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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的前男友们都重生了
作者：嗦碗粉
内容简介
 作为娱乐圈的当红小生，顾以声有一套自己的恋爱标准： 可以谈恋爱，不爱就拜拜。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说完了拜拜，别想再回来。 秉持着这个原则，顾以声每次都能和前任和平分手并顺利开始下一段恋爱。 结果有一天，顾以声忽然发现，他的前男友们说完了拜拜，都想再回来？ 某次群访中，记者A提问道：对于某知名导演在个人电影首映会上向您当众表白，您怎么看？ 顾以声：俗。 记者B：某星二代明星包下全城led向您求复合，您有什么想法吗？ 顾以声：土。 记者C：某位集团总裁在微博转发抽奖，说您如果答应他的求婚他就转发抽奖一百万，请问您会答应他吗？ 顾以声：不。 记者D：最近您的粉丝纷纷请求，希望您早点结婚找个人定下来，您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顾以声正色道：三金不拿，何以为家。 只想搞事业顺便谈恋爱的万人迷天然渣受X百折不挠只想步入婚姻殿堂的舔狗攻 非典型娱乐圈文，慎入，同性可婚设定，受是为自我而生的闪光体，攻只能是最乖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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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
娱乐圈开年第一爆——音声工作室发表声明：谢谢各位粉丝和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注，我司艺人顾以声已与江童先生和平分手。
足足两秒钟，整个微博鸦雀无声。
两秒钟后，吃瓜的路人，呆滞的程序员，摩拳擦掌准备搞事的营销号，因为各种原因哭成一团的cp粉和纯粉，爆炸了一样把微博挤了个水泄不通。
十分钟后，江童本人在这条微博下回复：被盗号了？？？
评论成功发送后，原本就在崩溃边缘徘徊的微博彻底瘫痪了。
而亲自制造了这一场风暴的当事人正惬意地窝在懒人沙发上，大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只露出一点点挺翘的鼻尖和一双举着平板的手。
顾以声操控的人物被三个壮汉牢牢地保护着在中间，他闲的无聊，手指点了点，便让那个穿粉红短裙的光头猛男跳起了舞。
顾以声盯着小人风骚的舞步，目光却不由得逐渐放空，耳边不停传来电话铃声和他经纪人接起电话后焦头烂额的回应。
他撇了眼经纪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接不就得了。”
而他的经纪人——陈齐，在没有带顾以声之前也算是圈子里颇有名号的金牌经纪人，自从跟了顾以声以后，不仅没有减肥就从很胖瘦到了微胖，头顶还越来越秃，时刻在累到猝死和吓到猝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陈齐揪着他脑袋上稀疏的毛发，咬着后槽牙对顾以声说：“这是不接的事儿吗我的小祖宗？先不说别的，下次你上我微博之前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啊？”
顾以声听了这话，放下平板，直起身来正色道：“怎么就是你微博了？那是我、的、工作室、的微博，我上我的微博，干嘛还要先知会你？”
陈齐噎了一下，提高了音量说道：“行、行！你的微博行了吧？这不是重点——关键是——”
顾以声看了他一眼，陈齐提起的音量又灭回去了，哼哼唧唧地说：“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你可真是风一出雨一出，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
“邱导的新戏——江童说我敢接就分手。”
说到这里顾以声还有些小委屈，撇撇嘴接着说道：“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等好剧本等了多久……分手就分手呗，谁怕谁呀。”
陈齐：“……”
——说起来，一开始这两个人的恋情，陈齐就并不是十分看好的。
在他刚开始带顾以声时，顾以声便和陈齐知会过，他有过前男友，以后也可能会谈恋爱。
陈齐倒没有太反对，只和顾以声说不会太干预你谈恋爱，但是只能地下恋情，想要公开必须先和他商量。
结果顾以声从来都是个主意正的，就像他现在自己发声明分手一样，当初公开恋情，也是平地一声雷，啪嚓一下就公布出去了。
陈齐气的要死，他倒不是气顾以声谈恋爱，毕竟顾以声不是偶像，不靠粉丝吃饭，在适当的年龄与合适的对象恋爱结婚甚至会赢得大众好感。
可是江童是谁？江童是那个合适的对象吗！
亲叔叔是圈内龙头影视公司巨象传媒老总，爹是八零年代家喻户晓的影星，妈是年年入选“ktv必点歌曲金榜”的传奇歌手。
这个从出生开始就备受瞩目的星二代，偏偏从小就少了根当明星的筋。
要说长相，倒是没得挑，基因摆在这里，就算江童处处挑着缺点长也丑不到哪里去。
然而除了长相，江童几乎一无是处。
五音不全、演技尴尬，也不知道是自己考上还是托关系进了电影学院，正在读大三，院内教授老师看到他无不摇头叹气，唯一的可取之处大概就是为人正直，不搞一些歪门邪道。
虽然经常因为情商不高而屡屡得罪人，但碍于他的家庭背景和对他父母的粉丝滤镜，大多数人都自我安慰江童年纪小不懂事，还不知道人情世故，以后就好了。
而顾以声呢，虽然是普通家庭出身，但刚出道便凭着一张写着“国民初恋”的脸，和不错的嗓音，一招手便是一呼百应，一首伤心情歌火遍大街小巷。
顾以声的十八岁，最不缺的就是掌声与欢呼。
结果乐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flop，那时候不仅仅是顾以声，很多曾经耳熟能详的歌手要么出一张扑一张，直到销声匿迹，要么唱而优则演，舍弃歌手身份，只身投入到影视剧的怀抱中。
最开始顾以声不信邪，总觉得自己还能唱一唱。
直到悄无声息了五六年，曾经和他有过合唱之缘的前辈推荐他去演了部年代剧，最开始顾以声不想演，后来前辈几次三番盛情邀请，顾以声不忍心再推辞前辈的好意，硬着头皮参演了那部剧。
结果因为那部年代剧，顾以声再度一炮而红。
和江童的百教都学不会截然不同，顾以声不仅天资聪颖，还情商极高，可以说天生就是来吃这口饭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一点就透，且命里带红，参演过的电视剧没有一部扑街，短短两年，便以龙卷风的架势获得了超高的国民度。
只可惜顾以声虽然电视剧一路顺风顺水，但电影运却平平无奇，谈不上扑街，但也掀不起风浪。
又因为早些年因为人情接了两三部烂片，结果让他的大众口碑暴跌，近来才稍稍挽回了一点，所以如今顾以声宁可在家抠脚三个月，也不愿意接一些填档片消磨时间。
现在的顾以声也相当有职业规划，从前每年固定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来稳固热度，如今他一心只想往电影圈发展，他愿意一年只磨一部电影——前提是顾以声真心喜欢的角色。
如今影视剧寒冬，像顾以声这种还愿意闭关修炼的演员少之又少，大多数都赶着流行综艺的热度到处跑通告，顾以声倒是对综艺没什么偏见，也愿意尝试去参加，只是他这人有个毛病：可以玩游戏，但是必须要赢。
因为这个毛病，顾以声拒了很多有台本写好胜负的综艺，只参加过一两个纯天然零台本的户外节目。
他和江童，便是在其中之一认识的。
彼时江童正战战兢兢地保持着公司让他死也要维护的小奶狗形象，恰恰和外表像冰糖草莓内心却想当大哥的顾以声不谋而合。
江童心甘情愿当小弟，顾以声便尽职尽责当个好哥哥，他不仅体贴又心思，带孩子一样带着江童，每当江童又因为低情商让大家尴尬冷场时，顾以声又会巧妙地将气氛活跃起来。
不出几个来回，江童便拜倒在顾以声的运动裤下，节目刚一结束，江童便对顾以声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一个月后，江童发了张合照，照片里他微微低头，虔诚地亲吻顾以声的侧脸，而顾以声闭着眼，阳光把他的睫毛照成浅浅的金色，像一个偷偷降落凡间的天使。
合照一发，全网掀起轰然大波。
外界的喧喧嚷嚷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个，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约会逛街、没有工作时便一起窝在顾以声的家里看电影。
直到邱月白的工作室忽然向顾以声递了本子，等到江童看到剧本涉及同性题材时，思及顾以声对邱月白偶尔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江童醋坛子翻了又翻，终于没忍住，炸了。
吵架的过程略过不提，总之不管当初的恋情多么轰轰烈烈，现在也貌似平静的结束了，
陈齐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怎么劝你你都不听，说你就是喜欢江童那股劲儿，现在怎么着？后悔了吧？”
顾以声又拿起平板，淡淡地说：“还好吧。”
陈齐不理他，絮絮叨叨地说道：“话说回来这邱月白脾气可真够怪的，前两年你亲自去面试个小配角，他怎么着来着？恨不得把鼻孔冲到天上去了！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什么什么流量小生，现在竟然巴巴的把剧本递上门求你演——还是男一号！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顾以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呢。”
“你别总玩你那个破游戏了，有时间赶紧看看剧本，万一拍摄的时候邱月白故意挑你刺呢？……对，我得赶紧打点打点营销号，别到时候现场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去。”
话音未落，陈齐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顾以声看陈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别瞎忙了，我觉得邱月白不是那样的人。”
陈齐嗤之以鼻：“你觉得？你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你的？他如果不是那样的人当初试镜干嘛给你脸色看？我和你说你就是太天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能看邱月白长得好看拍的电影好就对他盲目添加粉丝滤镜，你认识他吗？你了解他吗？你和他熟吗？”
一顿连珠炮发射完，陈齐舒爽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顾以声的回答。
没想到顾以声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有点熟吧。”
陈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有点是多少点？从前你怎么没说过啊？——不是你和他熟他就给你白眼看？！”
顾以声老老实实地回道：“也不是很熟……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后来就没有联系了，一直没和你说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行吧。”陈齐一边思考一边说：“不过我记得你俩不是校友吧？他比你大五岁，你上大学的时候他早就毕业了吧。”
“确实不是校友，”顾以声想了想，颇为心虚地对陈齐笑了一下，露出一只浅浅的酒窝，小声说道：“是前男友。”
陈齐眼前一黑。

第2章 拍摄
“我现在特别想立刻马上就辞职。”陈齐沉痛地说：“你真是我带过最难带的一届艺人。”
顾以声快速收敛情绪，冷漠道： “别的艺人能让你赚到这么多钱吗？”
陈齐：“……”
陈齐：“现在他给你递本子什么意思？想和你旧情复燃？”
顾以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们当初是和平分手的，不过按他的性格也不太可能要和我复合，估计……是忽然发现我惊人的才华了吧。”
“你快拉倒吧，我警告你顾以声，你——”
“好了好了，我从来不吃回头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等陈齐说话，顾以声抱着平板飞快地钻进卧室掩上门，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我先睡了哦，你也早点回家吧，明早还有工作呢。”
说完啪地关上了门。
陈齐忧伤又苍凉地坐了五分钟，替顾以声简单地收拾了下客厅，又隔着门对顾以声喊道：“半夜不许偷偷玩手机！”
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房间里的顾以声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陈齐走了以后，哼着歌走进浴室，一边刷牙一边刷八卦论坛。
不出意外，首页还是被他和江童分手的消息霸着屏，偶尔有一两条“顾以声和江童可以别再刷屏了吗？”的标题浮上来，结果点进去不出五楼又成了关于他和江童的情感讨论贴。
顾以声心说他也很无辜，又不是他真身上阵精分发帖刷论坛屏，他也想看一看别人的八卦好不好！
也不知道现在的网友都什么毛病，自己可以不谈恋爱，但一定要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
洗漱好，顾以声关了灯躺在床上，他看会儿微博又切过去看会儿论坛，微博的热度还是高居不下，连着七八条关于他的热搜，甚至连“顾以声纯粉转发抽奖”这种，后面都跟着个“热”字。
而帖子就更加五花八门了，说什么的都有，猜测他和江童分手原因的帖子盖了三十页。
顾以声粗略翻了翻，连什么豪门世家恩怨都出来了，有说江童和他已经见家长了，但江童叔叔极力反对认为不是四国混血绝对配不上他江家独苗……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整理整理都能写个十万字的小说，顾以声自己都看入迷了。
看着看着，顾以声忽然想到了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主角，他切到微信，聊天框里还是他发的那条：我考虑清楚了，我们分手吧。
江童没有回微信，在发了那条微博没得到回应以后，也没有找他，而是发了条朋友圈：
江童：
——QQ音乐链接：过火。
顾以声抽了抽嘴角，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又切回去继续看他本人参演的豪门小说。
看到凌晨，顾以声握着手机睡着了，没过两个小时，便被匆匆忙忙双双赶来的陈齐和小助理从床上拽起来。
陈齐早就知道他这个德行，十分熟练的把顾以声的睡衣扒下来套上T恤，小助理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塞进顾以声嘴里，打开开关，顾以声便握着牙刷柄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缓慢移动。
风风火火地整理完，上了保姆车，小助理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冰袋往顾以声脸上放。
顾以声哎哎呀呀地躲开，陈齐阴阳怪气地说道：“嫌冰呀？别敷了呗？摄影棚门口估计蹲着好几个狗仔呢，正好让他们拍拍你现在的脸，看看一会儿微博热搜是不是顾以声分手为爱肿成猪头。”
顾以声不躲了，安如鸡地坐回去。
陈齐这才把早饭拿出来让顾以声吃了两口。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白水煮过的西蓝花和菜花，和一小条鸡胸肉放在一起炒了炒，几口就没了，勉勉强强给肚子打了个底。
顾以声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勺子，陈齐嘴上怼他，看着还是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一会儿有拍摄，不能吃太多，会显肚子，不吃吧，又怕顾以声会胃痛。
陈齐安慰道：“今天辛苦一点，等中午签完约，马上就去拍定妆照，拍完马上咱们就去吃火锅，点五盘肉，全点你爱吃的，成不？”
“行吧。”顾以声撇撇嘴：“他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进组？”
说到这个，陈齐略显迟疑地说道：“如果合同和定妆都没问题，我们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进组，说是那边景都搭好了，就等你了。”
顾以声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么快？上周递本子的时候他们还说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开机，剧组有笔资金没到位，男二还要公开试镜。”
“原本是这样，今早邱导助理和我说，有人填了剩下的钱，加上我们投的，不仅够了，还有余呢。”
顾以声：“那男二也找到了？”
“他们决定不公开试镜了，定了个新人……也不能说是新人，跑了几年龙套，这是第一次演五番以内的角色。”
想了又想，陈齐忍不住喜滋滋的说道：“现在才一月，如果拍四个月，做两个月后期，刚好能赶上六月份报奖，有邱导在，这次就算拿不到奖，拿个提名绝对是稳了。”
顾以声却莫名地有些不安，这种感觉没由来地在他心头围绕，可能是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反而让他有所担忧，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静静感受着冰袋在脸上冻到麻木的感觉。
许是看出了顾以声的反常，陈齐也从喜悦中稍稍冷却下来，对顾以声说道：“现在就看合同了，一会儿老刘就去接律师，我们这边卡的严一点，不会出问题的。”
顾以声点点头。
冰敷的成效果然立竿见影，下车前顾以声的脸就不肿了，只是脸颊和眼睛被冻的有点红，顾以声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拉开车门，果不其然蹲守着四五个记者，顾以声轻巧地跳下车，两个体型壮硕的保镖将他前后围住，顾以声冲记者们招了招手，便被早就等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连忙带进门里。
“还好刚才冰敷了。”顾以声边走边小声对陈齐说道：“刚才没被拍下来丑照吧？”
陈齐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素颜男神，放心吧您。”
拍摄的过程顺利的不得了，给顾以声拍照的是经常和他合作的一个青年摄影师，叫陆潜，年纪不大但名声赫赫，不仅有各种各样奇思妙想，还不会为了创意把人拍丑，实在是难得。
这次的主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顾以声有两个造型，一个是柴郡猫，一个是三月兔，柴郡猫的造型偏多，也更用心些，大概是很多人说他像猫的缘故，他扮起柴郡猫来得心应手，虽然耳朵和尾巴都要后期P上去，但光光是神态便让围观的大多数人捂心口捧脸。
陆潜也更倾心于柴郡猫的造型，当即敲定了其中一张作为封面。
照片里的顾以声穿着一身像西方贵族的繁复礼服，坐在满地的鲜花中，他的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垂耳兔，他歪着头，懵懂地看着镜头。
顾以声的眼睛圆且大，经常有人说他看人时有种天真无辜感，也有种十分难得的干干净净的少年气息。
但看脸的话，没有人能看出来顾以声已经快二十七岁，比起十八岁刚出道那年，顾以声的相貌没有丝毫改变，气质却沉淀下来，更加引人注目了。
拍完了照片，写访谈前陈齐和主编说了要进组的事情，两人研究了一下，决定临时修改下问题，把顾以声新戏稍稍剧透在杂志里，这样既给顾以声提前造势，也让杂志更加有热度。
顾以声被晾在一边，他坐在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又刷起了微博，热门果然是刚刚进杂志社前被记者拍到的几张照片，顾以声点开仔细看了看，满意地想这张表情真是又酷又帅，配上黑口罩简直A到爆炸。
结果点开评论，热评让他瞬间傻了眼。
【以音为声：宝宝眼睛好红啊QAQ呜呜呜看着瘦了好多！太难受就不要工作啦！妈妈的卡都给你刷！！！[可怜][可怜]】
【声声的音响：……哎心里好不舒服，顺便说保镖大哥真是把声声衬托的娇小可人（捂嘴）】
【今天陈齐干活了吗：垃圾沉气这种时候还让声声出来赚钱，沉气今天sl吗[爱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以声头疼地按着太阳穴，顺着热评摸去粉丝微博，三分之二的人觉得他绝对为爱哭了半宿还努力工作真的感天动地，连发十条微博心疼他本人顺便辱骂陈齐，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直接艾特陈齐微博孜孜不倦地辱骂陈齐。
陈齐真的好惨一男的，顾以声想，但是真的没有人觉得他很A吗？
顾以声自我怀疑地又点开照片看了看，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酷哥。
他抬起头，见陆潜坐在他附近，正拿着照相机翻看，顾以声从小助理包里翻出口罩，一屁股坐到陆潜身边。
陆潜正沉浸在照片中，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塌陷进去，他一扭头，便看见顾以声两手扯着口罩的绑带，罩在脸上。
顾以声眨巴着眼睛，故作深沉地对他说：“你看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黑手党之类的灵感迸发在你脑中？”
陆潜愣愣地说道：“挺可……呃——”
顾以声：“？”
“挺酷。”陆潜咳了一声，严肃道：“下次再拍我们就拍黑手党。”
顾以声满意了，挨着陆潜坐下，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说道：“知我者，陆潜也。”

第3章 定妆
顾以声和陆潜又聊了几句，陈齐那边才把访谈的内容敲定好，因为是纯文字访谈，不需要拍视频，为了节省时间，化妆师一边帮顾以声卸妆，小编一边拿着录音笔采访。
前两年顾以声还靠访谈风趣幽默上过热搜，也有一些粉丝专门是被这个吸粉而来，然而顾以声近来却很少抖机灵了，他让陈齐选出的问题也更偏向于朴实无华的那一类型。
原因无他，如今营销时代盛行，保不准说过的哪句话就会被单独拿出来恶意截图曲解。如今顾以声处于小生金字塔的顶端，又没有经纪公司，是自己开的工作室，团队里面的人屈指可数，和那些天然有大公司的保驾护航的明星完全不能分庭抗礼，所以与其多说多错，不如选一些安全问题，宁可无聊，也要保险。
简单聊了下最近的职业规划，小小地透露了一下新戏很可能是部古装电影，最后结尾小编煽情了一下，问他的感情观是什么。
顾以声想了想，回答道：“我更偏向于灵魂伴侣那一类吧，虽然说起来假大空一点，但还是希望另一半能了解真正的我。”
小编问道：“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顾以声笑了下，俏皮地说道：“要靠你们去发掘了呀。”
临走之前陆潜叫住顾以声，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子。
顾以声满脸疑惑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胸针，闭着眼的小猫咪抱着一颗比它大了一圈的草莓，憨态可掬，正是刚刚拍摄时他衣服上别着的那一款。
陆潜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发，说道：“刚才看你一直摆弄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拿去玩。”
“怎么会嫌弃？我超——喜欢！”
顾以声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捧在手心，爱不释手地说：“我本来都想找道具老师买下来了……这样直接给我没关系吗？”
陆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腼腆地说道：“没关系，这个胸针是我自己做的。”
况且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陆潜在心里说。
告别了陆潜，从杂志社走出来时刚刚到了中午，顾以声一行人带着律师紧赶慢赶到了邱月白的工作室。
原本像邱月白这类的新生代青年导演大多数都有娱乐公司扶持，自己不用跑断腿拉资金，公司出大部分钱，再安排一个靠谱的制作人，导演只管拍摄就好。
然而邱月白却是个例外。
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对古装电影情有独钟，港片落幕以后喜剧爆米花片横行，再加上题材限制，很少有人愿意去趟古装片这个雷，然而邱月白却凭借让人惊叹的镜头和画面，以及精湛的动作与美术，做到拍了五部片子，四部都有奖，唯一一部没有奖的还被官方扶持送去国外电影节。
邱月白这个曾经被人吐槽不接地气的名字彻底和撸奖古装片捆绑，成为又一个新鲜喷香的大饼。
邱月白不签公司，制作人据说是他的发小，所有片子的大头出资都由邱月白和他发小负责，所以邱月白的剧组可以说是他个人的一言堂。
这样顺风顺水甚至可以说是开挂的履历让许多八卦人士对邱月白的背景好奇的抓心挠肺，然而除了电影，邱月白的个人生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包括他那个制作人发小也是神出鬼没。
在从来不缺八卦的娱乐圈，今天挖掘不到的东西，明天就被什么新闻盖过去了，众人虽然好奇，但也没到要挖人家祖籍的地步。
不过虽然大家不了解邱月白的背景，但不耽误七成的演员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邱月白电影里挤，粉丝们也纷纷给正主画上这个大饼，只可惜邱月白很少用年轻演员，他更偏心于早年红过但现在无戏可接的中年演员。
这次主动邀请顾以声当男主角，可以说是一反常态，史无前例。
到了工作室，邱月白和制作人都不在，只有邱月白的助理抱着合同迎接他们。
陈齐略有不满地说道：“邱导呢？制作人和资方都不用来见一下面吗？一会儿合同有什么疑问怎么办？”
助理讨好地说道：“邱导说了，合同如果有问题，全按照您那边的意思改，邱导实在是有点事没走开，下午拍定妆的时候他一定可以赶回来……”
见陈齐还要说话，顾以声示意了他一个眼神，对助理温柔地说道：“先看合同吧。”
两方坐定，陈齐和律师大致过了一遍合同，看完以后，陈齐意外地冲顾以声挤眉弄眼，助理很有眼色地说道：“你们先看，我出去拿点茶水和点心。”
助理一走，顾以声问道：“怎么了？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这上面写我们是第三资方，有权利干涉剧本、演员、造型，番位还明确写了绝对是一番，不会在任何场合模糊番位。”陈齐一边快速翻看合同一边说：“就是片酬低了点。”
“这倒是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个。”顾以声看向律师，律师仔细翻看后对他点了点头，顾以声拿起笔，他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方。
“咋了？”陈齐问。
“可能是……太顺利了吧。”顾以声耸了下肩，说道：“有种它不属于我感觉。”
陈齐急道：“不属于你还能属于谁？你快别再显摆你那个什么男人的第六感了，整完咱们去吃饭，还吃不吃火锅了？”
顾以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唰唰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合同，马上就去拍定妆照，还好邱月白的工作室设施齐全，有个独立的摄影棚，不需要来回折腾，造型师和化妆师也早就等候多时，顾以声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乖巧地任由造型师摆弄。
棚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两个陈齐眼熟的营销号，抱着相机等在场边。
陈齐不解地问助理：“定妆照不保密吗？这么早就请营销？”
助理说道：“邱导让的，说是进组了就要闭关了，现在提前造势给顾哥增加热度……小炒一下，你懂的。”
我不懂，陈齐面无表情地想，还主动给演员找营销号，这还是那个之前冲他们大翻白眼高贵冷艳的邱月白吗？别是这个跑了的猪又想再回来拱自己家白菜吧。
陈齐这么想着，忧心忡忡地走向化妆间，正巧和做好造型的顾以声撞了个正着。
一抬头，陈齐呆了。
“不好看吗？”顾以声扯着衣摆对陈齐说道。
眼前的顾以声一袭白衣，腰带和配饰都是用白色的珊瑚和珍珠制成，外衫是一层透白色的轻薄飘逸的纱衣，穿插着极细的银线，举手投足间皆是波光粼粼。造型师将他一半头发梳成发髻，另一半披在背后，发冠也是拗成了珊瑚形状，远远一看，更像是一只龙角。
而化妆师只是简单地勾勒下他的眉眼，既让他看起来英气逼人，垂眼时狭长的眼尾又平添了几分缱绻。
“不、不是。”陈齐后退一步，磕磕巴巴地说道：“太好看了，我的妈呀，这哪是魔教教主啊，这起码也是四大洋级别出来的小龙女吧？”
“小龙什么？”
“龙王，龙王。”陈齐假模假式地打了两下脸，“挥挥手就能吓晕一幼儿园的那种。”
顾以声切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本来以为魔教教主是那种粗犷型啊？脸上有几道疤那种，我还特意没刮胡子来的呢，刚才又都给我刮掉了。”
陈齐啧啧道：“你那是魔教教主，还是梁山好汉啊？”
“……和你没法沟通。”
说完，顾以声再不理会陈齐，拿起道具组准备好的长刀，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剧本的人设大纲。
相机举起，镜头后的顾以声便已进入状态，俨然是剧本中那个风姿卓越的教主大人了。
为他拍定妆照的摄影师不知道是邱月白从哪里找来的，简直就是个顾吹，连他不小心把刀掉在地上都要疯狂按快门并且不忘记夸他：“好！这个动作非常棒！就是那种茫然无措的表情！完美！”
顾以声被夸的耳朵通红，摄影师又说道：“看镜头哈，最后一张了，这张表情温柔一点，对对，就是看向老情人的那种感觉哈，保持住——”
顾以声侧过身，稍稍偏过头，貌似欲语还休地看向镜头，实则目光透过摄影师的肩膀，看向门口被助理一路小跑带过来的人。
顾以声轻轻勾了下嘴角，“咔嚓”几声，摄影师夸张地赞叹道：“收工收工，哇这个照片，绝了，我和你说这发微博起码两万转以上的水平，不是我吹——哎邱导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邱月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地赶来，他远远地就看到那人穿着他亲手设计的衣服，和他梦里的样子没有两样，甚至更加让人向往一点。
他走近，便看见顾以声对他露出微笑，这笑容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地捏住他的心脏，让邱月白感到窒息，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感到有些热泪盈眶。
邱月白强行忍住翻腾的情绪，故作冷静地对顾以声说道：“好久不见，以声。”
顾以声似乎皱了下眉，随即又飞快地舒展开来，他礼貌地回道：“您好，邱导。”

第4章 进组
顾以声疏离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邱月白，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妆卸了一起去吃个饭？”
陈齐眼疾手快地窜出来，挡在顾以声的面前，截过话头说道：“我们订好座位了，没有空位——是吧声声？”
“还有其他朋友，不太方便。”顾以声笑笑，“下次有机会的吧，邱导。”
话说到这里，摄影棚还有这么多人看着，邱月白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能撇了陈齐一眼，对顾以声说道：“过两天就要进组了，让剧组派车去接你吧？得在山里拍一个多月，剧组车大，你东西能多带点。”
顾以声摇摇头，说道：“不用啦，我东西很少，况且也有朋友跟车送我，不用麻烦剧组了。”
“……行吧。”邱月白颇为不甘地点头，说道：“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剧组见，以声。”
顾以声应了一声，随化妆师去卸妆，空隙的时间点了十几杯奶茶，等到妆卸好，奶茶也正好送到，他和助理们把奶茶分给工作人员，接着挥挥手，和在场的人员鞠躬道别。
顾以声吃饭的时候还忍不住想，他的回答简直进退有度，天衣无缝，还记得买奶茶犒劳同事，真是个贴心酷哥。
晚上八点，流量最大的时刻，营销号准时发出文案：
【由邱月白导演、顾以声主演的同性题材古装电影《人行邪道》近日在邱月白工作室正式定妆，据悉，《人行邪道》剧组将在10号正式开机。顾以声在片中饰演男一号南雪，这是顾以声第一次饰演非正派角色，也是邱导第一次启用年轻演员，看这个仙气飘飘的造型，大家期待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仅仅是几个高糊动图，顾以声便以绝对火爆的姿态又霸占了热搜。
顾以声疑惑地问陈齐：“你买热搜了？”
陈齐正替顾以声整理行李，听到这话无语道：“……你都几个月没拍戏了？刚分完手，热度还没过呢，这又进组了，还是邱月白的戏，你就算对自己没自信，你也相信一下邱月白的流量好不好？”
顾以声心想倒也没错，自从恋情公开以后他低调了大半年，粉丝都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沉迷恋爱无心工作了，如今一分手，立刻就要进组，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顾粉内心又是黑人问号又是欣喜若狂，表面还要装作波澜不惊，熟练地集体控评安利，并且附上一句“顾以声古装太好看了吧？不过非官宣不约哦，大家理智吃瓜~[可爱]”
中间插着几条黑粉的评论：
【顾以声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沦落到演古偶还要买通稿尬吹是邱月白的戏，wtmxs，也不看看邱月白用的是什么级别的演员，你顾以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又是分手又是定妆照，顾以声热搜包年了？真不想再看到他了，演员请拿作品说话。】
诸如此类的评论，顾以声早已免疫，面不改色地翻过去，直到有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唯见江心：对演员没有敌意，但还是想说作为邱导多年铁粉，这条微博真的纯属造谣，首先《人行邪道》是邱导想拍了很多年的剧本，男主角也说过很多次是个正派大侠，而且根本不是什么同性题材，是正统的男主成长史，希望营销号不要再溜粉，尊重演员也尊重导演，谢谢。】
顾以声点进去那人微博，发现这人六年前注册的微博，相关内容全都是邱月白，邱月白的电影上映她不仅包场，还会成百上千买电影票，可以说是个死忠真爱粉。
而她置顶微博，正是针对营销号那条微博发的澄清视频，视频内容便是前两年邱月电影路演时记者对他的采访。
邱月白简单说了下这部电影的创作心得，又说下一部电影会拍一个江湖故事。
记者问：“方便透露一下相关的情节吗？”
邱月白说道：“一个已经潘鬓成霜的大侠的故事吧，比较特殊的是，他会有一个反派人物当他的人生导师，但总体来说是围绕他个人展开的大男主戏。”
“听起来像是个传一类的呢，邱导想好名字了吗？”
“‘人行邪道’。”
视频结束，确实和她评论的内容分毫不差。
这就很奇怪了。
顾以声想，如果是其他人，灵感变化改剧本倒也不是不常见，但顾以声太了解邱月白了，这个人固执又自负，想好的东西绝对不会改变，哪怕拍出来会扑街，他也一定要先拍出来再说。
——这也是当初他们分手的原因之一。
旧事不提，从顾以声拿到的剧本来看，这部片子除了名字和邱月白口中说的相同，里面也有一个正派人物和反派人物，其他的内容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一个故事。
仔细想想，这个剧本确实不太像邱月白的风格，顾以声拿到的版本中故事围绕着魔教教主南雪展开，其中正道大侠君是枚的戏份虽然和南雪不相上下，但君是枚更像是个附属人物，为塑造南雪而服务。
而片中大量设计的感情戏，从前恰恰是邱月白最不擅长拍摄的东西，经常有人打趣，称邱月白的电影最适合和父母观看——因为男女主从来都没有火花四射的感情戏，完全不怕和父母一起看会感到尴尬。
顾以声有心想问一下邱月白，结果打开微信，忽然想起来他并没有邱月白的微信。
毕竟他们分手都快七八年了，那个时候大家更流行用msn多一些……
陈齐不知道顾以声心中的弯弯绕绕，顾以声这次进组，陈齐没办法跟着，从前提拔过顾以声的前辈开了口，想借走陈齐一个月，帮他料理出国活动的一些事。
圈子里没有公司或者自立门户的艺人向其他艺人或公司借经纪人的事很常见，只是卡在了顾以声进组的关口，陈齐左右为难，既不好回绝对顾以声有恩的前辈，也没法将顾以声一个人扔在国内。
还是顾以声开了口，让陈齐放心出国，反正不过一个月，这期间他也在闭关拍戏，不会有什么事情。
明天一早的航班，陈齐就要去机场和那位前辈会和，此刻，陈齐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我这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不然我三天一回吧，留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左眼跳财右眼迷信。”顾以声头也不抬地说：“光飞过去就十几个小时了，来回折腾什么，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小涵和赵哥都跟着呢，你安心干你的活去就得了。”
“那你记住了，早晚给我汇报情况，有什么意外马上打电话，我立刻打飞的回来。”
“后天我也进组啦，深山老林里拍戏，能有什么事。”顾以声拉长了语调说道：“放——心——啦——”
送走了陈齐，顾以声咸鱼了两天，窝在家里看剧本看到昏天暗地，等到进组的那天，早早的就有粉丝在机场等着，粉丝知道顾以声起得早，都默默地跟在他旁边，没敢靠太近，也没敢和他说话。
一直到关内，顾以声冲她们挥挥手，才敢有人对他大声喊道：“声声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宝宝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发微博给我们看看呜呜呜！”
“顾以声冲呀！”
顾以声：“……”
下了飞机剧组便派车接他们去参加开机仪式，剧组一大半的人都在，包括邱月白和女主角喻果。
喻果童星出身，今年也才刚刚大学毕业，据说喻果家庭背景很不一般，至今只演电影，不演电视剧，逼格天然高其他小花一截。
喻果说是女主，扮演的角色也只是南雪的小师妹而已，戏份很少，纯属镶边，估计到最后会被算做特出，喻果愿意来参演，顾以声心里还是有点惊讶。
喻果见顾以声过来，主动向他打了招呼，顾以声和她聊了几句，环顾了一圈，问道：“演君是枚的那个小孩呢？还没进组吗？”
“一会儿开拍就来了。”邱月白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插在两个人中间。
顾以声向外挪了一点，疑惑道：“不过来拜拜吗？”
所谓的开机仪式，就是大家对着猪头上香拜一拜，大家都会腾出时间过来拜一下图个心安，配角尚且如此，更别提男主角了。
邱月白似笑非笑地说道：“有媒体，不太方便……等等你看到就明白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完顾以声的右眼皮也跟敲鼓似的跟着跳，顾以声默念着左眼跳财右眼迷信左眼跳财右眼迷信……一直这么念叨着跟剧组上了山。
出乎顾以声意料，山上竟然有一座私人的度假山庄，这比他想象中的艰苦环境要好上很多。
还未等顾以声拍视频给陈齐看，一个人影便从远处向他冲过来。
“声哥！”
江童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像个小鸭子一样啪啪地跑过来，他想抱住顾以声，但怕顾以声不高兴，只能在顾以声面前猛地刹住闸，期期艾艾地说：“声哥，我……”
“你怎么在这？”顾以不解地问道。
江童张张嘴，回道“啊，我，我来演君是枚。”
“原来定的那个人呢？”
“——江童叔叔注了资，还要免费包了后期的特效制作和宣传发行。”邱月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顾以声身后，他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笑容，说道：“条件是换掉原来的谢遇臻，让江童演君是枚。”

第5章 尬演
带资进组，抢人角色，虽然这种行为在娱乐圈并不少见，但是顾以声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江童身上。
顾以声太了解江童，江童对演戏没什么热情，也不是很想大红大紫，他所有的接到的角色和职业规划，都是听他父母和他叔叔的安排，这次主动带资到顾以声在的剧组来抢人角色，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顾以声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对江童说道：“你过来一下。”
他带江童走远了一点，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顾以声认认真真地问江童：“你是真的想演这个角色吗？”
江童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看过剧本了，我挺喜欢的……”
顾以声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江童。
从前他们在一起时，江童最怕顾以声沉默。虽然顾以声经常无意识地给人一种很甜的感觉，可当他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会停止争论，并用他那双大且圆的眼睛看着你。
没什么表情，甚至不能分析出他有没有生气，可每次顾以声一这样看着他，江童就会觉得自己在顾以声眼中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顾以声的注视，就是在打量他还有没有留下来的价值。
江童慌了，手足无措地说：“我会补偿给那个……谢什么……一个角色的，我可以让我叔叔单独给他开一部电影……”
“你不用和我承诺什么，我和他不熟，他的权益和我没有关系。”顾以声略显冷漠地打断他：“你想演，那你就演，但是如果你演不好，我会要求换人。”
“我……”
“你叔叔出了多少钱，我翻倍出给邱月白。”顾以声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只有你叔叔有钱投资电影，他能出钱塞人进来，我也能出钱退人回去。”
说完，顾以声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江童，头也不回地走到人群之中。
顾以声这番话显然对江童产生了不少影响，江童本身演技就在很烂和非常烂之间徘徊，就连他叔叔给他特意挑的面瘫霸道总裁型角色，江童也硬是可以演成木头人。
更别提君是枚这种表面风度翩翩，实则剑戟森森的角色了。
等到正式开拍时，江童完全没有进入角色，被邱月白接二连三的喊卡，约莫卡了一个小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心累，邱月白颇为头疼地说：“我给江童讲讲戏，以声，小喻，你们先回山庄休息吧，晚点再打电话给你们。”
顾以声捧着剧本说道：“我还不累。”
喻果也连忙说道：“我也不累，我和声哥对会儿戏。”
喻果在片子里戏份不多，所以留给剧组的档期也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意味着前期大部分戏份都要紧着喻果拍。好在小师妹南采苓这个角色性格天真娇憨，不难把握，喻果演起来游刃有余，顾以声和她对起戏来十分轻松。
等到顾以声他们都快把后三天的戏都对完时，江童那边才又开始重新拍摄，结果不出意料，又连着卡了两条。
邱月白无奈地走过来对顾以声说道：“你先去弄造型，过一遍对手戏试试吧，不行就先拍你和喻果的。”
顾以声点点头。
当弄好造型的顾以声，穿着那身连高糊动图都转了两万的“龙女套”，款款走到大家的视野中时，在场的人无论是否看过这套造型，都不由得为其小声赞叹。
喻果更是夸张地“哇”了一声，围着顾以声转了两圈，捂着心口说道：“声哥你也太好看了吧！请问魔教教主是用美貌杀人所以要这么好看吗？那作为魔教教主的亲妹妹我可不可以申请把我的造型也弄的这么好看？”
顾以声耳朵通红，故作镇定地板着脸说道：“用帅气杀人，谢谢。”
喻果哄着他说道：“好好好，帅的我腿软好了伐，一会儿声哥你一定要跟我来个自拍九宫格，我要发到微博涨波粉去。”
顾以声答应了喻果，他走到摄像机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睁开眼，对邱月白点点头。
顾以声是那种入戏型演员，因为非科班出身，也没有系统的上过表演课，早期也被诟病过演技出戏，后来顾以声自己摸索，将自己完全代入到角色，无论是戏中还是戏外，他都将自己当做那个人与之共情。
这种方式有好有坏，好的是顾以声的演技确实肉眼可见的上升，同时这种不出戏的表演方式也能很好地调动对手演员的演戏情绪，坏的是每每杀青一个角色，顾以声往往要花出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出戏。
秋月拍喊了“a”，顾以声便已完全进入角色，他一手执刀，一手扶过额前的枝桠，他向树上看了一眼，轻声说道：“阿枚，你在吗？”
剧本里君是枚从树上跳下来，抱住南雪，跳树的镜头由替身演员完成，后期拼接上去，江童要做的便是从顾以声身后将他环住。
顾以声话音刚落，邱月白便给江童一个手势，示意他现在上前，江童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僵硬地抱住顾以声，干巴巴地喊道：“教主。”
“卡，换一幕。”
然而无论是剧本中南雪与君是枚席地而坐并肩谈心，还是君是枚握住南雪的手与他持剑共舞，抑或是南雪与君是枚竹林决裂，每一场顾以声越演的声情并茂，江童越是演出了一种不管你怎样都与我无关的气势。
剧组烧了小半天的钱，一组能用的镜头都没有拍到，不管是候场的配角还是兢兢业业站岗的工作人员，此时都颇有微词了。
顾以声见众人情绪不佳，打圆场道：“先吃午饭吧，下午先拍我和喻果的戏份。”
中途散场，顾以声的助理一溜小跑过来给顾以声披上外衣，顾以声为了上镜好看，拍戏期间基本不吃午饭，他闭着眼躺到休息椅上，助理连忙揉捏他的太阳穴。
假发套戴久了难免头痛，再加上南方的冬天本就湿冷，更别提在山上，顾以声身累心也累，没敢去吃饭的江童蹲到他身边，愧疚地说：“对不起，声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顾以声把脸埋在衣服里，闷声说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陪你玩了一上午的剧组。”
“我没有玩，我就是……”
“就是不会演戏。”顾以声睁开眼，看着他，淡淡地说道：“那你为什么来抢角呢？为了我吗？”
江童低下头：“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分手，也不应该阻挠你去拍电影，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你和别人演亲密戏，我就是想，左右你想演电影，那和谁演不是演呢。”
“可是你演好了吗？”
江童抿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里很多人都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个行业才来工作的，他们对电影报以最高的热忱，这部片子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让人回心转意的工具，但对他们来说不是。”顾以声顿了顿说道：“江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不仅要学会对自己负责，你还要学会对其他人负责。”
“对不起，声哥。”
“江童，我从前喜欢唱歌，就算碌碌无名也还是想唱歌，甚至排斥那些因为歌坛不景气就去演戏的歌手。”顾以声陷入回忆中，自嘲地笑了一下：“直到我去演戏了，我忽然发现原来演戏这么有趣，我才知道我真正热爱的是什么。”
江童沮丧地把下巴搭在扶手上，顾以声见他这幅小狗似的模样，又有些心软，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演戏，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去做一些错误的事情，你想要对得起我，至少要先对得起你自己。”
江童咬着牙沉默不语，半晌，他抬起头，红着眼眶对顾以声说：“我知道了，声哥。”
顾以声拍拍他的头：“去吃饭吧，别在这蹲着了。”
下午拍摄的时候，江童已经一个人走了，邱月白正想派人去找江童时，助理跑过来将接通了的电话递给邱月白，小声道：“是江童哥。”
江童那边似是说了什么，让邱月白第一次露出始料不及的表情，挂了电话，他艰难地说道：“……江童说他不演了，他去把谢遇臻找回来，顺便为耽误了剧组的时间感到抱歉，所以照样投资。”
顾以声淡淡地笑了，露出一只可爱的酒窝，他点开微信，江童给他发了一句话：
“声哥，等我变成超级赛亚童的时候我再回来找你。”
没有江童的参与，剧组的拍摄进度进行的飞快，由于谢遇臻还在外地，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赶过来，所以拍的都是喻果和顾以声的对手戏和一些配角戏份。
拍到傍晚，顺利散场，剧组人员各回到山庄休息，顾以声正在和远在大洋彼岸的陈齐视频聊天，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齐警觉地说道：“你别动，打电话找小涵和赵哥，看看是不是什么可疑人员。”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的，你不睡人家还睡呢，哪那么多疑心病呢。”
他把平板扣下，走到门口问道：“谁呀？”
邱月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我。”
顾以声开了门，邱月白拿着一盒切好的水果，递给他说道：“给你，补充营养，我从山下带上来的。”
顾以声看了一眼，说道：“谢谢，不过我芒果过敏，邱导自己吃吧。”
邱月白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芒果过敏了？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因时而异吧。”顾以声挑眉道，“没什么事的话，邱导请回吧，我也要睡了。”

第6章 风波
眼见顾以声要关上房门，邱月白反手握住门板，软下嗓音道：“我承认我以前有点想不开，对你态度也不是很好，我向你道歉。”
顾以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以声，我们和好吧。”邱月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无限柔情地看向顾以声，“我可以为你开所有你想演的剧本，你……不是想拿奖吗？我一定会拍出一部让你拿奖的片子。”
这句话说的就很奇怪了，顾以声是想拿奖没错，可哪个演员不想拿奖呢？顾以声想拿奖的念头也就仅仅限于有奖最好，没有那就继续努力的程度。
毕竟男演员的花期天生要比女演员长出很多，他还没到三十岁，目前最大的愿望仅仅是能遇到好剧本，演喜欢的角色，用最完美的状态完成它。
非说想拿奖，陈齐大概都比顾以声更急迫一点，更别提顾以声和邱月白多少年没有过联系，他又为什么斩钉截铁地说顾以声想拿奖呢？
想想前两年邱月白看见他都恨不得绕着走，如今他只不过是平常地谈了个恋爱又平常地分了个手，怎么就刺激到邱月白，让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顾以声选择性回避掉这个话题，斟酌开口道：“我听说这个片子，最开始的剧本里君是枚才是男主。”
邱月白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是。”
“所以你是特意为了我改了剧本吗？”这话说出来有点自恋，顾以声红了下脸，又开口解释道：“我是说……”
“是。”邱月白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这个剧本，就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直接被邱月白承认又是一回事，顾以声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并不是矫情于“不是因为有闪光点才被选做男主”这件事，而是顾以声觉得，他抢走了属于君是枚的位置，也冥冥之中抢走了本应该属于扮演君是枚这个角色的演员的东西。
“你别想太多，以声，从前我是想拍君是枚男主没有错。”邱月白顿了一下，说道：“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剧本是为你改了，但改之前的剧本，我已经拍不出来了。”
邱月白不解释还好，一说完，顾以声心情更复杂了，他垂下眼睛盯着脚尖，长长的眼尾像是一只栖息的蓝鹊，邱月白看着他蓬松的蜜糖色的发顶，心中一动，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结果被顾以声敏捷地一躲，顾以声警觉地抬头，说道：“既然我接了这个角色，我会尽力演好他的，况且我自己也投了钱呢，要是邱导没别的事，我想先睡觉了。”
“以声，我还对你……”
“从前分手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你没忘吧。”顾以声抢先说道。
邱月白苦笑了一下，他岂止没有忘，他还因为那句话愚蠢的记恨了顾以声很多年，他永远清楚的记得，分手那天应景地下着小雨，而顾以声说的话比雨水更冰凉一些。
顾以声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天真，可话语却格外残酷，他说：你不是我初恋，也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朋友，这次提了分手，那我们绝对不可能再和好了。
邱月白闭了闭眼，恨声说道：“可是事实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我还有谁更适合你吗？唯一那个让你公开的江童，他是什么样子，你今天还没看清楚吗？”
“江童是什么样子我也许看不清楚，但是你邱月白会因为巨象给江童带资就同意换角吗？”顾以声语气尖锐地问道：“你故意放他进来演一场闹剧又是为了什么呢？浪费剧组的时间让我明白江童幼稚、不懂事、不适合我吗？”
邱月白哑口无言。
“我真的累了，让我休息吧。”顾以声揉着眉心说道。
邱月白紧紧地握了下拳，继而松开退开一步，让顾以声关上房门。
顾以声关了灯疲惫地躺回床上，梦里都在想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第二天一早，顾以声是被陈齐的连环夺梦call叫醒的，他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怎么啦……”
陈齐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还‘怎么啦’？你可真是我的祖宗，你和邱月白想叙旧还是续情我远在天边是管不了你哈，我就纳了闷了你俩想说什么多走一步进屋里关上门说是能累死还是怎么着啊？”
“……我怕让他进屋被拍到啊。”
“那在门口就不会被拍了？这下好嘛，人家不仅拍了，内容还听全套了，你看看这个标题——顾以声旧情人曝光，疑是知名导演邱月白，顾以声纯情人设疑似崩塌？——我可真是崩他妈了个塌，绝了，我现在就订明早的机票回国。”
顾以声张了张嘴，心虚道：“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住的都是剧组就没事了。”
陈齐说道：“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你忘了之前的公司和经纪人怎么坑你的？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拐了一次又一次还能美滋儿的给人贩子数钱。”
“……不然你先忙完你那边的事再回来吧。”顾以声小声说道：“反正都被拍了，事实也就是那样，没什么好澄清的，你回来也没什么用。”
陈齐愁的直揪头发：“哪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啊，现在是说旧情人，马上别家营销就得跟上抹黑你无缝接轨肯定是劈腿分手，唉……声声啊，我不是要怪你，只是你得明白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想拉你下来，起码今年之内，你绝对不能再谈恋爱，懂吗？”
顾以声沮丧地“嗯”了一声，抽了抽鼻子说道：“对不起陈齐，我给你添麻烦了。”
陈齐也跟着鼻子一酸，他故意恶狠狠地说道：“行了没事啊，我请两天假回去，你赶紧收拾洗漱准备开工去吧，公关那边我盯着，你最近别看微博了。”
顾以声乖乖地答应了，挂了电话收拾好去了剧组。
到了剧组，果然有不少人偷偷地盯着他打量，碍于顾以声的咖位和绯闻的另一个对象，没人敢直接八卦，只是在角落暗戳戳地窃窃私语。
不过这也足够让人糟心的了，还好邱月白也知道昨天的行为惹了麻烦，也没再和他单方面的眉目传情了，专心坐在监视器后面盯戏。
还没有拍到顾以声的场次，顾以声托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放空自我。
直到有人走过来，站到他前面，把他面前的阳光结结实实地挡了个干净。
顾以声费劲地昂起头，那个人人高马大，穿着戏服，看服装精细程度起码是男三以上的级别，那人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杯奶茶，猛地怼到顾以声的鼻子前面。
顾以声：“？”
助理小涵凑过来，在顾以声耳边小声说道：“这个就是谢遇臻。”
顾以声：“哦哦。”
顾以声接过奶茶，迟疑地说道：“谢谢……？”
谢遇臻低沉地应了一声，接着拉了个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到他身边。
手里的奶茶是温热的，顾以声看向上面贴的标签，竟然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茉香绿茶加奶霜加糖。
顾以声颇为吃惊地看向谢遇臻，谢遇臻也不看顾以声，目视前面说道：“买一赠一，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就扔掉。”
顾以声连忙说道：“我喜欢，真挺巧的哈……”
谢遇臻不说话，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顾以声心说完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验来了，他竟然遇到了一个比他还酷的酷哥？
顾以声又偷偷瞅了谢遇臻两眼，据说谢遇臻要比他小两岁，可光从相貌上来看，更像是顾以声小他两岁还不止，谢遇臻拥有一身顾以声梦寐以求的棕色皮肤，脸型也是很有男人味的棱角分明的类型，和顾以声又奶又白的鹅蛋脸形成鲜明对比。
顾以声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后端正地坐起来，紧紧地绷着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顾以声一边嚼着珍珠一边心想道，你长得再酷能怎么样？这个剧组最酷的人也必不可能是你。
顾以声和谢遇臻莫名其妙地拗起了劲儿，直到喻果拍完了戏份，哼着歌跑过来，猛地顿在他们面前，讪讪地说道：“那个……声哥，邱导叫你们过去。”
顾以声清了清嗓子，低沉地说道：“懂。”
喻果：“……？”
这一幕要拍的是南雪准备挑选贴身暗卫，而奉命潜伏在魔教的君是枚杀了其中一个，代替那人混在中间。
顾以声要做的便是选中谢遇臻，让他成为自己的贴身暗卫。
开拍，顾以声摸着下巴在跪了一地的暗卫前面转了几圈，每路过一个人时，他的目光便上下打量一番，路过谢遇臻时，顾以声的眼神在他撑在地上的左手停顿了一瞬，继而站定，伸手捏住谢遇臻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
“叫什么？”顾以声问道。
谢遇臻任他摆弄，恭敬地说道：“属下还没有名字。”
“哦？”顾以声挑了挑眉，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白皙的指尖都透着红色。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松了手，恶劣地说道：“笑一下。”
谢遇臻疑惑地看向他。
顾以声冷冷道：“听不懂吗？”
谢遇臻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称得上的笑容的表情。
顾以声满意了，把谢遇臻的脸甩向一边，心情颇好地说道：“就你了，跟我走吧。”

第7章 粉丝
“卡。”
顾以声松了口气，对仍跪在地上的谢遇臻伸出手，问道：“刚才没捏疼你吧？”
“没有。”谢遇臻轻轻搭住顾以声比他小了一圈的手，并不敢借力，只是虚握着站起来。
“你刚才接的挺好的。”顾以声没按剧本演，临时起意加了剧情，本来害怕谢遇臻接不住戏，已经做好了吃NG的准备，没想到谢遇臻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倒不像是个第一次当主角的人。
谢遇臻认真道：“是你带的好。”
顾以声这人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又是开心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演的更好。”
邱月白黑着脸看他们俩商业互夸，重重地咳了一声说道：“准备下一幕。”
下场是顾以声和喻果的戏份，谢遇臻坐在场外，举着手机假装在看东西，实则静了音一直开着照相机不停地对顾以声按快门。
不得不说顾以声这张脸和身段，配上这个扮相，真是怎么拍怎么仙，谢遇臻挑出两张最满意的存入私密相册，又挑出几张一般满意的发到微博小号上。
【以音为声：心满意足[可爱][可爱][图片1][图片2]】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评论便蜂拥而至。
【声喵：哇博主又潜伏到剧组了吗？求多放点美图，完全不够看！】
【想当音响的某颜：声声也太好看了吧awsl，辣鸡剧组为什么还不放定妆！姐妹们记得不要公开转，保护声声和博主，实在忍不住请好友圈走起~（你懂得）】
【绘声绘色：想知道声声有没有受影响鸭……还有声声真的和邱导关系很好嘛？】
谢遇臻盯着这个评论看了半晌，不动声色地回复：关系一般，不算好，是营销号故意带节奏黑人。
以音为声这个微博号算是老粉了，粉丝也有足足七万，还是个男粉，男粉本身在男性明星的饭圈中就有天然优势，又因为以音为声疑似工作人员，跟过顾以声好几个剧组，放出很多独家照片，虽然为人低调，除了发顾以声的照片和转顾以声的微博外几乎不发别的东西，但在粉圈里还是颇具话语权。
尤其顾以声的粉圈比较特殊，别家粉圈大多都有公司派来的职粉混迹其中带领分群节奏，而顾以声的粉圈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职粉，女友粉逆苏粉妈粉各执一派分掌江山，不仅不会一致对外，还会内部互撕。
没有和公司接轨的大粉，底层粉都不清楚工作室的意思，大部分粉丝都安如鹧鸪，咬着手帕看别家团队下场黑人，现在看以音为声这样回复，不管是真是假，被营销号带了一早上节奏的粉丝都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理直气壮地去撕逼了。
谢遇臻又在评论回复了几句颇具暗示性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准备继续欣赏顾以声演戏。
结果谢遇臻一抬头，场地里只剩下喻果一人，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到顾以声。
而此时的顾以声抱着两盒酸奶，踮着脚尖走到谢遇臻的后面，猛地一拍谢遇臻的肩膀，哈哈笑道：“——哇！吓到了吧？”
谢遇臻：“……”其实并没有。
谢遇臻配合地说道：“吓死我了。”
顾以声满意地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盒酸奶：“喏，给你。”
谢遇臻接过来看了下，是顾以声代言的牌子，还是草莓味的，他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也给邱导了吗？”
“唔？”顾以声吸着酸奶，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他舔了舔嘴角说道：“本来就是邱导拿过来的呀。”
谢遇臻：“……”
他远远一看，果然看见邱月白的助理抱着一箱酸奶，正准备分给其他人。
谢遇臻面无表情地把酸奶一饮而尽，看的顾以声一愣一愣的，他心想这个酷哥竟然这么爱喝酸奶，看来平时装酷也很辛苦，果然和他这种骨子里就很酷的人不能比。
顾以声的目光忽然变得慈爱起来，他蹬蹬蹬地跑到邱月白助理那边，又拿了两盒酸奶，一溜小跑跑回来，将酸奶塞到谢遇臻怀里。
“给你。”顾以声拍拍胸脯：“以后你的酸奶就由我承包了，在我面前不要有偶像包袱，随便喝。”
谢遇臻心情复杂地说道：“谢谢。”
顾以声哼着歌，随口问道：“我看你演技也不错，怎么之前没怎么见过你？”
谢遇臻：“公司不太出名，我也不会唱歌跳舞。”
谢遇臻报了个公司名，顾以声倒对这个公司有所耳闻，典型的小作坊，专门签不懂行情的素人，合同条款及其苛刻。
既没有拿得出手的看家一哥一姐，也没有钱开不起项目，尤其现在素人小孩一个比一个聪明，如今这公司也骗不到傻白甜素人签卖身契，听说正在倒闭的边缘徘徊。
许是顾以声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谢遇臻耐心地说道：“合同快到期了，再加上公司……也快倒闭了，恰巧运气好，跑龙套的时候被邱导选走了。”
顾以声听着可怜，如今的娱乐圈就是个营销年代，帅哥美女横行，少部分长得不行的，后期也都整的差不多，想红，要么公司给力，营销号热搜包年，给路人病毒式洗脑，没才华也营销出才华，要么靠着唱歌跳舞有一技之长去参加选秀，再或者不挑剧本，去演网剧。
可娱乐圈也有阶级分层，嘴上说着英雄不问出处，实际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瞧不上演网剧的，演网剧的又对偶像爱豆不屑一顾。三大和三大之间互相排斥，和这个导演玩得好就不能演那个导演的剧。
在这个畸形的价值观里，如果“出身”不好，要么出道一战封神，作品足够让路人闭嘴惊艳，不然就要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没有人会看到你的进步和努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好像那些个牙尖嘴利的路人们打娘胎里就会三角函数一样。
谢遇臻这种，既不是能歌善舞，也不是能言会道，没有公司出钱，又不想演雷剧，可不就是得兢兢业业跑龙套，等着哪一天喜从天降，砸到自己头上。
“等你解约以后，我给你介绍几个好一点的公司和经纪人。”顾以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说不定演完这个片子你就火了呢，到时候就是你挑公司了。”
谢遇臻搓了搓手指，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的工作室不准备签新人吗？”
顾以声想了想说道：“以后再说吧，我自己资源都不好，哪有新人愿意签我这里呢。”
谢遇臻说道：“你自己就是资源，你不需要靠别人，光靠‘顾以声’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别人前赴后继了。”
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吹的顾以声一个措手不及，他琢磨了一下，反应过味了，揽住谢遇臻的肩膀说：“说来说去，你是不是想签我这里？”
一股酸酸甜甜的草莓味道猝不及防地讲谢遇臻包裹住，谢遇臻肉眼可见地脸红起来，他僵硬地点点头。
“行吧。”顾以声站起来，拍拍谢遇臻的头，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
……
吃午饭的时候，喻果捧着盒饭坐到顾以声身边，对顾以声说道：“声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原来邱导是你的粉丝啊！怪不得他指定让你当男主呢。”
顾以声：“？”
喻果拿出手机，点开微博，递到顾以声面前：“你早说嘛！我还以为真像他们说的你俩在谈恋爱呢，这一上午我都没敢找你说话，怕邱导不高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以声接过手机一看，邱月白在十分钟前发了条微博，配图是他十八岁出道那年发布的第一张专辑《幸运草》，上面是两个签名，左边是他当年稍显稚嫩的笔迹，而右边是他现在很有个人风格的鬼画符。
【邱月白：粉丝歌手，仅此而已，其他关系，纯属捏造。】
热评第一还是那位唯见江心：【szd！邱导唯一拍过的现代宣传片里女主角的铃声就是《幸运草》哦~说起来我也才发现，我真是个假粉丝没错了~[捂脸]】
顾以声这边的公关也紧跟其上，发了律师函告了一早上发图文的营销号，陈齐这边养的营销号也下水引导，再看热搜，大部分吃瓜群众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持续了一上午的风波勉强平静，顾以声放下手机，对喻果说道：“你先吃，我离开一下。”
他一路弯弯绕绕，终于在林子深处找到了邱月白。
邱月白靠着树，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闪着若明若暗的红光。
顾以声轻轻走到他面前，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邱月白吸了一口香烟，云雾缭绕中对顾以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本身就是我惹出来的事情，也应该由我解决，你不用想太多。”
“不是，我是想说……”
“不用谢我。”邱月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好演戏，别被影响。”
顾以声一言难尽地说道：“我是想说——森林里禁止吸烟，邱导。”

第8章 加戏
邱月白：“……”
邱月白将烟掐灭，顾以声又提醒道：“别乱扔烟头啊。”
邱月白气笑了，把烟头握在手里，说道：“你还真是和以前一点都没变。”
“你以前也不抽烟啊。”顾以声小声嘀咕道。
“你还记得以前呢？”
顾以声自讨没趣地撇撇嘴，说道：“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邱月白无奈地笑了下，趁顾以声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眼疾手快地掐了一把他的脸，接着收回手，心满意足地说道：“行了，回去吃饭吧。”
顾以声捂着脸颊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跑回去了。
……
今天还剩一场夜戏，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灯光摄影也已就位，顾以声在导演指定好的位置席地而坐，神色冷淡地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穿的那身衣服，在月色下像是铺满了闪烁的星子，曾有人说南雪的祖母是海上的鲛人，生下南雪的父亲后留下一颗鲛珠消失在海上，那颗鲛珠在江湖人口中能活死人、肉白骨，能指引拥有它的人获得深藏在大海的宝藏。
江湖本就爱相信无稽之谈，那些有心之人想要鲛珠，先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怀璧其罪，于是在那些口中南雪父母便成了无恶不作的魔教，那些所谓的正道之人对他们大张挞伐，想要逼迫他们交出鲛珠。
鲛珠。
南雪冷笑一声，他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的都是他的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他母亲对他饱含无数不甘与不舍的最后一眼。
“教主。”君是枚抱着披风从南雪身后慢慢走过来。
南雪不看他：“你来做什么？”
君是枚将手中的披风抖开，蹲下来，轻轻披到南雪肩上，说道：“夜里风凉。”
南雪任他动作，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君是枚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南雪是这样信任他，愿意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中，而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南雪掌握在手中。
南雪忽然说道：“我幼时最怕黑，娘亲便在山庄里点满灯火，夜晚也如同白昼。”
君是枚静静地听着，南雪又嗤笑道：“如今躲在这山谷里，别说夜晚了，白日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寻到。”
“我……”君是枚说道：“属下巡逻的时候，曾见到一群萤火虫，教主可要去看？”
南雪摇头，向后靠了靠，倚在君是枚的肩膀上：“不了，我不喜欢转瞬即逝的东西。”
许是南雪的神情是少有的脆弱，也许是南雪无意中透露的无助让他有些飘飘然，君是枚的心中涌上一股冲动，他轻轻拥住南雪，开口道：“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山谷灯火长明……相信我，教主。”
南雪既没有去问君是枚一个侍卫哪里来的豪情壮志，也没有问君是枚该如果实现这个理想，他只是拉住了君是枚的左手，细细摸揣着，说道：“那你可要牢牢记住了。”
……
拍完这幕，顾以声感叹道：“这时候君是枚心里想的还是杀人夺珠吧，还装的这么柔情蜜意，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谢遇臻：“……”
谢遇臻：“可是南雪对君是枚也不是真感情吧……”
顾以声白他一眼：“你都要杀我全家了，还不让我骗骗你？”
谢遇臻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没有……”
顾以声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顾以声。”邱月白面色不善地远远冲他招手道：“过来。”
顾以声冲谢遇臻吐吐舌头，小跑到邱月白面前问道：“怎么啦？”
“你怎么又自己改剧本？”邱月白皱眉问道：“上次也是，你数数都几次了？”
“谢遇臻也不是没接住戏，我觉得拍出来挺好的。”顾以声小声说道：“况且你不是没喊卡嘛……”
“我不喊卡是因为给你面子。”邱月白气道：“但是你不要再给谢遇臻加戏了，他就是个男二号！”
“看剧本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所有人物如果都是为了塑造南雪而存在，反而会让这个人物变得苍白。”顾以声争论道：“既然可以有感情戏，为什么不好好拍一下呢？增加谢遇臻的戏份，反而能让这个剧本更圆满。”
“你只要记住你是男一，是大男主，是一番，拍好你的戏份就可以了。”
“我不在乎番位，只要能拍好，变成双男主……”
“不可能。”邱月白冷硬地说道：“谢遇臻只能是男二，我不会让他抢戏的。”
顾以声不解道：“为什么？”
邱月白扶住顾以声的肩膀，认真道：“以声，你只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只相信我自己。”顾以声这么说着，鼓着脸颊，赌气地拂掉他的手，两人不欢而散。
……
夜戏全部拍完，演员坐各自的保姆车回山庄，顾以声叫住谢遇臻，问道：“你怎么回去？”
从早上就没见到谢遇臻的经纪人或者助理，想来谢遇臻的公司也派不出什么保姆车来接送他上下班，果然谢遇臻回答道：“和他们一起坐剧组大巴回去。”
顾以声朝身后点了点下巴：“坐我的车过去吧。”
顾以声的保姆车是自己掏腰包买的，车里的装饰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摆放，谢遇臻一上车，便看到铺满整个座椅的毛茸茸的奶白色毛毯，后座上摆放了很多毛绒玩具，大多是男孩子喜欢的Q版超英。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放在顾以声身边的两个毛绒靠背，一个是白色的猫咪头，一个是粉色的小草莓，做工明显比后座的玩偶要精致很多，蓬松柔软，但要比那些玩偶旧一些，一看就是经常抱在怀里把玩。
注意到谢遇臻的目光，顾以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两个是我朋友自己做的，我其实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的，但是他最喜欢做这些小玩意，还非要送给我，没办法嘛。”
顾以声口是心非地把小草莓和猫咪头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谢遇臻抢走的模样。
谢遇臻理解地点点头：“你朋友对你很用心了。”
顾以声捏着猫耳朵笑了笑：“他还是个超——级厉害的摄影师，叫陆潜，有机会让他给你拍封面。”
谢遇臻：“……”这就有点不爽了。
谢遇臻作势拿起手机，倔强地说道：“其实我也会一点摄影……”
“这么厉害！”顾以声凑到他身边，“可以给我看看吗？”
谢遇臻没来得及躲开，这么一动作间，屏幕被自动唤醒，屏保照片不是别人，正是顾以声。
——还是顾以声一张被粉丝评为有史以来最好看的自拍之首，顾以声虽然不是个直男，但是自拍比直男还要更一言难尽，不仅爱找些稀奇古怪的角度，还喜欢加一些硬汉风格的滤镜，自以为酷到起飞。
不仅如此，顾以声脾气还很大，有一次粉丝开玩笑似的刷话题，让顾以声不要再掌握手机快门键，结果被顾以声看到，顾以声足足半年没有发自拍，也没有发原创微博，天天不是友情宣传就是给品牌商打小广告。
后来还是粉丝哭天喊地，接机送机都在嚎：“声声我们错了，你圈里第一A，求你发自拍！”，顾以声才重新发起原创微博。
而这张照片，严格来说也不算自拍，是微博粉丝到六千万的时候陈齐想出来的粉丝福利，陈齐在镜头外手把手按着顾以声，强迫他面带微笑摆出一个耶——并且不许加奇怪的滤镜。
顾粉们感激涕零，甚至连“只要你diss陈齐我们就是好姐妹”的神秘组织都夸了陈齐一天，可见这张自拍在粉丝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高大。
而谢遇臻手上这张，还被手动画上了猫耳和猫尾，脖子中间还系了个铃铛，耻度之高，让顾以声瞬间红了脸，谢遇臻也脸红了，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两个人对看了半天，顾以声心里寻思过味了，他想，难不成这个假酷哥是我的粉丝？
这么一想，感觉逻辑就通顺了起来，无论是给他带买一赠一的奶茶，还是模仿他的酷，或者是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和屏保照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顾以声刚要开口，谢遇臻磕磕巴巴地说：“其、其实，我不仅会摄影，我还会ps，这个就是、就是我随手练习的。”
顾以声：“……”
顾以声：“你别紧张嘛，就是个屏保而已，我理解的，我还收到粉丝送给我的相册呢，那家伙，跟时间简史那么厚，全是我的照片，你说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们把我的照片送给我干嘛呢？”
谢遇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心说时间简史里说不定有一半都是他贴上去的呢。
到了山庄，因为顾以声和谢遇臻住的楼层隔了一层，他们在电梯口告别，顾以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开门，便看见陈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个笔记本，陈齐正焦头烂额地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顾以声关了门，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敢耽搁么？请了假赶夜班飞机飞回来的。”陈齐锁着眉头盯着屏幕，说道：“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怎么觉着这个谢遇臻……不太对劲呢？”

第9章 惊鸿
顾以声不以为然地说：“哪不对劲了？你别疑神疑鬼的。”
陈齐点了两下鼠标，将电脑转过去，示意道：“你看看。”
顾以声瞄了一眼，不过就是谢遇臻的个人履历，和顾以声之前了解的一样，谢遇臻除了这部片子担了男二，其他片子都是男N号，有的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一排的张三李四看下来十分凄惨。
“这不是挺正常的嘛，难不成你嫌弃他一直跑龙套？”
“你再仔细看看！”陈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屏幕，顾以声都怀疑那个力度会不会把屏幕戳个洞，“他从三年前开始，所有跑的龙套的剧组，要么你是主角，要么你去客串。”
顾以声恍然大悟，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呀……我们今天都说开了。”
“说开啥了？”
顾以声颇为得意：“就，他其实是我粉丝啊，这么一看他还是我的老粉呢，明天送他个小礼物？签名书？还是专辑？公司还有我之前的专辑吗？”
“有你个头。”陈齐冷笑道：“三年前他可刚毕业，怎么就你知道你会去演《匿影》？我记得当时那个剧组可是连官博都没有，临开播横空出世，他一个专业课第一毕业的成绩，有多想不开，去《匿影》剧组当个路人A？——哦，还有路人CDEF。”
《匿影》，一部顾以声永远不会忘记的电视剧。
三年前，顾以声还坚持在已经沉水的乐坛反复挣扎，一位曾经指点过他声乐的前辈联系到他，说有一个年代谍战剧剧组男主临时罢演，由于资金紧缺，全剧组唯一一个有名的就是男主，现在男主跑了，其他配角也蠢蠢欲动。尤其导演编剧都没有名气，导演又不愿意将就随便找人来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男主人选。
已经开机的剧组，停工一天就是烧一天的钱，导演和前辈是老朋友，前辈忽然想到了顾以声，诚心诚意地说道：“小顾，这个导演是我多年的老友，他才华不低，只是没有合适的机遇，《匿影》这个剧本我看过，如果能顺利拍出来上星，绝对有水花。”
顾以声有些犹豫地说道：“前辈，我就是个唱歌的，况且现在我也……就算我去拍了，估计都不会有电视台买走的。”
前辈语重心长地说：“你眼睛里是有戏的，小顾，你和我朋友一样，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应该先把握住它，去尝试一下。”
顾以声挣扎间，前辈又说道：“小顾，你从前体会过红是什么滋味，你不想一直体会这个滋味吗？我知道你喜欢唱歌，你换个思路想一下，你红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到时候还怕没有人听你唱歌吗？”
顾以声心动了，他咬咬牙，说道：“前辈，我演。”
当时《匿影》剧组就是个烂摊子，前面拍过的戏既要补拍，还要留资金给后期做特效。顾以声率先找到导演，告诉导演他不要片酬，能省下几万是几万，导演自然十分感动，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大男主戏，片子成败几乎都压宝在顾以声一人身上，顾以声又是第一次演戏，还好他本人格外适合那个角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量身定制，导演编剧齐齐上阵，还有片子中几位老戏骨也对顾以声耐心指导，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将这个片子演完。
要说有些人命里该红，怎么挡都挡不住，恰逢草莓台换了选片主任，无意中买下来这个片子，原本只是放在深夜剧场填档，可没想到《匿影》竟然一路飘红，等到大结局前已经均集破2，并且被调换到黄金档，以大结局双集破3的惊人成绩完美收官。
虽然后来有人诟病这个片子特效不是非常精良，主角演技一般全靠配音加分云云……但毕竟掌握遥控器的是爸妈辈的人物，他们只看到题材讨喜，剧本优秀，再加上导演功底深厚，镜头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对得起收视率的好片子。
无论如何，顾以声都再度一炮而红，并且红了三年，一路稳步上升，成为了小生的领头羊。
假如科班出身成绩优秀的谢遇臻愿意委身在《匿影》演个龙套，没道理不去找导演试试主角。
顾以声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瘫在沙发上，嘟囔道：“那你说因为什么？”
陈齐也想不住，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这就是个邪门剧组，导演不正常，主演不正常……”
顾以声委屈道：“我挺正常的呀。”
“没说你。”陈齐烦躁地敲着键盘：“你离这些人都远点，包括那个喻果也是，我今天才知道她新签的公司是孙芷的工作室，小心她背后阴你一把。”
孙芷在圈子里和顾以声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到喻果的样子，顾以声实在无法将她和心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顾以声叹气：“当明星好难。”
“当经纪人也不简单啊。”陈齐翻了个白眼：“你粉丝这几天就差挖我祖坟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粉瞎指挥，她们全跑去撕邱月白了，我出来安抚吧，她们说我狼心狗肺，和你不站在一边。”
“撕邱月白干嘛？”
“有小道消息说你和邱月白关系不好，觉得邱月白故意拿你炒作呗。”
顾以声抹了把脸：“闹的大吗？”
陈齐说道：“还行吧，之前艾特邱月白的微博都转一两万了，也不知道他看没看着，反正我出钱删掉了……嗨，我花钱删你粉丝的微博，这叫个什么事。”
“小姑娘们没思考能力，估计被人当枪使了。”顾以声说道：“该删就删，还拍着戏呢，让别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可不就是说吗，这些粉丝也是，别的事儿吧没干啥，撕逼都挺一马当先的，还都觉得帮了你多大忙呢。”陈齐想了想道：“对了，你明天有空找邱导合个照，发微博互动一下，总这么删帖不是个事儿。”
顾以声敷衍地“哦”了以声，陈齐拍了他一下，“睡觉去吧，我明天跟你一天剧组再走，我倒要看看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
陈齐虽然是这一年半才跟的顾以声，但在之前也是个响当当的金牌经纪人了，他托人从带了不少小礼物分给剧组，上下打点了一圈，顾以声去拍戏，陈齐拉了个板凳坐到谢遇臻的旁边。
谢遇臻主动冲他点点头：“陈哥。”
陈齐立刻挂上一个浮夸的假笑：“哎哟，小谢，总算是见着你了，之前还听我们家声声夸你呢。”
谢遇臻一听顾以声在背后挂他，脸上就绷不住笑模样，陈齐直眯眼，心说这小玩意儿果然图谋不轨。
“小谢今年二十五了吧？”
“嗯，过完生日就二十五了。”
“公司待遇怎么样呀？小谢你是科班毕业吧，之前……”
谢遇臻突然啪啪地鼓起掌来。
不止谢遇臻，剧组很多人都自发地鼓起掌，摄像大哥还大声喊了个“好！！”。
陈齐一看，原来是顾以声在吊威亚试戏，陈齐心说他早就对顾以声的美貌免疫了，根本不会像这群人没见识一样又喝彩又鼓掌的，他扭头试图继续盘问谢遇臻，可谢遇臻根本不看他，直勾勾地看着场内。
这边武指教完了动作，顾以声试着舞了两段，正式开拍，顾以声被吊上威亚，在空中一个灵巧的侧翻，手腕一扭，长刀出鞘，划出一道逼人的刀光，长袖飘飘，头发上的珍珠恰当好处地打在他的脸颊上。
极少人知道，顾以声其实是恐高的，第一次吊威亚是为了拍什么，可能因为当时过于恐惧，
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他也曾起过念头，吊威亚的戏让武替去拍，后来顾以声在家看了很多特技片的花絮，片里的演员也不是什么专业动作出身，可是后期剪辑总会有穿帮，为了最好的效果，所有危险戏份都是亲身上阵。
比吊威亚更危险的追车戏、爆炸戏，那些演员都没有投机取巧过，顾以声便自己想通了，他想成为一个好演员，就必须亲身去经历这些东西，才能完美的还原角色的心理。
现在的顾以声还是恐高，但却不再惧怕吊威亚了。
这场戏是南雪一人的独舞，既要体现出运镜的高级，风景的秀丽，还要体现出南雪的反差感。
毕竟南雪这个角色虽然长刀不离身，但是他在众人眼中武功并不好，刀只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而现在顾以声招招凌厉，衣摆翻飞间树叶也随他共舞，每次转身出刀都能隐约看见他不盈一握的腰身，在众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几个字。
一舞完毕，顾以声脱力般踉跄在地，长刀插在地上，他握着刀柄，喘息着抬起头，眼神中竟是满满的恨意。
邱月白满意打板。
“好！！！”
陈齐扯着脖子激动地喊道。

第10章 官宣
众人立刻围到顾以声身边，助理将道具接过，赵哥将一时脱力的顾以声搀扶到休息椅上，陈齐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谢遇臻了，连忙从包里把保温杯拿出来，递到顾以声面前。
顾以声接过来喝了几口，陈齐慈爱地问道：“凉不凉？我再去给你接点热的？”
“这样正好。”顾以声摇头，又问道：“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没丢人吧？”
“都看你看的丢魂儿了，你说咋样？”陈齐凑到顾以声耳边小声说：“尤其那个谢遇臻啊，不是我夸张，他瞅你瞅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心里有点数，离他远点，听见没？”
顾以声无语道：“你不能因为你是菜农就总觉得有人要偷你的菜好不好？人家小谢挺正常一个人，粉丝看偶像怎么看不都很正常吗？被你说的跟什么似的。”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以声……？”邱月白走到顾以声面前，看着陈齐龇牙咧嘴的样子，迟疑道：“你们先聊……？我等下来找你。”
顾以声道：“他犯病呢，别理他，有什么事吗？”
“正好你经纪人在，宣传那边定了晚上发定妆照。”邱月白说道：“提前和你们说一下，看看你们那边需不需要打点一下营销号。”
顾以声看了陈齐一眼，陈齐领会道：“我去打几个电话。”
陈齐一走，顾以声独自面对邱月白，一想到他好好一个微博都不怎么上的高冷导演，这几天又是澄清又是被他的粉群撕逼，再以想到陈齐昨晚交代的任务，顾以声心里有些别扭，眼神飘忽，欲言又止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邱月白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手臂看他，僵持了几分钟，邱月白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拉过顾以声的手，揉了揉被掐的红红白白的手指，轻声问道：“不疼吗？”
顾以声老老实实地回答：“本来不疼，你揉的挺疼。”
邱月白：“……”
邱月白：“你还真是天生当演员的料，从前左一个哥右一个哥的，闹掰了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顾以声小声反驳道：“都闹掰了，谁跟你脸是脸呀。”
邱月白气笑了，转身就要走，顾以声有心讨好，连忙坐起来拉住他，软着声音说：“不陪我再待一会儿了吗？”
顾以声是南方人，上大学前普通话不算很好，是后来移居北方待了多年，又专门请了普通话老师来教，但是私下里聊天的时候，总会无意间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味道，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他清楚自己说话的特质，也会很好的利用它，果然他这么一说，邱月白立刻顿住了脚步，顾以声趁热打铁，掏出手机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没合过照吧，趁着晚上官宣，咱俩合个照？”
邱月白毫不留情戳穿道：“陈齐让你这么说的吧。”
顾以声也不尴尬，亲亲密密地拉着他，邱月白没辙，顺势站到顾以声身后，拉着的手搭在顾以声肩膀上：“照吧。”
顾以声打开相机，利落地“咔嚓”一张，几乎是拍完的瞬间，顾以声迅速松开邱月白的手，回头刚想对邱月白开口，邱月白冷眼看他：“完成任务了，准备赶我走了？”
顾以声：“……”
顾以声：“我是想让你坐一会儿，站着不累吗？”
“不累。”邱月白见顾以声又悄悄鼓着脸，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接着飞快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合照。”
顾以声满脸问号，彼时他们俩还在一起的时候邱月白正值青年中二期，别的事情上都很成熟稳重，偏偏照相一事，邱月白宁死不从，每次出去玩，邱月白也只乐衷于给顾以声拍照片，只要顾以声拉他入境，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邱月白看顾以声一脸“你梦里和我合过照”的表情，他伸手从外衣内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夹，递到顾以声面前，示意给他看。
顾以声疑惑地拿过皮夹，皮夹里除了一张照片外空空如也。
照片是翻过去的，顾以声将它抽出来，照片里不是别人，正是他和邱月白。
——准确来说，是邱月白和他的照片的合照。
那还是大二的时候，新生入学文艺汇演时顾以声他们班原来定好的一个节目出了点问题，没法上台，顾以声临危受命，揣着话筒上去唱了首歌，最后还拿了校园最具人气奖。
那场演出被永久定格在他们学校的校园墙上，那时候顾以声还没有被娱乐圈的浮沉折磨多年，年轻的脸蛋上是满满的自信与朝气。
相较之下，照片里的邱月白要颓废许多，也不知道是哪年照的，向来无比注重字迹形象的邱月白胡子也没刮，衬衫领子上也全是褶皱，他紧紧地挨着顾以声那张相片，表情严肃，眉头紧皱，没有笑容。
顾以声看了以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说道：“幸亏我那张照片不是黑白的，不然看你这表情，别人看见了都得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你跟我遗……哎呀！”
邱月白敲了一下顾以声的脑袋，呵斥道：“不许乱说话。”
“又没说你，那么凶干嘛。”顾以声捂着脑袋委屈道。
邱月白却露出了和那张照片一样的表情，他面上看不出一丝玩笑，他直视着顾以声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以后这种话绝对不许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拿奖，知道吗？”
顾以声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地回道：“知道了。”
……
晚上，顾以声p了一下照片，在邱月白的头上p了两只恶魔角，又加了个暖黄色滤镜，满意地发送微博。
【顾以声：和大导演合个照真不容易。［图片］】
【哇宝宝终于想起来微博密码了！哭哭！】
【熟悉的滤镜熟悉的他，是他，他又带着柠檬黄来了！】
【收声啊夸就完事了，我先来，声声第一A！声声你最酷！声声和别人合照的样子真的好硬汉呢！】
【顾以声真是为了舔饼连脸都不要了，之前粉丝还撕的昏天暗地呢，现在蒸煮亲自舔上了，请问顾粉打脸吗？】
【所以顾以声哈巴的这么欢，人家邱导理你吗？】
【谁不知道邱导是出了名的高冷？别人发博@他他从来不会回的，看顾以声和他粉丝一起尴尬吧嘻嘻。】
就像是看到了这条评论一样，邱月白不仅回复了，还是带图回复的。
【邱月白：你才是小恶魔。［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张随手抓拍的顾以声，可这样也足够可爱了，顾以声还穿着戏服，也许是刚刚拍了什么激烈的戏份，头上的发冠稍稍有点歪了，看起来更像是龙角了，顾以声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冲着旁边吐舌头，邱月白还生动形象地p了个“哼”字上去。
照片一出，不仅黑子鸦雀无声，顾粉也都震惊到失语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管是撕过邱月白的或是没有撕过邱月白的，纷纷一拥而上冲到这条评论下，哭着赞美邱月白的神仙抓拍和神仙p图以及邱月白的神仙颜值。
【我哭辽这是什么可爱鬼啊！是谁惹宝宝生气了我现在就拿我四十米大锤敲他脑壳QAQ！】
【我猜是陈齐，@音声陈齐，滚出来被敲！】
而此时，一边刷评论的顾以声一边气呼呼地对陈齐说：“邱月白怎么回事啊？我能不能删掉他评论？”
陈齐瞄了一眼，说道：“这拍的不是挺好看的吗。”
“太幼稚了。”顾以声戳戳屏幕里他的包子脸：“就是上午的时候他偷拍的！都怪你，你不惹我生气他不是就拍不到了？”
“……行行行，都怪我。”陈齐两手一摊：“看在你粉丝都要拿四十米铁锤捶我狗头的份上，原谅我吧？”
顾以声想了想，还是陈齐比较亏一点，大方道：“原谅你了。”
正当网友激烈讨论顾以声和邱月白的关系时，邱月白那边又以不在今晚搞出个大事来不罢休的姿态，发布定妆照并官宣了顾以声的新角色。
【电影人行邪道：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教主南雪@顾以声，万般柔情，皆是千锋化作。［图片］】
随即，邱月白转发道：唯一的南雪，欢迎你，以声。
……
主题：邱月白新电影，古装同性题材，男主顾以声，没人涛？
1L：你来晚了，已经炸过好几轮了。
2L：娱乐圈资源最虐的人也变成资源咖了，瑞思拜。
3L：回2L：讲个笑话，顾以声资源虐。
4L：真好笑，现在黑子又想給顾以声立什么人设？顾以声唯一资源是他自己望周知，不是从前那些因为顾以声演过所以爆了的饼就不等于毒饼谢谢，演之前万人嘲，现在就变成资源好了？
5L：我只想说邱月白好像和顾以声蛮亲密的哦……想到之前那个料……
6L：之前的料本人否了谢谢，随意造谣音声工作室律师函了解一下OK？
7L：行，我算是看出来了，全网就只有我一个人关心另一个男主是谁。

第11章 营销
陈齐一边刷微博一边和顾以声喋喋不休地汇报：“六个热搜，三个你单人的，两个剧组的，一个你和邱月白的，除了剧组的和你单人的两个热搜，其他都是自然上的，热度相当不错。”
顾以声把手机放到一边：“哦。”
陈齐：“好多营销号来主动找我要文案，个别有几个带节奏的，估计是你前公司买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以声敷衍地点点头。
陈齐不满意了：“你倒是给点回应啊，你对你自己上点心行不行？”
“我有什么好上心的，每天不是热搜就是营销号。”顾以声没趣地说：“我看我不要去当演员了，开营销公司算了。”
陈齐冷笑道：“要是早三年我知道营销公司能这么能赚钱，谁还跑来当经纪人找苦吃？”
顾以声：“……”
顾以声摆摆手说道：“随便你吧，我出去透透风。”
陈齐心知顾以声这人轴的很，他这个时候越说话越是在添油加醋，不如让顾以声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陈齐找了件大衣递给顾以声，叮嘱道：“别往山里走，早点回来睡觉。”
顾以声应了。
这个山庄规模不算小，比一般的五星级酒店还要大一些，顾以声逛了一小圈，没见到剧组的人出来遛弯，倒是见了几个服务生，都站在隐蔽的角落里，还穿着一身黑制服，冷不丁一出来，给顾以声吓一跳。
顾以声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镇定下来问道：“……您好，这里面有游泳池吗？”
服务生也被忽然冒出来的顾以声吓了一跳，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换上标准微笑，回答道：“有的，先生，我带您过去。”
路上，顾以声忍不住八卦道：“建这个山庄要不少钱吧？还是在这种没怎么被开发过的山上。”
“是的，先生，不过这座山也是我们老板的。”
“你们老板姓什么呀？很出名吗？这里租给别人要多少钱？”
“……姓梁，我们老板和邱先生有长期合作，这里平时不向外出租——到了先生，祝您玩的愉快。”
顾以声左思右想，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什么姓梁的出名的大老板，他换好浴袍，发现这个游泳池更像是温泉多一点，一个水温正好的大池子，和一个温度更高一点的小池子。
顾以声其实也并不是想来游泳，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他坐到小池子边上，撩开浴袍的下摆，用脚尖试探着温度下了水。
小腿以下都被暖和和的水流抚摸着，顾以声舒服地吁了口气，两手托着脸撑在膝盖上，双眼放空思考人生。
顾以声想，走这么远，就来这里泡脚是为了什么呢……
顾以声越想越觉得亏，正想脱掉浴袍进去泡一泡，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顾以声脚一滑，差点摔倒在水池里，还好那人又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将他稳稳地定在水池边上。
“你干嘛呢？”邱月白纳闷地问道。
“你干嘛呢！”顾以声谴责地说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邱月白无辜道：“谁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泡脚。”
顾以声本来刚刚就被服务生吓了一跳，现在又被邱月白搞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都快自闭了，他气呼呼地扭过身子背对着邱月白。
见他这幅样子，邱月白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你每次见我都跟个受气包一样，干脆你改个名算了，叫顾河豚。”
顾以声闷闷地说道：“你才是河豚。”
“说吧，怎么了？又因为什么生气了？”
顾以声不理他，邱月白继续问道：“因为我回复的那张照片？我真是随手一拍，看着好玩才加的字，你不高兴我删了换成别的。”
“……”
邱月白戳戳他，连蒙带猜道：“还是因为有人黑你啊？那我再发个微博，赞美你一百五十个字行不行？我说是我哭着求着你来演的电影，不然你都瞧不上我。”
顾以声胡乱地伸手向后扑腾几下，然后捂着耳朵低着头。
邱月白叹了口气，心说顾以声是真气人，也就是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才有恃无恐地在这里耍脾气，而最气人的还是他明明知道顾以声对他没意思，他还要巴巴地守在这里希望顾以声不要再不开心。
邱月白拿了个浴巾过来，走到顾以声面前，握着他的小腿，顾以声的毛发稀疏且颜色浅淡，平时如果他不染头发，自己的发色便是那种浅浅淡淡的焦糖色，顾以声又天生比别人白好几个色号，泡在水里的脚趾头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邱月白收敛心神，把顾以声的脚从水里拿出来，用浴巾裹上轻轻擦拭。
顾以声想挣扎，结果被邱月白按住了，顾以声使劲儿蹬了下腿，被邱月白喝道：“老实点，皮都泡皱了。”
顾以声不吭声了，邱月白松开他的腿，顾以声立刻缩回去，将自己抱成一个团。
“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我看助理说这次官宣的数据也相当不错……”
“数据数据，又是数据。”顾以声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也盯上数据了？”
邱月白看他的脸色，明白了，问道：“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不等顾以声说话，邱月白又说道：“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数据好，证明你火，别人开心都来不及，也就你了，大半夜自己跑这里生闷气。”
“我不是不高兴数据好，我火，我当然高兴，我就是有点搞不懂。”顾以声有些执拗地说：“可是演员不是要看作品吗？什么时候演员非要买这个看那个才能生活了，那我火是真实的火吗？还是只是用数据堆积起来的泡沫。”
“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你不买，其他人买了就会超过你，就好比我拍电影也是一样，我不去宣传营销，就没有人来看，如果次次票房扑街，谁还找我拍电影。”邱月白耐心地说：“有时候合理的营销是作品的催化剂，有陈齐和我帮你做这些，你一心演戏不就好了吗？”
顾以声小声说道：“可是我觉得我演的并不好，我没怎么进入到角色里，在模式化的演我自己。”
邱月白自然清楚顾以声这点，顾以声是个比较吃对手戏的演员，换而言之，他是个遇强则强的演戏方式，如果独角戏太多，顾以声反而不太能吃的准角色。
顾以声拿到手的，是《人行邪道》第三版剧本，第一版是最初的版本，第二版是邱月白第一次修改过的，他个人认为最适合顾以声的版本，更露骨地写出了南雪和君是枚的感情，而第三版是邱月白反复斟酌以后，怕谢遇臻抢了顾以声风头的大男主版本，这一版中说是同性电影已经不太准确了，感情戏十分隐晦，并且结局也与第二版大相径庭。
邱月白也反复挣扎过几次，他太希望顾以声拿奖，又怕走了从前的老路，最后敲定了第三版剧本。
邱月白脑子一热，犹豫着说道：“不然，我改一下剧本吧……”
顾以声立刻说道：“好的呀。”
邱月白冷静了：“你一直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顾以声无辜道：“我是真觉得现在这个剧本不是非常好。”
“你当时接的时候想什么了？”
“想你是导演呀。”顾以声眨眨眼：“因为你是导演，我才接的。”
邱月白失语了，他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心脏，丢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以声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一下，接着喊道：“邱月白！”
邱月白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顾以声说道：“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没有营销，我也能好好演戏！”
……
周末剧组休息，顾以声送走陈齐，嘱咐陈齐以后不要买热搜了，他准备闭关拍戏。
陈齐不解道：“闭关拍戏不是更应该买营销了吗？你一拍戏闭关个三四五个月，现在新人跟韭菜一茬一茬的，指不定哪一茬就把你拍在沙滩上了。”
顾以声无所谓地说：“拍就拍吧，小水花才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有啥不一样，你是大海？”
“听我的就得了，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得。”陈齐没撤：“爱咋咋地吧，我犟不过你。”
当天傍晚，邱月白的助理敲门送来了新剧本，对他说道：“声哥，邱导说后天拍新剧本，之前拍的都不影响，主要是后面的戏改了，您看看。”
顾以声道了谢，关了门躺回床上翻回床上翻着剧本。
与此同时，邱月白给他发短信道：“如你所愿了，这回好好演，谢遇臻的戏份比之前加了很多，你用点心，别被他比下去了，你可是要靠这个拿奖的。”
顾以声回道：“放心吧，别杞人忧天了。”
“对了。”
顾以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半句，于是回了个：“？”
又过了会儿，邱月白才迟迟回复道：“你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第12章 爆发
换了新剧本后的拍摄果然比之前顺利很多，而陈齐自顾以声要求之后再也没有买过营销和热搜，顾以声还为了严格要求自己，发了个朋友圈声称闭关拍戏有事电话联系以后，甚至网购了一台戒网手机——除了能接打电话，发短信都得戴老花镜看屏幕的那种。
正好顾以声也不是那种网瘾青年，他所有已知的网络流行语，要么是因为粉丝天天在他评论下面刷屏，要么是偶尔看看八卦论坛，再就是从江童嘴里知道的最多。
江童小他六岁，经常爱带着他去打网游玩手游什么的，顾以声虽然不会，但也愿意陪他玩，反正江童总会把敌人打到丝血，让顾以声美滋滋地躺收人头。
不过所谓三岁一代沟，江童在微博上关注的都是什么游戏啦，电竞啦，动漫啦……而顾以声关注的都是篮球、足球、乒乓球……和养生。
——代沟之大，无法横跨。
比如“很A”这个词，就是某一次顾以声和一位以硬汉形象活跃在荧幕上的演员合影时，他的粉丝纷纷转发夸赞那个人“很A”，顾以声百思不得其解，跑去问了江童。
江童满头大汗，艰难说道：“很A……就是很酷，对，很酷的意思。”
顾以声不高兴了：“那我不酷吗？她们为什么不夸我很A？”
江童：“酷啊，只是这个酷是有比较级的，特别酷是A，一般酷是B……”
顾以声：“那完全不酷呢？”
“……”江童深沉道：“完全不酷是C，嗨，老外搞的这些嘛，就像我们说一二三，他们就说ABC。”
虽然顾以声后来试图百度ABC，并没有查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逛论坛的时候也看她们只说A，从来不说B和C，但这完全不耽误顾以声从那以后天天要逼着别人夸他很A。
如今顾以声也不让人家喊A了，毕竟连手机都换了，A不A的他也看不着，没有了这些外界干扰，顾以声完全沉浸在剧本里，和南雪这个角色融为一体。
邱月白又是满意又是不满意，满意的是顾以声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不满意的是——
“我怎么觉得，我刚加上你微信，一句话都还没说，你就换了个不能上网的手机？”邱月白瞪着顾以声说道。
“你别给自己加戏好不好？”顾以声莫名其妙地说道：“正好小谢下山办事，顺路帮我把快递拿回来了——是吧小谢？”
谢遇臻正好路过，闻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邱月白：“哈。”
……
山上拍摄进行到尾声时，两场重头戏也接踵而至，一场是喻果与谢遇臻的对峙，另一场是谢遇臻和顾以声的决裂戏。
喻果这场戏还好说，另一场既是夜戏，又要从山下运人工降雨车过来，邱月白和剧组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拍喻果的，如果顺利，便先让喻果下山，后面几天专心磨顾以声和谢遇臻的戏份就好了。
喻果这场戏是南茯苓的情绪大爆发，南茯苓在戏中因为先天体弱，南雪将她视为掌中珠，将她养的天真不谙世事，这场戏时间线被安排在南雪与君是枚决裂后，君是枚身份暴露，南茯苓能孤身一人前来与君是枚对峙，可见南茯苓内心的愤怒。
拍了三四次，效果都不是很好，谢遇臻的表现虽可圈可点，但是喻果始终不在状态，抓不好情绪的点，不是过于平平，就是太浮夸，让人出戏。
邱月白暂停了一下，为喻果讲了讲戏，再次开拍，又试了几次，喻果还是发挥不佳，邱月白气道：“废了几卷带子了，一次不如一次！你戏份少就不需要好好演吗？再演不好就滚蛋，我就不信我邱月白还叫不来一个救场的女配角！”
邱月白喊的震天响，整个剧组都鸦雀无声，喻果缩着肩膀抽泣，她的助理站在一边，又是想过来安慰她，又是怕邱月白的威力。
顾以声在旁边吃瓜看了一整场戏，此时见邱月白的助理疯狂给他使眼色，顾以声怕他眼睛夹抽筋，清了清嗓子冲邱月白喊道：“邱导！休息一小时吧？我想让小谢替我去买奶茶！”
邱月白喘着粗气，将板子一甩，扭头就走，助理小跑跟上，扭头说道：“休息休息哈，一小时以后继续。”
见邱月白走了，顾以声对喻果招招手，喻果擦擦眼泪，抽抽搭搭地走过来坐到顾以声旁边。
顾以声抽了张纸巾递给喻果，喻果接过来，打了个哭嗝：“谢谢声哥。”
喻果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女生，被导演训哭估计是第一次，别人还能稍微顾忌一点面子，可邱月白这人仗着自己有才有奖有资本，除了故意整江童那次，其他情况下向来是演不好就换人的暴脾气，说到底这也是邱月白第一次用和“流量”搭边的演员，也难为喻果不适应了。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顾以声斟酌道：“发生什么事了？方便和我说说吗？”
喻果抽了抽鼻子：“我这两天看声哥你，觉得挺羡慕声哥的状态的，昨天和我经纪人打电话，我说我也不想搞营销这些虚头了，结果她把我骂了。”
顾以声心说难怪了，就孙芷那个德行，不把喻果教训个狗血淋头就怪了。
“这种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顾以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己的工作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公司还要指着你赚钱，自然是更担心你的发展。”
喻果搓了下鼻子：“自从签了公司，我就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什么场合说什么都是提前打好稿子的，连微博小号发什么都是公司文案写好的。”
“其实你之前一直安静拍电影也不错，我有时候逛论坛，都夸你……呃。”
“逼格高，是吧？”喻果自我嘲讽地笑了下：“表面是这样说，背后都在说我糊呢，声哥，你别怪我俗，从前那样是清高，可是清高就没流量，没流量就没戏拍，我这两年接的戏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我挑本子，是人家更愿意选那些有话题的女演员，我能接到的戏，都是他们看在我家里人的面子上施舍给我的。”
顾以声想，当演员是挺难的，早些时间陈齐也让他开过微博小号，顾以声当时还纳闷呢，没事开小号干嘛？后来顾以声懂了，微博小号并不是用来说什么日常琐事的，而是为了更好的立人设吸粉，普罗大众觉得明星高高在上，如果忽然发现明星也和正常人一样，会唠唠叨叨会吃喝玩乐，也许就会一下子拉近和这个明星的距离。
顾以声那个时候就说没必要，他想说什么小秘密不会买个带锁的日记本？给陈齐气个够呛。
“你还年轻。”顾以声宽慰道：“还可以慢慢来。”
喻果说道：“我不年轻了，声哥，女演员花期很短的，我也不想总演这种类型的角色，可是如果这几年我不能爆红，再过几年我就只能演孩子的妈了。”
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这样，对女明星的要求是要高要白要瘦要盛世美颜，与此同时要风趣要幽默要自爱还要演技爆表，顾以声虽然不懂为什么娱乐圈对女明星要求这么高，但也知道过了三十岁就是个坎，如今的剧本都是少女人设走天下，没有什么职场女性的剧本提供给三四十岁的女演员。
“我记得你是导演系毕业的吧？”顾以声忽然问道。
“啊，是。”
“也许你可以去创造你真正想演的角色。”顾以声暗示道，又耐心地说：“不过你要先做好你分内的事，再去努力改变你不想做的事。”
过了半晌，喻果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得对，让你看笑话了，声哥。”
“没事儿。”顾以声笑笑：“去找邱导道个歉吧，他那个人就是嘴巴坏，你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
喻果站起来，欲言又止地说道：“对了，声哥……”
顾以声抬头：“怎么了？”
喻果咬了咬嘴唇，飞快地说：“我的公司……别的我不方便多说，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顾以声懂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
给别人灌了一顿鸡汤，顾以声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被人轻轻推醒。
顾以声睁眼，谢遇臻满头大汗地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见顾以声醒了，谢遇臻把奶茶递到顾以声手里，说道：“趁热喝。”
顾以声彻底清醒了，瞪大眼睛问道：“你去哪买的？”
“山下。”
“……你去山下买奶茶干嘛？”
谢遇臻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想喝奶茶吗？”
顾以声一拍额头，想起来他随口搪塞邱月白的那句话，连忙从怀里掏了掏，找出一块贴身携带的小手帕，替谢遇臻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让你去你还真去啊？你倒是来问我一下。”
谢遇臻顺从地昂着头，享受着顾以声的细心地擦拭，飘飘然地说道：“不用问，你肯定喜欢。”
顾以声把手帕搭在他额头上，低头看了看奶茶上的标签，依然是他最喜欢的茉香绿茶加糖加奶霜。
“上次我就想问了，我好像没对外说过喜欢喝奶茶。”顾以声的手指慢慢摸着奶茶的杯壁，他眨了眨眼，看着谢遇臻，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这种口味？”

第13章 事故
“店员推荐的。”谢遇臻把手帕握在手心，自然地说道：“我猜你喜欢这个口味，所以又买了一样的。”
顾以声笑了下：“那还真是好巧，我只喝这个味道。”
谢遇臻凑近，对顾以声说道：“你喜欢，我天天去给你买。”
“算了，热量太高，偶尔喝一次就好了。”顾以声开玩笑似地推开谢遇臻的脸，说道：“邱导叫你了，快去拍戏吧。”
谢遇臻虽然不甘心地应了声，但还是乖乖跑回去继续拍戏了。
……
喻果的戏份拍到了傍晚才算结束，喻果和剧组道了别，与助理先行下山。还剩下顾以声和谢遇臻的两场戏没有拍，邱月白补拍了几个镜头，便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先布置场地，下午再拍最后两场戏。
第二天一早，顾以声和司机助理一起下山去机场接从国外结束工作回来的陈齐，陈齐上了车，见顾以声来接他，心里美得直冒泡，嘴上却说着：“哎呀，你还特意来接我干嘛？下午还拍戏，睡到中午起来我就到山上了。”
“没特意来接你。”顾以声看着窗外说道：“睡不着，头痛，在山庄里待着闷得慌。”
陈齐：“……哦。”
路过奶茶店时，顾以声想到昨天谢遇臻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一动，对司机说道：“停一下，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红，陈齐回头看了看后备箱足足有整个剧组量的奶茶，对顾以声说道：“你来接我就是为了让我当苦力的吧？”
顾以声不以为然地回道：“你本来不就是苦力吗？”
陈齐悻悻地坐回去：“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忙，孙芷那个不是人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江童在剧组的照片，买了十几个营销号，说什么江童本来是男主角，看你和邱月白有问题气到罢演，你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谢遇臻，暗示你们四角恋呢。”
“我怎么不知道？”
“你连网都上不了，你上哪知道去，闹的挺大的，邱月白怕你情绪受到影响，没让我告诉你，估计也让剧组封锁消息了吧。”
顾以声想到喻果提醒他的话，问道：“现在怎么了？”
“解决了，江童主动出来发微博辟谣。”陈齐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举到顾以声面前。
【江童：剧组的苦剧组的累，剧组的艰难我终于体会；是我心甘情愿让位，看不懂的人请你闭嘴；我的爱如潮水，错过的男孩我自己会追！记住一句话，铁子：声声放心飞，童童永相随，法克儿，记得转发，么么哒~】
顾以声：“…………”
“你别说，江童这微博比我发一百个律师函都管用。”陈齐收回手机，高兴地说道：“这小子够意思，我还以为他消失一个月，不会出来发声了。”
顾以声：“他消失一个月就是去学怎样做一名谐星？”
“谐星咋了？有效果就完事了，我和你说啊声声，就营销这块……”
“不想听，闭嘴。”
陈齐：“……”
陈齐：“行吧，你继续当你的古墓派掌门人吧。”
……
吃过午饭，正式开始拍摄。
第一场戏是君是枚身份暴露，谢遇臻换掉了之前那身侍卫衣服，此时的他一身锈金线的黑色衣衫，长发用金冠竖起，英姿勃发，面上却是痛苦哀求，谢遇臻抓着顾以声的手臂，劝道：“阿雪，武林盟的人已经在计划攻山了，你只要把鲛珠拿出来，我立刻带着你和茯苓远走高飞，好不好？”
顾以声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远走高飞，呵，你这个武林盟主，如何带着我这个魔头远走高飞？你的武林盟，你舍得弃之于不顾吗？”
谢遇臻脸上果然浮现出挣扎之色，顾以声推开谢遇臻，拂袖转身，说道：“你走吧，我就算和这座山一起化为灰烬，我也不会把鲛珠交给你们的。”
谢遇臻还欲向前，顾以声厉色道：“你还不滚，我现在就让你命丧于此！”
镜头转到顾以声这边，顾以声闭着眼，双手握成拳，静静地听着谢遇臻离开。
“卡，等下再来一条。”邱月白示意NG，他讲顾以声叫过来，指着回放说道：“你这里表情不太对。”
顾以声头疼了一天，这时候也是强打精神在演戏，他问道：“这时候南雪不是应该表现出忐忑吗？”
邱月白说道：“南雪不会忐忑，他面对君是枚时，永远都是胸有成竹。”
顾以声不解道：“为什么？这时候武林盟都要攻上山了，南雪不担心自己，也应该担心南茯苓才是。”
“南雪自始至终都把君是枚把握在手里，就像他一开始就认出君是枚的身份一样，武林盟攻上山，也在南雪的计划当中。”邱月白低声说道：“就像你对我一样，我想做什么，不是也在你的预算之中吗？以声，你和南雪很像，南雪这个角色就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
“我懂了，重新拍吧。”顾以声直起身，说道：“不过我和南雪一点都不像，我才不会为了某个人的爱去浪费感情算计。”
邱月白楞在原地，末了自嘲地笑了一下。
重拍一条很快便过了，还有一场夜戏，剧组的人去运降水车上山，顾以声复习了一遍剧本，就开始拿着陈齐的手机玩消消乐。
顾以声那里不停地传来什么“great”，“unbelievable”，陈齐烦躁地拍拍他大腿，说道：“你静音玩。”
“不开声音为什么消消乐。”顾以声本来就不舒服，委屈地说道：“你是不是又到我粉丝那受气了，跑来找我撒气。”
“我敢找你撒气吗？祖宗。”陈齐揉着眼皮说道：“我这右眼皮又开始跳上了，就跟有人在上面蹦迪似的，我看不然这场戏推后一天拍吧，左右也是最后一场了，今天拍明天拍都一样。”
“你又开始迷信了，俗话说得好，阎王要你三更……”
陈齐冲过来捂住顾以声的嘴，气道：“你个倒霉孩子说什么呢？！呸呸呸，赶紧的！”
顾以声：“唔唔唔——”
陈齐松开手，盯着顾以声，顾以声噘着嘴，陈齐催促道：“别噘嘴了，赶紧呸。”
顾以声：“呸呸呸。”
陈齐这才满意。
……
临近后半夜，剧组这边才全部准备好，这场戏顾以声要吊威亚，高度足有五米多，邱月白比划着说道：“就一个镜头，你从上面飞下来，飞的优美一点，落在谢遇臻面前，同时把剑□□指着他。”
顾以声说道：“下着雨怎么优美啊，别像个落水鸡从天上扑腾下来就不错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逗笑了，邱月白眉头一立，说道：“你非得跟我杠一下是吧，赶紧拍完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顾以声撇撇嘴，爬到高台上，穿好威亚，往下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顾以声感觉有些头晕，他回头问道扶着威亚的工作人员：“都检查好了，没什么问题吧？”
天色太黑，又人工降着雨，那人戴着鸭舌帽，顾以声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不过顾以声也没有在意，那人低着头回道：“放心吧，没问题。”
远远的，谢遇臻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顾以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摆好姿势。
威亚放下。
不知道是不是降雨车的问题，雨势比剧本上写好的绵绵细雨要大上许多，顾以声的眼睛都被雨水迷住了，他努力睁大眼睛，还差不到两米就要落到谢遇臻面前时，顾以声忽然感觉肩上一松，耳边传来一阵尖叫，他条件反射性地往前一抓，谢遇臻立刻向前一步，稳稳地握住他的手。
还没等顾以声松口气，他脚下一空——顾以声落脚的地方竟然有个洞！
谢遇臻也被惯力猛地拽了下去，腾空的瞬间，谢遇臻将顾以声死死地抱在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顾以声揉揉昏沉的脑袋，他摸了摸身下温暖的触感，连忙挪开，紧张地问道：“小谢！小谢你有没有事？”
谢遇臻坐起来，闷闷地说道：“没事，还好这个洞不深，说不定我们可以爬上去……”
“以声！你怎么样！”邱月白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我没事！我……”顾以声踉跄了一下，谢遇臻连忙把他搂在怀里，刚刚太紧张没有注意到，此时冷静下来谢遇臻才发现顾以声浑身滚烫，像一个燃烧的小火炉。
“你发烧了！”谢遇臻难得紧张起来，手足无措地说道：“你怎么发烧了？你下午就不舒服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没当回事。”顾以声软绵绵地说道：“我脚好痛……”
谢遇臻一看，顾以声的脚踝高高肿起，他冲洞口喊道：“邱月白！快叫人来！以声受伤了，我们爬不上去！”
而趴在洞口的邱月白听到顾以声受伤，手心的冷汗更甚，他骂了句脏话，喊道：“让降雨车别下了啊！报警啊！打电话给救护车了吗！”
助理哆嗦着说道：“叫、叫了，邱导，降雨车停了，是外面本来就下雨了！”
陈齐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扒着洞口就要往下爬，邱月白抖着手拦住他，对助理说：“给梁让打电话，告诉他顾以声出事了，马上派人来——看什么，快啊！”
顾以声在谢遇臻怀里瑟瑟地抖着，洞口还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往下落，谢遇臻脱掉外衣盖在顾以声头顶，因为下午要拍戏，中午顾以声基本上没有吃东西，再加上高烧，顾以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呼吸急促，不停地喘着热气。
谢遇臻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迷迷糊糊间，顾以声听到谢遇臻不停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以声扯了扯嘴角，胡乱地拍拍谢遇臻的胳膊：“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谢遇臻的嘴唇挨在顾以声的额头上，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对不起。”
……
邱月白嘴里的“梁让”几乎是神速将救援队空降到山上，顾以声和谢遇臻被紧急送往医院，谢遇臻本来就没有受伤，而顾以声还好送来的及时，打了退烧针后，便在病房里昏睡过去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
陈齐守在病床前，邱月白听完医生的叮嘱，送走医生后，回来便看到低着头坐在门口的谢遇臻。
谢遇臻还没换衣服，一身被淋透的戏服看起来十分狼狈，私人医院，安保性极好，倒也不担心会有狗仔上门蹲守，邱月白环顾了下四周，见左右无人，上前一步，提着谢遇臻的衣服迫使他站起来，冲着谢遇臻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
谢遇臻没有躲，邱月白拽着谢遇臻的领子，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威亚是有人搞鬼我认了，天黑场务没注意到地形我也认了，可是你——谢遇臻，你就站在那个坑前面，你会没看到吗？！你安的是什么心！”

第14章 养病
顾以声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左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又重又沉，他怎么使劲拽都拽不动，顾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撑着手臂坐起来。
“别动。”
顾以声眯着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意识逐渐回笼，眼前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看清坐在他床边的人时，顾以声惊喜地叫道：“陆潜！”
一出声，顾以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又痛又哑，陆潜把床摇起来，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水温后将杯子递到顾以声的嘴边，顾以声抿了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正巧来这拍外景，本来想去探班，后来他们说山上的剧组出事了，我心里觉得不安稳，给陈齐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被送到医院了。”陆潜按了铃，掖了掖被角，弯腰摸了下顾以声的额头：“睡了两天了，饿了吧？我带了粥，等医生过来看一眼没事了再吃。”
顾以声乖巧地点点头，他动了动腿，发现脚踝裹了层厚厚的纱布，还打了夹板，陆潜按住他的腿，说道：“有点骨裂，不太严重，现在还痛吗？”
“没什么感觉。”顾以声还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他出身地盯着被五花大绑的左脚，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问道：“小谢怎么样了？就是和我一起被送来的那个演员，”
陆潜从桌子上的果篮里拿出个芒果，一边削皮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太清楚，估计没什么事吧，这里住院的演员只有你一个。”
顾以声心里记挂着谢遇臻，毕竟那天是谢遇臻护着他掉下去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一下谢遇臻的伤势。
就在顾以声焦急万分之时，陈齐和医生一起进来了，顾以声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小谢呢？他有没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都没住院，直接回家了。”提到谢遇臻，陈齐颇有不忿，“就你伤的最严重，赶紧让医生检查一下吧，小祖宗。”
听到谢遇臻没事，顾以声松了口气，听话地配合医生的动作。
顾以声这时才注意到他住的病房格外豪华些，或者说比起病房，这里更像是个酒店的套房，除了正中间的病床外，沙发茶几小客厅一应俱全，连顾以声身下躺的身上盖的，都不是普通的白被单，十分服帖柔软，比平时顾以声家里有的还好一些。
顾以声心说邱月白发了什么横财？工伤跑到这种医院来，也不知道邱月白能不能走程序报销，这边检查了一通，医生说道：“没什么事了，可以少吃点流食，等肠胃接受了明天就可以正常吃饭了。”
顾以声问道：“医生，请问大概还需要住几天院？”
医生回道：“再住三四天吧，别的倒没事，主要是这个左脚，下周过来取夹板，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后都要好好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陈齐送走医生，回来看到顾以声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纵然心里有气，也忍不住安慰道：“没事，邱导说了，等你好全了再开工。”
“哪能让整个剧组就等我一个人呀。”顾以声低落地说：“本来剧组还想着赶到六月末之前上映报奖的，这下因为我，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
“哎呀，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眼见顾以声眼眶都微微红了，陈齐左一个哎呀，右一个哎呀，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宽慰顾以声，他知道顾以声对自己的事业有多看重，今年是个电影小年，大导的片子都没开始立项目，可以说是今年报奖，顾以声哪怕拿不到金杯，最起码提名是稳妥了。
虽然顾以声曾经以男配角拿到过电影权威奖项，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以男主角参与，意义难免不一样，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一旦耽误电影进度，最难受的还是顾以声自己。
“你别这样想，出了这种意外，你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了。”陆潜把切好的芒果放在一边，对陈齐使了个眼色，说道：“先吃饭吧？光输营养液，胃肯定不舒服了。”
“对对，陆潜起大早熬的粥呢。”陈齐连忙把餐桌铺好，将保温饭盒拿出来，铺到小桌板上，“看看，你最喜欢的牛奶麦片粥和皮蛋瘦肉粥，想吃哪个？”
顾以声小巧的鼻翼轻轻煽了煽，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牛奶吧。”
陈齐刚想端起碗，没想到陆潜抢先一步，将碗端起来，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温度合适以后碰了下顾以声的嘴唇，顾以声伸出舌尖舔了下，才小心地喝掉勺子里的粥。
“甜吗？”
“甜。”顾以声喝了两口，不好意思地向后躲了下：“我自己喝吧。”
陆潜不理他，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手上还插着管呢，别乱动了。”
顾以声老实了，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粥。
陈齐在一边呷着嘴寻思道，这不是就一只手插着管吗？还是人家护士特意怕顾以声醒来以后吃饭不方便插的左手，不过陈齐也没敢吭声，毕竟是陆潜动手熬的粥。
顾以声吃着粥，问道：“这是哪的医院？邱月白找的吗？剧组出事的消息没有被媒体瞎报道吧？”
说到这，陈齐也有些疑惑：“听他们说，是制片人旗下的医院，哎，就那天开直升机叫救援队的也是这个制片人，叫梁让，你有印象吗？”
顾以声努力想了想，除了那天服务员说的“姓梁的老板”之外，什么都没想到，陈齐又说道：“这个人有点手段，媒体那边也都压下去了，你放心养病就行了。”
梁让……
顾以声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叫梁让的出名人物。
粥喝了一半，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陈齐过去开了门，与那人悄声谈了两句，那人绕过陈齐，眼泪汪汪地一个箭步冲到顾以声床边，顾以声一看，真是消失了一个月转行去当谐星的江童。
也不知道江童去哪里折腾了，顾以声瞧着他似乎又高壮了一点，江童剃了个小平头，和他“小奶狗”的脸十分不相称，顾以声伸手摸了摸，虽然这发型和江童不太配，但摸起来手感实属不错。
顾以声又摸了两把，江童眼泪汪汪地喊道：“声哥！”
“诶。”顾以声好笑地应了一声，说道：“干嘛呀，好像我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江童赶紧揉了把脸，他这才注意到端着碗的陆潜，他立刻警觉起来，扭头打量了陆潜一番，又转过来对顾以声撒娇道：“声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别喝粥了。”
陆潜出声道：“医生说了，以声现在只能吃流食。”
顾以声点点头，江童失望地“哦”了一声，陆潜还想继续喂顾以声，顾以声挡了下，说道：“我吃饱了，不想喝了。”
江童插嘴道：“声哥，我也想喝粥。”
顾以声将保温饭盒往江童那边推了推，江童挑衅似地看了陆潜一眼，端起两碗粥，咕咚几口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顾以声：“……”
顾以声用看儿子的眼神看了江童一眼，说道：“你要是饿就先让陈齐带你出去吃饭吧。”
江童连忙摇头。
陆潜压根懒得和江童说粥是他熬的，叉了块芒果，递给顾以声：“吃芒果吧，也是早上刚买来的。”
陆潜就切了一盘，江童也不好再开口和顾以声抢，小狗一样巴巴地蹲在地上。
顾以声刚咬了一口，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回不是别人，正是守了两天的邱月白。
“以声，你……”
邱月白眼底都是血丝，胡子拉碴，衣服也没换，皱巴巴的像个咸菜干一样，他不过出去处理个事情的功夫，顾以声就醒了，他刚跑进来，便看见顾以声咬着半块芒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邱月白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憋住，气道：“你不是芒果过敏吗？”
顾以声心虚地把剩下半块芒果咬到嘴里，说道：“忽然又不过敏了，好奇怪，可能是这次被吓的吧。”
还没等邱月白说什么，江童跳出来说道：“你凶什么啊凶，有些人送芒果能送出去，有些人送不出去，送不出的那个人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吗？”
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话好像无形中站在陆潜那边一样，果不其然，江童听到陆潜轻笑一声，邱月白更气了，顾以声眼见邱月白又要变身藏獒，他灵机一动，又插了块芒果，对邱月白说道：“吃芒果吗？”
邱月白果然如同被浇了一盆水一样，瞬间熄火了，他走过去，颇为嚣张地看了陆潜和江童一眼，这才握着顾以声的手，把芒果叼在嘴里。
这下换陆潜和江童不舒服了，江童嚷嚷着“我也要吃芒果”，顾以声没办法，又喂了江童一块。
陆潜干脆站起来站到一边，冷眼看着江童和邱月白争风吃醋。
他心里也不由得醋了，陆潜心想，凭什么他一大早起来熬的粥，他亲手切的芒果，结果最后他一口也没吃到？

第15章 转场
粥也喝完了，芒果也吃完了，眼见顾以声被闹腾的有些困顿，陆潜主动开口道：“以声，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明天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带过来。”
被晾在一旁很久的陈齐跳出来打圆场道：“对对，医生刚才还叮嘱了要多休息呢。”
这话一说，邱月白和江童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能不甘心地站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顾以声对陆潜撒娇道：“什么都可以做吗？”
陆潜摸了摸顾以声的头发：“当然。”
“嗯……”顾以声托着腮帮想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说道：“我想吃小炒肉！”
“不行。”陆潜温柔地拒绝道：“太辣了。”
顾以声：“……”
“那随便做点什么吧。”顾以声蔫蔫地说道：“不能吃辣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忍一忍。”陆潜安慰道：“等你好了，我去你家给你煮火锅吃。”
想到陆潜自己炒的独家火锅底料，顾以声馋的口水直冒，他推了推陆潜，假装赌气道：“快走吧，不给我吃还故意馋我。”
陆潜笑着刮了下顾以声的鼻尖，路过邱月白和江童时，状似好心地问道：“一起走吗？”
神色间颇有一种让人牙根痒痒的胜利者的姿态。
看了全程，这下换成邱月白和江童酸了，比起之前陆潜的酸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再酸也没办法，江童这种没出校园的半大小子从来都是外卖解千愁，而邱月白这种文艺青年更是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就在邱月白已经掏出手机搜索新东方厨师速成班时，江童灵机一动，说道：“声哥，我晚上留下来陪床吧。”
“这哪能劳烦你江大少爷呀，我留下来就行了。”陈齐警钟大响，抢先一步说道：“我送你们出去吧？让声声好好休息一下。”
顾以声赞同地点点头。
邱月白哼笑一声，轻蔑地看了垂头丧气的江童一眼，对顾以声说道：“那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
顾以声忽然开口道：“你等下再走吧，邱导，我有点事和你说。”
还没等邱月白感到受宠若惊，顾以声又说道：“陈齐，你先送陆潜和江童下去吧。”
这下邱月白品出点不对来了，虽然他经常在内心嫌弃陈齐就是个狗皮膏药，但是把膏药贴在身上的顾以声本人显然并没有要把膏药撕下来的想法，这次顾以声竟然主动开口支走陈齐，邱月白不由得站直了腰板，等到那三人离开，邱月白把门关好，拉了把椅子坐到顾以声床前，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顾以声双手绞着被子，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投出一道细密的阴影，大病初愈，顾以声的脸色还是泛着病态的苍白，见他这幅样子，邱月白心软了，只觉得现在的顾以声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只听顾以声缓缓说道：“邱导，我不想停工，过两天我出院了，我们接着拍转场的戏份吧。”
邱月白：“……”
邱月白斩钉截铁道：“你想都别想。”
顾以声以为邱月白是担心拍摄的效果，耐心解释道：“转场的戏份都是文戏，衣服也会把脚完全盖住，我小心一点，不会影响拍摄效果的。”
“我是担心这个吗？！”邱月白怕吓到顾以声，平复了下情绪，喘着粗气说道：“你安心养病，其他人的档期都可以协调，一个月以后再说复工的事。”
“可是这样肯定赶不上报奖了。”顾以声心急道：“你之前不是那么希望我拿奖吗？医生说了我只是轻微骨裂，没什么问题……”
“赶不上金隆奖，还有金玉奖、金悠奖，再不然还有大众奖。”邱月白冷静道：“我是希望你拿奖，但和你本人比起来，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顾以声撇着嘴盯了邱月白半晌，眼眶越来越红，就在顾以声的眼睛里马上要滴出水来的时候，他猛地把被子拉上来，蒙过头顶。
邱月白：“……”
邱月白狐疑地戳了戳被子：“你又想骗我是吧？”
顾以声不理他，邱月白心说这次怎么都得铁石心肠一点，不能被顾以声骗过去了，他转移话题道：“你要是担心这一个月没什么曝光度，我这有个综艺，别人托我朋友开的，没剧本，就是去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吃喝玩乐，你去玩两期，既能休息也能有东西播，怎么样？”
顾以声不为所动，邱月白继续诱惑道：“王焕前辈也带着他的妻子参加，你不是特别喜欢王焕演的电影吗？你去了，就可以请教他演戏方面的事，他妻子还养了很多猫呢，说不定还会带去几只。”
这回被窝里终于有动静了，邱月白心里一喜，凑过去仔细一听，抽抽搭搭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到他耳朵里。
“行，行。”邱月白投降道：“你想继续拍，可以，你先答应我，如果有一点不舒服必须马上说出来，我们马上停拍。”
顾以声一掀被子：“答应答应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邱月白定睛一看，顾以声脸上除了被闷出来的红晕之外，一丁点泪痕都没有，邱月白连气都懒得生了，弹了顾以声一个脑瓜崩，恶狠狠地说：“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有？你以后别指望我再相信你什么事了。”
顾以声捂着脑门吐了吐舌头，刚要开口，邱月白站起来说道：“免开尊口，我自己走——你好好养病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以声格外乖巧地说道：“好的，邱导注意安全。”
邱月白叹了口气，无奈地扯了把顾以声的脸，将顾以声的床摇下来，掖了掖被子，走了。
……
完成了心里一桩大事，顾以声躺在床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刚要睡着，陈齐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扑腾一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顾以声眯着一只眼，从眼缝里瞄了瞄陈齐，陈齐冷笑：“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睁眼了。”
顾以声哼哼着：“你不吵醒我，我都睡着了。”
陈齐啪啪地拍着床头的柜子，急躁地说：“人家医生刚嘱咐完你伤筋动骨一百天，转头你就和邱导说你要当拼命三郎，你可真行啊顾以声，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可以我能行，轻微骨裂而已嘛，我有分寸的。”顾以声把耳朵捂上：“你不要说了，我开始头痛了。”
陈齐心想顾以声真的好绝一男的，只恨他在顾以声面前地位太低，向来没什么话语权，也从来干涉不了顾以声的决定，陈齐越想越悲愤，说道：“我是管不了你了，要我也没什么用，我辞职回老家算了。”
“你管得了我呀。”
“工作的事不说了，你自己有主意，今天这三个人都怎么回事？江童和邱月白是想跟你旧情复燃就算了，这个陆潜怎么也虎视眈眈？”
顾以声懒懒地说道：“我又不会超能力，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人家对你有意思，你没看出来啊？”
“看出来了啊。”顾以声奇怪道：“他们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情，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我必须一一了解吗？”
陈齐被噎的无语：“我这不是怕你尴尬嘛。”
“他们都不怕尴尬，我为什么要尴尬。”
当顾以声脸上没有笑意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冷，陈齐想到顾以声的粉丝最喜欢说他像冰淇淋，是个能把冷和甜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矛盾体。
顾以声闭上眼睛：“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情了，我还不一定愿意呢。”
……
一周后，《人行邪道》剧组再次开拍。
顾以声刚拆夹板，便进入剧组继续拍摄，他走起路来还需要撑着拐棍，想要完全独立行走还需要再修养两周。
不过正如顾以声所说，转场后的戏份都是文戏，预计拍摄只有两个月左右，并且是在影视城里拍摄，和在深山里闭关的日子相比，转场后的戏份拍起来既轻松又愉快。
由于顾以声行动不便，谢遇臻据说家里有事，有请假了两天，前面拍的几乎都是他单人的不需要走动的镜头，不过这也足以让剧组一些人刮目相看了，毕竟他们已经做好了停拍的准备，有些人还偷偷在小号发微博夸赞顾以声。
陈齐让顾以声趁热打铁，发个微博报个平安顺便卖一下惨，这一周多以来虽然梁让将媒体消息压了下去，但是众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一时间论坛微博里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顾以声骨折啦要休息半年啦，什么剧组停拍项目搁置啦，还有什么邱导准备换男主啦……总之众说纷纭，千奇百怪。
顾以声想了想，对着天空比了个V字手势，又加上他最喜欢的暖黄色滤镜，发到微博，配文道：一切都好，继续努力工作中。[耶]
陈齐诶了一声，说道：“你拍脚啊！你拍什么手啊！”
“又没断胳膊断腿，卖什么惨。”顾以声苦口婆心地说道：“卖惨卖惨，越卖越惨，知不知道？”

第16章 道歉
“这哪叫卖惨啊，这叫合理利用当前情势。”陈齐强词夺理道：“有的人手破个皮都要买热搜给路人看呢，我就是让你粉丝心疼一下，虐一下粉。”
“粉丝是会心疼我，但是她们也会迁怒剧组，甚至小谢和你，本来邱月白就因为这个事挺愧疚的，粉丝一旦闹起来，会让大家都尴尬。”顾以声发完微博，把手机放到陈齐手里：“断网拍戏去了，有消息替我回。”
陈齐握着手机叹了口气，要不说他就佩服顾以声这点，说不买营销就死也不买，说不看手机就能忍住和网络世界完全隔离。
就像以前黑粉总喜欢挑顾以声水肿的照片说他胖啦丑啦残啦，不少粉丝也被带节奏，偷偷在微博吐槽顾以声，希望他少吃点，顾以声看粉丝这么说，伤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开始下定决心减肥，天天就是白水煮菜，偶尔喝一杯奶茶，那这一天就不会再吃其他东西。
一直到现在，只要有上镜的任务，顾以声就会提前一周严格要求自己的饮食，陈齐有时候开玩笑说，顾以声要是去参加女团，如果不是C位出道都对不起顾以声这股极端自律的劲儿。
顾以声独自拍了一上午，虽然走起来还得拄拐，但是不需要走动的戏拍起来效果还算可以，看不出来顾以声腿脚不便。
下午的时候喻果也赶过来了，喻果另一部青春校园剧也恰巧开拍，就在隔壁片场，公司安排的档期，喻果不能自作主张调开，所以只能这边演一上午那边演一下午，尽管这种轧戏的行为是比较受圈子里导演们嫌弃的，但是因为喻果没有几天戏就杀青了，邱月白心思又都在顾以声身上，见喻果状态还算不错，也就懒得说她了。
喻果拍了两场，临走之前还特意让助理把早就给顾以声炖好排骨汤送到顾以声手上，接着便紧赶慢赶跑去另一边剧组了。
顾以声谢过喻果，他打开保温杯，给陈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邱月白一人倒了一碗，顾以声把排骨都挑了出来分给他俩，还剩一点汤底，顾以声自己喝了。
邱月白不满道：“你怎么就吃这么点？中午你也没吃，刚发盒饭就看见陈齐给自己拿了一盒。”
陈齐正端着碗牛饮，闻言呛了一下，说道：“他自己不吃的，可不是我不给他拿啊。”
“这几场的服装太贴身了，吃多了上镜不好看。”顾以声拍拍小肚子说道：“我早上吃啦，等收工以后再去吃一顿就好了。”
转场以后大多是是南雪乔装和君是枚下山的戏份，南雪的服装也要从华立的教主服变成修身的劲装，现在顾以声的造型便是一身湖蓝劲装，梳了个大马尾，既干净利落，又凸显了满满的少年气。
如果是平时倒也还好，找找角度遮掩下胃部就可以，但是现在摄像首先要找角度把顾以声的脚遮盖好，顾以声想了想，干脆省下一顿饭，不给摄像添麻烦的同时还能顺便减个肥，倒也两全其美。
“哪有人一天就吃两顿饭的？大不了下午的戏往后延一会儿再拍。”邱月白不假思索地说道。
“有些人一天还一顿饭呢，你快别想一出是一出了，我自己饿不饿还不知道吗？”顾以声催促道：“快吃，吃完赶紧拍戏去。”
顾以声的脾气邱月白是最了解的，见顾以声隐约露出点不耐烦的神情，他也闭嘴了，悻悻地喝完汤，和道具组研究背景去了。
……
连着拍了一天，顾以声的脚也有些隐隐作痛，忍到快收工的时候，说是要请假两天的谢遇臻竟然赶回来了，谢遇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风尘仆仆的，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小谢！”顾以声眼睛亮了亮，冲谢遇臻招招手，谢遇臻跑过来，把东西递给陈齐，示意道：“就是一些营养品，给声哥的。”
顾以声说：“怪沉的，拿这些干嘛，别人都送了我好多了。”
“别人是别人，我不一样。”
顾以声笑了：“行吧，我让陈齐都拿回去。”
“还有。”
顾以声歪着头看向谢遇臻，他身高一米八，在娱乐圈里不算矮了，可谢遇臻还比他高了一个头，顾以声还认真怀疑过，谢遇臻跑龙套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找不到能和他对上戏的女演员。
“对不起，声哥。”谢遇臻低着头，喉头滚动了几下，艰难地说道：“我……我真没想到那个坑有那么深……我……”
谢遇臻“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后半句，剧组这么多人都在偷偷看着，顾以声甚至担心谢遇臻会不会当众哭出来。
顾以声脑补了一下谢遇臻猛汉落泪的场面，搓了搓胳膊，主动上前一步，抱住谢遇臻，说：“好啦，那天我不是就和你说不关你的事吗？别想太多了，回来了就好好拍戏吧。”
谢遇臻把头埋在顾以声的肩膀，他紧紧地抱了下顾以声，说道：“我去换造型。”
“去吧。”
陈齐暗戳戳地听完了全程，谢遇臻一走，他连忙凑到顾以声身边，咋呼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谢遇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没想到坑那么深！这说明什么？他知道那个地方有坑啊！还不提前提醒你？”
顾以声不理他，问道：“那天吊威亚的人抓到了吗？”
陈齐一愣：“倒是报警了，但是那天太乱了，让那个王八犊子跑了……不过邱导说了，他那个制作人发小会帮忙抓人的。”
顾以声小声嘀咕道：“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姓梁的发小了。”
“你说什么？”陈齐没听清，继续叭叭道：“我说谢遇臻呢！他这个人肯定……”
“就你聪明哦？”顾以声假笑道：“闭会儿嘴让我休息一下。”
陈齐愤愤地安如鸡了。
……
谢遇臻来的太晚，时间只够拍一场戏，那边群演已经准备好，邱月白才看到这场戏是君是枚和南雪一起游街的戏份，邱月白皱眉道：“怎么布的是这场戏的景？没人过来问一下我吗？”
助理讪讪道：“问了呀，您不是点头了吗？”
“什么时候问的？”
“就刚才您瞪谢哥的时候……”
邱月白瞪着助理，在他即将发火之际，顾以声打圆场道：“就拍这场吧，走几步而已，我又不是少只腿。”
景都已经搭好，群演也都就位，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拍这场，邱月白只能叮嘱道：“那你不舒服马上叫停。”
顾以声点头：“好。”
其实这场戏很简单，只要求顾以声和谢遇臻从街头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一串糖葫芦，说几句台词，再走到街尾便可。
顾以声把拐杖交给陈齐，试着平衡了一下，对邱月白点点头。
开拍，两人并肩向前走去，刚走了凉不，顾以声便感觉到左脚一阵钻心的疼痛，摄像机正在跟着他们移动，顾以声脸色未变，继续忍着疼痛迈着步子。
顾以声不合时宜的想，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小美人鱼是怎么在刀尖上和王子跳舞的？他只不过是一只脚踩在刀尖上，就疼的他连台词都快想不起来了。
这时，谢遇臻忽然伸出手，表面是揽住了他的肩膀，实际是将顾以声的重量分担大半在他的手臂上。
两个人要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时，谢遇臻忽然脚步一转，挪到了旁边卖首饰的摊子前。
已经走了一半了，邱月白没忍心喊NG让顾以声再走一遍，而顾以声没听到邱月白喊卡，只能顺着谢遇臻演。
谢遇臻站在摊子前挑挑捡捡，选中了一只白玉簪子，他付了银子，在顾以声疑问的目光中，将簪子别到顾以声的马尾上。
也不知道该说道具组用心还是顾以声的颜值撑起了一切，这只白玉簪子造型虽简单，但胜在玉质通透，别在顾以声的头上竟显得他肤白胜雪，出尘脱俗，衬的这簪子也不似凡物。
谢遇臻真心实意地赞美道：“这个簪子……和阿雪的名字一样，很衬阿雪。”
顾以声微红了脸，抬手抚了下簪子：“你想要什么？我也送你件东西。”
谢遇臻摇头：“阿雪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顾以声鼓着脸，假装不悦道：“那些东西都不做数。”
谢遇臻想了想，凑到顾以声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顾以声睁大了眼睛，谢遇臻说道：“阿雪答应吗？这次回去了，下次再下山，不一定是何年何月了。”
顾以声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了半晌，犹豫着点了点头。
就在邱月白疑惑他们要搞什么花样时，只见监控器里的谢遇臻蹲下身，顾以声配合地伏上去，谢遇臻稳稳地起身，顾以声亲密地搂着谢遇臻的脖子，把脸贴在谢遇臻的后背上，只露出了一个小酒窝。
谢遇臻背着顾以声，走到街尾，直到出了摄像框，也没有把顾以声放下，他背着顾以声问道：“可以过吗？邱导。”

第17章 杀青
谢遇臻的骚操作把整个剧组都震惊了，除了小部分萌cp的人在心里暗自尖叫，大部分人都在战战兢兢地观察邱月白的脸色。
顾以声拍了拍谢遇臻的肩膀，示意谢遇臻放他下来，结果谢遇臻似乎没有领会道他的意思，顾以声捏着谢遇臻的肩膀，凑到谢遇臻的耳边小声说道：“放我下去。”
顾以声说完，谢遇臻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收紧了放在顾以声屁股上的手。
顾以声：“……”
顾以声只能从谢遇臻过于宽阔的背后露出个小脑袋，把手撑在嘴边，喊道：“邱导！我再来一条吧！”
邱月白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几经变换，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过了，收工吧。”
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也在监控器里看出来顾以声脸色不太对劲，众目睽睽之下，邱月白又怕给顾以声惹什么麻烦，不能冲过去关心顾以声，毕竟影视基地不比山上，片场什么人都有，说不准那句话就被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邱月白只能忍痛叮嘱谢遇臻：“你去送送以声吧，不行就去医院检查一下，明天放个假也没事。”
话音未落，顾以声以一副恨不得从谢遇臻后背上窜起来的姿态说：“我可以我没事我能行！我不需要休息！”
邱月白：“……行吧，回去告诉我一下。”
……
从片场到保姆车还有段距离，陈齐主动说道：“我来背声声吧。”
谢遇臻嫌弃地瞥了陈齐一眼：“你背的动？”
陈齐撸袖子道：“怎么回事？你是看不起我们身轻如燕的声声还是不相信力大如牛的我啊？”
谢遇臻嗤之以鼻：“你拿好东西就行了。”说完，便背着顾以声走了。
谢遇臻执意不肯将顾以声放下来，顾以声挣扎了一下，就随他去了，伏在他背上仍在担心道：“刚才那样演可以吗？会不会崩人设呀。”
陈齐拎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闻言插嘴道：“邱导不是都说可以过了。”
“我怕他是没忍心喊重来嘛。”
谢遇臻心说你也知道别人看你这样会不忍心，他把顾以声往上颠了下，说道：“君是枚一直都以南雪侍卫的形象出现，如果他能选择的话，肯定会想和南雪手牵手走在人前吧。”
顾以声问道：“可是南雪呢？南雪不是没有真心喜欢君是枚吗？”
“你觉得他不是真心吗？我反倒觉得他内心是喜欢的，只不过恨大于爱了。”谢遇臻语气低沉：“演戏这种事，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
“我觉得不会，我就不会假戏真做。”顾以声肯定道：“南雪也是，他最后对君是枚只能是不爱也不恨。”
谢遇臻开玩笑道：“南雪托梦告诉你的？”
顾以声拍了他一下：“因为我就是这样！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谢遇臻忽然问道：“那你现在对我有多余的感情吗？”
还未等顾以声回答，刚走出影视基地大门的他们便被早已守候在门口多时的粉丝团团围住，这些粉丝收到黄牛的消息便在门口等着了，此刻见到顾以声出来，还是被一个他们不熟悉的人背着，立刻就炸锅了，闹哄哄地围成了一团。
粉丝七嘴八舌地说道：“声声我好想你！”，“声声你终于下山了！”，“声声你的脚怎么了！”，“声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宝宝背着你的人是谁啊！”，“陈齐为什么不给声声请保镖！”
陈齐一拍脑门，懊恼道：“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说着用手往两边扒拉了几下，妄图强行用身体给顾以声他们开出一条路。
不过没有了保镖，陈齐显然高估了粉丝的狂热和他自己如牛的程度，陈齐不仅没有挤开粉丝，反而被粉丝挤了出去，在人群外跳脚道：“别挤了！让我进去！我是经纪人！放我进去！！”
有两个女孩拿着单反相机远远地站在外面，见陈齐挤到头秃的样子后，其中一位女孩冷冷地嗤笑道：“陈齐真的屁用没用，到基地拍摄还不带保镖。”
另一位女孩也配合地冷笑：“真好绝一男的，是不是从前带久了糊逼所以不知道大明星出山是什么场面？”
“还让别人背声声，陈齐死了。”
“444，陈齐死了。”
陈齐：“……”
此时在人群中心的谢遇臻已经快被挤到窒息，耳边全是粉丝的嗡嗡声，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围着他脑袋转圈，他只能尽量把顾以声托高，免得粉丝不小心把他碰伤。
而顾以声却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说：“大家退开一点好不好呀？搬了一天砖，我的脚有点痛。”
神奇的是，听了顾以声的话，粉丝立刻以顾以声周围一米为直径，让出了个圆圈出来。
顾以声笑了笑，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谢谢你们啦，我的脚没事，不小心扭到了，多亏了小谢——就是背着我的这个，是这部戏另一个男主角，我走不动啦，他好心背我回去。”
俗话说伤在正主身痛在粉丝心，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声声你疼不疼呀？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其他粉丝纷纷点头附和“是呀”，间或模糊地参杂几句“陈齐死了”。
还没有挤进来的陈齐：“……”
“对不起啦，我还能再陪你们聊一会儿，陈齐就要催我回去了。”顾以声做了个头痛的表情：“今天真的有点累了，还挺想回去睡觉的——你们要签名合照吗？”
顾粉听了这话，马上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懂事地说：“不要了不要了，下次再说，声声快回去休息！”
顾以声感动地说：“下次请你们喝奶茶！”
谢遇臻背着顾以声大步逃离现场，顾粉在背后小声议论：“声声好好看哦。”
“呜呜呜又白又软又奶T恤还是红色的这是什么超好恰的草莓糯米滋哦！”
顾以声敏锐地回头。
顾粉立刻改口：“哇声声超级A！超级A的声声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哦！”
顾以声满意地冲他们挥挥手。
……
顾以声和谢遇臻已经坐到保姆车上了，过了十分钟，陈齐才姗姗来迟。
顾以声奇道：“你怎么这么慢？”
陈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祖宗！她们给你让路！她们不给我让路啊？！下次你走之前能不能记得把我带上啊！”
顾以声不置可否，谢遇臻对司机报了住址，回身对顾以声说道：“你的粉丝……都好热情。”
顾以声耸了耸肩：“这还算少的，人多的时候比这个更夸张……不过还好啦，今天没带保镖，有保镖会好很多。”
“本来就应该时时刻刻带着保镖。”谢遇臻语带责备地说：“今天那个场面，大家都凑那么近，万一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怎么办？陈……你的经纪团队对你太不上心了。”
陈齐：“……你直接点名也可以的哦？”
顾以声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无所谓地说道：“如果真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人，那就算我倒霉，都是命嘛，况且她们内心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很好懂的。”
谢遇臻沉默了会，说：“你不会觉得粉丝有点烦人吗？去哪里都要跟着，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
“偶尔吧，很少很少的时候。”顾以声看向飞速掠过的花花树树，那些风景在他眼前逐渐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绿影：“更多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她们、很羡慕也很佩服她们，能够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为一个付出，就算以后脱粉了，但在那个期间，他们永远会倾尽所有热情去对待喜欢的那个人，这一点，扪心自问，我做不到。”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会有保留，不会付出，至于热情嘛——”车子缓缓停下，顾以声打开车门，说道：“到地方了，你该下车了，明天见。”
谢遇臻沉沉地望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脚，不舒服就去医院，还有……明天见。”
顾以声笑着眨了下眼。
……
类似今天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很久很久，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堵在基地门口的粉丝一天比一天多，这也给顾以声带来一点烦恼，比如从前在身上顾以声可以不打理形象，汗衫短裤人字拖，头发洗了也不用吹，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是现在等着他上下班的粉丝大多都拿着相机大炮，顾以声想了想，如果换成他，他大概是不会愿意背着十几斤重的相机就等来一个老大爷。
于是每天顾以声不得不多花十五分钟来吹头发，顺便选一下今天要穿什么，连着换了一个月，顾以声实在没办法了，找代购买了几十个鸭舌帽，洗完头也不吹了，就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又过了一个月，顾以声最后一场戏拍完，他还穿着那身湖蓝色衣服，邱月白喊了卡后，顾以声有些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先是谢遇臻过来抱了抱他，接着和他相熟的工作人员也与他拥抱，最后是邱月白将他搂在怀里，顾以声听见邱月白哽了一下，对他说道：“恭喜你，以声，也恭喜南雪——杀青了。”

第18章 重逢
杀青宴没有大办。
邱月白没有请媒体，订了一家私房餐馆，只请了几位主创和一些一直跟组的工作人员。本来邱月白是想接着杀青顺势营销一波，但顾以声觉得不如电影试映会时再请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就当吃个家常便饭，没必要让外人进来，到时候还要摆拍做样子。
毕竟怎么营销，还是要看电影本身的质量，与其现在把钱扔到那些没有必要的地方，不如给后期留做经费。
顾以声和谢遇臻早早到了，喻果虽然在拍完《人行邪道》后又无缝轧了另一部剧，但听闻剧组彻底杀青，还是挤出时间过来了。
喻果本来想做到顾以声身边，可是顾以声左边是谢遇臻，右边是邱月白，陈齐都被挤到另一桌去了，喻果也只能挑了个离顾以声不远的位置坐下。
顾以声正吃着水果，见喻果来了，和她打招呼道：“飞了小半天？晚上还飞回去吗？”
喻果点头，疲惫地露出一个笑脸：“晚上要回去，明天早上还要赶另外一个剧组的戏。”
顾以声咋舌道：“你这也太拼了吧。”
“不拼也没办法。”喻果摊了摊手，“声哥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好。”顾以声托着下巴说道：“估计会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出戏慢，大家都知道。”
这个话题就不好深究下去了，虽然电影里感情戏已经隐晦了不少，但总归两位男主角都在，再问下去难免尴尬，喻果贴心地转移话题道：“我看咱们这桌还空了一个，还有谁要来吗？”
顾以声也表示疑惑，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数了座位，本想让服务员撤掉一个餐具，但邱月白拦住他，说是有朋友要来，顾以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喝红酒的邱月白，用眼神示意喻果道：“这你得问邱导了。”
说起来今天这邱月白和谢遇臻声一个比一个奇怪，都非得贴着顾以声坐着不说，一个个都就像锯了嘴的闷葫芦，只知道闷头喝酒吃菜，顾以声有心和他们搭话吧，回答都是嗯嗯哦哦的，好像他们只有躯体在这里，灵魂早就飞走了。
好在顾以声向来是个活跃气氛的好能手，邱月白和谢遇臻装深沉，顾以声便端着酒杯挨个儿寒暄。顾以声上午是刚参加过活动的，现在还穿着衬衫西装，为了不显得那么正式，他不仅把陆潜送给他的胸针别上了，还久违的把头发梳成了顺毛，软软的刘海搭在额前，衬得顾以声那双大眼睛格外清澈稚气。
美人敬酒，有人不爱，顾以声走了一圈，便让沉闷的气氛迅速活跃起来。酒过三巡，顾以声也有些微醺，他扯了扯领结，说道：“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玩着。”
顾以声走出包厢，站在走廊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邱月白是不是把整个饭馆都包了，顾以声瞧见左右几个包厢都安静的很，连服务员都不经过这里。
顾以声揉了揉额角，掏出手机刷了下微博，戏刚杀青，陈齐就把手机给他换了回来，叫他没事注意一下粉群的动向，不要太与世隔绝。
顾以声切到陈齐给他准备的粉圈号上看了眼，顾粉基本都在花痴上午的活动图，没有什么别的微博，顾以声从头翻到尾，不由得感叹没有陈齐和江童在，他刷起微博来如同个智障儿童，什么1551什么awsl，他一个也没看懂。
顾以声放弃思考了，把手机收回去，他正想回到包厢时，便见到有人远远的从走廊尽头向这边走来，那人正打着电话，顾以声虽然有些轻微近视，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他耳朵很灵，顾以声听见那人说道：“嗯，对，我到了，你们在哪个包厢？尽头的那个？210……ok，我知道了。”
顾以声回头一看，他们包厢可不就是210。
顾以声估摸着这人应该就是邱月白口中的朋友，他理了理衣服，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地向前迎了几步，走到那个人的前面。
与此同时，邱月白打着电话从包厢里探出身：“喂，梁让，你……”
“纪椋……？”
不仅邱月白顿住了，顾以声的笑容也顿住了，不仅这样，顾以声脸上的笑意飞快消失，他抿着嘴，眼睛里都是细细碎碎的冰。
“以声？”邱月白疑惑地想要去拉顾以声的手，顾以声躲开，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冷硬的姿态。
邱月白只能转头看向梁让——梁让一米九多的个子，穿着服帖的西装三件套，他的面部轮廓和东方人不太相似，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眼睛是少见的深绿色。
顾以声冷冷地看着梁让，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梁让最喜欢说顾以声在他心里是含苞待放的蔷薇，为了让蔷薇无忧地娇艳开放，所以他的眼里都是守护蔷薇的刺人荆棘。
从前动人的情话，如今想起来，只能让顾以声隐隐作呕。
梁让往前走一步，顾以声便往后推一步，梁让无奈地耸了下肩，说道：“好久不见，声声。”
“原来你就是……梁让？”顾以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语气是少有的尖锐：“好久不见，看到你还健在，我就放心了。”
“声声。”梁让没去计较顾以声话，只是眼带宠溺地看着他。
邱月白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他皱眉问道：“你们认识？梁让，你之前只是说……”
“我不舒服，想先回去了，邱导。”顾以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给陈齐发了条信息，也不看站在那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一样走开了。
顾以声刚走，陈齐便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出来，见到邱月白和梁让还站在原地，他猛地停住脚步，陈齐不认识梁让，但他此刻也没心情认识，陈齐对邱月白说道：“那个邱导，我和声声先走了哈，今天对不住了，声声忽然有点不舒服……估计是酒喝多了吧。”
邱月白说：“没事，快去找他吧。”
陈齐一跑走，邱月白立刻锐利地看向梁让，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梁让，你之前和我说的可是你不认识以声，你只是倾慕他——”
“我只说我倾慕他，并没有说过我们不认识。”梁让浮夸地“哦”了一声，又说道：“谢遇臻和我的说词可是一样呢，与其盘问我，我更建议你去盘问一下他。”
邱月白瞪了梁让一眼，和梁让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
陈齐一路小跑，他收到顾以声的短信后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怎么前十分钟还好好的顾以声，出去透个风就透生气了，他跑到停车场，看到车还在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上午参加完活动，顾以声便打发司机和助理去休假的，所以他们下午是开着顾以声自己的小跑车出来的，陈齐倒是不怕别的，就怕顾以声在气头上一冲动，直接自己开车回家。
陈齐趴在车窗上，敲了敲窗户，顾以声坐在副驾驶上，开了车锁，陈齐钻进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顾以声靠在车椅上，侧过头，闭上眼说道：“忽然不舒服了而已。”
见顾以声不想说，陈齐只能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那个，接下来怎么安排？出去玩一个月？回来正好去给电影配音，去欧洲？还是去日本？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想去迪士尼玩？”
“不想去，没心情。”顾以声闷闷地说。
“那咱们去海岛？玩玩水看看海散散心，咋样？”
“不去。”顾以声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握着小拳头说道：“不休息了！我要工作！”
“……哈？”
陈齐满头问号，顾以声拍一部戏就要休三个月几乎快变成圈子里的共识了，这段时间递到他手里的本子都没有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顾以声出戏慢，对自己要求还高，这部戏拍完，没有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绝对不会接下一部戏。
“电影……没啥好本子。”陈齐嘬着牙花子说：“电视剧吧……刚接完邱导的电影就接电视剧，你粉丝全都得炸锅锅。”
顾以声毕竟是电视剧出身，这几年电视剧的奖也拿了不少，虽然没有满贯，但看着同批的小生都在电影路上一去不回头，什么这个大导那个大导的，顾以声资源本身就虐，粉丝难免心里会有所着急。
毕竟电影天生逼格就比电视剧高，电影一座奖就可以傲视群雄，电视剧不达到满贯，很少人会把它当回事。
思及到粉丝，顾以声也有些顾虑，他思考了一下，问道：“综艺呢？”
“综艺——综艺好啊！综艺那可是太好了。”陈齐要不是握着方向盘，估计都能一蹦三尺高，他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有多少个综艺邀请你，什么这两年大火的运动类的《大家一起跑》，烧脑一点的《谁在说谎》，哦对了对了，还有好几个选秀类的想邀请你去做导师呢！”
“邀请我做导师？”顾以声皱着脸问道：“我唱歌一般，更不会跳舞，让我教他们怎么讲冷笑话？”
“嗨，这你就不懂了，噱头而已嘛，导师不一定需要会唱歌跳舞，火就行了呗，火就有流量，有了流量才有火的本钱啊！”
顾以声嫌弃道：“什么火来火去的，我不想去那种，别的类型呢？”
“……行吧，我懂了，等到家小的再给您找找。”陈齐叹气道：“一定给掌门人挑一个单纯不做作出淤泥而不染的综艺——！”

第19章 综艺
“你挑吧。”陈齐把整理好的综艺节目单递给顾以声，“目前市面上的综艺可以说是你想去就有位置，还有几个刚备好案的想请你去做常驻嘉宾。”
顾以声一张一张翻过去，发现现在的综艺节目还真是千奇百怪，原创的系列的翻拍国外的各种各样数不胜数，顾以声越翻越奇怪：“怎么这么多选秀节目发邀请？”
“现在选秀是大势啊。”陈齐慈爱地摸了把顾以声的头发：“况且你这么红，歌手出家半路转演员，还红的热火朝天经久不衰，谁不想拉你来取个经炒个cp什么的。”
顾以声惊了：“女团选秀，和我炒cp有什么用？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取向。”
“你粉丝知道你什么性取向还有一大批女友粉呢。”陈齐指了指节目嘉宾一栏的名字，“况且想拉你炒cp的是这个人。”
顾以声看了眼名字，依稀记得是最近一部大火网剧的男主角，但具体脸长什么样，顾以声完全不记得了。
顾以声说道：“他和我炒cp，不太能从我这里吸到粉吧？”
如今炒cp也就这么几个路数，男女方炒cp基本上得利的是女方——毕竟萌cp的女生比较多，大多数会代入女方感受甜甜的恋爱气息，以后就算杀cp提纯，代入女方的cp粉也只会对女方产生同情，从而转为纯粉。
而男男炒cp的学问就多了，首先最好是两个差不多红或者差不多糊的人，这样吸起粉来各凭本事，而能提纯的一方往往是被杀cp的那一方，也就是说谁先忍不住拆cp了，谁就在这场拉锯战里输了一分。
不过像顾以声这种大明星，往往没什么人愿意去炒cp，毕竟顾以声虽然不是直男，但是却有一批战斗力极强的女友粉，谁敢贴上来就把那个人从穿开裆裤起的黑历史扒的一干二净，还有一小批会被别人吸走的粉，用顾以声的话来说：能被别人带走的粉早晚都会走，而带走她们的人能不能长久留住她们呢？这就不关顾以声的事了。
剩下那批是顾以声的cp粉，虽然她们不知道顾以声的真实性格，但是不耽误顾以声在她们眼里永远是天真无辜小可怜，流水的cp铁打的声声，今天可以夸相方男友力爆棚，明天就可以换一个人当女婿，十分冷酷无情，本质上和顾以声一样。
“艺高人胆大吧。”陈齐打哈哈道：“和他炒cp那不就是扶贫吗？估计以为保不准假戏真做了，那不是爱□□业双丰收。”
顾以声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长得很像那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吗？”
说话间，顾以声的手机响了，陈齐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谢遇臻”，顾以声显然也看到了，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
顾以声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时，他停住了，说道：“我觉得这个不错。”
陈齐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部叫做《天想之城》的网综，开播了两期，因为其中一个嘉宾退出暂时停播中。
陈齐立刻否决道：“你还真想去扶贫啊？这节目两期播放量加起来都没到五百万，都不如一个网红拍视频浏览量多，节目组也穷，你看看这个嘉宾，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没有？”
也不怪陈齐不乐意，现在影视圈全员北极，除非有大导演大制作，不然只能在家抠脚，比起毫无曝光度，综艺便成为了大势，综艺扎堆的情况下，当然要选择一款爆了的或者有爆相的综艺参加。
如果是那种一期只拍一两天的综艺也就算了，扑了就扑了，多跑几个综艺也有曝光度，可《天想之城》虽然名义上背靠苹果网，但其实只是苹果网的子网站，买什么扑什么，上不了市，濒临关站边缘，虽然努力想做好节目，但主公司不发钱，分给《天想之城》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挑剩下的的制作班底，经费也少的可怜。
这节目还一要档期就是要一个月，一周一期，一次性拍出四期的戏份，美名其曰是找一些没有被商业化的人间仙境体验生活，可一般这种节目就是到穷乡僻壤去吃苦，还不让带着团队同行照顾，也难怪有人拍到一半就想退出。
剩下的这两个没跑路的嘉宾，一个是顾以声奶奶辈的人物，一个是离婚离异带两个双胞胎的中年演员。
“这不是挺好的嘛，有老有小。”顾以声摸着下巴点评道：“我要是去了正好凑个四世同堂。”
陈齐：“……”
顾以声越想越有道理，拍板决定道：“就这个了，你去联系节目组吧，如果节目需要我可以带资进组。”
陈齐挖苦道：“你还带资进组，我看你是去精准扶贫。”
顾以声气鼓鼓地嘟嘴道：“说好的选我喜欢的呢？我选好了你又挑三拣四，那我不选了，你选吧！就让我当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好了！”
“……行行行，就这个行吧？我现在就联系节目组行吧？”
“好的呀。”顾以声开心了，“下次我和粉丝说让她们不要骂你了，多夸夸你。”
陈齐悻悻道：“你最好是。”
……
《天想之城》的制作人接到了陈齐的电话后，在确认顾以声要加入时，可谓是整个节目组上下都欣喜若狂，连子网站的经理都主动站出来准备自掏腰包补贴经费，谁知道制作人放下电话愣愣地说：“顾以声的经纪人说，他们愿意以合伙的形势给我们补资金。”
这下连经理也泪目了，拉着制作人的手感慨道：“顾以声真是人美心善啊！”
……
人美心善的顾以声正左边挎着顾父，右边挽着顾母的手一起逛街，顾以声的原生家庭虽然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但顾父顾母幸福恩爱，对顾以声也是极尽所能的用心教育，富养长大。
顾以声只要有时间就会尽量陪伴顾父顾母，只是这次休息时间不长，晚上就要赶飞机去拍综艺，临走之前顾母提出一起逛街去买些礼物，给节目里的嘉宾带过去，买完顾父再送顾以声去机场值机。
顾父顾母陪顾以声一起选了一些价格合适、即不会太贵重，也不失心意的小礼物，顾以声优挑了几个小玩具，临走之前顾以声依依不舍地拉着顾母的手，顾父把登机牌递给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板着脸说道：“好好玩，放松一下，别总想着工作，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顾以声揉揉眼睛撒娇道：“哪能去玩呢爸，我是去拍节目的。”
顾母掐了掐顾以声的脸蛋：“妈都听说了，那节目压根没人看，就当去旅游了。”
顾以声：“……”
顾以声不高兴道：“谁说的？我去了就有人看了。”
顾母哄着他说道：“好好好，我们宝贝说有人看就有人看。”
临登机前，顾以声还心有不甘地强调：“真的，我去了这个节目一定会转运！”
顾母慈爱道：“好好好。”
顾以声：“……”
顾以声冲顾父和顾母挥挥手，暗下决心道他一定会靠自己让这个节目红红火火！
……
下了飞机，辗转了几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地方，顾以声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节目组算上他，一共四个人，导演、摄影、制作人兼场务，多一个人都抠不出来了，顾以声心想怪不得没有司机来接他呢？人家有的综艺直接从出发开始拍，他这不仅下了汽车还得自己掏钱租了个牛车上山，连行李都是大包小包自己扛。
导演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还兼职后期剪辑。”
摄影也不甘示弱道：“我也兼职宣传修图。”
顾以声：“……”
虽然这地方确实不错，也不知道节目组在哪里找的，在群山之中，云雾缭绕，静下心来还能听到细细的涓流声缓缓流淌，偶尔还有颜色奇特的小鸟从头顶飞过——
但是这个节目组也太穷了吧！
顾以声艰难地问道：“我不是说可以给你们赞助吗？怎么不多请几个人？”
导演挠挠头：“我们这个节目半死不活的，也不好随便浪费您的钱，主要也是时间紧急，这不寻思着赶紧开拍省得您反悔跑了嘛……”
最后那句话越说声音越小，顾以声叹口气，问道：“苏姨和林哥他们家什么时候来？”
“下午估计就到了，我们先录个开头？”
顾以声点头，导演咳了一声，冲制作人招手：“那个横幅呢？横幅赶紧拿过来！”
制作人从包里掏出一团巨大的、卫生纸一样的红呼呼的布条，和导演一左一右地撑开，顾以声仔细一看，那上面写的是“热烈欢迎顾以声 ！”其中顾以声三个字和其它字隔开，明显是用贴纸后贴上去的。
面对顾以声疑惑的目光，导演扭捏道：“那个，下午其他嘉宾来了可以把名字撕下来换成别的……我们现在开始不？”
……行吧。
顾以声对摄影师比了个手势，露出个可爱的小酒窝，笑着对镜头说：“大家好呀，我是顾以声，看到我有没有很惊讶？哈哈，接下来我要参加一个很特别的综艺哦！让节目组和大家打声招呼吧！”
忽然被cue到的导演和制作人，呆滞了半晌，在顾以声用眼神疯狂示意下，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对镜头喊道：“为声疯！为声狂！为了声声撞大墙！声声放心飞！全圈你最A！声声一来天想城！我们大家都能行！”
顾以声：“………………”

第20章 乱炖
顾以声：“哈哈哈节目组真是好幽默呢！我们先一起去看一下这期的‘天想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摄像机一关，导演和制作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导演忐忑地说：“声哥，我们表现的怎么样？用不用再喊一遍？我这还准备了好多口号！”
制作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对对对，声哥你看——粉丝应援口号大全，我抄了小半本呢！”
顾以声心情复杂地看着导演的啤酒肚和制作人比陈齐还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说道：“叫我小顾或者声声就好，我们要在一起录很多期呢，不用见外。”
制作人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嘿嘿笑道：“声声好、声声好！我们是看音响们在粉丝群里说你就喜欢别人叫你声哥才这么叫的，哈哈。”
顾以声满脸问号：“你们还进我粉丝群了？”
“是啊！我们仨都进了！为了进这个群，我们可费老鼻子劲儿了！”导演掏出手机给顾以声看：“我们是新粉，还进不去什么雅马哈啦，什么博士啦这种级别的群，不过我们会努力的！争取节目录完能连升五级！”
顾以声：“那你们现在是什么级别的？”
摄像大哥抢答道：“我是小米！他俩是天猫精灵！”
顾以声：“……”
导演看了眼表：“这都快中午了，声声你饿不？我给你整两碗面条去。”
顾以声摇头，问道：“我还不饿，这里面没有其他村民吗”
导演和制作人一人拎了两兜顾以声的行李，摄像打开录制，他们一边向村子里走，导演一边说道：“以前这里发生了一次地震，村民没什么伤亡，但是房子都毁的差不多了，村民基本都暂时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顾以声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导演所说，留下来的房子大多都残破不堪，少有几栋还完好的建筑，院子里也都荒草杂生，结满了蛛网。
导演说道：“咱们住的地方是我们自己掏钱修出来的，没这么破，别担心哈。”
“那些村民呢？都不回来了吗？”
“没人愿意出钱修房修路呀。”制作人可惜地叹了口气：“这地方虽然美，可是再美不能住人有啥用？最开始还有人回来看看，现在是彻底荒芜了。”
到了节目组修好的房子前，顾以声忽然问道：“导演，您有二维码吗？”
导演一头雾水地把手机交给顾以声，顾以声在上面点了点，把手机还给导演：“我给您转了点钱，您们租个车去机场接一下其他嘉宾吧，摄影大哥也跟着，一起吃点东西再回来，拍点素材，我自己留下来收拾就好。”
导演看了眼转账记录，手足无措地说道：“没事儿，我这还有钱呢……”
“就当走我私人的帐了。”顾以声笑了下，想了想说：“还得再请两个摄像，不然素材太少，镜头分配不开。”
“哎！”导演搓了搓手：“让小蒋留下来陪你，给你煮点吃的，我们去接其他人。”
顾以声点点头：“注意安全。”
……
进了室内，顾以声发现里面的环境倒还算干净整洁，房子是个复式小二层，一楼是厨房客厅和一个卧室，里面一张单人软床。二楼算是个小阁楼，屋顶不高，顾以声需要低头才能站进来。
二楼也没有床，或者说整个二楼都是床——地上铺了厚厚的被褥，空间倒是很大，睡七八个人也绰绰有余。
制作人说道：“声声你想睡楼下还是楼上？”
顾以声摸了摸地上的被褥，说道：“我睡楼上吧，楼下给林姨睡，对了，你们也一起睡楼上吗？”
“哪能和你们一起睡。”制作人笑了：“我们仨在楼下打个地铺就行了，正好我们晚上还得剪素材什么的，睡得晚该打扰你们了。”
顾以声倒是无所谓这个，但是想到林知家里还有两个小朋友，只能同意制作人的安排。
顾以声把自己带的被子都铺到外面那一侧，又把几个毛绒玩具放在被子边，见制作人疑问地看着他，顾以声解释道：“小孩子晚上爱起夜，让他们睡外面方便一点。”
“没想到声声你这么细心。”制作人摆弄着手里的玩具，一个是小恐龙，一个是娃娃，想到林知家里的龙凤双胞胎，不由得感慨道：“感觉你和我印象里差别可大了。”
顾以声打趣道：“我在你印象里是不是特别不近人情，又傲慢又爱耍大牌？”
这倒不是顾以声信口胡说，自从他和前公司解约后，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很多自称是前公司
的工作人员，到处在微博论坛这种地方散布谣言，说他又爱耍大牌对人又傲慢无礼，这种“我朋友说”“我同事说”的爆料贴明明是最空穴来风的，可偏偏很多八卦的人就喜欢听信这种“非本人说”的话。
陈齐一度气的不行，恨不得挨个ip送上律师函，顾以声倒是不太在意这个，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时间总能证明一切。
制作人显然也听过这个谣言，听顾以声这么一说，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就是……哎呀，说不好。”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顾以声这样一个大美人一样的人物，像自带光源一样白的耀眼，安静站在那里时就像个做工最精致价格最昂贵的玩偶，每一根睫毛都是细心雕琢，其他人应该站在玻璃窗后面小心翼翼地惊叹、观赏，可当他一说话，他又那么的生机勃勃，温柔有趣大方体贴……所有的赞美词都丢在他身上也不为过。
制作人无不感慨地想：大概这就是仙子下凡吧！
……
收拾好了东西，顾以声给他和制作人一人煮了碗面，吃完了面，陈齐的视频邀请就叮叮咚隆地弹过来了。
陈齐的大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里，和顾以声的巴掌脸形成了鲜明残酷的对比，陈齐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问道：“你那里怎么样啊？用不用我过去？”
顾以声简单说了下情况：“……总之一切都还好，下个月就回去了。”
“这节目组也太穷了……我这边要不要拨点款过去？”
“既然都这么穷了，不如穷到底，把穷当成一个宣传点。”顾以声的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想想怎么搞出爆点来，我这边想想办法，你那边也做几个方案。”
陈齐说道：“没问题，现在挺多网友就喜欢看明星灰头土脸去吃苦的，况且这是你第一个常驻综艺，我觉得前期热度肯定没问题，就看中后期怎么保持了。”
顾以声说：“还是要看有没有其他人愿意过来当嘉宾的。”
“还真有，网站的经理跟我说今天有三个和林知一起过去，具体是谁我还没问。”
“随便谁吧，不然三个人也太少了。”顾以声揉了揉太阳穴说：“不瞒你说，只要能挺过一个月不中途跳车，来的就算是孙芷我都认了。”
陈齐乐了：“你不是有你一定行吗？我看也不用别的嘉宾，你一个能顶十个。”
顾以声瞪他一眼，道：“不想跟你废话，赶紧把方案赶出来给我看，不然扣你年终奖。”
说完，便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导演开着租来的小面包带着一车的嘉宾回来了。
制作人小跑到门口，按了几个开关，霎时间，整个院子五颜六色，灯火通明，顾以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围了院子一圈的典型农家乐审美的彩灯，制作人自豪地拍拍胸脯：“刚趁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弄的！怎么样！好看不？”
顾以声：“……挺好的。”
导演跳下车，拉开车门，对顾以声说道：“林姨身体不太舒服，这期来不了了，不过来了其他嘉宾，哈，我和你说，经理也没告诉我们有人愿意来啊！我这一到机场，好家伙，吓一跳，还以为是来抢劫的呢！”
顾以声：“我也是刚听说，有人愿意来总是好的……摄影大哥这段记得掐掉别播。”
首先跳下车的是林知的一对双胞胎，林知今年四十□□，却是晚年得子，这一对双胞胎才五岁左右。
林知一手拽着一个，两个小孩子躲在林知的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悄悄地看着顾以声。
顾以声和林知打过招呼后，林知蹲下来，慈爱地对两个小孩子说：“怎么不去和哥哥问好？你们两个在家里不是天天说喜欢声声哥哥，想见到声声哥哥吗？”
顾以声也蹲下来，夸张地“哇”了一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公主和小王子呀？是不是我长得太吓人了呀，所以小宝贝们不愿意见到我。”
“不是不是。”两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否认，怯怯地松开林知的手，顾以声伸出双手，两个小孩一左一右地小心地牵住顾以声的手。
顾以声顺势把他们两个抱起来：“我叫顾以声，可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小男孩紧张地捏着顾以声的衣服：“我叫林响。”
小女孩则羞涩地抱住顾以声的脖子：“我叫林念。”
“原来你们的名字这么好听呀。”顾以声哄着他们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就叫小公主和小王子呢。”
“我不是小王子。”林响小声说道。
顾以声问道：“为什么呀？当小王子不好吗？”
林响支支吾吾了半天，犹豫地看向林知，林知鼓励道：“你自己告诉声声哥哥。”
还没等林响说话，林念便大声道：“因为声声哥哥是小王子，弟弟是保护王子的骑士！”
顾以声惊讶地贴了贴林响的小脸，林念又说道：“我也不是小公主，我是保护王子的王后！”
见顾以声哭笑不得地看向他，林知瘫了瘫手，无奈道：“他们俩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天天看着你的电视剧睡觉。”
顾以声被甜的心都要化了，一手抱着一个，哪个也不舍得放开。
导演带着谜之笑意围观了整个过程，这才想起什么，对车里的人说道：“哎，你们咋不下来呢？”
导演这么一说，顾以声和林知才都想起剩下的三个嘉宾，只见车里缓缓下来三个人——
谢遇臻最先被后面的人推下来，他木着脸对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谢遇臻，和声哥认识三个半月了。”
第二个下来的是邱月白，他不情不愿地扭捏下车，勉强挤出了个微笑：“我是邱月白，以声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最后一个是梁让，他还穿着整体的西装三件套，他理了下领带，对镜头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我是梁让，大家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只要记住我是声声的青梅竹马——就好。”
顾以声：“………………”

第21章 偷亲
“嘎嘎嘎嘎嘎嘎——”
“你是鸭子吗？”顾以声压低了声音冷漠道。
此时此刻，他，顾以声，圈当内红小生、顶级流量，内娱第一酷哥（自封），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厕所，非常不酷的向陈齐申请场外救援。
陈齐笑到打鸣，在即将感觉到顾以声要挂电话之际，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嗨呀，不就是前男友吗？你顾以声还怕前男友找上门吗？况且也就两个，哎你说，这要是江童来了，可就热闹了噗哈哈哈哈哈——”
顾以声：“挂了拜拜。”
陈齐连忙道：“别啊，你现在能指望的不就我这个军师了吗？”
顾以声嗤笑道：“狗头军师。”
陈齐：“……”
陈齐：“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来来来，你跟我说说，当初是谁拼死拼活不让你接这个综艺？是谁横八竖挡都拦不住非得下乡当知青？下午你可还跟我打电话说呢，来的是孙芷都愿意！”
顾以声哼哼唧唧道：“还不如孙芷来呢，节目标题我都想好了，顾以声和前公司老板当众撕逼为哪般，到时候都不怕节目不火，就怕网站支撑不住。”
陈齐说道：“你就吹吧，不是，我就不懂了，你对着邱月白也没这样啊，还去演人家的戏呢，这个梁让是怎么着你呢？你把人家欺负了？所以不敢面对他？”
“你放——”顾以声猛地提高了音调，又压低了嗓门气道：“是他欺负我！我不想见到垃圾还要找理由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梁让敲了敲门：“声声？”
顾以声没好气地说：“便秘，在外面等着。”
门外的梁让耸了耸肩，门里的顾以声悄声说：“你要是再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话就扣你明年年终奖。”
陈齐纳闷道：“怎么直接就明年了？今年的年终奖呢？”
顾以声冷哼一声：“在你刚刚鸭子笑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扣光了。”
陈齐：“……”
陈齐：“……行吧，你最酷听你的，你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你不是正好怕节目组没热度吗？这回现成的热度来了，都送到你家门口了，这不，三男争一……呃，争一男，这么有噱头的事情，你还没热度吗？”
顾以声不乐意道：“我靠我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天！……况且我看见梁让心里就烦。”
陈齐：“嗨，越王勾践，荆轲刺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总之你越烦他，越要利用他啊！榨干他的价值！再把他一脚踹掉！加油！顾小甜！做最冷酷的前男友！”
“什么甜？”
“顾小盐，顾小酷，顾AA，行了吧！”
“行吧。”顾以声不太满意地说道：“挂了，有空再发微信。”
顾以声在厕所又蹲了一会儿，越想陈齐的话越觉得这个狗头军师这次真是说的很有道理，他明明面对邱月白和江童都可以坦然以对，怎么面对梁让就认输了？他梁让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西装三件套比他多了那么十几二十件。
顾以声在心里握了握拳，想到，梁让有钱，他比梁让更有钱！等拍完综艺就回去搬空所有西装三件套！让梁让无衣可穿！
顾以声给自己打了打气，揉了揉脸，摆出一个不会太冷漠也不会太热络的面无表情，推开门，见梁让还等在门口，顾以声让了让位置：“你去吧。”
“……我不想上厕所。”梁让一把拉住顾以声的手腕：“声声，当初有些事情是……”
“声声哥哥！”
林响和林念从楼梯上踢踢踏踏地蹦下来，顾以声挣开梁让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抱住他们，说道：“怎么啦？”
林念撒娇道：“声声哥哥一直不回来。”
林响抱着顾以声的手臂：“我想和声声哥哥一起睡。”
林念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抱住顾以声另一只手臂：“我也要和声声哥哥一起睡。”
“好呀。”顾以声站起来，牵住他们往楼上走：“那我们一起睡。”
梁让也跟上来，说道：“我也想和声声一起睡。”
林念冲他做了个鬼脸：“这么大人了！还要和别人一起睡！不知羞！”
梁让：“……”
……
说到睡觉问题，由于林婉老师道暂时退出，谁睡楼下那张单人小床就成了最先要解决掉的事情。
林响和林念要和顾以声一起睡，所以睡不下楼下那张小床，林响和林念又离不开爸爸，所以林知也只能睡在楼上。
剩下节目组三个人还是一致决定要打地铺，晚上可以一起交流节目问题。
导演说道：“那邱导、梁总和小谢，你们三个谁去一个到楼下睡吧，不然楼上也太挤了。”
邱月白好整以暇地说道：“梁总去楼下睡吧，毕竟梁总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物，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导演赞同地点点头。
梁让挑了挑眉，说道：“邱导这种创作型人才才需要去楼下睡吧？我们睡觉要是磨个牙，打个呼，影响邱导灵光一现那就是罪过了。”
导演也赞同地点点头。
邱月白眯了眯眼，转移战火道：“那不如小谢下楼睡，小谢体型最壮，最适合一个人睡。”
导演：“……”
导演弱弱地说：“那个……不然你们石头剪子布？”
这么争下去争到天亮也争不出，眼看林响和林念困的直打盹，顾以声决定道：“梁让去楼下睡吧。”
邱月白得意洋洋地看向梁让，连谢遇臻也不由得悄悄弯起了嘴角。
梁让脸色越来越黑，摄像机还开着，气氛一时凝固起来，顾以声深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他主动扯了下梁让的袖子，眨眨眼睛说道：“你睡在楼下我会比较有安全感，可以吗？”
梁让心里舒服了，他拍了拍顾以声的头，说道：“当然可以。”
“那拜拜。”顾以声推了推梁让：“赶紧走，响响和年年都困了。”
梁让：“……”
暂时性赢了这场战斗的邱月白和谢遇臻心里也没有多舒服，林知睡在最外面，林响和林念把顾以声夹在中间，谢遇臻和邱月白只能睡在边上，挨不着顾以声，看着对方都是相看两生厌。
这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还不如去楼下睡小床呢……
好在唯一的安慰就是能听见顾以声细声细语地给林响林念讲睡前故事，顾以声用气音温柔地、声情并茂地讲着遥远星球发生的童话故事，在听到两个小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顾以声也渐渐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摄影师便扛着摄像机悄悄走上楼。
本以为会拍到一群人熟睡的画面，没想到除了顾以声其他人都醒了，邱月白和谢遇臻分别靠在床头和床尾看手机，林知正在帮林响和林念穿衣服，两个小孩子虽然打着哈气，但也听话地配合林知的动作。
只有顾以声，因为赶了一夜的飞机，又一大早坐车上山，晚上也没休息好，现在还把脸缩在被子里安稳地睡着，只露出一个翘翘的鼻尖。
林响对着镜头“嘘”了一声，林念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不要叫声声哥哥起床，让声声哥哥再睡一会儿吧。”
林响牵着林念的手：“我们先下去洗脸刷牙啦。”
林响和林念洗漱好，林念缠着林知要爸爸帮她梳一个漂亮的头发，可是林知的梳头水平仅限于把马尾梳的整齐一点，邱月白轻手轻脚地下楼，帮林知摆弄了两下，结果还不如马尾好看。
林念瘪瘪嘴，怕吵醒顾以声，强行忍住眼泪，林知求助地看向周围，梁让说道：“我来试试吧。”
本来邱月白都等着看梁让笑话了，没想到梁让左扭几下，右扭几下，还真编出几个小辫子。
林念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大人似地拍拍梁让的手：“一会儿允许你和我一起去叫声声哥哥起床啦。”
林知佩服地说道：“没想到梁总这么手巧。”
“声声小时候头发也很长，我每次都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他编小辫。”梁让怀念地说：“每次都被他打。”
导演哈哈道：“梁先生真幽默。”
梁让叹了口气，林念拽着林响的手走上楼，梁让收回情绪，连忙跟上去。
林念趴在顾以声的耳边，轻轻说道：“声声哥哥，起床啦！”
顾以声哼唧了一声，林响“啵”地一声，响亮地亲了戏顾以声的脑门，梁让捏了捏顾以声的鼻子，打趣道：“睡美人该起床了，再不起床我也亲你了。”说着便要低下头去亲顾以声。
顾以声慢慢睁开眼，结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梁让的大脸，顾以声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咣”地一声，顾以声的脑门撞到了梁让的鼻子。
额头被撞到的疼痛程度和鼻子被碰到的疼痛程度显然不是一个级别，梁让捂着鼻子，眼睛里直冒酸气，顾以声也捂着额头，嘀咕道：“你凑这么近干嘛……”
林响和林念连忙凑过来，对着顾以声的额头呼呼地吹着，顾以声这才看到两个小孩，把他们搂在怀里，开玩笑道：“宝贝们都好乖呀，哥哥今天当懒猪了。”
林念说道：“哥哥是懒猫，才不是懒猪。”
顾以声笑着掐了掐两个小孩的脸蛋：“刚刚是不是有人偷亲我了？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坏蛋——”
林响眨巴眨巴眼睛，磕磕巴巴地指向梁让：“是、是那个大坏蛋偷亲声声哥哥了！”
顾以声立刻看向梁让，梁让捂着鼻子摊了摊手，这在顾以声看来就是心虚地承认的意思。
……顾以声脸都绿了。

第22章 掉马
“哎——不是我亲的，我要是亲你，会只亲额头吗？”梁让松开捂着鼻子的手，露出一个滑稽的红鼻头，他看着顾以声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好笑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个嘴撅的，上面都能挂个酱油瓶了。”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无聊。”说完，便牵着林响和林念一起下楼了。
……
早饭还是制作人煮的，清汤清水的面条，顾以声倒是不挑吃什么，但是总吃面条，不说小孩子受不了，观众也会不喜欢看。
顾以声喝了一口汤，说道：“一会儿我们分成两组，一组下山去买食材，一组在山上找一找有没有什么野菜或者野果之类的东西。”
导演有些为难地说：“但是摄像机只有一个，跟哪组好？”
顾以声想了想，说道：“跟我吧，我去山下买东西，留在山上的人如果找到了就先记好地点，等我们回来了再去拍一次。”
导演点头：“行，我估计新来的摄影明天就能到，今天先凑合一下。”
只剩下分组问题，林知肯定要带着林响和林念留在山上的，制作人在山上待了两期，对位置比较熟悉，所以也要留在山上带着他们去巡山，而导演和摄像要跟着一起下山，加上顾以声，再从剩下的三个人里挑出一个留在山上就好。
又是三选一的问题。
顾以声面无表情的想。
于是气氛又凝固住了，林知率先抱起双胞胎说道：“我带他们去收拾准备一下。”
制作人打哈哈道：“我先去画个简易版的地图哈。”
导演和摄像面面相觑，邱月白、谢遇臻和梁让互不相让地瞪视着对方，邱月白刚要开口，顾以声说道：“不如……你们来比赛吧？”
梁让问道：“怎么比？”
顾以声：“从村头跑到村尾，导演在村头喊开始，我在村尾等着，谁最慢谁留下，没问题吧？”
三个人自然没有异议。
开跑之前，谢遇臻拉住顾以声问道：“如果跑了第一，有什么奖励吗？”
顾以声心说都让你跟着下山了还想要什么奖励？但是镜头对着，这段八成是要剪到正式节目里，顾以声只能假笑说：“你可以向节目组提，只要不花钱的都可以。”
邱月白嗤笑道：“谁拿第一还不一定呢。”
顾以声懒得看这三个傻大个在那里赛跑，抄了个近路先去村尾那里等着了。
顾以声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他拿出手机，本来想拍几个自拍发微博，拍了两张，加好滤镜，顾以声刚想点发送，才发现他登陆的是小号。
……幸好他手速不快。
虽然顾以声小号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关注了一连串粉丝微博也够让人细品的了。
正巧登在小号上，顾以声便刷了下首页，自从他杀青以后，他就没再发过微博，粉丝都在哭嚎着让他出来营个业，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翻他多年前的视频微博，以此来慰藉思念之苦。
顾以声刚想切到大号发个自拍哄一下粉丝，手指往下一滑，刷出来一条热门微博。
【声喵：重金寻猫，我的猫呢？？呜呜呜求求我的猫快出来吧，我再也不敢嫌弃你自拍丑了！！】
顾以声：？
点开评论和转发，粉丝都在“+1”，还有人转发道：“宝宝就算你的自拍丑的我不想保存我也不敢嫌弃了！”
顾以声：……
顾以声冷酷无情地想：不发了，就让她们继续想着吧。
心里这么想，手上还是不由自主地点进去了这个声喵的微博，里面的内容基本都是千篇一律，不是啊啊啊就是哈哈哈，顾以声往下翻着，忽然，有一条转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喵：以音太太都出去旅游了，看来我的猫是真的消失了呜呜呜。//@以音为声：好风景。[图片]】
顾以声点开大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虽然以音为声似乎十分注重隐私，既没有定位，也没有照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只拍了群山和天空，但是顾以声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这个地方和他现在所处的这片景色一摸一样。
顾以声狐疑地关掉照片，点进去这个“以音为声”的微博，结果里面的内容越翻越让他心惊。
——这个以音为声，居然潜伏在每一个他待过的剧组！
顾以声立刻给陈齐打电话，陈齐秒接，问道：“咋啦祖宗，有啥吩咐？”
“你帮我联系一下微博工作人员，就说我要查一个人后台ip。”顾以声严肃地说道。
听到顾以声这么说，陈齐立刻收回吊儿郎当的态度，提心吊胆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你先去问问吧。”顾以声说道：“id是以……”
“声哥。”
顾以声猛地回头，原来是谢遇臻满头大汗地跑到了终点，后面远远的跟着邱月白和摄影师。
顾以声看了眼谢遇臻，他忽然想起之前陈齐给他看过的谢遇臻的简历，以及他无意中看到的谢遇臻的屏保……顾以声心下了然，对陈齐说道：“先不用查了，回头再说。”
谢遇臻问道：“查什么？”
“没什么。”顾以声看了眼谢遇臻的背后，疑惑道：“怎么就你们三个？梁让呢？”
谢遇臻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梁让刚一开跑西装裤子就崩开线了，导演跟着他回去换衣服了。”
顾以声：“……”
邱月白和摄影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摄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个小谢……是真能跑啊……”
谢遇臻得意地弯了弯嘴角，他看向顾以声：“之前说好的奖励，还算数吗？”
顾以声现在看谢遇臻，怎么看怎么心情复杂，他只能转移话题道：“先去买东西吧，一会儿小半天都过去了。”
……
他们一行人开车去了山下的集市，还好这里本身就属于偏远山区，民风质朴，有几个少数民族的年轻女孩认出了顾以声也没敢上去要签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时不时捂嘴笑几声。
既然是带着摄像来买菜，自然不能简简单单随便买了就算完事，导演想了一下，决定让顾以声和谢遇臻分开两头各自去买菜，限定在二十块钱之内，必须超过十种，不能买便宜的菜敷衍了事，也不能从自己腰包里倒贴钱。
顾以声欣慰道：“虽然也很无聊，但好歹是有点内容了。”
导演：“……”
这种任务对顾以声来说简直算是小菜一碟，顾以声的长相在集市里就是条亮丽的风景线，长的好看，又平易近人，几句话就给卖水果的大娘哄的眉开眼笑。
大娘给顾以声塞了几个橘子，说：“小孩长得真好看，招人稀罕，这几个算大娘送给你的，拿去吃，吃好了再来找大娘。”
顾以声嘴甜道：“大娘长得也好看，卖的水果看着都比其他地方水灵。”
大娘乐了，又塞给顾以声俩苹果。
最后准备回去的时候，导演看了看两个人买的东西，谢遇臻规规矩矩地买了一兜菜，每种只有可怜的一两个，勉勉强强地凑够了十个，再一看顾以声买的东西，不仅满满一兜水果，还有一大袋蔬菜，里面什么土豆柿子胡萝卜应有尽有，导演说道：“你这是自己偷偷贴钱了吧？”
顾以声奇怪道：“我长这个样子，还需要自己倒贴钱吗？”
导演：“……”
……
回到山上，林知那边的成果也非常喜人，制作人说他们找到了几个合适的拍摄地点，可以不用再拘于这个小院子，除了缝了一下午裤子的梁让，大家都很开心。
晚饭是顾以声主动下厨做的，简简单单炒了两个菜，切了盘水果，虽然只是家常菜，但怎么样都比制作人的水煮面条强很多。
吃过了晚饭，林知带着双胞胎去洗漱，梁让和邱月白都在打电话谈事情，顾以声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月亮。
“之前你说过赢了就有奖励，还算数吗？”
顾以声没回头，双手撑着脸，懒洋洋地说：“你想要什么？”
谢遇臻走到他身边：“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以声偏头看向他，谢遇臻又说道：“但是你要把眼睛蒙上，摄影会跟着我们一起去，把这段拍下来当素材。”
说到拍摄，顾以声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他任由谢遇臻扯了个黑布条将他的眼睛蒙住，顾以声嗅了嗅，嫌弃地说道：“这不会是从梁让崩开的裤子上剪下来的吧？”
谢遇臻：“……”
谢遇臻：“当然不是，我在集市上买的。”
蒙着眼，山路又不好走，一路上磕磕绊绊的，谢遇臻想背着顾以声，结果被他坚定拒绝了，估摸着走了半个多小时，谢遇臻说道：“到了。”
谢遇臻站在顾以声身后，将他眼睛上的黑布解下来，顾以声缓缓睁开眼，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叹道：“……好漂亮。”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在顾以声面前是一小片湖泊，湖边长满了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围绕在湖边的一大片的萤火虫，它们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蓝蓝绿绿的湖水。
谢遇臻按着顾以声的肩膀：“……你还记得之前拍戏的时候，剧本里提过要带南雪去看萤火虫，当时南雪拒绝了，可是我觉得你是想看的。”
顾以声伸出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他的手心，他看着手心里的光点，真心实意地对谢遇臻说道：“谢谢。”
谢遇臻舒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顾以声把手心的萤火虫放飞，他转过来，定定地看着谢遇臻，顾以声忽然笑了下，说道：“有时候我总觉得很神奇，好像你已经和我认识很久了一样，知道我的喜好，还知道我在想什么……真奇怪，你说是不是？”

第23章 少女
谢遇臻欲言又止地看着顾以声，他的嘴唇动了动，说道：“以声，如果有人……本意是为了你好，但是过程却欺骗了你，你……”
“如果骗我，就不是在为我好。”顾以声想也不想地说：“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善意的谎言。”
谢遇臻艰难地说道：“如果……如果欺骗你，是因为事情的真相没办法让你接受呢？”
顾以声笑了笑：“我能接受任何事，我不在意过程或者结果，我更在意骗我的那个人。”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谢遇臻，他上前一步，握了握拳，鼓起勇气开口道：“以声，其实我……”
“嗯？”
“我……”谢遇臻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泄气道：“我是你多年的老粉了，知道你喜欢什么也很正常。”
顾以声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顾以声的手指点了点空中飞舞的萤火虫，半晌，对谢遇臻说道：“回去吧。”
……
一觉起来，顾以声一行人正准备去昨天踩好点的地点拍摄，院门口却出现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箩筐，少女的头发挽成了一个髻，上面缀满了银饰，她的皮肤黝黑且粗糙，但脸上是洋溢不住的青春气息。
少女站在院门口的栏杆外，双手搭在箩筐带子上，正踮起脚尖向院子里张望。
“咦？阿桑？”
导演眯着眼向门口张望了几下，待到看清少女的面容时，导演惊喜地跑到院门口，将少女迎进来：“阿桑！真的是你！”
被唤作“阿桑”的少女羞涩地笑了笑，顾以声他们闻声走出来，导演介绍道：“这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叫阿桑，第一期拍摄的时候我们见过。”
阿桑看了一眼顾以声，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结果昨天下山去集市的时候听小贩说山上来了个仙人，我猜可能就是你们。”
导演喜道：“那肯定是说我们家声声了！正好我们要去采野果，咱们一起去？路上边走边说。”
阿桑点点头。
……
一路上，阿桑告诉顾以声他们，她原本是这个村子的，后来因为地震，村子的人陆陆续续搬走了，她和阿婆也去投靠了嫁到隔壁村的阿姊。
林知问道：“你的父母呢？”
阿桑回答道：“他们出去打工啦，他们说赚够了钱就送我去大城市读书。”
十六七岁的少女，还没有上过学，还向往着读书，这个认知让在场的人心里都不是那么好受。
他们在一片油菜花田里席地而坐，阿桑说，虽然已经搬走很久了，但她心里还是想着这个小村子，现在有人能发现它的美，她真的很高兴。
邱月白疑惑地问道：“这地方是因为地震才变成这样，没人出钱来修一下吗？”
“哪有人愿意出钱修呀。”阿桑捂着嘴笑了：“穷人太多啦！挨个儿帮的话，哪能帮的过来呢？况且现在村民都在别的地方好好定居了，估计就算修好了，也很少有人会愿意再回来住吧。”
“这地方确实很美。”顾以声说道。
阿桑羞涩地看了顾以声一眼：“哥哥也很美。”
顾以声咳了一下：“想过以后要去哪里读书吗？”
听了顾以声的话，阿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向往：“想去学音乐！我喜欢唱歌，想唱给更多的人听！”
林念窝在顾以声怀里，笑嘻嘻地说：“姐姐唱歌一定很好听。”
阿桑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脸，又拍手道：“我给你们唱歌吧！哥哥想听什么歌？”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顾以声说的，邱月白有些不爽，刚要开口便被梁让截断了话头，梁让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怎么就问这个哥哥想听什么歌？难道因为我们都不如这个哥哥好看吗？”
“确实不如嘛……”阿桑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哈哈道：“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们想听什么歌呀？随便点！我都唱给你们听！”
顾以声想，少数民族是不是都唱山歌？那耳熟能详的山歌好像也就那么几首……顾以声迟疑了一下，说：“就唱你喜欢的吧。”
“我什么都会唱，你们随便点。”许是看出了顾以声点顾虑，阿桑捂着嘴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唱道：“什么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你说你喜欢森女系，我却多了一个g，如果说以后都不用对你讲客气，我就等着对你说一句欢迎光临～”
众人：“……”
顾以声：“那还真会的挺多哈。”
导演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抽签，抽到谁的名字就给谁点首歌，怎么样？”
阿桑拍手道：“好呀！这个听起来好玩！”
最后抽签的结果是林知和林响林念互相点歌，谢遇臻和邱月白互相点歌，梁让和顾以声互相点歌。
林知选了首《宝贝》，林响和林念头对头想了想，点了首《吉祥三宝》，阿桑唱完，林响和林念跑到阿桑身边，一左一右地亲了亲阿桑的脸蛋。
导演旁白道：“真是让人感到温馨幸福的画面啊！”
轮到邱月白和谢遇臻，邱月白捏着写了谢遇臻名字的纸条，嫌弃地说：“送他一首《千里之外》。”
阿桑唱道：“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谢遇臻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就祝你《新年快乐》吧。”
导演说道：“……距离新年到来只有不到一年了，真是很诚挚的祝福啊！”
梁让摸了摸下巴，勾起一边嘴角：“《你是我的玫瑰花》，送给声声，你就是我的玫瑰花。”
阿桑又唱：“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顾以声冷漠道：“点一首梦醒时分送给这位梁先生。”
阿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以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梁让，转过头对阿桑温柔道：“你的歌唱的真的很好听，是我这两年来听过最纯净的声音了。”
邱月白赞同道：“小姑娘，以后我请你来唱我电影的ost。”
阿桑抱着林响和林念，羞涩道：“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啦！等我有机会好好学过唱歌我再……”
“你现在就有机会。”顾以声凑过去，虚虚地拢了下阿桑的头发：“如果你愿意签到我的工作室，我可以资助你上学，再把你的阿婆接到你身边，我会找人照顾她，你安心学音乐就可以了。”
“真、真的吗？！”阿桑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脑，她愣愣地长着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大眼睛忽然汹涌地流出了泪水：“我愿意！我愿意！可是、可是我没有钱……我以后怎么报答您……”
顾以声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那我就预支你以后属于你的第一支歌吧，把那支歌送给我，就算是你付的学费了。”
阿桑泣不成声道：“谢谢，谢谢……”
“别哭啦。”顾以声接过谢遇臻默默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阿桑的眼泪：“回去和阿婆说一下，整理好东西，告诉我你现在住哪里，明天我就让我的经纪人去接你。”
阿桑拼命点头，导演和制作人偷偷抹了下眼角，互相对视了一眼，感慨道：“声声真是人美心善啊！”
……
“……记好位置了吗？明天制作人会送她们到机场，你让赵哥开家里那辆房车去机场接，哦，对了，让小涵把车上座位都铺软点，先把她们送到公司楼上的公寓吧，32层还空了一间，找人收拾一下。”顾以声夹着电话，一边炒菜一边念叨。
陈齐牙疼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先带她们去办临时户口，然后再看看上学的事吧。”
“嗯。”
“对了，之前你让我查ip的事怎么没声了？”
顾以声炒菜的手顿了一下，说道：“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陈齐：“谁啊？”
顾以声：“你先别管了，等我录完节目回去再说吧。”
陈齐“哦”了一声，听顾以声那边有奇怪的杂音，问道：“你那边什么声啊？噼里啪啦的。”
“我在炒菜啊。”顾以声理所当然地回道：“这个锅大，所以声音响。”
“——什么节目组啊？怎么还让你亲自炒菜呢？”陈齐提高了音量说道：“其他人呢啊？你那俩前男友，干啥去了？你赶紧离灶台远点！油溅到了怎么办啊！”
“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顾以声把菜盛出来：“不说了挂了，一会儿把航班给你发过去，明天早点去机场接。”
“哎你——”
陈齐喂了两声，气愤地想，他一定要和网站的经理投诉！必须投诉！什么啊！他都没吃过顾以声做的菜！凭什么让顾以声亲自下厨？？
……
第二天一大早，导演看了眼手机，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接阿桑，正好今天还有个嘉宾要来，顺便在机场接新嘉宾，时间都差不多，拍点素材，林哥你就和响响念念留在家里等着吧。”
“等等。”顾以声说道。
众人一起看向他，顾以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两个字，梁让问道：“怎么了吗？”
“让林哥陪响响念念下山玩玩吧。”顾以声悄悄掐了下手心，说：“昨天晚上都听见响响说梦话想吃炸鸡腿了呢，反正车大，也能坐下，我一个人留下来看家就好。”
说到炸鸡腿，响响和念念一起吞了吞口水，林知无奈地抱起他们，说道：“那麻烦你了。”
顾以声笑道：“没事，留在家里不用来回折腾，是我占便宜了。”
临走之前，梁让对顾以声说道：“真没事？”
顾以声：“真没事，快点走吧。”
梁让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走到顾以声面前，将自己手上的腕表摘下来，掐着顾以声的手腕，将腕表带在他的手上。
顾以声左看右看，新奇道：“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别贵。”梁让轻轻捏了捏顾以声的鼻子：“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回来。”
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行驶出视线，顾以声靠在门边，皱着眉，抚着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的心脏就狂跳不止，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顾以声拿出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既不刮风也不下雨，天气好的不得了，顾以声奇怪地想：难道是陈齐又要捅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24章 三合一
顾以声给陈齐发微信：“你右眼皮跳没跳？”
陈齐：“？”
陈齐：“咋的了？我们正准备往机场去。”
顾以声心里觉得奇怪, 左思右想把原因归结到了肯定是陈齐的疑心病传染给他了，顾以声回了句“注意安全”, 回到屋子里转了两圈，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昨天他们一起采来的一篮子野花，顾以声将它们修剪了一下，又找了个林念喝光的罐装旺仔牛奶，把上面的盖子剪下来, 把野花装在里面, 放在桌子上。这些野花虽然没有那么娇艳欲滴, 但胜在颜色丰富多姿，也算是别有情趣。
一直等到了中午, 他们还没有回来，顾以声把剩的早饭热了一下, 简单吃了几口, 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找到“以音为声”但账号暗戳戳地翻了起来。
翻着翻着顾以声发现以音为声这个号还真是不干好事, 如果只是光发路透图也就罢了, 毕竟也有不少粉丝喜欢发路透图, 但是以音为声除了发图之外就是疯狂带节奏, 引导粉群撕逼, 还特意用缩写，防止路人搜到关键字。
什么“声声和qyb关系并不好，qyb在片场天天骂声声”，还有顾以声刚公布恋情的事情, 以音为声发话：“合约恋爱，声声只是受人所托给jt涨热度，过了这阵子他们就分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和江童分手，粉丝们纷纷到以音为声微博下面吹捧，夸他什么“内部人员”“神机妙算”，更唯这个号马首是瞻了。
顾以声看着看着，都给自己看乐了，他想：谢遇臻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会挑事呢？
偏偏因为没有什么职粉，顾以声的这群粉丝很容易受人挑拨，轻而易举地就和这个和那个撕起来，工作室的微博又是陈齐在打理，陈齐在粉丝中的威信力估计连以音为声都不如，他说话粉丝不和他对着干都算谢天谢地。
说来说去，还是怪陈齐，陈齐要是有用，还有这个以音为声什么事，顾以声想。
顾以声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地瞥向门口时，顾以声忽然顿住了——
那个从远处跑过来的身影，一眼看过去，高壮的身板，毛茸茸的寸头，怎么、怎么那么像江童？？
果然，那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顾以声跑过来，边跑边挥手喊道：“声——哥——！！我——想——死——你——了！！！”
顾以声：“……”
……
“你怎么来了啊？”顾以声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江童气喘吁吁地把头枕在桌子上，舌头伸出来，像一条累瘫的傻狗：“我、我是这期的飞行嘉宾啊……”
“……你是这期的飞行嘉宾？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江童抓了抓头发，满脸纠结地想了想：“没有了吧？除了我也没人愿意来啊！”
顾以声：“……”
顾以声：“那你下飞机的时候没看见节目组吗？他们一大早就去接你了。”
“啊？”江童呆呆地说：“我坐高铁来的啊……”
顾以声：“………………”
顾以声连忙给导演打电话，电话嘟了两声，导演很快接了起来：“喂，声声，咋地啦，我们刚送走阿桑，还没接到新嘉宾，你吃了吗？我们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去。”
顾以声无奈道：“……我吃了，这期的飞行嘉宾已经到家了，他坐高铁来的，你们别在机场等着了，都回来吧。”
导演：“啊？咋回事呢？怪不得我说我们在机场等了半天，也没看到G开头的航班啊！”
顾以声为节目组的智商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也不急着回来，出去都出去了，带林哥家孩子玩一圈再说吧，小孩这两天都憋坏了，对了，再带一床被褥，家里的被子不一定够了。”
导演说：“好好好。”
……
导演挂了电话，便被梁让三个人团团围住，连林念和林响都溜缝儿插进来扯着导演的裤腿，奶声奶气地问道：“声声哥哥说什么啦？”
导演看乐了：“看你们归心似箭那个样，声声说带俩小孩吃点东西再回去，新的飞行嘉宾已经回去了。”
邱月白和谢遇臻都纷纷松了口气，只有梁让紧紧地盯着手机上打开的app，页面中心显示的属于顾以声的红点正在鲜活地跳动着。
可他还是觉得不安。
梁让拼命回想着，上辈子的今天，发生过什么事吗？
……
江童咕咚咕咚灌了七八杯水，这才缓过来和顾以声聊天：“声哥，你这个地方可真难找啊。”
顾以声也觉得奇怪：“是挺难找，你怎么找过来的？”
江童嘿嘿一笑：“山下面的人都说山上废弃的村子里来了一伙人，里面有个小伙长得特别好看，我就跟他们说我是那个小伙的相好，去找他复婚的！他们立刻叫把我送上来了！”
顾以声才不相信江童有那么大的胆子，他戳了下江童的额头：“吹吧你就。”
“声哥，我好想你啊。”江童一把拉住顾以声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我本来说想再努努力再来找你，可是我太想你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待完这一周，我就回去继续努力。”
顾以声无奈地看了眼江童，在顾以声几任恋情里，他对梁让和江童的感情最特殊，前者的原因暂且不提，后者是因为江童年纪小他太多，顾以声对他的感情又像对儿子，又像对弟弟，始终是生不起来气。
“玩够了就回去。”顾以声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别总惦记着我，有空多想想你爸妈。”
江童：“我爸妈可喜欢你了，自从和你分手了，我爸天天骂我，这次我来上综艺，还是我妈给我出的主意呢。”
“……你妈可真是亲妈。”
顾以声指使江童去打了盆井水放在门口，他刚要刷碗，江童连忙把碗抢过来：“我来我来，声哥你休息去。”
顾以声摸了摸江童的头毛：“懂事了呀，都会刷碗了。”
“我还做饭了呢，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声哥！”江童得意道。
顾以声拍拍江童的头，上楼去整理被褥，因为被子不够，顾以声想着先把自己的被子给江童铺上，让他能休息一会儿，顾以声半跪在床铺上，喊道：“江童！你想睡楼上还是楼下？”
江童也喊道：“你睡哪我睡哪！”
顾以声嘀咕道：“就不应该问你。”
顾以声正把林响和林念的娃娃摆到床头，头顶上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簌簌地落下来，砸到他头发上。
顾以声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头发的碎石子和尘灰，正当他疑惑之时，他膝下的床榻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地震了！
顾以声飞快地站起身向楼下跑，二次修建过的房子本身就不是很牢固，屋顶上的碎木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声哥！”江童手里的碗筷摔落在地，眼见房子正在剧烈地摇动，他一个箭步跑回屋里，被跑下楼梯的顾以声重重地向前推了一把。
顾以声喊道：“快跑！”
正是这时，顾以声头顶一直在摇摇欲坠的房梁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坠落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江童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扑向顾以声，将他牢牢地压在怀里，而顾以声比他速度更快，在房梁即将坠落之际，想也不想地伸出手臂，护住江童的脑袋。
房子轰然倒塌，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在黑暗完全席卷顾以声的意识之前，他想，手表砸坏了的话，需要给梁让赔钱吗？……
……
顾以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已病入膏肓，形如枯槁地躺在病床上。
顾以声奄奄一息地想：这是我吗？
他的头发都掉光了，这让顾以声本人都又些难以直视，想他从前从来不接清装戏，就是因为清装戏要剃秃头，他虽然不在意头发长短，但是因为他脸有点圆，如果剃了秃头，岂不就像是个剥了皮的鹅蛋？
而此时的他，虽然没有了头发，却也不像卤蛋了，因为他太瘦了，瘦到眼眶深深凹陷进去。
顾以声苦中作乐地想，这回肯定没有黑粉再说他胖了吧？
他的身边围绕了很多的哭声，他想说话，说：你们别哭啦，生死都是人生常事，不如给我讲个笑话，让我开开心心的走。
可他说不出来，他的脸上还盖着氧气罩。
病床前站了好多人，他一一看过去，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他喜欢过的，也有喜欢过他的。
他们都在流泪。
顾以声心中却很平静，平静的有些漠然。
为什么要哭呢？如果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他、爱护他，没有尽全力喜欢他——那，如今他快死了，他们为什么要哭呢？
顾以声的目光移开，看向身边的几个人。
是他的父母，还有陈齐。
顾以声这时才感觉到汹涌而来的心酸，他的父母，满鬓斑白，握着他的手啜泣，顾以声说：对不起，没能陪你们走完这一生，我就要先走了。
陈齐的脸都哭肿了，还在拼命地擦着眼泪。
对不起啦，顾以声想，说好的让你以后只带大明星，现在我走了，有给你安排好下一个大明星让你带着吗？
顾以声感觉到他的灵魂渐渐变得轻盈了，有声音问他：你想再重来一次吗？
顾以声认真地想了下，他摇头，他没有什么遗憾和后悔的事情，他的人生每走一步，都是罗子无悔，他从来都不需要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过，如果真有这个机会的话……就给他们吧。
顾以声看向那几个他辜负过，也辜负过他的人。
顾以声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别再遇见我了吧？
……
“声声哥哥——呜呜呜——”
“嘘，不许哭，该吵到你声声哥哥了。”
顾以声缓缓睁开眼，一阵头晕目眩后，他看清了周围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床，他皱着眉，无意义地哼了一声。
“声声？声声醒了！医生！！”
几位白衣天使推着仪器迅速地围到他身边，一通检查后，医生说道：“目前状态良好，还需要继续观察，骨折的地方要重点注意一下，如果有头晕、恶心的情况发生都很正常，严重的话再检查一下。”
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顾以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开口道：“陈齐……”
“在在，我在。”陈齐抹了下眼睛：“哪不舒服了？喝水吗？手疼不疼？”
顾以声摇摇头：“江童呢？他怎么样？还有其他人……”
“江童有点轻微脑震荡，也刚醒，没什么大事，医生不让他动，哎，要不是你帮他挡了下，估计他脑瓜都开瓢了。”陈齐说道：“其他人——”
“声声哥哥，你疼不疼呀？呜……”林响和林念站到离顾以声不远的地方，他们不敢靠太近，怕不小心碰到顾以声，也不敢哭，怕吵的顾以声头痛。
“不疼。”见到林响和林念，顾以声的心放下一大截。
林知站在双胞胎的身后，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感激，毕竟如果不是顾以声执意留在山上，让他带林响和林念下山，如今出事的，可能就是他们一家人了，林知说：“我们回来的晚，还没上山就地震了，大家都没事。”
顾以声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齐愁道：“你说今年是不是犯什么风水？这才几月份，腿刚好，胳膊又折了，这还好就是折了个胳膊，你不知道我刚听见导演和我说地震了你还在山上，我脑子嗡嗡的，你说要是再遇上泥石流或者山体坍塌什么的……呸呸呸，我这个破嘴，没事了就行，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顾以声眨了眨眼，笑了下：“苦尽甘来嘛，我把今年的苦都吃了，以后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
陈齐：“还是得去拜一拜，听说有个金什么寺，挺灵的，等你好点了我就去烧烧香。”
“净搞这些有的没的。”顾以声无奈地说。
顾以声忽然想起来，在他昏迷的时候，似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还梦得清清楚楚，宛如真事一般，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齐见顾以声蹙着眉，紧张道：“怎么了？头疼？”
顾以声：“刚做了个梦，现在想不起来了。”
“醒来以后想不起来的梦都是好梦。”陈齐给顾以声理了下被子：“再休息会儿吧。”
“阿桑和她阿婆呢？”
“放心吧祖宗，都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本来阿桑也要来看你，我说你阿婆刚来大城市，肯定会心里不踏实，还是先陪着你阿婆吧。”陈齐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着：“临时户口也办好了，邱导说他可以找关系直接送阿桑去读音乐学院，可是阿桑今年才十六呢，我估摸着你是会想让阿桑先去读书的，所以没敢自作主张答应他，等着看你的意思……”
陈齐一说话，跟顾以声高中的政治老师一模一样，催眠效果也是一顶一的好，不知不觉，顾以声又进入了梦乡。
……
半夜，顾以声是被疼醒的。
顾以声估摸着大概是手臂的麻醉药过劲儿了，才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疼，他有心想按铃，让护士再补一针止疼药，一偏头，看见梁让坐在他床边，房间里没开灯，梁让还看着手机，屏幕的幽光照在梁让脸上，给顾以声吓的心里一咯噔。
顾以声气道：“你干嘛啊？你是来陪床的吗！你这样的来陪床，怕是要把病人直接吓过去吧？”
梁让按了床头灯的开关，挑眉道：“看来你精神头不错，不太像个病人。”
顾以声没好气地说：“我是被你吓的，帮我按铃，我想打一针止疼。”
“不行。”梁让说道：“麻醉打多了对脑子不好，你不希望以后背剧本都记不住台词吧？”
顾以声又是疼，又是气，他气鼓鼓地说道：“陈齐呢？看见你我就头疼。”
“陈齐去处理事情了。”梁让把脸凑到顾以声的面前，调笑道：“我亲亲你，你就不头疼了。”
“你怎么——这么烦人！”
顾以声都快被他气哭了，梁让见好就收地坐回去：“没和你开玩笑，医生说的，最好不要再打止痛针了，忍一忍吧，我给你唱首歌？”
“不听，别唱。”
梁让自顾自地哼起了歌，是首没有名字的小调，顾以声听着听着，表情变得委屈了起来。
顾以声撇着嘴说道：“谁让你唱这首歌的？你不准唱，这是纪椋送给我的，我不许你唱。”
见顾以声这个样子，梁让有些苦涩地笑了下：“声声，当年我真的是有苦衷……”
顾以声：“你有什么苦衷？你违法犯纪了还是偷税漏税了才迫使你改头换面连名字也变了？”
“……我没有改头换面，我妈妈姓纪，爸爸姓梁。”梁让慢慢说道：“我出生那年他们俩就离婚了，我本来就叫梁让，是我妈给我爸赌气，离婚以后去派出所把我名字改了。”
顾以声从前没听梁让说过这个。
他虽然勉强和梁让算得上的是青梅竹马，但是梁让这个人素来神秘的很，从前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爸爸，少年的顾以声懂事的很，知道不要随便说话或者好奇提问什么不知道的东西，以免无意中伤了别人的心，所以梁让不说，他也从来没问过。
“所以，你的父亲现在……”想到梁让说的苦衷，顾以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梁让：“复婚了，前两天刚去国外过周年纪念日。”
顾以声：“……哦。”
顾以声真诚地说：“您能走吗？我看见您就觉得要犯脑震荡了。”
“小没良心的。”梁让点了点顾以声的鼻子：“要不是我那块手表，你现在还在土堆里当雕像呢，你不准备谢谢我？”
顾以声哼哼道：“原来那块表带定位？你果然没安好心，竟然想要试图侵犯我的隐私。”
梁让：“……”
梁让：“行吧，我闭嘴了。”
顾以声到底还是不太舒服，屋子里一没有声音，虽然疼着，也昏睡过去了，梁让望着顾以声的睡颜，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梁让想，自己会是导致今天发生了这一切的那只蝴蝶吗？
……
到底是在综艺节目里发生的事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瞒不过去，还好顾以声在记者里中的人缘向来比较好，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记者过来叨扰。
不过出院的时候门口不可避免地围了一群粉丝和记者，顾以声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院的呢？难道是算好了时间，然后天天守在门口堵着？
顾以声手臂上还吊着石膏，有保镖护着他，记者没有靠太近，只是举着照相机霹雳啪啦地拍照，上车之前，一个记者从人群中挤过来，几乎要将话筒怼到他脸上，顾以声看了他一眼，话筒上既没有台标，长得也不是熟悉的面孔。
那人急吼吼地说道：“《天想之城》这个节目是二次停播，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是节目命里带衰，还是你近来犯煞呢？”
陈齐刚要说话，顾以声拉了下他，对着那人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准确来说《天想之城》只停播了一次，我们只是暂停拍摄，不日便会继续，已经拍完的一期最近也会播出来，至于是带衰还是带煞，节目播出不就见分晓了？还是说……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顾以声施施然地上了车，和记者与粉丝们挥手告别。
顾粉们抹着眼泪，三三两两地喊道：“照顾好自己——！”
“我们都会看节目的！”
“陈齐——！！！你他妈的——再让声声受伤——我就——”
最后那句话因为已经开走很远，陈齐没有听到，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打了个寒颤，对顾以声说道：“这算是恐怖威胁了吧？我能申请工伤吗？伤害到我幼小心灵的那种。”
顾以声：“你怎么知道后面那句话不是‘我就给你个亲亲’？”
陈齐：“……”
陈齐脑补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哆嗦：“那还是恐怖威胁吧。”
顾以声嗤笑了一声。
……
自顾以声出院以来，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慰问的电话，不过让顾以声奇怪的是，江童父母都在出院前来看望他，感谢他替江童挡了那一下，但是江童本人却在顾以声能下床活动之前匆匆转院，至今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朋友圈和微博也都销声匿迹。
顾以声问陈齐，陈齐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说他在最开始的几天去看过江童，江童除了没以前活泼之外，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不过这也正常嘛。”陈齐说道：“谁脑震荡以后还活蹦乱跳的哦！”
顾以声嘀咕道：“奇奇怪怪的。”
陈齐：“他爸妈都说没事了，你瞎操心啥，多关心关心你自个儿得了。”
顾以声不想听陈齐唠叨，转移话题道：“《天想之城》什么时候播？”
“今晚八点，我可一个营销没买啊，就看到时候的热度了，要是扑了你可别哭。”
顾以声自信道：“有我不可能扑。”
……
《天想之城》爆了。
这个结果既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天想之城》这一路可谓是集齐了所有未知因素：嘉宾退出、顾以声加入常驻、地震出事故，如今播出的，也是仅有的一期独苗。
网站几乎是下了血本宣传，把主页面80%的内容都换成了《天想之城》，顾以声单人照片挂到了正中间，网站甚至还给节目设置了专栏，而《天想之城》这期节目，从标题到内容，无一不是重大爆点。
标题一行大字：《顾以声前任男友曝光？人美心善万人迷大明星的下乡之旅！》，下面三个花絮：《顾以声迷到男女老少？》《是什么原因让这三个男人为了顾以声大打出手？》《顾以声和萤火虫的约会！迷弟深情告白？》。
……总之，非常有大男主的风范。
不过这样的宣传方式，效果也显而易见，当晚，微博热搜几乎被《天想之城》包圆，网站实时点击率几乎破亿，一度造成网站的瘫痪。
……
“有这么好看吗？”饶是顾以声本人，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你自己看吧。”陈齐把平板立到桌子上，打开这期节目，“现在这个弹幕量都是清理过三次的。”
节目一开始，顾以声刚自我介绍，弹幕便刷屏：“哈哈哈哈好穷一节目组！好会省钱一节目组！节目组是全员迷弟吗？？”
“这个横幅是什么鬼？这也太土了！……对不起，我撤回前面那句话，原来口号更土一点。”
“为声疯/为声狂/为了声声撞大墙/声声放心飞/全圈你最A/”
顾以声：“……”
顾以声：“往后跳跳，我不想再看见这段。”
后面的弹幕五花八门，有双胞胎出场时一片的“awsl”，下山买水果时的“顾以声真*男女老少通吃”，谢遇臻带他看萤火虫时则是满屏的“？？？”“guna！”，到了阿桑出场的时候，满屏又变成了“1551顾以声真是人美心善啊！”
顾以声：人美心善这个词，我已经听倦了。
而到节目的最后，弹幕又被“买股！买股！”刷屏，其中由于电影加持，谢遇臻的呼声最高，其次是梁让，邱月白由于粉群撕逼遗留原因，支持人数和“顾以声独美谢谢”竟然差不多。
顾以声：“他们这是干嘛呢？”
陈齐乐了：“挑女婿呢。”
顾以声：“？”
……
主题：顾以声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0L：rbt，从前我只以为江童是唯一的幸运儿，直到我看了这期《天想之城》，已知顾以声的好哥哥加上江童一共有四个，求问，顾以声的纯情人设是不是全崩了？
1L：顾以声有立过纯情人设吗？已知顾以声不是爱豆，那么顾以声和谁谈恋爱关楼主屁事？
2L：只想纠正一下主楼……江童和谢遇臻都是弟弟惹。
3L：关顾以声什么事？主楼四个全都是单箭头guna！
4L：有人买股吗？我买梁让股，顾以声对梁让态度最特殊，我梁让股必不可能不涨停。
5L：我笑死，如果对梁让态度最差也算特殊的话，我只能说cpf滤镜是真的厚，声声明显最喜欢谢遇臻ok？一起看萤火虫这是什么标准漫画剧情？还窃窃私语那么久摄像都没拍到，谢股给我压死梁股好吗？
6L：我导演股凭什么没有姓名？撕过逼以后才发现你是我最爱的人！导演股冲啊！
7L：股民滚，让顾以声独美。
……
主题：我建议《天想之城》改个名字，叫《人人都爱顾以声》，我看好播放量比现在再涨一倍。
0L：顺便有人买股吗？梁让股今天必须涨停！指路@梁让微博认证。
1L：梁让开微博了？说起来这个梁让到底什么来头啊，凭空冒出来这么个人。
2L：微博认证：余音集团ceo，顾以声青梅竹马。
3L：余音集团是什么集团？后面那个认证是什么鬼？？？给X浪塞钱开后门了吧？？？
4L：余音集团这两年才把市场挪到国内惹，主营医疗器械，投资了很多医疗项目音响姐姐们可以了解一下，虽然人不美但是和声声一样心善，买梁让股稳赚不赔！
5L：只有我发现了华点吗？余音绕梁，音声工作室……查了下余音集团还是前几年改的名字诶，改名之前叫建梁集团，画风突变只能是为了爱情了（。）
6L：股民滚，让顾以声独美。
……
主题：顾以声粉丝群竟然分阶级？最高级是博士，最低级是天猫精灵？
0L：李涛这是不是崇洋媚外？顾以声是不是在搞封建阶级制？
1L：股民滚，让顾以声独……不好意思走错了，黑子滚啊！！！你音响奶奶的事情关你顾以声爷爷什么事？？？
……
《天想之城》节目组可以说是一夜暴富，无数赞助商蜂拥而至，几乎要为节目的冠名挤的头破血流大打出手，制作人跑去问顾以声，顾以声挑了挑，从里面选出一个他合作了好几年的代言商。
顾以声说：“选这个吧，我和他们接触了很久，他们很好说话，比较适合你们。”
“好的好的。”制作人收起单子，看了眼顾以声还裹着绑带的手：“声声，你这个手……还能录节目了吗？”
“好多了，过段时间就能拆纱布了。”顾以声活动了一下手臂，看得制作人心惊胆战，顾以声笑了下，说：“这期就做城市特辑吧，明天我要去给电影配后期，你们跟我一起去，准备一下。”
制作人点点头，和顾以声又聊了几句，这才告辞。
制作人一走，顾以声对陈齐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本子？拿来我挑挑。”
陈齐老大不乐意：“好好休息，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就得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拿出了一沓本子摊到了顾以声面前。
顾以声休息的时间也快有两个月了，各种电影和电视剧的本子都陆续向工作室递过来，顾以声细细挑着，他拿出一本放在陈齐面前：“这本设定不错。”
陈齐一看，是一本奇幻古装电视剧，陈齐哀嚎道：“祖宗，你前脚接了这个电视剧，后脚我就得被你粉丝集资暗杀。”
顾以声：“这哪里不好了嘛，大投资，大制作，男主人设还是个新鲜的神经病反派……”
陈齐沧桑道：“古偶原罪，奇幻古偶，罪上加罪。”
“那这个。”顾以声又扔出一个本子：“生活剧，我还没演过。”
陈齐飞快地瞄了几眼，说道：“这班底倒是不错……但是这种剧全是现场收音，而且生活剧圈子也挺排外的，到时候网友肯定挑刺。”
顾以声站起身：“能让他们挑刺说明我演的不好，去联系一下吧，安排一下试戏时间。”
……
《人行邪道》的配音任务安排了两天，顾以声将自己的单人戏份在第一天全部配完，剩下的对手戏其实顾以声也可以配完，但是邱月白的助理过来和他说谢遇臻想要和他一起配对手戏，更好找状态。
这个理由顾以声自然没法拒绝，第二天一早，顾以声刚到，便看见谢遇臻捧着两杯奶茶坐在录音室等他。
“这么早？”顾以声推开录音室的门，打招呼道。
谢遇臻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顾以声，顾以声接过来，放在一边：“先不喝啦，怕嗓子状态不好，录完再喝。”
谢遇臻：“录完我再给你买新的。”
“不用啦。”顾以声把需要配音的片段调出来，对谢遇臻说道：“需要给你点时间入戏吗？”
“没事。”谢遇臻说：“直接来吧。”
配到下午，两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好，还剩最后一场戏，南雪在君是枚怀里假死，君是枚崩溃，这场戏主要看点在谢遇臻身上，顾以声配完了自己的部分，便退到一边，给谢遇臻留出空间酝酿情绪。
谢遇臻先是难以置信的流泪，再到情绪崩溃的大哭，足足嚎了五分钟，顾以声还没出戏，听着谢遇臻的哭声也不由得有些鼻酸。
片段已经播放结束，顾以声吸了吸鼻子，走到谢遇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点东西？我请你。”
按理说谢遇臻应该马上答应才是，可是顾以声等了半天，谢遇臻还是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顾以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轻声问道：“谢遇臻？”
谢遇臻没有抬手，顾以声用另一只没打绑带的手试探性地向谢遇臻的脸颊伸了过去，结果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顾以声心下了然，估计谢遇臻还是沉浸在君是枚的悲伤里，没有出戏。
“好了好了。”顾以声单手抱住谢遇臻，拍了拍谢遇臻的后背，谢遇臻顺势将顾以声搂在怀里，将脑袋埋在顾以声的脖颈，很快，顾以声便感觉到脖子那里一片濡湿。
谢遇臻似乎是真的还没有出戏，他抱着顾以声，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以声只能踮起脚，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啦，都是假的，南雪在电影里也没死呀，都是骗你的。”
顾以声又拉起谢遇臻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南雪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别哭了，外面跟拍的摄像机一直开着呢。”
好一会儿，谢遇臻才缓过来，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去吃饭吗？”
谢遇臻这个状态，顾以声怕他尴尬，于是说道：“忽然想起来还要和邱导谈一下报奖的事情，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谢遇臻不舍地拉了下顾以声的手：“下次，再给你买奶茶。”
出了录音室的门，目睹了全程的摄影大哥对顾以声说：“感觉你和谢哥关系挺好的哈。”
顾以声想了想，笑了下：“我和谁关系都挺好的。”
……
电影配音完，就是后期的事情了，不出两个月电影就可以正式上映，而金隆奖报名截止日期是六月底，现在就要准备准备，将资料提交上去了。
顾以声坐在邱月白办公室的转椅上来回转着，邱月白头疼道：“你消停会儿，我看你头晕。”
顾以声滑过来，伏在桌子上，低头看邱月白写字：“都写好了吗？该报的都报了吗？”
邱月白把笔放下，将纸转向顾以声：“最佳电影，音乐，美术，男主，还给喻果报了个女配，估计没戏，报上去凑数。”
顾以声仔仔细细地从上看到下，抬头疑惑地问道：“怎么没有小谢？”
邱月白：“报男配？他戏份超了，不符合规定，报不了。”
“报男主呀。”顾以声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可以报双男主吗？赶紧给他补上。”
邱月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报双男主？到时候如果他得奖了，你没得，怎么办？”
顾以声奇怪道：“这有什么好怎么办的，谁得最佳男主，都是对电影的肯定，他得奖了，我也为他高兴。”
邱月白坐回去，以一副非常无理的姿态说：“我是导演，我说谢遇臻不能报，他就是不能报。”

第25章 家乡
顾以声不解道：“谢遇臻也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心血, 他凭什么不能有得到回报的机会？”
邱月白：“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顾以声：“……”
顾以声眼睛滴溜溜地一转, 邱月白立刻冷漠无情道：“不用撒娇不用哭，我说不行就不行。”
顾以声：“……”
“你不给他报，那干脆也别给我报了，光给电影报奖就行了。”顾以声威胁道。
邱月白无奈地说：“你跟我耍脾气有用吗？我问过谢遇臻才做了这个决定，他自己说的, 不需要给他报最佳男主。”
顾以声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
“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不过——”邱月白有些不近人情地说：“我给过他机会, 他主动放弃的，就算他反悔了, 我也不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
“神经病！自大狂！老男人！更年期！”
顾以声气鼓鼓地把抱枕扔在地上，想了想, 又把抱枕捡起来拍拍灰抱回怀里。
“跟谁生这么大气呢？”陈齐把西瓜一分为二, 将里面的最中心的瓤挖出来装在小碗里, 递给顾以声, 自己抱着瓜皮啃：“别气了, 吃点西瓜去去火。”
“邱月白, 他以为就他会拍电影是不是？明天我就报班！我也去学导演！”顾以声单手锤着抱枕, 气愤道：“不！我要去国外！去国外进修！我一定要拍出比邱月白导的好看一百倍的片子！”
“哎呦祖宗。”陈齐乐了, “您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您还想出国学导演呐？您先把胳膊伸直了吧！”
顾以声作势要揍陈齐：“你帮哪边的！”
“你这边你这边——哎，你小心点手！”陈齐告饶道：“下一个紫薇星就是你顾大导了成不？”
顾以声愤愤地收起拳头，锤了一下怀里的草莓抱枕。
陈齐叉了块西瓜递到顾以声手里：“行啦, 谢遇臻既然和邱导决定好了，那你就别操心他了，明天还得拍节目，过两天就要去试戏，关心一下你自己好不啦？”
顾以声泄气似地咬了口西瓜：“有时候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无论是谢遇臻、邱月白，或者突然出现的梁让和莫名其妙消失的江童，都好像在打着对他好的旗号背着他秘密地谋划些什么东西，让他摸不着头脑。
而顾以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难道不会靠我自己去争取吗？顾以声想。
“剧本呢？台本呢？”顾以声说：“我要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
《天想之城》第一期的地点虽美，但是经过这次地震，就算放着翻修的问题不谈，节目组也不敢拿嘉宾再去以身试险。
但是节目还是要继续录下去，更别提《天想之城》好不容易才在大众眼中展露身影，自然要趁热打铁，准时将下一期节目发出来。
节目组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偏僻又特殊美丽的小地方，于是制作人和顾以声一商量，顾以声提议不如做个城市特辑，每个人都去自己最喜欢的城市，去做一期自己心目中的“天想之城”，反正现在节目组也有钱了，就算几位嘉宾分开飞，经费也相当充足。
说到心目中的天想之城，顾以声心中为之魂牵梦绕的，自然是他的家乡。
顾以声和节目组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一起降落在他家乡的机场。
导演说：“这儿空气真好啊，一下飞机就感觉不一样。”
“是啊。”顾以声怀念地深吸了一口气，自他再次爆红之后，顾以声便把父母接到了他工作的A城，家乡虽然风水怡人，但比之A城来讲，经济人口都要落后很多。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卯足了劲儿想往大城市发展，像顾以声家乡这种还没有被旅游业开发的城市，自然渐渐人烟稀少了起来。
“人少好，人少好。”导演喜道：“到时候拍摄就不用封街了。”
在一旁拎行李的陈齐闻言，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导演一眼。
导演：？
刚走出机场，顾以声便收到一条微信。
他点开一看，那人的微信名字叫：一点不凉，微信头像是一只猫和一只狗，顾以声几乎是瞬间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并且想马上把他拖入黑名单。
但好奇心作祟，顾以声还是点开了那条信息，上面写着：
【一点不凉：我的小可爱在吗？我也在Z城，我的小可爱愿意和我一起拍节目吗？我们一起去浪漫的校园里，再去神秘的巴黎～】
顾以声看了一眼，只觉得十分辣眼睛，于是回复道：您好，我是陈齐，您有什么事吗？
过了一会儿，梁让回复道：打扰了。
顾以声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梁让拖入了黑名单。
……
到了古街开始正式拍摄的时候，导演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还是太年轻。
看着乌央乌央举着顾以声手幅的人群，导演崩溃地说：“她们怎么得到的消息啊？！节目组也没发微博啊！”
顾以声习以为常地说：“有黄牛嘛，他们什么都卖的，艺人行程啦、剧组拍摄啦、飞机航班啦……昨天我们下飞机走的是vip，不然她们早在机场堵着接机了。”
导演虚心请教道：“那现在咋办？现在去请保镖来得及不？”
顾以声一努嘴，导演转头，便看见陈齐带着一群彪形大汉围过来，顾以声对导演眨眨眼：“放心吧，我们自备保镖。”
导演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大明星有经验。”
虽然人多，但粉丝还是很有分寸，没有围过去影响节目正常拍摄，一方面也是有保镖拦着，就算想往前凑也凑不过去。
顾以声对她们摇摇手，人群便爆发一阵尖叫，顾以声说：“大家注意安全哦，不要影响到别人，一会儿把警察叔叔惊动了就难办了。”
粉丝齐声回答：“好——！！“
……
难得回到家乡，顾以声心情还是非常愉悦的，节目组也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一路上这里逛逛那里走走，顾以声开心的不得了。
路过炸年糕的摊子，闻着空气中甜腻腻的香味，顾以声舔舔嘴唇，和老板说：“麻烦给我来一份，多少钱？”
老板乐呵呵地说：“我认得你哦，我们小镇走出去的漂亮娃子！我请你吃，不要钱！你要啥子酱？”
顾以声大方地谢过老板，看了遍菜单，说道：“草莓酱！”
“好嘞！”
炸的金黄的热腾腾的年糕，配上酸甜可口的草莓酱，光是视觉上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以声夹起一块，刚要送入口中，粉丝忽然大喊道：“吹——！吹——！小心烫！！！”
顾以声：“……”
导演：“……哈哈哈她们可真是太关心你啦。”
顾以声无奈地撅起嘴巴小心地吹了吹，这才咬下一口。
“真好吃。”顾以声幸福地眯了眯眼，“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不过小时候没钱，不舍得放草莓酱，就是这样直接吃，都觉得好吃的不得了。”
导演心疼地说：“回去我给你邮一箱草莓酱！”
顾以声：“……那倒是不用。”
顾以声吃了一块，把盒子递给陈齐，陈齐熟练地结果，三两口便把年糕打扫干净。
导演：“这就不吃啦？才吃了一块。”
“下个月又要宣传，也可能会进组。”顾以声摸了摸肚子：“现在就要控制食量了，不然上镜不好看。”
导演咋舌道：“我还以为明星都是怎么吃都不胖呢……我看有好多明星都喜欢说自己爱吃吃得多怎么样的。”
顾以声肯定道：“也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人啦，像我这种奔三的，还是要稍微控制一下食量。”
导演看了眼顾以声不盈一握的细腰，再一低头，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啤酒肚。
导演忧愁地叹了口气。
……
节目录制只有短短的一天，临走时，顾以声颇为不舍地站在机场落地窗前，不错眼地看着头顶那片属于家乡的湛蓝的天空。
他虽然没有在这里成名，但是这里承载了他童年所有的天真、稚气、向往和温暖，他的孤独和漂泊都被扔在另一个城市，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也是他的避风港。
陈齐忍不住说：“不然再待几天，试戏的事我和剧组协调一下，往后延一延。”
“都和人家说好了，哪能随随便便就言而无信呢。”顾以声收回目光，“走吧，等我以后成为了真正的巨星，总有机会回来养老的。”
……
结束了比起工作更像休闲的节目录制，手臂也好的差不多了。顾以声又要投入无穷无尽的工作中。
首先便是生活剧的试戏。
虽然剧组给顾以声递了男主的本子，但不代表只递给顾以声一个人，想来剧组要求先试戏也是这个原因，想从男主候选人择优录取。
这是顾以声这两年来，第一次处于“被选择”的位置。
陈齐还怕顾以声委屈，给他捏肩膀道：“这剧组虽然看起来牛逼哄哄，但是人家确实挺有资本哈，咱们就去试试，不行就拉倒，毕竟咱们也没演过生活剧，没啥经验，和那些生活剧出身的演员比不了，稳住心态，加油加油！”
“我心态挺稳的。”顾以声举着剧本淡然道：“虽然我没演过，但是只要我想演这个角色，我就一定会被选上。”

第26章 试戏
生活剧, 这是顾以声第一次涉足这个剧种。
顾名思义，生活剧无非是讲一些普通人会发生的普通事, 可编剧怎样将家长里短写的引人入胜，导演如何把生活琐事拍的引人入胜，而演员又如何演的自然入戏不做作，都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别看生活剧的演员大多热度不高，称不上当代娱乐圈最流行讲的“流量”, 但生活剧演员的门槛就极高, 首先演员必须要用原音, 而且大部分剧组都是现场收音，这对演员的台词功底要求就很高, 其次，对常演偶像剧的明星来说, 如何演出普通人的普通感, 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顾以声这几年虽然基本都是用自己的原音, 但都是后期再去配, 和现场收音又是两种感觉, 所以这次试戏, 效果会怎么样, 顾以声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
不过再难, 还是要去尝试的。
顾以声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明确，他是要演一辈子戏的，现在还能演几年偶像剧，那过五年, 十年，十五年，难道他要去演偶像剧里男主的爸爸吗？
现在影视圈寒冬，电影圈大多都在十年磨一剑，谁也不能一直在电影圈蹉跎，选择生活剧，对顾以声来说，即是改变，也是开拓。
……
顾以声要去试戏的剧组叫做《漫步人生路》，因为只是试戏，顾以声拿到的只有一小部分剧本和剧情梗概。
顾以声要去试镜的角色叫做易好，十岁以前一直过着天真无忧的生活，家庭美满，还有一对小他五岁的双胞胎弟妹，易温和易暖，父母恩爱，弟弟妹妹乖巧懂事，易好的人生本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父母出了车祸，双双离世，父亲的弟弟收养了他们，易好带着弟妹一起过上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而后面的内容，本子上只有一段话：经过了种种磨难，易好安详地过着晚年生活。
顾以声：……
“这种种磨难是啥啊？”路上，陈齐对顾以声说道：“这怎么男主角的人生刚起了个头就到结尾了呢？”
顾以声：“……人家不想给全部剧本吧，还是可以理解的。”
陈齐问道：“那一会儿人家让你演男主角的中年，你咋演？”
是的，这部剧中除了十岁的易好是由小演员出演，从十六岁一直到晚年的易好，都将由顾以声一人扮演。
“到时候再看吧。”顾以声揉揉额角：“也许导演不会那么为难人。”
……
到了试戏的地方，顾以声一看，人还不少，有年纪稍大一点的演员，也有看起来还是学生打扮的小孩。
“看来这剧组是广撒网啊。”陈齐小声感慨道。
说话间，便有一个嘻哈打扮的少年从试镜间走出来，顾以声一看，也是个歌手出身刚刚转型的演员，名叫于心，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很讨女性观众喜欢。
于心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见到顾以声，连忙冲顾以声打招呼道：“声哥，你也来了啊？”
顾以声顺势和于心拥抱了一下：“试的怎么样？”
“唉。”于心叹了口气：“导演说我是娃娃脸，撑不起男主角青年以后的戏。”
顾以声：“……”
陈齐凑到顾以声耳边悄悄说：“完犊子了，你也是娃娃脸啊，哦，不过没事，你在年龄上赢过他了。”
顾以声回手就是一肘子，面上仍然笑着对于心说：“没事，肯定有专门适合的角色。”
“演戏好难，不如回去唱歌。”于心哭丧着脸：“声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顾以声拍拍于心的肩膀，试镜间的门再次打开，工作人员拿了张纸条出来，见到顾以声站在门口，说道：“顾以声，王导等您很久了，您进来吧。”
于心和陈齐一起冲顾以声挥挥手，顾以声心说怎么跟送孩子进考场的家长一样……
进了试镜间，屋子里三个人，写着导演、副导演和编剧的牌子分别立在他们面前，顾以声向他们鞠躬问好，王导五十多岁左右的样子，带着一副金属边眼镜，头发黑白相间，穿着欧式的小马甲，领结系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只是冲他点点头。
而赵副导则和蔼的多，他对顾以声笑着说：“我和编剧偶然间看过你的剧，很喜欢，所以将你推荐推荐给了王导，别紧张，放松演，老王——你看，让他演哪段？”
王导抬了抬下巴：“你就演——十六岁的顾以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现在问。”
顾以声心想：我满脑子都是问题。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对赵副导说道：“能冒昧问一下，您和编剧看的是我哪部剧呢？”
赵副导愣了一下，说：“《匿影》，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适合来演易好。”
顾以声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我知道了，可以开始了。”
王导挑眉道：“没有别的问题了吗？一会儿演不好，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顾以声坚定摇头：“没有了。”
王导对赵副导使了个颜色：“你去演易好的叔叔，跟他搭戏。”
……这确实是在故意为难人了。
演员试戏的过程中，最忌讳与其他人搭戏，尤其在不知道剧本的情况下，非常容易被搭戏的人带着走，导致被压戏，演不出最好的状态，以及对人物的真实想法。
顾以声捏了捏手指，对赵副导点了点头。
——试戏开始。
赵副导率先开口：“易好，最近的功课怎么样？”
“挺好的。”顾以声恭顺地说，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提到：“叔叔，易温和易暖快上初中了。”
赵副导皱眉：“上就上呗。”
顾以声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学费……”
——这小子不简单！
这个想法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在场三个人的脑海中。
顾以声简简单单三个字，不仅将主动权拉回到自己手中，还迅速为易好补充了背景——寄人篱下，弟妹上中学，叔叔迟迟不拿出学费。
赵副导迅速调整好心情，脸色稍稍沉了些：“易好，当初我可只是答应你把你供上大学，况且你弟妹性子顽劣，送他们去读书也是白花钱！”
“他们只是年纪小。”顾以声急急地说：“如果，如果有老师愿意管教他们，他们肯定会比我还出色。”
“不用再提了，供你们吃穿就应该懂得知足。”赵副导意有所指地说：“易好，你要懂得感恩。”
赵副导离场，顾以声盯着赵副导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顾以声狠狠地擦了下眼睛，眼神里既有悲伤，也有恨意。
“可以了。”王导在纸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再来一趟。”
顾以声满心疑问，但还是礼貌地告辞。
……
第二日，顾以声再次来到这里，与昨天不同的是，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顾以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那人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很高，深色倨傲地站在一旁，那人见顾以声来了，对着他嗤笑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
顾以声：？
王导闭着眼，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赵导对顾以声介绍道：“这是祁之言，今天来试易温这个角色的。”
赵导一说名字，顾以声便懂了，这位祁之言，便是双料影帝祁予的亲弟弟，前段时间便听说祁予的弟弟要出道，顾以声本来以为祁之言会去演几部偶像剧试试水，没想到祁之言竟然来试镜生活剧的男二号角色。
试镜开始，顾以声站在一边，祁之言演了一段易温在学校横行霸道的片段，虽然演的中规中矩，不过一想祁之言的年龄，也算是可圈可点，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
“再演一段，顾以声，你过去配合他。”王导敲了敲桌面：“就演十八岁的易温是怎么和易好相处的。”
顾以声走过去，祁之言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向下耸拉着，顾以声想摸一摸祁之言的头发，被祁之言想也不想地打开了。
顾以声摸了摸手背，无奈地笑道：“考的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祁之言说。
顾以声内心嘀咕这祁之言对他的厌恶也不像演出来的啊，可是他今天第一次见祁之言，他从前也没得罪过祁予，也不至于对他如此横眉冷对吧？
顾以声正想着，低头看了眼手背，顾以声本身就肤色白，祁之言刚刚那一挥手的力度没轻没重的，这么一会儿，顾以声的手背便红了一大片。
祁之言也注意到了，目光不停地往顾以声的手臂上瞟。
顾以声观察着祁之言的表情，说：“这么大人了，还没轻没重的，以后哪个女孩敢喜欢你。”
“我不用他们喜欢。”祁之言拧着眉毛说道。
祁之言纠结了半天，动作看似粗暴，却没用什么力度地将顾以声的手拽过来，小心地吹了吹。
“——好了。”王导说道：“你们俩都回去等通知吧。”
顾以声和祁之言对视了一眼，祁之言冷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顾以声：“……”
赵导送他们到了门口，祁之言问道：“赵叔，我这算过了还是没过啊？”
“过了。”赵导笑笑：“不过当时就让你俩走了，回去等具体消息吧。”
顾以声向赵导作别，刚要上保姆车，祁之言叫住了他，语气不好地说：“喂，别以为你演了邱导的电影就了不起了，我总有一天会把你比下去的。”
顾以声：？？？
上了车，陈齐纳闷地说：“那谁啊？年纪不大，口气挺狂。”
顾以声迟疑地说：“也许……是邱月白的爱慕者？”

第27章 减肥
两天后, 等到赵副导带着助理和顾以声正式签约时，顾以声终于拿到了全部的剧本。
顾以声按耐住想要翻看剧本的冲动, 飞快地过了一遍合同，正准备签字时陈齐说道：“这个番位……”
赵副导疑惑地问道：“……番位？”
“没事。”顾以声暗暗掐了一把陈齐，在签字栏一处签好自己的名字，再将合同其中一份交给赵副导，说：：“音声工作室投资的款目过两天就会打到剧组的账户上。”
“着倒是不急。”赵副导笑了笑：“昨天刚有个投资商也主动说愿意投资, 剧组现在钱是不缺的, 那个投资商叫什么——”
赵副导转头看向助理, 助理提醒道：“余音集团。”
顾以声：“…………”
赵副导：“对对对，余音集团。”
顾以声忍不住说：“余音集团不是去搞医疗器材了吗？怎么娱乐圈的事总要来插一脚。”
赵副导显然也有些疑惑, 再次转头看向助理，助理解释道：“可能钱多了哪都想投投吧, 赚了更好, 赔了也无所谓——嗨, 有钱人的想法咱们怎么能知道, 是吧？”
顾以声十分勉强地笑了笑：“是呢。”
赵副导全然没感觉到顾以声的僵硬, 说道：“小顾啊, 还有一件事, 你能办到就办到, 不行咱们后期想办法。”
顾以声正色道：“您说。”
赵副导把桌子上的剧本拿起来，翻到某一页，递到顾以声手里：“你要从易好的十六岁开始演，你现在这个身材……不够瘦弱, 还需要再瘦点……反正下个月才开机，你尽力就行，后期做一下效果也没事。”
陈齐张大嘴巴：“还要瘦啊……”
“我知道了，赵导。”顾以声把剧本抱在怀里，俏皮地敬了个礼：“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赵副导笑了，对顾以声招招手，顾以声凑到赵副导身边，赵副导悄悄地对顾以声说：“其实王导也可喜欢你了，他那个老东西就这样，越稀罕谁越抹不开脸。”
顾以声眨眨眼，赵副导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说：“好好加油，琢磨琢磨剧本，小顾，老赵我可看准你了，你不能让我失望啊。”
顾以声送走赵副导，回到工作室，陈齐忧心忡忡地说：“崽，真的不能再瘦了，咱们宁可出钱给剧组花钱做特效，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顾以声正对着镜子捏捏自己的脸，听到陈齐这么讲，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正经的工作，哪是开玩笑了。”
陈齐：“您老现在还算是大病初愈，没大补就不错了，还想着减肥，你哪肥？我就问问你，你还想减哪？？”
顾以声自顾自地端详着：“脸和手臂，都可以再瘦点，你去帮我联系一下营养师，制定一下计划。”
陈齐一脸老大不乐意，顾以声软着声音说道：“求你了，快去快去，我给你多发点年终奖好不好嘛。”
陈齐恨恨地拿出手机：“你直接给我买一下墓地吧，上面就写上——因满足任性老板的要求而被老板粉丝集资明杀的助理陈齐之墓。”
顾以声嫌弃道：“好歹你也是圈里的金牌经纪人了，有点出息和魄力好不好？”
陈齐呵呵道：“别问了，问就是金牌经纪人正在准备后事，谢谢。”
……
第二期《天想之城》如约播出，这一期节目由于是几位嘉宾分开拍摄，本来节目组并没有对播放量有太大的指望，只求不要扑的太过惨烈就好。
直到素材全部收集整齐，虽然节目已经有钱了但还是抠抠嗖嗖不舍得花钱再请一个剪辑师，所以仍然兼任剪辑的导演一边剪着原片，一边咋舌道：“不得了……不得了……”
制作人疑惑道：“咋的了？很难看？会血扑？”
参与了其中三组嘉宾拍摄的摄像师也幽幽地说：“真的不得了……不得了……”
制作人：？
导演一边剪着视频，一边对着电脑露出迷之笑意：“哎，哪个股都好难决定的样子啊……还是投声声独美吧。”
制作人：？？？
第二期节目由于江童的临时退出，所以只录了第一期的五组嘉宾，不过还好，本身江童第一期就没出现，第二期没有他也是顺理成章，只是可怜了江童，虽然折腾了一趟还经历了个地震，但在节目中可谓是来的没有影子去的悄无声息，仿佛《天想之城》里从来没有江童这个嘉宾中途加入过。
剩下五组嘉宾的片段，林知和顾以声的part可以说是非常正常，既朴实亲民深入人心，又切入主题结尾升华，任哪个在异乡的人看了都不由得为之湿了眼眶。
——结果画风从谢遇臻那里忽然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谢遇臻压根哪都没有去，直接带摄像组到了A城的家里，摄像组还颇为受宠若惊地说：“我们可以进您的家吗？”
“可以啊。”谢遇臻把鞋子脱下来摆在门口：“反正是租的。”
摄像组：“……”
谢遇臻把摄像组领到书房，一进去，摄像组就震惊了——
整面墙贴的都是顾以声的海报。
谢遇臻招呼道：“来看这个。”
于是接下来摄像组就被迫看谢遇臻如数家珍地秀了四十分钟关于顾以声的音乐唱片专辑，电视剧蓝光dvd，电影独家珍藏花絮影碟，每场生日会的录影带……
谢遇臻一边展示，一边满脸通红，他从前是不想给别人看见这些，第一次被顾以声看到他的手机屏幕时，谢遇臻还感到颇为羞耻，如今谢遇臻懂得了，感情这种东西，犹豫不秀，就会败北。
不管顾以声喜不喜欢他，在节目组的cp投票里他一定要得到碾压性的胜利！
摄像组组织了半天语言，才为难地问道：“您是顾以声的粉丝吗？”
“不，我是顾以声的爱慕者。”谢遇臻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有顾以声在的地方，就是天想之城，所以A城就是我的天想之城。”
摄像组：“……行。”
另一边，邱月白并没有到自己的家乡，而是去了B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pd迷惑地看了邱月白一眼。
邱月白：“到了你就知道了。”
邱月白带着迷惑的pd一起去了B城的招牌大学B大，B大不仅以知名的学术闻名全国，还因为校园中间有一颗巨大的古树，每逢六月初，树上都会结满不知名的米白色花朵，关于这棵树还有个浪漫传说，很多外地游客也慕名而来，只为了见这棵树一眼。
这时，pd才恍然大悟道：“这不是声哥的母校吗！”
邱月白赞赏地点点头。
顾以声的演员身份，让人总是忽略他的名校出身，很多人知道顾以声的母校时都会一头雾水地说：“你不是大学学音乐被人推荐去唱歌的吗？”
顾以声也不厌其烦的解释：“不是，不学音乐，路上星探看我长得好看，所以把我拉去发唱片了。”
前后关系十分矛盾，也不知道这个星探为什么看顾以声长得好看就要坑他去唱歌，一坑就是五六年。
不过顾以声虽然在音乐路上一去不回头，但自己的专业也完成的相当不错，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继续漂泊在音乐路上。
邱月白看着这棵树，便想到当年他和顾以声第一次见面，当时也是慕树而来的他在这棵树下见到了在树下坐着望天的顾以声，只是一个扬起的侧脸，邱月白便顿住了脚步，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注定，顾以声忽然转过头，看向望着他发呆的邱月白——
一眼万年。
邱月白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在这棵树下相遇，也在这棵树下别离。
“走吧。”邱月白说。
摄像组：“？？？”
pd问道：“您……您的天想之城……”
邱月白皱眉道：“就这啊，顾以声待过的地方，就是我的天想之城，不行？”
摄像组：“…………”
本来以为邱月白已经足够过分了，没想到这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梁让更铁石心肠。
他们那组与顾以声基本是同天到达，本来摄像组心里还美滋滋，觉得这波绝对稳了，竹马竹马联手出击，还怕没有话题度吗？
谁想到梁让似笑非笑地举着手机说：“算了，咱们自己拍自己的吧，声声不想见我。”
自己拍自己的倒也不是不行，可他们这组一路就是追着顾以声那组屁股后面拍他们的尾气，因为顾以声那组声势浩大人山人海，他们和顾以声之间不仅隔了围观的路人，还隔了紧追不舍的粉丝。
摄像组只能可怜巴巴地拍着人头，拍了一天，梁让才说道：“走吧，换个地方。”
梁让带他们到了一栋无人居住的别墅，铁栏高高地围起，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他们举着摄像机扒着铁栏杆，像见缝插针的狗仔一样拍着院子内的景像。
梁让指挥道：“往右、往右，对，看见那个秋千没？我给声声亲手做的生日礼物。”
摄像弱弱地问：“那这房子……”
梁让：“我的啊。”
摄像：“……那咱们能进去拍不？”
“不行。”梁让假笑道：“我和声声的秘密花园，看个秋千就知足好了。”
临走之前，摄像组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您那个……天想之城……”
梁让用一种“你们怎么会问出这种没有智商的问题”的眼神看了摄像组一眼，说道：“声声的天想之城，就是我的天想之城。”
……
主题：姐妹们，看了新一期的天想之城了吗？爆了，又爆了。
0L：我宣布这节目正式改名为，林知一家与顾以声和他的舔狗们。
1L：看不下去了，这仨男的怎么这么痴汉啊，我要保护声声加速撤退。
2L：先提前说：股民滚，让顾以声独美。
3L：音响姐姐真实暴躁，我先滚为敬，滚之前还是要喊一句竹马股给我冲！
4L：这期导演股也涨了啊，有人从邱月白曾经拍过的短片里扒出来qyb曾经在B城待过一段日子，那个时间刚好是gys上大学的时候哦。
5L：从0涨到1就别叭了个叭叭的吧，今天冲破天际的谢股有说什么吗？
6L：可拉倒吧，谢那段要是换个丑男脸就是现实版痴汉好不好，很恐怖诶（并没有说剩下俩男的不痴汉的意思），不知道顾以声看到这期心里怎么想。
7：顾以声：别问了，问就是连夜买站票逃走的。
……
顾以声怎么想，顾以声不知道，顾以声沉迷减肥不可自拔，连节目这期没扑和上期持平，还是导演发微信告诉他的。
尽管陈齐一力反对，但陈齐向来没有什么力，所以减肥是顾以声铁了心一定要减的，顾以声仔细了剧本，易好这个角色简而言之就是个小可怜，十六岁就要出去□□工给弟弟妹妹挣学费，虽然叔叔家供他们吃喝，但也仅仅是吃饱的水平，弟妹想要的零嘴儿、玩具，易好都只能从自己的饭钱里省吃俭用把钱攒出来满足弟妹。
整个剧本分三条明线和一条暗线，三条明线是关于易家三兄妹，一条暗线是关于易好的叔叔和父亲，四条线交杂在一起，非常人间真实，顾以声看完剧本都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
顾以声自我安慰：酷哥只是为剧里这个悲惨世界流泪，流泪了不代表酷哥就不是酷哥了，只能代表酷哥也有属于他的铁汉柔情！
读了半个月剧本，减了半个月的“肥”，顾以声的鹅蛋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尖起来，几乎要和瓜子脸靠拢，整个人身板也单薄了许多，十分符合易好这个饭都吃不饱还要操心弟妹的小可怜。
而《人行邪道》剧组，也要开始正式进入宣传期，算一算，差不多顾以声进组之前，电影就会正式上映。
想到明天第一场媒体发布会，顾以声看着自己又肥大了一圈的裤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顾以声是真的担心明天粉丝看到他这个样子，会集资暗杀陈齐了。

第28章 704加更
《人行邪道》的电影发布会定在了下午举行, 邀请了众多媒体参与，这还是顾以声小半年以来第一次参加正式的媒体活动。
这小半年来, 对顾以声来说可是说是非常不寻常了，从开年的分手，到参演邱月白的电影，再到中途拍摄出事故，好不容易把电影拍完, 马上跑去参加了个扑街综艺, 赶上了个十几年不遇的地震, 这一震还把综艺震火了，几乎整个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他顾以声正在和三个不同的男性搞暧昧。
“你说话准确点啊。”顾以声抬起手臂, 任造型师在他腰间又系了个绑带，警告地看了一眼陈齐：“什么叫我和他们三个搞暧昧？”
“哦。”陈齐拍手道：“或许还不止三个？”
顾以声气得跳脚, 丽姐怜爱地理了下顾以声的领子：“瘦这么多, 肯定是被陈齐气的吧。”
今天帮顾以声做造型的这位丽姐, 是从前跟了他一年多的一位造型师, 后来丽姐怀孕了, 便暂时停下工作生小孩去了, 顾以声那时便承诺,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 音声工作室都有她一席之地，所以如今丽姐刚刚恢复好，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音声工作室继续工作。
“可不是嘛。”顾以声从善如流地撒娇道：“他天天气我，都不知道这个工作室谁是老板了！”
陈齐：“……”
陈齐：“你多给我吃两碗饭, 你岂止是我老板，你都是我亲爹。”
丽姐捂嘴笑了笑，转身从衣架上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件肥大款的风衣，套在顾以声身上：“陈齐说的对，声声，你可不能再瘦了，为了拍戏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啊，我看见都心疼死了，何况你爸妈呢？”
听丽姐说到这里，顾以声也有些愧疚，这半个多月，他几乎快瘦脱了形，既没敢回家，视频的时候也遮遮掩掩，顾以声小声说：“进组就好了，拍着拍着就胖起来了嘛。”
“你就骗我吧，反正我比陈齐好糊弄。”丽姐最后为顾以声理了理风衣的褶皱，上下打量道：“身上瘦穿衣服还能遮住，脸上没肉可怎么办？”
顾以声马上鼓起脸颊撅着嘴，跟一个营养不良的小金鱼一样。
“瞅你就来气。”陈齐说道：“我叫陆潜进来给你拍照片，拍完马上准备进场了。”
艺人参加活动时，往往会找专业摄影师拍一套照片，作为官方图发到工作室微博。
这类照片不要求和真人相符，可以摆拍可以高P可以做作，但是要帅要美要够抓人眼球，毕竟是这半年来第一次媒体发布会，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陈齐想了想，还是问了陆潜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来帮顾以声拍这一次照片。
果然，一听说是给顾以声拍照，陆潜立刻便答应了。
只是看到瘦了一圈的顾以声后，陆潜明显变得不开心起来，顾以声在里面做造型，陆潜便在外面一言不发地等着。
此时陆潜再次进来，陈齐和丽姐都出去了，只剩下顾以声和陆潜两个人。
陆潜对待顾以声向来是温柔的、如沐春风的，此时忽然面无表情起来，顾以声心里也有些打怵。
顾以声和陆潜合作良久，几乎不需要陆潜说什么指令，顾以声便能做出让两人都满意的动作。
最后一张，顾以声撑着下巴低着头，陆潜自上往下拍，按下快门时，顾以声冷不丁地向上一瞧，呈现在相机里的顾以声，因为脸瘦，愈发显得眼睛明亮又无辜，看着镜头时候的表情像一只迷茫胆怯的小鹿。
陆潜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抚了抚照片中顾以声的脸颊，顾以声适时地开口：“陆潜，你还在生气呀？”
陆潜反问：“我生气有用吗？”
顾以声诚实的摇头：“没用。”
陆潜无奈地笑了下：“我尊重你身为演员的选择，但你也要给我一个因为心疼而难受的权利吧。”
见顾以声低着头，陆潜拍拍顾以声的脑袋：“准备准备该入场了吧，和陈齐说我调个色再把图发给他，他直接发微博就好。”
“嗯。”顾以声起身，临关门前探了个小脑袋，对陆潜说道：“谢谢你，陆潜。”
陆潜嘴角弯着，眼神里却满是无奈：“去吧。”
……
发布会没有走红毯的环节，演员由主持人报幕后挨个儿上台，他咖位最大，全场除了媒体基本都是他粉丝，所以被排到最后一个压轴登场。
陈齐站在顾以声旁边念叨着：“媒体我基本都打点好了，基本不会问出什么和电影没关系的话，要是有个别浑水摸鱼的你就随机应变，不然就别说话，把问题扔给邱导解决。”
顾以声点点头。
已经上台的演员及导演已经和主持人聊了一会儿，主持人这才买足了官子，拉长了语调说：“让我们欢迎南雪的扮演者——是谁！将他的名字大声告诉我！”
全场粉丝大喊道：“顾！以！声！！“
顾以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在聚光灯的指引下，稳稳地走到台上。
——几乎是顾以声站到中间的那一瞬间，灯光将顾以声的消瘦暴露无遗，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场上的人都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顾以声一偏头，果然，谢遇臻和邱月白都纷纷以比赛谁的眉头能夹死苍蝇的架势看着他，喻果估计也想张大嘴巴，但估计考虑到被拍下丑照发到微博又要引起一波嘲讽，所以极力忍了下来，只是冲他不停地眨着眼睛。
顾以声心说有这么夸张吗，他就瘦了十斤，也没瘦成个骷髅架子啊。
主持人照流程说道：“几位主演似乎很久没见面了，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吗？”
话筒交给喻果，喻果愣愣地开口：“声哥，你怎么瘦这么多啊？”
——这傻妞。
顾以声想，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邱月白语气不善地说：“你经纪人不让你吃饱饭吗？”
台下的陈齐：“…………”
现场骚动声逐渐变大，眼看粉丝一个个的都快按捺不住要去抓花陈齐的脸时，本着经纪人只有一个，陈齐没了再找一个怪麻烦的心理，顾以声只能解释道：“新戏有一点需要这种身材的戏份，不过大家放心，很快我就会胖回来的。”
主持人也将话题转移到电影方面，说道人物塑造，顾以声侃侃而谈道：“南雪是个很有意思的角色，至少在我这两年演过的角色中，我觉得南雪是比较特别的那个，他真实的样子不一定是你们看到的那个，电影里会有很多反转，到时候还请大家去电影院一探究竟呀。”
谢遇臻也说道：“君是枚这个角色也有几个反转，大家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主持人打趣道：“所以这是两个表里不一的人在谈恋爱咯？”
“——想强调一下。”邱月白说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谈恋爱’，这部电影也不是爱情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爱情’两个字可以简单概括的。”
主持人又走了几个流程，简单的介绍完了电影的看点和角色，到了媒体提问的环节，粉丝被请离场，顾以声与她们挥手作别，没想到她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起举起手机，顾以声眯着眼看过去，手机上都是一摸一样的两个字——
多吃。
顾以声：“…………”
邱月白嘲讽道：“你们这个字不够大，打个横幅寄到音声工作室去，让顾以声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还没等顾以声说什么，粉丝竟然赞同地对邱月白竖起了大拇指。
顾以声：“……”
有陈齐的严格把关，媒体提问环节基本没出什么幺蛾子，偶尔有几个问：“有这么多人追求，会不会考虑谈恋爱？”或者是：“瘦了真的是新剧吗？和感情生活有没有关系？”
顾以声回答道：“嗯……谈恋爱的话，随缘吧？不过我马上就要进组了，还是以工作为重，至于瘦了嘛，都说啦，我快进组了，到时候你看看新剧官宣不久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况且，我是那种会为了男人爆瘦的男人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顾以声还故意假装生气地挥挥拳头，记者纷纷笑道：“不像不像，一般男人配不上你！”
结束了媒体采访，散场时，作为新人担主的谢遇臻又被记者团团围住，邱月白趁机一把拉住顾以声的手臂，说道：“你给我过来。”
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顾以声扯开邱月白的手：“你干嘛？”
邱月白脸色沉沉地问道：“你新剧，叫什么？”
顾以声奇怪地回道：“《漫步人生路》……怎么了？”
“王致书导演的，是不是？”
王导的全名叫什么，顾以声还真不太能记得清，依稀记得似乎是叫王致书，顾以声说道：“是，你怎么直呼人家大名，王导比你大那么多，你对人家尊敬一点。”
邱月白似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对顾以声说道：“这部剧别拍了，我给你开新电影，你想拍电视剧也行，我给你挑剧本。”
“为什么？”顾以声皱眉道：“你别又莫名其妙发神经，我想拍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话，以声。”邱月白软下语气说：“这部电视剧不好，别拍了，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第29章 争吵
“好不好的, 连拍都没开始拍，你怎么知道。”
顾以声作势要走, 邱月白将他拉回来，按在墙上，捏着他的手臂低声说：“这个王导演不是什么好人，演他的剧对你没有好处。”
“在我印象里你和王导没什么交际吧，你一个电影圈的, 王导只拍生活剧, 他有哪里得罪过你吗？”顾以声冷下脸：“无凭无据就来污蔑一个人的人品, 邱月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你相信我, 以声，我……”
顾以声问道：“我拿什么相信你, 你有证据吗？”
邱月白额角沁出了细汗, 他眼神躲闪道：“……你还年轻, 以声, 很多东西你不能只看到表面, 你只要相信我, 听我的, 这部电影一定会拿奖, 以后你就在电影圈发展，不好吗？”
“——你总是这样，邱月白，从前那个时候你就是这样, 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顾以声有些疲惫地说：“你给我递这个本子，我很感谢，但是你想继续干涉我的人生，替我选择，不行。”
这是他们关系缓和以来，顾以声第一次提到“从前”。
邱月白喘着粗气，咬着牙，失控地捶了下墙壁：“你还要提从前吗？是我想干涉你的人生吗！我有权利干涉吗？我苦苦求你演我第一部电影的主角，你宁可跟我分手，也不答应，你是怎么说的——你不想当演员！”
顾以声睁大眼睛看着他。
邱月白恶声恶气地继续说道：“可你呢！没两年你就去演了个电视剧，你红了，你又想当演员了是不是？顾以声，你不是不想当演员吗？！当初你只不过是觉得我没有名气，拍不出能让你红的作品，你才不想演，现在我保证你能拿奖，替你选好片子……”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是吗？”
邱月白猛地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顾以声逐渐变红的眼眶，尽管顾以声骗过他好多次，但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是真的。
邱月白慌乱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说我现在拍电影已经很厉害了，我可以拍出……”
“邱月白，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不管是大学的时候，还是现在，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导演。”顾以声深吸了几口气，第一次开口解释道：“那时候你来找我演主角，我不是不高兴，但是我从来没演过，我不会演，我不想搞砸你的处女作，我只想好好唱歌，没人听也无所谓——是后来你一再逼我，我才想分手。”
邱月白从来没听过顾以声讲过这些。
邱月白恍恍惚惚地想到了上辈子……他一直怨恨着顾以声，顾以声越红、越火，他心里的恨就越深。他卯足了劲儿地拍电影，钻研镜头画面，他逐渐成为了圈子里最出名的导演。
他看着顾以声和他的经纪人几次来试镜，几次被他驳回，邱月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终于有一次，邱月白像是施舍一样，让顾以声来演他电影的男二。
邱月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观察着顾以声，却没看到他预想中的一切，顾以声还是如从前一样，连笑容也没有变过，仿佛这些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那段感情的沼泽里挣扎浮沉，永远出不去。
邱月白终于短暂地放下偏见，认真地去导那部电影。
可是，他心里那朵久开不败的花，为什么忽然像烟花一样，迅速地枯萎了呢。
午夜梦回时，邱月白总会看见枯萎了的顾以声，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说：“有点遗憾，说不定顺利拍完，我就拿奖了呢。”
如果，邱月白想，如果自己再早一点，早两年，去找顾以声演戏，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朵最终消失在病床上的花，那句话，成为了邱月白永远的噩梦。
邱月白迟迟不讲话，顾以声难掩失望地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样想我的，那我真的无话可说，您自便吧，邱导。”
邱月白忽然有一种冲动，也许他应该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顾以声，他开口道：“以声，其实——”
“邱导，声哥。”谢遇臻突然出现，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声哥，你的经纪人刚刚在外面一直找你。”
“嗯，谢谢。”顾以声扯了扯嘴角：“我先走了，路演见吧，小谢。”
说完，看也不看邱月白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你刚刚想把一切都告诉他，是吗？”谢遇臻见顾以声的声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冷不丁地说道。
邱月白捏着鼻梁说道：“他要去演王致书的电视剧，你不会不记得那个导演吧？只有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才会相信我。”
“你确定他会相信这种事情吗？”谢遇臻说道：“就算他相信了，你要怎么和他解释这部电影，如果他知道这部电影……按照以声的性格，别说报奖了，他可能都不会让这部电影上映。”
邱月白头疼地捂着额头：“那怎么办？他执意要去演王致书的戏，到时候一旦出了事把他牵扯进去，是你和我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找梁让吧。”谢遇臻纵然不甘心，也不得不说道：“也许他有办法。”
……
距离顾以声和邱月白的争吵没过去几天，顾以声的家里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祖宗，你去开个门。”陈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下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说道：“我这忙着电影上映的事儿呢，离不开手。”
顾以声应了一声，一边看着《漫步人生路》的剧本，一边慢吞吞地向门口走过去：“来啦——谁呀？”
一开门，便看到梁让那张笑嘻嘻的脸。
顾以声木着脸把门猛地关上，陈齐问道：“谁啊？”
顾以声：“搞传销的。”
“那得报警啊！”
“正准备报警呢。”顾以声哼哼道，再次把门打开，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嘛？”
梁让像一条泥鳅一样，趁顾以声不注意，顺着空便挤到屋子里：“事业不顺，找你谈谈心？”
“对不起，本人没钱，概不提供借款服务。”顾以声说道：“你不如去找银行谈谈心。”
梁让进了屋子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般，先是对呆掉的陈齐友善地说：“你忙你的。”，接着从善如流地走到厨房冰箱，拿了一瓶冰水，还不忘叨叨道：“少喝冰的，对你身体不好。”
顾以声瞪着他：“那你别喝。”
梁让拧开瓶盖，示威一样走到顾以声面前喝了一口，顾以声揉了揉发痒的掌心，梁让把顾以声按道沙发上，扭头看向陈齐，假装为难地说：“我和声声有点事情要谈，你或许可以到书房……？”
陈齐看了顾以声一眼，说道：“……行吧，那我去书房。”
进了书房的陈齐立刻把耳朵死死地贴在门上，可是顾以声的书房隔音本身做的就比其他房间号，陈齐听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齐气愤地想，顾以声到底是个什么败家玩意儿，非要把钱花在这种到了关键时刻专门起反作用的地方？？
……
不过陈齐倒是冤枉顾以声了，他之所以什么都没听到，也是因为顾以声和梁让谁也没说话。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谁也没开口，只互相盯着对方，仿佛都憋着一口气，谁先说话，谁便输了。
见顾以声憋的脸都快红了，梁让没忍住，哈哈大笑道：“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以声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梁让也不觉得尴尬，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剧本，简单地翻了翻，说道：“和你以前演过的角色都不一样，怪不得你想接。”
顾以声看了眼梁让手里的剧本，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参演了，才往里面投资了？”
梁让坦然道：“没错，不然我没事闲的，去投资电视剧？”
“你投这个有什么用啊，你就为了到时候电视剧结尾感谢投资商的时候让我看见你的名字添堵吗？”
梁让摸了摸下巴，说道：“不止吧，我还能作为投资商天天去片场，当面给你添堵。”
顾以声：“…………”
梁让：“生气了？难受了？想辞演了？”
顾以声冷笑道：“就你？还想让我生气辞演？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这句话，顾以声几乎是在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顾以声仔细打量了一下梁让，一针见血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投资这部戏，想让我辞演？”
梁让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摸了下自己西装的纽扣。
——这个动作太让顾以声熟悉了，从前梁让捉弄他心虚时，就喜欢拽衣服的扣子。
“邱月白不想让我演，还能勉强说得通，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演？”顾以声句句逼人：“你投资这个电视剧，是不是邱月白的主意？”
“他有那个脑子吗？”梁让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下，接着，他身体前倾，凑近顾以声，低沉地问：“我有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顾以声冷酷无情地说：“是关于你在哪里做的西装三件套半永久这件事吗？那我不想听，我没兴趣做，谢谢。”
梁让：“…………”
梁让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黑色西装，尴尬地说：“你高中那会儿，不就喜欢衬衫、西装什么的吗？”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我高中那会儿还喜欢过你呢，谁年轻的时候脑子没进过水。”
梁让：“……”
梁让无奈地扯了扯领带，说道：“我认真的，声声，或许你听过……”
顾以声悄悄地立起了耳朵。
“……什么叫重生吗？”梁让说道。

第30章 前世
重生这个词，顾以声虽然说不上十分熟悉, 但也不算完全陌生。
毕竟曾经递到他手里的本子中, 也有不少以什么“穿越”、“重生”为题材的, 顾以声简单翻看过。只不过这种类型的剧早些年虽然火爆, 但是由于近两年对于这类题材的管控, 导致拍出来不是四不像，就是沦落成网剧, 没有上星的可能。
“听过，所以呢？”顾以声抱着双臂，问道：“你别是想和我说你重生了，或是谁重生了吧？”
梁让滚动了下喉结, 说道：“如果真的有人, 我是说，你身边的人, 重生了呢？”
顾以声只想了一瞬，便平静的回答：“虽然我不认为这种超科学的现象会发生——不过, 就算有人重生了, 那又关我什么事, 我只要做好我自己，这就可以了。”
“那如果这些人想……”梁让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想一些形容词：“想要帮你避免掉走一些错误的路呢？”
“人各有命，就算是错误的路, 也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旁人也不需要替我后悔。”顾以声有些冷漠地说：“我上学的时候, 老师就教过我，要珍惜当下。”
梁让似是呆住了，他短促地笑了下：“老师也教过我，可我却忘了。”
顾以声出言嘲讽道：“你忘了的不止这些吧，你还记得五线谱长什么样子吗？”
“我记得你小时候撒娇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你确实变了很多。”
顾以声心想说变了的是你，说没变也是你，男人的屁话真的不能信。
顾以声假笑道：“哦，不好意思，我现在也爱撒娇，只不过不是对着你而已。”
……
“走了？”
陈齐抱着笔记本从书房走出来，见顾以声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动，就知道顾以声肯定心情又不是特别美丽了，陈齐小心翼翼地问：“咋的了？”
顾以声用手撑着额角：“你帮我把邱月白这两年来所有的采访、写过的自传、还有发布会这种有他自述的视频都找来一份，还有谢遇臻的简历，我还想再看一遍，对了——余音集团的资料能找到吗？”
陈齐摇头：“前面的都好说，我整理出来就行了，余音集团……太神秘了，这两年才回到国内发展，我就听别人说这个集团从前叫‘建梁集团’，也是个家族产业，主要涉及的还是it金融这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发展医疗器械了。”
顾以声喃喃道：“医疗器械……”
“我觉得你状态不太对，声声，发生什么事了吗？”陈齐严肃地问道。
“我现在脑子也很乱，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顾以声为了让陈齐放心，勉强打起精神问道：“电影宣发的事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我这不是趴门口停半天啥也没听着嘛，本来想给小涵打电话让她来一趟，一打开手机——好家伙，你粉丝艾特我的微博直接就把手机给卡死机了，我这连忙去微博看，她们都快把话题刷上热搜了，我又花钱找人把话题扯了，现在又开始新一轮的骂我了。”
顾以声纳闷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吧？她们刷什么热搜呢？”
陈齐恨恨道：“还不是那群营销号，到处爆料你要演的新电视剧，单纯爆料也还好……算了，你自己看吧。”
顾以声一瞧，起因是一群营销号发的爆料博，上面写道：
【顾以声的新戏，《漫步人生路》，大家可以去查备案，划重点：大妈剧，非大男主剧，主角戏份都差不多，据说祈影帝力捧的亲弟弟也会在剧里第一次露面，并且顾以声没有签一番合同，刚演完邱导的电影就去自降逼格给祁弟弟抬轿，顾以声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思考]】
顾以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买的营销号？”
顾以声先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邱月白或者梁让，但是又一想，他们两个应该还不至于到这种不择手段的地步。
“还没查到源头，不过你粉丝已经炸锅了。”陈齐把粉丝艾特他的微博拿给顾以声看。
这微博转了快十万，上面还附带转发抽奖，最上面两个醒目的话题便是#陈齐滚出音声工作室##正视番位，杜绝溜粉#。
下面洋洋洒洒地写道：
【自从陈齐进了音声工作室以后有干出什么实绩吗？就拿今年这半年来说，声声连续受伤两次，第一次剧组事故，可以不追究到陈齐，第二次！本身接了个扑街综艺就已经很让粉丝心寒，为什么明知道拍摄地点发生过地震还要执意在那里拍摄？为什么不先查一下是不是在地震带上！我就想问陈齐，一旦受伤的不是手脚，是脸！你让顾以声以后的星路怎么办？】
顾以声目瞪口呆道：“在地震带上的城市那么多……难道大家都要挨个儿搬走吗？”
陈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们说的也没错，这两次受伤都有我的责任在。”
顾以声继续往下看道：
【声声的感情生活我们干涉不了，但陈齐作为经纪人，是不是应该看好顾以声！再看好顾以声的风评！这半年来几乎是零营销，我就想问一下，哪个当红艺人连着半年一点营销都没有？陈齐是不是私吞了营销费？】
顾以声：“……是我不想让你买营销的呀。”
“我认为这都不是主要原因，问题还是在下面这段——”
【还有，在所有演员都想往电影圈发展的年代，为什么要让顾以声接一部番外不明的群像戏？声声在电视剧圈已经半封神，完全没必要再去演大妈剧！陈齐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演大妈剧的都是什么咖位的演员，要么请辞演这部剧，要么请明确番位，音响只接受大男主！】
顾以声奇怪道：“这谁给她们洗的脑啊？现在影视圈这个样子，我看还有电影圈的去演网剧呢，有本子拍就不错了，况且生活剧格调很高呀，也不只有大妈喜欢看，而且——我哪里就半封神了，让真正封神的演员看见估计要笑话死了。”
陈齐一针见血道：“主要还是番位嘛，就算是群像戏，如果你签了一番，也许她们也不会闹的这么厉害，我就说那天让你提一下番位，你还掐我。”
“提什么番位呀，王导和赵导那种导演，你跟他们提番位，他们肯定都不理解。”顾以声不满道：“番位番位，番位就这么重要吗？不是一番就演不好剧了吗？那干脆把男女配角都取消掉好了，反正配角也没资格出彩。”
“这不是你在她们心中的地位太高了嘛。”陈齐叹气道：“也怪我，她们骂我也是应该的，当初那个时候我给你养一些职粉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两眼抓瞎。”
工作室刚创立的时候，顾以声是和陈齐一起苦过来的，那个时候天天忙到脚不沾地，尤其陈齐，也是几乎夜夜通宵，哪有什么心思去想粉丝圈的事情呢。
顾以声心里有些酸涩：“对不起，总连累你挨骂……咦？”
陈齐：“咋的了？”
顾以声打了个响指，眼睛亮亮地说：“我有办法了。”
……
“临时把你约出来，没耽误你什么事情吧？”顾以声捏着小巧的银勺，缓慢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
这个咖啡馆是顾以声的朋友开的，当初装修的时候朋友便特意留了个雅间，只专供顾以声在这里谈事情，把谢遇臻约到这里，顾以声个人觉得是最安全不过的。
单独与他相处，谢遇臻心里总是有些紧张，脸上却风平浪静地说道：“没事，没什么事比你约我更重要。”
顾以声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咖啡，用小手指勾了下鬓边的头发：“梁让来过我家。”
谢遇臻不易察觉地坐直了身体，顾以声继续说道：“他和我说了些很难懂的话。”
谢遇臻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话？”
“反正很莫名其妙，和你说了也没什么意义。”顾以声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谢遇臻心里挠着痒痒：“电影快上映了，紧张吗？”
谢遇臻淡然道：“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呢。”
谢遇臻说：“你演的那么好，大家有目共睹，我肯定不会紧张。”
顾以声撑着下巴，垂着眼睛问道：“你觉得这次金隆奖，我能拿到提名吗？”
谢遇臻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可以，不止提名，你肯定会拿奖的。”
顾以声又问道：“那你觉得电影呢？会拿奖吗？”
谢遇臻迟疑了一下：“也会吧。”
“那你呢？你这么看好这部片子，为什么和邱月白说不报奖，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邱月白巴不得你这样做，按理说，电影拿奖的人越多，导演应该越高兴才是。”顾以声抬起眼睛，锐利地看向他，语速飞快地说：“还是说你和邱月白都怕，怕你一旦报奖了，就一定会拿到这个奖……邱月白前期怕你戏份多过我，后期怕你得奖干脆斩断苗头，你一个第一次担主的演员，邱月白为什么这么害怕，或者说……笃定？”
谢遇臻隐隐预感到有些事情的发展即将超过他的想象，他连忙制止道：“声声……”
顾以声不理他，继续说道：“邱月白为什么笃定呀，难道说……你演过这个片子，还因为他拿到过奖呢？”
谢遇臻哑口无言地看着他，顾以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声声……我怎么可能……我……梁让那天……和你说什么了？”
顾以声静了静，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和你看玩笑的啦哈哈哈，电影都没上映，你怎么可能演过，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啊！”
谢遇臻心里直打鼓：“……是我没有幽默细胞了，下次一定配合好你。”
顾以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幽幽叹气道：“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你陪我聊会儿天，我还稍微开心一点。”
谢遇臻连忙问道：“有什么事，你不介意的话，都可以和我说。”
顾以声看了他一眼，勉强地笑了一下，继续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因为新剧的事，粉丝都挺不开心的，搞的我心情也不太好……”
谢遇臻：“你的新剧……”
“你不会也要和邱月白一样，不让我接这部剧吧？”顾以声有些赌气地说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理邱月白了，看见他就生气。”
谢遇臻噎了一下，说道：“你很喜欢这部剧吗？”
“很喜欢，无论是剧本，还是人物，都是我想要去尝试的新东西。”顾以声有些沮丧地揉了揉眉心，他把手放在桌子上，说：“别人倒是无所谓啦，但是我还是希望粉丝能够理解我。”
谢遇臻看着顾以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手臂匀称修长，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白玉，手指的骨节并不似寻常男人那样粗大，而是精致优美的，连指尖也微微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谢遇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手覆在顾以声的手背上，谢遇臻悄悄地看了顾以声一眼，顾以声没躲，还冲他露出了小酒窝。
于是谢遇臻轻轻拍了下顾以声的手，轻轻地握住，认真地说：“你的粉丝一定会理解你的，不要不开心了。”
顾以声淡淡地笑着：“但愿吧。”
……
果然如顾以声所料，当天晚上“以音为声”便开始不停地发微博带节奏，一些最开始刷话题的粉丝都默默删了微博，粉丝们虽然仍然不太希望顾以声接《漫步人生路》，但好歹不是非常排斥、接了就要杀陈齐全家那种了。
陈齐啧啧称奇道：“这是谁啊？说话比我有力度多了。”
顾以声嫌弃道：“有人说话会比你还没有力度吗？”
陈齐：“……”
陈齐：“哎，这什么标题啊——顾以声密会神秘男子，恋情疑似曝光？新男友将加盟新剧？”
陈齐一点开，里面的照片不正是顾以声和谢遇臻喝咖啡时候拍的？！
陈齐急道：“你朋友开的咖啡馆不是私密性特别好吗？狗仔怎么混进去的？”
顾以声却笑嘻嘻地说：“拍的不错嘛。”
虽然照片的清晰度让人有点眼花，然而高糊的照片更凸显了顾以声的美貌，其中一张看起来就好像谢遇臻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对视着，颇有些欲语还休的味道。
“我去找人把这个新闻撤掉。”
“撤什么呀。”顾以声按住陈齐：“这是我花钱找人拍的，这标题还是我想的呢。”
说到这，顾以声还颇为自豪。
陈齐不懂了：“你买这个干嘛？你别告诉我你又谈恋爱了啊，我可告诉你顾以声你……”
“我的心里只有工作，谢谢。”顾以声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有点，他自言自语道：“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啥？”
“看看狗咬狗。”顾以声站起身，心情颇好地说：“明天我要去找邱月白，你和司机说一下，下午要去找王导，他好像找我有点事。”
“行。”陈齐把行程记下来，见顾以声准备回屋关门睡觉了，他连忙喊道：“晚饭呢？吃了再睡啊！”
“不吃了，减肥。”说完，顾以声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他妈的，小王八蛋又不吃饭。”陈齐恨恨道：“这粉丝能不能刷点有用的话题啊？刷个让顾以声好好吃饭的话题不行吗？！”
……
“邱导。”
自从那天争吵以后，邱月白给顾以声发消息打电话，顾以声都没有理过，今天知道顾以声要来，邱月白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他讨好地问道：“喝点什么吗？奶茶，果汁，还是牛奶？还是你想喝什么，我出去买。”
这种伏低做小的姿态出现在邱月白身上，顾以声也算是有些大开眼界，他注意到邱月□□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眼眶有划伤，嘴角还有明显的瘀肿，顾以声了然地微微勾了下嘴角，明知故问道：“邱导的脸怎么了？”
邱月白见顾以声不仅理他了，还主动关心他，邱月白的眼眶都有些热了，他说道：“没事，不小心摔的。”
顾以声客套地说：“还是要小心点。”
邱月白连忙点点头，他倒了杯牛奶，放在顾以声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当然你没事也可以来，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以声把牛奶杯握在手里，他忽然发现，这个杯子还是大学时他买给邱月白的，杯口已经有些磨损了。
“我记得前两年的时候，我去试镜你的电影，你说我演的完全不是你想要的感觉。”顾以声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去年的时候，听说你要开新戏了，我也写过自荐信，但是没有回音。”
邱月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真心实意地道歉：“是我有病，是我智障，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顾以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脸颊，“可是我这两天翻了翻关于你的视频，我发现……去年你想开的戏，就是《人行邪道》，结果因为不明原因搁置了，接着就是今年，你忽然来找我，请我去演这部电影。”
邱月白顿了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因为当时、当时觉得剧本不太好，所以，所以想把剧本改好，改……”
“你从来不轻易改剧本的，邱月白，但是《人行邪道》却有三个版本的剧本。”顾以声回身从包里拿出两个本子，邱月白定睛一看，正是修改前和修改后的两份剧本。
顾以声说：“那个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我说了给谢遇臻加戏，你同意后几乎是立刻换了剧本，就好像这个剧本早就写好一样，那为什么最开始不拍这版呢？”
“因为……”
“因为这个版本虽然好，但是谢遇臻太抢戏了，你怕他会比我演的好，是不是？”顾以声低声逼问道：“改前的剧本我之前就觉得很生硬，有些情节像是硬套在南雪身上，后来我换了个角度，我把这些情节演绎的人想象成是君是枚，发现整个剧本都变得合理很多……”
顾以声笑了下：“《人行邪道》，到底是南雪走的邪道，还是君是枚走的邪道呢？”
气氛沉默了一瞬。
邱月白与顾以声僵持片刻，终于，邱月白泄气地扶着额头，自嘲地笑道：“你都知道了？是谢遇臻提醒你的？还是梁让告诉你的？”
顾以声看着杯子里晃荡的牛奶，他这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着抖。
“我自己猜出来的。”顾以声说。
“也是，你这么聪明，早晚都瞒不住你。”邱月白拿了根香烟，怕呛到顾以声，并没有点燃，只是咬在嘴里：“怪我，我明明是个导演，能教别人怎么演戏，却控制不好我对你的情绪。”
顾以声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们三个……都是吗？”
“嗯。”邱月白咬着烟说道：“很难以置信吧，就连我自己，现在好像都还在做梦一样。”
究竟是噩梦还是美梦，邱月白已经分不清了，他被病床上顾以声对他说的那句话整整困住了两辈子，日日夜夜，永远都不能解脱。
顾以声淡淡地说：“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
听着邱月白的叙述，顾以声神奇的想起来了那个曾经被他遗忘过的梦。
顾以声恍恍惚惚地想，原来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真的是他啊。
顾以声猛地感觉心脏有些疼，他难受地皱起眉头，倒不是在为自己而痛，生老病死，对他而言都是人生常事，只是一想到他的父母，还有陈齐，在他病床前哭泣的身影，一种浓浓的悲伤便笼罩在他的心头。
“以声……你还好吗？”邱月白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顾以声摇摇头：“你这么想让我得奖，就是因为……那个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邱月白狼狈地摸了一把脸：“我真的忘不了，我永远都忘不了。”
顾以声忽然觉得邱月白有些可怜。
想了想，顾以声还是坦白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说的那个人的确是我的话，我想，按照我的性格，大概是故意说的那句话，为了让你心里不好受。”
邱月白把头埋在手心里：“这部电影，原本也是你和谢遇臻出演的，只不过谢遇臻是主角，你是男二……”
前两个月都还好好的，顾以声还因为这部电影和谢遇臻因戏生情，让邱月白嫉妒的抓心挠肺，直到某一天，顾以声突然晕倒在片场，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遗憾又无情地告知了最后的期限。
后来，虽然顾以声坚持带病将电影演完，但是顾以声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演出来的效果也是强差人意，在顾以声离世后，那部电影斩获了最佳男主和最佳电影奖，导协遗憾地评价顾以声是“沧海遗珠”，纷纷表示如果顾以声以最佳的状态演完整个电影，那表演完成度其实是要比谢遇臻更高一筹的。
顾以声听完，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问道：“那王导又是怎么回事。”
“他在拍《漫步人生路》的时候，被抓到猥亵在剧里扮演妹妹的女童，这事闹的很大，不仅那个剧组里的演员都被牵连，王致书也被判了刑。”邱月白有些不忍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剧本，但是这个剧绝对不能演。”
顾以声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还没等邱月白欣喜之时，便听到顾以声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虽然我只见过王导两次，但是我不相信王导是那样的人。”
“以声……”
“第一，我会继续演这部剧，不管你说什么，你说的都是你的上辈子，但是我要过的，是我的这辈子。”顾以声的面容有些冷，让人猜不到他的情绪：“第二，这个电影我不会报任何奖项，我不想去偷窃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这怎么能算是偷呢？谢遇臻也是主动要求这样做的，上……如果你好好演完，你也一定会拿奖的。”邱月白反驳道。
“——等你什么时候是真心实意觉得我能演你的电影，没有任何施舍和可怜的情感在，那个时候再来找我吧。”顾以声起身，对邱月白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我先告辞了，邱导。”

第31章 选择
“声声，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从邱月白那里出来后, 在前往王导家的途中, 陈齐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以声微微偏过头, 看着陈齐犹豫担心的模样, 心里渐渐柔软起来。
从前陈齐也是圈子里响当当的金牌经纪人, 自带的上一个艺人结婚生子淡圈后，有不少大公司或是明星团队向陈齐递出过橄榄枝, 陈齐却义无反顾地在当年那个前途未卜，不知道顾以声的红火是不是昙花一现的情况下，选择跟着顾以声自立门户，不签约新人, 也不带其他艺人, 只专心照顾顾以声。
想到梦里那个比现在还秃的陈齐，顾以声吸了吸鼻子, 靠着陈齐的肩膀说：“我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陈齐受宠若惊地摸摸顾以声的头发：“当然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 我和你说, 其他经纪人背后都可羡慕我了。”
“嗯。”顾以声闷闷地说：“我要好好演戏，努力工作，到时候给你买最贵的生发液！”
陈齐：“？？？”
……
到了王导家, 按了门铃，顾以声带着陈齐静静地等在门口。
陈齐嘀嘀咕咕地说：“这个王导怎么神神秘秘的，上次签合同不来, 这次又不说啥事，直接让你去他家。”
顾以声：“嘘。”
让顾以声颇感其外的是，竟然是王导的妻子给他们开的门。
顾以声和陈齐对视一眼，王导的妻子是标准的江南美人模样，个子不高，说话软软的，见到他们有些腼腆地请他们进去。
王导的家不大，标准的三室两厅，装修也是偏中式的风格，顾以声刚进屋，换了鞋，便听见王导威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来了？”
顾以声走过去，便看到王导坐在沙发上，王导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虽然是在家里，但是王导还是穿着衬衫马甲，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金属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有些严肃，也有些刻板，
顾以声向王导问号，王导示意顾以声和陈齐坐到他的对面。
“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顾以声问道。
“漫漫的演员，除了演易景行的，基本上都敲定了。”王导将笔记本扭过去一半，动作不太熟练地点开一个视频：“我挑了两个，我想既然演的是你的叔叔，不如就由你选一下，让哪个演员来演易景行。”
陈齐出声道：“这不太合适吧，王导，我们家以声也是被挑选的演员，您让他去挑别人，这传出去……不好。”
王导瞥了陈齐一眼，慢吞吞地说：“不合适吗？顾以声，你说合不合适？”
顾以声扯了下陈齐的袖子，乖巧地说：“王导只要不嫌弃我眼光不好，我自然愿意帮着参谋一下。”
王导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把两段视频依次打开，顾以声凑过去认真地看了两遍后，点点头，坐了回去。
王导问：“你觉得哪个更好一点？”
顾以声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如果非要从中选一个的话，我选第二个。”
两位演员虽然名气和演技在外界看来都是旗鼓相当，但是由于分到的剧本不同，所以演绎出来的形象也是大相径庭。
比如第一位演员拟出了一位凶悍的妻子，因为妻子不满他平白收养兄长的孩子，而这位“易景行”又惧怕妻子，所以只能装作对易家兄妹恶声恶气，但其实是一位十分爱护兄长的孩子的叔叔。
第二位演员的表演虽然有些流于表面，但好歹对易家兄妹的“恶”，都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既恨兄长给自己留下三个拖油瓶，又恨自己不能完全甩掉这个责任。
王导问：“为什么不选第一个？他给你叔叔的‘坏’找了个不错的理由。”
顾以声想到剧本上关于易景行的暗线，回答道：“我认为易好的叔叔不会结婚娶妻，而且既然是这样设定的话，那为什么易景行对易好还算关心，但是对剩下两个小孩熟视无睹呢？第二个还能勉为其难的解释为易好过于优秀，第一个实在是解释不通。”
王导颔首道：“照你的意思，选第二个也是勉强选出来的吗？”
顾以声抿了抿唇，说道：“我确实觉得，两位的表演都强差人意。”
王导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看着顾以声，顾以声丝毫不露怯地直视回去。
就在陈齐悄悄擦冷汗之时，王导忽然哈哈大笑道：“可以，你小子，我没看错你！”
顾以声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忽然从卧室嗒嗒地跑过来，依偎在王导身上，撒娇道：“爸爸我作业写完了，我想出去玩。”
小女孩好奇地偷偷看了几眼顾以声，顾以声对她笑着眨眨眼，小女孩又害羞地别过头去。
王导的眼神柔软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严肃：“让你妈妈带你出去，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就回来。”
“好诶！”小女孩欢呼道，古灵精怪地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两块糖果，把其中一块塞到王导的手里：“谢谢爸爸，请你吃糖！”
王导故意皱眉道：“少吃糖，知不知道？”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又羞答答地走过来递给顾以声一块糖果：“请你也吃。”
顾以声俯身对她道谢：“谢谢你呀，哥哥最喜欢吃糖了。”
小女孩这才笑嘻嘻地去找妈妈了。
王导见顾以声把糖果小心地捏在手里，说道：“萱萱给你的，你就吃吧。”
顾以声也不扭捏，把糖纸拆开，软糖刚放在嘴里，一股甜蜜的味道便溢满在口腔，顾以声不由得开心的眯了眯眼。
而王导虽然表面嫌弃，却十分珍视地摸揣了一下糖果，将小小的糖果放在马甲的口袋里。
顾以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传出这样不好的事情呢？
“关于易景行这个人物，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王导忽然问道。
顾以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熟悉的演员，在想到某一个人时，他顿了一下，说道：“……有一个，但是不是很出名。”
“你说。”
“林知。”
林知早年是戏剧学院毕业，早些年因为公司策划的路线问题，去当了打星，但那时大陆打星根本没有什么出路，因此，林知虽然外形不错，但始终没有什么出头的空间，中间辗转几年没有戏拍，去演了舞台剧，但反响也一般。
再加上林知结婚早，还有一对儿女，基本上封死了靠粉丝起家的路，林知年纪渐渐大了，与公司解约后更加没人找他拍戏，只能靠演一些小龙套来养活一对儿女。
但顾以声看过林知的戏，并不觉得林知演技差或是怎么样，林知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再次走到大众视线中的机会。
王导锐利地看向顾以声，顾以声坦然道：“林知是我的朋友，我确实有私心在，但是，我也是真心觉得他可以演好易景行这个角色。”
王导想了想，说：“我会安排他来试镜，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就要看他自己了。”
“谢谢王导。”顾以声笑了下，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您不怕我告诉他全部的剧本，好让他更好的理解这个角色吗？”
王导反问：“你会吗？”
顾以声摇头。
王导推了下眼镜：“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推荐的人。”
临走之前，王导没有送他们，王导的妻子送他们到门口，递给顾以声一个小巧的布袋：“王导让我拿给你的，带回去吃吧。”
顾以声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一袋糖果，正是刚刚萱萱送给他的那一种。
王导的妻子笑了笑，说道：“致书很喜欢你的，他那个人，脾气倔，以后你多来家里玩，嫂子欢迎你。”
顾以声心里一暖：“谢谢嫂子。”
……
几天后，林知通过试镜，以音声工作室签约艺人的身份加入了剧组，至今，《漫漫人生路》的全部演员阵容彻底敲定。
顾以声向王导要了一份演员表，他将演员表发给谢遇臻，谢遇臻发了个：“？”
顾以声直接拨过去视频电话，本来自从得知顾以声知道他和邱月白在背后搞的事情时，谢遇臻已经做好顾以声不会再理他的准备，顾以声忽然来找他，还打过来视频电话，谢遇臻又是欣喜，又是忐忑，犹豫了几秒，才接通了视频。
还在忐忑不安中的谢遇臻，一抬头，便看见刚刚洗完澡，还穿着浴袍的顾以声。
顾以声细长的脖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猝不及防地暴露在谢遇臻眼中，谢遇臻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顾以声纳闷道：“你发烧了？”
谢遇臻磕磕巴巴地说：“没、没……”
顾以声压根没注意到谢遇臻的情绪变化，指了指手里的演员表：“你看看我发给你那份，和……从前，有哪里不一样？”
谢遇臻懂了，认真地看了一遍演员表，过了一会儿，对顾以声皱眉道：“其他人我没什么印象，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之前祁予的弟弟没有参与这部剧，你和林知也是，除了……”
顾以声：“除了谁？”
谢遇臻迟疑了一下，说道：“幼年时期的易暖，还是……那个小女孩。”
……
就在顾以声即将进组之际，《人行邪道》电影或许将推迟上映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人行邪道》只召开了发布会，没有正式宣布定档日期，但是大家普遍都认为肯定会在七月之前上映，不然就会错过金隆奖最后的报奖期限。
而现在已经六月底了，不仅官博没有消息，主演顾以声也要进新组，完全不像是要为路演宣传期留出档期的样子。
推迟上映——这个决定，是邱月白助理告知了陈齐，顾以声默认的结果，如今无论是他，还是邱月白，或者是谢遇臻，想必现在内心都对这部电影的情绪十分复杂，既然顾以声选择了不报奖，那就不如让后期继续耐心打磨一下这部电影，等到他们情绪都缓和时，再择日上映。
这种不能明说的原因，成了顾以声黑粉狂欢的借口，有说顾以声被电影圈脱货的，有说电影质量不好所以不敢在暑假档上映的，也有说顾以声和邱月白关系彻底闹僵了，邱月白准备将顾以声的镜头全部删掉的。
……也不知道这部百分之八十都有顾以声镜头的电影，该怎么把顾以声的戏份全部删掉。
不过这些，顾以声显然都不太关心，这次进组，因为有陈齐全程跟着，顾以声连老年机都没换，直接把手机扔给陈齐保管。
除了想专心拍戏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不知道邱月白从哪里学来的老土方法，每天早中晚固定给他发一条彩虹屁，内容之尴尬，让顾以声觉得连拉黑他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索性把手机给陈齐，让陈齐替自己承受彩虹屁攻击。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而我在想你。……呕！！”
顾以声嫌弃道：“别念。”
陈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这话吧，没什么问题，怎么一想到是从邱月白嘴里说出来的就这么让人难受呢？”
顾以声想也不想地说：“因为他脑子不好……你别看他了，你看我，我是不是老了？”
陈齐：“……？”
顾以声叹了口气，忧愁地说：“我要从易好的十六岁开始演，可是你说我都多大岁数了，我总觉得我演不好那个感觉，别人看着得觉得别扭死了。”
“这有啥的。”陈齐不以为然地说道：“多少女星结婚了还演少女呢——那个，对你吹胡子瞪眼那小孩，从几岁开始演啊？”
顾以声回忆了一下：“十五岁。”
陈齐：“那你俩都是老黄瓜刷嫩漆，半斤八两，要挨骂一起挨，不怕哈。”
顾以声：“…………”
顾以声冷漠地说：“你这月奖金没了，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
剧组挑了个艳阳天举办开机仪式，林知见到顾以声时，对他打招呼道：“老板。”
顾以声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叫什么老板呀，林哥，你就会开我玩笑。”
“我是真心的，以声，真的真的，谢谢你。”林知握住顾以声的手，狼狈地低头说道：“之前就是你救了想想和念念，现在你又给我这个机会，还愿意把我签下来，我……”
顾以声反握住林知的手：“我那个谈不上什么救，林哥，我是看重你的个人能力才签了你，你不嫌弃我这个自娱自乐的工作室，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打扰一下，你们互相谢完了吗？我可以站在这里吗？”
两人一回头，便看到祁之言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还带着墨镜，用下巴看着他们。
顾以声：“……”
顾以声松开手，冲林知无奈地耸了下肩，祁之言便钻到他们中间，用他那把巨伞将顾以声和林知遥遥隔开。
顾以声心说难道这小孩是为了抢C位吗？
这么想着，顾以声体贴地往旁边又挪了一步，让祁之言能正正好好的站到中心位置，结果他一挪，祁之言也跟着挪过来。
顾以声莫名其妙地看了祁之言一眼，祁之言目视前方——或者说也看不清戴着墨镜的祁之言在看哪，反正没有看他。
顾以声收回目光，因为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酷哥人设，不仅自己没撑伞，也没让陈齐给他撑伞，就硬挺在烈阳下面，听导演在前面例行祷告。
过了十几分钟，便有涔涔的汗珠顺着顾以声的额头流淌下来，顾以声的脸本来就白，被太阳一晒，两个红扑扑的晒痕挂在他的脸蛋上，显的滑稽又可爱。
就在顾以声纠结要不要放弃当个酷哥时，头顶忽然有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起来——
祁之言把伞倾斜了一大半，罩在顾以声的头顶，顾以声疑惑地看向他。
祁之言嗤笑了一声，说道：“弱鸡。”
顾以声：“？”

第32章 女童
见顾以声不解地看着他, 祁之言斜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不服啊？你自己看看你那个身板, 不是弱鸡是什么。”
顾以声看看自己, 又看看祁之言，这段时间为了减肥, 他的确单薄了许多，但也不至于到瘦骨嶙峋的地步。
“如果你认真研究过剧本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顾以声无辜地看着祁之言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弱鸡’, 都是为了养活你呀, 弟弟。”
“你！”
果然, 祁之言轻易地就被激怒了, 不过祁之言似乎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没说出什么其他的话, 正巧导演宣布开机仪式结束，祁之言掉头就走。
没走两步, 祁之言又大步走过来, 把伞扔到陈齐怀里, 凶道：“你自己给他打伞去吧！”
这次是彻底走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了顾以声一眼。
顾以声：“哈。”
陈齐把伞举到顾以声头顶, 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祁予的弟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以声无所谓地说：“你管他聪明还是傻, 把戏演好就行了。”
林知也凑过来对顾以声说：“就怕这个小弟弟天天来找你茬。”
“他找茬只能给他自己添堵。”顾以声自信地说：“能给我添堵的人还没出生呢。”
谁知道没过几天，顾以声就被自己这句话狠狠地打了脸。
……
《漫漫人生路》剧组的拍摄时间初步定为四个月，因为电视剧的拍摄不像是电影, 时间多镜头少，每个镜头都可以慢慢磨到满意为止。但是电视剧档期短内容多，尤其像漫漫剧组，前几集还有小演员的戏份，如果每个镜头都单独拍摄，整个拍摄怕是要持续一年。
战线一旦拖长，演员的档期是一个问题不说，剧组资金也是个问题，所以一般剧组都会将拍摄任务分为A组和B组，两位导演分开带着拍摄。
不过这样拍倒是苦了林知，毕竟主角里没有中途换演员的只有林知一个人，好在青年组林知的戏份已经不多，主要集中在少年组，有文替在，倒也不用两边来回跑。
顾以声所在的A组主要由王导监管，开机时，王导让两组演员互相打了个照面，彼此认识一下，再分开准备正式拍摄。
幼年组剧本都是半素人小孩，其中特殊的是饰演易好和易温的两个小男孩，在现实里就是一对亲兄弟，两个小男孩都比较活泼好动，由父母一起陪同着演戏，看父母的穿着打扮，兄弟俩的家庭条件应该也是属于比较优渥的那一类型。
让顾以声注意的是演幼年易暖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矮小瘦弱，顾以声之前有看过资料，知道这女孩应该是□□岁左右，和王导的女儿差不多大，但实际看起来，小女孩要比她的真实年龄小上很多。
带着小女孩演戏的似乎是她的母亲，之所以用“似乎”这个词，是因为拉着小女孩的那个女人其貌不扬，眼神也有些畏畏缩缩，顾以声蹲下来，想要和小女孩说两句话，那个女人连忙把小女孩跑起来。
顾以声站起身，皱着眉上下打量女人，女人的目光闪躲了下，低着头说：“那个……瑶瑶怕生。”
女人这样说，小女孩也配合地缩到女人怀里。
顾以声理解地笑了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小孩也太瘦了，平时喜欢挑食吗？”
女人磕磕巴巴地说：“她挺、挺爱吃……不是，她自己不吃的，为了、为了上镜好看，现在明星不都这样吗，我看您也挺瘦的……”
“你懂什么啊？什么叫为了上镜好看？”
顾以声还没说话，祁之言拧着眉头噼里啪啦一顿说：“他……是为了人物，ok？这叫做敬业，懂不懂？剧本上有写易暖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吗？我看——你别是个人贩子吧？”
许是因为祁之言的表情过于凶神恶煞，小女孩忽然大声哭喊了起来，剧组其他人都纷纷围过来，祁之言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哎，你哭什么啊？”
王导和赵副导也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等那个女人说什么，顾以声率先开口道：“我的错，把小孩吓着了。”
女人看了看他们，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面带胆怯地说：“导演，那我先带小孩过去那边准备了。”
王导点点头，对围观的人说道：“都围着看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导一发话，众人便立刻作鸟兽一哄而散。
……
A组的拍摄要等到下午才能开始，因为扮演易暖的演员夏晴晴还是个高中生，今天既是正式开机，也是夏晴晴的期末考，等到下午考完，才能进组拍戏。
顾以声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可真不容易，又要上学又要拍戏，戏要拍的好，成绩也不能差，比我们那个时候辛苦多了。”
陈齐不赞同道：“他们虽然辛苦点，可是自带国民好感度好伐？哪像你啊，干啥都是自带路人黑。”
顾以声：“哪有这么夸张。”
“就那个。”陈齐冲旁边努努嘴，“你说他到底咋想的啊？又是看你不顺眼，又不顺眼别人说你不好。”
“你别想太多，刚才人家也许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特意为我说话的意思。”顾以声想了想说：“倒是那个小女孩，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谁不对劲？”
“王导。”顾以声迟疑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什么，我俩瞎聊呢。”
王导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别在这干坐着了，过来和祁之言试拍两场戏。”
顾以声应了，跟王导走之前，对陈齐小声说：“你有空多去那边转转。”
……
大多数的电影或是电视剧，因为场景或者季节的问题，基本上在拍摄的时候都是打乱顺序拍摄，很多演员可能一进组就要演大结局的戏份，这对演员来说，如何拿捏好性格的变化，就是个很大的考验。
本来漫漫剧组也要采用这种拍摄模式，但是考虑到一个是祁之言和夏晴晴年纪都太小，或许适应不了年龄性格的太大转变，而易好也不可能一直是单薄瘦弱的形象，顾以声后期与现在的身材稍有差别，都可能会穿帮，
所以王导决定，前期还是尽量按顺序拍摄，顾以声也能顺着拍摄进度适当增加一点饭量。
一切看起来都很圆满，等到试拍时，问题出现了——
“祁之言，你能不能稍微矮一点，你看看你自己的个头，这是十五岁男生的身高吗？”王导拿着大喇叭，毫不留情地骂道。
祁之言不服气道：“我十五岁就挺高了啊！你怎么不说，是他长得矮呢？”
被骂“矮”的顾以声也很无奈，要知道他一米八的个子，在他同龄的演员中基本上算是标准个头，再老牌一点的男明星，没到一米八的也比比皆是，要怪只能怪现在的小孩吃的太丰盛，营养太好，新生代的这些小艺人，别说不到一米八了，一米八五，一米九的也不在少数。
“不然给我拿个小箱子？”顾以声提议道：“我踩着拍，看能不能好一点。”
箱子搬来了，王导试着拍了下，一看监视器，还不如不踩，本身顾以声头就小，脸还是巴掌脸，一踩上箱子，个头是比祁之言高一截，视觉效果上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算了，别踩箱子了，就这么拍吧。”王导自暴自弃道：“一个营养不良的哥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弟，可真是饿死哥哥，撑死弟弟。”
祁之言：“……”
照着剧本演了一段，有一个拿了影帝的哥，祁之言的演技也不算差，和顾以声一样，都是天赋型演员，一点就通，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卡戏的地方。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祁之言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看顾以声，目光游离，也不知道在看哪，王导又喊道：“祁之言，你和谁说话呢？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总看我这个老头子干嘛啊！顾以声长的不好看吗？！你看顾以声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祁之言被笑的耳朵通红，面上还要强撑着说：“我故意不看的，再来一次就好了。”
结果再来一次，祁之言还是犯老毛病，眼见王导又要开骂，顾以声灵机一动，扯住祁之言的袖子拽了下，温柔地说：“易温，你干嘛不看哥哥呀？”
顾以声其实根本没使劲儿，但祁之言被他冷不丁地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顾以声的方向晃了一下。
顾以声的脸在祁之言的眼中猛然放大，祁之言不仅闻到了顾以声身上又甜又奶的香气，甚至还可以清晰地看见顾以声脸上细小的、白色的绒毛。
祁之言听见自己飞速加快的扑通、扑通的心跳，他连忙站直，摆好一副嫌弃的表情，说道：“天天看你，看腻了，懒得看你。”
“——也行。”王导简短地评价完，又对祁之言说道：“祁之言，把你的臭毛病改改，你以为谁都像顾以声一样能带你？一会儿夏晴晴来了，你要是再对着她干瞪眼，那你就滚回去让你哥教你演戏去！”
顾以声心里暗暗咋舌，本来以为王导是个严肃正经话不多的人，没想到一拍起戏来和邱月白一样，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祁之言被王导训的垂头丧气，王导一走，顾以声有心想安慰祁之言两句，没想到祁之言跟学过川剧变脸一样，用一种非常欠揍的语气对顾以声说：“你以后拍戏……”
顾以声：“嗯？”
祁之言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地说：“不许对我撒娇！”
顾以声：？？？
顾以声莫名其妙地看了祁之言一眼，心说陈齐说的没错，这小孩，确实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
下午四点多，夏晴晴和她的妈妈急匆匆地赶来了片场，夏母为表歉意，带了一大包自己做的糕点，和夏晴晴一起分给剧组其他人。
夏晴晴也是童星出身，不过和同样作为童星的喻果不同，夏晴晴的长相只属于邻家女孩的那种类型，只能说是顺眼，称不上好看，以后也走不了流量小花的路线。
夏晴晴虽然年纪不大，但对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确，这几年接的戏都是生活剧，对颜值要求不高，夏晴晴也没想过整容，她学习成绩不错，高考不出意外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按她的话来说，好看的角色会有好看的人去演，那总有一些长的一般的角色，她演这些角色就可以了。
顾以声很欣赏夏晴晴的心态，聊了两句，两个人的友情几乎是迅速升温，连高考顾以声去现场给夏晴晴加油的话都说出来了。
祁之言冷嘲热讽道：“你去加油，那其他人还用考试了吗？”
顾以声也不尴尬：“说不定过两年我就糊了呢，到时候走街上就没人认识我了。”
祁之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上进心啊？”
顾以声：“……”
“你们慢慢吃吧。”顾以声懒得和这个不太聪明的祁之言计较，他站起来，说：“我去那边转转。”
……
与A组的懒散悠闲不同，B组已经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拍摄，毕竟小演员戏份少，赶紧赶着拍完，B组就要去拍少年组的校园戏份了。
顾以声左看右看，都没找到陈齐，正想打电话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找陈齐呢？”
顾以声一回头，皱眉道：“梁让？你在这干嘛？”
自从上次被顾以声说过之后，梁让终于换下了他半永久的西装三件套，穿着一身休闲装，梁让递给顾以声一个保温杯，顾以声顺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满满一瓶热气腾腾的甜牛奶。
梁让笑着说：“我不是说了，我作为投资商还可以天天到片场给你添堵。”
顾以声疑惑道：“可是这是B组……”
“你真希望我去给你添堵啊？”梁让弹了一下顾以声的额头：“我听邱月白说了那件事了，所以我来这里看看，这个小剧组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顾以声的心头流淌过，这种感觉并不讨厌，但是让顾以声本能地想要躲避，他转移话题道：“陈齐呢？去哪里了？”
“和我助理一起去拿一点小玩意儿。”梁让看了眼顾以声空空如也的皎白手腕：“大概就是和那块手表差不多的东西。”

第33章 瓶颈
顾以声抱着梁让给他拿的保温杯和一个小盒子回到了A组片场。
夏晴晴笑嘻嘻地说道：“声声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自从你走了，言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门口。”
祁之言欲盖弥彰地提高音量说道：“谁、谁看着门口了！我是怕他消极怠工, 耽误剧组进度好不好。”
顾以声耸耸肩, 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行吧。”
祁之言看了眼保温杯，貌似不经意地问道：“谁给你的？你刚才出去就是为了拿它吗？”
顾以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拿起杯子晃了晃：“问这么多干嘛，你想喝？”
祁之言嗤之以鼻：“中年人才用保温杯喝水。”
顾以声：“……”
……
漫漫这部剧，主要是围绕着易家三兄妹的成长展开, 其中易好的前半生, 既要努力读书为自己寻找出路, 又要勤工俭学赚钱供弟妹读书生活, 如果弟妹听话懂事还好，这兄妹俩，一个天天逃学当小混混对别人进行校园暴力, 一个因为被校园暴力而厌学早恋离家出走。
总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所以易好的人生, 顾以声的理解是, 主要演出一个“惨”和一个“苦”字就可以了。
这种小白菜地里黄的角色, 顾以声还是第一次尝试。
下午第一场戏, 拍的是刚高考完的易好, 被弟妹的老师叫去学校谈话完，回到家里教育弟妹的场景。
顾以声坐在沙发上，夏晴晴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而祁之言则吊儿郎当地坐在顾以声对面。
顾以声缓缓开口：“今天老师把我叫去学校了，说你们俩几乎天天逃学，成绩也差，照这样下去也不用想着考高中了，趁早回家找点活儿干得了。”
夏晴晴不开口，祁之言哼了一声。
顾以声压抑着怒气说：“说话啊，你们都怎么想的？不想上学了？都想出去打工？”
祁之言说：“我无所谓，打工就打工呗，上学也没意思。”
顾以声看向夏晴晴：“你也是这么想的？”
夏晴晴嗫嚅着说：“我……”
顾以声疲惫地按着额头：“你们……”
“卡。”王导皱着眉头说：“顾以声，你这个情绪不太对。”
王导把顾以声单独叫过去，指着剧本为他讲戏：“你的情绪太平了，易好这个角色虽然有隐忍的性格在，在面对弟弟妹妹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冷淡。”
顾以声看着剧本，剧本上其实只有一句话——易好与弟妹在客厅争吵，次日，弟妹道歉。
顾以声有点不懂：“我的情绪很平吗？”
王导说道：“你要想，你和弟妹在客厅吵什么了，发生什么了，才会让易温和易暖觉得他们做的事不对，错了，主动向哥哥认错。”
“我刚刚是想演出易好很累的感觉……”说完这句话，顾以声也迷惑了，他演出很累的感觉，然后呢？易暖还好说，以易温的性格，会因为这样就简单地向易好道歉吗？
“之前老赵推荐你来演戏的时候，我看过你的剧，试戏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你很会演那种不外露的情绪，但是你的爆发戏，不行。”王导直白地说：“我看不到你的情绪，你演出来的感觉就是——我虽然在乎，但是没有放在心上，我可能会生气，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一天。”
顾以声咬着嘴唇，静静地听着王导的话。
“你演的是十七八岁，不是二十七八岁，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王导问道：“或者再往前推一点，十五六岁，有没有什么特别让你生气或者伤心的事？我不相信你一直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性格。”
十五六岁……
顾以声的思绪渐渐飘远了，他想到那个飘满了花香的院子，想到了爬满了藤蔓的秋千，想到了闹哄哄的教室，和披在他身上的校服外套。
“给你放天假，明天再来拍。”王导没有看他，低着头翻着剧本说道。
顾以声迟疑道：“王导，不然我们再拍一次……”
“不差这几天，先拍别人的也一样。”王导不耐烦道：“明天来要还是这个状态，我可要考虑换人了。”
顾以声知道王导一贯是刀子嘴豆腐心，听王导这么说，顾以声不再推辞，郑重地谢过王导，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梁让交给他的小盒子拿出来，递给王导：“上次萱萱给我的糖……很好吃，谢谢您，听说您有鼻炎，宾馆的环境比不上家里，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空气净化器，您不嫌弃，我就借花献佛了。”
王导也不推辞，接过来说道：“挺好，省的我这两天老打喷嚏。”
……
顾以声没敢出影视基地，这次进组的消息工作室早早地就在微博发了行程，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出去肯定有一群粉丝围堵。
进组第一天就被要求停拍找状态，这还是顾以声的演艺生涯中经历的头一遭。
想来想去，顾以声还是悄悄去了B组，好在B组都在好好拍戏，除了陈齐和梁让，没人注意到他这个“闲散人员”。
陈齐跑过去，梁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陈齐把顾以声拉到一边，问道：“你咋来了？你那边出啥事了？”
顾以声不好意思和陈齐说王导觉得他演不好所以才给他放假，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怎么啊……对了，那个小女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
一提到小女孩，陈齐果然被轻易地转移开注意力：“我只能用一句话总结——不像亲妈。”
顾以声惊疑地看向他：“你确定吗？虽然我也觉得那个女人奇奇怪怪的……但是进组拍戏都要签约的吧，签约的时候王导会没有看证件这种吗？”
“你别听他胡咧咧。”梁让把陈齐扒拉到一边：“那个女孩还是很依赖那个女的，不过，虽然依赖她，但是也很怕她。”
这也不能体现出什么来，如果父母经常责骂小孩，那小孩对父母又怕又依赖，也是正常的事。
顾以声想了想，问道：“有问过赵导吗？赵导说过什么没有？”
“问了啊！”陈齐想挤走梁让，奈何梁让人高马大，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陈齐只能勉为其难地站到一边，说道：“赵导说，原来定好的演员不是这女孩，是另外一个挺出名的童星，但是吧，临签约的时候有人跟王导求情，说这小女孩家里特别困难，能不能先考虑下这个小女孩。”
顾以声想，按照王导的性格，也难怪最后会同意让这个女孩来演幼年易暖。
想到王导，就又想起王导刚才说的话，顾以声有些低落，强打精神说：“反正那个窃听器已经给王导了，这边陈齐你继续盯着吧。”
陈齐点点头，顾以声又戳了戳梁让，警告道：“你平时可不许窃听王导隐私啊，这种事情本来就违法犯忌了，你要是拿它干什么奇怪的事，我就……”
梁让抓住顾以声的手指，忍不住笑道：“你就干嘛？报警抓我？你也不想想，我没事听一个老头子的隐私干嘛？你当他是你呢。”
顾以声把手指抽回来，翻了个白眼：“我你就更别想了，我连让你窃听我的机会都不会给。”
看见顾以声这幅稍微有点活力的样子，梁让心里痒痒的，他凑到顾以声耳边，小声说道：“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我的车就停在里面，走后门出去，也不怕被你粉丝看见，要不然你再晃悠几圈，整个基地的人都要知道你被导演骂了，自己伤心呢。”
顾以声瞪他一眼：“你才被导演骂了。”
梁让：“去不去吧。”
顾以声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齐警惕地说：“去哪？我也去，带我一个。”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盯梢吧。”梁让看向顾以声：“咱们都走了，这就没人看着了。”
梁让说的确实不是没有道理，顾以声只能不好意思地说：“你还是在这里看着吧，万一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陈齐：“……”
陈齐悻悻道：“行吧。”
……
梁让吩咐助理和陈齐一起盯着B组，自己开车载着顾以声，向郊外驶去。
梁让开了快一个小时，顾以声在车上都小睡了一觉，这才到了地方。
“声声。”梁让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轻轻地摸了摸顾以声头发：“我们到了。”
顾以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被梁让拉着下了车，几乎是在看到眼前的建筑物的一瞬间，顾以声便清醒了。
——面前的这栋房子，几乎和Z城那座充满了回忆与灰尘的梁让的家，一模一样。
梁让把门锁打开，带顾以声进了院子，顾以声恍若隔世地四处看着，在看到院子里那座熟悉的秋千时，顾以声走过去，怀念地摸了下绳子，坐下了下来。
梁让站在顾以声身后，轻轻地推着秋千。
“喜欢吗？”梁让问道。
顾以声淡淡地回答：“谈不上。”
梁让不说话了，静静地让秋千随着微风摆动。
“今天王导确实说我了。”顾以声忽然开口：“我以前演戏，一直是被人夸着、捧着，搞的我自己也觉得我演的不错，可是今天被王导一说，我竟然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很对，我确实没有演好。”
“每个演员都有瓶颈期。”梁让安慰道：“你比其他人还好一点，你发现问题了，我们想办法去克服它就好了。”
顾以声低落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样去克服，我想不到怎么演那种情绪……梁让，你说……”
梁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对视：“怎么了？”
顾以声用那种，天真又懵懂的眼神看着他，问道：“梁让，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在那一瞬间，梁让好像恍惚间回到了好多年前，也许是上辈子，也许是这辈子，小小的顾以声也是这样忧愁地坐在秋千上，问他——
“纪椋，我是不是生病了？”

第34章 往事
顾以声四岁的时候, 梁让和他的母亲一起搬到了这座小城。
那个时候老城区还没有拆迁，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小矮楼, 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大院, 虽然大家的条件都不算非常富裕，但是彼此照应，邻里之间的关系都很亲密。
最开始顾以声对有新的人家搬来附近的事情并没有在意，只是知道这家人格外高调，将矮楼打通, 重新翻修, 独占了一个小院子。
后来是邻里间将梁让家作为了一个饭后谈资, 有说这家人是个千金小姐来体验生活, 也有说是富家女带了个私生子偷偷养在这里，顾以声听不懂，便去问顾母。
顾母把小小的顾以声抱起来，温柔地说：“那家人和我们一样,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甚至还比我们厉害一点点。”
顾以声天真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我要和你爸爸两个人一起才能把声声抚养长大，但是那个阿姨呢……”顾母亲亲顾以声的脸蛋：“那个阿姨只靠自己就可以把他家小孩养大了, 是不是很厉害？”
顾以声努力思考了一下, 接着拍手道：“好厉害！”
顾母笑了：“声声可以去找他们家小孩，带着他一起玩。”
顾以声用力点了点头。
和因为混血的长相与神秘的来历而被其他小孩排挤的梁让不同, 顾以声从小便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在听说梁让因为被排挤所以从来不出来玩时，非常富有责任心和爱心的顾以声便毅然决然地迈着小短腿按响了梁让家的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梁让的母亲, 梁母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高傲，相反，梁母在看到顾以声的第一眼时，心就要被小小的顾以声给萌化了。
梁母的长相偏凌厉一点，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倒是将面孔柔和了几分，梁母扎着一件碎花的围裙，她把门打开，对顾以声伸出手，问道：“你来找谁的呀？”
顾以声把手搭在梁母的手上，他眨眨眼想了想，他既不知道屋子里的小孩叫什么，也不想随便叫别的小孩哥哥，于是顾以声矜持地说：“我来找……嗯……找弟弟玩。”
梁母笑了一声，没忍住掐了一把假装小大人的顾以声的脸蛋，接着冲屋子里喊道：“让让！有小弟弟来找你玩！”
……现在想想，当时顾以声只顾着撅着嘴生气为什么自己是“小弟弟”了，根本没注意到，梁母最开始便是叫“让让”的。
梁让第一次见到顾以声，只是单纯的觉得——谁家的洋娃娃自己跑出来了。
他和顾以声年纪差不多，个子却高了大半头，小时候的梁让不像现在这么贫，因为那双不同寻常的绿眼睛，总是要被那些好奇的小孩问东问西，久而久之，梁让懒得和他们玩，也嫌他们幼稚，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出去。
世人向来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多一些宽容，梁让也是，当顾以声挺起胸膛，偷偷踮起脚，问他叫什么名字时，梁让主动过去牵住了顾以声的另一只手，说道：“我叫梁……”
梁母瞪他一眼，梁让这才想起户口本上改了没几天的名字，连忙改口道：“纪椋纪椋，我叫纪椋。”
“我叫顾以声。”顾以声软软地说：“所以的以，声声的声！”
……
对顾以声来说，虽然一开始去找梁让玩，是为了“扶贫”，但是后来和梁让玩，纯属是因为梁让个人比较符合他心意。
梁让和其他只会流鼻涕和哇哇大哭的小萝卜头不一样，梁让家里有一座顾以声只在插画里看见过的钢琴，每周都会有一个温温柔柔的大姐姐来教他们一起学琴。
梁让学钢琴，大姐姐便教顾以声唱歌，大姐姐夸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以后要是当了大明星，一定迷倒万千少女。
每到这个时候，梁让总是有些不高兴，他小里小气地对顾以声说：“声声，你以后可不可以不给别人唱歌听啊。”
顾以声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梁让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
顾以声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他说：“如果你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弹琴，那我也只给你唱歌。”
“那……”梁让伸出小手指：“咱们拉钩！”
“你好幼稚哦。”顾以声嫌弃道，软软地伸出手指和梁让拉了个钩。
不过梁让也有很烦人的一点，顾以声的头发半长不短，正正好好可以梳一个小揪揪，其实顾以声早就想剪短了，但是毕竟养了那么久的长头发，忽然剪掉又有些舍不得，顾母倒是觉得梳小辫的顾以声很可爱，等到上小学再剪掉也不迟。
可是这个讨厌的梁让，总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把他的头发编成个小辫子，要么是麻花辫，要么是朝天辫，要么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蝴蝶结别在顾以声头发上，顾以声甚至怀疑梁让偷偷买了好多本“编发样式大全”来学习。
梁让还很会花言巧语，每次顾以声生气的时候，他便哄道：“你扎小辫特别好看，真的，非常像欧美那些摇滚明星。”
顾以声鼓着脸，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啊。”梁让肯定道：“只有长得好看又酷的人才敢留长头发梳小辫，你梳小辫格外酷。”
要不说顾以声小时候又乖又好哄呢，放在现在顾以声听了会打爆梁让狗头的一句话，当时的顾以声听了不仅不生气，心里还美滋滋，后来甚至还默许了梁让给他梳小辫子。
——总的来说，梁让虽然比他大，还比他幼稚，还要时时刻刻总想着让他叫哥哥，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梁让总习惯走在顾以声身后，因为顾以声觉得被人拉着走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但是顾以声胳膊短腿也短，经常走着走着，自己都能把自己绊个跟头。
还在顾以声摔倒了也不哭也不闹，从前顾以声会自己默默爬起来，后来有了梁让，他便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等梁让把他扶起来，拍拍他衣服上的灰尘，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其他小孩的家长见到了也是对顾母夸奖道：“你家声声真乖呀，摔了都不哭不闹的，不像我家臭小子，吃不到好吃的也要哭一晚上。”
最开始梁让也觉得顾以声乖巧懂事，让人省心，后来梁让渐渐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是顾以声上了小学，被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小孩子关到学校的仓库里，本来如果梁让在，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偏偏那天梁让父亲来看他，梁让请了一天假，等到晚上的时候梁让回家去找顾以声的时候，顾母才发现，顾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
那个年代各种设施还比较落后，尤其小城上，学校也穷，没有安监控，报警只能再过一天才能立案，一群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后半夜的时候，梁让一个人绕回了学校，又在各个教室里找了一圈，心灰意冷想要离开时，在仓库门口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梁让连忙去找门卫大爷，一开仓库门，才发现顾以声躺在废旧的纸箱上，蜷缩成小小地一团，拳头抵在脸颊边，睡得正酣。
“声声！”
梁让满心怒气，把顾以声叫起来的时候也难得地冷着脸。
顾以声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梁让的脸色时有些怯怯地说：“对不起呀，我本来想等你，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纪椋哥哥。”
梁让还能说什么，梁让连气都不生了。
可是不生顾以声的气是一回事，不生那群关顾以声进仓库的小王八蛋的气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学校找了家长，家长带着那群小孩给顾以声道了歉，还送了些慰问品，可是梁让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挑了一天学校的活动日，趁顾以声上台表演的时候，把那几个小孩堵在墙角一顿胖揍。
一打几，虽然梁让把他们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自己也没落着好，鼻青脸肿地回了家。
第二天，又是重复的过程，只不过这次被找家长的成了梁让，而梁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学校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他拒不道歉。
都知道梁让和顾以声好的和亲兄弟似的，明摆着梁让给顾以声出气的事，最后到底还是不了了之。
顾以声带着一袋子糖果去看望梁让，梁让其实不爱吃糖，扒拉出一块，剥开糖纸，塞到顾以声嘴里。
顾以声心安理得地含着糖果，坐在床沿上，两只脚一前一后地摇啊摇。
顾以声咬着糖果说：“下次不要打架啦。”
梁让摆弄着糖纸：“他们那样捉弄你，我不打他们一顿心里不爽。”
顾以声晃着腿说道：“可是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嘛。”
“你真的不生气吗？”梁让问道：“如果我没有发现的话，你就要被关在仓库里一晚上了，那里又黑、又冷，说不定还有老鼠……”
“就算你不来，睡醒了我也会喊人的呀。”顾以声无所谓地说：“你和他们生什么气嘛……”
梁让忽然显得有些执着：“正常人都会生气啊！你连计较都不计较，好像根本无所谓一样。”
“可是，本来就无所谓呀。”顾以声咬咬嘴唇：“难道就因为我不想和无所谓的人生气，我就不正常了吗？”

第35章 往事（二）
“按照你说的这个情况, 我怀疑病人也许有情感冷漠症的倾向。”
“不可能……而且，声声不是病人。”
十六岁的梁让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成年后的模样, 他双手抱臂, 倚在窗口，目光锐利地与穿着白大褂的那人对视。
那人坐在桌后，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任性又自负的侄子：“你不把他带过来让我看看，我在这里也只能是瞎猜。”
“反正他肯定不是你说的什么什么症，声声很善良, 也很温柔, 无论是对我或者是对陌生人……”梁让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也很喜欢小动物, 他对谁都很心软……”
“你这个小孩, 你觉得人家有病，所以来找我，我说了可能的病症，你又反对我, 说你的小竹马绝对没有病。”梁继和摇摇头：“你心里早就有杆秤了，你觉得是，那就是, 你觉得不是, 也可以不是。”
“我没觉得他有病。”梁让颓然地捂着额头：“我就是……”
梁继和站起身，拍拍梁让的肩膀, 语带安慰地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些都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爱生气, 情绪变化不会很明显，这和家庭氛围生长环境都没有关系，天生的，不能叫做‘病’，况且我看你的小竹马还是挺喜欢你的。”
“那不是喜欢，叔叔，他只是习惯我了而已。”梁让露出一个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苦笑：“换了别人像我这样持之以恒的对他好，也许他也是这个态度。”
“……毕竟还小，也许长大了就好了。”梁继和叹了口气：“倒是你，你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小城市里厮混下去吧，你爸默认你妈带你玩了这么多年，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再说吧。”梁让闭了闭眼：“我现在只想守着声声，一直到他不需要我为止。”
……
“纪椋！你又逃课！”
顾以声单肩挎着书包，气鼓鼓地把正要爬墙溜进家的梁让堵了个正着。
比起小时候的圆润可爱，几年的时光过去，顾以声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他的脸还稍稍带着一点婴儿肥，早在上小学的时候，小辫子就被顾以声亲手剪掉了，如今顾以声把头发剪的短了一些，露出一双格外精神明亮的眉眼。
“声声，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梁让连忙从墙上跳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这才去拉顾以声的手。
顾以声一甩手，躲过梁让，鼓着脸说：“我路过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好嘛，是我自作多情，你别跟我生气。”梁让扶着顾以声的肩膀哄道：“跟我回家待会儿？我新想了一手曲子，弹给你听听，好不好？”
顾以声扭过头，梁让合掌求饶道：“求求你了，声声，你跟着我回家，我妈才不会骂我。”
顾以声这才矜持地点头：“行吧。”
其实梁让就是找了个借口，梁母不经常在家住，家里都是保姆守着，顾以声也心知肚明，不过是给梁让找个台阶下罢了。
他们认识了十几年，家里的布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都成了顾以声的品味，无论是毛绒绒的兔子拖鞋，还是成双成对的猫咪脚垫，就连钢琴上遮灰的罩子，都是顾以声喜欢的颜色。
梁让坐到钢琴前，顾以声便坐到他旁边，梁让打开钢琴盖子，试了几个音，慢慢地弹出一首顾以声没有听过的曲子，顾以声便闭着眼，靠在梁让的肩膀上，静静地听着梁让弹琴。
一曲弹完，顾以声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梁让说：“等你来取。”
顾以声坐直了，哼笑道：“还等我来取，你特意写给我的？”
“就是特意写给你的。”梁让认真地说：“本来是想送给你当做十七岁礼物的……但是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弹给你听。”
听到梁让这么说，顾以声笑了下，露出一个甜蜜的酒窝，又假意不满道：“我过生日，你就想送我一首曲子？”
梁让捏了下顾以声的鼻子：“当然不是了，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这只是其中之一。”
顾以声满意了，他也在钢琴上弹了几个音，顾以声虽然从小也跟着梁让听钢琴课，但都是梁让练习，他坐一旁听着，所以长这么大，钢琴水平仅限于能完整地弹一首小星星。
顾以声看了看梁让，梁让便握着他的手，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弹了一会儿，顾以声问道：“这是什么歌？”
“Autumn Rose。”梁让偏过头，专注地看着他：“声声，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顾以声歪着头想了想：“考个音乐学院？你弹琴，我唱歌，怎么样？”
梁让问道：“那你喜欢唱歌吗？”
“还好吧。”顾以声摸着琴键说：“还是比较喜欢的。”
“那如果一开始，你学的是小提琴，或者是画画，又或者是打篮球呢？你会不会也像喜欢唱歌一样喜欢他们？”
顾以声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梁让躲开顾以声的目光，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说道：“声声，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没有别的意思。”
顾以声忽然站起身，冷着脸说道：“就算我不知道我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但是我清楚我讨厌什么——我讨厌你这样猜测我，我要回家了，纪椋。”
破天荒的，梁让没有追，只是任由顾以声跑出去。
梁让只是坐在钢琴凳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黑白琴键。
顾以声从来没有讨厌过谁，也没有为谁真正生过气，同样的，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喜欢过谁，就好像三月春日里忽凉忽暖的风，只会飘飘然吹过，不会为谁停留。
梁让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继续维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绝对不可能厌弃顾以声，也许顾以声会顺着他，他去哪里，顾以声也想办法考去哪里。
可是顾以声真的喜欢他吗？顾以声真的喜欢过哪个人吗？
梁让觉得自己就像个卑劣的小偷，他在用往日的情谊为底气，悄悄窃走属于顾以声的为数不多的真实的情感。
梁让闭了闭眼，他猛地在钢琴上锤了一下，发出一串刺耳的连音，梁让站起来，冲到院子里，果然看到顾以声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随着风前后微微摆动。
梁让走过去，半跪在顾以声面前，顾以声低着头，嘴角向下低垂着。
“声声。”梁让伏在顾以声的腿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混蛋了。”
“你说，纪椋，我是不是生病了。”顾以声的眼眶渐渐红了，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听见同学在背后议论我，还听见我爸妈也偷偷说……可是，可是我就是这种性格啊，难道非要我改变成另外一个人，才算正常吗？”
“不是的，不是的。”梁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捧着顾以声的脸说：“你没有错，你只是比他们幸运一点。”
顾以声眨了眨眼睛，让眼睛里的水汽跑掉：“哪里幸运了？”
梁让碰了碰顾以声的额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说道：“你永远都不用费心思去爱别人，只需要享受被爱，一直被爱，这样就可以了。”
……
而如今，梁让和顾以声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又执拗的少年了，梁让握着顾以声的手，小心地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和你说……”
顾以声冷笑着打断了他：“当年你说完那句话，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梁让噎了一下，说道：“我当年，脑子不好，我以为那样做可以让你认清楚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顾以声吸了吸鼻子：“确实认清楚了，反正不喜欢你就是了。”
梁让：“……”
梁让：“你看你哪里有病了，你像是有病的样子吗？你讨厌起我来不是很顺手吗？”
顾以声把手抽过来，扭过头不看他。
梁让叹了口气：“之前是我想错了，声声，你就是天生这样的性格，我们都错了。”
顾以声低落地说：“但是它影响到我演戏了，我总是代入角色去演，但是却体会不到那个角色真正的感情，我不是个好演员。”
“……当年我不告而别的时候，你生气吗？声声。”梁让忽然问道。
顾以声狠狠地打了下梁让的狗头：“气啊！气死了！说好的很多很多的生日礼物，礼物呢？你一件都没给我！”
“还是提前给了一件的。”梁让像个傻狗一样笑了下，“那你下次演什么让你生气、愤怒的戏，你就想想当年那个情绪，把对戏的演员当成我，不就好了吗？”
……好像还有点道理。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说：“你还挺大公无私。”
梁让又把顾以声的手拉过来，放在脸颊边，含情脉脉地说道：“如果讨厌我能让你开开心心的演戏，那你就一直讨厌下去，我心甘情……”
“……喂，梁让，你看看那边——我怎么看见好像有个人在爬墙……？咦，这个人好像……”
“那边那个男的！长的像熊瞎子的那个！你把手松开！！我已经报警了！！”
祁之言跨坐在墙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梁让气势汹汹地说。

第36章 智障
“哪里来的小智障？私闯民宅还有胆子报警？”梁让嗤道。
祁之言不认识梁让, 但是梁让早就把整个剧组调查的清清楚楚, 顾以声不知道, 但他可清楚祁予给剧组塞了钱，祁之言虽然去试了镜, 但其实只是去走个过场，本质上还是带资进组，那天试镜就算没有被选上，编剧也会想办法添个适合他的角色塞到剧里面。
就好比这部剧本身易好的戏份多一点，定了祁之言演易温以后, 编辑给易温加了不少兄弟情深的戏码, 梁让怎么想都觉得祁之言是要捆绑顾以声上位，再加上下午在B组陈齐一直念叨着怕祁之言会欺负顾以声, 梁让更是对祁之言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是我同事, 你别乱说话。”顾以声拍了下梁让, 连忙快步走到墙下面, 仰着头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祁之言跨坐在墙头上, 涨红了脸说道：“我不是看你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车带走了吗？！我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顾以声心里一暖, 问道：“那你怎么找到这的？”
“出门叫了个车，一路跟过来的, 闯了俩红灯, 多给他五百块钱呢。”祁之言语带委屈地对顾以声说，接着脸色一变，没好气地瞪着梁让：“你谁啊？一脸洋鬼子样，你有证件吗？别是偷渡过来的吧？”
梁让气笑了：“你, 爬我家墙头，还问——我是谁？我是你——”
“好了。”顾以声一听梁让这口气，就知道他准没好词，他一把捂住梁让的嘴，把他往身后推了推，说道：“这是我发小，这是我同事，都是误会，别吵架了。”
发小和同事，谁亲谁疏，简直一目了然。
梁让心里舒坦了，见祁之言还臭着脸坐在那，故意夸张地说：“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我家声声的同、事，这么爱不走寻常路，下次你提前说，你不愿意走正门，我在墙角给你开个洞，也不是不可以……嘶。”
顾以声狠狠地掐了一把梁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适可而止，好不好？”
梁让忍痛笑道：“当然好，别把手掐疼了。”
顾以声不理他，对祁之言伸出手：“先下来，一会儿让路过的人拍到算怎么回事。”
祁之言恨恨地看了一眼梁让，本想先握住顾以声的手，结果他左右扭了扭，看了一眼下面，脸色瞬间僵住了。
当时建这个围墙时，梁让特意让工人加高加大，做出一种城堡围墙的感觉。
事实证明，工人十分卖力，丝毫没有偷工减料。
爬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坐在上面往下面看，祁之言忽然想起来，其实他是恐高的。
祁之言：“…………”
顾以声挥了半天手，也不见祁之言往下跳，一看祁之言面露尴尬，他略一想，便体谅地收回手，说道：“直接跳下来太危险了，我给你找个梯子吧。”
祁之言疯狂点头。
梁让不屑道：“你别是不敢往下跳吧，我小时候比这高的都翻过。”
祁之言：“……”
祁之言：“谁、谁不敢了？！你瞧不起谁呢！你等着，我……”
“哎——”顾以声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温声对梁让道：“家里没梯子吗？”
顾以声一提“家里”，梁让就被顺毛了，他瞥了一眼祁之言，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能没有吗？等着。”
梁让一走，顾以声踮起脚，伸出手够了够祁之言的衣摆，笑着说道：“谢谢你呀，这么担心我，还特意追过来。”
“我、我是怕你被人拐走了，剧组就得重新找男主角，耽误我时间。”祁之言偏过头，别扭地说道：“和你本人没什么关系啊，你最好别多想。”
好在顾以声已经对祁之言这个口是心非的性格有点了解了，听他这么说，顾以声也没在意，反而为了表示友好，笑的更甜了一些，脸颊边的酒窝都快要溢出蜜来。
祁之言眼神不住地往顾以声脸上瞟，也不知道是因为尴尬，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祁之言的脸更红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灼热的温度。
祁之言凶巴巴地说：“不许对我这么笑！”
顾以声：“？”
顾以声：“……哦。”
……
折腾了小半天，等祁之言灰溜溜地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梁让看了眼表，说：“回去还得开一个多小时，干脆在这住吧，房间都是收拾好的，明天一早再送你回去。”
顾以声也累了，闻言点了点头：“小祁也住下吧，明天一起回去。”
梁让：“……”
梁让咬着牙假笑道：“他就不用了吧？我给他叫个嘟嘟打车，送他回去。”
顾以声看了一眼祁之言，其实这个决定倒也不是不可以，要是换成别人，祁之言说不定自己就自觉回去了，只是这个提议的人一变成梁让，祁之言就浑身不得劲儿。
虽然祁之言没见过梁让，但这不妨碍他从见到梁让的第一眼起就下定决心会一直讨厌他。
祁之言故意揉了揉脑袋，说：“我一坐别人车就晕车，下午打车的时候我就不舒服，现在还晕车呢。”
没等顾以声说什么，梁让从兜里掏出个车钥匙，说道：“那你自己开车回去，明天我叫助理换个车来接人。”
祁之言：“……”
顾以声犹犹豫豫地说道：“小祁……有驾照了吗？”
“当然有了！”祁之言不服气地说，然而转念一想，这口气是万万争不得的，于是他适时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自己回去也行，就是有点困……哎，也没事，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开车回去吧。”
这话一出，梁让心里暗道不好，果然顾以声面露不忍地说：“都住这吧，明早一起回，就这么定了。”
进屋时，顾以声第一个进去，祁之言紧随其后，对着梁让做了个鬼脸，梁让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道：“心机吊。”
……
让顾以声意外的是，祁之言虽然年纪不大，竟然做的一手好菜，祁之言把做好的三道菜摆到顾以声面前，得意地说：“尝尝。”
顾以声挨个尝了一口，眼睛亮亮地夸奖道：“真好吃！和陆潜做的不相上下了。”
听到前半句时，祁之言还得意洋洋，像个吹了鼓气的河豚，下一秒，河豚就泄气了：“陆潜又是谁啊！”
“我朋友。”顾以声随口回道，他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对在客厅吸溜着泡面的梁让说：“真的挺好吃的，你不来吃一点吗？”
梁让挑了一筷子面，非常有骨气地说：“梁家有训，不食嗟来之食。”
顾以声：“……”
顾以声：“行吧，那一会儿你记得刷碗。”
吃过了饭，梁让要去书房开视频会议，顾以声换了家居服，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梁让给顾以声准备的睡衣是他中学时最喜欢穿的连体毛绒款，祁之言冷不丁一看，顾以声就好像个白软软的毛团，乖巧地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祁之言坐过去，电视上放的是哆啦A梦的DVD，没什么特殊的，他小时候看过好多遍。
祁之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平时不看电视吗？”
“要工作呀，拍戏的时候哪有空看电视。”顾以声把脸枕在膝盖上：“偶尔看一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祁之言看顾以声这个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泛出一点可怜的感觉，他连忙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到脑后，顾以声疑惑地看过来，祁之言掩饰地咳了一下。
顾以声继续专注地看着动画片，在祁之言快要睡着的时候，顾以声冷不丁开口：“你之前那么讨厌我，是因为你喜欢邱月白吗？”
祁之言瞬间清醒了，他被惊得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邱导？！我是直男！而且我，我也没、没讨厌你啊……”
顾以声：“哈？那你平时对别人也这样？你还好好的长到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吗？”
祁之言：“……”
祁之言扣着沙发垫，扭扭捏捏地说：“我也不是讨厌你吧，我就是看不惯……呃，因为有传闻说……”
顾以声挪到祁之言身边，好奇地问：“传闻说什么呀？说我耍大牌？还是什么？”
顾以声一凑近，那天祁之言闻到的甜甜软软的香气又冲到他鼻子里，祁之言不自在地说：“就是……有个娱乐圈八卦ppt，里面说你倒追邱导，天天骚扰他，邱导不堪骚扰，才让你演了男主角。”
顾以声：“………………哈？”
“真的，四五十页呢，还是我花钱买的。”祁之言拿出手机，点开加密文档，把那个名叫“娱乐圈终极机密”的文件打开，递给顾以声。
顾以声接过来一看，上面第一条：“独家机密一：顾以声其实是生化人。”
顾以声：？
“证据一：顾以声出道多年从来没有黑料；证据二：顾以声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发过火；证据三：顾以声资源很好，一定是他的背后势力在暗捧（不排除有郭嘉参与的可能）。”
顾以声：“………………”
顾以声把手机还给祁之言，祁之言说：“你往后看啊，还有证据四五六呢——”
顾以声艰难地说道：“你相信我是什么生化人？”
祁之言回道：“不相信啊。”
顾以声心说还好，这孩子智商应该还可以拯救一下，又依稀听见祁之言嘀嘀咕咕地说：“生化人身上应该不会这么香香的吧。”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顾以声头疼道。
“我花四十在黄牛那买的。”祁之言理直气壮地说：“本来他要五十，我说我哥是祁予，他给我便宜十块。”
顾以声：“…………”
“不过，你其实没有那个邱导吧。”祁之言用他并不是很够用的脑瓜仔细思考了一下，说：“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我认真观察了一下，我认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顾以声叹了口气，对祁之言伸出手：“你把手机借我一下。”
祁之言把手机递给他，顾以声身上带着的还是老年机，没办法登微信，只能借祁之言的手机登陆了他自己的微信号，中途还打电话给陈齐要了个登录验证码。
顾以声把消息提示打开，将手机还给祁之言：“你自己看吧。”
手机不停地传来嘟嘟的提示音，祁之言点开一看，一个备注名是“邱”的联系人不停地发来消息——
【邱：亲爱的，睡了吗，好想你，在干嘛，在拍戏？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声声能回我微信~】
【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好多分~】
【邱：新的剧本为你量身定做，为了写这个剧本，我快和陈齐一样秃了，求看一眼[可怜][可怜][可怜]】
祁之言：“………………”
祁之言难以置信地说：“这是谁？这是邱导？？”
顾以声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祁之言颤抖地点了下“视频通话”，那边秒接起来。
胡子拉碴的邱月白几乎把手机贴在脸上，眼泪汪汪地说：“以声，你……你是谁啊？？”
祁之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第37章 回归
梁让开完视频会议, 出来看见顾以声还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他走过去敲了下顾以声的脑袋：“该睡觉了。”
“嗯嗯。”顾以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哆啦A梦从口袋里拿出任意门, 敷衍道：“马上就睡。”
梁让心知顾以声不看完这集是不会睡觉了，于是想坐到顾以声身边, 一起陪他看完这集。
绕到沙发正面，梁让才看见坐在地上，满脸呆滞的祁之言。
梁让奇道：“刚不还是个小公鸡吗？被谁给拔毛了？”
更让梁让惊奇的是，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祁之言连动都没动, 仿佛整个人都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你别刺激他啦。”顾以声可怜地看了祁之言一眼。
梁让挨着顾以声坐下, 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和他说啥了, 他跟你表白被拒了？”
顾以声白了他一眼：“他是直男, 你别自己是大尾巴狼, 看谁都带着有色眼镜。”
梁让心想这小智障要是直男, 他梁让都能上树。
然而表面上还是要顺着顾以声假笑着说：“哦, 直男吗, 挺好的，要不要我给他介绍几个优秀的女孩子啊？”
话音刚落, 祁之言忽然期期艾艾地开口说：“那、那你也不是生化人吗？”
梁让：“？”
顾以声：“……”
顾以声捂着额头说道：“真的不是, 多读书多看报，少看ppt多睡觉，好吗？”
梁让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不妨碍他不客气地嘲笑道：“你和你哥是亲兄弟吗？看智商不像啊。”
祁之言狐疑道：“你和我哥很熟吗？”
顾以声也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过来, 梁让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我查到那个小女孩的身世了。”
顾以声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他蹲坐在沙发上，急忙问道：“查清楚了吗？是不是人贩子之类的？”
祁之言也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在旁边当背景音叽叽喳喳道：“什么女孩啊？哦，那个小演员是不是？我也觉得她有问题，我……”
梁让一手推开祁之言，说道：“不是人贩子，但是也不是亲生的。”
顾以声皱眉道：“什么意思？”
“这女孩叫赵瑶瑶，那个女人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小姨。”
顾以声问道：“小姨……她父母呢？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梁让点头：“她父亲在她母亲怀她的时候出事故去世了，她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孕期身体就不太好，生下她没多久也走了，这个小姨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母亲去世后，是她小姨拿到了抚养权。”
顾以声心里有些不好受，祁之言也呆呆地长大了嘴巴：“这剧情，比我们现在拍的这个电视剧都狗血。”
“她小姨家境很一般，家里还有个儿子，比瑶瑶大几岁。”梁让拍了拍低着头的顾以声的手，轻声说道：“既然我们发现这个事了，肯定会盯紧她们的，况且她们一家人现在都在剧组，有什么事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梁让……”顾以声看了眼祁之言，又看了看梁让，犹豫地说：“我有点事想问你。”
祁之言倒是没不懂事到非要插入参与别人隐私的地步，听顾以声这么说，祁之言起身说道：“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顾以声说：“都可以，看你。”
“对了，之前……”祁之言瞥了一眼梁让，见梁让一副声在我在的样子，祁之言狠狠心，凑到顾以声耳边飞快地小声说道：“对不起，声哥。”
顾以声有些意外地说：“没事啊，倒是你……”
别因为粉丝滤镜破灭偷偷哭一晚上就好，顾以声在心里说。
“没事。”祁之言倔强地吸吸鼻子，说：“晚安声哥。”
……
“叫的好亲热，之前还指代不明喂来喂去呢，现在就声哥了。”回到卧室里，梁让醋溜溜地说。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叫我声哥。”顾以声坐在床边，环顾了一下卧室。
无论是天蓝色的窗帘，涂鸦的壁纸，还是铺了毛绒毯子的飘窗，或者是床头柜上他和梁让的合照，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顾以声把相框拿起来，相片里的他和梁让才刚刚上小学，顾以声还梳着小辫子，这张照片便是顾以声要剪短头发前，梁让吵着要一起拍个照片留作纪念。
顾以声将相框放回原位，手指在上面留恋地扶了下，他看了眼倚在窗口抱臂站着的梁让，斟酌道：“你也是……重生的吧？”
说完顾以声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连重生这个概念都是梁让最先提醒他的，他是不是重生回来的确实是显而易见。
梁让楞了一下，点头：“……是，在刚离开你不久的时候吧。”
想到那个时候，梁让忍不住苦笑道：“如果回来的再早一点，我一定不会走的，死皮赖脸也要和你在一起。”
顾以声倒不在意这个，他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那你记不记得之前这个剧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也见过王导，我不相信王导是那样的人，现在你又查出来那个女孩身世这么曲折，我觉得……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想到重生前的事情，梁让捏了捏眉心，沉重地说：“我不太了解这件事，最开始投资这部剧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有机会能光明正大的去剧组看看你……是后来邱月白告诉我这件事，我想不如顺水推舟，也许能刺激你，让你辞演这部剧。”
顾以声：“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之前……离开你以后，我不敢来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但是如果因为我，你能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对我来说也不亏。”梁让闭了闭眼，说：“我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偶尔看一看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心里就安稳了，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我忽然病倒了，顾以声在心里补充完这句话，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你去投资医疗，也是因为我吗？”
“……嗯。”梁让有些痛苦地捏紧了拳头：“我一直在想，如果发现的早一点，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我怕就算重来一次，有些事情也会重蹈覆辙……”
“不会的。”顾以声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说他心里一点波澜没有，那也是不太可能的，只是这个波澜很小，并不足以影响他的内心，他抬起头，对梁让笑了下：“你看着吧，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的，虽然对你们来说是重来一次，但对我来说是仅此一次的唯一的人生，我不仅会保护好我自己，还会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梁让有些恍惚，他想到在他从前学钢琴的时候，他的父亲曾来找过他，和他说弹琴作曲只是一时的爱好，他总有一天要回去继承家业，做一个商人的。
当时的他看着父母一天一天的关系缓和，忽然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他因为母亲的爱好去学音乐，那以后会不会再因为父母的期望去做别的呢？
然而顾以声知道了，却和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不要想以后会怎么样，你让你的现在不后悔就好了。”
他喜欢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那副闪闪发光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
次日一早，梁让把他们送回了剧组，顾以声这才知道，原来王导也是因为放心不下他，所以才默许了祁之言离开剧组，出来找他。
夏晴晴悄悄地说：“你别和王导说是我说的啊！王导昨晚去找了你经纪人好几次，你经纪人反复保证那个带走你的人不是偷渡犯，是长得奇形怪状了点，赵导过来和王导说那个人就是投资商，王导还不是很放心呢。”
顾以声心里一暖，他拍了拍夏晴晴的头，走过去对假装若无其事看着剧本的王导说道：“我调整好状态了，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王导推了下眼镜，既没有问昨晚顾以声去了哪里，也没有问顾以声的状态怎么样，只是长长地“嗯”了一声，说道：“拍一场试试。”
夏晴晴对他眨眨眼，三观重建了一晚上的祁之言也对他点点头，顾以声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对监视器那边的王导比了个“ok”的手势。
摄像机开启，前面的台词没有什么变化，演到祁之言的台词是，祁之言还是吊儿郎当地说：“我无所谓啊，打工就打工呗，反正上学也没什么意思。”
顾以声站起来，走到祁之言的面前，哑着嗓子说：“你再说一遍，你想好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祁之言甚至还翻了个白眼，重重地说：“我说——我无所谓……”
话未说完，顾以声忽然扬起手，扇了祁之言一巴掌。
并不重，甚至没什么力道，不过祁之言还是顺势偏过脸去，他扭过头，想要吼回去，却在看到顾以声的泪水时，猛然哑了火。
“这才对嘛。”王导在监视器后面嘀嘀咕咕道：“大妈剧没有点冲突，平平淡淡的，大妈怎么会爱看哦。”

第38章 搬砖
一直拍到吃晚饭休息的时候, 顾以声还没怎么出戏, 脸上始终闷闷不乐的, 拿了盒饭坐在小板凳上思考人生。
夏晴晴因为在本地，家离的不远, 所以既不住在剧组，一日三餐也不吃盒饭，由她父母接回家吃了饭写写作业再送回来。
剧组的伙食称不上太好，毕竟是大锅饭，和那些山珍海味没法比, 不过祁之言倒是不挑, 他正属于努努力还能窜一窜的年纪，吃啥啥香, 随便拿了两盒, 坐在顾以声对面默默地开始狼吞虎咽。
自从昨天重建了三观以后, 祁之言对顾以声的感情相当复杂, 说是愧疚吧, 也称不上, 尴尬吧，也稍微有点, 心里五味陈杂, 还总想着往顾以声身边凑。
没一会儿的功夫，祁之言吃完了一盒饭，又把第二盒饭里的鸡腿先挑出来啃了，一抬头, 看见顾以声刚把盒饭打开，把鸡腿晾在一边，只对准青菜下筷子。
祁之言咬着鸡腿含糊地说：“次肉啊，你这么弱……瘦。”
祁之言把险些脱口而出的弱鸡和鸡腿一起咽下去，他悄悄看了眼顾以声，顾以声蔫蔫的，把盒饭里的鸡腿夹到祁之言碗里，说：“给你吃吧，我不想吃。”
“那我把饭给你点。”说着，祁之言便要往顾以声的盒饭里扒拉饭。
“别。”顾以声捧着盒饭往后躲了躲：“晚上有夜戏我才吃一盒的，不然我平时就吃半盒。”
祁之言瞠目结舌：“半盒能吃饱吗？！”
“吃不饱啊。”顾以声夹了根青菜慢慢咀嚼着：“没办法，我一吃就胖，等到下个月把这段戏拍完再加餐吧。”
听了顾以声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祁之言忽然有些食不知味起来，他戳戳盒饭里满满的肉，嘀咕道：“当明星可真辛苦。”
顾以声没忍住笑了：“你现在不也是明星吗？”
“一想到以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就脑袋大。”祁之言难得实话实话道：“还不如回去打篮球，之前还有人看上我让我去什么市里还是哪里的篮球队，我都没答应。”
顾以声好奇道：“你喜欢打篮球的话，为什么不去呀？以后说不定能进国家队，为国争光，多好。”
祁之言得意地仰起头，翘着腿说道：“我长得太帅了，我怕我去打篮球了他们只关注我的颜值，不关注我的球技。”
顾以声：“……”
……
夜场的戏夏晴晴和祁之言只有一场，拍完以后夏晴晴的父母就把她接走了，而顾以声要拍一整个大夜外景，早上才能收工，B组收工早，梁让和陈齐都赶过来陪顾以声熬夜。
顾以声皱着眉看向梁让，问道：“你来干嘛？不去看着那个女人吗？”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她早带着小孩回宾馆休息了。”梁让无奈道：“你总不能让我趴人家门口听墙角吧？”
“行吧。”顾以声又看向祁之言：“那你不去睡觉，跟过来干嘛？”
“我……”祁之言目光闪躲着说：“我来学习一下，干嘛，你还怕别人会偷师吗？”
顾以声奇怪道：“你来学习什么？学怎么搬砖？”
是的，这场大夜戏没有其他内容，核心主题就是两个字——搬砖。
剧中的易好虽然考上了大学，但是易好的叔叔易景行表示只会给易好出学费，不会负担他的生活费，易好相当有骨气的拒绝了易景行的钱，并且决定上大学以后就把弟妹送到寄宿学校。
这样易好的生活费和学费是一个问题，弟妹的学费也没有着落，为了挣钱，易好上午做家教，中午发传单，下午打零工，晚上去工地搬砖。
陈齐看过剧本以后当即评价道：“牛逼牛逼，不愧是男主角，我看这个剧组也别叫啥漫漫人生路了，改名叫铁人王易好吧。”
顾以声：“……”
顾以声摊手道：“虽然有艺术加工，不过还是挺真实的，不能因为我们生活的太幸福，就以为社会上没有这种努力生存的人。”
“这倒是啦。”陈齐说：“但是已经过于真实，引起不适了。”
为了更真实一点，剧组甚至特意找了个真实施工的工地，在获得开发商的同意后，和工头协调了时间，借了五天，准备在这五天内，把打工的戏份全部拍完。
祁之言不走，王导也没异议，顾以声也不能替王导出言赶人，好在顾以声倒也不在意被人看着拍戏，之前被一群粉丝围着还要不出戏念台词的时候都有，现在就多了几个人，还并不能影响到顾以声的状态。
换好衣服涂好黑粉，王导没让摄像师直接拍，只说先让顾以声搬着，也不用在意摄像机，搬出状态了，摄像师自然就开始拍了。
工地里除了顾以声，还有很多不介意被拍进镜头里，仍然在工地认真干活的工人们，或者说基本上所有工人都在，王导把他们当成群演算工钱，干了本职工作还能额外赚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顾以声真正成为了渺小蚂蚁中的一只，混迹在人群里，工头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要么搬砖要么搬水泥，汗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把化妆师涂的黑粉洗出一道道痕迹，顾以声脸上黑黑白白的，像一个小花猫。
搬了一个多小时，王导喊道：“休息十分钟。”
顾以声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走过来，他刚要就地一坐，梁让眼疾手快地在他地步下面塞了个软凳。
陈齐又是倒水，又是扇风，心疼地说：“我瞅瞅，手磨坏没啊？”
梁让连忙把顾以声的手套拽下来，见两只手除了手心有些红之外，仍是白白净净的，梁让和陈齐双双松了一口气。
祁之言也凑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顾以声，心里纠结了半天，给顾以声递了张纸巾，顾以声没接，说道：“不擦了，一会儿还得继续拍。”
王导看着这群人围着顾以声忙活，而顾以声沉默不语，不由得问道：“怎么看你好像心里有事儿？累了？”
顾以声抿抿嘴，欲言又止地看了王导一眼。
王导以为顾以声确实累了，只是不好意思说，想着顾以声毕竟也是一路养尊处优过来的，拍的戏都不是什么要风吹雨打的类型，受不住了也很正常，于是体谅地说：“实在累了明天拍也……”
“不是这个，王导。”顾以声左瞧瞧右瞅瞅，见周围的工人都在远处干活，没人盯着他们，顾以声犹犹豫豫地凑到王导耳边，说：“就是，他们这么晚了还在干活，算违法施工吧，我这个算不算助纣为虐啊……？”
王导：“……”
……
凌晨五点多，天都快要大亮的时候，顾以声他们才将将收工。
祁之言早就睡到不省人事了，被叫起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呢，顾以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是学习如何在恶劣环境下也能睡成死猪吗？顾以声很疑惑。
梁让还算精神，把顾以声送回宾馆后，让助理把定好的粥拿过来，盯着顾以声吃完，这才回去休息。
陈齐给顾以声在床上又铺了层毛绒毯子，临走之前拍了下脑门，从兜里拿出顾以声的手机递给他，说道：“哎呀，忘了这事了——邱导昨晚打电话说他有事找你，说确实是有事情，不是开玩笑，我看你在拍戏，就说等你收工了再让你回电话。”
“那我一会儿给他打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微信骚扰，陈齐对邱月白颇为嗤之以鼻：“睡醒再说吧，我看他也不能有什么大事。”
顾以声也是这么想的，想着下午拍戏的时候再回电话，结果大概是因为搬砖过度，虽然感觉很疲惫，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偏偏一躺在床上有毫无睡意。
顾以声认命地爬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邱月白的电话。
那边嘟了两声便接通了，顾以声抢先说道：“有事说事，说完我睡觉了。”
邱月白也听陈齐说了顾以声拍了个大夜，他直奔主题地开口：“电影那边在制作ost了，我想让阿桑来唱主题曲。”
顾以声从床上坐起来，想了一下，说道：“我没意见，但是你确定要让阿桑唱吗？阿桑虽然签了我这里，但是还相当于是个素人。”
如今电影的主题曲，制作方更倾向于花大价钱去找一些知名的、有粉丝的歌手来演唱，不管合适与否，都能带动一部分票房，而阿桑虽然有一期综艺节目加成，但本质上她的粉丝和顾以声的粉丝高度重合，都是顾以声的粉丝去爱屋及乌喜欢这个来自大山的小姑娘，她自己本身的号召力基本上约等于零。
让阿桑唱主题曲，站在顾以声本人的角度，当然是一万个愿意，但是站在制作方的角度，也许阿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提的，梁让也没意见，你只要点头了，那就定下她了。”邱月白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关注的竟然不是我准备让电影上映，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让这部电影播出的。”
“我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让其他参与这部电影的人的努力白费。”顾以声揪着被子，问道：“定了档期了吗？”
“等你拍完现在这部电视剧吧，十月左右，赶国庆档。”邱月白顿了一下，说道：“以声，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之前……确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你星途坦荡，能顺顺利利的走到最高点……”
“我知道。”顾以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刚想对邱月白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回头再说。”顾以声挂了电话，走到门口，陈齐和梁让都有门卡，肯定不是他俩在敲门，剧组其他人都知道他拍了大夜，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来打扰他，况且如果真的有事，也应该先去敲陈齐的门才对。
宾馆的门没有猫眼，顾以声看不见外面，又不敢贸然开门，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轻声问道：“哪位？”
“——言言？”

第39章 探班
言言？
顾以声想了一下, 八成是来找祁之言的, 于是他问道：“你是来找祁之言的吗？”
那边似乎楞了一下, 回道：“啊，是的。”
虽然是来找祁之言的, 但是不知道具体是谁，顾以声也不好把祁之言的房间号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他说：“你找错啦，他不住这间，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好在那人也没有再追问, 而是礼貌地说：“不好意思, 打扰你了。”
顾以声也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躺回床上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睡到中午的时候, 顾以声便醒了, 正好陈齐带了午饭, 准备吃完就送顾以声去片场。
顾以声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陈齐在一旁叨叨着：“……没啥特殊情况, 我看那个小女孩, 她姨对她还不错，不像是平时会虐待小孩的那种。”
顾以声说：“反正她们戏份也没多少, 继续盯着吧, 万一呢。”
陈齐给顾以声夹了一筷子菜：“对了，上午祁予来探班了，现在还没走呢，估计是要待几天。”
“祁予？”
“估计是来盯梢他弟的, 应付一下就行了，免得他团队发通稿说咱们想倒贴。”
顾以声不赞同道：“祁予挺低调的吧，没见他发过什么捆绑拉踩的通稿呀。”
陈齐哼道：“你自己不发通稿就以为全娱乐圈都和你一样是圣母玛利亚？听我的就得了。”
顾以声乖乖地应了一声，想到早上敲门的那个人，顾以声心想估计就是祁予敲的门。
祁予这个人，除了几年前在某个晚会上顾以声与他匆匆见了一面，其他时候并没有任何交际，只记得祁予是个颇为清隽温和的人，和祁之言这种骄傲跳脱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作为圈子里最年轻的双料影帝，祁予这个人争议颇多，在国外留学回来进入娱乐圈，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两提两中，可以说是出道既封神。
但是因为那部电影题材相当边缘，内地上映时间一拖再拖，几次逃档，最后定了档期，只上映了三天便匆匆下架。
所以很多人都说那部电影主要是赢在题材，换个人演也一样得奖，偏偏三金之中最注重演技的金玉奖并没有给祁予奖项，甚至连提名也无，后来另外两金也进行整改，整改之后祁予再也没有拿到过任何奖项或是提名，这让祁予的“双料影帝”的头衔变得更加惹人争议。
不过祁粉不在意这个，她们一直宣称“奖杯在手，笑看疯狗”，用祁予的奖项在粉圈里日天日地，由于顾以声和祁予年纪相当，又是同年龄小生中的顶级流量，自从顾以声开始往电影圈发展后，不仅好事的媒体喜欢把祁予拎出来和顾以声对比，连顾粉也没能逃过祁粉的碰瓷撕逼。
顾以声不太在意这个，毕竟两个人走的路线都不一样，祁予到现在还没有拍过一部电视剧，本人据说是个富三代，在娱乐圈就是来玩票，不仅如此，拿了影帝以后祁予的作品直线锐减，几年才有一部电影，相当于封神以后便开始淡出，也算是娱乐圈的第一人了。
……
吃过饭，到了片场，似乎是刚刚拍完一场戏，剧组正在中途休息，祁予旁边围了好几个要合照签名的工作人员，祁之言坐在外围的马扎上，低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陈齐酸溜溜地撇嘴道：“这都一小天了，是有多少个人要签名呀，我看就是故意拖着，显摆人气给你看。”
顾以声乐了：“那也不能一次性都来找他签名吧，剧组还拍不拍戏了。”
祁之言依稀听到了顾以声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顾以声对他招招手，祁之言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以声身边。
顾以声说：“睡得好吗？”
不提还好，一提祁之言就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想陪人家拍夜戏，陪着陪着自己睡成死猪了，这叫个什么事。
祁之言局促地挠挠脸：“声哥，你昨晚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我看你睡的挺好的，还打呼噜呢。”顾以声用手遮住嘴，故意神神秘秘地说：“不过你也得注意点，在外面别睡那么死，昨天是梁让把你公主抱回来的，你不知道吧？”
祁之言大惊失色，脸上瞬间一副如同吃了死苍蝇的表情：“他、他他公公公主……”
“逗你的。”顾以声哈哈大笑道：“我助理扶你回来的啦，奇怪了，你俩也没见几次面，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祁之言：“……”
祁之言木着脸说：“可能我看见他就想到两个字。”
顾以声好奇地问：“什么呀？”
祁之言：“逼王。”
顾以声忍了一下，想到梁让的半永久西装三件套，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嘎嘎嘎的声音，陈齐连忙拽他，提醒道：“形象、形象，注意下形象。”
顾以声揉揉笑到酸痛的脸，祁予走过来，语带笑意地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哥。”祁之言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顾以声与祁予对视了一眼，顾以声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问好道：“祁哥，我是顾以声。”
祁予握住顾以声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捏了捏顾以声的手指，接着若无其事地放开，说：“一直久仰大名，想见你很久了——早上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什么早上？”
“早上怎么了？”
陈齐和祁之言异口同声地问道，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祁之言做贼心虚似地别过头，陈齐心里警铃大作，用名侦探兔美的眼神锐利地将祁之言从头到脚扫视一番，看的祁之言心里直发毛。
“早上祁哥找错门啦。”顾以声毫不在意地说：“正好那个时候我也没睡，算不上什么打扰。”
简单寒暄了几句，陈齐就要准备去B组继续他的无间道事业了，顾以声送了他几步，陈齐边走边低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离那个祁之言……不对，离他们兄弟俩都远点。”
顾以声问道：“又怎么了？”
陈齐高深莫测地说：“根据我多年看人的经验和敏锐的分析之后，我认为……”
“你别认为了。”顾以声打断道：“你别自己是个王八，看谁都像王八蛋。”
陈齐：“…………”
陈齐：“你就是个小王八蛋，我为了谁？我还不是……”
“拍戏去了。”顾以声干脆地转身扭头抛了个飞吻：“看好瑶瑶哦，加油。”
……
下午的戏祁予自然是要在这里看着了，顾以声倒是没什么，祁之言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哥的影响，接连吃了好几个NG，引得王导又对他破口大骂。
王导这个年纪，骂了几句也没力气了，让顾以声和夏晴晴去休息，他单独给祁之言讲讲戏找下状态。
顾以声刚坐下，祁予递过来一个纸杯，顾以声有些意外地接过来，里面是温热的茶水，闻起来有一股茉莉的香味。
“谢谢。”顾以声抿了一口，没有什么苦味，反而甜甜的，很符合他的喜好，不由得赞叹道：“好喝，你自己泡的吗？”
“独家秘方。”祁予冲他眨眨眼：“你喜欢我可以教你怎么泡。”
顾以声惊喜地点点头，把陈齐的嘱托完全忘在脑后。
另一边，王导用卷起的剧本打了下祁之言的头：“都演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到处乱瞟呢？！”
祁之言捂着头，有些委屈地说：“我没乱瞟啊，我好好听着呢。”
“你听个屁。”王导骂道，他看了眼刚才祁之言看的方向，了然道：“你哥又不会被人抢走，你早点拍完，我早点放你走，让你和你哥回去说体己话去。”
祁之言好像又吃了只死苍蝇，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对我哥，我不是，我……”
……
晚上还是顾以声一个人的大夜戏，因为祁予来了，祁之言也不好继续跟着顾以声，梁让下午便回到公司开会去了，或许要后半夜才能赶过来。
去往工地的路上，顾以声正在闭目养神，陈齐刷着微博，刷着刷着忽然鬼叫道：“好啊，你个小王八蛋，我下午跟你说啥了？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顾以声睁开一只眼，问道：“怎么了？”
“你自己看。”
顾以声一看，十几个营销号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发微博，内容基本上大同小异，比如第一个营销号先发了“祁予片场探班，两大圈子翘楚疑似针锋对决？”引起粉丝冲突，第二个营销号又发了他和祁予凑在一起的高糊图，配字“顾以声和祁予同框，祁予颜值不敌顾以声？”让粉丝正式开撕，微博实时热度“祁之言 顾以声”冲到了第八，隐隐还有再往前挪位的架势。
陈齐悻悻地说：“谁名字在前谁买的热搜啊，这可是惯例，我看祁予就是糊到没热度了才故意过来的，不然怎么探个班，他弟一点姓名都没有？”
顾以声还抱有一丝怀疑：“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没感觉他是这样的人啊……”
祁予的感觉和陆潜给他的感觉差不多，都是温柔对人的那种，只不过或许他和陆潜更亲近些，所以感觉陆潜更加接地气一点，而祁予虽然也温和，但总感觉骨子里和他一样，都是很冷的人，应该不屑于做出这种为了热度不择手段的事情。
顾以声这样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顾以声看了眼，是祁之言，于是冲陈齐嘘了一声，接起来说道：“喂？祁之言？”
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意外的声音：“是我，祁予。”
顾以声惊讶地看了陈齐一点，默默地点开了公放，说道：“祁哥，怎么了，有事吗？”
祁予冷静地说：“网上的热搜不是我买的，牵扯到你很抱歉，我已经让团队找人去撤掉了。”
陈齐狐疑地点开微博，不仅刚刚还挂在前十的热搜不见了，连那些营销号点进去都显示“用户不存在”。
顾以声看了一眼，温声说道：“我没事，倒是麻烦你了，祁哥。”
“不麻烦，没打扰到你拍戏就好。”祁予叹了口气，说：“明天我再好好向你赔罪。”
顾以声客套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陈齐抓了抓头发说：“难道是我名侦探的雷达出错了？这祁予的语气还挺真诚的哈。”
顾以声却皱了眉毛，祁予不打这个电话还好，一打这个电话顾以声却忍不住多想了。
怕打扰到他拍戏的话，悄悄撤掉热搜就好了，为什么掐了个他拍完戏，准备换场在路上休息正好能看到通稿的时间，又好像怕他没看到一样，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了一下“网上的热搜”呢？

第40章 看望
顾以声想了一路, 一直到了工地, 顾以声才把祁予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抛在脑后, 一心一意地开始他的搬砖生涯。
不得不说，经过了昨天一晚上的辛苦劳作, 顾以声对搬砖这件事越来越驾轻就熟，他现在不仅搬的轻松，搬的快乐，甚至不用王导指挥，他都能非常自然地融入到工友之中, 俨然就是一名朴素的农民工。
顾以声一边挥洒着汗水, 一边沉思着如果以后没有戏演或许来当个农民工也不错，四舍五入就是在为祖国的基建事业添砖加瓦！
……哦, 不对, 这好像是个房地产商, 还是半夜压榨劳动力违法施工的那种。
顾以声幽幽地叹了口气, 把水泥桶搬到正在抹墙的工友身边, 连着搬了十几桶, 顾以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抹墙的工友也惊到了, 他举着铲子，愣愣地说：“您、您象征性的搬俩就成了，剩下的放那边，俺们一会儿自个儿就搬了。”
“没事儿。”顾以声瞅了瞅, 看到摄像机离他们还很远，才放心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工地是我家，建设靠大家！”
工友：“……”
顾以声也拿了个铲子，学着工友的姿势有模有样地搅合起水泥来，见工友似乎有些拘谨，他凑过去几步，主动攀谈道：“大哥怎么称呼呀？您不是本地人吧？”
工友诚惶诚恐地说：“俺、俺叫陈知退，俺老家是H市陈家村的。”
H市就是个很偏僻贫穷的城市了，H市的村子，顾以声甚至都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
顾以声笑着说：“巧了，您和我经纪人一个姓。”
陈知退露出个傻兮兮的笑容：“那俺也太荣幸了！”
“H市离这都有大半个中国了吧，陈哥怎么想着到这来打工了？”顾以声低头搅着水泥，随口问道。
陈知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苦涩地说道：“给闺女治病，大夫说俺闺女的病，就这儿还有希望治。”
顾以声顿了一下，他歉意地看了一眼陈知退，陈知退并没有在意，他暗自难过了一下，立刻打起精神，乐呵呵地说：“俺闺女可稀罕您了，一会儿您要是方便，俺能给您拍个照不？明儿俺带过去让俺闺女看看……不方便也没事哈，俺就是说说……”
“当然方便了！”顾以声连忙说道。
“那敢情好。”陈知退的脸上溢满了笑容，他从衣服的暗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智能机，看起来似乎是从二手市场淘来，并且用了很多年的样子，机子很旧，按键也不是很灵敏了，屏幕的一角还有一条细细的裂纹。
陈知退用袖子擦了下屏幕，按了几下，调出照片给顾以声看：“俺闺女！可乖可听话了……”
顾以声看过去，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陈知退的女儿似乎已经十五六岁了，而陈知退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而且照片中的少女长得和陈知退一点都不一样，陈知退是很淳朴憨厚的长相，而少女虽然病态瘦弱，却十分清丽秀气，笑容也十分明朗，仿佛一束阳光，将整个逼仄的屋子照的透亮，少女戴着一顶粉色的针织帽子，针脚并不是很整齐，但少女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帽子，十分珍惜的样子。
没有见到陈知退的妻子，顾以声识趣地越过这个问题，只是有些诧异地说：“没想到您女儿这么大了。”
陈知退的笑容稍稍有些不自然，他遮掩似地调出几个视频，如数家珍地说道：“俺自己拍的，俺闺女说，就喜欢看俺拍这些东西！”
令顾以声惊讶的是，陈知退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文化水平的农名工，他拍的视频里竟然有一种不输给专业人士的镜头感和故事感，虽然因为手机的质量太差，拍出来的效果强差人意，但无论是他女儿安静读书的样子，或是乡村里生机蓬勃的鸡鸭鹅狗，或者城市里巍然耸立的高楼大厦，每一个短片都相当有陈知退自己的风格。
“您学过摄影吗？”顾以声看完以后，无不赞叹地说：“拍的真是……太棒了。”
陈知退受宠若惊地抓了抓头发，手足无措地说：“都是俺自己琢磨，瞎、瞎拍的。”
“声声，收工了，聊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公司赶过来的梁让，走到顾以声身边，他一身西装革履，也不嫌顾以声身上脏，揽过顾以声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陈知退一番。
顾以声还拿着手机十分沉迷地反复看着视频，梁让敲了下顾以声的额头，顾以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再往远一看，果然王导和摄影师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就等他一个人了。
顾以声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陈知退，不等梁让阻止，他和陈知退交换了他私人的联系方式，离开时颇有些依依惜别的意思。
顾以声走到王导身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王导，我光顾着聊天了。”
没想到王导却难得地夸奖他说：“搬的挺好的，而且你俩聊天的镜头都能用上，明天咱们就不用来了，下午拍完戏正常休息。”
顾以声飞快地看了一眼陈知退的方向，有些失落地问道：“不是要拍五天吗？”
王导瞥了他一眼：“拍的好提前收工还不乐意了啊？那明晚你自己过来继续搬？”
顾以声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踹着脚下的石子，陈齐拽了他一把，点头哈腰道：“早拍完好，早拍完多好啊！主要还是王导您指导的好……”
上了车，顾以声给陈知退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明天下午他再来。
发完他又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陈知退能不能看到短信。
梁让看他握着手机，魂不守舍的，不由得酸着牙根说：“你和那个农民工挺投缘的啊，你就搬个砖，还能认识新朋友？知道他是谁家底儿什么样吗，你就给他电话号，转手把你卖了怎么办？”
陈齐难得一见地赞同了梁让一次：“就是啊，好人坏人你都不知道，你给他我的手机号不行吗？你有啥业务我不能帮你联系联系？”
顾以声不以为然地说：“我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我分得清好人坏人好吧，这点自主交友的权利都不能给我吗？亏人家还和你一个姓呢，你回去查查，说不定你祖上也是陈家村的。”
“我谢谢您帮我认祖归宗了。”陈齐说：“祁予说明天想请你吃午饭，当作赔礼道歉，我说要看看你的意思……”
“祁予？”梁让皱眉道：“他怎么来了？”
“来探他弟弟的班呗。”顾以声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别墅里梁让语焉不详的态度，他偏过头，狐疑地问道：“你认识祁予？”
梁让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
顾以声板着脸说：“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他是我大学同学。”梁让叹了口气，还是坦白道：“我和他大学的时候……勉强算是朋友吧，后来闹掰了，他这个人心机很深，你离他远一点，我怕你吃亏。”
顾以声“哦”了一声，梁让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
顾以声婉拒了祁予的饭局，倒不是因为梁让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中午的戏份一拍完，顾以声便向王导请了一下午的假，让陈齐在正门打掩护，自己从基地后门溜出去，开车去工地找陈知退。
顾以声打定主意要亲自去医院探望陈岁，不过没怎么去过医院看望病人，特意给陆潜打了电话，买了一后备箱的营养品和水果，又在陆潜的指导下挑了几件当下流行的连衣裙。
陈知退站在车门前，局促地蹭了下手心，他看了眼自己身上满是尘土水泥的衣服，说：“俺、俺不上车，您先去，俺坐公交过去。”
顾以声把他强行塞到副驾驶，转头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别您您的了，我都叫你陈哥了，你叫我小顾就行。”
陈知退朴实地嘿嘿笑着，他第一次坐轿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他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询问地说：“俺能拍几个照片不？俺想给俺闺女瞅瞅。”
顾以声说：“当然可以，你随便拍。”
陈知退拍了几十张，录了几段视频，满足地把手机捧在怀里，看的顾以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医院，顾以声一打开后备箱，陈知退才知道后面的东西都是顾以声给他闺女买的，陈知退连忙按着顾以声，不让他把东西往外面拿，几番推辞过后，顾以声无奈地说：“陈哥，就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吧，咱俩再在这里扯一会儿，我晚上就得上头条热搜。”
陈知退悄悄蹭了下眼睛，这才把东西收下。
因为是周末，医院里不少医生都在轮班休息，所以人不是很多，顾以声戴了个鸭舌帽，帽檐压的低低的，和陈知退一起，一人拎了几兜东西，快步走上楼梯。
饶是这样，顾以声也因为出色的身材引的旁人频频侧目。
陈知退先一步进了病房，顾以声看了一圈，普普通通的三人间，地方很小，过道里铺着行军床，靠门的那张床住的是一位老人，中间那张睡着一位中年男子，陈知退对老人点点头，顾以声紧跟着陈知退，两三步便走到了最里面。
靠窗的床便是陈知退的女儿的位置，床上睡着的少女比照片里还要憔悴些，她的肤色是病态的苍白，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整个人像是一支翩翩欲飞的羽毛，随时随地都要飞走的样子。
顾以声看到床头挂着的牌子上用圆珠笔写着：“陈岁，慢性白血病”。
陈知退蹲到病床边，轻声唤着：“囡囡，囡囡，你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听到陈知退的声音，陈岁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喊了声：“爸爸。”
她偏了偏头，看到了站在陈知退身边的顾以声，顾以声冲她笑着眨了眨眼睛，陈岁明显地呆了一瞬，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她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说：“顾、顾……”
顾以声“嘘”了一声，把水果放在柜子上，陈知退拽了把椅子示意顾以声坐下，他自己坐在床边。
顾以声坐下后，打趣道：“叫哥哥会不会显得我在占便宜啊？”
陈知退把陈岁扶起来，鼓励地捏了捏陈岁的手，陈岁紧张地说：“哥哥、哥哥好……”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好像梦境一样，陈岁激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顾以声忍不住笑了：“别激动，我和你爸爸是朋友，正巧有空，来看看你——吃水果吗？给你剥个橙子吧。”
陈岁压住快要咧上天的嘴角，崇拜地看着陈知退，陈知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悄悄挺了挺胸膛。
……
聊了一会儿，陈岁的情绪缓和很多，也是因为顾以声亲和力太强的缘故，从顾以声能随便地就和陈知退攀谈起来就能看出，只要顾以声有心想亲近谁，还没有不成功的案例。
顾以声从陈岁的话里大概了解到陈岁今年才不到十六岁，还没有过生日，本来已经考上了市里的高中，现在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虚度光阴。
“自己待在这，无聊吗？”顾以声问道，他想着要是陈岁觉得无聊，可以买个平板电脑，正好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陈岁。
陈岁却摇摇头，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珍惜地翻开，递到顾以声面前：“有爸爸给我写的故事陪着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
满满一本，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不是很好看，很多错别字，也有很多拿拼音替代的字，但是故事却写的相当不错，顾以声粗略地翻看了几篇，虽然文采稍差，但是故事情节相当引人入胜。
顾以声意犹未尽地合上本子，说道：“陈哥真适合去当个导演。”
陈知退不好意思地说：“俺哪有那么厉害，就是瞎比划比划，上不了台面。”
“才不是呢，爸爸最厉害了！”陈岁不赞同地噘嘴道。
陈知退欣慰地摸了摸陈岁的头发。
陈岁身体状态还是很差，没一会儿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陈知退为陈岁掖了掖被子，摸了下陈岁的额头，和顾以声一起悄悄离开了病房。
……
“最开始俺就以为是普通的发烧，也没当回事。”回到车上，陈知退捂着脸，痛苦地说：“俺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病，俺……”
顾以声静静地握着方向盘，他低声说：“白血病能治好，没事的，陈哥，现在找到适配的骨髓了吗？”
陈知退说：“大夫说俺配不上，现在在找别的人，岁岁还是熊猫血，血少，要排队，化不上疗，只能用药拖着。”
骨髓配不上，陈岁又是熊猫血，想到提到陈岁年纪时陈知退遮掩的神情，顾以声忍不住开口问：“陈哥，陈岁是不是……不是你亲生女儿？”
陈知退沉默了一阵，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艰难地说：“岁岁……是我捡来的。”
是十五年前的除夕，下着大雪，陈知退带着年货回村里时，在村口的雪堆里找到的。
陈知退说，他捡到陈岁的时候，陈岁像只奄奄一息的小鸡崽，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但是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能把这个婴儿视若无睹地扔回雪里。
他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想，要是陈岁自己争了这口气，能熬过去，他就算省下自己那口，也要把陈岁拉扯大。
没想到陈岁真的那么争气，不仅熬过去那口气，还健康蓬勃地像一株小草一样茁壮地长大了。
陈知退自己就是个孤儿，靠着百家饭长大，因为政府的救济上过初中，虽然考上了高中，但是因为没有钱，只能辍学去打工养活自己。
陈岁像是他上天注定的缘分一样，与他相依为命，乖巧懂事，学习又好，陈知退都已经为她攒好了上大学的学费，没想到天降横祸，来了这么一遭。
陈知退苦笑道：“俺这个名字，是老村长给俺起的，俺现在想想，他是让俺知进知退，还是让俺知难而退呢。”
……
“你把她转到我这里的医院吧。”梁让双手交叉，倚在沙发背上说：“医生、设施、或者是资源，
都能为她提供最好的。”
“谢谢。”顾以声捏了捏眉心：“我让陈齐单独开个卡，钱走我的账。”
梁让知道顾以声的性子，故也没有拒绝，他说道：“最好能找到陈岁的亲人，骨髓移植，亲人的适配率是最高的。”
顾以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还是要试一试的。”
梁让凑到顾以声身边，从医院走了一趟，顾以声身上难免沾了些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和顾以声放在一起，让梁让感觉到一阵心慌，他捏住顾以声的肩膀，顾以声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梁让低了低头，说：“声声，你能第一个想到我去帮你办事情，我真的很开心。”
“术业有专攻。”顾以声说：“我只是合理利用身边资源而已。”
梁让闷闷地笑了一声，他自言自语道：“真希望你能一直利用我。”

第41章 口味
“你说什么？”顾以声没有听清。
“没事。”梁让说：“你准备把陈知退怎么办？不如让他去我公司, 我给他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
顾以声摇头：“我准备让他跟着我, 先当个助理, 以后的事情等他女儿找到适配的骨髓再说。”
梁让挑眉：“你这个工作室，老弱病残算是都齐了吧？我看干脆改名叫音声慈善会得了。”
顾以声懒得理他, 拂掉他的手，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剧本翻看着，顾以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梁让，你当初怎么想到要去投资邱月白的电影？”
梁让站在顾以声的身后, 盯着他头顶上那个发旋出了神：“……想见你, 又不敢见你，后来想你总会来演邱月白的电影的, 如果我是资方, 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来见你了。”
“邱月白没怀疑吗？忽然冒出来这么个人, 说要负责电影的全部资金。”
“邱月白那个人不是想来自大又自负吗, 他最开始就是以为我看中他的才华而已。”梁让嘲讽地扯扯嘴角, “谁知道他也重生了, 他凭什么能重生？”
顾以声根本没听梁让说的话，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他捏着剧本的手指紧了紧, 貌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他的电影资金都是你出的吗？投资一部电影很贵吗？要多少钱？”
“还好吧，大概需要——”
顾以声竖起了耳朵。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让弯下腰，捏着顾以声的下巴与他对视道：“你要投资电影？谁的电影？”
顾以声眨着眼睛错开梁让的注视，他拍掉梁让的手, 说道：“随口问问，不说拉倒。”
梁让捻了捻手指，看了顾以声半晌，说：“你最好是这样，别随便异想天开。”
……
已经请了一天假，顾以声不好再管王导要假期，所以只能安排陈齐和两个人分头行动，陈齐去接陈知退，载陈知退去出租屋收拾好东西搬到工作室的公寓，再和梁让会和，与梁让一起安排陈岁转院。
可是这样一来，B组那里就没有人盯着了，顾以声不免有些担心。
梁让说：“我助理在那看着，况且这么多天都没事，怎么可能今天就出事了。”
陈齐也帮腔道：“你别担心别人了祖宗，我不在你和姓祁的那俩兄弟少搭茬，知道不？”
顾以声撇撇嘴，不乐意道：“知道了，赶紧走。”
两个人一走，房间里便顿时安静下来，顾以声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助理一起去了剧组。
剧组开工早，顾以声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拍祁之言的戏份，祁之言和顾以声不同，顾以声的戏份因为身材问题，要尽量顺着年龄往下拍，而祁之言和夏晴晴的单人戏都是看场景打乱顺序，怎么方便怎么拍。
顾以声和抱着练习册坐在一旁复习的夏晴晴打了个招呼，自己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这场拍的是双人戏，和祁之言搭戏的女孩也是个新人，看模样估计也就是十八九岁。
顾以声不禁感慨道如今的娱乐圈真是越来越年轻化，放在十几年前，或许还会有三十几岁的演员作为沧海遗珠被发掘，现在的小演员，大多都是还没出道就有成型的粉丝团体，出道没能火，蹉跎几年大概率也是继续糊。
祁之言和女孩对了几句台词，不知道是不是顾以声的错觉，总觉得祁之言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往他这边瞟，不过祁之言演戏的时候喜欢眼神游离也是经常的事。
顾以声依稀记得后面的剧情应该是女孩会和祁之言告白，这也是剧中易温情窦初开的起始。
果然，女孩双手交握，做出了一个坚定又害羞的表情，对祁之言说：“易温，我喜欢你！”
说着，便要踮起脚尖，去亲吻祁之言的脸颊。
本来这场戏份只要简单的碰下脸就好了，甚至也不用真的亲上，在镜头里看上去像是那么一回事就行。
开拍之前说的好好的，结果女孩刚一凑近，祁之言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这还不算完，他甚至还上手推了女孩一把，女孩被他推了个踉跄，不等王导喊卡，场务连忙围过来，扶着女孩看她有没有事。
祁之言的举动纯粹是下意识反应，手比脑子快，他无措地说：“对不起啊，我……”
“你什么你，你脸上有金子啊？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王导怒吼道：“夏晴晴呢？过来拍戏！”
夏晴晴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里的五三，边跑边应道：“来了来了！”
祁之言被赶下场，垂头丧气地走到顾以声身边，蔫蔫地说：“声哥。”
顾以声拍拍祁之言的肩膀，和他一起坐到休息区，顾以声开玩笑地说道：“你刚反应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要怎么你呢。”
祁之言强词夺理道：“谁让她不打招呼就凑过来的。”
顾以声问：“剧本上没写吗？”
祁之言哼哼唧唧地回答：“写是写了……”
“那不就得了，剧本上没说让你虎躯一震掉头就跑吧？”顾以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捧在手心里，“你刚刚那样让那个女孩多尴尬，她主动亲你，也不是你亲她，你有什么心理障碍呢。”
祁之言抓了抓头发，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说：“可是这是我初吻，我不想给陌生人……”
“噗——咳咳咳咳——”
助理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出来，顾以声擦了擦嘴，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笑着说：“你也太逗了，这算什么初吻啊？”
“这什么不算了啊，我、我的脸除了小时候我爸妈亲过，别人都没亲过！怎么能随随便便让陌生人亲？！”祁之言又气又急，嘀咕着说：“我喜欢的人都没亲过，怎么能让她先亲到。”
“你喜欢谁呀？”
祁之言忽然涨红了脸，扯着嗓子说：“没谁！我谁也不喜欢！”
顾以声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指望祁之言这种向来口不对心的人能说出什么实话，他随口说道：“反正不是陌生人先亲就行呗，那让你哥亲你一下——你哥呢？回去了？”
“他出去办事了。”祁之言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恶寒道：“我宁可一辈子不怕亲密戏，也不要让我哥亲。”
顾以声语重心长地说：“这算什么亲密戏呀，现在就是亲亲脸，你反应就这么大，以后吻戏、床戏，你怎么办？都要找替身吗？”
祁之言沉默了，他耸拉着嘴角，闷闷不乐地说：“你平时拍这种亲密戏……都是亲自上吗？”
顾以声说：“看女演员的意思吧，她想借位就借位，不介意的话就直接拍。”
祁之言更不高兴了，他转过身，背对着顾以声，头顶上就差写着两个大字——自闭。
顾以声乐了，戳戳祁之言的后背：“怎么办？这段不拍了？以后也不当演员了？拍完这部戏就地退圈？”
祁之言又转过来了，面对顾以声，低着脑袋说：“当演员真难。”
“刚开始都这样，克服这一关……”
“声哥。”祁之言忽然抬起头，像狗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顾以声：“不然你帮我个忙吧？”
顾以声警惕地说：“什么忙？”
“你……”祁之言碰了碰食指，扭捏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能克服这关了。”
顾以声：“……”
顾以声：“你不是直男吗？我亲你你就没有心理障碍了？”
“不一样嘛……况且要是你亲我我都可以接受，她亲我我更没有问题了。”祁之言胡言乱语道，他合起手掌，恳求地说：“不然王导还得骂我，他一发火就跟精神分裂一样，可吓人了。”
顾以声心想，当初那个拽的跟个二八五万似的祁之言怕是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四舍五入都相当于梁让能上树了。
于是顾以声大发慈悲地说道：“行吧，你过来，把眼睛闭上。”
祁之言绷住笑容，蹲到顾以声面前，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
顾以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祁之言的脸上点了点。
“好了。”
“这就完啦？”祁之言小心翼翼地捂住脸，他刚刚确实闻到了一阵香气凑过来，但是这也太快了吧？！顾以声真的亲到他了吗？
“不然呢？你想让我在这里和你激情热吻一分钟？”顾以声挑眉道。
“没有没有。”祁之言哪敢反驳，一直保持着捂脸的姿势没有动，不知道的都得以为顾以声把他给打了，他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说：“谢谢声哥。”
“去找王导吧，再和那女孩道个歉。”顾以声拜拜手，打发祁之言走了。
祁之言一走，助理小声说：“声哥你这算不算忽悠小孩啊？”
顾以声躺在休息椅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不以为然地说：“你都说了他是小孩了，不忽悠他忽悠谁。”
……
结果那场吻脸戏还是没拍，这次是女演员不乐意了，匆匆借了个位就算过了。
“我真的道歉了。”趁场务布景时，祁之言小声对顾以声说：“她自己提出来要借位的，可不是我先要求的啊。”
祁之言是这么说，但是顾以声觉得以他惯常的那个样子，肯定也没说什么好话，顾以声敷衍道：“知道了，好好拍戏。”
拍到晚上临收工前，顾以声收到了陈齐的信息，说是都安排妥当了，梁让还在医院等检查结果，陈齐正准备带着陈知退往回赶，先带陈知退熟悉一下地点，别作为顾以声的助理还得让顾以声带路。
顾以声回了句：“不着急，注意安全。”
消息刚发出去，梁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顾以声接起来，问道：“怎么样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顾以声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消息就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好吧。”梁让说：“好消息是陈岁的病情很稳定，过几天就要准备化疗，我这边也在优先为她寻找骨髓适配对象，坏消息是陈岁是AB型Rh阴性血，熊猫血中的熊猫血，血库的储备很少，可能不够陈岁化疗期间的输血量。”
顾以声紧张地问道：“那怎么办？”
梁让说：“从数据库里找一找有没有同血型的人愿意献血吧，找不到只能先拖一拖化疗时间了。”
挂了电话，顾以声还没能缓和好情绪，别人都收工了，他还坐在角落里，用手机搜索关于白血病的信息。
祁之言听了半天墙角，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蹭到顾以声面前，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声哥，去吃饭吗？”
顾以声头也不抬地说：“我不饿，你去吃吧。”
祁之言没话讲了，他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要找点话题。
“都收工了，你们怎么都不走？”
“哥。”祁之言回头，祁予拎着两个奶茶袋子，他把其中一个递给祁之言，另一个拎到顾以声点眼前。
顾以声这才抬头，他愣了一下，接过奶茶，说道：“谢谢祁哥。”
祁予耸了下肩：“本来想请你吃饭赔罪，但是看你也没有时间，只能勉强买杯奶茶当作赔礼了，你千万别嫌弃。”
“怎么会。”顾以声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当回事，说起来还要谢谢祁哥替我花钱撤热搜了。”
祁之言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热搜？发生什么了？”
祁予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顾以声：“本来就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没误会我就好了。”
祁之言：“所以到底怎么了？？？”
顾以声吸了一口奶茶，怜爱地看了一眼祁之言，奶茶进入口中的瞬间，顾以声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皱了下眉，看了眼奶茶上面的标签。
——茉香奶茶加奶霜加糖。
祁予把顾以声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祁之言连忙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你尝尝我的？我还没喝。”
“还好。”顾以声这么说着，把自己的奶茶和祁之言的换了一下，他撇了一眼祁之言的标签，是比较平常的三分甜奶茶，他喝了一口，尝到了不太符合他胃口的苦味。
“你的挺好喝的。”顾以声笑着说。
祁之言把顾以声喝了一口的奶茶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你喜欢哪杯就喝哪杯。”
顾以声打趣道：“这么大方？别我喝没了你再和我生气吧？”
祁之言窘迫道：“怎么可能！”
“是我疏忽了，应该先问问你喜欢喝什么的。”祁予有些愧疚地说：“本来想赔罪，结果弄巧成拙了。”
“那杯我也挺喜欢。”顾以声说：“只是最近控制体重，不能喝太甜的。”
祁予松了一口气：“等这部剧杀青了，我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顾以声眨眨眼：“那我就等着祁哥的大餐了。”
……
回到宾馆，顾以声疲倦地缩在沙发上，他回忆了一下，梁让离开的时候他才十七岁，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满大街的奶茶店，他们最常喝的无非就是荔枝味的玻璃瓶汽水。
是这两年奶茶忽然风靡周围，但流行的都是什么“半糖”、“三分甜”，像顾以声这种十二分甜的拥护者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不过顾以声虽然喜欢甜食，但始终认为酷哥绝对不会吃糖，所以从来没对外说过自己喜欢喝十二分甜的奶茶。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给正常人买奶茶都不会选择加糖的选项，何况是给顾以声这种需要保持身材的艺人买。
而且就算祁予是梁让的大学同学，也绝对不可能从梁让口中准确地狙击到他对奶茶的喜好。
顾以声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谢遇臻的名字，果断地拨打过去。
“以声？”谢遇臻似乎是在睡觉，声音有些迷糊。
“是我。”顾以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被子的摩擦声，谢遇臻似乎是坐了起来，声音清明了一些：“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喝加糖和奶霜的奶茶的？”
“……”谢遇臻沉默了。
“谢遇臻？”顾以声疑惑地问道。
“……你生病的时候。”谢遇臻低声说：“你和我说，都快……想最后痛痛快快地喝几次甜甜的奶茶，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口味。”
谢遇臻为躺在病床上的顾以声偷偷买过好多次加糖加奶霜的奶茶，所以后来的第一次见面，谢遇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买了顾以声喜欢的口味。
顾以声捏了捏鼻梁：“你听过祁予这个人吗？我的意思是，他以前和……那个我，有过什么交集吗？”
“没有。”谢遇臻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我没有见过他，也没见过他弟弟——这个人怎么了？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没事，我随便问问。”顾以声用和缓的语气说：“麻烦你了，早点睡吧，晚安。”
挂了电话，顾以声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真是见了鬼了，他想。

第42章 怀疑
思来想去, 顾以声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梁让, 祁予毕竟是梁让的大学同学, 也许梁让会比顾以声更了解祁予一点。
梁让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水滴顺着脖子流淌到赤裸的胸膛上，他只围了一件浴巾，走到小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盒牛奶，放在顾以声面前, 说道：“之前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 但我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顾以声正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梁让的腹肌，他在心里数着五六七八……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衣服的下摆, 顾以声不服气地捏了捏肚子, 听到梁让的话, 他才抬头问道：“哪里不对劲？”
“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关系还不错——我是指上辈子, 我们俩同专业, 学校里华人不多, 一来二去的也算得上是朋友……”
顾以声上下打量了梁让一番，忍不住插嘴道：“你长得像华人吗？”
“……我不会说中国话吗？”梁让头疼道：“重点不是我长得像不像华人吧？”
顾以声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梁让坐到沙发上, 以拳抵住额头，闭着眼回忆道：“最开的时候我经常忍不住和他说关于你的事，他可能因此对你产生了兴趣吧，我察觉到了以后就慢慢和他疏远了, 这辈子我有意避开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来找我。”
顾以声撑着下巴，思考着说道：“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你也说了，学校华人少，也许人家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呢？”
“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我最开始也这么想。”梁让说：“可是有一天他忽然问我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玩伴，你说好端端的，他问这个干什么？”
“……你在写什么灵异剧本吗？”顾以声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汗毛：“说的也太玄乎了。”
梁让耸了耸肩：“所以我一直没往其他方面想，我之前只觉得祁予心思重，不适合深交，现在我怀疑他会不会也重生了。”
顾以声：“那重生可真不值钱，你们别是一起打包批发购买的吧？”
梁让：“……”
梁让咳了一声，说道：“其实我没有想到你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以为你会憋在心里，然后自己默默解决掉。”
顾以声挑眉道：“你以为我像某几个人一样喜欢在背后拉帮结派偷偷搞小动作？”
梁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有点小高兴，你告诉我了，但是没有告诉谢遇臻，这是不是说明……”
“他又不在剧组，告诉他干嘛？他再异想天开跑到剧组来给我添乱。”顾以声打断他，叹气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总爱自作多情呢？”
梁让：“……”
梁让：“明天我还是跟着你去A组吧，B组那里让你经纪人看着。”
顾以声本来只是想找梁让看看能不能问到一些线索，知道他也是没什么头绪后，十分冷酷无情地拒绝道：“算了吧，你来了有什么用，祁予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吗？况且他能干什么？总不能把我挤出剧组，他来当男主角。”
梁让假装正色道：“他敢挤掉你，本投资商第一个不答应。”
“那我先谢谢梁大资本家了哈。”顾以声假笑道。
梁让瞧顾以声这副模样就手痒痒，特别想捏一把他的脸，他刚想伸出手，却忽然眉头一皱，站起来快步向门口走过去，他抓起玄关的大衣随手一披，接着猛地拉开门，一把拽住在房间门口行迹鬼祟的女人，冷着脸问道：“你在干什么？”
顾以声跟过去，他定睛一看，这女人哪里是什么陌生人，不正是赵瑶瑶的小姨吗？
女人哆嗦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道：“瑶瑶和我、和我玩捉迷藏，一转身的功夫，我就、就找不着她了，所以我……”
“这都快十二点了，还玩捉迷藏？”顾以声看了眼手表，狐疑地说道：“而且你们不是住在十五层吗？到三十一层找什么人？”
剧组因为资金问题，不同的演员住的房间并不一样，像是小演员这种有家长陪着的，要么晚上和家长回家住，要么统一被安排到十五层的家庭房。
而十七层都是豪华套房，本来剧组是住不起的，但是因为梁让的加入，他先是把自己和顾以声安排到了十七层，顾以声又提议让主副导演也住到这层，祁之言则是知道了顾以声和梁让住在一起后，也自掏腰包住到了十七层。
其余的单身演员，包括顾以声的经纪人和助理，和来探班的祁予，都被安排在了十六层。
女人被梁让钳着手臂，不能动弹，她飞快地眨着眼睛，不敢与顾以声对视：“我们那层已经找过了，我、我想会不会是瑶瑶淘气，故意跑到别的楼层了……”
顾以声盯着她看了半晌，说道：“那我们陪您一起找吧，这么晚了还找不到，别再出什么事。”
梁让配合地点点头，女人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找，我……”
“我把其他人也叫起来，让他们帮忙一起找。”顾以声冷着脸说道：“如果还找不到，就叫所有保安一起来，把整个酒店都搜一遍。”
顾以声作势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就在女人急的满头大汗，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角落地传来。
“小姨。”
顾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穿着睡衣的赵瑶瑶，揉着眼睛从拐角走了出来。
那女人见到赵瑶瑶，使劲挣开梁让的手，一把抱起她，一边拍着赵瑶瑶的手臂，一边责备地说道：“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余光瞥着顾以声。
顾以声冷眼看着女人的动作，忽然，他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来，他温声说道：“找到了就好，小孩贪玩，别训孩子了，早点回去睡觉吧。”
女人收获大赦地点头说道：“是、是……谢谢您们了，瑶瑶不懂事，给您们添麻烦了。”
梁让站回到顾以声的身边，两人看着女人抱着小孩走进电梯，梁让说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还能怎么办？”顾以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她来这层干什么？”
“捉迷藏？”
顾以声转头就走，梁让连忙拉住他，指了指门牌号，说道：“开玩笑的……我估计她是找错房间了。”
梁让的猜测并不是毫无根据，这家酒店的门牌号是用艺术体写的，十分花里胡哨，并且1、7、9这三个数字写的极其相似。
上次就因为顾以声住在1711，祁之言住在1717，祁予就看错了门牌号，敲了顾以声的门。
而梁让住在1709，王导住在1707，一晃眼也很容易看错。
顾以声有些忧虑：“大半夜的，她找王导干嘛呢？”
“谁知道呢。”梁让拍了拍顾以声的肩膀：“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了。”
……
两个导演年纪大，睡得早，祁之言一进入睡眠模式就算外面有人在渡劫也劈不醒他，所以除了顾以声和梁让，没有人知道这个插曲，顾以声都没有心情关心祁予的问题了，他想，祁予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况且他亲弟弟还在剧组，他说什么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剧组的事情来。
好在也许是因为奶茶的事情，祁予大概是琢磨出点不对劲了，这两天都没有跟在剧组。
而女孩那边就不一样了，上辈子的前科放在那里，再加上女孩的小姨行迹确实可疑，顾以声的心总是打着鼓，安稳不下来。
即使梁让和陈齐盯着还不够，他拍完自己的戏份总想找机会去B组转悠几圈，惹的祁之言都忍不住问他：“声哥，你总往那边折腾什么？那边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啊。”
祁之言不知道女孩的事情，他就知道B组有个梁让在，因此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了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溜溜的感觉。
顾以声头也不回地说：“我想挑战一下自我，看看能不能出演童年易好，不行吗？”
祁之言被噎了一下，说：“……行。”
祁之言嘴上这么说，顾以声下一次去B组的时候他也偷偷摸摸的跟过去，来回几次，王导没好气地说：“你俩到底想怎么的，想手拉手一起返老还童去演少年组？”
祁之言窘迫地抓了抓头发，顾以声把他推到一边，打哈哈道：“我这不是想替您监督一下B组的工作嘛。”
王导哼哼道：“你把你自己监督好就得了，都这么闲那就多加两场戏，今天不拍完谁也别想收工。”
“拍拍拍，拍几场都行。”顾以声哄小孩似地说，他捅了下祁之言，对他使了个颜色：“你说是不是？”
祁之言会意，拍着胸脯说道：“今天拍完一本都行！”
王导：“还拍完一本！我看你拍完一场都够呛！”
顾以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王导说道：“王导，我还有件事想求求您。”
王导问道：“什么事？请假不准啊，求我也没用。”
“我新请了一位助理，您看能不能让他跟着您，帮您打个下手什么的。”顾以声说：“端茶递水您怎么舒服怎么来，方便的话让他看看您是怎么拍戏的就成。”
王导推了下眼镜框，说道：“好小子，你让你助理来偷师是吧？交不交学费啊？”
听到王导这么说，顾以声就知道这个事就算是成了，他哄小孩似地说道：“交！必须交！您下部戏的投资我承包了，你看成不？”
……
安排好了陈知退的去处，接下来还是要好好拍戏，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也吓到了赵瑶瑶的小姨，这小半个月以来都老老实实的带着赵瑶瑶拍戏，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B组的童年戏份临近收尾，还有几场戏是编辑后加上去的，涉及到了易好的父亲——易行止这个角色，由于招募演员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易行止由谁出演，新加的戏份也比较重要，不能删减，王导给了两个方案，第一是临时去找人来客串易行止，第二是让顾以声来演易行止。
两个方案中，相对来说更为合适的其实是第二种，由于后面还有一些承前启后的戏份，易行止这个角色在长相上一定要和易好相像，能不能找到和顾以声相像的演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是顾以声来一人分饰两角，观众会更加喜闻乐见。
但是顾以声是个入戏了就很难轻易出戏的演员，此时已经开机快一个月，顾以声可以说是完全进入到了易好的角色中，此时让他出演一个与易好性格天差地别，并且年龄也差距很大的角色，王导不免担心会不会对顾以声造成角色塑造上的影响。
被叫过来一起商议的陈齐说道：“不然让祁予演呗，他和祁之言长得有五六分像，这样在剧情上也说得过去……”
王导吹胡子瞪眼道：“哪说得过去了？！”
“他胡说的，不用管他，我没给他看过完整的剧本。”顾以声偏过头小声对陈齐说道：“易温和易暖都是易行止收养的，怎么可能会和易行止像啦。”
陈齐：“……大妈爱看的剧情都这么狗血的吗？”
顾以声使劲儿掐了一把陈齐，陈齐嗷了一嗓子，顾以声面不改色地对王导说道：“你看这样可以吗？我先演一下试试，如果您觉得我不行，我们再找别的演员。”
王导思忖了一下，说道：“去化妆，先拍一场看看吧。”
化妆间内，化妆师为顾以声仔细地画上了中年妆，但是因为顾以声本身长得就显小，就算添了几道皱纹也没有多多少年龄感，化妆师左看右看，决定再贴两簇胡子看一看效果。
祁之言也在化妆间里凑热闹，他拽了把椅子，反坐在顾以声旁边，双手撑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顾以声。
顾以声脸上被贴了胡子，总感觉有些痒痒的，他有些俏皮地吹了吹胡子，化妆师按了按胡子，顾以声便鼓着脸，方便她动作。
祁之言出神地说：“声哥，你好像一只小动物哦……”
说完，祁之言回过神来，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味，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声哥有点像猫……反正就是很有灵气的感觉。”
顾以声看了眼镜子里的祁之言，说道：“我粉丝也经常这么说。”
“说……说你像猫吗？”
顾以声点头，掰着手指数道：“有说我像猫的，有说我像兔子的，还有说我像小鹿的……总之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个人。”
祁之言：“……”
祁之言心说反正像的都是可爱的小动物，他冷不丁问道：“声哥觉得我像什么不？”
祁之言满心期待着顾以声说自己像个比较可爱又和顾以声很配的动物……比如小狗之类的时，顾以声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像河豚吧。”
祁之言：“？”
化妆师：“噗。”
顾以声叹气道：“你说也是很奇怪哦？怎么现在不管是明星还是粉丝都喜欢拿动物类比啊？像猫像狗像猪的，还有像动漫人物的……”
“因为动物比人更可爱吧。”
顾以声和祁之言齐齐回头，顾以声惊讶道：“小谢！”
谢遇臻把化妆间的门关上，说：“我敲门没人回应，听见你们在说话，估计你们没听到，所以就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呀？”顾以声脸上还贴着没有竣工的小胡子，说话间一抖一抖的，颇为滑稽。
谢遇臻弯了下嘴角：“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探班，我也想来探你的班。”
这和视频里动不动就害羞脸红的模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顾以声瞧着谢遇臻有意无意地睨着祁之言，心里明白了谢遇臻这是故意做样子给祁之言看，到底谢遇臻大老远跑来一趟，顾以声没想着要拆他的台，于是他说道：“我还有两场戏，收工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遇臻便乖乖地坐在一边，等着顾以声继续化妆。
祁之言对谢遇臻这个名字也有所耳闻，毕竟在他对邱月白的粉丝滤镜还没有破灭之时，他还是很钦佩除了顾以声以外能参演邱月白电影的人，当时由于他对顾以声还抱有偏见，并且吃了“谢遇臻是男一但是顾以声挤走谢遇臻上位”的洗脑包，所以还为谢遇臻愤愤不平来着。
如今洗脑包被戳破，尽管祁之言见到谢遇臻不像第一次见到梁让时就抱有恶感，但他还是看谢遇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祁之言脸色臭臭的想：谢遇臻凭什么能和声哥演同性题材的戏啊？虽然身高比他高长得比他成熟……但是他才十八岁啊？！他的发展空间比谢遇臻高出相当高的一截好吧？谢遇臻一定是靠迷惑那个不正经的导演才能上位和声哥演对手戏的……呕呕呕！
祁之言看谢遇臻的眼神一会儿鄙夷，一会儿妒忌，谢遇臻丝毫不受影响，老神在在地坐着，等着顾以声化完妆，一起和顾以声前往片场。
第一场戏是易行止和幼年组的场次，这场戏难度不高，顾以声虽然没演过父亲这一辈的角色，但也出乎意料地演出了父亲对孩子的宠溺与慈爱，顾以声一手抱着易温，一手抱着易暖，说完了这场应该讲的台词，王导喊了过以后，顾以声将他们挨个放下。
把赵瑶瑶放下去的时候，因为动作拉扯的关系，赵瑶瑶的裙子往上窜了几分，顾以声把裙子往下拉了拉，余光却依稀瞥到赵瑶瑶大腿处似乎是有块青紫色的痕迹。
顾以声不确定是不是光线问题所以自己看花眼了，他正想再看一眼时，赵瑶瑶的小姨连忙将赵瑶瑶抱走了。
王导拿着喇叭喊道：“什么情况？能不能拍下一场？”
顾以声目光紧跟着女人，半晌，他移开目光，说道：“没事，继续吧。”

第43章 分饰
第二场戏是与林知的对戏。
顾以声虽然总是林哥林哥的叫, 但林知实际上都能算得上是他叔叔辈的人物，可是如今在戏里林知却要出演顾以声的弟弟, 这样的角色扮演无论是对顾以声还是林知来讲，都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比如林知虽然面对易家三兄弟时显得刻薄且不近人情，但是面对易好的父亲时, 应该是带着敬仰与倾慕的，与中年时期的易景行性格反差很大。
试了几句台词，林知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顾以声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结果正式开拍时，顾以声先被王导喊了卡。
“你这个情绪不对。”王导说：“你俩的关系没有这么近，不能这么演, 你再想一下。”
顾以声点点头，他深呼吸了几下，换了一种情绪又来一场，王导还是喊了卡。
顾以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王导和赵导低声交谈了几句，赵导摆了摆手, 王导蹙着眉头, 对顾以声说：“还是不太对，你演的太……”
王导为难地想了一下形容词，赵导适时地补充道：“太正常了，你俩给人的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兄弟情。”
“对。”王导拍了下手，说：“剧本你全都看过一遍了吧？”
顾以声回答道：“都看过了。”
王导说：“那你应该知道易景行是有条暗线的, 你自己想一下，怎么演才能把这条暗线填充好——还有林知，你的表演也差点意思，你俩都去想想到底该怎么演。”
——休息半小时。
顾以声和林知对面对着，两个人都拿着剧本翻看着，谢遇臻找了个空位，坐在了顾以声的左边，祁之言看见了，连忙挤在了顾以声的右边。
陈齐看看谢遇臻，又看看祁之言，拉着脸站到了顾以声身后。
顾以声一边翻着剧本，一边说道：“你俩不觉得热吗？”
陈齐：“是啊？大夏天的不热吗？？”
“不热。”谢遇臻挺直了腰板死守住屁股下面的位置，生怕祁之言会趁他不注意一使劲把他挤下去。
“我也不热。”脑门都冒出了细汗的祁之言睁眼说瞎话道：“我昨晚吹空调吹感冒了，正觉得冷了。”
说完，还假惺惺地打了个喷嚏。
顾以声说：“……随便你们吧。”
林知看他们三个连体婴似的挤在一起，忍不住笑了一声，顾以声看向他，林知用拳抵住嘴，掩饰地咳了一声，说道：“你说王导是什么意思？就这一场戏，还能怎么填充呢？”
剧本里关于易景行的暗线几乎是一笔带过，而且写的非常符合“暗线”这两个字，考虑到受众问题，描述的十分隐晦，只在三场戏里出现过，一场是易好发现易温和易暖并非亲生兄妹，一场是易景行去世，易好陪在他身边，易景行在弥留之际对易好说的遗言。
还有一场就是现在他们演的这场，演的是易景行的回忆，在易景行的记忆里，这是易行止出车祸前最后一次与他见面。
顾以声研究了半天，戏份只有短短三场，既要丰满人物，又不能让人物偏离性格，那如何在为数不多的对话里体现出这条暗线呢？他反复比对着这三场戏之间的描述与对话，顾以声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懂了！”
在场的四个人齐齐看向他，顾以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么想对不对……”
林知以虚心请教道：“你说吧，总比我啥也没想出来好。”
“我觉得……林哥你只演出了对易行止的仰慕，没演出来对易行止的‘喜欢’。”顾以声斟酌着说道：“我也没演出来应该如何回应易景行对我的‘喜欢’。”
林知似懂非懂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时期的易景行就已经喜欢易行止了吗？”
“不一定。”顾以声摇头道：“感情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很微妙的，易景行大概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但是易行止已经模模糊糊有一些预感了。”
林知羞愧地说：“我还是不太懂应该怎么演。”
林知毕竟是打星出身，这两年来演的戏也不多，进了漫漫剧组以来又一直在B组和童星搭戏，这个阶段的戏份都比较简单粗暴，一下子之间，林知还不太能演出这种细腻复杂的情感。
“简单来说，这个期间易景行的感情应该是喜欢而不自知……”顾以声努力在脑海中寻找形容词：“暗恋又不觉得自己是在暗恋……差不多就是这样。”
“暗恋又不知道是在暗恋……”林知喃喃自语道，他的眼神四处飘忽着，在看到仍然努力隔着顾以声也要瞪着谢遇臻的祁之言时，林知的目光顿住了。
祁之言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打在他身上，他莫名其妙地转回头，与林知看了个正着，林知看着祁之言脸上大写的问号，他一拍脑门，说道：“我也懂了！”
祁之言：“？？？”
顾以声正琢磨着自己应该怎么演这场戏，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暗潮涌动，他合上剧本，说道：“再去试试？”
林知：“成。”
重新开始，两个人演完了剧本上的内容，顾以声又自己加了一小段台词，由于这段剧情是设置在了易景行的回忆里，所以林知的戏份不多，重头戏还是押在顾以声身上。
所以这场戏能不能过，并不是看林知，而是看顾以声表现的怎么样。
王导喊了卡后，顾以声小跑到监视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向王导。
王导故作严肃地看了一遍回放，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板住脸，笑着轻轻打了一下顾以声的手，说：“你可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这还是王导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夸他，顾以声笑出了一个小酒窝，场边的祁之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甜的出蜜的酒窝，看着看着，莫名地脸红起来，他捂着脸扭头就跑，陈齐拿着保温杯，刚要给顾以声送过去，就被飞奔的祁之言撞了个踉跄，他纳闷道：“不刚还吹空调感冒了冷的打喷嚏吗？这回又咋的了？热伤风？”
一旁的谢遇臻则满意地放下手机，依然把拍的最好的几张图放进私密相册，挑出一张背影将场景和其他人都打上马赛克，发到了微博。
【以音为声：声声又挑战自我了，这个角色绝对是从来没有演过的类型哦[嘘]，导演疯狂夸赞声声中[转圈圈][转圈圈]。】
底下的粉丝被吊足了胃口，纷纷哀嚎着让谢遇臻再发一点剧透，谢遇臻挑了一条回复道：“这次声声的演技更加精进了，看好这部电视剧能让声声的事业更上一层楼。”顾粉看了谢遇臻的回复后，原本对生活剧抱着七分抵触的音响们，也不由得降到了三分，甚至隐隐开始期待杀青播出的一天。
……
说是要请谢遇臻吃饭，结果鸽了他好几次，这一次谢遇臻特意来探班，顾以声怎么说都不好再鸽谢遇臻一次了。
收工以后，顾以声和谢遇臻两个人找了家私房菜馆，要了个包间，顾以声不得不承认，如果忽略掉谢遇臻网上的人设，现实中的谢遇臻相处起来，是非常让顾以声舒服的一个人。
有谢遇臻在，顾以声完全不用为难选择困难症的自己去看菜单，谢遇臻点的每一道菜，都是顾以声喜欢的，汤会盛到小碗里放在顾以声面前，鱼肉剔好刺，虾蟹剥好壳，还会荤素搭配，适量地给顾以声夹一些青菜，顾以声需要做的，就是张开嘴敞开胃等着谢遇臻投喂就好了。
顾以声吃了个六分饱，摸了摸肚子，便放下了筷子。
谢遇臻不赞同地说道：“再吃点，你都没吃多少。”
“吃很多啦，我晚上有时候都不吃饭的。”顾以声闲着没事，也剥了个虾，礼尚往来地放到谢遇臻的盘子里：“你多吃点。”
谢遇臻受宠若惊地把虾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品了十分钟之久，惹的顾以声忍不住说道：“赶紧咽吧，我再给你剥几个就得了。”
“别别。”谢遇臻连忙把盘子拿远了一点：“别把手扎破了。”
顾以声听话地收回手，谢遇臻怕顾以声又异想天开去剥什么螃蟹，自己拿了一个，慢慢地吃着。
谢遇臻吃着，顾以声看了眼微博，没刷两条就看见了以音为声发的片场照，还有谢遇臻回复的比他本人还自信的评论。
顾以声放下手机，问道：“你最近都没接戏吗？杂志推广这种，我也没看你接。”
谢遇臻迟疑了一下，说：“……没有什么喜欢的本子。”
顾以声说：“你和你那个公司的合约已经到期了吧？”
谢遇臻点点头。
“有什么想去的公司吗？我和巨象传媒的老总关系还算不错，你想去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下。”顾以声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挑好经纪公司很重要，巨象家大业大的，你资质这么好，去了不愁没有好资源。”
“再看看吧。”谢遇臻含糊其辞道，他飞快地转移话题：“对了，今天跟在导演身边的是你资助的那个人吗？”
顾以声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是挺灵通——怎么，剧组有你的眼线？”
“没、没有。”谢遇臻停顿了一下，说：“刚才看你拍戏的时候，陈齐说的。”
“陈齐还和你说这个呢？”
“大热天的，估计他没事闲的吧。”谢遇臻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不算资助吧，他不也出了苦力吗？公平的雇佣关系而已。”顾以声捧着脸，他眨眨眼，对谢遇臻说：“你说……拍个电影容易吗？”
谢遇臻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面上却不显地问道：“看谁拍吧……你想自己拍电影吗？”
“也不算吧。”顾以声嘟囔着，单手摆弄着果盘上插着的装饰旗子。
谢遇臻忍不住说道：“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但是如果你想拍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顾以声闻言调侃道：“吹的有点假了啊，收一收。”
谢遇臻认真道：“没骗你，在我心里，只要你想做的事，绝对不可能完不成。”
顾以声笑了一声，垂着眼睛，淡淡地说道：“……我都有点好奇了。”
谢遇臻问：“好奇什么？”
“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我会因为什么才想和你分手呢。”顾以声掰着手指说：“又会看人眼色，又会哄人开心，可以说是理想男友了吧？”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谢遇臻慌乱地低下头：“你不是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吗？”
“随便问问啦。”顾以声也没真想问出什么来，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而已，毕竟他只是听别人他们两个拍电影的时候交往过一阵子，后来似乎又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可是前两天听谢遇臻的意思，在那个他生病的时候，对谢遇臻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顾以声想，也许分手不是因为谢遇臻的问题？可是他怎么看不像是在交往中会犯一些错误的人吧？？
顾以声抖了一下，说：“该不会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怎么可能！”谢遇臻提高了音量，他捏紧了手里的筷子，低声说道：“……别乱想了，是我的问题，我做的不够好。”
回想起重生前的事情，仿佛如一根刺，直直地扎在谢遇臻的心头，每次见到顾以声，这根刺就要痛一下，可是顺着这根刺流出来的血却是甜蜜的。
他们的分手既戏剧又狗血，说起来两个人都没有错，只不过是顾以声发现自己生病以后便和谢遇臻提了分手。
谢遇臻自然是不同意的，他又是生气又是不解，难道顾以声觉得，他的心意会因为顾以声的病就轻易改变吗？
后来顾以声说，他只是不想带着别人的影子走，也不希望在他走了以后，有人在他的影子里活。
想到过去，谢遇臻抿着嘴，他看着顾以声明亮如水的双眸，他甚至想脱口而出一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是谢遇臻还是忍住了，他已经习惯了隐忍，也习惯了等待，他还可以再等。
他一点都不急。
……
谢遇臻还要再待几天，顾以声本来想在他住的那层给谢遇臻开一间房，结果前台却告诉他十七层没有空房了。
顾以声怀疑地问：“满了？这层这么多房间，都住人了？”
服务生满含歉意地鞠了个躬，说道：“确实都满了，先生，下面几层还有空房间。”
“随便开个空房就好。”谢遇臻主动说道：“我住哪里都一样。”
顾以声：“行吧，那就在楼下开一间。”
把谢遇臻送回房间，站在自己门口刷房卡的顾以声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梁让搞的鬼，从他住进这层开始，除了剧组的人还没有见过其他人，况且这家酒店本身就有梁让的投资，按照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会不问过他的意思就把房间订给别人吧？？
顾以声越想越不对劲，他按着门把手就要掏出手机给梁让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叮当叮当的铃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顾以声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身，看见梁让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一束包装土气的红玫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啊！”顾以声气呼呼地说道。
梁让踩了踩脚下的地毯：“……你走你也没声啊。”
“你白天干嘛去了？”顾以声缓了下，揉了揉怦怦直跳的心脏：“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不让谢遇臻住这层的？”
梁让假装没有听到顾以声的质问，他把玫瑰伸到顾以声面前，刚想开口，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梁让揉了揉鼻子，尴尬地说：“……送你的。”
顾以声把花接过来，这束玫瑰只有十几只，包装是浮夸的粉色玻璃纸，上面印着粗糙的爱心图案，玫瑰也不是很好，大小不一，残次不齐，多数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有的还没有开苞，只是淡淡的红色，有的开过了劲，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枯萎了。
——总之怎么看，都不太符合梁让的作风。
“你不是花粉过敏吗？哪弄来的？”顾以声把玫瑰拿远了一些，问道。
“路过看到有个阿……阿嚏！”梁让狼狈地捂着脸：“有个阿婆卖的，我看了一会儿，也没人买，我就都买了好让她早点回家。”
“真有爱心。”顾以声评价道，他打开门，把玫瑰花束放在玄关，示意梁让进来：“我记得陈齐给我带了过敏药，给你找找，找不到你自己去买。”
“没事，我……阿嚏！”
顾以声：“……”
顾以声：“进来吧，假矜持什么。”
梁让摸摸鼻子，走进房间里，路过玄关的时候，又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顾以声坐在地上，把行李箱拖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地上，梁让蹲在一边，把地上的一个穿着日式浴衣的米色小熊玩偶捡起来，戳着小熊的脸说道：“你买的？还挺可爱的。”
顾以声头也不抬：“陆潜做的。”
梁让瞬间把小熊扔在一边，嗤之以鼻道：“粗糙滥制，哪天我买一对超大号达菲和雪莉玫送给你。”

第44章 打架
顾以声把小熊捡回来, 掸了掸灰，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尾：“买的和做的当然不一样啦, 精不精致不重要，主要是心意。”
“……不就是做个玩偶吗？阿、阿嚏——好像谁不会似的。”梁让吸吸鼻子，不屑地说：“现在不是流行什么……什么羊毛毡吗？我明天就给你戳一个,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你先给你自己戳个脑子吧。”
梁让撇撇嘴，嘀嘀咕咕道：“一个大男人，整天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就不花里胡哨？起码人家没做玩偶把自己做过敏了吧。”顾以声看了一眼梁让的脖子，他扯着领子往下扒了扒, 看到梁让从脸颊到胸口起了一片一片的红斑，顾以声忧心忡忡地说：“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吧，一会儿就好了。”梁让想伸手挠一挠脖子, 结果被顾以声“啪”地打了下手，梁让只能把手缩回去，在顾以声身边老老实实地蹲着，看着他不停地在一堆东西里翻找。
找了半天，顾以声才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到陈齐准备好的小药盒，他把写着“过敏药”的那格打开, 想了一下, 拿出两粒递给梁让：“自己去倒水。”
梁让接过来，他把这两个白色的小胶囊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放下胶囊，对顾以声说道：“这也没有说明书, 是吃两粒吗？”
顾以声迟疑了一下，说：“……是吧？”
梁让：“……”
梁让掂了掂手心的胶囊：“吃多了也没事吧？”
顾以声顿了顿：“应该吧。”
“你可真是……”梁让气笑了，戳了下顾以声的脑门，说道：“你自己吃药的时候怎么办？也这么瞎吃？”
“谁没事总吃药啊，况且还有陈齐呢，问他不就好了。”顾以声理直气壮。
梁让叹着气摇了摇头，刚想直接吃下去，顾以声扯住他的袖子，制止道：“哎——你等会儿，我问下陈齐不就得了。”
顾以声给陈齐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陈齐在干什么，响了几声都没有接，顾以声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顾以声说：“我下楼去问问，你在这等着吧。”说着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没事，过敏药也不能吃死人。”梁让本想拉住他，结果他蹲太久了，一下子没能站起来，顾以声又跟兔子一样蹦蹦跶跶地蹿到了门口，梁让喊道：“等等——”
顾以声回头。
梁让讪讪地说：“你把花也带下去吧，不然我明天都进不来你这屋了。”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拿起玄关的玫瑰花束随手夹到腋下，鄙夷道：“瞎折腾。”
……
顾以声懒得等电梯，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走楼梯下了楼，他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一路走到了楼梯口，却忽然听见一个很像赵瑶瑶的小姨的声音在与人说话。
顾以声一抬头，明晃晃的“十五层”三个大字挂在墙壁上。
顾以声悄悄地蹲下来，躲在墙壁后面，扭过头露出半只眼睛向外面看过去。
赵瑶瑶的小姨正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和一个陌生男人对话，顾以声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的面容，那个男人似有察觉地转过头，顾以声心里一惊，连忙缩回去。
“看啥子呢？”
“没。”男人说：“进去说？外面不安全，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女人犹豫地看了一眼屋里，说：“瑶瑶睡了……就在这说吧。”
男人稍稍提高了音量，恶狠狠地说：“明天你们就杀青了，准备什么时候办事？我告诉你，你可别拿了钱不干活——”
“我知道了。”女人匆匆忙忙地打断他：“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带电话的。”
男人又说了两句，可惜声音太小，顾以声没能听见，他听见男人似乎是结束了对话要离开了，连忙踮着脚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了楼上。
回到楼上，顾以声惊魂未定地走到陈齐的房间前，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顾以声去敲陈知退的门，也是一样，没有人开门。
无奈之下，顾以声只能敲了敲小涵的门，一般收了工顾以声就很少会去找小涵了，有什么事也是让陈齐帮忙，一来是因为晚上也许人家也有自己的私事，二来是因为小涵虽然是他的助理，但到底是个女生，被有心人看到说三道四总是不好的。
小涵倒是在，很快开了门，顾以声定了定神，站远了一点，在门口问道：“你两个陈哥呢？知道他们都去哪了吗？”
小涵看了眼顾以声夹着的花，强忍住八卦的心回道：“好像他俩一起去压马路了……”
顾以声：“？”
小涵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听见他们俩说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然后就没看见他们俩了……”
“行吧。”顾以声说：“我找找他们去，你早点休息吧。”
顾以声在走廊里转悠了两圈也不见陈齐他们回来，他心想不如直接带梁让去医院得了，他按了电梯，电梯门一开，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花的祁予打了个照面。
他们两个都楞了一下，祁予走出电梯，眼神微妙地看了眼顾以声拿着的玫瑰花，接着对顾以声笑着说：“好巧，刚想去找你。”
“祁哥，有事吗？”
顾以声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看见祁予把他捧着的一大束白玫瑰花举到他面前，说道：“送你的。”
顾以声：“…………”
顾以声：“你也在门口碰见卖花的老太太了？”
“不喜欢吗？”祁予低着头，勉强地扯了下嘴角：“之前的奶茶没买到你爱喝的口味，所以才买了这束玫瑰，我觉得……它和你很配。”
平心而论，祁予这束花无论是从包装还是模样上都比梁让那束土气寒掺的玫瑰强了不是一倍两倍，顾以声即使不凑近也能看见那一簇个个都比拳头小不了多少的盛开的白玫瑰，上面还沾着滴滴点点的露珠，青青白白，惹人怜爱。
“蛮好看的，不过我朋友花粉过敏，我就不拿上去了。”顾以声与祁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即使那束玫瑰再好看，他也没有多留恋一眼。
“你那个朋友，是梁让吗？”祁予忽然问道。
顾以声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祁予。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他也在剧组，我和他是老同学了，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祁予笑笑，“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我再找机会送你一些别的。”
“不用了祁哥……”
顾以声这么说着，便看见祁予将那束玫瑰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他面上虽然还是在笑着，可顾以声心里却一阵发冷。
祁予拍拍手，转头对顾以声说道：“要去休息吗？我送你？”
“我自己回去就好。”
祁予点点头，顾以声按了电梯，和祁予道别，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顾以声才放松地舒了口气。
顾以声想，这个祁予真的是哪里都不对劲，看来就该听陈齐的话，以后能离他远一点就离他多远。
顾以声想的出神，忘记按楼层，正好楼下的人按了电梯，电梯运行到一楼，顾以声才反应过来。
结果等电梯的不是别人，正是陈齐和陈知退。
“咦？”陈齐和陈知退进了电梯，陈齐瞄了眼表，奇怪地问道：“大晚上的，你下楼干嘛来了？”
顾以声脸色臭臭地按了自己的楼层：“你也知道大晚上了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去你房间也找不到人。”
“我手机没电啊，就放屋里充电了。”陈齐满脸无辜地说：“咋了？啥事？——这谁送你的花啊？”
顾以声把玫瑰甩到陈齐怀里：“梁让送你的。”
陈齐：“…………？”
陈知退主动和顾以声解释道：“小顾，你别怪他，是俺、俺晚上心情有点不太好，俺拉着他要出去散步的。”
顾以声回头对陈知退说：“出去散散心挺好的，你在王导那干的顺利吗？”
“顺利，顺利。”陈知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模样，他腼腆地说：“可好了，俺学到不少东西，真的是……俺都不知道怎么谢谢您才好了。”
“又跟我客气。”顾以声假装不高兴地看了陈知退一眼：“再这样我不乐意了啊，我们现在是平等关系，干不好我一样扣你工资的。”
陈知退说：“是、是，你看我这个嘴，下次肯定不客气了。”
顾以声满意了：“你先回去吧，陈齐还得帮我办点事去。”
陈知退一走，没几秒钟，顾以声和陈齐也到了十七楼，顾以声走出电梯，问道：“陈知退怎么了？”
陈齐跟在顾以声身后，叹气道：“医院那边今天来电话了，说是就算找不到骨髓适配的对象，也要先找到血源，化疗不能拖了。”
顾以声皱着眉头：“前两天不是有一个献血的？”
“就400cc，哪够呀。”陈齐无奈地说：“羊毛也不能可着这一个羊薅，起码还得再找一两个吧。”
顾以声说：“这是熊猫血，你以为是蚊子血呢？”
“所以这不是愁嘛。”陈齐说：“你找我啥事来着？”
顾以声“哦”了一声，说：“梁让过敏了，你给我那个药盒上面也没说吃几粒，我怕吃多了再吃出什么问题。”
陈齐警惕地问：“过敏了？什么过敏了？怎么过敏了？过敏干嘛不去医院，来找你做什么？”
顾以声指了指陈齐怀里的花：“学雷锋做好人好事过敏了——别废话了，到底吃多少粒？”
“严重的话吃三粒就行了。”陈齐把怀里的花拿远了，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着：“还真是他送的啊？没事送花干什么，过敏就扔门口就得了呗。”
“……估计是今年鲜花滞销吧。”顾以声刷了房卡，想到祁予那一大束玫瑰花，他也是很纳闷了，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毛病，给他一个大男人送什么玫瑰花，难道还指望他和小姑娘一样收到花以后又惊喜又娇羞吗？顾以声总结道：这俩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办一下。”开门前，顾以声表情严峻地说。
……
少年组的戏份在白天补拍几个镜头以后，王导宣布少年组集体杀青，之后AB组正常排通告，几个主角看场次分开拍摄就好了。
虽然只是少年组杀青，但是剧组还是非常有仪式感，不仅给每个小演员都送了鲜花，还包了小红包，王导主动提出晚上大家一起出去聚个餐，剧组来请客。
梁让的过敏才刚好了一点，就被剧组送给小演员的花又惹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只能先行回房休息，谢遇臻和祁予都是来探班的，就算王导邀请了，也不好意思去蹭饭，于是都找个借口推掉了晚上的聚餐。
赵瑶瑶的小姨也抱着赵瑶瑶走过来说：“我也不去了，瑶瑶从上午就不太舒服，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王导看了眼赵瑶瑶，赵瑶瑶趴在她小姨的肩膀上，表情蔫蔫的，确实是不太舒服的模样。
“你去吧，需要剧组帮忙就说一声。”
顾以声冷眼看着赵瑶瑶的小姨抱着她离开片场，王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也想走吧？”
“怎么会，您请客，我怎么可能不去呢。”顾以声向前一步，扶着王导的肩膀，他把王导的包接过来，递给陈齐，责怪地说：“你这个拎包小弟能不能尽点责任？还要不要奖金了？”
陈齐把王导的包抱在怀里：“你看我这没眼力见的……我给你们叫车去啊。”
聚餐的地方就在酒店二层，上楼就能睡觉，所以大家都没客气，举着酒杯到处劝着酒。
顾以声喝了两口，对陈齐使了个眼色，陈齐点了点头，顾以声的手机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顾以声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放下手机抱歉地对大家说道：“我朋友——就上午花粉过敏的那个，好像有点发烧了，我上楼去看看他哈。”
祁之言站起来说道：“那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哪都有你。”顾以声假笑着按住祁之言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你好好陪王导，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
顾以声捏着陈齐偷梁换柱调包来的房卡，见四下无人，刷开王导的房门，飞快地钻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人，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梁让拿来的“空气净化器”也好好地放在床头柜上。
顾以声狐疑地想：难道是他想多了？
他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想开门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以声一惊，左右看了看，一个闪身，躲进卧室的柜子里。
顾以声屏住呼吸，他从锁孔里眯着眼向外面看过去，他听见房门被人打开，不一会儿，便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抱着一坨被子走了进来。
矮的那个人很瘦，贼眉鼠眼地瞅了一圈，说道：“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住个宾馆比老子的家都大。”
高个儿的那个人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从眉眼和精壮的身材来看，恰恰就是昨天和赵瑶瑶的小姨交谈的那个人！
高个儿男人把抱着的那一坨东西放在床上，摊开被子——正是赵瑶瑶！
赵瑶瑶只穿着内裤，眼睛闭着，毫无意识地任男人摆弄。
“别废话了，赶紧弄完。”高个儿男人说。
“急什么啊，那群老头子都在喝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小矮个儿猥琐地笑了一下，拍了拍赵瑶瑶的脸：“这小孩，长得真不错。”
顾以声强忍住反胃的欲望，他飞快地发出去几条信息，幽幽的屏幕光照亮了他的脸颊，顾以声的眼中满是怒火，脸上却是冷如寒霜。
再等等……再等等……顾以声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看到消息马上就会赶过来，他不能冲出去，双拳难敌四手，再等一下，再等两分钟……
“左右这小孩以后也是废了。”矮个儿猥琐地笑了下：“不如……”
“你别动歪脑筋。”高个儿男人说：“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你才是别死脑筋，我先帮那个老头玩玩，到时候她身上有痕迹……那个老头不更加百口莫辩了嘛……啧啧，这皮肤，看着就嫩。”
高个儿想了想，转过身，坐到沙发上，说：“你速战速决。”
矮个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刚要把手放到赵瑶瑶的脸上，却被猛地踹到在地！
顾以声收回脚，他快步走过去，扯过被子把赵瑶瑶盖住，接着一个回身给了刚爬起来的矮个儿一肘子。
“渣滓。”顾以声冷冷地说。
矮个儿手脚并用地爬到高个儿身边，哎哎哟哟地说：“大哥……”
男人走到顾以声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不关你的事，你掺和进来……那不是找死吗？”
男人捏了捏手骨，狞笑着一挥拳，冲着顾以声的脸砸过去——
顾以声单手握住了男人的拳头，男人没想到顾以声看着一副阴阳不良的样子，力气竟然这么大，他惊讶地说：“小子，没想到啊，本来以为你是个弱鸡——”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我是弱鸡。”顾以声猛地冲着男人的鼻子砸了一拳头，趁男人鼻酸流泪之际，又对着男人的□□用力补了一脚：“不知道老子从前天天在健身房——举——铁——吗！！”

第45章 群殴
（本章所涉及到的所有的职业相关和处理方式纯属虚构, 完全架空，和现实无关。）
男人猝不及防地被狠狠踹了一脚, 痛苦地捂着下半身跪倒在地，矮个儿见状呆了一下，继而马上从顾以声的身后扑过来, 顾以声一个闪身，矮个儿摔倒在了高个儿男人的身上，男人一把将矮个儿推开，以手撑地站起来, 啐了一口：“他妈的……”
说着，便向顾以声一拳挥过来。
顾以声迅速向后仰过去，让男人扑了个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刚刚反打了男人完全是靠着出其不意，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上，他和男人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刚刚接住了高个儿的一拳，顾以声现在手心还隐隐发麻。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跑出去叫人, 可是如果他跑了, 难保这两个事情败露恼羞成怒的混账会对赵瑶瑶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只能硬撑了，顾以声咬了咬牙，心想他已经给大家都发了信息，再撑十几秒，肯定会有人冲进来。
可是别人不说, 和他住在一层的梁让怎么还不来？！
顾以声在心里骂着梁让，他一个回手打了正要靠近的矮个儿一拳，又把矮个儿推到了高个儿的身上，男人把矮个儿推向门口，说：“妈的，把门给老子锁了！”
顾以声心里一跳，这酒店安保设施做的相当不错，这门一旦锁了，很难从外面用蛮力撞开，他想要拦住矮个儿的去路，可是男人比他反应更快，一把揪住顾以声的领子，对着顾以声的脸就是一拳。
顾以声反应不及，被打倒在地，他撑着地板，吐出一口血沫，男人又向他扑过来，顾以声看准男人的胃部，用脑袋使劲儿地撞了过去。
就在这时，矮个儿刚刚把门反锁，门口便传来震天响地撞门声，伴随着一群人的声音。
“声声？声声！你有没有事！”
“声声！声声你在里面吗！”
“声哥！声哥！”
“别他妈喊了，先把门打开！”顾以声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余光撇到男人攻击的动作，顾以声就地一滚，男人眼睛一眯，看了看顾以声，又看了看床上的赵瑶瑶，他狰狞地笑了下，顾以声暗叫不好，果然看到男人快步向床边走过去，顾以声比他更快，猛地扑到了赵瑶瑶身上，把赵瑶瑶完全护在了怀里。
而男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握着拳头，向顾以声用力砸过去，顾以声闷哼了一声，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
男人还想继续打下去，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守在门口的矮个儿以抛物线的形式被人一脚踹飞到了屋内，矮个儿头一歪，昏了过去。高个儿愣了一下，立刻被冲进来的几个人团团围住，梁让一马当先，对着高个儿的脸就是一拳，谢遇臻立刻接上，一脚踹到了高个儿的胃部。
祁之言跑到顾以声身边，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顾以声护在自己怀里，顾以声痛苦地“嘶”了一下，说：“先把孩子抱走。”
跟在后面的祁予阴沉沉地看了高个儿男人一眼，他走过去把赵瑶瑶抱起来，放到助理小涵手上，小涵抱着赵瑶瑶，和捏着拳头跃跃欲试想要加入战场的陈知退退到了房间外面。
陈齐最后一个进屋，他看见梁让和谢遇臻把那两个人打的半死不活，连忙喊道：“别打了！你们俩别打了！再打出什么事来，警察马上来了！”
然而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听他的，陈齐一扭头，才看见被祁之言抱在怀里的顾以声，祁之言双手握着拳，浑身发抖，眼睛也是血红血红的，他看起来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打死那两人的冲动，但是顾及着怀里的顾以声，只能硬生生的忍住满心的愤恨。
顾以声半闭着眼，看见陈齐过来，委委屈屈地说：“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电梯一直不来啊！我跑楼梯上来的，这破酒店，整这么高的楼层干嘛啊？”陈齐骂骂咧咧的，他看着顾以声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痕，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他一抹脸，转身加入了殴打高个儿的队伍中，一边打一边说：“你妈的，我刀呢？？”
滴乌滴乌的警笛声从窗户外面传来，顾以声说道：“你们别打了。”
梁让和谢遇臻这才住手，高个儿也已经昏了过去，梁让将他踢到一边，喘着粗跪在顾以声身边，他想摸一摸顾以声的脸，伸出去的手指尖只轻轻地碰到了顾以声的脸颊，便仓皇地收了回来。
“疼吗？”谢遇臻愧疚地说。
“打你你试试疼不疼？”顾以声舔了舔后牙，含糊不清地说：“别人也就算了，你——梁！让！你不是就住在旁边吗？你走过来需要五分钟吗？”
“我……下午不是过敏了，有点不舒服，吃了安眠药就睡着了，没醒过来。”梁让说着说着，喉头哽了一下，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都怪我，我要是早点陪你一起来也不会……”
“行了行了，我又没被打死。”顾以声叹了一口气，嫌弃地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哎，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梁让：“……”
“王导他们呢？”顾以声伸长了脖子看了一圈，问道：“别让他上来啊，王导年纪大了，别我没什么事，他先高血压进医院了。”
陈齐说：“放心吧，都按照你的安排，全让他们在二楼等着呢。”
说话间，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整整齐齐走了进来，看见警察来了，顾以声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后面马上跑过来几个举着相机话筒的记者，趁警察们不注意，游鱼一样窜了进来，对着屋里一通乱拍，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顾，顾以声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谁叫的记者？”陈齐纳闷道，他连忙挡住顾以声，推着记者往外走，“麻烦不要妨碍警方办公啊，具体情况我们会另行通知的。”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躺在地上的两位男士是否与顾以声先生有关系呢？”
“都说了发生啥看警方通知好吧？你们……”
“这两个，不是什么男士。”顾以声用下巴点了点，冷漠地说：“连人渣都算不上的东西。”
陈齐冲顾以声挤眉弄眼：“嘘——别添乱了啊！”
梁让和谢遇臻站起来，一起和陈齐将记者赶出门外，几位警察动作熟练地将昏迷的两个男人铐住，领头那位警察似乎与祁予认识，他和一直靠着墙壁抱着手臂沉默不语的祁予交谈了几句，领头的警察冲祁予点点头，转过身对顾以声说道：“要请您和我们一起去做个笔录了。”
祁之言不满道：“不能先去医院吗？没看声哥脸上都是伤吗？”
“……没那么夸张。”顾以声说：“先去做笔录吧，我没什么事。”
警察目露敬佩地对顾以声点点头，两个警察拖着嫌疑犯向外面走，领头的警察和另一位警察紧随其后。
顾以声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末尾那个一直低着脑袋，帽檐压的极低的警察一番，那位似乎是个实习警察，制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也没有配武器，顾以声忽然开口道：“江童。”
那人的背影僵了一下，领头的警察回头看了一眼，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我在车上等你们。”
祁之言看看江童，看看顾以声，小声哀嚎道：“江童又是谁啊？！”
顾以声撑着祁之言的手臂坐起来，说道：“你和你哥先下去吧。”
又对一直拿后背对着他的江童说：“你过来扶我。”
祁之言撇着嘴，没有动，祁予说：“过来，言言，我们先下楼。”
“哦……”祁之言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他扶着顾以声的肩膀，喊道：“那个江……什么，你过来啊！没听见声哥让你扶着他吗！”
江童这才僵硬地同手同脚走过来，他揽着顾以声的肩膀，顾以声冲祁之言扬了扬下巴，祁之言恨恨地看了江童一眼，和祁予一起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顾以声和江童两个人，顾以声看着江童，江童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也精壮了，黑了一点，成熟了很多，换成不太熟悉江童的人，也许第一眼并不能将他认出来。
江童的嘴唇抖了抖，他摘掉帽子，哑着嗓子说：“……声哥。”
“怎么想着去当警察了？”顾以声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江童短短的头发，“你是换学校了吗？这么快就毕业了？你爸妈同意吗？”
面对顾以声一连串的问题，江童抿了抿嘴，耐心地说道：“之前你说要对得起你，就要先对得起自己那次，回去以后我就转学校了，前段时间算是提前毕业了，我爸找关系送我来实习的……不过我是靠自己本事通过考核进来的！和以前绝对不一样！我们队长也经常夸我的！我绝对没有浪费资源！”
像是怕被顾以声误解他是不学无术找关系来混日子一样，江童急急忙忙地对顾以声解释。
“我看出来了。”顾以声颇为怀念江童这个寸头绒绒的手感，忍不住摸了又摸：“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我很为你开心。”
“其实最开始，我是想毕业了去给你当保镖的。”江童不好意思地说：“后来想想你知道了又要生我气，我想了想，不如当警察为国争光，你肯定更高兴一点。”
顾以声无奈道：“说了半天，还是为了我，你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啊？”
江童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不过也是因为你，才让我更加喜欢。”

第46章 合照
两人又聊了几句, 陈齐敲了敲门，说道：“声声, 咱们该下去了，早点做完笔录早点去医院。”
顾以声应道：“知道啦。”
顾以声想扶着江童站起来，没想到江童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说：“声哥，我背你下去。”
“我自己走吧。”顾以声看了看江童身上的制服，“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江童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了顾以声身上, 又将顾以声的两只手臂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有啥不好的，重要证人行动不便, 我作为人民警察，这是职责内的事情。”
顾以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话，艰难地伏在了江童背上，江童小心地站起来，背着顾以声往外走。
陈齐等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搞来的巨大的黑伞, 见他们出来后, 陈齐撑起伞，将顾以声罩住，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楼下一群记者围着，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叫来的，没事的时候不看他们来, 一出事全来凑热闹。”
“你都说说没事的时候了，没事的时候人家来看你干嘛，况且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童背着顾以声一步跨进了电梯，陈齐举着伞，“咣”地一声撞到电梯口。
顾以声看着陈齐又是弯腰又是扭胯的，他顿了顿，无奈地说：“……你不会先把伞收起来吗？”
“哦哦对对对。”陈齐收了伞站进来，讪讪地说：“急傻了，哈哈，急傻了。”
江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顾以声往上托了托，又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一出酒店的大门，虽然警车就等在门口，可是短短几步路，还是被记者拍了不少照片，上了车，陈齐便急急忙忙地给公关打电话，讲了一路，开车的小警察忍不住感慨：“当明星可真麻烦啊……哎江哥，你以前当明星的时候也这么累吗？”
“去去去，开你的车去，瞎打听什么。”
提到之前在娱乐圈蹉跎的日子，江童有些抹不开脸，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顾以声忍不住笑了笑，结果嘴角一扯碰到了伤口，疼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看看。”江童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捧着顾以声的脸，轻轻吹了吹。
顾以声本来就细皮嫩肉，手重一点就要留下红痕，此时嘴边的淤青扩散开来，看起来格外吓人。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连牵手时江童都是视若珍宝的虚握着，像今天这样拼死拼活的和别人打架，恐怕从出生以来都是头一次。
“这两个王八蛋。”江童咬牙切齿道：“刚才就应该打死他们。”
“别乱说话。”顾以声凑到江童耳边，指了指开车的警察，好奇道：“哎，他看起来不比你小啊，为什么管你叫哥？”
江童忍不住翘着尾巴得意地说：“我们是按实力排辈分的，你别看我就是个实习生，整个局里没几个能打得过我的。”
“这么厉害。”顾以声打趣道：“士别三日，你是哪报的速成班啊？”
”我……我厉害嘛。”江童含糊其辞道：“以后我也教教你，声哥你这么聪明，肯定也一学就会。”
顾以声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也是哦，我还真应该学一学，万一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
江童急急地打断道：“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顾以声说：“你这个人民警察还是先保护好人民吧。”
江童有些低落：“我如果连你都保护不好，怎么去保护别人啊……”
顾以声沉默了，再次见面，江童的改变可以说是显而易见，而顾以声面对江童的这种改变，心里却是十分欣慰的，他扯了扯江童的脸颊，说：“长大了，也懂事了，要是换成以前，在电梯里你就要和陈齐怼起来了。”
江童不好意思地用额头蹭了蹭顾以声的头发，只听顾以声又说道：“你现在特别可爱，按你们那个说法叫什么来着……特别c！对，你现在就是一个cboy！”
江童：“………………”
刚挂了电话的陈齐：“噗。”
顾以声：“？”
顾以声一脸纯真：“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不是你说的，特别帅是A，一般帅是B，不太帅很可爱就是C？”
顾以声一直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毕竟他不经常上网，偶尔刷的论坛或是微博小号上，都被陈齐设置了屏蔽词。
江童扶额道：“是，很C……你开心就好。”
……
到了警局，顾以声一个人进了小房间里，警员详细地问了一遍事情经过，顾以声一一回答后，警员又问道：“犯罪嫌疑人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吗？还是有其他人一起和你打的？”
顾以声镇定地回答：“是我一个人打的，没有其他人。”
“你确定吗？两个人都是你一个人打的？”警员撇了他一眼，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学过散打的样子吧？”
顾以声不想把梁让和谢遇臻牵扯进来，他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拍戏的时候和武指老师学了一点。”
“看不出来，倒是挺厉害的。”警员点点头，没再继续盘问下去。
顾以声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偏过头，看见江童贴在玻璃窗上，对着他挤眉弄眼，做出一个又一个夸张滑稽的表情。
顾以声配合地笑了笑，他转过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可以问一下赵瑶瑶以后该怎么办吗？”
“如果你说的情况全部属实的话，也许受害者以后会拥有一个绝对比现在要好的多的成长环境。”警员暗示道：“一会儿我把笔录给队长看一下，我们先去把赵瑶瑶的小姨带走，后面具体还是要等警方调查完毕才能决定。”
顾以声真情实感地说道：“谢谢。”
警员耸了耸肩：“你挺勇敢的，这孩子能遇到你，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又问了顾以声几个问题，才示意江童进来，扶顾以声出去。
江童和陈齐连忙跑进来，顾以声问道：“谢遇臻和梁让呢？还有祁予和祁之言，还有王导，没让他过来吧？”
“前面那俩也在做笔录呢，还没出来，中间那俩不知道去哪了。”陈齐说：“后面那个……王导毕竟也算是当事人，晚一点估计也要来警察局调查做笔录，咱们赶紧去医院吧，先别操心别人了，成不？”
顾以声想着如果在这里等着他们，难保一会儿不会被人围观，于是点了点头，陈齐和江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起顾以声走出房间，顾以声看到周围的警员都在注视他，忍不住挣了一下，小声说道：“好多人看着呢，我自己走就行了。”
陈齐说：“我的祖宗哎，你可别顾着你的酷哥形象了行不行？你刚都是被人背进来的，要丢人刚才也丢完了。”
顾以声瞪了陈齐一眼，陈齐立刻闭嘴，这群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警员站出来一步，摸着后脑勺，害羞地问道：“那个……声哥我能要个合影吗？不不不签名就行！我、我喜欢你好久了！”
江童想也不想地说：“不——”
“可以啊。”顾以声意外地说：“可以合影的，如果你不嫌我现在很丑的话。”
“声哥你现在就特别帅！真的！”那人站到顾以声身边，比了个大大的V字：“整个战损状态绝对说可以载入史册的帅！”
顾以声虽然不太懂什么是战损状态，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年轻肯定是在夸他，顾以声又是想笑，又是怕痛，他清了清嗓子，非常酷的说道：“还好吧。”
“我也想合照！”
“我先我先！声声我从你发唱片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
整个警察局顿时乱成一团，顾以声连声安抚道：“好好好，慢慢来啊，大家都有，别着急。”
江童被挤到一边，嘀嘀咕咕道：“说好的做完笔录马上去医院呢，一遇见粉丝就这样。”
陈齐沧桑地说：“习惯就好。”
……
与大厅的喧闹不同，小小的吸烟室里，陈齐口中“不知道去哪里”的祁予点了一支烟，靠在墙边，他吐出一口烟雾，掸了掸烟灰。
站在他对面的那人把制服挂在手臂上，说：“那俩人被揍的够狠了吧，有一个现在还没醒呐。”
“不够。”祁予垂着眼睛，看着指尖明灭的火光：“打了我的人，难道就想这么算了吗。”
“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法律当然会。”祁予冷着脸道：“所以我说了，不够。”
……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顾以声才得以抽身前去医院，去的还是梁让的私家医院，陈知退早早地等在那里，而梁让虽然人不在，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顾以声刚一到，医生和护士便推着轮椅让顾以声坐好。
顾以声不自在地扭了扭，说：“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又不是被人打骨折了……”
陈知退说：“保、保险起见，俺都想让他们抬担架来了。”
顾以声：“那还是推轮椅吧。”
万幸的是，做了一通检查，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了点，擦擦药回去多冰敷就好了，连点滴也不用打。
顾以声捂着冰袋，坚持自己直立行走、不需要任何人扶地走出诊室，对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陈齐说：“什么事都没有，放心了吧？”
陈齐有些慌乱地把手机背到身后：“那就好，回去休息吧。”
“你看什么呢？”顾以声狐疑地看了陈齐一眼：“手机给我，我也看看。”
“我和梁让聊天呢。”陈齐转移话题道：“饿了吧？去吃点东西？你之前不是一直吵吵着说想喝甜粥吗……”
“手机，给我。”顾以声伸出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啥好看的，网上这群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都闲的没事干……”
顾以声一把将陈齐地手机抢过来，他打开微博，热搜上偌大的一个“沸”和一个“爆”，一条是“顾以声猥亵女童”，另一条是“疑似被猥亵女童亲属发声。”
顾以声顺着第二条热搜点进去，热门微博是一条视频，封面是赵瑶瑶的小姨哭泣的剪影。
顾以声点开。
视频中的女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她左手拿着纸巾，右手拿着手机，手机上是一张照片，好巧不巧，这张照片不是别的，真是顾以声扮演易行止那天，他看到赵瑶瑶的腿上似乎有淤青，想要掀起裙子一探究竟的抓拍。
女人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对……就是拍戏的时候，我真没想到顾以声是这样的人……我就看到他非要掀瑶瑶的裙子，还想要摸瑶瑶的腿……呜呜，现在瑶瑶也被他带走了，连瑶瑶的舅舅也被他打残了！顾以声在警察局里有关系，扣着他们不让他们走……我孤儿寡母，无权无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第47章 反转
顾以声静静地看完了整个视频,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江童和陈知退先愤愤不平起来。
“这个女的也太恶心了吧？！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江童气道。
陈齐小心地观察着顾以声的表情，讷讷地说：“公关那边已经在干活了, 只是这个热搜升的挺快的，一时半会儿压不下来，估计有别家团队也在里面浑水摸鱼……”
“压什么, 白浪费钱。”顾以声淡淡地说：“有人愿意花钱黑我，那就让他们继续黑呗。”
陈齐说：“她搞这么一出，警方去抓她也不好抓,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是审不出啥结果了, 咱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任由他们拿标题洗脑，就算你路人缘好, 血再厚也禁不住这么黑呀。”
江童也同意道：“是啊，声哥，她恶人先告状，我们怎么样都显得被动了，你别怕花钱，你要是钱不够, 我这里也有……”
“我有那么抠门吗？我都说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顾以声翘着嘴角, 他抿着小酒窝，势在必得地说：“况且，谁说我没有证据了？”
“啥证据？”陈齐急急地说：“我现在联系公关让他们放证据？”
顾以声把手机塞回陈齐口袋里：“不急, 再等等，他们既然这么愿意买热搜，那就让他们尝尝花钱打自己脸的滋味。”
“水军一直在带节奏，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也说了，我血厚嘛。”顾以声自信地打了个响指，“走了，回家休息去。”
……
舆论还在持续发酵，没过两个小时，视频的转发量便达到了二十多万，视频平台几次崩溃，连转发评论都一度一片空白，什么都刷不出。
但由于顾以声本人强大的国民度和路人缘，大多数转发都是持观望态度，顾粉坚信顾以声清清白白被人迫害，也有一部分被水军黑洗脑的人觉得顾以声人面兽心，跑去顾以声微博下面刷屏漫骂。
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正义路人的不满——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呢吧？无缘无故跑去gys微博骂人算怎么回事啊？】
【反转打脸的事发生的还少吗？顾以声这么多年一点黑料都没有，我不信他这么爱护自己形象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1，这女的很不对劲诶，普通人会第一时间就找到这么多媒体吗……】
……
主题：顾以声lt的视频三十万转了，大家怎么看？
0L：截至目前，顾以声本人和工作室都没有发微博，是在整理证据准备打脸，还是心虚了在找危机公关？
1L：别的不说，整个娱乐圈还有不知道顾以声性向的人吗？人家可是有好几个优质帅哥同时在追求诶，你说他wx男童我还信，wx女童不太可能吧……
2L：这个发酵速度没有水军下场我是不信的，整个视频可疑点很多，说的顾以声好像一手遮天一样……然而顾以声不就是个普通家庭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通jc的人设啊，还说什么顾以声把别人打残了……说实话就顾以声那个体格，别人把他暴揍了一顿我还更相信一点。（没有说顾以声不A的意思yxjj别掐我谢谢）
3L：性向说不定就是挡箭牌呢？搞不好顾以声就是这样的人，想起来就有点恶心，呕！
4L：wtmxs好几个优质帅哥在追？nili顾粉能不能别暗戳戳给你顾脸上贴金了？请问目前有人给顾以声说过话吗？？这难道不就证明一些问题了吗？？？
5L：报！！！发微博了！！！！！
6L：5哥说清楚，谁发微博了？顾以声发声明了？？
7L：我替5哥回答，优质帅哥都发微博了……震惊.jpg
……
【梁让：声声不恋小屁孩，声声只恋我～转发这条微博，宇宙第一A@顾以声答应成为我合法伴侣的那天，转发抽奖100个人平分100万rmb。@微博抽奖平台（配图少年顾以声与梁让的合影x1）】
【邱月白：某个从没有得到过声声回应的人在那里自我兴奋什么呢？臆想症了解一下？顺便，声声已经答应我做我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了，开机那天会转发抽奖庆祝一下。（配图聊天记录x1）】
（聊天记录：
邱月白：声声在干嘛？在忙吗？
邱月白：新剧本写好了，给你看看。【图片】
邱月白：喜欢吗？不喜欢我再改。
邱月白：[可怜][可怜]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拍电影，把工作室改名叫白声工作室好不好？
顾以声：不是本人。
邱月白：你答应了吗真好爱你声声[亲亲]）
【谢遇臻：。（顾以声请求通话截图x1）（通话时间1：22：01截图x1）】
【祁之言：正在和声哥合作，声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也和声哥绝对没有关系！我和声哥是一起喝一杯奶茶的交情，我最有发言权！（配图喝了一口的奶茶照片x1）】
……
主题：大家……看微博了吗……我现在心情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起大落落落……
0L：我晕了，这是什么剧情走向啊！
1L：别问，问就是人人都爱顾以声。
2L：和顾以声长期合作的摄影师、顾以声合作过的电视剧综艺剧组、还有无数和顾以声接触过的路粉全都站出来力证顾以声人美心善了，我真的是瑞思拜。
3L：有人注意到梁让编辑过微博吗？编辑微博之前是【宇宙最可爱】……
4L：有人注意到邱月白就是个舔狗吗？还白声工作室，怎么不叫白痴工作室？邱粉现在是不是都因为蒸煮过于丢人所以想集体上吊？
5L：目前看来谢遇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祁之言似乎和声声关系最好嘛……我买这两股！
6L：都什么时候了股民给我guna！！！声声独美！！！
7L：报！！！顾以声发微博了！！
……
顾以声把手机里的视频播放了一遍，说：“主文件我已经交给警方了，这是备份，我们可以把这个发出去。”
视频中从高个儿和矮个儿抱着赵瑶瑶进入卧室开始，一直到后面矮个儿对赵瑶瑶图谋不轨，顾以声在危急情况下和他们打起来时的情景都完整的记录了下来，陈齐目瞪口呆：“牛逼啊，我都忘了梁让给你的这个玩意了。”
江童警觉地说道：“梁让给的什么东西？？”
“也幸好王导天天都用那个‘空气净化器’。”顾以声没理江童，他有些担忧地说：“不过我这个算不算窃听别人隐私啊？不知道王导要是知道这个其实是个针孔摄像机的话会不会生气。”
陈齐不以为然地说：“你管他生气不生气呢，你拿这个偷看他洗澡还是看他换衣服了啊？”
江童坐在顾以声身边，他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说：“……梁让不会也送你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借机偷窥你隐私吧？”
顾以声做了个捏嘴的手势，示意跃跃欲试想要附和江童的陈齐闭嘴，江童又问：“……先不提这个，照片怎么办？”
顾以声想了想，他点开视频截图中赵瑶瑶的小姨拿着的照片，放大以后看了一遍又一遍，在看到他脸上贴着的小胡子时，顾以声眼睛一亮，他握着拳锤了下手心，说：“我打个电话。”
顾以声去了阳台，电话拨通，江童悄咪咪地走过去，蹲在阳台边竖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结果只听见顾以声说什么……小号照片什么的，结尾顾以声说：“微博？我还没看，你说热搜吗？让我别看？没事啦，不就是那个视频嘛……我先不和你说啦，一会儿再给你打。”
顾以声一打开阳台门，江童摔了个四脚朝天，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一个大型犬一样尾随着顾以声回到了客厅，顾以声坐在沙发上，他就眼巴巴地挨着顾以声坐在地上。
“这张照片——能看清赵瑶瑶腿上的淤青吗？”收到谢遇臻发来的微信后，顾以声保存了照片，挑选出一张拿了出来。
“……隐隐约约。”陈齐啧啧道：“这谁给你拍的啊？你都化成卓别林了，还能拍的这么好看，这对你绝对是真爱了。”
顾以声：“谢遇臻拍的。”
陈齐：“偷拍癖，变态狂，狼子野心，我呸！”
江童：“呸！”
“三十五万转了，我发微博了？”顾以声将微博编辑好，交给陈齐过了一遍，这才点击发送，将视频和图片一起传了上去。
顾以声措辞清晰，用词严谨，将赵瑶瑶进组以来的所有疑点全都一一列出，他隐去了针孔摄像头一事，说成是：“最近对摄影很感兴趣，拍了一些素材想要给王导过目一下，王导让我把摄像机送回房间，中途肚子疼借用了一下厕所……”
鉴于视频中并没有拍到顾以声进入画面的具体位置，所以这个说法相当合情合理。
不过在看过视频的内容后，相信也不会有人去细细追究视频的来历。
关于照片顾以声也解释道：“是看到了赵瑶瑶身上有淤青，才想仔细查看一下，没想到会被这样曲解。”
最后顾以声也声明：“确实是打人了，但是没觉得打的有什么不对，事情的真相相信警方也会彻查以后给大众一个明白的交代。”
微博一发，舆论几乎是瞬间扭转。
声称要和顾以声死磕到底的视频发出方灰溜溜地删掉了微博，网友纷纷站出来#心疼顾以声#，也在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之后，平安A城发布了案情通报，讲赵某以扰乱公安办事罪暂时拘留。
【网友A：没想到顾以声这么爷们，娱乐圈第一A真不是白说的，路转粉了！】
【网友B：那个女的都被拘留了，我寻思骂顾以声的是不是该出来磕头道歉？】
【网友C：我只有一个问题，顾以声挨打的时候那些“优质男人”都跑哪里去了？？？】

第48章 落定
微博实时热搜榜第一名：顾以声澄清（爆）
第二名：猥亵女童事件反转（沸）
第三名：如何处理好爱情中的多角关系（热）
顾以声点了点第三个热搜, 疑惑地问：“这个位置不是广告位吗？为什么后面写的是热？”
陈齐说：“bug了吧？”
江童戳了下顾以声的手机屏幕：“点进去看看是啥？”
三个人凑在一起，热搜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梁让的抽奖, 转发评论基本都是“求中！这门亲事问同意了！！”，一小部分顾以声的粉丝或者路好也表示“这难道不是来蹭热度的吗？顾以声缺这一百万吗？”
顾以声：“……”
顾以声又点开下面一排仿佛程序员故意排列好放在一起的微博，邱月白发了十几个上面写着“顾以声专属”的剧本, 谢遇臻则四两拨千斤地放出了几张他珍藏的私家照片，而祁之言则在评论里晒出被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保险柜的奶茶杯，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最后以梁让的胜利作为告终。
原因无他, 梁让发了一张顾以声的小时候长头发的照片, 和一小簇被珍藏在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珠宝盒的头发，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只发了一个笑脸。
评论纷纷哀嚎道：“我哭了这么可爱的幼声是真实存在的吗prprpr”“看来天降还是打不过竹马啊……”“博主我们集资给你一百万可以多发点长发声的照片吗QAQ！”
“太狡猾了！”江童气愤地说：“我也要发微博！”
顾以声：“………………”
“发啥发？你可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赶紧该回家回家去。”陈齐赶苍蝇似地冲江童挥挥手，接着按住顾以声，好言好语地劝道：“算了大哥，算了算了。”
顾以声真诚地问道：“他们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要不说这群人怎么都喜欢你呢？”陈齐说：“在智商上找互补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场顾以声被泼脏水的闹剧总算是翻页了，剧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被迫停工了一周, 鉴于警方关于案情的具体进展并不能时时刻刻向外界播报, 所以这一周里，网友最喜欢讨论的，还是顾以声的感情生活, 就连好久不联系的前辈，也发来微信拐弯抹角地打听顾以声现在是不是名草有主。
顾以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没有，不是，不喜欢。”
诸如之类的模版回答，顾以声甚至想群发给每一个人好友。
——一直到警方通知案子有了初步结果时，顾以声的脸色才重新由阴转晴起来。
因为警方特意通知了只能让与案子有关的人到场，所以这一次只有顾以声一个人开车去了警察局，路上，顾以声接到了梁让的电话，他把车停靠在路边，接起来说道：“在开车，有什么事？”
梁让严峻地问道：“声声，你还记得出事那天你都给谁发过短信吗？”
顾以声有些意外地回道：“记得，怎么了？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给祁予或者祁之言发过短信吗？”
“……没有。”顾以声说：“当时太着急了，我就只来得及通知你和陈齐，还有谢遇臻。”
梁让又问：“当时是你报的警吗？”
顾以声奇怪地说：“不是你们报的警吗？我当时躲在柜子里，不方便打电话，所以才给你们发的信息。”
“声声，你听我说，祁予这个人绝对不对劲，你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梁让急切地说道：“那天情况太紧急，这两天我也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听到你去警局……”
顾以声：“说重点。”
“出事那天，祁予是第一个赶到门口的，我是第二个，和他脚前脚后。”梁让说：“他住在楼下，所以也不可能像祁之言一样是听到声音以后赶过来的，而且受到你信息的第一时间我就报警了，但是接线员说已经派队伍赶来这边了。”
顾以声有些发冷，他关掉了车里的冷气，闭了闭眼，说：“也许是陈齐或者谢遇臻报的警呢？”
梁让说：“我刚刚问了，他们两个和我一样，还以为是我先报了警。”
顾以声看了眼手表，揉了揉眉心，说：“……我先去警局吧，我再想想这个事。”
“那你注意安全，随时和我联系。”
顾以声应了，挂掉电话，启动车子，他现在想想，祁予出现的时间确实太微妙了，刚开机的时候祁予不来，一来又待了这么久，好巧不巧，偏偏是祁予来了以后，才发生了这种事情。
顾以声一直认为，祁予能让自己的亲弟弟进这个剧组，就算他也是重生的，但是大概率和梁让一样，对上辈子剧组发生的事情不知情，或者是并不太清楚，可是如今顾以声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格外愚蠢起来，连邱月白都知道是《漫漫人生路》的剧组发生了丑闻，梁让不在国内，不知道也情有可原，祁予这个留学回来就一直在国内发展的演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漫漫剧组的事情呢？
祁予，到底在想什么？
……
“基本上都审讯完毕，犯罪嫌疑人都对整个事情供认不讳——有人出钱让他们去搞王致书导演，如果那天你不在场，或者是没有录像，怕是你和王致书都百口莫辩了。”和顾以声说话的便是那天领头的警官，姓孙，他打趣道：“你们这圈子可真是庙小妖风大，什么歪门邪道都能想得出来。”
顾以声紧张地问道：“是谁计划的？抓住了吗？”
“抓住了，叫于心，听说是因为试镜落选，所以对王致书怀恨在心，整了这么个损招。”孙警官把于心的照片甩在桌子上：“长得人模人员的，心肠可是够恶毒的。”
顾以声拿起照片，他明明记得于心试镜的时候虽然落选，但是也没有表现的多抑郁，反而鼓励他让他加油，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是整个事情的主谋呢？
“赵瑶瑶呢？她怎么办？”顾以声放下照片，问道。
“这小孩也是可怜，父母死了以后赵梅看她长得好看，就让她去做童星，把她当作赚钱工具，平时还没少打骂，法医验伤的时候还说赵瑶瑶身上还有好几处鞭痕。”孙警官摇头叹气道：“这次也是么，五十万，就把小孩给卖了。”
顾以声心里沉了沉，他有些不好受地低了下头，孙警官拍了拍顾以声的肩膀，说：“还好有你，你算是拯救了她整个人生——我们会严格筛选出一个合适的领养家庭，赵瑶瑶也算是因祸得福，就此脱离魔掌了。”
顾以声勉强地笑了笑：“那就好。”
孙警官说：“还是多亏了你，你是大功臣，局里说要给你申请个什么勋章呢，要不是有他们犯罪过程的录像，还有他们交头的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顾以声敏感地问道。
孙警官忽然卡了壳，他不甚高明地转移话题道：“没照片吗？估计我记混案子了……那个王致书也来了，你门好几天没见了吧，我让他进来，你们聊聊——别担心啊，你们剧组过两天正常开工，一点问题没有。”
孙警官刚走，赵导扶着王导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赵导和王导都憔悴了许多，尤其是王导，仿佛忽然间老了十岁。
顾以声连忙走过去，他想搀扶住王导，没想到王导却把他的手推开了。
顾以声一愣，他猜想也许是他假借送礼物的名义，在王导房间放摄像头的事情引起了王导不满，于是他满含歉意地说道：“王导，摄像头这个事我跟您说句对不起，我之前是……”
没等他说完，王导和赵导一起退后一步，接着，两人深深地向顾以声举了个躬。
“您们、您们只是干嘛呀……”顾以声眼睛一热，慌忙将他们扶起来，“您别这样，我也没干什么事。”
“你救了赵瑶瑶，也救了我、救了整个剧组。”王导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以声。”
顾以声飞快地眨着眼，他把眼睛里的水汽眨走，他上前抱了抱赵导和王导，从知道剧组要发生这件事时的不安，到匆忙躲进柜子里的慌乱，还有拳头打到身上时的委屈，和知道赵瑶瑶身世时候的难过——他并不是没有情绪的，顾以声也会怕、也会伤心、也会愤怒，而此刻，这些仿佛都烟消云散了，顾以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王导和赵导回抱住他，王导摸了摸顾以声的头发，说：“没事了，大家都没事了。”
顾以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叫了司机开车送走了王导和赵导，顾以声一个人在警局的小房间里独自坐了一会儿，有两个年轻的女警路过房间时，顾以声隐约听到其中一位女警对另一个人说：“……打的好惨，听说那……都废了。”
“□□，死了都活该！不过是谁打的呀？他们还没判刑，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既然能进来打人，说明肯定有什么办法吧……”
顾以声听见她们走了，也走出房间，和孙警官告了别，车被司机开走了，顾以声也没再叫车，他戴着帽子，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好在这条路偏僻，大中午的，烈日当头，也没什么人在街上走动，并不怕有人会认出来。
走了几步，头顶忽然多出一片阴影来，顾以声回头，祁予撑着一把伞，举到他头顶，笑了一下，说：“事情都解决了，一起去吃个饭？”
顾以声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半晌，祁予坦然地任他打量，末了，顾以声点了点头。
祁予找了家餐馆，两个人进了包间，顾以声随意地翻着菜单，心不在焉地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员刚要记下，祁予却说：“等等，姜撞奶不要，把这个去掉。”
点好菜，等到服务员走出包厢，并为他们关好门时，祁予说道：“有心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姜？”顾以声低头看着菜单，问道。
“百度百科上写的。”祁予担心地皱了皱眉毛，说：“不会写错了吧？”
顾以声没有回答。
一直到上菜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几道菜全部上好后，祁予用公筷夹了块鱼肉，剔掉鱼刺后，想要放进顾以声的碗里时，却被顾以声用筷子挡住了。
顾以声礼貌又疏离地说：“我不喜欢吃别人夹的菜，谢谢。”
祁予把鱼肉放下，他无奈地笑了下，说：“总感觉你对我有很多误解，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和你做好朋友。”
“当好朋友，可以啊，好朋友之间是要互相坦诚的吧？”
祁予点点头。
顾以声放下筷子，他眼神锐利，咄咄逼人地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剧组会出事？”
“……我怎么会知道剧组要出事呢？”祁予皱着眉，说：“你难道觉得我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吗？”
顾以声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予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说道：“是不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让你太紧张了？这也是正常的，毕竟……”
“你不想说就算了。”顾以声站起来，他拿起衣架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说：“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我有点事，先离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我对你真的没有一丁点的恶意。”祁予看着顾以声，他脸颊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有些淤青，衬在他白净的脸上，配着压低的鸭舌帽和冷酷的眼神，倒让顾以声像个叛逆的不良少年一样。
“我只是不太习惯和比我聪明的人做朋友。”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连朋友都不用做了吗？”
顾以声歪了歪头：“当个普通的朋友圈点赞之交——就足够了。”
顾以声转身便要走，却被祁予猛地拉住了手腕，顾以声有些不悦地回过头。
祁予莫名地笑了一声，他弯着嘴角，说：“顾以声，我也是AB型Rh阴性血。”

第49章 献血
“声声……”
接到顾以声的信息, 梁让急匆匆地跑来医院，顾以声早就等在那里，却不是一个人,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似笑非笑的祁予。
顾以声偏过头，点了点祁予，说：“带他去验血。”
梁让压下肚子里的疑惑, 叫来医护人员，将祁予带去采血室。
采血室外，顾以声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他把帽子摘了下来, 头发被压的乱七八糟地耸拉在额头上。
梁让以手为梳，拢了拢顾以声的头发，他微微低下头, 问道：“怎么回事？”
“祁予说他的血型和陈岁的血型是一样的。”顾以声看了眼采血室：“多久能出结果？”
梁让按了按顾以声的肩膀：“就算他和陈岁血型一样，我们也没必要找他献血……再找别人就好了。”
顾以声挑眉说道：“他自己愿意当人型提血机，我成全他的愿望而已。”
梁让无奈道：“祁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绝对不怀好意。”
“我管他怀什么意。”顾以声不以为然地说：“先把血抽干了再说。”
……
化验结果出来，祁予确实是AB型Rh阴性血，和陈岁的血型吻合。
“先抽个1000cc吧。”顾以声说。
“1000cc太多了……顾先生。”护士正拆着一次性针头, 闻言尴尬地抬起头, 看了祁予一眼。
祁予躺在椅子上, 看见顾以声一脸不满，主动问道：“最多可以抽多少？”
“500cc到600cc吧，600cc可能您身体会吃不消。”
“那就抽600cc。”顾以声假笑着询问祁予：“没问题吧？”
祁予微笑着回应：“没问题。”
祁予在抽血, 顾以声低头看手机，抽了三袋血后，护士将血袋储存好，见祁予还有力气站起来自己按着针孔，不由得夸赞道：“这位先生身体素质不错，很多成年男人都献不了600cc呢。”
梁让冷眼旁观道：“他不是男人？还是没成年？”
护士：“……那倒也不是。”
顾以声问：“今天抽完了，明天还能来抽吗？”
护士：“……要隔半年以上的。”
顾以声失望地“哦”了以声，护士心说这祁予是欠了顾以声多少钱，所以被迫来卖血还债吗？
三个人除了采血室，梁让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对顾以声说：“送你回去？”
顾以声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和他说。”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梁让警告似地看了祁予一眼，祁予不屑地翘了翘嘴角。
等到梁让走后，顾以声带着祁予走到了医院的楼梯通道里，通道里的灯似乎坏了，关上安全门，里面便是一片漆黑，顾以声一转身，祁予往后退了一大步。
顾以声眼神复杂地说：“你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我怕你看不清路撞到你自己。”祁予怕顾以声不小心踩空，走到楼梯口，靠在转弯处的小角上。
其实早在看见通道里没有灯的时候，顾以声就后悔把祁予带到这里了，他虽然平时不怕黑，但是放在医院这个坏境下，阴森森又冒着冷气的通道就显得让人不那么舒服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祁予没说什么，顾以声肯定不能先露怯，他背着手向后摸索着，摸到墙壁时，顾以声心里踏实了一点，尽管祁予也看不到他，顾以声仍挺直了腰板，企图在气势上压祁予一头：“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熊猫血的？”
“整个圈子都在传你顾以声资助了一个白血病的小女孩，需要熊猫血来救命。”祁予笑了一声：“好多人都抓心挠肺，恨不得回炉重生，好生个熊猫血来巴结你呢。”
顾以声不解地说：“我有什么好巴结的？”
祁予有些意外地说：“你这么好，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人想来巴结你？”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不错。”顾以声说。
祁予咳了一声，说道：“我本来以为，按照你的个性，也许我献完血以后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虽然说半年不能献，但你现在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万一岁岁又急用血，还是需要拉你来充数的。”顾以声理智的近乎冷漠：“你放心，在岁岁的病彻底治好之前，我朋友圈还不会屏蔽你。”
“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顾以声烦躁地敲着身后的墙壁，伴随着嗒嗒的声音，顾以声忍不住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智商也不低，有什么话不如摊开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容我自恋的猜测一下，喜欢我，想追我？”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心愿而已。”祁予用眼神描画着顾以声的轮廓，他低低地说：“比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你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顾以声心里一跳，知道这个祁予是要当个自爆狼了，于是故意说道：“买房，买彩票，退圈当包租公环游世界。”
祁予：“……”
顾以声敲着墙壁的手停住了，他看着祁予的方向说：“我还会去努力尝试在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前就阻止它。”
祁予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事情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不是牵扯到了你……”
顾以声打断他：“我本来也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如果我有机会重来一次，我首先不会想着去给别人的幸福生活添烦恼，而是去尽自己所能拯救一下别人的不幸。”
祁予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思想觉悟很高，我自愧不如。”
而顾以声却像是被祁予这句话的每个字眼激怒了一样，他深呼吸了几下，克制地说：“以前我对游戏一窍不通，后来我前男友教我打游戏的时候说，游戏其实很简单，如果没有获得想要的结果，读档再来就是了。”
似乎是并不清楚顾以声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话题，祁予静静地看着顾以声，没有说话。
“我不是游戏里的npc，从前你没有攻略成功，现在还可以读档重来。”顾以声难得语速飞快地说：“你想完成什么心愿我管不了，前提是请别来打扰对我而言只有一次的人生，无论是你还是别人，你们经过我的同意、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这种只顾着自己不去考虑别人想法的行为，真的是让我——非常恶心。”
……
顾以声回到家，他叫了陈知退过来，陈知退进屋的时候，顾以声开了两瓶啤酒，他拿起一瓶，坐到地板上，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放下啤酒瓶，抹了把嘴，对陈知退说：“随便坐。”
陈知退犹犹豫豫地拿了条毛毯，盖在顾以声的腿上，也坐到顾以声的对面，小心地说道：“小顾，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俺、俺叫人来……”
“不用。”顾以声晃着啤酒瓶，说：“最近事儿太多，心里有点烦，叫你来陪我喝两杯。”
“那、那就喝两杯啊，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陈知退嘀嘀咕咕道：“这要是让小陈知道，要骂死俺了。”
顾以声笑了笑：“你怕他干嘛，他说话，我从来都是当耳旁风。”
陈知退说：“小陈也是为你好。”
顾以声沉默了下，他仰起头，又喝了一口啤酒：“陈哥，你说，要是你重新活了一次，如果早知道岁岁以后会得病的情况下，你，还会捡岁岁吗？
陈知退想也不想地说：“当然了，俺肯定要把俺闺女带回家。”
顾以声说：“……那，你会不会早点来找我？也许你早点找我，岁岁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陈知退楞了一下，他说：“这个事情……还是随缘吧，俺肯定会先更努力一点，多攒点钱，为以后做准备，而且嘛，你都说了是俺重新活一次，我肯定要想办法先改变俺自己嘛，俺去打扰你的生活干啥。”
顾以声撑着脸颊，喃喃道：“你也懂的道理，有人永远都不懂。”
事到如今，祁予是否和梁让他们一样也是重生的，可以说是显而易见，顾以声只是有些搞不明白，无论是祁予，或者是其他等等人，他们在把自己的人生和他的人生当做什么？难道他们认为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弥补以前的过失吗？
这些人到底是在弥补他，还是弥补他们自己的遗憾？
顾以声有些难过，倒不是为了现在这个自己，而是为了那个被病魔打倒的“他”。
“小顾，别、别不高兴了。”陈知退笨拙地拍了拍顾以声的手臂，他从怀里掏出个本子，和陈岁枕在枕头下面那本差不多，估计也是要写好以后送给陈岁的，“俺最近写了不少故事，你文化高，给俺看看呗？你觉得好看，岁岁肯定也喜欢。”
顾以声勉强打起精神，他接过本子，慢慢地翻看着。
在翻到一个警察和匪徒的故事时，顾以声顿住了，他看了又看，问道：“这个怎么只写了一半？”
“啊，这个俺还没写完，俺第一次写这种感觉的，有点把握不好，哈哈。”陈知退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
“陈哥。”顾以声抬起头，刚才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他眼睛亮亮地说：“——你想拍电影吗？”

第50章 醉酒
“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陈知退连连摆手：“俺咋能拍电影？！俺不行, 绝对不行。”
顾以声放下酒瓶子，掰着手指分析道：“有什么不行的？现在那么多演员都去跨行当导演呢，你这么有天赋, 怎么就不行了？”
经过顾以声这么一说，陈知退明显有些心动，然而他想了想, 还是拒绝道：“真不成，俺写的那些东西，糊弄糊弄小孩还行, 哪能拍成电影呢。”
顾以声撅着嘴, 说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呀，你还没写完，我就想看后面的了。”
陈知退憨憨地笑了：“你喜欢就成啦, 俺整这些东西就是图个乐呵，俺听他们说拍电影要花老多钱了，这钱砸给俺，那不就是打水漂了吗？”
顾以声不甘心地翻着陈知退的故事本，过了一会儿，他说：“要是不考虑钱呢？陈哥, 你想不想拍电影？”
陈知退沉默了,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 咬牙道：“……想。”
顾以声拿着啤酒瓶，和他碰了碰杯，说道：“行, 我懂了。”
两个人喝的酩酊大醉，顾以声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眯着眼按了几个键，对着电话那边喊道：“喂——陈、陈齐，你、嗝、你过来送、送陈、陈哥回家——”
陈知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没、没事，俺、俺自己回、回家——”
“你跟我客、客气什么！”顾以声又按了几个键，还没等接通就重复地喊道：“喂——陈哥你、嗝、你来送、送陈齐回家！”
陈知退：“小顾你、你说反了！”
“哦，我说、说反了。”顾以声呆呆地握着手机，也不知道顾以声想到了什么，忽然嘴一撇，委委屈屈地说：“我、我想喝甜、甜甜的草莓、草莓牛奶，我不想当、当酷哥了！”
……
十五分钟后，谢遇臻和梁让一起站在了顾以声的家门口。
梁让与谢遇臻对视了足足五分钟，谢遇臻率先扭过头，按响了墙壁上的门铃，梁让看到谢遇臻的举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地哼笑，他把谢遇臻往旁边一挤，搓了搓拇指和食指，有条不紊地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
随着一声清脆的通过音，梁让理了理领口，刚想出言嘲讽谢遇臻时，谢遇臻一个箭步，率先冲进了屋子里。
梁让：“……”
梁让悻悻地关上门，顾以声看到有人来了，伸开双臂说道：“抱抱——”
谢遇臻也配合地伸开手臂，做出一个将要环抱的姿势。
梁让看准时机，弯腰从谢遇臻手臂下面穿过去，一把抱住顾以声，摸了摸顾以声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哄道：“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了谢遇臻一眼。
谢遇臻：“……”
顾以声进了梁让的怀抱，蹭了蹭，转头翻脸不认人地推开梁让，甩手冲着梁让的脸就是一巴掌：“你抱、抱我干嘛！”
谢遇臻：“哈。”
梁让：“……”
梁让捂着脸：“不是你说要抱抱的吗？？”
顾以声傻傻地指着梁让肿起的脸颊画圈：“嘿嘿，你好像个猪、猪头哦……”
梁让：“………………”
“先把他送回去吧。”谢遇臻看了眼倒在地上昏睡的不省人事的陈知退：“你开车来的吧？你去送好了。”
梁让反驳道：“叫个车送也一样，我还要在这里看着声声。”
谢遇臻冷笑：“你是想看着声声，还是想图谋不轨？要送你去送，我绝对不走。”
“平时看你在声声面前装的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梁让嘲讽道：“怎么现在这么伶牙俐齿了？仗着现在声声不清醒，看不到你的真实面目？”
“……呜。”顾以声忽然抱住梁让道手臂，埋头说道：“好难受……”
梁让立刻不管谢遇臻了，转过头心疼地说：“乖，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
他一动，顾以声便张开嘴，冲着梁让的胳膊就是一口。
梁让嗷了一嗓子，顾以声扭头呸呸道：“难吃。”
顾以声又委屈地一撇嘴，顾以声抱着梁让的胳膊不放，还不忘抬起头对着谢遇臻的方向撒娇：“我好难、难受。”
谢遇臻叹了口气，妥协道：“你先陪着声声吧，我去煮点醒酒汤。”
梁让说：“那陈知退怎么办？”
谢遇臻挑眉：“我要是去送了陈知退，你忍心看声声继续这样不舒服吗？”
……那必然是不忍心的。
“不如这样。”梁让看着抱着他不撒手的顾以声，揉了揉眉心，妥协道：“既然你也不愿意走，我肯定也不会走，不如就让陈知退睡客房——”
谢遇臻说：“那你睡哪？”
梁让面带微笑地说：“如果声声愿意放开我，我可以睡客厅——当然，你可以睡书房。”
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谢遇臻勉强答应了这个提议。
……
谢遇臻煮好了醒酒汤，他试了试温度，端过来，坐到顾以声的面前，舀起一勺吹了吹，他撇了一眼大爷一样坐在旁边的梁让，把想要说的话强行压回肚子里，对着顾以声柔声唤道：“声声，喝点甜汤好不好？”
顾以声本来闭着眼假寐，听到“甜”这个字眼，他顿顿地点点头，谢遇臻把勺子递到顾以声的嘴边：“啊——”
顾以声：“啊——”
醉酒的顾以声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乖巧，谢遇臻做什么，顾以声就有模有样地学着，白净的小脸上飞着两朵酡红，红润的嘴巴微张着，闪着晶莹的光泽，顾以声眨眨眼，谢遇臻和梁让的心都要齐齐化掉了。
“声声真乖。”梁让夸奖道。
谢遇臻也在心里默默赞同着，这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他们两个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多少德，才能换来今天的这通电话？？
然而没喂两勺，顾以声猛地把梁让推开，一把抢过谢遇臻手里的碗，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个干干净净，喝完，顾以声打了个饱嗝儿：“嗝，酷哥从来都、都是一口干！”
梁让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惦记着你这个破人设啊？”
“什么破人设？”顾以声不乐意了，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和梁让打架：“你什么意、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我不酷！”
眼看顾以声就要绊到茶几，谢遇臻一把抱住顾以声，说道：“酷，当然酷了！他这种假洋鬼子，和我们的审美比不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梁让：“……”
梁让：“是，你最酷，我瞎说的，我是个破洋鬼子，行了吧？”
顾以声满意了，他从谢遇臻的怀里挣出来，又跌到梁让的臂弯里，他两只手揪着梁让的脸颊，扯的长长的，几乎对眼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梁让的绿眼睛。
喝酒的人本身力气就大，梁让疼的快飙泪了，还不敢让顾以声松手，只能低头任顾以声扯着。
顾以声看了半天，吸吸鼻子：“我知道、知道你是谁了！你是……”
梁让心里一喜，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声声心里还是有我，喝多了都能认出我……”
“你是狼人！”顾以声傻乎乎地乐了：“狼人才是绿、绿眼睛呢！我是不是超——聪明！”
谢遇臻：“呵。”
“睡觉吧，声声。”梁让满头大汗地说：“睡醒了就不难受了，乖。”
顾以声不依不饶：“你是、是不是嘛？”
梁让：“是是是，我铁狼人。”
顾以声鼓着脸：“那我聪不聪、聪明？”
梁让：“聪明死了，你现在睡觉还能聪明一百倍。”
顾以声嘎巴嘎巴嘴：“唔……那就睡觉叭。”
梁让长长地送了一口气，他刚想抱起顾以声，顾以声却死死地扯住了谢遇臻的袖子：“我们一、一起睡！大家一起变、变聪明！”
梁让：“……”
……
第二天一早，陈知退从客房的床上昏昏沉沉地醒来，他睁开眼，神游似地看了一圈，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慢慢出现在脑海里，陈知退眼睛一瞪，立马掀起被子从床上跳上去，他一把推开门：“小顾俺昨天——咦？”
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陈知退抓了抓脑门，嘀咕道：“难道是走了？”
他转了一圈，边看边喊道：“小顾？小顾——”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陈知退心里一惊，想：该不会是除了出了什么事吧？难道小顾酒精中毒昏迷在哪里了？？
陈知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了一圈又又一圈，最后在紧闭的卧室门前站定，陈知退敲了敲门：“小顾？小顾？”
还是无人应答。
可是贸然推门又不太好，不推门陈知退实在是太担心，陈知退心里煎熬地纠结了一番，还是一把推开门，喊道：“小顾你——”
陈知退：“…………”
卧室里，顾以声打着小呼噜，睡在中间，左边的手挎着梁让，右边的腿压着谢遇臻，梁让和谢遇臻因为顾以声闹了半宿，也都因为劳累而睡的不省人事。
听到开门声，顾以声揉了揉眼睛，他撑着梁让的胸膛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到一半，顾以声一顿。
顾以声看了眼左边，又看了眼右边。
顾以声：“…………”
顾以声又看了眼和他大眼瞪小眼的陈知退。
陈知退一把关上门：“对不起小顾打扰了俺啥也没看到——！！”
顾以声：“………………………………”

第51章 复工
“陈哥你等等……”
顾以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刚起了一半, “噗通”一声，又被拽回床上。
顾以声：？
门外听到声音的陈知退更加尴尬了,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扬声道：“那个小顾俺就不打扰你们了哈, 俺先走了！”说完，连忙溜之大吉。
顾以声：“……”
顾以声低头一看, 睡衣的衣摆和梁让的上衣紧紧地系在一起, 睡裤被撕了一条细带, 牢牢地绑在了谢遇臻的腿上。
“什么鬼啊！”顾以声脸都绿了，他踹了梁让一脚, 反手推了谢遇臻一把，喊道：“别睡了！！你们是猪吗？？？”
梁让和谢遇臻一起惊醒, 梁让一脸迷茫地坐起来, 闭着眼左右看了看：“怎么了？！着火了？！”
结果梁让这么一动, 强行扯着顾以声摔到了他的胸膛上, 谢遇臻本来就没坐起来，顾以声一摔, 他也摔倒了顾以声的怀里。
顾以声：“…………”
顾以声把谢遇臻推开, 揉了揉被梁让的胸肌硌到的脸和被谢遇臻砸到生疼的胸口, 简直气的要哭了出来。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我家啊！”顾以声撑着床, 半坐起来，双手使劲儿扯着衣摆上的死结说。
“我来我来。”梁让这下也彻底清醒了，他看着顾以声的手都快扯破皮了, 急忙把顾以声的手拿开，“你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让我送陈知退回家的嘛，至于那个——谁知道他怎么来的，我还想替你报警呢。”
“我也是接到你的电话，让我送陈知退回去才过来的。”谢遇臻甩了甩脑袋，凑过来，自觉地解着脚上的布条说。
“……”听了两人的解释，顾以声怒极反笑：“所以陈知退呢？你们俩哪个把他送走了？？”
“我也想走啊！你又亲又抱又搂腰，我想走也走不了。”梁让一本正经地说：“看见没？这死结，你打的，这布条，你撕的。”
顾以声：“？？？”
“咳，是真的。”眼看顾以声快要提刀杀人了，谢遇臻此刻不得不与梁让站在同一阵营：“不过没有又亲又抱又搂腰……这么夸张。”
顾以声一脸恍惚，梁让伸长了手臂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开一个视频，递到顾以声面前：“你看吧，你自己拍的。”
顾以声狐疑地接过手机，点了播放键——
拍摄视频的人似乎就是顾以声本声，他没有露脸，举着手机，用镜头对准双双站着军姿靠在墙边的梁让和谢遇臻，说：”变猪猪！”
谢遇臻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举到头顶，扇了扇手掌。
梁让：“哼哼哼哼。”
顾以声指着梁让，不满地哼哼：“不像！重、重来！变——狗狗！”
梁让：“汪汪汪汪。”
谢遇臻貌似是对梁让翻了个白眼，然而对着镜头时，还是一脸温柔地蹲着跳过来，伸出一只手，小狗似地摇了摇。
顾以声果然开心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视频黑屏前道最后几秒，诚实地以第三视角记录了顾以声是如何扑到谢遇臻身上，并且搂着谢遇臻的脖子撒娇道：“狗狗抱抱！”
以及梁让企图飞奔过来将两人扯开的残影。
看完视频的顾以声：“………………”
梁让犹嫌不够，添油加醋道：“你还非让我和你睡一起，我想去客房睡，一走你就扯着嗓子开始哭。”
顾以声满脸震惊：“？？？”
谢遇臻说：“那倒是没有扯着嗓子哭。”
顾以声稍感欣慰。
谢遇臻又说：“小声哭而已。”
顾以声：“…………”
顾以声深呼吸了几口气，冷静道：“不可能，昨晚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酒品很好的。”
梁让乐了：“谁说你酒品很好的啊？”
顾以声说：“邱月白说的……你别管了先解开再说啊！让别人看到算怎么回事……”
然而，仿佛老天爷听到了顾以声内心的呼喊，门铃叮咚叮咚地响起来。
“你这是什么乌鸦嘴啊！！”顾以声狠狠地捶了下梁让。
梁让：“？？？我说什么了？”
“先找剪子。”在场唯一还保持理智的谢遇臻说道：“声声，你知道剪子放在哪里了吗？”
“剪子剪子剪子……剪子放在哪里了啊！”
“找什么剪子啊！三个人扯着怎么找剪子？？？”
“不找剪子怎么扯开？你咬开？”
“你不是装狗装的挺像的吗？你怎么不咬开？”
“别吵了！”门铃还在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顾以声大喊一声，梁让和谢遇臻一起闭了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
顾以声飞快地脱掉睡衣，又把睡裤顺着布条扯开，扯成了一个短裤，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关上卧室门前回头警告地看了梁让和谢遇臻一眼：“你们两个，给我藏好，不然……”
顾以声恶狠狠地做了个抹脖子地动作，然而由于顾以声长相问题，这个动作做出又可爱又滑稽，梁让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连忙捂着嘴憋了回去，不过好在顾以声忙着去开门，并没有理会他。
顾以声□□着上身，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他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呀？”
“声哥……你怎么……”祁之言本来抱着一束花满脸笑容地等着顾以声开门，门一开，祁之言呆住了，他愣愣地看了足足五秒钟顾以声的腹肌，一只手猛地捂着鼻子，掉头就要往外面跑。
“哎，你跑什么。”看到是祁之言，顾以声也不担心了，他拎着祁之言的领子把他拽回来，说道：“门在这呢，往外面跑什么？”
“声、声哥。”祁之言迈着小碎步进了屋，把手里的花束递给顾以声：“给、给你的。”
“几天不见，怎么变成小结巴了。”顾以声笑道，他刚想接过花束，又想到卧室里还待着一个花粉过敏的梁让，于是抱歉地说：“晚点有个客人要来，他花粉过敏……”
“不是不是花！”祁之言急急地说，他把那束“花”稍稍倾斜了一下，顾以声定睛一看，竟然是满满一束草莓，挂在了签子上，远远一看，就像是一束花一样。
“哇。”顾以声这才小心翼翼地接回来，颇为喜欢地说道：“你自己弄的？”
祁之言诚实地说：“花钱买的。”
“你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卧室一声巨响，祁之言和顾以声一起扭过头。
“啊……狗！对，朋友寄养的狗，可能打起来了，不用在意哈。”顾以声镇定地解释道，他把刚要坐下的祁之言一把拉起来，说：“我请你出去吃点东西吧？你等我洗个脸去换个衣服。”
祁之言迷茫地挠挠头，懂事地说：“没事儿声哥，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是路过，顺路过来看看你。”祁之言家和顾以声家一个城西一个城西，也不知道是怎么顺路顺过来的。
虽然顾以声对祁予敬而远之，然而顾以声也知道不应该搞连坐这一套，祁之言本身年纪小，顾以声看他就和看弟弟一样，所以对着祁之言，顾以声还是很和颜悦色的：“礼尚往来嘛。”
顾以声想的非常好，他进去换个衣服，带祁之言出去吃饭，梁让和谢遇臻趁着他出门的功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不会发现昨晚发生的事情，简直□□无缝，完美无缺！
“十五分钟，马上就好。”顾以声这么说着，拧开门把手。
门一开，梁让和谢遇臻扭打成一团，滚了出来。
梁让的手机咕噜咕噜地滚到了祁之言的脚下，里面传来顾以声喝醉后奶声奶气的声音——“变！狗！狗！”
顾以声：“……………………”
……
三天后，赵瑶瑶的案子初审告终，无论是主谋于心，还是两个从犯以及赵瑶瑶的小姨，都被判以不同程度的刑罚。
顾以声也得到了消息，有一家家境十分不错，但妻子在生育方面有所障碍的家庭决定领养赵瑶瑶，顾以声去看了赵瑶瑶一次，赵瑶瑶虽然仍然对人有些胆怯，但脸上偶尔流露出的快乐确是发自内心的。
随着这个几乎震惊了整个大半个互联网的猥亵栽赃的事件告终，《漫漫人生路》剧组也随之复工。
起初顾以声还担心王导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过刚开工演了几场戏，王导还是那副一开拍就第二人格上身变身吼叫机的模样，让顾以声也算是放了心。
开拍前几场都是夏晴晴的戏份，顾以声坐在休息椅上，陈齐在一旁给顾以声扇着风。
“这都几点了，祁之言咋还不来？今天没他的戏吗？”陈齐看了一圈，问道。
顾以声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这么关心他干嘛？你是他经纪人？没事的时候瞎操心，有事的时候不见个人影。”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怼的陈齐无辜地说：“我就随口一问，我又咋了？我可真是太难了……哎，梁让怎么也不在啊？他不是一天天欠欠的，哪都有他吗，这复工第一天，他竟然没来？他咋的了？”
顾以声转过头，阴恻恻地看了陈齐一眼：“他死了。”
陈齐：“？？？？？”

第52章 选我
拍到午休, 祁之言也没来, 王导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好就请半天假嘛。”
顾以声安慰道：“可能有别的事耽误了吧。”
“现在的小孩，真难搞, 昨天来找我要假的时候我看他状态就不咋对, 可别是给我来一个迟到的叛逆期吧？”王导一边看着回放, 一边说道。
顾以声有些心虚：“……应该不会吧，祁之言看起来……嗯, 挺乖的。”
王导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鬼话”。
顾以声：“……”
“……哎, 搞不懂你们这群年轻人。”王导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对顾以声说：“对了, 咱们准备赶赶进度了，你这两天抓紧吃胖点, 实在不行让化妆师往你衣服里塞俩冰袋, 瞅着胖乎还能凉快点。”
“放心吧, 王导, 吃胖还不简单。”顾以声自信地保证道。
王导下了指令，发盒饭的时候顾以声破天荒地多要了一个鸡腿, 发饭的阿姨看着他满脸的怜爱, 又多给他塞了一个鸡蛋。
顾以声坐在板凳上剥着鸡蛋, 夏晴晴家里有事, 中午没带她回家吃饭，于是夏晴晴也领了剧组的盒饭，抱着盒饭坐到了顾以声对面。
“声声哥哥, 你吃饭的样子好帅呀。”夏晴晴咬着筷子，一脸花痴地说。
“……你干嘛，你有什么事，说吧。”顾以声警惕地说。
顾以声一看夏晴晴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没琢磨什么好事，果然，夏晴晴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周围，探过头，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声哥，听说你力战群雄，孤身一人打倒了十个猛男，从一群人贩子手里把被拐的小女孩抢回来了，是真的吗？”
顾以声：“……”
顾以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听来的？”
“圈子里都在传呢，都说顾以声是娱乐圈第一硬汉。”夏晴晴有板有眼地说：“你没看今天开工，好几个以前经常偷偷摸摸看你的场务都不敢看你了吗？怕被你揍呢！”
顾以声：“……”
“真的吗？声哥？真的吗真的吗？我以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是那种……”夏晴晴杵着脸，思考者措辞。
顾以声问：“……哪种？”
夏晴晴打了个响指：“人间小草莓，可爱少年型！”
顾以声敲了下夏晴晴的头，忍俊不禁道：“我都快三十了，还可爱少年呢，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哎呀。”夏晴晴捂着头，撅嘴道：“你哪里像三十了嘛，就算把年龄往下说个七八岁，也没有违和感啊！”
“吃你的饭吧，吃完消消食准备开工了。”顾以声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夏晴晴碗里，无奈地说道。
“哦……”夏晴晴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又忍不住问道：“所以是不是真的呀声哥？”
“没有那么夸张。”顾以声咳了一下，假装不在意地说道：“也就力战了传闻除以三那么多的人吧。”
……
一天的戏拍完，大家纷纷回了酒店，顾以声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祁之言发个信息问一问。
想一想祁之言自从进了组，受到的惊吓也是够多的了，先是邱月白的人设崩塌，让祁之言的粉丝滤镜碎成了渣渣，接着剧组出事停工，好不容易要开工了想去顾以声家里探望一下，结果就看到了那么刺激的一幕。
上一秒顾以声还在想办法支开祁之言，下一秒两个男人就衣冠不整地从顾以声的卧室扭打出来……顾以声叹了口气，只能希望刚刚进入大人世界的祁之言内心纯洁一点，千万别联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看祁之言那天从那家慌忙逃窜、后面也没有联系过他的架势，没想歪也是不大可能。
……要不要解释一下呢？顾以声想。
“还不走啊？想啥呢？”陈齐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说：“你说这老陈也是奇怪，有车不做，非要说什么锻炼身体自己走回宾馆……”
顾以声：“……”
完了，忘记先和陈知退解释下了。
顾以声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车上，顾以声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开口问道：“陈齐，工作室的流动资金，加上我手里的，一共能拿出来多少？”
陈齐说了个数字，扭头问道：“咋想起来问这个了？你想干啥啊？”
“随便问问嘛。”顾以声说。
陈齐报的数虽然不少，但离顾以声想要的数字还有点差距。
尽管顾以声这几年片酬不低，他本人也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攒下来的钱也就在A城给自己和父母买了两套房子，但是余下的钱除了要维持工作室的正常运转外，多余的部分都被顾以声拿去做公益了——还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
投资一部电影必然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事情，可是如果导演是陈知退这种没学历没背景没经验的纯新人，顾以声不得不做好自己扛下起码百分之八十以上投资的准备。
顾以声忧愁地想，谁能知道他顾以声竟然还有为钱发愁的一天。
……
伸着懒腰回了宾馆，在十六楼和陈齐分开，顾以声自己上了楼，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人蜷成一团蹲在他那间房的门口。
顾以声刚一走进，那人连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顾以声上前一步扶住他，抬头一看：“祁之言？你蹲这干嘛？没带房卡？”
祁之言没站稳，正觉得有些丢脸没好意思吱声，听了顾以声的话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带房卡了，我就是……来找你的，声哥。”
“先进屋吧。”顾以声虽然疑惑，还是打开门，让祁之言坐在客厅，倒了杯果汁放在祁之言面前：“今天怎么请假了？”
“我哥去外地办点事，我送他走来着。”祁之言握着被子，低着头，看着水杯里果汁摇晃出的波纹。
那可真是太好了，顾以声在心里说，他问道：“这样啊……你晚上吃饭了吗？”
祁之言摇摇头：“我不饿，我就是……”
祁之言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顾以声，顾以声心里了然，估摸着祁之言也许是想问那天的事，但是不好意思开口，于是顾以声体贴地率先说道：“那天吧，其实是……”
“声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以声：“哈？”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喜欢过谁吗？”祁之言脸色爆红，急忙解释道。
“你喜欢上谁了？”顾以声打趣道。
“没有！”祁之言条件反射地嘴硬道，刚说完，他又蔫蔫地搓了搓杯子：“……算有吧。”
顾以声靠在沙发上，撑着头，思考了半天，故作深沉地回答道：“我想想，应该有过吧……”
听到顾以声的回答，祁之言有些失落，随即打起精神问道：“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上他了呢？”
顾以声能理解的喜欢，都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他没想到祁之言还要问的这么详细，这显然触碰到了顾以声的知识盲区。
可是祁之言明显是情窦初开，顾以声也不好拿自己的经历去搪塞祁之言，万一听了他的感情史，祁之言不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直接自闭了怎么办？
顾以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演过的所有剧本里出现过的恋爱情节，他总结了一番，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当我发现我会经常忍不住在意他，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会吃醋，会想要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时，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是这样吗？”
祁之言的表情如遭雷劈，看的顾以声心里直打鼓，他又品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感觉说的一点问题没有，简直可以做深夜电台的情感专家啊？？？为什么祁之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呢？
顾以声偷偷摸出手机，趁着祁之言发呆的时候，打开通讯录过了一遍人名。
陈齐嘛，这个母胎solo的地中海，问了也白问。
江童？和祁之言没差几岁，估计也没什么感情经历。
谢遇臻……算了，暂时不想理他。
梁让？顾以声冷笑一声，把梁让拖入了黑名单。
看到邱月白时，顾以声停住了，他想，邱月白岁数也不小了，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工作了吧？说不定他能贡献出什么有用的经验来。
于是顾以声给邱月白发信息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本人，别刷屏，快回复。
邱月白：声声～[亲亲][亲亲]
邱月白：问这个干嘛？你喜欢上谁了？？？
顾以声：没喜欢上谁，替别人问的。
邱月白：哦……喜欢一个人就是天天盼着他能回复一个字，句号也行[亲亲]。
顾以声皱着眉头，回复道：没说现在，你以前喜欢别人是什么感觉？
邱月白：？
邱月白：我没喜欢过别人，我只喜欢过你。
“声哥。”
“啊。”顾以声连忙把手机塞到身后，抬起头，眨了眨眼说道：“怎么了？”
祁之言一脸严肃，他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地说：“声哥，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长处，但我会努力提升我自己，我想好了，拍完这部戏，你想让我继续拍戏，我就继续拍，你不希望我拍戏，我就去做别的，我……算是还年轻吧，可培养的空间还很大，绝对比某些已经长定型的人强……”
“等等——”顾以声迷惑地说：“你拍不拍戏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就是……”祁之言手心里都是汗，他放下杯子，握着拳头，诚恳地说：“声哥，我不介意有别人的存在……还是有点介意的吧……反正，既然你能接受那两个人，我觉得，我也不比他们差，我一定会对你比所有人都好的！所以……再加上一个我，行不行？”

第53章 追求
“……你不是直男吗？”顾以声头疼地说。
“我是直男啊！我是！我是！”祁之言说完, 颇为羞涩地低下头：“我就是只喜欢你而已……”
顾以声面无表情地想：来了, 什么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这是什么上个世纪的古早发言？？
“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顾以声双腿交叠, 一手撑着头, 一手搭在沙发上，恶劣地笑了下：“如果不止这两个人呢？你也可以接受吗？”
这次祁之言的表情不仅像是被雷劈过了,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 白了又红, 嘴唇颤抖着说：“不、不止两个？！”
“是呀。”顾以声掰着手指头数：“唔，起码还有两三个吧。”
祁之言：“……”
顾以声把祁之言的杯子拿过来, 假装在喝水，实则在用杯子挡住他疯狂上翘的嘴角。
过了半分钟, 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完的祁之言咬咬牙, 说：“……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但是、但是人这么多, 你身体吃得消吗……？”说这句话时，祁之言的脸上又是担心, 又是不好意思。
“噗——咳咳咳咳——”
顾以声猛地被呛了一下, 祁之言连忙过来轻轻拍着顾以声的后背, 顾以声把祁之言的手拂掉, 捂着嘴噗噗地笑了起来。
祁之言：“？”
“你快歇歇吧，小河豚。”顾以声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站起来，踮起脚拍了拍祁之言的头：“没事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拍戏呢。”
祁之言抓住顾以声的手：“声哥，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可以！”
“我不可以。”顾以声顺势把他拽到门口，随口解释道：“您想象力还真丰富——他俩只是我朋友而已，那天我喝多了……反正都是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真、真的吗？！”祁之言的双眼瞬间就亮了，如果说刚刚的他一直是在强颜欢笑的话，此时祁之言脸上的快乐可谓是一点都不做假：“那……那声哥现在还是单身吗？”
“……我已经决定好了，三金不拿，誓不为家，未来二十年暂时不会考虑谈恋爱了哈。”顾以声拧开门把手，推着祁之言往外走。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声哥！”祁之言挡住门，急急地说。
顾以声无奈地说：“我说不可以的话你会就此移情别恋吗？”
祁之言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地回答道：“不会！”
顾以声耸了耸肩，他的意思是不会也没用追了也白追，然而祁之言显然会错了意，他一把抱住顾以声，使劲地蹭了蹭：“谢谢声哥！”
顾以声：“？”
祁之言趁着顾以声不注意，蜻蜓点水一样在顾以声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还没等顾以声反应过来，祁之言飞快地跑出去，顺便帮顾以声关上了门，隔着门喊道：“声哥！晚安！早点睡！明天的我会比今天更喜欢你！”
顾以声愣了愣，他摸了摸被祁之言亲到的地方，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笑意，摇了摇头。
……
祁之言说要追，还真不是口头上说着玩玩而已。
比如顾以声因为剧组拍摄进度逐渐推进，需要一步一步地开始增脂，祁之言便主动承包了顾以声的三餐，吊着花样给顾以声做饭，每天做的都是又好看又好吃又有营养的菜色。
夏晴晴看的直流口水，顾以声分给她一点，夏晴晴吃完以后眼泪汪汪地说：“这也太好吃了吧！和我妈做的菜简直不是一个level ！”
“那这些都给你？”顾以声说。
“算了算了。”夏晴晴摇头：“你看那个小气鬼，一直偷偷瞪我呢，我要是都吃了，他不得弄死我啊。”
顾以声看了眼躲在角落里抱着盒饭怨念地盯着他们的祁之言，笑了笑，说：“等我问问他是怎么做的，把秘方告诉你，回去让你妈妈照着做不就好了。”
“哎，不一样啦。”夏晴晴夸张地叹了口气，说：“不过声哥，这个菜吃了就吃了，就当多了个免费厨子吧，可不能因为胃被拴住心就跟着捆绑销售了啊！祁之言不成熟，不适合你！”
夏晴晴跟个小大人似的，说的头头是道，顾以声戳了下夏晴晴的脑门：“你成年了吗？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空不如多做几页你的五三去。”
夏晴晴吐了吐舌头，抱着碗，一溜烟似地跑了。
“男大三，抱金砖，声哥，我们俩在一起，能抱好多好多金砖呢。”祁之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蹲在顾以声身后幽幽地说。
“——你吓死我了！”顾以声摸了摸胸口，回身捏住祁之言的嘴说：“你，有空不如多研究研究剧本，今天还没被王导骂够吗。”
祁之言被捏成了鸭子嘴，沮丧地点了点头。
不过祁之言也不能时时刻刻粘着他，电视剧是三线并行，重新复工以后，B组主要负责祁之言和夏晴晴的校园戏，两组拍摄场地不同，顾以声戏份重，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拍三十多页台词，祁之言的戏份也不少，还爱吃NG，每天的三餐都是由陈齐充当外卖小哥，来回输送。
虽然顾以声几次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他吃剧组的盒饭就好，然而祁之言宁可五点起床做饭，也要坚持不懈给顾以声送餐，一来二去，顾以声也懒得说了，就当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也好。
虽然对此最不满的，其实是陈齐。
“梁让还没走，来了个祁予，祁予刚到吧，谢遇臻又来了，好不容易这仨都跑了，又冒出来个小屁孩，你今年是不是犯什么桃花煞啊？我看赶紧找个地方去拜拜，看看能不能破破邪。”
陈齐把保温饭盒摆出来，嘴上嘚啵嘚啵地说道。
“你不送不就得了吗？我看你这个喜鹊当的也挺开心的。”顾以声说道。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做饭还算可以，你以为我想送啊？”陈齐看着顾以声明显圆了一圈的脸，又是欣慰，又是心痛：“这部戏拍完，必须立刻马上把他拉黑。”
顾以声说：“用过就扔，可以，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比我还狠心。”
陈齐刚想反驳，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唱起来了：“狼爱上羊呀，爱的疯狂——”
顾以声：“……你这什么手机铃声。”
“是梁让哎，他怎么打到我这来了。”陈齐看了眼来电显示，问着顾以声：“要接吗？”
听到是梁让，顾以声的脸迅速臭了起来，他撇着嘴说：“接吧，看看是不是被抓进去了找人交保释金呢？你就说没钱不认识……”
陈齐按了接通键，把电话递给顾以声，顾以声拿起来，哼哼道：“哪位？”
“声声，我们找到和陈岁骨髓适配的捐献人了。”
顾以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
顾以声先让陈知退和陈齐赶去了医院，自己按下喜悦与焦急的心情拍完了今天的戏，刚一收工，顾以声便急吼吼地冲了出去。
到了医院，顾以声急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地问道：“怎么样？”
陈知退陪着陈岁去做检查了，陈齐和捐献人待在一起，梁让站在病房外，拧开一瓶水，揽住顾以声，让顾以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切都顺利，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打动员针了。”梁让生怕惊到顾以声，轻轻地说：“捐献人的家人们都很支持，听说她也有过一个女儿，几岁的时候就因病夭折了，现在看到陈岁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样。”
顾以声喝够了水，抹了抹嘴，长吁了一口气：“太好了。”
听到顾以声来了，陈知退从病房里走出来，见到顾以声的第一眼，陈知退的眼圈就红了。
顾以声抬起手，故作严肃地说：“你可别又搞老一套啊，这么开心的日子，不许扫兴。”
陈知退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吸吸鼻子，说：“别的俺都不说了，你俩都是俺的大恩人。”
顾以声弯了弯嘴角：“别提这个，我把陈岁当我亲妹妹看待的，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诶！”陈知退偷偷摸了摸眼睛，他看了眼同样笑着注视着顾以声的梁让，他指了指梁让嘴角淡淡的淤青，和脸上浅浅的抓痕，忍不住问道：“梁先生，俺刚才就想问了，你这脸咋回事？用不用去上点药啥的？”
梁让看了眼顾以声，说道：“没事，猫挠的。”
“……哦、哦，你家猫真厉害啊，城里的猫就是不一样，都能给人揍青了。”陈知退真诚地佩服道。
顾以声：“…………”
梁让摸了摸脸上的抓痕，说道：“快别说了，他要是不高兴，岂止是揍青了，跟我玉石俱焚都是很有可能的。”
陈知退挠了挠头：“城里的猫背后说它坏话还能听见呐？”
顾以声抬起手，一把捂住梁让的嘴，咬着牙根说道：“您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梁让：“唔唔唔唔唔——”
顾以声松开手：“嗯？”
梁让：“四舍五入我亲到你的手了。”
顾以声：“…………”
陈知退的眼睛在梁让和顾以声之间走了个来回，他忽然又懂了似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那啥，你们先聊，我再去看看岁岁哈。”
“陈哥——”
看陈知退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误会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雪上加霜，顾以声想他现在在陈知退心里的形象一定是个公然在员工面前打情骂俏的不正经老板了……
梁让在顾以声发火前迅速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定找时间和他解释。”
顾以声白了他一眼，梁让顿了顿，说道：“声声，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最近是不是在变卖你名下的不动产和股票？”梁让皱着眉头，严肃地说：“这些金额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目——你到底怎么了？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

第54章 阻止
顾以声有一瞬间的心虚, 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调查我？”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有这么大的财产变动,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梁让无奈道。
“如实招来，你有没有偷偷往我身边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顾以声伸出手指, 戳着梁让的胸口问道。
“你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啊。”梁让握住顾以声的手指，表情忽然有些严肃地说：“声声, 你老实告诉我，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是不是要补交税？”
顾以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梁让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后，他抽出手指, 打了梁让一下, 气道：“你才偷税漏税了呢！”
梁让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以声：“你就别瞎操心了, 你又不是我妈, 你管我钱往哪花。”
“我要是你妈, 我才懒得管你。”梁让怼了顾以声一句, 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双手扶着顾以声的肩膀，说道：“你要是缺钱, 我可以给……借你，你这样兴师动众的卖东西，别人注意到了, 难免会多想。”
“哦……”顾以声犹豫地看了梁让一眼，他在想，到底要不要把他想要拍电影的事情告诉梁让呢？
梁让也满含期待地等待着顾以声开口, 然而顾以声想了又想，最后说道：“我要是缺钱了，会找你借的。”
梁让有些失落，顾以声到底想干什么，他其实心里隐约也有一些猜测，只不过是在等顾以声亲口说出来罢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许你费了时间费了力气费了金钱，最后的成果却不尽人意。”梁让暗示道。
顾以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梁让念经。”
梁让：“……”
“但是——如果你真的确定想做了，我一定会帮你的。”梁让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了下顾以声。
梁让摸了摸顾以声的头发，很软，和他的性格大相径庭，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人，时间把他的棱角保留的很好，顾以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就算要逆流而行，也要坚守着自己的那份倔。
……
“声哥，你的花。”工作人员捧着一小束白玫瑰，跑到了顾以声面前。
顾以声瞥了一眼，说道：“你拿去玩吧。”
“啊？不好吧？”小王看着怀里这束玫瑰，连着一周，每天早上九点，这玫瑰就像打卡一样准时由花店员工送到剧组门口，问了送花的员工，人家也只是收钱办事，压根不知道送花的人到底是谁。
“那你就替我扔了。”顾以声淡漠地翻着剧本，祁之言走过来，把小王怀里的花拿起来，嫌弃地打量了一番，醋溜溜地说：“这哪个狂热粉丝啊？门路还挺广，天天能把门外保安给买通了，真是了不得。”
顾以声心说这了不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你亲哥，他翻过一页剧本，默念了一遍台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抬头对祁之言说：“你这么闲？天天往A组跑，戏拍好了？”
一提到拍戏，祁之言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他们正拍夏晴晴的场呢，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劳逸结合一下嘛。”
“拍戏还限制你自由呼吸了？”顾以声乐了：“你之前不是对拍戏挺有兴趣的吗？不还是邱月白忠实小粉丝呢吗？”
祁之言显然被“忠实小粉丝”这个说法恶心到了，他瘪了瘪嘴，嘀咕道：“……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嘛，况且我只是喜欢武侠片，有男生会不喜欢武侠片吗？”
“你这爱好倒是挺直男。”顾以声头也不抬地说。
“那这花是直男还是弯男送的啊？”祁之言老大不高兴地揪着花瓣。
顾以声快速过着台词，随口打发道：“你喜欢就拿走。”
“真的吗？这花看起来挺贵的呢，万一让你粉丝知道了，不太好吧？”祁之言心中狂喜，面上假惺惺地说道。
顾以声说：“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是你亲哥，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谢谢声哥。”祁之言美滋滋地把花收起来，跑到一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照了好几张相片，不过祁之言到底还算是懂事，没发到微博去给顾以声找麻烦，而是偷偷发了条朋友圈。
祁之言：喜欢的人送的。[图片]（不给谁看：S*:&#2960;&#1641;(&#3665;′&#7509;`)&#1782;&#2960;:*）
顾以声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背完了今天的台词，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小本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顾以声对电影的初步设想，其中“犯罪悬疑”和“搞笑悬疑”被花了两个大圈，顾以声看了看，在“搞笑”上又圈了一下。
从票房方面考虑，搞笑悬疑会比犯罪悬疑受众面更广一些，毕竟纯粹的犯罪悬疑片，既要思维缜密，也要逻辑自洽，而且在影史上基本就没有拿到过很高的票房。
搞笑悬疑也许相对来说会保险一点，可是就陈知退目前写出来的故事看，整个故事氛围相对来讲比较压抑，想要加进去笑点并不容易，势必要大刀阔斧地改动故事框架。
如果单纯是为了迎合观众，而去在顾以声第一眼就看上的剧情上动刀，顾以声也是不愿意的。
……拍电影好难。
顾以声烦恼地揉了揉脸。
晚上收工时，顾以声换掉了衣服，刚从更衣室出来，就被王导叫住了。
“有啥心事啊？这一天都看你酸着个脸。”王导把他叫到一边，问道。
顾以声忐忑地说：“很明显吗？是不是影响到拍摄效果了？”
王导摆摆手：“拍的不好早就让你重拍了。”
顾以声放心了，他背着手，蹭了蹭脚下的地面，说道：“王导，我想问你个问题……”
“我来找你不就是让你问问题的吗？”王导傲娇地说道。
“就是……陈知退跟你这段时间，你觉得他，怎么样？让他去导个电影……能行吗？”顾以声小心地问道。
“你觉得他能行吗？”王导反问。
“我觉得行！”顾以声肯定地回答道。
王导扶了扶眼镜，语带笑意地说：“你自己心里都有答案了，何必来问我。”
顾以声扯出个笑来：“王导，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说实话，有一点。”王导颔首道：“不过对象换成你，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我还以为，您知道了会阻止我呢。”顾以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导哼笑道：“反正赔了又不是我掏钱，我阻止你干嘛。”
顾以声：“……”
王导拍了拍顾以声的肩膀：“开玩笑的，事在人为，你想做就去做，你还年轻，放开胆子去做你想做的东西，不是件坏事。”
“只是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要自己承受——不过，就算结果是坏的，也不失为人生的一种经历，说到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王导语重心长地说。
顾以声心里一暖，他“嗯”了一声，说：“谢谢王导。”
……
听了王导的话，顾以声心里有了底气许多，他拍戏只要一有空闲，便和陈知退在一起讨论关于电影的事情，顾以声连微博都不刷了，睡觉前就捧着一本《导演的自我修养》在那研究着。
顾以声甚至觉得，不管陈知退怎么样，他以后说不准可以考虑考虑转个行。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变得顺利起来，无论是剧组的拍摄，还是电影筹备的进度，甚至连陈岁的手术，都准备妥当，定好了时间。
手术当天，顾以声请了一天假，特意守在医院全程陪护。
陈岁因为化疗，一头长发都被剃了个干净，见到顾以声，陈岁有些不好意思，她怕顾以声嫌她丑，直往被子里躲。
陈知退乐了：“丫头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顾以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说道：“挺好看的呀，都说光头是检验美人的最高标准，看我们岁岁，以后要是想当明星，可必须要第一个考虑我的工作室。”
陈岁被顾以声逗的开心了，捂着嘴一直笑。
“顾先生，您方便出来一下吗？”护士忽然敲了敲病房门，对顾以声说道。
顾以声拍拍陈岁的被子，说道：“我出去一下，让爸爸陪着你。”
陈岁乖巧地冲顾以声挥挥手。
顾以声进了医生办公室，陈岁的主治医师问道：“顾以声，您那边还能再找到200cc的Rh阴性血吗？”
顾以声皱着眉头：“手术中需要用血吗？”
医生说：“以备不时之需，最好备着。”
顾以声沉吟道：“如果是刚献过没多久的人，再抽600cc，可以吗？”
医生问：“上一次抽了多少？”
“600cc。”
医生稍稍睁大了眼睛，他咳了下，说道：“从健康方面考虑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再抽了。”
顾以声有些失望地说道：“我再想想办法。”
医生安慰道：“血库里还有200cc，手术可以正常进行，顾先生不用太担心，尽力而为就好。”
一出医生办公室的门，一个意想不到人背着手靠在墙边，见顾以声出来了，堵到他面前，说道：“顾以声。”
“祁予？”顾以声抬头。
“听说今天你资助的那个小女孩要做手术，我猜，也许你会用到我。”祁予从身后拿出一束白玫瑰，递给顾以声：“送她的，祝她手术顺利。”
顾以声接过来，嘀咕了一句：“送病人应该要送康乃馨吧？”
“反正送给你，你也要送给别人，不如一开始就送给你可能送的人。”祁予耸了耸肩：“先去采血？”
“……算了，医生说你不能再献血了。”顾以声虽然心动，但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他对祁予的感官着实一般，但总的来说祁予和他无冤无仇，况且还有祁之言这一层关系在，祁予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顾以声想要看到的。
“没关系，200cc而已，我刚刚都听到了。”祁予拉着顾以声往采血室走，“走吧。”
“别了。”到了采血室，顾以声还和祁予拉拉扯扯：“我再去找别人就好了，不行问问隔壁市有没有血源，去调一下。”
祁予已经拽着护士，强行躺到了抽血床上：“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你准备好收血就行了。”
护士一脸懵逼地看了看祁予，又看了看顾以声，顾以声无奈道：“随便你吧。”
……
抽好血，从病床上下来的时候，鉴于护士一直注视着顾以声，顾以声不得不走过去，友情地扶了下祁予。
没想到刚刚还“我有数”的祁予，就着顾以声的手站起来后，靠着顾以声便头一歪栽了过去。
顾以声：“？？？”
顾以声紧张地问护士：“他没事吧？用不用送去急救？？”
护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慌忙走过来，没想到她的手刚一碰到祁予，祁予慢腾腾地扭过头，充满暗示性地看了护士一眼，幽幽地说：“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护士：“……”
顾以声：“真没事吗？”
护士艰难地说：“嗯……应该没事，短期内连续献血，晕一些也很正常，您陪着他休息一下吧。”
顾以声只能半搂着祁予，到外面的椅子上坐好，祁予整个人都瘫在了顾以声身上，双手不仅环绕着顾以声的腰身，头还枕在顾以声的颈窝，炽热的呼吸打在顾以声的脖子上，叫他十分不自在地缩了缩，说道：“你、你离我稍微远一点，行吗？”
“啊，头好晕。”祁予立刻说道。
顾以声：“……”
总归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去献了这么多血的，顾以声也不好冷酷无情地把祁予一个人丢在这里，只能像长颈鹿一样扯着脖子，为了缓解尴尬，顾以声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单手翻看着。
顾以声看着看着便陷入沉思，不太在意祁予这个人的存在了，祁予低头看了眼顾以声的腰，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可以环住，仿佛一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折断一样。
“你想要拍电影吗？”祁予忽然开口问道。
说话间，祁予的呼气都打在顾以声的脖子上，顾以声有些不自在地说：“啊？算是吧，和别人一起拍。”
“看来你最近卖股票也是为了这个了。”
顾以声纳闷地说：“现在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在变卖资产吗？”
“差不多吧。”祁予看了一会儿，他嗅着顾以声身上暖暖的甜香，委婉地提醒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陈知退这个人。”
这句话似乎不知为何触动了顾以声，他面无表情把祁予往旁边一推，站起来，粲然一笑：“你以后会听说的。”
……
“你要拍电影？还是让一个农名工拍电影？？”陈齐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举着外放的手机。
手机那头，邱月白喊的声音震天响：“你把你资产都卖了就是为了资助一个连学都没有上过的农名工拍电影？？？”
邱月白喊完，陈齐也一脸震惊地看向顾以声。
本来手术顺利结束，陈知退在医院陪床，顾以声先回了宾馆，准备第二天的拍戏事务，心情颇好的时候接到了邱月白的电话，他问顾以声为什么变卖资产，顾以声懒得隐瞒，就对他说了。
顾以声翻了个白眼，他把手机抢过来，把陈齐赶到外面，关上门，将外放关掉，把手机举到耳边，说：“不是你问我卖房子卖股票干嘛吗？告诉你为什么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
邱月白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语气温柔和蔼一些：“你是不是想演电影了啊？声声，我最近写了好多剧本，你挑一挑，肯定有你喜欢的。”
“我不是想演电影，我只是想和陈知退一起，把想拍的东西拍出来。”顾以声坐回沙发上，团成一团，数着自己的脚趾。
“你不要总这么天真，好不好？声声，你现在是小生的领头羊，你要知道你现在拍的任何一部剧或者电影扑了对你而言都是伤筋动骨的，这个后果你问问陈齐，他承担的起吗？你听我的话，你不喜欢我的剧本，没事，我给你介绍几个别的，都是以后……”
“都是以后一定会火的？厉害了，邱月白，你这是给我开人形外挂呢。”顾以声冷笑：“我谁的剧本都不想拍，只想拍陈知退的电影。”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邱月白耐心地说：“声声，你以为陈知退是什么电影届的天降紫微星吗？我上辈子根本就没听过陈知退这个人！你想过这部电影就算能拍出来，他能上映吗？你兴师动众浪费小半年的时间，这个电影可能根本就上不了院线，你有几个半年可以浪费？”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就应该听你的，避开一定会发生的风险，和一定好的人的交往，接一定会火的剧本，按照你规定好的‘万无一失’的路线走——你这样就是对我好吗？”顾以声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你清醒一点吧，邱月白，你，或者是你们，是在为我好吗？你们本质上是在对自己好吧？！”

第55章 蛋糕
邱月白被顾以声质问的哑口无言, 顾以声接着说道：“我自己的事业，我自己会负责, 还用不着别人来帮我规划。”
“你对自己负责了，你对你的粉丝粉负责了吗？”邱月白说道：“你想过没有, 你的粉丝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你接这个生活剧，本来就够打击她们的了, 现在还要去演自制的电影，别的演员都在想着往上爬，只有你在走下坡路！”
“我不觉得演自制的电影就是在走下坡路。”顾以声垂着眼睛，坚定地说：“我的粉丝不会因为这样就对我失望, 真正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我去做了我想做的事就对我失望的。”
“声声——”
顾以声打断他, 冷酷的有些不近人情：“如果你想指导我们怎么拍电影, 我欢迎, 如果你是想长篇大论阻止我做这件事, 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邱月白，你想补偿的那个顾以声早就死了。”
未等邱月白说什么，顾以声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顾以声把自己摔到床上, 一只手握着手机，疲惫地将小臂盖在眼睛上。
不可否认，邱月白的话多多少少地在他的心里引起一丝波动。
明星粉丝, 早就在很长时间以前就成为了一个很难分割的群体。
虽然顾以声嘴上说着粉丝来来去去都是缘，有转粉的自然就有脱粉的，不必太过于介怀, 可是想要完全摒弃她们的想法去做事，想要做起来还是有一些困难。
这群无论是和他，或者是和彼此之间，原本是一丁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因为“喜欢他”这种简单的原因，汇聚到了一起，从此以后，喜怒哀乐都随他牵动。
她们想法都很单纯，所以有时候也会因为固执给他惹一些大大小小的麻烦，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愿意包容她们。
而相同的，她们也在包容着他，想一想她们原本也都是家里面娇宠着的小孩，也许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一句重话，却可以为了他一次又一次把委屈咽回肚子里，“谢谢”和“对不起”成为了她们挂在嘴边的话。
当初顾以声想要转型，不接综艺，一年里接的剧本屈指而数，曝光度低的可怜，她们就乖乖的等他出山，说的都是“工作少多休息挺好的，声声要把自己养胖一点呀。”，后来顾以声想要谈恋爱，任性地在微博和江童官宣了恋情，粉丝也许有不满，有愤怒，最后还是都变成了“声声也不小啦只要那个人对你好就好！”。
顾以声莫名有些心酸，他想起也有好久没有关注粉丝的动态了，顾以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手机虽然是陈齐的，但是陈齐作为经纪人，要比他更关注粉丝动向，所以小号关注的粉丝比陈齐给他弄的小号上面关注的人更多，什么产出的，拍图的，写小论文彩虹屁的，甚至还有陈齐不让他看的爱撕逼的那群，全部都关注了。
一刷新就是99+，不过因为他进组已经很久了，没有什么新的动态，粉丝大多数都是去翻旧图旧视频聊以慰藉。
比如这组他从警察局出来的图就转了上万，顾以声心里有些囧，他当时还得意洋洋的以为那附近没人呢，没想到一转身就被人拍了个九宫格。
顾以声点开评论转发看了圈，几乎都是“呜呜呜”和“啊啊啊”，明明就是几张十分模糊的连正脸都没有的图，也足够让她们兴奋的了。
顾以声有点愧疚，想一想他微博发自拍，似乎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评论里也有吹起彩虹屁来五花八门的博主：
【甜声：我窒息了法律应该禁止声声戴鸭舌帽！不戴鸭舌帽的声声看起来已经实际年龄减十了，戴上鸭舌帽怕不是立刻穿越回幼声年代被我疯狂亲亲！】
顾以声：……
【不会说话的音响：我哭咧烈日当天请问秃头拎包工为什么不速速赶来给声声撑伞！声声脸上留下的是汗水吗不是是人鱼公主留下来的珍珠眼泪QAQ】
顾以声：…………秃头拎包工是陈齐吗？
【全网唯一声声男友：鸭舌帽，黑T，嘴角淤青……哧溜哧溜，我脑补了一出O装A的不良少年打完群架就回家哭唧唧的好戏[口水]~】
【烽火戏我：声声装A的话会被一眼看穿的吧，明明是又奶又酷的小O，信息素一定是海盐冰淇淋味的（危险发言）。】
下面评论都是：“姐妹好大胆，敢说声声是O，陈秃马上在线出警，你号快没了~”
顾以声：？？？
什么A什么O什么信息素？？？
顾以声此时深刻怀疑起自己的文化水平，为什么她们说的每一个字，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他全部都不懂了？
顾以声点开搜索引擎，输入：A、O、信息素。
——相关搜索：ABO设定。
顾以声一脸问号地想，不是ABC吗？为什么会有ABO？ABO这三个字母也不是连在一起的啊，和江童跟他解释过的ABC是一个意思吗？
顾以声点开ABO设定的搜索页面，找到一个号称史上最全ABO科普贴，点了进去，研究了起来。
半小时后。
顾以声：………………
顾以声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切换到小号，点开屏蔽设置里的关键词，第一个就是十分简洁且显眼的“ABO”。
下面还有什么“美人”、“奶”、“漂亮”……诸如此类，数不胜数，陈齐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手动净网。
然而一想到顾以声因为abc出过的丑，顾以声现在去找陈齐决一死战的心都有了。
这么想着，顾以声便翻身下床，捏着两部手机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
祁之言捧着一个小蛋糕站在门口，一只手举在半空中，看起来像是正要敲门的样子。
“声哥。”祁之言楞了一下，随即把蛋糕往前举了举：“我刚做好的，你尝尝。”
顾以声看了一眼，蛋糕是六寸左右，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浓郁的奶油气息和酸甜的草莓结合在一起，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以声看到蛋糕上面插着一个巧克力做的牌子，上面写着“言言声声”，顾以声挑了挑眉，正想把那个牌子拿下来仔细看看时，祁之言眼疾手快地先把巧克力拿下来塞到自己嘴里，红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道：“忘、忘拿下来了……”
顾以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探出头看了一圈，陈齐早就跑没影了，他侧过身，示意祁之言进来：“一起吃吧，我自己吃不完，怪浪费的。”
祁之言等的就是顾以声这句话，他捧着蛋糕，怕顾以声反悔似的，立马大步走进来，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又从衣袋里掏出一盒蜡烛：“声哥，要插这个吗？”
“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顾以声从餐柜里拿出两套餐具，他把餐刀递给祁之言，问道：“你切吗？”
祁之言说：“你切你切。”
顾以声把蛋糕四等分，趁着顾以声切蛋糕的空档，祁之言飞快地闭上眼，嘴里念念叨叨的。
顾以声切好后，祁之言问道：“声哥，我可以拍个照吗？”
顾以声说：“拍啊，你刚才怎么不拍，现在都切好了才拍。”
“我就喜欢切好的蛋糕。”祁之言说着，把顾以声的盘子和自己的盘子放在一起，选好角度，认认真真地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祁之言：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了生日(●｀●)[图片]】
祁之言收回手机，把盘子推回去，顾以声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夸赞道：“真好吃。”
祁之言眼巴巴地等着顾以声的评价，顾以声说了好吃，祁之言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说：“声哥喜欢就好。”
“你也太厉害了，又会做饭，又会做甜品。”顾以声叉了一块草莓，送入口中，说道：“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别说做吃的了，会刷碗的都很少。”
祁之言一被夸，就像个膨胀的河豚，整个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他偷偷看了顾以声一眼，说：“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我小时候我哥总出去工作，保姆做饭不好吃，我就自己在家研究这个，想着……以后可以做给喜欢的人吃。”
顾以声听了前半段，还想安慰一下祁之言，结果听了最后一句，无语地说：“……你小时候想法还挺多。”
祁之言也不在意，自己吃一口，举着盘子偷看顾以声吃两口，顾以声吃完了，他盘子里还剩下一大半。
祁之言看到顾以声放下叉子，他把手伸进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东西，他暗地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开口道：“声哥，我听说，你最近……”
“听说我最近变卖家产准备自己拍电影？”顾以声一看祁之言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要说这个，“你也想来劝我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吗？”
“啊？不是不是。”祁之言连忙摇头，他握了握拳，手心里全都是汗水，祁之言把口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拿出来，推到顾以声面前。
——是一张银行卡。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想、我想入股！我看他们拍电影不都有什么投资商吗？我觉得声哥拍的电影肯定能大卖，我想……嗯，沾个光，我也投资一点，不过没多少钱……”祁之言挠了挠脸：“但是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钱！和我爸妈，还有我哥，都没有关系！”
顾以声看着那张卡，心里有些复杂，他缓缓开口道：“……你不怕我拍了以后赔的血本无归吗？”
“赔就赔呗，声哥喜欢就好。”祁之言不以为然地说：“我以前还因为喜欢打篮球买了好多特别贵的球鞋呢，有些特别难穿，买了以后我就放柜子里从来没穿过，不过我一打开柜子看见它心里就满足了……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吧？”

第56章 生日
“谢谢你。”顾以声真心实意地说道, 他将银行卡拿起来，卡片的背面贴了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加油加油，我和声哥一起加油。
顾以声弯了弯嘴角, 他把银行卡放下，推回去, 说：“不过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万一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呢，我这边钱都凑得差不多了……”
“后期宣传、发行，这些都需要钱吧！钱怎么会嫌多！”祁之言有些急了, 恨不得把自己微信支付宝余额都调出来给顾以声看：“我还有钱的, 况且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不收……是不是觉得少？我还会挣钱的, 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顾以声无奈道：“我没嫌少……算了, 那我就先帮你收着, 你需要用钱了再告诉我。”
祁之言开心了，他把银行卡塞到顾以声手里，忍不住嘿嘿地笑了。
“这么开心？”顾以声觉得好笑, 看祁之言的样子，把钱给他倒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还行吧，也没有很开心。”祁之言习惯性地嘴硬道, 他看了眼时间，虽然不舍，但还是端起自己那盘蛋糕, 说道：“不打扰你休息了，声哥，明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祁之言脚步轻快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丢给顾以声一个飞吻。
……
祁之言的投喂效果可以说是显而易见，顾以声吹气球似地胖了起来，说是胖，其实倒也没胖多少，只不过不再是之前瘦的吓人的样子罢了。
王导见了，难得地称赞祁之言道：“挺厉害，我看你当什么演员啊，开个饭店多好，肯定比现在能赚钱，还不用天天挨骂。”
祁之言：“……”
倒也没有被夸奖到的感觉。
“小祁毕竟还没怎么系统的学过演戏嘛。”顾以声喝着祁之言自己榨的混合果蔬汁，他算了算日子，对祁之言说：“你是不是快开学了呀？”
提到开学，祁之言有气无力地说：“杀青以后马上就要去军训了。”
王导冷哼了一声，说道：“赶紧上学去吧，好好学几年再出来丢人现眼。”
祁之言：“……”
祁之言敢怒不敢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王导最近莫名地看他不顺眼。
顾以声想到自己大学时候军训的日子，遥远的仿佛恍若隔世了，他不禁感慨道：“年轻真好啊，等你上了大学，就会遇见很多很多优秀的人的。”
祁之言无所谓地说：“他们优秀不优秀和我有什么关心，反正……我只喜欢声哥。”
顾以声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真的——”
“声声，邱月白的电话，接吗？”陈齐拿着手机走过来，小声地问道。
顾以声点头，将手机接过来，趁着顾以声去接电话的空档，陈齐苦着一张脸，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祁之言。
“……干嘛？”祁之言被看的心里直发毛，他刚想发火，又想到这是顾以声的经纪人，和顾以声关系又很好，于是说服自己丈母娘看女婿一开始看不惯很正常，以后一定越看越顺眼。
“你小子，多大了，成年了吗？”陈齐明知故问地说道。
“你才没——我十八了，成年了。”祁之言忍辱负重地说。
陈齐说：“才十八啊，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吧？这一般十八岁时候的恋爱，过两年都得吹。”
王导也帮腔道：“小孩不定性，我女儿长大了，我肯定不同意她找个比自己小的。”
“……小点怎么了，现在最流行小奶狗了。”祁之言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
那边的风潮暗涌顾以声完全不知道，电话这边的邱月白好言好语地和他道歉道：“声声，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顾以声低低的“嗯”了一声。
邱月白又说道：“但是拍电影的事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下……”
顾以声：“挂了。”
邱月白连忙说道：“哎——别别，我有正事，咱们的那部电影准备定档到九月中了，你到时候看一下时间，你那边一杀青，这边宣传期就要马上接上了。”
顾以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让陈齐留出档期的，还有其他事吗？”
邱月白沉默了一下，电话两端的人都只能听到彼此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顾以声几乎怀疑邱月白已经睡觉的时候，邱月白哑着嗓子开了口：“对不起，声声。”
邱月白没有再说别的话，顾以声却都懂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宣传期再见吧，我挂了。”
……
随着秋天的来临，《漫漫人生路》剧组的拍摄也临近尾声，演员一个接一个的杀青，先是林知，接着是夏晴晴，然后是祁之言，顾以声作为戏份最多的男主角，自然是最后一个离开剧组。
夏晴晴走之前眼泪汪汪的，虽然后期她基本都在B组拍摄，顾以声都是在和饰演成年易暖的演员，但这不耽误顾以声成为整个剧组里她最喜欢的演员。
她抱着顾以声不撒手，鼻涕眼泪蹭了顾以声一身，顾以声摸摸她的头发，说到底夏晴晴比祁之言还要小，才是个上高中的小女孩，不习惯这种分别的场面也很正常。
“好啦，也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想见我可以随时来工作室找我玩呀。”顾以声温柔地说道。
祁之言羡慕地站在旁边，也跃跃欲试地想要在顾以声身边分得一席之地：“我也想找声哥玩。”
夏晴晴明明埋在顾以声怀里，后脑勺确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伸出一只手把祁之言往旁边使劲儿一推：“声哥，等你电影上映了，我一定包场带我同学去看，到时候你陪我们吗？”
“我包场请你们去看。”顾以声承诺道：“开学月考你要是考得好，我陪你们看几场都行。”
“我也想和声哥一起看。”祁之言说道。
“怎么哪都有你啊！”夏晴晴抬起头，瞪了一眼祁之言，崩溃地说。
“电影上映的时候你还在军训呢，老老实实站你的军姿去吧。”顾以声怼了一句祁之言，拍了拍夏晴晴的后背，安慰道：“别难过啦，你想我了，可以随时给我打视频电话，我只要不在拍戏，就会和你聊天的。”
夏晴晴总算是收住眼泪，点了点头。
祁之言杀青的时候走的匆忙，因为要准备去办理入学的事宜，最后两天只剩下顾以声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补拍完了剩下的镜头，听到王导喊：“易好，最后一场，杀青。”时，顾以声还愣愣的，没有反应的过来。
顾以声孤伶伶地坐在场边，看着场务将道具和衣服一件一件地收拾好，王导一喊杀青就跑了，陈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顾以声坐在小板凳上，把脸埋在手肘里，静静地听着工作人员搬东西时候的脚步声。
顾以声每拍完一部戏，总要因为出不了戏而低落一段时间，似乎大家都离开剧组时就离开他们的角色了，只有他还守在原地，仿佛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顾以声出神地回想着过去这三个月，他认识了一些让他开心的人，也发生了一些让他不愉快的事，他帮助了一些人，这些人也帮助了他，可以说他职业生涯中最跌宕起伏的时刻都发生在这三个月了。
现在他们又都在干嘛呢……
祁之言大概还在焦头烂额的搬宿舍吧，谢遇臻最近有拍戏吗？还是又窝在家里当他的职业粉头？梁让那个臭东西……
“声声！”
顾以声回头。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声声～happy birthday to you！”
“声哥！生日快乐！”
——是他们。
顾以声呆呆的，他看着祁之言夸张地推着一个餐车，上面放着一个足有五层的蛋糕，谢遇臻站在他旁边，十分紧张地看着餐车，生怕梁让会将它推翻的模样，而江童还穿着制服，没好气地瞪着祁之言，好像祁之言把本属于他的工作抢走了一样。
梁让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而祁予则抱着一束数量上完全不亚于他的白玫瑰。
梁让嘲讽道：“你过生日送白花？”
夏晴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手里的生日帽扣在顾以声头上：“声哥！笑一笑呀！”
陈齐举着一个照相机，噼里啪啦猛地按了一通快门——陆潜也来了，他把相机抢过来，认认真真地蹲在地上，对着顾以声拍着照片。
王导和赵导，还有许许多多刚才假装在搬东西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走过来，围着顾以声站了一圈，王导和赵导对视一眼，把手中的礼物递给顾以声：“拆开看看。”
顾以声把礼物拿出来一看，是一个q版的他，双手都举着金灿灿的奖杯。
“之前问你要不要办生日会，你说今年事儿多，就先不办了。”陈齐看了一眼满脸写着邀功的祁之言，不情不愿地说：“后来是那谁，推蛋糕的那个，想出这个主意，说不如正好在你杀青这天，把生日提前过了。”
“声哥，开心吗？”祁之言从巨大的蛋糕后面探出脑袋，问道。
所有人都一起期待地看着顾以声，顾以声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说道：“超——开心！”

第57章 上映
借着过生日的由头, 一行人一起过了个杀青宴，顾以声还记着上次喝醉出丑, 任谁来劝都坚持滴酒不沾。
梁让和谢遇臻虽然没说话，但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有点小遗憾。
宴席散场, 回到宾馆，陈齐先在工作室微博上把杀青宴上拍的照片发出去, 然后替顾以声收拾起了房间。
陈齐一边把陆潜送的生日礼物装进箱子里，一边说道：“这陆潜，年年过生日都送玩偶，他是不是偷偷开了个淘宝店, 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啊？”
顾以声坐在地毯上, 把礼物拿出来放在手心, 今年陆潜送的是一个编织的耳机套, 一只小兔子抱着一颗小草莓, 十分可爱：“多可爱, 让你做你还做不出来呢。”
“……谁像他那么闲。”陈齐无奈道：“刚你粉丝还在工作室下面刷屏问你下一部戏是什么呢，我看那个架势，要是不整出什么宇宙巨作来又得集资暗杀我了。”
顾以声摆弄玩偶的手停了下, 说：“不然直接告诉她们吧，也没什么好瞒的。”
“哪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啊，祖宗, 等电影上映完了以后再说吧。”陈齐叹了口气。
顾以声没趣地撇撇嘴，他看了一圈这些人送给他的礼物，小件的东西都装到了箱子里, 准备明天一早就带走，两束红白玫瑰被陈齐放在墙角罚站。
看到这两束花，顾以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梁让呢？刚才没看他和我们一起回来。”
陈齐头也不抬地说：“双倍花粉过敏，吃完饭就进医院了。”
顾以声：“……”
顾以声服气了：“他俩可真行，一个知道有人花粉过敏还送花，一个知道自己过敏还买花，图什么呢。”
“图你呗。”说到这，陈齐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顾以声。
“放心吧，顺利拍完下部电影之前，我都不会谈恋爱。”察觉到陈齐的眼神，顾以声说道。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要是有喜欢的……接触一下，也不是不行。”陈齐说：“虽然围在你身边这几个我都不咋看得上吧……还是挑挑还是能挑出个能用的。”
顾以声乐了：“你当挑白菜呢，还挑出个能用的。”
“我这是提我家白菜挑猪崽。”陈齐随口说道：“我看这个祁之言还行，可以列入考察对象里，今天这事也是他提出来的，哎——虽然我也挺嫌弃他的，但是毕竟年轻，鬼点子多，能哄你开心就行了。”
“他……太年轻了。”顾以声垂着眼睛，说：“还是个小孩，都没定性呢。”
陈齐说：“咋的，你还怕他定性以后会不喜欢你啊？这小兔崽子敢喜欢上别人，我就把他——”
“不是，我不怕他不喜欢我。”顾以声碰了碰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属于祁之言的银行卡，他淡淡地笑了下，说：“我自己的问题，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
《漫漫人生路》剧组彻底杀青，因为是同期收声，顾以声并不需要特意留出档期为电视剧配音，后期如果有需要补录的地方，单独找一点时间去录就好了。
于是顾以声便把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档期全部留给《人行邪道》电影做宣传，顾以声对这部电影的心情始终十分复杂，按照他个人的角度，是不太想让电影上映的，甚至想让谢遇臻做第一主角重新拍一遍，将原本属于谢遇臻的东西还给他。
然而电影的并不是由他一个人完成，尤其是在他自己也准备筹拍电影后，深深地感受到了想要拍好一部电影需要多少幕后人员付出巨大的心血。
顾以声和邱月白商量后，决定将电影的宣传重心转移到画面、音乐与后期制作上，谢遇臻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顾以声开心，让他怎么样都可以。
这种淡化主角的宣传方式可以说是前所未见，外界对此也是众说纷纭，大多数人都猜测是不是顾以声的演技突破下线，让邱月白无从宣传，为了防止上映以后口碑暴跌，所以提前挽尊？
这样的说法一直持续到了电影首映会，谢遇臻和顾以声并排而坐，谢遇臻有些紧张，时不时捏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顾以声拍了拍他的腿，说道：“你紧张什么，你以前不是还靠这个电影拿过奖吗？还怕再拍一次自己表现不好不成。”
谢遇臻看着顾以声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白皙的手，他蠢蠢欲动地动了动手指，握住拳头说：“……我不怕这个，我比较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
“那你更不用怕了。”顾以声对他眨眨眼，自信地笑了笑。
电影开始。
从君是枚杀死侍卫偷梁换柱开始，到南雪选中君是枚当自己的贴身侍卫。
原本怀着不纯目的靠近南雪的君是枚，却渐渐被南雪吸引，两个人相知相惜，君是枚在为自己的立场和对南雪的隐瞒所煎熬时，殊不知南雪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了君是枚的身份。
电影结尾，南雪假死，君是枚为了南雪判出武林盟，带领南雪的旧部，成为了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名副其实的魔教。
而南雪与南茯苓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带着斗笠的君是枚骑马而过。
南茯苓说道：“瞧着他，还觉得有些可怜。”
微风徐徐，吹动南雪的衣摆，南雪瞧着城墙下来来往往的人，说道：“这个江湖里，有谁不可怜呢？”
君是枚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城墙。
可惜已经走过了太远，他什么都看不到。
电影结束，掌声雷动。
灯光亮起的时候，谢遇臻抱了抱顾以声，邱月白也走过来，抱了下他，说道：“演得很好。”
碍于各大媒体的□□短炮都在对着他们，顾以声只能回抱住邱月白，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还用你说。”
……
《人行邪道》口碑爆棚，去看过电影的媒体都对这部电影赞不绝口，尤其夸赞了顾以声，有黑粉酸溜溜地说道：“收钱了吧？这种首映会的媒体不可能不收钱好评的啦。”
其中一位以毒舌出名，几乎没给过几部电影好评的博主挂出了这条评论，发了条长微博，说道：
【毒舌评电影：我收钱我死全家，不然你死：)，平心而论这部电影真的不错，邱月白可以说是每个镜头都在说“我特别爱顾以声”，把顾以声拍的又美又帅（你们进了电影院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丝毫不夸张，虽然剧本有点弱，但是瑕不掩瑜，两位主演的演技撑起了整部电影，画面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流水准，然而有点可惜的是，听说这部电影并没有报任何主演奖，不然顾以声完全有机会角逐一下~】
评论有粉丝回道：【真的吗？！呜呜呜我现在想穿越去公映那天QAQ顺便博主知道为什么没报奖吗？是错过了时间还是……】
【毒舌评电影：具体的不清楚哦，时间上来说是错过了金隆奖，但是剩下的金玉金悠似乎也没报最佳男主，只报了最佳电影呢。】
陈齐一边刷着评论，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全员好评，绝了，太绝了，我看票房起码二十亿起步！”
顾以声正写着东西，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武侠片还想有二十亿，你当我是谁，奥斯卡影帝吗？奥斯卡影帝还有不抗票房的呢。”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好不好？你要相信一下你的粉丝！”陈齐说：“哎，那你觉得票房能有多少？”
“粉丝抗不了票房，你又不是不知道。”顾以声说：“现在大盘这么冷，四五亿吧，不赔就烧高香了。”
陈齐不服气道：“今天有点映，要是口碑继续爆，票房肯定也能爆。”
顾以声：“整天爆爆爆，你爆米花成精？”
陈齐：“……”
顾以声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说道：“嗯，我在，现在吗？……也不是不行，不过……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陈齐恨不得把耳朵揪下来贴到顾以声手机上，顾以声挂了电话，陈齐八卦地问道：“谁啊？你要干嘛去？？”
“祁之言。”顾以声拿起椅子上的风衣，说道：“你待在这吧，一会儿有人把剧本拿去送审，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装好了，你直接给他就行。”
陈齐收起桌子上的文件，嘀咕道：“他不是去军训了嘛？”
……
“声哥！”祁之言远远地冲顾以声招手，他还穿着军训时候穿的迷彩服，脸上汗涔涔的，他跑到顾以声面前，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声、声哥，哈——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没事，刚好有空。”顾以声说：“有事找我吗？”
“就是，我想……”祁之言深呼吸了几口气，他从衣服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张电影票，上面写着《人行邪道》点映场。
电影票也被汗水洇湿了一点，边缘的油墨有些模糊了，祁之言紧张地说道：“哎？怎么湿了，一会儿不会不给检票吧……”
顾以声看了一眼电影票，说道：“这个不是到电影院取就好了吗？怎么提前取出来了。”
“我怕你没空去看嘛……我就先跑去电影票把票取了。”祁之言捏了捏耳朵：“我看你的粉丝说如果买票了一定要把票根先取出来，不然不算票房的，虽然就两张票吧，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声哥，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第58章 前程
顾以声看着祁之言双手捏着电影票, 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个来回, 最后顾以声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顾以声的身份摆在那里, 要是和众人一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怕是当晚就要上热搜, 于是顾以声和祁之言回工作室坐了一会儿，等到电影快开始时, 两人才往电影院走。
临走之前陈齐嘱咐道：“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啊, 九点之前必须回来了啊！”活像个送女儿出门约会生怕她在外面夜不归宿的老父亲。
顾以声敷衍点头：“嗯嗯嗯。”
陈齐：“要是遇见粉丝了转头就跑啊，你可别去电影院给我开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顾以声：“哦哦哦。”
陈齐：“还有……”
顾以声扯着祁之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要迟到了, 走了拜拜。”
陈齐：“……”
电影开场十分钟左右，顾以声才和祁之言一起入场，还好下场电影和这场隔了一些时间，电影院里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顾以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低着头带着祁之言快步走到检票处，将两张电影票递给工作人员。
检票的工作人员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地靠在柜台上，接过电影票时不经意地瞥了顾以声一眼，登时, 检票员便清醒了, 她强压下要冲破喉咙的尖叫，颤抖着手将票根扯下来，小声说道：“是、是声声吗？！”
顾以声看了眼她, 对她眨了眨眼，嘴巴嘟起：“嘘。”
女孩拼命地点点头，她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飞快地从怀里拿出手机，她把柜台上的马克笔拿起来，激动地问道：“声声，可以、可以签个名吗？”
顾以声把手机接过来：“签后面可以吗？”他翻过手机看了下手机壳的背面，上面印着几个q版的小人，全部都是他演过的角色。
“可以可以！”女孩看着紧紧跟在顾以声身后的祁之言，自言自语道：“声声换保镖了吗？这个看起来好像没有上个壮实诶……”
祁之言：“……”
顾以声把签好名的手机壳还给女孩，他拍了拍祁之言的胳膊，说道：“他是我弟弟。”接着冲女孩挥挥手：“我们先去看电影啦。”
女孩亲了下手机壳，怕被周围的人注意，只敢小幅度地冲顾以声挥手。
顾以声和祁之言进场入座，祁之言买的是最后一排边角的位置，因为是工作日，点映又刚刚开始，上座率并不是非常好，除了中心的位置，边缘基本上没有什么观众。
祁之言巴不得人少一点，他挨着顾以声坐下，贴着顾以声的耳朵说道：“她可真厉害，戴着帽子都能认出你来。”
“这算什么，就戴了个帽子而已。”顾以声说：“我就算打扮的我妈都认不出，她们也能认出来。”
祁之言不服气道：“我也能认出来。”
顾以声往后靠了靠，说：“别蒸馒头了，看电影吧。”
“声哥。”祁之言的手顺着顾以声的椅背爬过去，借着黑暗，他鼓起勇气问道：“我能不能……”
顾以声：“不能。”
祁之言把手缩回去，委屈道：“好吧。”
他不敢再吵顾以声，转过头认真地看起了电影。
没过多久，祁之言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他微微侧过头，看见顾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
祁之言小心地把两个座椅之间的扶手抬上去，然后伸开手臂，轻轻地把顾以声揽到怀里，顾以声毫无所觉，甚至还靠着祁之言的胸膛蹭了蹭。
倒也不能怪顾以声不认真看电影，实在是自宣传期以来，顾以声几乎成为了空中飞人，这边刚落地，那边的飞机就订好了，所有能休息的空隙都被顾以声拿来琢磨怎么拍电影，一天能睡觉的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
前两天顾以声便熬夜在磨剧本，陈知退虽然把故事写出来了，可是从变成剧本还有很远的距离，剧本好坏决定了电影好坏，可以说一部电影的成败有一半都在编剧身上。
顾以声也是摸黑走路，睁眼闭眼都是电影，之前在剧组被祁之言好不容易演出来的几两肉，又飞快地消瘦下去。
他靠着祁之言睡得正酣，祁之言看着电影，搂着顾以声，一边被电影里谢遇臻和顾以声的对手戏酸的牙软，一边因为怀里的人而幸福的冒泡。
电影快结束时，祁之言摸出手机，照了一张他单方面握住顾以声的手的照片，不过因为没开闪光灯，照片里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即使是这样，祁之言仍然傻乎乎地对着照片乐了半天，发了朋友圈以后，果断地设成了屏保。
【祁之言：今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了电影，并且……ovo[图片]】
陈齐秒回复：【并且怎么了？？？？？】
【回复陈婆婆：并且一起深刻探讨了电影的主旨和中心思想。】
……
《人行邪道》上映前最后一场媒体和粉丝见面会。
虽然后面说是有粉丝见面会，但谢遇臻本身没有什么粉丝，喻果没有来，基本上场子里除了媒体外，都是顾以声的粉丝。
零星有几个邱月白的粉丝，然而她们差不多都被邱月白这几个月的舔狗行为刺激到麻木了，虽然举着邱月白的灯牌，顾以声上场的时候喊的却比刚刚邱月白来时声音响亮的多。
到了提问的环节，主持人拿着提词卡说道：“相比音响们都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请问声声下一部戏是什么呢？电视剧还是电影？”
邱月白皱了皱眉，他并不记得走流程的时候上面有写这个问题。
顾以声显然也顿了一下，说道：“是电影。”
有记者大声喊道：“是邱导的电影吗？”
邱月白看了眼顾以声，拿起话筒说道：“是……”
“是我自己想拍的电影。”顾以声握紧话筒，他目光坚定地回答道：“是我和一位朋友准备一起筹拍的，顺利的话预计过两个月就要开机了。”
场内一片哗然。
媒体见面会结束后，记者们纷纷离场，邱月白让主持人也走了，他和谢遇臻站在一边，说道：“我们分开聊聊天吧，我和谢遇臻的粉丝来我这边——”
没有一个人动。
邱月白：“……”
邱月白：“举我灯牌的那几个呢？那个——你，你刚不是还举着‘唯见江心秋月白’吗？？”
被点名的女孩尴尬地往身后藏了藏灯牌，说道：“……我还是更想听声声说话……”
邱月白假笑道：“行吧。”
顾以声差点没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把话筒递给谢遇臻，走到离粉丝几步远的位置，原地坐下，说道：“随便聊聊吧，刚才把你们都憋坏了吧。”
粉丝刚开始还有些顾及，不太敢说话，顾以声主动说了两句，粉丝们才缓和了一些，有人问道：“声哥，自己拍电影是不是很辛苦呀？”
——那一瞬间，顾以声忽然感觉眼睛一热。
他连忙眨了眨眼睛，音响们见他这样，纷纷慌了，七嘴八舌道：“声哥，怎么啦？”“声声没钱我们的卡给你刷！给你拍电影！”“声声宝贝！！甜心不哭！！妈妈爱你！！！”
“……别瞎叫啊。”顾以声撇嘴：“我没哭，地上灰进眼睛里了。”
“好好好！”
顾以声看着粉丝们一脸关切的模样，他抿了抿唇，问道：“你们不想问问关于电影的事吗？”
“没啥好问的，声声拍什么我们看什么。”
“就是，声哥喜欢就好了。”
“声声想做的肯定没问题，我们都相信你！”
“……谢谢。”顾以声的心里暖暖的，即使粉丝没有问，他也如数家珍地开始说起关于电影的事。
聊到散场，顾以声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目送她们离场后，回到保姆车上，车上只有司机在，顾以声蜷在椅子上，抱着草莓抱枕，下巴枕在抱枕上。
车门再次被打开，顾以声以为是陈齐，垂着脑袋说：“你坐前面去，我想静静。”
“以声。”谢遇臻坐到顾以声旁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小谢？你没带司机吗？”顾以声接过奶茶，往旁边挪了挪，给谢遇臻让出地方来。
谢遇臻说：“我没雇司机，来的时候我叫的计程车。”
“你们公司怎么回……”顾以声顿了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谢遇臻，疑问地说：“你不会还没签公司吧？”
谢遇臻状似无辜地看向他。
顾以声无奈道：“你可真是……合着你这段时间还是在当独行侠啊，你怎么不早说一声，我们走的时候顺路就把你带上了。”
谢遇臻转移话题道：“以声，你想拍的那个电影是犯罪题材吗？”
顾以声说：“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想签哪个公司？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搭个线。”
谢遇臻避而不谈：“……男二定好了吗？我听陈齐说，你最近一直为男二的选角发愁。”
“陈齐这个大嘴巴。”顾以声头疼道。
顾以声确实是在为这事犯愁不假，顾以声也清楚陈齐把这件事透露给谢遇臻的用意，无非是暗示谢遇臻来参演这部电影。
剧本中男一男二的戏份相当，因为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电影的制作当中，留给演员的片酬便少之又少。
当红的小生且不说愿不愿意来演的问题，就算愿意演，顾以声也请不起，剩下不知名的新人演员倒是片酬低，可是演技也是参差不齐，顾以声自问他和陈知退都不是那种能改变演员演技的导演，自然不敢贸然选择新人。
陈齐也和他提过，无论是角色的年龄，或是定位，谢遇臻其实是最适合的，再加上他和顾以声有一层关系在，片酬也不用担心了。
顾以声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他清楚只要他开口，谢遇臻绝对不可能拒绝，可是正如邱月白说的那样，他们拍的这部电影连上映都没有保障，他自己跳进这个火坑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扯着谢遇臻和他一起呢？
“我想自荐男二，你看我行不行？”果然，谢遇臻这样说道。
“不行。”顾以声揉了揉眉心，说道：“小谢，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你是科班毕业，现在这部电影会让你走进大众视野中，你只要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大好的前程等着你……”
“我不想要什么前程，我只想要你。”谢遇臻说完，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错开目光，看向顾以声怀中抱着的小草莓，轻声说道：“……我只想要签进你的工作室。”

第59章 开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们, 识趣地说：“声哥，我下车抽根烟。”
“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见司机走了, 顾以声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大人了，脑子里没别的事, 你进圈为了什么啊？你要是没有经纪人, 我可以把陈齐先借给你, 让陈齐给你参谋新的经纪公司。”
“我进圈只是为了你。”谢遇臻说：“上辈子，你……离开以后, 我退圈了，到你的家乡开了一家小店, 每天感觉都是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顾以声一时无言，他伸出手, 轻轻地拍了拍谢遇臻的手臂。
谢遇臻按住顾以声的手，说道：“能重来一次，好像在做梦一样，我时时刻刻都怕梦醒了，我又见不到你了，我本来没想进圈的，可是想来想去，当演员是唯一能接近你的途径,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资源、奖项, 我只想要靠近你一些。”
顾以声忍不住说道：“谢遇臻，很多事情都和你经历过的不一样了，这次我没能和你因戏生情, 以后我也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你喜欢谁都不要紧，这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谢遇臻把顾以声的手握在掌心，他的嘴唇贴了贴顾以声的手背，恳求地说道：“如果我演不好，你随时都可以换人，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可以吗？”
滚烫的温度从手背上传来，顾以声把手抽回来，蹭了蹭手背，说道：“好吧。”
……
顾以声将剧本交到谢遇臻的手中，自己拿了一份，他翻到角色设定那页，说道：“两个角色，你看看你想演哪个吧。”
谢遇臻拿起剧本，扉页上写着《以罪之名》
他大概看了一遍剧本，其中两位主角，一位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名叫夏南，另一位是从外省聘请过来的探案专家，周意。表面上是两位主角携手探案的故事，在某一次寻找资料的过程中，周意却无意中发现有一起已经封案的案子似乎与夏南有关。
周意一边与夏南朝夕相处，一边暗中调查着这起尘封的案子，周意越调查，越是心惊胆战，他发现夏南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按照戏份上来说，周意与夏南的戏份并没有差距多少，而按照人设上来讲，两个人的性格各有千秋，可以说是旗鼓相当的两个人物。
只是夏南会有一段黑化戏份，顾以声从来没有演过坏人，也不太把握是否能拿捏好这个感觉，所以在顾以声的设想中，他更想演周意多一点。
没想到看过剧本的谢遇臻却说道：“我演周意吧，你来演夏南。”
顾以声犹豫着说：“……你确定吗？相对来说夏南这个人物也许会更出彩一点。”
谢遇臻坚持道：“我不适合夏南。”
“好吧。”顾以声说：“经纪约等等让陈齐去写吧，影视和代言我不拿分成，有好的资源我会优先推荐你，经纪人的话……反正后面要一起拍戏，先让陈齐带着你吧，合约就定……一年？”
“太少了，定十年吧。”谢遇臻说。
顾以声：“……那就两年吧。”
主角定好，顾以声的心里总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剩下的角色顾以声让陈齐放出消息，现在只能希望有好心人愿意来他这里扶一下贫，不然顾以声可能就要考虑去影视基地抓壮丁了。
《人行邪道》上映当天，另一部电影的筹备工作基本上全部完成，只等着挑个良辰吉日正式开机了。
陈齐手边两个电脑，一个实时刷着评论，一个实时刷着票房，陈齐恨不得长出四只眼睛，顾以声也坐立不安地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在屋里来回转圈。
陈齐问：“紧张了吧？”
顾以声点头。
陈齐安慰道：“没事儿，我觉得这个票房……”
“马上要开机了，怎么办啊……我这也算是半个导演了，导演开机的时候要怎么办？要致辞吗？”顾以声揉着跳动不安的胸口说道。
陈齐：“……”
顾以声：“对了，你记得买猪头啊，开机的时候要拜猪头的，挑一个又打又好看的那种。”
“挑什么猪头。”陈齐两眼发直地说：“指望你能对数据上点心的我就是个猪头……”
……
主题：买定离手，顾以声新电影首日票房能不能过亿？
0L：落点能有几亿？
1L：顾以声+邱月白，不过亿不可能吧。
2L：楼上是对现在的大盘有什么误解，冷档加上武侠题材，ost还是个素人唱的，首日过亿？谁给你的信心？邱月白吗？
3L：落点盲压十亿，ps唱ost的不是素人呢，已经签了音声工作室了。
4L：wtmxs十亿票房这是音响姐姐zqsg的吹逼吗？这片子能过十亿我在线吃键盘。
5L：别cue你音响姐姐了哈全员陪儿子养老中，不在意票房谢谢。
6L：顾以声什么奖都没报，电影就算爆了对他也毫无收益，反而是谢遇臻坐享实绩，不如盼着这个电影悄无声息的扑了最好。
7L：是哪家连电影都演不上的湖笔在这里贷款扑街呢？电影爆了对主角没收益这话笑掉我大牙。
8L：事实就是这样啊，顾以声现在只差奖项了吧？然而不仅这部电影没有奖，下一部电影连上映都岌岌可危，音响在这里再跳脚也改变不了顾以声资源虐绝没人要，沦落到自己拍小电影的地步。
9L：第一次听说自编自导自演是“沦落”哈，顾以声本人即资源望你知。
10L：这楼怎么又变成粉黑大战了啊，没有人来报一下实时票房吗？
……
309L：十一点了，目前票房两亿！软件预测落点十五亿！！顾以声！牛逼！！！
出乎除了陈齐以外所有人的预料，由于点映口碑爆棚，第一天公映的上座率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首日票房两亿，电影口碑不跌反涨，评分直线上升，再加上所有和顾以声有关的人全部在微博全力宣传，刺激了一大批人好奇观影，微博一大批黑转路人路转粉丝的陀螺精，也都开始疯狂安利这部电影。
【网友A：我以前是get不到顾以声好看的点的，只觉得粉丝吹逼过头滤镜太深，今天我知道了……顾以声美哭了！！！穿着教主服从天上飘然而下是什么神仙下凡的场面啊！！！】
【网友B：我以前还相信什么我朋友说我同事说我亲戚说邱月白和顾以声不合的传闻，直到我看了电影，邱月白怎么可能不喜欢顾以声，他必须是爱惨了顾以声才能把顾以声拍的这么好看：）】
【网友C：我什么都不想说，梅雪szd，遇声szd，据说下部电影遇声还会合作，我磕的cp都是真的。】
网友C的评论一出，其他网友纷纷反驳，比如说谢遇臻不过就是一起拍了一部电影啦，宣传期的感情能作数吗？梁让可是包了N场电影，在微博晒票呢。
有人又说：只有自己看的电影包无数场也没有什么意思，祁之言可是晒出了两张点映票，有路人说在那天在电影院看到过他和顾以声一起出现哦。
后面又歪成了cp大战，而这一切的一切，蜘蛛网中心的顾以声本人并不关系，配角全部找齐，摄影棚是梁让出面找的，还有一些场务人员是邱月白工作室借给顾以声的。
据说邱月白本人也强烈请求希望可以来现场指导拍摄，然而被顾以声冷酷无情残忍拒绝了。
一切筹备妥当，开机仪式正式举行，此时此刻，顾以声正带着剧组的人十分虔诚的——拜猪烧香。
陈齐买了几个猪头，要么被顾以声嫌弃鼻子不够圆，要么嫌弃耳朵不对称，陈齐哭着吃了好几天的猪头肉，最后还是梁让从荷兰空运回来一头小香猪，顾以声才算作罢。
然而问题又来了，这猪过于可爱，两只猪眼像是黑珍珠一样，毛色黑白相间，大小不过小臂长，憨态可掬，见人就哼。
顾以声左看右看，都不忍心下手杀猪取头，几番纠结之下，顾以声还是决定留它一条猪命，甚至还把它洗了个白白，套上蕾丝公主裙，让它端坐在台子上。
陈齐：“……………………有剧组拜活猪吗？？？”
顾以声：“干嘛？不是说拜猪头就行了吗？也没说猪头必须是死是活啊。”
陈齐艰难地看向周围，企图证明自己不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正常人。
陈知退首先表明立场：“俺不懂这个，俺觉得小顾说的肯定对。”
谢遇臻烧了三柱香，虔诚地拜了三拜：“也不是给你吃，你管他是死是活？”
梁让不甘示弱地点了十八柱香，给猪熏的直打喷嚏：“这得是心肠多恶毒的人才会想着要杀这只这么可爱的小猪猪。”
再看剧组其他人，能进来这个剧组的，基本上都是慕声而来，纷纷帮腔道：“没错啊，声哥喜欢就养着它呗。”
“声声说的都对！”
顾以声欣慰点头。
陈齐：“……OK，fine，你们开心就好。”

第60章 坏人
等到正式开拍, 顾以声才发现理想和现实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的。
要么是因为因为分镜剧本描述不清晰，拍出来的画面不理想, 要么是主角情绪不到位，看了回放发现违和感很重。
剧组开拍一天就是在烧一天的钱, 今天一整天结束下来, 拍出来的都是废片, 能用的镜头几乎没有。
陈知退愁的嘴角都起了泡，顾以声却很乐观, 还有心情安慰大家道：“万事开头难嘛，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 晚上回去以后顾以声又开始一个人挑灯夜战，他又细化了一下分镜剧本, 企图让摄像第一眼就能明白想要拍出来的画面。
第二天再开拍时，果然效果好了很多，起码不会因为画面与想象中差别太大而喊卡了，然而拍到下午，又有问题出现了。
这次倒是不怪别人，问题出在顾以声身上。
因为电影基本上是打乱顺序拍摄，比如下午拍的戏就是剧本中后期的一场，在周意臆想中夏南黑化的情景。
顾以声自从入行以来就没有演过坏人, 从前是不想演戏, 后来拍了电视剧爆了以后找上顾以声的剧本全部都是男一号，过了过审，男一号自然大多都是根正苗红的角色, 顾以声更没有机会演坏人了。
原本顾以声还信心满满，拍了一场，看了回放之后，顾以声难以置信地说：“…………这是我演的吗？？也太浮夸了吧。”
陈知退说：“俺看着还可以啊。”
顾以声看向谢遇臻：“你觉得怎么样？”
谢遇臻的嘴唇动了动，顾以声说：“我想听实话。”
“……稍稍有点浮夸。”谢遇臻诚实的说：“可能是还没入戏的原因，不然这段留到后期再拍？”
顾以声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是典型的自学成才天赋型演员，演的好与坏全看入戏与否，这段的夏南是周意臆想出来的、并不符合实际的画面，而夏南实际人设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讲，就是“白切黑”，所以夏南内心的阴暗面，是不太可能这样直白地表达出来的。
如果顾以声真正进入夏南这个角色，只怕是更难演出这场戏中所呈现出来的夏南。
“你们先拍别的吧，我想先回去想一想怎么演。”顾以声这么说着，给工作人员鞠了个躬：“不好意思了，我的原因影响大家拍摄了。”
演员进入不了状态也是常见的事，顾以声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道歉，不过在场的工作人员看到顾以声这个态度，心里对顾以声的好感更高了几分。
临走之前，谢遇臻拉住顾以声，担忧地说：“我陪你一起回去对对戏吧。”
顾以声笑了下，说：“我走了，你也走了，还要不要拍戏了。”
谢遇臻说：“那让陈齐跟你回去，他和我在这里也没事干。”
“没事啦。”顾以声抬起手，拍拍谢遇臻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我想自己静静。”
顾以声这么说，谢遇臻只能答应。
……
顾以声回了宾馆，路过梁让的房间时隐约听见里面似乎有猪叫，他想着去看一眼小猪，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回应，反而是小猪听到声音跑到门口，对着门缝一直哼哼。
他对着门缝安慰道：“是不是饿了呀？一会儿你的猪爸爸就回来了，乖乖等一等哦。”
小猪哼哼了两声，仿佛是在回应顾以声。
顾以声想：梁让真是不如猪。
顾以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剧本拿出来，反复琢磨着今天卡掉的这场戏。
剧本上给出的信息很少，只说这场演的是是周意想象中夏南将他绑架后，想要杀了他灭口之前，将自己的“真实面目”表现出来。
顾以声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他甚至打开视频网站，开始搜索近年来的刑侦片，专挑变态杀人狂的案件去看。
顾以声看的正投入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忽然“嘟嘟”一响，给顾以声吓的差点从床上跳下去。
点开一看，是祁之言的信息，上面简单粗暴两个字——开门。
……要不是看到是谁发的，光这两个字也够吓人的了。
顾以声摸了摸惊魂未定的小心脏，他走到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怎么又逃学了呀——祁予？怎么是你？”
祁予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和一束白玫瑰。
顾以声看了眼他身后：“祁之言呢？”
祁予说：“还在军训。”
“那怎么是他给我发的信息……”
祁予把祁之言的手机拿出来给顾以声瞧了瞧：“他要逃学去找你，被教导主任抓住了，学校叫我过去拿手机，顺便接受批评教育。”
顾以声：“……”
祁予问道：“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
好歹是为了顾以声无偿献了800cc的男人，顾以声侧过身，等祁予进来后，见祁予把蛋糕和玫瑰放在座子上，他关上门说道：“你家种玫瑰的？”
祁予的手指掠过沾着水滴的花瓣：“觉得很适合你，不喜欢吗？”
顾以声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充满暗示地说道：“我身边有人对花粉过敏，下次最好还是不要送了。”
祁予自言自语道：“过敏不是更好吗。”
“什么？”顾以声没听清。
“你不喜欢，以后我不送了。”祁予体贴地说，倒像是他好心送礼，顾以声在挑三拣四了。
“……随便坐，你想喝什么？白水？还是果汁？”顾以声把床铺简单理了下，他把剧本卷起来放到一边。
“我不渴。”祁予坐到沙发上，他看到顾以声手里的剧本，说道：“刚刚从剧组过来，他们说你今天状态不好——介意我看看剧本吗？”
好歹祁予也是双料影帝，他看了，说不定能给出什么意见来。
顾以声这么想着，倒也不避讳，直接把剧本交到祁予的手上，自己去餐厅倒了一杯果汁，放在祁予面前。
顾以声演不好的那场戏，被他用荧光笔着重画了出来，祁予认认真真地看着，顾以声把蛋糕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小巧的草莓蛋糕，看起来依然是祁之言的手笔。
顾以声笑了笑，他把盒子扣回去，随口问道：“他不是在军训吗？怎么有时间做蛋糕。”
“因为是我做的。”祁予说道：“言言拜托我做了送给你，就当做是他做的。”
顾以声：“……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其实并不好。”
顾以声正要端着蛋糕放进冰箱里，闻言他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祁予一眼。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祁予忽然伸出手，扯住顾以声的衣服，猛地往后拽了下，趁着顾以声没站稳，祁予握住顾以声的手腕，一使劲儿，顾以声摔到了他的身上，祁予一个翻身，把顾以声压在身下，他单手钳住顾以声的手腕举过头顶，蛋糕被打翻在地上，奶油和草莓的甜香顿时溢满了屋子。
顾以声又惊又怒，他刚要抬腿踹过去，祁予便压住他的大腿叫他动弹不得，祁予的力气相当大，姿势原因，顾以声又使不出太多力气，他气道：“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顾以声。”祁予慢慢地逼近顾以声，此时，他的嘴唇和顾以声的嘴唇只隔了不到两指的距离：“我和祁之言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屁！你们关心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顾以声骂道。
祁之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顾以声寒毛直竖，祁予歪了歪头，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一只手抚上顾以声的脸颊，轻柔地摸了摸：“因为我是哥哥，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要让着他，这也还好，其他事情我都不在意……”
“可是现在，他连我想要的人，也要和我抢。”祁予嘴边的笑意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捏住顾以声的脸颊，冷冷地说：“我的玫瑰从来不愿意理我，他宁可对别人露出微笑，也不想多给我一个眼神，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以声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你神经……”
“我是该掐掉这朵玫瑰，还是该让这个人消失呢？”祁予垂着眼睛，喃喃地说。
他的眼神犹如一汪深潭，虽然在看着顾以声，却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在透过顾以声去思考着别的东西。
顾以声脑子一片混乱，他根本不明白刚刚还是友好的交流场面为什么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祁予现在的神情简直和顾以声刚才看到的连环杀人案中的变态杀手不谋而合，顾以声心里直打鼓，他甚至无暇思考祁予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他说道：“你、你冷静一下，现在是法治社会……”
祁予的脸一点一点地向他向他靠近，在马上要触碰到顾以声的嘴唇时，祁予盖住了顾以声的眼睛。
顾以声只感觉到嘴唇上飞快地掠过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下一秒，祁予松开了他，他从沙发上退下来，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脸上又恢复成了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顾以声楞了一下，随即立刻翻身坐起来，一拳捣到祁予的脸上。
祁予一动不动，欣然接受了这一拳，顾以声还想再打过来，祁予握住顾以声的拳头，在顾以声要爆发之前，温声说道：“——这回知道怎么演坏人了吗？”
顾以声：“……………………”

第61章 重拍
顾以声：“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祁予想了想说：“为了符合情景设定？”
顾以声半信半疑地用另一只没有被祁予握住的手碰了碰嘴唇, 祁予立刻解释道：“我只是拿手指碰了一下，没有……亲到。”说完, 他松开顾以声的拳头，小心地看了顾以声一眼, 问道：“生气了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顾以声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咬着牙笑道：“没有，祁哥教我怎么演戏, 我怎么可能生气呢？”
“那就好。”祁予歉意地看了看糊在地上的蛋糕，“这个蛋糕……我再给你做一份吧, 还要草莓的吗？”
顾以声立刻婉拒道：“没事的，祁哥, 不用麻烦了，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吃甜品。”
祁予笑了笑，说：“给你做吃的，怎么能叫麻烦呢，我借用一下厨房，不介意吧？”
“算了祁哥……”
顾以声正为怎么赶走祁予一筹莫展之际，门口忽然传来梁让和谢遇臻的声音，间或伴随着一声猪叫。
梁让抱着猪, 以猪人合一的绝对体型优势占据着门口, 并且将谢遇臻死死地挤在后面。
梁让颇为优越地看了眼谢遇臻，他怀里抱着的猪竟然换了一身粉色的蛋糕裙，也同样优越地哼叫了一声。
谢遇臻：“……”
“声声, 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
“以声，你好点了吗？陈齐让我来看看你。”
梁让和谢遇臻充满□□味地对视了一眼，梁让出言讥讽道：“在拍戏的演员可以随便离开剧组吗？你这算消极旷工吧？”
猪：“哼哼哼哼哼——”
谢遇臻强势挤过来，握着门把手，不甘示弱道：“余音集团是要倒闭了吗？才让当家总裁天天闲的到处乱晃？”
梁让推着谢遇臻的胳膊，夹着猪说道：“难道谢先生以为整个集团靠我一个人运作吗？哦，不好意思，相比谢先生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大集团吧？”
猪：“哼哼哼哼哼哼！！”
猪似主人形，这猪贼的很，谢遇臻握着门把手不放，它就拿着鼻子拼命地拱着谢遇臻的手，这猪虽小，力气却不小，谢遇臻只身一人，不仅要和梁让挤，还要和猪挤，着实相当艰难。
就在谢遇臻和梁让马上要打起来之前，顾以声一把拉开门，两人一猪猝不及防，因为惯力双双冲进来，跌倒在地上。
“哎呀。”顾以声说。
梁让看着顾以声对他伸出了手，感动的差点要热泪盈眶，然而顾以声一把将他面前摔的四脚朝天的猪抱了起来，爱怜地摸了摸，用梁让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语气说：“乖乖，摔疼了吧？”
猪：“哼哼哼哼呜呜呜——”
梁让：“…………”
顾以声找了个软垫子，铺在沙发上，把小香猪稳稳地放在上面，谢遇臻和梁让狼狈地爬起来，顾以声摸了摸猪耳朵，说道：“来，和你祁哥哥打个招呼。”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仍然微笑着对猪挥了挥手的祁予夸赞道：“还挺可爱的。”
小猪扭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祁予收回手：“……”
“对待客人要有礼貌。”顾以声用手指点了点猪鼻子，小猪哼哼唧唧的，眷恋地蹭了蹭顾以声的手指，顾以声把小猪抱起来，交到梁让手上：“去找你的猪爸爸吧。”
猪爸爸：“…………”
祁予刚想笑，转头一想，这猪管他叫哥哥，管梁让叫爸爸，一来二去，岂不是他也要管梁让叫……？
在场最没有心理负担的谢遇臻好整以暇地说道：“以声，陈齐让我来问你晚上想不想出去吃点什么？”
“哈，我可是和你一起从片场过来的，我怎么没听见陈齐——”梁让说到一半，鼻子动了动，忽然打了个大喷嚏，他捂着鼻子说道：“谁买花了？——阿嚏！”
猪：“哼嚏——！”
祁予不客气地笑了下：“都说物似主人形，看来这话说的的确不假，难怪你是‘猪爸爸’。”
碍于顾以声在身边，谢遇臻没有像刚刚在门口那样怼的放肆，只是含蓄地翘着嘴角。
“它还管你叫哥哥呢，大家都沾亲带故的，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梁让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话里有话地说道：“不过花粉过敏随我也就罢了，也就是小毛病，千万别随了有些人的黑心肠，猪要是心肠都黑了，那该怎么办呢——阿嚏！”
“你们累不累啊？”顾以声头疼地说：“梁让，你不能学学小谢安静一会儿吗？你要是没事做，就帮我擦擦地，我这一地的东西呢。”
不用顾以声说，谢遇臻早就默默地拿了抹布，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将地上的蛋糕拾起来。
“我来吧。”祁予挽了挽袖子，也蹲下来，说：“我们两个闹着玩才弄翻的，交给我来弄吧。”
祁予故意说的语焉不详，惹人遐想，谢遇臻紧紧地捏着抹布不松手，盯着祁予的眼神像是一条护食的大狗。
梁让看着剑拔弩张的祁予和谢遇臻，他并没有参与到这两人的扫地大战中，而是从容不迫地拿起座机，拨通了大堂经理的内线电话：“喂，我是梁让，来个保洁收拾一下我对面那间房，谢谢。”
挂了电话，梁让捏着鼻子故作惊讶地对祁予和谢遇臻说：“您们两位跪着干嘛？这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呢，放心吧，酒店服务很好的，毕竟——是余音集团旗下的酒店。“
顾以声不想让他们没完没了地阴阳怪气下去，他拿起茶几上的剧本，披了件外衣，说道：“既然有人来收拾，我们先出去吧，正好下午那场戏，我想再拍一遍，拍完顺便去吃饭？”
这三个齐齐点头答应。
……
三人一猪浩浩荡荡地走到片场，顾以声化妆的空档，陈齐在他身边啧啧道：“又是小弟又是宠物，大佬出街啊这是，就差自带个bgm了。”
顾以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就负责放bgm吧？一会儿让道具师给你找个大点的音响，以后你去哪都随身背着。”
“闹玩儿闹玩儿。”陈齐立刻伏低做小，给顾以声扇风道：“背啥音响啊，我给您做轿夫，背您成不？”
今天最后一场戏，顾以声说只拍一遍，过不过都收工了，为了补偿今天两个主角接连矿工，收工以后大家晚上吃饭娱乐的花销都由顾以声报销。
重新开拍。
谢遇臻被绑在椅子上，顾以声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小刀，他一手扶着椅背，一手用刀背缓缓地从谢遇臻脸上划下来。
“夏南！果然是你！”谢遇臻恶狠狠地盯着顾以声。
“嘘。”顾以声竖起食指，轻轻地堵在谢遇臻的嘴唇上，就在他的手指放上去的瞬间，顾以声感觉到谢遇臻似乎悄悄撅起嘴，亲了他的手指一下。
顾以声用刀子拍了拍谢遇臻的脸，警告地看了谢遇臻一眼，他走到谢遇臻的身后，捏着他的喉咙，迫使谢遇臻仰起头与他对视，顾以声似笑非笑地带着邪气，说完了自己的台词。
梁让小声地说道：“他俩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小猪：“哼！”
陈齐：“好问题，我也想问。”
“这哪里近了嘛。”陈知退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监视器里两个人的表现，满意地点头说道：“小顾就是厉害哈，这一次果然比之前拍的好了不少。”
陈齐：“之前拍的你也说不错啊。”
梁让：“你懂什么？声声拍的永远的最好的。”
祁予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顾以声的表演，如果此时有人仔细观察祁予，会惊觉他幽深的双眼里充满了让人心里发冷的浓浓的迷恋。
一场戏拍完，顾以声看过回放，自我感觉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公正期间，他还是征求了一下身边人的意见。
陈知退说：“这次是真的比上次好，俺绝对不是随便乱说的。”
顾以声挥手止住想要开口的梁让和陈齐：“你俩别说了，没什么参考价值——祁哥呢？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祁予顿了一下，他看着顾以声明明紧张的一直眨眼睛，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他笑了下，自愧不如地说道：“你真是天生的演员，比我演的好了不止一倍两倍。”
顾以声收到这么高的评价，不由得露出一个小酒窝，他心情好，看祁予也顺眼很多：“祁哥教的好。”
“以声。”谢遇臻插到两人中间，伸了伸脖子，说：“我这里……有点痛。”
顾以声踮起脚，小心地碰了下被自己捏出来的红痕，他刚才一入戏，就忘记控制自己的力度，不由得自责地说道：“我太使劲儿了，你怎么不说呀，卡了重新来就是了。”
“也不算很疼。”谢遇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吹吹就好了。”
顾以声嘟起嘴巴：“呼——呼——”
梁让抱着猪，也摸着自己的脖子说：“声声，我脖子也疼。”
顾以声白了他一眼：“你疼什么？谁勒你脖子了？”
“是命运。”梁让和猪都一脸沉重：“命运扼住了我的喉咙。”

第62章 电话
“那让它继续勒着吧, 千万别松手。”顾以声轻飘飘地说。
梁让：“……”
祁予轻笑了一声, 说道：“刚才不是说拍完去吃饭吗？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火锅店，大家一起去吧，我请客。”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好鸡贼的祁予！
如果吃饭这事是由其他人提出来, 借由剧组聚餐的名义，那大可排除掉祁予这个不请自来的闲散人员, 祁予自己也不好死皮赖脸跟着一起去，而现在祁予主动提出来请客吃火锅，无形中把自己的位置从“客”变成了“主”, 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 顾以声也不好拒绝。
顾以声只好说道：“那麻烦祁哥了，来探班还叫你请客。”
梁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不愧是经常出拉踩艳压通稿的人啊, 吃个饭都不忘给自己提咖。”
祁予置若罔闻，他瞥了一眼梁让，装作苦恼的样子对顾以声说道：“不过火锅店肯定是不让带宠物进去了，这猪……怎么办？”
顾以声说：“把它送回去不就好了。”
小香猪一听说要被送走, 又要一只猪孤苦伶仃地待在漆黑冰冷的房间里，立刻发出一声如杀猪般的长叫。
顾以声：“……”
顾以声为难地看了眼梁让：“那, 让你猪爸爸陪着你回去？”
小香猪：“哼唧。”
梁让：“………………”
这猪一叫，梁让心里就顿感不妙，果然顾以声如此心狠，为了猪可以让他残忍离队，梁让迅速扫视四周, 目光锁定住正在低头敲打手机的陈齐，他当机立断，立刻把猪一把塞到陈齐怀里，说道：“你下午不在的时候陈齐说他要在酒店实时关注电影的实时数据，晚上应该不和我们一起吃吧？猪就拜托你照看了。”
陈齐抱着猪一脸懵逼：“啊？我啥时候说……”
“这样呀。”顾以声一听到什么数据什么实时就头大，巴不得离陈齐八百米远，他拍了拍猪头，遗憾地说：“让你猪叔叔陪你待着吧——你自己订外卖还是我带吃的给你回来？”
陈齐：“……”
陈齐：“随便吧。”
……
顾以声本身就比较喜欢吃火锅，在上个剧组的时候因为要控制体重，好几个月都没有碰过火锅，早就馋的不行了，底料刚倒进去，顾以声就忍不住吞口水。
梁让忍不住笑道：“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梁让坐在顾以声的左边，谢遇臻坐在顾以声的右边，祁予难得没有暗戳戳的和他们争，主动和陈知退一起，坐到了顾以声对面的位置。
谢遇臻把自己的围裙铺到顾以声的腿上，陈知退见了，随口说道：“小谢真细心哈，这两天天冷了，俺看见小谢天天揣着个小垫，小顾坐哪儿，小谢就放到哪儿。”
不仅如此，谢遇臻经常带着暖手宝，夜里风凉，拍夜戏的时候谢遇臻就把暖手宝悄悄放到顾以声怀里，平时对戏的时候如果有身体接触，谢遇臻也记着先把自己的手焐热，生怕不小心冰到顾以声。
这些举动顾以声都看在眼里，说完全不觉得熨帖肯定是假的，他对着谢遇臻笑了下，说道：“小谢可乖啦。”
谢遇臻的耳朵红了红，他帮顾以声把筷子拆开，放在盘子上，说道：“应该做的。“
梁让斜着眼看着谢遇臻，不甘示弱地把也把自己的围裙拿过来，套在顾以声的脖子上。
顾以声：“？”
顾以声往后躲了躲：“你干嘛，我又不是没有围裙。”
梁让坚持系好围裙，说道：“我这个和你那个不一样。”
顾以声疑惑地捏起围裙比对了一下，问道：“哪里不一样啊，这不是一模一样嘛。”
梁让深沉地说道：“我这个围裙上面有我对你的爱。”
顾以声：“………………”
火锅一开，食材纷纷被下到锅里，差不多能吃的时候，谢遇臻和梁让便抢着给顾以声夹菜。
顾以声的碗里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用手挡住碗，说道：“你们别夹了，都夹给我，别人还吃不吃了。”
陈知退早就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张桌子上的那个人，他连忙夹了点菜，说道：“没事没事，俺吃啥都行。”
顾以声叹了口气，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肉，站起来放到陈知退碗里，在看到祁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时，顾以声眼睛滴溜溜地一转，下了一整盘香菜在锅里，热情地说道：“祁哥多吃点，上次献了800cc，一直没机会谢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梁让帮腔道：“声声亲自煮的香菜呢，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哎，羡慕。”
顾以声说：“那你也多吃点哦。”
梁让：“……”
祁予面不改色地把香菜夹上来，极其缓慢地吃了一根后，说道：“800cc而已，不用客气。”
“哇，祁哥真男人。”顾以声笑眯眯地说：“那改天再献点吧，已备不时之需呢。”
祁予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顾以声，顾以声歪了歪头，对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祁予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再献多少都没问题。”
梁让不甘示弱道：“其实我也能献……”
“吃你的香菜吧。”顾以声说：“你是熊猫血吗？你献什么献，把你血输给别人，别人都怕被传染。”
梁让：“……传染啥？我没传染病的。”
顾以声夹起一小片肉吹了吹：“传染——蠢。”
……
离开饭店时，祁予没有和他们一起，他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顾以声，说道：“明天我也要进组了，这个，就当做摔烂蛋糕的赔罪礼吧。”
顾以声掂了掂，袋子还蛮有分量的，他说道：“你又买了一个蛋糕吗？”
祁予笑了下：“你回去打开就知道了。”他走上前，抱了抱顾以声，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祝你和我的弟弟相处愉快。”
没等顾以声反应过来，祁予便松开他，挥挥手，转头离开了。
梁让扫了扫顾以声被祁予碰到的衣服，皱眉问道：“他刚才说什么了？”
“莫名其妙的话。”顾以声摸摸耳朵，拽了下在旁边仍然注视着祁予背影，木着脸一言不发的谢遇臻：“走吧，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顾以声洗好澡，带着一身雾气坐到床上，他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看着摊在床上的剧本。
看着看着，顾以声忽然想到临别时祁予送的袋子，他赤脚下床，把袋子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保鲜盒。
保鲜盒里是满满一盒剥好的石榴，鲜红的像血一样，也不知道祁予是什么时候剥的。
“……这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顾以声嘀咕道，他也没敢吃那盒石榴，随手将它放在桌子上了。
看到凌晨一点多，顾以声隐隐有了些许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正要关灯睡觉之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以声疑惑地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本地的一个固定号码。
顾以声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身边有谁还在用座机，但是知道这个手机号的人又不会有外人，顾以声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说道：“您好？”
“声哥！”
顾以声拿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边又喊了两声，顾以声把手机贴回耳朵，惊讶地说道：“祁之言？你不是在军训吗？你在哪打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祁之言穿着短裤，抱着□□的胳膊抖着声音说：“我、我爬墙出来了，找了家小卖铺打的电话，声哥，你在干嘛，想我了吗？”
“想个……”顾以声咽下想要说的话，无奈道：“你手机都被收了，怎么还不老实一点呀？”
座机是老式的座机，收音并不好，顾以声的话清清楚楚地从话筒里传出来，小卖铺的老婆婆揶揄地看了眼祁之言，祁之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讷讷地说道：“声哥你怎么知道我手机被收了啊……”
“不是你让你哥过来又是探班又是送蛋糕的吗？”顾以声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啊？”祁之言愣愣地说：“我、我没有啊……什么蛋糕？我哥去找你了吗？”
“……算了。”顾以声懒得和他掰扯这个，他看了眼时钟，说道：“你在哪？我开车去找你，送你回学校。”
祁之言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大晚上的，声哥你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啊，我本来就是出来……出来透透风，对，遛个弯，看看夜景，军训训的我憋得慌。”
顾以声：“凌晨一点出来遛弯？”
祁之言心虚地说：“晚一点更安静……”
“别废话了，地址告诉我。”顾以声头疼地说。
“真的不用了！声哥，我就是，我就是……”祁之言支支吾吾了半天，老婆婆在一旁，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祁之言握了握拳，一鼓作气地说道：“我就是想你了声哥！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听到了我就回去了！我现在就走了声哥晚安拜拜！”

第63章 送饭
顾以声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半晌, 一时无言。
而祁之言也似乎察觉到了电话那端传来的微妙气氛似的，安静地站在冰凉的秋夜里，乖巧地听着顾以声的呼吸声。
“我要是睡着了，或者不接电话, 你不是就白跑出来一趟了吗？”顾以声终于开口。
祁之言说：“我本来就是出来散心顺便打电话的嘛……”
“穿外套了吗，冷不冷？”
“穿了, 穿了好多呢！”祁之言搓着胳膊，睁眼说瞎话道。
军训管得严，只有熄灯以后稍微宽松一点, 不过即使如此, 晚上也有守夜的教官，祁之言只能借着上厕所的由头, 穿着短裤就溜了出来。
顾以声又不说话了，祁之言用小到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音量说：“声哥，我能和你聊聊天吗？就十分钟，我就回去了。”
也许是祁之言的语气过于可怜, 顾以声靠在床头，难得耐心地说道：“聊吧。”
说是聊天, 几乎是祁之言一个人在不停地碎碎念，什么学校里人好多，但是都没有声哥好看，什么好几个同学的偶像都是声哥，听说他和顾以声拍过戏都羡慕的要死, 还说下铺的兄弟家里是开饭店的，他准备偷师几个菜，回去做给顾以声吃。
偶尔顾以声回应两句，祁之言都高兴的不得了。
“一点半了，还不回去睡觉吗？”祁之言正滔滔不绝时，顾以声忽然说道。
“啊，我都没注意时间……”祁之言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纠结了好半天，才说道：“声哥，我军训完可以去探班吗？我很快，一个月就结束了。”
顾以声算了算日期，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差不多要换场地了，不在本市拍。”
“这样啊……”祁之言有些失落，随即打起精神说道：“那我可以坐车去看你！可以吗？”
顾以声十分有原则地说道：“你可以休假的时候来探班，但是不可以逃课过来，不然就算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
祁之言开心了：“谢谢声哥！我肯定不会逃课的！”
顾以声说：“先回去睡觉吧。”
祁之言答应后，顾以声挂了电话，突发奇想去搜了下祁之言的微博，祁之言不经常发微博，毕竟上一部剧还没播出，祁之言在大众心目中还只是“祁予的弟弟”，寥寥几条微博都是转发顾以声的，不是帮他澄清，就是为他宣传。
顾以声叹了口气，缩进被窝里，满怀心事地进入了梦乡。
……
一个月后，《人行邪道》以最终票房十六亿的惊人成绩下映，破了古装电影的最高票房纪录，这部电影直接扭转了顾以声之前在大众心中的形象，如果说之前大众觉得顾以声是七分颜值，三分实力，现在便是颜值和实力并存。
而《以罪之名》的第一阶段棚拍戏份基本结束，剧组转场去了K市，经过一个月的磨合，现在的剧组拍摄相当顺利。
不过顾以声不急着赶进度，他为这部电影留了足足六个月的档期，顾以声坚信慢工出细活，哪怕这个镜头有一点不满意，也绝对不会含糊，一定会重新再来，直到完全满意为止。
转场后的外景很多都是打斗戏份，除非是万不得已，顾以声几乎不怎么用武替。
今天这场是顾以声和匪徒的打戏，因为场景设置在了废弃的工厂，地上全是小石子，陈齐担忧地说：“这场还是上替身吧，石子太多了，一会儿一摔，划到脸怎么办？”
“没事。”顾以声一边做着热身一边说道：“我小心一点，这个镜头没法用替身，太容易穿帮了。”
陈齐说：“穿帮了就后期剪一下，或者做个特效，你可不能拿自己的脸开玩笑。”
饰演匪徒的演员心里也没底，帮腔道：“是啊声哥，我一下手就没轻重，让替身上吧。”
顾以声不吭声了，可是看那个架势显然没有想让步的意思。
陈齐向来劝不住顾以声，他看了一圈，转场以后梁让便留守A市，一方面是公司原因走不开，一方面是猪又不能跟着剧组，一起去K市，只能让梁让先照顾着。
陈知退显然指望不上，剩下就只有谢遇臻了，陈齐捅了捅谢遇臻，小声说道：“你，你去劝劝他，让他下来换替身上。”
谢遇臻点点头，陈齐握拳打气：“加油加油！”
谢遇臻走到顾以声身边，陈齐充满希冀地看向谢遇臻，顾以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遇臻目光游离，说道：“……我觉得应该没事，不想用替身就不用吧。”
陈齐：“…………”
正式开拍时，天上雾蒙蒙地下起了小雨，顾以声拍拍匪徒的肩膀，说道：“别有压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匪徒说：“我怕……”
“怕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我都不怕。”顾以声假意嫌弃道：“打不好我可要换人的啊。”
陈知退喊了开始，两个人扭打到了一起，前面的镜头都很顺利，拍到匪徒要把顾以声摔到地上，顾以声说台词就可以结束的镜头时，匪徒的演员果真没有控制好力度，又是寸劲儿的关系，顾以声被摔到地上时，明显地闷哼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了起来，陈齐刚想冲下去，谢遇臻脸色严峻地拉住他，按着陈知退的肩膀说：“别喊卡，让以声缓一下，继续拍。”
陈齐急道：“摔出事儿来怎么办啊？！”
谢遇臻的目光紧紧地跟随者顾以声：“他没说有事，那就是没事，你现在卡了这场，前面的镜头都要重新来，以声不是还要再挨一遍打？”
谢遇臻说的不无道理，陈齐只能咬牙站在原地，心里求神告佛希望顾以声没有什么事。
那一下磕到了顾以声的后脑勺，顾以声顿时眼前一黑直冒金星，他甚至分不清身上是雨水更多还是冷汗更多。
缓了几秒钟，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顾以声强撑着爬起来，面不改色地说完了台词，陈知退正是喊了卡，谢遇臻一个箭步冲过去，顾以声怕众人担心，只是扶着谢遇臻的胳膊，轻松地笑了下，说：“还好嘛，拍的效果怎么样？”
“一级棒！”陈知退竖起了大拇指。
陈齐担心地问道：“真没事啊？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别小题大做了。”顾以声悄悄捏了捏谢遇臻：“我去那边休息一下，你们准备下一场戏吧。”
谢遇臻扶着顾以声坐到了场边的小马扎上，谢遇臻站在顾以声身后，让顾以声能够靠着他休息一会儿，他轻轻地用手指按摩着顾以声的太阳穴，问道：“好点了吗？”
身边没有外人，顾以声卸下伪装，难受地闭上眼，说道：“头疼。”
谢遇臻从怀里掏出暖手宝，盖在顾以声刚才被打到的地方上。
刚才没人喊卡，顾以声约莫猜到大概率是谢遇臻把人拦住了，他说道：“还好有你在，不然估计要重拍一遍了。”
谢遇臻沉默地为顾以声揉着太阳穴，顾以声反手拍拍他：“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下次还是找替身吧。”谢遇臻说。
顾以声笑了下：“替身演员又不是超人，该打不还是要打。”
“他们是专业的。”
“有什么专业不专业的，替身演员也是普通人。”顾以声睁开眼，回头看着谢遇臻说道：“他们就算有的训练过，被摔在地上该疼还是会疼的呀，我能做到的事情，没必要让别人去吃苦。”
谢遇臻也看着顾以声，他想，他真是太爱顾以声了，有时候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两辈子都这样爱一个人，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前世的执念和遗憾，这辈子又找到顾以声。
只是因为无论是哪辈子，顾以声都是顾以声，永远有着让他热爱的特质，永远都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去改变自己的原则。
休息了一会儿，助理小涵忽然抱着一个超大号的保温饭桶，一路小跑跑到了顾以声面前。
小涵上气不接上气地说：“声、声哥……这个，给你的……”
顾以声一脸问号，他接过来，问道：“谁送来的？”
“祁、祁……”
顾以声惊讶地说：“祁之言吗？”
小涵疯狂点头。
顾以声站起来，问道：“他人呢？”
小涵弯着腰，喘着粗气说道：“回、回去了，他说给声哥发消息了，但是声哥没回，他晚上还有课，周末再过来看声哥。”
顾以声连忙找陈齐要来手机，手机静了音，所以陈齐也没看到，顾以声解了锁，果然上面好几条信息。
第一条是：“声哥，我来K市啦，在你们拍摄场地的外面，你现在在忙吗？”
第二条是：“声哥在拍戏吗，我不打扰声哥啦，我做了菜，就是上次说的新学的那几道，估计还没有凉，声哥尝尝好不好吃，周末再来给你带好吃的。”
第三条上面写着：“ps声哥别生气，我没逃课哈，白天没课我才来的，不过晚上还有课，我先回去上课了，声哥拍摄加油（爱心）！”
顾以声心里五味陈杂，陈齐看到了，咋舌道：“做高铁过来要四五个小时吧……就为了送盒饭？”

第64章 看海
“送都送来了, 趁热吃吧。”谢遇臻见顾以声抱着保温饭盒不说话，不由得开口道。
“……再说吧, 现在没胃口。”顾以声低头看了看保温饭盒, 上面还贴着一张便签, 密密麻麻们地写满了一些关心鼓励的话，他把饭盒递给陈齐, 说道：“你帮我收着吧, 拍完戏再说。”
“啊？哦……那就先放我这。”陈齐敏感地察觉到了顾以声情绪不太对劲，他没敢多说话，偷偷摸摸地看了谢遇臻一眼以后，拿着饭盒安如鸡地站在一边,
收工以后, 顾以声借口出去散步, 一个人跑到了海边。
K市是个海滨城市，他们住的酒店就有一片私家海滩，因为海浪大，虽然沙子白净, 但是不能游泳，所以人并不多, 借着夜幕将至，顾以声也不怕有人认出来, 脱了鞋子，抱膝坐在沙滩上，静静地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心情不好？”
顾以声回头, 谢遇臻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没呀。”顾以声伸出手，虚虚地拢了下海天一线的夕阳，“第一次拍这种类型的戏，多透透风，防止抑郁。”
谢遇臻一言不发，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半晌，谢遇臻忽然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以声觉得好笑：“突然说这个干嘛，我怎么不知道我最近要做什么决定。”
谢遇臻说：“提前表明一下立场。”
“我看你是和陈齐待久了，被他同化了，动不动就爱胡思乱想。”顾以声站起来，他走到海边，用海水冲了下脚上的沙子，冰冰凉凉的海水打过来，让他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刚冲干净，一踩到沙滩上，又沾上了沙子，来回几次，顾以声苦恼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眉头，对谢遇臻说道：“算了，直接回去吧。”
谢遇臻见了，说道：“你再冲一下。”
“冲几次都一样啦。”顾以声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地再把脚掌伸到水里。
脚上的沙子被冲走以后，谢遇臻蹲到他的面前，说道：“我背你回去。”
顾以声说：“没事啦，回去再洗也一样的。”
“这样走路不舒服，硌脚。”谢遇臻坚持道，他见顾以声犹豫，低声说：“……下一次能像这样背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当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吧。”
顾以声抿了抿唇，乖乖地伏到谢遇臻的背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遇臻走的很慢，仿佛要把这条路延的长长久久一点，顾以声的双手搭在谢遇臻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到了漫天闪烁的星子，好像当初谢遇臻带他看过的萤火虫一样。
“你真的很好，小谢。”顾以声摸了摸谢遇臻的头发，说道。
“你更好。”谢遇臻说：“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
也许当初父母为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遇见所有美好的东西，他也确实像他的名字一样，遇见了全天下最最美好的人。
他拥有过，失去过，又再次遇见了，也许这就花光了他毕生的运气。
不过没关系，他会继续等，等到某一天，幸运女神说不定还会再次眷顾他一次。
……
拍摄任务进行到第三个月，剧组再次转场，回到了A市，由于有几场戏需要在校园取景，多方协调之下，最后定在了祁之言的学校。
倒不是刻意为之，剧组不可能为了拍摄让整个学校停课，普通大学也许不好控制围观的学生，影视学校就不一样了，大部分学生都是将来要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无论是在搭景或是选择群演方面，都有绝对的优势。
校方也是主动和顾以声自荐，毕竟顾以声的名气在，将来电影万一火了，对学校的引流也大有益处。
不得不说，外界对于顾以声的这部电影，甚至比顾以声本人还要看好。
只拍摄一天，忙着准备各种各样的拍摄相关的前期工作，一来二去的，开拍了顾以声才想起来，还没把要来学校拍摄的这件事告诉祁之言。
顾以声看了一圈，围观的学生里也没找到祁之言的身影。
陈齐把血袋塞到顾以声的衣服里，说道：“找那个小子呢？也是奇怪了，你就算没跟他说，他也应该听说这事了吧，平时看他屁颠屁颠的，今天竟然没来凑热闹。”
顾以声低头看了一样呢，陈齐塞血袋的动作相当业余，顾以声嫌弃道：“道具师呢？”
“忙着呢，您老就先将就一下吧。”陈齐塞好以后还拍了拍，看起来相当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人太多了，剧组雇来的保镖不够，不是说电影学院的学生专业嘛？我看这劲头儿，不比粉丝差啊。”
顾以声有点小得意：“你也不看看今天是谁在这拍。”
虽然校方和剧组都千叮咛万嘱咐，然而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乌央乌央地挤了一群学生，每当陈知退喊卡，这群野生粉丝便开始对顾以声疯狂吹彩虹屁，也不管顾以声能不能听清。
有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平板电脑举过头顶，上面滚动着彩色字幕，全都是对顾以声表白的话。
相比之下谢遇臻就显得有些可怜，虽然之前和顾以声的电影让他刷了一波脸，现在也算是个有点人气的演员了，但是和顾以声比还是不够看，虽然也有一些掺杂着cp粉的粉丝，然而顾以声对她们一笑一招手，这群人又纷纷倒戈，瞬间将谢遇臻抛之脑后。
陈知退打板，这场开拍，陈齐准备的血袋果然非常有问题，位置没放准，仿造血浆溅歪了，喷了顾以声一脸。
陈知退看了回放，倒是能用，陈齐缩了缩脖子，顶着顾以声的瞪视，心虚地说：“还好还好，没重拍就好。”
幸好实验楼整个是封锁的，顾以声小跑到楼里，找到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一点一点冲刷着脸上的血浆。
结果忘了找助理要肥皂，这血浆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光拿水洗根本洗不干净，搞的满洗手池都是血水，看起来相当惊悚。
顾以声：“……”
顾以声正准备找陈齐要块毛巾和肥皂，好把人家这个水池给打扫干净，但是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浆，没法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来。
“声哥！”祁之言拿着一个超大瓶的洗手液和一块毛巾，出现在洗手间门口。
顾以声一回头，饶是祁之言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顾以声满脸是血的刺激视觉效果给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顾以声惊喜地说。
“我一直在楼上看着呢。”祁之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挤了一手的洗手液，揉出泡沫以后蹭到顾以声脸上，轻柔地搓揉着顾以声脸上被血浆弄脏的地方：“我刚看到你跑进来，我一猜陈齐就没给你拿东西。”
顾以声微微抬起脸，享受着祁之言的服务：“你怎么没下来？我还以为你不在。”
祁之言的手顿了下，说道：“这不是电视剧好像要上了，我想着要是下去了，不管我干嘛，那群记者都要拿去乱写做文章，你还在拍电影呢，我就不给你添乱了。”祁之言自我安慰道：“反正在上面看着就挺好的，视野一级棒。”
顾以声说：“……你还挺懂事的。”
“闭眼。”顾以声闭上眼，祁之言把毛巾弄湿，擦着顾以声脸上的泡沫：“我们前两天上课老师还说了呢，这个仿造血浆沾上了不能拿水冲，要用毛巾擦才能擦干净。”
擦了一遍，祁之言捧着顾以声的脸左右端详了一下，顾以声的睫毛很长，沾湿以后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祁之言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极力忍住自己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好了没哦？”顾以声仍然乖巧地闭着眼，问道。
一个男生路过卫生间，隐约看到祁之言捧着一个人的脸，似乎是要亲上去的模样，祁之言在新生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有着祁予的关系不说，他本人的长相也是翘楚，偏偏入学以后像个苦行僧，对任何人的示好都视若无睹。
男生坏心眼一起，故意冲进来吓唬道：“祁哥！”
祁之言猛地转身，把顾以声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他冷下脸说道：“谁让你进来的？这楼今天封了，不知道吗？”
男生被祁之言的冷脸吓到，刚刚想揶揄祁之言的心思也没了，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楼封了祁之言会出现在这里，他讷讷地说：“我来拿个资料……”
“拿完了吗？”祁之言问。
男生点头。
“那还不赶紧走？”祁之言凶神恶煞地说。
“哦、哦，这就走。”男生根本没看清顾以声的模样，也没敢看，直接溜之大吉，祁之言在系里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他刚刚纯属脑子抽了才想进来找骂。
“看不出来，你还挺凶的。”等男生走了，顾以声探出头，打趣道。
祁之言刚才还挺的倍儿直的腰板一僵，他转过身搂住顾以声，把脸埋在顾以声的肩膀上，自暴自弃地说：“啊——刚才那个不是我！绝对、绝对是鬼上身！”

第65章 结局
电影拍摄接近尾声的时候, 《漫漫人生路》在酸奶台播出，电视台也是给足了面子, 在黄金剧场每晚两集联播。
在其他人的剧纷纷压着不播, 抑或是大部分甚至考虑网播的情况下, 这部剧从拍摄到播出只用了半年的时间，让人不得不佩服顾以声的卖剧能力。
播出当天, 漫漫便创下了首播双集收视率破2的惊人成绩, 此后每一天，收视率都是稳步上升，如果没有意外，漫漫不仅会拿到收视率年冠, 甚至还可以展望一下破掉最高收视率的记录。
自从这剧播出以来, 陈齐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 或者说不止陈齐，顾以声发现剧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他的眼神要么充满了母爱，要么充满了父爱。
剩下百分之一的正常人，就是谢遇臻。
“你边儿哭去, 别影响我拍戏。”顾以声扔给陈齐一包纸巾，示意他坐的再远一点。
“我怎么平时没看出来林知这么招人恨啊！”陈齐抹着眼泪, 咬牙切齿地说：“让俩小孩上学怎么啦？！林知要是同意，好好也不至于去打工呜呜呜呜——”
“……角色行为, 请不要上升演员。”顾以声无奈道：“俩兄妹和易好也没有血缘关系，易好叔叔不想出钱也是情理之中嘛。”
“太可怜了，我为好好泪流成河, 我的眼泪不值钱。”陈齐说。
“你的眼泪确实不值钱。”顾以声说：“你以后改名吧，就叫陈姜男。”
陈齐：“……”
陈齐：“谢谢你，我现在眼泪倒流了。”
漫漫也相当争气，剧情发展到易好叔叔去世，揭露为什么易好叔叔对三兄妹的态度天差地别时，收视率创了新高，达到了四点几的一个让人咋舌的高度。
一时间，连卖羊肉粉的小店里电视机上播放的剧集都是《漫漫人生路》。
这部剧的火热直接奠定了顾以声在电视剧圈不可撼动的地位，网友心甘情愿地被顾以声刷屏，也真心实意地赞美顾以声的演技与可塑性。
连《以罪之名》这部电影也未播先火，开拍之前几度被唱衰，现在众人纷纷表示相信顾以声，这电影绝对不会差。
外界的评价对于顾以声而言，即是压力，也是动力，终于，在临近年关之时，剧组的拍摄任务全部结束，《以罪之名》正式杀青。
杀青宴上，谢遇臻和顾以声碰杯：“终于杀青了，开心吗？”
顾以声露出一个小酒窝：“超——开心！”
谢遇臻不舍地抿了一口酒，问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先休假吧，过完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剧本。”顾以声思考道：“不过顺利的话也许上半年就要忙着电影宣传了，到时候再说吧。”
“……以声。”谢遇臻低着头，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和我在一起演戏，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啊。”顾以声不假思索道：“舒心省心又放心，简直不能更愉快了。”
谢遇臻说：“要是下一部戏还有机会的话，你还愿意和我一起搭戏吗？”
“当然愿意。”顾以声看着谢遇臻，主动上前抱了抱他：“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搭档。”
谢遇臻回抱住他，几秒钟后，他松开顾以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
回去的路上，顾以声对着陈齐疯狂暗示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吧？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哦？”
以往陈齐早就痛快的答应了，可是这次陈齐却难得地迟疑了一下：“……恐怕不行。”
顾以声：“？？？”
“有一个电影节，今年安排在日本举行了，给你递了邀请函。”陈齐讪讪地说：“时间就定在过年那阵……”
顾以声从来不会在新年前后安排工作，一是为了陪父母，二是为了身边的工作人员着想。
“不去不行吗？”顾以声的嘴角向下耸拉着。
“这个电影节基本上就是金玉奖的后花园，不管能不能提上名，总得去一下，给人家留个好印象。”陈齐安慰道：“我和你一起去，参加完咱们马上回来，肯定赶得上元宵节。”
顾以声窝在车座角落里自闭了一会儿，才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地说：“……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们各回各家好了。”
陈齐说：“那怎么能行——”
“你这一天到头就跟着我到处晃了，过年怎么都要回去陪陪你爸妈。”顾以声把下巴搁在抱枕上，闷闷不乐地说：“要走的时候送我去机场就好了，反正到了那边主办方会安排妥当的。”
陈齐不赞同道：“你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就这么定了。”顾以声扭头看向窗外：“给我看看机票吧。”
……
胳膊拗不过大腿，到最后还是顾以声一个人只身前往日本。
此时已经是一月末，刚下飞机，日本的天空便飘起了小雪。
作为一个南方人，虽然早些年就搬到了北方，冬天也会下雪，不过这完全不耽误顾以声每次看到雪花总会感到新奇。
机场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主办方安排接机的车子还没来，顾以声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坐在行李箱上，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
“声哥！”“声声！”
顾以声回过神，几个女孩子举着手幅，远远地向他跑过来。
她们在离顾以声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涨红着脸齐声喊道：“声声放心飞！音响永相随！”
顾以声：“…………”
顾以声跳下行李箱，惊讶地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日本的？”
一个女孩说道：“朋友圈黄牛说的！我们也是来碰碰运气。”
顾以声：“……黄牛业务范围也是很广。”
“声哥你瘦了好多呀，要多吃饭！”
顾以声笑笑：“再吃就是小猪了。”
“声哥，你最近有……交男朋友吗？”
此话一出，另几个女孩一起掐了下说话的那人，那人连忙解释道：“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现在没有，不过以后说不定。”顾以声故意逗她们道：“你们希望我谈恋爱还是一直单身？”
没想到这句话让女孩们齐齐陷入了沉思，她们仔细想了想，七嘴八舌地说道：“五五开吧！”
“单身挺好的，但是也希望有个人可以照顾声声。”
“……不是希望声声单身啦！是因为不爱就没伤害！我们希望声声永远快快乐乐的。”
顾以声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小姑娘，想的还挺多。”
几个女孩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眼，一个女孩拿出一个小本子，怯怯地往前递了一厘米：“声声可以签个名吗？”
顾以声主动把本子拿过来，他歪着头问道：“有笔吗？”
“有有有！”
顾以声一边给她们签名，一边和她们闲聊道：“过年了都不回家呀。”
“没假期，而且机票太贵啦。”女孩们说：“我们这群人要么是留学生，要么是社畜，凑合凑合在一起吃个饭就算过年了。”
顾以声说：“那一会儿请你们喝奶茶。”
女孩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都吃过饭才来的。”
“吃饭也不耽误喝奶茶呀。”顾以声签好名，看了眼手表，还没到主办方说的来车的时间，于是当机立断，一挥手，拉着行李箱说道：“走，买奶茶去。”
十分钟后，几个女孩一人一杯奶茶，谁也没舍得喝，全部都小心地将奶茶抱在怀里，对正准备上车的顾以声说道：“谢谢声哥，声哥再见！新年快乐！多吃点啊！！”
“知道啦，你们也是。”顾以声上了车，摇下车窗说道：“回去注意安全，新年快乐！”
车子驶出机场，几个女孩抱成一团，嚎道：“声声宇宙第一好！声声人美心最善！！我和声声锁了！！！”
至于男友，女孩们想：顾以声就算有男友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耽误她们和声声锁死了！
……
大年三十，顾以声收到了一通又一通的视频电话。
江童也不在家，在西南某个山区打扮的像个挖煤工一样出外勤，他深沉地抹了把全是灰的头发，说道：“声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以声：“除夕？”
“不。”江童沉痛地说：“是我们分手一年又一月零二十天的日子。”
顾以声：“……”
顾以声：“你还是继续挖煤吧。”
邱月白拿着一叠足有半米高的剧本，说：“以声，你随便挑，全是我这段时间不眠不休肝出来的。”他凑近摄像头，指了指头顶：“你看我，秃了吗？”
顾以声：“有点秃，我给你转接陈齐让他告诉你独家生发秘方。”
顾以声不在家，梁让的父母都在国外过二人世界，于是梁让便带着小香猪一起跑到顾以声的家里陪着顾父顾母过年。
那猪已经长大了很多，隐隐约约有点小肥猪的模样。
梁让牵着猪，举着手机说：“声声，你看好了，我现在要敲你家门了啊。”
顾以声：“……嗯。”
顾以声早就和顾父顾母打过电话，此时并不是十分期待。
门一开，早就和顾父顾母打过招呼的梁让亲亲密密地抱了抱二老，顾母看他牵着猪，说道：“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自带什么猪肉呀——咦，活的呀？”
猪：“哼哼哼哼哼——！！！”
顾以声顿感头痛：“你好好陪他们吧，挂了。”
谢遇臻和陆潜的来电就显得格外正常了，他和谢遇臻聊了一会儿，他和谢遇臻抱怨了一下日本水果又贵又少，谢遇臻说他现在立刻就给顾以声转账；陆潜给他展示了这段时间闲在家里的劳动成果，什么玩偶抱枕耳机套，还有一件手打的毛衣，顾以声夸陆潜真是太贤惠了。
工作室的人，比如林知啦阿桑啦陈知退啦，都给他打来了电话，顾以声嘴上嫌烦，心里其实熨贴的很。
最后一通电话是祁之言打来的，祁之言似乎在外面，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他抱怨道：“声哥，我打了三个小时，占线了三个小时！”
顾以声说：“谁让你手速不够快，让别人捷足先登。”
祁之言不服气地嘀咕：“肯定是网速问题，他们绝对家旁边就是基站……声哥在干嘛？日本冷吗？”
“在和你打电话。”顾以声靠在窗边，用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个爱心：“日本在下雪。”
“声哥喜欢下雪吗？”
“喜欢呀，下雪多好，就是留不住。”顾以声撑着下巴，有些无聊地说：“如果有人和我一起堆雪人那就更好了。”
“那我现在就来陪声哥堆雪人，好不好？”
顾以声的手指顿了下，一个荒诞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你、你该不会……”
“声哥你住几层啊？我在酒店后花园绕了好几圈了。”祁之言站在皑皑的白雪地上，眯着眼睛数着酒店的窗户。
顾以声站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说道：“你等下，我现在下去找你。”
结果下了楼，只看到满眼白茫茫的雪，别说人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顾以声拨通了祁之言的电话，拨了两次都被挂断了。
顾以声皱着眉头，正低头准备给祁之言发信息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背后猛地抱了起来。
“喂——！！？”顾以声慌乱地喊道。
“声哥！开心吗！惊喜吗！”祁之言抱着顾以声转了两圈，把他放下来，按着顾以声的肩膀说道。
“……你怎么来了呀？”顾以声踮起脚，扑掉祁之言头发上的雪花，这小孩也不知道最近都吃了什么，本来就不矮了，上了大学又窜了两窜。
祁之言嘿嘿地笑了：“陪声哥过年嘛，哪能让声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
“打住。”顾以声说：“哪有这么可怜。”
顾以声急着出来，只披了一件外套，耳朵和鼻子都被冻的红红的，祁之言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到顾以声身上，又拿出手套和围脖，替顾以声带好，最后用滚烫的掌心盖住顾以声的耳朵。
祁之言到底还是年轻，血气方刚的，带着体温的外套暖和的不得了，顾以声把脸缩在围脖里，问道：“你来日本，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啊。”祁之言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即胆大包天地捏了捏顾以声的耳朵，有些沮丧地说：“我只能待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来回折腾多累，反正没几天我也回去了。”顾以声说道。
“不累。”祁之言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拥着顾以声往室内走，边走边说道：“我太想声哥了，一天也等不了。”
祁之言直白的话语惹得顾以声的脸上不由得滚烫了起来，他别过头，说道：“我这没什么好吃的，你来了别后悔就行。”
祁之言毫不在意：“我给你做啊，我带了好多东西来呢。”
祁之言此话确实不做假，他带的一大包行李中，除了一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外，满满当当的全是年夜饭的食材。
主办方定的房间都是套间，有一个简单的小厨房，这足够让祁之言大展身手的了，一进房间，祁之言便开始洗洗涮涮，为年夜饭忙碌了起来。
顾以声看了一会儿，站在水池前面，挽起袖子说道：“我帮你弄吧？有什么需要洗的切的吗？我刀工其实还可以。”
祁之言连忙推着顾以声往外走：“声哥就好好休息，看会儿电视，等着吃饭就好了。”
……
大约是因为酒店的宾客大部分是国人的缘故，电视台竟然可以收到国内的频道，等到祁之言把一桌饭菜做好，春晚正好开始，祁之言把饭菜摆到茶几上，美滋滋地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并且定位到了日本。
【祁之言：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新年[图片]～位置：日本，xx酒店】
顾以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给自己和祁之言倒了两杯。
“会喝酒吗？”顾以声问。
祁之言愣了一下，说道：“我对酒精不敏感，不太容易醉……应该算会喝酒吧？”
“这么厉害。”顾以声眨眨眼：“那给你多倒点。”
虽然有人说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但是顾以声每年都能看的很开心，本来以为会孤孤单单地过完这个新年，没想到会有人陪，顾以声一时开心，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零点的时候，新年钟声响起，祁之言微微偏过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顾以声，他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声哥……”
顾以声似乎是醉了，脸颊上两朵酡红，听到祁之言叫他，顾以声勉强坐直看着祁之言，眼神乖巧又无辜。
“可以……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我一定、一定会对你比所有人都好的。”祁之言紧张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以声的反应。
然而顾以声却动作缓慢，又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祁之言仿佛瞬间被置身在窗外的冰天雪地中，他握了握拳，说道：“为什么？声哥？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吧？难道是因为我年龄小吗？还是……因为我哥？或者其他人？”
顾以声皱了皱眉，好似十分困惑，又好似在绞尽脑汁地寻找着答案：“我也许……不会一直喜欢一个人。”
“无所谓，我不在乎。”祁之言斩钉截铁地说：“就算你以后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我不求以后，只想要个现在。”
顾以声沉默了，他垂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摇晃着。
祁之言冷静了一下，他把顾以声揽过来，顾以声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祁之言的脸蹭了蹭顾以声柔软的头发，他说道：“……声哥你和我说过，没拿到奖之前，都不想谈恋爱，那如果有一天你拿到奖了，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他等着顾以声的回答，可是一低头，却发现顾以声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以声是在床上醒来的，他看了一圈，祁之言已经走了。
他做好了早饭，放在桌子上，又写了张纸条，上面说笑冰箱里还放着几道菜，晚上的时候顾以声拿出来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顾以声揉了揉眉心，再打过去祁之言的电话，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
电影节持续两天，顾以声准备第二天电影节一结束，便赶晚班的飞机回国。
结果没想到在电影节上，却遇见了祁予。
原来祁予的电影也刚好制作完，如果没有意外，有很大的几率会和顾以声这部撞档，甚至同期竞选奖项。
祁予坐在顾以声的旁边，说道：“好巧，没想到你也在。”
顾以声心说祁予这个人没想到他也来就是有鬼了，面上依旧礼貌地笑着：“好巧。”
“有心事？”
顾以声故作惊讶地说：“没有，祁哥怎么这么问？”
“我以为……”祁予似笑非笑地说：“我的傻弟弟应该和你表白过了。”
顾以声的笑容消失了，他冷下脸，说道：“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不要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你和言言的相遇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但我是真心实意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祁予凑到顾以声的耳边，低声说道：“这样，我们才来日方长。”
“新年快乐，顾以声。”
电影节结束，本来能回家的喜悦都被祁予冲淡了些，顾以声坐上主办方安排送机的轿车，他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疲倦地说：“师傅，麻烦开快点。”
“开快点要加钱。”
顾以声猛地睁开眼，他拍了下驾驶位的靠背，说：“梁让？！你怎么……”
梁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道：“接你回家啊。”
“那猪呢？”
“……在家里被保姆伺候着呢，过的比你好。”梁让气笑了：“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你钱多啊？我晚上就回去了，你还来接我干嘛？”顾以声说道。
“可不就是钱多么。”梁让得意地说。
顾以声：“……”
上了飞机，梁让要了毯子，盖在顾以声的身上。
“不高兴？”他问。
连着几次被人这样问，顾以声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表情管理，他对着窗户照了下自己的脸，说道：“我也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吧？”
梁让轻描淡写地说“你皱个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以声把眉头一皱，问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梁让没忍住，笑了，他用手指抚平顾以声眉间的褶皱，忽然，他开口说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离开你。”
顾以声：“……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梁让淡淡地笑了下，说：“只是突然觉得，明明我才是来的最早的那个，但是每次又好像迟了别人一步。”
“有些事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顾以声说。
梁让看着顾以声几乎与从前相差无几的侧脸，他低声说道：“声声，我向十八岁的顾以声道歉，对不起。”
顾以声忽然鼻子一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扭过头，看向窗外，闷闷地说：“……十八岁的顾以声原谅你了。”
……
春暖花开的时候，《以罪之名》电影上映。
这部顾以声参与制作的电影，最终拿下了二十三亿的惊人票房，并且在电影下映之际，提名了金玉奖的最佳新人导演和最佳男主角，谢遇臻虽然也被顾以声报了男主奖，但是并没有提名。
祁予的电影也不在提名名单里，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报，还是没被选上。
而《以罪之名》的导演因为只挂了陈知退一个人的名字，所以新人导演只提了陈知退。
陈知退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小顾，这个提名应该提咱俩，俺自己根本导不出电影来。”
顾以声毫不在意地说：“我要是想要什么名号，挂名的时候就把我自己写上去了，我本质还是个演员，况且陈哥你才是这个电影的核心，我能提名男主角，已经相当知足了。”
这还是顾以声踏足电影圈以来，第一次被提名正正经经的男主奖项，顾以声甚至不奢望得奖，毕竟是三金之中权威最高、最难拿的金玉奖，很多老牌演员的大满贯都卡在金玉奖上，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拿到了金玉奖，那其他两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能提名金玉奖，顾以声觉得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无论得奖与否，都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颁奖典礼前，走过了红毯的顾以声在场馆内落座，还有其他演员也在走红毯，所以场内人并不是很多。
“声哥——”
顾以声环顾四周，祁之言和梁让一群人都站在消防通道口，乌漆麻黑的，陈齐举着手机照明，远远一看，好像鬼片现场。
顾以声：“……”
顾以声弯着腰，小跑过去，一把拉上消防通道的门。
他直起腰一看——这几个大男人都挤在一起，邱月白占的面积最小，只露了个头，他奇怪道：“……不对啊，我也有提名的，我可以进去啊！我在这挤什么。”
陈齐：“那你滚出克。”
江童还穿着警服，真努力把陆潜推到一边：“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啊？我强烈要求给我多一点位置。”
陆潜不动如山，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顾以声的头发：“加油，得奖了我来给你照相。”
梁让拍掉陆潜的手：“说话就说话，你上什么手啊——声声，别紧张，我已经准备好转发抽奖了。”
谢遇臻站的最前面，顾以声看了一眼他，有些愧疚地说：“小谢……”
“你提名和我提名是一样的。”谢遇臻说：“一会儿我也坐在后面，别怕。”
“——你起来。”祁之言从谢遇臻身后挤出来，他执起顾以声的手，将一条项链放在顾以声的手心里。
顾以声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很小的玻璃球，里面坐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雪人，周边堆满了雪花。
“声哥，这个，留得住的雪人，送给你。”祁之言说。
“其实……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顾以声把玻璃球握在手心，小声说道。
祁之言呆住了：“啊？”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顾以声对这群明明拥挤在一起、却小心翼翼地给他留出一片小天地地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他露出可爱的小酒窝，说道：“谢谢你们。”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顾以声落座，宣布前面奖项的时候顾以声还心跳如鼓，可是等到宣布最佳男主角时，顾以声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第66届金玉奖，最佳男主角得主是——”
灯光打在顾以声的脸上。
“——顾以声！！”

第66章 番外一：论坛体上
主题：开帖来扒白雪王子与七个小巨人，懂入。
0L 楼主
喝个水回来写。
1L
！yxjj删帖警告！
2L
楼主几个号啊, 嚣张成这样, 连著名坛禁都敢扒？
3L
楼主好强, 难得还有这么不畏强权的楼主了！坐等！
4L
？？？所以标题是谁啊？只有我还没有get到吗？？
5L 回复4L
最年轻大满贯那家。
6L 回复5L
和他的舔狗们。
7L 回复5L
准确来说只是电视剧大满贯而已啦，电影还差一才满贯呢～
8L
难道差一金不是因为没赶上报奖时间吗（。）反正今晚就是颁奖礼了，看了眼提名的，这金稳了。
9L
楼上是zqsg的yxjj吗？说实话你们自信吹逼的样子真是十分好笑惹。
10L
讲道理yxjj都去等直播了谁有心思在帖子里吹逼啊……况且真yxjj看到这个标题就立刻申删了好吗【。
11L
懂了, 这个帖子还能存活的原因原来是今晚颁奖礼啊……
12L 回复5L
所以为什么是坛禁啊？？？我看外面也有很多他的帖子啊！
13L 回复12L
空降新前三好不好, 什么都问问问，不会善用搜索？
14L 回复12L
因为小王子不是坛禁啊，只是禁谈小王子的绯闻对象而已, 因为谈到最后一定会变成唯粉和各路cpf对战，谁家吵赢了就会被另一家的蒸煮亲自下场删帖+封号惹。
15L
yep，比如上次遇声吊打了梁声，一刷新就被删帖了, 梁本人发微博得意洋洋的说当初注资论坛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16L
嗯……梁发微博的结果就是其他六个也纷纷找到坛主要求注资……然后……不得不说我们现在用的服务器都是世界顶级的呢（微笑中带着一丝疲惫.jpg）
17L
gkdgkd，楼主哪去了？一会儿又要被删帖了！
18L 楼主
不好意思刚才家里停水, 现在正式开扒。
先说说顾以声明面上的“初恋男友”江童吧, 曾经这对一度把小奶狗x男神配置的热度带起飞过呢～并且江童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顾以声公开过的男友哦。
——然而，没有卵用。
江童的演技属于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谁上都比他行，而且自从江童被爆出曾经在人行邪道片场耍大牌截胡新人（谢遇臻）之后人气也是急转直下，虽然后来江童转行了，稍稍为他挽回了一些名声, 然而被称为“高配版江童”的祁之言又横空出世，并且祁之言现在似乎是顾以声的正牌男友哦。
19L
江童是真的可惜了，想当初我还很吃他和gys的cp，哎，然而本人太不争气。
20L
说白了小奶狗就是靠不住啊，你问问顾以声唯粉有几个当初满意江童和他在一起的？顾以声恋爱的时候可是又当爹又当妈，据说连江童的宿舍都是顾以声去收拾的。
21L 回复20L
你这话说的，顾以声唯粉对谁满意过啊……
22L
祁之言就凭会做饭一点，起码pass掉了80%的人。
23L
言言冲！！！纠正一下不是似乎，就是正牌男友，顾以声在采访时候亲口承认过的。
24L
言声粉怎么这么会见缝插针添油加醋啊笑死我了，顾说的明明是“试一下”，nili咽炎本人都说了自己在试用期不作数，哪里来的自信天天吊打这个吊打那个的。
25L 楼主
第二个：邱月白。
邱月白x顾以声的人气也曾经居高不下过，导演x演员的组合真是放到哪里都不过时啊，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归功于邱月白过于舔狗，我敢说七个小巨人里邱月白说自己第二舔，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舔，可以说是舔的全心全意、丧心病狂。
邱月白还一度放话以后只会为顾以声一个人拍电影，每天固定在微博打卡表白，真是让人感动到落泪啊。
——然而，没有卵用。
顾以声在自编自导自演的路上越奔越远，上一届金玉奖还被提名了最佳导演，第一次全挂名就被提名，顾以声也可以说是个传奇人物了……并且之前那部众所周知是合拍，但是只挂了陈知退一个人名字的以罪之名，也在金悠奖上拿了最佳电影。
邱月白的优势完全被顾以声本人给压过去了，如果以前还可以靠自己的才华吸引一下顾以声，现在……能靠舔脱颖而出吗？
26L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摇头.jpg）
27L
不喜欢太舔的emmm说实话这种说是舔狗，其实很让人困扰的……我觉得本质上和xsr没有什么区别。
28L
也不用说的那么严肃啦，顾小甜对邱导还好吧，虽然嫌弃已经溢出表面了……但是上次邱导被黑粉骂江郎才尽，顾小甜还委婉的评论帮邱导说话了呀，新戏也确认是邱导的电影呢，两个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啦～（卑微quq）
29L
我靠，楼上是活的邱粉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没被顾以声吸走的邱粉吗？？？
30L 回复29L
……准确来说我是月声双担quq
31L
说到邱月白，江湖传闻不是一直都说邱月白才是顾以声初恋男友吗……
32L 回复31L
你把我梁让置于何地.jpg，梁让删帖警告.jpg
33L
青梅竹马从来都打不过天降，梁让可以边儿歇着去了。
34L
这个传闻我也听过诶……最开始是因为人行邪道吧？后来据说是有人听见顾和邱在后台吵起来了，大概就说了分手的事情吧……然而大概因为邱月白现在太舔了，所以都觉得如果他和顾以声在一起的话肯定不会分手，一定是死死扒住顾以声不放叭。
35L
两个蒸煮都辟谣过的事情就别说了，邱月白亲口说的他只是顾以声的粉丝，仰慕顾以声很多年罢了。
36L
这套说辞为什么还有人信啊？邱月白在2x年的访谈里可是说过看不上顾以声这种爆红的流量，鬼知道后来他被哪个鬼上身了。
37L
作为全网唯一月声粉卑微发声，其实邱导没成名之前是在某市长居过一段时间的，某市……嗯……就是声声大学所在的城市……
38L 回复37L
这能证明啥啊？月声粉不要见缝插针了，再次和我复述一遍：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39L
邱月白和祁之言比真的差远了，脾气不好不会做饭，至少声声和祁之言相处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呢。
40L 楼主
说到了邱月白，第三个就来说说谢遇臻吧，毕竟某种程度上邱月白也算是遇声之间的月老了。
如果不是人行邪道这部电影，谢遇臻也许要过很久才能和顾以声有交际，也可能永远都没有了，然而缘分就是这么神奇（震声）
谢遇臻和顾以声同为演员，能互相交流演技心得，并且截至目前，顾以声已经和谢遇臻合作了五部电影了！！五部！！！（大声）
五部电影里，一起被提名的就有足足三部之多，业内都说遇声双剑合璧就是质量保证，两个人合作的电影从来没有失手过，顾以声也多次在访谈里说过谢遇臻是他的黄金搭档，拍戏的合作对象一定会优先考虑谢遇臻。
并且！谢遇臻还是顾以声的老粉！自从谢遇臻的粉丝账号被曝光，遇声cp的粉丝数可以说是直线飙升，超话一度登顶，谢遇臻本人更是点赞过无数cpf的微博，还说过入圈就是为了顾以声！
谢遇臻这种外表温柔沉默型男，内在确是个痴汉粉丝，我还能说什么？遇声未来可期！
41L
……楼主掉皮了吧。
42L
看到这我懂了，又是遇声cpf批皮拉踩别家的，我说你家cpf的戏能不能和谢遇臻的奖一样少一点啊？
43L
我笑了，楼上一针见血。
44L
谢遇臻这个纯靠吸顾以声血上位的男的，粉丝就安如鸡一点不要到处蹦跶了好吗？你谢遇臻最大的实绩就是五个字：认识顾以声，望周知。
45L
哈，太好笑了，合作五部电影，顾以声四部提名+拿奖，你谢呢？just三部被提名，还有一部连内部人员都说了是顾以声帮你谢公关来的，你谢目前所有实绩都是在蹭顾以声，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46L
顾以声真是内娱活菩萨，圣父耶和华，我一个路人每次都会被顾以声的人美心善给惊呆，讲道理谢遇臻也算是和他同期竞争的小生，顾以声不仅把他签到工作室，还一手把他奶起来了，我真实震惊.jpg
47L 回复46L
讲道理音声工作室什么人不签啊……我怀疑音声工作室就是娱乐圈著名慈善机构，有什么吃不上饭的老弱病残都可以去顾以声面前卖一下惨，顾以声绝对精准扶贫。
48L
可是顾以声捧人就是牛逼啊，顾以声本身现在已经封神不说，他签的阿桑唱片销量过百万，林知在生活剧混的风生水起，提名了电视剧奖，陈知退更别说了，一个农民工，现在最佳导演都拿俩了，现在别说刚入圈的新人了，别的演员也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音声工作室里钻啊！谁见到顾以声不是众星捧月把他哄的好好的，就等着他一高兴把自己签进去啊。
49L
别问，问就是人人都爱顾以声.jpg
50L
说实话我觉得小谢被你们讲的过分了……小谢也是被很多知名前辈说过的年轻一代中最看好的实力派，而且你们没有发现每次顾以声和谢遇臻在一起表情都是温温柔柔的吗？顾以声偶尔还会对谢遇臻撒娇呢（x
51L
声声对祁之言更温柔好不好，前段时间他们去参加综艺声声也对祁之言撒娇了呢。
52L
……这楼里有个人画风一直不太对，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第67章 番外二：论坛体下
53L
别以为楼主掉皮了就看不出来某些人画风也很清奇，自己把皮裹紧点ok
54L
楼主呢？真的掉皮跑路了？
55L
哎楼主就算是遇声cpf我也想继续看他扒下去, 好不容易有个音响姐姐没来出警的帖子哭唧唧。
56L 回复55L
+1, 我还等楼主扒一下梁总呢, 我有竹马情节QAQ！
57L 楼主
继续说一下第四个小巨人陆潜。（ps不是遇声cpf，只是对谢的好感度稍稍高一点）
陆潜作为顾以声的首席御用摄影师，顾以声几套出圈的杂志图都是由陆潜设计拍摄，比如最著名的那套三月兔与柴郡猫, 直接为杂志社创下了销量新高。
不过陆潜此人比起其他几位可以说是格外低调了, 即不会争风吃醋（？），也没有社交账号，虽然一直默默跟在顾以声身边, 然而履历确是相当漂亮，国外top1的摄影专业毕业，和顾以声绑定之前合作的都是超一线明星，甚至还有国外的演员慕名而来想要找他拍摄。
不过和顾以声绑定以后, 陆潜一张照片都没有给别人拍过了。
品一品这个路子，是不是和邱月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了, 这两人也是一样的没戏, 毕竟陆潜这种温柔无趣的男二类型也只能当个被人遗忘的男二了……
58L
楼主还不承认自己掉皮啊，除了谢遇臻其他人都要踩一脚，当潜声cp没有粉？
59L
我只是想来说一句，潜声不比遇声cp人少的，而且觉得陆潜温柔无趣的建议去看一下天想之城第三季（这个很出名了估计也不用我安利了……），小王子和七巨人都在哦, 可以看出来小王子其实最听陆潜的话呢，而且陆潜的厨艺和祁之言不相上下（甚至更好一点），祁之言做饭的时候小王子只吃了一碗，但是陆潜做饭的时候小王子吃了两碗呢！！
60L
萌新求问哪一期？
61L 回复60L
特别企划期，嘉宾只有顾以声和他的舔狗们，大型争风吃醋阴阳怪气修罗场，这一期用实力证明了当七个男人和他们喜欢的人在一起场面是要比甄X传还要精彩的。
62L 回复61L
……只有他们没有别人吗？那不是播放量全靠粉丝撑……
63L 回复62L
事实证明这期播放量甚至超过了天想之城第二季第一期，况且导演做这期之前就说了，不在乎播放量，就是想找个机会让顾以声出来放松一下游山玩水。
64L
没有顾以声天想之城这节目早就死透了，顾以声一手奶起来的综艺让他上去一期玩一玩没问题啊。
65L
没觉得陆潜厨艺比祁之言好，声声吃了两碗不过是因为那天去爬山累到了，所以多吃了一碗。
66L
只有我觉得楼主身份很可疑吗？这贴到现在都没删，而且一般路人对陆潜不会这么了解吧？盲猜一个顾以声身边工作人员开的贴。
67L
难道是陈齐？
68L 回复67L
你快拉倒吧，陈齐会开cp贴？忘了他被cpf骂上热搜的著名事件了吗？在自己私人微博手动抽五张生日会门票，结果抽到的人id都是什么“声声独美”，“声唯“这种，陈齐就差在脸上挂上又红又大的毒唯俩字了。
69L
说道独美……怎么今天独美党还没来刷屏，忽然有点不适应……
70L
都说了今天是颁奖礼，而且这届很可能是见证顾以声拿大满贯的一届，估计粉丝能去的都去现场等着了吧，我刚看直播，一切到场外的镜头全都是举着顾以声牌子的粉丝呢。
71L
好感路也在守着直播！！（顺便刷论坛）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好紧张QAQ
72L 楼主
第五个来说说曾经也是一度势头非常猛的竹马梁让吧。
作为几个人中唯一占据绝对时间优势的梁让，也是唯一和顾以声拥有共同爱宠的人，可以说是任顾以声的绯闻对象换了千百个，梁让始终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凭着手里有无数顾以声小时候的照片，梁让也是少数不多的唯粉没光明正大嫌弃的人，这点是其他人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当然了，照片也有放完的一天，而且前面已经有人说了，竹马向来打不过天降嘛，况且霸道总裁这一款现在很多人都不吃了，不过既然我中了梁让微博抽奖的一万块，我还是帮梁让说句话吧。
梁让，加油，坚持下去，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73L 楼主
直播开始了，我先溜了，回来继续更。
74L
我靠，楼主中了一万，我申请删帖，引起不适了！
75L
什么抽奖？
76L 回复75L
顾以声拿第二金那天，梁让微博抽了一百个人平分一百万，这你都不知道？？这条微博几乎是全民抽奖了。
77L
梁让算什么霸道总裁啊……看过综艺的都知道他就是个沙雕总裁还差不多。
78L
说实话梁让真没什么优势，青梅竹马也就是兄妹……哦不兄弟情，要是想发生点什么早就发生了，还用等到现在？梁让也就是有点钱，然而顾以声又不缺钱，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只猪了。
79L
那只猪还活着吗？？？
80L 回复79L
还活着，现在已经长到七十多斤了，并且顾以声还给它起了爱称，叫“凉凉”。
81L 回复78L
有小道消息说顾以声的初恋其实是梁让呢……
82L 回复81L
一会儿江童是初恋，一会儿邱月白是初恋，现在梁让又是初恋了，合着我们有八百多个初恋呗？？？男人都给老子爬！！声声独美！！！
83L
独美党终于来了……我竟然有一种等这一条回复等了很久的感觉？？？
84L
楼主真去看直播了？？剩下两个巨人是谁啊！！！
85L 回复84L
祁大和祁二。
86L
？祁之言我知道是顾以声现任绯闻对象，祁予怎么回事？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87L 全网唯一哥声粉
祁予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看了综艺我发现他和声声之间一直有一种非常奇妙的，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氛，于是我就去深扒了，发现祁哥和声声真的很有戏！！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戳戳绝对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
88L 回复87L
如果扒，请深扒。
89L 回复87L
请开始你的表演。
90L 全网唯一哥声粉
首先祁予不用我多说了，双料影帝，在声声没拿奖之前也经常有人用祁予来踩顾以声，祁予曾经无数次在访谈或者微博里说过自己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玫瑰，记者问祁予为什么喜欢白玫瑰的时候，祁予又说是因为喜欢的人很像白玫瑰。
重点来了！！！这是顾以声生日当天祁予发的微博：【祁予：[蛋糕]开心。】配图是999朵白玫瑰！
大声告诉我，rio不rio？？？！
91L
哇……第一次看到这个，这两个人有点说头。
92L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和顾以声同月同日生的那么多，说不定祁予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和顾以声同一天生日啊。
93L 全网唯一哥声粉回复92L
没什么说服力吧解解，祁哥以前都没有发过这样的庆生微博，认识声声以后年年声声生日都发999朵白玫瑰。
这还不算完，都知道陈知退的女儿做过手术吧，陈知退获奖之后的采访里说了，如果不是顾以声给他这份工作，并且尽心尽力的帮他女儿找血源，他和他女儿都不会有今天。
那么，正常血型怎么会需要“找血源”呢？恰巧我朋友有在医疗系统工作的，一查，果然陈知退女儿是熊猫血，再一查，祁哥也是熊猫血，并且在陈知退女儿做手术前后有过足足800cc的献血记录！！！
94L
我靠800cc，祁予是个狠人。
95L
岂止是个狠人啊……简直是个狼焱，我都有点被说服惹……
96L全网唯一哥声粉回复95L
姐妹入手哥声稳赚不亏啊！！而且在综艺里，声声对谁都是“好、可以、还行、ok”，只有对祁哥说的是“不行，不可以，no”，声声对祁哥真的不一般！！
97L
……这明显是讨厌吧，顾小甜出名的脾气好，能让他开口怼人，这人得有多烦人啊。
98L
弱弱发声其实我也在磕哥声……指路这个访谈→【链接】
这是某次商业访谈，梁让父母和祁予父母见面暗戳戳内涵来着，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两家公司是竞争关系，后来我仔细看了这段视频五十遍，发现祁予父母一开始对梁让父母还算客气的，知道梁让妈妈看消息的时候，祁予妈妈似乎看到了梁让妈妈的手机屏保……
嗯，梁让妈妈的屏保是小时候的顾以声，这里开始这两家人才开始内涵起来的。
99L
瑞思拜……我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大男人阴阳怪气的腔调是从哪里来的……合着是遗传啊。
100L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讲道理现在顾以声的正牌男友是祁之言啊……祁予爸妈也是祁之言爸妈啊？？？
101L
我同意呃，祁予不可能和弟弟抢喜欢的人吧……
102L 全网唯一哥声粉回复101L
指路这个访谈：
【记者：和弟弟的关系怎么样？在家里会打架吗？】
【祁予：（笑）其实……并不太好。】
【记者：（惊讶）是因为年龄相差太多吗？】
【祁予：因为他总和我抢我喜欢的……（思考）】
【记者：喜欢的东西？】
【祁予：喜欢的一切。】
103L
我靠，我靠，我靠，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我靠。
104L
完了，我要被洗脑了，我觉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怎么办……祁予还特意纠正了一下不是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弟弟在和他抢喜欢的人啊！！！只不过不能说的那么明显罢辽。
105L
我提醒一下，马上颁奖了。
……
201L
我靠！！顾以声牛逼！！！！最年轻大满贯影帝！！！！顾以声！！牛逼！！！！！
202L
我哭了我真的要哭了，我一个路人为什么热泪盈眶？？？顾以声真的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他有今天人间最值得。
203L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好像看见顾以声起来和其他人拥抱的时候，祁之言好像亲了他一下？
204L
…………………………我也，而且顾以声还甜甜的笑了，我靠。
205L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祁之言会坐到顾以声旁边啊，他有什么提名吗？
206L
磕nmcp呢，顾以声独美谢谢！！
207L
别扒了扒就是顾以声独美。
【刷屏】
请各路野鸡不要倒贴最年轻大满贯影帝。
208L
深山了。
【刷屏】
209L
……她来了她来了，音响姐姐带着刷屏独美回来了。
210L
楼主呢？？快点这贴要没了！！你还没扒祁家兄弟！！！
211L
申请查精分@版主
212L 版主
经检查，22L、33L、39L、51L、65L为同一ip地址哦～
213L
祁之言发微博了诶，截图了他和顾以声的聊天记录，俩人各发一个爱心是啥意思？
214L
这不是重点啊？看左上角，那个【返回XX论坛】，祁之言也混我坛？？？
215L
盲猜楼里那个精分的就是祁之言真身上阵。
216L 版主
此贴8CJ！暂封！

第68章 番外三：全员幼化
早上七点。
顾小声还蜷缩在被窝里，上面印着哆啦A梦的被子把小小的顾小声盖的严严实实的, 顾母看了眼时钟, 走到顾小声的床前, 轻轻地拽了下被子——
没拽动。
顾母拍了拍被子，说：“起床吃饭啦，声声今天就是大班的小哥哥了哦。”
顾小声哼哼唧唧的，拽着被角不肯松手。
顾母一狠心, 猛地将被子掀到一边, 顾小声一骨碌坐起来，睡衣被卷到肚子上面，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皮, 顾以声嘴巴一撇，包子脸一皱，眼看黑葡萄似的眼珠里瞬间弥漫上了一层水雾，顾母一扭头, 对着客厅大喊道：“老顾——！”
顾父还系着围裙，“诶”了一声, 匆匆忙忙地走进屋里, 把围裙解下来递给顾母：“蛋还没煎好。”
顾母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把围裙接力一样地接过来系到自己腰上，说道：“你哄着宝宝。”
顾父将泫然欲泣的顾小声一把抱起来，顾小声抽抽嗒嗒的，把包子脸乖顺地搭在顾父的肩膀上，顾父便抱着顾小声在客厅一圈一圈的走, 边走边哄道：“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好多好多新的小伙伴啦，宝宝不是想小琳老师想了一个暑假吗？小琳老师还和爸爸说，她也想宝宝了，一会儿就可以看见她了，宝宝开不开心呀？”
顾小声其实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不过再乖的小孩也有小缺点，顾小声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起床气，要大人抱着哄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不过在顾父顾母眼中，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毛病，毕竟顾小声已经很乖了，上了幼儿园以后都不要爸妈哄着睡觉了，稍微有点起床气而已，他们巴不得总这么抱着顾小声呢。
因为等到顾小声缓过来一点以后，他就不好意思再让爸爸抱着了。
果然，顾父走了几圈后，顾小声稍稍清醒了一点，他有点害羞地揉了揉眼睛，糯糯地说道：“爸爸。”
顾父拍了拍顾小声的后背，把他放到洗手间，顾小声伸了个懒腰，拿起牙刷开始洗漱，顾父站在他身后，把他半长不短的头发拢了拢，在脑后梳了个低马尾。
今天是幼儿园大班开学的第一天，可是因为顾小声的姥姥忽然生病住院，顾母不得不赶着早上的火车，由顾父陪同，一起回娘家看望姥姥。
虽然昨晚就和顾小声说了这件事情，顾小声也表示他自己做班车去上幼儿园完全可以的，但是顾母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吃过了早饭，她把零食水果装满了顾小声的背包，顾小声扒着桌子看了眼，说：“妈妈，幼儿园里都有水果的。”
“分给其他小朋友吃嘛。”顾母说着，蹲下来摸了摸顾小声的小揪揪：“对不起宝贝，妈妈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去上幼儿园了。”
顾小声掂起脚，亲了亲顾母的脸颊，乖巧地说道：“我已经是大班的小哥哥了！我可以自己去上幼儿园啦。”
顾母欣慰地抱抱顾小声，说道：“一会儿梁让哥哥和你一起做班车，开心吗？”
顾小声：“……”
顾小声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明明没有比他大多少，却要被所有人逼着叫哥哥的梁让，但是被顾母看着，顾小声只能皱了皱鼻子，说：“开心。”
顾母：“宝宝真乖。”
顾父和顾母一起将顾小声送到了班车站点，梁母和梁小让早早地就在站点等着了，见顾小声过来，梁小让立刻松开拉着梁母的手，一溜烟似地飞奔到顾小声面前，把他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顾小声：“……”明明差不多大却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感觉真的不是很爽。
梁母捂着嘴笑了：“这孩子，昨天就念叨一晚上了。”
顾母也笑了：“小孩子感情好，是好事。”
班车来了，顾小声和梁小让告别父母，顾小声打开车窗，对顾父顾母挥挥手：“爸爸妈妈注意安全呀！”
眼看顾父和顾母缩小成一个小黑点，顾小声坐回座位上，闭上眼睛，先发制人地对跃跃欲试想要和他聊天的梁小让说：“我想睡一会儿，下车记得叫我哦。”
梁小让不动了，拍着胸脯点头保证道：“声声你放心睡吧，我一定会叫你的！”
梁小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什么王子吻醒睡美人的动画片段，他美滋滋地脑补了一路，然而班车刚刚驶到幼儿园门口时，顾小声自己挣开了眼睛，还不忘拽了下梁小让的衣服：“下车啦，回神啦！”
顾小声先一步同司机叔叔道别，跳下车，又对门口的保安陈大爷打了个招呼，梁小让左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右手挎着顾小声的背包，一路小跑追上顾小声。
顾小声听话懂事，长得又像个瓷娃娃一样，向来是幼儿园里小孩和老师关注的对象。
顾小声刚来，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顾小声的假期过的怎么样，顾小声耐心地一一回答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小琳老师呢？”
“被一个爱哭鬼缠住了。”邱白白厌恶地说：“哭了一早上了，烦死人了！”
“我去看看叭。”顾小声这么说着，从梁让手里接过自己的小书包。
梁让抓住顾小声的衣服：“别去啦，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顾小声嘀咕道：“我们不也是小孩子嘛……”
陆潜潜不留痕迹地撇开梁让的手，对顾小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顾小声开心了，主动拉住陆潜潜的衣角，梁小让和邱白白都如同吃了臭鸡蛋一样，争先恐后地说道：“我也去！”
一进到楼里，就听见小孩子撕心裂肺、此起彼伏的哭声，梁小让和邱白白齐齐后退一步，顾小声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到小二班门口。
果然看到小琳老师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哄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小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和顾小声差不多年纪的大男孩，手里拎着两个一大一小两个书包，任小男孩怎么哭，都十分淡定地站在旁边。
大男孩见到顾小声走近，眼珠子仿佛黏在顾小声身上一般，一动也不动，梁小让上前一步，颇为挑衅地说道：“你看什么看啊？！”
大男孩歪了下头，顾小声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在小男孩震天响的哭声里对小琳老师说道：“小琳老师早呀。”
顾小声虽然声音奶，不过还是能听出来是个男孩子，听到顾小声的声音，大男孩似乎有点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小琳老师被哭的的焦头烂额，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声声，老师没到门口去接你。”
“没事的。”顾小声体贴地说道，他看了眼仿佛肺有鲸鱼那么大哭个不停的小男孩，他想了想，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颗最大的糖果，递到小男孩面前，软软地说道：“给你吃，很甜哒，吃了就不要哭了哦。”
小男孩的哭声小了一点，他接过糖果，等他抬起头看到顾小声的脸时，哭声猛地顿住了。
这可算是让小琳老师能够喘息片刻，她连忙揽了揽两个小男孩，介绍道：“这两个是今天刚刚转学回来的小朋友，这是祁弟弟，这是祁哥哥……”
祁哥哥落落大方地向顾小声伸出手，小大人似地说道：“我叫祁予，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没等旁边的几个小孩说不同意，顾小声便伸出手回握了一下，接着从包里拿出第二大的糖果，放到祁哥哥的手心里：“也给你吃叭。”
祁哥哥把糖果放进口袋里，祁弟弟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把糖果小心地收了起来。
小二班的门口又探出个小脑袋，小孩眼馋地看了看被收起来的糖果，说道：“我也想吃糖，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叫江小童！”
顾小声索性把背包里的糖果都倒出来，一个也没给自己留，大方地分给周围的小朋友们。
陆潜潜说：“你自己不吃吗？”
顾小声非常严肃地板着包子脸，说道：“我已经是小哥哥啦，小哥哥不需要吃糖果！”
祁弟弟比顾小声矮一点，他眼巴巴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上课……”
“不可以哦。”小琳老师说道：“等你再长大一点，才可以和声声小哥哥一起上课呢。”
至于再长大一点，顾小声就去上小学这件事，小琳老师才不会告诉祁弟弟呢。
“那、那我放学可以找你玩吗？”祁弟弟委屈地说。
顾小声一甩马尾，说道：“如果你乖乖的，不哭的话，就可以的哦。”
祁弟弟立刻说道：“我不哭了！我绝对不哭了！”
小琳老师感激地摸了摸顾小声的头发，她把大班和小班的小朋友分别送到自己的班级，顾小声不需要老师带着，乖乖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师回来上课。
顾小声的同桌是谢小臻，顾小声比较喜欢他，因为谢小臻是跳级过来的，一听就很聪明，并且也比其他人稳重懂事。
当然啦，同样稳重的陆潜潜他也比较喜欢。
谢小臻把顾小声的手拉过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顾小声摊开手一看，原来是一块彩虹色的糖果。
谢小臻目视前方，说：“你的糖果都给他们了，我的糖果只给你。”
于是，顾小声的脸颊边便出现一个可爱的小酒窝，他甜甜地笑了，悄悄地凑到谢小臻的耳边，奶里奶气地说道：“其实——我包里还有小蛋糕——下课我们一起偷偷吃掉——”
谢小臻也笑了，他得意地看了后面对他咬牙切齿的梁小让、邱白白和陆潜潜，还有那个莫名其妙转过来，一直不怀好意盯着顾小声的祁哥哥。
这些顾小声都一无所觉，他捧着脸，开开心心地想：又是美好的一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