连十来日早朝时都在为这件事情争论。
因为前年春发洪灾时不少堤坝都被冲毁，所以去年已经修过，但因为去年没用上，放到今年这已经搁置一年，推倒重建是不可能，但加固还是可以考虑，可这并不容易，需要耗费的工时恐怕比重修更久。
朝中一共两种论点，一是认为不用管明年再说，另一种则是认为应该趁着这机会加固一番，这样一来说不定便能根绝部分地方经常被冲垮堤坝的问题。
林绪其实站后者，他也认为应该趁着这机会再加固一番，若能根绝自然最好，只是这件事情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朝中如今处处用钱，商税虽然收了上来，再过段时间其它的税也该上来了，但是如今需要用钱的地方却更多，军饷、屯粮、驿站，这些哪一样都是大动静。
早朝时，朝中百官又是一番争论，争的面红耳赤都没有得出结论后，晋祁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林绪，询问他的意见。
大殿中，林绪闻言站了出来。
“这件事情臣还需要再考虑考虑。”林绪难得的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想再看看再说。
听见林绪的回答，朝中百官都惊讶的停了下来，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因为林绪素来都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众人嫌少见他如此。
晋祁也有些惊讶，他并未追问下去而是顺着林绪的话道：“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这件事明日再议。”
林绪的迟疑晋祁倒不是不能明白，朝中用钱的地方多他再清楚不过，真要算起来，几个常年大型洪灾的地方不算，许多小地方灾后重建提拔恐怕比加固还要节省不少钱。
只是林绪的犹豫晋祁也明白，若不补修任由洪灾发生，到时候必然会造成伤亡，就算伤亡减少到最低，田地住房被冲垮的情况也一定会有，到时候无家可归的难民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若是晋祁，说不定早就选择更有利大局的选择，边关驻军要守住边关自然不可能动，驿站能让他眼眸聪敏自然不能停，比起灾民孰重孰轻自然一目了然。
虽然倒时候必定会有不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晋祁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他也不会犹豫，可林绪不会。
林绪心思缜密精于算计永远冷静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并非冷漠之人，这一点晋祁早就已经知道。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晋祁才会对他如此痴迷无法自拔。
下朝后，晋祁换了便服带了人去丞相府喂鱼时，脑海中都还不断的浮现出这件事。
林绪不像他，虽然他俩目的性都很强，也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但林绪却不会放弃原则，而他，早已经习惯不择手段。
晋祁望着面前的水池有神，知道有一道阴影笼罩着他，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刚刚还在他心里的林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面前。
“回来了？”晋祁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傍晚。
林绪并未回答，只是看着他。
晋祁轻咳一声，把手中的鱼食撒向水中，“不过说起来，你这家伙倒当真是胆子不小，竟然真的敢去敲诈契国，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胆子。”
就在前几日，契国后来答应的三十万两白银已经运送过来，户部和工部那边也已经开始着手修大榆后方的那条驿站路线。
“难道不是皇上给的？”林绪心情不错，他在晋祁身旁侧坐下，伸手拿了晋祁手
中的鱼食，也开始喂向着他们这边围过来的龙鲤。
契国的事情，如果不是晋祁，不会如此顺利。
入秋天气转凉，池中水温降低已有些冷，那些龙鲤倒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晋祁见状心情大好，连忙分了一些鱼食放在林绪手心，“防洪的事情朕已经决定暂不加固，明年再说。”
林绪看了过来，他还未开口，便听晋祁又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朕已经下定决心，无需多说。”
这件事情本就应该他这个身为皇上的来拿定主意，明明知道这种事林绪会为难还把什么事情都推给他让他做决定，那才是为难于他。
反正他手上沾染的血腥已经不少，再多一些也无所谓。
“驿站之事可以暂缓，有了契国的三十万两缓半年应该并无问题，只是既然是如此能拨出来的银子也不会太多。”林绪轻声道，望向水面的眸中是淡淡的暖意。
与晋祁相处这么多年，晋祁心中所想他一眼便看出，知道晋祁是怕他为难，林绪并未点破。
“如此也好。”晋祁本已经狠心决定不管洪灾，不过既然林绪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晋祁把手中鱼食全部扔进水里，又看了一眼已经西下的夕阳，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有些不舍，“朕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要留下来用晚饭吗？”林绪问。
晋祁闻言微讶，随即笑开，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林绪往大厅走去，“既然丞相大人邀请，那朕就留下来尝尝丞相大人府中厨子的手艺，看比朕宫中御膳房如何。”

第53章 一眼就认出来
夕阳西下, 傍晚的凉风变得越发冰冷, 吹在身上时已有些冻人。
今年不知怎么回事, 现在虽才入秋没多久，天气却已经比往年要冷得多，看来冬天是会格外难熬。
晋祁心情大好的跟着林绪去了客厅，进了客厅后，晋祁还四处打量一番，这几年丞相府他来的也不算少，但被林绪邀请留下用餐却还是第一次, 就让这他早已经熟悉的客厅都变的格外顺眼起来。
管家见状, 让人送来一壶好茶，林绪也顺便与他说了晋祁要留下来用餐的事情。
与管家交待完, 林绪正准备继续刚刚关于防洪的话题, 门外便有人寻来，看样子是宫里的人。
林绪出门去, 两人到一旁去说话。那人确实是宫中寻来的侍卫，他特意来找林绪是因为户部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特意来找林绪核实。
林绪之前从契国那边敲诈回来三十万两白银，前段时间已经全部都收入库中, 户部尚书万裕已经把账目做好，但因为这笔银子被入库后立刻就用做整修驿站的资费，所以调动还挺大，后续账目也格外繁杂。
晋祁见林绪出门，又打量了一番这客厅之后, 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悠闲的倒了杯茶捧着喝了起来。
林绪对物质要求并不高，所以丞相府中的茶叶只是普通的茶叶，至少比起皇宫中的贡茶只能算得上是普通。
茶叶普通，泡出来的茶水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晋祁甚至能从茶水中尝出一股淡淡的涩味，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反倒是让他觉得这茶格外可口甘甜。
晋祁正一脸傻笑，看见林绪已经回来，他放下杯子开口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小事。”林绪进门来，他不欲多谈刚刚的话题，而是转而问道：“皇上晚上想吃些什么？”
林绪问得理所当然，晋祁闻言却是一愣，想吃什么？林绪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还主动问他。
“你决定就好。”晋祁也有几分想尝尝看林绪平日吃的菜色，宫中菜肴丰富味道也不差，但偶尔做些新的尝试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这还是林绪府上的。
“那臣让厨房的人做些皇上喜欢吃的。”林绪抱了抱拳起身向着门口走去，他在门外找了管家把这件事情仔细交代一番，遂才又回屋。
重新回到屋里，林绪一进门便看见晋祁微张着嘴惊讶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
“没什么。”晋祁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有些感动，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林绪这家伙好起来的时候，更加让人招架不住。
林绪也走上前去，在晋祁身旁坐下，他拿了桌上的茶壶，给晋祁把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满上，这才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晋祁端了杯子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茶水闻起来还是一如刚刚的味道，却好像又已经有些不同。
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盯着他看的林绪，把杯子又放回了桌面。
“怎么？皇上不喜欢这茶，若是如此，那臣立刻让人换了。”林绪道。
“不用了，这茶挺好。”晋祁又端了桌上的杯子，在林绪的注视下又轻轻嗅了嗅。
“皇上喜欢就好。”林绪静静看着晋祁。
“对了，洪灾的事情你怎么看？”晋祁想到什么似的又把杯子放下。
“这件事情还容臣再想想。”林绪一如之前在朝堂上时的回答。
晋祁点点头，他起身向门外走去，“既然如此，那朕先回去了，朕来这里也是想问问你关于这件事情地看法。”
“皇上？”林绪也跟着站了
起来，他追上前去，“皇上不留下来用餐吗？”
“不用了，朕突然想起来宫中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晋祁道。
“既然如此，那臣送您。”林绪跨前一步靠近晋祁，但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晋祁却突然向一旁退出一步，快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绪未曾预料到，整个人都停在原地，他藏在衣袖当中的匕首也因为这预料之外的情况来不及收起。
“丞相大人，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晋祁目光冷了下来。
晋祁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林绪，面前的人还是那张俊秀的脸还是那身熟悉的朝服，手里却揣着一把明显沾了毒的寒光毕露的匕首。
林绪一击不成，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立刻皱眉露出几分不喜，他未回答晋祁的话，而是立刻便持着手中的匕首又冲了上去。
晋祁早有防备，在发现不对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防备起来，见面前的人一副誓要杀了他的架势，晋祁抄起旁边的凳子便护在身前。
晋祁武艺虽然不如林绪，但好歹也是跟着许澜从小学过防身之术的，如果只是拖延时间避开他手中的匕首还是能做到的。
林绪不断攻击靠近，晋祁则是努力避开，两人周旋了才一回合，门外边有两个黑衣人进来，是晋祁身旁的暗卫。
暗卫时刻跟在晋祁身边，如果是平时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不对，但因为刚刚晋祁是在林绪身旁，所以暗卫都隔得比较远。
外人不知道晋祁与林绪之间的暧昧，但一直跟随在晋祁身旁的暗卫却再清楚不过，也是因此，每次他们在两人单独相处时都会离得稍远一些。
暗卫进屋，晋祁便被护到门口，与此同时，另一个林绪也快步进门来。
真的林绪从门外进来，一进屋便看见在屋子当中那个自己，那刹那他眼中有惊讶闪过，随即立刻在屋中寻找晋祁，见到站在门后边的晋祁后他走上前去，“你怎么样？”
“朕无事。”晋祁面对着刚刚从门外进来的林绪，一眼便认出他才是真的。
因为此刻林绪眸中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森黑暗，林绪生气了，并没有浓重的杀机与冷冷的杀意外泄，但他那双黑眸却叫人莫名的恐惧，那里并没有任何光，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两人说话的这瞬间，被围困在屋中的另外一个林绪已经看出事情不妙，他不再纠缠，而是转而向着门口的方向移动，看样子似乎是准备逃走。
暗卫纷纷上前阻拦，对方不敌，很快便在门口的位子被围住。
大厅中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远处的下人与管家听见动静围了过来，见到这一幕，纷纷紧张的靠近。
易容成林绪的模样来自杀晋祁的人身手也算不错，但显然比不上晋祁养的那些暗卫，他身上很快就有伤口浮现。
因为对付那人，林绪和晋祁两人则是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看着。
看到被围困在中间的那假林绪身上的伤口，晋祁心中虽然明白那人是坏人假扮的并不是真的林绪，可一颗心还是忍不住跟着揪起来，心情也变得越发糟糕。
“你刚刚去哪里了？”晋祁侧过头去看向一旁真正的林绪，不再看那边。
“刚刚宫中的侍卫来说，户部那边出了点问题让我立刻过去看看。”林绪道。
听到这事林绪立刻就向着皇宫走去，但没走多远他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有问题的并不是那侍卫，而是这件事情本身。
他离开的时候万裕确实还在宫中处理驿站的账目没错，但驿站这件事情他们之前就已经提前议定好了大概，也反复核查过好几次，就算出错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他这时候立刻进宫处理
的大错。
察觉到不对，林绪立刻停下向宫中去的脚步询问身旁来叫他的侍卫，果然，那侍卫被问得一愣，随即告诉林绪他并没有亲眼见到万裕，只是宫中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让他过来叫人。
这更加确定了林绪心中的猜测，因此林绪立刻便往回赶，一回来便看见刚刚那一幕。
“倒是皇上你怎么发现不对的？”对于晋祁也能发现事情不对林绪略有些惊讶。
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把他骗走，肯定早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不可能派一个轻易就能被发现的杀手过来。
“谁让他假扮谁不好偏要假扮你，朕一眼就认出来了。”晋祁说起这件事情就有些恼火。
刚刚有那么瞬间他还当真以为是林绪对他关怀有加，所以心情复杂感动万分。结果没想到林绪那些好居然全是假的，这让晋祁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林绪并未说话，只是眼中的惊讶又多了几分，这件事情他到对晋祁有几分刮目相看。他离开前后也没多久，晋祁这次发现的倒是很早。
晋祁看出林绪眼中的惊讶与刮目相看，半点没高兴起来，反倒是心情越加复杂。
林绪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他最了解不过，他绝不可能那么好心又是为他准备他喜欢吃的又是为他倒茶，甚至还要为他换茶，这根本就是天荒夜谈！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思及至此，晋祁又好笑又好气，“因为你这家伙绝对没有他那么好心，你不把朕气死就不错了！朕都怀疑你这家伙肚子里都是坏的烂的，甚至流的血都是黑的。”
林绪闻言，眉头轻挑，他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眼神却在听完晋祁这话之后变得危险起来，“哦，是吗？”
林绪微眯着眼，晋祁见状瞬间炸毛，全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要干嘛？朕又没有说错，难道不是？”
他就说，林绪这家伙绝对没有那么好心，怎么可能对他那么好，他要是哪天当真对他那么好了，他才要担心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这么一想，晋祁又觉得有些悲哀，感觉在林绪坏掉之前他就已经被林绪给弄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会反而觉得林绪对他好才有问题？
林绪似乎看出晋祁心中所想，他跨前一步靠近了些，这一步却吓得晋祁连着向后退出三步，整个人也紧绷起来，一副随时都准备转身逃跑的模样。
比起刚刚那个拿着匕首的假林绪，现在这个明显更可怕。

第54章 你干嘛？
两人说话间, 在院子当中已经缠斗了片刻的暗卫, 总算是拿下了那假扮林绪的人。
暗卫把人制住跪在地上, 晋祁连忙上前两步去看那人，不理林绪。
不得不说，那人确实易容的很像，若只看那一张脸根本无法分辨出真假，再加上他身高身形声音也几乎与林绪一致，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刚刚话语中透露出了不对，恐怕晋祁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是什么人派你来刺杀朕的？”晋祁微眯着眼打量着他。
那人因为刚刚与暗卫缠斗身上不少地方都受了伤, 就连那张与林绪一模一样的脸上也有一条不小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染红了他小半张脸，也把林绪那张脸衬得平白多出了几分莫测的危险绝艳, 看得晋祁不由一愣。
对方并未回答, 只抬头看了一眼晋祁后便又低下头去一动不动，似乎准备沉默到底。
“不说是吧？不说朕也有办法查出来。”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的暗卫, 暗卫立刻了然，把人拉了起来准备带走。
如今捉到活口，暗卫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错过。
上一次林绪抓住的人，回去的时候他们也一并带了回去, 只不过对方伤了口舌无法说话，虽然最后对方也交代了不少事情，但却没有什么太多有用消息。
上一次跟着林绪他们回到林绪家中的刺客，也并没有与买凶的人直接见过面。
那些人拿钱办事做的就是这行当的生意，所以也并没有多问。得到林绪他们所在的地方的资料以及刺杀的名善浩, 他们便赶向了林绪老家，之后失手被擒在预料之外。
暗卫拉扯着那人让他站了起来，就要把他往门外带，那人见已经无法逃走，又抬头看了一眼晋祁后，嘴巴动了动似乎准备开口。
就在他有所动作时，一旁却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林绪一把捏住那人的下巴，他手指轻动，就见那人下巴被整个卸掉。
这种人，十之八九都已经做好了任务不成便自杀的心理，就算他们不想，他们的主子也绝对不会饶过他们，更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泄密。
“这件事情不要对外说，若有人问就说死了。”林绪看向一旁丞相府内的管家与下人，暗卫这边不用交代。
“是，大人。”林绪丞相府中人不多，但却个个都是他信得过的人，跟在他身边也已经多年，知根知底。
暗卫见状也多了个心眼，直接点了那人穴道，让他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部分暗卫把人带走，剩下的又隐入黑暗中。管家见状，连忙招了下人过来收拾。
暗卫与那人刚刚在大厅中打斗，那人手中瓷的又是带毒的匕首，这大厅一时间收拾不完，林绪看了片刻后索性带着晋祁去了偏厅。
重新与林绪两人单独相处，晋祁依旧有些戒备，进门后他主动转移话题，“现在看来，还是宫里的人问题大些。”
他们两人之前就有怀疑泄露埋伏消息的人是宫中的人，极有可能是之前一直跟在晋祁身旁的太监总管，但暗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现在看来，暗卫的可能性减少不少，反倒是宫中太监总管的嫌疑大了很多。
林绪看出晋祁转移话题，他并未点破，稍作思量后也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刚刚他并没有看到对方与晋祁周旋时的情况，但从之后的打斗来看对方虽然在尽量模仿他，只是模仿的却并不高明。
“如果是暗卫的人，应该不会用这种人。”晋祁其实是想说如果真的是暗卫的人，对方要模仿他和林绪相处的模式会更容易许多，而不是这样破绽百出。
不过对方这一次那人也总算是露出了破绽，对方能够在宫中安排人手借以把林绪调离，有清楚晋祁的去向，甚至还穿着朝服。
其它两样不说，不是对方身上穿的朝服，林绪一眼便认出那并非什么仿制品。
朝中官员所穿的朝服都是由宫中工匠精心制作，布料的选材自不用说，其中衣摆处花纹的针脚也有各种讲究，是外人轻易模仿不来的。
且朝服是按品阶与文武官分辨，各个品阶的官员有各个品阶的花纹式样，林绪乃是百官之首，他身上的朝服仅此一件，也不存在被偷出去仿照的可能。
“具体你怎么看？”晋祁问。
“可以从朝服这边下手，朝中官服有严格制度，用料制作都有记录，只需要查一查记录便能弄清去向。”林绪面不改色，眼中却有些冰冷，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到利用他的身份刺杀晋祁。
幸好这次对方并未得逞，若对方当真得逞……
思及至此，林绪眉头紧皱。
“怎么？”晋祁问。
“无甚。”林绪不欲多说。
“那朝服的事情你查还是朕查？”
林绪想了想，轻轻摇头，“让许澜去查。”
这件事情能瞒得住外面的人却瞒不住背后的指使人，只要晋祁不死，对方立刻就能判断出计划已经失败，到时候肯定会立刻更加警戒。
他和晋祁两人谁去查，对方都会立刻察觉，这时候许澜去查说不定更方便。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晋祁走到一旁坐下，刚刚这么一闹腾，他都有些累了。
林绪见状，突然快速上前两步一把拽住晋祁的手，他手上用力，直接把人又拽了起来站着。
“怎么了？”晋祁不解，他正疑惑却被林绪拽着转了个身，以背对着林绪一只手高高抬起的姿势站着。
“把衣服脱了。”林绪说话间便伸手去拉晋祁的腰带。
“你干嘛？”晋祁吓了一跳，林绪这突然要干嘛？
林绪手上动作利索，眨眼之间就已经把晋祁外衣的衣带扯开，晋祁还来不及反抗，他万一就已经被脱掉。
脱掉外衣，林绪的手又伸向晋祁的里衣，吓得反应过来的晋祁连忙拽住自己的衣摆，“到底怎么了？”
“衣服破了，脱了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林绪命令。
刚刚那人手中用的是带着剧毒的匕首，毒性尚还不明确，若是沾血即死的剧毒，那晋祁现在恐怕已经中毒。
晋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开始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找了片刻发现是在腋下侧腹的位置后，他却有些犹豫起来。
他还从未在林绪面前如此，也许也还不知道他身上那几乎遍体的伤口，那伤口他从小看到大，但即使如此每次看到也依旧会觉得狰狞可怕，若是让林绪看到他又会作何感想？
“怎么？”林绪等了片刻见晋祁没有动作，他又上前一步准备帮忙，却被晋祁抓住了衣服。
“要不我还是回去让太医检查。”晋祁道。
林绪闻言眉头立刻皱起，“若当真中毒，皇上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回到宫中吗？”
若是他，他肯定会选剧毒，最好是见血封喉的那种，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晋祁犹豫间抬头看见林绪那流露着几分不满的眸，那瞬间心中有暖流流淌，晋祁还有几分犹豫，心中的不安却已经淡化不少。
有些事情林绪肯定会知道，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他无声的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头皮脱了身上的衣服。
晋祁一边动作着，一边紧张地看着
林绪，在身上那些小时候留下的伤口全部暴露出来后，晋祁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掌心甚至有薄薄的汗水溢出。
他无法想象，若是他在林绪眼中看到厌恶或者害怕，会是怎样的心情。
出乎晋祁预料的是，林绪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没有厌恶也没有害怕，甚至都没有惊讶，见他把衣服脱掉林绪只是立刻上前去检查。
晋祁把衣服脱掉，露出若隐若现的侧腰肌线，他侧过身去打量着那伤口，也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受了伤。
那伤口并不算大，加起来也不过一根手指长短，因为只是破了些皮，晋祁之前甚至都没发现。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林绪微弯着腰靠近些用手指摸了摸，又稍微挤了挤伤口，从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看着不像是已经中毒。
“好像没事。”晋祁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绪，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一颗心脏更是砰砰直跳个不停。
林绪突然靠近，又是在他没穿上衣的情况下，这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发热发烫，让他都分不清自己那脑子发热的状况是因为林绪还是因为伤口。
“好像？”林绪不甚满意晋祁的问题，晋祁连自己是不是不舒服都不知道？
“暂时没什么其它感觉。”晋祁连忙补充。除了头脑充血心脏狂跳外，他到真没察觉到些什么其他的不对。
伤口的事情他一直有意隐瞒，他原本也曾设想过许多可能，可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这般平静，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绪闻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口，他手指轻轻在伤口附近划动，仔细把伤口检查了一番。
察觉到林绪手指的动作，晋祁不禁轻轻颤抖起来。
伤口在晋祁腰侧腹，他必须要扭过身去才看得见，因为林绪就站在他身旁替他检查，晋祁不得不乖乖站好，这也让林绪手指的动作被放大无数倍。
“应该只是被木头划到。”检查完林绪道。
林绪从小便开始学武，对伤口倒也颇有见解，刚刚他也在衣服上发现了些木屑，只是为了预防万一才让晋祁脱了衣服。
“哦。”晋祁僵硬着身体走向一旁，要去穿衣服。
晋祁整个人都还有些懵，因为毒的事情也因为伤口的事情，林绪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他早已经知道？可这怎么可能，事情宫中已经无人敢提，自然也没人知道。
而且若是他早就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他身份的事情，他又知道了多少？

第55章 不要乱动。
晋祁有些害怕林绪知道, 可心底深处却又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因为要瞒着林绪并不容易。
晋祁走到一旁拿了衣服, 动作间他看向林绪，嘴巴张了张有些犹豫，想说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你想说什么？”晋祁不开口，林绪倒是先开口问道。
林绪向着一旁走去，没多久就在偏厅后方的屏风后找出一个抽屉，里面放着的都是些药膏。
林绪即使如今已入朝为官，也并没有落下每日的练习, 是以丞相府中还是如同之前在他家那般, 许多地方都备有伤药。
“你好像都不惊讶……”林绪从屏风后出来时，晋祁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已经痊愈的伤口, 他的脸隐藏在了阴影下, 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林绪走向晋祁，他看了一眼晋祁身上那几乎遍布全身的伤痕, “虽然如今宫中已无人敢提当年之事，但却并不代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晋祁幼年时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并不受皇上宠爱，甚至反遭他厌恶，是当时受宠的李妃收养了他。
只是名义上是收养, 李妃却并不是那种会当真去照顾其她妃子孩子的人，收养晋祁，只不过是绝了晋祁最后一条路。
晋祁到底是皇子，虽然不受待见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血统，而宫中没能生出子嗣的嫔妃一大堆, 若就那样放任他一人迟早会成祸害，所以李妃收养了他。
李妃收养了晋祁后，面上虽然一视同仁，但想也知道已经育有两子的，他不可能当真把晋祁当作自己的孩子对待，不然也不可能连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敢欺负晋祁。
坊间都传晋祁当年登记后毫不留情的就赐死李妃是冷血无情之举，但知道当初晋祁处境的人却并不会这样想，至少许澜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林绪入朝已经这么多年，与许澜密切相交也已经好几年，多少也从许澜的态度猜出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晋祁闻言，很快便想通林绪这话的意思，“这倒是。”
之后虽然把朝中大换血，宫中当年的太监宫女剩下的也没几个，但总归不是全部杀光了。
听闻林绪的回答，晋祁点了点头，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逐渐放松，如果是因为这原因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林绪应该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从外人口中听说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重新回到晋祁身边的林绪见晋祁已经把身上的衣服穿上，询问道：“你做什么？”
“穿衣服。”晋祁拿了外衣正准备穿，听到询问他回头看来见到林绪手中的药，晋祁轻咳一声，“朕回去自己上药。”
虽说林绪没有因为他身上的伤口而表现出什么，这让晋祁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一身的伤口全都暴露在林绪的眼中，晋祁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皇上能自己碰到伤口？过来躺下。”林绪指了指屏风后面不远处的矮塌，一片淡然的眼中是不容抗拒的命令神色。
晋祁受伤的位置在腰侧偏后方，那地方需要侧身才能看见，上药自然就更加不方便。
晋祁心中还有些抗拒身体却乖乖走了过去，他走到林绪指着的矮塌前坐下。
“躺下。”林绪走到他身旁坐下，他撩开晋祁身上的衣服，露出还在往外溢血的伤口。
被木头划伤的伤口和被利刃划伤的伤口不同，被木头划伤的伤口伤口宽得多，虽然并不深，但却更难结痂。
晋祁从肩膀往后看了看，见林绪确实不方便上药，这才乖乖趴在了榻上，晋祁趴好之后别扭的扭了扭屁股。
林绪衣衫整齐
的坐在后面，自己却是趴着，衣服还被撩起，这一幕怎么看都怎么有些奇怪。
晋祁正别扭，屁股上就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已经拧开药瓶的林绪一巴掌打在晋祁臀上，上个药都这么不老实。
“你干嘛？”察觉到林绪的动作晋祁瞬间脑袋充血，他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边抬手捂住自己被打了的地方。
晋祁小时候没少挨打，可那与这并不同。
“不要乱动。”林绪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眉头轻蹙的他眼中都是不赞同。
晋祁屏住呼吸炸着毛狠狠瞪着林绪，他狐疑的打量着林绪，看了林绪许久都没能从他眼中看出任何其它东西后，才又僵硬着身体转过去趴好。
重新趴好，晋祁努力的让自己安静下来，其实就是他想太多，毕竟每次事情与林绪有关，他就总是无法冷静。
晋祁努力安抚自己，让自己假装是块木头，林绪却是在他回过头去后忍不住勾起嘴角。
林绪把药粘在手上，然后轻轻的抚摸在伤口处，那伤口并不深，上药并不困难，林绪的手指顺着伤口慢慢滑动，只片刻时间就把伤口都上满了药。
伤口止血，林绪却并没有就这样收起药膏，他的视线顺着那新的伤口往上划去，看向了晋祁身上其它的伤口。
晋祁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对伤口还算是熟悉的林绪，轻易就从上面看出最少三种伤痕，烫伤、割伤、打伤，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林绪一时之间辨认不出来的。
这些伤口遍布在晋祁身上穿上衣服就看不见的地方，且无一例外的都已经是老伤旧伤，伤口都已经愈合很久，只剩下一条条狰狞的伤痕还凹凸不平。
“还会痛吗？”林绪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晋祁此刻不是心乱如麻定然能听出，只是晋祁这会儿全部注意力都在林绪冰冰凉凉的手指上，让他根本无暇分心去管其它。
晋祁早就已经察觉到林绪的手指顺着伤口滑到了他背上的那些伤口上，那些伤口早就已经不痛，林绪微凉的手指在上面滑动时，传来的只有冰凉酥麻的触感，让晋祁不得不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不颤抖起来。
“早就已经不痛了。”晋祁道。
这些伤口都已经愈合十多年，怎么可能还会痛？
而且当初李妃那一家子虽然总是拿他出气，但他到底也是皇子，并不敢真的对他用极刑，所以大多都是表面伤，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那种。
“我问的是腰上的。”林绪收回手指，把药盖上。
心情真有些复杂的，晋祁闻言回头，看来见林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向一旁，准备把药放回去，他瞬间变得有些火大，“不痛！”
林绪这家伙难得关心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那么难？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林绪背对着晋祁把药放进箱子时道。
正火大的晋祁闻言怔住，他无声笑笑，这件事情他如今已经不放在心上，毕竟当初做这些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全都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上完了药，晋祁没等到晚饭就告辞离开，遭遇了这种事情他已经无心再留，对方居然利用林绪，这笔账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了！
晋祁回宫，立刻便把宫中相关人员召集，一顿大发雷霆后，把朝中所有与林绪有所接触的侍卫下人全部调离。
对方能设计让宫中侍卫去找林绪骗他离家，看电视对林绪的行动十分了解之人，这只有宫中与他有所接触的人才能做到。
次日，林绪与再次入宫办事时，看到身旁全是些陌生面容，几乎立刻便了然。
林绪并未纠结这件事，本来若不
是晋祁出手，他也会这么做，就算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他，留下这种隐患也不是他的风格。
早朝结束后，许澜很快寻来，他有备而来，来时带上了之前晋祁让他调查的关于朝服的事情的资料。
“我连夜调查，发现尚衣局的账目明显不对。”许澜说话间从一旁拿出一本账目放到了林绪面前，并且指出其中几项。
有几个地方明显有被修改过的痕迹，而且整体的账目也有些奇怪，若细算根本对不上。
“查出不对之后我询问了负责管理的人，对方一口咬定是失窃。”许澜道。
“失窃？”林绪面上一片淡然，心中却是冷笑，账目上明显记载的是失窃了原材料，对方却穿着一件真的朝服，他们怎么不索性说连缝制衣服的秀女一起失窃了。
“宫中知道朝服全套针法的人只有几个管事的宫女，目前我正在一一审问。”许澜道。
“那侍卫那边呢？”林绪问，之前来叫他的侍卫那边也是一条线索。
“这个恐怕无法调查，那侍卫本身并无问题，应该是他来传令的人有假，对方明显也是易容的，因为真身当时正在宫中其它地方当值，有好几个人证。”许澜早已经调查过这个，不过这条线索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似乎十分清楚宫中侍卫当值的信息。
林绪捏了捏鼻梁，少见的流露出几分疲惫，对方比他预料的还要长得更深许多，而且背后的势力也比他预料的要大，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何正他们的余党，现在看来，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说不定还能再抓出一大波人来。

第56章 臣会考虑的。
“除此之外,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许澜把情况大概说明一遍后反问道。
这件事情他们都在调查, 晋祁是, 林绪是，他也是，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调查到的东西却当真不多，用得上的就更少。
林绪轻轻摇头，对此他知道的也不多，虽然他可能比许澜晋祁两人多了几分猜测，但那都只不过是他的猜测, 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说出来也只会误导调查方向。
“如此看来, 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调查朝服这边了。”许澜苦笑。
侍卫那边倒也算是一条线索，不过在不知道对方长相的情况下, 仅凭着对方知道侍卫当值交班情况这一点, 画出来的范围也太大。
宫中虽然守卫森严，排班情况也一向十分严谨, 但知道当日排班情况的人却半点不少，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就算他们调查下去，最后也只能作为佐证，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还需多加小心。”林绪叮嘱。
许澜亦是聪明人, 不用林绪多说他便明白，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线索，对面的人肯定会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线索铲除，所以必须多加小心，以防他们还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那些人却和当初投毒时那些照顾御花园的下人一样全死了。
话题结束，许澜抬眸幽幽地看了一眼屋外的阳光，如今已入秋，天色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烈阳高挂阳光灿烂，如今就算是上午天空也带着一丝阴霾。
“入秋了，接下去应该是要忙起来了。”许澜感慨。
每年秋冬季节都是朝廷最忙的时候，就连一直都比较空闲的许澜，这段时间里也会格外的忙碌。
“不是早就已经忙起来了？”林绪道。
许澜作为礼部尚书还能偷偷懒，林绪却是早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防洪的事已经提上行程，接下去还有御寒的事情要忙。
再过段时间，一旦临近过年，礼部开始准备过年祭祖与祭天的事情，作为百官之首的林绪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到时候有多忙可想而知。
许澜笑了笑，“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虽说如今才入秋，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不过但忙起来时，时间便没了概念，到时候也顾不上在感慨这些。
话音落下，许澜像是又因为这过年的话题想到了什么，他绕有兴致地看向林绪，“朝中最近不少人都在商讨着给皇上纳妃的事情，丞相大人你怎么看？”
自从上一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后，朝中就一直暗流涌动，不少人甚至都已经暗中做了安排与准备，如今临近过年，祭祖即将开始，为皇室血统添枝散叶的话题自然顺理成章的就又被提了出来。
毕竟这对晋祁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于朝中百官来说也是如此，晋祁后宫如今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不能称后，只要能在他身边安插上人，哪怕只是普通嫔妃，许多事情也会变得截然不同。
若是能顺利诞下皇子，那未来就更加不可限量。
“什么怎么看？”林绪不解反问。
许澜笑笑，继续说道：“昨日皇上借着遇刺之事情大发雷霆，估计短时间之内应该无人再敢说这事，不过这终归不是办法，拖不了太久的。”
原本还一脸不解的林绪闻言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许澜，他和晋祁之间的事情，许澜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沉默片刻，林绪才再一次开口，“再说吧。”
若让林绪来选，他其实倒是有些喜欢如今这样，晋祁是皇上他是丞相，两人是君臣也是朋友，只是他也知道这情况终归有无法维持的那
天。
许澜见林绪不欲多说，并未勉强，起身告辞离开。
许澜才走，林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外边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见到林绪几人连忙恭敬上前。
“丞相大人。”来的几人是朝中官员，皆是位列三品之内的存在。
“诸位有事？”林绪起身间已经恢复往日一派淡然的模样。
“丞相大人不忙吧？”几人张望一番，屋里此刻空无一人。
“暂时无事。”林绪言外之意，要看这几人是有什么事，他才能决定自己是否有事要忙。
也许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几人都有些尴尬，但几人也都已经习惯林绪如此模样，并未多纠结，而是纷纷望向其中为首之人。
那人收到其余几人的注视，站了出来，“其实下官几人此次过来，是有事要和丞相大人商量，还请丞相大人一定帮忙。”
“何事？”
“不知丞相大人可知道最近朝中官员劝皇上纳妃立后之事？”那人问道。
林绪身体不易察觉的一顿，但面上却没流露出丝毫异样，几人的目的林绪已经猜到，他抬头看向几人，“这事情诸位应该去找皇上。”
“我们都已经劝过皇上，只是皇上一直轻视这事，所以我们这才想着来让丞相大人去劝劝，这也是为了我大榆的未来，想来丞相大人应该不会拒绝。”
“丞相大人素来心思通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向来丞相大人早就已经明白，我们也是关心心切，是为了大榆的江山社稷。”
“皇上素来愿听丞相大人的，若丞相大人开口劝说，想来皇上肯定会多考虑些。”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然后急切地望着林绪，生怕他不答应。
林绪幽幽地看了几人一眼，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那丞相大人您的意思是？”一旁有人闻言立刻急切地问道。
为首的男人见状连忙拦住了他，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那我们就先谢过丞相大人。”
林绪素来得宠，这在朝中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林绪愿意开口劝说，晋祁肯定会答应，但他们也不想把林绪逼急了。
林绪点点头，走到拿了资料看了起来，已经准备忙驿站之事的后续。
那几人见状，只得讪讪离开。
几人离开，林绪也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屋子。
晋祁如今年纪已经不小，就如同许澜所说，就算避过这一次很快就会有下一次，就算能拖过一年，也还有下一年。
林绪低头望着手中的资料，正准备重新把精力集中到政务上，门外边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有几分熟悉，从远至近很快便站到了门口。
“进来。”林绪头也不抬的开口。
前来传话的太监总管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原地，微微一愣后他进了门，“丞相大人，皇上有请。”
“有说是什么事吗？”林绪快速的浏览手中的资料。
“并无，不过可能跟之前刺杀的事情有关。”太监总管道。
那件事情闹得很，昨天晚上晋祁更是大发雷霆，这种事情林绪却但现在都还未出面，有些不太正常。此刻晋祁派人来找，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我知道了。”林绪嘴上这么说着，却并没有马上起身的意思，直到他把手中的资料全部看完，他这才收了资料起身。
来到御书房，林绪进门后走至御案前，“皇上。”
晋祁一身龙袍，此刻正在御书房当中批阅
奏章，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桌上被他扔了一堆折子。
林绪一进门时，他正把手中只匆匆瞥了一眼的折子扔进那小堆里，似乎并不准备多看。
“你们都出去吧。”晋祁挥退所有下人。
待到屋中只剩下两人，晋祁看向像林绪，“许澜调查到的东西你知道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不止一人，且很有可能何正他们才只是小头。”林绪道，能在宫中在晋祁的地盘做到这种程度，可不是何正之流能做到的。
晋祁显然赞同，他也已经隐隐察觉到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知道林绪与自己想的一样，晋祁放松不少，“我听说许澜早就已经回去了，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才过来？”
“他走后有人来拜托臣一些事情。”林绪幽幽地看向晋祁，不等晋祁开口，他便道：“拜托臣劝说皇上让皇上早日纳妃立后。”
晋祁没想到林绪会突然说起这个，他眼中有片刻有烦躁浮现，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朝中不少官员都一直不厌其烦的重提这事，甚至就连皱褶中都有不少提起这件事的，这让晋祁如今正烦不胜烦。
晋祁打量林绪一眼，嘴角勾起露出笑容，“选秀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奈何这世上朕看得上的人不多。”
晋祁话音一转，指向林绪，“不过若是丞相大人这般模样的，朕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若讨得朕欢心了，说不定还会独宠一人，不过这就要看表现了。”
晋祁放肆的打量着林绪，满是玩味的眼中清晰的写着‘怎么样表现表现’几个大字。
“臣会考虑的。”林绪面不改色。
“哈？”晋祁脸上玩味的笑容没能挂住，林绪脑子坏掉了？

第57章 怎么表现？
林绪与跨前一步, 靠近晋祁。
晋祁见状, 立刻向后仰去,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努力的拉开与林绪之间的距离。
虽说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可晋祁却丝毫不觉得安全，是被林旭的身影笼罩，他就已经觉得可怕。
林绪继续逼近，他站到桌前，伏下腰去伸手拽住晋祁的衣领, 在晋祁那张脸上的表情都快崩坏时, 他轻声回答道：“不是皇上说要臣好好表现？”
晋祁不敌林绪手臂的力道，被他拉到面前与他面对着面, “你给朕放开！”
林绪靠得太近, 记得晋祁都能清晰的嗅到他的鼻息，伴随而来的还有林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笔墨香气。
晋祁侧过头去, 努力让自己忽视，但却无法做到。
“皇上希望臣怎么表现？”林绪靠的紧的唇瓣轻轻地从晋祁唇边扫过，似乎正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表现。
晋祁咽了咽口水，看向与自己面对着面的人, 林绪那张脸本就好看，靠近之后五官轮廓就更加深邃迷人了，特别是那张嘴，晋祁看得都忍不住口干舌燥。
“你说该怎么表现？朕还以为无所不能的丞相大人应该懂才是。”晋祁话不经大脑便吐出。
他与林绪自林绪家中回来后就一直忙着朝中事情，虽说见面倒是常有, 可却少有机会亲近。
林绪如今靠得太近，近得晋祁都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林绪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的思考着，片刻后他想透，越加逼近了几分，鼻间喷出的呼吸全数落在了晋祁的鼻翼间。
晋祁闭上眼，早已经口干舌燥的他微微抬头迎上，但晋祁却并未等来预料当中的亲吻，就在他屏住呼吸时，林绪却放开了他。
林绪放开晋祁的衣领，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晋祁的眼中也带着几分戏弄。
晋祁见状，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他抬手挠挠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却依旧有些恼火。
林绪这家伙就是这样，总能轻而易举就惹得他跳脚不已。
“怎么，丞相大人莫不是怕了？”晋祁靠在椅背上，挑着眉头看着林绪。
“怕什么？”
“自然是怕朕真的纳个十个八个妃子。”晋祁拿了之前扔在桌上的那一堆折子，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数出折子当中的内容来。
“这是刑部尚书递交上来的折子，据说家里正有女待嫁，容貌且不说，这一手琴却是弹得极好的。”
“这是都水使的，如数家珍般给朕数了一番当今才女，据说个个都是难得一见。”
“还有这和这，也是给描述自家旁系女子的，夸得可谓是天上仅有地上绝无。”
最近一段时间晋祁批改的折子有好大一部分都是这种，以往总是意见不一的朝中的官员，倒是难得在一件事情上如此统一没有分歧。
晋祁细数着，没等把林绪气到，他自己倒是有些恼火起来。这件事情他都已经借着之前刺客的事情说以后再说，每日却还有不少不怕死的不断提起。
晋祁数这数着便把自己数的一脸火大，看得一旁一脸了然的林绪都有些哭笑不得，没见过他这样气别人反倒把自己给先气到的。
林绪眼中带笑，这可把本就有些火大的晋祁越发气得不轻，他扔了手中的折子，笑着道：“其实你也知道的，以朕的身份很多事情最终都不得不妥协，到最后就算纳妃立后也不奇怪。”
闻言，原本眼中还带着淡淡笑意的林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理智如他，心里知道晋祁这根本就是说气话故意在气他，可还是忍不住
有些生气起来。
他与晋祁身份本就特殊，这件事情更是格外的麻烦，即使是他，到如今也还不知该如何解决。
林绪危险的眯着眼，静静地看着面前因为他生气而露出兴奋神色的晋祁。
“你说什么？”林绪道。
“还是朕误会了，丞相大人如此聪慧，又从未说过一句喜欢，想来丞相大人一定心系他人，是朕多情。既然如此，那就当朕多情好了……”晋祁说着又拿起桌上的折子，似乎当真开始考虑纳妃的可能。
林绪连续跨前几步，他绕过桌子来到晋祁身边，伸手拽住林绪的衣领便把人拉得抬起头来，不等晋祁反应，林绪已低头吻了上去。
他知道晋祁是在故意激怒他，是在报复之前他耍了他的事情，可就算是知道，林绪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起来。
吻住晋祁的唇，吸吮着他的唇舌，抢夺着他口中的空气，林绪伸手托住晋祁的后脑勺，将他紧紧禁锢着，直把人吻到喘不过气，林绪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来不及开口双唇就被捕获的晋祁喘息不过来，他难受地抬手抓住林绪，嘴角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晋祁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发狠的人，那张精致漂亮的结合他如今这凶狠的神情，竟展现出惊人的美感，让晋祁都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这样做。
这一吻持续了许久，直吻到晋祁浑身都热得可怕，神智昏聩大脑一片空白，林绪才微喘着放开他。
林绪靠着桌子，低头俯视着虽然一脸的潮红但眼神却格外明亮，里面更是满满的都是嘚瑟的晋祁，他无声的咂嘴。
晋祁靠在椅背上，他舔了舔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脸上全是收不住的笑意，认识林绪以来这一次他完胜。也是第一次。
他的恶劣可都是和林绪学的，林绪他要怨就应该怨自己。
晋祁心情不错，林绪却有些不爽晋祁脸上的嘚瑟，他眨眼间心中已算计无数，势要把晋祁弄得哭着求饶才罢休。
晋祁却才不管那么多，如今的他还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胜利当中，喜不胜收。
这份喜悦甚至都盖过了知道林绪会在乎自己知道他会生气而产生的兴奋与感动，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少有，以往每次都是他被林绪气得半死。
“丞相大人还有事？若没事就退下吧，朕还要批改奏折。”晋祁挥了挥手，欲要赶人。
“臣先告辞，就不打扰皇上忙正事了。”林绪重重的咬着正事两字。
晋祁又挥了挥手，他背靠着椅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无法抑制。
林绪出门，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后，眯着眼睛危险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御书房，晋祁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起来，欠教训。
离开御书房，林绪回了之前的屋子。回去的路上遇见之前，来拜托他去劝服晋祁的几人，必须把晋祁答应考虑考虑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在几人欢天喜地的讨论声中回了屋。
傍晚时分，才批完奏折的晋祁从太监总管手中接过新递交上来的那一堆关于选秀的折子时，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笑容，看得一旁的太监总管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晋祁态度的改变，最高兴的莫过于满朝文武百官。
第二则消息走漏出去之后，晋祁收到的折子立刻就翻了一倍，多出来那些几乎全部都是关于选秀意见的，其中也不乏许多介绍夸张暗示自家闺女或者旁系的。
原本看到这些就烦的晋祁态度却一改之前，心情大好的一本本地看，看完了还做了整理。
一叠专门放推销是自己家闺女的，一叠放旁系或者其它的，最后一叠则是没人可推荐只絮絮叨叨说了一
堆废话的。
批改完折子，晋祁心情大好的做了比较，看那一堆更多，然后默默记下，准备下次见到林绪时告诉他。
知道晋祁把所有的折子都看了一遍，朝中百官越发兴奋起来，接下去的节日也越发来劲，但大些的甚至都捎带上了画像，就想趁着真的开始选秀之前内定下自己推荐的人。
皇上选秀，所以说是由朝中官员操办，但最终的决定权却在晋祁自己，且就算他们使了手段把人送进宫中，若晋祁不宠幸也毫无意义，这一点他们也无可奈何。
百官来劲，晋祁也来者不拒，无论折子还是画像都一律全部收下，看到容貌画像当真好看的，晋祁还不忘让人捎了给林绪送去。
林绪那边一直毫无动静，这让晋祁兴奋的越发不可抑制，甚至还令人特地收集了朝中大臣推荐之人的一些笔墨，打着让林绪给评鉴评鉴的借口给林绪送去。
想着林绪见到这些自画像以及笔墨时气到爆炸的表情，晋祁便兴奋得恨不得躺到地上哈哈大笑。
晋祁心情好了许多，直到几日后一天下午太监总管送来了林绪递交的折子，以及那一堆他送过去的自画像以及笔墨。
林绪体贴入微，画像都已经仔细看过，甚至还提了不少意见，笔墨更是写了不少鉴定之词，除此之外，林绪还凭借着自己丞相的身份，为晋祁分析了一番朝中情势，列出了当下可纳入后宫的。
晋祁若选秀，选的不只是秀女，同时也是在稳固朝中势力。
林绪考虑的十分周全，晋祁却是看得黑了一张脸。

第58章 瞒不住了再说
晋祁黑着一张脸又把那些资料再翻看了一遍, 看到那上面多出来的许多小字注解, 晋祁气恼的把资料举了起来就要往桌上摔。
不过晋祁最终还是没有摔下去, 把资料高高举起来的他狠狠的磨着牙，手上却把资料又放回桌上，“给朕等着！”
晋祁原本还想用这方法气一气林绪，谁让林绪平时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没想到林绪居然见招拆招，做到这份上。
“皇上？”太监总管听见晋祁的路口进门来。
晋祁深吸一口气，一边磨牙一边把桌上的资料要整理一番。
晋祁努力冷静, 努力的抑制着额头直跳的青筋, 把那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连同林绪写的那些注解一起。
撇去其他不说, 若只单看这些资料, 林绪倒当真是在这件事情上下了不少的心，看得出来他对朝中情势分析得十分细致, 给出的建议也十分的中肯，许多连晋祁都没想到的地方他都想到。
“选秀的事情给朕传旨，就交由林绪负责。”晋祁看完资料，心情越发糟糕。
虽然他努力说服自己林绪肯定是之前吃亏要气他所以才如此, 可看着那详细的过分的备注，晋祁还是忍不住有些虚了，那家伙该不会当真了吧？
“是，奴才这就传旨下去。”太监总管心中有些不解，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作为晋祁身旁的总管, 林绪和晋齐之间的关系他也多少猜到几分，选秀之事他本还以为只是两人斗气，却没想如今竟真的要选。
“那还不快去。”晋祁咬牙切齿。
太监总管仓皇逃走，他逃得飞快，可才消失在门外没多久，却又从门边冒出头来。
晋祁抬眸，冷冷看了过去。
“皇上，礼部尚书许澜许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晋祁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中的怒火与彷徨不安，同时挥退了御书房中其他下人。
片刻之后许澜被带了进来，许澜此次来，是为了之前刺杀之事。
那件事发生之后许澜就一直在暗中调查，之前顺着朝服查到了尚衣局那边，也掌握了几个相关宫女管事，不过一群人一口咬定是之前失窃，许澜花了些功夫才撬开众人的嘴。
“那些人交代了？”晋祁认真起来。
“回皇上，那些人交代是交代了，不过对方做得比我们预料的要缜密得多，那些人甚至都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许澜说起这事，也略有些惊叹对方的聪明。
对方早有预谋，一直在暗中设计准备伪装林绪刺杀晋祁，朝服更是在晋祁在林绪老家遇刺没成后就已经在准备。
朝服归尚衣局管，而尚衣局中又分了许多工序，从布匹材料的选购到后面的剪裁缝制，前后要经手的最少都有五、六人。
许澜之前调查的时候众人一口咬定并不知情，后来逼急了众人才总算承认，只不过一群人却都并不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甚至到最后都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啥。
做假账说布料丢失的两人是被重金收买，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当时也是一时贪念，只不过是一匹布料，却能拿到那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那么多钱，两人很快便被说服。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能被重金收买的都被收买，收买不了的则是以家人性命威胁，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不过看似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许澜倒也查到了一些东西，知道对方早有防备后，许澜着重查了绣女。
整件朝服最重要的便是朝服上的纹绣针法，这是无法轻易教给别人的，而且绣完整件朝服需要很
长一段时间，破绽最大的地方。
许澜顺着这一条线调查下去，果真不负守望，查到了一个值得怀疑的人，只是那人也是他之前未曾想到的。
“你确定？”晋祁听闻那人的名字后同样有些惊讶，他也未曾想到会是这人。
“从绣女那边得来的消息来看，苏凡毅的可能性最大。那绣女也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威胁他们，不过对方曾经在夜里赶工时无意中提起过一些工部的事情，最后还说要上报大人。”许澜如实禀报。
朝中就只有一个工部，也只有一个工部尚书，那就是苏凡毅。
一开始听到苏凡毅的名字时许澜也一样惊讶，但反过来想一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证明对方隐藏得十分成功。
“怎么会是他？”晋祁微有些想不通。
朝中关系复杂，但在几股势力之中占主要地位的更多的是入朝时间已久的。像今年才入朝的那几个，如今都还只是打下手跑腿的存在，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万裕和苏凡毅他们这一辈的在朝中已经有一定的地位，但要比起其他那些比他们更早入朝的，也还差得远。
晋祁他们之前就没有往这两人身上想过，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的势力还有些不足为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两人虽然如今已是老油条，却从未表现出过刺杀晋祁的意图。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动机，苏凡毅更是如此。
万裕生为户部尚书，朝中贪污那些事情他或多或少都跑不了，就算未沾染也肯定是知情者，他若忌惮晋祁暗中派人刺杀还能理解，但苏凡毅不同。
苏凡毅虽然性格固执还是主战派，但他是工部尚书，这些年做事中规中距一直并无大错，完全没有理由刺杀晋祁。
“臣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情是由何正他们的事情引发，按道理来说，事情牵扯到万裕，苏凡毅应该恨不能找出决定性的证据让万裕被制裁杀头才对，他怎么会反而替他隐瞒？”许澜一直想不透这一点。
万裕和苏凡毅两人不对头这一点不像是假装，如果是假装，那他们入朝到现在为止已经好几年的时间，能假装这么久还没让人看出破绽，那也当真是厉害！
又或者说苏凡毅欲要刺杀晋祁是因为其它事情？是因为之前何正他们那事？苏凡毅当真参与了矿脉之事？
“这件事情暂且不要告诉林绪。”晋祁思索片刻后道。
“为何？”许澜不解。
“林绪那家伙嘴上虽然总是把人气得跳脚，但其实却很照顾晚辈，如果让他知道可能是苏凡毅，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要耿耿于怀。”晋祁抬手捏了捏鼻梁，颇有几分无奈。
林绪这人看似不易相处，但事实上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近人，万裕和苏凡毅两人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若当真是苏凡毅，他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可是这恐怕瞒不了多久。”许澜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以林绪的本事，他肯定很快就会察觉到他们有事隐瞒。
如果察觉到他们在隐瞒什么，凭着如今的情势要猜出这些，对林绪来说并不是问题。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瞒不住了再说，况且如今还不确定是不是苏凡毅不是？”晋祁道。
“臣知道了。”
查到事情可能和苏凡毅有关，晋祁索性便又翻一堆秀女的资料出来，让人打包直接全送到丞相府。
选秀之事是个麻烦，不说他根本就没有选秀的意思，就算他当真要选秀，要权衡利弊也是个麻烦。
这事之前晋祁还一直觉得头痛，如今倒有几分庆幸起来。就算是林绪，要解决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容易，
接下去有的他忙了。他忙最好。
晋祁本准备借着选秀之事转移林绪注意力，好趁机想办法调查苏凡毅，但让晋祁意外的是原本让他头痛的选秀却在他下旨交给林绪去办后，原本争吵不休的众人竟逐渐安静下来，早朝时竟都不提选秀之事。
晋祁一肚子狐疑，耐不住好奇让太监总管偷偷去打听，这才得知林绪竟背着他干了不少好事。
选秀本就是大事，也直接关乎到朝中官员的地位势力，所以众人都一直十分重视也一直戒备着敌对方。
晋祁下旨让林绪负责这件事后，原本注意力都在晋祁身上的官员注意力立刻都集中到了林绪身上，一个个的天天往丞相府跑得格外还快。
林绪来者不拒，开门迎客，一时之间整个丞相府又如同之前那次一般热闹非凡。
但这热闹也只持续了三四天，几天后选秀热潮就淡了下去，众人都默契的什么都不再提。
太监总管打听到的便只有这些，晋祁好奇心被高高提起结果却什么都没打听到，整颗心都越发痒痒起来。
从外人那边打听不到丞相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晋祁又把目光放在了林绪身上，接下去几天他一直试图旁推侧敲试图撬开林绪的嘴，可林绪那家伙一张嘴牢的跟什么似的，他要是不说晋祁即使急得抓耳挠腮都没用。
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朝中官员都仿佛已经翻篇不再提之前选秀之事，晋祁心中的好奇却被不断发酵，看着林绪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幽怨。
林绪却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即使晋祁眼巴巴地望着，他也只都不懂似的转移话题，然后看着晋祁夹着尾巴垂头丧气地走开。

第59章 无稽之谈
选秀的事情朝中大臣突然不再提, 晋祁一边与林绪周旋一边也一直忙着调查苏凡毅。
苏凡毅入朝的时间已经不算短, 但也不算太长, 他入朝之后没多久就加入了主战派，没事事逢边关战事，他言词都会格外激烈，希望能够出兵一举拿下夏国。
但除此之外，他倒是个格外沉稳的人，工部只是这么多年来做喝也中规中矩，并未发生过什么大的错误。
晋祁但暗卫暗中调查了苏凡毅最近一段时间的举动, 但却并未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暗卫都查不到，若不是苏凡毅隐藏得太深, 那就是他当真并无问题。
许澜那边也一直在调查那绣女, 希望他能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两边调查未停，林绪那边却在一日早朝后主动寻来, 来时还带了许多关于苏凡毅的资料。
林绪把手中的资料全数放在晋祁面前后，开门见山，“背后的人应该不是苏凡毅。”
晋祁还未来得及惊讶林绪突然递给他那么多苏凡毅的资料，就又惊讶于林绪话中的意思, “什么意思？而且你凭什么这么说？”
晋祁是当真没想到林绪这么快就发现他们在隐瞒这件事，他更加好奇林绪凭什么就认定苏凡毅没有嫌疑？
晋祁一开始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这件事情和苏凡毅有关，一番调查下来，也并未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这也还不足以说明这件事和他就无关。
“是苏凡毅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这样做没有好处。”林绪直切要害。
对方甚至不惜冒险也要刺杀晋祁进去，除了怕进去把他抓出来之外，也定然还有其它缘由，不然他索性直接隐藏行踪不是更好？
无利不早起，既然对方选择刺杀晋祁，必然是因为这样做他们得到的好处会更大。
可苏凡毅只是工部尚书，于权，晋祁被杀他并不能得到很多的好处，且若他因为这而动了杀心，除掉身为林绪的林绪更反而说得过去。
这些晋祁也早已经想过，见林绪也这么说，晋祁略有些头痛起来，“那你觉得如果不是苏凡毅，又会是谁？”
“你们查到了多少？”林绪不答反问。
他虽然凭借着近几日，许澜和晋祁两人之间的异常猜到一些情况，但具体许澜查到多少他却并不清楚。
晋祁见林绪已经猜到，不再隐瞒，索性把之前许澜报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连同那绣女所听到的话一起。
林绪闻言，沉思片刻，道：“就只听到了这些？”
“许澜已经问过，因为当时房中还有其他人盯着，所以那绣女也不敢多打听，只是一直埋头刺绣赶工。”晋祁道。
“若只是这样的话，苏凡毅的怀疑确实最大，不过事关工部，需要汇报的也并不只有苏凡毅一人。”林绪看向晋祁。
“你是说朕？”晋祁诧异，工部出事确实也需要向他汇报，不过他显然不可能自己暗中筹划刺杀自己。
“除此之外呢？”林绪嘴上问道，自己也陷入沉思。
苏凡毅身为工部尚书，在他之上的就只有寥寥几人，晋祁是其一。
除此之外，身为太傅的许澜有时也会替晋祁管理政务，林绪乃是丞相，替晋祁分忧那就更是分内之事。
晋祁把两人排除在外，又仔细数了一遍朝中大臣，一时间却想不出其他人来。
“不过若说到工部，最近工部那边确实有些不对劲。”林绪道。
“奇怪？”
“自从皇上登基后天灾便一直没断，特别是洪灾，都可以说是十年九遇，堤坝被冲垮的情况更是年年都有，
极个别地方情况甚至格外严重。”林绪早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但天灾这种事情就算是林绪也无法左右。
“也就是说，你怀疑工部有问题？”晋祁顺着林绪的话想下去，很快就明白林绪的意思。
天灾不断是事实，但是近几年来工部这边防低的工程确实越来越不行，几乎好几个地方修的堤坝都撑不过第二年。
“工部若当真有问题，最能察觉到问题所在的，应该就只有苏凡毅了。”林绪道。
已经想到什么似的晋祁叫来太监总管，让他去把苏凡毅找来。
晋祁其实还是有些怀疑苏凡毅，毕竟如今并无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就没有关系，但既然林绪都这么说了，他也愿意试着去相信。
苏凡毅被召，不久便出现在御书房内，见屋内只有林绪和晋祁，苏凡毅满脸疑惑地行礼，“不知皇上所召是为何事？”
“你入朝如今已经多久？”林绪问。
“算上今年已经是第五年。”苏凡毅心中疑惑更甚，也有些不安起来，不过想想自己并未做什么，底气又足了些，“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接管工部之职呢？”林绪又问。
苏凡毅愣了愣，神色连番变化，“已经三年有余。”
苏凡毅他们入朝为官时，正赶上宫中缺人那段时间，晋祁那段时间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因此他们的官途倒是一路顺畅。
“那这三年之内，你是否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林绪又问。
“不对的地方，丞相大人指什么？”苏凡毅被问得越发疑惑。
“既然是你管的工部职责内的事情，例如水利工程又或者其它。”
工部所管事项也颇多，但凡需要大兴土木的几乎都与工部有关，例如开荒又例如修驿站。
听林绪提起水利工程，苏凡毅脸上有瞬间的慌乱浮现，但很快他又收起。
苏凡毅陷入沉默之中，他几次张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他如此模样，林绪与晋祁对视一眼，苏凡毅如此，那就是说明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并无什么不对之处，是臣做错了什么吗？若是如此，还请皇上和丞相大人明示。”苏凡毅犹豫片刻后道。
“你但说无妨。”晋祁开口。
苏凡毅本准备继续掩饰，但抬头间看到站在一旁幽幽地看着他的林绪，心中咯噔一声，到了嘴边的掩饰太平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林绪也在这里，那只能说明事情已经被察觉。
“臣也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有些奇怪。”苏凡毅改口，但话语间的犹豫却并未消失。
“具体说说。”晋祁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绪后道。
“是关于赈灾的，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苏凡毅停顿了一下，依旧有些犹豫地说道：“大榆山多地势险要，因此每年水位上涨时下游都会有遭遇洪灾的危险，特别是其中几个洪灾格外严重的地方，几乎是年年都发。”
“工部每年都会在水灾之后重修堤坝和疏通河道，臣接管工部之职之后一直十分重视此事，堤坝的修建也从未偷工减料，也曾多次下访亲自督察，但是水灾还是年年都发。”
苏凡毅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晋祁，见晋祁并未生气，他又道：“先皇在位时这几个地方也一直是隐患，但情况却并不如如今严重。反倒是如今几年，情况越发的严重。”
话说完，不等晋祁和林绪两人开口，苏凡毅又赶忙说道：“这件事情臣已经查过，确实并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所以臣也并不知道这道理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还和什么人说过？”林绪问。
“并无，这事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确实已经调查过，没有问题。”苏凡毅曾经亲自下访监督过，若有问题他肯定早就察觉。
“这件事情暂且不要告诉外人，今日之事也不要说。”林绪看向晋祁，晋祁见状点了点头，眼中带了几分威严。
苏凡毅自然明白，虽然还有些疑惑两人到底想说什么，看见两人不准备多说他也并未再追问。
问完话，让苏凡毅离开，晋祁不由松了口气。
林绪看了过去，一双幽幽的黑眸中难得带了几分疑惑，不明白晋祁为何会松了口气。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不正常。”晋祁笑了起来，“朕还以为当真是因为朕皇位不正，所以才招来天灾。”
坊间一直有这种传闻，因为晋祁乃是杀父弑母夺位当上了皇上，所以至今都还有不少人把天灾连连怪罪到他身上，说是因为他并非皇帝却忤逆天意，所以老天才一直降灾与大榆。
“皇上相信那种无稽之谈？”林绪到当真未曾想到手上血腥无数的晋祁会信这种事。
“朕自然不想相信。”晋祁当然不想信，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不得不信，自从他登基，这十年来天灾就一直未曾断过。
先皇在位时天真虽然也会偶发，但也不过五年十年一次，如今却是年年都发。
“天命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况且若只靠血脉就能知道配不配当皇上，那那些莘莘学子还读书做什么？历代皇子又何必力争皇位？皇上与其浪费时间纠结这个，不如想想接下去该如何办。”林绪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晋祁闻言一愣，林绪什么意思，他并非皇族血脉的事情他知道了？

第60章 你有什么主意？
“你知道了？”晋祁坐直, 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把手, 紧张地看着林绪, 林绪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知道什么？”林绪反问。
晋祁紧张的盯着林绪那张脸，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来，但林绪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根本读不懂他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那你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晋祁一颗心开始怦怦直跳个不停，那疯狂的频率，让晋祁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瞒着林绪这件事情，也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担心不已, 却未曾想过也许林绪早就已经察觉。
也是了, 林绪那么聪明的人，这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苏凡毅的事情就是证明, 这才几天他却已经调查过了。
“臣只是觉得血脉之谈成熟无稽之谈, 什么天降惩罚，都做不得真。”林绪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晋祁脸色惨白。
林绪抬眸看了一眼晋祁, 低头看向桌上资料的那瞬间，轻声说道：“早就知道了。”
从林绪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晋祁微张的嘴中只觉一阵干涉，甚至干得发苦。
与此同时, 他一颗心也跳动得越发厉害，林绪竟然早就已经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晋祁忍不住问。
这件事情晋祁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当初说有可能知情的人晋祁都已经铲除，如今剩下还知道这件事情的，全天下也就只有他和许澜以及边关的那人。
难道是许澜告诉林绪的？不, 不可能，许澜的性格他了解，不会泄露出去。
“我不知道才奇怪吧？”正在看资料的林绪见晋祁要谈论这事，也把手中的资料放下。
关于他身份的事情，晋祁一直在问，一直在做假设，就算他之前那一些关于身份地问题当真都只是假设，那频繁的次数对于一个皇上来说也未免太多了些。
晋祁已经是皇上，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就算是已经身为皇上，他却依旧总是怀揣不安，这一点本来就已经非常可疑。只要稍微上心，察觉到不对并不困难。
“那那件事情呢？”晋祁脸色越发惨白，因为林绪之前的那一些话他此刻才能镇定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这一点不能让他心中的不安减少丝毫。
到这件事情的人，如今已经只有他们几个，但一旦边关鬼面将军面具下的那张与他十分相似的脸暴露，那人要猜到他的身份就不再困难。
不，鬼面将军的那张与他十分相似的脸，甚至可以说是足以证明他并非凡皇室血统，而极有可能是李妃家族中什么人的野种。
一旦这件事情暴露，这天下怕是立刻就要乱了。
“臣只知道该知道的。”林绪整理了桌上的资料，不欲再和晋祁多谈。
“那什么是该知道的？”晋祁微讶，林绪既然这么说，显然是已经知道鬼面将军就是当年他母妃与人通奸所生下的那孩子。
林绪幽幽地看了一眼晋祁，他对晋祁的身世并无兴趣，知道也仅仅是因为那是与晋祁有关的事情。
除此之外，晋祁是否皇室血统对于他来说都并无不同，哪怕晋祁只不过是普通人。
“皇上有空想这些，不如想想接下去，应该怎么办。臣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林绪收了桌上的资料，准备带回去再看。
既然事情牵扯到工部牵扯到洪灾，那就不能再马虎，特别是事情牵扯到洪灾，那就更加应该调查清楚。
晋祁登基之后，特别是后几年的时间，洪灾发得特别勤，其中几个重要的关卡更是年年都垮堤，朝中拨款资费不说，每
年受灾难影响的受苦的百姓更是数不尽数。
林绪离开，晋祁长长吁出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像是力气用光一般瘫倒在了椅子里。
晋祁看着林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容中有解脱也有苦涩。他一直隐瞒的事情原来林绪早就已经知道，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原来林绪也根本就不在乎。
笑够，晋祁又不禁有些鼻子发酸，他一直以为他所经历的这些带给他的只有苦难，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至少因为这些，他才遇见的林绪。
只这一点便足以抵消所有那些不好，只因为能遇见林绪，所有事情似乎都变得可以忍耐。
有那么瞬间，晋祁甚至有些感谢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些经历，他也不会想要坐上龙椅。
如果不是因为他坐上龙椅，他也不会血洗朝堂，如果不是因为这，林绪就算中了状元说不定也不会被留在朝中做事，而是会被远派。
晋祁哈哈大笑，似乎要笑光心中的阴霾，直笑道嘴角都有些发酸，他才停下。
收起脸上的笑意，晋祁又看了一眼，早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外，他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抱怨，林绪这家伙竟然早就已经知道，做什么不告诉他？反而害他担心这么久……
晋祁心中怨念，但心底深处却是当真松了口气，那个秘密压在他心中已经太久，早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今说破，他甚至有一种呼吸都变得顺畅的感觉。
再次单独见到林绪，是在那半个月之后。
因为知道事情牵扯到工部和洪灾，那之后林绪便一直埋头调查这件事，他顺着苏凡毅之前说过的情况一路调查，苏凡毅之前说过的情况他很快便了解。
御书房内，林绪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放到了晋祁的面前，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晋祁，在看到桌上的资料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晋祁收敛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认真的把林绪带来的资料看了一遍，这一遍看下去，他整张脸都漆黑如炭。
林绪带来的资料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份是工部那边关于洪灾情况的详细记录，另外一份则是边关近些年来的战况。
两份资料分开来看毫无关系，可放在一起后，却连晋祁都不得不眉头深皱。
“夏国与大榆的摩擦一直未断过，所以之前也未曾往这方面想。”林绪道。
林绪也是在调查洪灾情况时，意外的发现洪灾情况突然变得严重，竟是与几年之前夏国那边突然开始大肆进攻是同一时间。
夏国与大榆一直摩擦不断，但是几年之前情况还没有如今这般严重，那时候还只是偶有摩擦，如今却是不曾停过。
“能确定确实有所关联吗？”晋祁问。
“还不能确定，目前只能说时间上太过巧合。”林绪道。
停顿片刻，林绪又道：“除此之外，臣也仔细调查了近些年来洪水的情况。这些年来河面水位并未上涨，水流也并未变得比前几年湍急。”
“你的意思是说洪灾是人为？”晋祁皱眉。
“如今还不清楚。”林绪给出不确定的答案。
之前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调查了这些年水利方面的工程，但就如同之前苏凡毅所说，几个情况格外严重的地方并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
堤坝没有偷工减料，水流也并未增长湍急，但是堤坝却被大水冲垮，这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除此之外，晋祁也不得不开始头痛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边关也跟这件事有所牵扯，那就不得不多一个心眼，毕竟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身份绝对不可以曝光。
而且要查两件事情是否有关，关那边的调查，看来也是势在必行。
“你有什么主意？”晋祁思索一圈后看向林绪。
“对方显然已经筹划许久，而且事情很有可能和夏国有关，臣不建议现在就打草惊蛇。”林绪道。
如今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恐怕就再也没办法调查到背后的人。
“看来账房的人选是要多注意了。”晋祁感慨。
边关那边亦无人知道鬼面将军的身份，若派人过去调查，就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信得过的便只有林绪和许澜，但林绪和许澜两人显然都不可能去边关。
“臣倒是有个人选。”林绪道。
“哦，说说看。”晋祁挑眉。
“据臣所知，许尚书家中还有一子。”
晋祁哑然，许澜家中还有一子他知道，若他没有记错应该是叫做许君，晋祁倒见过他两次。那人年纪还不大，又是一副单纯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摄政的性格，让他去调查，林绪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上莫要忘了，他乃是许尚书之子。”林绪提醒，提起许澜，林绪幽幽的黑眸中多了几分肯定。
许澜乃是晋祁幼年时的老师，也是一手设计扶持让晋祁登基的人，如今的他虽然只在礼部挂职，平日里都只是闲散度日的模样，可他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后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深谋远略，说是只笑面虎也不为过。
许澜有两只，大子与晋祁相差不多，如今也已经是地方驻军总将，在带兵作战上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才智谋略。
他小子到因为年轻如今还无甚名气，许澜似乎也并无让他入朝的想法，不过林绪却觉得他并非表面那般单纯。
毕竟许澜所生，恐怕十之八九也如同许澜一样，面上乖巧破开了却是黑的。
晋祁不疑林绪，但却也有些头痛起来，“这事情许澜恐怕不会同意……”
许澜慢慢不再管朝中事情后，便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家中，对他那小儿子更是宝贝得要命，整天挂在嘴上，就连他都没见上过几次，让他把他儿子借出来，恐怕许澜得跟他急了不可。

第61章 可不许反悔
“这件事情暂时也不急, 况且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然必然会遭到怀疑。”林绪道。他倒是想要立刻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是对方暗中筹划这么久，显然不是他们轻易就能弄明白的。
晋祁不再说话，他还有些犹豫，毕竟事情牵扯到许澜。
边关账房总管已经年迈，年初时就已经递书请辞，只是晋祁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一直没准。若换个人, 晋祁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可许君的话，他却得再琢磨琢磨。
“若是担心, 到时候可以让那人多照看些, 况且留在京中也未必比边关安全。”林绪又道。
京城和边关不同，乍一看之下京城确实十分安全, 远离边关战场，就算真的开战一时片刻也打不到这边来。
但事实上却不然，朝中完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有许澜在, 只要许君有入朝为官的意思，就必然无法避免身陷其中。
比起勾心斗角的朝堂，反倒是远离朝廷的边关更为安全些。
许君若接管账房总管之职，就算边关开战，身为账房并非战斗人员的, 他也会第一时间被安排撤走，若战事当真严重，许澜也必然会想办法把他接回京城。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如果他不愿意，就另换他人。”晋祁道。
“自然。”林绪并非强人所难之人，只是就如今的情况来看，他才是最为放心也最合适的人选。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
“还需等待合适的时机。”林绪目光幽幽，显然是已经开始谋划。
“只是许澜若是知道，该是要生气了。”晋祁头痛。
要说许澜，若早个十年，那也是如同林绪这般赫赫有名的人物。
许澜亦是面前成名，一举中第后从普通文职一路晋升，速度虽然不如林绪，但在当时也是一代佳话，是不少莘莘学子仰慕的对象。
后来晋祁拜入他名下，从小就不受重视的他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许澜一手教导，后来，甚至就连晋祁谋朝篡位，也是许澜一手辅佐策划。
晋祁登基那两年，许澜还被称之为天下第一人，风光无限，甚至就算到了如今，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号依旧时不时就会被人拿出来提上一提。
皇位不正篡位夺权的晋祁如今已逐渐被承认，大榆能得贤君，在百姓看来这和教导晋祁辅佐他登基的许澜脱不了干系。
事实上也确实脱不了干系，就算是林绪，也从心底承认许澜确实并非等闲之辈，是朝中他少有能与之来往与之商讨的存在。
边关这边的事情决定，晋祁又开始头痛朝中，“朝中你怎么看？”
这件事情显然不适合告诉外人，但朝中晋祁能用的目前能够信任的也就许澜、林绪两人，苏凡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与幕后那些人无关，但能用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林绪思索片刻，道：“把吴毅然掉到工部，让他帮忙。”
“吴毅然？大理寺卿之子？”晋祁眉头轻挑，眉宇间多了几分调侃，“你倒是当真很重视他。”
看出林绪似乎对吴毅然有些看重，晋祁心中一酸有些吃醋，不过谈及正事，晋祁倒也正经。
“他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况且挺有干劲。”林绪会提起吴毅然也是看中他那颗还算干净上进的心。
如今他们人手不够，可选的人不多，最重要的是吴毅然才入朝没多久，让他去调查这件事情，被注意到的可能性很小，比起他们来倒是方便不少。
“但是他会同意吗？”晋祁问。
这件事情明显牵扯颇广，吴毅然
并不傻，就算晋祁以皇上的身份下令让他去调查，他嘴上答应，也未必当真会全力以付。
朝中素来如此，百官互相勾结，绝大多数时候身为皇上的晋祁扮演的才是敌人的角色，就算晋祁下死令，一旦关系到利益，下面的人也未必会倾尽全力。
“他会同意的。”林绪垂间，眼中尽是肯定。
林绪居然提名他，自然有把握。
“行吧！”晋祁不再提这件事情，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许澜和你说了没有，今年祭祖的事情。”
冬日临近，作为礼部尚书的许澜已经开始准备祭祖和祭天的事情，这本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晋祁却一直觉得好笑。
“目前还未安排。”林绪虽然身为丞相，但也不是事事都归他管，祭祀这些他通常只需要到场，并不需要负责。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吗？”晋祁见林绪一本正经，嘴角忍不住勾起。
林绪抬眸，漆黑的眸子中是淡然的疑惑。
“整个朝廷唯三知道那件事情的人，一个一本正经的筹划着安排着祭祖事项，一个是这一次祭祖的主角，剩下的一个在一旁看戏。不知道地下那群人会被气成什么样子，这倒是突然有些想看看他们的嘴脸。”晋祁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越发开心起来。
大榆每年都会在年前祭祖，每一年都举办得格外浓重，晋祁也陪着演了十年的戏。
林绪无视晋祁眼中的嘲讽，不予评论。
这样的日子还长着，若已经被埋进土里的那些人当真被气得爬出来，他也会再把他们埋进去。
“对了，你最近有空吗？”晋祁有些期待地问道。
“吴毅然那边还待安排，年前防洪事项也还在进行中。”林绪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你乃是丞相，又不是杂役。”晋祁不悦，“朕听说京城外之前那避暑之地再过段时间就要收摊了，要明年才会再有商贩去了，怎么样，你要不要与朕去看看？”
林绪办事能力强，也能者多劳，朝中许多事情他都经手，有个如此能干的丞相晋祁轻松不少，不过也有些心疼。
“皇上既然知道臣并非杂役，那就应当多担些皇上应担的责任。”林绪面无表情。
晋祁信任他是好，如今更是毫不防备，甚至就算他先斩后奏晋祁都不追究。不过信任得太过了，未免有失皇威。
晋祁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到底去不去？”
“皇上不都说那边已经无人，如今这时候去有何意义？”
“就是如今无人才好去，不然又像之前那般闹腾还有什么意思？”晋祁颇有些幽怨的望了一眼林绪，有时候他是当真不懂林绪到底是真的不解风情还是纯粹的笨。
如今已入秋，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一旦入冬朝中就会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一个是皇上一个是丞相，再过段时间恐怕直到开春都不会有什么空闲，他也是念着两人几乎就没什么时间单独相处才有这想法。
林绪开口，欲要拒绝，话到了嘴边却在晋祁那一脸期待的表情下停住。
晋祁一脸期待地看着林绪，眼中更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他与林绪说起来倒是天天见面，时常还因为需要单独议事而在御书房商讨许久，但是撇去政事不谈之外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少到几乎没有。
之前他跟着林绪去他老家那段时间倒是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可那时候林绪一心挂记家中情况，两人许多事情又还会说开，远不如如今亲近。
“要去多久？”林绪与沉默半晌后问道。
林绪可不如晋

第62章 到底想说什么？
晋祁兴奋不已, 同时也不忘开始准备, 虽说林绪只答应去三天, 可是要离开却没那么容易，所以晋祁立刻就开始准备起来。
该吩咐安排下去的吩咐安排下去，该提前准备的也提前准备，他尽可能的把所有一切都做到完美，因为这样一来这三天时间里他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不做的只和林绪待在一起。
林绪那边晋祁不大清楚，不过身为丞相，他应该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
接下去几天时间里, 晋祁都只和他见过一面, 那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晋祁这边有事找他。
从林绪家中回来之后，晋祁就开始着手准备起了地方驻军开荒屯粮之事, 算起来到如今也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就在前几天, 晋祁这边得到了各个军区递交上来的报告书，其中也包括前线边关的。
晋祁找来林绪之后, 把得到的报告全部递于他，让他看了一遍，这件事情目前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虽并非需要保密的文件但也并不适宜外传, 一旦让夏国或者让邻国知道他们已经在备战，必然会引起骚乱。
秋日晌午后，晋祁静静地看着站在面前垂首手中报告的林绪，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太忙，林绪清瘦不少, 以往在他身上穿着十分合适的那一袭朝服，都显得有些宽大。
林绪自己并不觉得，晋祁见状心中却是隐隐有几分心疼。
“收成不是太好？”林绪完所有报告，抬头看向愣愣地望着自己的人。
“咳，没错，朕在几个月之前就以希望地方驻军能够解决自己军队粮食为借口，下了密旨让他们自己开荒，军队一番准备后也已经步入正轨，部分地方第一季的时蔬都已经收成，只不过都欠收。”
大榆本就不适合种植，大榆山多地势崎岖的地方多，虽然也有适合种植的盆地存在，不过因为土质的原因能种出来的东西一直不多。
林绪放下那些报告，从他刚刚的那些报告来看，情况确实并不太理想。新开出的土地并不适合种植，想要有所成果，那还得再等一两季度。
“朕从之前就一直想鼓励农耕，如今看来，这件事情恐怕远远没有之前预料的那么容易。”晋祁有些无可奈何。
晋祁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一方面是因为大榆如今农耕的现状已不足以养活所有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附近邻国几国国情。
大榆国土宽广，比邻之国也有不少，夏国只是其中之一，后方的契国与藩属小国也只占部分，与大榆比邻相交国土面积最广的还属大宁。
大宁与大榆国情大有不同，大宁同样是大国，国土面积不输大榆，因土质丰沃一直都以农作和各种种植产物为生。
算起来两国一直互补，大榆几乎是靠着大宁种植的粮食养活，而大宁也向大榆购买大量的矿石提炼生铁制作武器，但这种互补的关系却在十几年之前被打破。
十几年前大宁先皇病逝，新皇登基，那之后大宁就陷入了战乱，如今已经十年有余。
原本粮食作物收入丰硕的大宁，在这近十年的时间里已经逐渐被拖垮，若战争不停再这样继续下去，要不了十年就算他们大榆想要高价收粮大宁恐怕也没有东西可卖了。
“臣记得大宁那边也有许多种植在山间的作物，可以考虑考虑。”林绪道，大榆这边的土质和地势限制很大，有很多作物都无法种植。
“你的意思是引进他们农耕的作物和方法？”晋祁被点醒，立刻便顺着林绪的想法往下想了下去。
这想法倒是不错，如果他们能引进大宁那边的种植技术再进行推广，兴许能改变如今种不活东西的状况。
不过
这并不容易，大宁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定然不可能派出使团光明正大的去学习请教，唯一的选择就是偷师。
“可以考虑派出一队人去暗中走访学习，不过恐怕需要些时间，大宁那边如今也是战乱的状况，恐怕也很乱。”林绪道。
要暗中去学习耕种，还要寻找到适合他们大榆种植的品种，少说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况且若这事走漏，派出去的人恐怕也会遇到危险，毕竟大宁也算是靠着大榆每年购买粮食的支出支撑着，若断了这比收入，他们肯定也会头痛。
晋祁发现两人想到一起去了，心情不错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件事情朕会仔细考虑的。”
记下这事，晋祁一边准备着腾出时间，一边也开始研究起大宁农耕的情况。
几日后，到了约定时间后，傍晚时分晋祁领着暗卫偷偷出宫，上了马车后径直向着之前曾去过一次的京城郊外的避暑胜地而去。
如今已是秋日，那地方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繁华热闹，许多商贩都已经撤走，只剩下寥寥几家客栈酒店以及就住在附近的人家摆的小摊。
街道冷清，对于晋祁两人来说倒是更为合适，毕竟这里还属于京城，人少一些总少些被认出来的可能，也更安全。
迎着夕阳，晋祁坐的马车穿过树林后驶入那冷清的街道，晋祁撩起窗帘朝着窗外看去，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马车又向前行驶了片刻后停下，晋祁不等马车停好便掀开车帘，林绪早就已经等候在一旁，为了避人耳目两人并没有约着一起过来，而是各自分开走。
褪去朝服的林绪穿着的是一身素色的书生服，那衣服倒是十分贴合他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儒雅而冷清，一如这秋日。
“怎么不进去？”晋祁下了马车后迎了上去。
因为要来这边游玩，晋祁早就已经安排人过来做了准备，他们约定见面的这客栈晋祁已经包下，里面的人也全部都换了。
机会难得，晋祁可没有准备当真就和林绪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游玩三天。一想到这件事晋祁两只眼睛便亮了起来，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林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栈，又看了看面前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晋祁，拿了自己带来的包裹，道：“换个地方住。”
“唉？”晋祁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为了迎接这三天，晋祁可是花了好些功夫在准备上。
两人住的房间，晋祁甚至都已经设计好，里面更是藏了好些好东西，原本是准备情到浓时用的。
林绪无视晋祁眼中的纠结，拿了包裹就自顾自的顺着街道走动起来，这里已经无甚游客，一路走下来也只见到几个。
晋祁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几次开口都想劝林绪回去，可又怕暴露自己的居心不良。
林绪顺着街道走了许久，最终选中的却是一间看上去有些老旧偏僻的客栈。林绪要两间房，晋祁连忙追了上去，“你要住这？”
“这里偏僻，行人少有往这边走。”林绪一边上楼一边解释。
虽说这里游客已经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之前晋祁选的客栈在街道中心，太过显眼。
晋祁知道林绪并不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心怀不轨所以才换的地方，忍不住松了口气，打量了一眼这有些不如他意的客栈，跟了上去。
冷清偏僻一点也好，至少无人打扰。
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晋祁把所有东西都扔到了床上，然后迫不及待的向着隔壁房间走去。
这一次来，晋祁并没有带任何下人，暗卫也已经被提前安排到远处，林绪也是，所以这里只
有他和林绪两人。
这个时节没什么游客，连带着就连掌柜的和店小二也都没什么精神，两人告诉了他们房间的位置后，就呆在了楼下，因此楼上这边只有他们两人。
晋祁敲响房门，听见林绪应门的声音后他推开房门，他并未进门，而是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正在整理房间的林绪。
林绪忙碌的样子在晋祁看来也是十分诱人的，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被褥又掀开枕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谨慎，却并不乏优雅。
晋祁以前从不知，一个男人整理被褥竟也会让他看得如此痴呆不可自拔，甚至还有几分想要冲上前去把人扑倒的冲动。
看着林绪在屋里走来走去，把整间屋子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晋祁笑着走进屋内，“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林绪抬眸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带来的包裹打开，因为只在这边呆三天，林绪只带了一套换洗衣物。
“你睫毛真长。”自己进屋拉开凳子坐下来的晋祁又道，他的视线就一直没从林绪的脸上离开过。
林绪的五官拆开来看也十分好看，浓眉大眼鼻唇端正，标准的三庭五眼，就连皮肤都比常人要细腻，再加上那色泽红润的唇瓣，当真是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
林绪放完东西，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晋祁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眼睛很漂亮？”
林绪喝了口茶，抬眸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笨拙的试图撩他的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不，咱们生一个？”

第63章 管好你的人
林绪愣了愣, 眼中瞬间有呆滞浮夸,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林绪又喝了一口茶, 这街道边角处冷清的客栈中一共的茶水自然比不上宫中，而且因为这个时节人不多，店家也怠慢不少，茶水都已经有些凉了。
喝完茶，林绪那双漆黑得仿佛深不见底的眸子这才看向晋祁，“臣倒是当真不成知道，原来皇上还有这能耐。”
说话间, 林绪的视线不禁重庆奇那张脸上向下划了几分, 似乎当真在疑惑晋祁居然连这都能做到。
“朕只是在开玩笑。”晋祁被他看着腰腹处，浑身上下都是一阵紧绷酥麻, 林绪这家伙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臣本还以为当真要对皇上刮目相看了。”林绪与收回视线, 不紧不慢的语调若不去在意他话的意思倒是格外悦耳。
“朕都说了是在开玩笑。”晋祁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恼来，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 自然没办法让林绪刮目相看。
林绪不语，他抬眸看向远处，屋内气氛突然沉默，晋祁却根本顾不上其它, 他依旧还在纠结之前的事，“而且为什么是朕来生？”
虽说他那句只不过是笑言，但林绪凭什么就认为是他来生？同样身为男人，也许他凭什么就认定他才是被压的那个？
林绪看了他一眼，你给他一个不然你以为呢的眼神, 让晋祁自己领悟。
“朕是皇上，是天子！”晋祁挺起胸脯，可是一国之主九五之尊。
林绪依旧并不言语，只是幽幽地看着面前的皇帝。
晋祁是皇帝不假，可要说为大榆做的事情，林绪可不认为自己比晋祁做的少。
晋祁瞬间变成林绪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意思，本还挺着胸脯的他一时间也有些心虚起来。自从林绪称相后，朝中的事情他大多都已经让林绪去处理。
太过专政的皇帝无法维持住朝中平衡，这一点晋祁也是在当上皇帝几年后才懂的。
朝中如果没有势力分流没有勾心斗角，如果所有官员的心那天真的拎成了一条绳，那只能说明他们有了更大的统一的敌人。与其如此，让他们内斗反倒更加轻松。
只是晋祁不再专政什么都掌握在手中，许多事情却还是必须要有人来做，许澜已经慢慢淡出朝堂不管事，晋祁能够靠得住的人也就只剩下林绪，能者多劳，他也确实辛苦，这一点晋祁一直明白。
晋祁心虚，但输人不输气势，他很快收起心虚微眯着眼神秘莫测地说道：“朕乃至尊，万人之上。丞相虽也尊贵，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丞相大人连这都不知道？”
晋祁把‘一人之下’几个字咬得很重，这一人自然不用说，那就是他这个皇帝。
晋祁有理有据，林绪闻言无以反驳，索性便不理会晋祁的歪理，无视之。
“不要无视朕。”晋祁把手中的茶杯捏的咔嚓作响。
林绪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那一副无所不能多智近妖的模样，事实上与他相处的久了便会发现他也并非时时刻刻都是那毫无破绽的模样。
私底下，林绪也有说不过的时候，虽然这样的时候少有，但也确实是存在的。
而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装作没听见无视之，若逼得急了，林绪更甚至是会直接把提溜了扔出去。
晋祁以前就有过被扔出去的经验，他原本还想反抗，可奈何打不过，所以最后也只能作罢。
以前的事情可以作罢，但这一次不行，因为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晋祁危险的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林绪
，林绪就算再得他信任，归根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臣子，他不信林绪当真敢反他。
林绪听出晋祁话语间的威胁，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深情冷清淡然的他悠悠的打量着面前面露震慑的人。
“嗯？”林绪用鼻音轻轻挤出一个调子。
听着林绪那带着鼻音地问询，面露危险之色的晋祁没撑过片刻，眼神就飘动起来，“唔……朕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话说完，晋祁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主这样似乎太没气势，他又硬着头皮挺起胸来故作凶狠，可没多久就在林绪那双黑眸的注视下泄了气。
晋祁泄了气，从林绪房中出来时都垂头丧气的，他回了房间，也学着林绪的模样把屋子检查了一遍后，便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晚上吃完晚饭，晋祁早早地回了房间沐浴洗漱，这里并不是宫中，没有那么方便，晋祁洗漱完时都已经是月光大亮时。
晋祁去旁边屋敲了门，无人应门后他向着楼下找去，本是准备找店小二询问林绪的去向，却在下楼后看见林绪在客栈后院中坐着。
此时已是秋季，天气早已经转凉，早晚甚至都需要穿上厚些的外套保暖。
林绪独自一人坐在那不大的庭院，身旁只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酒，几个杯子，无言的月色笼罩下他整个人越发冷清安静。
“怎么不去休息？”晋祁走上前去，扰破了那一份寂静。
晋祁其实有些不喜欢看着林绪如此模样，因为总让他有一种林绪不在人间的错觉。若是其他人就算了，可林绪他是想要握在手里的人。
“要喝一杯吗？”林绪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林绪并不嗜酒，若非必要他也少碰这东西，但偶尔小酌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在如今这难得可以休息几天的时候。
“明日不用早朝也不用早起，倒是可以陪你喝两杯。”晋祁在一旁坐下，自己拿了酒杯倒了一杯。
那酒果然让他失望，只是一股辛辣的味道，无甚口感。
若当真作比较，宫中的日子自然是好过的，万事都有下人去做，吃穿用住也是顶顶的好，除了不自由便无甚不好。
对于其他人来说自由或许难能可贵，可对于晋祁来说，如今这样的日子却已经是他渴望的。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舍弃一切，甚至这一切才是他能活着的保障，所以他早已经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晋祁却又有了几分念想，若当真能舍弃一切，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每日都只为生活忙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似乎也不错。
“在想什么？”林绪有些好奇，晋祁难得安静。晋祁在外人面前也不曾如此，可在他面前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林绪也早已经习惯静静听着他说个不停。
“在想就这样过普通人的日子似乎也不错，每天忙忙碌碌自给自足，无聊却也充足。”晋祁笑道。
明明他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和林绪相处，在此之前他都一直十分兴奋开心，也期待万分，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却觉得不知足起来，若能永远如此该多好。
“你当真这么想？”林绪问道。
两人说话间店小二从一旁走廊中走过，店里掌柜的早早的就已经去休息，只剩下店小二照看着。
他走过时还好奇的朝着这边张望了两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探究和不能理解。
这个时节来这边的游客本就已经不多，整个客栈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林绪和晋祁这样一看就知并非普通人的游客自然也格外引人注目，也更让那店小二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想着这时候来这边游玩。
店小
二走过，回了大堂，晋祁才回答道：“只是一时兴起。”
这想法是他一时兴起，也只能是一时兴起，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当真，所以与其痴心妄想徒添烦恼，晋祁在那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便果断掐死。
晋祁嘴上说着，身体却换了个姿势坐好，他拿了桌上的酒壶，学着平日里别人与他倒酒的模样挽起袖子给林绪已经空了的杯子满上。
身为一国之主，这些琐碎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来做，能让他倒酒的人大榆如今也已经不存在。
晋祁不去想这些，只此刻，如此也不错。
林绪察觉到晋祁的举动，他并未点破，不去想两人的身份。
他拿了酒杯轻抿，冰凉的酒水进入口腔后却泛起一阵滚烫的温度，酒劲有些冲鼻，刚好抵消了这秋日的冰凉。
察觉气氛不对，晋祁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好听的话，一旁突然就有黑影闪现，被他挥退到远处的暗卫出现在院子中。
见到暗卫，晋祁立刻臭着一张脸，他早之前就已经吩咐过，如果不是大事不许打扰。
“出什么事了？”林绪询问。
暗卫冲着两人抱了抱拳，说明了来意，前些日子朝中一直在讨论堤坝修建的事情，如今情况基本都已经定下，但要从国库拨出款项却还需要晋祁圣旨。
晋祁临走之前并未留下圣旨，药浴那边找到宫中，这事半刻不能耽误，所以暗卫才找了过来。
听闻事情缘由，林绪看向晋祁，“皇上，管好你的人。”晋祁之前可是说过不要带人，只他们两人来此。
晋祁闻言一噎，“朕管好朕的人，那丞相呢？”
赈灾的事情是林绪在负责的，万裕也算是他的人，这事情怎么看都和林绪脱不了关系。
林绪闻言，眼帘轻抬，幽幽看了晋祁一眼，道：“臣正在管。”

第64章 不是要游船
尽情瞪圆的两只眼睛看着林绪, 面上却微微有些发烫, 林绪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没事不要来打扰朕。”晋祁事情解决之后交代道。
暗卫应下, 很快便消失在黑暗当中。晋祁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交代过，这几天里若没事不要打扰。
暗卫离开，院子里再次恢复冷静安静，晋祁想着继续刚刚的话题，但暗卫离开后，他望着林绪好片刻却忘了自己刚刚到底准备要说什么。
不过这安静的气氛也不错，晋祁静静地陪着林绪坐着, 直到在外面守着的店小二在墙角的位置冒头两次, 暗中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莫名其妙在外面吹冷风的他俩，林绪开口说回屋休息, 晋祁才跟着起身。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醒过来后，晋祁洗漱完第一件事情便是跑到隔壁去敲门。
林绪也起得早, 早已经习惯每日早朝的他起床时间到与晋祁差不多。
“有事？”林绪开门后询问大清早便扰人清静的晋祁。
“一起下楼吃早饭，晚些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晋祁神秘兮兮。
早几天之前他就已经提前安排好这三日的行程，这样的机会难得，所以晋祁早就已经期待万分, 也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晋祁神秘兮兮，林绪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跟着晋祁下楼用完早餐后，什么都没问便跟着他离开了客栈。
晋祁领着他一路向着街道外走，大约有小半炷香时间后, 两人来到了一处码头。
晋祁先林绪一步走到码头前不远处的小茅草屋前，然后回头兴奋地看着林绪。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去划船？”林绪望着进去，幽幽的黑眸当中带着几分复杂。
“当然，这地方最著名的就是划船，这里的河流沿岸两道风景极佳，可是避暑的最佳选择。”晋祁并未注意到林绪眼中的复杂，而是兴奋的向他介绍起这里的必游项目。
京城外这一处在这附近也算是有名的地界，因为这里有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极为凉爽。
河流一面临山，山上有寺庙，很是热闹。另一面则是竹林、森林和草地，分外的清静。若乘船从上流顺流而下，那份清静与凉爽不只是夏日炎炎暑气仿佛就连灵魂都能洗濯干净。
如今已是秋季，路上行人极少，游船的人更是没有，因此整个河面看上去干干净净。清澈见底的湖面映照着天穹顶上的蓝天白云，仿若一副绝美的山水画。
晋祁兴致勃勃，林绪张了张嘴本准备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越发复杂地看着兴奋的去草屋里面找了店家，又要了一艘小渔船的晋祁。
草屋里的店家听说晋祁要划船，脸上也露出了和林绪如出一辙的复杂神情，不过他就盼着这收入过日子，脸上很快就露出高兴的笑容。
“快些，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你了。”晋祁在店家的帮助下选了一条比较容易操作的渔船后，立刻迫不及待的跳上了船。
林绪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景，这才向着晋祁走去，他上了船，原本在船头上的店家却跳下了船。
店家把手中的鱼竿递给了晋祁，满是笑容的他看了看晋祁又看了看林绪颇有些不放心，“真的不要我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晋祁接过鱼竿，像模像样的抵着码头，一个用力便把渔船推了出去。
为了这一刻他可是暗中准备了不少，特别是这划船，他本就难得有机会可以和林绪独处，若再带个船夫那还像什么话？
“那记得不要去下游，过了那片芦苇丛就要往回划，再往下水流会变得十分湍急。”船夫乐得轻松。
“知道了。”
“你要自己划船？”林绪见船被推离码头，他手抓住了一旁的能抓的船顶沿。
晋祁选的是一艘小渔船，当然并非是那种为捕鱼而制造的渔船，而是为了适合做游船做过简单改造的。
船并不大，只能容下四、五个人，上方有这个遮阳避雨的顶棚，船舱内一直是增添了一张矮桌和一个小炉子与一套简单的茶具。
虽然简单，但若当真是夏天时来游船，配合着这沿岸而下的风景，到当真是极为舒适。
“别那么不信任我。”晋祁见林绪发现是他划船立刻就找东西抓稳，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林绪也太不信任他。
林绪不置可否，晋祁虽然做得有模有样，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经验的人。
好在这划船也并不需要太多技巧，他们去的这一路上是顺流而下，只需要把船撑到河中央就不再需要做些什么，由着船自己顺流而下便好。
晋祁略有些僵硬的把船撑到河中间，把船槁放在了船上，回头再看一下林绪时，林绪已经坐到了矮桌旁。
炉上的水壶中装着水，林绪把火烧旺，又拿了一旁放着的茶叶，他嗅了嗅却并未准备泡茶。
晋祁见状也学着拿过来嗅了嗅，然后有些失望的放到一旁，早知道他就应该自己准备茶叶。
船在河中央慢慢地顺流而下，林绪一边煮着开水一边望着远处的山景，晋祁则是支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林绪。
这地方倒当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夏日且不提，时近秋日两岸树林与山脉更添几分萧瑟后，风景便更佳。
只是美是美，就是有些冷。
“阿切。”晋祁坐下后没多久，便是接连好几个喷嚏。
刚刚忙着撑船的他此刻逐渐冷下来，手脚便变得有些冰凉。
这地方是避暑胜地，到了秋天之后温度更是比其它地方低得多，就算是大白天也十分冻人。
见晋祁打喷嚏，林绪眼中有笑意浮现，招待晋祁带着他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这点，这种天气游船，也不知道晋祁到底是怎么想的。
晋祁被冻得直打喷嚏，正郁闷就看见林绪眼中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他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以往他每次出行，事无巨细都有人安排照顾，如今第一次主动策划这些就顾及不周，晋祁也有些恼火。
“你冷吗？要不我们回去吧。”晋祁有些失望的起身准备去划船，他才刚把船划到河中央没多久。
晋祁站在船头，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一个哆嗦，也是此刻他才明白刚刚林绪眼中的复杂还有那店家的惊讶是为何。
“你不是要游船？”林绪笑道。
晋祁回头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落和不开心，林绪居然还笑他。
“过来吧。”林绪脸上满是笑意，眼中也带着几分揶揄，但说话间他却让他让身旁的位置。
晋祁见状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林绪是要让他坐到他身边去。
河面上温度确实是有些低，但如果两个人能偎依在一起互相取暖，倒也并没有那么冷。
晋祁明白过来，脸上有笑容绽开，他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小跑着挤到了林绪身边坐下。
只是坐下还不满足，晋祁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摔到了林绪怀里，反正这河面上也只有他们一条船，无人会打扰。
林绪并未推开晋祁，在晋祁坐好后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船上，半搂着整个人都快塞进他怀中的晋祁，静静等着水开。
林绪体质好，从小习武，即使在河面上身
上也是一片温暖，怀中有了晋祁后，身上温度顿时又高了些。
静静依靠在一起，晋祁嗅着鼻翼间林绪身上的味道，一时间没人说话的心思。林绪本又是个话不多的人，船上一时间只余下静静的呼吸声。
渔船顺流而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天上的太阳逐渐高升，温度逐渐变高时，两岸的风景逐渐从树林山脉变成了一片芦苇。
林绪拍了拍怀中的人，打破沉默，“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晋祁不想动，他借着水面温度低，几乎整个人抱住了林绪，林绪也并未推开他而是由着他抱了一路，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我们已经走得太远。”林绪道。
店家之前说过最好不要过芦苇丛，下游的水会很湍急，依着晋祁那临时磨枪的技术，恐怕没办法应付。
闻言，晋祁这才有些不甘愿的起身，他来到船头拿了船槁，像模像样的开始划船，不过下游的水不如码头那边浅，船槁探下去几乎快要整根沉下去。
晋祁试了片刻，船也没人如同他预料的转过弯来，倒是因为船随着水流逐渐往下滑去，入了芦苇丛，水流也逐渐湍急起来。
“行不行？”林绪也起身走到晋祁身旁。
“应该没有问题，我之前问过，不过就是——”晋祁话还未说完，船就像是磕到了什么似的猛的一晃。
两人吓了一跳，紧抓在一起，那一声响后两人都看向船被撞的地方，舰船并未被撞出口子，两人都正准备松口气，船就突然又猛烈地摇晃起来。
入了芦苇丛后水流确实越来越湍急，而且有好些地方水深浅不一，船刚刚就是撞到了水下的石头。
重新站稳，搀扶着对方的两人对视一眼，正因为对方眼中的惊吓而准备发笑，脚下的船便又是猛的一晃。
这一次两人根本未准备，那一晃之下，两人竟直接向着一侧倒去。
“小心！”跌下水之前，晋祁本能的伸手去抓林绪，这里的水颇为浑浊，看不清底也不知道水面下有些什么，十分危险。
林绪反应比晋祁稍快些，他本是准备抓了人用轻功直接去附近岸上，可谁知道脚下不稳，原本准备借着在船上一踏的力道一跃而起的他身体一歪，直接压着晋祁便扑通一声扑进了水中。
两人双双落水，混乱中晋祁不忘用力把人从水中拽出来，待到重新在水面看到林绪，晋祁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绪一脸的惊诧与呆滞，似乎还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落汤鸡。

第65章 最好听的情话
许是因为太阳已经升起来的原因, 在水面上游船的两人还觉得冷, 掉进水里之后反而没那么冷了。
只是面对着突然变成落汤鸡的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由得都有几分无奈起来。
特别是林绪，直到被晋祁从水中拉出来，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船身剧烈晃动的那一瞬间他本是准备带着晋祁弃船而去的，谁知道竟反倒是一头栽进了水中。
“你没事吧？”晋祁见林绪许久都不说话不由有些担心起来，难道是刚刚落进水里的时候磕到了？
“先上岸。”林绪看了看已经顺着水流往下划去的渔船。
靠近芦苇附近后，水流确实变得凶猛许多, 再加上河面多了许多芦苇丛, 水又是时深时浅，船一不注意撞在暗礁上便会晃动。
那游船本就是小型渔船, 虽不至于翻船, 但波浪稍大时都会摇晃得很厉害。
晋祁看了一眼四周的芦苇丛，他摸索着向着其中一处游去, 站稳后才看向林绪，“走这边。”
河中虽然有不少芦苇丛，但并不是每个地方下面都是泥土，有些地方反而是让人根本使不上力的淤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岸边而去, 费了些时间，才重新上岸。
重新上岸，两人面面相觑，面对着这一幕都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上一次两人纷纷落水似乎就在不久之前。
太阳此刻已经升起, 正高高的挂在天边，这个季节虽已经没有了夏日炎炎的热气，但比起早上时也温暖了许多。
“现在怎么办？”晋祁又看了一眼已经不见踪影的渔船，有些挫败。
“先回去。”林绪道。
此刻去追船显然不现实，两人身上也已经湿透，太阳虽然已经出来，但微风吹过时依旧很冷，不宜在外面呆的太久。
晋祁看了一眼四周，赞同林绪，他跟着林绪向着上游走去。
这里离之前的那条街道已经有一段距离，四周荒无人烟，河面上也没有其他游客，除了虫鸣鸟叫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就算他们想要求救也根本没有办法。
“你要不先回去？”晋祁看向走在前方的林绪，林绪一直在配合着他的速度。
“你很冷？”林绪回头，见晋祁嘴唇都有些青紫，才反应过来晋祁体质远远不如他。
林绪到底是从小习武的，身体底子要比晋祁好的多，全身衣服湿透的情况下他虽然觉得有些冷，但在深厚的内力护体下，他也只是觉得稍有些冷。
“还好……阿切！”晋祁本准备说无妨，但他话还未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早之前在河面上时他就已经觉得有些凉，如今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绪停下脚步，待到晋祁走到自己身旁时他伸出手搂住了晋祁的腰，在晋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拎着人运起轻功向着街道走去。
林绪的速度很快，顺着河流一路往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远远地看见了之前的那一条街道。
过了河，林绪带着晋祁回了客栈，进门时遇见正在门边打瞌睡的店小二，林绪放重了脚步声把他叫醒，“送一些热水上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店小二被吵醒，一抬头看见的便是两个湿漉漉的人。
“要热一些的。”顿了顿，林绪又道：“再送一碗姜汤。”
就在林绪说话的这会儿，晋祁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不好的预感显然已经成真，不只是喷嚏，晋祁这会儿脑袋也开始发烫起来。
回了房间，晋祁翻出带来的衣
服洗了个热水澡，从浴桶里出来时，他脑袋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算着进去洗完澡的时间，林绪敲响房门，他来时还顺带带上了店小二送上来的姜汤。
进门，林绪把姜汤往前一递，“喝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晋祁接过姜汤，店小二把姜汤熬的很浓，光是闻着就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没事。”林绪眉头微皱的打量着面前的晋祁，晋祁空长了那一身的肉，身体居然如此之差，夏天中暑冬天着凉，看来他当真应该再多练练身体。
晋祁读懂林绪眼中的意思，却没有力气与他争论，他端了姜汤坐到一旁，憋着气一口气把姜汤喝了个干净。
林绪的身体才奇怪，正常人这种情况不生病才奇怪，就如同之前那一次中暑一般，寻常人哪里有在那种九伏天的天气下在林子里面跑几个时辰还汗都不出的？
晋祁一碗姜汤喝完，一张脸都有些扭曲起来，“还有吗？”
林绪不解，晋祁很渴？
林绪的疑惑还没问出口，晋祁就已经打了个饱嗝。喝了个水饱的晋祁把碗放到一旁，又到一旁把被子裹在了身上要保暖。
重新坐到林绪对面，晋祁看着林绪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
他不甘心，难得有机会可以和林绪两人单独相处无人打扰，结果第一天上午他就搞砸了。而且如果他要是生病，恐怕接下去的两天半也得被他搞砸。
“姜汤的作用只是驱寒。”
“那有药吗？”晋祁不甘心。
“你只是有些感染风寒。”林绪道，“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明日便能痊愈。”
“万一不好怎么办？”晋祁像只乌龟似的驮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走到床边，他四肢并用的爬上床，把自己好好安放在床上裹得结结实实的。他现在只想快点好起来，最好是马上就能好。
“只是风寒，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林绪道。
晋祁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风寒很快就会好是没错，可是这次的机会错过可就难得了。
“好好休息。”林绪留下这句，拿了碗起身出了门。
晋祁望着林绪，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林绪离开，屋中再次安静下来，把自己裹成长长一条的晋祁却无心睡眠，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后在床上扭动起来，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难得的独处机会却被自己搞砸，说不失望是假，晋祁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晋祁正叹气，门口的位置却又传来脚步声，晋祁回头看去，离开的林绪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晋祁扯着被子巴巴地望着回来的人。
“我托店小二去买了药，晚些时候熬好了就会送上来。”林绪走到床边坐下，“你睡吧，药好了我会叫你。”
晋祁扭了扭，向着林绪这边靠近，然后蜷曲着身体把林绪环住。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睛，嘴角满是笑意，满足间也有些遗憾，“早知道就不去划船了，难得有机会来这。”
林绪看向晋祁，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晋祁变得有些黏人，“以后也还有机会。”
林绪不这么说还好，林绪这么一说晋祁就越发遗憾难受，“下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次回去之后，开春之前肯定是没有机会了，开春之后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每年也只有夏天才稍微闲一些，但万一要是出点事情就又耽误了。
驿站待修，夏国又虎视眈眈，朝中又全是些不安分的人，这一年一年的，下一次

第66章 要吃。
要从林绪的口中听到这种话可不容易, 就算是他们如今关系几乎已经挑明, 林绪也从来没说过几句这种话。
有些时候晋祁甚至都有些怀疑林绪是不是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所以连句好听点的情话都不会讲。林绪这人聪明理智，却在这种地方意外的有些笨拙。
“在想什么？”林绪看着自顾自笑起来的晋祁，他又伸手摸了摸晋祁的额头，当真有些怀疑晋祁是不是已经病糊涂了。
晋祁额头虽然有些微烫，但远没有到烧糊涂的程度。林绪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他并无问题后拉了被子，把他脖子以下的位置都盖住。
“我先出去一趟。”林绪欲要起身。
晋祁反射性伸手拽住了林绪, “你要去什么地方？”
林绪突然要走, 晋祁莫名的有些恐慌。
他倒不担心会有刺客突然冒出来，只是看着林绪要走, 他就不安。
“去码头看看。”林绪道。
他们落水之后直接就从下游回了客栈, 回来之后又是洗漱又是换衣服的，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窗外阳光早已经灿烂无比, 是秋季里难得的好天气，街道上也多了些行人，比起早上此刻整条街道倒是热闹不少。
时间已经不早，林绪若再不去一趟码头那边说明情况, 店家大概就要组织人手去水里捞人了。
晋祁有些不舍的放开了手，有那么瞬间他都有些懊恼起来，早知道就应该带个下人在身边，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下人去办就好，林绪便可以陪在他身边。
“你先睡一觉。”林绪把晋祁的手放回被子下面。
出了门, 林绪来到街道上。
他在屋里时朝窗外看，整条街都笼罩在了秋日的阳光下，但当他真的走到街道上时，才发现那看着十分温煦的阳光并不如印象当中的温暖，依旧带着几分秋日的凉爽。
林绪加快脚下步伐，很快便来到了之前晋祁带他来的那码头。
林绪到时，码头附近围了好几个看着像是渔夫一样的人，店家也在其中，一群人正在说着些什么，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林绪走上前去，才一靠近，发现他的店家便立刻兴奋的迎了上来，“你们没事吧？”
不等林绪开口，那店家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我看你们一直没有回来，刚刚托人去河面上看了一下，说是都没看到人，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他在这河边做生意，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就麻烦了，而且林绪他们虽然身边没有下人也没带护卫，但两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他们要是出了事，那他这生意估计也做不下去了。
“我们没事，不过船漂到下游去了，那还要麻烦你去找一下。”连续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了些银两，“那船就算我们买了。”
店家一开始听说船漂到下游去，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见林绪给钱他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一边把钱收下他还一边絮叨，“人没事就好。”
林绪不欲与他多谈，付了钱便往回走。临走过街道，看见街道旁有一家小食铺，他停下脚步改道进去逛了一圈。
忙完这些，林绪再回到客栈时，已是晌午时分。
店小二已经熬好了药，林绪又点了些清淡的饭菜后，让他把饭菜先送上来，药晚些时候再送。
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反倒是越发难受起来的，晋祁听见门口有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望着门口的位置，直到看见林绪进门他才又躺回去。
“没睡就起来吃饭。”林绪道。
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来，两人吃饭的这会儿工夫，晋
祁喷嚏连天就没停过。
碗筷撤下去，林绪又跟着下楼去端了药上来。
“这什么东西？”晋祁在林绪进门的瞬间就忍不住捂住鼻子。
晋祁不是没有生过病也不是没有吃过药，不过林绪端来的这样味道明显腥臭很多，他一进门满屋子便都是臭味。
“我让店小二去附近医馆抓的驱寒药。”林绪道。
暗卫自然一直跟着看着，药肯定没有问题，不过这只是寻常人家用的祛寒药，和宫里太医给晋祁用珍贵的药材专门熬制的肯定不能比。
林绪端着药坐到床边，晋祁皱着眉头，却还是乖乖的自己坐了起来，然后端过药，强忍着臭味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他又不是小孩，早些年也没少吃苦，这点味道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嫌弃还是半点没少。
特别是那一碗药喝进嘴里之后，晋祁不得不强忍呕吐的欲望，那药里不知道加了些什么东西，有一股鱼腥的味道。
晋祁把碗递回给林绪，捂着嘴巴连吞了好几次口水，都没能把嘴巴里面的味道淡化。
“要吃蜜饯吗？”林绪问。
“不用，又不是小孩。”晋祁咂咂嘴，他正准备躺下去再睡，动作间就看见林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蜜饯。
晋祁动作顿了顿，他厚着脸皮张开了嘴，“要吃。”
晋祁傻乎乎的张着嘴，面上也有些发烫，两只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林绪手中的蜜饯。
林绪刚刚趁着他喝药的时候，把密件拿在了手中，看那样子，似乎本来是准备喂到他嘴里的。
林绪亲手喂的蜜饯，晋祁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林绪漆黑的眸子在晋祁脸上扫过，他几乎立刻就从晋祁那跃跃欲试的脸上读懂尽情心中的花花心思，林绪举着已经递过去的时候停住，有了几分往回收的意思。
正眼巴巴望着的晋祁见状，连忙凑上前去一口含住了蜜饯，他怕林绪把手收回，动作急，这一口下去，直接连林绪的手指也都一并含住。
晋祁察觉到自己唇瓣下不止蜜饯，动作不易察觉的一僵，他抬眸看向林绪，见林绪正望着自己的唇瓣，他体内有一股热气猛的涌进大脑。
晋祁含住蜜饯，他把蜜饯吞入口中，动作间带着些许高温的舌却故意在林绪的指腹上滑过，留下一道暧昧不清的水渍。
蜜饯入口，晋祁连忙用舌尖顶住在口中打了个囫囵，然后咬成两半，下一刻酸酸甜甜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还带着隐隐的果香。
晋祁舌尖灵活的顶着口中已经被咬成两半的蜜饯，让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盖过药味。
这外面的药不怎么样，蜜饯却格外的和晋祁胃口，宫中的蜜饯总是甜得腻人，不留丝毫果子本该有的酸涩。
“真甜。”晋祁夸赞蜜饯，眼神却暧昧的扫在林绪慢慢放下的手上。
林绪不止甜，他整个人闻上去就格外的好吃，所以他才总会恋恋不忘想尝尝看。
林绪看了他一眼，把自己回来时去买的蜜饯放到晋祁床边的柜子上，“不要吃太多。”
晋祁见林绪也没有反应，略有些失望，他重新躺回床上。
“感觉怎么样？”林绪询问病情。
“还有些晕。”晋祁无力望天，看来今天是很难好了。
“不要出门，外面一直在吹风。”林绪道。
许是因为吃了药，又或者是因为一直晕乎乎的难受，晋祁吃完蜜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已经是夜里。
“要吃些东西吗？”林绪的声音突兀的在黑暗当中响起。
刚刚睡醒正患迷糊的晋祁听见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你怎么在这里？”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片刻后烛灯被点亮，林绪此刻正坐在桌旁，他面前放着一本书，书页已经合上，看样子应该是之前一直在这边看书。
知道林绪一直在屋里没走，晋祁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且愈渐疯狂。
“不饿？”林绪又问。
林绪总觉得晋祁大概是病傻了，从水里出来后他就有一直这模样。
“你吃过了吗？”晋祁问。
“我去让店小二送些饭菜上来。”林绪直接下楼。
他端着饭菜上来时，晋祁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裂着嘴一边傻笑一边望着林绪。
吃完饭，林绪并未离开，又拿了白天没看完的书翻来继续看了起来。
晋祁睡足来了精神，他裹着被子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林绪，“在看什么？”
晋祁伸手去翻封面，看清书页上的字后晋祁愣了愣，是他之前送林绪的那本。
“你还没看完？”晋祁还以为林绪肯定早就已经读完，毕竟之前他那么宝贝。
“温故而知新。”林绪道，书这东西就算读上十次也总能发现新东西。
话音落下，林绪侧头看向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的晋祁，“你冷？”
“还好呀！”晋祁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被子，怎么也不会冷，不过喷嚏没停倒是真的。
闻言，林绪伸手摸了摸晋祁的额头，晋祁的脸微微有些泛红，手上却依旧冰凉。怕病情加重，晋祁盖的被子本就是厚的，再后也怕捂出病来。
“去床上躺着。”林绪命令。
“你要睡了？”晋祁失望，他都已经睡了一天了，根本没什么睡意，不过为了能够尽快好起来，他还是他乖乖躺回床上准备再睡。
晋祁才躺好，心中正失望，旁边突然有了动静，晋祁回头看去只见林绪退了外衣正上床。
晋祁张嘴就想问他要干嘛，话到了嘴边却被收回，他往里面挪了些，欢天喜地的让出位子来。

第67章 闭上你的嘴
林绪灭了灯, 躺到床上。
晋祁醒来时就已经是夜里, 又吃了东西折腾许久, 现在已经是深夜。
熄了灯后，四周便只剩下一片寂静，与偶尔会传来的流水声响。整个街道都依水而建，到了无甚游客的秋季后夜里就更加安静了。
林绪躺在床上静静的闭上眼睛，躺在他身旁的晋祁一颗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他直挺挺的躺着，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床幔, 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在了身旁的林绪身上。
“早些休息。”林绪敏锐的察觉到晋祁的异常。
“白天睡多了, 现在睡不着。”晋祁见林绪还没睡觉，来了几分精神。
晋祁翻身面对着林绪的方向,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银辉看着林绪那张脸, 月光下的林绪那张脸少了几分棱角分明多了几分柔和，再加上他此刻闭着眼, 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的安静温柔。
林绪的睫毛很长，而且有些微翘，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落在他的睫毛，同时也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晋祁静静数着林绪的睫毛, 怎么也不觉得厌烦，倒是数得有些心痒痒起来，他有些想伸手摸摸看，因为林绪的睫毛就像一把小刷子。
“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冷？”晋祁问道。
林绪睁开眼，月光下他的眼眸变得通透, 就仿佛一块半透明的玉石，那玉石中隐隐带着几分疑惑，“你冷？”
“好像有点。”晋祁蜷成一团，他在被子当中扭动起来，然后钻进了林绪的怀中。
“你干嘛？”林绪看着钻到自己怀中的人。
晋祁不止是钻到了他怀中，还借着这机会手脚并用的整个人都抱住了他。
“这样比较适合发汗，看才比较容易好，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朕可不想就这样在床上躺上三天。”晋祁一本正经，说话的同时，他还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绪身上冬暖夏凉，如今才躺到床上没多久，身上的温度倒是已经比他还要高些，抱在怀中就如同抱着一个暖炉，分外的舒服。
林绪伸出的手本已经拽住近期的后领，他正准备把人拎着推到一旁，听了晋祁的话后，他动作停下。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林绪询问的同时把左手从晋祁怀中抽了出来放在枕头上，晋祁见状连忙枕上。
“来之前朕特意准备了行程，原本是准备带着你一起在这边玩个够的，朕听说山上的庙祈福也很灵，这附近也还有一片竹林，上游也还有一些纳凉的竹亭。”晋祁舒舒服服的躺着数落起来。
这街道依山傍水，后方的位置便是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寺庙，还算挺有名，因为听说祈福非常的灵验，因此每年夏季冬日又会有很多人特意来这边祈愿或者还愿。
晋祁原本是准备带着林绪一起去祈愿的，但那是庙在山顶附近，要上去只能徒步，他若病倒，明日肯定就去不成了。
“不去，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打算忘了。”林绪不容拒绝。
“为什么？”晋祁不能接受，难得有机会。
“你爬得上那座山？”林绪怀疑。
那座山挺高，上下一趟怎么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林绪可没有兴趣把时间全花在这上面。况且山顶上的温度要比河面上还要低，何必上去找罪受？
“不去爬山我们也可以去一些其它地方，例如上游的竹林和竹亭。”晋祁对林绪否决自己的安排有些不甘，他可是特意精心准备安排的。
“那里是夏日乘凉的地方，还是你还想让风寒加重？”林绪虎着张脸质问。
晋祁闻言，张了张嘴，却
无法反驳什么。他之前虽然做了不少功课，但是也确实是忘了现在已经是秋天，而且最近几日的温度明显要比之前低得多。
“那我们明天后天干嘛？”晋祁把脑袋埋进林绪的颈肩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他现在觉得明后天他们哪里都不去，就这样躺在床上聊聊天也挺好。
林绪本闭着眼睛在说话，见晋祁小狗一般在自己颈肩又蹭又吸的，开了眼，伸手按住晋祁的脑袋把他推得远了些，晋祁的脑袋蹭得他脖子发痒。
“我听说这附近有听书的地方，明日去看看。”林绪想了片刻后道。
“听书？”晋祁抬起被林绪用手抵住的脑袋，很诗意地瞪着眼睛看着林绪，“你当真？我们特意出来就听听书，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劲吗？”
“我觉得挺好。”林绪手上用力，把晋祁不断向着他凑来的脑袋又推得更远了一些。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多没劲，你要是喜欢听书，回去之后我让人到你丞相府去给你说书，你要听多少都行。”晋祁有些受不了，林绪他明明年纪轻轻，却像是个老头子似的喜欢这些东西。
“你不去也行。”林绪放过晋祁的脑袋，“你不去那里就在客栈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好。”
林绪对这些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会来这里也是因为晋祁邀请，也是因为晋祁在这里。
“谁说我不去了？”晋祁一听林绪要丢下他立刻就急了，“我只是说无趣，又没说不去，休想丢下我。”
“那就快些睡。”
晋祁闭嘴不言，他又把脑袋探进林绪肩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好，然后拥着林绪闭上了眼。
本已经闭上眼睡觉的林绪又睁开眼，看了一眼整张脸都贴在自己身上的晋祁，躺平身体，拥着晋祁。
晋祁白天睡得已经够多，他本以为他不会轻易睡着，但被林绪拥在怀中嗅着林绪身上的味道听着林绪规律的心跳，他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白天喝的药有用，又或者是因为林绪身上的温度，第二日清醒过来时，晋祁精神不少，昨日的头晕眼花以及喷嚏也都不见踪影。
晋祁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时，林绪已经走到一旁穿上衣服，他洗漱完，又下楼让店小二准备了早餐。
他们运气不错，这几日天气都很不错，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温度比起昨天好像还要高一些。
吃完早饭，林绪带着晋祁去了昨日他听说的那茶馆。他们来得挺早，但茶馆当中已经坐了不少人，不只是外来的游客，来这里喝茶听书的还有很多本地人。
林绪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说是雅间，只不过是用屏风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小屋，视角稍好一些。
两人入坐，晋祁把四周打量了一遍后就没了兴趣，直到他听到楼下有人提起了林绪的名字。
“要说当今丞相林绪，那也当真是一奇人……”楼下的说书先生说起这件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甚至面露红光。
听着那一席夸赞林绪的话，晋祁忍不住笑了，他看向一旁的林绪，“你带朕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朕听人夸你？”
林绪此刻颇为郁闷，他并未预料到说书先生会说这些，林绪虽不怎么在意外人地看法，可被人这样夸赞，他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见林绪如此模样，晋祁却是乐坏了，一个劲的在旁边学着那说书先生细数林绪这些年的丰功伟绩，直把林绪说得有了几分想要把晋祁直接打晕的冲动。
“怎么，丞相大人还不好意思了？”晋祁笑得越发欠揍，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信林绪当真敢把他敲晕了。
“闭上你的嘴。”林绪微
眯着眼，露出危险的神色。
晋祁不敢太过火，他不再继续，只是眼中却全是笑意。
晋祁正嘚瑟，楼下那原本抓住林绪一顿夸的说书先生这话题一转，突然又把话题扯到了晋祁身上来。
提起晋祁，原本热热闹闹赞不绝口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剩下那说书先生的声音。
晋祁到底是皇上，就算大榆并没有禁言令，众人也自然知道分寸知道什么不该说不能说，所以说书先生说的大多都是些功绩。
“……前些日子皇上怒斩贪官污吏，简直大快人心，那些贪官污吏的脑袋还被挂在了殿门外警示百官……”
听着说书先生的话，晋祁脸上的得舍逐渐转为尴尬与羞恼。何正那件事情，知情人都知道是林绪所为，但没想外界却把功劳追到了晋祁身上。
林绪幽幽地看向他，不言不语，却把晋祁看得更加讪讪然，“这并非我示意。”
晋祁自然不会和林绪抢什么功劳，比起功劳，他对林绪兴趣还更大些。
“无所谓。”林绪看着晋祁脸上的尴尬与不自在，心中解气，只觉报了之前晋祁絮絮叨叨糗他的仇。
晋祁不语，脸色却并未好转，因为楼下说书先生的话题已经逐渐转向臣子皇上功高盖主的问题。
林绪确实能干，但一个丞相太能干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晋祁一边听着那人的话，一边回头看向林绪，他不想林绪当真，“朕也并未这么想过。”
“无所谓。”林绪还是那句。
晋祁闻言一颗心猛的被拧紧，疼痛窒息的感觉不断传来，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林绪又说道：“我知道你并未这么想过，我也并不怀疑什么。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从林绪口中听到这话，晋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林绪或许不是那么擅长说情话，不过有的时候他说出口的话却叫人觉得格外好听。

第68章 还是不回来？
听了林绪这话, 晋祁心情好了起来, 他不再注意楼下那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身旁林绪的身上。
林绪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话，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越发多了几分闲暇惬意。
晋祁看得有些着迷，林绪脸上的神情却逐渐由放松转为眉头深皱，见林绪如此，晋祁总算分出几分注意力到楼下的说书先生那边，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什么才惹得林绪眉头深皱。
楼下那说书先生正说到兴头上, 手中的折扇不断展开又合上, 前来听书的客人也都跟着热闹起来。
“……当年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个定数，不过要说有什么人清楚, 那恐怕除了当今皇上之外就只有一人了！”
晋祁之前有些漫不经心, 并不知道他之前说了些什么，他原本还以为那说书先生说的是许澜, 却不想那说书先生口中吐出的名字并非许澜，而是另外一个他早已经抛到脑后的人，晋易。
“晋王如今虽然已经远离朝堂，但他却是如今皇上唯一的血亲, 也是李妃之子，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
听到晋易，晋祁眉头也瞬间紧皱。晋易是李妃小子，名义上来说也是他弟弟，更是如今整个皇室除了晋祁之外仅剩的血脉。
不, 更准确来说是唯一的血脉，因为晋祁并不是皇室血脉。
当年晋祁被李妃带回去照顾，晋易便没少欺负他，晋祁身上的伤痕也少不了他的功劳，晋祁篡位夺权时，他哥哥与母亲被晋祁直接斩首于现场，晋易见势不对立刻跪地求饶倒戈相向才总算是留下了一条命。
晋易也知道晋祁不会饶过他，所以在那之后乖乖交出了所有兵权，甚至还在晋祁铲除异己时出卖昔日部下立了不少功。
晋祁就算心狠手辣想要铲除他，一时间也没有借口，索性便给他扣了个亲王的帽子，然后发配到了远离朝廷的景山城。
那之后晋祁忙着稳固地位和铲除异己，没顾得上，这才让他苟活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来晋易也乖乖的当着自己的闲散王爷，不问朝廷之事也从不留把柄给晋祁，若不是听到他的名字晋祁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那说书先生细数着当年晋易的威风，当年李妃可谓是权大如天，就连当初的皇上都要顾及李家几分。
李妃大子也是当时皇位最有可能的继承者，晋易的光芒虽然掩盖在他哥之下，但同母所处的他自然也是备受期待，直到杀出晋祁这个程咬金来。
楼下，说书先生追上虽然并未明说，但把几人放在一起比较的意图自然不言而喻。
楼上，晋祁眉头深皱目露寒光，他确实一直想除去晋易，这一点并没有错。
“别急，细细听下去。”林绪察觉到晋祁引入杀气，开口安抚。
晋祁眉头越发深皱，不懂林绪到底什么意思。
他静静的又听了片刻，但听来听去都是一些当年发生的事情和一些房间的传言，半真半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晋祁都快没有耐心时，那说书先生的一句戏谈，瞬间便让晋祁身体一震，震惊地回头看向一旁的林绪。
那说书先生说完当年发生的事情，又笑谈如今晋祁皇位坐稳，倒真的做了些好事，不过大概皇位不正所以年年水灾，而且基本都是在景山城附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有所指。
那说书先生只不过一句戏言，晋祁却瞬间想到许多。
大榆近些年来连年水灾，这件事情晋祁之前就已经在查，也查到其中似乎还有隐情，他倒真的未曾想过水
灾爆发的地点几乎都在景山城附近这点！
晋祁脑子转的很快，没多久便把整件事情联系起来。
他登基之后，特别是近几年里，水灾几乎是年年都犯，每一年朝廷都需要拨出大量的款项去救灾，而这些救灾款项都是先送到景山城再分派下去。
想明白其中缘由，晋祁看向林绪，“你早就已经发现了？”
以林绪的能耐，晋祁不相信他一点都未曾察觉，他肯定是早就已经有所猜测，说不定这一幕都是他特意安排。
“只是有些怀疑。”林绪并未反驳，但也并未承认，“我之前查过水灾常犯的几个地点，也查过近些年来一直有机会接触赈灾款项的人，他只是其中之一。”
水灾之事林绪虽然还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也知道这件事情要并不容易做到，且对方大费周章做这些定然是为了赈灾款项，总不能是为了想看那些难民遇难。
猜测到对方是为了钱，林绪立刻就查了这些年来能接触到救灾款项的人，然后便查到了晋易。
只是虽然有所猜测，林绪却还有很多不懂，因为这件事情明显还和夏国有关，这其中的关联又是什么？还是说夏国和这件事只是巧合？
晋祁沉默不语，林绪却指了指楼下，“不过我倒是真的并未想到，原来察觉到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这些，就连林绪也十分惊讶，毕竟这件事情他费了些功夫才察觉到。
无意中听到这些，两人都没了在继续听下去的心思，早早的结了帐离开了茶楼，回了客栈。
“正好马上便是祭祖，我把他叫回来。”回去的路上，晋祁突然开口。
晋易被他送到景山城后就极少再回来，特别是晋祁皇位坐稳后就更少了与他装模作样称兄道弟的心思，所以基本不曾召他回朝。
“现在这时候把他叫回来？”林绪反问。
“这件事情是不是与他有关一试便知，况且不是你想让我如此吗？”晋祁道。
说这件事情不是林绪安排，晋祁还当真有些不信。林绪这人太聪明，聪明到就算林绪说他并未预料到，晋祁也有些不信。
“并没有。”林绪道，话音落下，他在晋祁的注视之下又补充道：“至少此前没有，就算当真有这想法，我也会在回去之后再说，难得有机会出来，我不想这种东西坏了好心情。”
“抱歉。”晋祁一愣，随即长长吐出一口，心中郁结之气随之吐出，事情涉及晋易涉及当年的事，他有些紧绷过头。
祭祖每年都有，要把晋易召回来并不困难，只要许澜那边安排一下晋易应当不会怀疑，除非他当真心中有鬼。
至于结果，就要看之后晋易的表现了。
回了客栈，晋祁收拾了心情，他本想好好度过之后一天半，但接下去的时间他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程。
重新回到宫中，晋祁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了许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而后又仔细查了查这些年洪灾发生的地点。
大榆地势崎岖，山脉多水流急，景山城就如其名，整座城市几乎以山为主，再加上周边又有好几条运河，所以一旦水灾情况就格外严重。
往年水灾时有发生，但最近几乎是年年都发生，而且每次都是几条运河一起。
重新回到宫中，晋祁和林绪两人都忙了起来，第一时间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许多。转眼间天气越发冰冷，秋天已过大半，冬季已经临近。
祭祖之前是祭天，由礼部尚书许澜安排，一行人声势浩大的到达祭天之所，繁杂的祭天仪式后，晋祁独自一人登上高
台祭祀。
这仪式虽只用了几个时辰，但前后却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礼部自不用说，晋祁更是提前三天就已经开始吃素沐浴准备。
祭天结束，紧接着便是祭祖。
祭祖不如祭天繁杂，但也格外麻烦，因为晋祁要去黄陵，需要祭拜的也并不只一处。
祭祖结束时，天气已经彻底入冬，绵延不绝的小雨下了好几日，空气中都充满着冰冷的气息。
冬日来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的堤坝维修也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林绪几乎难得一见，东奔西走少有在京。
直到第一场雪下下来，两人才总算得到休息的机会。
重新聚于御书房，晋祁看着面前消瘦不少的林绪，都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
“他最近如何？”林绪看向一旁许澜，晋易早已经回京，这些日子一直是许澜在旁边暗中观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些不对，从他被召到京城就一直想要离去，表现得很是抵抗，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许澜看了一眼晋祁，晋易与晋祁如此关系，他抵触也在情理中。
“马上就要过年，不如就留他在宫中过个年。”林绪看向晋祁。
晋祁虽然知道林绪这是试探晋易，但闻言时脸色还是不由难看几分，“就这样办。”
话音落下，晋祁停顿片刻后看向许澜，眼神都变得有些幽怨，“他今年还是不回来？”
晋祁虽然并未指名道姓，但屋里的两人都听明白他指的是边关的鬼面将军。
“将军说恐夏国乘机进犯，走不开。”许澜笑笑。
“明年开年朕生日呢？”晋祁不甘心。
“将军说，恐他离开后边关有变，所以……”许澜依旧是那笑脸。
晋祁闻言，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只是郁闷，“明年，明年让他回来一次，他不是要账房？让他自己回来领，不回来就没有。”

第69章 那就叨扰了。
“臣会转达的。”许澜面不改色。
“那夏国就算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真的全军出击, 若只是骚扰我边关防线, 军中那些副将难道就不管事？”晋祁谈及鬼面将军，变得有些絮絮叨叨。
晋祁郁结，屋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是神色各异。
许澜似乎是回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林绪则是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晋祁，还是第一次见晋祁如此，就如同因为得不到糖果而闹脾气的小孩。
许澜见状，笑着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低头轻声解释道：“早些时候边关那位曾经留在宫中住过, 就住在皇上寝宫隔壁，但只几年便主动提出去边关。”
“当时朝中正缺人, 边关几十万大兵兵权又不能随意交出, 所以皇上便允了。原本只当是权宜之计，待到宫中一切稳定便可召人回来, 哪成想边关那位却是一去不返。”
鬼面将军一战成名后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同年接手边关几十万大军兵权，那之后便一直在边关镇守极少回京，算下来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他都只回来过两三次。
许澜嘴上这么说着, 眼中却全是笑意。
当初边关那位主动提出离京，晋祁功劳不可谓不小。
晋祁察觉到自己身份有异，这天下恐怕只剩下他一人与他有血缘关系，再加上两人又有相同的经历后，对鬼面将军可谓是紧张到不行, 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以至于如今许澜都怀疑边关那位之所以会提出去边关，恐怕有八成原因都是被晋祁给活活吓的。
林绪猜到鬼面将军的身份已经有不少时日，但鬼面将军其人他却只见过几次。
鬼面将军极少回朝是主要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鬼面将军如其名，在林绪猜到他身份之前他给人的印象便如同名字一般神秘而寡言少语，并不好相处。
大榆有名将，戴鬼面，众不知其年岁，只道其面有恶疾奇丑无比，似杀神，谓之鬼面将军。
鬼面将军突然便出现在军营当中，屡立奇功，为大榆在关键时候夺回几座城池，并把夏国驱赶至如今的战线后，便名震大榆，坊间也有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
但真正关于他关于的事情，就算是林绪也知之甚少，就算如今他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多知道他的身份一些。
林绪静静听着许澜说当年的事情，听许澜感慨鬼面将军倒当真是个军事谋略奇才，林绪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好奇来。
晋祁唠叨许久，最终咬牙发狠，无论如何明年必然要让鬼面将军回来一趟，他已许久未见。
离开御书房，林绪与许澜两人一起离开，两人本准备回去做事，路上却意外的遇见了晋易。
晋易与晋祁年纪相差不多，但两人看上去却相差，容貌暂且不提气质也截然相反。
晋祁私底下不说，对外时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颇具威严且不容拒绝的强势冰冷感。晋易却不然，他不像是个亲王，身上反倒是带着几分顽固子弟痞性，神色间更是有几分暴戾的感觉。
晋易是如今唯一还活着的亲王，他被晋祁召回宫中，受到的礼数待遇自然都是极佳的，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跟着。
迎面碰见晋易，林绪和许澜两人立刻让道行礼。
林绪和许澜两人没准备惹事，晋易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们，走到两人身旁，晋易停下脚步，微皱起眉头俯视着在面前的两人。
认出许澜，晋易脸色漆黑如炭，他虽然努力忍耐却还是流露出几分厌恶。若不是因为许澜，现如今皇位上的人未必会是晋祁，所以许澜也算他半个杀母仇人。
至于一旁的林绪，他同样不喜，但面对林绪时他脸上却少了几分隐忍。
“丞相大人面色红润，看来近来日子过得不错。”晋易挑剔的打量着林绪。
他虽然不在宫中，但宫里的事情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林绪正得宠的事情全天下皆知，他自然也知道。
林绪抱了抱拳，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托王爷洪福。”
林绪不过客套话，晋易闻言却是脸色越发难看，“本王可没这福气，谁不知道丞相大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么说难道是故意折煞本王？”
是个人都能听出晋易有意刁难，许澜还有些担心地看向林绪，毕竟晋易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臣并无此意。”林绪脸上神色不改，仿佛被刁难的人并不是他。
“哼，当真是并无此意还是嘴上不说，你我都心知肚明。”晋易冷哼。
“王爷多虑了。”
“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若不是……”晋易又说了两句，见林绪依旧是这幅丝毫不动怒的模样，他才懊恼的甩袖离开。
“臣相大人莫要在意。”晋易走掉，许澜开口宽慰林绪。
林绪摇了摇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晋易离开的方向，晋易太不明智。他如今身份尴尬却还如此沉不住气，也难怪晋祁这些年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当一回事。
晋易被召回宫，刚开始还耐得住性子，但听说晋祁准备留他在宫中过年后，便明显的开始有些急促起来。
皇命难违，他几次试图找理由离开最终都被晋祁驳回后，就越发的坐不住了。
晋易的事情不急，晋祁和林绪两人本就是准备留他到年后，若他真的与这件事情有关，过完年开春洪期将至，一切便都会暴露出来。
祭天过去后，年关便将至，在大雪下下来后，年的味道也随之变得浓烈起来。
百姓早已经开始准备年货新衣，宫中自然也少不了年前的大扫除与装饰休整，连他们那办公地方也不例外。
与晋易分开后，两人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丞相大人今年也不回去过年吗？”许澜问道。
过年有年假，时间并不长，并不足以让林绪回到家中过完年再赶来，所以往年他都不曾回家。
许澜家在京城，倒是方便了许多。
“暂时不准备回去。”林绪道。
“那臣相大人今年要来我家中过年吗？”许澜邀请。
许澜去年也邀请过林绪，不过林绪婉拒了，毕竟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时候，他一个外人去叨扰未免有些不合适。
林绪闻言，张嘴便准备拒绝，话到了嘴边他却又收回，“那就叨扰了。”
林绪爽快答应，许澜愣了愣，然后才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许澜面露喜色，林绪幽幽的黑眸当中却多了几分思虑。
账房的事情他虽然和晋祁已经商量好，但他如今却还半点作为都无。甚至就连那叫许君的，他都还未曾与之聊过。
林绪琢磨着账房之事，晋祁却不知道是从哪边听说了这件事情，第二天他便厚着脸皮通知两人，今年过年他也要去尚书府过。
许澜乃是他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到许澜家中过个年也没什么不可。
许澜自然不会拒绝，林绪却并不赞同。晋易如今还在宫中，晋祁把他留下过年，若晋祁过年反倒跑到许澜家中去过把晋易独自留在宫中，那这叫什么话？
晋祁被提醒才想起来宫中还有个晋易，他万般不乐意，不过到
底还是没在提这事。
宫中大扫除做完又换上了许多崭新的装饰时，过年的时间便又近了几分，年前时，晋祁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共同庆祝新年，宴席结束后又过两天，年假便来临。
而那时，整个京城都已经银装素裹，被茫茫大雪笼罩覆盖。
大榆冬季偏冷，大分地方都会降雪，特别是过年那段时间，雪尤其的厚，厚道若街上无人扫雪甚至都难以出行的程度。
年假第一天，许澜那边便派了人过来叫他过去，林绪并未拒绝，忙完手上的事情便赴约。
他到时，屋里点的暖炉，已经温好了茶水，桌上也摆好了点心。
许澜穿着一身看着便格外暖和的大衣坐在屋内，他身旁是他夫人，如今还留在家中未曾外出谋职的许君则是乖巧的坐在一旁，正努力的在剥瓜子儿。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小碟子里面装着小小一堆得干干净净的瓜子儿，看样子主人是准备等下一口全吃掉。
见林绪来，许澜招呼一声，为林绪添了一杯茶。
林绪进屋，话还未出口，就看见桌上除他之外还有一壶茶具。微有些惊讶的林绪未等出声，晋祁就已经紧随着他的脚步进门来。
“看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晋祁进门，脸上皆是得逞的笑意。
许澜一家人起身，晋祁不等他们开口便挥手，让他们无需多礼。
几人重新坐下，许澜却把许君叫了出去，他回自己房间玩。
许君闻言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舍，不舍得这被暖炉烤得暖烘烘的屋子。
临走之前许君不忘把自己剥好的瓜子一起端走，出了门他便把瓜子全部塞进嘴里，如同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开始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超级满足的笑容。
“让丞相大人见笑了。”许澜注意到林绪的视线笑着道，说起许君，许澜眼中是掩不住的溺爱。

第70章 在聊什么？
林绪收回看向许君的视线, 回头看向一旁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朕正好有空, 就想着来这里走走，怎么不可以？”晋祁找了地方坐下。
登基称帝之后晋祁就少来这里了，忙碌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也是为了避嫌，想他如今去林绪腹中也都要避开外人。
不然身为皇上，三天两头的往臣子家中跑，就算并无什么恐怕也要招人惦记怀疑。
听闻晋祁的话, 屋内林绪和许澜两人对视一眼, 眼中全然是不信。
三人重新在桌前坐下，许君与他母亲离开后, 屋里的下人也被许澜尽数挥退,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三人。
少了外人，三人也少了几分顾虑, 放松许多。
林绪对着门坐着，他抬眸看向远处。临近过年，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大雪把整个京城都覆盖, 从林绪府中出门来时这一路上林绪所见的皆是一片白皑皑。
尚书府中未得以避免，除了被清扫过的地方，屋顶上，花坛中，到处都是一片雪白。
晋祁来之后没多久, 天空也随之飘起了一层细细的白雪，看样子又要下上许久。
“今年好像比往年还要冷许多。”晋祁见林绪望着门外，感慨道。
“前些日子工部那边已经来报，说是今年的雪比往年要厚得多。”许澜道。
这事情与工部并无直接关系，也并不归他们管，但每年这时候工部却都紧张万分。
年前时积的雪年后会化作水流，水流再汇聚成河，河水涌流，这就事关工部防洪事项了。
“看来明年情况会更糟。”林绪道。
晋祁闻言轻叹一声，心中有些不喜，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事情，就算是聪明如林绪也毫无办法。
“晋易最近也开始装病，试图想办法离宫回去。”晋祁提起晋易，眼中多了几分冰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晋易那边明显表现出了几分异常。
大概是因为难得回京，晋易甚至开始背着他偷偷和朝中的部分官员走动起来，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晋祁早就已经防备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悉数了然于心。
“宫中御医近些时日应该挺闲。”林绪淡然道。
晋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坏笑，“晚些时候朕就让他们去晋易身边候着，朕的皇弟难得来京中陪朕过年，可不能当真病倒。”
许澜见两人使坏，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年纪是三人中最大，与两人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两人的脾气都非常了解，如今见两人这越发默契的模样，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替晋易担忧。
“不谈这个了。”晋祁不准备让这些事坏了自己难得的好心情，“说说过年的事情。”
“皇上不在宫中陪晋王？”林绪看向跃跃欲试的晋祁。
晋祁闻言脸色瞬间臭得不行，除夕年夜饭让他和晋易一起吃就已经足够让他难受，他总不能把这几日时间全都耗在他身上。
“你准备怎么过？”晋祁看向一旁许澜。
话一出口，晋祁立刻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错了人，依着许澜的性子，难得有机会他肯定会在家中陪他家人。
“我年后应该会陪着内人去附近山上寺庙中还愿，小子许君也一起。”许澜说起这件事，脸上便尽是笑容，“年后许铭也会回来小住两日。”
许铭乃许澜大子，如今已是地方驻军将军，要说起来也是少年成名前途无量的人物，不过大概是性格随了许澜，他倒也是个低调的人。
见着许澜脸上浓稠得化不开的笑
容，晋祁回头看向林绪，“你呢？”
“在家中看书。”林绪把自己已经做好的安排说了出来，他家中离京城远，仅仅几日的年假根本来不及回家，以往每年他都是如此度过。
晋祁闻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来，与林绪越发熟悉了他便越发觉林绪这人日常的日子过得简直就如同白发老人。
每日鸡鸣便起床洗漱，洗漱完后是练武，而后是用早餐，然后便去上早朝处理朝中事务，晌午时准时回府用餐，下午若朝中还有事便去处理，无事便在租房当中看书以度日。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就未曾变过，晋祁仅是知道便觉得有些受不了，林绪倒是好像还颇为享受。
“你就没有一点别的事情可做？”晋祁问道。
“别的事情？”
“不然我们也去庙中走走？”晋祁瞬间来了兴致。
说林绪日子过得枯燥乏味，晋祁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为皇上，他每日的行程都被安排得很满，就算少有时间休息，也大多都呆在宫中。
宫中虽大，但他已经在里面住了二十多年，就连那被精心打理的御花园也早已经看腻，唯一还能让他提得起兴致的，也只剩下喂鱼这件事。
“不去。”林绪拒绝，“皇上若想去可以和尚书大人一起。”
寒冬腊月满地白雪，徒步爬山去山上庙中走走，林绪提不起丝毫兴趣，与其如此，他倒更宁可在家中翻翻他那些古籍。
时近过年，空气中都弥漫着年的气息，连带着让林绪身上也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
被林绪拒绝，晋祁并不意外，他也算是早已经预料到。
三人正漫不经心的聊着，门口却有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许君偷偷看了一眼屋内，见三人都还在又连忙躲了回去。
“有事？”林绪开口。
许君听见声音，他连忙低着头从门外走出来，进了屋，许君学着他父亲之前的模样冲着晋祁和林绪抱了抱拳，然后软软地说道：“娘亲说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午餐，请两位过去用膳。”
晋祁虽并未着一身黄袍，但皇上的身份依旧在，许君虽是尚书之子，可身上并无官职品阶，他娘亲显然是在他来之前提醒过他，所以他进门后一直乖乖的低着脑袋未曾抬头。
林绪注意着许君，他的角度看不见许君的脸，但是他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却能看见，许君似乎好奇坏了，很努力忍着才没抬头偷看。
“两位请吧！”许澜起身。
许君见状连忙退出门去，出了门他抬脚便准备往大厅跑，林绪却在这时开了口，“你如今还未曾外出谋职？”
许君被叫住连忙规矩站好，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林绪，“回大人，还未。”
其实这件事情许君便有些纠结起来，他的年纪虽然还小，二十都还未满，但若换成朝中其他官员子嗣，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或者着手经商肯定早就已经有所作为，但他一直都在家中，甚至连出门都少。
“可曾想过入宫为官？”林绪又问。
许君乃是许澜之子，父亲身为礼部尚书又有太傅之名，他哥许铭也已经是地方驻军将军，入朝为官这件事许君显然是想过的。
“父亲说，入朝为官这条路并不适合我。”许君嘴上乖巧，那张脸上也满满都是好孩子的模样，林绪却敏锐的从他的言行中察觉到了几分反抗。
林绪心中正惊讶，身后晋祁和许澜两人已经出门来。
许澜见两人站在门口说话，略有些惊讶，“在聊什么？”
“
没什么，只是随口聊两句。”林绪道。
话音落下，他跟着许澜向着大厅走去。
账房的事情林绪原本还以为会有些麻烦，毕竟除了要说服许澜之外还要看许君的意思，如果许君不愿意去，林绪也不会勉强，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
大厅中，许夫人已经等候在一旁。
桌上准备的只是一些普通家常小菜，但却令人食指大开，空气中隐隐飘着的香气让林绪都有了一种回到了家中的错觉。
饭桌上，林绪旧事重提，不过这一次询问的并不是许君，而是许澜。
如今是年假期间，朝中也无事发生，饭桌之上闲暇之余林绪随口询问两句，许澜倒并未生疑。
林绪年纪虽然和许君相差不多，但他早已经入朝为官多年，又是一副成熟稳重的做派，如今林绪拿许君作小辈也无人察觉不对。
提起许君，许澜话多了不少。听林绪问是否有让许君入朝为官的想法，许澜想都不想便拒绝，许君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入朝为官并不适合他。
把自己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像是小仓鼠般的许君在一旁乖乖听着，一双充满灵气的眸中却不时的流露出几分不甘心来。
因为许澜的原因他家中倒不至于拮据到需要他外出谋职才行，他父亲母亲也并没有让他出去谋职的打算，但他自己早就想要出去闯闯，他总不能一直窝在家中。
一顿饭吃完，几人离席时，许君已经有些郁闷起来，若不是晋祁林绪他们都还在这里，他早就已经拉住他父亲说道起来。
许君心中所想皆数呈现在脸上，见他如此模样，林绪嘴角忍不住勾起，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许君这人有些可爱好玩。
林绪不着痕迹打探许君想法，一旁已经察觉到些什么的晋祁嘴上虽没说，心中却已经了然通透。
用完餐几人又回了之前的地方，那里有暖炉，待着舒服。

第71章 已经不小了
许君本就有想出去闯一闯的心思, 被林绪这么一说后, 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跃跃欲动的那颗心。
几人回了之前的客厅后, 没多久，林绪就听见许君和许澜两人为这事争论。
许澜自然是不同意的，入朝为官许澜自然不会允许，外出闯荡也危机重重，许澜自然放心不下。
林绪凭借着一身深厚的内力，静静的听着在门外争嘴的两人的话，见许澜絮絮叨叨的数落着外面的不好, 林绪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是茶不合胃口？”晋祁询问。
晋祁没有林绪的那身本事, 他听不见门外院子当中说话的两人的声音，见林绪摇头, 他有些疑惑。
“不是。”林绪本不准备多说, 话音落下，嘴上却又道：“以前也曾听闻许澜溺爱孩子, 不曾当真，如今看来传言倒是当真不假。”
许君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已经不小，林绪他这年纪时已经位列三品, 许君却还被许澜护在家中不舍放手。
要说起来也亏得许君懂得自持，不然若换个人，父亲这般高官厚禄又如此宠他纵容与他的情况下，他恐怕早就已经养成那骄横跋扈的性格。
晋祁闻言并未说话，只是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门外。
许澜溺爱孩子, 这一点晋祁早就已经有所耳闻，也多少有些感慨与羡慕，这几乎为他父母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两人又在尚书府坐了一个时辰，直到雪越下越大，眼见着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才告辞离开。
晋祁回了宫中，林绪则是回了自己的府邸。
临近过年，再加上下雪，街道上人流少了许多，林绪回了府中后这冷清的情况也并未好转。
时值过年，林绪给府中大部分人都放了假，人手本就不多的丞相府如今更是只余下几人。
林绪回府，许澜第二日便找上门来，他来时少有的气势汹汹，见到林绪后更是恨得牙痒痒。
林绪早已料到会如此，他开门迎客，带着许澜去了书房。
房门合上，林绪还未开口，许澜就已经忍不住质问，“是你和他说了什么？”
“尚书大人指什么？”林绪装作不懂。
“不要和我装糊涂，你和许君说了什么？”许澜说起许君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颇有些头痛。
昨天林绪他们离开后，许君便开始缠着他不放，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硬是要让他答应他出去谋职。
许澜哪里舍得？自然不同意，好说歹说想劝服他就呆在家中。
许君一直想出去谋职，他以往也说过，只不过都被许澜劝服。这次他却是一股执拗劲，闹得比以往更凶，说什么都不愿意。
许澜是聪明人，许君如此模样，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肯定是林绪说了些什么，所以这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我并未说什么，只是询问他是否有外出谋职的想法。”林绪解释道。
他并未说谎，许君反应会如此激烈林绪倒有些未曾想到，不过仔细一想林绪又了然，许君怕是在故意借机发挥。
许君早就已经有想要外出谋职的心思，是他父亲许澜一直不答应，如今看出林绪有意，他立刻便顺势而行。
猜透这一点，林绪笑着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让许君涉及这件事情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如今看来倒是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许君并不如表面那么单纯，估计是随了他爹，心思通透着呢！
“当真就只说了这？”许澜不信。
许澜平时倒是聪明，可
一旦事情涉及到他儿子，他那份聪明瞬间便仅剩不多。
林绪看出许澜的冲动与气恼，他不答反问，“你当真想要让他一辈子都待在家中？”
林绪这一问，让许澜直接愣在原地，他看着林绪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原本来这里找林绪问罪时心中的怒火也是一只消散无踪。
“他年纪已经不小，就算你想留又能留到几时？”林绪又问。
许君并非没有想法，他只是并未激烈反抗，这一点许澜定然知道。
况且就算不论许君的意愿，就算许澜当真能把他留在身旁一辈子，那对许君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许澜是个聪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雏鹰长大了总会离开巢穴。”林绪又道。
“他还小。”许澜眼中满是不舍。
“已经不小了。”林绪道。
这话林绪来说最有说服力，因为林绪的年纪和许君相差只几岁，林绪他这年龄的时候早就已经名震大榆。
许澜哑然，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道理他都懂，可但真要放手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许久之后，管家送来热茶，林绪都喝了两杯后，许澜才再次开口，“你想要他去干嘛？”
林绪并未隐瞒，如实把之前自己和晋祁商量的关于账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如今的状况下，在不知道晋易到底在朝中安插了哪些人手的情况下，他们能全心信任的人不多。
“边关如今正动荡不安，让他去不合适，他从未出过远门，况且也无质保的能力。”许澜听说是要去边关，眉头立刻紧锁。
“出远门与出近门有何不同？要放手便彻底些，否则又有何意义？至于安全地问题你大可以放心，我自然会负责到底，不会让他出事，且许君也并非没有自保能力。”林绪道。
林绪第一次见到许君时就发现了，许君虽然看似普通但走路时脚步却格外轻盈，定然是学过些轻功和逃跑的功夫，而且恐怕功夫底子不低。
此前林绪从未听说过许君学过武，就连晋祁似乎都不曾知道，对此林绪有些好事，但也并未深究，许君定然是有他自己的遭遇。
“鞭长莫及，你能怎么护？”许澜质疑。
“我会让我身边的护卫跟随他一起去边关。”林绪看向门口，一直跟随在林绪身旁的那护卫站了出来，他冲着许澜的方向抱拳行礼，这件事情林绪早就已经说过。
许澜回首见到那护卫，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并非是不信任的难看，而是因为知道有他出手林绪的保证几乎无懈可击，自己再无借口，所以脸色才难看。
那护卫跟着林绪身旁已经多年，林绪府中无甚下人打手，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有他在。
许澜虽然无法考证，但关于那护卫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少，传言不提，当初科举时他就曾经替林绪上场考核过，他和那些一路考核下来直到殿试的考生都能轻松打成平手。
许澜张了张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林绪又道：“到时皇上也会托边关那位多照顾着些，如果真的开战，账房之流也会提前撤退于后方晋江城。”
话林绪都说完，许澜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却也已经不再继续反驳。
林绪见状又道：“此事暂且不急，要明年夏天时才能做具体的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夏天来临之前要等到春天来临，看今年洪灾情况，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的与晋易有关。
谈及此事，两人又聊了片刻关于晋易的事情，约莫傍晚时分，许澜才告辞离开。
许
君此事许澜虽然并未答应，但也基本定下，解决这件事林绪暗中松了口气。若非迫不得已，林绪也不想把许君牵扯进来。
事情定下，林绪还没来得及告诉晋祁，除夕便已来临。
除夕来临，无论是宫中还是大榆都格外热闹，就连素来冷清的丞相府也多了几分人气。
林绪也喜奢侈繁杂，除夕那天中午管家却还是让厨子做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夜里林绪如之前答应的去了许澜尚书府。
一夜鞭炮声不停，辞去旧岁新年来临，第二日清晨，林绪起床洗漱完后，一出门便看见本应该在宫中的晋祁正依着大门站着。
晋祁来了已经有些时间，身上的披风上都积了雪，见到林绪，他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绪面露惊讶，大年初一晋祁为何会在这里？
“自然是学了你，来这里躲清静。”晋祁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当初林绪为了躲清静躲到他宫中去，如今晋祁也是为了躲大年初一便不断进宫来觐见的那些官员，所以才躲到丞相府中来。
林绪闻言，顿时绝了进宫的心思，他原本是准备进宫去告诉晋祁许澜那件事的。
“进来吧！”林绪领路，带着晋祁向着他的房间走去。
晋祁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了些时间，身上的披风都已经有些湿了，林绪回了房间找了自己的外衣递了过去，让他换下。
过年前林绪让府中大部分下人都放假回家，门口就连守门的人都没有，若不是林绪出门，恐怕一时片刻都发现不了他。
晋祁拿了衣服走到一旁屏风后换下，动作间见林绪这府中安安静静，他忍不住感慨一句，“还是你这里清静自在。”
大年初一新年伊始，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虽然还并未上工，可朝中不少官员却早就已经暗中准备好，天未亮一个个的就披着披风揣着敬献的礼物等在晋祁寝宫外。
再加上宫中还有个晋易，晋祁索性起床便溜出了皇宫，直接向着林绪这边而来。
新年伊始，比起应付那些官员，晋祁更想见见林绪。

第72章 是有点饿了
林绪静静站在一旁, 看着晋祁脱下身上已经被雪水浸湿的外衣, 哆嗦着搓手。
“你这里怎么连个暖炉都没有？”晋祁抱怨。
林绪这屋里并没有暖炉, 即使如今大雪漫天也是，他并不惧寒冷。
昨夜雪下得大，再加上地上本就已经积了不少雪，晋祁这一路走来一双靴子早已经被浸湿，林绪无声去门去让人送来一盆热水。
“许君的事情我已经跟许澜商量好，他已经同意。”林绪道。
“同意了？他怎么会那么爽快？”晋祁闻言略有些惊讶，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停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件事要费些功夫, 毕竟涉及到许君，去地方还是边关。
“许君本来也有外出谋职的想法, 我也答应他会保证许君的安全。”林绪道。
“保证他的安全, 你怎么保证？边关离京城这么远，就算你想保证也鞭长莫及。”晋祁不解。
让鬼面将军照顾许君他还能理解, 但鬼面将军到底是将军，能照顾的地方也十分有限，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着许君身旁。
“到时我会让我身边的护卫跟着他一起去边关。”林绪道。
“什么？”晋祁闻言瞬间皱起眉头，林绪身边本就没有几个人, 他一直都有些担心林绪会安危，毕竟林绪的身份以及他这么些年来也得罪过不少人，之前他不提是因为那护卫在他身旁。
如果那护卫不在林绪身旁，那林绪这边怎么办？
林绪就算本事再大，一个人能力也始终有限, 多一个人在他身旁守着晋祁才能安心。
“这件事情不行。”晋祁不容拒绝，“保护许君的人选我会另外再选，那护卫不能去。”
“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也是因此许澜才答应许君去。”林绪也不容拒绝。
晋祁眉头深皱，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考虑全面些，可是林绪这边该如何？
沉思片刻，晋祁目光坚决地看向林绪，“若你执意如此，那到时我会安排人接手他跟着你。”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林绪一人，那样太危险。
晋祁无需多言，林绪便读懂他心中的意思，知道晋祁不会轻易松口，林绪妥协，“最多两人。”
依照晋祁的性子，若他不开口，晋祁定然能让人把他这名相府填的满满的！三步一岗十步一哨都是少的。
“最少十人。”晋祁不赞同，他本就觉得林绪身边的人太少。
况且那护卫的身手晋祁也算心中有数，要找到他那般身手的人还要有那般忠心，就算找遍大榆他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三人。”林绪不打算和晋祁讲价，若非他也确实是需要一个跟在身旁的人，他倒觉得自己一人更舒坦自在些。
晋祁还待说些什么，林绪却不给他机会，“此事无需再说。”
就在此时，门外管家的声音传来，他按林绪的吩咐送来了一大桶热水。过年期间林绪把丞相府大部分下人都遣回过年，留下的只有几人。
林绪开门，让他把水送进来放在床边，然后看向晋祁。
那水温度高，弥漫着一层水雾，晋祁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一咕噜把鞋袜脱了垫着脚尖呲牙咧嘴的把脚放了进去。
两只脚都放进水里后，晋祁长长的吐了口气，随着两只脚被水烫得发红，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身体暖和起来，晋祁又忍不住半眯着眼睛感慨一句，“果然还是你这里舒服自在。”他都已经有些不想走。
“晋易那边如何？”林绪问。
“之前装病，朕让太医跟着他后他不再装
病，但昨日又找到新借口，说是离家已久想回去看看。”晋祁不想在这时提晋易，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林绪也并未再继续追问，如今离开春还久。
“对了，朕准备在这里住上几日。”晋祁打量了一番林绪的卧房。
林绪的卧房与他为人一样，给人一种颇有些冷清的感觉，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也并不奢华，看上去十分简洁。
“要不丞相大人干脆在丞相府中给朕腾个固定房间出来？”晋祁笑着看向林绪，眼中有几分跃跃欲试与期待，“朕有空也好来这边住上几日。”
丞相府他三天两日地跑，这里的一花一草他都已经十分熟悉，他却并不满足于此。若是可以，他倒是想要让整个府中都充满他的气息。
“你要单独住？”林绪问。
原本正跃跃欲试的晋祁闻言愣了愣，诧异的微张着嘴看向林绪，单独住，林绪是什么意思？
微愣片刻，晋祁反应过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绪，“若丞相大人想要一起住，朕也不介意。”晋祁嘴上投入这玩笑之语，一颗心却开始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起来。
林绪不语，幽幽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搭进去那颗本就已经狂跳不已的心看得越发不安平静，随着他心脏狂跳他周身的血液开始涌流，不断的冲进大脑。
晋祁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如此，可他狂跳的心却根本不受控制。
林绪不答话，晋祁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屋里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等了片刻，就在晋祁一颗心都快要冲出胸腔时，一道敲门声突然出现打破寂静，也把晋祁吓了一跳。
林绪应声，与屋外敲门的管家说话。
管家知道晋祁来了府中，所以特意过来询问晋祁是否一起用膳，晋祁很早就出现在丞相府外，不像是用过早餐的。
听完管家地问话，林绪直接看向了晋祁，眼带询问。
“这么说来，朕是有些饿了。”晋祁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绪，眼中的挑衅暧昧，就算林绪是块石头他也能看出来。
管家隔着门听到声音，立刻应声要去准备早餐。
“我们晚些再用餐。”林绪道。
屋外的脚步声停顿片刻，那管家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并未询问为何，默默离去。
管家离开，脚步声远去，坐在床上泡着脚的晋祁却忍不住喉头滑动咽了咽口水，他从一旁拿了布擦了脚，然后眉头微挑满眼挑衅地看着林绪。
林绪已慢慢向着晋祁那边走去，他来到床边，低着头俯视坐在床上的人。
林绪一靠近，晋祁立刻便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笔墨气息，那气息他十分熟悉也十分怀念，更是让他魂牵梦萦多年。
晋祁抬头，嘴角微微勾起。
晋祁面上不惧，心中却早已经慌成一团。此刻见林绪向自己走来，身体都忍不住僵直。
林绪打量着晋祁，晋祁五官轮廓深邃而自带威严，与他不同，他不笑时就算不怒也自带几分迫人的强大气息，特别是他那双眼，深邃而危险，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但那只是对别人而言，对林绪而言，晋祁那双黑眸下隐藏的心思，于他来说几乎就是透明的。
看出晋祁的撩拨与故意还有他眼底深处的僵硬与不安，林绪幽幽的黑眸中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如此的晋祁都弄起来十分有意思的。
林绪又靠近了几分，果不其然，晋祁整个人都僵硬得不行，微微
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安。
“皇上是想吃什么？”林绪口中幽幽吐出的是让晋祁呼吸都为之屏住的话语。
“朕只是随口说说。”晋祁微微侧头避开林绪越靠越近的那张脸，林绪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晋祁却忍不住想歪，那瞬间他也有些懊恼起来，这并不是个好话题。
“皇上刚刚不是说有些饿了，难道是臣理解错了？”林绪靠得更近，近到几乎与晋祁脸贴着脸。
晋祁不再说话，暗自有些懊恼。
林绪并不介意，他抬手，温暖的指腹顺着晋祁的额头一路下滑，滑过他的脸颊来到他下巴处。
林绪挑起晋祁的下巴，让他与自己面对面，把晋祁眼中的慌乱与懊恼全部尽收眼底后，林绪又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皇上既然饿了，臣自然没有让皇上饿肚子的可能。”
晋祁面色一红，他两眼微微瞪大，“休要胡言乱语。”
“皇上难道不是这意思？”林绪说话间，暧昧的视线顺着晋祁的下巴一路往下去，那坦然灼热的视线看得晋祁腰腹紧绷，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晋祁抬手抵住林绪的胸口，他试图把林绪推开。
可才洗了脚没穿鞋，如今脚不沾地的他完全推不动林绪，反倒是因为自己的手抵在了林绪的胸口，胸口灼热的温度顺着掌掌心传来，让并且整个人全身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晋祁推了一下发现推不开，他收手，手才移开，却又马上被林绪握住，与此同时，林绪另一只手也抵在了晋祁的肩膀，他手上用力把林绪向身后床上推到。
林绪的力道很大，根本容不得晋祁反抗，他几乎是轻易就被林绪推倒躺在床上。同时他也倒了下去，压在了晋祁身上。
压制住晋祁，林绪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脸颊上，“皇上准备先喂饱哪里？”

第73章 如此甚好。
晋祁眼眸微微瞪大, 林绪这家伙又要胡言乱语了！
晋祁不答, 林绪也不曾介意, 他是仙，扫过晋祁那张脸，然后顺着他的脸一路往下滑去。
晋祁在紧张，他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这一点从他僵硬的身体还有微微握紧的手便能察觉出来。
林绪凑得更近了一些，他嘴唇若有若无的划过晋祁的脸，让晋祁轻轻一颤后本能的侧过头去避开。
“皇上还没想好吗？”林绪埋下头去, 把嘴唇凑到晋祁耳边说话。
他口中喷吐出的灼热气息和着季节冰冷的气息冲突, 让在门口站了许久耳朵都冻得冰冷的晋祁只觉有一股热流涌进自己的耳朵，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变得滚烫。
“你放开朕！不然朕……”晋祁腰上用力, 他想把林绪推开。
林绪握住他的肩膀, 把他又按回床上，晋祁口中剩下的来不及出口的话语便被他双唇捕获。
林绪唇上的温度比晋祁要高许多, 他温热柔软的舌让晋祁冰冷的唇瓣都变得无法控制。细细的描摹完晋祁的唇瓣后，他的舌轻叩他牙关试图闯进更柔软神秘的所在。
晋祁微微侧头，他试图别过脸。
他并不讨厌林绪的亲近甚至渴求许久，但如今这激进得有些过头的林绪让他情不自禁的开始害怕起来, 被林绪压在身下，晋祁有一种整个人连同心都被他制服压制的错觉。
“不是皇上开的头？”林绪从喉间一字一句突出的话语在晋祁耳边响起，他有些不满晋祁在这时候侧头躲开他的吻，明明是晋祁先煽风点火。
“你、你先放开朕。”晋祁整个胸口都随着他说话的声音颤抖。
是他先煽风点火起的头没错，可以往他每次这样做林绪都无视他,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如此，所以根本就未深想。
林绪仿若未闻，他又凑上前去，含住了晋祁的唇瓣，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晋祁躲开的机会，一手抵住他的后脑勺霸道的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晋祁口中的柔软与温度，让林绪有些着迷，抢夺者晋祁口中的空气吸吮着他舌上的蜜液，像是恨不得把晋祁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唔……”把呼吸的晋祁沙哑的轻哼一声。
这感觉强烈得比他吞的什么药还可以，仅仅是接吻，晋祁就忍不住伸手环抱住了林绪的腰。
他不讨厌林绪如今这强势的模样，身体更是已经诚实的开始滚烫。
——01——
“皇上想好了吗？”林绪旧事重提。
“闭嘴。”晋祁抬头，堵上了林绪那使坏的嘴。
再次接吻，晋祁努力的亲吻着吸吮着，试图让林绪也如同他刚刚那般被吻到浑身瘫软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林绪并未反抗，他由着晋祁笨拙而可爱的亲吻，配合着晋祁的动作微微侧头，让两人吻得更深一些。
林绪微微歪着头，舌尖轻轻舔过晋祁的上颚，他本是想加深这个吻，可谁知晋祁却在他舌尖扫过的那瞬间，卸了力一样整个人瞬间软软的跌回床上。
晋祁躺在床上看着林绪，他大脑还有些空白，还没从刚刚那上颚处传来的又麻又痒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这就不行了？”林绪眉头微挑，素来极少情绪外露的他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晋祁哪里受得了他这模样，作为一个男人，又是万人之上的身份，却被接吻的队伍一脸失望的说不行，晋祁几乎要疯。
——02——
晋祁头皮一阵发麻，他目光小心地扫过林绪的双眼，在发现林绪那双眸子目光越发
深邃后，浑身都热得可怕。
“你给朕起开，朕是皇上。”晋祁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道。
虽然被林绪压在身下，晋祁却还努力的摆出皇帝的架子，他身为皇上，身为一国之主，怎么可以任由林绪为所欲为？
“臣知道，臣当然知道皇上是皇上。”林绪轻轻的含了一下晋祁的唇瓣，平时总是淡然的那双眸中浮现出几分野性与凶光。
林绪手指轻轻抚摸着晋祁的五官，从眉眼到下巴，似乎在欣赏着即将被直接吞入腹中的猎物，看得格外的仔细认真。
“那你还……”晋祁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绪笑了起来。
林绪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脸，隐藏在背后的那眼神就像灼热的火舌，瞬间就将他浑身上下拖去火中。
晋祁再次轻颤，这次却不只是身体上的，他整颗心都随之轻颤。晋祁咬齿，乖乖闭眼。连灵魂都被在被侵占时，他忍不住的颤抖。
见晋祁闭眼，不再挣扎，林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低下头去再次吻住晋祁，待到怀中的人面色快要窒息，他才缓缓放开。
“皇上可知自己如今什么模样，要臣拿来镜子过来给皇上看看吗？”林绪燥热的气息吐在晋祁脖劲处。
“你、你！”晋祁睁眼，羞恼的恨不能杀了身上的人，“朕晚些时候就让人抄了你丞相府，连坐诛你九族！”
晋祁发狠，林绪却忍不住笑出声来，晋祁也只有嘴上能发发狠，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
眼见着晋祁又要说些什么，林绪直接低下头去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他并未绽放过晋祁，而是不断加深这个吻……
年初一，所有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飘着细细雪花的街道上只有穿着新衣不怕冷的孩童三三两两的追打着嬉闹着，大人早早的就已经窝在点着炭火的屋内取暖。
京城比以往安静，年初六之前街道上都无人开店卖东西，冷冷清清。
没剩下几个下人的丞相府也是如此，唯独林绪房内倒是热闹，若屏住细听，都能隐隐听见些细碎低喘与求饶声。
林绪年前就已经把府中的下人遣回家中过年，丞相府冷冷清清，被留下当值的几人也早已经习惯他们家大人年年如此，几人围坐房内，烤着火聊着家中此刻该有的热闹。
管家临近晌午时安排起来让众人准备了午餐，他自己则是去请人，但没多久他就又有些恍惚地回来。
管家安排下人吃饭，没见到林绪下人疑惑，追问管家，管家却是一阵呵斥，让众人吃完回房去休息。
适逢过年，大雪漫天，府中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算每日都需做的那些事情，林绪也早在年前就已经吩咐先停下。
还留在府中的几人说是当值也只不过就是负责林绪三餐，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得了管家允许可以回去休息，众人顿时喜笑颜开跑得飞快。
直至下午大雪停下时，林绪那边才叫了人，让人送了些吃食与热水过去。
送完吃食与热水，丞相府中也点了灯，橘黄色的烛灯在大红的灯笼衬托下，显现出大红的光芒，把整个丞相府都照得格外喜庆。
因是年初一，管家也让人拿了鞭炮出来放。这本该是林绪主持，毕竟他才是这府中主人，不过管家却并未去请示，而是算着时间直接让人拿出来摆上，然后点了。
短暂的寂静后，几十响的鞭炮伴随着一阵火光啪啪啪的响个不停，几乎震响了整个京城。那声音，也就只有皇宫中的鞭炮与礼花能盖过。
皇宫放完，丞相府中的鞭炮也响完，整个京城便开始百花齐放，争相响起的鞭炮声啪啪的像是要把天穹
盖都震碎了。
新年伊始，众人都图个喜气，吉祥的话从除夕夜就已经开始说起。此刻鞭炮礼花放完，众人又开始道贺起来。
“新年快乐，万事亨通。”林绪轻声道。此时此刻他并未吝啬，道贺的话语也是张口即来。
晋祁声音中满是鼻音，“朕倒是只希望能清闲些。”多清闲些，他才能有更多时间与林绪相处，而不是见面都是因为朝中那堆烂事。
最初那一轮鞭炮声响完后，没过片刻新一轮的声音又开始，噼里啪啦好不热闹，震得屋内两人都有些听不清对方的话。
林绪坐在床边，目光却望向窗外不断升起的礼花，炮声不绝于耳，就算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也根本没人能睡得着。空气中也飘起一股淡淡的鞭炮烟花的火药味，属于年的味道。
“在看什么？”晋祁躺在床上，脑袋却是大大咧咧的搁在林绪身上。
林绪身上当真舒服，他体温高，挨着他，连带着晋祁都温暖起来。这也让他越发不舍得离开，只恨不得黏在一起算了。
“烟花。”林绪已收回视线看向把脑袋放在自己肚子上的人。
晋祁只穿着一件里衣，领口的位置都露了出来，也让那上面还未消去的吻痕露了出来。
“你喜欢那种东西？”晋祁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林绪这人总是一副淡然冷清的模样，从来不争什么，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是觉得有些吵。”林绪突然坐起身体，他起身走到一旁关上窗户，又点燃了一旁的取暖的炭火。
林绪不觉多冷，晋祁却受不住这天气的温度。
做完这些，林绪走向晋祁，他低头俯视躺在床上的人，似是打量又似是在思考什么。
林绪背光而站，晋祁看不清他的脸，“怎么？”
“十五才开始早朝。”林绪道。
“是没错，怎么，这才休息几日，丞相大人莫不是连这都忘了吧？”晋祁愈发不解林绪想说什么。
林绪嘴角勾起，他掀开被子上床，他并未躺下，而是侧身看向晋祁，“如此甚好。”
话音落下，林绪便俯身吻上了晋祁的唇。
“什么……”晋祁到了嘴巴的问话还为说完，剩下的便全被林绪吞入腹中。

第74章 见过你父母
除夕过去, 新的一年来临, 时间飞快, 几乎是转眼间京城乃至大榆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十五元宵后，朝中也开始正常早朝。
元宵那晚，晋祁一直在林绪府中赖着，直到街上都再无行人，林绪把人赶出门去，他才垂头丧气地回了皇宫。
过年这几日，除了必要的时候晋祁一直都待在丞相府中, 捅破那层关系之后晋祁就变得有些不舍分开, 更何况这样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元宵之后，第二日早晨天未亮, 林绪如同以往一般去了宫中, 大殿殿门开启后，百官鱼贯而入。
众人列队而站, 太监总管说了些吉祥寓意的话后，朝中百官也随之拜跪恭贺晋祁新年万岁如意。
一番礼数下来，天边才亮起一层鱼肚白，寒冬时节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晚, 若换作夏季此刻天色早已经大亮。
新年第一次早朝，百官汇报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多都是些鸡毛蒜皮可有可无的过年趣闻。
晋祁也并未说什么，虽然新年已经过去，但如今还是他们今年第一次早朝, 总不好一来就提那些晦气事。
果然，第一日过去，第二日早朝时百官汇报的事情与递上来的折子便不再如之前那般万事皆好。
严冬最寒冷的时候已经来临，他们京城位置还算不错，虽然大雪漫天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也有不少地方被影响到，特别是贫瘠的山区猎户，每年冬日都过得格外不容易。
若只是小打小闹还好，朝中也无暇顾及每个人，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新年重拾工作，朝堂上，林绪听着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才总算是有了几分日子重新步入正轨感觉。
朝廷恢复往常的步调，许澜那边许君在过年之后却开始闹腾起来。
许君本就有想要外出谋职的心，之前是因为许澜不让所以才一直留在家中，如今有了林绪这借口，还不知道许澜已经答应林绪考虑考虑的许君闹腾起来。
许澜素来溺爱许君，这在京城也算是众所周知的笑谈，过完年众人听说许君快把尚书府闹得鸡飞狗跳，把许澜愁得不行，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绪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容，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奈，许君倒是个聪明人。
许君那边闹腾，先前被林绪敲诈了几十万两白银的契国倒在这段时间安定下来，原本加严关防御的大榆后方，近些时日情况倒也得到舒缓。
后方无忧，这是一件大好的事情，但前方夏国那边却没给他们庆祝的机会，新年伊始，不到二月，他们就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边关战事再传，晋祁与战书一同回复的还有让鬼面将军尽快回朝的诏书。
他想见人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晋易的事情，再有边关军中的账房如今年事已高，几年之前他就已经递书想要请辞，是因为晋祁这边没找到合适的替补人选所以才一直推辞。
鬼面将军就算是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带兵打仗他行，这账房管理之事他却未必精通。
如今找到合适人选，账房的事也得之缓解，鬼面将军早些把人领走也好早些让许君熟悉边关账房之事。
朝中百官收心，朝中一切如旧，日复一日，所有一切按班就部，唯独被晋祁留在宫中的晋易晋王，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如今也是暴躁不以。
晋易多次提出想要离开，都被晋祁巧妙地回绝，时间一拖再拖，从年前拖到现在少说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晋易那边也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晋易虽然有所察觉，却有些
弄不懂晋祁到底是想干嘛。
晋祁登基之后除掉了朝中所有武逆他的势力与皇子大臣，晋易也知道晋祁并没想放过他，有这层关系在，晋易虽然心虚可一番思量之后却更加怀疑晋祁是否准备动手除掉他。
晋易越发谨慎不想留下丝毫把柄，他也越发想要离开京城，他按耐潜伏多年，如今计划一切顺利，可不想在这时候出问题。
晋易试图离开，甚至是在早朝时提出，晋祁却依旧没准，见年已经过完了，晋祁所幸找了份差事给他做，让他帮忙编书。
朝中编书有专门的文职官员，晋祁却借口当初他登基时丢了许多文献资料，晋易最熟悉当时宫中情况，让他帮忙是最佳人选。
晋祁这话提到当初，晋易和朝中百官脸色立刻都变得奇怪起来，当初晋祁登基时确实丢了一些文献，但大多都是晋祁让人烧了的。
殿中，晋祁不容拒绝的给建议安排上这事后，他又看向一旁的林绪，“朕早就听闻丞相大人喜爱书籍，这件事情就交由你们两个一起负责好了。”
林绪看了一眼旁边的晋易，并未拒绝，抱拳应下，“臣领旨。”
晋祁自然知道他并非喜爱书籍，而是喜欢古籍书画，他这么说，不过是找了借口让他一起帮忙，也顺便监督晋易。
晋易还想说些什么，如今这情况却容不得他再拒绝。
因为晋祁一道旨意，林绪不得不和晋易一起开始整理往年的文献，好方法编册存放。
晋易心中有事，脾气越发暴躁，跟着一起做事的几人都被他辱骂欺负。
他原本是准备把火发到林绪身上，但林绪并非那种会任由他欺负的人，所以他一直就没讨到什么好，只能冲着其他人发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是三月。冬季过去，春天来临，朝中也随之忙碌起来，因为天气转暖就代表着洪灾多发时期将至。
三月半时，天气已然转暖，许多地方的雪被也开始融化，地方更是早已经融化完，溪流河水也早已经开始流淌。
时间将近，晋祁叫了知道这件事情的几人到御书房中仪事，事关重大，连同工部尚书苏凡毅还有吴毅然一起。
“其它地方一切正常，目前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苏凡毅汇报，因为察觉到事情不对，工部这段时间一直打着十二万分精神。
“景山城那边也是？”晋祁问道。
景山城那边一直是灾况最严重的地方，也是晋易管辖的范围。
苏凡毅闻言有些迟疑，他道：“目前没有。”
他们都知道晋易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可却一直没查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然臣再走一趟？”苏凡毅停顿片刻后又道。
年前他借口审查工事曾经去过一趟景山城附近，为了避开晋易的耳目不被察觉他并没有进城，但也去附近一个地方看过。
他亲眼确认堤坝并无偷工减料的情况，这也让他越发不明白年年洪灾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不用了。”林绪阻止，苏凡毅本就是工部尚书，若他经常往景山城跑，肯定会被怀疑。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下去？”吴毅然闻言有些急了，如今马上就要到洪灾高发期，一旦洪灾爆发，到时候必定会有许多人遭殃。
“若苏尚书都说工程没有问题，那也只能等事发之后再查，那样也比较方便。”林绪道。
林绪并不是不想救人于水火，可他也并非万能，至少之前他就从未研究过防洪堤坝是如何建造又要如何建造才能更加坚固。
洪灾的事情发生后，林绪也看过不少相关
书籍，可这并不能让他一下就从不懂变成其中行家。
“那到时我再去。”苏凡毅道。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万裕受不了了，他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
“过些时日若洪灾再发，你要严查赈灾款项地走向，一笔都不许漏过。”晋祁看向万裕。
“臣遵旨。”万裕嘴上应道，眼神却不断扫在几人身上，他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赈灾之事，臣倒是另有想法。”林绪看向晋祁，“年年赈灾，国库今虽得以缓和，但情况也并不宽裕，倒是边关驻军应该还有余粮，到时候可以让将军去走上一趟。”林绪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道。
“他？”晋祁眉头轻皱，有些不赞同。
屋里其他人不知道鬼面将军的真实身份，林绪却知道，他身份本来就是机密绝不能被晋易发现，还特意让他去走这一趟，是否太过冒险？
“皇上把他留在宫中这么久，想来他肯定也察觉了些，只是还未确定到底是什么缘由，若此时再由我们去他肯定立刻就读懂，让鬼面将军去才更能乱人耳目。”林绪道。
林绪看了一眼旁边几人，特别是万裕。万裕并不笨，他已经大概猜出他们在说什么在说谁，脸上都是惊讶与复杂的神情。
林绪说的很有道理，晋祁沉思片刻后应下，他也只能应下。
商量完这件事，晋祁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容，“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传。”
众人闻声纷纷向着门外走去，晋祁见状叫住林绪，待到其他人都离开，晋祁才眼中含笑的打量着林绪。
“皇上还有事？”林绪不懂他在笑些什么。
“朕让他早些回来。”晋祁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边关的鬼面将军，算起来他如今唯一的血亲。
林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晋祁轻咳一声，原本还带着笑容的，眼中有了几分不自在，“你看朕已经去过你家中，见过你父母……”

第75章 怎么不去朕哪
关于晋祁那个林绪几乎未曾正面相识的弟弟, 林绪倒也有几分好奇, 毕竟林绪本应该站在他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会考时那一场大火, 如果不是因为鬼面将军突然冒出来，兴许此刻他已经在边关。
虽说未必有鬼面将军的成就，但应当也是个副将之类，这一点饱读兵书策略的林绪还是很有信心的。
自从与晋祁捅破最后那层纸，他对鬼面将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许多鬼面将军小时候的事情。
得知鬼面将军被从冷宫救出来不过跟着晋祁许澜学习三、四时间，就有如今的成就, 就连林绪都不得不惊叹一句他是个带兵打仗的天才。
晋祁寄过去的信很快就有了回应, 鬼面将军答应回来一趟，但时间只有不足半月。即使如此, 晋祁整个人都陷入兴奋当中, 自那之后开口闭口都离不开他。
晋祁兴奋不已，边关那边也并不清静, 正月过后，夏国那边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接连好几次都大举出兵。
时值五月初夏季来临时，边关那边甚至都已经大战三次。
三次大战, 鬼面将军道悉数守住边关，最后那次，鬼面将军带着大批兵马追着对方连退了好几十里，让大榆气势一震，也让朝中不少人又开始念叨出兵征伐。
五月之前, 四月时，满朝文武都悉数等待着的洪灾到底降临。
一场接连下了十几日的大雨后，许多地方的水流都大幅增长，以至于大小洪灾的消息接连传来，让朝廷接连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一直议论着这件事。
快到五月时，景山城那边也传来消息，林绪与几人一直在等待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
景山城一处地处关键位置的堤坝抵抗不住洪流，到底还是决堤，以至于下游很大一片低洼处都被殃及。
事情一发，当天下午林绪几人就聚集在了御书房中议论此事。
屋中，晋祁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揉捏鼻梁，“晋易这边朕已经拦不住，如今发生这种事，朕不可能在不让他回去。”
事发地点是晋易的属地，他必须回去掌控大局。
许澜看完手中一站那边传来的资料，脸色也难看到极点，这次洪灾的情况比以往都更加严重，因为今年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厚，这也让水流比往年都大得多。
“工部怎么说？”林绪看向一旁脸色发青的苏凡毅。
被点名，苏凡毅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晋祁，然后才道：“工部这边已经在整理，不过目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这次决堤更像是自然形成而非人为。”
苏凡毅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变更加沉重。如果洪灾之事当真是天灾而非人为，那么他们忙碌这么半年是为了什么？
晋祁抬头看向林绪，果然，林绪此刻脸色也难看起来。当初察觉到这一点的人是他，若此刻定论此事乃天意，岂不就是说明林绪错了。
众人都沉默不再说话，晋祁却在此时开口，他不容拒绝，“万裕你先把赈灾款项拨下去，就按朕之前吩咐的，这次每一笔账目的流向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万裕应下。
“臣也请令再下访一次。”一旁安静呆着的吴毅然站了出来。
吴毅然自从之前被晋祁调到工部那边后，就一直跟在苏凡毅的身边做事情，他本就是大官之子，对于朝中事情也颇为了解，有了此际遇之后半年的时间倒也混出个名堂，如今颇受苏凡毅看重。
“不用了，这件事情暂且就这样。”晋祁拒绝。
晋祁看向林绪，他并非不信任林绪，只
是此事明显已经不是他们能办的。
事情议定，救灾款项被拨出去，晋易也收拾了行李准备启辰，晋祁唯一还能做的便是借由鬼面将军回朝欲摆庆功宴为由，让他多在宫中呆了半月，因为这样万裕那边才能把款项先他一步送到景山城去。
就像是兆头，洪灾之后必然是盛夏，洪灾才致，天气便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鬼面将军带着他精锐的骑兵回到京中时，明明还只是五六月，天气却已经热的像是九伏天。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间，鬼面将军一行人在鞭炮声锣鼓声以及不绝于耳的虫鸣声中入了城，进了宫。
鬼面将军回京，乃是一件大事，朝中大半官员都出来迎接，其中晋祁自然不可能缺少。
晋祁许久未见到鬼面将军，他原本是准备到城门去迎接，只是皇上出城去迎将军这种事情太过，他被众人劝说许久，最终才决定留在宫中。
鬼面将军守护边关多年，战绩数不胜数，甚至他临回来之前也才大战一场，为无尽的战绩多添一笔，他的出现，让整个京城就像是过年似的热闹起来，声势浩大。
简单的接见后，晋祁挥退了其他前来迎接的官员，单独把鬼面将军还有许澜林绪两人留下。
少了外人，晋祁瞬间放松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邃。
“此处无外人，你脸上的面具就取了吧！”晋祁兴奋地看向鬼面将军。
他们此刻在御花园中，晋祁已鬼面将军没有将军府为由在宫中收拾的地方让鬼面将军住下，此刻没了外人，在晋祁看来就是自己一家人说说话。
鬼面将军带鬼面，那面具是玄铁制成，上面有这些诡异的纹路，看上去颇为渗人，再加上面具下他那双像是毫无感情的眼，他整个人气势越发阴冷与拒人千里之外。
听闻晋祁的话，鬼面将军看了一眼比以往多出来的林绪，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询问。
晋祁注意到鬼面将军看向一旁的林绪，他嘴角的笑容更深几分，晋祁张嘴就准备说些什么，鬼面将军却突然抱拳道：“既然无事，臣先回去了。”
话说完，鬼面将军不等晋祁开口转身便走。
鬼面将军在晋祁面前不用行礼，这是晋祁自己下的旨，虽若换个人定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鬼面将军不同，他似乎就没把晋级当皇帝。
鬼面将军离开，晋祁跨着张脸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林绪，他原本还准备介绍两人认识。
“若皇上无事，臣也先告辞离开了。”林绪话语淡然，动作优雅，仿佛不甚在意。
晋祁一噎，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着林绪也转身离开，晋祁许久才收回视线，还不等他再开口，一回头徐楠也已经走掉了。
三人相继离开，晋祁一肚子苦水无处述说，便回了自己寝宫拿了鱼食去喂鱼，一边投食他一边思考，思考他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弟不疼林绪不爱，就连许澜都有几分嫌弃。
鬼面将军回京，晋祁情绪一直高涨，安排在两日后的庆功宴当日，晋祁更是让人精心准备。
鬼面将军回来，林绪也去找了一趟许澜，和他确认许君的事。
关于这事许澜答应了，他不得不答应，许君这些天在家里闹得他半刻不得闲。
许君是个聪明人，他闹腾，但也不过份。知道他爹从不吃硬的，所以怎么软就怎么来，好话软话说了一顿，还把他娘亲一起策反一起劝说他爹。
许澜答应，家中也安排好，就等着庆功宴引荐。
庆功宴当日，林绪早早的就换上了晋祁特意让人送来的新衣进了宫。
庆功宴设在御花园，宫中正忙碌着晚上的庆功宴，林绪到了地方后没见到晋祁，便在一旁找了地方纳凉。
天气已越来越热，即使已经是傍晚时分，那炎炎的热气也依旧让人坐立难安。
“怎么不去朕哪儿纳凉？”晋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绪回头看去，只见热的额头都是汗水的晋祁正向着他走来。
准备庆功宴之事晋祁不用上手，但他静不下来，所以便站一旁看着，直到刚刚得知林绪进宫来他才寻了过来。
“太阳已经落山。”林绪并无起身的意思。
晋祁是皇上他所在御书房和休息的地方，一直都有放冰块降温，比起这外面自然要凉快得多。
晋祁本想说些什么，可抬眸间见林绪身上连一丝汗意都没有，他不再说话。
晋祁走上前去，在林绪面前坐下，他拿了林绪的杯子直接抬头牛饮解渴。
不多时，太阳西下，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在天边。宫中逐渐热闹起来，大臣们都已经到侧殿等待，只等开宴。
晋祁大手一挥，一声令下，让外面的官员进来，他自己却是领了林绪两人去了后方再小坐。
朝中宴席，自然没有皇上还比官员先到的道理，晋祁也没准备去扰了百官兴致。林绪也是如此，这种宴席若他和晋祁在，百官才会不自在。
两人到里屋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说话声，不少官员都进来，其中也有许澜的声音。许澜如今已经不怎么管朝中事情，所以百官对他的忌惮倒少了几分。
又是许久后，太监总管过来，说是人都已经到齐，时间也已经到了。
林绪晋祁两人看了一眼天色，见走廊中已经点上灯笼，天色也已经变成灰蒙蒙一片，两人才一前一后向着御花园走去。

第76章 宴席
晋祁到场, 他四下看了一圈, 没见到庆功宴的主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 但他也早已经习以为常。
鬼面将军不喜与人相处，这种宴席素来都是能拒绝便拒绝，这次他能答应出场晋祁就已经很开心。
晋祁招了招手把林绪叫到身边坐下，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许澜。
因为账房的事情，许澜这一次带了许君一起来，这会儿正在和下人吩咐，让他盯着许君一些不要让他吃得太多撑坏了肚子。
见到这一幕林绪忍不住看向晋祁,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许君已非孩童, 许澜却还帮了他当作孩子，连吃个饭都要管东管西。
“去催催鬼面将军。”晋祁道, 一旁的下人连忙出门去。
一旁守着的太监总管闻言, 连忙向旁边守着的人递了个眼色，然后便有不少人鱼贯而入在桌上摆上这香味俱全的各种佳肴美食。
天色早已经暗下, 如今整个御花园都挂满了灯笼，看上去恍若白昼。饭菜的香味与酒香味混合，让人食指大动。
鬼面将军久等不来，不少官员都是处张望, 但也并未问询，晋祁为鬼面将军设宴已经不是第一次，鬼面将军几乎就没有准时过，大多数时候他也只是冲冲露面便离开。
晋祁林绪两人等了片刻，直到许澜那边絮絮叨叨交代完, 晋祁才让人过去把许澜叫到身边坐下。
三人正准备说话，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整个御花园中的官员都纷纷起身，气氛也随之变得死寂。
林绪有所察觉，他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身冰冷戾气的鬼面将军正大步向着御花园内走来。
鬼面将军常年呆在边关，手上沾满鲜血也习惯了死亡，再加上他有面戴面具性格孤僻，与朝中众人气质皆不同，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叫人忍不住瞩目与紧张起来。
朝中百官注意力都在鬼面将军身上，林绪却很快就冲那份迫人的气势中回过神来，他注意到许君正与鬼面将军擦身而过。
许澜也发现许君要出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跟着许君的尚书府下人说点什么，最终却并未说出口。
许君一边回头看哪一边出门去，鬼面将军反正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向着晋祁这边走来。
“你来了！”晋祁脸上笑容绽开。
鬼面将军不语，走向晋祁所在的位置。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别等了，开宴吧！”晋祁大手一挥。
晋祁话语的打破了死寂，也让朝中百官都回过神来，还心有余悸的百官纷纷落座，御花园随之热闹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鬼面将军被晋祁叫到上座坐下后，不少官员都站出来赞颂鬼面将军不败战绩再添一笔。
鬼面将军十分安静，几乎不曾理会过那些官员，这也让站出来恭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晋祁看了一会儿笑话后便打断，让那些人回了座位，自己则是看向鬼面将军，“怎么这么晚？”
“不是还没开始？”鬼面将军并未多想便回答道。
他并非故意迟到，只是一直不喜这种时刻，也一直无人敢对他说上一句告诉他皇上设宴应该提前到达，所以他每次都是姗姗来迟。
他虽与晋祁同母所生，却是在冷宫中出生，出生后就因为尴尬的身份而一直不被当作人对待，他母亲也就是晋祁的生母，更甚至是把他囚禁于屋中不闻不问多年。
晋祁发现他的存在时，他已近十岁，却浑身污秽无人打理连站立说话都不会。
那之后晋祁便把他安放在身旁教导
，直到他去边关。
晋祁对他很是喜爱也很是保护，教他的更多的是学识之类的知识，至于庆功宴不能迟到这种事，晋祁自然没教过，他也觉得无所谓，不过是多等片刻。
晋祁嘴上不说，实际上对于自己这个不能公诸于世的弟弟，他也同许澜一般宠的厉害。
林绪静静的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在鬼面将军在他身旁坐下后，他向外挪挪，要与满脸傻笑的晋祁离得远些。
宴席开始，百官知道鬼面将军不是那种会和他们你来我往互相的人后，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桌上。
鬼面将军乐得如此，晋祁也是。
“刚刚与你擦身而过那人，便是我之前与你说的新账房，他是许澜之子，详细我之前已经与你说过。”晋祁两只眼睛一直看着鬼面将军，试图从他那双眸中读出些什么。
闻言，林绪略有些惊讶地看向晋祁，他还以为晋祁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刚刚擦身而过。
鬼面将军点点头，他又朝着刚刚与许君擦肩而过的地方看去，许君出去一趟之后才回来，一进门他便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都粘在桌上移不开，一副馋坏了的表情。
“边关不适合他。”鬼面将军面具之下传来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许君一看就像是家里的人保护得很好，边关可不是他家，那地方随时都有可能会开战，死伤都是常事。
鬼面将军并非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但若许君到了地方却又哭闹着要回来，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他不可能再亲自送人回来。
“这一点将军无需担心。”林绪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许君不是那种人。
见林绪开口，鬼面将军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看向林绪的眼神带着茫然，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林绪也不恼火，他与鬼面将军本来就没有打过几次交道。
“他是朕的丞相，名为林绪，你们之前见过的。”林绪不甚在意，晋祁面上却流露出几分不满，“朝中其他官员也就算了，你好歹记住他。”
鬼面将军闻言又看向林绪，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
晋祁见状，正准备再说点什么，一旁林绪他递了个眼神，让他看许澜。
晋祁瞬间领悟，只得转移话题，继续谈论许君的事，“事情朕已经跟你说过，到了边关之后你要多照顾一些。”
“可以。”鬼面将军应下。
账房之事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账房，人跟着他到了边关，安全自然由他负责。
“他未曾出过远门，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将军多担待些。”许澜原本是不准备说话的，可此刻也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
鬼面将军再点头，他认得许澜，或者说整个朝中他认识的也就只有许澜。
许澜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当初他被救出冷宫时，许澜也曾担任过他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到时我会安排人跟在他身边。”林绪把护卫的事情说了出来，“此事并非不信任将军，只是边关人杂，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鬼面将军没有拒绝，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顾的许君。
许君这会儿可忙了，都忙坏了，桌上的菜有好多他想要吃的，红烧排骨、红烧蹄膀、红烧鱼，还有好多其它菜肴，他一时间都应该先从哪里下手。
林绪也随着鬼面将军的视线看去，见到这一幕，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每次看到许君吃东西他心情都会随之好起来。
许君的事情议定，细节还待之后再说，晋祁又出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桌上。
四人举杯后，也开始品尝桌上的佳肴。
许是因为受了许君的感染，这顿饭林绪吃得格外的香，尽情也是如此，但他却是因为难得与鬼面将军相聚。
林绪吃得半饱时，晋祁已经喝得有些醉，与他一样的还有许澜，虽说知道孩子长就应该让他自己出去闯荡的道理，但他到底还是不舍。
酒过三巡，宴席还未散，许澜已经喝高，开始与大臣们拼起酒来，他喝的兴起，甚至还要跳上桌去。
太监总管见状立刻吆喝起来，想要阻止许澜，上一次许澜喝醉酒可是好一番闹腾。
“朕也先回去休息了。”晋祁放下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也喝得醉醺醺的，不过喝醉了酒的他倒并不像许澜那样吵闹。
太监总管闻言立刻上前来想要搀扶，林绪见状，先他一步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进去，“我把他送回去就好，至于许大人这边就劳烦你了。”
安插在宫中眼线的事情至今还没有结果，林绪和晋祁两人虽然都怀疑太监总管，但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们也不可能凭感觉就定罪。况且如今他们还怀疑这件事情和晋易有关，自然不能打。
察觉到有可能是太监总管后，平时都是晋祁自己多加注意，再加上有暗卫护着，倒也安全，但今天他喝醉了酒，林绪自然不能让他占有太监总管送回去。
太监总管有些犹豫，但到底应下，他又看了一眼晋祁后转身去了许澜那边。
“臣扶皇上去休息。”把太监总管指开，林绪看向晋祁，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把喝醉酒的晋祁带回寝宫，但未曾想到喝醉酒的晋祁倒是格外的听话。
他几乎是乖乖的跟着林绪也走了，除了偶尔换上一下之外，完全看不出像是已经喝醉。

第77章 睡着了再走。
晋祁的寝宫林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这几年里他来过好几次, 对这里的一切都还算熟悉。
进了门, 林绪回头看向乖乖的被他牵着走的晋祁。喝醉了酒的晋祁到当真听话，若不是他脸颊酡红一身酒气，就凭他的举动外人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喝醉。
“要叫人进来伺候吗？”林绪看向晋祁。
晋祁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身旁，这一点倒是和林绪很像，但他却并不是因为与林绪一样喜欢简单随意，而是因为他那一身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伤痕，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晋祁一直不喜欢外人提起。
“叫人？”晋祁有些晕乎乎地看向林绪, 好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林绪是在和他说话, “不用了，朕自己就可以。”
说话间, 晋祁低下头去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庆功宴, 晋祁并不想弄得太紧张，所以他特意换上了朝服。
那衣服十分修身, 却不那么好解，晋祁笨手笨脚的忙了半天，衣服却只被他拉得松松垮垮并未解开。
解不开，晋祁有些急了, 他低着头皱着眉，把衣服扯得更加凌乱。
林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他走上前去，拍开了晋祁的手，“站好。”
晋祁还想伸手过去, 可手才碰到衣服就又被林绪拍开，如此重复两次后，晋祁学乖，乖乖的站着让林绪帮他解开衣服。
天气已经转热，晋祁穿得薄，林绪轻松便脱去他身上的外衣中衣，脱完衣服，林绪半扶半推的把他推向床边，“早些休息。”
晋祁一屁股坐到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林绪的手刚刚就停留在那里。
林绪把衣服放好，他本已经准备离开，一回头见晋祁还傻傻的坐着，只好上前把人扶着躺到床上又盖上被子。
知道该睡觉了，晋祁乖乖闭上眼睛。
“臣先告退。”林绪掖好被角后道。
“要点灯。”晋祁听说林绪要走，立刻又坐了起来。
“什么？”林绪看了一眼旁边灯光昏暗的烛光灯，晋祁的寝宫中一直都点着灯笼，只是灯光昏暗。
林绪把锦旗带到这里时就发现了，只是晋祁马上就要睡觉，他也就没有特意把灯光调亮。
“要点灯，不然睡不着。”晋祁声音都已经迷迷糊糊，他已经醉得有些厉害。
林绪文言眉头微挑，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晋祁睡觉要点灯，以往他和晋祁一起出行时也没见他如此。
不过那时两人多睡在一起，至于晋祁单独睡觉，林绪也没有去他房中查看的兴趣。
“已经点了灯了。”林绪指向一旁摇曳的烛舌。
晋祁也看向在床幔外的那烛灯，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竟流露出几分委屈来，他捏着被角往下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
“怎么？”林绪也回到床边。
在被子下的晋祁含糊的说了一声什么，林绪没有听清楚，直到他再次重复，林绪才总算听清，晋祁说有鬼。
听到晋祁的话，林绪愣了愣之后脸上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当初弑父杀母铲除一众兄弟手上有无数条性命的晋祁会怕鬼？
“小时候宫女太监总是吓我。”晋祁虽然喝醉，但脑子却还不是完全糊涂，他看出林绪眼中的条框与笑意。
林绪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被那烛光照得暗影摇曳的屋顶，收了脸上的笑容走到一旁点了灯。
灯光亮起，屋内被大亮，屋顶上方那些阴暗看不清的角落都被照亮，早之前那遥远的阴暗黑影悉数不见。
皇宫很大，建筑大多宏伟宽大，这也让整
个皇宫平白生出几分阴冷来。
晋祁小时候不得宠，太监宫女都欺负他这一点林绪早就已经知道，他之前未曾细想，如今想想，心中却不由多出几分苦涩与心疼。
四、五岁的幼童，爹不疼娘不爱，在这深宫大院中宫女太监都能欺负吓唬了去，这几千个夜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好了，我点了灯。”林绪收起火折子，又看向床上乖乖躺好，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人。
光影交错间，林绪心中一软，走到床边坐下，“睡吧，我晚些时候你睡着了再走。”
晋祁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林绪，眼中满是欲言又止与不舍。
晋祁伸手要拽住林绪的衣摆，林绪却在他碰到衣摆之前收回手，晋祁见状，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有失落浮现。
“宴席还未结束，我还要过去一趟，免得让人生疑。”林绪轻声道。
这便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就算早已经捅破最后那层纸，关系也变得非同以往，面上他们却只能是皇上和丞相，这一点恐怕永远都不会改变。
晋祁闻言拽着被褥的手用力，青筋都暴起，他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他是皇帝，去年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留下多相处片刻。
晋祁嘴巴张开，话到嘴边，他却深吸一口气后和着那些话全部咽回肚子，“嗯。”
晋祁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他心中情绪沸腾，有万分不甘与恼火，最终却只是闭上眼。
有些话就算他借着酒劲说出来大吵大闹，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为两人添堵让两人都难受，因为这件事情本就无解，除非他不做这皇帝，又或者林绪舍去他的丞相之位。
林绪静静坐在一旁，听着远处御花园隐约传来的声响，许澜似乎胡闹的厉害，这边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也亏得他如此，林绪才能在这边多待些时间，直到晋祁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林绪在晋祁额上落下一吻后起身，他放下床幔，脚步轻盈地向着门外走，要去御花园那边露面。
林绪离开，原本已经睡着的晋祁却睁开了眼，他侧头看向林绪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眸中是不断浮起的狠绝。
他不愿意一辈子如此。填充后宫之事安静一段时间后最近几日朝中又有人开始提起，晋祁全都压了下去，但他也知道若就这样下去，就算他能再压十年也压不过二十年。
他无法想象二十年他后宫妻妾成群的模样，因为他知道林绪决不会容忍这样的事，他亦无法容忍。若是变成那样，他该如何面对林绪，又情何以堪？
晋祁心事重重，无心睡眠，他仰躺在床上双眼望向屋顶。
另一边，林绪向着御花园走去，眼见着就快到门口，一群人却从门口出来，并向着他这边而来。
御花园中灯火通明，那些人出来时背光而站，林绪本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却没看清那几人的脸。
“怎么，丞相大人见到本王已经连你都懒得行了？”心情本就不好的晋易出门来就见到林绪，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晋王。”林绪退至一旁，抱拳行礼。
“哼，当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晋易有气无处发，只能过过嘴瘾。
林绪不语，他素来不喜和晋易嘴上争执，毫无意义不说，也只会让晋易更针对他。
见林绪不搭话，晋易开口就又要说些针对难听的话，一旁却有下人急匆匆行来。
那人在晋易的耳边低语两句后，晋易整张脸都亮了，他无视一旁的林绪快步向着前方走去。
晋易一行人离开，林绪驻足回头望去，他凭借着一身深厚的
内力隐约听见那人说什么成功了。
林绪心中戒备，把这件事情记下，晚些时候见到晋祁暗卫，把这件事情交代了一番，也不知道晋易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庆功宴结束，林绪便多了个心眼注意着晋易的一举一动，但接连几日，暗卫这边却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反倒是鬼面将军那边好像出了事情。
鬼面将军被晋祁安排住在宫中，他所住的地方都是他这次带回来的副将与精锐，庆功宴之后那些人便在宫中调查什么，甚至还要了当日的值班表。
一开始事情还只涉及宫中下人侍卫，但几日后事情就波及到朝中官员，晋祁知情后曾去问过，鬼面将军却不曾告知只言片语。
林绪与晋祁提过当时晋易那事，但事情联系不起来，且晋祁派出去的安慰也说当晚晋易和鬼面将军并无交流接触，况且宴席后第二日，晋易就回了景山城，这事便也只好作罢。
此事在京城闹得挺大，直到鬼面将军再次带人离开，回去边关，事情才总算消停。
许君一走，许澜便闲了下来，原本下朝都径直回家的许澜只喜欢往林绪的丞相府跑，隔三差五的找林绪喝茶下棋。
林绪知他是不习惯家中空荡荡，所以才找的事情做，加上他身份又不允许他与朝中其他官员过多亲近，所以这才天天往他这跑。
林绪心中了然，晋祁见状却是急红了眼，他原本就没什么机会与林绪单独相处，许澜却见着天的往林绪府中跑，他们相处的时间顿时就更少了。
是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晋祁看着林绪的眼神都带着幽怨。许澜那么聪明的人，这事上却一直装作不懂。
他不是不懂，只是晋祁让他无法在家中享父慈子孝天伦之乐，他便也要让晋祁尝尝这般滋味。
林绪把一切都看在眼中，见这对师生斗气，他沏上一壶好茶，时不时再添个油加点醋，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第78章 这就足够了。
因为许君的离去, 许澜闹了好些日子的脾气, 其间还多次让人暗中打听许君过得如何, 就连林绪这边，也为他暗中探查过好几次。
许君在军中倒是适应的很快，他表现得出乎众人预料，很快便在军中站稳脚，与军中那些士兵相处融洽。
不只是如此，因为许君的出现，原本最让晋祁和林绪两人头痛的边关军饷也因为许君带着人开荒而得到缓解, 让晋祁都不由得大加赞赏。
许君离去, 一去便是许久，林绪再见到他时, 已经是小半年后的夏尾。
春季来临后, 洪灾便如约而至，这也让朝中乱成一团, 特别是关于景山城这边，朝中不仅拨出大笔救灾款项，甚至还向军中调用了部分存粮。
最混乱的一个月过去后，大小洪灾都被控制, 林绪与晋祁两人也按照之前商量的，让鬼面将军去景山城那边赈灾，同时暗中调查灾情。
鬼面将军不负众望，夏末的时候来了消息，已经查明洪灾年年都犯的原因, 同时也捎来了晋祁意图判国谋反的证据。
看到鬼面将军送来的那些证据，晋祁和林绪连人脸色都相当难看，他们之前就已经猜到洪灾的事情应该跟夏国有关，但却不清楚具体的缘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
晋易再怎么说都是大榆皇室血脉，是大榆的王爷，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通敌叛国，甚至是蓄意谋划造成洪灾，然后借机谋取赈灾款项，再把那些钱送往夏国，想借夏国的势力逼迫晋祁退位。
看到那些证据，晋祁当即雷霆大怒，只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晋易斩首菜市场，而是放任他苟活这么多年。
鬼面将军那边调查有了进展，朝中这边自然不可能毫无作为，消息与证据传回朝中后林绪立刻就收拾了行囊。
知道林绪要去，晋祁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并未阻止，此事非林绪莫属。
林绪出发去景山城，马车才行出城，林绪便发现驱赶马车的人并非自己身边晋祁新安排的侍卫，而是乔装而来的许澜。
许澜原本也想来这边，毕竟除了许君随着鬼面将军一起去了景山城，他大子也在景山城当值，这是难得的团聚的机会。
许澜之前就曾向晋祁请令，但晋祁却借口朝中现在还有赈灾之事需要处理未允许，以报复他之前天天去丞相府缠着林绪。
两人出发，刚到景山城，许澜还未来得及下马车，便瞥见许君从身旁跑过。
说起来，林绪与许君那也不能算是见面，只能说是匆匆一瞥。
因为晋易的事情，林绪去往景山城时，与许澜一起在易王府外不远处匆匆瞥见许君扛着个鬼面将军从他们面前飞快地跑过。
见到许君，许澜立刻就追了上去，林绪则未过去，而是留下暗中处理晋易的事情。
许君他们在军队调过来的赈灾粮食送到这边，晋易的事情也调查清楚后，没多久便回了边关，林绪却并未离开。
他这一行收获颇多，除了弄清楚了晋易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朝中又牵扯到多少势力，也抓出了潜伏在晋祁身边的眼线，他还查出了夏国那边与晋易接头的人。
找到确凿的证据又查到想查的事，林绪立刻拿下晋易。
多年隐忍策划最终功亏一篑晋易自然不服，这些年来他暗中收拢不少势力，其中以江湖之人为多，若换个人兴许晋易就跑掉了，但面对林绪他却并未讨到什么好。
林绪原本是准备把晋易带回宫中，却事与愿违，晋易死在了途中。
是晋祁派人下的手，林绪知道，只是并未阻止。晋易似乎已经察觉到晋祁的身份，若当真把他带回宫
中，恐怕又要多生事端。
晋易的罪状已经足够他上十次百次，虽然没能让他死在刑法之下让林绪有些遗憾，但最终目的达成，林绪也没那么死心眼。
晋易的事情结束，灾情也稳定下来时，已经是秋末，天气也已经有逐渐转冷，眼见这第一场大雪就快下下来。
景山城那边被晋祁擅自改道，以至于虽然没有偷工减料却根本不足以抵挡每年春季雪化时加大的洪流的堤坝，也在工部苏凡毅的亲自监督之下开始重建。
堤坝被擅自改道的事情，林绪和晋祁两人都十分惊讶，他们之前想过千千万万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
一直纠结此事的林绪也松了口气，因为改道而导致的决堤，若非精于此道的人还当真看不出来。
赈灾的事情结束，林绪还以为这件事情便彻底结束，却不想，没多久之后，这件事情便又被翻了出来。
晋王被抄家后，景山城那边竟凝聚起一伙人，打着晋易的名义竟要谋反。
消息传到宫中时，已经是景山城那边那群人聚集到一定程度时，数千人聚集的反叛军，让朝中众人想要无视都不可能。
更何况，那些反叛军喊出的口号，还是质疑晋祁真实身份的口号。
叛军声称晋祁并非皇室血脉，而是他生母有染所生，而镇守边关的鬼面将军，便是他生母后面所生的那个孩子。
这一点晋祁和林绪两人都未曾想到，他们都没想到晋易竟然已经查到那种程度，甚至连晋祁可能不是皇家血脉都已经猜到七八分。
事关晋祁身份，这件事情很快就在百姓中一传十十传百变成热谈，那速度就算晋祁有意抑制也毫无作用。
事情传开，叛军人数成倍数增长，只不过两个月时间就已聚集万人之多。
眼见着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晋祁也不得不有所动作。
他下令让驻扎在景山城附近的许澜大子所带领的驻军剿除反叛军，但那些人却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早早暗中逃走，让许铭扑了个空。
之后几月，晋祁一直试图清剿那些人，但效果却甚微，反倒是在晋易还有个儿子在反叛军中的消息走漏后，反叛军呼声便更是水涨船高。
百姓大乱，纷纷猜测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朝中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少人看向晋祁的眼光都带着质疑。
晋祁之前一直是强权压制，作风行为也都颇为冷血强势，朝中自然也有不少畏惧他的官员，叛军势头越变越大后，朝中气氛也变得有几分怪异。
不只是朝中，边关那边因为事情涉及到鬼面将军，军队中气氛也逐渐变得怪异。
眼见着事情逐渐发酵，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一直强撑着的晋祁也逐渐流露出疲态。
他变得忙碌，每日早朝结束后他便会立刻回御书房中批改奏折，不只是朝中其他官员私下求见被拒，甚至就连林绪许澜也无例外。
晋祁身份的事情被曝光，虽然如今还只是猜测并无证据，压力却一点都没少全压在了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绪试图去理解，但连着两次求见被拒后，林绪眼神冰冷地瞪了一眼新晋升上来的太监总管，脚下用力一跃而起，直接翻过围墙大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林绪的身手无人能敌，那些试图来阻止的人都被他点了穴道扔了出去。
他闯进御书房时，晋祁正在御书房中批改奏折。看得出来他心情正不佳，眉头紧锁不说，脸上也尽是戾气。
“什么事情这么吵？”晋祁头也不抬地问道。
“皇上您脑子是坏掉了吗？”林绪进门。
晋祁听见林绪的声音，身体一僵，他错愕地抬起头来，见到满脸怒气的林绪那瞬间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就在此时，门外的侍卫也冲了进来，林绪虽然身为丞相也是晋祁面前红人，但他这般乱闯御书房，护卫也不可能装作不知。
“你们都先下去。”晋祁挥退那些人。
那些人离去，房门关上，晋祁放下笔看向面前明显在生气的林绪，他气势一弱，整个人都萎了。
“你怎么来了？”晋祁问道，说话时他眼神游移，都不敢和林绪对视。
“臣在问皇上话，难道皇上没有听见？”林绪少有的冷着一张脸。
晋祁本就气弱，见林绪生气，他顿时更加心虚起来，他抬头偷偷瞥一眼林绪那张脸，然后才道：“朕好得很。”
林绪微微眯眼，晋祁被他注视着，不过片刻就顶不住，乖乖开口解释起来，他道：“你也知道如今情况越发不可控制，甚至就连朝中都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和朕走的太近比较好。”
晋祁话说完，不等林绪开口，他就立刻又道：“朕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才不和你商量。”
晋祁知道此事他应该和林绪商量才对，但这种时候他若和林绪走得太近，之后就算他把这件事情压制下去，那些闲言碎语肯定也会带上林绪。
如今他还不知道晋易那边是否有确凿证据，也还不知道最终结果到底会是什么样，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哪怕这样确实很蠢，他也不想让林绪被牵扯进来。
况且，说到底这件事情也并非虚假传言，事实本就是如此，质疑他身份的谣言传开后，除了反叛军给他的压力，这件事本身也让晋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初登基时，怀着一肚子对他父皇与李妃极其背后李家势力的怒气把所有人都铲除干净，之后为了稳固势力手段也一直强势，如今墙倒众人推，晋祁除了心中苦涩之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本来就没有皇上命，就算使了手段做上皇位，也到底不过是个冒牌货。或许还如同那些反叛军所说，他还是个昏庸无道的昏君。
林绪本就生气，如今听晋祁两句话，顿时更是气急攻心气不打一处来，“你可有罔顾人命？”
“什么？”晋祁一愣，不懂林绪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什么意思。
“可有滥杀无辜？可有不顾百姓贪图享乐？可有纵情声色权利不顾百姓死活？”林绪又问。
晋祁满眼疑惑，不懂林绪的意思。
林绪没等到回答，眉头一皱，低喝道：“回答我！”
“没有，当然没有。”晋祁心中烦闷，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
“那不就结了！”林绪怒其不争，“这些年来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为大榆做过不少事情，你当真以为百姓都是愚钝之人会看不懂？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愿意让一个通敌卖国的人做皇上？”
“我……”晋祁满脸错愕震惊地望着发火的林绪，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绪如此生气，甚至低喝出这么长一大段话来。
“你是个好皇帝，即使你并非大榆皇室血脉，这一点也毋庸置疑！至少我这样认为。”林绪一巴掌拍在桌上，晋祁吓了一跳，吓得他紧绷背脊坐直。
“所以你还要顾影自怜垂头丧气多久，当真准备等那些人打入京城？”林绪又问。
林绪生气，语气十分严厉，晋祁闻言却是鼻子一酸，他抬手扶额遮住脸上表情，不想林绪看见，可颤抖沙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朕知道了，那么凶干嘛……”晋祁声音哽咽，他不得不瞪大眼睛，才让自己忍住心中几乎喷涌而出的
复杂情绪。
他刚刚懂事时他母妃便因与人有染被打入冷宫，随后父皇龙颜大怒，他也变得不受待见，被李妃收养后更是受尽折磨。
那样的日子里，当他发现自己还有个弟弟时是当真开心，但那份开心却在看见他亲生母妃把那瘦骨嶙峋的孩子用铁面封头用铁链拴在屋内，如同禽兽般饲养，近十岁甚至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时，瞬间便化作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那时他尚且年幼，手中无兵无权，是他哭着喊着求着许澜才让许澜答应帮他，后来两人暗中谋划多年才换来如今的一切。
他逆天而行，杀父弑母，杀人无数，坐上这本不属于他的位置，并非他喜欢，只是他别无他选。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做个好皇帝，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洗脱什么改变什么，被他杀掉的人不会复活。
只是从林绪口中听到那句肯定的话，晋祁多年来建设的心防却瞬间崩溃，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连日来的抑郁与压力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或许并无皇室血脉，但他是个好皇帝，至少在林绪眼里他是，这就足够了。

第79章 如此便已足以
被林绪训斥了一顿后, 晋祁很快就振作起来, 他一改之前的作风, 关于反叛军的事他再次变得强势起来。
那些反叛军借口晋易聚集了数万人，一开始还好，人数不多时还看不出什么，人数一多便原形毕露，完全就是晋易的做派。
他们聚集在一处，然后杀掉地方官员控制住一方后，紧接着便把地方内的商贾之牛也全部控制, 以获取大量的钱财以及粮食。
那蛮不讲理的行为, 就完全如同一批土匪，让当地并未参与进这件事情的百姓苦不堪言。
晋祁重新振作起来后, 立刻便制定了详细周全的计划, 让士兵暗中与当地普通百姓取得联系，借以了解城中状况, 然后配合得来的内部消息聚集几处地方军，一鼓作气大举进军，直接把那些反叛军打得溃不成军。
消灭大部分势力后，晋祁并未让那些人还有机会死灰复燃, 晋祁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这次对方也算是让他真的生气了，所以他早就已经做好安排，但凡是参与过反叛军的，一旦被抓住，轻者重罚, 重者直接便斩首菜市口。
晋祁手段果决狠戾，那些反叛军余党溃不成军四处窜逃，晋祁却并未放过他们，而是下达了通缉令，永久有效。
反叛军的事情被强权镇压，事情倒债，大雨掀起一阵浪潮，但也只不过就是一阵过了便了无痕迹的水波。
反叛军悉数落网，不到两个月时间，事情便已经慢慢淡了下去，那时候就算有人茶余饭后提起，也只不过换来一阵嬉笑调侃。
百姓并非傻子，晋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了然于胸，他们当然也明白若当真让晋易坐上皇位，又或者让打着晋易明的那些反叛军坐上皇位，带给他们的会是什么。
事情过了便过了，百姓逐渐忘却，宫中却还处于水深火热中。
关于晋祁身份的事情无人敢提，即使是私下里海关也是三缄其口，生怕有些人传了出去晋祁追究。
晋祁身份的事情无人敢提，但宫中却依旧水深火热，原因无它，只因为反叛军被一锅端后，之前一直被反叛军控制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晋易那尚在襁褓当中的儿子，也被带到了宫中。
晋易有个儿子，如今尚在襁褓当中，这件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之前晋易被杀，他们还以为晋祁会连着孩子一起处理，却未曾想他竟让人把孩子带回宫中来。
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晋祁似乎完全没有杀掉他的准备，反而是把他放在宫中好好照顾起来，甚至每日下朝后部分时间与之亲近。
事态的发展超出众人预料，百官静默了一段时间后，都纷纷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想要弄明白晋祁到底什么意思。
面对百官的质疑，晋祁倒是一点不含糊，御书房中的他一边抱着那还尚在襁褓当中的孩子逗弄，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们越发弄不明白晋祁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只是与他们有何关系？
“你们不是天天都在催促朕早日纳妃早日诞下龙子？”晋祁把那小娃抱到胸口。
尚还什么都不懂的那小娃嘴巴微张，喉间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哼声，奶声奶气的，可爱的紧。
“皇上什么意思？还请明示？”御书房中，所有官员都是一愣。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皇帝，朕的孩子。”晋祁把那小娃举起，让众人看他白白净净的脸蛋。
晋祁说的理所当然，百官却是瞪大了眼一脸都不敢置信，因为太过震惊众人花了些时间才回过神来，等他们回神，他们身上脸上也早已经满是冷汗。
晋祁要把晋易的孩子立为太子？
“皇上，恕臣直言，这恐怕有些不妥……”一个官员面色连连变化，越变越是扭曲不安忐忑。
“哦，有何不妥？朕早日立褚，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晋祁反问。
众人皆沉默，他们嘴上是这么说这没错，可他们之前一直谏言让晋祁早日纳妃填充后宫，却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这，还为了他们自己能借机稳固势力。
如今晋祁直接跳过纳妃便要立下太子，就算撇去那孩子是晋易的血脉不提，这也未免太不合常理。
“还请皇上三思，立褚之事……不急，臣等也只是为皇上着想所以才多番谏言。况且这还只是罪人之子，立为君褚，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朕说他合适他就合适！这件事情朕晚些时日就下达指令，诏告天下。”晋祁不容拒绝。
众人闻言一惊，你一句我一句连忙劝道：“皇上还请三思，此事依臣等看，还待皇上纳妃诞下皇子再做决定不迟——”
“纳妃？”晋祁打断那群人的话，他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众人，不等众人开口再说什么，晋祁就已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朕说朕不喜红颜，怎么，诸位大臣也准备为朕纳上满后宫男妃不成？”
晋祁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就叫原本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官员仿佛被掐住喉咙般变得死寂无声。
听闻晋祁那话，百官也顾不上那么多，分错愕地抬头看着晋祁，见晋祁不像在开玩笑，又联系他年纪不小却一直拒绝纳妃，众人脸色都瞬间精彩起来。
晋祁不喜女子？那他岂不是……
大榆对此素来排斥，民风如此，寻常百姓家若是有哪家传出这样的丑闻，必定一臭千里，不溶于世。
换作其他人这不过就是一桩丑闻，可若换成晋祁，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恐怕整个都得闹翻了天不可，这还了得！
“皇上，这种玩笑……”
“纳妃之事以后不要再提，朕听着心烦。”晋祁冷声赶人，“你们可以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是脸色惨白的退出门去。离开的这一路上众人都寂静无声，他们还完全没生的事情当中回神，更别提商讨对策。
晋祁御书房那一番话很快便不胫而走，没多久就已经成为满朝文武百官人尽皆知之事，事情传到林绪耳中时，已经是人尽皆知后。
林绪素来与其他官员走得不亲近，他又是晋祁身边红人，关于晋祁的八卦众人自然不敢到他面前来说，所以他反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一个。
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人是许澜，而许澜也是在事情几乎已经传遍所有人耳中时才听到。许澜是晋祁的劳斯，不少人都来找他确认。
林绪从许澜口中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就进宫去见了晋祁，面对林绪的质问，尽情却是一脸淡然与笑意。
晋祁抱着怀中几乎就不曾离手的那孩子，看着林绪那张又要生气的脸，他挥了挥手把林绪也叫了过去，然后把怀中咯咯直笑的那孩子塞到他怀里让他抱。
“这样不也挺好？大榆有了继承人，还是晋易的血脉，朕立他为太子不正是一箭双雕？既堵住了那些质疑朕血脉的人的嘴，也让朝中那些人不能再催着朕纳妃。”晋祁饶有兴致地看着因为怀中多出个孩子，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的林绪。
算起来，林绪名下也有个儿子，自从他亲戚那边过继来的。
显然，那孩子虽然在林绪名下但他并未怎么照顾过，所以抱着现在这孩子的手法很是僵硬。
“你知道我说的
并不是这个。”林绪看着怀中哇哇的说着什么的小奶娃，眉头紧蹙。
“这件事你也不要再谈，朕意已决。”晋祁道。
晋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直直地看着林绪，眼中满是固执。
这件事哪怕林绪不赞同他也不想永远藏着掖着，更加不想二十年后他后宫佳丽三千，却唯独委屈伤害了林绪。
晋祁的固执与强势，第一次让林绪说不出话来，他静静地看着晋祁，与他那双眼对视。
半晌后，林绪无声叹息一声，道：“你本可以不用如此。”
反叛军的事情才结束，晋祁选在这时候说这些，又故意把事情泄露出去让朝中之人皆知晓，无外乎就是想要借着反叛军事件的余波把事情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先是反叛军之事，紧接着又传出断袖之癖，接下去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晋祁都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无妨，反正这也是事实，再说了，朕是皇帝，他们又能把朕怎么样？”晋祁大手一挥，不甚在意。
更何况，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能把所有怪罪和指责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的机会。先有了反叛军之事，如今又马上爆出他有断袖之癖，只要林绪的是不被人发现。
再过个几年后，到时就算他们的关系被人知道，那时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外人也肯定会以为是他威胁强迫林绪，而不会去怪罪林绪。
毕竟他是皇帝，林绪不过是个丞相，从来只有皇帝强迫丞相的道理，哪里有丞相强迫皇上的事，况且他本来就有断袖之癖。
林绪不会被怪罪，也能继续做他的丞相，皆大欢喜，对晋祁来说如此便已足以。

第80章 着实不容易
林绪试图劝阻, 晋祁却根本没有听他话的意思, 他意已决, 绝不会因为林绪几句话就轻易改变心意，况且此事他也早已经想清楚。
与其让林绪承受所有压力，不如他来背负这个罪名，况且就如同他所说，他是皇上，就算众人再不满，又能拿他如何？
晋祁万分坚决, 林绪本想阻止, 但最终却并未如此，况且谣言早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就算他想做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
晋祁如今已经二十好几十近三十, 就算算上邻国，加起来他这个年纪还未曾纳妃的也绝对屈指可数, 就算他说服晋祁澄清之前的话，估计会相信的人也没有几个。
晋祁那一席话说出口后，先是朝中大臣，然后便是百官, 没多久，就连京中普通百姓间也有了流言蜚语。
无法阻止，林绪与便在暗中试图引导流言方向，可这事情带给百姓与百官的震撼太大，即使林绪有意引导, 效果也甚微。
眼见着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林绪和许澜两人都不由有些担忧起来，晋祁却是老神在在，每日都在宫中逗弄那孩子，当真当成了个宝。
秋季过去，冬天很快来临，又是一年新年伊始，晋祁带着那不离身的小娃娃窝在丞相府正偷闲，边关却传来急报，夏国大举进犯，鬼面将军调动整个边关兵力，已经迎战。
夏国与他们早已经摩擦多年，边关战事连连不休，晋祁和林绪两人也早已经预料到迟早会有一场大战，却未曾想来的这么快。
年初几，年假还未修完，晋祁就下旨召集了所有相关官员，在朝中紧急仪事。而边关那边，战报也不断的传回京中，让朝中众人都有些应接不暇。
战报传回，朝中不少人都还以为只不过和以往一样，也不过是风声大雨点小，没多久便会结束，但这一场仗却与以往不同，自正月开始，一打便打了将近一年。
起初还只是他们大榆和夏国的战事，没想后面甚至还牵扯到附近两国，从原本的对战变成一场大混战，又是一年秋末时节时，边关之地早已经一片荒芜混乱。
持续近一年的战事，让大榆一国库再次逐渐被耗空，临近冬日，朝中为是否征税争论不休时，边关那边再次传来捷报，鬼面将军追着败落的夏国士兵直进百里，让夏国丢了好几座城池。
边关捷报频传，朝中气氛也截然一变，从原本的争论不休变成人人都喊打，大家都想借着这机会彻底消耗夏国，让这已经持续近时年的摩擦战斗彻底结束。
晋祁本也有此意，他和林绪早已经蓄谋已久，各地地方驻军开荒屯粮的效果也随之展现，夏国已经因为这场大战而兵尽粮缺时，他们却还有存余。
这场战事让朝中百官都忙碌起来，也让林绪暗中松了口气，因为战事突发的原因，之前关于晋祁的那些流言蜚语也都被压了下去。
甚至就连百姓间也变得无人关注，毕竟比起关心晋祁到底是否有断袖之癖，事关生死的战斗显然更加引人注目。
时值年尾，边关再次传来捷报，鬼面将军带大军把夏国大军逼得缩回夏国国都后方。
夏国本就不如大榆宽广，兵力方面自然也远远不如，这一场大战直接让夏国消耗得几乎无所存，也让夏国百姓痛苦不堪，士兵更是如此。
眼见着大榆若是继续进军，再有一年恐怕便能把夏国拿下，鬼面将军却在如今大军所在的位置安营扎寨，不准备再继续进攻。
这事情鬼面将军并未提前与晋祁说过，所以消息传回朝中时，朝中顿时如同水滴进油锅般炸开了锅。
眼见着胜利在望，鬼面将军却停军不发，让苏凡毅所在的一脉主战派不满到了极点。
再加上之前一直捷报连连，甚至不少原本的主和派都跟着帮腔起来，让朝中的声音几乎向着一边倒，全都偏向谴责鬼面将军赞同继续出兵。
朝中不少官员的不满与谴责也传到边关，鬼面将军那边的回应却是一纸请饷书。
边关七八十万大军需要养，不开战时就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如今大战一年，粮饷和兵器补给的支出早已经超出国库的负担。
如果要再战，接下去所需要的远不止之前消耗的那些。况且夏国已经被逼到极限，接下去除非能说服夏国投降归顺于他们，否则必然会有一场死战。
比起之前的战斗，已经毫无退路的夏国临死之前的反击，恐怕就算大榆能赢，也必定会死伤无数。
他们现在本就已经占据优势，也已经打得夏国没有个几十年恐怕都难以振作起来，若继续开战，收复夏国的可能性不小，但也会让大榆士兵死伤无数遍地白骨。
面对如此情况，鬼面将军下的判断是停战，重新拉开防线。
对此，朝中不少人不满，晋祁却并不理会，他亦下旨，让鬼面将军就地驻扎。
此事自然引来朝中不少人不满，林绪和许澜知道后两人对视一眼，却是纷纷摇头笑了起来。
特别是林绪，眼中是抹不去的笑意。
身为一国主，恐怕就算是晋祁也有扩张疆土称霸一方的野心，如今眼见机会就在眼前，晋祁还能刹住车为百姓考虑以大局为重，着实不容易。
比起扩张国土留名千古，百姓自然更期待安居乐业与身在军中的家人平安归来，晋祁也选择了后者。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洪灾多发时，大榆却不似以往那般乌云密布。
边关战线拉开稳定后，朝中颁布了退兵的圣旨，夏国已不足为惧，边关七八十万大军居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除了必要的守卫外，部分老兵被允许卸甲回家。
此事一公布，坊间便热闹起来。众人争相相告，那架势，甚至连过年都没有那么热闹。
百姓欢喜，朝中情况并非如此，晋祁不战还退兵还民，让朝中原本主战的官员一个个的即使嘴上不敢言心中却是万分到了极点。
退兵的指令颁布下去后，朝中更是气氛压抑乌云密布，百官嘴上面上不敢如何，但当初被众人遗忘的事情，却又被有心人挑起。
晋祁乃一国之主，当品行端正以振国威，他却不爱红颜偏行歪道，令人不齿。
此事再一次爆发，流言蜚语难听程度更胜之前，虽然此事已经是旧闻不再新鲜，但还是让不少人都再次议论谴责起来。
不只是晋祁，此次事情是被人故意挑起，甚至还故意牵扯到支持晋祁的一众官员，传有人故意以色侍人，其中自然少不了一直深受晋祁信赖的林绪。
事关林绪，坊间的流言蜚语也变得越发不可收拾，毕竟林绪少年成名，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不少莘莘学子心中的标榜，如今突然传出他可能是以色侍人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冲击力可想而知。
朝中官员心中不满阴阳怪气，百姓议论纷纷编排出无数个版本，气氛逐渐怪异扭曲，最终爆发。
百官明里暗里谴责，希望晋祁给个说法，否则无法服众，也无法让民众满意闭嘴。
那些人中早就已经有不少人不满林绪，除去林绪平日的作风手段得罪之人之外，自然也少不了不少不服林绪年纪轻轻却压众人一筹之人，嫌事情不够大的也在其中。
事情逐渐不可控制，众人不敢对晋祁如何，对林绪却不那么客气。
与夏国的战事结束后，不到半年，林绪便在重压之下辞官
而去。
把箭头指向林绪原本不过是众人不服林绪有意为之，竟然未曾想竟是歪打正着，也更未想到晋祁会发那么大的火。
林绪留下朝服于丞相府辞官而去后，知情后当天早朝时晋祁便怒火大发，铺天盖地的杀气让众人冷汗淋漓不说，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当天的早朝晋祁一脸杀意甩袖而去，跪在殿里殿外的百官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第二天凌晨时，众人才总算得以起身回家。
然晋祁的怒气并未就此散去，得知林绪留下朝服与一纸辞官书信就消失不见后，晋祁便疯了一样开始到处找人。
京城、林绪老家，但凡是林绪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派人去找，禁卫军人手不足，晋祁便下旨调动地方驻军，势要找到人才罢休。
只是林绪身手了得又去意已决，量是晋祁疯了似的派数万人封城设卡挨家挨户寻找，也根本找不到人。
晋祁找不到人，便越发是疯了似的加派人手四处寻找，朝堂上亦是如此，原本一片祥和的朝堂少了林绪便再也无人能牵制晋祁的怒火与杀意，这让整个朝堂都变得水深火热。
晋祁本就不是什么温柔仁慈之人，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他血洗朝堂也不见任何迟疑。近些年来他手段逐渐温和，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改了性子，只是林绪并不喜欢他那套心狠手辣事事见血的作风，所以他才收敛。
如今林绪被众人逼辞官而去，晋祁又正在怒头上，杀意正甚，朝中官员的日子可想而知，日日提心吊胆不说连退朝后也都怀揣不安，生怕晋祁一怒之下祸从天降。

第81章 准备去多久？
“这样真的可以吗？”许澜放下手中的棋子的同时, 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褪去一身朝服, 换作一身布衣后, 林绪仿佛就连身上的迫人气质也一并掩去，如今的他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介书生。
许澜手中棋子放下，变换作林绪走棋，关于棋盘上地走向他早有想法，抬手落指动作极快。
“该你了。”林绪提醒道。
许澜看向林绪刚刚落子的地方，思索片刻之后执白子，紧挨着林绪落子的地方落子。
“如今朝中可是已经乱作一团, 百官人人自危, 把你逼走，他们怕是肠子都后悔青了。”许澜嘴上这么说着, 似乎朝中已经当真大乱, 但神色却一片淡然，不紧不慢丝毫不见着急。
以前百官都或多或少有些排斥林绪, 毕竟林绪来百官之首，又是晋祁身边的人，平时也没少为晋祁做事，不招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再加上他那丞相的位置, 暗中惦记的人更是数不尽数。
之前林绪失势辞官，朝中甚至也掀起过一阵狂风般的热潮，不少人都红着眼盯着丞相的位置，互相之间潮热讽排挤防备。
可林绪辞官后众人别说是坐上丞相的位置，甚至就连边都没挨到, 晋祁那边就爆发了。
朝中众人原本把事情牵扯到林绪，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针对连续，晋祁的爆发让众人都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管那些，也没人顾得上。
那之后晋祁到处疯了一样的找人，朝中气愤也随着林绪一直不见踪影而越发阴霾沉闷。
气氛越加沉重，朝中众臣就越发谨慎，生怕这个时候撞到正怒气冲冲的晋祁手上。
比起丞相的位置，保命自然更加重要，命都没了，还要那丞相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朝中一片愁云惨淡，原本都红着眼睛盯着林绪丞相位置的那群人，甚至是都开始出主意帮着到处寻人，只求能够尽快把林绪找回来稳定住暴怒的晋祁。
至于晋祁与林绪之间的事情，之前众人不觉得，如今猜到两人之间该是早已经不同于普通皇上臣子的关系，众人除了有些别扭之外反倒是无甚感觉。
毕竟林绪和晋祁素来都是一伙的，这一点他们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把林绪找回来，稳定住如今的状况，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之前，对他们来说并无任何损失，甚至利大于弊。
许澜注意着林绪脸上的表情，林绪却是仿佛太过专注面前的棋盘，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昨日又增派人手，似乎还准备扩大搜索范围。”许澜只好又道。
如今晋祁大怒，朝中乱作一团，林绪却不像是想回去的样子，许澜想着朝中那一团乱麻都替晋祁头痛起来。
林绪闻言，总算有了反应，“随他。”
“再这样下去，大榆都要跟着乱了。”许澜嘴上说着，眼中却依旧不见丝毫着急。
林绪不语，是当真要随晋祁去闹，而且是闹得越凶越好。
脱下朝服留下那一纸辞官书信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他与晋祁相识已经这么久，不难猜到晋祁会如何。
事实上，他便是看中了如今这一团乱麻的状况，所以故意才辞官而去。
林绪原本并不准备如此，他有这想法，是在大战结束朝中官员又把之前那件事翻出来再提，甚至有人故意引导百姓舆论时才有。
晋祁乃一国之主，那些人却只因为不满晋祁不出兵，就暗中挑起事端针对晋祁，甚至还主动散布舆论让百姓也参与进来。
此事看似是小
，可若深思，却值得人琢磨。
那些人如今只是因为不满晋祁的一个决定就敢如此，下一次若是晋祁再下达个什么让百官不满的命令，那些人是不是就要举兵反了？
反叛军之事在前，若不及时扼杀这滋生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患。
若晋祁是昏君，是昏庸无道之人，那些人如此林绪说不定还会暗中帮忙，但这次晋祁明显没错。
出兵容易，养战难，况且夏国如今已经被逼到极限。
若能说服夏国投降还好，若夏国不愿投降，拼着必死的决心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就算如今的夏国对整个大榆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但最终战死沙场的士兵却肯定会比预料的多得多。
朝中那些人执着于出兵，林绪倒也不是不懂他们的想法，若当真拿下夏国，大榆国土扩张，得利最多的必然是朝中的官员。
夏国的国库，新多出来的领地，以及到时各种税收的改革扩张，这随随便便一点都能带来无尽的利益。
晋祁不出兵，就等于众人眼见这都已经快到手的利益全部化作泡沫，众人自然愤怒。
林绪一直都明白百官的想法，所以才会出此下下招，要借着晋祁的怒气，让众人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至于利用晋祁之事，林绪并无任何愧疚感，反倒是从许澜口中得知他的情况后有几分解气。
此事他本可以和晋祁商量，然后一起演一出好戏，但他并未如此，就如同晋祁之前一样。
晋祁之前故意让众人得知他不喜女子，引火上身，也本来可以先和他商量再作决定，但晋祁却故意不告知。
晋祁的想法林绪懂，但他无法接受。为了不牵连到他就故意让人中伤自己，林绪怎么可能会高兴？所以这是报复。
“你接下去准备如何？”许澜问道。
林绪一直都住在他府中，这件事情只有他府上的人知道，晋祁那边还根本没察觉到，若他不说，恐怕就算再过两个月他都未必能察觉到。
林绪闻言，沉默片刻后，才又说道：“我想去边光走走，正好难得有空。”
“边关？”许澜微讶，随即了然。
林绪早些年报考时考的便是武状元，也曾一腔热血想去边关建功立业。
只是他入朝之后一直不曾有机会抽身离开，再加上后来朝中又离不开他，所以他几乎没有机会去边关看看。
“准备去多久？”许澜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略有些替晋祁头疼起来。
“应该不会太久。”林绪落下手中的棋子，这盘棋他胜率很大，他的棋盒当中已经收了许澜不少白子。
听闻林绪地回答，许澜松了口气，同时他也忍不住露出几分苦笑，林绪这人就连生气都让人有一种皆在他算计之类的感觉，让人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况且他差不多也该察觉到了。”林绪目光一直停留在棋盘上。
晋祁倒也并非真的那么笨，他只是太过愤怒与不安，所以才会漏了去琢磨林绪的性子，去折磨他怎么会辞官又怎么会消失不见？
林绪本就不是那种会在乎外人言论的人，更不可能因为别人几句冷言冷语就撒手离去。
依照他的性子，被众人排斥冷嘲热讽，他不反过来把那些人气到跳脚气到吐血就已经很奇怪。
许澜笑了笑，晋祁察觉到不对估计是快了，可要找到人看样子还要废些功夫。
说到底，晋祁到底能不能找到人还要看林绪愿不愿意被找到，不然以连续的身手，他就算谈个十年八年的，估计也不是问题。
“要我帮忙送你出城吗？”许澜问。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林绪拒绝。
许澜点点头，并未多说，但想了想之后，晚些时候他还是让下人去准备了一些出行必备的干粮与衣物。
那盘棋在两人漫不经心的聊天下很快结束，胜者并不是林绪，而是许澜。许澜在临尾时突然翻盘，反败为胜。
对于胜券在握的胜局居然会被许澜在最后翻盘，林绪颇有不甘，他面上虽然并无什么太多表情，却一直在一旁琢磨什么时候着了许澜的道。
连续自己复盘，许澜并未打扰，他拿过一旁两人的赌局的奖品，到一旁放置好。
棋盘前，连续眉头深皱，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着了许澜的道。
一旁书架前，许澜却是看着最近一段时间林绪下棋输给他的那些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从没见过那样心神不宁的林绪。
林绪素来极爱古籍书画，这么些年来他也收罗了不少，留信辞官临走之前他带走部分极爱的，到了他府上后，却差不多都输给了他。
林绪亦是嘴硬之人，嘴上说着不管，这朝中发生的事情他却时刻关注着。许澜看在眼中，却并未说破。
许澜在一旁收拾自己的战利品，林绪却是眉头深皱，他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他极爱的宝贝，平时都不舍得假他人之手，如今却是输了出去。
林绪心中万分不甘，看着许澜背影的眼神都带着红光，但最终他却还是愿赌服输，输了便输了。
林绪收回视线，把棋盘上的棋子分开捡放，动作间，他不禁想起晋祁。
想当初晋祁不止一次拿那些古籍书画威胁他，但都未得逞，没想结果却落到了许澜手里。
这事若是让晋祁知道，他必然要幸灾乐祸一番。

第82章 以后别这样
收拾了行囊, 允许轻易便躲过看守的士兵, 以及沿途搜寻的部队,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远离京城，入了这一年大战有鬼面将军夺回来的那新的城池。
大战才停，这些被鬼面将军夺过来的城池还完全没有被重新规划，所以还很乱，民众也惶惶不安。
对于林绪这种外地来的人，大多数人都保持着一种警戒的心态，一些店家甚至拒绝买卖东西给他们。
林绪在朝中为官时就曾经听过这样的情况, 毕竟这些城池如今虽然已经归他们大榆, 住在这里的百姓自然也归属大榆，可是作为战败国, 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
更何况如今还不知道大榆这边会怎么处理他们, 这种情况，若当政皇帝心软些最多收缴部分钱财, 然后让他们重新入籍。若心狠些的，恐怕还有一番罪要受。
众人惶惶不安，林绪一路看来，直到临近鬼面将军如今驻守的边关附近。
一路向着这方向走来, 越是靠近这边，情况就越是混乱，到了新建边关附近的城池，甚至还有当街抢劫的事情发生。
林绪在城中找了个地方住下，便与店小二打听了一下边关军的事, 听林绪询问大榆边关军，店小二的脸色立刻拉了下去。
林绪本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但对小二打量了林绪一会儿后，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林绪。
作为原本夏国的臣民，虽然多少有些不满大榆，但身为普通平民百姓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林绪一路下来对这样的情况也逐渐习以为常，即使是夏国多次冒犯他们大榆边关，也是因为夏国才有了这一场大战，但身为夏国百姓，这些人一颗心向着夏国，也在预料之内。
这些问题，只是身处京城不亲自走访，是难以体会到的。而想要改变这一切，恐怕还要花上五年十年的时间。
边关的情况比临时预料的要好的多，甚至要比之前大榆边关驻扎的地方都要好。这边原本就是夏国一处较繁华的地带。
被鬼面将军攻打至此后，大榆在这边拉开防线，边关军如今都驻扎在了前方的山里。
林绪到这边是，正是冬日，天气已经转冷，雪也已经下了几场。
夏国这边的气候要比京城暖和的多，虽然已下了几场雪，但比起已经被大雪覆盖的京城，这边倒是谁能看见一些植被。
边关林绪也不是没有来过，之前每次都来去匆匆，唯一待得久的一次是为边关送粮饷，那一次他在这边住了有小半个月。
只是那时候他身兼几职，几乎就没出过驻地，如今不同，他无官一身轻，既然来了自然要在这边走走。
边关驻地如今建设得已经差不多，新的房屋与操场远远看去到颇具气派，士兵士气也高涨。
如今边关驻地所在的地方是连绵的山脉，士兵在山中平坦的地方开荒种植粮作物，甚至就连山中都没放过，林绪听说边关军在林中养了许多家禽家畜后，愣了半晌后才摇着头笑开。
林绪一边走一边视察，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入眼中记在心里。对于新的城池，还有民众的忐忑与不安，他多少都有了几分把握。
夏国与他们大榆不同，这边气候更为温暖，土地土质也更加适合种植，越是靠近夏国便越是如此，若能把这边都开发出来种上粮食，肯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晋祁一直惦记着提升大榆农作物产量以自给自足，如今倒是有了机会。
接下去没了夏国的威胁，每年也不用把大部分国库收入都用在养兵上，能省下不少钱财，士兵也退兵还民补充了劳动力，只要不再出乱子，欣欣向荣不是问题。
林绪顺着边关一路游走，眨眼间便已是一月有余，距他离京也足只有两个月多。
眼见着边关这边也白雪皑皑，林绪正琢磨着是否停下脚步，等过完年再继续，便在回客栈的途中，遇见了已有一段时间未曾见到的晋祁。
晋祁身着一身雪白的大衣，带着一群穿着便衣的士兵，气势汹汹，与林绪对上视线那瞬间，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晋祁快步上前，几乎是冲到了林绪的面前，他脸色扭曲一张脸憋得通红，两只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你这家伙，你这混蛋——”
晋祁嘴上骂着，他双手紧攥成拳，指尖都在掌心处印出印子，但他却是毫不觉得痛，因为此刻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冷静下来。
要不是不舍得，要不是会心疼，晋祁当真是恨不得直接叫人把林绪锁了直接囚禁起来，让他永远都只能待在他身边。
“你这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都快把整个京城翻遍了，我都在想要，是再找不到你，就干脆——”
晋祁低吼着咆哮着就冲了上去，就在他冲到林绪身边真的要发疯时，他腰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力道。
林绪在起初的惊讶之后，在晋祁冲向他后，直接伸手搂住了晋祁的腰，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人带入怀中，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对着晋祁那张喋喋不休的唇吻了上去。
冰天雪地里，晋祁的唇冰凉而柔软，但随着两个人唇瓣相触，他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灼热的呼吸。
触碰着那许久未曾触碰到的唇瓣，林绪舌尖轻轻划过晋祁的上唇，轻易便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进入了那温暖的世界。
与晋祁气息相交，林绪呼吸急促了几分，这感觉让他怀念，虽只是不到三月未见。
晋祁回过神来时，两人早已经吻上，他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抬手抵住林绪的胸口，便要挣扎。
林绪这家伙之前说走就走，如今见面还什么解释都没有给他，就想这样蒙混过关？他休想！这次他非得给林绪一个教训不可。
之前晋祁想通事情有怪，找到许澜，得知林绪确实是一直留在许澜府上，又从许南口中听说了林绪那些事情后，晋祁便愈发火大也愈发着急起来。
那之后他就一直顺着边关找人，直到前些日子听说有人在这边见过林绪。
寻找的这一路上，晋祁想了很多，想到最多的是怎么把林绪锁了捆起来，他也想了很多再次见面时该说的话，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见面，林绪却来这招。
“唔……”晋祁挣扎，抵在林绪胸口的手却因为他身上的体温逐渐变得无力，没多久，个人都靠在了林绪怀里。
一吻结束，林绪放开靠在自己怀中轻轻喘气的晋祁，他微微侧头看向脸色微红的晋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祁身上那一身大衣的原因，一段时间不见晋祁清瘦了些，眼下更是一片暗青，看着颇叫人心疼。
晋祁靠着林绪缓过劲来，他记起自己之前发火的打算，立刻瞪圆眼睛看向林绪。他嘴张开，话还未出口，便又迎来林绪的气息，林绪又吻了上来。
熟悉灼热的气息，温暖的怀抱，以及寻觅已久的人，晋祁明明有一肚子话要说，却轻易就被扰乱了思绪，随着那吻的深入，他逐渐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忘了个干净。
大街上，两人拥吻，晋祁之前的事情爆出后，民间本就有不少人对此事更加关注，如今见到两个男人在街上如此，更是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林绪瞥了一眼四周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这一吻再次结束后，他拥着怀中的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回去了。
”
说话间，他带着晋祁向着自己如今住的客栈走去。
“嗯。”晋祁半晌才从喉间憋出一个音来。
跟随着晋祁向着他住的客栈走去，逐渐冷静下来的晋祁恨得牙痒痒，来之前他甚至让人连绳子都准备好了。
林绪如今住的客栈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晋祁被他带到客栈后怕林绪溜走，他直接让旁边跟着的士兵把整个客栈都包围起来。
林绪并未反对，晋祁如今也要留在这里的话，是应该加强戒备，这里可不比京城，边关这边还乱得紧。
“你还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客栈中，晋祁咬牙切齿地看着林绪。
林绪褪去身上的大衣，他盘算了一下时间，道：“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的晋祁噎住，林绪答应跟他回去了？
林绪答应的爽快，晋祁却不开心了，他有一种全力一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林绪的那些想法，晋祁在找到许澜时就已经缠着他弄明白，他心虚林绪生气的事情，也感动于林绪那些安排，可更多的却是怒火，无论如何林绪不告而别都是事实。
林绪根本不知道他在知道他不辞而别之后有多不安与担心，他甚至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林绪，那他便找他这一辈子，找到死。只要还没找不到林绪，他绝不会罢休。
“朝中现在情况如何？”林绪问。
“还能怎么样，如你所料呗！”晋祁道，就如同林绪所料，如今朝中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收敛了手脚，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是随着那句话出口，晋祁原本还只是不满的心中有无数情绪翻江倒海喷涌出来。
不安、委屈、恐惧，已经找到林绪的高兴与松了口气，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如同打翻了的颜料，混乱不堪，让晋祁闯不过气来。
“以后别这样。”晋祁声音都颤抖起来。
那庞大的混乱的情绪中，也掺杂着后悔，这次的事情林绪不辞而别让他深陷不安恐惧，但归根到底，他擅作主张是主要原因。
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先和林绪商量，毕竟这早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第83章 怎么是你？
晋祁原本藏了许多的话准备对林绪说, 但所有的那些话语, 却都在见到林绪后消散无终。
晋祁跟着林绪到了他如今住的客栈, 夜里惊醒时，看到就躺在自己身旁睡得正香的人，他猜总算有了几分真的已经把人找回来的真实感。
林绪并未反驳他关于回去复职的话，答应的倒是很爽快，这让晋祁愈发有一种全力一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能找回林绪，也让晋祁再也顾不上这些。回程的一路上，晋祁都尽可能的盯着林绪生怕他逃走, 虽然林绪一点这意思都没有。
重新回到京城, 晋祁立刻态度强硬的让林绪复职。
早朝时，百官得知这件事, 虽有些惊讶林绪已经被找到, 但却并未反对，甚至可以说这事情本就在他们意料之中。
依照林绪和晋祁两人的关系, 林绪如今被找回来，晋祁肯定会让他官复原职，这件事情就算他们反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经过之前那段让众人每日都心惊胆战的时间后，如今百官聪明的许多, 这由不得他们，毕竟晋祁才是皇上，他们就算敢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也无法直接与他抗衡。
况且晋祁与林绪也之事，归根到底与他们也并无太多关系，虽说这让他们损失了, 在晋祁身旁安插人手的机会，可以让与他们敌对的势力同样无法做到，这对更多人来说甚至算不上损失。
林绪复职，百官默认无异，一切就仿佛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让人怀疑到底是否发生过那些事情。
民间关于晋祁乃断袖的事情反应倒是更为激烈一些，知道林绪回京复职，议论声立刻再起，有看热闹的也有指责的。
林绪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关注这些，回京复职后，他立刻提出了关于新收复那片地域的一些意见。
之前他一路走来，对那片根本属于夏国如今已归他们大榆的省城，心中早已有一套完整的整改方案。
夏国与他们大榆因为敌对的原因原本就并不通商，除去文化上的差异外，物质上也相差颇多。
金钱货币与使用文字的整改是必须的，只是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能一点点改变。至于户口的办理，则是当务之急，还有各个地方官员的派遣也是。
官员派遣之事，朝中官员早已经热忱的上了不少折子，林绪不在的这段时间许澜也已经筛选出一批可用的人来。
这些都还是小事，在林绪看来当前最主要的还是该如何利用这机会改变大榆的现状，把一切向着好的方向推进。
林绪提出许多关于整改的方案，朝中百官见他如此，心中虽有些不满却也没人敢反对，且不提晋祁和林绪的关系，单就之前晋祁大发雷霆的事情就让他们如今学乖不少。
晋祁不可能把那些地方都交由他们全权负责，这是肯定的。
这些众人都心知肚明，林绪也借着这机会，索性把自己之前想到的意见都全部提了出来。一时间，朝中变得热闹忙碌起来。
赶在年前确定了收复地域的整改方案后，林绪把驿站扩修的事情也提了提，边关防线如今已经推前许多，原本从晋江城修到京城的驿站路线自然也要扩展。
年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整改的事情开始执行，不少官员都开始跑动，就连林绪只是如此。
为了保证整改的进度，他亲自去了一趟，等他忙完再回到京城时，已是盛夏将近。
时值五月，万物早已复苏，阳光也越发灿烂明晃晃，空气中已隐隐带着几分夏灼热，深呼吸时仿佛都能嗅到夏的气息。
结束早朝后，林绪照常去了一趟办事的偏殿，把所有事情都处
理完后，起身整了整衣襟，向着门外走去。
步入阳光中，林绪不由微微眯着眼，已近晌午，阳光越发灿烂夺目，让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林绪本想回府，走了几步，他又突然转了方向，绕着走廊走了半圈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阳光太过灿烂，就连走廊中都是飘动的光雾，林绪半眯着被晃得有些花的眼，在拐角处与人撞上时，他都未反应过来。
林绪有着那样的身手都未来得及反应，对方更是如此，他结结实实的撞进了林绪的怀抱，额头磕到林绪的鼻子时，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是你？”晋祁揉着自己的额头正准备质问是谁这么不小心，抬头间就看见林绪那张被笼罩在阳光中的脸。
林绪对光而站，他微眯着眼看向晋祁的方向，直到听到晋祁质问的声音，他才猜到身份，“皇上又为何在这里？”
这里离他办事的地方不远，却离晋祁的御书房有些距离。
晋祁被问，眼神微讪，他不答反问，“还在忙？”
林绪回朝复职后，并一直忙着关于收复之地的事情，晋祁自己亦是如此，他不光要处理这些，还要处理边关军退兵改革的事情，两人都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单独见面。
如今林绪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晋祁这边关于边关的事也差不多已经结束，难得有机会，晋祁便想到了林绪。
晋祁原本是准备让人过来询问林绪是否有空的，只是看着这么好的阳光才没忍住自己亲自过来。如此一来就算林绪没空，也不会辜负了这样的好天气，终归是见上了一面。
“下午无事。”林绪一顿了顿，再晋祁那双眼睛都亮起来后他又道：“臣刚准备去找皇上。”
晋祁闻言的瞬间，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他无声笑了起来，心情极好，“是吗，朕也正好是来找你。”
亦是此时，晋祁才反应过来，林绪走的方向是去御书房的方向，这个发现让晋祁的心情顿时更加好了起来。
“陪朕走走？”晋祁往旁边跨出一步，让出走廊。
林绪并未拒绝，与他一同前行，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节的阳光还不算太讨厌，虽然也已经有些晒人，但总归的还是温煦的暖意，而不是夏日那种窒息的灼热感。
晋祁冲着旁边跟随的那些人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去。
待到身旁无人晋祁这才大胆地看向林绪，他用视线描画着林绪的眉眼，眼神灼热，恨不能吻上去用唇描画一番。
林绪回来开始处理那些收复之地的事情后，两人几乎就再无机会单独相处，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晋祁如今已对林绪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笔墨气息都贪念得紧。
两人走在一起，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传来，让晋祁喉结都轻轻滑动起来。
他和林绪的事情朝中无人再提，得多亏了之前林绪辞官的事，只是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不过如今他已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唯独林绪他是绝不会放手。
“对了，你要去看看那孩子吗？如今已会学话，每日咿咿呀呀的，倒是可爱的紧。”晋祁想起被他取名晋宁的那孩子，看着林绪的眼中都带着几分期待。
那孩子他会细心教导，直到他长大。不，应该说是他们两人会悉心教导，至于晋易的事情，那就交给他自己去判断了。
有他和林绪两人在，相信他定能学会自己辨是非，若如此都还学他父亲学坏，那也只能说大榆该亡。
“那就去看看。”林绪点头。
晋祁领路，向着前方走，因为林绪就在身旁，他
兴致高涨。
“再过几日，还请皇上抽出些时间来。”林绪突然道。
这一路下来，他的目光都在走廊旁庭院中那灿烂的阳光上，深情亦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晋祁不解，朝中又出事了？
林绪回头看来，阳光下，他把晋祁那张脸尽收眼底，“前年不是皇上说还要去游河？”
去年边关大战一年，朝中边关都一片混乱，两人都顾不上这些，晋祁甚至都已经忘掉那份遗憾。
被林绪提起，晋祁立刻明白过来，他停下脚步略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没想到林绪没有忘记反而记得那件事，甚至还主动邀约。那瞬间，晋祁心中有什么东西溢出来，灼热而充实。
“不去？”林绪稍等片刻，见晋祁没有反应，他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失望。
接下去的日子就要热起来了，那处是纳凉圣地，一旦天气开始热就会人满为患，他们便不方便再去，去也无法放心游玩，如今是最适合也是难得的机会。
“去，自然去。”晋祁连忙道。
林绪主动邀约，他怎么会不去？晋祁嘴角扬起，眉宇间的灿烂更胜过阳光。
林绪点点头，默默盘算起来。如今边关战事已停，朝中近些时日也无大事，此次去说不定可以多留些时间。
思及至此，林绪侧头望去，一回头却看见晋祁那张正对他笑得灿烂无比的脸，晋祁的开心几乎溢出来。
林绪有瞬间的失神，他停下脚步。
“怎么——”晋祁不解，也跟着停下，他话未说完唇上便是一热，林绪吻了上来。
熟悉温柔的气息在两人鼻翼间交融，晋祁动作一僵，反应过来后他用力的呼吸起来，贪婪的吸吮着那属于林绪的让他疯狂的气息，恨不能把人吞入腹中。
算起来，他与林绪相识的时间也已经近十年，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点点变化着，直至如今。
若让晋祁说，注意到喜欢上林绪或许是在那次藩属之国进贡时，但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晋祁却有些说不清。
大概是那之后的每一刻吧，一点一点的，就如同酿制的美酒，时间久了就越发纯浓，直至无法割舍。
林绪亦是如此，他心思缜密多智近妖，朝中大小事情皆在他算计之中，但唯有此事他并未算到也无法算到，等发现时，他的目光早已经习惯性的追随过去。
一吻结束，林绪拇指轻轻擦过晋祁带着几分水渍的嘴角，他转身向前走去，“走吧。”
“嗯。”晋祁抬手捂鼻，微也有些气喘的他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