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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攻系统
作者：十三眼黑猫
内容简介
 你的征途，是成为究极王者炮灰攻（大误）。 宋观：我擦，这什么东西啊！ PS：主角受。二缺渣属性max。然后，本文HE。真的。 另：CP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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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穿越古代。原本，主cp是白莲花白道受&亦正亦邪狂霸攻，外加一个痴恋白莲花受的深情苦逼炮灰攻。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宋观穿越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网站。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在刷小说，小说正讲述到男主是如何王八之气四逸然后收服第三十八个妹子，评论区一片“作者全收全处”的字样，宋观“嗤”了声，赶着看剧情，匆匆点了下一章，突然屏幕里就弹出一个游戏小窗口。
“想要明白人生的真意么？”
“想要感受兄弟间的情深么？”
……
“还等什么！快点yes吧！”
什么玩意儿。
宋观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就准备去点了右上角红叉，结果这时候家里电话铃响了，很不情愿跑去接了电话，结果接起一听发现居然是他哥！更不开心了。宋观默默地一声不响把电话“啪”一下挂掉，心情无比得差。回来的时候居然平地也能跌了一跤，果然都是他哥的错，跌倒的时候没注意，宋观一手就按在键盘上，刚好顺便按中了回车键。
要知道，很多时候，选项框里都是有默认选项的。如果按了回车，呵呵，你懂的。
于是宋观亲眼看到原本屏幕上的网页游戏窗口换了一个模样。
“进入‘攻’模式。”
“进入‘受’模式。”
宋观收回手的时候，因为姿势的缘故，又不小心按了回车，然后他就看到界面选项变成了“您有以下几种选择——”
“腹黑攻。”
“忠犬攻。”
“渣攻。”
“小白攻。”
“阳痿攻。”
“炮灰攻。”
……
宋观随便瞄了一下，没看懂后缀的那个“攻”是什么，不过这不妨碍他看懂前面的前缀形容词，这“阳痿攻”和“炮灰攻”什么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啊……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情。
宋观回到座位上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点右上角的红叉就准备把这个页面给关掉。
结果。
擦！这坑爹呢，怎么页面关不掉？
刚接过他哥电话的宋观心情很不好，拖着鼠标在页面的红叉狂点左键都没反应，宋观暴躁了，抓起鼠标往桌上一摔，然后他就看到屏幕上代表鼠标的小箭头在“炮灰攻”的字样上颤了两颤，接着宋观眼前黑了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全失前，似乎听到一个冰冷冷的机械之声。
【恭喜玩家成功选择炮灰攻模式。鉴于玩家所选选项以往从未被人点击，玩家成功开启新类型，系统将奖励玩家一套装备。装备将在第四目游戏中发放给玩家。届时请玩家仔细清点查收。现在进入游戏开启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然后宋观就他妈的穿了。
穿！越！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宋观穿越了，还穿到了古代。
没错，就是传说那个生产力低下，不仅娱乐活动匮乏还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的古代。
真是太悲剧了好么。他那篇种马文还没有看完呢，他还没有看见主角称霸天下称霸全宇宙泡尽世间各类妹子，作为一个每次手边有一篇文，哪怕它再烂再雷也一定要自虐看完的强迫症患者，宋观表示不幸福。
他一点都不想穿越啊！
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好么！点开一个网络页面都能穿越是要闹那样……
不过，等等。
穿越后的第十八秒，自打穿越以来便顶着一脸郁结表情的宋观表情顿了一下。
他脑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很难形容那种微妙的感觉，但宋观就是知道自己的脑海里多了那么一个东西。之前他在穿越一事的冲击力下，一直光顾着感性思考了。此刻稍微镇定了一点，回想了一下整个事件的发展，似乎他在晕倒之前，的确是听到一句很奇怪的话。
玩家？系统？
宋观惊了一下，这……
脑海中果然多出了两个东西，惊定不疑的他立刻打开了。
其中一个，是进度条，上面显示着【0/10（随时更新最大上限）】，一旁还有一行小字说明。
——【因为玩家最初的选择，系统将奖励玩家一套装备。装备将在第四目游戏中发放给玩家。届时请玩家仔细清点查收。】
——【玩家请按说明进行游戏，因只有大纲，细节处还请玩家自由发挥。】
——【若脱离主线，玩家将受到系统惩罚，所以请玩家慎重规划好每一步计划。】
——【完成十个任务轮回之后，玩家可以选择返回现世或者继续游戏。】
还要做任务？什么任务？
宋观立刻打开脑海里的另一个东西。
《剧情大纲》。
宋观愣一愣，心里头浮上一层很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这四个字中间还用奇怪符号隔开的玩意儿，很不靠谱啊……话说，正常人会用这种格式取书名吗？还？这什么意思啊？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不正常的么？这书看起来真的很有种坑爹的感觉啊……
忐忑不安的宋观打开书本阅读了起来。一刻钟后他阅读完毕。
然后看完全书了的宋观默默地把那玩意儿团成一团踹进脑海深处，恨不得再也不见，不不不，是恨不得从来未见。他由衷地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去买一副狗眼。宋观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来，不顾他这身穿越后得到的壳子重伤未愈，噼里啪啦地将屋子里东西砸了个粉碎。
正在此时！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宋观正一脸狰狞地准备把手里的花盆往地上砸去。
开门的是个白衣弟子。
长发，束冠，少年。
并且有着一双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眼睛。
啊，这个，倒不是说这少年的眼睛生得有多好看，实在是此人眼睛长得真的十分十分十分得大，占据了半张脸，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那双过大的眼睛委实让人有种走错片场看见外星人的错觉。
宋观愣了一愣，手里头的花盆一时间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那白衣弟子瞟了一眼地上的碎渣，再抬头看看宋观，脸色似乎白了那么一下。他与宋观对望一眼，一个瑟缩，然后，转身——跑！
少年一边狂奔一边大喊：“不好啦不好啦！大师兄得失心疯啦！”
宋观：“……”
宋观愤愤摔桌，妈蛋你才失心疯！你全家都失心疯！你失心疯一户口本啊草泥马！

第2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被判断成是失心疯了的宋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荣幸的就被这身壳子的师父派人拿链子锁起来了。
宋观流泪：“我真不是失心疯……”
而那个害他被人拿链子锁在床上的罪魁祸首，对着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那双大得让人不能直视的眼睛里有怜惜……怜惜？！的神色，少年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失心疯啦……”
艹！
宋观泪流满面。
死断袖！
谁要你装好人！把我害人成这样的是谁啊！
还有别拿你的手乱摸你观哥的头！
宋观的心简直是要滴血了，别人穿越都是左手美女，右手天下，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是左手基佬，右手基佬，不仅如此还横批一个基佬江湖！这也就算了，穿越自带一个系统，不帮助他升级，不帮助他把妹，只是监督他当个基佬啊！而且还是炮灰基佬啊你妹！
不当炮灰基佬不给回家有没有！
不当炮灰基佬系统就虐死你有没有！
这到底是怎样凶残的一个世界。
宋观一想起自己看的那个《剧情大纲》就一阵蛋疼。那玩意儿介绍了大致的剧情走向，并深刻阐述了他的任务所在。
这世界架空，只有江湖，没有朝廷。江湖分为黑白两道然后你杀我我杀你我们杀杀杀哈哈哈……在宋观眼里就是一群傻逼互相杀来杀去。不过这都不是宋观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两个人身上。这两个人，一个，叫段子宴，一个，叫乔明。
乔明是他宋观目前这身壳子的师弟，白道人士，性格也很和“白”字沾边，是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因着当年武林大会的出色表现，少年时便声名远播。至于段子宴，则是突然现迹江湖的神秘人物，亦正亦邪，江湖上的人都不知他的来历，师从不详，门派不详，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么一个人，《剧情大纲》里也只写了他师从隐世高手。
然后有一天，这两个人相遇了，他们两人的相遇，就如同彗星碰撞一般一发不可收，摩擦出剧烈的火花……宋观想着怎么火花不再大点干脆把他们都烧死算了，省得祸害人间……咳，总之他们两个人相遇了，然后双方都一见之下对对方有好感，然后两个人之后就总是碰上了啊，各种遇上啊，带着一身媲美岛国名侦探小柯南的气势，一路不停的妨死了很多人，两人在妨死人的途中一点点刷高双方的好感度，最后，踩着众人们的尸体，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而宋观呢，则要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一个深情炮灰的角色。
不错，这句话有两个关键词。
深情，炮灰。
在这段故事中，宋观他要深爱着他的白莲花师弟。
师弟有危险时各种为师弟挡箭挡刀挡飞镖，师弟有需求时各种为师弟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有男人爱上师弟，砍，有女人爱上师弟，剁。等到师弟后来找到真爱——段子宴，从来只遵循师弟心意的他就伤心黯然退居幕后，只那么偶尔打打酱油。比如说，师弟和段子宴玩脱了玩到肛裂了什么的，他的重要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这时，他就被虐心一百遍的一百遍的星夜骑马飞奔千里只为师弟买护菊膏药……
宋观看到这里脸都绿了，这尼玛的什么烂设定。最糟糕的是后面的结局，师弟被深爱着段子宴的魔教妖女下毒，瞎了双眼即将魂归西天，是他宋观舍了性命救下师弟剜眼剖心将自己的器官都换给了对方。临死前，他倒在师弟怀里，蛋蛋一笑，说，师弟，请你自由地……
妈蛋住手啊！
他一点都不想为一个断袖去死！
他是直男啊！宇宙第一直！
如果真的一定要去死一死！他也一定要为如花似玉的美貌妹子去死！
而不是这样一个糙汉子！！！
宋观被锁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泪流满面咬牙切齿诅天咒地之余，还要日日面对那个有着巨大眼睛的少年，每次宋观对上那少年巨大的眼睛的时候，就有种直视恐怖片的感觉，更让直男宋观觉得恐怖的地方，是这位白衣小弟觊觎他的jj啊！
觊觎他的jj啊！
他的jj啊！
jj啊！
j啊！
啊！
……咳，表达出现误差，这个，当然那位白衣的巨眼少年并不是说想把宋观的jj切下来作为下酒或是装在自己脑门上什么的。这样说吧，这位少年，其实呢，也是一位炮灰。而且不是个一般的炮灰，在这剧情描述之中，乃是个深爱着炮灰宋观的炮灰。
没错，巨眼少年是个炮灰！
这位炮灰同志，深深爱着宋观这壳子的原主。可是！他深爱的对象宋观炮灰，却深深的爱着白莲花师弟。刚开始的时候，炮灰小弟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知道了，就十分忧伤。炮灰小弟各种缠着宋观“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然后各种投怀送抱夜间送菊花不被接受还被骂了有木有。
于是炮灰小弟不开心了，炮灰小弟不幸福了。秉着“我不开心你们要跟着倒霉”的理念，从故事中间开始，炮灰小弟就黑化了开始各种虐白莲花师弟有木有，各种□□陷害放暗箭，用的计谋也很没新意很蠢啊，但是架不住人家白莲花师弟的白莲花性子啊，然后师弟就被虐的很惨。
最后，宋观炮灰知道了炮灰小弟的所作所为，宋观炮灰表示很生气，宋观炮灰表示很愤怒，宋观炮灰表示“你居然敢伤害我的亲亲师弟你活的不耐烦了么”“所有要伤害师弟的人都要给我去死一死”，然后在剧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刀捅下去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就把炮灰小弟给干掉了。
……
宋观看完之后的反应：“……”
心中一群草泥马疯狂地踏着正步跑过。
其实打从看第一次看完了剧本之后，宋观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感觉，就仿佛被一个变态抓住了，然后不停往裤裆里撒盐不停地撒盐不停地撒盐……那种感觉，岂止是咸到蛋疼可以形容，简直是咸到蛋碎。
宋观有点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掉进基佬角色扮演游戏里……
但是！
作为宇宙第一直男的宋观，会这样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就轻易被打垮么？
答案当然是——不！
他是那么有节操的一个人！
他宋观，自然是要奋起反抗的。

第3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宇宙第一的直男宋观，其实并不歧视搅基的男人们。
在他看来，这事么，就跟有人爱吃榴莲有人不爱吃榴莲一样。如鱼得水，冷暖自知。
但这仅限于放在别人身上。
倘若是搅基搅到自己头上来，那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
尤其还是个目前被强/迫/押/解在搅基道路上行走的状况。
宋观觉得自己过得十分煎熬。
无论是每日的早，中，晚！
每日，炮灰小弟都会来喂宋观吃饭。并且，每次喂饭的时候，少年都会用十分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是他乱讲，少年望着他的眼神幽幽的，深情得简直都能让人在里头养鱼了。不过这个不是不能忍受，忽略着忽略着，也就过去了。宋观还可以跟自己解释说，那少年本来眼睛就长那么大，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少年的“窗儿”开这么大，显露出来的心灵内部也因此多一点丰富一点夸张一点也是正常的，所以别人看起来是平平常常的样子，这少年看着就莫名情深如许了，实乃心灵窗户开得太大所致。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也许是宋观因为看了那本《剧情大纲》的缘故，所以先入为主，搞不好炮灰小弟此刻还没有开启炮灰模式，眼神也不是那么“情深深水蒙蒙”，一切都只是宋观心理作用之下才看到的假象也不一定。
宋观这样对自己说着。
可是。
妈了个蛋的，那小子居然在因为他手脚被缚的情况下帮他解决“三急”的时候，拎着他命/根/子，手特别不安分地狂搓有木有。
搓搓搓！你以为你在搓衣板啊！
宋观脸都绿了，转过脸面无表情的：“你干什么？”
白衣少年搓着的手顿了顿，缓缓地抬起他那占据半张脸的大眼睛看，眼睛里一点内疚的感情都找不到，甚至透着股遗憾是怎么回事。
炮灰少年说：“师兄，我就是怕你尿尿的时候，呃，那里冻着，所以稍稍帮你摩擦生热一下……我这样做，你有没有稍微被感动到呀？”
宋观：“……”
感动个屁啊！
更别提炮灰小弟每次摸完他那里之后，还会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然后沾着水仔细地擦拭双手。擦完了还整整齐齐的叠成一个小方块，叠完小方块还要十分陶醉地嗅一嗅……然后再对宋观回头嫣然一笑……真是可怕极了，搞得宋观好狂躁，好想马上现在立刻就捅死炮灰小弟送他上西天……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宋观觉得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按照这个巨眼少年的破廉耻状况，搞不好真的就夜里爬上他的床自动献菊花。他宋观对男人的菊花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么！
光是想想要把自己那玩意儿捅到别人那里就可怕极了！
他一定要绝了这个觊觎他jj的炮灰男的念想。
次日，宋观在少年进来的第一时刻，便木着一张脸说：“你去跟师父说我没的失心疯。”
语气特别颐指气使，一听就让人很不爽，而且配着一张无表情的死人脸，不爽指数明显加成。
宋观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好极了，一定让人一看就很不爽，一定可以顺利刷低对方的好感度。
但少年好像完全没看见他那张棺材脸，很开心地将手里的饭往边上一搁：“可是师兄你病没好啊。得了失心疯的人都是说自己没得失心疯的。所以说啊，师兄你这病，根本就没好嘛。”
宋观：“……”
宋观缓缓道：“我有没有失心疯，你自己最清楚。”
炮灰少年：“是的呀，我最清楚了。师兄你病根本就没好么。”
靠。
是你逼我的。
宋观也不管了，直接一句重磅炸弹丢过去：“贱人。”
“你说……什么？”炮灰少年听到这话愣了愣，转过头，一双巨眼望过来。
那双眼睛可真是大啊，宋观气短了一下。他以前还真没这样说过别人，实在有些感觉有些微妙，而且面对那双超出人类生长范围的大眼睛，真的很有压迫感……和罪恶感……可是为了不择手段地刷低对方好感度，宋观咬了咬牙，还是抵着各种心理上的压力又说了一遍：“贱，人。”
“再说一遍。”
“贱/人！”
“……”
然后宋观眼睁睁的就见着对方丢开饭碗直接往他身上一扑，那双巨眼亮得就跟妖孽似的。
炮灰少年死命地抱着他蹭了两蹭，然后十分兴奋地尖叫：“师兄，你刚才骂我贱/人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啊！师兄，师兄，我好喜欢你啊！”
宋观：“……！！！”
=口=！！！
这是闹哪样！

第4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这剧情发展太诡异了好么，这分明是遇见变态了的节奏啊……
宋观黑着脸看着在自己身上挨挨蹭蹭的某人，咬牙：“你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我不，我不嘛~~~”
少年在他身上扑腾着说话，话语尾音的那一串黏腻的破浪线，抖得宋观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深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一男的嗲声嗲气的说话声给恶心死了。死命的往后缩，想要逃脱某少年的爪子，宋观到后来实在是hold不住，声音都有点变调：“我叫你滚下去听到没有？”
“我不！”少年在宋观的呵斥声中，不但没有住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手往他衣服里面伸进去，甚至撩起他的衣摆就要开始解开他的裤子。
于是当少阳派的一个小弟子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大师兄被周晋师弟压在身子底下，死命挣扎，衣衫不整，满面屈辱。
某弟子：“=口=！”
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房间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凝滞得近乎死寂。
无论是见证了这一幕的，还是被见证了这一幕的，三个人都纷纷仿佛被点了穴道一样，僵住了。
宋观：“……”
巨眼少年周晋：“……”
某弟子：“……”
最后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开门进来的某弟子，他一脸惊恐地往后退去，完全不顾宋观在他身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等等啊你给我站住”的呼喊声，转身噔噔噔地往外跑去，然后一边跑一边狂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周晋师弟要把大师兄给强啦！”
宋观：“……”
周晋：“……”
宋观望着门外那眨眼功夫就跑了个没影的身影，眼角抽了抽。这是何等眼熟的场景，少阳派弟子是不是有不敲门进房间然后出房门乱喊的传统，妈蛋，真是作死……
那位师弟有着极大的嗓门，于是不过片刻功夫，少阳派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他们的大师兄差点被周晋给强了，连掌门都被惊动。直接把两位当事人带到了堂前，掌门一脸怒容地走到了周晋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拍下去：“孽子！”
年过三十的掌门瞪着巨眼少年，横眉竖目，胸膛起起伏伏，明显是气得不轻：“你竟做出这等事来！”
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叫宋观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周晋，第一反应是，周晋眼睛这么大，掌门那一耳光打过去万一不小心戳进他眼睛里去该怎么办啊。
但显然掌门经验充足，一巴掌抽下去，不仅完完好好地没戳进他眼睛里，还十分妥帖地在他半张脸上印上自己的手印。
掌门怒声道：“之前你说大师兄失心疯了，我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早知道你对你大师兄起了不一样的心思，由着你胡闹也是想给你们留一点相处了解的时间，若是成了，那也就成了，若是不成，也好叫你死了心。结果你呢，你又是怎么的？你居然对人用强！我，我……”掌门捂着胸口，一副要被气倒了的样子，“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孽子！”
宋观：“……”
这段话……信息量略大……
宋观有点不清楚，到底是这世界太玄幻，还是他的脑容量太小不够用了。
而这时，周晋已经默默抬起头来拉住了宋观，然后转头一脸凄切地对他爹说：“可我已经是师兄的人了，你不能把我们两个分开！”
宋观：“……”
擦。
亏他刚开始还觉得他被打巴掌有点可怜，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居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这种面部表情如同按下shift键般自由转换的能力，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什么叫是我的人。我们有毛个关系！
但周围人显然和宋观的想法不一样。
众人闻言都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
掌门也十分震惊，目瞪口呆半晌才重又开口，好半天表情才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既然这样，那……”
“等等。”宋观立刻打断那话头。“那”什么“那”，这种转折词后面跟着的能会是什么好内容么？尼玛掌门居然是周晋他爹么，为什么《剧情大纲》完全没有提到。卧槽，这是父子狼狈为奸拉他下水的戏码么？他已经不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了，为什么老爹知道自己儿子要搅基了这么淡定，还主动拉郎配有木有。妈蛋，这什么坑爹的世界。炮灰男实在是太阴险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他绝逼不能让他如愿。没如愿都能这样，如愿了那还了得。宋观说：“我和周师弟根本就没怎么。”
周师弟泫然欲泣：“师兄，你是打算始乱终弃么？”
于是众人立刻都是一副谴责的表情看向宋观。
靠。
太无耻了，太无耻了有木有。
宋观特别想冲上去把周师弟给揍一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妈蛋，观哥不发威，你以为观哥是死的么。就让你见识一下观哥完全豁出脸皮形态下的杀伤力。
宋观深吸一口气，微微垂着眼，然后一字一字沉重的道：“我，阳，痿。”
短短三个字，简直如同利剑一样扎穿众人的心脏。
众弟子：“……”
周晋：“……”
掌门：“……”
像是生怕大家没听清楚似的，宋观又气沉丹田道：“我不举。”
周晋：“……”
掌门：“……”
众人：“……”
宋观在心底冷笑，哼，反正这身体也不是他的，只是暂时用用而已。形象这种东西要来何用，该粉身碎骨的时候就应该粉身碎骨，最好能绝了炮灰男的那点心思。反正他是不搅基的，像那种什么纠缠不清，夜里献菊什么的，他绝对不会让这些日了狗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跟前的。
虽然《剧情大纲》里写得十分隐晦，宋观先前被当失心疯然后被绑在床上的那段时间里，将《剧情大纲》翻了那么多遍，自然是看清楚了的，上头写着炮灰宋观一直不接受炮灰小弟，但是，有一次意外喝醉酒，结果不小心把炮灰小弟给上了。这真是……怎么又见酒后乱性，除了酒后乱性就不能再有点别的了么？太没创意了！
而且他也仔细研究过了的，反正他脑海里的【进度说明】也只说了不影响主线就不会受到惩罚，那么，自己在不影响两个主角卿卿我我的情况下，只是主动斩断自己和炮灰男之前纠缠不清的关系，怎么看都是妥妥的，宋观他现在就是要说自己是阳痿然后跟这群基佬划清界限，哼，让你们夜里献菊都没地方献。
掌门：“咳咳咳……观儿啊，你这是跟大家说笑吗，哈哈哈哈哈哈……”
宋观听到“观儿”这个称呼，顿时被雷得脸皮子抽了两抽，他老妈都没这么黏黏糊糊地叫过他名字。妈蛋，这称呼真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宋观正色道：“我没开玩笑。要我现在脱裤子开撸么？如果有反应，我就直接把那玩意儿剁下来给周师弟做下酒菜。”
掌门：“……”
掌门不说话了，掌门沉默了。不知道是被宋观的阳痿给吓到了，还是被他这毅然决然的态度给吓到了。
宋观还不忘对巨眼少年补刀，语重心长的语气，完全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宋观沉声道：“周师弟，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选择我，还不如买一根黄瓜来得合算。”
周师弟：“……”
然后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在众人满脸“……”的表情之中，宋观退下了，回的是原本这身壳子的所住之处，之前他被人诊断为“失心疯”的时候，一直住的都是周晋周师弟的房间。除此之外，宋观还打听到，和自己住一个院子的隔壁屋的那人，正是那传说中的白莲花师弟。
在此，不得不吐槽的是《剧情大纲》，文笔烂就不说了，大纲还真是大纲，什么细节都没有，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连周师弟是掌门之子这种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都没有写上去。还有周师弟是抖M居然都不注明么，他之前昧着良心，挣脱九年义务教育给他的道德束缚，在那无故恶意中伤周师弟，结果尼玛的居然好感度没有刷下去反而刷的更高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还有，这大纲连故事发展的时间线也不给个，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进行到哪里了，而他又应该什么时候触发特定剧情，这模糊的时间概念真是让人捉急……而且，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也不给一个，搞得他一来，什么人都不认识，路也不认得，真的很被动好么……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原点——他怎么这么命苦，掉进基佬游戏，太坑爹了！
别人穿越，第一眼睁开看见的，哪怕不是美女呢，也是个长相正常的路人甲，轮到他穿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有着猎奇眼睛的抖M炮灰基佬。这是何等的忧伤，都怪他当初手贱，点开的都是什么破网页……
宋观沉浸在自己心中神神叨叨的吐槽中不可自拔，转眼便到了自己的院子。三月露桃，芳意尚早，他推开缠着细细藤蔓的荆扉，低头间正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师兄。”
宋观抬起眼。
三丈之外，紫藤花架，有人白衣墨发坐在藤椅之上，于修长的指间松松握着一本书。恰此时有风吹过，于是花瓣无声间簌簌落下。那人眸中流光，笑意清浅。
宋观站定了，心中略有些诧异，白莲花师弟？

第5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既然是同个院子里出现的人，那么是白莲花师弟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姑且就先当这人是白莲花师弟好了，不过宋观还真的有点诧异，因为对方远远的，这一眼看过去，好像是个正常人啊。
宋观深深怀疑，这种奇葩满地跑的世界里，还能有正常人么，他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宋观是并不认得那些没见过面的人的，哪怕主角就站在在他面前，但若是没人告诉他，那他也是不认得的。所以说，他这穿越自带的系统是有多坑爹。不动声色的，迈进门扉将荆门掩好，然后宋观试探地喊了一声：“乔师弟？”
那人将手中书卷放下，起身的时候，袖间不经意沾上的紫藤花瓣飘落地上，一身素衣，他望向门扉这个方向时，面上带着点笑，只是那笑容带着归带着，也只带着，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于是显得有那么点疏离：“师兄身体还好？”
看来这还真是白莲花师弟了，宋观稍微放心了点，好歹他也是确认了《剧情大纲》里的一个主角了么，不过话说回来，看这尿性，似乎之前他和周师弟被拎到堂前的时候，白莲花师弟并没去围观啊？
宋观转念一想，觉得也是。白莲花师弟要是咋咋呼呼的一脸兴奋的不得了的表情，并且飞奔着跑到前面去围观，那还叫白莲花么？想想都觉得崩坏极了。
宋观估摸着这问的大概也是失心疯的事情，遂回道：“嗯，之前是误会，我没什么事的。”
先前隔着三丈远瞧的不是很分明，然后此刻走近了，宋观才真正看清楚这位白莲花师弟的模样。
倒是真的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还真是……
宋观一下子有些词穷了，很有些无语。按照他一直以来遇到的坑爹情形，他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真?白莲花的脸，就那种脸真的长成莲花模样的妖怪。倒是没想到对方不仅长的很正常，而且还……挺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周师弟有点可怜……眼睛长成那个样子，还……果然不是系统亲儿子待遇就不一样么，这就是主角和炮灰之间的差距啊……
乔师弟同宋观客气的一番寒暄之后，就走了。
这之后，宋观就住到了乔师弟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后接触下来，他发现好像白莲花师弟对自己的态度，相对于别人来说，似乎略有些疏离啊。始终是透着一种若有如无的隔离感有没有。宋观开始时觉得有些莫名，然后再细一想就有些悟了，估计是白莲花师弟知道了这身子原主人的心思，所以用这样一种态度做冷处理。
宋观发现这一事实之后，顿时有一种有如醍醐灌顶般的明悟——白莲花师弟是有真爱的，虽然那真爱也是之后才出现的事情，但是遇到真爱的之前，之时，之后，都跟他这个炮灰没什么牵扯，全是炮灰宋观一厢情愿的倒贴人家有没有！所以跟周师弟不一样，和主角待在一起，他完全不用担心两个人会怎么样……很安全有没有！超级安全有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宋观顿时又纠结了，那……既然这么安全的话，自己要不要还是试着走一下剧情线，对着乔师弟假装深情一下？
……
哦，虽然他之前的确是说过，要跟坑爹的搅基系统来正面肛一波，但那时候不是正怒火中烧嘛，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现在的事情状况，他还是两眼一黑，都不太了解的，如果贸贸然地采取大举动，比如说他一刀把这个世界的主角给捅死了什么的，万一系统恼怒起来，然后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追杀该怎么办？宋观他仔细考虑过了，现在呢，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不要采取什么太过分的措施，还是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一点一点地，有所作为有所不作为地试探一下系统的底线在哪里，看看这系统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他就必须要考虑一下系统所说的那个所谓的主线剧情了。
系统说破坏主线就给惩罚，宋观现在不晓得，他如果不扮深情炮灰，这系统会不会因此惩罚他？如果会惩罚的话，会怎么惩罚他？
想想那坑爹的系统，宋观眼皮子抽了两抽，本身系统就如此坑爹了，估计它的惩罚也是相当得坑爹的。虽然无法具体想象出那会是什么样子的惩罚，但他完全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坑爹气息……
对于冲一个男人扮深情这一点，宋观还是有着非常巨大的心理障碍的。但不扮的话，就有可能面临未知的坑爹惩罚，而扮了的话，只要克服了心里障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么……
所以扮还是不扮，这是一个问题。
焦虑地在自己房间里转了两圈之后，又默默端上茶杯在自己房中沉思着日后人生发展路途的宋观，苦逼着一张脸默默地发着呆。
良久之后，他的表情突然一振。
一个灵感突然闪现，就像长年累月奔跑在他心中马勒戈壁上的草泥马一样，疯狂地撒着脚丫子跑过他的大脑。
其实……
其实吧，扮深情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难的……
只要……只要把乔师弟当做是自己的儿子那样看待……
估计着那也就差不离了。

第6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宋观全然忘记了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说着，他这样有节操的人，是不会向坑爹系统屈服的。
果然啊——
节操这种东西，就跟下限一样，得当心着用，不然一个不留神就给刷没了。
把师弟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来好好关怀，是宋观思忖良久，才终于想出来的这么一个自认十分万全的方法。
但是很多时候想归想，做归做，有些在脑中构思好的事情，实践起来却还是很有难度。
好比原本说好的要去乔师弟面前嘘寒问暖，结果人到了跟前，宋观吭哧半天，好久才硬生生地挤出一声“师弟”。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办法，主要还是宋观心里有鬼，首先做这种事的出发点太过猎奇，自己想想都觉得很丢脸好么。一边觉得不深情会倒霉——而且不是一般的倒霉，一边又无法完全狠下心逼自己豁出全部的脸皮子去讨好一个男的……真是矛盾得不得了，于是在这纠结之中，宋观针对白莲花师弟的“儿子老爹好爱你哟么么哒~”计划的执行力度，可谓是弱得可以。
一个成语形容宋观的执行频率的话，那就是“两天捕鱼，三天晒网”。他大约也就心情好的时候凑到乔师弟跟前找点存在感……若是系统能给他的行为打评，那定然是个差评无疑，并且如果可以的话，肯定还会附送上一串“问候”祖宗的话……
自然，宋观也一直没发现，自己跑到乔师弟跟前找存在感的次数也是相当得坑爹的。少就算了，还参杂了许多水分。细算来，其中有大半都是“被迫”的来着。通常都是他被周晋追得泪流满面，四下逃窜里刚好碰上了乔师弟。然后被搞得要崩溃了的宋观一把扑上去一如看见了亲妈似的热泪盈眶：“师弟，借躲一下！”匆忙躲藏里还不忘嘱咐，“等会儿周师弟来了，一定要说我不在！”被扯住衣袖的乔明：“……”
最初几次乔明还颇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大约想说什么劝解的大道理。但经历了宋观几次“你再跟我说我就要哭给你看了”的苦逼无赖模样，到后来也就默然了。经历的多了，甚至在后来瞧见宋观一副屁股后面追着狼似的，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模样，还会自发地停下来帮他打掩护，有时候还告诉他躲哪里会比较好。宋观瞧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仙气的乔明，一脸坦然地同周师弟睁眼说瞎话。乔师弟随手指向某一方向，淡定且从容地道：“师兄往那里跑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吧。虽然说，乔师弟是因为帮他才说的这话没错啊，可是，可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好么……
宋观闷闷地蹲在桌子底下，这念头在心中一晃儿的略过，还未及深思，那厢乔师弟已经轻轻敲了敲桌子。这约莫四尺的高度差之下，乔明温声道了一句，师兄，周师弟已经走了。宋观听到这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从躲着的地方爬出来，整了整衣摆，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再看看眉睫浓秀的乔师弟，宋观突然的想起自己还有“关爱儿子”这一茬事没做，这不刚好遇上了就顺便给办了吧，于是他就拉着乔师弟好一会儿闲扯，大多是些没营养的东西，比如“你吃饭了吗？吃了什么啊？”这样的蠢问题，至于之前那种违和感……抱歉，早忘记了……
又一日宋观被周晋追得泪流满面，如今这已经成为少阳派日常事件，众弟子都淡定得很，该干嘛就干嘛，甚至还能乐呵呵地打声招呼：“大师兄，周师兄，今天中午吃烧鸭，记得早点回来啊。”宋观在前面跑的要吐血了，心底默默地宽面条泪，擦，你妹的烧鸭，这种跟妈妈叮嘱要出去玩的孩子早回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而这一日呢，周师弟追着他跑速度特别生猛，那架势简直是不依不挠的了。宋观想着自己的真是太悲剧了好么，面对周师弟，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一个搞不好对方反应更热切那要怎么办，可是说理又是说不通的……救命，除了躲着周师弟，还真没有其他解决方法了。
眼看月上枝头，月牙儿一路东升又升至了中天，参横星疏，还在被人追得上蹿下跳的宋观，咬牙切齿地想着，这还有完没完。也不知周师弟哪来的这样好的耐性，追得这样紧迫。宋观不择路的瞎跑里，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后山。
少阳派的后山有一口温泉，一般大家练武练累了的时候都会去那儿泡上一泡，泡澡时间多为黄昏傍晚时分，晚间的时候倒是少有人去的。没想到这会儿宋观跑进去的时候居然还看见个人。宋观也没多想，扒了鞋子往边儿上一塞，一身衣服还裹着就这么滑进了池子里，张口就一句：“师弟，借躲一下！”反正他是大师兄，除了师父其他人都是师弟，这么叫总是不会错的。然后凑近了一看愣了一下，诶，这不是白莲花师弟么。
乔明看见他也有点惊讶，但也只是些微而已。听了那标志性的一句“师弟，借躲一下”他就明了宋观接下来大约要做什么，目光落在宋观身上微微一顿，然后别开了脸，凝目远望中突然道：“师兄等会儿躲近一些。”
宋观：“啊？”
乔明没有多解释，因为周晋已经近了，只言简意赅四个字：“水浅，头发。”
宋观却一下子懂了。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说，这温泉池子水比较清，如果宋观等会儿憋气往水下一潜，没人帮忙遮挡着，哪怕这池子轻雾袅袅他这绝对是会暴露无遗的。于是如果是躲在乔师弟边上，借着他的头发遮一下，也就不会那么明显。
宋观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脚下几步就准备往乔师弟那旁蹭过去，奈何水中阻力很大，乔明见状便伸手拉了他一把。宋观忙道了一句“多谢”便急匆匆扎水里去了。
于是周晋循着宋观的身影跑到池子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乔明一脸淡定地泡在池子里的画面。
雾气腾腾里，乔师弟原本就如画的眉目越发得如谪仙一般，一旁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那极清隽的轮廓，一脸清冷的表情。他立于水中，果真便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周晋：“…………………………”
周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占据半张脸的大眼睛里，明显的是“我了个去，怎么又是你”这样的感情/色彩。半晌，周师弟有些抑郁地开口问：“大师兄呢？”
乔师弟伸手往左边一指，道：“往那边去了。”
“……”周师弟依言往左边走了两步，中途不知想起什么，又折回来，然后一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乔明，“乔师兄，你说，这是不是我记错了？我怎么觉得，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一直给我往左边指？”
这么一来一去的折腾，水底下的宋观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但始终没有接收到乔师弟给的可以冒出水面了的指示，水中又听不大清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只好苦苦忍耐着，忍到这时他着实已经是有些忍不住了，便只好伸手往乔明身上抓了两下子以表询问。
乔师弟不动声色地于水中一把握住了宋观乱挠的手，看向周晋的神情非常镇定坦然。他笑一下，大约是角度的缘故，还有这池子蒸腾的水汽缘故，所以这一笑简直PS特效加成，看起来仙气十足，让人忍不住信服。而对于周晋的这个问题，乔明是没有正面回答的，只是有些疑惑地道：“是这样的么？”
乔明此刻那诚恳的模样和过往时候一贯的表现，着实很难让人想到他会是在说谎。周师弟也只是疑惑了一瞬，他对围观乔师弟的裸/体没什么兴趣，又急着去逮宋观，于是也没多说，便顺着原本乔明指着的方向去了。
这边周晋前脚刚走没多久，乔明便将水里已经憋得半死的宋观扯出了水面，一池的月光被搅动破碎，宋观一出了水面，便扒拉着池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两眼涣散：“还以为要死了……”心情苦闷得不得了。周师弟啊，都说了我阳痿了你怎么还是不放弃呢，何苦来着……
宋观实在想不通周师弟为何如此锲而不舍，想了想还是当初那无心之失的一句“贱人”。宋观越想越悔不当初，如果能回到当时那个情景，他一定先撕烂自己的嘴，然后又很痛苦地想，周师弟，你的口味是有多特别……
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宋观神智一清明就往岸上爬，朝乔明道了一声谢就准备顶着这一身湿哒哒的衣服，然后随便找个师弟投奔一下凑合着过一夜。但末了又想起自己这回是遇上乔师弟的来着，不知道被搁浅了多久的“关爱儿子”计划再次浮上心头，思考了那么一瞬，于是宋观也不急着走了，索性就坐在池边，一边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搭话，先是表达了对打扰他泡澡的歉意。乔明笑了一下，他平日里也常笑，只是多半笑意未达眼底，此刻眼里倒是真的染上笑，其实他在水里泡的也挺久了，这时便也准备着上岸。才靠近岸边，就听见一声尖叫。“啊！——”
宋观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差点没滚进池子里去，循着声音方向回头看一眼，就看到五丈开外一个蓝衣弟子捂着眼睛，十分惊恐地说：“我什么没看到！我不会说出去的！！！”然后也不等宋观说什么，一阵风似的跑没了。
妈蛋……
宋观心中凌乱了。
这真是何等似曾相识的画面……
他好像之前就遇到过差不多的那么两次？
宋观：“……”
乔明：“……”
月色下，捂眼狂奔而去的某弟子一边跑着一百年在心里默默地飙着泪，嗷！大师兄和乔师兄真是太豪放了好么。在温泉边上就玩上了真的没有问题么？混蛋……T-T他们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啊！有没有！有没有！
周师兄就算了，现在就连乔师兄……嘤嘤嘤，好累，感觉以后再也不会爱了……
视角问题什么的真是害死人。
事情真相其实是这位小弟子出现的时候，乔明正准备上岸，那时候宋观坐在池子边，而乔明就在他跟前，于是从小弟子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的，便是他的乔师兄趴在大师兄两腿之间的那么一个画面……大师兄一身衣衫湿透勾勒出腰线，而乔师兄不着寸缕的埋在他两腿之间……都这样了，两个人还能干什么呢？实在是想让人想不想歪都不行。
如果宋观此刻就在这位小师弟的跟前，且又能知道这位小师弟想的是什么的话，他一定会大叫冤枉啊英雄，这都是误会啊好汉，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此刻池子旁的宋观是很迷惘的，眼见着那位师弟跑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次肯定又被坑了，转头一脸迷茫地问乔明：“现在这个，是个什么状况？”
乔明也不知道，略一思索，道出了事实真相：“也许他误会了什么？”
宋观：“……………………”
他最讨厌误会了啊！自打穿越以来就最讨厌的就是误会了！
他之前就是被误会给坑成悲剧了的好不好！
现在还要来坑他一次么！
宋观仿佛感到了系统浓浓的大恶意，顿时十分菊紧蛋疼，一想到那位师弟捂脸跑出去的模样，他不由地想，那位师弟到底是脑补出了多么可怕的东西才会如此失态。明天师门里大概又要流传出什么奇怪的故事了，宋观内心滴血，他一点不想成为花边新闻的主角啊，特别是这种搅基花边新闻！
乔明上岸的时候，宋观还在那儿默默悲伤，只是乔师弟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宋观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结果就看到对方大腿根处的红痕。顿时一愣。那红痕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扎眼极了，宋观第一反应是，师弟给自己挠痒的时候怎么挠这么狠啊，这得多痒才下得了这狠手挠成这模样……然后又一想，不对啊，爪印朝向不对……靠，莫非师弟的男人现在就登场了？宋观一惊，那岂不是说要开始走剧情线了么，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宋观惊定不疑的时候，乔明已经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系着衣带，乔师弟看向宋观，有一缕湿发贴在脸颊上不自知，凭白就减弱了白日里那股子如莲花般“不可亵玩”的凛然气息，倒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乔明一脸认真的道：“师兄，你身上这样湿着，容易着凉。”
宋观还在想事儿，握着自己那一把漆黑的头发，便有那么些敷衍地随口回道：“嗯，你放心，我没……阿嚏！”
宋观：“……”
擦……
乔明瞧着宋观那一副囧然无语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染着笑意的黑眼睛明亮，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温泉旁水汽缭绕的缘故，他黑色的一双眸子此刻便显得很是有些水汽氤氲。
拾起自己原本搁在一旁石头上的外披，乔明递到了宋观手中：“师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披着。”
末了微微偏过头，似想起什么，十分认真地对宋观道：“师兄，你下次挠人的时候，如果力道能稍微控制一下就好了。”顿了顿，又补充，声音里带了点笑，“当然下手前看清楚位置，也是很重要的。”
宋观：“………………………………”
好、好尴尬……
原来那个腿根的红痕，是他之前在水底不小心给挠出来的么……
……

第7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经历了略囧的温泉那件事情之后，宋观和乔明两人的关系倒的确是拉近了不少。原本之前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也不见得有什么太多的往来，如今宋观却是常往乔明屋子里蹿的了，当然，这主要还是温泉事件之后，宋观偶然一次吃到了乔明自己捣鼓的饭菜，顿时惊为天人。再加上宋观当时几乎飙泪的感动让乔明觉得特别好笑，就说了句以后想吃都可以过来，于是从那天之后，宋观差不多是每天都跑去乔师弟那儿蹭饭吃了。
此刻宋观一边咬着筷子，一边想，乔师弟烧的菜可真好吃啊。菜是两荤两素，每个都做的十分精致，宋观这个粗人是搞不来这些的，他小心翼翼的下筷子夹菜，实在是那菜式太过精致，他都觉得有些不好下手了。吃着吃着，嘴里还咬着美味的饭菜，宋观不由地就有些痛心地想，乔师弟怎么就不是个妹子呢。这要是个妹子的话，哪怕系统不给安排倒贴的戏份，他定然会冒着被坑爹系统给玩残了的风险，也要前去着勾搭着试一试的。
——虽然上面这段话是充斥了夸张的成分在里头的，就跟“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给吞下去”一个说法，但实际情况还真没有人因为哪道菜好吃就把舌头给吞了的，这个情节只出现在恐怖故事里，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足以表明乔明的饭菜有多合宋观胃口了。
因为宋观这么想的时候，眼神一直都没怎么转过来地挂在乔师弟脸上呢，乔明被他盯着看得久了，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宋观忙收回视线，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哦，是这样的。我就是在疑惑，厨艺这种东西，是不是和长相成正比。然后我刚观察得出结论，觉得两者果然是有关系的。于是我就在考虑，我要不要去找江湖传说中的神医，让他帮我按着你那个样子整，这个样子，我以后就能烧出好吃的饭菜了。”
乔明：“……”
宋观又说：“你不要着急啊，毕竟神医这种生物，是很玄妙的，也不是想找就能马上找的。而且，我这计划也只处在构想阶段，还没开始实施，你不要慌啊。”
乔明知道他是在胡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师兄……”
一晃儿宋观来到这世界也有些时日了，转眼便入了秋，满地翻黄银杏叶，可苦了那些打扫的弟子们，而这时掌门派下了一个任务，说是去帮忙声讨某个邪教组织，于是一大波少阳派弟子前去支援。
这事儿搁在现代天/朝那就是携带武器群聚斗殴好么，一个个都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关小黑屋的。其他弟子听闻要去声讨，大多都是一脸的正气凛然十分激动的模样，宋观兴致缺缺。
但他在前去的名单当中，不过说实话他真挺不想去的，除了觉得打来打去好没意思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宅”属性的标签贴在脑门，用的还是520胶水，用嘴啃着都啃不下来的，出门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件多开心的事情。奈何宋观身为大弟子，不得不去。没办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于是只好动身。
临行前，此次并不同去的周师弟便让他帮忙带特产，周师弟睁着一双巨大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要梅子味的糖球。”
这么多时日下来，宋观自然也不是毫无建树的，他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把口味特别的周师弟给弄正常了，至少不是当初那副好像大脑被人丧尸给啃掉般的脑残模样，说话正常了不止一点点，如今两个人大约能算是哥们？周师弟是他哥们了，哥们让带糖球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宋观问：“十斤够不够？”周师弟瞪着大眼睛，严肃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伸出手掌，比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于虚空中一握。宋观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沉思片刻，吸了一口凉气，猜测：“捏爆店主蛋蛋？”然后有些犹豫地说，“就算有仇，周师弟，这样不好吧？”周师弟：“……”
周师弟一脸内伤：“师兄，我的意思是有多少买多少。”
宋观：“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周师弟：“……”
所以，不是周师弟口味被弄正常了，而是宋观如今的二缺模样实在不符合对方审美好么。之前鬼畜乃浮云，如今二缺真本色。周师弟心都碎了好么。
……
便这样启程。
乔明也是被点名同去的，一路上遇上住客栈房间不够这样的问题的时候，通常宋观与乔师弟凑合着挤一间。乔师弟身子软，抱着很是称手，于是常常早上一觉醒来，就看到宋观跟只八爪鱼似的扒拉在乔师弟身上。
第一次同屋发现这个状况的时候，宋观特别想把自己的手脚给剁掉。明明晚上躺上床的时候是两个人各躺各的，结果第二天自己就扒拉到别人身上去了，他的手脚是有多贱。宋观讪讪地收回自己缠在乔师弟身上的手脚，摸着鼻子：“师弟，抱歉……那个，我睡相不好……”
乔师弟被他缠得一晚上没睡好，一晚上都是乱糟糟的梦，都说好眠无梦，那这他的确是睡得不好，于是眼下便微有些青影，不过还是对宋观说：“我没事。”宋观有些过意不去：“那我，那我今天晚上睡地板好了。”乔明摇了摇头：“师兄弟何必这么见外。”
宋观当然也不想睡地板的，于是觉得乔师弟真是个好人！然后暗暗下定决定，今天晚上他一定要管住自己的手脚，绝不能又赖上去了。结果第二天看见自己还是缠在人家身上。
宋观：“……”
同行的少阳派子弟在旅途的最初几天，常看到他们大师兄一脸精神奕奕的模样，而他们的乔师兄则有些憔悴。想想前些时日的温泉传言，大家纷纷都脑补出了各种真相，心情顿时十分微妙。
其实这声讨大会上，少阳派主要是来打个酱油，按照宋观原本设想，大家就是去露个面，然后买点特产什么的就回来，倒是没想到快要到目的地无暇山庄的时候居然遇上魔教的人。
对方二话不说便先打了过来，而少阳派自然不会傻站着只挨打，演变的最终结果自然是双方打成一团。宋观拎着剑看着面前那乱斗的画面有点发呆。擦，这不是拍电视剧，这是来真的啊，挨上一刀肯定好疼。然后宋观接着便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那就是——他，不，会，招，式！
行走江湖武艺最是重要，宋观当然知道，所以之前也有在好好练武。可是练的都是内功还有蹲马步，招式这事完全没想到，因他是大师兄，原主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自然不会有人在有十足把握之前，傻得冲来说大师兄我们来干一架吧，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宋观他内力是很好啊，可是他不会打架啊啊啊，于是宋观拿着剑在手中就有些愣愣的。可是身为大师兄怎么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刻傻站着。一旁有人叫了两声“大师兄”。宋观默默在心里流泪，琢磨着自己好歹也是个重要的炮灰角色吧，总不可能就这么被人干掉，这种事坑爹系统也不会答应的吧。这么一想觉得十分在理，于是一咬牙，心一横就冲进人堆里加入战局。
但显然干群架这种业务宋观一点都不熟悉，刀剑相交映着日光闪的他头有些晕，才往前跑了几步，不知道踩到谁的脚，对方发出一声惨叫，他被惊得往后退一步结果撞到身后那人。只听“噗”的一声，宋观扭头一看，就看到背后那位武艺不怎么样的少阳派小弟子哆哆嗦嗦的松开握着剑的手。
小弟子是第一次和人厮杀，第一次将剑刺进人的身体里，剑身没入他人的肚子，有血液汩汩流出来，这个第一次杀人的小弟子，回头一脸惊吓地看着撞了他一把的宋观，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师兄……”
那把剑正正扎在一个魔教黑衣蒙面人的肚子上，场面有一瞬静了静，魔教那边所有人在沉默片刻之后都红了眼：“大长老！”因为小弟子的那声“师兄”于是所有人目光含恨射向宋观，若是眼神能化作实质，那宋观定然被杀到万劫不复。
宋观：“……”
救、救命啊！不要这样看他啊！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如果他说这是意外有人会信么！
场面完全失控了，之前大家打架还是双方都留有一手的，结果打到后来完全就是个毫无保留的拼命架势了，但最后魔教到底因为人数少全被制服了。少阳一派年轻弟子面对着这些个魔教教众，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方都是些老弱病残，怎么处理？押送到声讨大会上？那八成这些人的命就要断送在那里被用来祭血旗。
再看看躺在地上断气多时的那位大长老，宋观别开脸，平日里他连鸡都没有杀过，就这样断送了一条人命，感觉跟做梦似的，十分得不真实。手有些发凉。这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沉默良久，大家都没有说话，乔明微垂着眼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神色是夜间没睡安稳后遗留下来的憔悴：“放了吧。”他这样轻轻说。在场一时有些安静，被捆着按在地上的一个魔教小少年恶狠狠的“呸”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谁要你们同情！”原本还要再说些更难听的话，但看清楚乔明的时候，嘴里那些话就有些倒不出来。乔明这几日没睡好，看起来就有些像纸人那样透着苍白单弱。
小少年对着乔明一时失语，说不出重话，原本大长老的死就和乔明无关，他别开脸，正巧看见了宋观。凶手。他这样想着，恨意上涨，炮火挪向宋观，并且因为之前怒意在乔明面前滞了一滞，于是到了宋观跟前的时候就越发恨了。不带重样地一连串怒骂，标点都不用。宋观一语不发全受着了，末了，他最后说一句：“乔师弟说得对，放了吧。”
“大师兄。”有几个师弟不赞同，“这是放虎归山。”
而先前那个骂人的少年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一般，恶狠狠地：“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宋观默默看他一眼，默默扭过头，心里想，我可是炮灰攻，一直活到给主角换器官那会儿。放弃吧少年，我是不可能被你干掉的。但这话不能说，他别开脸只是说：“放了吧。”
晚上客栈里，宋观仍是整个人情绪低落。乔明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试探地放在了他头上，见对方并没有抗议不满的举动，于是不动声色地揉了一揉。他垂着眼，入眼看见宋观一头黑色的长发。他一直觉得师兄自从“失心疯”后，就变得活泼了许多。似乎以前一些事情也记不大得了，但他觉得这样也很好。
宋观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被人如同摸狗头一样的摸着，望着大开的窗户外的树影，有些闷闷地说：“今天那是个意外的。”像是自语般的语气，“意外。”然后宋观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可真人渣啊，人家都死了，说是个意外顶鸟用，情绪更低落了。乔明坐到他身旁：“我知道。”
宋观颓了几日，又恢复平常模样。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注定无法挽回。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再者这只是个游戏。这只是个游戏的来着。宋观这样告诉自己。深处其中太真实了，他都差点忘了这只是个游戏了。游戏里死那么一两个人，也没什么的。但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感觉。
大家面对宋观原本半死不活又突然活蹦乱跳瞎闹腾的情况，纷纷表示担忧的情绪，生怕宋观这是被刺激过头了又刺激成了失心疯，毕竟宋观是有前科摆在那里的。宋观这活泼得也太刻意了一些，然后宋观却表示自己很正常，非常正常，跟他们胡侃瞎闹了一顿之后，蹭到乔明身边，说：“师弟啊，我看你最近脸色不是很好，我帮你人工红润一下吧。”
也不想想这脸色不好也是谁害的。乔明不习惯和人同睡，尤其宋观还跟只八爪鱼似的，能睡好才有鬼了。不过最近几日乔明倒是习惯了宋观，睡得还算好，只是这一路来一直没怎么睡好，所以气色仍是有些缓不过来。
宋观扑过去伸着爪子对着乔师弟的脸就是一顿乱搓，把乔明脸揉红了，这么一揉之下的确是个气色不错的模样。乔明被宋观没轻没重的那几下掐得有些疼，按住了对方的手：“师兄别闹。”宋观那二缺哪里会停手，乔师弟皮肤好，捏起来特别顺手，此刻他正在捏在兴头上，揉得不亦乐乎。乔明沉默任由他又捏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往宋观身上一点，接着宋观就僵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很扭曲的动作动不了了。宋观：“……”擦！居然点穴！太无耻了！
若说之后到了无暇山庄，有什么特别让宋观难忘的事情的话，那么大约有两件。一件是他被扎了一剑，妈蛋，好疼啊……另一件，是他遇上一个了妹子。
被人扎一剑这事儿好解释，就是魔教的人觉得是他害死的他们大长老，于是找他报仇，不知道怎么的，貌似那位前来杀人的武功极高的这位兄台有些脸盲，把乔师弟当成他了，他当时见着乔师弟被人一剑差点刺穿的时候快被吓出心脏病。
主角要是死了，系统还不整死他！宋观激动之下站起来往那边跑结果一脚绊在一旁的小矮凳上，直接吧唧一下扑过去，好死不死就挡住了那剑。
宋观：“……”
啊！好疼啊好疼啊！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啊啊！
脸盲高手：“……”他将整个过程看得分明，包括宋观被绊倒的那一下。估计没见过宋观那么蠢的人，所以动作有些僵住。而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听到响动的其余人都已经纷纷赶到。高手看看诸人，然后再看一眼不小心被他扎到的宋观，十分不屑地留了一句“白痴”就走人了。
宋观捂着伤口趴地上，特别想送那人一句话，中文是贱人，英文是bitch。
他被这一剑扎得挺深，血滴滴答答地染湿了半边衣袖，最后被无暇山庄的庄主留了下来养伤。乔师弟看着宋观血迹漫过衣料一层层透出来，面色变得苍白。宋观看乔明一副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疼的表情忙拍拍他的肩说：“没事，就有点痛，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结果被大夫告知估计这一剑是伤到筋骨了，以后练剑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宋观挺无所谓的，倒是乔明在一旁沉默不语。众师弟听闻大师兄伤的很重，都很担忧，跑到宋观房间来问候的时候，就看到宋观一手一个包子吃得特别欢乐，看到他们的时候表情十分茫然，可以看出的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像是绝望啊悲伤啊之类的负面情绪。一个词概括大约是叫“没心没肺”。没心没肺的宋观看看他们，再看看，然后伸手捂住了手中的包子，警惕：“你们别是没包子吃了，所以来抢我的吧？我是病人！”众人：“……”
这一身伤，宋观在无暇山庄养了八日，待到第九日的时，他遇到了自他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妙龄妹子。彼时夕阳西下，宋观从外面走回来，不知经过哪座院子听到一声低泣，抬头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墙头，正捂着脸哭着。
宋观虽然看种马文，但现实里遇见了真的妹子却不太敢靠太近。他看着低低哭泣的妹子，一时慌乱，甚至产生退缩之意，有点想要当做没有看见就跑掉。可是对方哭得这样可怜，宋观心里头软了一软，所以他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飞鸟般地靠近了轻轻问道：“你怎么了？”
墙上的姑娘听到询问声，哭声顿住，掩着面的手垂下，露出一张秀致极了的面容，雪肤花貌。宋观呆了一呆，是个美人。姑娘怯怯看了他一眼，面上还有泪痕，抽了两抽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我，我下不来了。”
宋观呆呆地应了一声：“哦。”然后两人傻乎乎的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久。半晌宋观回神，咳一声，扭开脸，脸上明显的有红晕：“我去找人帮你下来。”
“不要！”姑娘急得又要哭了，声音染上哭音，“我爹看到我这样子，一定会打死我的。”
宋观傻眼：“那怎么办？”
美人妹子蹲在墙头，咬着唇看着宋观，楚楚动人的模样。
宋观傻了好一会儿，小心地问：“那、那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姑娘望着他，面有难色。
宋观忙补充：“我不会跟别人说这件事的。”
但宋观显然高估了自己目前独臂侠状态下的能力，于是妹子跳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咕噜噜地滚做了一团。宋观生怕摔着人家妹子，自个儿当做肉垫垫在下面，刚巧伤口被压到，正是个龇牙咧嘴的模样，美人妹子抬头看见他的表情，顿时破涕为笑。宋观见着这个笑容，尽管伤口被压得生疼，仍是晕乎乎在心里想着，卧槽！值了！这笑容太耀眼了，要睁不开了。
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宋观仍是有点缓不过神，吃饭的时候脸上还习惯性的挂着有点白痴兮兮的笑。啊啊啊啊，他看见美人了！超美超美超美！众人见着他那笑容都有点毛骨悚然，几度怀疑他这是不是又失心疯了。宋观一直到回到少阳派的时候，仍是未得知那位佳人的名字。在古代，姑娘的芳名的确不适合打听。宋观略有些遗憾，然后首次觉得，自己掉进基佬游戏这事，也不是很坏嘛。至少看见了这样的美人。
少阳派里因为宋观这手臂受伤一事，倒是起了一点风波。不过宋观潇洒，直接卸了大师兄这个位置，一点都没留恋的，大有“老子一点都不稀罕这位置”的意味在里头。那干脆利落的劲儿，看得原本因为此事攻讦他的人牙根痒痒，这要是不咬他两口实在是难以解恨。
对于宋观来讲，有没有大师兄这个称谓都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在他看来他的日子跟没去无暇山庄前还是一样，练练武，和众师弟玩闹，然后跑到乔师弟那里去蹭点吃的喝的。如今再多一件事，就是想一想那位不知名的妹子。
乔师弟对他手臂受伤一事很是自责，宋观忙开解他：“这事儿你不要自责啊，我手臂受伤真的不是因为你啊，主要还是那个傻逼的错。”被称作傻逼的脸盲高手默默躺枪。
最后宋观招出实情：“我那时候真的是不小心被绊倒了，你千万不要自责啊。”他已经实话实说了，乔师弟不信他也没办法的啊。
待得度过寒冬，到了来年又及三月，桃花春水绿，少阳派迎来一批贵客，据说是来交流武艺的。宋观随口问了一下，得知贵客来自无暇山庄，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堂前看见了那个美人姑娘。宋观错愕着表情又往白痴那个方向发展了。一直到掌门介绍结束，宋观还是有点愣愣的。人群散开，各做各事。他往回走，脑袋里有些混乱，半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宋师兄。”
女孩子的声音。
宋观回头，就看见那位他一直想知道名字，却一直未知道名字的姑娘，正站在离他一丈的远的地方，一如初见时的那样，怯生生地望着他。
鬓间一朵白玉兰，却是人比花娇。
宋观顿了顿：“姑娘——”
“我姓楚。楚安安。”楚姑娘快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脸颊有些发烫，又有那么些期盼地看着他，“你、你去年在无暇山庄救过我的。你还记得么？”
宋观当然记得。
一直到次日练武的时候，宋观的表情还是有点发傻的痕迹。和他拆招的某师弟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然后有些十分不忍地开口：“师兄，你的表情也太荡漾了吧——”
宋观闻言立刻板住脸，肃然道：“什么荡漾？你才荡漾。你一院子的人都荡漾。”
“哦，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一个师弟凑过来，兴致勃勃地八卦道，“我昨天看到师兄和楚姑娘在说话。我看啊，肯定是因为那个楚姑娘的缘故。”
“楚姑娘？无暇山庄的那位庄主的独女么？”
“真的假的？”
“师兄你和楚姑娘怎么回事？”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
男人八卦起来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楚姑娘？”
宋观说：“你们不要乱讲。”
一旁又有师弟凑过来：“也是，应该不是楚姑娘。宋师兄和乔师兄待久了，估计眼光也被养刁了。我看师兄要找个比乔师兄还好看的姑娘，悬啊。”
乔明：“……”
宋观：“……”
宋观冲过去给他们一人一脑袋一个爆栗子：“再胡说给把你们全部脱光了挂院子里当腊肉！”
众师弟一点都不怕，笑成一团：“师兄饶命啊。我的肉不好吃。”
乔明望了一眼宋观，没有言语。
而宋观已经和人闹成一片了，他正把某个嘴欠的师弟按着狂掐脸，那个师弟说，师兄，事实胜于雄辩，你再掐我也没有用啊。不知道一旁有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宋观脸上浮上愤愤的神色。乔明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前几日捡到的一只小猫崽。那只小猫崽被人逗到生气的时候，似乎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模样。拿那么小的猫崽同一个大男人做比较，的确并不那么妥当，可乔明又觉得，两者真的很像。不是形貌，大概是此刻那张牙舞爪的神态吧。
很多时候，楚姑娘会来找宋观，大多数的时候是来问一些招式。宋观这个水货当然有很多答不出来。他微笑着其实内心要滴血了，不如人家妹子啊，这真是太虐心了好么。他要好好发奋图强！于是晚间时候“蹭蹭蹭”地跑到乔师弟那里去问，一灯如豆，乔明微笑：“真是怀念呢。”宋观：“？”乔明：“都是些很久以前师兄教我的招式。”很！久！以！前！！宋观：“……”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六月，是繁花馥郁，夏木萋萋，这期间宋观去了一次荣城，带回了不少特产，回到门派后他十分欢乐的开始发放特产给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出去的话一定要带特产回来，给周师弟的是一如既往的糖球，而其他人各有特色。
乔明最后得到拿在手里的，是宋观给的盒子。红木漆成，上头描着菡萏莲叶，很是栩栩如生。打开盖子，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个堆叠着的，大约拇指大小的芙蓉糕。糕点精致，盒子也是细致。他半垂着眼帘看了许久，然后拈起一块放入了口中。入口即化，很甜。缠绵而黏腻的味道，但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可宋观似乎一直都觉得他是应该喜欢甜食的，所以每次给他带的似乎都是芙蓉糕或是莲蓉糖。
乔明闭了闭眼，将盒子盖上。他往院子走去，一路的花木扶疏，阳光从枝桠树叶细缝里撒下零碎的光晕，转弯处，听见有对话的声音，他脚步微顿，很熟悉的声音，是宋观。
头顶是不知名的繁花拥簇在枝头，因为一朵累着一朵太挨挨挤挤了，小小枝桠的这一方小天地，便压得繁枝叶茂沉沉地向下坠，经风再一吹，便摇摇晃晃地轻飘飘坠落，是一场飞花大雨。花树底下两道身影，一青一蓝，青衣的是宋观，蓝衣的是楚安安。
宋观将一个锦缎包裹着的盒子放到楚安安手中，柔声道：“我听说你喜欢徽墨，所以帮你买了，不知你喜不喜欢。”
女孩子微微低着头，连耳朵尖都是红的。阳光底下，她的耳朵像是染了胭脂的扇贝，纤巧的，那是娇嫩而舒展的粉红，她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细不可闻的一声“嗯”。
乔明静静看着，那些花瓣经风吹落得似霰雪纷纷，尽逐夏风而去。花雨疏疏里，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看起来也的确如书画般十分得般配。看着看着，手指便疼了一下。他有些奇怪，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中那原本描画着菡萏莲叶的盒子，不知什么时候叫自己掐裂了。糕点滚在低地上，碎成粉末状，木盒子裂开，有细小的木屑扎在他手上。
乔明看着自己的手指，细微的痛，血珠渗出一点，衬着白皙的肌肤，一点殷红。陌生而汹涌的情绪。仿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念着，那是他的，那是他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他的！一念执生，一念执起。这样乍然而起的念想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有些无措。
十步开外的地方，宋观将锦缎包裹着的盒子放到楚安安手中。
这是六月，蝉未鸣，夏风微凉。对面的那个姑娘微微低着头，有花瓣落于她的发顶之上，可她自己对此并不知晓。宋观视线停留于那片花瓣上，动作远比想法要来得快一些，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手将那半片花瓣轻轻拂落。
指间触及的半晌温度，一瞬之间，心若一动。但随之而来的，是覆顶般的疼痛，仿佛要将灵魂撕裂。
【警告，警告。玩家目前的行为举止存在改变主线的严重倾向。系统特此提出警告。希望玩家立刻纠正。】
宋观直接倒在地上，面色白得宛若纸片，全无人色，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渗出。
“……！”
楚安安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捂着嘴，硬生生压下那到了嘴边的惊呼。
真疼啊……
宋观这样想着，他疼的视线都模糊了，模模糊糊里似乎有人抱住他，有一股熟悉的冷香闯入鼻尖，应当是乔师弟。
“怎么回事？”贴着耳朵的呢喃。温柔。
“……疼……”从唇间挤出的细微声音。
“哪里？”
“……”
QAQ……
他要怎么说出口！
要怎么说出口！！！
他是蛋疼啊……
真正意义上的蛋疼……
好像蛋蛋被人拿刀子戳了一百刀……
……
……
……
系统我恨你！！！

第8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一直以来，如同躺尸一般千呼万唤始终不曾有回音的系统，此刻却如同诈尸一般一跃而起给了宋观当头一棒。这“诈尸”般的行为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宋观生不如死地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天之后缓过气来，宋观仍然还有着一种身体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的错觉。
系统惩罚够不够深刻？
够！
太他妈够了！
宋观现在光是想到楚安安这个人，甚至这个名字，都会觉得隐约的痛！
就因为他喜欢上一个妹子，所以这样玩他？
艹！
他也只是喜欢好么，又没想做什么！系统他妈的也管太多了吧！他连默默喜欢一下妹子都不可以啊？！偷偷YY一下也不可以啊？！麻痹他就是不喜欢男人他就是喜欢妹子系统你想怎样！！！
宋观越想越愤怒，本来就是莫名其妙掉进的这个基佬游戏，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娘的这操蛋系统还这样玩他？怒火烧得他理智碎成一把渣渣，直接拔出刀子就想把自己捅死。
擦！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老子去死行了吧！你们爱咋咋的！老子不奉陪了！
等到冰凉凉的刀子贴到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流出血来的时候，宋观那已经所剩无几理智才总算在痛感的作用下被勉强唤回。他恨恨地一把将刀子丢到角落，颓然坐回床上，沮丧极了。
鬼知道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搞不好他这样死了，系统反弹得更加厉害，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他。
宋观盘腿坐在床上发呆，不甘心这样认命，又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倘若系统是个实物，或者是人，且又在他面前，那一定是会被他打成猪头，不仅猪头还浑身上下全都被揍到浮肿的连裤衩都穿不上！
一整个下午，宋观都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弄死系统这坑爹货，如果写下来可以出本书。书名就叫《论系统惨死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形态》。想到后来整个人都麻木了，若确切的来形容他此刻的心境，那大约是传中的气过头了气到心如死水的状态。以至于周师弟来看他的时候，他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浓浓的惨淡气息。
周师弟很吃惊：“你怎么了啊？”
宋观此刻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惨淡，十分惨淡，非常惨淡。这倒不只是楚姑娘这一件事，擦，系统根本就是从头到尾拿他当傻逼在那里耍着玩好么！
宋观不说话，周师弟也拿不准他在想什么。这两日大夫来给宋观诊断病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宋观痛得快要死掉的模样又作不得伪。这两情形结合在一处看，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想到譬如宋观是得了什么古今未有的绝症那样的猜测。余光里一瞟，就看见宋观脖子上有那么一点见红，更诧异了，两只大眼睛瞪得更大了些，简直有些吓人了，他双手手直接扯住宋观的衣襟：“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宋观没什么心思和人闹，扯着自己的衣襟试图将它们从周晋手里解救出来，随口说：“也就不小心划到的。”
周晋不信：“骗谁呢？你看我就没有给自己这样不小心划到过。”
宋观：“我比较蠢也没办法。”
周晋：“我跟你说认真的。”
宋观：“我没开玩笑。”
周晋：“……”
周晋皱眉，大眼睛直视过来：“你少贫嘴了。脖子上……”
宋观：“我没贫。”
周晋：“……”
周晋总算注意到宋观有些不大对劲了，皱了皱眉，然后，语重心长的：“宋观啊，好好说话嘛。”
宋观头也没抬：“你才应该好好说话吧。”
周晋：“……”
宋观：“干嘛看我？”
周晋一拍床榻：“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宋观没吃错药，只是被刺激过头了。一时间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来自于系统的恶意，其本身的意义就是来折磨他的。连内分泌都有些被刺激到失调，于是讲话阴阳怪气。
周晋这厢还揪着宋观的领子呢，那厢乔明正巧端着饭菜听见屋里吵闹声进来。目光落在周晋揪着宋观衣襟的手上，顿了一顿，面上那极淡的笑容未变：“周师弟。”
周晋也没多说，直接把乔明拖过来，指着宋观说：“你看他脖子。”然后又一脸忧心地说，“而且，我觉得他脑子好像有点坏掉。”
哼。宋观还在惨淡中，于是听到这话什么也没说，懒得理他们。
乔明将手里头盘子放下，坐到宋观旁边，是个要检查伤势的模样，结果手才抬起来，宋观就直接把他手一巴掌拍下。“啪”的一声脆响，乔明愣了一愣，手背肌肤微红。宋观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了，一副闹别扭的死小鬼模样。乔师弟身为主角真是躺着也中枪，宋观这行为完全就属于迁怒。虽然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举止了，但还是漏了那么一点火气出来。
宋观这一拍落在周师弟眼里，就是“果然脑子坏了吧”的铁证，然后莫名的，心里跟着的就是一句，真是欠调/教啊。
乔明打量着扭开脸的师兄，倒是觉得他这反应有些新奇。整了整袖子，温声道：“那我们不看伤口，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宋观脖子上有伤，但的确是已经愈合了的，这倒不急着看。乔明这样跟宋观说着话，语气温柔的就跟哄使小性子的儿子似的。
宋观一听简直是要吐血了，回头一看乔明的表情更加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赤/裸裸的慈父的表情有没有。就跟被火上浇油了一般，宋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总之就是快气死了。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面无表情的神色：“我，要，睡，觉。”
周晋听了，忍不住吐槽他：“你这两天一直都在睡吧？你还没睡够呀？”
宋观：“……”
宋观有点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你管我？”
周晋真觉得他无理取闹，被他这么一激之下手指便往他身上一戳，点的是睡穴，宋观就什么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倒床上长睡不起了。
周晋看了一眼乔明，说：“乔师兄，我就说吧，他脑子好像有点坏掉了，不过估计睡醒也就好了。”看了看外边天色，“嗯，师兄脖子上的伤口就麻烦你包扎一下啦，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乔明回句什么，一指头戳得人倒地昏睡的他，十分心虚地就跑出去了，但心虚归心虚，他临走前还是顺便顺手带走了桌上那些菜。
于是房内只剩下宋观和乔明，而宋观已经被人点了睡穴睡得跟死猪一样。房内有轻微的草药味道，乔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晋跑远了的身影，因为在想事情，所以他此刻的脸上并什么表情，眉眼间的情绪沉淀下来，不复往日那样的清浅笑意，甚至看起来有些冷淡。他合上屋子的门后，重又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宋观的睡颜。
屋外天光渐暗，乔明起身点了火烛，明灭的灯火之下，宋观的脸在轻微跳跃的光线下而显得有点像是在变换表情，因为之前和周师弟的拉扯，他衣襟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点锁骨，脖颈间一道暗红的线，那是伤口淌了血后干涸了的痕迹。
乔明静静地看了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宋观的伤口处轻轻抚摸了一下，指肚能清晰的感受到伤口粗糙的触感。他半垂着眼帘，自语一般的声音：“师兄，你疼不疼？”这句问话注定是得不到已经睡死了的宋观的回答的。乔明笑了一下，手指抚上宋观的额头，整个人靠了过去，半晌，低低地一句：“为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道问的是什么。然后又问了一句：“师兄，你疼不疼？”
是不是因为无人瞧见，所以才变得肆无忌惮？遵循本能的欲望，他缓缓低下头，嘴唇贴在宋观的伤口上，轻轻地舔舐，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奇怪的味道。但大约因为是师兄的缘故，所以口中那味道细细品来，竟像是带着一点甜味的。然后乔明突然想到了宋观和楚家姑娘站在一起时候的画面，力道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稳，唇齿间的血腥味越发的厚重了点。他醒悟过来自己大约是将师兄脖颈间的伤口又咬的裂开了。
乔明直起身，嘴唇上沾了血，乍眼看去便如开了一支细细的红莲。
宋观还在睡梦之中，并且对此一无所知，他的颈间有血液低落在床面上，乔明看着那点红色，看看看着，心里有些茫然地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第9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宋观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人用绷带像卷带纸似的那样给捆起来了，捆得他连转头都转不了。
卧！槽！
谁干的？！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旁边冷不丁的一个声音问他是不是转不了头。扭头看见是乔师弟，宋观敢发誓乔师弟当时那个表情是在憋笑！绝逼是在憋笑！认知到这一点之后，本来就是憋屈着醒来的宋观的不爽之意一下子全被撩了起来，顿时觉得手有那么点痒，好像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实在是有点对不住自己。
哼了一声，于是行动派的宋观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就直接把人拖到了床上，但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动手。说句掏心话他是挺想把主角揍一顿的，系统那个贱人真是太贱了有没有，连带着宋观看乔明的神色也不是那么友善。
可真到动手的时候，像是捶其胸捅其鼻孔还有扇其耳光砸鼻梁什么的，他宋观还真有点做不出来。毕竟自己蹭了别人那么多饭不是，说起来他和乔师弟关系还是很好的啊，更不要说乔师弟还长了一张十分清火消火的脸，等闲人对着那张谪仙脸一般很难下得了手。宋观有点纠结地琢磨着自己要怎么下手的时候，乔明手抵着他肩膀将他推开了些，带着点笑音：“师兄你别压着，我怕痒。”
哦，怕痒啊。
怎么不早说？
宋观顿时露出一张不怀好意的坏人脸：“没关系。多痒痒就习惯了。”说完这句话，欣然地就伸出爪子挠上乔师弟的腰了。
两个人闹的滚到一起差点没被对方挠得笑断气，最后气喘吁吁的并排躺在床上，宋观原本就没吃饭，此刻闹了一会儿越发觉得手脚有些有气无力，他推了一旁的乔明一把正要说些什么，烛影一晃，话未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加之于身上的重量压的轻微的闷哼了一声。
抬眼对上乔师弟黑润的一双眸子，乔明一个翻身正好的就那么压倒了他身上，手就抵在了宋观的脸侧。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彼此呼吸可闻，乔师弟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兄。”眼神温柔，似乎声音都随之有些飘起来。
宋观才没看明白对方到底是眼神温柔还是眼神凶恶，只觉得乔师弟看着纤细，实际上好重，密度可真大，他都要被压得吐血了好么。于是死命推了眼前的那脑袋一下：“下去下去，重死了。”
推了几下都没把身上这人给推下去，宋观“靠”了一声：“你再压我就被你压出屎了好么。”
乔明：“……”
宋观果真是个毁气氛小能手。
简直是天赋技能属性上限MAX。
乔明趴在宋观身上没动，就那么打量着他，觉得宋观这么个死命挣扎，却又挣扎不能的模样很有趣。有点像是被翻了壳的小乌龟，四只爪子乱划着，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他颇有闲情雅致地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到对方要火山爆发了，才掐着临界点从一旁的床头拿起一封信：“师兄，楚姑娘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什么？”宋观愣了一下。
乔明思索了一下，道：“她将这封信给我的时候，说她父亲来信催她回去，她说自己在这里也待了很久了，刚好家里似乎又出了点事，所以，就先回去了。”顿了顿，又道，“师兄生病这段时间，楚姑娘虽然担心，但也不大好来上门探望，所以……便留了这封信。说是要亲手交给师兄。” 修长的指间捏着一封信，他将这封信放到了宋观胸口，然后就着那封信轻轻拍了两下。
浅蓝色的纸张，上面些微的花纹，隐约有浅浅的香气，就像那个姑娘本身那样，软软糯糯的味道。
宋观有点神色复杂的将这封信揣到了跟前：“……”
……宋观他……
不认识这些字。
……
乔明见宋观长久沉默，且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微微偏过头轻声询问：“怎么了？”他偏过头之后，几乎是只要再偏移一点点，就是个吻上宋观的姿势了。若有似无的接触，然而心里头正乱成一团的宋观完全没发现他们俩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只是觉得乔师弟说话时候的吐息喷在他脸上有点让他有些痒，他将头往一侧歪了一歪，随便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宋观盯着那封信看，而乔明没再压在他身上，只是靠在他一旁一只手撑着腮静静看他。半晌宋观叹息一声，然后皱着眉一脸复杂神色的直接把信往乔师弟手里一塞：“你帮我收着吧。”
既然有些事注定是没有希望的了，那就把所有的念想全都斩断。这个……虽然他不认识这字吧，但这封信若是放在他这里，他肯定会忍不住想尽办法去得知这封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的。当然，也许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把它给毁掉。撕掉，拿剪刀绞碎，烧掉……但，他舍不得。
宋观他拿这封信没有办法，想来想起也只好转而托付给他人，正巧的乔师弟在他旁边。说起来，若宋观此刻身边的人是周师弟又或是别的什么人，他也仍会是如此行径的。
宋观将信塞到的乔师弟手里，末了想了想，又纠结半晌，然后终于郑重道：“要是到时候我问你要这封信。你一定要记得拒绝我。”目光落在信封上那尽管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却依然能让人看出一分娟秀来的字迹上，“如果我到时候非要看……”宋观补充，“你一定要打断我手！”
乔明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微微一亮：“师兄？”
宋观没注意到他的模样，只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悲痛之中。那样的悲痛就好比打游戏玩到最终boss登场，正激动着结果却被boss身边的砸碎们给干掉了，不仅如此还没存档。实在是太悲伤了好么。系统这个贱人。他“吧唧”一下翻了个身，捶床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啊！”
他此刻趴床上捶床的那样子就跟砧板上的待宰的鱼一样活蹦乱跳。也幸亏宋观不知道他的乔师弟在心里头都拿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给他作比喻，不然一定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
乔明轻笑了一下，他挨过去从后面抱住宋观，脸贴着他的耳朵，下巴抵在宋观的肩窝处，极轻极轻地念了一句：“师兄。”
而嚎叫着的宋观猝不及防又是被那么一压，差点又没一口血喷出来。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他要被压死了。
宋观他也不用知道乔师弟到底偷偷把他比喻成什么模样而吐老血了，光这么一下两下的，也够他受的。但乔明搂着宋观就是不放手，宋观除了觉得乔师弟是嗑错药了，实在没有别的想法。他被这么一扑完全翻不了身，挣了两下也没挣脱。靠靠靠，乔师弟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瘦弱弱的，居然力气这么大，这不科学！
宋观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于是趴在那边装了一会儿死，等自己气力恢复了些，手就拼命地往后伸，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够着了对方的脸，手感很不错，宋观这样想着，然后毫不留情狠狠往一边扯着就是一掐：“你给我滚下来！”
趁着对方吃痛愣神的功夫，总算是把人给掀翻了，顺便扑上去补上一脚，然后吐槽：“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乔师弟捂着脸看他，脸上是被掐出来的明显的红痕，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宋观的样子，让宋观一瞬间仿佛就看到一只蹭到主人身边求摸头的小狗狗结果被主人一脚踹开了。不不不，这绝逼是他想多了！宋观很努力地压下这种不好的联想。乔明揉了一会儿脸，约摸是宋观那一掐掐得尤为的狠，掐得他疼了，眼睛由于身理反应地浮上一层水气，然后他就这样瞧着宋观，犹豫了半晌，说：“师兄，要不要吃饭。”
“……”好、好有罪恶感啊卧槽！宋观几乎要被对方那充满了正能量的眼神给戳死在当场。不要用这样正直的眼神看过来啊。搞得他好有负罪感，觉得自己好像欺负好孩子的变态叔叔，要给跪了……
……
宋观这人一贯是如同小强那样恢复的很快，前不久还被系统打击到一蹶不振，如今已经精神奕奕的能吃下三碗饭，只差没问人讨要一只桶来装饭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饭桶。
他这会儿实在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这种心理有点类似于“生活就像【哔——】，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闭着眼睛去享受吧”。宋观琢磨着，系统你不是想玩我吗，好啊好啊，老子奉陪到底总行了吧。你不许老子勾搭妹子，可以啊，不勾搭就不勾搭。你让老子当炮灰攻，行啊，老子当就当。反正看那大纲上他和乔师弟是没什么实际进展的，至于周师弟，这不戏份全都让他砍全了么。反正不吃亏，他倒是要看看，这通关之后，系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有了这么个念想的宋观，就十分关注乔师弟的感情生活，恨不得乔师弟的那位命定男人立刻就出现，马上就出现，最好他们两个人能立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娶，然后马上天雷勾动地火什么的即刻就来上一发。
宋观思忖了半天，便去找乔明了，拉住乔师弟一脸知心大哥的表情，其实最想干的是拉皮条的工作，他一脸慈爱地说：“师弟啊，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感情问题，就尽管来找你师兄我好了。师兄一定会帮你回答的！”
两人头顶之上翠叶荫荫，树痕花影里，本以为乔师弟会笑着说“师兄你想多了”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乔师弟竟然真的一脸思考的模样。宋观顿时激动了，妈蛋，另一个主角已经出来么！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师弟保密工作真是做得太好了！
乔明看了一眼宋观，然后移开视线。宋观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有戏，这明显是害羞啊，他忙说：“你尽管跟我说，我全都会帮你保密的，放心！”
乔师弟侧过脸，一向素淡净雅的面上浮上点薄弱的微红，声音很轻，有些飘忽：“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观怕他不好意思，忙鼓励道：“嗯，没事，你就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考参考。感情这事么，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
乔明看他一眼，目光闪了闪：“……以前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难过……然后他对我好的时候……”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停了半晌，面上浮出一点笑，只是瞧着并不像是个开心的模样，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轻了，若不是宋观竖着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还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
卧槽！
这还不明显吗？
太明显了好吧。
这不明摆着的么！
宋观立刻接上乔明那半句话，以一种十分确定的语气，煽风点火：“你肯定是爱上他了。”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乔明面上那原本只那么一抹的淡红，恰如火烧火燎般一直蔓延开来，甚至连颈项都泛着一点淡红。
然而就算被这样一句话给砸中，乔师弟也没说什么，这沉默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默认的意思。
卧槽！
就这样啦？
不挣扎一下么？不犹豫一下么？
这发展是不是略快啊！
宋观有点摸不准，于是问：“哦，那……那个谁，他对你又是个什么态度呢？”
阳光落在乔明的面上，他幽黑的睫毛都被映成了浅浅的金色，半垂着眼眸：“他有喜欢的人的。”
什么？
宋观有点郁闷：“真的么？也许是你误会了也不一定。”想了想，又十分肯定地说，“这件事肯定是你误会了。根据你的面相来看，我肯定，你喜欢那个人，他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乔明：“……”
宋观：“你不信啊？”
乔明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师兄竟然还会看面相。”
宋观点了一回头，道：“我这不是一直没告诉你么，我其实一直都会看面相的来着，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说这个，反正你喜欢的那个人肯定会喜欢你的，哪怕他现在喜欢别人，日后，也肯定是会只喜欢你一人的。”且生怕两个主角的感情温度不够炽热，还要再点一把火，“而且，很多时候，机会都是要靠自己创造的，如果你自己都不曾努力过，尝试过，你又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人不可能？”
乔明听完这话，定定得看着他，目光有些深邃。
宋观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呃，师弟，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夏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六月的天气，才刚刚迈进一步初夏，不是日后的那有些叫人犯苦的炎夏，于是也只是原本柔软的春风变得有点那么温热了。暖风吹在身上，紫薇花浓，乔明身后是开满了红芍药的篱笆架子，他笑起来，仿佛终于明悟：“师兄说得极是。”
挖到第一手消息的宋观安心不少。两只主角勾搭上了就好啊！但同时他有有点为乔师弟担心。这种担心有点像嫁闺女的老爹，生怕自己那什么都不懂的傻女儿被别人给骗了。乔师弟算自己人，人特别单纯，心肠又超软，怎么看都容易被人欺负。于是宋观琢磨着，就开始好好“教育”乔师弟了。像是什么对那位不能不好，又不能太好啊，爱别人首先要自爱啊什么的……不仅如此，还十分顺溜的充当起了“感情顾问”这一职务。
——什么？你说那谁是喜欢妹子的？但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没有和那姑娘在一起？你觉得那谁还是喜欢那姑娘的？
——“那个姑娘已经是过去式了，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你这时候就应该上啊，没什么好犹豫的。”
——你怕那谁不喜欢你？
——“那是他之前没有遇到你。等他爱上你之后，这就都不是问题了。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怕吓着他？没关系，这个可以慢慢来，一点点渗透进入他的生活。你先来了解他，知道他会因为什么样的事情产生什么样的情绪。有句话说的好，叫润物细无声。等到最后，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是喜欢你的了。”
……
宋观自己也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也就是些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然后在这段充当狗头军师的日子里，他觉得好像师弟越来越黏自己了？想来想去，最后宋观总结，果然是要出嫁的“女儿”么，终于知道老爹才是对你最好了的么。于是他看着乔师弟的目光，越发得充满慈爱色彩了。
宋观这二缺是没发现那里不对，倒是常常上门找他的周师弟发现有点不对头。尤其是一次无意间撞到到乔明在教宋观拆招，实在是没忍住，寻着午饭后的时间，直接把那二缺给拖了出来，拖到了没人的角落：“你和乔师弟？”
“啊？”宋观手里还捏着一个紫薯卷，听到这莫名的开场白，十分茫然，“什么？”明显的不在对话状态。
“……”周晋瞅着他那样子，嘴角抽了抽，“……笨蛋。”
“？！”宋观觉得周晋才是真?蠢蛋，把他叫出来就为了说一句笨蛋？他这是有多无聊才干的出这样的事情。宋观不是很在意地挥挥袖子，“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去吃饭了。”
“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周晋暴躁了，扑过去直接把他按墙上，“你和乔师弟之前在干什么？”
“拆招啊。”宋观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
拆你妹的招啊！有那么拆招的么！你人都被搂在怀里了好么！有那么拆招的么？！
周晋之前看见的，的确是那么一个画面。
那会儿宋观因为有一招怎么都练不好，就把乔师弟叫上了拆招练，但还是练不好，于是后来乔师弟就手把手教他，从后方握住了他持剑的手比画着，这样一个模样，在旁观者眼里开来，那动作也的确就是个将人搂在怀里进行指导的动作。
宋观最近心态很好，所以看到周晋暴躁不讲理还把他按墙上都没有计较。他这人的情绪一贯来得快也去得快，就好像之前因为被系统整到之后那个变扭到死的模样全然不是他本人，仿佛就算是本人那样只是因为他来了“大姨父”。宋观十分包容地将手里头的紫薯卷递过去，问：“要来一个么？”
“不要！”
宋观立刻从善如流地把紫薯卷收回来：“嗯，不要就好。”
周晋：“……”
宋观又说：“师弟啊，我觉得你脾气好像近来渐长啊。”都要从抖M蜕变成S了，很奇怪好么。这种事情就跟种下一个西瓜结果却长出一堆黄瓜一样，令人十分惊诧。
周晋：“……”
周晋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观嘴唇上，眼神一变，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你嘴唇怎么肿的？”
话题转换太快，宋观有些跟不上，伸手掸开对方掐着自己下巴的手，要说话就好好说么，这捏下巴的算什么鬼姿势。宋观施施然问了句：“肿了？”想了一会儿，说，“中午吃了泡椒凤爪……”
周晋立刻愤愤地哼了一声。
当他傻的么，这是吃泡椒凤爪吃出来的？
周晋猜对了。这还真不是吃泡椒凤爪吃出来。
至于具体是怎么出来的……呵呵。
此刻周晋皱着眉，犀利地指出：“是不是和乔师兄亲成这样的！”
宋观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周晋怎么得出这么离谱的答案。这和乔师弟有什么事啊，想了半天，只有一个可能：“乔师弟得罪你了啊？”
周晋觉得自己一片心意全被他践踏了，忍无可忍抓起他手里紫薯卷一把砸到他脸上：“师兄！！！你可长点心眼吧！”
周晋砸完了宋观之后，就直接去找乔明。乔明和宋观住所里的院子，被乔明打理得相当利落，花影扶疏，无论是花木还是放在外头的物件，都被他井井有条的摆放得十分有趣味。周晋看到这般景象，撇了撇嘴，也不敲门，走到了乔明的房间门口，便推了门进去。
他进了门就看到乔明正在泡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手法很是漂亮，这让他又忍不住撇了撇嘴。而乔明知道他来了，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的茶盏，阳光透过窗上镂空的花纹笼了他一身，这光影的交错，使得少阳派的这位乔公子整个人看起来果真如雪树琼花一样。
周晋见对方不理自己，便张着大眼睛狠狠地瞪了好一会儿，这瞪得他眼睛都有点痛了，可对方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爱咋咋的，完全一副无视到底的态度，于是顿时有种“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的感觉，十分生气，他跑过去坐到乔明跟前，一拍桌子，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一句：“宋师兄的嘴是你啃的吧？”
乔明总算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装！你就装着吧！”周晋恨恨道，“在师兄面前装的跟小绵羊似的，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装下去啊！”
乔明似笑非笑地着看他不说话。
周晋看着他，想不通怎么有人能装成两个模样还那么自然，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他又不由的想起来，似乎乔师兄以前，好像也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最瞧不惯对方那一副淡然不为所动的模样，冷笑了一声：“你装得再讨师兄喜欢又怎么样，左右他喜欢也不是你本人。师兄那个样子……你也只是偷偷亲的吧。我看的出来，师兄他只喜欢姑娘，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你装得再逼真又有什么用？你要真那么喜欢还不如直接抹了脖子投胎，赶得及没准还能给师兄做个小妾。”
乔明不置可否的继续摆弄他的那些茶具，末了，抬眼对周晋道：“你今天早上没洗脸么？”
周晋忍住去摸脸的冲动：“和你无关吧。”
乔明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周晋最后没忍住还是去摸了一下：“……”
眼屎……
气得鼻子都要掉了，周晋直接摔门出去。他平日里不说脏话，此刻心里头忍不住的就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两人的事他是再也不会管了，再管他就去死一死。

第10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宋观对乔师弟说，要追一个人首先要了解自己喜欢人的喜好。而宋观的喜好，乔师弟果真摸得很透，且十分知晓他到底喜欢什么模样的。平日里，乔师弟一贯如绿竹猗猗，行径就似端平了的水一样，十分得四平八稳，君子如玉这词房子他身上真是再好不过了的形容，但到了宋观面前，却恰如周师弟所说的那样，是个全然相反的绵羊模样。
对于对方几乎是突然的那么一个转变，宋观这样粗神经的，倒是没太感觉出来，顶多就是觉得乔师弟好像比较黏他。并且对于师弟黏着他的行为，他带着长辈一般的心态，是很包容的。尽管乔师弟实在是不算是小孩子，但宋观对上对方软绵绵的眼神时，他还是有点不由自主整个人态度也软了。
一晃来年春分，外头那经历了一个冬季的树木都是全秃得模样，但入了春日，便也都开始逐渐长出了新枝。三月中旬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华山派满门皆被人屠杀干净。宋观正咬着烧饼，掌门指了指他说：“宋观，你带上几个师弟去一趟。”
于是带上乔师弟和周师弟。
但掌门说前去吊唁以及讨论追查凶手一事，就三个人实在太少，又让他多带几个。宋观倒是没设么所谓的，只要乔师弟和周师弟在就好，因为他们是主要剧情人物，至于其他人倒是可有可无。宋观推算着死这么多人，估摸着剧情主线也要开始展开了，果断带上乔师弟和周师弟。
一路行路匆匆，第十日少阳派众人便在盐城的客栈里住下。次日，宋观起得晚了些，于是便独自一个人跑到楼下找吃的，也就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出十分有意思的戏码。
这戏码是两男争一女而大打出手的戏码。两个男的打得来是椅凳齐飞，饭菜洒一地。在娱乐缺失的古代，这么一出戏码实在是个难得一遇的调剂心情的热闹事。且三个当事人，男的俊，女的俏，那长相搁在现代也是十分难见的，所以看起来倒显出几分赏心悦目来。于是宋观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围观，这些异性恋们虽然打打杀杀的很不文明，但还是令他忍不住热泪盈眶地又相信爱情了。
默默围观的宋观从桌子上拿走几个包子后，就默默地蹲到桌子底下看戏。其实以他如今的武艺，着实没什么必要这样躲着，但宋观觉得这样比较有情调，比较符合此时此地的情景，遂一言不发地躲了进去。没想到才蹲了没多久，就有一个人从边儿上挤过来说：“唉，兄弟，挤挤啊！”
宋观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人腾出位置，不过两个大男人躲一张小桌子下有些拥挤，宋观挪的过程中姿势不是很稳，手里的包子差点就给抖了出去，不由的小声抱怨：“你跟我挤一桌干什么啊，边上不都空着么？”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躲的那桌给那打架的俩男给砸了，这不你这桌离我最近，我怕挨刀子就先躲你这里啦。”说着用从怀里掏啊掏啊，掏出一包瓜子，“哎，挤着你还真不好意思啊，瓜子要不？”
宋观举起了自己的手里的包子示意自己是有口粮的人。对方十分惊讶：“哦，原来兄台也常干这种事儿啊。真是经验丰富。”说完了一声叹息，“若此刻有一把小板凳就更好了。”叹完了之后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宋观的肩膀，问：“兄台，你知道这起事的三人都是什么身份么？”
宋观咬着包子摇了摇头。
那人道：“兄台你刚来此地吧，不怨你不知道。喏，我跟你说啊，黑衣服的那个呢，是陈家二公子，蓝衣服的那个，是楚家三公子。那姑娘却是容家的大姑娘。”
宋观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其实这些人他一个都不知道。和他挤在一处的那位仁兄自顾自的八卦道：“这三人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那位容大姑娘呢，是同楚三公子自小有婚约的，方才听他们三人说话，看他们这意思，似乎是如今陈二公子同容大姑娘好上了，于是两人正私奔着呢，结果被楚三公子给追上，丈夫见奸夫，哪有不眼红的道理，于是这么个，就给狠狠打上了。”
宋观想，竟然是这样的缘由。口中包子才吞下，就见一把刀子明晃晃的飞过来，正正定在脚边上，宋观面不改色地换了一个味道的包子继续咬，边上那人看他如此淡定不由的愣了愣：“兄台好胆色。”
宋观很谦虚地回了一句：“一般一般。”他可是有着重要戏份的炮灰啊，等闲死不了。所以就算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依旧能够面不改色地继续低头吃包子。
估计是宋观如此淡定的模样勾起那人的兴趣了，那人凑过来问：“诶，不知兄台是哪里人啊。师从何处？”
宋观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一把小刀“唰”的一下飞过来，正嵌在他们两人中间，扎在地上了，还因为十分凶猛的冲势晃了两晃，刀身隐约有“嗡嗡”的声音。宋观看了一眼，十分淡定地把刀子拔起来，然后往一旁一丢。
那人看了看宋观，再看看，表情有些呆，随即抹了一把脸，然后竖了一下大拇指：“兄台真是好气魄。”转头往另一边看过去，说，“这场打斗里，还能保持如此风度的，也就你和刚下楼用餐的那位兄台了。”
宋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边儿上一桌有一人坐着，在这刀光剑影里正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他人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用餐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雅的。一双手白皙修长，生得很好看，是一双美人手，但是视线再往上挪一点，宋观差点没把嘴里的包子给喷出来。
卧槽，这也长得太猎奇了吧。
简直脸跟手是两个极端。
正在宋观被那惊世容貌给震惊了的时候，跟他挤在一处的兄台用肩膀碰了碰他：“兄弟你还没说呢，你到底师从何处啊。我是衡山派的。我叫谢晨，你可以叫我表字，随远。你喊我随远就成。”
宋观“哦”了一声，把视线从那位面部骨骼很是清奇的仁兄脸上给努力地挪开：“我是少阳派的……”
还未报出自家姓名，对方已然十分激动地按住他：“啊啊啊，你是少阳派的么！那你一定知道宋观吧！”
“……”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宋观瞧着对方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的模样，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决定暂时不说自己的名字，“我知道的，宋师兄他……怎么？”
谢晨将脑袋凑过来，表情十分得神秘，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师兄当真是传言里那样的么？”
那种不妙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了，宋观问：“哪样？”
“就那样啊！”谢晨兴致勃勃的说，“传说那位师兄夜御十男是不是真的啊？”
宋观：“=口=！”
谢晨完全没有注意到宋观的表情，继续兴致勃勃：“我听说曾有一段时间，那位师兄每日晚上都和不同的师弟睡觉，他凭借个人魅力将整个门派的征服了，几乎整个少阳派的子弟都被他睡遍，却无一人推拒抗议厌恶，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招呼他下次明日再来……众多弟子只为和他春风一度，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谢晨咳嗽了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听说他器/大/活/好，据说那玩意儿——”顿一顿，又接着道，“有十两余。”
宋观：“=口=……”
……你说的那是谁啊！是谁啊！那到底是谁啊！！！！
谢晨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点心的纸包，拈出了一块塞到嘴里：“当然，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他和乔公子的事情。”
宋观默默将抬住自己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乔……乔公子？”
“就那位乔明乔公子啊。”谢晨拿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嘴里因为塞了糕点所以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当年武林大会时候，白衣青剑的那位。”眼睛亮闪闪，“当时我就觉得，他可好看了。好看到让我觉得，如果他能看上我的话，就算是男人我也要啊！”
宋观：“……”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啦？哦，对了，说到乔公子和那位宋师兄了吧。我告诉你啊，你别和别人说，我听说了，他们两个……咳，你懂的。”
宋观：“…………”
“听说他们两个人忘情的时候就在温泉边上‘啪啪啪’了呢。还叫人看见了。”谢晨又塞了一块点心到自己嘴里，然后突然捂住脸，“哎呀，真是说着就让人觉得有些难为情。”
宋观脸都绿了，舌头有些僵：“啪……啪什么？”
谢晨咳嗽一声：“总之你懂的。”
宋观：“……………………………………”
我不懂啊！！！！我一点都不懂！！！！！！
宋观僵着脸：“你说……这个江湖传言，到底，是谁说的？”好想杀人……
谢晨嘴里咬着点心，脸颊鼓起来：“不知道，不过据说消息来源十分可靠哦。这个传言，如今大家基本都是知道了的。”
宋观十分艰难的：“……大、家？”
谢晨：“你不知道啊？不会吧，这件事可都是上了江湖日报的，虽然措辞比较隐晦，但大家都懂的。”
宋观：“…………………………………………………………”
“咔擦”一声，宋观捏着的桌腿子裂了，木屑四溅。
谢晨看看他，再看看宋观手里的半截桌腿子，有些茫然：“你是在生气？”有些莫名，思索半晌，然后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莫非你也是乔公子的爱慕者么？哎呀，真是好巧好巧。难怪我看着你，就觉得十分的合眼缘。”
宋观面无表情地将手里头的半截桌腿子捏吧捏吧就捏成了碎渣。
谢晨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完全无视掉落一地的碎渣渣以及宋观周身恍若实质的杀意，挨过来：“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啊？”
宋观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我叫宋观。”
谢晨：“……”
谢晨手一个不稳当，挤着水囊就见着水囊里头的水“嗖”地一下射了出去。
“啊！”谢晨一拍脑袋，“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我就先走啦！宋师兄我们以后再聊！”他说完这句话，四脚着地爬出了桌子简直如同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地蹿得没了影子。
宋观搓掉一手木渣，不知道是不是奇葩的事情遇见得多了，如今居然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超级愤怒，到后来也见得没有多生气。才要起身，有看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去了。
能这样靠过来还能让他没任何觉察的，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宋观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然后终于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谁，却正是被方才那个谢晨评价是和他一样淡定的那位吃饭的仁兄。
如此凑近了距离查看，才发现这张脸真的更丑了，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丑。
宋观问：“这位公子何事？”
怪人看了看他，嘴角动了动，不知是不是个笑的动作，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贴近了看他：“你看到这张脸不怕？”
宋观继续往后缩了缩。他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人脑子有病。
怪人也不等他回答，笑着道：“你们把水喷到我脸上了。我总该讨个说法吧。”
宋观：“……”
谢晨你个混账！你射了人家一脸就拍拍屁股跑了！留着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么！！！
宋观“呵呵”笑了一下：“那我帮你擦干净？”
说完直接拿袖子往对方脸上抹，抹着抹着就发现不对了，他把对半张脸都给搓下来了！
宋观手僵在半空。
对方摸了摸自己脸上那被搓了半张下来的脸皮子，勾着嘴角，然后伸手扯着那张要掉不掉的脸皮子，就跟剥鸡蛋壳似的，可那效果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剥鸡蛋那样那么爽，反倒是像恐怖片里剥皮的那样，十分瘆人。
但等那张脸皮子剥下来了，露出的却是一张和外头的皮子天差地别的一张脸来，倒是很衬他的那双美人手。一张脸皮子被完整地撕下来之后，他人目光在宋观脸上流连了一会儿，最后竟是伸手抬起了宋观的下巴，笑了一声，微微低下了头，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我记得你的声音。”
宋观看清楚后愣了一下。卧槽，这不是那个贱人脸盲高手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眼角就瞥见一抹寒光直直地从右面激射而来，那剑刺过自己面前的带起来的凛然剑意，让宋观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然后那剑“哆”的一下定在他左手一侧，几乎整个剑身都没入地面了，可见那把剑的主人有多愤怒。
面前那个脸盲高手挑了一下眉，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对于方才那险些被剁手的情况，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倘若不是他手收回的快，估计此刻掉在地上的，就不只是那把剑了，还要加上一双血淋淋的断手才是。
宋观眼前花了一花，就叫人从桌子底下牵着手拉起来。
“师弟？”宋观有点惊讶，来人正是从早上就没见着的乔明。
乔师弟面带寒意地将宋观扯到自己身后，然后一把将刺入地面的剑给拔了出来，目光定定的落在宋观下巴处。
宋观被他这样灼灼的目光盯着，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人捏着下巴了？被捏着下巴了？宋观有些木然地想着，方才那个绝逼不是调戏。
乔明转过来脸来，看着对面那刚捏着师兄下巴说话的人，眼神跟利刃似的，末了面上浮上笑意，只是怎么看怎么显得冷意十足，甚至带着一丝煞气：“你方才是用的哪只手碰的师兄？”
那位不知姓名的脸盲高手无所谓的笑笑，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你这样问的话，似乎两只手都碰到了。”
“是么？”乔师弟笑开来，但眼里冰凉凉的一片，殊无笑意。
声音很温柔的，他笑着轻轻地，一字一字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都剁掉好了。”

第11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宋观完全没有没想到两个人说打还真就打上了，这打上了不说，还把一旁原本正在进行捉奸戏码的两男一女三位主角也给揍下来了。
乔师弟冷声道：“让开。”
脸盲君笑着说：“碍事。”
从这一句话来看的话，这两人的同步率还挺高的么。
宋观默默地捧着手里已经冷掉了的包子，这时那三个被揍下来的男男女女捂着各自受伤了的部位路过他旁，他们同时看向宋观的表情真是十分得微妙。尤其是那位蓝衣服的兄台，本来他都是差不多赢了的，结果半路杀出那么两个人，不由分说一人一脚一掌地直接把他踹一边上，真是……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哀怨，幽幽地：“我说，这位公子，你就不能稍微管一下你的情人么。有这么吃醋的么，太不讲理了，要打人起码也等捉奸在床啊。”
妈蛋！你说什么呢！
之前散的差不多的怒气又被勾起来，宋观真是要被这群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的人给气死了。
忍无可忍的：“情什么情，他是我师弟！”
蓝衣服袖手站着，被他喊了这么一句，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沉默不语的看着宋观。一副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默默表情，那模样……真是看得人想要冲上去扇两耳光才解恨。
宋观想着“我要冷静一点，不要冲动”，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心情，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沉声说：“这位兄台，不是所有情况，都能用你们那种情形来解释的……”
蓝衣服“嗯”了一声，十分淡定的：“我知道，这当然不能混为一谈。毕竟我们是两男一女，而你们却是三个男的。”
又转过脸来：“且，阁下不是一般人，乃是夜御十郎的壮士。如此说来的话，再这样一算，自然更加不同。”
“你……”宋观整张脸都红了，这是给气的，他一只手指着对方鼻子，气得狠了，一时间言语居然有些卡壳，“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宋观不说话了，只是死盯着蓝衣服看。渐渐的，脸色也归于平常模样。
末了，他将手里凉掉了的包子往地上一摔，终于爆发似的大吼起来：“你个傻逼！！！活该戴绿帽子！！！！！！下辈子也戴绿帽子吧！！！！！！！！！！！！！！！！！！！！！！！傻逼！！！！！！！！！！！”
吼完了甩手出客栈，眼不见为净，一怒之下在路边喝了好几碗豆腐花，喝到差点没吐出来，宋观逛了许久买了很多零食顺便在湖边发了很久的呆，这才在残阳低垂的傍晚回了客栈。原本他是和乔师弟一间的，回去之后他强烈要求一个人住，死都不肯跟别人同住。妈蛋，这个奇葩的世界，不仅男女要避嫌，男男更要避嫌好么！
晚上的时候，宋观在睡梦里被人一阵摇晃给摇醒了，醒来看见床边一个人影，那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避免了他叫出声的可能性。一声微弱的轻响，火折子被点燃，并不明亮的光线里，宋观看清楚了对方的脸，皱了皱眉，带着被人扰了清梦的火气：“这么晚你来干嘛？”
正是那位脸盲的，还曾经捅了他一刀的高手先生。
脸盲君看到他这个反应，不由的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
“不怕我杀了你么？”
宋观揉了揉额角：“那你之前早该动手了。”
“你这样想？”脸盲君在他床上坐下，挑了一下眉，“也许我就是喜欢在人醒的时候杀人呢？”
“……”宋观觉得这人百分之两百的有毛病。
宋观起床气挺大的，此时也不管对方高手什么的还砍过自己一次，直接踹了对方一脚，然后一扯被子盖住自己翻身继续睡。才闭上眼就叫人捏住了鼻子，呼吸不畅的宋观愤怒地张开眼睛，眼神可以杀人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被捏住鼻子，所以声音走调，对方听到他这个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宋观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抓了两下自己脸，总算是清醒了些，有点狂躁：“你到底想干什么？”
半夜不请自来的脸盲君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鼻子，宋观终于在这样的折腾中完全清醒了，他一脸惨淡地按住对方的手不让他继续捏自己的鼻子，十分苦逼地问：“这位公子，不知你半夜前来，到底找我有何事？”
半明半灭的光线中，对面那人“哦”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特地来与君床榻缠绵，共赴极乐巅峰。”
宋观闻言气得一脚往那人腰上踹过去。麻痹，神经病啊卧槽。结果脚才踢上的时候就叫人拿捏住了。那人还顺势直接压着他倒在床上，就那么一只手捏着他的脚，似笑非笑的：“师兄这么个，可真是绝情。”
宋观要气疯了：“谁你师兄？”一句话间两人已过数招，最后宋观惨败，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脸盲君摇了摇头：“师兄的功夫倒是比你师弟要差上那么一截。”
宋观不理他，才清了清嗓子，对方一把捂住他的嘴，懒洋洋地开口：“我是无所谓的，不过师兄这样叫开来真的没有关系么？倘若叫人进房间看到如此模样，到时候江湖上关于师兄的传闻，怕是又要多一点了。”
宋观眼神变得越发得凶恶了，等到脸盲君将手挪开，他终于十分愤怒地小声道：“你摸了我的脚居然还来摸我嘴！你要死啊！”
脸盲君：“……”
半晌，宋观认命地闭了闭眼，然后有气无力地说：“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脸盲君踢了鞋子，坐到他边上，懒洋洋的声音：“就是来看看江湖传言的。”
宋观说：“假的。全是假的。你不用来看了。”
那人靠过来了些：“这么说来，那个‘十两’的事，也是假的了？”
宋观：“当然假的了。这么离谱的话你也信啊。谁传的，一副好像把我的小兄弟切下来量过似的，什么十两，你倒是□□里装个十两的玩意儿试试看，重不死你。”
对方听到宋观这话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说：“不成，我还是要亲眼看一下来确认。”说完了，手还居然搭上宋观的大腿然后一路向上摸上他的腰带了。
宋观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没节操，十分凶悍地道：“你敢！”
“不敢？”那人挑了一下眉，凑近了宋观，“我为什么不敢？”
宋观恶狠狠道：“你敢扒我裤子，我就尿你一脸你信不信！”
脸盲君：“……”
脸盲君收回了手，忍笑：“嗯，大侠饶命，我不敢了。”
宋观说：“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快给我解开穴道吧，我要睡觉了。”说完打了一个哈欠，但显然这位被其心里定义为贱人的高手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的。
“少阳派弟子为了和你睡觉大打出手也是假的么？”
宋观觉得他好烦，怎么这么多问题，真想一巴掌拍过去把他拍到对面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但是为了能尽早入眠，还是耐着性子敷衍：“当然是假的，这种无稽之谈完全可信度为零么。”宋观把后半句“只有你这种脑子被门夹过才会觉得这种话是真的”给吞回了肚子里。
对方捏宋观鼻子像是捏上瘾了，捏着宋观的鼻子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这样说来，那只有你和你的乔师弟这件事，是真的了。”
宋观觑了他一眼：“我和师弟情同父子，你懂个青菜。”
脸盲君顿了一下，问：“……谁父谁子？”
宋观理所当然的：“当然我是父。”
脸盲君“唔”了一声：“这样？我倒是从来没见过有那个孩子看到父亲被别人碰了一下，就要剁人手的。”
他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这件事宋观就火大：“你那叫碰一下？你注意一下你当时是在捏我下巴好么！我问你，一般审美扭曲口味奇特的变态流氓，他调戏老爷爷的时候，用的什么姿势？不知道？告诉你好了——就是捏下巴。你以前不知道，现在总知道了吧，所以，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吧。这已经不仅关系到父子情了，你那动作，根本就是在打我少阳派的脸啊。你说，这种情况下，我师弟剁不剁你手？”
脸盲君听宋观说完了，点了点头，最后总结：“你可真能扯。”
宋观顿时特别想送这个人一句话，中文叫贱人，英文叫bitch。
对方注意到他的眼神，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笑起来：“生气了？”
宋观半晌硬是憋出一句：“没有。”
“是么。”对方又点了一回头，“那你再努力一把被我气着，不生气不给你睡觉。”
宋观：“……………………………………………………”
擦！
脸盲君笑开来：“你这人生气起的样子真有意思。跟爆竹一样，平时的时候不响，一被点着了就噼里啪啦的，十分的——”顿了顿，似在思索适合的词语，微微偏了偏头，又伸手去捏宋观的鼻子，仿佛是通过这个动作能够获得足够的灵感一般，“——真是十分得喜庆。”
宋观：“……”
脸盲君：“蠢的也很别致。”
宋观：“……………………”
妈蛋……好想弄死他啊好想弄死他啊好想弄死他啊好想弄死他啊好想弄死他啊……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脸盲君拍了拍宋观的脸：“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宋观接道：“你什么时候让我睡觉？”
脸盲君挑了一下眉：“你就不问我上次为什么要杀你么？”
宋观：“……你上次为什么杀我？”
脸盲君：“别这么不情愿，再问一遍。”
宋观：“……哥哥~你上次~为什么~要~杀~人~家~嘛~”
脸盲君：“……”
宋观面无表情：“你上次为什么杀我？”
脸盲君：“因为我和圣教的大长老很谈得来，听说是你把大长老给杀的，所以我就来杀你了。”
宋观被报复性的又被捏住鼻子了，只能张嘴呼吸，说出来的声音十分阴阳怪气让人不忍直视：“那是个意外。”
脸盲君：“我想也是，毕竟像你这样走路不看地面会被凳子绊倒的人，估计那时候也是不小心被绊倒刺了人一剑，或者不小心被绊倒了推了别人一把导致别人刺了大长老一剑。”
宋观：“………………………………”居、居然猜出真相了？！
脸盲君看着宋观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还真是这样？”
宋观：“……”
脸盲君整了整袖子，评价：“好蠢。”
宋观斜睨了一眼：“认不得人差点杀错对象，分辨不清人脸还要靠声音认人的人，就不蠢了么。”
脸盲君：“……”
脸盲君抄着手，居高临下的看他：“就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
宋观：“没了。”
脸盲君提醒道：“你还没有问我名字呢。”
宋观十分勉强的：“……这位兄台，请问尊姓大名啊。”
脸盲君：“我姓段……”
宋观：“原来是段公子。久仰久仰。段公子你好，段公子再见。”
不知道叫什么的段公子笑了笑：“我话还没说完。”
宋观：“……那您继续。”
段公子摇了摇头：“看来还真是想让我走。”
宋观没说话，但眼神充分地表达出了“知道自己招人嫌还不快滚”的意思。
段公子捏住了宋观的手，食指落在他掌心的地方：“只知道一个姓就够了？师兄可真是没有诚意——”勾着嘴角，“在下段子宴。执子之手的‘子’，湘东宴曲的‘宴’。”有些漫不经心的在他手掌上划了几笔，挑了一下眉，“宋师兄，这是我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
宋观：“=口=……”

第12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卧！槽！
这货是段子宴？这货是段子宴？
不是说亦正亦邪么？形容起来感觉好吊的啊，结果就这个样子吗？妈蛋，这种贱格满满让人想要给其一拳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觉得的么？只有他一个人么？只有他一个人么？！
宋观沉默了，长久的沉默，然后却在接下来的那一刻，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卧槽！莫非这货是在暗示他和乔师弟走得太近，然后警告他滚远点么？
如此这么一想，真是越想越正确，怎么看都应该是这样的。真相面前，段某人所有古怪的行为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就说段子宴之前为什么要和乔师弟打架呢？
——显然的么，那是因为吃醋啊！
打完架后，现在跑到他房间又是为什么呢？
——必须的啊，那是在给他下马威！
……
真是……
一句话可以形容宋观此刻的感受，卧了个大槽。
第二天爬起床宋观二话不说直接邀请段某人跟自己少阳派组队。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他深深觉得，眼下的情况，十分有可能就是乔师弟和段子宴闹别扭了，并且师弟在闹完别扭后，因为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给对方台阶下，于是造成了如今这样一幅众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僵持画面。宋观在心中点了一回头，果然啊，这种时候还是要靠他出马才行。果断邀请段子宴。
段子宴显然是没有想到宋观会邀请他，看了看乔明，再看了看宋观，似笑非笑地合上茶盖。一时间场中皆是静默，尤其是少阳派的诸位子弟，众人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转头看乔师弟，齐刷刷高度一致的动作，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宋观没觉察出任何不妥。段子宴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话是回答宋观的，目光却是看着乔明，笑了笑，道：“宋师兄相邀，在下怎敢不从。”
乔师弟从头至尾表情未变分毫，眉目如水墨渲染，笑意盈满眼睫。唯一泄露出些许心迹的，是最后小二来收拾茶具的时候。
那会儿悠悠的风从半开的窗扇里吹进，小二的手堪堪握上乔师弟面前的茶具，便听见“咔嚓”的一声，这看着完好无损的杯子，陡的裂成了整整齐齐的四瓣，默默地躺在桌上。
少阳派子弟见状纷纷抖了一抖，心里默默宽面条泪着想，这都什么事儿啊。宋师兄你当着乔师弟的面勾搭别人真的没问题？
而宋观看着那横死于案几上的杯子，却是想着，没想到乍看不起眼的客栈小二，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整齐的裂口，这匀称的四等分，难怪大家说高手在民间，这果然是真的。
一路上，宋观都在十分努力地给乔师弟和段子宴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就是到了华山派也是如此。因为太过频繁以及刻意，两位被撮合的当事人也实在是很难不发现这十分诡异的现象。这一日宋观如同往常那样，十分顺利地把旁人都赶走了，只留下段子宴和乔师弟，然后自己也跑了出去。宋观在门外热血的握了握拳——师弟，师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的事就全都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被留下来的乔明和段子宴一人坐于一侧，沉默着显然是个无言的模样，最后还是段子宴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侧首看了身旁人一眼，嘴角弯了弯道：“乔公子，我怎么觉得，你师兄，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乔师弟不置可否地将手中的书卷往一旁一放，抬眼望见段子宴的眼睛里，指了指一侧的棋盘，说的是另一句不相干的话：“下棋么？”
段子宴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中满是兴味：“下，自然下。”
而那厢宋观转过楼梯下楼的时候，正遇上了周师弟。周晋一身白衣，袖口落了些灰，他手上拿着一封信，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未注意到下楼的宋观。
宋观早就发现了周晋，但仍装作一副也未发现对方的模样，然后在路过周师弟身旁的时候，突然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师弟！”
周晋被捶得晃了一下，抬了眼这才看清是宋观，微微一愣后，做了一个揖：“师兄。”那是标标准准的一个礼，神态和语气也十分的恭敬有礼。
宋观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感觉有点像是满腔热情被人拿了极冷极冷的一个巴掌贴了个正着，一瞬间就给冻住了，杵了半晌，道：“哦，那个，听说华山派外头东街，有一家铺子的糖很好吃，我正好出去一趟，师弟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师弟没回答，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师兄，我还有一些书没有看完，所以，便先不去了。些许过几日我们可以再一同前去。”
宋观听了这个理由之后也没有强求，觉得能让师弟抵住糖球诱惑的，那本书定然是本很要紧的书。瞅了瞅周师弟的脸，宋观琢磨着，还是问了一句：“师弟，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感觉你……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是有一些。”周师弟笑了一下，半垂着眼眸，他的眼睛很大，就算是半垂着眼睛，也仍是要比一般人睁大眼睛的时候要大上一圈。周晋笑着说，“多谢师兄关心。”顿了顿，侧首望着宋观，唇边含笑，“如果师兄没其他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宋观看看他，再看看他，最后道：“……嗯，那你去忙吧。”
宋观看着周师弟上楼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觉得周师弟似乎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了，就算是说话呢，那也是很疏离的对话，往往不过几句便有事要离开，且整个人还从原本的特没节操，变成如今近乎于一板一眼的模样，其转变之大，不亚于从炎夏直接跨入严冬。
一个人若发生了什么巨大的转变，那定然存在着一个产生如此骤变的一个转折点。宋观其实挺想问问周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对上对方那一副不咸不淡的面孔，一时间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如今的周师弟很像过去的乔师弟，而他一贯不是很能应付这样类型，每次说话总有种不知道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的感觉。想问周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往往起了一个开头就被对方不动声色地岔开，宋观经过了两三次，也就没再问了。
说起来，华山派待客的住房有点像客栈，往往是一个门派的住在同一楼中。此刻之前，门中弟子都被宋观借故打发走了，于是堂前空荡荡的无一人。没有了人声的喧嚣，便近乎于寂静，唯一的声响便是脚步落在木质的楼梯上的声音。周晋上楼至一半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了，师兄，还有一件事忘记同你说了。”
“什么？”宋观仰起脸。
“这个，现在不好说，因为目前还没确定下来。”周晋将手中的信笺塞进了袖口，微微眯了一下眼，随即眉眼舒展开来，是一个笑，他轻轻颔首，“不过，也的确是件喜事就对了。我想，师兄到时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直到那天晚上，宋观也没确切地知道，这件喜事到底是什么喜事。不过这对话很快就被他遗忘于脑后，近来事多，华山派一事已然确认了是魔教所为，前几日的时候，还有魔教的人潜入华山派，于之前被虐杀了的华山派子弟坟前，落了一封血书，大意是要杀尽白道伪君子。
诸多门派聚在一起，是为讨论这一件事，气氛凝重得很。峨眉派的大弟子皱着眉道：“怕是那些魔教的人，又练了什么邪功，能让人一夜间武功暴涨。”
宋观其实打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有在偷偷地打量着峨眉派。清一色的女弟子，且个个是绝色。他纯粹就是看看，赏心悦目来着，就像是喜欢吃甜食的人，看到形状美好的甜点，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好比喜欢画画的人，见到了别人手中的名画孤品，多看几眼，那也是好的。
“师兄的目光，怕是要黏在峨眉女弟子身上，下不来了。”宋观看得正认真，一个声音突然地在耳边响起，很轻。宋观偏了一下头，就看到段子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一旁，此刻正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宋观瞥他一眼，继续看峨眉的女弟子，一脸的坦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懂什么。”
段子宴看了宋观许久，道：“那么，宋师兄打算怎么追呢？”
宋观继续瞥了他一眼，眼神充满了鄙视：“我没那么滥情，见一个喜欢一个。我只是单纯的欣赏美人而已。”当然，就算他想滥情也没那个条件。宋观想起了上次系统君给的惩罚，真是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段子宴挑了一下眉：“说到美人，师兄要是只看那些美人的话，倒不如去看乔师弟。”
宋观瞟了他一眼，没吱声。挪了两步过去，然后伸出脚，不动声色的死命拿脚去碾压对方的脚背。这个贱人，居然这么不尊重乔师弟。
宋观对段子宴的印象特别不好。停留在“烂人”，“人渣”，“这真的是男人么”这样的层面上。他就想不通，段子宴喜欢乔师弟的话，怎么就能在喜欢的人的身上砍上那么深的一刀。他当时看着乔师弟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怒火就上来了。之前两人打起来的时候，说是切磋。切磋着切磋着，结果就切磋成这样？
这能是一不小心失手造成的伤么？八成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警告他离乔师弟远一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更不要说从乔师弟那里听来的，和谁谁谁，又和谁谁谁有一腿什么的，男女通吃，上手就甩。宋观深深地觉得，段子宴是人渣，依乔师弟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妹子的么，何必吊死在一个人渣身上，但师弟喜欢也没有办法，更何况这两人还是经过系统认证的，自然轮不到他插嘴了，哎，他也就少咸吃萝卜淡操心吧，但还是有种“好白菜被猪头给拱了”的心塞感……
翌日夜间，宋观接到了掌门传来的信件，大约是嘱咐他要好好办事云云。宋观自打上次发现自己是个悲剧的文盲之后，就一直很的努力在学习着企图成为一个知识份子，虽说如今看着很吃力吧，连蒙带猜的，总归是能看懂的。宋观看啊看啊，一直看到最尾巴的地方，原本还瞌睡盎然的他一下子给震懵了。
——为师帮你议定了与无暇山庄楚姑娘的婚事，具体内容，等你回来之后再细谈。
宋观傻了。捏着信笺的手抖啊抖啊。脑中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宋观就保持着那个傻掉了的模样，就在房间里转啊转啊，一圈圈的转啊转啊。
终于，住在宋观楼下的那个弟子受不住了，那一圈圈绕着房间转的脚步声让他着实难以入眠，最后忍了忍，没忍住，跑上来敲宋观的门：“师兄，你怎么了啊？”
团团转的宋观终于像是被关掉了机关的机器人那样停了下来，一把扯住对方：“师弟，你帮我看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那师弟一脸莫名的就被塞了一封信，展开来一看，双眼大睁。
宋观：“你帮我瞧瞧，是不是我眼花了啊，还是真的有这句话……”
“师兄！”那弟子激动了，激动的直接后果就是他情不自禁，难以自控的嚎了一嗓子，“师兄你居然要娶楚姑娘了吗！！”
宋观：“……”
这样的大嗓门惊动了整个楼的人。宋观呆呆的看着眼前冒出来的一大堆人，抽了抽嘴角：“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第一弹 江湖基佬传
少阳派众弟子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将宋观的房间围了的水泄不通，“师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之前我们一点都没有听到口风？”，“师兄，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准备第一胎生男生女？”，“师兄，是上次楚姑娘来的时候，你们就定下来了的么？”，“师兄求追求姑娘的技巧！”，“师兄，求贴身衣物！我会把它们供奉在床头的！求运气！求桃花运笼罩！”
宋观：“……………………………………”
怎么……他似乎听到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呢……
最后闹哄哄的人群还是被乔师弟给赶回去的。
宋观握着一杯水，仍是脑袋有些放空。
“师兄……”
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宋观抬眼对上乔师弟的眼睛，一个激灵，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的确很多时候，粗神经的人，尽管神经粗得可以绊死大象，往往直觉总是十分精准的，宋观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今天才收到师父的信，突然说起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后面的话声音渐轻，乔师弟微微倾了些身子按住了他的肩。宋观坐在椅子上，需要些微的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他听见乔师弟说：“师兄，我信你。”
宋观没由来的就觉得有些不安。也许是角度的关系，师弟的眼瞳是深深的黑，像是化不开的古墨，看不出情绪。宋观被这样看着，又恢复了之前无措的模样，神经质地绞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指节苍白。
乔师弟低下头，握住了他手。宋观此刻的手指有些发凉，突然触及的温热温度，令他下意识的反手握住。乔明抬眼：“师兄似乎，对于这一桩事，并不是那么高兴。”
宋观觉得有些混乱，实在想不通事情发展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明抬手，将他手中里的茶杯拿下来：“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宋观跟只复读机似的：“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乔明笑了笑：“楚姑娘的确是很好的，同师兄也是很般配。”
宋观听了这话，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脸色都有些发白，只死命的摇头：“不成，不成……不行！”
上回，他不过才起了一点喜欢上了楚姑娘的心思，就叫那系统整顿成那样。他实在无法想象，倘若他这回是娶了楚姑娘，系统君会有什么反应，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极了。
宋观就这样心惊胆战地过了三日。这三日里迟迟未等来系统君的提醒和报复，他一颗心悬之又悬，此刻的坑爹系统仿佛死了一般，一点反应都也无，可谁又知道这坑爹货会什么时候不定时地来个诈尸，然后十分狰狞对他做出各种惨无人道的事啊！宋观简直要以泪洗面了。
担惊受怕地过了三日，于是宋观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少阳派诸位子弟在心中纷纷揣测，他们的大师兄这是高兴傻了，然后望向乔明的神情顿时十分复杂不可测。就宋师兄，乔师兄，段公子，楚姑娘四人之间的关系，众人进行了各种推测以及联想，然后发现这似乎是个十分复杂的故事，合该是各种狗血鸡血乱撒，每个人心中最后都有了不同的答案，正如一百人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诸弟子心中都有了一个各自脑补版本的四角故事，但，不管那故事曲折被众人脑补成了什么奇怪模样，大家最后的发出慨叹，却又是出人意料高度一致的——宋师兄啊，诶……果真一本风流烂帐。
孤月寒星，夜间宋观又将掌门那张信笺默默地拿出来，看了一遍。信笺皱巴巴的，一副十分惨淡的模样，正如此刻宋观的心情。不知过了多久，屋外起了些许喧嚣，那些人声逐渐近了，是一句惊呼：“走水啦——”
华山派西南和东北方向的屋子起了火，火光冲天，宋观下了楼，众人都在，他看了看远处的火势：“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帮忙扑火？”
乔明同样看着远处的火势，微微皱了皱眉：“这火有些蹊跷。”
段子宴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诚然。搞不好是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怕是别有所图。”
宋观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说的是。”又看了一会儿火势，然后还是说，“师弟，你们在这儿等着情况变化。我去看看，看看要不要帮忙。”
他最近怪愁怪愁得慌，十分需要做点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火光将半边的天映发红，宋观抱着水桶前去救火了，火势极大，细些观察之后，可以发现这是人为，那些屋子似乎被人泼了烈酒，经火一点，火势便迅速蔓延开来。
宋观提着水桶接水的时候，一个峨眉的女弟子叫住了他，有些焦急的：“宋师兄，衡山派的陈师兄方才似乎有事找你，很急的样子，说是叫你知晓了快去找他，有事要同你说。”
宋观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位陈师兄是谁，但他记人名字的本事的确不是那么好，记得脸，但名字往往就要多花些力气才能与那些脸对上。眼下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问陈师兄是谁，不然多尴尬，于是宋观假装自己是知道陈师兄的，只问：“陈师兄在何处？”
“画晴堂。”怕宋观不识得路，那位姑娘又补充道，“就在从此处去往东北那处着火了的屋子路上。”
宋观依言找到了画晴堂，到了那儿，却并未见到那位找他有事的陈师兄。等了又等，却始终未见到人来，二缺宋观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这似乎是段子宴说的调虎离山之计？疾步往回走去，经过堂前那一处水缸的时候，他听见利器破空的声音。太近了，当他想要避开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晚了一些。一瞬间巨大的疼痛袭来，时间仿佛有片刻静止，感觉像是慢动作，宋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一截雪白的剑尖，映着清寒的月光，有血滴落。
那个刺了他一剑的人在他背后将剑缓慢的拔出，刀剑在拔出的过程中反转，将伤口扯得更大了些。宋观捂着伤口，他站不住，直接跌在地上。那人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得翻过了身子，宋观看着眼前提剑的人，夜色模糊了一切，唯有对方那双极亮的眸子仿佛里头燃烧着一把火，是个十分年轻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是因为仇恨所以变得有些扭曲，那个人说：“为大长老报仇！”
宋观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是魔教的人。
那日魔教的大长老死了，被擒获的魔教诸人最后被放了回去，那时这个少年说过的，他会杀了他报仇。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而今，这个少年果然做到了。
宋观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也许是因为疼的，也许是因为这道穿胸的伤口让他失血过多。少年从怀里取出一把刀，比在宋观的脖子上，贴近了，语气森然的：“就那么叫你死了也太便宜了一些，总该是要好好叫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楚的。”
那少年举着刀子将他手指一根根切下来，然后净挑些肉多的地方下刀，走位相当精准，让他疼极了，但又不至于大出血到没一会儿就死了。宋观疼得意识模糊，昏昏沉沉里，他模模糊糊地想着，这大概是系统这次给的惩罚？居然假借他人之手，系统进步了。不过实在是太疼了，比上次蛋疼惩罚的时候厉害得多了，宋观有种自己大概就要这样死掉了的感觉，可是又觉得，这样的发展并不大可能，怎么说自己是重要炮灰角色，该走的剧情都没有走完，系统应当不会让他就这样死了的……吧……
时间的流逝在痛感之中变得难以估计和衡量，慢慢的，宋观感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小了，连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子带来的痛感似乎也渐渐远了，入眼的画面再也看不清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飘飘然的感觉。然而猛然的，心脏那里传来一下猛烈的痛楚，他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刺疼里，终于有片刻清明。
可是眼睛被人用手遮住了，什么都瞧不见，口腔里血的味道浓厚得让人窒息，依稀有唇舌交缠的触感，可是并不分明，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未完成，自动退出第一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八……】
……
宋观现在只想说一句话——
我/操/你大爷！
……
【二……】
【一……】
【滴——】
【玩家成功退出第一目游戏。鉴于玩家是初次进入本游戏系统，现在将自动切入系统解说模式，接下来将由引导者1745为玩家进行游戏解说，方便玩家能更好的了解本游戏。1745将提供玩家相关帮助和指导，预祝玩家尽早通关，祝玩家游戏愉快】
眼前陡然一片大亮，场景瞬间转换，之前所有的痛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入眼一片茫茫的白，无边无际。
宋观就这样立于茫茫的一片白色之中，手脚完好，无伤无痛，就仿佛之前经历的，只是他的一场幻觉而已。
他茫然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然后宋观抬起头。
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晕里，在那半空之中，有一只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鸡蛋，正无声里静静地漂浮着。
不知名的巨大鸡蛋居高临下地沉默着俯瞰他。
大鸡蛋：“……”
真奇怪。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巨大的鸡蛋，却意外的能让人觉得它此刻一脸的愁云惨淡，面色惨绿。

第14章 第一弹 转场篇（上）
似乎打从华山派走水那会儿开始，一切事情的发展就像脱肛的野马一样，以一种难以预测其路线的发疯姿态，一路向前狂奔而去。
又或者其实是打从他点开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网页游戏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如一匹脱肛的野马一样，撒蹄子向前疯跑着回不了头了。
宋观一脸阴郁地看着面前的大鸡蛋，自打穿越到古代之后，他所有遭受的一切苦闷憋屈压抑不爽等等等等的负面情绪，全在这一刻，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冲势，爆发了！
只见宋观一个猛扑将半空里的鸡蛋给拖拉了下来，半空里的鸡蛋君完全没有想到宋观会有如此动作，一个猝不及防间就被拽了下来，它惊恐地看着一脸冷笑着狰狞表情的宋观：“你、你、你……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宋观拍了拍鸡蛋壳，“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被摁在地上的鸡蛋君剧烈挣扎着：“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它说到这个，挣扎得更厉害了，“你还好意思对我发火？！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宋观才不理它，骑在那鸡蛋身上，“噼噼啪啪”左右开弓地就对着鸡蛋君一顿狂捶乱打。
鸡蛋君被揍到一阵乱颤，就算这样还是扯着嗓子不畏强/暴地指责着宋观：“你居然还打我！你这个奇葩！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奇葩的人！居然可以让正牌攻受走成一对基友党！身为炮灰攻竟然抢了正牌攻的正牌受！你看看！你把人家好好的白莲花都弄成什么模样了！！！”
宋观一个手肘下去就把鸡蛋君还想说的话给打没了，鸡蛋君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宋观骑在它身上，看着它凉凉地说：“你不是让我蛋疼么，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蛋疼升级后蛋碎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鸡蛋君在地上弹了两下，因为被宋观死死压着不能做出更大的动作，它十分十分地愤怒：“那个时候我必须这么做！不然你就去勾搭妹子了！你这个没有节操的！”
宋观没搭话，只管继续揍它，鸡蛋君被揍得叫了两声，还不忘继续愤怒地吐槽宋观：“你不去勾搭妹子专注于撮合cp都能走出这样奇葩的剧情！我要是不管你！你就该走出更猎奇的剧情了！”
宋观掐住鸡蛋的脖子：“你以为我想玩这个游戏？受死吧！”
只见一人一鸡蛋翻滚着打成一团，宋观拳打脚踢到最后连牙齿都用上了，鸡蛋君则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愤怒地去碾压宋观，两人打啊打啊打啊，也不知打了多久，忽然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一圈血红色的光晕，斑驳复杂的图样，像是个法阵。
两个打疯了的一人一蛋都愣了一愣，压在宋观身上正奋力碾压着的鸡蛋君，扭脸看着地上那逐渐鲜明起来的图样，脸色大变，颤巍巍地喊了一声：“没时间了！”
宋观不明白这个“没时间了”又是个什么意思，随即的，他的脑中又响起了那个冰冷冷的机械声——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擦！
等宋观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极宽敞的房间里了。不是古代，是现代。被调试得有些昏暗的灯光，地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身上青紫的一片，全是伤口，唯有那张脸是完好无损的，算是个生得很不错的男人。
一旁还站着些许人，都是纷纷低着头的模样，表情十分谦恭，对地上那个一身凄惨伤势的人视若无睹。
宋观面无表情地看着。
宋观不说话，也就没人说话了，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里，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在半晌过后，有些迟疑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少，是不是……这教训给的太轻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闻言吃力地抬起眼，对着宋观扯了扯嘴角，是个讥讽的笑。
站得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见状便狠狠地踢了他的腰一脚。
男人闷哼了一声，有些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对二少说话放尊重点。”站着人的这样说。
宋观看了一会儿，出声制止道：“停下。”
那个踹人的人，立刻停止了动作。
地上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朝一旁吐出了一口全是血的唾液，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起脸来，望着宋观的眼里尽是嘲讽意味的不屑。
宋观走过去，慢慢地蹲下来，又瞅了一会儿，问：“你想说什么？”
男人望着他笑，明明本来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是笑开来的眉眼有一种奇异的艳丽，这使得男人本来只算是漂亮的一张脸，一下子就带上了一点蛊惑的意味：“想说的？”嗤笑一声，“——你怎么不去死？”
那些站着的其他人闻言都纷纷变了脸色，但因为宋观没有下指令，所以都没有动。
宋观和地上的男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指了指右边的那个人：“你。过去把窗子打开。”
左边被点到的那人忙站出来，以极快的动作打开了窗子。
宋观看了看窗外，他所在的房间所处的楼层很高，能看到的夜景也很美，综合房间内的摆设，还有那些像是手下的人，宋观可以得出他现在这身壳子肯定是个很有钱的人。不过这显然同他没什么关系。他继续指使那个开窗的人：“去搬个椅子来。”
窗子也打开了，椅子也搬来了，宋观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些手下小心翼翼观察着宋观的脸色，站在他身后：“二少，需要把李端云抬过来么？”
“不用。”
宋观皱着眉回了这一句，然后踩上椅子，爬上窗。在深深的一个呼吸之后，他纵身一跃而下——
风刮得脸生疼。
摔死之前，宋观唯一的感受就是，这可比游乐场里的跳楼机要刺激多了。
果然死了之后，又进入了“系统解说模式”，鸡蛋君看见再次出现的宋观，顿时一副宋观脸上长满了鸡蛋般的表情：“你，你，你……”说了无数个“你”，整个蛋身都被气的直哆嗦，鸡蛋君指着他，“你居然故意死回来！！！！”
那模样仿佛宋观做了多大的恶事一般。
宋观挑衅地看回去。
鸡蛋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抱着跳剧情的心思死回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啊！”
宋观皱了一下眉：“怎么？”
鸡蛋君急得在原地打转：“不行。我要去找主神。”
话音落下，它忽然地就不动了，浅色的蛋壳上浮上一层红色的花纹，像藤蔓一下蔓延开来。
宋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皱着眉在一旁看着。
半天，鸡蛋君身上的红色花纹褪下去，蛋身晃了两晃，鸡蛋君声音有些虚弱：“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了。”鸡蛋君往前挪了两小步，“你下次再这样，会被放进永生空间分尸的，很可怕的。”说着，像是为了验证它话语的正确性，它的身后飘起了全息影像，完全就是分尸案的现场版，十分的血腥凶残。
宋观捂住嘴差点没吐出来。
卧槽……
鸡蛋君十分认真细致的进行解说：“进行这些事的时候，你人都是清醒的，所有的痛觉都会被清晰还原。因为空间的特殊性，你会一直活着，甚至你头被砍掉了，都还是活着的。然后你会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肠子被人拖出来，长长的一截，因为重力全是的缘故，像一条巨大的线性蠕虫一样漂浮在空中……”
宋观：“…………………………”
宋观要被那种形容的给恶心飞了：“别说了！算我求你了好么，求你别说了！”
鸡蛋君闻言果然不说了。
那些分尸的全息影像全部飘散如烟灰一般散开。
宋观还是觉得很恶心，有种要吐不吐的感觉。
鸡蛋君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跳到了宋观跟前，十分别扭地道：“这次，我也有错的。之前那回，我应该把事情都跟你说清楚的。但我那时，有些失态……”有些不情不愿的，“好吧，我承认，是失态过头了点，但是，你之前，你之前……”鸡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又失态了，“我知道，你对这些事并不是很情愿的，但是，如果你不完成这些任务的话，你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宋观面无表情：“于是这是强买强卖？”
鸡蛋扭了扭：“也不算吧……那些选项可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宋观想起这些事就想吐血：“那是意外！”
鸡蛋君看着他眼眶发红的模样，颤了一下，往后小小地挪了一步，小声地安慰：“都已经成这样了，你……你还是看开点吧。”
宋观：“……”
还不如不安慰呢！
鸡蛋君瞅了瞅他：“如果你能快点完成任务的话，就能早些回家了。”想了想，又连忙补充，“当然，你有许多要改进的地方，如果你一直都像你第一目里那样的话，估计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宋观：“……我不是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撮合乔师弟和段子宴么。”
鸡蛋君：“……”
看样子，它之前失态时说的话，宋观完全没有听进去。
鸡蛋君一脸苦逼，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那个样子，还不如没有……”
见宋观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鸡蛋君跳了两下，虚空里浮现了一些虚影的包裹，它一脸苦逼的看着宋观：“你可以看一看……”
宋观觉得很莫名其妙，看就看吧。结果翻开来一看，原本他还很平静的表情登时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鸡蛋君一脸苦大仇深挤到身旁：“你现在知道了，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了吧。”
那缩小的全息影像里，有个傻逼睡的跟只猪似的，衣衫睡到半开，被人亲着一点都不知道就算了，还四肢都扒拉在对方身上，跟个树袋熊抱着树就不放了似的。
没错。
这个二百五傻逼可不就是宋观么。
“乔师弟他……”宋观脸色变了几变，“不，不会的……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鸡蛋君凑过来：“没搞错，这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说起来，你的第一目行程，简直堪称反面教材的典范，从头错到尾，简直没有给人可以纠正地方……哦，对了，你不知道吧，你这样被人亲着，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后来就不止这样只是亲两口了，还有些十分，咳，你懂的，嗯，你自己看吧——”
随着鸡蛋君的话语，眼前的3D画面变了一下，人还是原来的两个人，只是所做的事情尺度大的让宋观完全无法直视，宋观脸都有些扭曲了，舌头僵直：“你你你你是变态吗快把这些给我关掉！！！”
鸡蛋君略略侧过了一些身子，说：“这样你就受不了啊，他只是帮你用手那么了一下，后面还有用嘴的，还拿你的手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除了没有真的把你怎么样之外，其他该做的事基本上都做全了，比如说臀什么，这个词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叫什么交，像这样的，我怕你接受不了我就不跟你说了。”
可是你全说了啊！你/他/妈全说了啊！！！
听了鸡蛋君这段话的宋观只觉得血液全涌进脑子里去了，一拳砸在鸡蛋君的头上：“你给我闭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鸡蛋君被打得像不倒翁一样颤啊颤啊，它很委屈的，“你干嘛打我。”
“你们这群变态！”宋观要疯了，“所以我做什么事情你们都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随便玩别人很好玩么？是不是像观察小白鼠一样觉得特别有意思，啊？”
鸡蛋君真的是被他打怕了，冷汗连连的直往后跳去：“你冷静点啊，别冲动，冷静点啊！”
这样的情况下，宋观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冷静下来？
他真是要疯了。
想想吧，如果你被告知你二十四小时的被人全程监控，全无半点隐私，洗澡上厕所什么的就算了，那些自己都不愿意见到的事全被别人拍了下来，还被高清□□的循环播放啊播放……宋观急促呼吸着将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些四散于四周的白雾却悄无声息的渐渐聚拢起来，它们就像触手一样，轻轻的将宋观缠住，裹住。鸡蛋君见状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然后往后跳了两步，语重心长的：“你又是何苦呢。”
宋观怒了，直想把这只死鸡蛋捉起来暴打一顿，然而刚迈了一步就发现事情不对了，他死命扯了两下，发现那些白雾因此缠的越发的紧了，宋观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给我滚过来！”
“不！”鸡蛋君如同遭遇了流氓色鬼的深闺少女一般，拼命的往后缩去，“我不过去！”
宋观真的要被气死了，他越挣扎，那些白雾缠的越紧。
鸡蛋君见他被缠的死紧死紧的，完全威胁不到自己，踌躇了一会儿，也就大着胆子凑过去：“你这样，就算再生气，也没用啊。”
太贱了。
太贱了有没有！
不过说的去却是事实。
宋观骂了一会儿也就停了，没什么心劲。死鸡蛋说得对，再生气有什么用呢。他顿时有种自己的人生变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灰暗的感觉。被人耍着玩就算了，还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只能让人耍着玩。能不能再悲剧点。
鸡蛋君见宋观沉默，又开始唧唧歪歪了，简直就像是搞传销的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的，你快些完成任务就好了。只要花点心思，成功完成十个任务，这一切就能结束了啊。”
宋观瞥了它一眼：“傻逼，那你自己去玩啊。”
鸡蛋君：“……”
鸡蛋君：“不成的。我们无法进入那些世界的。”
宋观心里想着，麻痹的，你能不能进去管我毛事。他现在超级想杀人！
鸡蛋君见宋观沉默不说话，想了想，蹭过来，犹犹豫豫地道：“你别不说话呀。”又说，“我知道刚才那个视频你看了很生气。可那些也是事实啊，全程实拍，无合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观就要气死了：“滚！！！！！！！！！！！！！！！！！！！！！！！！！！！！”
大鸡蛋被吼得一个哆嗦，往后跳了好几步，见宋观一副气得要死掉了的表情，也不敢说话了，在一旁待了好半天，眼见着宋观闭上眼睛，急促的呼气逐渐变缓，才又蹭回来，小声的：“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啊。”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因为被这样拍下来，很生气。可是那身壳子也不是你的，除了名字和你一样，其他的和你完全不一样啊，你，你完全可以当自己是在玩角色扮演类游戏的啊，别太放在心上啦。”
宋观真想跟这只死鸡蛋同归于尽的。
鸡蛋君瞧见宋观的眼神，往后缩了缩，委委屈屈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观终于冷静下来，他盯着那一脸抑郁的大鸡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鸡蛋君望了他一眼，迟疑的：“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要？”
宋观凉凉地看着它。
鸡蛋君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好吧。我解释。不过，我怕你听不懂。”
宋观：“……”卧槽，这绝逼是在藐视哥的智商，是吧，是吧，是的吧！
鸡蛋君觑着宋观的脸色，眼见他马上又要炸毛了，忙说：“主神创造这一切最开始的时候，原目的，是为构建一些虚拟的游戏世界。这是世界都是根据一些故事构建而成的。但……你也见到了，如今它们并不是只是平板的一个虚构世界。它们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们在变化，自我完善，在相对于我们较低一些的维度形成了自己的小世界，并且可以自己运作下去。”
宋观：“然后呢？”
鸡蛋君叹息：“这样子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顿了顿，“但，前不久因为空间撞击的问题，引发了一场维度风暴。这场维度风暴带来了许多问题——部分世界里的人物出现了解离现象，简单的来说，就是……你可粗糙的理解成是那些人突然的变成了植物人。”
宋观：“所以呢？”
鸡蛋君：“这些世界原本的形成，本身就是为某个故事的托生。而因为维度风暴，有许多在那些原本的故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物都解离了，这样一来的话，那些故事就无法进行下去。倘若故事的本身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么，那些世界存在的意义还剩下些什么呢？这样的事明显的与法则相悖，而与法则相悖的事情是不允许发生。于是，主神开始采取补救措施，可是，因为法则的问题，我们本身是无法多加干涉于那些世界，最后计算出来的最佳方案——”
宋观抽了抽嘴角：“所以我是苦力？”
鸡蛋君：“嗯，差不多这个意思。”
卧！槽！泥！马！
所以我活该倒霉是么！所以我活该掉到这个世界是么！左一个法则，右一个法则！搞得一副好吊的样子！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敢不敢给我去死一死啊！你妹！
宋观：“……”
鸡蛋君瞟了宋观一眼：“我们将这一段补救当做游戏发放到各空间，找寻能够进入那些世界的精神体，而且找到合适的精神体之后，我们也是有询问本人过的。”说到这里，鸡蛋君的表情又苦逼了，苦逼的如同死了生它下来的公鸡母鸡，“你要是不感兴趣的话，你就不要乱点啊。”
宋观：“……”妈蛋，你以为观哥是自己想点的吗！
鸡蛋君无法克制的又陷入了叨逼模式：“拿到你的资料，我分析之后，发现你是个直男，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想要选择进入我们发放的‘搅基模式’下的游戏。你是之前被女朋友甩了，还是遇见别的什么事了？你这是想报复社会？可是，你要明白的是，你这样做，并不能报复社会，只能虐到自己啊，还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如果你当时在窗口刚弹出来的时候点‘no’的话，我们就会问你要不要进入‘言情模式’，男体女体任君选，还有种马模式……”
擦……
宋观：“……我现在还能换么？”
鸡蛋君在进入叨逼模式后短暂平静的面孔，又不可控制的变成了苦逼脸：“……不可以。”
宋观：“……”
鸡蛋君：“因为你是个直男，所以你当初刚进入第一目游戏的时候，我可是费了很多心思的。连那个世界那个故事都是我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我特意找了攻受都十分美貌长相偏于绮丽的，就是生怕你对着英俊长相的男人，逆反心理越严重越发不想走剧情了。连给你的剧情大纲都是这样宽松的，没有硬性要求你去做什么，原来的那个‘宋观’十分的凶残，为了乔师弟杀了很多人。你显然无法无法胜任，毕竟你——”因为琢磨着形容词而停下来，“毕竟你比较见不得血。你是那种就算是在全息游戏里，还能杀只鸡都要晕上老半天的人。倘若逼你做那些杀人的事，搞不好你整个人先崩坏了也不一定……所以我也只是想让你大致的还原一下那个故事。当初的时候，直接将你传送到第一目游戏里了，许多事情都无法跟你说，我那时计算分析得出，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并且知道那是个虚拟世界的话，他大概会对身边的人都十分疏离。于是我那时的设想是，你一个人疏离着疏离着，剧情就这么过去了……‘宋观’原本的设定是个阴狠深情的，阴狠什么的，我们就暂且不提了，你只稍疏离一些，也可以被解释成外冷内热，深情么，你是默默地在心里深情着……”
鸡蛋君深吸一口气，无比哀怨的语气：“结果，你……”
宋观：“……”
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鸡蛋调出虚空里的影像，半空里浮现的是乔师弟的模样，一身白衣如同初见，宋观瞧见这模样脸都绿了：“别放这个！”
鸡蛋君：“别紧张，这只是一个人物全息影像的来着。”看了看乔明的影像，再看看宋观，小声，“其实，他也很可怜的……”
“那也别放他！”
宋观脸色更难看了，他可是把人家乔师弟当儿子来看待的好么！再想想之前鸡蛋君给他看的影像，脸都绿的发黑了，简直媲美锅底。
鸡蛋君叹口气，终归还是把那影像给撤了：“人家好好的一朵白莲花，都叫你逼成什么模样了啊。”
宋观闻言，到了嘴边的那些话语有些卡住，半晌，硬邦邦的吐出一句：“这管我什么事啊……”
“怎么不管你的事了。”鸡蛋君瞟看他一眼，“你看你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他给带歪了，居然教他说谎，你没看见他那会儿骗周晋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么。”鸡蛋君的语气可以算是痛心疾首的了，“乔师弟应该是白莲花的啊！他应该是白莲花的啊！那种不沾人间烟火，绝逼不会说谎不会杀人以一种包容万物的心态看尽整个天下苍生。结果……你知不知道他最后去血洗了魔教啊！！！”鸡蛋君憋着嗓子道，“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最错的地方在哪里？就是你居然救他的时候废了一只手……”
宋观愣了一下：“那是个，意外……”
鸡蛋君说到这里更激动了：“就是因为是意外，所以让人觉得更加不能忍好么！有没有这么奇葩的事！这件事本来是由段子宴后来做的，结果你来了这么一出……乔师弟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这件事完全就跟戳他G点没什么两样好么。他之前就对你挺有好感的，你这样一来好感简直爆表啊！完全完爆段子宴啊！你这是走段子宴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好么！本来那时候他们有一段感情戏，结果被你这么一搅合，生生搅合成了路人甲啊！”
宋观十分得茫然：“啊？”
鸡蛋君深吸一口气：“然后你知道你那会儿接下来做了什么吗？”愤愤道，“你居然去勾搭妹子！”
宋观一张脸红了一下：“我……”
鸡蛋君苦逼极了：“你，你勾搭妹子就算了，还叫乔师弟看了个正着……你那会儿废了一只手后，乔师弟一直都在天人交战的，觉得自己对自己的师兄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实是不该。说起来，他原本也不是断袖的，本来应该是段子宴一点点把乔师弟给掰弯的，结果到你这里……”顿了顿，“你接手‘宋观’这身壳子的时候，那身子是向乔师弟表露过自己心思的。因为乔师弟没那个想法，把人给拒绝了并且进行了冷处理，想让对方冷静一下。然后你接管了那身子。‘你’之前跟人表过白吧，给人也挡了剑吧，手也废掉了一只了吧，结果转头就跟一个妹子好上了，你说啊，你这样做，让别人心里怎么想？”
宋观沉默着。
鸡蛋君扭脸：“再结合你平时的行为，比起乔师弟，你和少阳派其他的弟子玩的更好一些吧，直说吧，你平时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模样，和谁都玩的不错……再加上周师弟老来挑拨挑衅，你还各种言传身教让他不要单纯，于是乔师弟也没用多少时间就黑化了。”
宋观：“=口=……”
鸡蛋君默默的：“我完全无法预知你的行径，本来周师弟对着原本的宋观死心塌地的，你居然能把他弄成你的基友党……周晋之前不是好几次都提醒你了乔明对你的态度有些微妙么，你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宋观继续沉默着。妈蛋，《剧情大纲》上写着乔师弟是和段子宴一对的，他那时是要有多自恋，想象力是要多丰富才能觉得乔师弟会喜欢上他……
鸡蛋君：“你在华山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周师弟变得很奇怪？”
宋观郁闷的：“嗯……”
鸡蛋君：“这点你没有观察错，他会这么奇怪，是因为他之前的时候被乔师弟收拾过了。”
宋观：“……”
鸡蛋君又露出那张苦逼脸：“人家好好的白莲花！”
宋观：“……”
鸡蛋君沉痛道：“收拾过程略残暴我们就暂且不说了，总之周师弟被收拾的黑化了。”
宋观：“……”
一个两个都黑化是要闹哪样……
鸡蛋君扭脸：“但，周师弟好歹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他是真的把你当兄弟看的，所以，尽管他黑化了想要报复乔明，也没想把你怎么样，想着你喜欢楚安安，就把你和楚安安配成一对，这样不仅全了你的梦想，还能打击乔师弟，一举两得。”
宋观：“……”
鸡蛋君：“就是没想到魔教居然夜袭把你给弄死了。”说到这里它点了点头，“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想到。”
宋观：“……”
宋观突然想起自己最后被折磨死的场景，一阵恶寒，吐槽：“那个魔教的小变态居然还想把我舌头咬下来……”
鸡蛋君顿了顿，转过圆滚滚的身子来，表情有些奇异：“你说……咬什么？”
宋观木木的：“咬舌头。”停了一下，“虽然我后面痛的记不大清了，他肯定是在咬我，一嘴血，痛死我了……”
半晌，鸡蛋君顿了顿，道：“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可能是乔师弟在亲你……”
宋观：“…………………………………………………………………………”

第15章 第一弹 转场篇（下）
宋观发现，每次鸡蛋君向他阐述真相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真相”，总是能偏离他的认知十万八千里。
并且，每次这些真相的展开，往往能给予他巨大的打击。
鸡蛋君很认真地开始解说：“你那个时候，不是被魔教的小公子上刑么，手筋脚筋都被人给挑了，身上全是平均长度约为十厘米的刀伤，肚子还被人捅了一个对穿。乔师弟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差不多挂了，半死不活的显然是无力回天，他为了让你死的不是那么痛苦，就给了你一剑，让你穿心而死了，你死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爽利？”
宋观听了这样的解说之后，噎了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他也别咬我啊……”
鸡蛋君立刻严肃纠正：“不是咬，是亲，是亲。”
宋观恼羞成怒：“我说是咬就是咬，你怎么这么烦！”
鸡蛋君瞅了瞅宋观，小声地说：“真是无情啊，怨不得别人最后咬这么狠。想来他大约喜欢上你的同时也是恨你的。”
宋观：“……”
宋观十分艰难的：“我们就当作刚刚没提过这件事吧。”
鸡蛋君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半晌，叹息：“你死了之后，乔师弟就把魔教上下全屠了一个干净，他以前可是看到小猫小狗受伤都会因此难过的白莲花啊，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小眼神戳在宋观身上，颇有点为乔师弟不平，“……那个魔教的小公子后来也挺悲剧的，被关起来折磨近了半生，想死都死不了。你一定很奇怪他那会儿为什么下那么大的劲折磨你吧，原本你间接导致魔教长老死了这一件事，也顶多让他一剑捅死你的，他之所以后来会这样整你，其实，是因为乔师弟——”
宋观愣了一下：“乔师弟？”
鸡蛋君：“那个魔教小公子喜欢上乔师弟了。”
宋观：“……”
鸡蛋君默默扭开脸：“算是一见钟情吧，就你们第一次在去无暇山庄的路上碰上的时候，你们少阳派在商量要怎么处置这些魔教的人，乔师弟不是说了一句‘放了吧’，那小公子本来想骂人的，结果对着乔师弟说不了狠话，就转头骂你了，这事你还记得不？”
宋观回忆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鸡蛋君：“后来江湖上关于你的传言不是沸沸扬扬的么，这个你自己也晓得的。”
宋观：“……”
鸡蛋君：“这么个，小公子就觉得你配不上乔师弟，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么，他那时自然是下了死手折磨你的。”又叹一口气，“不过后来很惨的，我们不提也罢。”晃了两晃，“至于周师弟，周师弟后来用余生都和乔师弟来相杀了。你也知道，他这人其实有点M。”
宋观想着，这哪里是有点M，简直是抖M到没边了好么。
鸡蛋君小声道：“他本来是很喜欢‘宋观’的。你接管那个身体之后，你也知道你的性格——他一度不想同你说话的来着。后来吧，他觉得你二了吧唧的，被人骗了钱搞不好还会帮人数钱。你大约是没觉察出来，其实，他很多地方都一直有护着你，包括你卸掉大师兄之位后引来的很多事端，都是他帮你平息了的。他因为眼睛的问题一直都挺自卑。因为是掌门之子，很多弟子在他面前的时候都会恭维他，但转过身了背地里又会将他骂的很难听。这些事他都知道，他喜欢上以前的‘宋观’，是因为他有一天在欺负一个小弟子，当时‘宋观’呵斥了他，然后吧，他就觉得‘宋观’是特别。至少‘宋观’是真的，不会来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因为眼睛的事情过度自卑，他小时候因为这个被人背地里嘲笑伤害的多了，就有些不大相信别人，后来长大了，潜意识里还是如此的，总觉得别人对他好倒不一定是真的，对他不好却是一定真的。”
宋观有些愣住。
鸡蛋君继续说：“你刚开始的时候看到他，是不是觉得他特别跳脱？其实，你后来碰到的，当然，是在去华山派之前，那段时间里你见着的周晋，才是他的常态。他之前那么跳脱，其实只是为了吸引‘宋观’的注意力罢了。”鸡蛋跳了一步将周晋的全息影像调出来，“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你二的真诚，他是真的把你当兄弟，为了你的事和乔师弟扛上了，知道你是直男吧，知道乔师弟对你那些心思了吧，后来知道乔明性格有些变化了吧，他觉得你处境十分危险，是想帮你的，却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宋观有些呆：“我……”
鸡蛋君看了看他，接着说：“你死了之后，乔明就有些迁怒于周晋，两个人余生都在相杀，乔明要厉害一些，基本上每次都是周晋完败，但乔明就是不杀他，抓了放，放了抓。周晋后来喜欢上乔师弟了，余生都在苦恋，当真是……”摇了摇头，“造孽。”
宋观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
鸡蛋君叹息：“不说这个。段子宴倒是过的挺好的，他同谢晨在一起了。”
宋观半晌回神，有点漫不经心的：“哦……谢晨，哪个？”
“就那个跟你一起蹲桌子底下，然后告诉你江湖八卦的那个。”
宋观：“……”原来是他啊……
鸡蛋君扭到宋观旁边：“不过说起来，其实，段子宴当初，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
宋观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鸡蛋君继续抖出真相：“但是，乔师弟实在是把你护的太紧了些，他便有点不是那么很好下手，再加上后来吧，段子宴同乔师弟关系挺好的。两人很聊得来，理念也很合……必然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对……最后，他们成了好友……有句话不是叫朋友妻不可欺么，于是段子宴就放弃了。”
宋观：“……”
鸡蛋君讲到这里，不由的又露出那有点苦逼的表情：“你在无暇山庄的那段剧情，走到实在是太糟糕了……明明本来应该是乔师弟和段子宴一见倾心的戏码的，你……”声音里那哀怨的感觉简直要滴水了，“你要不要二的这么抢镜啊……”
宋观：“……”
鸡蛋君叹口气：“差不多要交代的就到这里了吧，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宋观：“还有事情没说？”
鸡蛋君点点头：“不说了。”它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些事果然还是不要说的好，像是乔师弟把宋观的尸体想办法保存下来了之后，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什么的。太重口了，太重口了有木有。还是不说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也还是不说了吧。果然，白莲花黑化起来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原本是一张白纸，所以泼上去是什么就全是什么了，一点遮掩的都没有。黑的实在是太彻底了。也许宋观就这么被魔教的人弄死了是好事也不一定，不然可以想象他最后一定会被乔师弟剥皮拆骨的吃干抹净。宋观这个没心没肺的直男，最后的下场没准就是个小黑屋监/禁play。想想这最终的结局，十/之/八/九/是个bad ending。
鸡蛋君蹭过去，拿着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撞了撞宋观，郑而重之地说：“这回的时间也差不多又到了，你大约马上是要进行第二目游戏的。我之前同主神申请过，你方才跳楼的那一目不作数。第二目里我应该还是不会给你太多限制的，你只要完成那些提到的点就可以了。”
想了想，又补充，“遇到突发状况，你自己小心些，因为我并不能看到当时事情的发展，也是因为法则的缘故，你在游戏中的时候，我们对那边世界的联系都会相应的断开，只有你回来之后，我们才能确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在此之前，我们只能感知到你的情绪和心态上变化，由此来进行粗略的主线推测，有些时候，玩家在游戏中会带上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我们也是借此来进行提醒和警告的。”蛋身颤了颤，不知道想起什么，鸡蛋君笑出来声，这是它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说起来，第一目的时候，通过你的感知，我还以为你肯定能完成任务呢。”
宋观有点囧。
鸡蛋君最后立正了，轻轻叮嘱道：“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这一切，于你来说，也只是个游戏。祝愿你能早日完成任务回家，游戏愉快。”
那熟悉的红色光晕再次在脚下浮起，鸡蛋君在那光晕起伏之中冲他喊：“记住！千万不要勾搭妹子啊！妹子们你用眼睛看看就好了！别近距离接触！千万不要喜欢上！还有！你也别再那么二缺了！偶尔，也稍微长点心眼吧！”
这句话槽点太多，宋观不知如何吐起。
而脑中再次响起那机械声，同前次一样的说辞——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咔擦，咔嚓——
突如其来的强光太过刺眼，宋观不由的闭上眼睛，闭上眼后的片刻，他听到有人说：“哎呀，照毁了，照毁了，再重新拍一张！”
然后他睁开眼，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一顶黑色南瓜帽，笑起来很痞，不像个好人：“小宋观，别板着脸啊，好歹也笑一个嘛。”
不明情况的宋观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咔嚓，咔嚓——
他带着那略有些僵硬的笑，然后在脑中狂翻《剧情大纲》，才看了两三句，那个年轻的男人已经笑眯眯地拍完了照片放下了相机，笑嘻嘻的：“今天云叔叔请客，小宋观和小章有想吃什么？”
宋观听到这句话，这才发现自己身旁还站着一个小萝卜头。
很小的一只，才到自己腰。
小萝卜头长得十分秀气，那么小的小孩子太过秀气了，就有点辨不清性别，萝卜头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偏偏说话的声音却非常得奶声奶气：“不，我不要和云叔叔吃。云叔叔是猪。”
自称“云叔叔”的人笑了一声：“知道你不待见我，跟你的小宋观好好吃饭吧，云叔叔先走了。”
宋观盯着那个云叔叔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人说什么请客请客的，真是请得没有诚意，好歹也再多坚持一会儿啊。
初来乍到并不知道事情发展究竟如何的宋观，在此刻决定先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小萝卜头侧过一步用软绵绵的小手拉住宋观的手，淡淡地看着云叔叔：“知道就好，你快走吧。”
宋观不由得对这个小朋友侧目。
——小朋友你这个样子讲话，这的没有问题么？
然而那个云叔叔却仿佛司空见惯的模样，笑着伸手摸了摸小萝卜头的脑袋：“多吃点胡萝卜，听说会长高。”
偏头躲开了那下抚摸，小朋友皱着眉说：“啰嗦，知道了。”
宋观在心里这样评价，这真是个性格不讨人喜欢的小朋友，虽然长相和声音都十分的萌，但有这样的性格，负分的节奏啊这是，如果是他家小鬼头的话，他哥早把这娃给拉出去吃“竹笋抄臀尖”了。
宋观目送那位云叔叔出门，而那厢云叔叔前脚刚把门关上，这厢身旁那原本牵着他手的小朋友立刻就松开了宋观的手，就仿佛宋观身上有什么脏的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甚至还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离宋观远远的。
宋观不由得又看向这个不礼貌的奇怪小朋友了。
这个小孩子仍是这样淡淡的表情。
然而，虽然看着好像一副很从容的模样，但小朋友垂在身旁的小手却捏成了一个拳头，还有点打颤。他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就这样看见宋观，他微微抬起了点下巴，捏成小拳头的手微微颤着，唯有声音四平八稳：“爸爸，我饿了，我们晚上是吃面吗？”
宋观：“……”
别这样，他刚才只是假设一下而已好么，不用特地把这个熊孩子送给他当儿子的！

第16章 师弟番外·捕风
【一切都是捕风，一切都是捉影。】
往后多年，他时常地还是会想起，当年那个偶遇的长门僧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乔家还在，江湖有四大家，四方势力便是四角紧绷的一面旗，而乔家稳住江湖中心，然后得以人人放心，他是乔家小公子，那年夏日炎炎，知了嘶鸣了一个夏季，他随三婶去看祖父，人烟稀少的小镇，破旧的老房子，正午的街道上并没什么人，骄阳似火，他遇见一个长门僧，戴着斗笠，洗得泛白的衣物，一侧被纱布缠的严严实实的眼睛。那个长门僧向他讨了一杯水，身后院子里的参天古树枝叶繁盛得一直蔓到墙外，长门僧望着他笑了笑，说，小公子心善，只可惜福薄。
他略有些诧异，不明所以。对方笑一笑已经收好了杯子，宽大的斗笠遮去了那人大半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临行之前，对方只留下不知从何处说起的一句，小公子在意的人，总是会先一步离小公子而去。长长的一声叹息，说，这便是小公子的命。
遇上长门僧那年他七岁，次年乔府满门被屠。江湖上明面的说法是魔教所为，事实上谁又知道有多少人从中浑水摸鱼。乔家是百年大家，若非被那些新兴的世家还有那些旧世家联合反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切不过是为势力的重新分配，又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那一日乔家人的血几乎将整片土地染红，他娘为了救他被人斩断了一臂。后来他爹娘都死了，只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再后来是乔家的人全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常常梦见昔日的乔家，那些过往的亲人，一个个模糊的重影，扭曲的模样。梦里天空都是血红的颜色，一轮弦月滴滴答答的垂落着血液。浓稠的，腥重的，恍若实质。他自梦中挣扎着醒来，清辉从半开的窗棂洒落，有一瞬窗外的弯月与梦中重叠。他重又闭上眼，有些事不能去回想，一回想便是彻骨的痛。恍惚见着一簇血溅开在屏风上，他娘临死前的一句话，她说，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后来机缘巧合拜入少阳派，掌门问他叫什么，他跪着，有些微的恍惚，闭一闭眼，轻声说，我叫乔明。
乔明。
随口起的名，没有什么意义，那个“明”也许是明日的“明”，也许是明白的“明”，是什么都可以，又或许是什么都无所谓，大抵于他来讲，唯一不可舍弃的，也只有那个姓氏而已。
于是他成了乔明，似乎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一切都归止水，许多事情不可以去回想，而他也只是乔明，直到师兄为他挡了一剑。雪白的剑身，殷红的鲜血，那一刻生命的轨迹与过往重重叠叠，恍惚当年她娘一身是血地抱着他，残断的一臂。他的面色在瞬间变成煞白。那些被冰尘封的渐渐叫人遗忘了的往事，此刻就这样汹涌地袭来。那是冰下极深处流动着的火，这样灼热的温度，切肤的痛。
乔明一直很难说清楚，师兄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段子宴说，宋师兄之于你，大约是心魔所在。
段子宴说这句话的时候，彼时窗外月色盈盈，乌啼月落，乔明听过之后只笑了一声，转着杯子不说话。
一时间房内无人说话，过了良久，段子宴轻声道，乔明，宋师兄已经死了。
他闻言点点头，仍是笑着的模样，然后说，我知道。
段子宴倒酒的动作一顿。
这世上有一种人，冷静的疯子，他们清楚的知道一切，甚至比别人都要冷静理智一分，唯有行为和理智背道相驰的疯狂。叹口气，夜寒星微，段子宴倒完了壶中最后一滴酒，他向乔明举杯，笑了笑转开话题：“大约明日我和谢晨便要动身走了。”
乔明放下杯子问，“去哪？”
段子宴想了想，道：“还没细想好，不过是他叫嚷着要去江南一带罢了，也许可以带他去一下榕城，听说那里的叫花鸡是一绝，又或者是兰城，那里不久会有一场花魁大赛……”
乔明摇头失笑：“你倒是舍得。”
段子宴又喝下一杯：“不过是为了之后的利息罢了……总该是要让他知道，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不可抱有侥幸心理。”
又一壶酒下肚，段子宴已有了几分醉意，他看着乔明，忽然说：“近日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想了想，手抵着额头笑了一声，“算了，不说了，不过是个昏梦。”
的确是个昏梦。梦里他和乔明居然在一起，只不过梦里那个乔明同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大相像，甚至于是截然相反的。只是梦境逼真的让他有些无措了。不提也罢，想想都是荒唐。
段子宴离去之后，这水榭里便只剩了乔明一人，天上一轮圆月今夜格外的亮，他将手里的半杯酒洒在地上，段子宴说宋观是他的心魔所在，大约如此。他想起师兄还在的时候，他做过许多令人不齿的事情，那些隐秘的，不可言说的，禁忌的，连他自己都厌弃的事。然而一边自我厌恶着，一边又无法停下来。
想要眼前这个人全部属于自己，这样不可见光的想法在无人见得的角落里一点点膨胀。夜里同睡时，他将脸埋在师兄颈侧，怀里温热的躯体，他偷偷地亲吻师兄的眉眼。那人睡得毫无防备，没有知觉，吻一吻，再吻一吻。然后他看着师兄的睡容，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以后会这样亲吻师兄的人会是谁呢？会这样被师兄抱在怀里睡觉的人又会是谁呢？想到这里的时候，抱着师兄的力道有点不可控的过大，师兄在睡梦里挣动了一下，他松了松手。
其实他知道的，师兄对他并没有什么心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师兄说喜欢一个人要摸清他的喜好，师兄说喜欢一个人要自己争取。他回想着楚姑娘神态模仿着。但到底结果不同。师兄会喜欢上楚姑娘，却不会喜欢上他。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只是没想到是师兄死了，那样猝不及防的。幼年时有关那个长门僧的模糊记忆突然于那一刻清晰地浮现，甚至连身后那不知名的参天古树的纹路，都变得清晰无比。
——小公子在意的人，总是会先一步离小公子而去。
损伤了一只眼睛的长门僧长长的一声叹息，说，这便是小公子的命。
师兄死后他血洗了魔教，那些魔教的人被斩得七零八落，身首分离，鲜血渐在墙上，他竟生出一分快意。幼年时祖父曾拉着他对他父亲说，你的这个孩子，心思太过干净，容易一步小心就教太过，这同你早逝的二叔很像，向善极善，向恶极恶，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二叔便是叫你太爷给教毁了。我那时对太爷多说不得，但这个孩子，你要好好教他，知道吗？你要好好教他。
恍惚又回到师兄死的那夜，华山派半边的天被火光映红。他不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一身血的师兄时，是个什么反应。但脑中转过许多片段的画面和零碎的记忆。真奇怪，有些事情，不见得是印象最深刻的，却一直记得很清晰。
像是和师兄练剑的那回，他从后边握住师兄的手比了一个突刺的动作。那个时候师兄突然停下来，回头说：“师弟啊，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笑着微微点了点头：“是吗？”师兄看了看他，再看看，突然一脸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的表情，他心中有片刻慌乱，却听见师兄说：“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师弟，你是不是长高了？你这好像，都跟我差不多高了啊。”
事实上的情况是，他目前还要比宋观要高上那么一点，但对方一副“什么啊，你才没我高”的表情，他手握成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带了一点笑，一脸十分认真的表情说着违心的话：“师兄这样一说，倒的确是如此。”
或者是门中子弟聚在一起，大家谈论着理想和日后的打算，众人多是少年意气风发，志向十分的远大，比如说成为天下最强的剑客，或者成为天底下最强的刀客……轮到他时，他合上手里的书，略思索了一下说，一生平安到老，养些花草，再养些小动物。一群人听完了他这个愿望，都发出嘘声。
人群中唯有师兄望着他，眼神明亮。然后师兄拨开站在他前面的师弟，跑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一副不胜唏嘘的模样：“师弟，果然我们两个最投缘啊。”一旁有人果断揭穿这句话：“师兄你明明说的是娶十七八个漂亮姑娘，然后开一个食铺，这理想哪里就和乔师兄一样了。”师兄扭头辩驳：“我这不瞎说的么，十七八个姑娘我哪娶得过来了。你是想我‘铁杵磨成针’啊。当然还是师弟这个好，充分体现了我们宅居人士与世无争的为人态度，以及对江湖太平的热爱……”
一群人闹得不可开交，当日执勤的小弟子正好抱着一笼包子跑进来，嚷着：“师兄们，开饭啦，开饭啦！”宋观闻言几乎是立刻撇下原本闹作一团的师弟们，率先挤出人群冲到了那个小弟子面前拿起四个包子。
他见着宋观揣了包子之后，跟小弟子道了一声谢，还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包糖给了那个小弟子，最后宋观走过来，很自然地递给他一个豆沙包。其实他并不喜欢甜食，然而因为是对方给的，所以还是接了过来，一声不响地全部吃完了。
宋观坐在他旁边，期间又胡乱和人侃了几句，明明也没转过头来，却晓得他吃完了。他吃完手里包子的时候，宋观放下手里的东西，扭头问他：“师弟，要不要再来一个？”
他看着宋观，师兄的面容有一半陷在温柔的阳光里，半晌，他点了点头，轻声说：“要。”然后宋观果真便又递给了他一个。
包子馅多皮薄，于他来说真是甜过头了，这真是一个让人吃得又痛苦又甜蜜的包子。宋观在他身侧，就那么一只手支着下巴，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外头师弟们打闹，也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出来。他在一旁侧首看着宋观笑，觉得周围的阳光似乎都亮了一点。
都是些过往的片断。他不记得最后那一日，自己到底是怎样走到了宋观身旁。血腥味，冰凉的月光。他手指抚上师兄的脸颊，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他心底生起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无法改变对方越来越弱的呼吸，那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突然就有些痛恨了，不知是对做下这一切的那个人，还是对自己，又或者两者都有。
天上的月亮这样明亮，可是月光再亮，也始终冰凉。很多时候师兄给他感觉就像这月光，又或者是像那溶解在水中的阳光，那些阳光在离人不远处的水面上沉沉浮浮。暖的就像是真的一样。可是不是的。这都不是真的。于是一切的追逐变得可怜可笑。一切都是捕风，一切都是捉影。
乔明伸手盖住了宋观的眼睛，他俯下身，两人唇齿相抵，这是一个近乎于凶狠的吻，有血液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隐约透着点绝望。忽然一只手触及一片冰凉，指尖微微一痛，是锋利的刀刃，然后他摸索着握住了。
月光明亮，像水银那样倾泻而下，乔明将那把匕首轻轻地刺入宋观的心口，身下的那个人有片刻痉挛，宋观的手指扯住了他的袖子。乔明的另一只手仍是盖在宋观的眼睛上。他一直希望师兄能知道他的心思，却又害怕师兄知道他的心思。暗恋永远是一个人的魔障，与另一个人无关。手掌之下，他能感觉到宋观轻微地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微微的痒，像蝶翅在掌心之下微弱挣扎，仿佛一整个迷离的四季，一场关于蝴蝶的盛大死亡。
【番外完】
----------------------------小剧场，关于这周目的名字-----------------------
鸡蛋君：你走的第一个故事，其实是有名字的。啊，其实你走的每一个故事都是有名字的。
宋观：……你们真闲。
鸡蛋君：别这么说，这些是世界对我们来说都是真实的！我们对这些世界可都是真爱啊！真爱！
宋观：……
宋观（假装很有兴趣）：好吧，那你说说，第一个故事叫什么？
鸡蛋君：这原本的故事，叫江湖异闻录。
宋观：……这名字……不大符合原本那个故事的气质。
鸡蛋君：……
鸡蛋君：哪里不符合了！
宋观：你需要一个能让人一眼看到故事本质的名字，你需要一个更大气的名字。
鸡蛋君：……
鸡蛋君：比如？
宋观：江湖基佬传。
鸡蛋君：………………………………你给我滚啦！

第17章 第二目 摄影机引发血案
第二弹摄影机引发血案
面对陡然间多出来的那么大一只儿子，宋观的面部表情有点僵住了。然后再一想，妈蛋，自己的身份可是炮灰基佬啊，想起这一真相的宋观，顿时就一声卧槽，拖家带口的还去搅基，不被炮灰才有鬼吧。
宋观觉得自己可能知道剧情的大致发展了，心中把鸡蛋君从头骂到脚，偏偏还要面上微笑着对小朋友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这是一处住房，房间装修的挺精致的，宋观粗略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瞅准那看着大约是厨房的房间，就撇下了小朋友奔了进去，进去一看果然是厨房，宋观往灶台跟前一站，然后安心地就开始再次狂翻《剧情大纲》。
这次的剧情大纲关于两主角的描述十分的短小，讲了十句不到就没有了，大致讲述一个总裁养了一个会做饭有点呆呼呼的小男生，最后两个人相爱在一起了的这样一个故事。宋观看完了主线十分郁闷怎么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然后就接着看到了以下一段话。
【以上故事发生在玩家死掉之后。】
宋观：“……”
卧槽！于是他在两主角相遇之前就挂了么！
【玩家目前身份为主角“章有”的养父，玩家15岁，“章有”7岁】
诶？
他只有十五岁啊……
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可以收/养/孩/子？？？
不过养父子这样的关系……
真是吓死他了……还以为这娃真的就是他亲生的了……
那熊孩子居然是主角……这还真是……
原来他之前猜测都错误了么？
宋观这么想着，继续往下翻，然后就看到这样一个玩意儿——
【一句话概括玩家的任务：请养出一个心里阴暗略有些变态的孩子】
【具体描述：1，性/骚/扰/他（不可真正进入其身体，除此之外其他事项皆可）】
【具体描述：2，限制他和除了玩家本人之外的所有人过于亲密的接触】
【具体描述：3，践踏他的尊严，狠狠羞辱他】
【具体描述：4，玩家可自行发挥】
【日常必须完成任务：1.言语羞辱——称呼：贱人，女表子，下贱（如果玩家有更具侮辱性的称呼，可以自己发挥）；精神攻击：各种有事没事找茬，鸡蛋里挑骨头，逮住机会就进行讽刺讥笑】
【日常必须完成任务：2.性/骚/扰——以各种猥琐的手法抚摸身体】
【日常必须完成任务：3.因为孩子和别人有过于亲密行为（肌肤相触超过10秒）然后将其拖回家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殴打他】
【日常特殊任务：玩家可选择性的从以下选项中挑选完成，每日必须达成一个，无上限】
【具体描述：1.人/体/盛——将孩子当做摆放食物的器皿，在其身上放上食物，然后享用。】
【具体描述：2.盛夏之裙——大冬天零下十度的时候，让孩子穿小短裙站在雪地里。注意孩子下体的保暖，如果孩子下体被冻伤影响了以后的使用功能，玩家将受到系统严厉的惩罚】
【具体描述：3.“咬”字分开写】
【具体描述：5.尿的羞辱】
【具体描述：4.……】
卧！！！！！！！！！！！！！！！！！！！！！！！！！！！！！！！！！！！！！
槽！！！！！！！！！！！！！！！！！！！！！！！！！！！！！
宋观要疯了。
接下来的那些字完全看不进去。
——麻痹！死鸡蛋！你说的不会给我太多限制，就是这个鸟样的吗？！！！！！！！！
——只要完成提到的那些点，就?可?以?了？？？？？？？？！！！！！！！！！！！！
这哪里是变态，这简直就是变态究极体。
“咔嚓”一声，宋观一个用力过猛就直接把灶台上的开关给掰了下来。
最后气疯了的状态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冰箱里的材料烧出来的面，想到门外的那个小朋友……宋观简直一辈子都不想出去了好么！一脸麻木的端着走出了厨房，然后这么一抬头，他一个哆嗦，手里的碗就连面带汤的直接摔在地上了……
就看到小朋友已经脱干净坐在沙发上。
宋观：“……！”
我让你坐在沙发上，没让你脱衣服啊！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地的汤汁，然后就看到那个脱干净了的小朋友慢慢地站起来，精致的面目上始终都是那样表情，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也无所谓羞耻，就这么/一/丝/不/挂/的走到了他跟前。孩子的眸子是深渊一样的黑，没有情绪的，就这样静静望着宋观，如一澜死水。这并不像一个孩子所拥有的眼神。他走到了宋观面前，最后慢慢的跪了下来，握住了宋观的裤腿，那个孩子低下头，露出一段弧度美好的脖颈，宋观听见他用那样软软糯糯的声音，轻声地说出这样一句罪孽深重的话。
孩子跪在地上低着头，那是个屈/辱的臣服姿态，他就这样轻轻说：“爸爸，我帮你舔干净。”

第18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很多年前，正牌小攻被一个变态炮灰收养了，炮灰攻虐待他啊虐待他，虐啊虐啊把小攻虐成了阴郁的微变态倾向攻，后来，隐忍多年的小攻，终于逮着机会把变态给干掉了。许多年后，小攻遇见了一个温柔呆呆的小受，呆小受成功治愈了小攻。听说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是你遗失的另一半，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会感觉此生终于可以圆满。那个人会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因此绚烂，连过往的阴霾都仿佛可以因此遗忘。小攻觉得很幸运，因为他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从这段内心独白里，我们可以看出，小攻内心真的十分少女，非常少女，少女死了好么！倘若当初没有那个变态炮灰攻，他也许就会长成一个外表冷漠，内心柔软少女到要死了的表里不一反差巨大的人。如同所有童话里的结局那样，正牌小攻和小受在故事的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并且，将这样一直一直的幸福下去……原本，故事应该这样的。原。本。】
宋观被小朋友的这一串动作给吓傻了。当跪在他脚边的小朋友伸出粉色舌头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小朋友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有了这个认知的宋观被震傻了。长那么大他遇到过的荒诞事也许有很多，但还没有哪个是像眼前的这副画面那样，给他这样强烈的视觉上的冲击力。全息影像的分尸画面是吓人，可眼下的这个是毁三观啊！这样一个错愣间，章有已经俯下身轻轻的咬住了他的裤脚。
孩子的手是白皙的细嫩，带着一种肉嘟嘟的感觉，像粉嫩的藕，就这样一手环住了宋观的一侧小腿，然后一路向上抚摸着。那是一种极其挑/逗和色/情的摸法，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七岁的孩童之手。章有咬着宋观的裤脚半仰起脸来，眉心微皱，雪白细小的牙齿就像晶莹的糯米一样，映衬着那咬在齿下的黑色布料，黑白分明的狠了，咬合的嘴中漏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呻/吟，他重又低下头去，一路向下的咬皱了黑色裤脚。
宋观此刻穿着一双棉布的拖鞋，并没有穿袜子，于是之前摔落在地上的汤面，便有一部分溅在他的脚踝上。章有那软软的双唇贴了上去，嘴唇的温度贯来比人的体表温度要高，柔软的舌头轻轻扫过脚踝的肌肤，一种叫人战栗的触感沿着脚踝，迅速而细枝末节的一直传递到心脏的地方去，宋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进了脑子里，几乎眼前一黑就可晕死过去。
——卧槽，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他几乎崩溃，回过神猛的一把蹲下推开了跪伏在自己脚边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身子很软很轻，被这样一推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甚至砸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宋观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四洒的汤汁上。他望着那个光着身子躺在地上的小朋友，完全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浆糊，眼见着那个孩子有了轻微的动作，宋观终于受不住了，差不多是以一种被吓到屁滚尿流的姿态落荒而逃。
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合上了，章有静静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汤面洒落在地上，整个房间漂浮着充斥着一股缠绵的食物香气，像是意欲勾得人食指大动。这一刻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孩子，他的面上终于浮起了鲜明的个人情绪，是一抹冷笑，眼底有触目的怨恨。
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走进浴室。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真是脏，脏死了。浴室里全是氤氲的水汽，章有踮起脚尖将布满了水汽的镜面用掌心擦拭出一小片清晰的镜面。他背过身，扭过头看着镜中自己的后背。那上头原本交错相叠的鞭痕此时已然变淡，只留下了一些微弱的浅浅的红。
全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他咬住唇，掐着自己肩窝的手指这样用力。章有清楚的记得，几个月前，那人是怎样将他绑在床头，又是怎样笑着一鞭接着一鞭的抽在他身上。那人的每一鞭总是在上一鞭留下的痛楚减弱的时候落下，他开始还忍着不出声，到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哭起来，那个人看到他的眼泪越发的兴奋，就这样扳过他的脸，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贱人，对待你们这种人就应该拿着鞭子。一切都清晰到历历在目，连那个时候那人身上的酒气都这样清晰记得。章有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呼吸着，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要那个人为他做过的这些事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而被人这样惦念着的宋观此刻正在一家离开小区不远处的甜品屋里。
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脸呆滞的表情，连从古代终于滚回了现代这样原本让人开心的事，都不能治愈宋观那颗碎成了渣滓的心。
擦！他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主神了啊，一定是的吧！
宋观抹了一把脸。
这些任务是人干的事么……
那只是个小孩子啊……
只有七岁啊！还是男孩子！
而且就算是女孩子那也完全是变态好么！
宋观何止是蛋疼，简直都悲伤得都要奶痛了好吗！
他想起自己先前匆匆一瞥时看到的，那个小孩子脊背那儿似乎有好多伤痕，顿时更悲伤了。
他真的不是变态，也无意于做一个变态。
宋观在甜品屋里十分愤怒地干掉了十块提拉米苏，吃得都要恶心死了，终于把脑中的那本《剧情大纲》余下的部分看完。
对于身体原主，他实在没有什么想法……
你说本身也就一个十五的少年，怎么就能这个样子呢？这到底是要怎样才能长成这种德性的啊……还是说变态其实都是无师自通的……
至于那个小朋友……宋观，宋观暂时不想回想起那个小朋友。
说起来，按照《剧情大纲》的说法，这身体的原主之所以会收养小朋友，然后又做出这一系列事情，这原因全在小朋友的妈妈身上，一句话概括就是小朋友真的好倒霉啊，各种躺着也中枪……“宋观”曾偶然一次见过小朋友的母亲。章有的母亲怎么说呢，长相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圣洁，换句话也可以这么说，章有的生母长得十分的像天使，很容易让人想到很美好的事物。“宋观”一见之下顿时惊为天人，瞬间就陷入自己一个人的感情之中不可自拔了。
注意，是一个人。
“宋观”觉得自己很爱章有的母亲，然而事实上，他没跟章有的母亲说过一句话。章有的母亲根本不认识他，原来的那个“宋观”爱上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美好幻影，并活在自己假象出来的美好氛围里。然而，在随后的机缘巧合之下，他得知了章有的存在——
算一下年份，章有出生时，他母亲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宋观”发现这一真相后瞬时便觉得自己关于天使的梦想破灭了。倘若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在这之后原主更是发现，章有的生父居然是自己的六叔。
章有是原主的六叔的私生子，一出生就被生母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那位母亲当年和原主的六叔那一回事大约可以算是一桩意外，对于这个生下来的小孩也没什么爱，甚至是厌恶的，于是生下来后就把直接把小孩给丢在了孤儿院门口，并且怀孕的这事压根就没让原主的六叔知道。
“宋观”得知了后一件事之后，顿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平日里同六叔最要好，于是得知真相后，那种压抑的感觉更是呈正比例的往反向生长了。“宋观”的心里感受有点像是“和自己打的正火热的女友，背着自己偷偷爬到老爸床上去了，第二天变成了自己的小妈，然而整件事他却偏偏是最后一个知道”。
羞恼、嫉恨、愤怒……其实他这样的情绪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说到底别人并没招他惹他。“宋观”没有跟任何人说章有的身份，在一年前的时候他直接领养了章有并虐待他，将自己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部发泄在对方身上。
他看见六叔，就会想到章有的母亲，哈，明明看起来那样美好的一个人。他甚至能恶意的想到对方被人压在身下呻/吟的模样。会是六叔的低喘，然后女人破碎的呻吟。光是那样的画面想想都让他觉得反胃，就像是叫人泼了一身秽物那样，恶心极了。他看着章有的脸，养了些时日，小孩子原本饥瘦的模样渐渐丰润，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
无疑的，孩子和他母亲一样，是个美人坯子。这种美和性别无关。“宋观”看着逐渐美丽起来的小孩，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孩子同他母亲长得一样。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孩子的母亲幼年时，应当就是孩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愈发的下狠手虐待这个孩子。他几乎是将自己对孩子生母的所有感情，一股脑儿的，就这样全部都压在了孩子身上。全部的恨意，还有那些相比着显然是薄弱了不少的爱。
那些爱藏在恨意之下，并被压抑的畸形。这些体现在“宋观”折磨章有的手段上，总是带着点/性/暗/示的意味。但“宋观”本人显然是对这一现象并没有发现，他折磨着章有，一直到今年四月份，章有他的生母和别人结婚了，这种虐待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峰，并且似乎将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然后……
然后宋观就他青菜的接手这烂摊子。
这猎奇的破剧情。宋观对原主纠结的变态史完全没有兴趣，那种玩意儿看多了只会伤眼睛好么。少年你只有十五岁啊，人家妈妈已经二十五岁。十五岁毛长齐了么？这就算了，还喜欢虐待人家才七岁的小朋友，还对如何虐待人各种有心得。妈蛋，这个熊孩子不好好读书平日里都在搞什么飞机呢……
再看看鸡蛋给他规划的详细的列表，除了日常任务，居然还有【必须完成的“章有”的生日成年礼】……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日常任务太毁三观了，看到这个“成年礼”，宋观一脸麻木的竟然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有两个所谓的“成年礼”。
一个是在章有十七岁，一个在章有十八岁。
十七岁那个是长达十分钟的吻，十八岁是内裤的臆想……
只有两个。后面就没有了。
因为，在章有十九岁生日之前，他宋观成功的就被人干掉了。
……
呵呵。
……
宋观去隔壁的文具店买了一堆的彩纸，然后又回到了甜品店。
玻璃的窗，阳光透进来，不知道是不是甜品店里那些甜甜味道的糕点的缘故，似乎连阳光都因为这样的气息而变得甜甜润润起来。
坐在窗边的少年，有着黑色的短发，白色的衬衣，他低垂着头裁纸折叠着，很快手中那样东西就成型了。他！在！折！青！蛙！
一只青蛙，两只青蛙，三只青蛙，四只青蛙……
拿笔标号。
脑残一号，脑残二号，脑残三号，脑残四号……
折着折着，宋观就想起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之前被小朋友差点被吓尿，慌不择路的跑出来时，貌似没认路。而他刚才翻口袋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全身上下除了这身衣服，也就只有一个钱包。里面一些钱，除了现金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于是，问题就来了。
他晚上的时候，要怎么回家呢？
宋观：“……”

第19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宋观：“……”
因为之前被小朋友吓到，几乎是六神无主的跑了出来，所以对于自己住在几楼又是从哪栋楼里跑出来的，宋观一点印象都没有。如今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干瘪的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通讯工具，没有任何联系的人的联系方式……照眼下这个情形发展，他今天莫非是要睡大街的节奏？
这一切真是悲剧极了。可见人倒霉起来，真是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宋观掐着手里头半成品状态的青蛙，抑郁非常地抬起脸来的时候，就看到斜对面坐着一对小情侣正甜甜蜜蜜的在哪儿卿卿我我，那腻歪劲简直方圆一米内都能飘散出粉红色的红心泡泡。
宋观：“……”
卧槽！
宋观顿时更阴郁了。
——麻痹！为什么别人就可以笑的跟朵傻逼花似的！还能抱着妹子唧唧歪歪求么么哒！而他就只能坐在角落里阴郁的折着青蛙！还为自己被强制规划好的变态基佬路线发愁到眉毛都要秃光？！
想到这里，宋观简直是要怨念爆棚，特别想站起来高呼一句“烧死这帮异性恋！”
大约是他眼神太过怨念了，那对小情侣都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原本都是随意一瞥，看清楚宋观的模样的时候，倒是都纷纷怔了一下。
说起来，宋观此刻这身壳子，倒的确是长得很不错的。十五岁的少年，白色衬衣，一头黑色的短发，是最简单的模样，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因为坐在窗边的缘故，被阳光勾勒出一个薄薄的轮廓，他人在阳光清浅里，倒的确是有种很叫人微微那么一动心的气质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宋观没有抬头的话。
他这一抬头，气场顿时改变的生生能让人打个哆嗦。那个幽怨的眼神和周身低迷的仿佛徘徊者无数冤死鬼的气场是怎么回事？更不要说他手边一堆五颜六色的纸青蛙，手里还捏着一只，除了让人觉得诡异灵异之外，实在很难有别的感受。可能是没料到被自己暗中观察着的两个小情侣居然会回头，两厢视线对视上时，宋观手上力道一个没拿捏准，手头半成型的青蛙就这么断了脑袋。倒三角的身子被生生扯成两截，纸制青蛙尖尖的脑壳轻飘飘的掉在了桌上，一个词概括那就是死不瞑目，特别的凶残。
那对小情侣看完宋观扭过头后都不敢腻在一块儿了，连桌上的甜点都没吃多少就直接拎起了包走人，就跟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似的。
宋观盯着两人远去，半晌又低头默默的折青蛙去了。这个负心的世界，他感觉好累，再也不会爱了……个鬼啊！
宋观愤愤将手里的青蛙团成一团摔在桌上，下次见到死鸡蛋，他一定要一拳爆了它的脑壳，让它好好体会一下蛋碎的真正含义，太过分了好么！太秀下限了好么！宋观狠狠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睡大街就睡大街啊，反正他也不想回“家”，像那种储物间摆满了见不得人的东西的房子，谁想回去啊？他一点都不想回好么！
一直磨蹭到晚上九点半，再过半个小时甜品店就要关门了，宋观这才不得不正式面对这个悲催的事实，因为他之前光顾着生闷气，坚定的走着变扭路线不肯直视问题所在，于是他今天大概真要睡大街了……正在宋观纠结的不得了，抑郁非常的在纸青蛙的屁股上写上了“脑残三百九十五号”的时候，有人突然得拍了他的肩，不那么正经的声音，带笑：“小宋观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宋观愣了一下。
这样说话的语调很特别，尾音上扬着，相当的具有标志性。会用上“小宋观”这个称呼来喊他的，似乎除了今天中午见到那个看着不像好人的“云叔叔”之外，也就没有别人了。
宋观这样想着，回头果真便见着一顶黑色的南瓜帽。看见这南瓜帽，宋观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今天不用睡大街了？
帽子的主人不客气的挨着他坐下，并把宋观往里头推进了一个位置。坐下后，年轻的男人一只手搭在宋观椅子后背上，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揉乱了宋观的头发，挑着眉：“你当初搬出来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
这个“云叔叔”宋观也只见过一面，但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好歹遇见一个认得的人，总是会让人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宋观的心稍微定了一定，心定归心定，但摸头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扯住对方没轻没重揉着他头发的手，宋观把那只手按到桌上。然而对方问的这话却不大好接，思忖了片刻，最后宋观含糊着模棱两可的胡诌：“今天例外。”
对方笑着“哦”了一声，追问：“什么例外？”
宋观当然没有什么“实话”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瞄见桌上一张特惠单，来了灵感，扯过来放到对方面前，一指：“那，你看到这个没？今天搞活动，全部半价。”
对方看着菜单半晌，最后歪着脑袋敲了敲桌子：“于是你就坐在这里一直吃？”
宋观回想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话倒不算说谎。
云叔叔似想到什么，摇头笑了一声：“心情不好？”
宋观一脸郁卒的：“……”
云叔叔拍拍他的肩膀：“你四叔他……也是关心你。”
宋观：“……”
等等，这个突然出现的四叔又是怎么回事啊？
对话发展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云叔见宋观没说话便以为是个默认的意思，叹口气：“明天我要去见你四叔，把你的照片给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四叔是谁啊？那是谁啊？还有眼前这个云叔是怎么回事啊？？
直到这个时候，宋观才发现，自己打从上一目开始就抱怨的问题，好像到了现在都没有问那只死鸡蛋——系统君你敢不敢给出一张详细人物关系表！
但见对方一直含笑的看着自己，宋观觉得有点苦逼，这一回的人物关系太复杂了，各种叔啊叔啊的，谁知道那都是谁啊。抹了一把脸，话他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多说多错。视线落在桌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纸青蛙身上，这些青蛙无一例外都是他怨念下的产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折青蛙，从小养成的习惯。想了想，宋观伸手默默将自己折了一个下午加上半个晚上的纸青蛙，用手拢了拢，然后他把这三百九十五个青蛙往云叔面前一推，说：“这个给四叔。”
云叔看着面前这一堆纸青蛙愣了愣，然后捏着一个仔细看了看，抬头看了看宋观，又低头看了看青蛙：“你要给这个？”
宋观坦然地点了点头。
云叔：“你真的要送这个？”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怎么看都显得轻佻，欲言又止的，“你……一般送的，不应该是千纸鹤么。”顿了顿，颠来倒去的竟然还是那句话，“你真的，要送这些青蛙？”
妈蛋。
谁会心情不好的时候折千纸鹤啊？
苦逼的时候果断折青蛙才是王道！
宋观一脸肯定说：“没错，就送这个。”
这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花了好多时间才折出来的好么，丢掉太可惜了，果然还是废物利用一下送给别人比较好。
云叔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蛙，说：“你上面写着……”
宋观不等他把这句质疑的话说完，就自发的凑过去十分自觉的解释说：“你说那些字啊。”宋观捞出一只红色的纸青蛙，“其实，这每一个脑残标号，都代表着一个一种病痛。”宋观天马行空的开始扯淡，将那只青蛙按在桌上，然后又按着青蛙的屁股让它跳了一跳，“看，像这样，跳出去，病痛就没了。”最后总结，“所以说，这，其实是一种祝福。”
云叔：“……”
最后云叔把宋观送回家，对于回“家”这事，宋观心里还真是很复杂，因为心里太过复杂了，路上宋观有话没话地和云叔说话，随口问了一句：“云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云叔笑了笑，这当然不能告诉宋观他脖子上的玉坠，还有皮带上都被装了定位追踪器。拎着一袋子纸青蛙，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翘着嘴角说：“明知道四叔每天九点都会命人打电话给你查岗，你也敢跑出去不回来？胆子很大嘛，你当初费闹了很久才搬出来的，不怕他到时候派人把你强行拎回去？”按了电梯楼层的层数，又说，“电话是小章有接的，说你到现在都没每回来。”靠过去捏了一把宋观的脸，“刚好我今天来给你拍照片，也没走远，你四叔就打发我过来找你了。”笑嘻嘻的，“我可是把周围一圈全都给找遍了才找到的你，你四叔那边我也帮你求情了，你说，你怎么感谢我？”
这句话漏洞很明显，那位四叔显然管“宋观”管得很严，九点钟电话查岗，发现人不见到联系云叔找人，这中间怎么说也要花去个十分钟，而云叔出门找人，来到宋观所在的地方，哪怕是再快呢，也是要个十五分钟的吧，掐去路程花费的时间，总还要算上个停车的时间，于是这样推算的话，云叔基本上是出发了之后就直奔着宋观所在的地方来的。
不过宋观倒是因为对这谈话并不太上心的缘故，所以并没觉察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个人要说话就好好说啊，捏人脸算什么回事。宋观从对方提着的那一袋子青蛙里捞出一把，然后往对方面前一递：“我给你折两百只青蛙好不好？”
云叔闻言“噗”的一下笑出来，一只手勾住宋观的脖子，把他搂到跟前，死命的一顿乱搓，把宋观头弄的跟鸡窝似的，笑骂：“死小子，你现在倒是肯好好说话了？之前早就想揍你了，见着我就一副死样怪气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宋观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开始装傻：“有这种事？”
然后便回到了家。
宋观站在门口看见客厅里穿着兔子头拖鞋的章有脸就僵了一下，倒是章有一脸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他捧着一个小水杯，对宋观说：“爸爸你回来了？”
云叔笑着同章有打过招呼，又交代了宋观几句话，便走了，顿时屋子便只剩下了宋观和章有，宋观很尴尬，超级尴尬。有点不知所措，半晌，问：“吃了饭没有？”
章有摇了摇头。
小朋友不说话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时候，还真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惹人怜惜的小朋友的。
宋观顿时觉得自己好罪恶，自己之前完全忘记小朋友一个人在家里的饭食问题了，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帮忙带，咳了一声：“我，我去帮你煮一点吃的。”
等他煮好了吃的，小朋友很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将食物全吃完了。一切的发生都很宁静，餐桌上的灯光也是暖暖的桔色，宋观在食物的香气里，便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那么尴尬了。然后刷碗，小朋友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收拾碗筷，表情始终是那淡淡的模样，宋观和小朋友一人洗碗，另一人将碗叠好放进柜子里，这样和谐的气氛让宋观几乎要觉得之前出门前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错觉了。
弄完这一切都已经晚上十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受的刺激比较大，总处于一惊一吓的状态之下，宋观觉得好像特别累。是四室一厅一厨两卫的房子结构，一间孩子睡的房间，一间大卧室，一间客房，还有一间书房。
宋观看着章有小朋友，心里头总是有点别别扭扭的感觉。大抵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身壳子是个变态，且对着人家小朋友做出过一些十分让人堪忧的事情。宋观顿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对小朋友说：“你早点睡。”
章有点点头，说：“好。”
两间卫生间，有一间便是在宋观睡的那件大卧室里，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想着，果然现代比古代好啊。擦干净了身子，往床上一躺，灯一关，床很软，宋观好久都没有睡到这样软的床了，古代的床都是硬邦邦的，连枕头也是，他长长叹息一声，有种此生足矣的感觉，连白天遇见的种种让人抓狂的事宜都被抛到脑后去了。宋观一边想着，自己怎么就这点追求，然后又想，让我就这样死在床上好了。
因为太累了，床又太软，躺了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宋观迷迷糊糊的已经有了要堕入梦想的趋势。而在这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里，他似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的床边，被子被掀起一角，那个人又轻手轻脚的钻进了被窝。宋观在这迷迷糊糊里觉察到了，但是因为实在困得不行，并不大愿意睁开眼来管这件事，迷迷糊糊的，甚至有往更深的睡眠坠入的意思。
然后对方就这样轻轻的抱住了宋观。
被窝里很温暖，像个暖暖的小火炉，那个人却是在外面站过了，身上便染上了些夜晚的寒气。微凉的衣料贴在宋观光着的身子上。之前洗了澡，宋观擦干了身子之后，就什么都没穿直接躺床上了，虽然这一柜子的衣物都是这身壳子原本的，但若真叫他去穿那些贴身衣物的话，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好像穿了别人的内衣内裤一样，于是他什么都没穿。
那个人伸手抱住了宋观，宋观什么都没穿，于是那人的手便毫无阻隔的贴在宋观的后背上，这手的温度太凉了，凉得过头了，宋观一个激灵就给完全冻醒了，等感觉到怀里还有一个人的时候，更是被吓得神智清醒的不要太清醒。
宋观：“……！”
擦！

第20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那只手凉凉的，小小的，就像小海星那样贴在他后背上。
宋观一个哆嗦。
大哥！大爷！！老祖宗！！
你是想吓死爹啊！
知不知道半夜突然这样很恐怖的啊！
要被吓尿了好么！
睡意全被吓飞了的宋观把手在按上对方肩膀准备往外推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谁。手掌下单薄的肩膀。是章有。发现了这一事态的宋观眼角抽搐了一下，妈蛋！小朋友你之前看起来那么乖，结果就是半夜来爬床的么！
宋观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这么一个抓狂间，黑暗里那只原本搭在他背上的手就这样顺势揽上了他的脖子。那样纤细的，孱弱的手臂，仿佛是一截柔软的藤蔓般轻轻环住他。孩子的身上有种独特的奶香气息，身子也是软软的，黑暗里软软的童声，是章有轻轻叫了他一声“爸爸”。
宋观顿时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他有预感这个熊孩子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但因为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所以无从阻止。刚从睡梦里被惊醒的人，脑子并不那么清醒，似乎多转一个弯都是困难，宋观僵着脸在那边干着急，直到锁骨的地方有了温热的触感，一个吻印在上头。
孩子吻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咬一口，顿了顿，再舔了一下。那样挨挨蹭蹭的动作，像是在抓寻什么食物的小动物。被窝里的温度在肢体的摩擦间，似乎上升那么一点，原本那衣服上稍带的寒意也为被子里的温度所驱散，身体的相触间，甚至孩子身上的温度要更高一些，那略高一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的透过来，竟是叫宋观有种被烫伤了般的感觉，他有些透不过气。
“爸爸。”孩子又轻轻的叫了一声，就这么埋在他的怀里，说话间吐出的气息喷在宋观的肌肤上。糯糯的童音，章有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奶声奶气，恍惚是种撒娇的语气，但宋观可以想象那个孩子此刻的表情，应当是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像带着一张面具。
想到这里宋观不想再想下去，一把伸手捂住的小孩的嘴，把这小萝卜的手脚都摁老实了，故作凶神恶煞的开口：“再闹就把你拖出去打一顿。好好睡觉。”
怀里孩子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了下来。宋观见着小孩安静下来，琢磨着开口：“回自己房间里去睡觉。”
半晌，黑暗里才传来孩子极轻的一声“嗯”。
章有走了之后，宋观倒在床上揉了揉额角。这都几点了？拿起手机看一眼，十一点半。然后宋观仔细回想着自己小时候的事，七岁，那会儿刚上小学，他每天晚上八点半就要上床睡觉，就算九点，那对他来说也简直是晚的不能再晚的一个时间了，如果是十一点半，估计站着都能把眼睛闭上。亏得章有还能这么晚地爬起来。
宋观被小朋友这么一闹彻底的清醒过来。一时间睡不着，躺在床上宋观又把那《剧情大纲》翻出来看，再次看到那一串长长的任务列表他依旧有种瞎眼的感觉。
鸡蛋君跟他说，这一切只是游戏。可这真的只是游戏么？它之前所给出的，关于这个所谓的“系统”的解释，分明告示着他待过的，还有那些以后将要待的世界，都是真实的。只不过鸡蛋君给他确定下的定位是“玩家”，于是这一切就好像真的成了“游戏”。鸡蛋君说“不要有负罪感”。不要有负罪感？于他来说的游戏，于别人来说却是真实的人生。于是所谓的“游戏”一说，坦白开来，到底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话。
而此时此刻，隔着一面墙的章有躺在自己床上，他张着眼，睡不着。
宋观对于他一直都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独占欲。不允许他和别人太过亲近，不允许他和别人说太久的话，不允许他和别人有过太多的肢体接触。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但凡上述三种情况若是发生，最后遭罪的终归是自己。
宋观喜欢他乖顺的模样，喜欢他主动，这是他这么些时日下来得出的经验。以前的时候他反抗，只会被折磨得更狠，宋观变着花样地玩，一直到他无意识的哭着求饶都不停手。现在他学乖了，那些事情依着宋观，顺着宋观，那样宋观反而容易满足放过他。
有些事无法避免，那把伤害降到最小。何苦呢，遭罪的总归是自己。
可今天的事，超过了他的忍受范围。
这天云叔来了，同往常一样要给宋观拍照。那是宋观四叔规定的事项。
宋观是李家收养的小孩，奇怪的是，收养了之后也没有改了姓氏姓李，缺是姓的宋。收养人是宋观的四叔，收养了之后也不让宋观喊他爸爸，只喊做叔。那是当年在商界可左手翻云右手覆雨的人，如今不再管事，收养了宋观，也不教管，只一味地由着宋观胡闹。后来宋观收养了章有要搬出来独住，这事倒是闹了好一阵子，原本随便宋观如何都不管的四叔，这一回却不答应宋观。闹了好些时日，又整出了一大堆事情，最后四叔退了一步，只说，搬出去可以，但每天晚上九点之后必须在家。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要定期拍照片给他。
以往一贯都是宋观一个人拍的照片。然而今天宋观挑却说，要拍可以，然后指了指他，说，可是章有也要一起拍。云叔看了他一会儿，说，好，然后宋观又说要换衣服。进了房间，宋观却不急着换衣服，只是笑着让他跪在床边。那个笑让章有心底有些发凉。每次宋观想到什么新的玩法的时候，他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笑。
他跪在床边，宋观将他裤子扒到了膝盖处，同样跪着从后面搂着他将他压在床沿。两个人正对着房门的方向，床挡住了两个人胸口以下的部分，门是虚掩的，宋观拍了拍他的脸，说，把腿夹紧一点。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比起其他的玩法，这大约是最不痛不痒的。除了事后大腿内侧会有些发红的隐约的痛。但是这一次的时间地点都很尴尬。虚掩的门，外面响动听得明白，宋观甚至还能和云叔一问一答的对话。最后云叔又一次催促的时候，宋观快速的动了两下，然后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在了地上，木质的地板微微的凉，他侧脸抵着，那一点凉似乎慢慢的渗进心里去。
宋观扳过他的脸，说，张嘴。他闻言面色有些发白，只是闭着嘴不说话。最后那些□□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你有没有过想要杀掉某个人想法？真实的。强烈的。宋观用手指将他脸上的□□勾着摸到他嘴上，然后笑起来，说，你应该照照镜子，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适合你。
细想起来，似乎每次遭罪最狠的，都是云叔来了的时候。
章有木然地这样想着，木然的拍完照片。最后云叔随口调侃他的时候，他还要牵住宋观的手，说些那样的话。宋观喜欢看他和别人呛声的模样，或者说，是喜欢看他和谁都不亲近，唯独和他宋观亲近的模样。可是最后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下心底翻涌的那些情绪甩开了宋观的手。
做了这件事回过神后，他怔了一下，抬头看向宋观，而对方也正看着他，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后悔了，甩开了宋观的手后，他就后悔了，想到了宋观往日里做过的事，顿时手脚发凉。想要补救，但对方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缓慢地指向凌晨十二点。
隔壁被闹醒之后就一直睡不着的宋观拿着手机玩连连看。
脑海里蓦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玩家没有完成今日的日常任务，系统给出警告。】
宋观听到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手一歪，手机就砸自己脸上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这种见了鬼的日常任务不完成都要警告？！

第21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一个屋檐下，一堵墙相隔的章有和宋观，心思各有不同，但相通的一点就是两人都过的十分煎熬。
只不过一个是因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未知惩罚，而忐忑不安难以入眠。另一个是被已经降临的系统惩罚，给弄得几近崩溃。这个情况就导致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同一个屋子里的两人面色都很难看。
云叔来了的时候，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面色，难免的要问到这事。
宋观一手支着脑袋趴桌上，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双目无神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因为昨天，我看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恐怖片。”
云叔闻言倒是很感兴趣。
——这得多恐怖的恐怖片啊，能把人吓成这样。
宋观摇了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云叔表示只管说出来听听。
宋观：“是关于一个碎蛋杀人狂的故事的来着。”
云叔：“……”
“超级可怕的。”宋观点了一回头，又重复，“超级可怕。”
云叔：“……”
宋观很认真地说：“一个很可怕的鸡蛋脸变态，因为自己的脸长得很像鸡蛋，于是就发誓要剁掉所有人的蛋蛋。这个可怕的变态，他先剁了自己的蛋蛋，然后剁了隔壁邻居的蛋蛋，后来剁了整个城市人的蛋蛋，再后来剁了一个国家的人的蛋蛋……”
云叔：“…………………………”
宋观：“因为蛋蛋被剁而大出血，却又得不到及时医治就这样死去的人们，数不胜数。人间血流漂杵，邪恶的力量如同乌云压顶那样袭来，几乎要遮蔽整个天空，那个死鸡蛋最后集齐了七亿七千七百七十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个蛋蛋，最终召唤出了邪恶的蛋蛋之神……”
云叔：“………………………………………………………………”
这些自然是随口胡诌的，不过宋观心里头一脸血的感受倒是真的。
系统这坑爹货。
大抵是因为这是日常任务的惩罚的缘故，于是比起“存在改变主线倾向”的上一回，这次的惩罚力度显然要轻上许多。上一回宋观可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两天之后都还跟打了霜的青菜一样蔫了吧唧的，这一回倒是还能爬起床的。但能爬得起床归能爬得起床，那蛋疼的感觉依旧如上次那般给力，疼得当时的他一身的虚汗，宋观后半夜基本没睡，也只是在实在受不住的情况下，眯上眼睡了一小会儿，如今起了床，他都仍还是有些脚软。
想到这里，宋观不由自主的看向章有。
餐桌旁的小朋友此刻略微低下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食物，晨光微熹笼在孩子的身上。白皙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天使。是干净的，美好的。
宋观默默喝了一口小米粥。
下不了手。
他下不了手。到底是怎样的禽兽才能对这么小的小孩子做出那种事啊。真是疯了。
宋观回想着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是刚读小学的时候，进学校的第一天他还抱着妈妈的大腿痛哭“我不要上学”。妈妈站在校门口很尴尬，扒拉了他两下也没能把他扒拉下来，骂也不是，哄又哄不了，宋观已经眼泪鼻涕齐飞，伸着小手一指，然后各种声泪俱下的控诉——“你把我送学校去是不是不爱我了！”，然后说“你们果然比较爱哥哥！”，又说“我知道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是你们充话费的时候送的！”，再说“为什么不说话！果然我说对了么！你们果然不爱我了！”又接道，“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吧！”
天知道他那么小的年纪哪里来学的这种话，口齿要不要这样伶俐。宋观妈妈真是尴尬极了。一旁别的送孩子来上课的叔叔阿姨看见了，都纷纷驻足自觉地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围观，全是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可是到了后来，宋观和学校里的小朋友玩熟了，就变成了每次上学各种兴奋，双休日还问着怎么还没到周一啊，怎么还没到礼拜一。特别烦人。每次到了放学的时候又各种磨蹭，和别的小朋友玩疯了，他妈妈催促他回家，宋观就嚷着：“马上好，再等一下就好了！”“再等一局，马上好！”最后被妈妈强行拎着小胳膊拖出来，他还不忘跟小同学来个依依惜别。
当然，对于这些很久远之前的事情，宋观并不记得这些具体形容，这大多都是他哥哥后来说给他听的。但他的确记得自己当初常常为了一根棒棒糖，或者别的什么小玩具，各种对着父母耍赖撒娇。关于童年的记忆也许并不是那么明晰，但那大概的感觉就像七彩的糖果那样，是鲜明的味道。提及起来的时候会微笑。那都是明亮的颜色。
童年应该都是明丽的颜色的，像打翻的颜料，五颜六色，也许偶尔会有些混杂在一起最后形成并不那么动人的颜色，但这一切的确都是鲜明的。这世上有人会因为些许原因，而有了一个并不那么幸福的童年，可如同一个孩子原本可以快乐长大的，谁又忍心让那个孩子坠落深渊，让他的童年变成日后的一个梦魇？
不知别人是如何，但至少宋观是不忍心。
他要怎么才可以对一个小孩子做出列表上所谓的日常任务那样的事？
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回家罢了，他被系统归认为“玩家”，脑中的进度条显示着【0/10】，鸡蛋君说要完成十个周目的任务才有回家的可能，那这是不是说明，若他在历经了十个所谓的“游戏”之后，还是没有达成十个任务的话，他将继续一目接着一目玩下去？
于是完成十个任务的事情，似乎变得并不是那么急迫的了。虽然宋观他的确是很想回家，在古代的时候，这种想回家的情绪尤为的急迫，但如今他又到了现代，虽然也很想回家，但到底比之当初，的确是没那么急切和渴望的了。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又要因为这样一目，而存心给自己找别扭呢？他为什么要因为这样一目，而毁掉自己的三观？他又为什么要因为这样一目，触及自己的底线和做人的原则？
又不是非要完成不可。
宋观想到这里，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鸡蛋君跟他说，不可以因为有着想跳剧情的想法而自杀。行啊，他不自杀行啊，那他消极怠工总是可以的吧。
宋观一个大彻大悟，之前一直悬的老高跟要去跳崖似的心，此刻终于落了地。他松一口气，只觉得全身心的都松散了下来。妈蛋，不用当变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宋观超级得瑟的。
矮油，系统君你玩泥巴去吧。谁去完成你那任务啊，妈蛋，果断的心情好的滚去来一发苍老师的片片，谁鸟你啊！系统君再见，再见，再见！

第22章 第二弹 摄像机引发血案
重回现代又大彻大悟地定下了这一目战略方针的宋观，在接下来的一天的时间里，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原本还一脸萎靡不振如同抽了十斤大/麻的他，此刻情绪不要太灿烂。这倒也不是说他笑得有多灿烂，其实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但宋观那模样就是能让人看出他此刻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好到仿佛这虚空里，都要因此开出一簇拥着一簇的花盏来。
实在是让人不由地侧目。
云叔瞅了宋观半晌，想了想，试探地问：“你四叔，他一个月之后就要动手术了，你……”以往和宋观说这些话的时候，对方都会不咸不淡的将话题给岔开，最初的时候还发过好几次脾气，他看着宋观这回心情很好的模样，也不过抱着试试的念头，但看宋观也没有出声打断的意思，便将话给说全了，“你三天之后，若是有空的话，大约可以去探望一下？”
宋观真不知道那位四叔是谁，也不知道四叔和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目前能推断出的，是那位四叔大约是个能管得着原主的人，每天九点查岗什么的。可是同时的，貌似原主和四叔关系，又不是那么融洽。一句话总结就是，这当中关系，真是扑朔迷离。
宋观有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回答好呢，还是不好。系统没提到四叔这边的事，那大约是可以自由发挥的？于是宋观想了想，最后就含糊的“嗯”了一声。
云叔听到他这个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是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都生生给憋了回去。年轻人啊，脸皮都薄。他生怕自己有感而发个几句，就说得宋观恼羞成怒改主意了。眼前咬着草莓的少年人是一副超级满足的表情，李默云看着看着，有些想笑。
宋观吃着水果在内心默默的给幸福哭了，在古代，条件太艰苦了有木有，吃衣住行全都很艰苦啊，像草莓这种食物，他在第一周目的时候，连片叶子都没看到过，水果都是蛮金贵的东西，哪像现在可以随便敞开肚皮吃，还种类多，果然还是现代好啊，宋观泪流满面，妥妥的好，好得没边了。
云叔看着宋观吃得超满足的模样，一时间想起眼前这个孩子当初刚来李家时候的样子，怯怯的，怕生极了。说实话，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小孩很可爱，半点大的小孩给人一副胆怯懦弱的感觉，行为缩手缩脚的，在他看来实在是个上不的场面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小鬼居然是那人的孩子。
那时候宋观跟谁都不说话，不管谁同他说话，他都一副怯怯的模样，只除了四哥。别人面前都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唯独在四哥跟前，叽叽喳喳吵得不得了。他还记得四哥刚把宋观领回家的那段时间里，宋观就亦步亦趋的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四哥后面，简直是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贴着。但四哥有很多事情要忙，很多时候顾不上宋观，他那时常看到这丁点大的小孩子一脸不安地四处找寻着四哥的踪影，找不见了，这个小孩就从四哥衣橱里翻出一件四哥平日里穿的衣服，然后整整齐齐的挂在沙发的靠背上，小孩一只手捏住了袖角，假装着四哥在一旁，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电视。
外头斜阳朦朦胧胧的照进进屋子，将孩子那孤零零的身影镀了一层影。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小孩子有点可怜了，他实在有点继续不下去平日里冷眼旁观的模样，甚至想要靠近，忍不住的去逗那个孩子，但那个小孩子完全不理他。后来还是靠着一盘盘草莓才贿赂得熟了些，那小鬼喜欢吃草莓。他递给他一盘草莓，小孩本想装作没有看见，但视线还是忍不住的往那盘草莓上来回的瞟。他忍住点笑，推过去些，说，吃吧。于是小孩子看看他，再看看那盘草莓，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过了许久。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但他那回就耐着性子一直等着，等到那个孩子有些迟疑地伸出抓住那盘草莓。孩子的手是白白软软的，慢慢地拖着那盘草莓，就像小动物那样，慢吞吞地将那盘草莓拖到了自己跟前。他一直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小宋观看他一眼，低头拈了一颗草莓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就这样小口小口的吃着草莓，有点滑稽的模样，像小鸟啄食。
李默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再抬头看面前这个少年，叹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宋观最后会和四哥闹成这样。这孩子大抵能算的上是他看着长大的，很多时候，他总觉得时间是在那么一瞬间被人拉长跨过的，仿佛昨日里这孩子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幼童，今日就变成如今这般俊秀的少年模样。
他忍不住说：“你回去么？你的房间，你四叔是一直有叫人帮你保持着原样在那儿收拾的。”
被宋观拒绝算是在意料之内，所以李默云也没多少失望之类的情绪。而宋观只是觉得都在现在这屋子里待熟了，再跑到一个不认识的新地方好麻烦，而且看着到那边去之后，又是要认识很多新的人的样子，光是要记住脸和名字就已经是很多事情了，还要兼顾相处，实在是麻烦，还是果断留在原地。
接着宋观又各种迂回的向云叔打听身体原主上学的问题，然后发现——卧槽，他居然不要上课！
云叔表示该学的东西，之前身体的原主在李家已经全部学完了，实在没必要再到外面上学了。
宋观听了之后，一张脸差点就没控制住的瘫成了囧字，这句话槽点太多。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他又迂回的问，那他，现在一般要干什么？
总不会是就这样闲在家里的吧？
云叔表示原主没什么要干的事情。
……还真是的啊！
宋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又在心里卧槽了。
卧槽。
你们就应该给这个熊孩子找点事做啊！
妈蛋，这熊孩子搞不好就是太闲了，然后就整天闲得没事干的在那里研究怎么折磨人的！
至此之后的两天里，宋观的日子就变得很规律，各种幸福的宅着，然后在十二点的时候接受系统君赏赐的蛋疼一次。而因为这个惩罚的缘故，宋观他几乎夜里是睡不着觉的，于是作息时间彻底颠倒，白天睡，晚上闹。宋观在持续的两天的蛋疼里，觉得自己真的好正直，正直的自己都要无法直视的哭了，太正直了……太他妈疼了……
第三天的时候，在床上睡成死猪的宋观被云叔从床上挖起来，稀里糊涂的，就被拖上了车，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推进了医院，再稀里糊涂的，就进了一间病房。
一直等到被云叔推到了一个人跟前，宋观目前那浆糊状态的大脑还没寻思过来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有股很浓重的药味，说不上好闻不好闻，但的确是浓得过盛了。病房里光线很明亮，病床上那个人靠着枕头坐着，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一些的位置，投下重重的阴影。
不知是不是光线过于明亮的关系，那个人像是从头到脚都染着不真实的光。过于白皙的肌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透明了的感觉。
云叔放轻了声音，对床上的那个人说：“四哥，宋观来了。”说完了扯了宋观一把，示意他说话。
宋观那严重缺乏睡眠的大脑显然此刻生锈得厉害，完全不能领悟云叔的意思，被扯了一把之后，只傻不拉几地重复：“四哥，宋观来了。”
云叔：“……”
这一番言语往来的间隙里，床上那人睫羽微微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睛，这个人的眼睛真的生得很美，那样张开眼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仿佛因此鲜活了起来，绽然生辉。
只不过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甚至有些冷。于是看起来，便有那么一些不近人情的冰冷意味。
那人将视线落在宋观身上，没什么波澜，看了一会儿，静静地开口：“在外面住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同他的人一样，也是一种微微的冷，像在指间消融的逝雪。
木脑子的宋观被这声音给冻得顿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嗯，还好。”
后面的对话，也都跟这个差不多，总之整个过程都是稀里糊涂的，最后被领上车，宋观也不管不顾了，赶紧找好靠垫就往上趴上去，准备睡个天昏地暗。云叔见状伸手掐着他的脸：“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没睡觉么？”
宋观真的好困，快困死了。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沾着靠垫他的眼睛就闭上了，带着睡意的声音：“让我趴一会儿，昨天看了碎蛋杀人狂故事的续集，真是太可怕了……”
云叔：“……”
完全睡着前，宋观脑中一个模糊的念头，为什么，他怎么总觉得那位四叔，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在哪里呢？
想了想，浆糊成一片的大脑想不起事。实在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人。
却有了另一个发现——
好像，似乎……是不是有点像小章有？于是他就觉得眼熟了？
……不对不对。
两个人是有点像，但好像，也不只是这样的……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宋观转了一个身，在得出答案之前，他彻底地坠入黑甜的梦乡。

第23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和四叔的这一次见面，大抵算是一个小插曲。
宋观这一整个白天就是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的，晚间睡足了爬起来，白天的事情只留了一个模糊的大概。九点的时候，接到那个惯例的查岗电话。电话一直都是个妹子打来的，据说是四叔的秘书。
宋观接了电话应着话，想起了白天见着四叔的模样，其实他一直以为四叔会是个十分严厉的大家长的来着。不过话说回来，四叔瞧着真的很眼熟。宋观握着话筒就这样想着，他总觉得那位四叔看着真的很眼熟。很多时候，一个人会觉得另一个人看起来很眼熟，通常是因为这另一个人和自己认识的某个人有点相像。宋观觉得四叔看着很眼熟，可若要他对于这“眼熟”一词再做出一些更为具体的解释，说说到底是个怎样的眼熟法，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挂上电话，一旁的章有安安静静地在一个人玩拼图，宋观见着了犹豫了一下，然后蹭过去了点。小孩子在他靠过来的时候，身子绷直了一下，手里正捏着的一片拼图被捏的有那么一点变形。宋观靠得近，这一切变化自然看的分明，瞬间他就在心里泪流满面了。
——看来小朋友真的很不待见他啊啊啊。
不过想想，这情况也是必然的。
身子的原主可是对人家小朋友做出许多十分有创意的事情的啊，一想到这身壳子曾经做过什么事，宋观就觉得自己心中的悲伤要逆流成河了——他一个大好青年为什么就掉到变态的身上去了？这真特么是一个惨剧。
大抵是因为接手了这壳子后微妙的代入感，宋观每次见着人家小朋友都有种无颜以对的感觉。有心想要补偿对那个孩子好一点吧，又无从下手的感觉，宋观琢磨着人家小朋友大概心里头已经恨死他了，扎小人咒他都是轻的。
因为不知从何起补偿，晚间系统带来的惩罚多少就成了一种变相的赎罪。于是那些痛他都忍下了，宋观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才发现如今章有这孩子才七岁，而他是在小朋友十九岁的时候被干掉的，这样一算，他竟然要待上足足十二年。
十二年啊！宋观想，都够他读上两回小学了！然后再一想，如果自己和系统打持久战的话，三百六十五乘以十二……宋观难以自制的打了一个哆嗦，妈蛋，有没有这种事？！有没有！有没有！！！！！
就在他还没有纠结完，假想完，愤慨完的时候，宋观十分惊悚的发现，尼玛，系统这坑爹货，又开始他妈的作死作孽了！
蛋疼的时间加长了有木有！
频率加大了有木有！
强度变化了有木有！
而且！他妈的还有个轻！重！舒！缓！！！！！
擦。
你妹啊！
你以为你是弹钢琴呢！！！
宋观简直是要吐血，终于在多日睡眠不足之后，一口气没缓上来，爬楼梯的时候给一脚踏空滚下去摔晕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医院里，据说额头上开了一道口子，缝了几针，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宋观发现，系统给的惩罚居然又一次升级了！
擦！
真是比牙疼还折磨人的感觉，像是从骨头缝隙里透出来，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简直能把人逼疯。
云叔不知道宋观怎么这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把他脸扳过来：“你一个人在外面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你四叔……”
话说到一半蓦然顿住，宋观脸上全是泪痕，云叔表情有些愣：“你……”
大抵在病痛中，人总是会变得脆弱的，宋观刚开始还只是因为疼痛，无意识地掉下眼泪，但后来是真的哭了，理智什么的完全被丢掉太空外，也不管脸面不脸面什么的丢人不丢人的这种问题了，他一边哭还一边说：“我要回家。”
云叔见着宋观掉眼泪，一时间沉默，宋观从小就没哭过一次，至少在人前从没哭过一次。此刻见着宋观毫无形象掉眼泪的模样，云叔着实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顿了好一会儿，柔声说：“你是想回家？等会儿医生给你最后做晚检查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宋观更悲伤了，就跟被喷了辣椒水一样止不住地悲伤：“那不是我家！”
云叔愣了愣，沉默半晌，最后拉过一旁从一开始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章有，说了句：“你安慰一下你爸爸，我出去跟医生商量一下。”
章有闻言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他半垂着眼睛应了一声，然后一语不发的坐到床边上，一旁的云叔还在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了宋观手上，小小的手，依旧是那样糯糯的童音，他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几乎是肌肤相触的瞬间，身上的疼痛就轻了一份，比止痛药还灵。那疼痛陡然的趋弱，让宋观下意识的一个倾身就将章有抱住了。因为这一个拥抱，身上的疼痛也因为这一个拥抱减轻了许多。
可是不够。不够。想要再贴近些。这样疼的感觉。要再贴近些才会不那么疼。肌肤的相触令人的痛感大大的减弱，那种疼痛骤减的感觉就像罂粟那样惑人，让人想要忍不住的再做出些更过分的事情来。
是的，更过分的事情。
大脑思考的速度被疼痛刺激的变得异常缓慢，有些事情有些感知入了眼，却叫人无法思索，唯有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
宋观紧紧抱着章有，他的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孩子身上有股奶香的味道，让人狂躁的心情都跟着静了一静。
他抱得太紧了，章有被勒的微微皱了皱眉。脖子的地方微微凉了一凉，有液体滴落在脖颈上，那应该是宋观的眼泪。
章有想了想，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宋观的背。动作轻柔的，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如果，这一跤再跌的厉害点，如果能将眼前这个人摔死了，那该多好。

第24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等李默云同医生商定好了一切事项之后，回来看到就是宋观跟只八爪鱼似的扒拉在章有身上的模样。
而章有就算被这么人手脚并用的缠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始终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云叔嘴角抽了两抽，上前想把章有给扯下来，结果宋观这明显是八爪鱼神功大成的节奏，扯了两下硬是没把人扯下来，反而宋观将章有抱得更紧了一些。云叔叹口气，算了，暂时就由着他先这样了。
最后一行人回的是李宅，已经是大晚上，云叔轻声对宋观说：“你四叔大约已经睡下，他刚动完手术，明天你再见他也不迟。”
宋观整个人都疼得晕乎乎的，随便地应了两声。最后睡的据说是身体原主以前住的屋子，章有同他睡一床。上床睡觉的时候，宋观十分自觉地将章有搂在怀里抱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觉得还不够，衣料挡住了太多的肌肤，他无意识的伸手去扯。
章有看着宋观胡乱扯着衣服又没有扯开，最后居然又哭了的模样，有点想笑，可是嘴角才弯起，又迅速的恢复成了平日里有些冷淡的模样，甚至，目光比平日里看到的，还要更为冰冷一些。
次日醒来，宋观没那么痛了，没那么痛的时候，也就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了，于是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真有种想去死一死的冲动。他起床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据说四叔已经去医院了，宋观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连食物都是章有帮着喂的，到了下午的时候，系统又他妈的开始作孽了，宋观实在疼的受不了，只好又把章有搂到怀里，就像抱着空中绳索，海中浮木那样，然而这一回抱着章有，居然什么减疼的效果都没有，宋观疼得已经开始咬自己嘴唇，血淋淋的一个印子，嘴里是铁锈的味道。
最后真的是要疼疯了，宋观只那么模模糊糊想着，不管什么都好，只要能减轻这痛苦就好。就算疼的这样厉害，他还是有那么一些知道的，系统君这是逼着他去完成任务。嘴里的血味一点点漫开来，宋观想，疼成这样，还不如被一刀砍死来的痛快。他拉住章有的手，嘴唇有些哆嗦：“去拿些水果来。还有沙拉酱。”
后来的事情宋观并不大想回忆，包括怎么掀开了人家小朋友的衣服，又放了水果上去然后淋上沙拉酱什么的。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简直不敢抬头去看小朋友的表情。自我厌弃简直到了一个顶峰，羞耻、愤怒、不甘、委屈、难过，种种情绪压得他都要喘不过气了。麻痹，凭什么他要干这种事啊，麻痹他比受害人还要对这种事接受不能好么！麻痹……
宋观现在的感受简直就像是被人倒了一杯浓硫酸，然后被逼着喝下去。痛苦的不得了，还要被人说，看，这里有个喝硫酸的变态！
系统给了两大类任务。一类是日常必须完成任务，一类是日常特殊任务。前者包括亲啊摸啊，语言攻击啊什么的，比起后者来说，前者简直不知道清口了多少倍。后者简直就是毁人三观的大杀器，怎么没下限就怎么来，那一串长长列表，各种没节操。还让人必须从中选出一个。
所以他该庆幸系统没有逼他把后者全部做全么？这日常特殊任务前后看来看去，大概也只有“人体盛”算是掉节操掉的最轻度的了。这玩意儿源起于日本，作为盛放“器皿”的一般都是美丽的处/女。以前他第一次听到“人体盛”的时候，暗暗向往的同时，觉得这可真没节操啊，结果“人体盛”现在就变成最清口的一个选项了。真是世事无常的让人想咯血。
宋观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关了一个下午，晚饭的时候被叫出来，早上看病去了的四叔此刻也已经回来了。他看着宋观出来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表情绷紧了些：“怎么回事？”
话是问宋观的。
宋观一张脸白得跟张纸似的，之前嘴唇被咬破了，如今血液凝结，便成了一道紫黑的血痂。看起来分外的狼狈不堪。也无怪四叔变了脸色。
宋观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没事，就伤口有点痛，所以不小心把嘴唇给咬了。”
四叔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宋观不提要回来住的事情，他也就不提。
翌日，宋观拖着章有急着回“家”，云叔愣了愣，要拦，四叔表情微冷：“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
章有站在宋观旁边，静静地看着四叔和云叔，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然后宋观将小朋友领回了家，回了家之后，便走上了完成每日日常的痛苦道路，每次完成任务之后，宋观想干掉鸡蛋君的心思就会加重一分。想要不蛋疼，摸身体，言语侮辱还有人体盛每一样都不可少。被那样好好的“疼”过之后，实在是让人很难再升起什么强烈的反抗心绪。
倘若“现实”是个人的话，那么它最爱干的事情肯定是打人的脸，把人打到鼻青脸肿，那样惨痛的现实简直要让人悲观不已——生命似乎总是沿着你最讨厌的轨迹向前跑去，不给你一点挣抗的机会。而宋观现在似乎也只有妥协的份。有什么办法？也许他再刚正点，就该情愿自己被弄的半死也不干这种事。可他到底不是。宋观想，可他到底不是。
所以他妥协，可是虽然妥协却又妥协的那么不甘心，不情愿，他一点不想自己沦为变态——摸身体可以借着给涂润肤乳这样的烂借口来进行。至于人体盛，反正他是找不出什么好理由，怎么编理由都是变态啊。
而辱骂对方……宋观看着小朋友的脸，这他真是开不了这个口。最后辗转反侧的思考了好多日，终于犹犹豫豫的，问：“章有啊，爸爸给你取一个小名好不好？”
章有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观有点开不了口：“呃，十年树木，百年建人……”明明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才是，宋观顿了顿，觉得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爸爸希望你日后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才，希望你能好好锻炼自己，成为祖国新一代的栋梁，所以，章有啊，爸爸想给你取个小名，这样吧，就叫‘建人’，你觉得？”

第25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宋观说完这话，真心觉得自己这话讲得挺无耻的。
他现在特别想就地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太黑暗了。真是太黑暗了有木有。见鬼了的日常任务，直接来颗炸弹把所有的一切都轰平了算了。妈蛋的做个鸟日常啊。“建人”这种词语就应该给系统那个鸡蛋变态。
宋观又开始烦躁了，他一烦躁两手的手指就开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那种感觉算不上疼，这一些刺激多少能让他稍微冷静些。他抬头看向章有，这个半大的孩子坐在他面前，面容是干净的像是六月雪的花卉，碎叶冬青。
章有静静地看着宋观，安静地听他把这些话说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最后一贯没什么太多表情的面上，浮出了那么点笑意来。
他本来就长得有些甜的，所以笑容称得上甜美，带着些孩童不谙世事的天真意味。那笑容看得宋观差点就扭过头去了，特别想拿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脸给遮上——倘若这是个讥讽的笑，蔑视的笑，讥诮的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意味的笑容，宋观也不至于这么羞惭。
可偏偏是这样看着一点杂质都不带的笑。干净的像初雪一样。
宋观被这笑容一晃，心中顿时又悲凉了几分，一种自己他奶奶个腿的真是个人渣啊的念头，就这么蜂拥而至铺天盖地惊涛拍岸的袭来。那感觉是一个浪头把他拍在岸上，阳光曝晒着他死在那儿也不用回来了。人渣啊人渣，宋观在心底默默泪流满面的想，且这还不是一般的人渣，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章有就带着笑容，轻声说：“不管爸爸做什么，都是好的。”
孩子的声音是软软的，有种纤细易碎的感觉。又或者说，其实这个孩子一直给宋观的，都是一种像是易碎瓷器般的感觉。那是需要小心翼翼的捧着的脆弱，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给打碎了。宋观听见孩子说的这句话，瞬间感到自己的良心被“噗”的一下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话是继那天真意味笑容之后的一个凶残的补刀，戳的宋观心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汩汩的流着血。
QAQ……
救命！他hold不住了QAQ！！！！
天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观要泪奔了。
良心你肿么了？良心你醒醒啊！
宋观各种抓狂。
良心淌血眼淌泪，各种血泪横流让他觉得自己要苦逼死了。
而他各种内心抓狂的时候，那个孩子始终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黑漆漆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人，大多数的时候都不见情绪，像是无悲无喜。恍若一潭古井深水。
哪里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反应呢。
因为内疚良心的谴责，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同情，宋观他想要对那个孩子好一点。
他想对这个孩子好一点。
宋观拍一拍胸口心脏的那个地方想着，他想补偿那个孩子。
他想对他好一点。
可是并没什么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宋观有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哄一个小孩子开心。他也已经不是小孩子很久了，那些年幼时候的记忆实在做不得准，且他小时候一直是个很容易被满足的，有糖便是娘的熊孩子，这自然和章有大大的不一样，章有小朋友明显被变态手段给催熟了许多，是个早熟的孩子。一般方法估计还不管用。宋观琢磨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什么好法子，最后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带小章有去游乐园玩。
小孩子应该都是喜欢游乐园的吧？宋观有点不那么确定的想，他小时候就非常喜欢的，按照他妈妈的说法就是一进游乐场就撒欢的跟个小疯狗一样，拖都拖不回来。虽然小章有的情况略有些特殊，但年纪摆在那里，多少孩子的天性还有的吧？宋观对此很不能确定，思忖许久，决定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周末人游乐场人真的很多，多是一家三口出来玩，看着那些脸上一点都不做伪的大大笑容，让看的人也忍不住带上些微笑。话说宋观这真的很怀念，他有许多年没踏足过游乐园了。阳光穿过深绿色浅绿色的树叶，风吹的叶子沙沙的响，叶面打个转儿，露出有些偏于褐色的背面，宋观捏着小章有的手，摇一摇，露出一个笑：“想玩什么？”
章有想了想，指了指旋转木马。
这真是个十分矜持的游戏项目。宋观在心里这样评价，根本不能让人放开手脚玩么！但他还是陪着小章有去玩了，然后爬下木马之后，宋观暗暗决定等会儿一点点加大游玩的刺激度，什么飞行塔，大海贼，飞碟，空中自行车，海岛船，飓风飞椅什么的……
可是差不多都玩遍了，小朋友始终那副淡淡的表情，宋观瞅着章有的神情，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买冰淇淋的时候正好路过鬼屋，看着从里面鬼哭狼嚎跑出来的那些人，宋观眼睛一亮，妈蛋，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鬼屋才是真绝色啊！多少人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交流感情的最佳场所就是鬼屋！有多少人在鬼屋的作用下感情突飞猛进，又有多少人在鬼屋里打开心房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卧槽，这明摆着的么！鬼屋必须去啊！
宋观超开心，拖着章有就进了鬼屋。然后进去之后他就只会说一句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鬼屋会这么可怕啊啊啊！
要不要这么真实？！
要不要这么真实！！！
宋观简直要被吓尿了，最后当一个鬼爪子摸上他手的时候，他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一串凄厉的宛如被剁了手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能让人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太凄惨了，太凄惨了有木有，被人阉掉了估计也没叫的这么惨的。宋观面如白纸的“啊啊啊”惨叫，一面抄起一旁放在角落里的道具棍子，扑上前去对着扮做鬼的工作人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倒霉催的工作人员被打的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嗷”的一声抱头，宋观继续提着棍子一顿乱揍，工作人员被打趴在地上，心里一声“卧槽”十分惊恐的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几乎要泪流满面的大喊：“客客客客客客客人你冷静点啊！”
还没说完呢，他就看到边上另一个原本默不作声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他身边了。同样被吓到，但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的章有默默的伸手，然后就一个冰淇淋糊了工作人员一脸。
工作人员：“……！”
鬼屋之旅以宋观打得某工作人员连滚带爬令剩余工作人员风闻丧胆为终结。出了鬼屋之后见着阳光，宋观总算反应过来一点了，白着脸跟工作人员们为自己先前过激的行为道了个歉，然后抱着小章有心有余悸：“好，好可怕……”
众工作人员：“……”
到底谁比较可怕啊！麻痹，你们大的揍人，小的糊脸，配合的要不要太默契！
宋观心有余悸缓了半天神，小朋友已经又买了一个冰淇淋在一旁吃上了，宋观看着小朋友淡定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好弱，简直弱爆了。不行，他一定要在下一个项目里找回自信心！正好看见边上一个人不多的项目，没有看见上面写着“有心脏病不要玩”字样的宋观目光发亮地拉住章有：“我们去玩这个好不好？”
章有看了一眼摩天环车，舌尖舔过冰淇淋然后咬着脆皮点了点头。
等两人从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摩天环车上下来的时候，宋观脸色发白的两条腿有点发软，而章有依旧是十分淡定的模样，甚至眼里带了一点笑。
宋观走下台阶的时候差点就腿一软就给跪了。
然后他就听见章有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还想再玩一次。”
宋观：“……”
脸色发白的宋观沉默了一下，咬一咬牙决定就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等第二轮从摩天环车上下来的时候，宋观的脸已经从白往青发展了。
略有点想吐……
章有仰着脸看他，笑容跟小天使一样：“爸爸，我们再去玩一次好不好？”
宋观：“……”
他真希望这个小天使是睡着的！！！！
宋观干巴巴地挤出两声笑，商量着：“要不，你自己去玩？”
章有听了这话之后，微微偏过了点头，说：“好。”
于是宋观买了一瓶水坐在一旁的长椅凳上等，结果才开了盖子，就看见小朋友折回来了，宋观有些奇怪：“怎么就回来了？”
章有摇了摇脑袋，伸手拉住宋观的手。
他手的温度以前总是比宋观要低，但这一次宋观坐完摩天环车实在是够呛，当真是手脚冰凉，于是此刻孩子的手搭在他手上，便是一种温温的暖。
宋观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章有回头看了一眼摩天环车，目光有些留恋，然后孩子将视线挪回来，声音软软糯糯的：“不了，爸爸我不玩了。”
明明是很想的玩的，怎么就不玩了？
宋观觉得奇怪：“为什么？”
章有默了半天，最后在宋观的再三追问下，小声说：“说是小孩子没有陪同不让玩。”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摩天环车，有些遗憾的表情。
宋观：“……”
宋观将手里的水往边上一杵，擦，反正也就这么一回！坐一下又不会怀孕！宋观抹了一把脸，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拉着小章有：“走！我们去玩！”
他正一脸悲怆的正视前方，自然没有看见身旁的那个熊孩子咬着嘴角将那止不住的笑意拼命压下去的模样。等到宋观第三次从摩天环车上下来，他已经是一脸惨然，一脸仿佛死了全家的表情，才走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宋观扶着一旁的树“哇”一声给吐出来了。
章有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勾起又不笑了，及时的递上了纸巾和水。他看着宋观凄惨的模样，心情很好，因为坑了宋观一把，带一点小得意。
从游乐园回来的宋观，因为吐了一场之后，有些脱水。三轮摩天环车环的他脚步虚浮，目光飘忽，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躺了一天，才两眼有神了些。游乐园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他小时候怎么会喜欢玩的啊，以后再也不要去玩了，太可怕了。因着这一出，宋观之后安分了好几天，便这样平静地又过了些时日，云叔倒是上门来找他谈论小章有上学的问题了。
宋观如今看着云叔就十分的心虚。不为什么。因为他现在知道了，云叔是他这身壳子的六叔。于是这就牵扯到了小章有的身世——《剧情大纲》上写着章有是身子原主的六叔的孩子，云叔是六叔，也就是说，章有是云叔的小孩……
难怪他就觉得小朋友长得有点像四叔。卧槽，原来是叔侄关系啊。都说侄子会像叔叔，果然是真的……
然后又忍不住吐槽死鸡蛋，什么烂剧情烂设定，破鸡蛋你敢不敢去死一死！
讨论着章有上学问题的时候，宋观觉得还是将小朋友送到学校里比较好，多见些同龄人，多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这样应该比较有益于孩子身心成长。
云叔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也好。
宋观听了之后，心里又虚了一阵……这坑爹的复杂人物关系……
章有去上学之后，白天家里就只剩了宋观一个人。宋观一个人在家时便恢复了他正常的宅模式，并且顺利的摸进这个世界的各种不和谐资源分享，至于是什么资源，他各种笑而不语不解释。尽管这个世界没有苍老师，但是还是会有别的老师在指引着他的，所以必须的啊，一边玩蛋去吧，见鬼的基佬游戏，他是直男，宇宙第一直！宋观握着拳头，觉得自己小宇宙都要燃烧了。之前一直被系统打压的苦闷，似乎在自娱自乐间也减轻了不少。虽说每日还是要拉着小朋友摆人体盛，但是宋观如今已经心若止水，他开始学会哲学的思考问题——我心中没有人体盛，那么眼前的一切就都不是人体盛。我心中只有食物，那么眼前的一切也就只有食物。
……每次想到这里，宋观仍是会觉得有种坑爹的气息迎面扑鼻而来。这不坑爹的呢，他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自欺欺人的办法来安慰自己了，太坑了，想想都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真是太坑了……
时间就这么不急不慢地往前奔流，在白日缓慢的缩短拉长里，转眼就是两年过去，章有也读了三年级，秋日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场运动会。那正是天气多变的时候，下了雨，是阵雨，轻一阵，重一阵，急一阵，缓一阵，雨一阵，晴一阵。宋观去接孩子的时候，发现章有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他摸了摸章有的小脸，拉了拉孩子的小胳膊，孩子身上的衣服是干的。
“淋雨了？”宋观有些不那么确定的问。
“嗯。”章有轻轻应了一声，“跑步的时候。”
宋观继续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回家给你煮姜汤。”
但回到家之后，姜汤煮完了，章有也趴在床上睡着了。宋观看着孩子熟睡的面容，觉得他可能是太累了，便想着让他睡一会儿，结果八点多的时候再去看，章有一张白皙的小脸泛着并不那么正常的红晕。宋观愣了，这是……发烧了？
章有这一场感冒当真是来的气势汹汹，体温一度烧到四十。宋观几乎没怎么合眼地照顾了他两天两夜，去医院挂盐水挂号喂饭。章有头一天吃东西都吐了，八岁的孩子缩在宋观怀里，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小奶狗。宋观伸手摸了摸章有黑色的短发，那是服服帖帖的，软软的，有一点点长，不是扎手的小板寸，摸起来感觉乖乖的，果然像只小奶狗。
宋观默默的想，这个现在长得像小奶狗一样的孩子以后长大了就会干掉他。这种类似于预言一样的话语，实在是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伸手再摸一摸，孩子的身子因为发烧而发烫，在这微凉的秋夜里，是个很好的暖手的所在。
不想了，不想了。那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宋观摸着章有热乎乎的脸颊，他想对这个孩子好，不是因为对方如何，只是不想让自己不好受。至少日后想起来，就算称不上完全的“问心无愧”，但还能求一个“我已经做了我分内能做的”。

第26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发血案
章有这一病就是近一个礼拜，且开始的时候的病的十分得凶险，直过了两天才病情稳定下来。他搂着宋观的脖子，将脑袋抵在宋观脸侧，半阖着眼睛是个安静乖巧的模样。
那会儿医生说再挂两天的盐水便差不多好了，剩下的就是回家乖乖按时吃药。宋观听到这句话挺高兴的，有一半原因是因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章有这两天病情反复得厉害，宋观夜里都没敢怎么睡，时不时的要去看看这孩子病情如何了。这身壳子经不起熬夜，两只眼睛已经浓浓的一圈黑眼圈，如今可以睡个安稳觉，当然是好的。但因为两只手都抱着章有，无法来个摸脑袋啊什么的表达内心的喜悦，于是顺势抱紧了怀里的这个熊孩子一顿乱蹭。
章有被蹭得直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中的缘故，也不像往常那样老拿捏着情绪总是一副四平八稳过头的模样，章有推了宋观的脑袋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要闹了。”他们两人的反应看的一旁的医生一直在笑。
回家的路上，宋观捏着小孩子的手，上头都是针孔，宋观摸了摸章有的脑袋说：“疼不疼？再挂两天盐水就好了。”小孩子的血管细，皮肤下淡淡的青，扎针的时候让人找不准位置，而那位扎针的护士连着好几针都没有扎上去，倒是留了好几个针眼，细细的一点痕迹，叫人看着有一种似乎很疼的感觉。
章有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宋观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外头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浮在夜色之中，照亮一方天地。章有趴在宋观怀里，鼻尖嗅着点杏仁沐浴露的味道，轻轻浅浅的，他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闻到了，又或者只是自己以为如此。
光影在车子的前进里，反复交替。明了，暗了。暗了，又明了。变换的光影里，孩子泼墨般的眼底有晦涩的情绪。他如今有点看不懂是宋观是怎么回事了。怀中温热的温度。
昨日睁眼看到这个人，微重的黑眼圈。他想起自己那时起身的时候碰到他了，十七岁的少年睁开眼，眼里带着些睡意显得有点迷糊。“你怎么起来了？” 宋观的声音里是浓浓的瞌睡意味。晨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室内微微的暗。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想喝水。”宋观听了之后“唔”了一声，说了句：“我去拿。”他之前身上的外衣外套都没有脱就睡在床上，此刻直接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出门去了，睡的乱翘的头发，两眼惺忪的模样，看着懒洋洋的。
章有在背后静静看着，看着那个人打了一个哈欠，外套敞开着，大约是因为睡姿的缘故，那人衣服统统向左边滑去一些，露出左侧肩头的一些肌肤，左肩的外套有险些要掉下来的趋势，宋观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将衣服扯回来了些。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章有猜不透。
既然是猜不透的事情，那就不要去想了。
此时此刻，章有搂着宋观的脖子，病中他变得有些黏人，大抵是因为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安心。车子还在继续缓慢的前行，他静静地闭着眼，一会儿突然地伸出手指揪下了宋观耳边一根头发。宋观“啊”了一声，吃痛的握着熊孩子的肩膀推开了一些，虽然自从经历了那段令人不忍回忆的蛋疼折磨之后，他的耐痛能力得到大幅提升，但是像是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揪掉一根头发什么的，他还是很痛的好么！
宋观很郁闷：“你做什么？”
章有手里还捏着那根被揪下来的头发，他眨眨眼，说：“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观本来差不多睡着了的，被这么一痛，彻底的醒过来了，又不能骂人，很有些郁卒：“你继续睡吧，等会我叫你。”
但是章有说：“爸爸，我有点睡不着。”
宋观：“……”
章有偏过脑袋：“我睡不着，爸爸，你给讲故事好不好？”
宋观：“…………………………”
如果眼前这个不是这个小孩子的话，宋观早一记天马流星拳过去了，麻痹，叨逼叨啊。但眼前这个是个小朋友，且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朋友。若这只是个普通的熊孩子的话，宋观早该把这孩子一嘴巴捂上，连蒙带坑的哄这熊孩子一边玩蛋去了。但眼前这个是小章有。身份决定情况的特殊。于是宋观只好略苦逼的哄着他说：“爸爸今天不记得故事内容了，明天跟你讲好不好？”
章有乐得见宋观为难的模样，不假思索的一句：“不好。”
宋观：“……”
妈蛋，小朋友都是这样无理取闹的生物的么？
这样无理取闹一点都不可爱啊！
章有其实也不见得有多想听故事，只是不想让困的要死的宋观去睡觉罢了，不过后来发现听宋观将安徒生童话故事讲得面目全非颠三倒四，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后来小美人鱼去卖火柴……”宋观真的是困的要死，讲故事讲的心不在焉而产生十分严重的口误。
“是卖火柴的小姑娘吧？”
“……哦，对，小火柴去卖美人鱼……”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
其实宋观在想什么，他也无需知道，章有这样想着。只是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就对他好了？是幡然醒悟还是别的什么的？其实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他需要关心的。章有想，这个人曾经那样对待过他。历历在目的过往，屈辱的，不堪的，无力的，厌恶的，痛恨的。
——当初这个人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孩子的眸光一点点渐深，是不见星光的夜，然后他闭上眼睛。他闭上眼，因为闭上眼，于是这一切波涛汹涌的情绪涌动被尽数埋尽。那都是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的心绪。
都说时光是指间流沙，寸寸流逝，这话诚然说得不错，这一转眼宋观就宅了五年，宅得都要天怒人怨了，六叔婉转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并暗示家中可以像他提供很多选择。宋观始终觉得自己是在“暂住”的。虽说这“暂住”时间略长，但他也的确就是个“暂住”的，宋观觉得搞什么创业什么的实在不适合他，到头来都是要被炮灰掉的么，搞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且他本来就没什么“大志”，沉思片刻，宋观问，可以继续宅下去么？
云叔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喝水，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被水呛死。他掐着宋观的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真是越说越气，然后就直接把人揪到他公司了。
宋观被迫脱离宅生活，过起了每日九点都要上班的生活，只出门总是会丢三落四，简直就跟脑子少了一部分似的，刚开始的时候，常常出门之后再跑回拿个什么被他漏拿的东西，章有实在看不过眼，于是后来就变成章有帮他整理东西。宋观匆匆忙忙吃完早饭就要出门，章有皱眉叫住他：“等一下。”宋观有些疑惑。章有微微扬起了点下巴示意：“头低下点。”宋观依言做了，十四岁的少年踮起了脚将他领结摆正，少年的手指有些凉，落在颈上有点痒。宋观刚开始的时候对此还十分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后来就完全免疫了，甚至还能摸着少年的头来一句：“儿子你好乖。”
十四岁，章有初二，如今身为家长的宋观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作为家长去参加家长会。宋观略有点紧张。不，其实是超级紧张。妈蛋，他从来没有当过家长去过家长会啊。章有之前小学时候的那些家长会都是云叔代替去的，实在是宋观太小了去参加家长会很不和谐好么。现在上了班之后，这模样倒是勉强能胜任。
第一次去参加家长会的宋观各种紧张，拉住云叔琢磨：“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我要穿什么鞋子搭配比较好？头发我要不要重新去剪一个？我……”
云叔：“……”
云叔扶额：“小宋观啊，你要知道，你只是去参加家长会，不是去相亲，别想太多。”
宋观：“……”
被劝慰过后的宋观依旧十分忐忑的去参加家长会了。家长会上的家长座位顺序就是孩子的座位顺序，章有的座位在第四组第五排靠外侧的位置上，宋观坐下没多久之后，熊孩子同桌的家长也来了，宋观连忙站起来让那位叔叔进去，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姿势不大对，整个人一个趔趄就往前倒去了，那位叔叔站在右边一侧，也没想到宋观这样都会跌倒，一时间也没来得及伸手去扶，而不凑巧的是刚好眼前一个人要借道走过去，于是宋观一个趔趄直接扑到那个人身上。
而更不凑巧的是，那人因为听到动静正好侧过了点身，于是宋观这一个趔趄就将脸撞到那人胸口上。
软，软绵绵的……
有股馥郁的芳香。
宋观霎时间脑中就空白了。
大、大、大大大胸！
卧！槽！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往脸上涌去。
宋观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感觉是羞的感觉更多一点，还是惭的更多一点。
鼻子一热。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人用两根手指托起来。
宋观傻了一下。
入眼的是个穿着白衬衣的女人，黑色的长发，眉目很深，于是透着一种深深的浓艳。
当真是个如英伦玫瑰一样艳丽的女人。
大胸御姐就着这个伸手挑起宋观下巴的动作，看着宋观抬了一下眉：“喂。”
她说：“你流鼻血了。”
于是宋观就看到这个女人的胸口处留着一片血污。很新鲜，还没干，想来就是他刚才流鼻血的时候滴上去的。
整个教室的人全都看过来了。
宋观：“……”
他可不可以去死一死！可不可以去死一死！！！！

第27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血案
	宋观人生中，作为家长的第一次家长会，以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
	满屏的“妈蛋”二字，在宋观脑中以螃蟹爬的姿势，疯狂的侧跑而过。
	宋观糊了御姐一胸脯的鼻血之后，满场寂静里，才回过神的老师，小跑着过来打圆场了：“哈哈哈哈哈……”干瘪生硬的笑声，年过四十的老师一脸尴尬的说，“章先生最近有些上火吧，虚火过旺啊这是……”
	宋观：“……”
	老师你还不如不过来解围呢！
	这真的不是过来嘲讽吗？！
	宋观被周围的目光看得差点给跪了，一张脸涨红：“我，我不是……”
	语无伦次。
	大龄宅男第一次触摸到妹子的胸，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埋胸。这等福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所以，他好幸福……你妹！幸福个鬼啊！他想死啊他想死啊！
	御姐的手上还沾着宋观的鼻血，是捏着宋观下巴的时候染上的，那些血迹干的很快，很快就只剩下干涸的深色印记，印着原本莹白的肌肤，很是醒目。她拿出了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拭，眼风扫了宋观一眼，宋观被看的有点头晕：“我，我，我……”舌头有些打结，“抱，抱歉……”
	总之这是一场十分煎熬的家长会，尤其是之后其他家长们同他谈话，宋观应付的心力憔悴，总之各种不想回忆。回家的路上，云叔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家长会如何了，听了他的表述之后，云叔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宋观听到那欠抽的笑声，有些咬牙切齿，特别想顺着无线信号爬到电话那头去，把对方扒光了丢大马路上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想要泪奔的蛋疼感。
	云叔笑够了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
	宋观：“……”
	他突然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宋观想，这真是一句听着很吊的句子，但却不是来形容他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这哪里是人不风流枉少年，他这简直是“人不傻逼枉少年”，“人不蠢蛋枉少年”，“人不锉样枉少年”……
	宋观又有点愁。并且这点愁在一点点扩展开来的联想和设想中，变得愈发得强大。他在家长会上溅了别的家长一胸的鼻血，宋观无法想象小章有知晓了这件事会是个什么反应。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得知自己爸爸溅了同学妈妈一胸的鼻血……
	宋观：“……”
	想想都觉得可怕极了。
	回到家开门就看到小章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暖色的灯光，宋观一阵强烈的心虚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妈妈捉个正牢。他不想跟章有讲今天发生的事情，但一想，如果章有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爸爸昨天拿脸猥亵了了那谁的妈妈的胸，然后情绪激昂难以自制的喷了那谁的妈妈一身鼻血……”宋观觉得，如果小朋友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时的愤怒值为1，那么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就是（1X10），并且以宋观有过的经验，他敢打赌，这段话经过众人的口耳相传之后，绝逼会被夸张到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于是临睡的时候，自打进了进门之后就开始酝酿言语的宋观酝酿了许久，终于犹犹豫豫的决定坦白从宽，“那个，今天家长会……”
	章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了，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宋观觑着他的脸色，总结：“这是一个意外。”
	章有抱着毛巾，仰脸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流鼻血也是？”
	宋观：“……”
	他也不想啊！如果可以，他宁可用嘴喷人一脸“大姨父”……
	宋观努力分辩：“那个，因为我是被人撞了一下……”
	章有“哦”了一声，表情很淡：“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沈凌妈妈的胸是用钢板做的。”
	宋观：“……”
	宋观再次遇上沈凌妈妈是在六个月之后。
	一个晚宴，形形色色的人，杯觥交错，宋观对这种活动一直没什么兴趣，借口有事躲到花园里去了，结果实在没想到在花园角落遇到了沈凌妈妈。而角落里的人，不只她一个人，对面还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昏昏黄黄的灯光下，那个胖男人一脸猥琐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长相给人的先入为主的感觉，似乎连声音都是透着股猥琐的意味。
	男人说：“阿玉，你跟回去吧，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多辛苦啊，你到底图的什么呢？”
	宋观没有窥伺别人家务事的爱好，虽然两个当事人当中的一个同他有那么一些牵扯，虽说美女和这样一个猥琐男站在一起真的好不和谐，而且美女皱着眉，明显不是个很愉快的表情，但宋观摸不准，兴许对方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组合呢，没准人家是在闹别扭也不一定。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偷偷溜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而这个时候沈凌妈妈一个侧脸，视线转过来，目光正好和宋观对上。
	宋观：“……”
	宋观有点尴尬，但他的确不是有意偷听的。沈凌妈妈看到他愣了愣，随后眼神起了点变化，对面那个猥琐男已经开始讲到：“阿玉，你别说气话了，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
	沈凌妈妈突然喊道：“宋观！”
	宋观：“……”
	猥琐男这才注意到宋观的存在，转过脸来明显是吃了一惊的表情。
	沈凌妈妈说：“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宋观：“……”喂，这是什么情况？
	猥琐男的表情更惊奇了。
	被点名的宋观不得已站出来，有点不知道是该打声招呼还是什么的，沈凌妈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侧过身子，在那个猥琐男看不见的角度轻声说：“宋先生，拜托了。”
	然后沈凌妈妈转过脸，脸上表情有些淡漠：“这是宋先生，我现在的男朋友。”
	宋观：“……”
	等等，你的孩子还是我家熊孩子的同学呢，你这身份转变是不是略快啊？
	对面的猥琐男嘴巴已经张开了，非常非常的吃惊，而沈凌妈妈也没再回头看猥琐男，拉着宋观的手，转身就走。
	宋观被牵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你……”
	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御姐叫什么，只知道对方似乎是一个叫沈凌的孩子的母亲。
	“沈玉。”对方轻声道，“我叫沈玉。”
	她转头看着宋观，艳丽的五官，宋观上一回见着的时候便知晓她长的很艳丽了，但那种艳丽始终透着刀锋凌厉的味道，此刻这样艳丽的容颜软化下来，轻的像不沾地的柳絮，沈玉眼里有哀求的神色：“小宋先生，帮帮我。”
	美人的请求，总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她牵着他的手一直离开了晚宴场所，夜里的风微有些冷，天上零星几颗星子，沈玉说：“小宋先生，今天麻烦你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宋观从头至尾都很莫名，完全没有他插嘴的地方。
	沈玉笑了一下，神态有些疲惫：“是些家事，却连累的小宋先生也被扯进来。”
	昏黄的灯光之下，女人此刻的神情和家长会上的第一次相见真是相去甚远，是一种受伤的柔软，前后对比的鲜明了，像是河蚌打开了它坚硬的外壳，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茫茫的夜色里，并不那样明亮的灯光，像是黄昏里湘江水中打捞上来的那些波光粼粼。
	宋观一贯对这样柔软的人事物没有抵抗力，鬼使神差的便是一句：“你回家么？我送你回去。”
	宋观送沈玉回家，这并不是什么顺路的路程，于是他回到家的时间便有些晚。开门的时候，小章有正巧洗完了澡出来，小孩子身上套着画着小奶牛的黑白睡衣，白皙的面容被热气蒸的泛红，刚从浴室里出来，似乎身上还冒着热气。
	有很多人小的时候长的很好看，长大了之后却不及小时候那样秀气。可是章有这个孩子却似乎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好看，年幼时的精致，到如今少年时细致的隽秀。十四岁的少年有一种矛盾的青涩，他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逗逗他，看看他是否有其他的表情。
	宋观跑过去抱了他一下，心情很好：“儿子啊，你怎么还不睡？”他真是喊儿子喊的越来越顺口了。
	章有拿着浴巾擦头发，语调很淡：“做作业。”
	宋观隔着一条浴巾揉乱他的头发，就跟揉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一样，然后宋观将孩子抱起来：“好去睡觉了，爸爸抱你去床上。”
	然而在宋观把他抱起来的时候，章有闻到了一股香水味。那样缠绵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里，沿着血管游进身体的四肢百骸，细细的，淡淡的，浅浅的——想来它们原本也应当是浓烈的。
	“你身上什么味道？”
	宋观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突然推开了他，甚至表情都陡然的变得很冷，很茫然的“啊？”了一声。
	章有搭在宋观肩膀上的手收紧，无意识的抓皱了宋观的衣服。
	宋观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味道？”
	“你身上有花的味道。”
	宋观听到关于花的的味道这一形容，就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嗯，今天遇到沈凌妈妈了。”看到熊孩子的表情竟然有些凝住，宋观以为熊孩子想到“鼻血事件”了，忙解释，“我这回没干蠢事！”说完这句话，宋观被自己的形容给膈了一下，妈蛋，他怎么会形容自己蠢的，“上次也只是意外啊……因为正好碰上了，于是我就送她回家，沈凌妈妈下车的时候扭到脚……”宋观停车的水平真的很烂，一停就停在路边排水井边上，沈玉下车之后走了两步就直接一脚踩到井盖上了，鞋跟卡在那细缝间，摔了一脚，扭了脚，那鞋子也取不出来，所以宋观就把人给抱回去了。
	“沈凌妈妈扭了脚，不大好走路，那时候离她家还有些远，于是我就……”宋观琢磨着这个“抱”字在孩子面前说似乎有点不是很好，果断改口变成，“我就背她回家。”
	宋观想了想，说：“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味道吧。”
	章有听了这段话之后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宋观。
	宋观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看得好心虚，弱弱地一句：“那……我先去洗澡了。”
	章有面色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窝在他床上睡了，被被子包裹住的一个大概的轮廓。宋观躺下来，熊孩子很自然的挨过来缩进他的怀里，两只手都搂上他的脖子，是亲密的姿势。
	沉沉的黑暗里，章有可以闻见对方身上明晰的杏仁沐浴露的味道。
	纯粹的，没有别的杂质。
	终于没有别的味道。
	章有将脸埋进宋观怀里，细细地嗅了两下，确定这全是他熟悉的味道，再没有别的气味混杂进来。
	心里头奇异地宁静了一点。
	他到底是不喜欢香水的气味。
	章有这样静静的想。
	那样缠绵悱恻的味道总让他想要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带一点见血的杀机。但他想，他只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当然，也只是这个味道而已。他跟自己说，他只是不喜欢别人身上有香水味。不是为别的什么，仅此而已。
第28章 第二弹 摄影机引血案
	眼见着日子过得平和得很，燕子秋去春来三度，转眼便是三年，章有十七岁，十七岁，离成年的十八岁也只差了一年，说起来距离宋观应该被炮灰掉的日子，也正式进入倒计时的时段了。除了炮灰日子将近之外，另一个令人不得不在意的事情就是那到从一开始就挂在任务表单里所谓的【必须完成的“章有”的生日成年礼】。
	系统要他在熊孩子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个长达十分钟的吻，宋观深思之后，觉得一切应该都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毕竟系统没有给出其他的硬性要求，没有规定他亲的时候，熊孩子是不是应该醒着，也没有规定这亲的时候，是应该用个什么样的方式，是深喉吻还是舔舌吻，是吸舌吻还是咀嚼吻。于是打从熊孩子生日前一夜，宋观就策划着这个吻的进行应当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夜深人静，熊孩子睡得死死的，然后他就偷偷跑过去亲一口，神不知鬼不觉。虽说这形容猥琐了些，不过也就这样了。
	当天宋观捏着手机将设定了一个半夜三点的振动式闹铃，准备到时候闹醒了自己好作案。大抵因为有了这样一件心事，宋观晚间就老是走神，章有感觉到了，问宋观是怎么回事，宋观特别心虚的一口否认：“没有啊。”章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凌晨三点，宋观被闹铃闹醒，他披了一件衣服就那么蹑手蹑脚的推门进了章有的房间，进门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哐当”一声，那声音说是不大却也不小。宋观屏住了呼吸一阵，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迟疑了一下，小声地唤道：“章有？章有？”
	没回音。
	他打开手机，屏幕散发出一点荧白的光，幽幽的，鬼火一样照亮这方寸之地。地上绊倒他的是一堆课本。宋观看着这一叠书略有些郁闷，将这些书本重新摆正了，然后轻手轻脚继续走到章有床旁，借着这一点光，他看清床上熟睡的孩子的模样，睡颜沉沉。冰冷的手机荧光将孩子面上镀上一层苍白颜色，熊孩子安安静静地躺着，胸口的被子随着睡眠中缓长的呼吸微不可查的起伏着，是沉睡的模样。
	宋观弯下身子，有些不是很确定地趴在床头继续极轻地叫了两声章有的名字。仍是没有回音，他这才稍微安下点心来。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宋观有片刻踌躇，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将身子靠过去了些，低下脑袋，孩子在睡梦里无知无觉，嘴唇的颜色很淡，贴得近了，彼此呼吸交闻。
	宋观一个吻落在章有的唇上，才有了点蜻蜓点水般的感觉，他就立刻抬起了脸。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很紧张，感觉有点怪怪的，又有点羞耻。宋观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做建设活动：这货不是章有，这货不是熊孩子，这货其实是纸板片儿，妥妥的纸板片儿，他再坚持一下用嘴糊个十分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孩子的嘴唇很软，有点像果冻。宋观贴着的时候，一直开着手机看时间，怎么还没到十分钟，怎么还没到十分钟……然后时间过去五分钟的时候，这个被他半搂着的孩子轻微的挣动了一下，宋观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超级利索的直接把手机屏幕的光给按关上，立刻松开怀抱人也往后退了一大步，就这么捂着嘴，心脏疯狂跳动的跟擂鼓一样。
	卧槽！
	半晌，也不见什么动静。
	宋观手指有点抖打开手机屏幕锁，缓慢地蹭到孩子床边上。熊孩子依然熟睡的模样，似乎方才的那下挣动不过是睡梦里调整睡觉的姿势而已。宋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那刚才他的吻，是要重新开始计时，还是继续啊……他这吻，是需要保持连贯性，还是说，可以断断续续地累积……
	最后这个吻将将要结束的时候，梦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孩子忽然微微张开口舔了他一下，然后在宋观被这一舔舔吓傻了情况下，又重重的咬了他一口。血腥味一下子蔓延开来，宋观被咬得一个闷哼。
	宋观一直认为这个晚上熊孩子是睡着的，但他却一点都没有深入思考，为什么次日，一向观察细微的章有在看到他唇上那新产生的伤口的时候，却连一句相关的疑问都没有提出。
	这一年年底，沈玉跟宋观说她要去往别的城市，这三年来，宋观同她都一直有联系，偶尔两个单亲家庭出去玩个一下，倒还是挺融洽的。于是毫无预兆地得知这个消息，宋观有点奇怪：“这么突然？”
	沈玉笑了笑，没说什么。
	沈玉走的那天本来宋观要去送她的，但被云叔有事叫住了。于是宋观打电话给沈玉：“抱歉啊，临时有事，我大概送不上你了……”
	“宋观。”沈玉突然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宋观：“啊？”
	“没事。只是叫一下你的名字。”
	这一次告别之后，宋观倒是再没有和对方联系上了，沈玉换了号码，从此杳无音讯。
	宋观听着手机里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章有端着一盘水果过来，瞥了他一眼：“很失落？”
	宋观拿叉子戳了一片梨子塞嘴里，脸颊鼓起：“毕竟认识了三年，一声不响换号码太伤人心了！”
	半晌都没听到章有说话，然后回头看见熊孩子操着手冷眼将他看着，宋观将嘴里的梨咽下，有点莫名：“你怎么了？”
	章有直接端着水果盘走了，宋观在后面叫：“喂！我还没有吃完！”
	十七岁的“成年礼”是个长达十分钟的吻，这个比较容易混过去，十八岁的“成年礼”却不大那么好混，并且还十分的猥琐，拿着熊孩子的内裤然后一脸陶醉的DIY什么的，还要求被熊孩子抓个正牢什么的……
	宋观有点想吐血。然后大纲上显示他做完这件事的第二天，就该被小章有给干掉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是最后一步。但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拿着男人的内裤做那种事情好么，尤其还是差不多被他一手带大的男孩子，这种事情想想都会让人阳痿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君监测到他的这个想法了，又开始拉响警报，话说他有好多年没被系统警告过了。估计是最后一个重要任务的缘故，这次的蛋疼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宋观真是要给跪了。但早死早超生这话说的真的还没错。他也的确在这个世界待的够久了。宋观一脸纠结的进了章有的房间，熊孩子此时正在洗澡，他翻开了衣柜，找出一条孩子的小内内，宋观面皮抽了一下，为什么变态的总是他？
	超级嫌弃的看着手里的小内内，宋观心里想着这坑爹的呢，然后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这其实是手帕，这其实是手帕……宋观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过走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张开眼的四目相对里，尴尬的气氛几乎要满溢出来。
	孩子的表情是错愕的，然后白皙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涨红。
	宋观想，这脸都被气红了。
	宋观将衣服都穿好，他站起来的时候，章有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往后退了一步。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章有咬着嘴唇，眼帘半垂下，眼神完全不敢落在宋观身上。宋观之前胡思乱想的时候，早已经将被发现后的可能画面假想了无数遍，于是此刻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除了感觉木然反倒没什么其他太多的感觉。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最后宋观假装很镇静的走出了门，出门之后回到自己房间里特么的特别想泪奔，尤其是发现自己从始至终手里都拿着小朋友的小内内，到现在都还拿着，更想吐血了。
	一墙相隔的另一个房间，章有靠着墙，他闭着眼，急促的呼吸着，脑中似有片刻空白。
	半天，他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
	被翻乱的衣柜，有些凌乱的床单。他沉默的将这一切都整理好，整理床铺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什么东西，“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章有回头去，地上静静躺着的，是一架DV摄影机。
	那是学校社团活动要用的。前去洗澡前，他一直在整理里面的摄影素材片段。章有走过去，将地上的摄影机捡起来，而看清那小屏幕里的画面的时候，手指顿了一顿。
	里面在录像。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此之前，似乎的确是开了录像的按钮，因为电量所剩的不多，他充电的时候一直都是有着将电器的储蓄电量全部用光了之后，然后再充电的习惯，于是他就将这个摄影机打开了就这样放在了床头，去洗澡了。
	按下结束录像的按钮，再将那段视频打开。
	DV摄影机完全的记录下了方才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章有静静的看着那一段录影，屏幕的左上角闪烁着电量不足的红色警报，亮一亮，再亮一亮，最后无声里突兀的一闪便陷入没有电量的黑屏。
	十八岁的少年此刻面无表情，唯有目光沉郁，近乎凝滞。

第29章 第二弹 转场篇（上）
宋观第二日的时候，就一直等着自己被干掉。他早早的就出了门，这样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和熊孩子直接接触，实在是在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完全无法直面好么。等了一个白天都没有等到被干掉，最后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被人绑上一辆黑车。上了车之后，肚子上被揍了一拳，打他的人恶狠狠的说：“老实点。”
宋观以一个被挟持的人不该有的态度，一路十分配合的没有大喊大叫，并且让走东，就不走西。提着他的那个人看着宋观这样的表现有点无语，一直把他人拖到小黑屋里，那个人拿枪指着他的脑壳说：“你倒是好胆量。”
最后宋观被一枪爆头。
再次睁开眼睛，果然又看到那一片熟悉的白雾。同样熟悉的还有鸡蛋君那光溜溜的鸡蛋壳身子，以及鸡蛋壳上那似乎将一直苦逼到天荒地老的苦逼表情。
宋观揉了揉脑袋，那被爆头了的感觉一直滞留于现在，仿佛一切就发生在刚才，脑浆炸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宋观缓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了点聚焦，转头问的是鸡蛋：“我这次任务完成了？”
鸡蛋君：“……”
鸡蛋君的脸上，那苦逼的表情越发的苦逼了。
宋观看着鸡蛋君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难以置信，忍不住捉住鸡蛋君摇晃：“我不是被准时干掉了？”
“……可是准时被干掉，并不代表就完成任务了啊！”鸡蛋君苦逼着脸，开始碎碎念，“两个主角最后都没有在一起，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算完成任务……”
这一回宋观完成任务的程度比第一回 还要糟糕，中间还出现了一段完全就是和系统指示对着干的情况，并且，其实这一回合在最开始的时候，故事的一部分设定就已经被扭曲了——
因为宋观跳楼的那一回。
发生于第一回 合结束之后，如今的第二回之前。
那是被取缔掉的原本的第二回 合。
宋观跳楼的那一回，和如今的第二回 合，发生于同一个世界，两代人的故事，那个世界有两个宋观，一个是大宋观，一个是小宋观。是父子，却叫同一个名。
先是“四叔”李端云和大宋观的故事，而后是章有和小宋观的故事。
原本应该是李家四少的李端云和大宋观相杀的戏码，最后大宋观输的一塌糊涂跳了海，然后李端云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收养了当时刚出生的小宋观，也就是大宋观的儿子，取名叫做宋观，至于为什么会取名叫这个，其实也不过是李端云懒得想其他名字而已。
结果宋观当时穿到大宋观身上的时候，迅速的终结了大宋观和李端云相杀的戏码，并且硬生生让这相杀一词后面凭白多了几分情愫，于是这小宋观的名字倒变成不是敷衍的了，而是承载着念想的一个名字。
整个故事的基调都完全不一样，哪怕宋观穿到了“小宋观”的身上乖乖的走剧情，“小宋观”死后的情节也会崩掉一部分，更遑论宋观这样随便乱来的，真是崩的不能再崩了。
不过鸡蛋君拿着剧本的时候，就没指望宋观能走通这一关，倒也说不上有多失望，只是有种看不见尽头的苦逼感，这大约是种直觉，它总觉自己摊上宋观之后，那日子不会过的那么容易。叹口气：“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宋观点了点头：“有。”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上一目被鸡蛋君震的有点懵，没来得及问就直接开启下一目游戏，“我原本身体的壳子怎么了？我在你们这里待这么久，外面的时间静止不动？”
鸡蛋君摇了摇头：“没有，你只是陷入昏睡了而已，时间倒不是静止不动的。”看着宋观的表情，很自觉的继续补充，“时间的换算比例，大约是游戏里的一百年，相当于你们的半个月，”又见宋观表情变化，在被骂之前它说，“你，你现在也回不去了的啊。还是快些完成任务。你完成任务的时间越早，自然回去的时候也越早。”
鸡蛋君又补充：“而且也最好早些完成任务，因为这样一回一回的游戏累计下来，很容易让人丧失信念的。”想起从主神那边共享而来的资料，鸡蛋君表情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完成十个任务选项之后，还会有分项选择？一个是回到现世，一个是留在游戏中。”顿了顿，“在游戏里待的太久，现世和游戏的区分变得模糊，有些人甚至觉得游戏里的生活更刺激更精彩更让他们喜欢些——你知道，有些模式，的确给人的感觉很容易上瘾。”瞅了一眼宋观，说，“比如说，种马。”看着宋观微变的脸色，鸡蛋君终于觉得自己苦逼的感觉略缓，“也许，你应该庆幸你选择了一个你一点都不想要的模式。”
宋观呆了一呆，半晌挤出一句，“太阴险了。”他问，“我这算是知道黑幕了？”宋观说，“其实，你们系统是在坑爹的想要培养出一个个心甘情愿的永久劳动力？”
真是黑的一笔。
“……不是的！”鸡蛋君跳起来，“你不要想的那么黑暗！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开启游戏模式，也只是想增加游戏对玩家的可玩性，也没想到最后会演变出这样一种结果，现在主神也在想办法纠正啊……”
“就算玩家想留下来，强行传输回去也可以的吧？”
“不行啊。”鸡蛋君说，“如果玩家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想法下，我们失却了身体和精神的连接点，就不能把他们传送回去了。”
宋观表示这段话太抽象没听懂。
“其实，事情解释起来是这样的……”
本来问的是关于自己原本的身体到底如何了，结果就演变成了鸡蛋君就精神体和身体之间关系的长篇大论，歪楼歪的不要太厉害，然后宋观到最后也没听懂鸡蛋君说的是什么。
鸡蛋君巴拉巴拉一大通话，说完了就眼巴巴的看着宋观，一副“你现在知道了吧”的表情。宋观看它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对着它圆滚滚的身子踹上一脚，要紧的事情不解释清楚，别的事情倒是解释的很有条有理么，妈蛋，他知道这种东西有个鸟用，无视这一大串解释：“所以，我的身体，现在是晕着的？就这么一直晕着？”
鸡蛋君一脸你放心的表情：“你家人会发现你的情况然后照顾你的。”
宋观：“……”
宋观心里一声艹。
鸡蛋君有些心虚的小声说：“如果你身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自动将你放行回去的，你看你现在都还在这里，你的身体肯定没有事情的啊。”
宋观心里一声“卧了个大槽”，看见鸡蛋的无辜脸就特别想给它一脚然后再赏它两巴掌，但想起什么，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我不生气，我其实一点都不生气……闭眼闭了半晌，宋观长出一口气，还挤出一点笑，只是那笑容看着并不那么温柔，还有点咬牙切齿就是了：“到底每一回合怎样算达成目标？”
鸡蛋君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宋观揍的，其实打从第二回 合结束之后，它就已经做好了被宋观海扁的准备，没想到宋观居然到现在都没揍它，还心平气和的跟它讨论问题，它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噢”了一声赶紧回答：“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让两个主角在一起，剩下的只要完成原本人物的主要剧情，并且重现人物大概35%的性格行为模式……总之你按照大纲给的来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然后又觉得自己话似乎说得太满，鸡蛋君的一张脸默默苦逼了下去，它总是觉得宋观，这个人脑回路有点问题，而且神经粗的可以绊死大象，就像第一回 合里的那样，它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宋观可以在把剧情崩的面目全非的时候，还能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自己差不多完成任务。
说到大纲，宋观又忍不住想要揍它：“你不能选点正常点的剧情吗！”
被迫充当基佬原就不是他所愿，还让他充当变态基佬，还手段各种强硬。这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呵呵。
鸡蛋君被吼的一个哆嗦，露出了一张小媳妇儿脸的表情，期期艾艾说：“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它真的觉得超级委屈的，“每次剧本到手，都是你开启新一目的游戏行进传输的时候，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剧情，到时候主神随机给我一摞剧情线，我也就只能在里面挑选……这种事情的随机性太大了，我也想选些容易完成的，我，我知道第二回 合你有些受不了啊。”
宋观心想，麻痹的，这哪里是有些受不了。鸡蛋君继续委屈的说，“可是，它已经是那些剧情里面口味最轻的了。”它晃着蛋身摇摇摆摆的开始碎碎念，“其他的都是些恋尸癖啊，恋痰癖啊，恋尿癖啊，恋脓癖啊……小宋观的剧情，和那些比起来，真的是要好太多了。比起抱着尸体睡觉，还有去舔别人吐出来的痰什么的，这样一比较，人体盛的事情也还算好吧……”
鸡蛋君在宋观愈发凶残的目光中，抖了两下：“我，我后面都有给你放水的啊……你那些日常任务，前面那些都是主神已经设定好了的，而那个监督小章有不许他和别人接触的任务，我基本上就没有管过你，这样还不够么……”鸡蛋君小声，“我也是刚接手引导者的任务，主神这一次给我做示范，那些设定都是主神定下来的，那些，那些任务表单也是……”
宋观想，合着他丫就是一给人练手用的小白鼠！
宋观“呵呵”了一声，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扭着秧歌跑过去，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扑上去把这死鸡蛋给打死了，面无表情的：“那你惩罚方式能不能换一个？”
鸡蛋君闻言顿了顿，小声：“这个模式下的只有两种惩罚方式啊。”瞟一眼宋观，“一个就是蛋疼。”再瞟一眼宋观，“还有一个是菊花疼。”再顿了顿，“你，你是想菊花疼么？如果，如果你真的你想换的话，我可以帮你切换到后者，”
宋观：“……”
鸡蛋君小心翼翼的补充：“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可能了——你真的想要菊花疼么？”
其实它早就想说了，一般人遇上蛋疼这种事情，不早妥协了么，宋观犯起倔来还就硬生生扛住了，这什么心态啊。鸡蛋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宋观读大一被几个学长整着去偷某位学姐晒在阳台的内裤的时候，就没见他这样有原则有节操啊。他敢从一楼爬到四楼阳台去偷妹子内裤，他怎么就不敢玩人体盛啊。
它上一回为了更好了解宋观的帮宋观选择剧本的时候，就翻过宋观的记忆，翻完之后它就觉得宋观其实挺没节操的。鸡蛋君这样想着，又不是很能确定。其实他刚被主神创造出来没多久，很多事情总是概念不是那么清晰，人心这种事情太过复杂，也许它该再去问问主神。可是主神是很忙，它又有些不是很敢去打扰。于是这真是一件让人纠结的事情。
这厢的纠结里，那厢快被这系统给气出内伤的宋观，短促的喘了两口气。擦。这鸡蛋它是天然黑吧。宋观真的好想揍它，但因为想要问的问题没有问完，其实揍人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宋观这样想，深吸一口气又问出另一个问题：“每一目的游戏到底算怎样结束？”
“啊……呃，按照大纲上的走下来当然是最好的。”鸡蛋君挑了两下蹭到宋观身旁，“说起来，你的角色到最后都是要死一死的，你死了就是每一回合结束的时候。”想起宋观第一回 合的里的表现，那一种自己在个人角色结局到来之前一定不会干掉的笃定，实在是……“在此之前你也小心一点吧，万一被不相干的人物给弄死，挺亏的。”其实它也很奇怪宋观在第一回合里那么“不惜命”的表现，居然还能活了那么久，真是不可思议，每次那些刀飞过来，都能只是擦着宋观胳膊手腿的不伤着他。鸡蛋君继续补充，“之前也说了啊，抱着跳剧情的心思自杀是不可以的，那肯定是会受到惩罚的，但你若是将剧情走岔了，并且一直留到了人物剧情已经结束了时段之后，那个时候你没有办法，倒是可以自己死回来的。”
宋观：“……”他怎么觉得就是坑爹呢。
宋观默了半晌，“还有，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人物关系图。”
鸡蛋君：“是每一回合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认人有些困难么？”鸡蛋君一脸的恍然大悟，“啊，抱歉，我之前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宋观：“……”坑爹的……
宋观说：“其实，如果把原壳子主人的记忆直接给我，这样更方便吧。”
“不可以！”鸡蛋君整个身子都摇动起来，仿佛是在以此表达它对这个意见的完全不赞同之心情，“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宋观，这件事情就像往咖啡里加入牛奶一样，两者混在一起之后，形成就是另一种东西了。”它表情肃穆，“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了别人的记忆之后会怎样？你能确定，到时候的那个你，还是你自己么？记忆的混合是很危险的事情，这样做的结果多半是迷失自己，并且造成的影响无法革除，就好像牛奶和咖啡搅拌在一起之后，你有办法将他们再次分开么？”
宋观愣了愣。
鸡蛋君继续：“没有办法分开吧。所以不要承袭记忆。”
宋观顿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还有一个问题——”
鸡蛋君很欢乐的应了一声：“你问吧~”
宋观：“我穿过去的人物，怎么一个个都是叫宋观？”
“这样不好么？”鸡蛋君瞧着宋观问，“你也不用去适应新的名字了。”
宋观闻言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奇怪。”
鸡蛋君没有说话，它当然不能告诉宋观，很多人迷失在一回接着一回的游戏里，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么个名字。也就这么个名字是关于当年现世的那么一点记忆——像鬼火，微弱的，游离于之间之上，回忆之下。最后大抵就这么点念想了。说起来可真是悲哀。
“最后一个问题。”宋观对于名字的问题也不过那么一点疑惑，然后他就问，“关于系统奖励——我第一回 合的时候，就说我收到了一份系统奖励的装备，不过说是要在第四目的时候才给我，我可以问一下那到底是什么吗？”
鸡蛋君想了想，说：“这个就要到时候才知晓了，奖励什么的，一直都是随机的。”
宋观想，妈蛋，居然又是随机。他总觉得随机什么的，绝逼不是好事。
鸡蛋君低头看宋观，眼巴巴的模样：“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嘛？”
“暂时没有了。”
“真的？”
“嗯。”
“那，小章有他……”
宋观蓦然打断鸡蛋君的话，“最后我死掉的事情，是他做的吧？”
鸡蛋君想了想，说：“也不完全是啦。”
宋观转过脸：“至少是跟他有关的吧。我猜猜……是起了什么推波助澜的作用？”
鸡蛋君顿了一下：“唔，这倒的确是，但是……”
“那我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想问的了。”宋观有些面无表情的，“知道是他做的就够了。”
其实对于被熊孩子干掉了这件事，宋观心里头一直有点形容不上的感觉。但的确不那么舒服就是了。完成那个十八岁“成年礼”任务的时候，他就一直有点矛盾的心情。既想早死早超生吧，又有些心底希望熊孩子别下这样狠手。十二年的相处，落得这么一个结局，说心寒到底也算不上，本来这周目就是那样一个故事，但他的确也是不太愿意多提起了。
鸡蛋君瞅着宋观的表情，没再说下去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太生出特别强烈的像是憎恶之类的情绪……
毕竟主神先前跟它说，因为推出新的世界选择方式，结果中间出了一点差池，导致到它手里头的那些下一回合的周目世界选项里，那些主角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是会同章有长得很像，两个平行世界，这是撞脸了的节奏。
宋观目前这般表现，倒算是宽心的了，但略微有些不太开心，生了一点嫌隙，倒算是有点不太待见熊孩子了。这种情绪多少会影响到下一回合。有着这样的情绪，它挑选剧本的时候，就可以有针对性的选择了。而且它总觉得宋观和目标人物太过亲近不是好事。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总是会做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然后产生无法逆转的，奇怪结局……
鸡蛋君在挑选剧本的时候，第一目花了很多的心思，而第二目却是随机里勉强挑出来的。它对第一周目讲解那么清楚，毕竟是因为宋观那时候态度也太随便了，有些事总是要宋观知道，好叫他稍微认真点。而轮到第二目的时候，宋观在对待人物上又似乎有些认真过头了，都和系统惩罚模式给对上了，这可算什么事情呢。
不过这事也急不得，要慢慢来。而如今宋观是有些不太待见熊孩子了，鸡蛋君想，从某个角度来讲，倒对它来说是个好事，是可以让它有针对性地挑一挑第三周目的大纲剧情了。

第30章 章有番外·灰烬（上）
【他给了他暗，却同时也给了他光。但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留下，只余一捧灰烬。】
章有从七岁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这样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杀了那个人。
毫无疑问的，这是个隐秘的想法，不可与人言说，是阴冷的颜色从心间缝隙里钻出来，荆棘一样缠绕。
那个人是贯穿他童年的整个噩梦，一笔阴暗的灰。晦涩不明的不可提及。章有冷冷的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他。这一点心思他藏得很深，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平静的表情之下。而对面被他这样惦念的人对此一无所觉，咬着一口西瓜，看到他看过来，便下意识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模样无辜。章有垂下眼，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勺西瓜肉，假想这是那个人的脑袋，这一勺下去，就该是脑浆四溅。
书包里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写一篇“我的爸爸”的命题作文。白日的时候，老师在台上讲：“回想一下你和爸爸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心思，于是老师话讲到一半，顿住了，目光是看着章有的，轻声问：“章有，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身子不舒服么？”
怎样回想呢？
那些东西。
被人按着头浸入冷水中的窒息感，一鞭连着一鞭抽在身上的疼痛感，蜡油滴在身上的灼烫感……荒唐的，见不得人的，然后他在这一切里终于学会掩盖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是件死物，甚至末了还能迎合那人做出些叫人恶心的事来，假装的乖巧柔顺，譬如那人发泄过后将浊白的秽物涂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还能伸出舌头将那个人的手指舔舐干净。
只有心里头的恨意一点点的增加，如同细细的藤蔓，深一步浅一步的将他整颗心都裹挟起来，密不透风，如同一个蛹。
章有恨着那个人，并且觉得自己将会这样一直恨下去。
可是在时光蜿蜒的前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无法控制的改变了。
像是很多时候，很多个晚上，他在房间里做作业，那个人在客厅看电视。中途他出去接水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吵吵嚷嚷，那人就在这一片低微的吵闹里熟睡，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因为不老实的睡姿滑下来些，露出半边身子。他握着水杯看了半晌，最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帮那个人把毯子掖好。
然后每一次做完这一切的章有看着沙发上宋观的睡颜，就会在心底告诉自己，其实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备心，总有一天，他会杀了这个人。
——这样做目的只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备心，总有一天，他会杀了眼前这个人的。
不知何时，这句话在他心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那人手边的水杯凉了，他默不作声的去换上一杯温水，这个时候，他会将这句话在心底重复一遍。那个人周末加班下了雨，他自发前去给那人送伞，同样的，这个时候，他会将这句话在心底重复一遍……
其实针对宋观的杀局在很久以前就布下，李家那样大的大家族，总有一个两个死敌，被逼的走投无路，留下一些残党，逼迫的狠了，宁可两败俱伤。和章有搭上线的那个男人姓陈，陈姓的男人说：“我只想让李端云不好过。”
而章有只想让宋观不好过。
他将这网撒的细细密密，陈姓男人的势力当然扳不倒李家，当年鼎盛的时候扳不倒，如今一片残局，自然更加扳不倒，于是所做的，也不过是些膈应人的事。

第31章 章有番外·灰烬（中）
但就这么点事，也能足够叫宋观不好了。
章有在心里静静地想，沉默地想，仿佛是不经意间地想着，他在心里预知着关于这个人最后的结局，将每一个细节都假想到分毫毕现。一切都在心里头上演了太多遍，最后竟然都有些模糊。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不紧不慢的布局之中，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得偿所愿的如释重负？
十六岁的那个晚上，宋观带他出去参加了一个饭局。他拿错了杯子，半杯白酒下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最后是宋观将他带到了休息室。门里门外，门外的咫尺喧嚣，门内的安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开的灯，在宋观进门想要开灯的时候，他就借着酒意，紧紧的用拥抱勒住这个人，“我不要开灯……”拉长了的声线，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
他再小一些的时候，在生病时，是常常这样搂着宋观的脖子说话的，而随着年龄增长，十二岁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如果不要太过靠近，是不是就此不会再因之迷惑？
月色流光，穿透了窗户铺了一地的银霜，也只有这样被酒精麻痹的时候，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才会随之泄露而出。酒精混着黑暗可以隐藏太多的东西，不要想太多，这是短暂的放纵沉沦。“爸爸。”他将脸埋在宋观怀里，闻见的全是熟悉的味道，深深浅浅的，那是杏仁沐浴露的味道，来自于那个人身上，是一种可以让人安心的近乎于被蛊惑的味道。这样昏沉的黑暗里，最后他念及的，是极轻极轻的一句：“宋观……”
声音低得近乎呓语，那样柔软的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语气。
宋观。宋观。宋观。
他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念着念着，突然的就有些痛恨起来。
宋观，你为什么要有时候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就像最初那样，就做着那些让人作呕的事情一直到最后？一如最初留在他印象里的那个模样，像极深处海底里的水，冰冷的刺骨，带着腥味。他真希望宋观一直肮脏得不得了，大抵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去报复。
章有不愿去深究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有些事情不可以去深想，然而十七岁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将一切的平衡假象打破，那些本来欲盖弥彰的心思念头，全都被轻飘飘地一指头戳破。不愿意正视的，平日里不敢想的。其实那天晚上，他在宋观进入房间被门口那些刻意如此摆放的书本绊倒的时候就醒了。
他一贯是浅眠的，宋观那一声响动将他从梦中惊醒，然而他在惊醒之后又不动声色的假装熟睡。这个人是要做什么？他在之前的时候就察觉了这个人心神不属。章有冷冷地想要看这个人有什么动作，他一贯是用最糟糕设想去揣测宋观的行为，大概因为他从来不相信宋观会变好。
当年最初的那些事情，一直是他心里头一道狰狞的伤口，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永远都是血淋淋的一片，也许意识里，他一直觉得宋观在某个时候又会重新变成当年的那个模样。他不可以把宋观想得太好，不可以，他自己也不允许。然而所有的冷静都在那一个吻面前分崩离析。
那一刹，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的攥住，脑中一瞬间空白的一片。这是他第一次亲吻他的唇。屏住的呼吸里，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仿佛听到自己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个秘密也随之一并掉落出来，然后一直下坠着，下坠着，一直坠入深不可测的深海之中。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楚味道浮上心间，竟是有几分委屈的。让人窒息般的黑暗里，他重重的咬了他一口，那样恨恨的，愤愤的。
对方被咬的疼到轻轻哼了一声，他僵了一下，那一咬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有些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而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宋观哼完这一声之后居然就这样跑掉了。章有怔了怔，只剩一个人的房间又重新归于寂静。半晌，他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在被子里忍不住笑出来，这个人是什么反应。笑着笑着，然后他用手盖住眼睛。触着那一片水泽的时候，他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自己这是……哭了？
第二日，某人顶着嘴角的咬痕，一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表情喝着粥，唯有飘忽的眼神，泄露了几许心底的情绪。章有看了一眼宋观嘴角的伤口，不做声的低下头夹菜。那一天在学校里，他总是走神。下午第三节 自习课下课收作业的时候，班长看了他一眼，说：“诶，章有同学，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呢。”章有整理本子的动作缓了一下，然后语气很淡的问了一句：“是么？”
心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发芽，细细小小的冒出来，都是一种隐秘的心情。不可以说。不可说。回家的时候，他看到宋观坐在沙发上咬薯片，宋观嘴唇上的伤口早就结了痂，看到他回来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他偏过头心里哼了一声。这个人明明更出格的事情都做过的，偏偏昨天却还一副纯情的要死的模样，只敢拿嘴唇轻轻碰碰他，想想都笑死人了。
可是那些隐秘的情绪正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冒尖冒出来。浅色的，未名的，都是些不完整的句子。
——他是不是可以……
——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可以……
——是不是可以……
然而一切的颠覆不过刹那。
十七岁到十八岁。

第32章 章有番外·灰烬（下）
一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晓得，原来这所有的一切，这所有的情绪，爱也好恨也罢，这一切从头至尾，便也不过只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他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妄想，可笑的是他信以为真，想来在那个人眼里，自己大概从始至终不过只是个肮脏的丑角。
倘若一直都是恨着的话就好了，而他本来就应该恨着那个人，明明曾经自己这样严厉地告诫过自己的，为什么不遵循？这说到底一切都是作茧自缚。于是那些之前的挣扎变得可笑，连带那须臾片刻的欢喜都是个笑话。
是因为想要拥有本不该有的东西，所以心中出现欲壑难填的深渊；镇日里反复铭刻的恨意，不过是想拉扯用来做为遮掩；然而凝望深渊太久，失足遭跌得粉身碎骨——所以这万劫不复，是他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他念着这四个字，恍然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像笔尖猩红的朱砂颜料点落于宣纸上，彻底地渗透蔓延开来。
众人失去宋观所有消息后的第四天，章有被带去李家本家，但除了行动受限之外，似乎也并没其他什么。有人查问，可也只是寻常查问，而这查问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宋观的最后接触人才慎重了些。这个时候的李家，没人将宋观失踪的事和他联系上。
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他才知晓宋观其实是已经死了。夕阳穿透窗户落下，将地板都照红，鲜润的颜色像打翻了颜料。不远处的空中有深灰色的鸟群飞过，他立于窗旁静静看着，想着宋观的尸体都被烧成了灰，什么都不会给别人留下。十四日后云叔过来问话。这个往日过分讲究形象，连衣领都整理许久的男人此刻神情疲惫。李默云眼里有血丝，胡子拉碴，竟有几分颓然。
“为什么？”云叔看过来的眼神复杂。
打从一开始，章有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做为能瞒过李家。他合上手头的书，显得似乎有些过分苍白了的手指搭在黑色的封皮上。白的白，黑的黑，分明得很。那是《霍姆斯读本》。十六篇长短不一的演讲稿和论文，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一本书，但里头有一句话让他一眼过后始终无法忘怀——你灵魂的欲望，是你命运的先知。
他按着书本，面对云叔的问话，最终也只是唇角翘了一下，像一个自嘲，垂下眼帘，食指微屈扣了下书皮，并未再开口说话。
原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同宋观的事，没什么好同别人说的。十四加四是十八，十八天，李家发现这一切的时日，比他想像中的要长了一些。他同陈先生有牵连，又是如今这样完全不加掩饰的推波助澜，李家发现他所做的事情这是必然。
曾经的计划里，关于宋观的，那是一步又一步的谨慎圈套，可以一点都不留痕迹的让宋观死在那位陈先生的手上，而与他无由。他原本就同陈先生牵扯不大，是个外人而已。原本他年纪小，说给陈先生的话自然没什么分量。只不过那位陈先生真的很容易煽动，心思这样好猜又这样好骗，扯到宋观四叔李端云的事情就会变得一点都不理智，明明喜欢着宋观的四叔却不自知。
十四岁的章有都可以用些虚虚假假的言语，一些似是而非的被色彩画的“事实”，引得那位陈先生将杀机转到宋观身上。说起来，他一贯很会揣测别人的心思。这大抵还要“归功”于当年“宋观”的那些做为。陈家被李家吞并的差不多了，原本主事的人如今多半已不在，只剩了一个陈先生。这个一度遮手商界半天的陈姓大家族命数将尽，也是必然。可这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他本就不曾真的想去帮那位陈先生做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他所图的，从来只和那一个人有关。
“你们都知道了。”章有将置放于桌上的书推开了一些，然后微微偏过些头，那一双眸子深黑，没什么情绪，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应该也都想好该怎么处理我了吧。”
“宋观对你不好么？”
云叔的这句话是质问。
宋观对他好么？不好么？章有发现，这个问题于他来说，似乎真的无解。无解的问题没有答案，而心里头有什么尖锐的情绪被这个问题勾起，“是啊。”章有勾着嘴角，“他对我很好，好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他带着一点恶意的这样述说着，话语半真半假，“总有一天，他的眼里、心里，会装下别的更多的东西不是么？别的人，事，物，而到时候再没有我的位置——那么就让他现在死了好了，至少他现在死了的时候，心里不会被其他更多的东西占据。”
云叔的面色白了白，良久之后一句：“他的尸体呢。”
“烧了。”
一室沉寂，半晌，李默云哑着声问：“骨灰……”
“倒了。”章有笑起来。这一个笑容无关悲喜，偏偏笑的眉眼弯起，于是看起来半真半假，“倒进抽水马桶里，就这么直接冲走。”
李默云听完了这句话，表情有些空白，他嘴唇颤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傍晚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温柔的切过人的视线，最后云叔沉默的立了片刻，沉默之后只将那一直攥在手中的文书递到了章有跟前。他离开之后，章有一手拾起了那纸文书，李默云的反应奇怪，大抵原因在这一纸文书上，字数并不多，其实统共要看的，说起来大约也就这么一句话。他看完了之后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他是李默云的儿子。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他用手盖住脸笑起来，而伴随这个真相浮上来的，是一种更为深刻的冷意，大约是他的错觉，可他真的就觉得好像有细细密密的刺痛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叫他几乎喘不过气。纷杂的影像从四下里浮现，是他在陈先生那里看到的一张照片，老旧的画面，那应当是一场慈善捐赠会，照片里的宋观坐于角落，目光落在那个被其称之为四叔的人身上，眼神大约是本人都未曾意识到的深沉和专注。陈先生看着这张照片咬牙切齿，复印了好多张，将宋观的脸涂抹的一塌糊涂。他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感，心口像被挠了一爪子。
其实说给陈先生听的那些关于宋观和李家那位四爷的事情，多半是他自己编的，可是最后这样的“证据确凿”，着实让人意外。他居然有一点无措。回到家里看到是宋观咬着薯片对着电脑笑的停不下来，看到他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跳下凳子扑过来顺势将他头发给扑腾了两下，问着，“给我带饭没有？”一脸的期待，像是只等着投喂食物。他顿一下，有点难以将眼前这个人，同照片里那个凝望着带上几分深情意味的人联系起来。
说起来他大概从来没有懂过宋观，无论是过去现在，抑或是未来。转而画面变换了是他某一次他从李家出来，天空是婴儿蓝，李家的门卫一直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后绣球花开，老人看着他笑着，说，一直觉得章少爷同一个人很像，却一直说不准像谁，刚才少爷看着绣球花的时候，才想到，原来是同四爷极像。说完了这句话顿了一下，老人神色有些尴尬，只说，胡言乱语而已，章少爷别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十八岁生日之前一些的时候，他在储物间无意间翻到了一本日记本，宋观的，大约年岁已久，放置的时间长了，积了灰，纸张也泛黄，而一切的因果都因为这一本日记浮出水面。还显的有些稚气的字体，每一篇都很短，寥寥几句，不明的称谓。像是“他说今天带出去玩，等了很久，最后他有事取消了”，“生日收到文房四宝，很高兴”，都是些很琐碎的事情，每天都有在记载，后来中间断了很久，再出现时，是一句“他要结婚了，宋家的一个姑娘”，而后一篇，“我把她推了下去，被打了也不后悔”。
他翻着日记本的手颤了颤，当年那件事情他也有耳闻，宋观四叔原本是要和宋家的一个姑娘定婚的，结果女方失足从二楼摔下来，断了一条腿，然后此事不了了之。这本日记记录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平平的近乎于寡淡的言语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感情。他想起了陈先生里那一张老旧的照片，那被定格于瞬间的表情，一刹那的永恒。他明明不想再读下去的，却自虐一样的全部读完。
日记的后半部分出现一个女人，到此处每一篇的篇幅陡的变长，全是宋观一个人的关于那个女人的猜测，猜测那个女人某个时间点会在做什么，没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那样长长的文字，透着温柔深情，缱绻而缠绵，而他只记得当中一句话——“她侧脸的样子同他很像”。他读着这一句话的时候，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在纸张上划下一道深痕，有一种茫然的恐惧缓慢的爬上心头，好像就沿着当年恨意的轨迹，枝桠蔓蔓的伸展开来，柔柔弱弱的，又这样坚定的将他缠住，深一步浅一步，将他整颗心都裹挟起来，密不透风，如同一个蛹，连呼吸都困难。
——“她竟然有过孩子。那年她只有十八岁。”
——“所以只是长了一张天使的脸罢了。”
……
——“我找到了那个孩子。”
——“很丑，这个屋子里最丑的就是这个小孩。有点让我不能相信这是那两个人的孩子。”
……
——“和他母亲一样。”
——“如今想到她是什么样的，就觉得有点恶心。”
——“今天把他按水里的时候，他一动也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之后处理起来大约会很麻烦。其实这样做挺没意思的，真的挺没意思的，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
——“他竟然越长越像他了。”
——“不可以。”
——“今天是真的想让他死。”
——“不过是个婊子生的贱种。”
……
十七到十八岁。他一直记得的是十七岁时的那个吻，于黑暗里看不清的面目，看不清的神情，看不清的眉目。可是那样小心翼翼的一个吻。宋观从来没有吻过他，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时他亲吻了他，他以为这是两相情愿，只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于是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说陈先生看不透自己的心思，他又何尝看透过自己的心思。
他一直看别人都是分明，唯独看不透自己的，一味的回避，只告诉自己不可以想，不能想，不准想。曾经关于宋观的杀局总是一拖再拖，明明有好几次时机正好，为什么都没有结果？也许他该问自己一句，章有，这到底是时机真的未到，还是只是你不想让时机到？
那样的感情起于何时，变质于何时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当年第一场带着欲色的梦是关于那个人，醒来之后他几乎崩溃。他怎么会对那个人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会。梦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春色，让人回想起来都是面红耳赤，那时他因此笃定，或者只是他想让自己笃定，他绝不是喜欢宋观——如果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有如此亵渎。
大约是因为早年的记忆，于是和“欲”字沾边的东西总让他隐隐反胃，他所期冀的感情应该干净的像张白纸。所以绝不是喜欢宋观。陈先生的出现，给了一个可以杀死宋观的契机，可这份心思到底背离初衷几分，又藏着多少分逃避——如果宋观死了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就不用想了？因为那个人本身都不在了，那么一切也都随之烟消云散，爱恨成空，皆归尘土。
他是恨他的，是恨他的，他一直对自己这样说，可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心理暗示，最终抵不过一个唇齿相依。他有时候想，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十七岁时的那一个吻可以让他放弃过往他曾经觉得不可原谅的一切，甚至于看完那本日记本之后，他都想要装作什么发生。
但如果真的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如果可以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可到底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一定是中了邪。那时看完整本日记的他竟然可以这样对自己说，这些记载的文字都只是过去。斜切进窗口的光影里，能这样清楚地看清空中尘埃浮动的模样，他坐在储物间，在昏黄的光线里他对自己说，他不求往昔，他只要现在就好。声音很低，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说，我不要过往，我只要现在，我只要将来就好。
低微至此，卑微至尘埃里。他攥着这个念头，如同一个将将溺死之人攀着了一段浮木。十八岁生日那年，他于那段摄影机录取下来的影像里看到宋观嫌恶的表情。视频里宋观拿着他的衣物，如同见了什么肮脏的不得了的东西。一瞬间脑中的空白，血液都似逆行。宋观。宋观。宋观。他仿佛听见自己世界一点点被肢解的声音，灭顶的齿冷。
——“他长的越来越像他了”。
——“是真的想让他死”。
——“婊子生的贱种”。
——“恶心”。
……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交叠着形成了一段叫人刺痛的忙音，透过皮肤血液，渗透进每一个细胞里。那些曾经在意的不在意的，那些记忆画面翻尸捣骨而来，想的他整个人都起了轻颤。如果一直不曾有过希望的话，那么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反而不会这样痛恨了。你有没有这样爱着又恨过一个人？
穷途末路只能以死作结。
这是迟来的杀局，他终于借着陈先生的手杀了宋观。看着宋观尸体的时候，他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低迷的光线里，尸首苍白的面目，染血的痕迹，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将额头抵着宋观侧脸，房内寂静如死，这样的姿势就仿佛当年生病时宋观抱着他那样的，那时他喜欢搂着宋观的脖子，然后将额头贴着宋观的侧脸。曾经温热的温度如今只余一片冰凉，没有了呼吸的躯体。而他的心出奇的宁静，像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所愿。
你终于死了，真好。死亡隔断了一切，又是这样紧密的将他们两个人牵连起来，宋观是因为他而死的，他想着这句话就有了一种病态的甜蜜。一种关于死亡亲密无间。
这个人死了于泉下无言，他再也不用去猜想这个人心思如何，不用再去想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看他的，厌恶也好，轻视也好，就算心里装着别人也好，而宋观终于彻彻底底的属于他。还有什么是会比死亡更彻底的占有？宋观的尸体被火化成灰，陈先生把装着骨灰的盒子交给了他，他捧着盒子立于树下，夏日炎炎，阳光被树叶绞碎了洒落一地，烈日下的蝉鸣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滂沱大雨，指间沾了一点灰送入口中，没有什么味道，他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于是入目的是被光线熨帖成泛着赤红的黑。
这个人给了他暗，却同时也给了他光。但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留下，只余一捧灰烬。可是，这样的结局也是好的。他想，宋观死在他手上，溶解在他心里，这样的结局也是好的。然而那个人还没有在他心里化完最后一块残骸，又被那样血淋淋的挖出来。一纸文书，他是云叔的儿子。然后有些事情突然变的脉络清晰，譬如日记里的那句“有点让我不能相信这是那两个人的孩子”，譬如过去他不明白，为什么云叔来了的时候，他总是要在宋观的手上遭更多的罪。他是云叔的儿子，宋观知道他的身世，一直知道。
他想起了最初宋观领养他的时候，在孤儿院，那时侯他懵懵懂懂的，孤儿院里气氛紧张，他只知道大抵是要来了什么很重要的客人，但他觉得这件事同他并不相干，他年纪算是大的了，七岁并不是个适合领养的好年纪，因为这个时候的孩子已经记事，而且他生的也不好看，长年的食物不足营养不良导致他一直瘦的皮包骨头，他眼睛很大，因为太瘦显的眼睛越发的突兀，一眼看去有些吓人。
那时候对他来说，第二天会来什么客人他一点都关心，因为领养是和他无关的事情，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被人领养走，他曾经那样羡慕偷偷的想着如果被领走的人是他就好了，这个念头一次无意间说了出来，而后被别的小孩狠狠嘲笑有人肯领养他那一定是眼睛瞎了，打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再没有想过这件事，大抵他自己也是认同这个看法的。于是关于明天他只是有那么些期许的想着客人们会带些什么吃的。
第二日他见着了宋观和云叔，彼时阳光明媚，许多年后的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模样一直清晰如昨。老旧的砖瓦，那人穿着白衬衣，是黑的发。宋观问过院长话后，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他身上，笑了一下对身旁的人说：“就是他了。”他听见这句话，愣了愣，隐约猜到一个可能，心跳猛然加速剧烈的恍若要跳出胸腔。
第一次的相见，宋观朝他伸出手，那时他屏住呼吸，他想要握住那人的手，又顿住了，因为他想起自己的手有些脏，一种羞耻而又难过的感觉浮上心头，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手足无措，他想着自己的手这么脏，怎么能碰着那个人呢。
那样干净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院长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重重的咳了一声，他手忙脚乱的回过神，对面这个人微微弯下了身子笑着看着他，他脸红着用力的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终于小心翼翼的伸出，握住了对方的手，甚至不敢用力，只那么轻轻的碰着，好像那是什么极其珍贵的事物，要小心对待。一旁的云叔对宋观说：“你眼光倒是独特。”顿了顿，失笑，“自己都还是小孩子呢，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摸着自己的下巴说，“现在你年纪不够，不能领养，要不暂时先把孩子放在我名下好了。”宋观听到这句话时候，表情变的有些奇怪，默了半晌，笑起来，说，“好。”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一切就都错了。
一切都是错。
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宋观，横亘于过往的十一年一点都没有。就好像他不懂为什么宋观要对他做出那些事，却又要对他好。宋观真的很奇怪，好像睡前一定要将水果摆在他身上然后浇了酸奶这样吃下去才能安心去睡觉，并且最初时候表情痛苦的好像吃的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到后来逐渐面无表情而后又逐渐肃穆的仿佛是在举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他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宋观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这个问题在看到那纸文书的时候有了那样清晰答案。那个人看他是个笑话，只是将他看作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存在，而他所受的一切不过那人一个隐秘而随意的恶意报复。如同当年这人给他取的名字，小名，“建人”。那人说是十年树木，百年建人。真是这样？到底不过一个恶意的嘲弄。
他想起很多事。譬如那黑暗里一个吻带来的苦涩的甜蜜。那时曾经有过的要和宋观一直到老的念头。会老到牙齿掉光，身上脸上都是褶子皱纹，眼睛都看不清楚景物了，连走路都困难，想想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糟糕，可只要想到这个人在他身边，好像一切都变的染上一层暖色的光。那叫白首到老，是个古语，执子之手。又譬如生病的时候，他病的迷迷糊糊，轻轻的喊了一声“爸爸”，身旁有人闻言拍了拍他的背，“我在的。”那人说我在，于是他听到这句话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再去想的安然入眠。
曾经一度困在墙头，忘了是因为什么，总之他半坐在围墙上，他在游乐园玩跳楼机可以面不改色，却因为这样一点的高度而面色有些发白，宋观在底下笑的直捶墙：“你居然怕这个？”那副笑岔气了的模样让他手痒的想要做点什么，比如脱了鞋子直接拍在对方脸上。终于宋观笑够了，就这么张开了手臂站在墙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是温柔的颜色，宋观脸上还带着笑意：“跳下来吧，我接着你。”似乎有这样一瞬间全部的景物都黯然失色，霍姆斯的书上写着“你灵魂的欲望，是你命运的先知”，那都是未明的悸动。
那么多回忆到头来都成空。
他攥着那份亲子证明，一点点撕碎了揉碎了，咬着那碎末的纸张，他把它们全部咽下去，吞下去，恨不得就让这一切都这样烂在肚子里，永世不得超生。
许多年前第一眼的相见，墙上爬满了的深绿浅绿浓绿淡绿的地锦，白色衬衣的少年笑意清浅。章有从没有跟人说过，他第一眼见着那个人的时候，就是喜欢的。
而那时阳光大好，空中暗暗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章有面前的少年站在老旧的墙头跟下，看着他笑，只是和面上笑容不同是，少年漫不经心又嫌弃地在心底想着，这可真是个难看的脏孩子啊，真是丑死了。
【番外完】

第33章 第二弹 转场篇（下）
章有的事情不提，但其他的事情倒还仍是有很多可以说的。
鸡蛋君想了想，挨过去了点，问宋观：“你还记不记得你刚结束了第一回 合后，跳楼死回来的那一次？”
这个宋观自然是记得的，毕竟跳楼这种体验实在是等闲难以忘记。
说起来到现在，宋观差不多的是经历了三个回合的剧情——或者用两个半来形容是会更贴切些。第一回 合是乔师弟，第二回合是小章有。这两个都是明确清楚的，而如此两周目之间着实还横着一段早夭的剧情。
这段剧情正好关乎于第二回 合里“宋观”的那位四叔，结果好死不死，那时候宋观经历完第一周目被虐杀，并第一次见着鸡蛋君，正是情绪十分不稳定的时候，而那时宋观同鸡蛋君正是两只互殴到一半，结果就被强制传输到了新的一周目，此一周目原本应该展开的就是四叔的相关剧情，但宋观那时半点走剧情的心思都没有好么，同周围人刚打一照面他就一个跳楼把自己给跳死了，死回去找鸡蛋君，于是这真是秒速夭折的一周目。而正是在这样一个周目结束之后，才有了章有的这一段剧情。
鸡蛋君说：“你那回，不是见着一个被绑着的人么，就是被打得很惨的那个，除了脸还好好的之外，身上全是伤。”
宋观回想了一下，表示自己记不清了，毕竟那一回于他来说是十多年前的事，只留了一个大概的那么一个印象，唯一记得的比较清楚的就是那次跳楼真的很刺激，死的时候感觉也很销魂。
鸡蛋君说：“那个人，就是你后来碰到的四叔。”
宋观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见着四叔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点眼熟，竟然是这么个缘故。
“说起来，这件事，有点坑爹。”鸡蛋君说着便觑了宋观一眼，目光千回百转的，透出十分的抑郁苦逼。
不得不说它鸡蛋君……真的是颗很不寻常的鸡蛋。明明光溜溜的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长，看着也就只是个头大些的鸡蛋罢了，可这光溜溜的蛋壳身子，楞是能叫人充分感受到它一眉一眼上的喜怒哀乐情绪变化，实在是让人由衷的有种活见鬼的感觉，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鸡蛋君它，果真不是一枚普通的鸡蛋。
“你现在应该也猜到了，这两段剧情是连着的，”鸡蛋君觉得有必要交代以下背景，“主要就是围着李家展开的事情，前头那个关于四叔，后来那个关于章有。”鸡蛋君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说才好，“四叔是里李端云，章有剧情里一直住院的那个，嗯，你还老是送他青蛙。而云叔也就是六叔，则是叫李默云。这两个人是兄弟。”顿了顿，“至于章有，他是云叔李默云的儿子。”鸡蛋君看着宋观说，“他们三个就是李家的主要人物了。”扭了两下身子，“这大段的剧情里，叫宋观的有两个。你跳楼跳死的那个是大宋观，后来被四叔收养了的那个，是小宋观。他们两个，”鸡蛋君如是说，“是父子——你也是注意到了的，你是小宋观的时候，很多人都叫你小宋先生。”
听鸡蛋君说到这个，宋观就想到了沈玉。御姐刚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叫他小宋先生的。然后他不由的想，系统又坑他了，让他不自觉中当完爸爸又自己给自己当了一回儿子，所以说，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自产自销的种族延续啊！
“四叔李端云，原本，是应该和一个姓陈的人凑成一对的。”鸡蛋君说到“原本”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抖了两下。它深深的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闹不好以后都要对“原本”这两个字过敏了，“大宋观和四叔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算是竹马竹马。大宋观喜欢四叔，但四叔对大宋观倒感情不是很明显，总之关注的比较多。而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对某一个人很关注，那就只有两个下场了——要么很喜欢，要么很讨厌。而四叔对宋观的感情色彩，大约是要偏向于讨厌的，但并不那么明显。而大宋观的性格，对他身边的人来说，好像真的……是不怎么讨人喜欢。”
叹了口气，鸡蛋君继续说，“后来吧，这两个人就扛上了，其中原因各种复杂我们就不多说了，总之后来李端云和陈先生好上了，然后大宋观就各种黑化下死手把李端云弄的很惨，然后最后被真的开始生气了的李端云弄的更惨，最后的最后，大宋观一败涂地就跳海死了。这个呢，就是原本四叔那一段剧情应该有的样子。”说到这里，鸡蛋君抬起脸来望着宋观，十分幽怨的，“结果你跳楼死了。”
宋观被那哀怨的眼神盯的实在有点吃不消：“……你别这样看着我……脸稍微转过去点可以么？”
鸡蛋君听了这话之后，很乖的就真的把圆滚滚的身子转过去了，然后宋观发现……原来鸡蛋君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释放怨念光波的！
宋观：“……”
鸡蛋君并不知道宋观此刻的心中，跑过一群屁股尾巴上夹着一串河蟹的草泥马，依然很幽怨地说道：“其实你跳楼原本也没什么的，可是你记不记得当时你和四叔的对话是怎么样的？”它又一次陷入叨逼模式不能自拔了，鸡蛋君自问自答地接着说，“你看他半死不活地死盯着你看，就嘴贱的忍不住跑过去问他想说什么，然后他说你怎么不去死，然后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真的去跳楼给死回我这里来了！”
鸡蛋君说到后来激动了就在地上蹦达了一下，倘若它有手，估计也要捶一下胸，来一个完整版的捶胸顿足，“你想想看那四叔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啊！跟人说了一句，你给我去死啊，然后对方就真的去死了！当着自己的面去死了！十多层楼啊，说跳就跳！再联想一下对方之前那要死要活的对自己赶尽杀绝的神经病行为！很容易脑补出些很虐心的事情的好么！”鸡蛋君深吸了一口气，“再说，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脑补空间也就越大。脑补到后来就‘好累，再也不会爱了’，于是——”鸡蛋君哀怨的看过来，“原本配对的陈先生就这样浮云了……”
宋观：“……””
鸡蛋君：“本来这剧情崩了也就崩了，可是它后来关系到小章有的剧情啊！你那一跳楼把这个故事背景都微调了，本来四叔收养了小宋观是因为不得已，取了个名字叫宋观其实因为懒得想其他名字，叫得特别特别随便。结果你这么一跳，四叔从此心里就一直放不下死掉的大宋观，费劲心思去收养了小宋观，给小宋观取了‘宋观’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缅怀故人。”鸡蛋君说到这里扭过脸，“小宋观这个人物挺病态的。然后不管是原本的故事里，还是那故事背景被微调后，他都是喜欢上四叔了……”
宋观：“……”
这种儿子喜欢上爸爸的即视感真的没有问题么？该说果然很病态么！
鸡蛋君：“这种注定得不到回应的禁忌感情让他心理有点压抑，和云叔玩得好，多少也有点和四叔赌气的意思在里头，虽然我是很不能理解这个‘和云叔玩的好’同‘和四叔赌气’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不过就是这样了。李端云一直都是让小宋观叫他四叔的，按着这个叫法，小宋观叫李家行六的李默云也应该是六叔才对，但他偏偏要称呼李默云为云叔，估计也是和他四叔赌气。再后来就是小宋观收养了章有，至于为什么收养，你看了剧情大纲应该也都知道的。”
宋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鸡蛋君：“原本这故事关于宋观的结局是章有设计了一个局，让四叔开枪打了小宋观一下，结果小宋观没死，然后章有再想办法让他被钢铁砸了，困在一个角落里想出出不来，再放火把宋观给烧死，这个结局里李默云为了救宋观一并被困住了，最后两个人被烧成一堆，尸骨都胶在一起。整个故事总结一下，就是小宋观喜欢四叔，云叔喜欢小宋观，而章有则是属于比较倒霉的那种，各种躺着也中枪。”
顿了顿，鸡蛋君扭到宋观身边：“其实，我一直觉得挺神奇的。你居然能刚好卡着原本小宋观应该去死的时间死回来，说起来这时间点真的很神奇啊。”
宋观“唔”了一声，然后就侧过脸望着扭到自己身旁的鸡蛋君。鸡蛋君被这么看着感觉有点不妙，觉得宋观这目光是不是有点亮过头啊，直觉的正想着要往后退一步，而宋观已经逮着了它，并伸起一只手搁到了它身上。
鸡蛋君眼见着宋观甚是温柔的伸着手摸了它两把，末了还十分慈祥的对它龇牙一笑：“这个，我也不知道。”
宋观你这个时候想干什么！
鸡蛋君立刻梗着蛋身叫道：“你、你、你、你之前都没揍我！你现在不可以……”
听到鸡蛋这样说的宋观更温柔的拍了它两把，不过目光如同看一个傻逼就是了：“哦，那是因为我之前还有问题需要你来解答啊，亲爱的。”
〒▽〒
这，这是人说的话么！
鸡蛋君十分不甘心地挣扎着：“我，我刚才解说剧情的时候，你都没有揍我……”
宋观的目光已经进化到像是看一个傻逼的二次方了：“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之前不揍你那是为了养精蓄锐能更有力气地把你揍得半死啊，亲爱的。”
〒▽〒
知道真相的鸡蛋君，眼泪默默掉下来。
乖乖你妹！
好孩子鸡蛋君已被宋观带坏，成功学会了用“你妹”造句。
鸡蛋君被打到抱头乱蹿，一边跑一边流泪，可恶，它只是不和这个愚蠢的人类计较罢了！哼！
其实宋观也没怎么动手打鸡蛋君，只是跟在鸡蛋君后面撵着鸡蛋君跑罢了。
所以说，宋观只是吓唬鸡蛋君的，这货就是恶趣味的单纯想要把鸡蛋君追的屁滚尿流。看到鸡蛋君被吓尿的模样，真的很治愈（？）。一只巨型鸡蛋，被吓得同不倒翁一样扭动着往前跑着乱跳什么的，还时不时被吓得没跳稳以至于就地滚了两圈什么的，真的很喜感（？）。
而两只二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主神的传送阵再次打开。
鸡蛋君看见这传送的光图，如同见了爹妈一样亲切，它在浮起的红光里含着热泪激动的对宋观喊道：“你快点滚吧！”
不过末了到底还是忍不住老妈子一样对着宋观碎碎念：“完成任务的时候你不要想太多。”
鸡蛋君大声说：“所有的故事里，每个人物都是有自己既定的轨迹的！幸福也好，不幸也好！那些人物因为维度风暴而消失，而那些原本的结局对那些消失的人来说，伤心也好，惨烈也好，都是他们自己最后作出的选择，是最终的归宿。这些人已经不在，虽然这事情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但是拜托你帮他们走完这一段路程吧，那是那些人最后的遗愿了。”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宋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晃眼而入的温柔的阳光，空气里浮着一股让人很安心的药香，是间卧室，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脑袋有些疼，宋观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脑袋，果然摸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估计是原主之前磕着脑袋了，看样子还磕的不轻。
准备趁着没人来之前，把剧情给先过一遍的宋观发现，这一回脑海里除了“进度条”和《剧情大纲》之外，竟还多了一个《人物关系表》。
宋观想，鸡蛋君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么，但是等他兴冲冲的把这个打开之后：“……”
他默默的又重新把《人物关系表》给关上了。
表上全是手绘图。
如果只是这样……
逼真点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那还是幼儿园水准的手绘图。
就那种，一个圆圈做脑袋，一条直线做身子的那种图。
……
坑爹的，宋观想，鸡蛋君这是在报复社会么。
绝逼是的。

第34章 四叔番外·沧海
【身前是三言两语的呼唤，身后是点点滴滴的沧海。李端云无法追回的是那些呼唤，宋观跨不过的是这沧海。】
其实回想起来的话，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宋观的感觉，好像就一直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更多的可能是无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是李家四子，宋观是宋家独子，两人的母亲是闺蜜手帕交，按理说他们两个早就该认识的，只是宋观之前一直跟宋家老太太生活在一起，在邻近的另一个城市，一直到了十三岁才回到本市，于是这才有了他们两人后来的第一次相见。
第一次见面宋观就泼了他一身果汁，动作快得让他怔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见宋观的，就是那样一脸不屑而轻蔑的表情。宋观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就同唱戏一般变了脸开始哭起来，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哭得睫毛上挑上了泪珠子。
说起来很奇怪，这个画面让他后来记了差不多近乎一辈子。到后来记忆里的这个人面目都模糊了，偏偏这一副神情却在回忆里愈发得鲜明，清晰到活灵活现。哪怕是在他那一度极其不想见着宋观的日子里，也是如此。简直是毫无道理，是怪事。
而这就是他同宋观的第一次见面。宋观泼了他一身果汁，哭得凄惨。
事后他妈妈跟他说，端云啊，你多笑笑吧，老板着张脸的，要一点都不可爱了，你看你今天把你宋观弟弟吓的。
那时听着这话的李端云抱着花束，正仔细研究着手里的那纤细伶仃的白色花朵，他听了他妈妈这些话，顿了一下，手指拨弄了一下花茎，垂下了眼帘，然后就这样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他妈妈还在絮絮的说着，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抱怨，末了却陡然一转的来了一句，你也觉得宋观弟弟很可爱的对不对？
李端云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离开时，那个叫宋观的小孩子说的话。因为哭过而眼睛有些红肿，那个眼眶红红的十三岁小朋友靠近他，然后就这样带着一脸隐秘的神情凑到他耳边说，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了。宋观笑了一下，声音柔柔的，话语的内容却不无恶毒——你下次再跟我穿一样的，我就只能拿开水泼你啦。
宋观给他印象似乎就一直都是如此，乖戾，胡闹，任性，妄为，实在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性格，但却总是要假装出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并且宋观真的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通常都是成功的。当然——他李端云不算。又或者说，宋观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要讨好他。宋观是个两面派，打从一开始他就这样觉得，并且宋观这两面派的特性在他面前展露到了一个极致，几乎是将所有的不好的一面都呈现在他面前了，大约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并不曾在他面前伪装过，被看见过真面目，于是后面一切的伪装都没有了必要。
李端云冷眼看了宋观那么多年，有那么多不好的词语都是用来形容宋观的，小心眼，记仇，睚眦必报，甚至于是恶毒。例子太多一时举不完，到后来看得麻木，反而是一开始的事情留下了最深的印象。那是当年宋观才回本市的时候，认识了大宅院里的其他小朋友，然后宋观得罪了一个小胖子，李端云始终记得宋观当时和人打成一团的时候那又凶又狠的眼神，像条小狼崽。可是没过了几天，他就看到宋观就和那个小胖子变成十分要好的样子，小胖子带着宋观四处玩，小眼睛一笑笑得都快看不见了，两人好得都要能穿一条裤子。
小孩子的情绪似乎总是这样来的快也去的快，上一秒在哭，下一秒就能笑。上一刻说着我讨厌死你啦，要跟你不共戴天，下一刻兴许就成了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宋观不是的。宋观同小胖子玩得这么好，三个月后小胖子掉进了河里差点被淹死，小胖子被人从水里湿漉漉的捞上来，那时候刚好侧过脸的李端云看到的是一旁宋观一脸的冰冷，带一点微不可察的恶意和得逞般的笑，这是一闪而逝的表情，转瞬又变成了一副有些忧心样子。
那时候的宋观年纪还小，还不太会伪装自己，露了馅也不自知。李端云不作声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当时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大约是反感的，很细微的情绪，并不太多，没有太过明显的感觉，大概因为他本身情绪就少，这世上似乎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太多的牵动他的情绪。而直到许久之后，当他回忆这些过往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原来自己情绪大动干戈的那几次，似乎全都同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就是这样的宋观，李端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宋观最后当真就会应了他的一句话，推开窗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那么高啊，宋观却连一点迟疑都没有，甚至半点停顿也没有。夜色直接吞没了那道身影，坠落都是无声无息。
其实宋观对他的那一点心思，他知道。大学的时候，他交了一个女友，女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很好，他很喜欢的，甚至想过毕业后就娶了这个女孩子，可是最后这个女孩子被宋观整弄到退学了，身败名裂。是冬日，细雪打着转从天空飘落，他和女孩子就站在女孩的家门口，女孩的眼眶有些红肿，是哭过的模样，她说，我们家一个礼拜后大概就要搬离这个城市了。她说的不多，最刺心的是她说的那一句，我现在配不上你了。
李端云定定看着她，墨色的眼睛像笼了大雾的湖泊。他轻声对她说，我不介意的。这句话不是说说，他是当真这样认为。然后女孩子听到这句话笑起来，眼睛明亮，这个笑容就像过往里很多时候那样，她对他笑，他曾经一直觉得她快乐得像只百灵鸟。她挂着这样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她哭得不能自已，用手挡住眼睛，她说，本来想笑着跟你说再见的，对不起。她说，对不起，还有，再见了。
那一次宋观出手根本就是不加掩饰的，根本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诉人们，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其实之前已经有了种种迹象昭示着宋观喜欢他，但两人谁都没说穿，李端云就只当做不知，而这一次实在是无法再当做“不知”下去了。他走在雪里没有打伞，心里头更多的是茫然的感觉，也许他应该把女孩子拦下来的。可有那么一瞬，他是这样深刻的感到自己的立场多么苍白无力。那天他经过祈福街，看见祈福的丝带挂满整条街道旁的树木，他抬头看着看着，也只是看着，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头上多了一顶伞。
转过头去看见的就是宋观。
他静静的和宋观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没有多余言语的，开门见山的一句就是：“你喜欢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明明是个问句，却说的如同陈述句一样。宋观怔了一下，面上泛上一点血色，是恼羞的意思，却在下一瞬因为李端云的一句话而毁坏殆尽：“真是恶心。”宋观面上浮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红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面色苍白如同一张雪白的纸。
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宋观与他处处作对，那是摆到了明面上的大张旗鼓。宋家的独子宋观和李家行四的李端云恶交，这不是秘密。再然后两家闹出这样一件大丑闻，原来，宋观的爸爸不是宋观爸爸，而李端云的爸爸才是宋观爸爸——宋观那名义上的爸爸，头顶上真是好大一顶绿帽，白白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当宝贝似的疼着。
李端云想起他妈妈那时听到这件事时失神的样子，爸爸妈妈吵得不可开交，他听到妈妈的哭声：“你和谁乱来我都不管你，可你为什么连我的阿云都不放过？她是你兄弟的妻子啊，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
宋观从世交的弟弟，一下子就变成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而对于此事，消息很快被封锁了，当事人全都缄默，风波之后，宋观还依然还是宋家的独子，只是这称呼摆在那里，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五个月后，李端云在一次宴会上碰到了宋观，在休息室的另一边，宋观是一张脸煞白的模样，他这人喝起酒来，从来都是越喝面色越白，此刻一张脸白得如同一张纸一样，一如当年他对他说“真是恶心”。
“李端云。”宋观一张脸苍白如纸，唯有眼睛黑白分明，带一点慑人的光，他念着着这个名字带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末了带上一个惨笑，“如今我变你弟弟了，哈……哈，还真是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
李端云看着宋观一手支着墙，始终神情冷淡，没有要上前扶人的意思，只是说：“你喝醉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认识了陈先生。再后来他同陈先生有了交往，然后接下来的，就是宋观疯了一样的商业上的对他的打击。而因为妈妈的缘故，李端云一直不想同宋观撕破脸，宋观策划出来的那些打击，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就当是陪着胡闹了，于是就那么你一招我一招的拆着，不紧不慢，不温不火。
但实在没有想到宋观居然会动手绑人，这件事发生的开始，从始至终的，他都没什么表情，宋观看着他露出了一点愤恨的表情，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却始终对他的这一张脸下不了手。李端云冷冷的想着，大概宋观看上的就是他这一张脸。他知道自己长的大约是是好看的。呵，宋观大概喜欢的，就他这一张脸。
再后来呢？
再后来宋观问他有什么想说。那时他半是讥讽的，就回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他到底因为当年那一件事对宋观是带上了一点恨的，只平日里不显，因为妈妈的缘故，他始终对宋观迁就而容让，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如果不是妈妈的话，他大概真的会下狠手整治宋观。
那时候的宋观听了这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人居然真的就因为他这样一句话，毫无预兆的，就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去。
李端云参加宋观的葬礼的时候，始终有种不真实感。宋观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得骨碎，入殓师给宋观化妆修补了几回了，依旧遮不住那破碎的样子。葬礼上人来来去去，李端云遇上了胖子。那个同宋观玩的很要好的胖子——第一次见面时和宋观打得不可开交，后来关系铁的不得了，再后来被宋观推进水里去过，不过，当然，这后头这件事大概只有他李端云知道，连胖子本人都以为那是他自己不小心才掉进水里去的。
这么多年过去，宋观最后反倒是跟胖子最要好。晚间离开的时候，胖子跟他说，不晓得你知不知道，其实宋观，他很喜欢你的。他听了之后没说话，半晌之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夜色黑的如同墨锦，星斗如织绣一般在天幕里无声闪耀。胖子望着天：“有些事情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宋观不让我们跟你说，但他现在——总觉得这些事情不告诉你的话，真的对他很不公平。”胖子的语气有些怅然，“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大家出去玩，结果路上广告牌砸下来了？”
李端云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他还被砸晕了，但万幸没有大伤。
胖子笑笑：“宋观那会儿为了救你，把你扑倒了替你挨了剩下的那一下，废了一条右手。”顿了一下，“其实也不算是废了吧，手还是在的，也还是能用的，只是从此以后都使不大上力气了，而且——”胖子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他那手从此以后举起来，永远都无法自己举过肩膀那个高度。”胖子叹了口气，“这事宋观以前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
葬礼之后的一个月，宋观的遗物被整理出来一部分交到了他手上，是一箱画纸，上头全是他的画像，这些都是宋观画的。年岁不一，笔触从稚嫩走向成熟，到后来画的栩栩如生，那神态跃然纸上。
每张画纸后面都有一小行字，长的，短的，都是些细碎的文字，“今天他穿了一件蓝格子的条纹衫”“今天他跟我说了十五句话”“今天他喝了我买给他的冬瓜茶”“今天和他贴的最近的时候，相距5厘米”……一些平日里并不在意的画面，随着这些文字描述纷杂的踏来，心里头凉凉的，仿佛有什么决了堤，就这样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忽然就觉得有点冷，一些更久远的记忆浮上来，那时候他觉得莫名其妙或是一点都不在意，到如今都翻尸捣骨的袭来。有些事情原来那么早以前就存在，但他从未留意过。哪年哪月的哪一日，又是哪一个长假，两家人一同出去玩，不记得是哪座山，哪座庙，只记得庙里的菩萨庄严宝相。线香缭绕里，一旁的宋观抬头望着慈悲神情的观音，突然的开口问他，菩萨什么都知道么？
关于这个问题，他怎么知道菩萨知不知道呢，甚至于这世上有没有菩萨也还是个问题。他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说，大概吧。然后身边的这个少年默然一会儿，最后轻声问，那菩萨会知道我喜欢你么？
那时他听到这句话第一感觉是荒谬，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就是身边这个人来了恶作剧的兴头，随口同他乱说的。那么多猜测，没有一个是关于宋观的真心。他那时什么都没说，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十方宇宙，三千众佛。那时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曾就这样风淡云轻地辜负过另一个人的心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端云想起了很多事情。曾经有一段时间宋观住在他家跟他睡一起，那时候是夏天，经常下雨打雷，而一打雷的时候，这个性格恶毒的小孩子就会哭，明明都那么大年纪了，还会被打雷吓到哭，一脸的脆弱，没了平日里乖张的样子，拼命地往他怀里挤。他从小就不喜欢和人贴太近，一直努力地要把往他怀里挤的宋观往外推，最后宋观团成了一小团，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角，然后贴着他睡，脸上还挂着泪珠，就这样拿脸贴着他的脊背，抽抽噎噎的团成一小团。
“李端云。”
“李端云……”
宋观一声声地叫着他，声音听着真的好可怜。他终于被叫的不耐，扯过被子一把将对方罩严实了，然后将人扯到怀里，说：“好了，快睡觉。”
到如今这些回忆都隔着一截生死相隔。心里头骤然空了一片，李端云闭上眼，黑灯瞎火里的回忆一幕幕翻上来。记得最清楚的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宋观哭着的模样，因为宋观讲究形象不敢大声哭，又不能哭小声了，一口气吊着，这样憋着就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眼泪珠子碎玉似的沾在睫毛上，如果不看他之前和之后那恶劣的表情和话语，这真的是个看着让人会心痛的模样。是惹人心痛的孩子气。最后的最后，那些回忆画面全都切换定了格，是宋观越窗坠下的那一幕，衣衫被风吹得鼓起，如濒死坠落的鸟。
李端云一梦醒来，世界依旧继续，而他的生活似乎和过往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和陈先生分了手，陈先生抿着唇，脸色紧绷地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他没说话，恐怕理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个女人找上门来，拿着一份亲子鉴定的证明，牵着一个小孩，是宋观的孩子。那个小孩躲在女人的后面，是个怯生生的模样，探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躲回去了。
女人自嘲的笑了笑：“我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来动手术，所以把这个孩子还回来，看看能换多少钱。”
李端云拿了一包糖把那小孩子哄过来了，小孩子含着糖咬着手指头，坐在他腿上，然后时不时地偷眼看他。
女人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起当年的事情：“其实是当时看……是叫宋观吧？我记不大得了，只记得他好像长得挺好看的，我那时只是看他好看……当时对男人都死心了，我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会儿他刚好在手边吧，我一时间情绪激动也没想太多，就把他给骗了，用了些手段，诓了他跟我上了一段时间的床，然后才有了这个孩子。”
小孩子白白软软的，长得很可爱。女人注视了一会儿，眼眶有些湿润，然后挪开了视线：“也没什么的。我以为我很爱我的孩子的，但到头来事实证明，我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那么爱他……现在我把他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女人走后，李端云问小孩子：“你叫什么？”
“周……”小孩子咬着糖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着，“……周……文……”后面还有一个字囫囵的被他自己给咬掉了，实在听不清是说的是什么。
然后小孩子后知后觉的：“妈妈呢？”
李端云抚上孩子的脑袋：“走了。”
孩子张了张嘴，显然对走了这个字不是太理解，然后乖乖地“哦”了一声，只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找不到妈妈就开始一点都不乖地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停，管家的没有办法，急的来找他：“四爷，你看这……”
小孩子哭得一脸通红，嚷着“妈妈”，睫毛上沾了泪水，碎玉珠子似的。这样的画面同记忆里的景象有了片刻深重的重叠。李端云看着哭泣的孩子，目光都柔软下来，他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孩子还在哭，小手往乱挥着抽到了李端云脸上，看的管家在一旁心惊胆战。但李端云一点都不生气，甚至面上都带了一点笑，他在心里想，就改名叫宋观吧。这个孩子就改名叫宋观。
家里多出来的孩子给屋子多添了一份生气，也大概是被自己母亲丢弃的关系，小宋观之后始终惴惴的，像只小兔子一样担惊受怕而又惶惶不安，跟块牛皮糖一样的粘着他，恨不得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跟着。他六弟很喜欢逗小宋观，六弟说：“四哥，你家小孩好好玩。”
有时候回家能看到六弟在逗小宋观，把人抛到空中再接住。小宋观被吓得一边哭一边尖叫，到后来学会了骂人：“李默云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
他在一旁静静看着，那两个人玩够了终于发现他在一旁，小宋观一把拍开李默云的手，然后挂着眼泪，擦也不擦的跑到他这里一把抱住他的腿，回头恨恨地盯了李默云一眼，再没了最初怯生生的样子，特别特别凶，转头扁了扁嘴看着他，又是个要哭的样子。
他拍拍小宋观的脑袋，平静地说：“男孩子不能老是哭。”
小宋观闻言手忙脚乱地抹了抹脸，真是恨不得把脸上的眼泪都缩回去。
然后他跟小宋观说：“好孩子不能叫长辈的名字的，知道么？要喊六叔。”
小宋观闻言，擦眼泪的手顿了顿，扭头看李默云，真是一副活吞了苍蝇的表情，最后不情不愿的：“六叔。”
李默云咧嘴，笑得特别不像个好人：“嗯，乖。”
而后小宋观一点点长大了，长大点了的小宋观发现了自己对自己四叔那不同寻常的感情，那会儿他真是怕的要命，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把自己吓得一整个礼拜都睡不好觉。可是有些事情越不能想就越是会去想。想得他两眼鳏鳏，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大概他生来就是个变态吧。小宋观那精神状况大家都注意到了，李默云问他怎么回事，他自然不肯说，“云叔。”除却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情不愿的叫李默云“六叔”之外，后头不是依旧偷偷直呼姓名，就是喊作“云叔”，宋观颓然无力地看着李默云说，“我没事。”
再后来小宋观知道了自己父亲的事情，知道了自己父亲和四叔之间的事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四叔总是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看他，又不像看他，就好像在透过他，要去追寻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他是他父亲的影子。四叔透过他去缅怀他已经逝去的父亲。
连名字都起得一模一样，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他从来就不是谁的影子，不是的。
小宋观这样难过。
但一段生死隔成两段故事。仿佛身前三言两语的呼唤，身后点点滴滴的沧海。
宋观于李端云而言，就是那些三言两语的呼唤，而小宋观站在李端云之后，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点滴的沧海，是俗世鸿沟难越。
—— 一个无法追回那些呼唤，另一个跨不过这沧海。
【番外完】

第35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这原本是个傲骄别扭攻和腹黑受的故事，顺带一只爱找存在感的脑残神烦炮灰攻，后来腹黑受把这只神烦的炮灰给干掉了，扫清一切障碍，最后，腹黑受和他的傲骄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编号是“1745”的鸡蛋君，作为系统引导者，那真的是个十分新手的新手。而它上岗任职遇到宋观的这时候，距离它被主神创造出来，其实也没过多久时间。如果将像鸡蛋君这样的“引导者”们进行等级划分，并按着人类的学位来分的话，那鸡蛋君估计是要归于“小学”级别的。而“小学”级别的鸡蛋君，虽然在其他方面都够着了“小学”的标准，但在绘画方面，却有点……非常的拿不出手。
尽管如此，鸡蛋君它依旧对绘画这件事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在听到宋观要求给一份人物关系表的时候，它就小小地亢奋了一小下下，然后宋观在进行传输的时候，它抱着极大的热情，照着主神给的剧情提要，依着自己的想象，迅速完成了宋观手头的这个简笔画的《人物关系表》，并且自我感觉非常好，觉得自己画的特别特别传神！优秀极了！如果宋观知道这具体是个怎么回事，肯定会忍不住抽鸡蛋君一脑门。妈了个蛋的，你这个熊孩子又调皮了是吧！
不过幸好宋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看到这个扭曲的《人物关系表》，也只是嘴角抽了两抽，甚至接着还十分体贴地为鸡蛋君找了个理由——这个……兴许，是因为传输过程中，数据被损坏了才变成了这样也不一定。然后又嘴角抽了抽的继续想，这数据……到底要被怎样的损坏，才能变成这样……
然后，宋观点开了《剧情大纲》。
……这一次的故事，是个狗血豪门恩怨剧。
大纲表示，从前，有个矮穷帅的男子，没错，又矮又穷但是长得十分十分英俊！这个奇男子，有一个美丽的女友，两人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后来，这个男的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了。富家女的老爸真的非常有钱，并且这个富家女，她是独生女。也就是说，如果勾搭上富家女，那就是后半生全都有着落了，富家女她爸的钱就全都是女婿的，女婿的待遇，岳父家能给出的助力简直是让人一步登天——完全可以少奋斗十年，不不不，三十年，甚至更多！
于是，抱着这念头的矮穷帅，就果断地抛弃了女友，跟富家女跑了，甚至没多久就结了婚。不幸的是那位女友，女友那时刚怀了孕，甚至这件事都还没来得及跟这男子说起，就被直接甩了，对此她也没闹，这个女孩子一直都是个性格十分坚韧的人，她只是自己默默地把孩子生了下来，而这个诞生的孩子，就是这一目的主角同志，宋谦岩。
宋观看到这里，默默地想，这真个是喜闻乐见的梗，主角有着曲折身世什么的，果然是豪门狗血剧的必备因素。
宋谦岩小时候，一直过得不怎么好，因为他妈妈的家里人都特别奇葩，于是小的时候吃过很多苦。后来他妈生病要死了，病死前意外碰到了宋谦岩他亲生老爸，看起来非常意气风发，也就那个矮穷帅，当然，曾经的矮穷帅，如今已经变成了矮富帅，虽然这当中变化巨大，但是宋谦岩的妈妈还是认了出来的。由此可以看出的是，时光变迁，人事多变，唯一不变的，其实只有过了生长期就没了动静的身高啊！
宋谦岩他妈那时没什么办法，宋谦岩还小，她又没什么可以托付宋谦岩的人，家里人那么奇葩，一不小心就把宋谦岩养死了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是那时见着宋谦岩他爸也不过是抓着最后的一点希望，说，宋谦岩是你儿子，我现在快死了，也没别的什么请求，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给点钱供你儿子上学吃饭，别让他饿着。想了想，再加一句，求你了。
那时侯的矮富帅升官，发财，也死了老婆，且这一死也死了三年有多，心宽得很，看见一旁默默站着掉眼泪的宋谦岩，十分乖巧可怜的模样，眉目间依稀还有当年这孩子他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心就先软了几分，再一想家里的混小子，两相对比产生巨大的美，而等宋谦岩红着眼眶，以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迟疑地喊了他一声爸爸的时候，矮富帅同志，彻底的就被这声爸爸给秒杀了。
矮富帅和富家女结婚这么多年，是有一个儿子的。名字叫“宋观”。
宋观看到这里，就想，好吧，等待他多时的炮灰角色，终于在大纲中第一次出现了。
这个“宋观”，打从出生起，身体就有点缺陷。
“宋观”他，说不了话，是个哑巴。并且，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小哑巴。哑巴“宋观”的性格特别不讨人喜欢，尤其在富家女死掉之后，小哑巴的脾气就就变得更为尖锐了，浑身长满了刺似的，特别让人头疼。整个就一深度中二病少年。基本上矮富帅和“宋观”的相处模式就是“宋观”开嘲讽脸，用手语嘲讽，用文字嘲讽，各种嘲讽，不然就丢东西，砸东西，摔东西，总之特别特别坏脾气不讨人喜欢。
于是这么个背景下，矮富帅在宋谦岩这里得到的东西，意义就很有些不同，那是那么多年来他人生中属于他自己的第一声“爸爸”，还有的是孩子对自己这个父亲所展露出来的一个孺慕眼神。再加上的是当年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厚道，如今宋谦岩母子俩过得很不好，他对此有那么一点愧疚，最后的结果就是矮富帅把宋谦岩领走了。
当然，此事矮富帅是同岳父岳母大人们报备过的，他一直有一副好口才，说得岳父岳母都觉得宋谦岩挺可怜的，而矮富帅那是当年年轻不懂事，不过，那也都是当年的事情了，如今想补救，唉，去吧去吧。
矮富帅从来都表现的对已经故去的富家女很深情，打从富家女死了之后，他就一直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非常让人触动，岳父岳母两人，也因此对矮富帅看得很高，并且几乎是把他当自己的半个儿子的了。此处要提一下的是，矮富帅，富家女，还有主角宋谦岩他妈全都姓宋。宋观想，坑爹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姓宋的，还刚好凑一窝。一个两个的都姓宋，如果这个故事是有设定者的话，这真的不是设定者在偷懒？
而宋谦岩这么一个事，没多久就叫哑巴“宋观”给知道了。“宋观”他虽然年纪小吧，却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中二孩子。他把老爸叫过来，特别大爷地表示，那，我知道你在外头有个私生子，养在外头，你不跟我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了是吧，你对的起我妈吗？现在你去把他给我弄过来，我要马上见到他。
“宋观”小少年一直觉得，那些讨厌的事情，与其放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生根发芽，还不如摆到自己跟前好好盯着看着，于是他要求宋爸把宋谦岩给接回来，他表示，这野孩子养是可以养，但是必须要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后宋家的这两孩子第一次相见，“宋观”站在二楼抱着塑料花盆，他本来准备砸宋谦岩这个野孩子一脑壳的，结果没想到一个错步砸错了人，砸到了牵着宋谦岩手的宋爸。而似乎众人的印象从这里开始就一直如此，“宋观”真是特别得无理取闹，而宋谦岩真的好可怜。
其实宋谦岩比宋观大，应该是哥哥，但因为“宋观”一个表示，我不要哥哥，如果真的要有的话，那也一定是弟弟，于是宋谦岩就变成了弟弟，此后见着“宋观”都要叫哥哥。因为“宋观”说，我的名字是两个字的，弟弟怎么可以是三个字，大家要保持队形，“宋谦岩”是三个字那就把最后这个“岩”给砍掉好了，于是宋谦岩就成了宋谦。
宋观看到此时已经可以目测出“宋观”的结局。
孩子，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你看你当初拿花盆企图砸主角的时候，主角早就看到你了好么！但是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绊了宋爸一脚，让宋爸被你砸个半死啊！前人有句至理名言，珍爱生命，远离腹黑。可你还敢挑衅这样腹黑的主角！绝逼……绝逼会死的很惨的……
果然这一段具体的背景身世交代之后，炮灰“宋观”的存在感就被稀释到自来水那个程度，一笔带过的“常找宋谦麻烦但被反虐”。直到后来主角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沈归农，虽然吧，这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都没瞧上对方，沈归农是心里头有一朵“高岭之花”，而宋谦只是没什么喜欢的人罢了。后来种种经历种种，两人假装成情侣什么的，这之间别扭又傲骄的沈归农最终是喜欢上了宋谦，可他偏就是不说，以一种很别扭的方式各种出没在宋谦身边，跟只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行为太明显了，还要强词夺理表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啊，你别自作多情。
后来宋谦把宋家拆分得差不多，还抖出了好多宋家秘闻，搞得好多人都没脸活了都去死了。总之宋家境况超级凄凉，“宋观”也被逼的走投无路，这时候，脑洞一大的“宋观”一时想不开就去绑架宋谦了，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还真能绑到宋谦！
绑架犯“宋观”先生表示很激动。绑架犯先生狰狞一笑表示要弄死宋谦。但是琢磨了半天觉得宋谦怎么死都不为过，就有点拿不准该怎么送对方去死，最后又琢磨了半天脑洞更大了一点就准备先来一发羞耻play先羞辱一下对方，结果裤子剥到一半，看到宋谦一脸淡定真是让人阳痿，正想呵斥两句，就看到对方慢悠悠地攒出一个笑，然后砰一声枪响，“宋观”看到血雾充满整个视线，“宋观”摸了摸眼睛，才发现，原来那些血雾的看见，不过是因为他被人用一个非常巧妙的角度，一枪爆了眼球却没死绝。
结局是沈归农抱着宋谦手有些抖，而宋谦笑眯眯地问他：“你喜不喜欢我？”一旁是“宋观”被沈归农手下暴打的声音，十分惨烈，有点闻者落泪的感觉，而沈归农将脸埋在宋谦衣领处，只闷闷地回了一句：“神经病。”从此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Over。
Over你妹！
宋观发现了，每次剧本里，他这个炮灰总是遭受各种非人待遇，死得各种千姿百态。
卧槽，爆眼珠啊爆眼珠！宋观看到爆眼珠这三个字就觉得眼睛有点隐隐作痛，感觉眼珠好像马上就要被爆了。妈了个蛋的，不要轻轻松松地就让炮灰遭受那么惨烈有创意的事情好不好！你大爷的，让炮灰体验这些的时候，都有没有考虑过炮灰的感受啊！有没有！很疼的知不知道！不要因为自己不痛就随便给人安排这种死法好么！很缺德的知道么！
宋观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原本就有些隐隐作痛的脑壳，越发得痛了。而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打了开来，有人倚门而站，是不大不小的一声：“哥。”
宋观抬起脸来，看清楚门边那个人的时候，表情滞了一滞。宋观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他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不然就是那人开门的方式不对。
卧槽，幻觉么，他怎么会眼残到看到小章有的！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宋观才起来，此刻就算他想说什么，也说不出话的。因为，这一周目里，他是个哑巴。
宋谦站在门口看着宋观捂着脑袋直直地看着自己，他看见宋观脸上复杂到一时难辨的神情，最后尘埃落定了，是个有些茫然的模样。宋谦心里疑惑，只是面上半点也不显，露出的一个笑容看着真心诚意极了。他走进些，放轻了声音，轻的就像四月天的柳絮：“哥哥，你头还疼么？”
宋观看了看宋谦，再看了看。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穿越的节奏，还是走错片场的节奏！

第36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相似？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笑起来的时候，只左边才有的一个极浅的梨涡也位置相同。
第一眼几乎就错认了。
可是看久了之后，到底是不一样的。
章有不喜欢笑，而宋谦喜欢，并且擅长于各种各样的笑，欣喜的，雀跃的，故作坚强的，羞涩的，不好意思的……好像他的每一个笑容都能表达出一种明确的意思，那都是给人看的。章有却是不喜欢笑，甚至一贯的表情都很少，有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被人瞧见了，叫人盯着的话就会扭过头地把脸上笑容收回来，个别时候宋观会追着人不放地嘴贱来一句，你害羞什么啊，往往这个时候他就会被章有瞪上一眼。
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相同的长相，却截然相反的神态语气还有动作。每次宋观看着宋谦的时候，都有种很微妙的违和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熊孩子撞了邪，叫别的人附体了一样，是有人用熊孩子的脸熊孩子的身体做着别的事情。宋观每次见着宋谦用不同的表情喊他哥哥的时候，都觉得浑身哪里不对。
宋观卧床的这几天，宋家难得的迎来几天平静，再没有人歇斯底里的发疯砸东西，也没有人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譬如让宋家这位少爷看着不顺眼了，就惹来奇怪的责罚。不少在这大宅子里做事的人们都表示，如果小少爷能一直都病着就好了！所以说，“宋观”你是有多不得人心。
而这一次的任务大纲显得很简单，就两条线，一是去欺负宋谦，二是和宋爸闹别扭。当然前一项里自带被反虐的功效，真是……宋观尝试了几次，表示真的挺无语的。比如他是哑巴吧，要骂宋谦的时候，真的就只能写字和打手语了。
也幸亏他当年读书的时候，因为班级表演节目学了那么一点手语，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不过这手语宋观学的也不过皮毛，所以能表达的意思也是很有限的。目前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能表达出来的最具杀伤力的话，也只是“你这个坏蛋”而已。特别坑爹有没有！坏蛋你妹啊！这种语气骂人太坑爹了好么！
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子被人气得半死，却因为词汇贫乏，所以只能眼里包着一包热泪，喊一声“你这个坏蛋”！除此之外还像小姑娘的撒娇啊！被人逗得面红耳赤，然后咬着唇一句泪汪汪的“你，你这个坏蛋”什么的。卧！槽！想想真是可怕极了！宋观简直要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给闪瞎了狗眼。可是系统要求他去用手语骂人啊！等穷词的宋观一脸僵硬地将这个手势比划出来，对面的宋谦只是笑笑：“谢谢哥哥，可是我不喜欢吃鸡蛋。”宋观：“……”
而等他用笔写下一张被他写的刻意歪歪扭扭了的骂人字条的时候，宋谦接过看了半晌，一脸迟疑的，而后犹豫地说：“哥哥，你画的什么？是小蝌蚪么？”宋观：“……”当然，这不是最坑的，最坑的是晚饭时分，这张纸条出现在了宋爸手上。隔着桌子，宋爸望着宋观脸色有些沉，声音也是压抑着情绪的低沉：“宋观，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宋观：“……”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多到举不胜举，都不知道经历过几回了，虽然一切都是系统所需的情节展开，但宋观还是觉得，真的，他感觉好累，实在不知道原主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是有多执着啊，才能在这样被一坑再坑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地继续送上门被坑。这种不言放弃，永不言败的战斗精神，该说原主果真是渣渣中的战斗机么。
不过好在事情普遍都在掌控之中，然而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情况好像有了点改变，宋观发现宋谦这人好像变得比系统描绘的更加难搞。记忆中他对这种变化有所印象的，好像是出现在他来了这个周目世界两年后的泳池里，那时候宋观继续遵循着系统给的指示，把宋谦给推进了深水区，眼见着宋谦扑腾着扑腾着就没了动静，宋观有些傻眼，妈了个蛋的，系统，说好的游泳健将宋谦同志被推下水后，自己一个人游到对面，然后站在泳池彼岸笑眯眯地跟自己打招呼呢？！
宋观慌了，看着水中渐渐没了挣扎痕迹的宋谦，脑中转过很多以前看到过的新闻故事，像是谁谁谁仗着自己游泳游得好，跑到水库偷偷去游着玩，结果给淹死了什么的，譬如谁谁谁去乾塘江上游泳，曾经是学校的游泳冠军，结果一时玩脱，被杂草缠住腿，于是淹死了什么的……多少血淋淋的例子告诉大家，什么叫做真正的“善游者溺”。宋观看着渐沉的宋谦，吓傻了，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扛着救生圈跳下水，扑腾着过去就宋谦。
等他把宋谦捞上来，只见宋谦双目紧闭着，全身湿漉漉的，沾着水的面容惨白惨白，大白天的阳光如此灿烂，晃得人头晕眼花。宋观看着怀里宋谦苍白的面容，脑子卡了一卡，心先凉了半截，完……完蛋了，这一回他是把主角给玩残了么！一想到这个可能，宋观手一哆嗦就没抱稳怀里的宋谦，于是只见宋谦直挺挺掉出他的怀抱，就那么“吧唧”一下砸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便是极响的一声“咚”，直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宋观被吓得几乎心肌梗塞，扑上去一看，还好宋谦脑子没磕破，他伸手照着宋谦被磕的地方揉了两下，马上的那脑壳上就起了一个老大老大的包，让人一看就觉得好痛。宋观一只手哆嗦地摸着到了点宋谦微弱极了的气息，他对急救知识完全不了解好么，这个时候被吓到了，脑子里唯一有的就只有那被广大群众所偏爱的“喜闻乐见”的人工呼吸。宋观此刻略有些恍惚，于是起了这个念头之后便下意识地趴下去，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做，只是凑得近了，手底下这人已经缓缓地睁开眼睛来，宋观还没有来得及浮起其他的情绪，宋谦已经轻轻张嘴，“噗”——
喷了宋观一眼睛。
而当宋观捂着自己一双狗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叫喊，那是河东一声狮吼，中气十足，高音响亮，并饱含着惊怒无限：“宋！观！”声音的主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对你弟弟做什么！”
冤……枉……
真是冤死了好么！宋观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宋谦嘴里那口水不知道含了多久，喷在他眼睛上让他真是觉得眼睛难受得紧，他揉着眼睛，等能见物了，就看到几步之外的宋爸，以及，宋爸背后的宋谦。
宋谦那白衣的扣子掉了最上头的几个纽扣，湿漉漉的耷拉在身上，那双眼睛大约是泡过水的缘故，于是看上去格外的水润可怜。整个就一朵被人蹂躏过的白花……你妹的白花！白花你妹！尼玛的这货能是白花么！
宋爸将宋谦护在身后，如同护着小鸡的老母鸡，而瞪着宋观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如同看着勇士归来的恶龙。宋观没法从对方神情上看出对方的内心想法，但宋爸那表情的确是属于厌恶无疑的，好像还有点不敢置信。宋观不免觉得自己好无辜，他做了什么啊。而宋爸一只手指着他，指了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大约是气得狠了，只是放下了手，便拉过一旁的宋谦，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宋观目送两人离去，半途宋谦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极微弱的一个笑，转眼即逝，如逝水无痕。
宋观：“……”
只有一个感想。
中文叫贱人，英文是bitch。
晚饭的时候，便只宋观一个人，他淡定地挖了一勺绿咖喱就着土豆一起吃着，心里想，唉，还好他不是原主“宋观”，不然一准活活被气死。第二天宋谦就搬住所了，当然，人还是在宋家的，只是离得宋观十万八千里远，而宋观他的外公和外婆都是这么个默认的意思。宋观对此心里高兴的撒花，太好了，终于不用见着宋谦。努力地按下几乎要上翘的嘴角，面上还要装出不开心的样子。只是偶尔听到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他喜欢男人，这也就罢了，还说他对宋谦有不良企图……
妈了个蛋的，又见江湖传言，而江湖传言总是这样离谱，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尝过江湖传言的杀伤力了，如今又经历了一番，果然是效果依旧不同凡响。
远离宋谦之后，宋观更多的就开始“跟宋爸闹别扭”，而宋观对于“闹别扭”这三字的艺术展现，一直都和戳人痛楚挂钩。宋爸他，是个矮富帅。宋观表示“姜是短的辣，熊是矮的萌！”又表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千年！增高！”……诸如此类的字样在宋爸面前过了一遭之后，宋爸脸就有些拉长。
宋观更不怕死地表示，爸爸你每次出门的时候，幸好没告诉别人你的年龄，不然残疾专座准是你的。宋爸一张脸已经有些微微泛青。再等宋观的语文考试试卷出来，题目是《我们一家人》，内容是，“以前，我妈妈，一直喜欢，把娇小的爸爸，搂在怀里……”看完之后宋爸的脸已经青得如同一只刚成型的柿子。
于是宋观奋斗在将宋爸气得内出血的第一前线，而他同宋谦的接触大幅度地减少，只偶尔的时不时跑到人跟前找一下存在感。宋观表示，长期和腹黑接触会让人心身受损，偶尔见见倒还是可以接受的。
再一年过去，在宋观他外公的诞辰上，宋观被系统赋予了“自己撞上去被宋谦泼了一身红酒，然后找宋谦麻烦”的任务，但室内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被那些应邀来的来宾拖住扯了些有的没的之外，就一直都没找到宋谦。
宋观实在是觉得屋子里有点待不下去，于是偷偷摸了些吃的，就溜到外头去。也不知道走到宅子里的哪个角落，听到一些细碎的奇怪声音，他完全没多想，甚至因为吃着东西所以有些心不在焉，转眼人已经近了，垂头第一眼便先看见树木丛的掩映下那一双叉开来的雪白大腿。玲珑曲线，是个妹子，上头还罩着一个看不清脸的汉子。两人明显是在做些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露天野战，现场AV。卧、卧槽！因为太过吃惊，宋观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口中胡乱吞下的食物给噎死。他捂着嘴，往后退一步，也不知道绊到什么，宋观整人都往后摔去。摔下之时他在心里默默泪流满面，整个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了，千言外语汇成两字，你妹！
而在这将摔未摔之际，有人一把将他一把扯住了，一手捂着他的嘴。那人在他身后，看不清模样，宋观被人按在胸前，几乎被吓尿。月黑风高，偷情现场。这是要灭口还是灭口还是灭口？
那人估计也是被宋观挣扎的动作弄烦了，抓着宋观的手，贴着宋观的耳朵就是一句：“是我。”
极低的话语带着微热的吐息入了耳朵，宋观心想，妈了个蛋的，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更不好啊！

第37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宋观被宋谦这么捂着嘴的时候，深深地觉得，此情此景，也只有用这一句话来形容是最为贴切的。他还没思考明白，为什么宋谦会出现在这里，那厢那一对野鸳鸯已经换了一个体位，且整个位置都调转过来，于是脸便正正好对着宋观宋谦的这个方向。也亏得夜色庇护，宋谦动作又快，直接捂着宋观的嘴就将人拖进了身后的隐蔽角落里，这才不至于叫那一双野鸳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而也就是那么短促的一瞥之间，宋观瞧清了那对野鸳鸯的面目。然而看着眼熟，但一时之间他又委实记不起这到底是谁。宋观觉得他一时无法将人认出来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方没有穿衣服，这白花花的肉体着实晃得人有些眼花缭乱，于是要辨清人脸就有点难度。
灌木丛遮挡的角落里，再往后便是墙，左手一侧是一个半人高的雕像，宋观和宋谦两人往此处一躲，身形被挡的严严实实的，外头一眼看过来确实看不见这处有人躲着。此时宋谦的一只手还捂着宋观的嘴，宋观费力把对方死捂着自己的手给掰开来，身子要往后转，才转着一半，结果就被人一把勾着脖子给按住了，宋谦在他耳朵边压低了声音半是戏谑地说：“小哑巴，你乱动什么？”宋观动作顿了一下。妈了个蛋的，就知道你心里其实对哥的意见大了去了，平常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现在没人的时候你就暴露了，不装怂货了是吧？
宋观半侧着身子对宋谦比出了手语，不屑地表示“知道我是哑巴，你还捂我嘴，你脑子进水了吧？”也亏得光线不是全暗，所以这手势倒还是看的出大概。
宋谦睇了宋观一眼，似笑非笑：“你是哑巴没错，不过，上次见着我放你被子里的毛毛虫，不也‘啊’得挺响亮的？”宋观面皮一抽，艹，上回他被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毛毛虫给吓得半死。对于毛毛虫，他怕倒是不怕的，只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摸到了一条蠕动的活虫，就很受到惊吓，原来是这货放的么！
如今宋观的手语已非昔日可比，他很快就比了一个手势表示“你好贱”。宋谦看到了笑了一下，声音故意放得软绵绵的，“哥，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清哦。”宋观：“……”擦，那你之前那句话怎么看清楚的，间歇性失明么？
大抵是宋观此刻的表情取悦了他，宋谦笑开来，一只手轻轻捏了两下宋观的耳垂：“小哑巴，很生气？不然等你什么时候能说话了，你再来跟我说啊。”宋观：“……”靠靠靠！！！贱人啊卧槽！宋观真想糊这瓜娃子一脸血。所以说他今天运气是有多背，他的脚是要有多贱才能走到这个地方啊！和这货一起目击然后旁听现场野战高清版什么的，真的很让人折寿好么！
几步之外就是那对野鸳鸯让人面红心跳的各种声音，而宋谦表情平静的就好像这只是些可忽略的背景音乐而已，宋观实在有点绷不住了，宋观表示“你是变态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宋谦嗤笑一声：“不然呢？”嘴角勾起，视线往宋观下面看了一眼，若有所指，“还是说你很兴奋？”宋观：“……”
越级打怪这种事情果然要不得，看样子宋观这辈子也只能在言语上虐虐宋爸这种段数的。那边的野鸳鸯不知何时终于弄完了，末尾处是那女孩子痛苦而欢愉的高亢呻吟，并伴随着一声清晰的“二舅”。回忆随着这声称呼一下子鲜明起来，之前一眼瞥见的人脸终于同记忆里的人名重叠，宋观呆了一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人……一个，一个是他这身壳子的二舅……而另一个，是他这身壳子小舅家的表姐！卧槽，宋观傻了，舅舅和外甥女，这，这……
“你惊讶什么？”宋谦的眉目间是不以为然的神情，“宋家这样的事情还不多么？”见着宋观震惊的表情挑了一下眉毛，他凑近了点笑着说，“比这个更不堪的你还没见过，这就一点都已经接受不了了？小，少，爷？”宋观：“……”
宋观真心要给跪了，原来这种事在宋家很常见么，原来他的惊讶是叫大惊小怪么？然后他发现今天晚上宋谦话特别特别多，十分得不科学，想了想，他比了个手势问着“你喝酒了？”
宋谦皱了皱眉：“一点点。”
野鸳鸯已经离开，宋观和宋谦从那个角落站起来。喝了一点点酒就话那么多，明显是有点醉了的节奏啊！再喝一点，那岂不是要醉成傻逼了！宋观十分阴暗地琢磨了一会儿，想着等宋谦醉了，他就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这么一想，他立刻就高兴了，迅速扯着宋谦走到举办外公生辰的主屋外头，然后让人站好了自己跑回去端了两杯酒出来，而回头果真便见着宋谦很乖地果然还在原地等着，宋观十分高兴地灌了对方一杯酒。
宋谦喝完一杯后推开他的手，皱眉说：“我不要喝了。”宋观拍了拍宋谦的脸，宋谦将他推开一点：“做什么？”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约莫是酒气上来了。宋观握住了宋谦的一只手，寻着离此处最近的一间供人休息的屋子，就把半醉的宋谦给推了进去，然后宋观把手头另一杯塞到宋谦手上。
没错！宋观他现在就是要偷偷的完成系统给他颁发的任务，“自己撞上去被宋谦泼了一身红酒，然后找宋谦麻烦”什么的，这种挑衅任务就应该偷偷完成啊，不然一准被宋爸念叨到死。因为，身材娇小的宋爸，念叨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可怕具有杀伤力，宋观曾有幸体验过一次，然后他就表示以后再也不想尝试了！
此刻他塞了红酒到宋谦手上，然后再这么一撞，自然那红酒就洒在了宋观他自己的身上。礼服的外套是早就被他给脱掉了，身上一件白衬衣，于是红酒落在上面便触目得很。而这触目里，自然是后半场“找麻烦”戏码隆重登场的契机，宋观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半扬着下巴，十分嚣张地表示“混账，给我把这些都给舔干净了”，宋观用手语表达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特别酷帅狂霸拽。
当然宋观说着这句话只是为了引出一个找麻烦的开场，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哼，算了，这次看在爷爷过生日的份上就先饶过你，我这次就只在你脸上画几个乌龟”，可这后半句话才用手比了一个开头，宋谦举着已空的杯子偏着脑袋看着他，宋观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倒在了床上，衬衣都被人往上撩起一大截，整个肚皮都露在外头。这坑爹的，宋家每一个供人休息的房间，都有一张大床，并且这床质地上乘，软软绵绵。宋观被扑在上头的时候，整个人都陷进了床里。他完全没有想过宋谦会是这个反应，于是这一推之下，完全猝不及防的，宋观就被推了个正着，而宋谦骑在他身上，掀开了他的衣摆，等到肚子上传来那难以形容的被人用舌尖舔过的触感的时候，宋观真的是要被吓尿了。
少年人的肚皮白软干净，连小肚脐也是干干净净的，宋谦的舌尖绕着那一点凹陷打了两个转，便顶了进去。随之而来的十分微妙的感觉沿着脊背蹿上来，甚至腿都有点软，宋观真是被吓傻了，一开始错过了先机，这之后的挣扎都因此无力，软绵绵的大床让人早不到着力点，然后是衬衣的纽扣崩开的声音，宋观甚至还没来及做出更多的挣扎，衣服已经被扯到手肘的地方，手上的动作因此也被限制住了，宋观被这种尿崩的发展给吓傻懵了，卧槽泥马的，宋谦你麻痹的疯了吗！
而后他整个人被翻转过来，宋谦压在他身上，居然笑起来。笑你妹！笑你妹啊！宋观也不知道对方他妈的怎么这么有“才华”，就着这半褪到手肘的衬衣，就这么几下打了个结，就把他搞成了这样手被反剪到身后的姿势！“脱衣技能”不是满级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然后更可怕的是，宋谦的手伸向了他的裤子！手指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按着他的腰际的时候，宋观真是要哭了，妈了个蛋的，这是个什么发展！这是个什么发展啊啊啊啊！
宋观，这一周目里，是个哑巴。但哑巴的他，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的，譬如愤怒的时候一声“啊”，被吓尿的时候一声“啊”。此刻他“啊”了一声，宋谦压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对着宋观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哥哥，你这个样子，让人真想做些更不好的事情。”宋观感觉此刻自己真是耳朵要坏了，而腰带已经被宋谦拿开，裤子前头那出拉链拉开的声音真的让宋观想去死一死，卧槽，宋谦你是专注脱衣服三十年么！你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我草泥马！
然而就在宋观真心抓狂了的时候，那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骤然一减，腿一凉，是整条裤子被人扒下来的节奏。等宋观死命挣扎着从这软趴趴的大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宋谦拿着他的裤子站在门口。宋观两眼失焦地看了一会儿，等，等等……
宋谦笑眯眯地朝他比了一个飞吻，然后无比利索地打开身后的门就出去了，房门合上，宋观呆了一呆，然后他反应过来，宋谦把他脱成这样，他，他等下要怎么出门？……找，找人给他送衣服吗？……我擦啊，怎么可能啊！想想那群脑补能力过于强大的人吧，这事一爆，明天一准出现极其可怕的流言，“宋家小公子于外祖父生辰日上被女壮士采补，衣衫尽碎”？……他还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传说好么！
宋观一边含恨这样想着，一边试图将绑着自己手的衬衣给挣脱开。但这衬衣绑的实在是太有技术含量，他居然一时半会儿都挣不开。再一想宋谦临走前那一个无比刺目嚣张的飞吻，宋观简直要要内出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种此仇不报他不如去剁jj的心情。宋观磨着牙想，宋谦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第38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但有些情绪的确就是来得快也去得快的。当时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一时不理智得恨不得当场就跟对方同归于尽，但一旦越过了那个极其气愤的愤怒值之后，其实也就只是这样了。
昨日夜里宋观咬了咬牙就罩着被单出了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了自己房间，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宋观回了房间之后倍感心力交瘁，真是感觉好累，再也不会爱了。一直到次日，整个人的气场都还低迷着，宋观总结了一下，所以说，昨天晚上他是有多天真，如此大意，智商简直是给狗吃了，他怎么能天真地就以为，某只腹黑喝了点酒之后会变呆的？事实证明，腹黑是本性问题，喝不喝酒都不能改变这个属性，这真是血和泪的教训。
相比于宋观今日略显阴沉的气场，宋谦这边就是显得做事心不在焉。昨天晚上，他当真是喝醉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一早起来看到椅背上挂着的那条属于宋观的裤子的时候，昨日种种随之浮现，宋谦这辈子是头一次的，有了一种大约可以称的上是无措的感觉。
两个人的表现都太过明显，宋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孩子之间隐约的波涛暗涌，而宋观那里他是不会去问的，因为想想这对话方向最有可能的走向，就是变成宋观单方面的嘲讽，前些时候宋观不是还跟他这样表示么，“爸爸，我觉得你需要一双高跟鞋来拯救你的身高。”已经被嘲讽过一回的宋爸，实在没有做好再次上前被嘲讽的准备，于是问的是宋谦。
彼时宋谦正低头喝水，闻言抬起头来：“哥哥最近心情不好么？”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一下目光的晃动，他的神情一直和平时别无二致。宋爸看着宋谦一会儿就叹了一口气，想着宋观这孩子的心思一直十分难以捉摸，他想，诶，算了算了，随他去吧，估计又是在闹别扭了。
转眼便是第二年，这一年，宋观根据系统的指示结交了很多狐朋狗友，系统表示狐朋狗友对他这种炮灰来说，实在是意义重大，因为狐朋狗友这个角色，一直起着“猪一样的队友”的作用，坑死队友不偿命，并且在他这种炮灰“早死早超生”的路途上，助他一臂之力。
宋观这群狐朋狗友里，有一个叫做“小谢”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宋谦他妈妈留下来给宋谦的遗物，据说之前被宋谦一直贴身藏着，是个吊坠，挂饰打开来，里头是宋谦妈妈和宋谦合影的拇指大小的照片。包厢里一群人闹得不可开交，小谢玩着手里头的这个吊坠，笑着对宋观说：“你看你那个便宜弟弟一定不顺眼很久了吧，听说最近又闹出很多事情？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也敢给你难看。宋观，要不我帮你去教训教训他？”
小谢眼里是不怀好意的神情，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当然是有私心，曾经一次遇着了宋谦，他那时并不认得这个就是那宋观多出来的一个弟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漂亮小男生，于是同往常一样不规不矩地摸了两把调戏了几句，便想将人带走拖回床上给办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遇到了沈家的三少沈归农，还叫沈归农给打了，简直莫名其妙，那时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便是因为身边这个宋谦。他当然不知道沈归农和宋谦命中注定本来是要凑成一对的，一个是别扭傲娇攻，一个是腹黑受。两人相爱之前的所有接触都是为了增加感情，此一回是宋谦和沈归农的第一次相见，换句话可以说是他命中注定该挨此一打。
小谢不知道这些事，当时他指着宋谦问沈归农：“这个是三少的人么？”沈归农瞥了宋谦一眼：“不认识，就是想打你。”沈家家大业大，这个沈归农又是家里独宠的小霸王，这一点在他们这圈子里都知道的。
上回曾出过这么一件事，原本就只是沈归农和一个公子哥的小打小闹，到后来却两家企业的纷争。小谢对这当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晓得，他得承认自己不学无术，也很……怂，尤其会遇强则弱，但他知道最后这公子哥下场很惨，这就够了。沈家他们谢家惹不起，在他看来便是这沈归农他惹不起。于是他那时便也不敢还手，任由沈归农将他揍了一顿。沈归农揍完了他，对宋谦说：“这家伙强迫你的吧？”也没等着宋谦的回答，踹了地上躺着直哼哼的小谢一脚，表情在光影遮映之下显出几分阴郁，“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戏码。”
显然这位少爷是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刺激，而小谢不过是个倒霉蛋刚好撞着这枪口。也因此，小谢因为这一顿打被狠狠下了面子，那段时日里，平日里那些损友见着了他，开口嘻嘻哈哈的都是：“沈归农拳头的滋味不错么？”“他打得你舒服么？”“小谢，你可真怂啊，怎么你就这么躺着任由他打？”“哈哈哈，你可别这么说，搞不好换了你，你还会忍不住哭着求沈归农再多打两拳呢！”“哎哟，真的么？那真是好可怕啊，哈哈哈哈哈！”
小谢听着这些话，额上青筋冒出来，一下子真恨不得眼前的这些人都死绝了才好。然后他将这一切因果都算到了宋谦头上，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宋谦，他又怎么会受到如此奚落。一直到后来他知道宋谦就是宋观的弟弟，他再一次见着宋谦的时候，不是不兴奋的，心里头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终于有了指向，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而后他便一直撺掇着宋观去好好整治宋谦。小谢他刻意地接近宋观，用语言刻意地挑拨，然而同宋观的几次接触之后，他就有些想把宋家这对兄弟一脚踹一个地踹作一堆。妈的，一个就是个长得漂亮的小贱人，一个就是个只会吃的死哑巴。
其实和宋观待在一起很没意思，这个人说不了话，手语他是看不懂的，唯一的交流只剩下写字，但写字交流的速度太慢，总归他是没什么耐心。而且这个人在他印象里，似乎一直都在吃，他们一群人玩的时候，他在吃，打桌球的时候，他在吃，唱k的时候，他在吃，飙车的时候，他还在吃……
吃吃吃！索性吃死算数！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胃给他装下那么多吃的！甚至他们一人搂着一个女人或是男人玩开来的时候，这个人还抱着一堆吃的在吃！还吃得一屋子蟹黄包的味道！败兴极了！
其实小谢和别的几个人说过，有些活动还是不要带着宋观比较好，有一个人“噗”的一下笑出来：“其实我觉得他很有意思。”那个人想了想，摸着下巴说，“还挺……怎么说呢，如果他不是宋家的人话，我大概会想跟他‘玩玩’。”小谢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说话的这人，今天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门夹过了。瞎了吧，得多瞎才能觉得宋观有意思，还想跟宋观玩玩。呵呵。
他一直对宋家这对兄弟满腹怨气，却要维持着和宋观表面关系，小谢他发现了，每次他挑唆着宋观去恶整宋谦的时候，宋观听着，但从来只当耳边风，小谢心里恼火极了，想着这一次也就只是问问宋观，他好不容易搞来的手头这条坠子，怎么都要好好给自己出一口气。没想到的是这回他就这么一说，宋观居然答应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当然，其实宋观只是接到了系统给的任务。系统表示，请接受狐朋狗友的邀请，前去恶整宋谦，逼迫宋谦去穿女装。宋观看到这一条任务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尿了。哈哈哈哈哈！妈了个蛋，傻逼宋谦，让你上次这样整我，哈哈哈哈，穿女装，哈哈哈哈哈！
宋观满怀着巨大的恶意，几乎是幸灾乐祸的跟着小谢去找宋谦了。小谢回头看了一眼拿围巾把自己头脸包的严严实实的宋观：“……”宋观注意到小谢的目光，他用手语表示“我们要做坏事不留名”。小谢：“……”
小谢不屑的在心里想着，做坏事不留名，那还有快感么。
而后他们两个人十分顺利地找到了宋谦，十分顺利地亮出了手里头的吊坠威胁了宋谦，然后又十分顺利地逼迫了宋谦穿上了女装。小谢果真深谋远虑，对此事规划了很久，不仅自备了十分合身的女装和假发，还学的化了一手的好妆。宋观看着小谢给宋谦化妆的时候，实在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明明……明明一个男人把女装穿的各种不堪入目才是萌之所在啊！
宋观默默在心里想，你给画那么精致的妆容，到时候就一点都不好笑了好么！他途中几次企图制止小谢给宋谦化妆都失败了，小谢十分不耐烦挥开他：“别闹。”宋观：“……”
于是宋观郁卒地蹲一边玩着被这群狐朋狗友称之为弱智游戏的“水果连连看”，别闹你妹啊别闹。等到小谢给宋谦化完妆又穿好衣服戴上假发的时候，宋观看清楚宋谦的样子就心里“卧槽”了一声。宋谦平时的时候一直面上带着笑，此刻面上的表情几乎凝结成冰渣。他还处于少年时期，五官还没有显得太过硬朗，于是上了妆之后，倒真的一眼看去差不多以假乱真的像个女孩子。
小谢见着把自己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头的宋观，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宋谦，显然是十分震惊的模样，心里居然有点骄傲：“我妆化的不错吧。”说完之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等等，这种事情他有什么好骄傲的啊喂。
宋观此刻如此震惊，除了宋谦这么一装扮还真的很像妹子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宋谦这么个样子看起来很像他的女神！二次元里的，一部动画里的女主角，特别特别像，此刻的表情也几乎是完全相同，简直是神还原。宋观盯着宋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激动地举起手机对着宋谦就拍了好几张。而看到宋观这个举措的宋谦，目光简直是要化成实物，就那么穿透脆弱的屏幕直接戳得宋观一脑门都是血。
这两人虽是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这暗潮汹涌的感觉，小谢在一旁看着，不由觉得自己存在是不是有点低？正要说什么，宋观放下了手中的手机，飞快了编辑起了文字，然后宋观就把这些字放到了他跟前“我外公刚刚突然说有事要找我，我就先撤了，到时候见啊”说完就火速蹿了，小谢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都没用。宋观抱着手机想，小谢啊，你保重，等会儿沈归农就要登场了，本来我是准备陪你一起挨打的，但是为了这些图不被删掉，所以我就先撤了！别难过，到时候你被沈归农揍了，观哥一定会请你去吃好吃的！
果不其然后来小谢就又意外被沈归农给揍了，并且被揍进了医院，于是宋观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去看小谢，这次被打成重伤的小谢躺在床上咬着宋观给的包子，恶狠狠地问：“宋谦的照片呢？”宋观默默掏出已经处理过的照片，那些好的早就被他拿回去自己私藏了，留给小谢看的全都是十分糟糕的。总之不是只拍的半张脸下来，就是光线十分不好到看不清脸，再不然就是拍糊得一塌糊涂完全见不得人。小谢默默看了一会儿，没吱声，估计是对宋观这货绝望。
而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平静地结束，又过了几日，有人送了宋爸一条狗，是只哈士奇，这条狗纯天然的，就对宋观有十分的有好感，特别喜欢粘着宋观，宋观给这只哈士奇取了个名字，最初的时候是叫“狗不理包子不理包子”，但是因为名字太长实在不好叫，比如当有人喊它“狗不理包子不理包子那里不可以去”，可是因为名字太长的缘故，通常这句话还没喊完，“狗不理包子不理包子”就已经过去了，实在给养狗生活增添了很多麻烦，于是宋观和管家商量了一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狗不理包子不理包子”的名字给砍掉半截，改成“理包子”。不过对于这个名字，连宋外公和宋外婆都抽空对此表示这名字有点猎奇。
这一日宋观同往常一样拖着“理包子”同学在院子里散步，他不知道是，自己房间里此时正站着宋谦，更不知道的是，宋谦开着他的电脑，然后没用多久功夫，就找了被他藏在电脑文件夹深处的关于那日宋谦的女装照。
宋观他，给这文件夹的名字叫做“女神”，点开来里头的图片命名就是“我的女神不可能这么萌”，“我的女神依然冷艳高贵”等等等等，并且在这名字之后，还有一串十分少女而显得有点诡异的“颜文字”。总之这个文件包就十分十分的具备一个对自己女神痴汉的宅男气场。宋谦盯着屏幕上这个文件夹的内容看了一会儿，最后嘴角勾起来，冷笑了一声。
外头阳光灿烂，某人抱着狗粮正在喂着“理包子”，但大约是在想别的事情想得太过入神，最后喂着喂着，居然就把狗粮喂进了自己嘴里。“理包子”从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叫声，瞅着啃了它食物的宋观，十分委屈地伸出前爪扒拉了宋观两下。回过神的宋观一脸囧然的盯着自己手上那已经被他自己啃掉了半截狗粮，顿时觉得有点虐心。
照看完“理包子”后，宋观同往常那样回了自己房间，并将电脑打开，然后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电脑好像启动不了了。中病毒了？
宋观第一反应是他电脑里的女神照那不就没了么！
然后又一想，不过，也幸好了，他在网盘里还有备份……

第39章 师弟番外·平行世界(上)
【乔师弟和宋观HE番外，乔师弟重生，宋观非重生地穿越，且未带系统，与正文无关，平行世界的另一种可能，论正确攻略宋观的方法】
乔明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回到过去，他人在少阳派。
那个时间点，很多事情已经发生，同时很多事情尚未发生，一切像一个梦境，他始终有点不能置信。
宋观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穿越，身处于一个奇怪的武侠世界。
他没有承载任何人的记忆，也没有携带任何的系统。别人文里的主角穿越都是遇妹子，只轮到他这里睁开眼睛就一个奇怪的抖M基佬。一切像一个恶梦，他也始终有点不能置信。
而两人在这样情形下的第一次相见，是在宋观穿越后的第十日，同时也是乔明重生的第一日。那日阳光如河流般泛滥成灾，开到极致的紫藤花热热闹闹得一副近乎于是舍生忘死的样子。
一院细细密密的香气里，隔着横斜的树影，隔着疏离的花木，隔着三步半远的距离，刚从外面回来的宋观正遇上从里屋里出来的乔师弟。那时侯乔明从里屋里出来，扶着门，面上还带着仿佛是一场大梦醒来后的怔然，那时侯的宋观推开荆扉，手里头举着一碟从别人那里顺来的凤爪，面上是因为沉思晚上要不要再去别的院子蹭饭而不自觉带上的肃然。
紫藤花香清甜，举着碟子的宋观一个抬眼间，视线便正好跟乔师弟对个正着。两人都微微一愣，但两个人愣住的原因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吹得头顶的树叶发出细微的响声，最后还是宋观先开口打的招呼：“早啊，”顿了顿，因为完全跟对方不熟，连见面都没见过几次，所以一时间也想不起对方的姓氏，只好模糊地用了一个称谓，“……师弟。”
穿越来的十天，宋观的确是知道和自己住一个院子的，是还有一个人的，是自己的师弟，但他同这位师弟并不熟悉，两人目前的状况也就只是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的份上，然后再无深交。
眼下对方扶着房门，不知是不是因为草木葳蕤的掩映缘故，乔师弟的面色透着一点苍白，那样的神情看不出情绪，唯有眸子颜色深深，是泼墨的黑。宋观被对方这样定定看着，就算是木头都该有感觉了。他被瞧得有些不明所以，又有点奇怪，想了想，好像也只有那么一个可能。
于是他上前走了两步。咫尺间的距离，隔了半生的生死相离，乔明记忆中关于这回两人的再一次相见里，宋观的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那被泡到雪白的鸡爪上。风吹得紫藤花簌簌落下，宋观想了想，终于将手里的凤爪递过去了些，迟疑的：“师弟，你想吃么？”
……
于宋观的记忆里，两人日后的相熟便是始于此，因为一只凤爪。
关于这一日的记忆，往后宋观回忆起来，记的最清晰的，好像也始终就是这一只凤爪。
然而这一日里发生的，他后来并未清晰记得的，是对方之后突然走过来，倾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碟子带着凤爪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一圈，酱汁翻在脚旁洇开一小块黑色的印迹。彼时他怔了怔，抬起脸来，师弟握着他的三根手指。往后回忆起这一日的事情，宋观始终只记得那只凤爪。他不记得当时风月，亦不记得当时心情。
那时侯春日迟迟里，宋观看见对面这个人深色的眸子，清亮得如同盛着星子的河水。明明是澄澈得一望见底的模样，却又委实让人看不明白。他看不懂乔师弟眼中的情绪，浓墨一样的黑里，像深藏着一个经年累月的秘密。
宋观看不懂，也不会明白，因为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相遇，可于另一个人而言，却是横亘着一生执念的久别重逢。那时他只看到对方垂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四月草长，重重叠叠的绿里，这个住他隔壁但与他并无什么往来的师弟，就那么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来当真是个如春风执笔般的笑容，宋观见了，下意识地便也回了一个笑。
他后来不记得的，是那时对方唤他的一声师兄。很轻。亦不记得的，是那时侯他听见这声师兄的感觉。有些重。那样珍而重之的语气，又是小心翼翼的，就好像面前的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彼时的宋观有一瞬愣怔，然后想，这……这不就分个鸡爪么？真那么感动？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师弟真的很爱很爱吃凤爪。
……
此后种种，便有那么一两分似上辈子，但也只那么一两分。譬如宋观时常往乔明那里跑着，因为师弟烧的一手好菜。宋观自打在乔师弟那里蹭过一顿饭之后，觉得好吃得让他差点流泪，之后就一直厚着脸皮赖着蹭饭不走了。
再譬如宋观时常会去问师弟招式。武是要好好练的，在穿到这个坑爹世界之后，这一点宋观早就认了，他一直琢磨着自己这穿了估计也就穿不回去了，与其感叹世事无常不如早点适应这个武侠世界。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师弟一教人武功整个人都大变。行为已不能用严厉来形容，略有些凶残。宋观每一次练完武，都深深觉得自己其实不是在练武，而是在燃烧生命。
于是作息在练武和蹭饭之间变得规律。至于剩下的时间倒是多变，有时候会是少阳派弟子的集体活动。譬如月上枝头，这一日众弟子偷偷摸摸地一齐爬上了屋，诸人分赃了从师父那里偷出来的几坛酒，小声地聊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有关姑娘的话题。一人说：“我上回见着峨嵋派的姑娘了，全都特别好看，一个个都长跟小仙女似的。”说话的人一脸神往，这话听得宋观也特别神往，他特别想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像小仙女”具体是个什么模样。转眼间话题已经进行到“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个时候宋观拿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乔师弟，问了一句：“师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夜风微凉，四下的虫鸣声里，伴着周围少阳派弟子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中，宋观听见乔师弟“嗯”了一声。很轻的一声，但他离得近，听得分明。
其实宋观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很有些意外。乔师弟偏过头，带了一点笑：“师兄好像很惊讶？”宋观经这么一说，果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大惊小怪了些，忙说：“没有没有。”否认完了又咳了一声，到底有些好奇，想了想，靠过去点，假装像是不经意地那么随口一问：“哦，那她，是什么样子的？”
对方闻言微微顿了一下，默了半晌，轻声说，“他人很好。”声音不自觉的轻柔了几分，“很温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是极轻的一句，近乎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其实骨子里有些凉薄。”他这样说，“有时候觉得他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对人好也是，对人不好也是。”
宋观听了之后有些诧异，这真是个奇怪的形容。
他不由地转过头去看师弟。
此时天上明月落落，驱散了黑寂，虫鸣声起伏里，清辉泠泠地笼了师弟一身，师弟右手还端着碗，修长的手指搭在碗沿。乔明就这样半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碗里是琥珀色的酒水，酒水盛着月光轻微的晃动着，仿佛一个低迷的梦境。
“不过这都没有什么关系。”师弟说，“至少如今我还能看得到他，至少……他如今还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
这句话说得奇怪，宋观有些疑惑，就好像那个妹子曾经死过一回似的。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死了。”乔师弟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语声一直很平静，“梦里他死了，而他死后的那么多年里，我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他。”似想到什么，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想来他若是知道我做的事情，大约也是连梦里都不愿见我的。”
将手里的碗放下一些，师弟的声音里听不出其他半点情绪，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与之无关的事情，“后来，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有些记不得他的样子了——记不得他笑起来的模样，甚至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师弟神色平静的，“我那时候很害怕。每天每夜里，只有摸着他的尸体的时候才是安心的……”说到此处停住了，半晌，一声轻笑，“其实那时在梦里这样害怕，大约也只是怕自己终有一日将他忘记。”
皓月东升又下落，一个叠影间，仿佛已是挂在了树梢，万里清辉之下，宋观张了张嘴，言语一时间有些卡词。师弟好像很喜欢这个姑娘啊，宋观在心里肯定地评价着，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这真是个算得深情但压抑而又诡异的梦境，听得他唏嘘的同时，心里有点毛毛的。词卡了半晌，最后宋观斟酌着说：“这个……这个只是个梦而已啊。”
暮春的夜晚，繁星密布，夜风微凉里宋观拍了拍乔师弟的肩，安慰道，“梦里同现实都是反着来的。”顿了顿，又补着说了一句，“嗯，你别怕。”
乔明端着酒碗，天上清月泠泠，他看着宋观，一如许多年前半生远的过往里那样的专注，那个时候宋观往往在看着别的什么，而他则静静地在旁看着宋观。乔明伸手握住了宋观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间触及的温度是暖的，如他多年所思，如他多年所念——终于再不是死物一般的冰凉一片。“师兄。”暮春的夜色里，乔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是这两个字，压抑了太多情绪，也只这两个字。
又六个月的光阴匆匆而过，转眼西风桂树秋，露香入花骨，微雨无声里湿透了月桂，是很寻常的秋日，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大约就是那场将在无暇山庄举行的针对魔教的声讨大会。这一场声讨大会，宋观作为大弟子自然是要去的，而所有一切的陡变也全都发生于此。于宋观来说，他的人生简直就是在此化成一匹脱肛的野马跑疯了。悬崖下，石洞中，此刻宋观一手笼着自己的衣襟，看着满目狼藉，始终对事情发展成这样有些不能置信。
时间需往回倒退几天说起，那是在众人前去无暇山庄的途中，他们少阳派遇到“魔教”教众，事情的不幸在于两队人马打了起来，更不幸的是宋观这个大师兄遭到了重点围攻，不幸中的不幸是他被一巴掌扇得掉下悬崖。
一度宋观以为自己死定了，是乔师弟跟着一并跳下来救他，而两人也因此落到了崖底。而掉下悬崖之后的展开着实有些超乎宋观所料，比如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自然，他们发现的这个山洞，不是个一般的山洞，里头一应俱全的有石床有石桌有石凳，甚至连衣服都有，只不过有些旧罢了，再仔细翻看，连武器秘籍丹药都出来了，且山洞之外不远处还有一个湖，洗漱什么的不要太方便。多熟悉的桥段啊，这简直是天要他在此处大开金手指的节奏。这天降“馅饼”砸的宋观整个人都有些晕，他简直是要泪目，原来他还不算是被穿越大神遗弃的倒霉娃子。
宋观和乔明在这里待了六日，转折起于第七日。说起来都是宋观手贱。那一日他在洞外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棵看着十分像番茄树的树。彼时宋观走近一看，觉得这树可真像番茄树啊，再近一些便觉得这结的果子也长得很像番茄。等走到树下了，擦，这他妈的就是番茄。
师弟是一直跟在他身旁的，见他打量这棵树，便也打量了起来，看了半晌，沉吟道：“那位前辈留下来的书籍里，关于周边植物的图鉴中，似乎便有这个。”见宋观一直瞅着番茄果子看，顿了顿，“……书上倒是说了，这树结出来的果实，倒确乎是可食用的，只不过味道有些怪。”
其实宋观不爱吃番茄，但他就是手欠摘了几个，师弟吃了一个，其余都是他吃的。之后想起来，他这是有多手贱才摘的这见鬼的番茄。回到山洞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大对。起初不过是觉得有些热，后来那感觉越发得不好了，宋观扯着衣领站起来念了一声师弟，他想问一声师弟是不是也觉得有些热得慌，不知为何竟有些腿软。这一软，脚步就有些趔趄，这一趔趄，就差点往前跌，好在被师弟一把拉住了。可身子里头似乎燃着了一把火，烧得人蠢蠢欲动，尤其是沾着那一点肌肤相触的滋味，啧，真是火上浇油。
这后头具体怎么开始的，宋观记得不大清楚，后头的事情，也只得了一些零星的片段，但他的确记得的是，自己那会儿神智还清明的开初，是推开过乔师弟的。
那多年的yy小说不是白读，这种反应明显是误食了什么催情的东西，烂大街的桥段，宋观自是眼熟得不能再眼熟，这种情况都是主角推倒妹子收后宫的好时机，但这明显的，眼下的情况他一点不需要这种展开好么！
如果山洞里只有宋观一个人，那么他遇着这倒霉催的情形，便也认了，大不了脱裤子开撸。可山洞里还有乔师弟，于是这个情况就很不同，毕竟自己一个人撸，和当着另一个人的面撸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然而这催情的效力太狠，宋观只觉得自己血液都要沸腾似的，身子里流窜着的那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清明，但这不清明归不清明，他还是很有节操地克制着，起码得找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私下里自己解决……可惜这节操没多久就碎了一碎。
不记得是怎么起的头，但这结果确然是他同师弟亲上了。唇舌的交缠，是极深的吻。舌尖舔过上颚带来的战栗，宋观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居然觉得还……还挺有感觉的。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他的节操又碎了一碎。而等到他次日清晨醒转过来，看见这石床上留下的精彩痕迹的时候，抱歉，他的节操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节操那种东西早已化成齑粉随风而荡，别说渣滓，就是连灰都不剩下一点。
对着床上狼藉的一片，干涸了的白浊，还有零星的那一点血迹，宋观呆滞好一会儿，然后拼命地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回想了半天，除了自己起初按着师弟乱亲的禽兽画面随着回忆清晰地浮现起之外，后头别的再具体一些的情况，他真是一概记不分明。那些情形只留了一个隐约而模糊的影子，紊乱得很。若真要再细说，这再再往后的印象当中，唯一分明的，大约还是醒来后，那不可错辨的饕足感。
单这些迹象分开来说，都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它们全都串在一起的时候，这一切种种联系到一块儿，就指向了一个宋观想要一头磕死在石头上的猜想上——他十分惶恐地想，昨天夜里，他是不是……是不是后来兽性大发！然后……然后……
……
快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第40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之后的日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宋观有空了就去气一气老爸，时不时去烦一烦宋谦，剩下的时间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反正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约莫也是太惬意了，于是时间的流逝在感知里变得极为快速。诸多事件里，让宋观对时间特别有概念的，大概还是要数这身壳子的外公生日，因为这周目有很多系统特别指定的任务，都是和宋观这身壳子外公的生日挂钩的。
今年外公的生日，是个十分不同寻常的日子，当然，这个不同寻常对宋观来说，不是因为许多年前外公在这一日诞生，而是因为，宋谦在这一日，终于和日后的真爱沈归农正式踏入假情侣模式了。眼见着这两人看着像是很亲密的踏入现场，宋观表示很欣慰，因为，从这里开始，终于就没他什么大事了。
按着系统的说明，关于他的戏份，和这两个主角挂钩的，是在三年之后。三年之后上赶的，就是他去绑架宋谦然后被沈归农一枪爆了眼珠子的戏码。而在此之前的这三年间，系统表示，宋观会被宋爸送到身在国外的某个好友那里，去进行心理辅导，因为宋爸觉得宋观心理不太正常，需要给治疗治疗。对于此事，宋观一点都没觉得反感，反倒还是挺期待的，他感觉应该会很好玩的样子。
果然外公生日没多久之后，宋爸就找宋观来谈话了，谈的就是出国进行心理治疗的事情。对于此事，宋观答应得特别利索。宋爸有些狐疑地盯着宋观看了会，宋观忙收敛了表情，表示，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去，特别特别不想去！表示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就被宋爸打包好了丢上飞机，人在飞机上的宋观心里想，所以啊，宋爸你这是何必呢。
宋爸的好友心理医生，是个大叔。大叔在观察了宋观一段时间之后，疑惑地表示宋观没有问题，可以回家了。宋观当然不肯，写了邮件发给宋爸说，“亲爱的矮子爸爸，大叔家的饼干特别好吃，我准备这吃个三年份的，一直到吃腻了再回来。”宋爸看到这封邮件真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屏幕上。宋观在大叔家过的特别滋润，他表示，不用在系统的强制下，费劲脑细胞地拼命开嘲讽脸攻击别人身高什么的，也不用再和黑口黑心肚里一片全黑的腹黑斗智斗勇什么的，真是太美好了。
第二年的时候，小谢来看他了。对此宋观还是有点惊讶的，因为说实在的，他同小谢真的……其实算不上很熟。那时候外头飘着细细的朔雪，门口的小谢裹得跟只球似的，小谢看着宋观吃惊的表情，十分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表情。”宋观立刻合上了嘴巴，默默掏出手机，输入了文字，表示：“我只是觉得，你穿成这样，还能从门口那儿挤进来，实在是有点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小谢：“……”
之后的交流中，宋观得知沈归农和宋谦两个人估计已经开始动手折腾宋家了，谢家是没事，不过小谢的处境好像就不是很好，然后他一个人自己偷偷溜了出来，小谢：“没钱了，我想起你好像在这里，于是就过来了。”宋观：“……”宋观心里想着，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多一个小谢还是少一个小谢什么的，还真是无所谓。甚至出去玩的时候，因为有人陪同，旅程会变得更有意思了些。没多久之后，宋观和小谢两个人去爬了传说中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一座山，爬了八分之一就爬不动了，实在是累成狗，宋观拖着小谢表示要拍合照，两人恶搞了好几张图，看着十分十分的蠢，外加脑残。小谢看到图就十分嫌弃地甩了宋观一脸雪：“傻死了！”被砸了一脸的宋观一个雪球丢回去，不能说话的他竖起了中指表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等到小谢一脸嫌弃的把这些蠢图放到自己网络社交账号上的时候，国内的狐朋狗友们反响十分大。“卧槽，你们两个！”“靠，什么时候搞上的！”“真爱……”“不科学”“在一起啊！”“你妹”“我也要去！”
两人就这么吃吃玩玩，宋观在国外待了两年多，十一月份的时候，宋观接到了宋爸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去。宋观愣了一下，这通电话应该是再过一年才打过来的，现在提前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哪里出错了吧？然后宋观发现，他脑海里这一目任务表上相关的任务，因为这一通电话，居然出现了自我变动而自动调整了，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整整一年。
宋观盯着脑海里自动调整了任务表，看了又看。这上头的任务除了时间提前了，当中的内容并没有其他变化。那他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这是目前的情景和大纲有了出入，但一切变动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于是系统就跟着进行了自我调整呢？
宋观并不太确定地这样猜测着，虽然有些犹疑，但待在国外的他就这么猜来猜去也没用。他把小谢丢给了大叔之后就回国了，回去之后才发现，宋家真是被折腾得够呛。那然后？然后，宋观就绑了宋谦。
宋观按照系统的指示，几乎没费什么波折就把人搞到了手，他按着既定计划绑着宋谦进入一个废弃的工厂。两年未见，宋谦的变化说不上太大，但也不小，他人已经退去当年的青涩，气质和容貌同两年之前相比，都有着细微的差异，甚至个子也蹿高了，大约唯一不变，也只有他脸上惯来便一直带着的笑意。
宋谦自打被宋观绑架了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整个过程中都十分得配合宋观的指令。进了废弃工厂之后，宋观便琢磨着沈归农的登场的时间，然后开始准备完成任务“羞耻play”——剥了宋谦的裤子。解着宋谦的腰带的时候，宋观瞧见宋谦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得诡异而难以琢磨。这剥裤子一事，让宋观想到了当年宋谦剥他裤子的时候。想当年是宋谦剥他裤子，如今是他剥宋谦裤子，诶，果然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宋观磨磨蹭蹭地把宋谦的裤子个剥了半天，终于剥完了丢到一边。宋谦看着他带一点笑：“继续啊。”宋观：“……”继续你妹！
宋观剥完宋谦的裤子，当年大仇得报，他也就没兴趣继续剥一个男人的衣服了。并且宋观对自己这一行为的评价是——谁让他是个大度的人呢，就不同这瓜娃子计较了。
宋观丢开宋谦的裤子，席地而坐，沈归农迟迟不来，等得他真心有点急。正当宋观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眯一会儿再继续等人的时候，他就听见“哐当”一声，是金属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抬起头，他看见宋谦揉着自己手腕，正站着低头看他。而因为背光而站的缘故，宋谦此刻脸上的表情着实让人看不清楚。
地上摔落的是，是宋观之前铐着宋谦的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锁。泛着银白金属色泽的手铐，此刻就这么被人遗弃在地上。
宋观：“=口=！”
这发展错了吧！不是说好等人来救的么！妈蛋，“英雄救美”里的“美”他自己开了锁要跑了算什么事啊！这段戏份强烈要求重来好吗！

第41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宋观看着地上的手铐，眼皮子抽了两抽。对于宋谦把手铐给开了这件事，一开始他的确是吃惊得不得了，主要是眼前的和大纲所说的也出入太大了点，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宋谦自己开了锁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什么非常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为宋谦在他心目中，就一直是个蛮神奇的生物，神奇的生物身上发生点神奇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这事其实也不是特别特别让人不能接受，只是开个锁而已啊。但此刻为了应景，宋观也就还是用手语问了一句意思意思：“你怎么解开的？”
宋谦比了一下手上的一根铁丝，意思是用铁丝打开的，宋观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那手铐真是劣质，铁丝一捅就开了，果然便宜没好货。下次他再做绑匪的时候，可不能为了省事，就去网上买了情趣手铐充数了。
对于为什么宋谦会自己开了手铐，宋观思忖了一下猜测大概这手铐有点硌手，于是宋谦就自己开了手铐进行自由活动。前一夜绑架宋谦的时候，宋观就一直这么蹲点等宋谦经过，蹲点蹲了半宿，便导致如今就有点睡眠不足。睡眠不足的宋观一时手快，就把自己此刻的真实心理想法给表达了出来：“那你活动完了手脚，等会儿就自己把手铐给铐回去啊。”宋谦：“……”
宋观这词句一出手，自己也就先琢磨过味来了，我了个去，正想再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宋谦望着他说：“你脱了我裤子是想做什么？”宋观看着对方一脸平静，不是要找他拼命的架势，想了想，最后十分诚恳地用手语表示“是为了羞辱你”。
宋谦默了一下，随后笑开来，眉眼弯起，笑了好一会儿，他弯下身子看着宋观的眼睛，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两年在国外过的不错？”宋观不知道对方怎么就有了闲情雅致跟自己聊起这个，在对方态度和目的不明确的情况下，宋观想了想，最终模棱两可地表示“其实，也没有很不错，只是还可以”。宋谦看了宋观一会儿，笑了一下，说：“你跟谢明成倒是玩得很好。”谢明成，正是小谢的大名。
“小堡礁，极望的南岛，金宇，帕尼的壶口瀑布，内卢的天使区，贡满湖，维蒂尼亚的沙漠绿洲，湖盐的避风港……”宋谦将小谢和宋观这一年去玩过的地方，一个一个数过来，“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给漏了。”
他拨了一下宋观的额发，声音越发地轻柔了：“对了，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了。”宋谦说，“你还和谢明成去了‘厘巴’，你们在那里弄了一张结婚证，说是为了响应广大人民群众的号召，你们两个决定在一起了。你说这是普大喜奔——普天同庆，大快人心，喜闻乐见，奔走相告。”手指陷进头发里，抚过宋观的头皮，宋谦声音特别得温柔，这个近距离里，宋观能看见宋谦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宋谦笑着问他，“怎么，好玩么？”
其实那个结婚证只是打赌打输了的结果，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而已。宋观不知道宋谦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这个，羡慕嫉妒恨？也想去结一个婚？宋观琢磨了一会儿，依然表示得十分模棱两可，“还好吧。不过……”宋观看着宋谦，用手语表示，“你腿冷不冷？要不要先把裤子穿上？”
“……”
宋观琢磨着这沈归农还没有来，就先让宋谦先穿会儿裤子好了，等到时候沈归农来了，他再扒一回宋谦裤子也不迟的。这一目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真是可喜可贺。唯一让人想想就有点蛋碎的，就是之后一枪被爆了眼珠这件事。
宋观觉得他很有必要跟鸡蛋君好好沟通一下，他想问问鸡蛋君，能不能以后挑着剧本的时候，让他死得稍微别这么遭罪一些。而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宋谦一只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低笑起来：“你觉得，把人裤子脱了就是羞辱人了？”
宋观有点不明所以，伸手正要比划一个什么，却被对面那人猝不及防的卡着了下巴来了一个吻。宋谦的唇舌欺上来，舌尖探到他的舌根，就这么勾着他的舌头里外舔弄着，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深吻。有一刹脑中空白一片，宋观懵了，实在是太过震惊，反而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哐当”一下，是工厂老旧铁门被撞开的声音，而后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得响起，“宋谦……”顿了顿，转而变得满是戏谑的，“看样子我来的很不是时候。”
宋谦放开了宋观，贴着宋观的耳朵，是意味深长的一句：“味道不错。”
……宋观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然而他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宋谦便按着他的肩，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扎在了他脖子上。是一根针的刺入，尚未觉得疼，只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身体里，整个身子都随之变得无力，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眼之间，宋观靠着墙壁软软的垂滑，他的表情还维持在错愕的那一幕，宋谦将他整个抱在怀里。
推了铁门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沈归农，沈归农看见了这一切，“啧”了一声：“手段未免太不好看了点吧？”
“有什么关系。”说着这话的宋谦脸上带笑，一个轻吻落在怀里宋观的额上，“总归他是我的就好了。”
沈归农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谦问：“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不行么？”沈归农恶声恶气地这样说着，然后皱着眉看着宋谦，“好歹你也把裤子给穿上吧。”
宋谦似笑非笑的：“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沈归农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看着宋谦怀里的宋观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都没再提起沈归农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话题。
最后宋谦抱着宋观上了沈归农的车，沈归农盯着宋观看了好一会儿，末了“切”了一声，小声的嘟囔着：“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宋观自打被注射那药物之后，整个人都因此无力，连抬动一根手指都显得吃力，唯有五感还尚且鲜明。
听得见，看得见，感觉得到，唯独动不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预料之外，明明之前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这最后的关头却莫名其妙的全盘崩坏。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而他心里甚至因为宋谦这一串的行为而产生了一点隐约而未成形的不好猜想。宋观实在很难不去想到这个，因为宋谦表现得实在是太过直白了，那是一种直白到近乎赤裸的地步。但这一点猜想是荒唐的，在宋观自己看来甚至是不可理喻的。可是，就是这一点荒唐的猜想，却在宋谦把他抱上床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宋谦抱着他从沈归农的车上下来，抱着他进了这间宅子，抱着他上了二楼，最后将他抱上了这张床。当衣服的扣子被宋谦解开的时候，宋观唯一的感想就是宋谦是个变态，他无比气愤地想着宋谦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偌大的房间里，身上的衣物被一点点的剥离干净，这一片空间里宋观听的清晰分明的，是自己显得粗重的呼吸。说不清楚到底是愤怒更多一点还是恐惧更多一点，而从始至终宋谦都带着一点微笑，表情甚至是无害而无辜的。宋观被脱到一丝不挂的时候，宋谦依旧穿着整齐，两厢对比得如此分明，身上的这个人在这过程里一直可以称得上是衣冠楚楚。
宋谦整个人跪在宋观的上方，一直手抵在宋观的颈侧，这是个桎梏的姿态，他对上宋观此时的目光时，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宋谦微笑开来，就这样捏住宋观的下巴：“对，就是这个表情。”宋谦盯着宋观看着，平素一贯清朗的声音，此刻压低了带上一点沙哑，他笑着说，“宋观，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这个表情——因为我每次看到你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忍不住地想要把你弄哭了。”
此刻骂不能骂人，揍不能揍人，动都动不了，连瞪个人也被对方用这样的一句话给堵回来，宋观情绪过于起伏，眼角都泛起一片薄红了。而他生气愤怒的同时，心里还有点恐惧，源于此刻两人的姿势。他的衣物全褪，就好像一块洗干净的肉，只等着人切开来吃。所有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宋观已经猜到，但并不愿意面对，尽管如此他还是隐约感到了，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让他接受不能，那会是他一点都不想了解的东西，一辈子都不想了解。可是即便如此，他心里头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地想着，想着宋谦这货可能只是脑洞一大，只是临时起意来逗他玩的也不一定，就跟几年前那次外公的生日宴会上那样，宋谦拿了他的裤子跑了，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可是宋谦攥着他的手，就这样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那些扣子不容易解开，尤其是在宋观无力，而两个人的手心又都是汗的情况下。手指的纠缠里，宋谦咬着他的锁骨，舌尖描绘着舔过之后，最后落在了宋观喉结突起的地方。
牙齿轻轻磨蹭着轻咬，人体极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另一人的嘴下，这让宋观一时有种错觉，好像宋谦下一刻就真的会咬上来，这样尖锐的触感。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宋观胸膛急剧地起伏着，而宋谦扳过了他的脸，有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子被舔的濡湿，然后那些湿漉漉的吻慢慢地都变成了啄吻，就这样沿着宋观泛红的眼角，过了脸颊，最后落在了耳朵上。耳垂被咬住了，对方呼出来的气息进了耳朵里带起痒意，那痒意随着那口气一直钻上了心尖，一种让人无力的快感漫上来，而在此之前宋观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经不得人碰。
宋观一直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已经够神展开了，乔师弟也好，小章有也好，全都是神展开——前头的这两周目他一直不怎么愿意提起和回想，此刻发生的事情，因为相通的这一点“神展开”属性，把他之前的那些不好的回忆都勾了起来。
明明这一回他完全是按着剧情大纲来走，结果还能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所有的一切如数崩盘，可回想起来竟然是完全找不到任何切入点，一切像是突如其来，好像是顷刻之间所有都扭曲了。宋谦的手指抵进那个不能描写的地方的时候，宋观是真的是痛恨得起了想杀人的念头。可是面对这样几乎要将人生撕活剥了的目光，宋谦只是无所谓地笑笑，甚至因为宋观这样的目光，他反而起了旺盛的食欲，想将宋观立马给“生吞活剥”了。
几乎是死去活来地熬过这一整夜，到后来宋观的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淌了一脸，宋谦望着宋观浸了泪的眼睛，那漆黑的瞳孔里头只有他一个人，他抱着宋观，看着那双眼睛失了神地染上自己想要的情欲颜色，里面映出来的，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俯身下来，宋谦将宋观那些划落眼角的透明液体全部吮吻去了，都说眼泪是咸的，可他尝不出味道。吻了吻宋观的眼睛，再吻一吻，那一点过去藏着的念头，如今终于大白天下，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着这些以前就想做的事情，宋谦想着，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宋观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42章 第三弹 人生苦短不满就干
整整四天，宋观被狠狠的折腾了个遍。宋谦就像一个拿到了什么新玩具的小孩子那样，“爱不释手”的将他里里外外摸了一遍又一遍，那手段下流得简直让人闻所未闻，宋观只感到自己的三观在床上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而在他以为这已经是全部了的时候，宋谦居然穿上了女装！那形象依稀是当年小谢手下装扮的那个模样，只不过如今宋谦五官长开，不复当年少年时期的柔美，若是作为一个女孩子的话，线条实在过于硬朗了些。
如果宋谦是个女装癖的话，那的确是件很好笑的事情，但宋谦这样做只是为了折磨他。那些折磨都不用多说了，宋谦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你好像很喜欢我女装的样子。”手指捏的都不是地方，“当年小谢让我穿女装的时候，他旁边那个人就是你吧？”宋谦低笑了一声，“连现在手机里记事本的底图，都用的是我当年的那些照片——”声音略略上扬了一些，“宋观，你是有多喜欢我穿女装的样子？嗯？”
当然这个是可以解释的。宋观是因为实在是太喜欢那位动画里的妹子了，所以连带着也十分喜欢当年宋谦那九成相似于原版的女装扮相。这一点其实同宋谦本人没什么关系，因为就算宋谦女装再好看，那也是个男的，如果不是因为差不多是百分百的还原了女神大人，宋观根本不会关注这么多。而宋谦同宋观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身下的动作一点都没停，然后他咬着宋观的耳朵，齿间细细研磨着，含着笑问：“你那么喜欢我穿女装，那你喜不喜欢我现在干你的样子？”
喜欢……喜欢你麻痹！……宋观在宋谦身子底下不知道死过去又活过来了几回，喘了口气，面上的神情像欢愉也像苦楚。在这极致的感观里，宋观手指绞着枕头的边缘，脑中一片混沌他是真的想一把扭断了宋谦脑袋，然后一脚把人踹到床底下去，就让对方烂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有汗水进了眼睛里，于是视线都变得模糊，而这模糊的视线里，宋观看着宋谦的面容真的像极了女神，这种即视感让他有种很崩溃的感觉，尤其是合着身子的感觉。宋谦拨开宋观额前的乱发，亲了亲他。“宋观。”他念着他的名字发出了一声喟叹，然后宋谦带着宋观的手，半是强迫半是引诱的将宋观的手带到了两人不能描写的相连处，他贴着宋观的耳朵，是低低的，哑哑的声音，宋谦专门说一些让人听了受不了的内容，低笑一声，声音显得邪恶而蛊惑。宋谦那种带着调笑意味的故意羞辱的话语，听得宋观用力咬住嘴唇，不甘，无法说话。
他简直恨得想杀人了。
宋谦将宋观在床上绑了四天，第四天的时候，宋谦将宋观抱下了床，并难得给他穿上了衣服。甜润的晨光里，宋谦亲了亲宋观的眼睛，他一直很享受同宋观这样亲昵的行为，宋谦揉了揉宋观的头发，靠过去抵着宋观的鼻尖，笑着轻声说：“我们今天出门去看爸爸。就告诉他，我们两个人是怎么‘相亲相爱’的，你说好不好？”宋观面无表情的回视。宋谦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捧着宋观的脸又啄了几口。
宋谦他厌恶整个宋家，打从一开始就是，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将整个宋家都毁了。他也一直厌恶着宋爸，从宋爸把他领回宋家开始就是，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就要把宋爸所珍视的全部东西都毁了——宋家，宋家的家族企业，宋观……
——宋观。
——这大约是当中唯一的一个异数。
宋谦掐了一把面前这人面无表情的脸，笑起来：“你在国外两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等下要去见我们爸爸了，你不期待么？”
宋观依然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目光凉凉地看着他。
宋谦笑着握住了宋观的手，掌心里对方的手微微的凉，宋观身子从小身子不大好，三天两头的总是要生病，身子弱得很，却偏偏一直四处蹦达的厉害，就好像有着怎么也耗不尽的精力。他握着手心里微微凉的这只手，宋谦望着宋观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又去掐了一把，然后想着，如果宋观是这整个计划里的异数，那么他愿意这个异数一直存在下去。
前往宋爸如今住所地方的时候，宋谦揽着宋观，一路上他一直时不时的摸摸宋观这里，再碰碰那里，他很喜欢肌肤相触的感觉，这会让他异常的安心，反复地摸着，似乎永远都不会腻。医生说他有肌肤饥渴症，源于年幼时的缺爱。他以前听着这个诊断没觉得什么，甚至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问题，而如今碰过宋观之后，他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好像是有这个病的。
强烈的渴望，想要将对方一寸一寸的抚摸过来，一遍接连着一遍，不满足的想要更多的触摸，甚至想着如果能时时刻刻都拥抱在怀里就好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想法有些偏于病态。不过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是他的了。宋谦这样想着，亲昵地在宋观脸上落下一个吻。
无视宋观因此而变化的目光，宋谦继续展开了宋观的手，把他的手指打开，从掌心开始吻，沿着指节到指尖，从大拇指到小指，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偏着头笑起来，然后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亲吻着。
宋观冷眼看着，暗暗在心里评价：“脑子有病。”很快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宋谦抱着宋观下了车。自从强制圈禁了宋观之后，他一直都有给宋观注射那些可以让人无力的药物，就是怕这个人企图做出什么傻事。有时量多，有时量少。而今日的量是不至于让宋观失去全部行动力的，宋观要想端个茶杯缓慢地走个路，都是没有问题。
其实现在宋观是可以下地走路的，但宋谦就是想抱着宋观，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宋爸，他想着如果等下把自己和宋观在一起了的事情同宋爸说了，真不知道宋爸会是个什么反应。再想了想，觉得有趣极了。想来宋爸大概是会不能置信，完全不能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然后可能会盯着宋观，也许会问宋观这事是不是他这个“忤逆子”逼迫的，又或者什么都不问，就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接下来会暴怒，暴跳如雷，十分有可能目光仇恨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把他接回了家，却不能好好对他，更多的是像养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似的养着他。心情低落的时候逗两下，高兴了的时候也逗两下。然后任由别人给他冠上私生子的称呼，明明不是的，他的存在明明早于宋爸和宋观妈妈的相识之前。连已经死去的妈妈，都为此背上奇怪的骂名。明明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全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宋爸接他过去，那时他其实有点害怕的，小声地问着男人，可以不去么？男人笑着说不可以。他其实一直不喜欢宋家也没想要待在宋家，但那个男人就把他这样带进了宋家，不由分说，可是带回了家之后，又不再管他，任由他被人奚落。
“真不要脸，硬往别人家里凑！”
“私生子。”“没教养。”
“他妈妈是个洗衣工。”
“听说他妈妈当年死缠着宋先生，怎么都不肯走，可不要脸了。”
“他来宋家做什么？”
“谁知道啊。宋老爷和宋太太就是太心软了。要是我，我肯定不让这个私生子进这个家门的。他妈妈的娘家又没死绝，凭什么让宋先生来养，其实啊，什么理由都是骗人的，明明就是穷人想攀折高枝，非把自己说的悲惨。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事情，估计都是他妈妈娘家人串通好了一起来骗人的。这样一个私生子怎么能放进来——弄不好以后就是个鸠占鹊巢！”
……
这些都是些久远的记忆。宋谦抱着宋观，按响了门铃，铁门打开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宋观穿过那些花圃园子。一路上鸢尾花一簇拥着一簇开着，视线尽头的木架子底下坐着宋爸，还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宋爸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两鬓斑白一片，他看着宋谦，嘴唇嗫嚅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看到宋谦怀里的宋观的时候，表情变得焦急。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宋谦看着宋爸的神情变化，想着，一直都是这样，在宋爸心里，其实只有宋观才是他的儿子，而他宋谦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宋谦将宋观抱的更紧了一点，正要说话，那边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子突然尖叫着站起来，她看着宋谦，整张脸都因此这一刻表情的急剧变化而变得扭曲，目光仇恨。
宋谦皱眉看向那个女孩子，然后有些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子是宋观的表姐，他和宋观有那么一回，就有幸一起目睹了这位表姐和别人的露天野战。他想了一想，这女孩子会这样看他，可能跟他抖出来的宋家秘闻有关。他借着沈归农的手弄垮了宋家，能那么短时间里完成，当然用了些又狠又毒的手段。抖出宋家秘闻这事可以算当中一件，而这个女孩子，可能就是被牵连的一环。
那个女孩子盯着宋谦看着，面部表情扭曲得不行，然后她扯过自己放在身后的包后，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就这么对着宋谦。一旁的宋爸怔了怔，表情有些不可思议：“阿桔？”
女孩子握住枪，看着宋谦，目光疯狂。
她这些时日费尽心思接近宋爸，因为她知道宋谦肯定会来找宋爸。她先前表现得那么安静，表现得那么担心自家的小表弟宋观，眉心蹙起好像有说不尽的放心不下。哈，太好笑了，谁会关心这些破事。她被宋谦弄出来的事情逼得早就精神近乎崩溃，谁看她都是那么一副微妙的神情，母亲在知晓了那些事情之后，歇斯底里发疯得几乎将她掐死。
她恨，一开始恨得没有目标，那些恨像没有根的浮萍，虚虚地浮着，她那时还没有想过别的，只是恨。同时她也想过自杀，想让所有一切干脆都一了百了，可心里头沸腾叫嚣着一股怨气四溢的毁灭欲，她不甘心，她要人跟她一起死！
她要宋谦去死。
伴着神经质笑声，被宋爸叫做阿桔的这个女孩子拿枪对准宋谦，她的精神状态很混乱，就仿佛是吃了刺激精神类的违禁药品一般。她带着一脸神经质的笑容对宋谦说：“你把大家害成这个样子，你自己怎么不去死一死？”
话音未落，在其他人有所动作之前，女孩子的食指触着扳机，手枪的握把被她用其余的四根手指死死握住，她痛恨地用力按下开枪，神情是“大家一起去死吧”的疯狂，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距离太近，枪声几乎叫人耳鸣，那是巨大的一声“砰”！
——只可惜没有打中。
一击未中就错失了良机，宋观被宋谦推开了，宋观他坐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很可惜地想，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打中，妹子你弱爆了。
而那个女孩子手里的枪在一击未成之后，被宋爸给夺下，却因为双方的拉扯，枪支掉落，居然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甩出去掉到了宋观脚旁。宋观怔了怔，捡了起来。冰凉的枪支拿在手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正真的枪支。
宋观拿到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举着枪去看宋谦，而宋谦在他四步远的地方站定。宋观盯着宋谦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拿枪对准了宋谦。宋爸和那个女孩子的争吵声在这一变故的发生之后戛然而止，一瞬间四下里静默下来，只有风吹得叶子沙沙响的声音。
宋谦一瞬不瞬的看着宋观：“你要杀我？”
紫色的鸢尾在风中轻颤。
宋观突然就觉得没意思，顿了一下，他笑起来，然后他将枪口倒转，将枪管塞进自己嘴里，这样做之后，他果然看到宋谦的面色在一瞬间煞白。
你喜欢我。
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
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
如果我杀了我自己……会比杀了你更让你难受么？
宋观想起宋谦那近乎病态的爱抚和拥抱，还有那眼里难以言喻的情绪，疯狂的，令人窒息的。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对自己有这种感情，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宋谦是个神经病，脑子有问题。但无论怎么样，他都赌对了。
宋观对着宋谦笑了一下，嘲弄而讽刺，带一点得意，然后他扣下扳机——
那一刹那，宋谦想起了年幼时候，母亲还在时，他捕获的一只麻雀。
那时他兴高采烈，雀跃而兴奋的捧着那只麻雀对妈妈说：“妈妈，看，我抓到了一只小麻雀。”
妈妈正在洗碗，听到了他的呼声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略略低下头，打量着他手中的麻雀。
麻雀小小的一只，被他两只手禁锢着，正惶惑不安的转动着脑袋，豆子大的黑眼睛是湿漉漉的，他的手掌贴着麻雀的身子。时隔至今，他依旧清晰记得的，是掌心下那只麻雀心脏的跃动频率。那小心脏的跳动穿透了胸腔，透过了羽毛，就这样传递到他手上。呯，呯，呯，一下接着一下。他兴奋得不得了，抬高了手给妈妈看。
“妈妈，我可以养么？”
然而妈妈看着小麻雀说：“不可以。”
他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为什么？”然后有些委屈地说，“我会对他很好的。”他保证，“我会给他水，给他小米，我会养着他，不会让他饿着……”
“谦岩，不要任性。”妈妈这样叫着他的名字，是啊，他其实本来不叫宋谦的，他名字应该是宋谦岩，但是他第一次进了宋家家门的时候，那个比他小了两岁的孩子用手语表示，我的名字是两个字，你的也要是两个字，于是从此，他的名字就从宋谦岩变成了宋谦。
“麻雀是养不活的。”妈妈摸着他的头说，“你捉了它，它不会吃你喂的东西，它会绝食，然后把自己饿死。”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不依不挠地追着妈妈问，非要问出个好歹来。
那个时候，他妈妈一直要他把这只麻雀放了。但他打从心里不舍，最后骗了妈妈，说，我已经放走啦。但他其实把那只小麻雀偷偷的留了下来，每天都给小麻雀准备了吃的喝的。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后来小麻雀死了，到死都没有吃下他专门准备的食物。
那一回他哭得很伤心，他想这是报应，因为他不听妈妈的话，把那只小麻雀强行留下来，因为这是他抱着私心强行留下来的，所以，最终的最后，他什么都留不下。
脑中纷杂一片的画面，耳朵听见的世界变成黑白失去所有声音。这个时候应该有一声枪响，但他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看见宋观扣下扳机，那一刹血雾炸开。
——好像是小学时候的课堂，老师在讲课，讲到的是光阴的宝贵，不知怎么的，就有感而发的这样一句话：“人生很短暂的，所以想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一定要紧紧抓住，好好珍惜。”
——他将这话牢牢记住。
——但是却忘了更久之前，他抓到的一只小麻雀。他那么喜欢，但是那只小麻雀死了。
——想要的，得不到，最重要的，留不住。
——大概这才是人之常情。
时光回溯，那时候他已经被宋爸接回了宋家，已经有好久好久一段时间了吧，甚至应该有些年头了。其实刚进宋家的时候，他是想要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的，就像当初第一次见到宋爸的时候，他希望能被宋爸喜欢这样。但最后他知道了，这些都是奢想。
那天他跟往常一样往自己的住所，翻过铁栏的时候，因为不当心，脚卡在里面了。他试了很久都没有办法把脚抽出来，当日的风很软，吹得人想睡觉，他索性就不管了，坐在原地发呆，直到头上被泼了一盆凉水。
转头果然看到那个让人烦得不得了的，让人想要一把将其掐死的小哑巴。
宋家小哑巴泼了他水之后，眉开眼笑的模样蠢透了。宋谦暂时不想和他计较，没说话。小哑巴笑了一会儿，用手语表示：“你坐这里干什么？脚搁那里干什么？卡住了么？”他还是没说话，小哑巴笑得更灿烂了：“你也有今天。”他瞥了小哑巴一眼，心里念了一句白痴。
小哑巴笑完了就跑开了，没多久又跑了回来，还带着工具，然后就这么吭哧吭哧地把他的腿从铁栏里救了出来。小哑巴捣鼓得满头大汗，鼻尖都渗出了汗水，他看着小哑巴心里起了点奇异的感觉，这里是没人管他死活的，他这腿估计就算被卡上个一天估计都没人来管他。小哑巴每天都要来找他麻烦，他想，估计今天也是的，但是没在房间找到他的人，然后一路找过来，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想到这里心里头那种奇异的感觉更明显了。小哑巴忙活完了，抹了一把脸，用手比划着：“今天心情好救你狗命一条，不要太感谢我。”
表情特别张扬。
宋谦看着小哑巴，靠得近了，他能看到小哑巴脸颊上那层淡淡的茸毛，好像小桃子一样。配着那副张扬的表情，他居然讨厌不起来。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喜好，真的能在一瞬之间被完全倾覆。
——呯！
感觉之中仿佛是迟来的枪响声，那些纷杂的回忆画面一点点龟裂。如今他看见是宋观扣下了扳机，那些绽开的血雾喷洒在空中，宋观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嘲弄和讽刺，带一点得意。
呯，枪响的那一刹那，宋观觉得终于解脱。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未完成，自动退出第三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滴——】
白雾茫茫的空间，一望无际，熟悉的景色，睁眼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鸡蛋君。
鸡蛋君：“……”宋观我看着你感觉真的好累啊！！！！再也不会爱了！！！！！

第43章 第三弹 转场篇
鸡蛋君望着宋观，一脸宛若腌菜半成品一般的表情，那模样就仿佛被人痛殴了一百遍还不止，十分得凄苦。鸡蛋君崩溃了，这发展得多奇葩啊，主神大人空间资料库里，那些录入下来的案例全都没有这样的情况的，鸡蛋君几乎要流泪，心里的草泥马在疯狂地奔跑着，因为时速太高，都一匹匹快全跑成秃毛了。
有这样的事情么？明明是要被炮灰的人啊，明明人设是炮灰攻啊，居然，居然生生得搅散了一对对原配……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打从宋观开启了第一目后就一直如此。祖宗！鸡蛋君内心咆哮着，你是去炮灰撮合人家的好么！是去牺牲的角色啊！这不是攻略人物游戏啊！崩坏了剧情是想怎样啊！拆了原配！弄得人一个个都生无可恋！以那些主角的视角，都可以整合一下写出像是叫做《错爱》、《爱上不该爱的人》之类的故事书了！
这像话吗！
本来，鸡蛋君以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够它吐血的。结，果，你妹啊，宋观他生生又拆散了这一回的主角攻受不说，尼玛居然还被主角受给推倒了啊，推倒了！！！！被主角受！你的设定是炮灰攻啊！攻啊！！！！
自从知道这事之后，鸡蛋君就整个蛋不太好，越想越悲愤，含着悲怆的热泪，它心想，古有孟姜女哭长城，现在要不要换它去哭三千世界，它都有些特别想喷宋观一脸盐汽水的感觉了，这到底是怎样的奇葩事件！偏偏这一肚子的苦水又没得往外倒，便是对着宋观本人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因为当宋观这一回合的详细过程到了鸡蛋君的手中之后，鸡蛋君拿着那玩意儿从头到尾地仔细瞅了一遍，发现的却是更想哭的真相。
宋观在这一目里，还真的是有按着剧情大纲来走的，并且完成的基本上是一步不差。都这样了，剧情走向还能被彻底歪曲成面目全非的模样，鸡蛋君真是要哭死了，无心之中都能不知不觉地挤掉了主角攻，天啊，这和主角受的性向匹配度也太高了吧，简直可以被称作是“超越原著”的男子，但是有个卵用啊，这不是攻略主角系统啊。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这是炮灰攻，炮灰攻，炮灰攻的相关部分系统。
如今这白雾蒙蒙的空间里，一人一鸡蛋，相看俱是无言，并且脸色同样都不太好看，只是鸡蛋君脸色像刚成型的柿子，而宋观的则是如同一个被人拍烂的柿子，并且“烂柿子”身上带一点煞气。宋观面上隐约透出杀气腾腾之色，看得鸡蛋君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最后它委委屈屈地晃动着身子，宋观坐地上，它就挨着蹭过去，然后两只就这么默默坐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这一回的事还真不能怪宋观。鸡蛋君静坐了半天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它默默地将所有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得出结论，其实说起来，这一回的事情，主要的失误还是出在它身上吧，是它选得剧本不好。
它有些挫败地想着，明明主神大人还给了它一点关于这一周目的提示了，自己却还是把事情给办砸了。之前的时候，主神大人就是有跟它说过的，这一回可供它选择的这些世界周目里，里面的主要人物，分别因为系统筛选差错的缘故，会长得同上一周目的主角章有很是相似。说了这之后，主神大人还提醒它，这是个选择下一周目世界的切入口，还让它好好研究一下宋观本人，以便做出最佳选择。
它当时兴高采烈地得了这些提醒，然后充满信心地选择了眼下这一个周目的故事，本以为自己会取得胜利，却被现实打肿了脸。鸡蛋君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它觉得自己真是有负主神大人的期许。成为宋观的引导者后，鸡蛋君发现自己对“世事难料”这给词有了更深的认识，作为每一个周目事情发生的旁观者，它很沮丧地发现，许多事情的展开，都是自己通过运算而无法算到的东西。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但这也就是主神大人对自己考验吧，如果一切都是简单而极其容易的，那也就不需要自己了。鸡蛋君这样想着，抖了抖蛋身，好像这样就能抖掉一直很低落的情绪，它暗暗给自己打气，心里头念着自己一定要成为能为主神大人提供帮助的存在，现在一切都还处在起步阶段，自己不能气馁，摔倒了当然要继续爬起来……鸡蛋君就这样多想想主神大人，便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觉得自己身上又重新有了力量，它从沮丧的情绪阴影里走出来，这会儿又干劲满满。
因为又重新振作起来，鸡蛋君自然地，也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宋观的身上了，因为宋观毕竟是它要做的各项事情当中的中心所在。只是当它有了这般心思来考虑宋观本身感受问题的时候，鸡蛋君微微低下头看向宋观，此刻斜侧的视线里，它看到宋观的表情是十足的阴郁。
妈呀……
它，它还是可以理解宋观眼下的心情的。毕竟这种被爆……菊，还被玩了各种奇怪play的事情，对于一个直男来说，的确，的确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经历。鸡蛋君其实也觉得宋观是挺可怜倒霉的，对宋观来讲，本身就是莫名其妙就进了这个系统，然后稀里糊涂地开始了炮灰攻任务，还惨死了两回，并且以后也不知道要死多少回，结果这周目又被人那个“不能描写”了……
鸡蛋君想安慰宋观，但又有点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总感觉此事光是提起就不好，说什么都不对。当然更不要说那些和“兄弟，贞操对一个男人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类似的话了，虽然它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这是更加不能提的。它觉得自己若真有这个胆子提了出来你……瞅了一眼宋观身上的那抹戾气，鸡蛋君默默地想，估计，宋观会和它拼命。所以，它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了……
也许应该给宋观一点可以静一静的空间。
于是两只就这么默默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鸡蛋君在刚见到宋观的时候，情绪特别特别激动不稳定，实在是因为拿到第三周目的结局的时候，太过离奇的展开，就跟一记猝不及防的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它的脸上，把它都给打得有些懵了。过于坑爹，鸡蛋君欲哭无泪里，倒是想起一首歌，“人生在世不如意，不如自挂东南枝。天生我材必有用，各种自挂东南枝”……它都有点想去挂一挂了。不过后来见着宋观，当事人的情绪就跟盆凉水一样，浇得它慢慢地也就冷静下来了。没有人是希望事情变成这样的。
眼见宋观不说话，鸡蛋也就不出声地继续沉默着，然后这沉默里，它想起自己接触到宋观记忆时，窥到的那些情绪。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目的事情。这样的发展，实在是……
都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过的宋观，终于在许久之后，也稍稍动了一下地变换了自己的动作。这个空间里始终充斥着白雾，迷蒙得仿佛无涯荒野，只有那些不知名的白色雾气在空中飘飘荡荡着。时间的划分和流逝，在这个区域空间里都是模糊到让人似乎无从感知的，或许这个空间的时间线，本来就是静止的也说不定——宋观就这样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那一股抑郁的情绪也全都一并吐出来，他像是百无聊赖的那样，将腿伸直了，终于开口说话，是问鸡蛋君：“宋谦和章有，”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们两个怎么会是长得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后，宋观看起来似乎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他抬手将自己的头发胡乱往后扒拉了一把，于是他的头发就乱了。
“呃，你说这个啊，”鸡蛋君这般说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它将身子扭过来点，看着坐在地上的宋观，微微倾斜了一点蛋身，鸡蛋君放缓了语气音调，对着宋观，它自己大约是没有意识到的，现在它跟宋观说话，是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温声慢气的说话方式，像是怕自己声音一大就把人吓跑了一般，鸡蛋君说，“其实，这只是普通的撞脸了而已。”它轻声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毕竟有那么多分离的世界，有时候出现这种撞脸了的情况……”它觑着宋观的面上的神情变化，总结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的。”
鸡蛋君说到此处悄悄地心中感叹了一下，说起来，这周目刚开始的时候，宋观对于那些关于小打小闹的欺负宋谦的任务，就它来看，还是完成得挺顺手的。刨开那全然崩坏的结局不谈，单单就说此处的发展，还真的是如它所料，与设想中还算相差不大。宋观会这样，其中理由，多少与宋谦长得和上周目里的小章有差不多是有关的。鸡蛋君想着，宋观大概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责怪小章有的，虽然从小章有的角度来说，遇到宋观，这件事完全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这两人双方对于彼此的感受都很复杂，一两句话都说不清。
而在得到“撞脸”的这一个回答之后，宋观问完了话就又没有言语了，是又沉默下去了，鸡蛋君不禁扭着蛋身去看宋观。它本来就挨着宋观很近的，想了想，鸡蛋君更加地靠上去点，圆滚滚的蛋身贴着了宋观的胳膊，这温凉凉滑溜溜的触感使得宋观抬头瞥了鸡蛋君一眼。
鸡蛋君被这一眼看得瑟缩了一下，紧了紧蛋壳，终于还是将那句之前于心中反复滚动了好几遍，却一直没太敢说出来的话给倒了出来：“宋观，你，你别太在意啊，”因为不知道自己说出来这话会造成什么结果，所以它有些紧张，于是就有些磕磕巴巴地道，“反正，反正这也只是那边的一个壳子而已，其实，那壳子同你，是并没有什么干系的——”
宋观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此处心中一团怒火忽的炸开，腾的一下就恼了，一句话也没过脑子的，就这么冲出嘴：“你瞎说什么，那我还不如跟乔师弟——”
话到一半连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所以立刻收住闭了嘴。这事情就不应该这么比，完全没有比较性，无论是哪个他都不想要，但方才他没过脑子，顺着鸡蛋君说的话就接了这么一句，说完后，宋观脸色越发得不好看了。宋观脸色的变化形容起来，在这样一个来回的对白间，还真的是一岔岔地青下来的。他在说完了这句失言之语后，便索性就闭了嘴再不开口了。
鸡蛋君：“……”
真是沉默得非常尴尬。
鸡蛋君有些想拿蛋身去撞墙，它心想，早知道就不那么多嘴了。
不过先前就已经沉默了那么久，所以这一人一蛋没能再待着很长时间，那熟悉的传送阵的红色光亮又从地上浮现出来，鲜艳艳活泼泼的红，倒有点热气腾腾的新鲜血液的感觉了。而宋观脑中此刻响起的，还是系统那千篇一律的似乎永远都相同的台词，冷冰冰的声音，有种早就排布好的程式感，这让宋观忽然就有了种十分厌倦的感觉。这个时候，隔着红芒点点，几步之外的鸡蛋君小媳妇似的，一脸小心翼翼地对宋观说：“加油。”
“……”
宋观真是没什么心思，也没什么精力去吐槽此刻的鸡蛋君了。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系统报备的声音过后，耳朵里逐渐灌进来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
宋观皱了皱眉。
说起来，这种于原本极致的安静里，然后被突如其来地丢入声色鼎沸之中的感觉，真让人挺不好受的。
他张开眼睛，这一回睁开眼后他看到了很多人，那么多人拥挤在这屋子里，显得眼前的空间异常拥挤狭窄，而这些人奇装异服，看着……似乎不像什么好人。宋观注意到他自己正躺在一张躺椅上，周围的声音在他睁开眼睛之后小了一点，随后那些人陆陆续续的，都把目光转向了他。
宋观：“……”
“老大！”人群里有人咋咋呼呼地喊出了这一句话，正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哐”一下撞开了，门口出现的这个风一般的男人以更咋呼的音量，十分兴奋地喊道：“老大老大！那个姓唐的已经洗干净送到你床上啦！就等老大现在过去操死他！嗷！老大我其实早就看唐家的这小子不顺眼了！老大你一定要把他操成一团！把那小子操到六亲不认！操到穿肠烂肚！为民除害！”
此处有掌声无数，这些奇装异服的男子们使劲地鼓掌，在这空间里，倒是营造出了一种掌声如雷的场面。
宋观：“……”
【小弟甲的谜之日记】
今天，天不蓝，风儿很大，太阳对我笑，小鸟对我叫。摸了摸自己的脸皮，我不禁感叹时光如梭，岁月不等人，转眼又n多时间过去。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今日我想记录下来的，是一件大事！是这样的，我们抓了死对头唐家的那个小少爷唐宋！
我必须得说，这是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们和唐家打斗了许多年了，此次成功抓获死对头家的小七爷，大家都很兴奋。然而不同于其他人丢人现眼的激动模样，我们老大翘着腿在躺椅上闭目显得十分得沉着冷静。我在一旁一直看着，不由感叹，这个模样这个动作真是非常适合老大的，老大本来就是十分的糙汉子，由于这个动作，老大显得更加非常得有男子汉气概了。我不由在心中道，多么男人的男人啊，这世上估计再也没有比老大有男人味的男人了，实在是所有男人心中向往并且渴望成为的男子形象。
我突然深刻的体会到了，曾经每晚我们组的组长对我们说的话的意思。那个时候组长说的话使我至今难以忘怀，组长说得对，老大身上有一种自上古祖辈就传承下来的男子汉气概，这种气概在如今的社会上，已经是非常少见的了，尤其似我等凡人，就算天天背地里偷偷练习，但这辈子大约都是无法模仿出老大万分之一的男子汉气概了的。
我每次看到老大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身影，就会产生深深的自卑感，觉得在老大光芒之下，自己实在是不如一只弱鸡。可以这样说，老大的硬汉形象，是我等一生都不敢奢想，却又憧憬万分的存在。
说来惭愧，这一日我们抓到唐家的唐宋，一时兴奋过于忘形了，我在事后每每回想起自己当时叽叽喳喳的模样，也都是深觉丢脸。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处。而老大在我们这群傻子面前，却并没有多责备什么，只是这样的淡然而具有男子汉气概地静静闭眼坐着，只有在我们丢人丢到了一个极致的时候，老大才一语不发地睁开了眼睛的，冷冷地瞅了我们一眼。
我到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来，并且每次回想起来，都有些怕得发抖，啊，这到底是怎样锐利的目光啊，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是永远不知道老大的眼神有犀利有多糙汉有多man有多具备攻击力的了。当时老大一个眼神看过来，我吓得一个哆嗦，不只是我，身边的小伙伴们也是如此，老大他一定是不知道的，就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差点把我们这群弱鸡给吓尿在当场！
对不起，我情绪太激动了，容我缓一缓。千言万语，此刻提笔，竟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而就此凝滞住了。想来想去，言多不及情真。对于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我咬着笔杆子思索了许久，于心间删删减减了一大段文字，只想说，虽然我当时在老大面前，并没有直接跪下，但那都是因为我心中明白，我战战兢兢地勉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仅存的男子汉尊严，不想让如此光辉的老大，看到我软骨头般不争气的模样，而污了老大的眼睛。可是我虽未跪下，却都是已经在心中跪下了的，并且在一个个都在心中泪流满面——这全部是出于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动，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啊！今天！我们的老大！也依旧是！这么的糙汉！
——该日记写于【6月1日】
——
画外音备注：小弟“甲”是众多小弟中文化素养最高的一个，他每次夸自己老大充满男子汉气概时，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言辞夸张，全不属实，非常具有欺骗性。有一大特点是，他下笔的文字描述里头出现的人物，普遍都十分弱智，不论男女老少都会被其老大的王霸之气所震慑，分分要跪下舔他家老大脚底板的节奏。
因为写的东西太不要脸了，太无耻了，所以深得他家老大的心。正是因为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使得短短时日里，小弟甲便连连升职，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喽啰，长成了帮派里头的高阶职位人员，也是一件让人闻所未闻的事。
小弟甲的传奇经历羡煞旁人，也激励了许多人，他的日记每次都会被当做模范本来念诵给新人听。从此许多帮会里的小弟们，白日里去收保护费，晚上的时候就回来悬梁刺股，是要深入探究钻研“小弟甲”的文学作品，以期能成功效仿一二，进而也得到他们家老大的青眼，从此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做第二个羡煞旁人的逆袭草根。

第44章 师弟番外·平行世界(中)
宋观重又扭脸对上那一床糜烂的痕迹，此时再见着景象时，他只觉得有一道惊雷轰的一声劈上他的天灵盖，劈得他外焦里也焦，小魂一缕悠悠荡荡地飘离了躯壳，就以着世界名画《呐喊》的姿态四下里乱蹿，最后狠狠撞倒在石洞内的石壁上，“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和稀地回了神。
宋观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原本被他垫在身下的衣服。晨光照进石洞里，这石洞只他一人，他头重脚轻地下了床，扶着石壁站定了，“师弟？”声音在空荡荡的石洞里兀自回响，宋观这一声称呼自是无人回应。
一直到那天夜里，宋观也没有等到师弟回来。而后一天，两天，三天，一直等到第四天，宋观才重又见到了乔师弟。尽管经过了四天的野外生活，师弟看起开来还是那么衣衫整洁，姿态从容，看着十分得超然，反倒是宋观这个宅在山洞里的，看起来分外的憔悴且精神萎靡。不怪宋观如此颓唐，实在是那个关于自我禽兽的猜测对他这个直男来说冲击力太大。
这几个晚上，他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是真的，不是没见过搅基事件，可见过归见过，但这要是搁自己身上，还一下子是全套的全垒打，真的把他吓傻了好么。而且……而且这对象是谁不好啊，偏偏是乔师弟！
宋观他是这样清楚的知道，师弟他心里头，有一个十分要紧非常宝贝的妹子的啊！结果……这会儿自己把师弟给这样那样了，宋观简直无法想象乔师弟心里头的感受！再一想自己这一回掉下悬崖，还是师弟不惧这千丈高的悬崖救的自己，宋观顿时觉得一切都糟糕极了，感觉自己特别人渣，特别禽兽。
他真的是有心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一开口却发现自己此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对上师弟目光的时候，宋观直被看得心里头颤了两颤。师弟的眼睛是一种剔透的黑，他一直都知道的，剔透得就好像能一望见底，但却又分明的让人看不明白里头的情绪。他看见师弟垂下了眼帘，一句“师兄”似乎同平常殊无二致，可这一声“师兄”，却是叫得宋观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之前四天宋观一直待在山洞里没有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不会离山洞太远，因为他生怕自己出去的时候，师弟刚好回来，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那真是太坑爹了。然后这四天里他就在山洞里转啊转啊，宋观想了很多，这第四天的时候乍一见到师弟，他就想着，不管师弟是要砍了他还是剐了他，他都认，但师弟就这样喊了他一声师兄，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宋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说，他始终都没有准备好要怎么开口。
那天晚上烤野兔，宋观俯下身子将野兔递过去给师弟时，他就看见了师弟脖子上的一片淤痕，被领子挡着些，色泽十分不新鲜，已经转为快要消褪的紫红色。嗯，当然，这淤痕也是有名字的，淤痕它俗称“草莓”，学名“吻痕”，宋观看得分明，手一抖，手里头的野兔差点就掉地上。
苍天啊！大地啊！来道雷劈死我算了！
隔日起来，一夜没睡安稳的宋观脸色更差了，左思右想他咬了咬牙，就决定要跟师弟说清楚请罪。“师弟，五天前我……”可是这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师弟递过来的一本书给打断了，师弟白皙手指点在书皮上，半垂着眸子，也不看他，只说：“这本武功秘籍似乎是柳家的内功心法。”
宋观是半途穿来的，当然不知道柳家心法怎么了，他一脑门的心思都在要怎么跟师弟说清楚这件事上，这会儿被打断了，十分茫然地“啊”了一声，默默扫了一眼封皮，斗大的几个字他全都不认识，所以对这秘籍他兴致缺缺，抬了头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宋观的语气就比之前要弱了一点，“师弟，五天前我……”
“师兄。”
师弟侧过脸抬眼静静看过来。
宋观被这么一看，成功地消了音。
……这样子宋观是看出来了，师弟不愿意跟他说起那件事。但师弟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事情却的的确确是发生了的。这样子，可要怎么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一桩事就这么长刺带钩地倒扎在宋观心里，宋观辗转反侧睡不着地想着，这是他自己欠了师弟的，他得还。
掉下悬崖那么多日，又十日之后，宋观和乔师弟终于找到了出去的路，找到人多的地方打探消息，得知在无暇山庄举办的声讨大会已经圆满落幕，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于是两人赶回少阳派。
途经少阳派门下的那个小镇的时候，宋观和乔明两人正巧碰见了在路边摊啃鸡腿的掌门。掌门看见他们差点把鸡骨头都吞下去，捶胸咳了半晌，直咳得泪眼汪汪，掌门说：“还以为你们遇难了，幸好平安无事，幸好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十分矜持地捏着啃了一半的鸡腿，背在身后就是这么一丢。
宋观：“……”
乔明：“……”
因为无暇山庄宋观和乔明都没去成，掌门另派了任务交给他们二人。江湖一直流传着一首小诗——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天道轮回啊天道轮回，宋观就没想到天道轮回来的居然他妈的这么快！
他们两人回来不过几日，掌门便指派了让他们去寻回“应家行三”的公子。听说应三公子是个人才，在研发武器机关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但有一个古怪的爱好就是喜欢养猪，可应三公子的家里人都十分嫌弃他这个爱好，并且强制勒令他一定要戒掉这个爱好，还把应三公子曾经养在应家的那些猪都卖掉了。
见心爱的猪们被卖了，应三公子万分生气，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好多年，还找不到人了，应家的长辈们真是哭笑不得。如今应三公子的母亲大病，病中就想见着应三公子，于是应家的人纷纷托了关系想要找回当年离家出走的应三公子，表示，别说养十头猪了，就是要养一百头他们也认了，只求应三公子别闹脾气，赶紧回来的好。
找人的事基本都是师弟在负责，宋观经此才发现乔师弟的人脉真的很广，在几经消息辗转之后，这位消失多年叫人找不到人影的应三公子，终于是叫他们找到了，不幸的是宋观，一进门就意外被撒了一脸粉，宋观抹脸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小跑到了自己跟前一个劲地道歉：“啊，这位公子真是抱歉啊抱歉，我当真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来的，这陷阱是我弄了准备防小偷的，真是万分抱歉。”
说话的人是个高个儿青年，宋观方才不小心嘴里也被撒了点进去，就问：“你刚才撒的是什么？感觉怎么是甜甜的。”
高个儿青年：“……！！！”
“你你你你你……你吃进去了？！！！！”
宋观看见高个儿青年十分震惊地看着自己，有点不能理解：“怎么了？”
高个儿青年张了张嘴，几次没说出话来，最后一脸凌乱地大叫道：“这是我新研发出来给母猪催情用的啊！”
宋观：“……”
宋观惊呆，回过神后试探地问道：“这东西是给猪用的，人沾到的话应该不要紧的吧？”
“我也希望它不要紧，可是……它很有可能要紧的……”高个儿青年宽面条泪道，“上次我研发出来的种猪催情剂被村口杨大给误食了，结果他有整整六天都处在发情状况下，见洞就插，根本停不下来，一根jj差点就断在老鼠洞里，他们家里人几乎没把我揍死！”
宋观：“……=口=！”
坑爹呢！
宋观傻了半晌有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那，那怎么办？”
高个儿青年泪目着问他：“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很奇怪？”
宋观闻言就仔细感受了一下，感受完了最后说：“好像，就是被你吓得心跳有点过快。”
“呃？”青年把他扯过来点，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真的？”

第45章 师弟番外·平行世界(下)
还真是真的。
宋观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说给猪的催情药怎么会这么可怕。
那种发展根本就不科学么！
青年也松了一口气，比宋观这个当事人还着急，可见他上次是真的被杨大一家人给揍怕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说，“当真是吓死我了。”
这青年正是养猪成痴的应三公子。
宋观交代一下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应三公子表示自己离家这么多年其实很想家的，择日定然启程回应家。劝都不用劝了，这事就圆满完成，宋观办完了这事回头去找乔师弟，因为师弟在此地正好有其他事情要做，于是联系应三公子的事情是交给宋观一人来完成的。
晚饭的时候，宋观同师弟提了一下自己被撒药粉了的事情。他本身对这件事倒是并不太上心在意的，主要是从应三公子口中听到的事情太过离奇夸张，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被应三的过激反应给带得也有些怕，后来回过头细想，就没太大感觉了，主要是宋观他心底里是对于这猪的催情药的强大功能是并不相信的。当事人优哉游哉，将这当一个笑话奇闻讲给旁边的人听，师弟听着却是手里一双筷子险些掉了，他伸手握住了宋观的手腕，突然地被握住手腕使得宋观下意识挣了一下，师弟抬眸神色严厉地说道：“师兄，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随便。”
宋观一呆，倒是由着师弟就这般拉着他的手给他诊脉了，不过最后诊脉结果显示的是宋观脉象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妥。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自悬崖回来之后，头一次肌肤相触，诊脉的时候倒没多大感觉，诊完了那种不尴不尬的气氛又有了点冒头的趋势，宋观见状忙打了一个哈哈，马上的就把这一段给岔过去，师弟也没说什么。两人这相处的感觉，倒像是双方彼此心知肚明，却偏偏装聋作哑。而后他和师弟回了少阳派，诚然，这一路他们都是非常顺畅，是一直无事的，可是回了少阳派不过两日的工夫，却是出了大问题了。
那是半夜三更之时，彼时宋观趴在自己屋里睡得正酣畅，结果被热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燥热得慌，踢了被子，扒开衣襟，觉得稍微凉快一点了就准备继续睡，结果没想到居然越来越热了，甚至热得他开始情动起了反应。
这一个反应叫宋观瞌睡懵懂里一怔，随后瞬间清醒。尼玛！作为一个曾经中过催情药有过经验的人，宋观面对此刻自己古怪的反应，他几乎没有疑虑的，就知道自己他娘的大概又操蛋地中春药了！
有没有这种事情的！
但宋观此时着实想不了太多，比如自己怎么半夜三更的开始发情，比如自己是怎么中的药，这些疑问他一时间都想不了，因为总得把摆在眼前最急迫的问题给解决了。但没想到的是，他弄得手都发酸了，甚至觉得下面皮都快破了，却依然没有要弄出来了的意思。偏偏时间越久下面的感觉越难受，一层层的感觉积累下来，逐渐就变成了一种残酷的折磨，甚至伴随着让他难以说清楚的奇怪感觉，刚开始还模糊不清的，到后来渐渐鲜明起来，那种感觉让他有些无法言明。
宋观额头全是汗，面色不正常的潮红里，他不慎从床上摔下去，还撞倒了床旁的凳子。凳子在黑夜里翻倒的声音格外得清晰，他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那点凉意浸上来，终于让他一身燥热得到了几乎约无的纾解。但不够，完全不够，宋观难受极了，脑子里混沌的一片。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师兄？”
突然响起来的人声惊的宋观一跳，他脑子里混沌，但神智还算清明，知道此刻自己难堪，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外头说话的人是谁他一时分辨不清，也无心知道是谁，只是咬着牙喊了一句：“出去，别管我。”
这话说出口，宋观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这声音真是一点都不平静，是发着颤还带着哭音的声音，于是门外那人只是静了片刻，就直接用内力把门给震开了。
乔明开了门看到宋观躺在地上，有些怔住，上前将人扶起，“师兄，你……”
一句话未完堵在口中，因为宋观按住了他的肩膀亲了上来，乔明没有动，只是任由宋观急切的亲吻上来，吻了好一会儿，宋观陡然清醒，混乱地往后退去：“我，我不是……”
乔明用手指摸了摸嘴唇没说话，宋观只觉得羞耻，他闻到师弟身上传来的味道，是股冷香，然后他在这冷香里越发的觉得身子兴奋起来，极度混乱里，他觉得自己脑子已经要炸开了，面上微微一凉，宋观睁开眼看到师弟的手指抹过他的眼角，原来是自己很没出息的掉了眼泪。师弟半揽着他，嘴唇几乎贴在他的额际，说话的时候，那些气息就扑在他的面上，微微的热，让他腿有点发软，那是很轻的一声：“师兄。”
宋观听见师弟问他：“师兄，你是不是中药了？”
他闭了眼睛不去看师弟，呼吸有些急促，极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然后他感到师弟的手抚上来的时候，宋观短促地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一把握住了师弟的手：“不行。”但乔明动作只是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终还是覆盖上来了，宋观几乎要哭出来，“不行，不要了，出不来的。”
是的，前面出不来，快感积累着变成一种难熬的折磨，并且随着时间越久，宋观感到后面……涌上一种难耐的空虚，是这样迫切的想要填满。
他简直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当中，宋观抓到了一点关键，张开了眼睛，他咬牙切齿道：“回头我一定要宰了应三那个混蛋。”
后面的事情也不必多说了，乱七八糟得一片。但宋观隐约记得事情最终全然失控的那一刻，乔明似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自己的手被反手握住了，视线里乔师弟俯下身，对方的黑发落在自己面上，师弟在自己耳畔低低地念了一句“宋观”，那平素显得清冷的声音里染上其他的色彩，仿佛一直以来刻意压抑着什么东西，此刻全部决堤。
次日，少阳派子弟纷纷听说他们的大师兄病了，去探病的时候，一个小弟子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呀？”这个小弟子年纪还小，正处于换牙期间，一口豁牙说话漏风。
众人只见他们的大师兄半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说道：“痔疮发作。”
前来探病的众弟子：“……”
小弟子十分天真地仰着头问：“大师兄，痔疮是什么呀！”
痔疮什么的，当然是宋观随口胡编的，因为昨夜发生的事情而颇为抑郁的少阳派大师兄，此刻以沉默的姿态坐在床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一旁有好心的其他弟子，就如同百度百科那般，细心地为疑惑的小弟子解答道：“师弟，师兄的这个痔疮呢，是一种位于肛门部位的常见疾病。任何年龄都可能发病的，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这病的发病率会逐渐增高。有句话叫做‘十男九痔’，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随机抽取十个男作为样本，经调查显示，里面大概有九个都是痔疮的，可想而知，痔疮的发病率有多高……”
听完科普之后的豁牙小弟子，十分同情地看着宋观，感叹道：“大师兄好可怜啊。”末了，还上手摸了摸宋观手背，然后一脸怜爱地补充道，“大师兄去茅房拉‘嗯嗯’的时候，一定可疼了吧。”
某位弟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颇有感触，心有戚戚地附和道：“可不是，疼到飞起，连走路都困难，去茅房更是特别煎熬。”
宋观：“……”
小弟子脸上神情越发怜爱了：“可怜的大师兄，我替你揉揉好啦，我小时候受伤，娘都是这么给我揉的，揉完可就不疼了。”
说着就伸了小手抓住宋观的被子。
也亏得小弟子被人拦住了，一群人纷纷道“揉不得”。师弟们闹成一团，宋观拉着被子，作为争闹漩涡的中心人物，他一时也挺有些想吐血的，心间千言万语到头来都汇聚成一句话在心头，那就是不如宰了应三。
不过师弟们闹腾归闹腾，但也并未闹腾太久，因为各自还有许多课业要完成，所以大家并不能久聊，众人在看望过宋观又聊了不一会儿之后，便也就都纷纷告退了。此时正好是正午，乔师弟端了粥进门，宋观视线和对方一触的刹那便立刻就转开视线，整个人也随之僵硬起来，看起来有点木板的僵硬感。
而乔明对此仿佛并未察觉似旳，他走过来坐在了床榻上，勺子舀了粥轻轻搅动了一下，举起来便递送到宋观嘴边。
宋观一见，面目表情僵硬地忙按住了对方的手：“师弟，我自己可以。”
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还接过乔明手中的碗，匆匆舀了两勺粥到嘴里，因为几乎是吞下去的，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然后听到师弟轻声跟他说：“师兄，我会对你负责的。”
宋观闻言手一哆嗦，整碗粥都翻倒在被子上，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宋观张着嘴看着师弟，硬是“你”了个半天，可就算“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下文来。
这事原本就乱成一团，他和师弟的事情，说不清，理还乱，前头他对师弟的亏欠还摆在那里，那事还没有理清，现在又出了这样一件荒唐事，宋观真恨不得现在就晕死过去，或者眼前有个洞能让人钻进去就好了，省得再面对后头的事了。
梗了半晌，宋观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师弟说笑了。”
乔明抬眼看向他，那眼神直接得让宋观想要退缩，他甚至都觉得对方的目光几乎要溶入自己的眼中了。师弟轻声对他说：“我有没有说笑，师兄最清楚。”
就宋观本人意愿来说，他是完全不需要乔明来负责，但他和乔明之间一团乱的关系，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师弟说出一句“我不需要你负责”的话来。是的，他和师弟的事，根本就不是能用“我睡了你，你又睡了我”这样简简单单的算法而一笔算清了的，只好暂时岔开了话题：“师弟，对不住了，刚才我手没稳就翻了这粥……”
师弟沉默了一会儿，才似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不碍的。”
只是时隔五日之后，令宋观万万没想到的是，应三公子那药居然又发作了起来。这种再次发作真是让人完全没有防备。而事情的最后解决方式，自然是他再欠了乔师弟一个人情。宋观于黑暗里搂着师弟的腰，鼻尖嗅到的都是对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想着，他妈的管他呢。他这样跟自己说，爽到就行了。完事之后的宋观趴在床上，心里头想着傻逼应三，真是越想越气了，他恨恨捶了一下床，妈了个蛋的，做出来的药居然还是周期性发作的。他听见乔明叫了他一声“师兄”，宋观闭上眼睛，假装未曾听见。他此刻并不想说话，只闭目在心里头想着，应三啊应三，你真是坑死我了。
次日天明，宋观洗漱过后，便火急火燎地寻了掌门，他表示自己有些事要出门找应三公子，掌门想了片刻就准了，然后乔师弟表示同去，对此掌门也准了。经历了两次坑爹事件之后，宋观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师弟，磕磕巴巴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去就好，结果师弟缓缓地一句：“如果在路上的时候药效犯了，师兄要怎么办？”宋观瞬间绿了一张脸。
应家离得有点远，不费上一个月的时间还真到不了，半路的时候，他们运气十分不好的被卷入了一场意外的集体斗殴事件。本来依着那些人的武力值，对宋观和乔明来说，还真不是大问题，就是没料到途中宋观中的那应三公子的药，他娘的药效又犯了。
宋观这一犯病差点没被人给砍死，也幸而是师弟替他挡了的这一下，只不过师弟伤了手，然后另一人趁机砍了师弟一刀，这一刀贯穿乔师弟整个胸膛，一瞬间血浸开来。最后等那帮人全死绝的时候，师弟身上也都是全是血，宋观脸色有点发白，握住了乔明的手：“我替你包扎。”
师弟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止了血，很坚持：“先离开这里。这里死尸太多，血腥味太重，很容易引来别的人和动物。”
宋观看着师弟胸口那一片深重的血色，真实的感受就是他真是要吓尿了，眼见着师弟还这么好像伤的不是自己似的走着，真恨不得直接一掌把对方劈晕了打横抱着走，省得对方乱动伤口又裂开，只是自己此刻也没什么力气，这种想法也就不能得到实施。
宋观扶着乔师弟，两人走得差不多远了，他便扶着师弟坐下，展开了包裹给师弟上药换衣服，只不过敷药的时候手一直不稳，一直抖啊抖啊，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子，眼见着最后终于包扎好了，宋观长舒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坐下来，一口气没喘匀就叫师弟拉着了他的袖子，宋观听见师弟说：“师兄，你的药效……”
听到这话宋观一时有点哭笑不得，爬过去避开了伤口将人按在地上，身下这人因为失血过多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他其实一直晓得师弟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一副相当清雅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想到竹啊兰啊这一类的东西，他曾经在见着师弟的时候还想过，以后出门见妹子的时候，绝逼不能和师弟一起出现，不然妹子一准跟着对方跑了。宋观伸手掐了一把乔明的脸，恶狠狠道：“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记得这个？”
乔明看着宋观，黑沉沉的眼睛里漾开笑意，汗湿了的墨发有几缕粘在脸上，他轻声说：“和师兄有关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得。”
宋观闻言没说话，直接捏住对方的下巴亲了上去，没头没脑的还亲的特别凶狠，末了抬起脸来说了一句：“真是败给你了。”
乔明失了血色的唇被他吻的重又带上人气，下巴的地方还落了一个齿印，宋观一手撑在他的耳畔，近在咫尺的呼吸急促又紊乱，乔明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宋观的脸：“师兄若是忍得很辛苦的话，还是不要忍了。”
“胡说！谁我说忍得很辛苦的！”这一句声色俱厉的话说得好没底气，最后宋观愤愤将师弟的手按在地上，“不许动，省的你等会儿伤口又裂开。”
乔明的睫羽很长，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射了一个鸦青色的影，映着失血的面色，有一种苍白的病弱，但蔚蓝的天影溶散在他的眼眸里，穿透了枝桠间的阳光落在他面上，于是一切凝滞的画面又都鲜活起来，那是从温柔中脱胎的具象，乔明轻笑了一下：“好，我不动。”
也没怎么做提前工作，应三公子出品果然不是凡品。虽然延迟的药效让人大呼坑爹，但这药物效果的确要甩其他用品好几条街了，宋观坐下去之后，只觉得手脚都有些酸软，急促地喘息了一下，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师弟。一个深吻交换，宋观轻轻咬了咬乔明的下唇，然后他赌气地想，等到时候找到了应三，他一定要把应三给剁了！
说起来应家算是大氏族，只是他们家男丁总是少，应三他就有二十多个姐姐妹妹，宋观和乔明到了应家找到应三的时候，应三正在和他的一干姐姐妹妹们搓麻将，宋观好不容易把人叫出来了，拖到了无人角落狞笑一声就一顿乱揍，直揍应三哇哇大叫：“英雄饶命啊，英雄饶命！”
宋观拎住他的衣襟，威胁的看过去：“说，母猪粉有解药没？”
应三被揍的七荤八素，没反应过来，吊着嗓子茫然的一声：“啊？”
宋观抓着他死命晃了晃：“就那个给母猪催情用的！”
应三这回反应过来：“你……不是吧，那个真有用？你只吃了一口啊。诶，对了，你觉得这药怎么样，你吃了之后有什么反应么？我这个是给母猪用三个月的，有三个月的催情作用，一般来说是隔五天一次，当然了，这是放在猪上的反应，就不知道放在人身上是什么效果了，好的话我就做成春药卖给别人，最近手头有点紧，妹妹打牌真是太厉害了，输不起啊，我得赚点钱来补贴家用……”
宋观：“……”
罗里吧嗦的，直接揍死得了！
不过等等，药效三个月……那岂不是今天差不多就刚好就到了？！
宋观表情有点走形，兄弟你真是坑的一手好爹……默默收回了揪着对方领子的手，宋观他真心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坑货说话了，继续把人又揍了一顿，顺带补着踩了两脚，才最后同师弟离开了应家。可怜应三公子被人揍成猪头，一张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坐着就得喊疼，他干脆连麻将也不打，哼哼唧唧地由着仆从将他抬回房间里，躺在床上挺尸。
宋观和乔明回到少阳派之后，少阳派里一切似乎都还同往常一样，只三月十五时，据说峨眉派的弟子组团来少阳派附近刷任务，某位小师弟十分兴奋地扒拉住宋观的袖子：“大师兄，大师兄，你去不去啊？我们准备去围观峨眉派的小仙女！”
宋观：“……”
宋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乔师弟，然后不动声色地说：“不去。”
那位小师弟甚是活泼：“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宋观一脸严肃地批判道：“迷恋色相，轻浮！”
这位活泼的小师弟十分不留情的戳穿了宋观：“可是大师兄你上次还说你想见小仙女的！”
宋观：“……”
哄走了这个小师弟，宋观回头跟乔师弟一脸诚恳地表示：“我觉得，那些小仙女肯定没你好看。”
乔明微微一笑，食指扣在茶杯上，那笑容就如同春风化雨，他就这样看着宋观，道：“师兄要想去看，但看无妨。”
宋观一听，一击掌转身就跑：“那好我去看了，我看完了就回来！”
还没跑出门呢，就被人给拖回去了。
宋观：“不是说好……唔……”
妈蛋！最恨这种假民主了！
看一下妹子又不会死！又不会做什么的好么！
只是看一下传说中的小仙女长什么样好么！
满足一下观哥的好奇心都不行么！！！
天理何在！！！
一晃又过去半年，这期间少阳派诸人倒是纷纷发现，乔明和大师兄的关系似乎并不同寻常。某日某个小师弟私底下偷偷问宋观：“大师兄，你和乔师兄，是不是，”伸出左右两手的食指，轻轻一触，一副“你懂的不用我多说”的样子，“那个……啊？”
“……”宋观虎着脸道，“你说什么呢？”
小师弟被宋观一吓，倒是支支吾吾的也不敢多问了。其实近来已经有好几回这样的事情，宋观被问到后来都挺想直接回一句，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怎么样了。可他之所以能这么坦荡什么都不怕，主要是自己本身是一介孤魂半路穿来这个世界的，所以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件事，便觉得其他什么的也都没太所谓了，再加上他如今这身子本来就是个孤儿，所以更加了无牵挂，行事全凭他自己自在。但问题关键是他不知道师弟是个什么想法啊。
而且出于一种很难具体描绘形容的心思，宋观在乔师弟有所明确表态之前，他别别扭扭的是不肯先行表态的。他心里头不少想法，但暂且将话都忍了，可他这边憋得辛苦，回头一看师弟，尼玛似乎一副始终不慌不忙的样子。宋观觉得自己此刻实在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几句话把自己憋得内伤，终于忍不下去了，决定要前去说清楚。
晚上的时候宋观去师弟房间里吃饭，菜放桌上还没有人动过，乔明端着刚炒好的菜进门时，就猝不及防地被宋观按在了门板上。宋观按着乔师弟的肩膀，保持着这个“壁咚”的变种——“门咚”这个姿势，他看着乔师弟，话已转到嘴边，“箭在弦上”，可他清了清嗓子，一撩眼皮子，却是在眼睛对上乔师弟的目光时，彻底怂成了一个大写的怂包。宋观一抖，这开口就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哎哟，哪儿来的小美人，来，给本大爷笑一个。”
乔师弟被按着抵在门板上，不知道宋观要干什么，但他看着宋观，幽黑的眸子，约莫是先前烧菜的时候厨房太热了，乔明的鼻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就这样望着宋观，背靠门板，很配合地对着宋观笑了一笑，温温柔柔的，简直臊得人慌。
宋观：“……”
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咳了一声，宋观收回了自己的手，颇有些兴趣全失地说道：“我们还是吃饭吧。”
乔师弟觉得有些好笑，他立着没动，看着宋观，询问：“怎么了？”
宋观扭过脸，不回答这个问题，直嘀咕：“笑得跟个妖精似的。”
这话听得乔师弟半晌有些失语，他只好把脸上的笑收了一收，温声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见乔明不笑，宋观又觉得不喜欢，别别扭扭地把脸转回来：“又没叫你不笑，”也不等对方说什么，继续道，“你有没有听到最近好多人说……”
话到此处便打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宋观皱了皱鼻子：“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说了，我们先吃饭。”
乔师弟似乎还想说什么。
宋观见状“啪”地一下用力将手掌又按在门板上，恶狠狠道：“你再说我可就亲你了啊。”
乔明微微一怔，他望着宋观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带一点鼻音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突然靠过去点，在宋观鼻尖轻轻亲了一下。
宋观：“……”
说起来自打声讨大会之后，魔教行事就变得极为凶残极端，北方之地闹得人心惶惶，不过些许时日之后，宋观还有乔明以及少阳派些许子弟，就被掌门指派到那边去。一行人来到了传说中的魔教肆虐之地，魔教的人倒是没怎么见着，各种长相的虫子倒是见了不少。当时宋观就拿筷子夹起一条虫子同乔师弟商量：“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有个性的虫子，它的头看起来好像小婴儿。”
少阳派众子弟内心活动：……大师兄别玩了！恶心飞了！
乔师弟却是没觉得如何，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给宋观解释：“这些应该都是蛊虫，你手上这条似乎是杀蛊的分支。”
宋观点点头：“原来是杀蛊。”这种东西他一点都不了解，非常坦诚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杀蛊是什么东西，但感觉好像好厉害的样子，”说着一指头弹死了一只飞着正要停在他肩膀上的小绿虫子，宋观感觉有点蛋疼，“这边的虫子也太多了。”
此行少阳派一行人来到无量派，这个无量派是当地的领头门派，也正是无量派向别的门派发出的求救信息。不过众人来到此处的时候，这无量派表面看着倒是没什么事情的，一行人在无量派待了五日，众人的感觉就是这门派有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又有点说不上来。
这一日宋观和乔明去了无量派的典藏阁，翻着书籍的时候，宋观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诸多武侠小说，好像有个桥段就是关于藏书阁里头的密道什么的，于是宋观就来了兴致，对乔师弟说：“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里头讲了一个关于找宝藏的故事，那个宝藏的入口在一个藏书阁里，那个藏书阁就跟我们现在这个典藏阁有点像，我还记得那个密道就是通过旋转烛灯来打开的。”说着刚好看到手边有一个落地的烛灯，宋观就比划了一下，“啊，大概就像……？！！！！！”
日！你还这里真他妈有一个密道啊？！！！
可怜宋观脚下直接开了一个洞，而师弟离得远，根本就来不及过来，眼睁睁的就看着宋观“啊”的一声直接掉了下去。
“哐当”一下宋观砸地上摔得鼻青脸肿，他泪流满面地想着，妈蛋小说误我，坑死爹了！
宋观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疼得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躺了半晌，稍微好些了能有一丁点儿的力气了，他感到自己的脑壳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两戳，起先以为是错觉，但随后响起来一个老爷爷的声音：“喂，小伙子，你死了没？”
宋观趴在地上，默默扭过脸：“没死。”
老头子：“吓，你这哪里是没死，这么狰狞的表情，一定是死了没错！”
“……好吧。”宋观将脸扭回去装死，“我死了。”
“……”
老头子乐了：“哎哟，小伙子你怎么从上头掉下来，那魔头难道知道我一个人待着闷了，就送了个下来给我解解闷？”
于是一串聊天下来，宋观知道自己掉进了无量派底下的密道里，据这位老头子所说，无量派上下都已经被魔教的人控制了，而老头子是个蛊师，被魔教的头头给关在了这里给强迫着替人养蛊。
宋观听完了这个故事，没发表评论，只是抬头看顶上那个洞。老头子戳了戳他：“你在看什么？”
“等人。”
“哎呦，我跟你说了啊，小伙子，你这要等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来不了的，你朋友是看着你掉下里的吧？诶，就算他跟着你跳下来了，估计也掉到别的地方了。相同的通道每次打开，都是会通道不通地方的。”
宋观表示不能理解，他就是掉进一个洞里，然后一通到底的掉下来的，怎么可能掉到别的地方。
老头子听了宋观的话后，带了点自得笑了笑：“诶，小伙子，我看你顺眼才告诉你这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因为这密道啊，它是活的！”
老头子住的这地方，锅碗瓢盆生火工具什么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一篇小菜地，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看起来像青菜，宋观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打打坐，练练内力，老头子看着他啧啧称奇：“你倒是不急。”
急也没用啊！
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不知时间的流逝，后来一次宋观同往常一样睡着了，这一回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老头子种的偷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反正偷得他满头大汗，一脸血，但是怎么都没偷完，于是他就很着急，着急着急着他就醒了，一睁眼他就看见师弟，宋观以为自己眼花了，还没开口呢，就被对方死死抱住了，这用力的让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抱到骨折，宋观怔了怔：“你怎么……？”
一个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宋观被亲吻到几乎窒息，挣扎了好几下，终于挣扎着把对方的脑袋推开了，师弟被推开之后一语不发的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侧，这个时候的宋观终于觉察到师弟抱着他有些微微发颤。有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想了想他伸手拍了拍师弟的后背，然后宋观听到师弟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有些不稳：“师兄，”他一字一字轻声说，“我还以为你死了。”
是真的，那时候乔明看到宋观躺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冷冰冰地躺着，令呼吸都要冻结的寒意袭上来，一切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一个噩梦。
他轻轻走过去，仿佛宋观只是在睡眠之中，而他动作轻柔的只是怕惊扰了师兄的睡眠。
——师兄死了。
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师兄的脸，始终不愿相信：“你是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大约这是报应，是不是算计来的事物都不能长久。譬如师兄对他的喜欢。从许久之前开始布局，几乎是从重生了之后就是如此，连坠崖都是他一手安排，自导自演的局。因为当年师兄一句戏言，好想掉一次崖去捡秘籍啊。
“你醒过来好不好？其实我一直知道的，屋子里《梅君图》上的油手印是你盖上去的，《茶道四十二章经》也是你拿去垫桌脚的，其实我都知道，你怕我怪你，其实我一直知道，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说你不想学般若掌，那我们就不学好不好？你想去看峨眉派的小仙女，我们就去看，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许多年前那句长门僧的话，小公子在意的人，总是会先一步离小公子而去。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哪怕……哪怕是要离开我。
宋观感到自己脖颈的地方有很奇怪的触感，猛地把师弟扒拉出来：“你，你哭了？”果真便见着对方一脸泪痕，宋观有点手足无措，慌手慌脚的，他又把人按回自己怀里了，“我这不没事么，你别哭啊。”
原来老头子怕多出来的宋观被魔教头子发现了给弄死，就喂了宋观蛊虫，让宋观陷入假死的状态，于是乔明找到宋观的时候，宋观就是处在假死状态的。
好半晌宋观才听到师弟的声音，因为听起来太平静了，所以令人心生不安：“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长门僧，他说我命中寡刻，所以在意的人都会早逝……”
“乱讲！”宋观急忙忙地打断了乔明的话，把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什么谁先表态不表态的事情，他也不想去计较了。他就这样低头去亲师弟的眼睛，大概因为这样的举动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或者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不好意思，所以宋观这一亲，真是亲得十分得笨拙。
“好吧，我们假设那个长门僧说的非常有预知性。那么——我这样算死过一次了吧。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宋观非常非常认真地看着师弟说，“死过了一次，所以，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乔明怔怔地看着宋观，良久之后他伸手紧紧将人抱住了，那样用力的，而回答的声音却是截然相反的轻，是怕惊动枝头栖息的梦境般的轻柔。
“嗯。”
——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番外完】
——番外的番外——
一日，宋观突然想起当年师弟说的心上人这回事，本来大老爷们的不需要为此等小事叽歪，但他那天吃多了，很有点想矫情一下。说起来这事他平时不说，其实老在意了，结果一逼问就逼问出很多别的东西，比如当年坠崖啥啦，都！是！师！弟！一！手！策！划！的！
宋观终于可以矫情了，当然大怒：“你今天给我睡书房，不准上我床！”
结果当天晚上宋观上了书房的书桌。
次日，宋观对于坠崖一事终于琢磨过味来了。话说，当年他真的推了师弟么？感觉不像啊，春药磕太多，也不至于完全不记得啊，还有第二天醒来那血淋淋的现场，搞的是不是略夸张啊？结果一逼问，果然！
师弟表示他本来是想宋观上了自己的，但是没想到师兄太纯洁了经不起逗弄，当然前面太纯洁这半句话都是屁话，重点在后面，师兄那时候射太快，于是师弟他最后十分遗憾地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射！太！快！
宋观怒而掀桌：“你说谁射太快！”
师弟淡然承接的很利索：“我。”
宋观：“……”
宋观无力蹲墙角：“一起告诉我吧，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乔师弟说：“其实，你掉下悬崖时候吃的那个红果实，它本来是个普通的水果。”
宋观：“……”
乔师弟：“但是我对它动了手脚。”
宋观：“……”
乔师弟：“于是它就催情了。”
宋观：“……”
坑、坑爹呢QAQ
师弟笑了一下，上前抱住一脸“都是我识人不清”的宋观，将下巴搁在宋观肩膀上。挨着宋观的脑袋，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两蹭：“最喜欢师兄了。”
宋观不为所动地恼怒道：“……这种时候就算跟我撒娇也没有用！”
师弟闻言笑出声，他咬住宋观耳朵，轻声将那个秘密说出来：“我知道师兄……是和以前不一样的。”这个隐晦的说法听得宋观一时有些发怔，太过隐晦，宋观也不知道对方知道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拒认：“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乔明捏了捏宋观的鼻子，并不在意地说道：“师兄这么不放心的话，我直接告诉师兄好了，并没有其他人，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什么人，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就只有师兄。”贴着宋观的耳朵，乔明靠近那里，伸手揉捏了一下，然后落下一串吻，像是怕人不信般的，他反复地轻声强调着，“我最最最喜欢师兄了。”
宋观：“……”
宋观一把将人推开，捂住通红的耳朵，又羞又恼，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色厉内荏地骂道：“滚、滚开啦你！”
这些都是平行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番外完】

第46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这是个放荡假清纯妖孽受和忠犬冰山攻的故事。其中夹着n多炮灰，其中最大的一个炮灰，大概是妖孽受的哥哥。大炮灰喜欢自己的弟弟，非常非常喜欢，除了喜欢弟弟之外，他另一个属性就是变态，非常非常变态……有多变态呢……他有很多收藏品，长得像弟弟，泡在福尔马林里。他还有一个特制床，有点像水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把他的收藏品装进他那张特制的床里，连带着他的那些福尔马林，然后他躺上他的那张床，十多年如一日的，他对那被装进床里的收藏品说晚安，隔着半透明床垫的献上晚安吻。尸体在大床里浮浮沉沉，而他才可能就此安然入眠。这真是个可怕的变态。变态哥哥守着妖孽受，就像守着公主的恶龙，后来冰山攻来了，他爱上了妖孽受，从原本的禁欲系冰山攻，变成了忠犬型冰山攻，冰山攻为了妖孽受愿意做任何事，他击败了恶龙，杀掉了恶龙，他弄死了变态哥哥，最后的最后，他和他的妖孽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吴一凡在“虎目帮”，算起来，该算是个“老人”。
他手段足够高，资历足够老，为宋家打下半边天，跟着宋老大出生入死，还有好几次救了宋老大的命。旁人想不通他怎么就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宋老大做事，其实是因为当初那一点善意，因着那一点宋老大他如今自己都已经不大记得的善意。
那时侯吴一凡还没有被人恭敬的称作是吴爷，只不过一个小混混，没爹没娘，“偷抢骗”他一样不差都做，还时常吃不饱。那时侯他一点都没有如今的圆滑，一身刺，常和人为了一点小利打起来，不肯低头退步而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想起来是他十九岁的时候，“虎目帮”出了一件大事，是关于内部机密的泄露，吴一凡就是因此受到牵连。他平日里人缘极差，关于这一点的坏处，于平日里还不怎么显，这些人对他的不满只是默不作声的积累着，蛰伏着，如同暗处窥伺的什么野兽，然后一直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才冷不丁的扑过来——那些平日里同他关系降到冰点的人联合了起来，七歪八拐的，居然就能够把脏水泼到本来与这事不相干的他头上。
当然，吴一凡那时只是个小人物，碰不到帮会的核心事件，于是这脏水再怎么泼，也不能把他泼脏到哪里去，顶多最后就是个办事不利的责罚。因为这“泄密”一事，当时闹得腥风血雨，他吴一凡的事情虽然小，却也挨了一顿不大不小的好打，只不过管事的人同他有宿怨，下手格外得狠，他伤的重，但没闲钱去医院躺着，甚至连饭钱也不够。而那时侯还不是老大的宋老大肯给他治疗的钱，对他说一声“我信你”，吴一凡就记了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他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宋老大，并带着一点无怨无悔的意思，几次死生一线之间都能够挣扎着爬也给爬回来，也不外是宋老大在此间。宋老大在，那么他就在。旁人总说他在宋老大手下真是屈才，那又如何？吴一凡一直都觉得宋老大什么都好，唯一不好，大概就出在宋老大儿子的身上。
——宋观。
这小子就跟生他下来的那个女人一样，是个麻烦。只不过那个女的死了，宋观还活着。就跟现在的这种感觉一样，现在的吴一凡觉得宋老大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出在宋观身上，而当年时候，吴一凡也有着近乎相同的想法，那时他觉得宋老大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出在那女人——宋观他生母身上。
吴一凡觉得，那女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当年将宋老大迷得七荤八素，死了之后留下个儿子也叫人不省心。这不，这个小少爷又惹出了事了，今天下午他才处理好一批事物，就见着手底下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吴爷，少爷那边又出大事了！”他皱眉，一听才知道，原来宋观抓了唐家的幺子。吴一凡想了一会儿，宋观是刚回国，按理说就没个认识的人，怎么就会跟唐家的那孩子给抗上，实在想不通宋观抓了唐家幺子做什么。
前来汇报的下属望着吴一凡的脸色忙解释道：“据说是因为前些时候，少爷同唐家的这个小七爷聊天时候，小七爷无意间说了一句‘你手好白’——于是，小七爷就被少爷给记上了。”顿了顿，又说，“少爷这回把小七爷给抓了，说是……”有点难以启齿，“说是要把人给……上了，说是要让唐家的小七爷尝一下，什么叫做英武的男子气概。”
宋观就是有这个毛病。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不男子汉气概，就连和“眼睛圆”“皮肤白”这种沾边的句子都不可说，这样的句子在他看起来就是羞辱，就是等同于说他不够男子汉气概，对于这样的事，宋观向来不吝于报复。并且宋观每天都非逼着手底下的人喊他“爷们极了”，“太糙汉了”，自从青春期开始长胡子之后，就一直养着这一把胡子，跟个脑子坏了似的，宋观对此事的偏执程度简直到了神经病的程度，带一种歇斯底里，跟他那个神经病的妈妈一样。
可是唐家幺子，唐家最小的这个小公子是能随便抓的么？还放话说要“睡”了别人。
“真是乱来！”吴一凡听到这里给气的，就这么生生的就给掰断了手里头那桌子的一角。他实在不能想象唐家如今当家作主的那位，听到这话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如今唐家当家的这位，谁都知道这一位有一个不能触的逆鳞，就是唐家的这个小七爷。光是想想这事会最后会衍生出什么发展，就够吴一凡头疼的了。宋老大对宋观宠过头了，那一个几乎就是叫溺爱，把人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好歹，连派到宋观身边的人，都是一味指挥跟着宋观说“好”的，他想着这份几乎是没原则的溺爱，迟早有一天会把宋观给害死。
这些他早知道了，若他劝着宋老大一点，旁人的话也许不大管用，但他的话，宋老大多少都是会听的。可他不说，是不愿意说，他就想看看宋观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不过到目前来看，在宋观最终自食恶果之前，他吴一凡还真是要不停地给做下这种事情的大少爷各种“擦屁股”。
“随便找个什么人或者理由都好，先把他给拖住，我一会儿就赶过去。”吴一凡沉着一张脸说着。宋观身边他还真没安插什么人，其实若要仔细说起来的话，原因大概有两个原因——于理不合，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容易给人留下把柄，还有的，就是他也的确不怎么想管，带一点隔岸观火的意思，想看宋观所做的一切怎么害死自己。
吴一凡在赶过来的路上的时候，宋观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唐家小七爷。
小七爷被人拿布条绑了手，衣服半遮不掩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有才华的小弟干的，脱得十分有艺术气息，那两条劲瘦笔直而又雪白的大腿岔开着，内裤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穿的，只是下摆偏长的上衣，若有似无地遮住重点部位，超大的领口滑向一边，露出半个肩窝，还有一截锁骨。
不得不说这模样看得人很想禽兽一番，很有种想把床上这人的衣服全扒光了的冲动。这景象真是比全脱光了什么都不穿要给力多了。得称赞一下那位扒人衣服的小弟，真是扒得非常有技术含量，扒得非常到位，扒得非常丧心病狂。
而此刻躺在床上又被人扒成这个样子了的小七爷，表情十分得坦然。就好像他其实一点都没被人扒成这个样子，而是穿戴整齐，真是小表情坦然极了。这坦然的表情配上那勾人的衣着，就生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蛊惑人的气场，他本身就长得特别细致，是一种很干净极了的细致，却配上了如今这样半遮不掩的穿着，于是这样看着，真是显得特别得清纯又放荡。两种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真是非常非常的想让人好好疼爱他一番啊。
本来就的确应该是这样的戏码的。小七爷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打从宋观进了房门之后，两人就这么“你躺床上我坐床边”的看了好一会儿，气氛特别诡异，终于受不住这诡异气氛的小七爷先开口说话了，床上的小七爷伸腿踢了踢宋观：“你把我这样绑着到底想做什么？”
“……”宋观慢慢收回盯着小七爷看的视线，扭过脸，阴沉沉地回一句，“……上你。”
语气阴郁的就好像是来讨债的，并且是对方欠了他好大一笔钱，数额大到不还就不共戴天。
“……”
“……这介词当动词用得很生动。”小七爷听了之后，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变态”或者“你不要过来”这种话，反而是很中肯地评价了这么一句，然后，小七爷稍稍抬了眼，这一抬眼间的风情十分得风流漂亮，让人几乎移不开眼，小七爷看着宋观，比之前更加中肯地这样说着，“可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上我啊。”
宋观：“……”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上你啊！！！
又一次被剧情任务坑出血的宋观表示，他现在已经被坑得想去报复社会了。

第47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宋观以前的时候，老觉得系统特别掉节操没下限的不要脸，到这一目才知道，原来以前那还不叫下限全弃，过去再没节操哪有现在这一目没节操，他这一回才来，系统就任务上就跟他柔柔地标注出了这么一句，亲爱的，把小七爷给“睡”了吧。
感谢汉语的博大精深，这个平日里常跟其他字眼厮混卖萌成“睡觉觉”的“睡”字，此刻作为一个别有深意的动词，看起来是何等的生猛过硬。任务板上除却这一句大标语之外，下头还十分贴心的给出了许多十分细节上的具体操作执行步骤，真是看得宋观一双狗眼好瞎。
狠狠地关掉任务板，宋观将床上的唐家小七爷从头打量了个遍，心里给出四个字的评价——“妖里妖气”，然后视线划过小七爷白皙笔直的两条腿中间时，表情更阴郁了点。
自第三目结束后，他心里就很有点阴影，目前后遗症明显，比如他现在看见小七爷腿间那“二两肉”时，甭管小七爷是不是同宋谦长得天差地别，反正是个男的，他就看着眼瞎，想动手把它给切了！
大概是宋观目光太过恶毒，一贯放得开的小七爷在这注视下，居然就把腿给合拢了。合上之后小七爷又回味过来这行为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然后重又打开了，结果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宋观一枕头盖住了脸。这感觉真不好，小七爷挣动了两下，声音倒是没了之前四平八稳的调调：“别盖我脸……”
隔着这将人脸盖的严严实实的大枕头，小七爷听见宋观的声音响起来像是隔了老远，有点失真：“看着你的脸就要痿了，还是盖上好。”
长那么大，小七爷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这种话，怔了一下，就觉得有点意思，枕头被他之前的那些动作弄的移开了些，所以小七爷清楚的听到宋观那传来的一些衣料摩挲声，但隔了半晌之后就没动静了，他有点疑惑，找了个支点直起身来，原本盖在脸上的枕头滑落到一旁，小七爷眼角是微微上挑的，就这么斜过去一眼：“你这么……”
就看到宋观揪着被单跪在床旁，一脸的大胡子遮的宋观的表情有些不明晰，但露在外头的眉眼分明的昭示着他正承受着什么巨大的苦楚，额头上有冷汗滚落下来，是个十分痛苦的模样。
然后小七爷就眼睁睁的看着宋观回头瞥了他一眼，接着“咚”的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到地上去了。
“……喂，喂！”
次日，一条八卦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已经飞速的流传开来——
宋家的少爷，被唐家的小七爷给生生做晕过去了！
知道了这条消息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本市那圈子里谁不知道呢——
唐家小七爷，是个纯零。
这做晕过去……
何等激烈！
完全无法想象！
大家普遍表示三观被刷新，更有那么些人就在心里琢磨着表示，小七爷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小七爷勾人，这一点大家普遍都是认同，但小七爷也是个沾毒的，像一个诅咒，就跟个黑寡妇似的，谁沾谁死。
但总有那么些人不信邪，抵不过这诱惑，伸了手，于是到最后都死了。死的人太多了，到了近两年就没什么人敢找小七爷，估计小七爷就这么旱着，就有点渴，旱了两年后遇上了宋观，天雷勾动地火，于是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做晕过去什么的，是不是略凶残啊？这真是要把人给生生榨干的节奏啊！
同宋家交情尚可的那么些人，知道了这条消息之后，按耐不住八卦之心的，都纷纷找了理由前去探望宋家的这位少爷，大家表示想来个深一步的思想交流，探讨一下这身为“上位”却生生做晕过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并且带上了各种滋补品，希望宋观没被小七爷给榨成人干快死了。一时间宋观的住所门庭若市，车马盈门。
而有负众人所想的是，其实那天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宋观他痛晕过去了。没错，因为他心里不肯完成任务，并暗搓搓地冒出了一个“不如直接把主角受的‘二两肉’给剁了，然后送去变性”的念头，可这想法虽然只是想想，属于抒发不畅情绪的一个意淫式的一种减压途径，但系统检测到这个想法之后，觉得这个想法极度危险，所以给出的惩罚力度非常大。
当时宋观正自暴自弃地脱着裤子，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只是觉得先把裤子脱了再说，结果系统惩罚就来了，可怜他吱都没来得及吱一声，就这么生生的蛋疼到晕死过去。而对于宋观晕过去这件事，当事的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一个沉默什么都不说，一个笑着说了很多，但是就不提这事。

第48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小七爷不提这事，是因为于他来说这事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外头传得天花乱坠，那些人想要听到的，不过都是些自己想要听的，至于他说的什么，还有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这些还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他笑过也就不说了，反正另一个比他应该更在意这事的当事人也没什么表态，那他也就更加不用着急。
至于宋观不说，这是因为系统原本的目的就是让他“睡”了小七爷，然后闹得人尽皆知。尽管他是没“睡”成的，但这人尽皆知的状况倒的确是先有了。而打从这一日他和小七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任务板上那“‘睡’了小七爷”的任务就消失得没个影子。宋观盯着脑海里头的那个任务板——所以说，这个任务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明明完全不需要就能达成后面目的，其存在的意义本身如同一个鸡肋，可有可无，这让人完全无法想通，为什么要有这见鬼的玩意儿。
回想起昨天疼晕过去的状况，宋观现在光是想想脸都有点泛白，甚至看到小七爷都条件反射性的觉得好痛。系统你这手速是不是也太快了点。他昨天也不错是才起了一个念头，然后的系统就直接给他判死刑有没有，连给人缓一缓的时间都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疼痛感，让宋观到现在一想起来，都由衷的能感到从脚底板开始，一点点往上冒上来的寒意。
宋观真的觉得，再这么下去，搞不好他就此阳痿了也不一定。想想真可怕极了，估计是条汉子都无法接受阳痿这种事情的。而同时，也正是因此提到与色欲相关方面的事情，宋观跟着几乎是无可避免的，就想到了第三周目。关于这一目真的不是什么好经历。他甚至觉得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系统来捣乱，光是过了那一目他大概就真会痿一辈子。那样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打从第三周目之后，宋观就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这件事给忘掉。但现实的残忍在于，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你反而记得越清楚。宋观如今再回想那些事的时候，就觉得恶心，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念头的感情，就只是觉得恶心，恶心极了。而每当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时候，他就无比地对自己感到厌弃，片刻回想起最后的那一幕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直接一枪把自己给毙了，当时他就应该先给宋谦两枪，让对方死不了也要残了手脚不落个好，然后再一枪毙了自己才对。甚至有时候会有更坏的想法，当然这些都是些不值得提的。
宋观觉得自己很可能萎了，其实哪有男的被上了一下就从此阳痿了的，他显然是选择性失忆地而忘记了自己跟着宋谦的后头那几天里，明明也是爽到了的好么。但宋观还真就在自己的心理作用下，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宇宙第一直男被人上过之后，就此阳痿了。
有没有痿这种事情，只要撸一发就知道有没有了。所以说，人一旦胡思乱想就容易做傻事——但又说回来，其实像这样偷偷撸一发的事情，如果不被人撞见，那就还真算不上什么傻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这就够了。然而这件事情的问题在于，宋观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不晓得检查一下自己进房门前，这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于是他在撸完了一发后，后浸在“卧槽，还好没痿”的心情中，冷不丁就叫人一把从后面圈住了差点没把他吓尿。
背后那人甚至还很过分的连嘴唇也一并贴上来，就这样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带点笑地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让别人帮着做会比较好吧。”说着，那手也不规不矩地往宋观下面摸去。
正是这语调还有动作让宋观一时间想起了十分不好的回忆，身体的反应永远都是最诚实的，宋观想都没想的，头也没回的直接一拐手就赏了身后那人一记手肘后击，真是又狠又凶残的一打，特别不手下留情。而打完之后，宋观才悚然一惊想着，卧槽，这不是那个造孽货么！他是怎么在房间里的？
说起来宋观如今的屋子格局是很大的，当中还摆了一道屏风，宋观进到房间撸管之前，小七爷之前就坐在屏风后头看书，说起来是小七爷比宋观先进的屋子，是他书看到一半，宋观才进的门。
当时宋观进门之后，小七爷也没说话，这主要是经历了前儿宋观晕倒事情之后，他对宋观就很有点兴味索然的意思。他如今更多的感觉是莫名其妙，这人把他绑也绑来了，狠话也放了，但就是什么都没做，第一天的时候更是说了句“上你”就直接倒地上去了，也不知道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小七爷经历得多了，看人自然准，就是不脱衣服，他也瞧出宋观衣服底下那身板没什么肉，那一副小身板干巴巴的没什么嚼劲，对此他小七爷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趣。他估计着这宋观会绑了他来，大概之前是和人打了赌，才有了现在这些事。小七爷勾了一下嘴角，无所谓地想着，也不知道宋观最后会是个什么死法。小七爷就是带着这样有些凉薄的念头翻着书页，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反正也不见真心，也许在他眼里，那些人还不及按摩棒来的型号来得印象深刻。
唐宋他没说话，于是宋观也就没发现他的存在。不过，半晌之后，隔着半扇屏风，小七爷听到了这后头那低微的喘息声。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喘息声是怎么回事，而当他把始终就臭着张脸的宋观，同那声音联系起来的时候，小七爷莫名的就有点想笑。
先前觉得无趣的念头消退了点，也正是因此起了些许兴味，小七爷搁下了手头书本转出屏风，从他这个角度，瞧见的是宋观半侧着身子坐在床上。而宋观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他猜想的那个样子，而宋观他显然对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件事毫无概念。
小七爷看着宋观忍不住就笑出来了，为什么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是一脸认真的表情，那认真劲连大胡子都一时挡不住，真是让人无法直视，他看着对方十分专注的模样，忽然的就起了一点捉弄人的促狭念头——
但实在没想到会挨上这么一下。
于是宋观回过头的时候，就看见小七爷一手撑着床，一手捂着鼻子，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他，并且捂着鼻子的手指缝里淌下来丝丝缕缕的血迹。
小七爷：“……”
宋观：“抱歉手滑。”
小七爷：“……”
于是这一日前来探望宋观的客人们看到的，就是鼻孔里塞着棉花的小七爷。看到这样的画面，大家原本就不见得多正经的表情更诡异了点，然后脑中的脑补画面不要太限制级，不要太生动！等宋观和小七爷搞上的消息传到宋观这壳子的老爸宋老大耳朵里的时候，那已经被各种扭曲变成“小七爷和宋观不知节制快精尽人亡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宋老大正提着笼子逗八哥，闻言手一抖差点就把鸟笼给摔地上。
“你再说一遍？”宋老大因为太过吃惊，眼睛都快瞪成一个圆圈。
宋老大都这样说了，于是下属只好苦着张脸，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一遍，不过这回，倒是将修辞放委婉了：“这个，据说是少爷和唐家的小七爷好上了，然后……两个人年轻，就有点不懂事，贪起欢来，没什么节制，所以……”
宋老大就宋观这么一个儿子，当年的时候宋老大特别喜欢宋观他妈妈，哪怕后来宋观妈妈那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病发作起来，宋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后来宋观妈妈死了，宋老大就将这份感情转化到了宋观身上，宠着宋观都宠没边了。不过宋观却是一直没给他这个爸爸什么好脸色。眼见着如今儿子一声不响，不知道和哪个野小子好上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都传这么离谱了，该闹得多大啊，可他却是这样后头才知道的。宋老大非常得不开心，甚至觉得有点受伤。
宋老大将鸟笼往一旁一搁，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不行，我要去找阿观。”
下属一听就急了，忙上前将人给拦下来了：“吴爷已经去了。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好的，老大你不用担心。”
说起来，宋家的事，其实宋老大并不管的，管事的都是吴一凡。这宋家当家之位，宋老大始终坐得稀里糊涂。其实他从小一直对这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而自打他那老爸意外突然死了，宋家就闹翻了天，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手足相残，闹到最后就剩了他一个，于是他就稀里糊涂地担上了宋家当家这个名头，但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是不会做的，他有时候想，幸好身边有一个吴一凡，吴一凡似乎什么事情都会，似乎他求什么吴一凡都能帮他做好。
当年他对吴一凡说，一凡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当家啊。那时候他真的很惶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平时不都是好好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局面，他那时候吓得狠了，其实也说不上有多害怕，更多是惶然的感觉，而他就在这惶惶里掉了几颗眼泪。
彼时吴一凡一声不吭地将他眼泪都擦干净了，后来的那几年里，这个人就真的杀出了一道血路，将帮会里那些障碍都清除了，给了他一张名为宋家当家的这样一张安稳的椅子。吴一凡从来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就好像他有一回他跟吴一凡说，他觉得新出来的那种枪很厉害，想要一把，其实这只是随口一说的，他知道那枪基本就是拿不到手，可几天之后，那把据说不外流的枪支，就真摆到了他的跟前。
吴一凡真的对他很好，宋老大想，他对吴一凡说你帮帮我吧，那人就真的什么都帮他做好了，就好像当年他追雅倩——宋观的妈妈，他跟吴一凡说，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很喜欢她，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追她，你帮帮我好不好？然后吴一凡果真就帮他追到了雅倩。
宋老大一直说不清楚自己对吴一凡是个什么感觉，感激是肯定的，但似乎里头莫名的还有一点愧疚，这一点愧疚源起于什么他不晓得，想不透。吴一凡从来对他没什么请求，他想要补偿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从何补偿起，于是每次有什么事情和吴一凡相关的时候，宋老大都会仔仔细细的考虑对方是怎么想的，然后努力地顺着吴一凡的想法。
此时宋老大听到这么一句话，脚步顿了一下，有点犹豫，但想起宋观的事情，末了还是坚定地要往外走：“我还是要去找阿观。”
“老大！”下属一看宋老大这回这么坚定，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杀手锏，一咬牙直接扑上去抱住宋老大的腿，开始哭嚎，“吴爷说好让我今天照顾好你的，老大你若是一定要出门……我，我……那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以死明志啦……”
宋老大：“……”
宋老大他呢，说起来特别诡异，是个灾星体质。非常的灾星，灾星到一出门必出祸事，不是经过的桥塌了，就是路过的高楼塌了，遇上高空坠物那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是出门旅游进了自然区，那么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的，都是次次有的，特别特别邪门，完全无法用科学常理来解释。似乎除了宋家老宅，这世上于他来说就没个安全的地方了。也因为这个，他从小就宅在家里，这简直就是强制性被迫宅，宅了十年，宅了二十年，一晃眼都宅了四十年了，眼见着还要不停不停地继续宅下去，真是让人非常忧伤。
宋老大被人抱着了腿，平生他大概最受不了的就是看人哭嚎，推了推抱着自己大腿的下属，一脸无奈，他并不知道小七爷的凶名，只当是一般的男孩子，其实对于宋观和一个男的搅上了的事情，宋老大并没多大感觉，传宗接代什么的对宋老大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必要的，搅不搅基什么的，给他的冲击力并不大，他只是觉得儿子什么都不跟他说，跟他一点都不亲这件事让他有点伤心：“好了，不去就是了。我不出门只给阿观打个电话总好的吧？”
而另一边的宋观那里，的确就迎来的吴爷吴一凡。吴爷是宋观的长辈，身份也不一般，宋观见着了，也是要喊一声“吴叔”的。
吴爷让宋观放人，宋观放了，吴爷让宋观道歉，宋观也致歉了，总之特别特别配合。本来大家很期待看一场狗血剧的，结果就被这样生生搅没了，虽然不厚道，但还是心里觉得有点失望。最后临别的时候，小七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宋观，末了笑了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凑在宋观脸庞，旁人看到就是一个十分亲昵的模样。其实宋观在他靠近的时候几乎不能忍的就皱起了眉，妈的，要说话就好好说啊，非贴那么近干什么，烙饼么？自从第三目之后，宋观就很不能接受别人同他贴的太近，尽管这一点他自己没有发现，但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小七爷看到宋观皱眉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地对宋观说了声：“那么再见了。”
宋观礼节性地同样想回复一句“再见”，但一个“再……”字才吐了半个出来，就猝不及防地被小七爷一把捧住了脸狠狠地在脸上印了一个吻。
宋观一脸的大胡子，于是小七爷亲上去的时候，就亲了一嘴的胡子，那样亲下去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但是小七爷看着宋观在这一吻之后大变的脸色，还有那之后跟着浮上来的无法控制的极其嫌恶却又生生忍住了的表情，突然的心情就好了甚至笑出声来：“那么再见啦，亲爱的。”
周围一并来送行的小弟们看到这样的画面，表情一时间都有点裂开，尼玛，这是秀恩爱么？是的吧？一定是的吧！绝逼是的吧！
宋观抹了一把脸，心里想的是，操。

第49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这一周目的剧情，比起之前的那动辄就需要花费个几年的那些个回合，真心少了不少，短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宋观这一次只是个小炮灰的缘故。没错，这一目炮灰遍地死，宋观就只是这遍地死的炮灰中的一只小炮灰。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炮灰横死，却不是因为主角攻受的关系，而是因为这一周目里，存在着一只无比巨大的大炮灰，大炮灰简直是在燃烧生命制造小炮灰——基本上所有的小炮灰都是死在他手上的，这大炮灰就是小七爷的哥哥，现任唐家的家主。
大约是被小七爷啃过一口的缘故，宋观现在心情特别差，研究着剧情大纲的时候，就逮着各种槽点喷，比如这剧情，一天到晚的老是哥哥弟弟配对，烦不烦，再比如，都现代背景了，还左一口家主，右一口家主的，雷不雷？
唐家两兄弟，当家的那个大的叫唐隋，小的被人叫做小七爷的是唐宋。哥哥自小就一直喜欢弟弟，并且行为偏激，只要是那些跟弟弟走得近的人，都会遭到哥哥的报复。起初小的时候还只是些小打小闹，等到长大了，尤其是哥哥接手了家主之位之后，做事就越发的离谱了。小七爷唐宋那谁沾谁死的“黑寡妇”名号，也就是因为哥哥才这么来的。宋观不幸就是被这哥哥下黑手给弄死的一只小炮灰。
不过天道好轮回，就算变态哥哥悲剧掉无数小炮灰，也无法改变他本身就是一个炮灰的命运，后来这哥哥大炮灰就被小七爷并小七爷后头的真爱给弄死了。小七爷叫唐宋，小七爷那到现在还没出场的，甚至到宋观死了的时候，都还没出场的真爱，叫袁明轻。两人名字合起来就是个“唐宋袁明轻”，这样一说，且先不提性格上的问题，单从名字上来，两人也已经是绝配了。
当然宋观对“唐宋袁明轻”相识的事情是没什么兴趣的，宋观的出场和死亡，远在“唐宋袁明轻”相识之前，他的剧情线同两主角的故事线没什么关系。作为一个小炮灰，宋观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死后，给大炮灰的变态史上添一笔红色，让其变态的简历上能留下多杀一个人的记录，除此之外好像真没其他什么作用了，果真是彻头彻尾一个炮灰牺牲品。
其实宋观的任务概括起来就两部分，一是睡了小七爷，二就是放走小七爷然后等死。这任务掐头算尾的仔细数起来，大概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如今他“睡”也“睡”了小七爷，剩下的就只剩等死，等三个月过去，他就会被大变态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起来，然后打断手脚，最后被丢进大变态养的那些食人鱼的鱼缸里，然后就这么被活生生咬死了。到此剧情over完结。
又一坑爹猎奇死法。
宋观暗暗磨牙，他想着这一回不管不顾他一定要试着把这一周目给通关了！真是受够了这强制性的搅基任务了好么！豁出去死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定早日摆脱这个坑爹的基佬游戏！惨死也无所谓了，怎么死都好，力求早死早超生！
然后宋观才想起来，他上一次见鸡蛋君的时候，光顾着生闷气，又忘记跟它反应这件事情了，所以说，他是有多蠢啊……除此之外还真是要给那些原故事的设定者给跪了，这得多大的仇，炮灰惹你招你了么，非要人死的这么凄惨。都已经炮灰了，大爷好歹你就让人死的安稳点吧……真是……真是让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也就是在此之后，宋观正式的步入了“待死期”，而在这“待死期”里，宋观要做的，就是完成系统颁发的每日小任务——督促小弟写日记。自然的，坑爹系统有着坑爹任务，该日记品种非常非常坑爹，都是宋观逼着小弟去描写宋观有多么“糙汉气息”，多么的“霸气侧漏”，多么的“威武雄壮”……各种描写，侧面正面语言神态等等等，他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原来的那个“宋观”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爱好是不是有点猎奇？真是何止猎奇了，都要变成奇葩了好么。
而在步入待死期的第十五天后，宋观脑内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就响起了那个久违的冰冷冷的机械声音。
【玩家因为选择新类游戏模式，于第四目获得随机装备“绘颜”。现在开始发放奖励，数据开始连接，请玩家稍安勿躁，数据连接中……】
【滴……】
【滴……】
【滴……】
……
【装备成功。随机奖励“绘颜”成功装备，系统已成功将奖励发放至玩家身上，请玩家查收。因具体效用不明确，装备的真正用法还请玩家自行摸索探究。】
日了狗了。具体效用不明确是怎么回事啊？自行摸索真的没有问题么？宋观真是一口老血好吐，他终于知道这游戏系统为什么总给他很微妙的感觉，因为这真的很有点山寨网游啊……不，是十分山寨网游，并且还是劣质的那种，绝逼是降级了的水货版。当然这个水货肯定包括那坑爹的鸡蛋君。
有什么是比收到奖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奖励还要坑爹的事情么？真是让人万分捉急。打从那系统提示音一个冒头就消失之后，宋观一直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哪里变化了，所以说“绘颜”到底是个什么啊，是个什么啊，是技能么，是不是神笔马良的翻版啊，难不成还是化妆术啊……摔！这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是化妆术！！！……然后宋观一想这个系统的尿性，觉得，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的……
于是宋观抓了小弟来实验，小弟们泪流满面，老大你想怎样啊，口味是不是越来越特别了，我们承受不起了好么！……到最后宋观还是没研究出来这“绘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是坑爹的，而这个时候他被大炮灰给抓起来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大炮灰的手下把他抓了起来了。
宋观被人拿绳子吊起来用鞭子抽了三天，还被撒盐水，十分惨无人道……他疼得要死的时候，就很想跟大炮灰说一句话，炮灰何苦为难炮灰，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被炮灰掉的，因果循环，请善待你手下的炮灰好么，就算要弄死炮灰，也请给个利索点的死法好么……
差不多奄奄一息的时候，宋观听见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大炮灰出现了，一时间审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响起，并且渐次逼近，而后那声音在他面前停下来了，宋观有些吃力地抬起眼来，似乎有人弯下了身子，正低头打量着躺在地上的他，这回宋观看清楚了，那个面前站着的人是个小孩子。
很白。男孩子长得很白，是一种透白，白到好像能清晰的看到皮肤下那细细的蓝色的血管。这一种白色在光线微暗的审讯室里，简直是有点惊心怵目了。其实这个孩子长得并不怎么出众，五官可以说是普普通通的，但一眼看到的时候，这个小孩子会让人觉得很吃惊，因为那一双眼睛，那显得妖异诡丽的异色，左眼蓝色，右眼金色。
两只眼睛都是浅色的，带一种透明感，并且因为冷冰冰的目光而显得像某种无机质，明明只是个小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吧，但这个孩子的眼神和表情却都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该有的。
异瞳的孩子漠然地看了宋观一会儿，如同看一件死物，然后他直起身子抬手拍了两下，语调冷冷的：“把他手脚都给我打断了。”
这句话话音刚落下，就有人立刻来拖走了宋观，如同拖动一个货物，但才把宋观架上的时候，那个小孩子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出声说了一句：“等一下。”
目光停在宋观面上，小孩子那双异色的双瞳像无机质，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他看了宋观一会儿，一步走到宋观跟前，宋观手脚无力地被人架着，于是这个位置正好是个和孩子视线相平的位置。
那孩子微微倾身，面无表情地就这样伸手碰了碰宋观的胡子。这胡子是意外的柔软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硬，大概因为胡子的主人本身就很少剃胡子的缘故，一任它们这样长开来，于是最后就成了这样柔软的结果。
孩子白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那相对于比人来说过于柔软的胡子，然后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蓦的攥住了一撮胡须，就这样狠狠一把揪了下来！
宋观疼得狠狠倒抽一口凉气，靠，死小孩！他那布满大胡子的面上，因为这一揪甚至都露出了一小块渗出血的肌肤。小孩子看着宋观，淡淡的说：“他不是最宝贝他的这胡子了么，就先把他胡子给拔光了，再打断他的手脚。”
如果宋观还是原本那“宋观”的话，听到这话那一定非常非常生不如死，其实宋观现在听到这话也挺生不如死的，不过两者的关注点不一样，宋观在意的是，胡子全拔下来，那该有多疼……总之，这真的是一段惨不忍睹的，让人一点都不想回忆的拔毛路程，眼见着宋观一张脸上的毛被人拔的差不多了，而那拔毛的几个人，越拔越呆，拔到后来下不去手了，光是盯着宋观看。直到那小孩子注意到这边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而走过来，这才让那几个人如同惊醒了一般地挪开视线。
小孩子偏过头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声调问：“怎么回事？”
然而那无波的目光落到宋观面上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起了一点波澜。
宋观被拔过一轮毛之后，已经痛得有点麻木，这晕乎乎的麻木里，他只感到自己被人捏着下巴抬起脸来。小孩子的手指是细细的，而他宋观之前被鞭打，失血太多，浑身都发冷，于是孩子那原本温度略有些低的手指落在脸上，竟显得是温暖的。那温暖的手指爬上了脸颊，顺着他颊侧的线，就这样抚摸上他的眼睛，顺着他的鼻梁，又向下摸到了他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嘴唇。
“怪不得。”唐隋凝视的目光极深，眼底的幽暗似有火光流动，片刻之后噙了一点笑，带一些轻嘲的意思，“难怪你一定要留胡子。”

第50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资料卡——来自于不知名的巨大恶意：装备名称“绘颜”，生成于系统纪年13年，名字寓意取自“堪描入画”一词。持有者装备了该项技能之后，美貌值将会爆表，此后具体会带来的何种效应将呈不定向趋势展开，后果不可估计。资料显示，曾因百分之三十六配备了该装备的使用者多次反应，配备该装备后被人毁过容，于是系统针对这一问题进行了自动修补升级。持有者在使用该装备期间，面部自动修复愈合能力将达到SSS级。例如，装备者在被人泼硫酸，拿刀砍过之后，只要经过一定年岁时间，无需激光治疗，无需药物辅助，面部就能缓慢愈合到毁容前的全盛时期。除此之外，平常的时候还自动附带各种贴心美容小技能，熬夜不长黑眼圈，两眼永远明亮且永久性不长眼屎，无口臭生就一口健康洁白的牙齿，被人抡胳膊扇上九百九十九个耳光也面部不会肿成馒头，睡前三桶水下肚第二天不浮肿不是梦，连被人恶意拔胡子揪眉毛都能依旧保持翩翩风度面部不红肿不掉皮……如此神器，实乃居家旅游坑蒙拐骗之佳品。系统纪年13年出品，“绘颜”，你值得拥有。】
等宋观迷迷糊糊地晕过去后再次醒过来，一切都大变样。不再是逼仄阴暗的房间，没了阴冷潮湿的味道，那久违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浅白窗纱落在身上，一度让宋观有些恍惚茫然的感觉。
身上是痛，但那些引起疼痛的伤口，都已经被人仔细的处理包扎过了。如果不是脑海中那没有变动过的任务板和剧情大纲，宋观都要以为自己在没有见着鸡蛋君的情况下，直接穿越开始了下一目的剧情。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甚至脖子上都被人安上了一个狗项圈一样的东西，一条铁链连接着宋观脖子上的项圈和床的一角——就像拴着一条狗一样的拴着他。其实他也是知道，遇到这样诡异的情况，反而应该更冷静下来才对，但他就是被这诡异的情况弄的有些无端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开始暴躁不安。
伸手扯了两把脖子上的项圈，宋观的手沿着那项圈细细摸过了一圈，没找到能打开的接口，连那拴着的链子都扣得严丝合缝的。他只能放弃对这项圈的研究，转而去扯动床的那一角，检查了一圈之后发现，那头的链子也是如此，完全找不到打开的法子，只链子中段的地方，有一个锁孔，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线索了。
真是太操蛋了。
宋观重新躺回床上，躺成了一个摊饼般的“大”字形状，有些无力地这样想着。
之前三天他一直没怎么睡，脑袋疼得厉害，身上也疼，再加上一直没吃东西，胃也疼，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疼，也说不清楚身上哪里更疼一点，这些疼痛高低起伏地夹杂在一起，像一出热闹的交响乐。宋观扯完了那铁链就这么在床上半梦半醒地躺着，太难受了，难受到几乎要睡不着也醒不来，宋观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肯给他一刀送他上西天，他会感激对方的。
然后也就是在这极度难受的状况下，这半梦半醒之间他闻到了一股食物的味道。多日不曾进食的胃，在这味道里开始蠢蠢欲动，那勾人的香气让宋观闻的整个胃都因此开始痉挛了起来，特别疼，疼得他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整张脸都惨白惨白，没一点血色。
等他睁开眼睛，宋观看到的就是床头的一个小孩子，异瞳，皮肤透白，五官长得并不有多好看，但就因为这两点突出的长相特征，于是奇异的就带上了一种偶人般的精细。小孩子就这么不做声地站在床头，近乎一脸漠然地俯看着宋观，目光里带一点探究的意思。
近日来脑中的记忆极为混乱，宋观花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将眼前的这个小孩子，跟那审讯室里那冷冰冰下着命令的小鬼给联系上。原来是他。宋观看了看那个小鬼，再看了看小鬼手里的粥。
小鬼手里端着菜粥，注意到宋观的视线了，就用那没什么语调的声音，平平的跟宋观说：“该吃饭了。”
宋观一点都不想吃饭
尽管有三天没吃东西，他应该很饿，但他现在疼得什么也不想吃。宋观接过了小鬼手里头的菜粥，但手脚无力，手一晃差点就把手里的菜粥的摔出去，小鬼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稳住了那碗菜粥，然后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小心。”
宋观看着近在眼前的小鬼，冷笑了一声，略一抬手，抄着手头的菜粥就直接“啪”一下糊到了小鬼的脸上。
——妈了个蛋的，死小孩，让你他妈的拔我胡子，糊你一脸！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泼，有些粘稠的菜粥顺着唐隋的头发还有五官一点点淌下来，十分狼狈。
唐隋有点呆，因为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的。
宋观糊了小鬼一脸菜之后，就等着眼前这看着古怪的小鬼发飙生气，反正他不用担心结果会怎样，过个几天迟早要被弄死，死之前还要憋一肚子气，太不人道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宋观想着，你拔我胡子，我不能糊你一脸翔，糊你一脸粥也是好的。但没有想到那小鬼只是抹了抹脸，原本一直冷漠的表情变得有点傻乎乎的，然后他看了宋观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甚至目光都柔和了下来。
宋观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狗眼瞎了，他有点不能置信，他似乎在那个小鬼的目光里看到了点宠溺……宠溺？？？宋观被自己联想到这个形容恶心飞了，顿时一阵恶寒，胃更痛了点。
那天宋观不肯吃东西，而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唐隋力气极大，他押着宋观硬灌着，就硬是灌了半碗粥进了宋观肚子，还有半碗撒得一塌糊涂，洒在床上黏在手指上，还有落在宋观的面上衣服上。唐隋看着宋观面上沾着点的粥米，支着脑袋偏头看了一会儿。
在阳光照射之下，他那双浅色的异瞳似乎颜色更浅了一点，剔透干净极了，像脆弱的琉璃，几乎就要融化在这清浅的阳光里。唐隋看了宋观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地凑上去将宋观面上沾着的米粥给舔干净了，这样做之后的结果就是被宋观抽了一巴掌。但宋观没什么力气，于是打起人来也没什么力道，不轻不重的一下，唐隋对此全然不在意。
而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小鬼就经常出现，宋观看到的也就只是那小鬼一人，再没其他人出现，他实在弄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发展。那小鬼通常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旁看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光是盯着他。
那目光专注得就好像他身上能长出朵花来，看得宋观毛骨悚然，简直是要被这神经病小鬼给弄的神经衰弱了，宋观很想骂这个小鬼的，但他在被人吊起来拿鞭子抽打的三天里，惨叫得太过了，导致如今喉咙受损，如今说话十分艰难，如果强行开口发声，不仅声音极度沙哑到几乎辩认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的程度，还多说几个字就尝到嘴里一点血腥味。非常非常苦逼。
也就是这样过了五天后，夜里宋观正睡着，睡着睡着就感到有谁在摸自己的脸。他最近睡眠浅，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醒过来，于是宋观就在半昏不明的黑暗里，看到了多月不曾看到的小七爷。
小七爷见他醒了，笑了一下，眼睛在夜色里明亮，笑意浅浅，食指抵在宋观唇上，小七爷悄声地同宋观说：“嘘，别出声，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51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宋观怔了怔，对于眼前小七爷的出现有点惊讶，因为是才从睡梦里醒来，所以反应要慢上两半，他是顿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拨开对方的手指，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七爷原本是半跪在床前，此刻站起来，上半个身子弯下，一只手撑在宋观耳边，就这样俯看着宋观，他看着对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有那睡得头发凌乱又看着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地用另一只手摸上宋观的脑袋揉了两把：“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家啊。”
宋观很受不了这个贴近的距离，还有对方摸狗头一样摸他脑袋的动作，就侧开脑袋躲开小七爷的手。对此小七爷只是笑了一下，倒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没再摸下去，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那拴着宋观的长长铁链就给打开了。
因为锁孔是在铁链中间的缘故，所以铁链上的锁被打开后，还有一半铁链还连在宋观脖子上的项圈上，小七爷打开了锁孔后，就扯着那自宋观项圈上垂下的铁链，将人拉向自己，两人一下子鼻尖几乎相抵，这是个呼吸交缠的距离，要再近一点就该亲上了。
这样极近的距离里，小七爷对着宋观吹了一口气，语带调笑的一句，“别动。”他看见宋观在这一口气吹下去后，明显变得僵硬的表情，心情顿时好了一点，扬了一下眉，小七爷轻笑着说，“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只是帮你取个项圈而已。”
宋观：“……”
擦……
妈了个蛋的，死基佬，你说这句话之前，敢不敢别往观哥脸上吹气！
也不知道小七爷用的什么方法，看样子似乎只是在上面敲了两下就把这个项圈给拿下来了，宋观盯着这被取下来的心情特别复杂。他当初可是又捏又掐又拽又抓，跟个人来疯一样折腾这项圈，结果现在这项圈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人取下来什么的，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虽然他也知道大概这是一套连动的装置，是属于那种可能得先用钥匙把这玩意儿打开了，才能更进一步进行拆分的产品，但他私心还是希望小七爷能给个稍微辛苦点才把项圈取下来的方式，比如说要用电锯才能把这项圈取下来什么的，不然他觉得自己之前折腾项圈折腾得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特别傻……
作为一个炮灰到一半，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歪了炮灰剧情的小炮灰，宋观取下了这让他万分糟心的项圈后，当然首先要问的就是这一目的大炮灰同志的情况：“这是你家？那你哥呢？那个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明明这是他被大炮灰弄死的戏码，结果从头到尾就连大炮灰的毛都没有看见，实在不知道这中途跑出来的，那行为举止非常诡异的小鬼是怎么回事。这小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恐怖片的演员跑错了地方似的。阴森又诡异的小孩，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真的很恐怖，简直跟经典恐怖片《咒怨》里那个阁楼上的小孩一样恐怖，甚至可能更恐怖点。
小七爷听到宋观的问话，表情有点意外，随后笑了一下，他说：“若没错的话，我想你说的那个小鬼，大概就是我哥本人了。”
宋观真的愣住了：“那是……你哥？有……十二岁么？”
不怪宋观这么惊讶，唐家家主的消息，对外一直都是封锁的，做事一直不露面，外头关于大炮灰唐隋的长相，那是一点传言都没有，之前宋观想找个照片都找不到。
“三十二了。”小七爷看着宋观笑着说，“别看我哥那个样子，他现在都三十二了。”
宋观有点不能置信。哦，这个莫非是吃了什么组织给的药，结果一下子变小了么？他曾经看过一部非常有名的动画，该动画的主角有着“走到哪就让人死到哪”的魄力，并且就是被一个黑暗组织强行喂下了不明药物之后，从此辛辛苦苦二十年，一朝回到学龄前……虽然这事听着很玄幻，而且撞梗也撞得太严重了点，不过要真是这种尿性的话……他也是能接受的。
“我哥从小就得了病——垂体机能减退症，因为这个病，他长得一直比别人要慢点，到了近几年更是没怎么长过，看着跟十二岁的小孩子差不多，”小七爷看向宋观，见宋观披着的衣服领子有点歪，便动手帮着理了理，“也因为这个病，他脾气一直不怎么好，你这几天……”小七爷顿了一下，随即笑开来，“不过你大概是没什么事的，因为，我哥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了这句话，就好像听人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吃吃地笑起来，小七爷理着宋观衣领的手便顺势捧住了宋观的脑袋，他那乌黑的眸子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便好似晕开来一般，迷蒙而深情，小七爷就这样贴着宋观低笑着说，“你知道吗，你长得真好看。我也喜欢你。”
这一连串动作真是行云流水快的一逼，宋观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捧着脑袋了。本来他被折磨，又跟条狗似的被人拴着，这些事情已经叫人极度压抑狂躁了，此刻又被这般调戏，宋观火气上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来救他什么的。他是想什么样的就怎么来，一点都没得委屈了自己，直接一掌糊在对方脑门上，他说：“喜欢个屁，喜欢你大爷！”

第52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唐宋这人，说起喜欢啊这类的甜言蜜语，向来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出口了的。但那些话语因为投入感情不多，所以出口之后，向来轻飘飘的让人觉得没什么质感；因为没有质感，所以似真似假的，也就不会给人一种被感情枷锁给锁住的不自在。换句话说，甜言蜜语是为了松松气氛，并不存在实际的承诺意思，这一点正好符合了小七爷贯来的行为准则——“我们只约炮，不谈情”。
想以前的时候，小七爷遇到的那些人，哪个不喜欢听他说这些？就算遇到个把人不适合说与这样的话听，可他顶着唐家的名号，就是说了对方又能如何？再加上他皮相生得很占便宜，细致干净，不管什么话从他嘴里出来，都要褪去一层轻佻浮夸，很难惹人生厌的。是以上述这些原因林林总总加起来，小七爷还真没遇到哪个听了他说甜言蜜语之后，会动手打他的。
偏他遇着宋观。
宋观糊了唐宋一掌之后，心里头火气不灭反长，索性抬手又糊了对方一掌。“啪”的这么两声，真是清脆又响亮，下手的力气还不小，可见他这几日伙食不错，休息的也不错，是没被人苛待，所以这一掌糊下去，打得小七爷整个人都往前栽了一栽，又因为两人坐姿缘故，小七爷这一栽险些栽到宋观两腿之间。也亏得小七爷及时伸手按在床上一撑，这才没真的趴到宋观腿上酿成一出叫人不忍直视的“惨剧”。
其实小七爷还真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但今天被宋观这样糊了两掌之后，他竟是半分也不见着恼的，甚至抬起脸来的面上还能笑得没个正形，被打之后反倒是顺势抓住了宋观的一只手，一点都不介意地握了握：“好了啊。”小七爷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形迹如此清澈明白，在月光之下竟是半分阴影都不带，他笑着道，“我晓得我的确是来得晚了，但你也别闹脾气，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偏偏他这般迁就，对方却是个不领情的。
宋观被这一句话说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他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回，尽管声音不响，但一字一顿，十分清晰而不容错辨地回复说：“我不走。”
小七爷一怔。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在他的预计之外的。
“为什么？”小七爷有点不能接受，这种接受不能就好比王子千里迢迢地奔赴至荆棘环绕的城堡里，来解救那被恶龙所困的公主，结果都救到手了，公主却跟王子说，去去去，我不跟你走，你一个人滚蛋吧，我要待在这里。像这种样子的公主和恶龙在一起了的即视感，估计也没有哪个王子见了之后还能不懵逼的。
“你们帮会已经乱成一团了。”小七爷想了想，决定把这事跟宋观说，“你爸爸现在，被原来那个姓吴的得意下属给关囚禁起来，现在虎目帮正在变天，你真的不回去？”
像这样的旁支事件大纲上都是没有写的，所以听闻这一点，宋观有些惊讶。不过，惊讶归惊讶，但这虎目帮变不变天，真的不关他的事。而且就算关他什么事，作为一个人设是刚从国外回来一事无成，只专注如何变得更糙汉的废柴渣滓，除非老天爷突然抽风，然后就天降主角逆袭之重任于他身上，让他分分钟开出个一级牛逼的外挂，不然他现在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是没什么用的。
更何况在这周目所待的短暂时间里，他本来的全部人生目标，就是让自己被大炮灰用正确的方法给弄死。然而令人气恼的是，有点像是上周目那样，目前事态的状况发展有些不太明了。
也不知道出什么变故，本来他是应该被大炮灰给弄死了的，却还依旧活到了现在。事情走向有很显然的偏移，可偏移程度到底是多少又让人无从揣测，他有些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将这偏移的剧情给抢救回来。
离开是不可能的，总不至于叫自己先前遭的罪都成了是白受的。都已经这么痛苦过了，如果还不能完成任务，那也实在是太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那边小七爷看见宋观皱眉的表情，觉得有戏，更加努力地劝说着：“而且现在你这锁都开了，这锁是开过就会留痕迹的，到时候我哥肯定会知道了，发生了这种事情的话，他一定会对你进行很可怕的惩罚的哦。”
等等……
宋观琢磨过来了：“那，如果，我要是逃跑到一半被抓到……？”
小七爷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难办的神情。他“啊”了一声，但这一声“啊”被拉长了声调，语调平平的又有点懒洋洋的意思，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他这么副难办的样子，是个十分苦恼的模样，一脸懊恼的，倒是显得十分得孩子气了：“如果事情要是真的变成那个样子了的话，可是会让人很头疼的——”
拉长了的音调，小七爷手指埋进自己的头发里，黑发映着白皙的手指，分明得很，他就这样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转头看向宋观，是个十分认真的表情，“因为，要真这样被半路抓到的话，也许会被杀掉也不一定呢。”
宋观：“……”
很好，触发自身死亡的flag他似乎已经成功发现了，只等亲身实践，该对自己说一声恭喜吗？

第53章 第四弹 我们老大特别糙汉
掐指算一算，宋观到如今，是一共“死”过四回的。
比他经历过的完整周目世界还要多一回。
因有一次他是跳楼死，那会儿是第一周目之后，正式的第二周目之前，彼时他是初来乍到和系统作对，急着要回去和鸡蛋君清算那没清算完的账，偏偏话同鸡蛋君说了一半就被强制传送走，他恼得很，直接强行自杀死回系统空间里。是以夹在中间的那截故事开始得匆忙，结束得也很是匆忙，不曾被统计到周目世界里。
他死过四回。
每回都“死”得吃尽苦头。
偏偏这苦头吃尽之后，还落不得一个好——因为是任务失败，所以算起来，“死了也白死”。
宋观既不是受虐狂，也不是沉迷于痛感的人，没柰何落入这炮灰攻的扮演游戏里，被强行绑定了各种坑爹的角色，于是遭罪成了必然的结果。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反正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配合这系统一点，想办法完成所谓的周目任务，省得最后赔上自己一条命，疼么疼得要死，还白白浪费大把时间——
唐宋都给了这么一个提示，他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实在是说不过去。再说，待在这里坐以待毙，期望大炮灰自发把自己搞死的这个方案，显然是下下策，这实在太被动了。他完全吃不准那长得一副诡异小孩模样的大炮灰唐宋他哥，到底是心里怎么想的。想他两天前的时候，是再次十分不甘心地又扣了大炮灰一脸米饭，但他做出如此举动，却也没见大炮灰有多少生气。那小鬼头模样的大炮灰只是耐着性子在他脑壳上抚了抚，跟摸狗头似的。宋观有种模糊的感觉，觉得那死小鬼是将他当做阿猫阿狗来养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是肯定不会弄死他的。
时间拖得越久，当中的变数也就越多，宋观经历了上一周目的事情，颇有一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要死便趁早，若是一直拖拖拉拉的，到时候又生出些什么闹心的枝节来了可怎么办？他很怕变数的，但现在变数已经发生，所以他必须得做一个选择。
——宋观选择现在跟唐宋跑路。
跑路的时候多跟小七爷亲密接触一下，反正大炮灰那么喜欢小七爷，见着他这般和小七爷亲密的样子，是一定会狂化，然后想办法把他给弄的死得不能再死的。最好是逃跑到半路的时候被大炮灰截胡，这样子大炮灰爆发起来一定非常可怕。
宋观越想越觉得可行，哪怕是并没有在半路的时候被大炮灰给拦住，至少到了外头，他选择作死的自由发挥空间也更大不是？
一旦拿定主意，宋观就有了动作，他果断起身扒了小七爷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无视对方“哎，这么主动啊”的调笑，如果不是唐宋带了裤子给他，他估计丧心病狂的也要把唐宋身上那条裤子也剥下来。穿戴完毕了的宋观扭过头问唐宋：“你哥呢？”
唐宋被宋观剥了外套之后，就只剩了一件圆领的白衫。平心而论，白色的衣服都是很适合唐宋的，那些白色的衣料让他穿着，叫人总有种瞧见了溪水涓流之中的水仙的相似感，是一枝清露，顾影自怜，这就是所谓的皮相惑人了。小七爷笑得一副纯良模样，面对宋观的提问，只说：“在睡觉。”
这个睡觉，肯定不是普通正常状态下的睡觉。
宋观怀疑唐宋是不是弄了什么药，把身为大炮灰的哥哥给……
药死了是不大可能的，估计是喂了安眠药什么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到唐宋说：“你不用担心，我给哥哥下了药，他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小七爷盘膝坐在地上，说完了这句，笑得眉眼弯弯的又补充着，“啊，不过，虽然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我们最好趁现在赶紧跑掉的比较好。不然被他抓到，后果会很惨的。”
见宋观没反应，唐宋支起身子靠过去点，尽管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是会被一巴掌拍开，但他还是挨过去了点。唐宋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让人看得久了，就很有点假模假式的感觉，连带他说出的话也特别像是哄骗人的甜蜜陷阱，但总有人对此是心甘情愿的，明知前方是火坑，也乐得往里跳：“我怎么样都是没有关系的，”他说，“可就是怕你出事。”
其实在之前宋观表示要留下来不走的时候，唐宋就在怀疑，该不是这么几天的功夫，宋观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如果是真的，那就太糟糕了。宋观是他长大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好看得能让人心生绮念——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估计也不会遇见比宋观更好看的人了。这是很稀奇的。唐自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但若论及人的话，他果然是喜欢活的，不喜欢死的，他担心宋观再在这儿待下去，就被他哥哥弄死了，于是此刻想尽了办法，就是想拐宋观走。
可是倘若宋观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就太让人头疼了。想了半天，他决定还是先抹黑哥哥，总之今天就先把人骗走再说。这样想着，唐宋的语气就带上了点很微妙的诱拐意味，像拿肉骨头哄骗小狗跟他走，也像拿着棒棒糖诱惑小萝莉的怪叔叔，“我跟你说，我哥哥他有很奇怪的癖好哦，喜欢收集尸体，你长这么好看，他现在对你好，一定是想等你伤好了，然后就把你做成标本！”
宋观：“……”
唐宋再接再厉：“真的。我们家地下室全都摆满了尸体标本，那里没有装灯，只有装标本的玻璃柜子底下打了荧光灯，于是你一走入地下室，就会看到一排排幽幽的绿色荧光，里头睡着的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孤魂……”
宋观：“……”
瓜娃子你这是自己玩上了的节奏么，还孤魂，都开始讲起鬼故事了！
唐宋触到宋观此刻看过来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只好退而求其次，换条路线走，既然抹黑的效果并不大，他也就勉为其难改口，询问：“嗯，如果你喜欢我哥哥……我也有办法可以帮你的。”
无所不用其极！
但求拐走宋观！
宋观：“……”
宋观真心觉得自己脑电波就和小七爷不是一个频道上的，脑子被门挤了么，怎样的神逻辑，才能觉得他喜欢大炮灰哥哥同志啊。宋观自动过滤掉唐宋那些不着调的话语，比起跟人分辨自己是不是对唐宋他哥有兴趣，他更关心逃出去的办法。宋观将自己的袖口卷起来，确认它们不会妨碍自己的行动。对于前头唐宋说的那些事，他不置可否，只问唐宋：“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偏这样时刻，唐宋这瓜娃子倒是矫情了起来，他像条无骨虫一样扒拉着宋观：“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带你走。”
宋观按着唐宋的脑门，一脸“卧槽你是在找打吗”的表情看着唐宋，最后小七爷终于在宋观的老拳里认清了，亲亲什么的根本就是无妄的，巴掌配套拳头倒是可以经常有的。两个人消停了总算是要准备跑路了，宋观再次问起小七爷要怎么出门的时候，小七爷一本正经地回答：“从正门。”
宋观听到这答案，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这小七爷好像很不靠谱啊，他开始怀疑把自己人生这么重大的选择压在对方身上，真的可以吗？宋观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不会被拦下来么？”
“不会。”唐宋笑了笑。每次唐宋光是笑着不办事的时候，都会显得特别高深莫测，超级超级牢靠！最后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小七爷的笑容就有些怅然，“他们不敢的。”
然后一路上，小七爷就给宋观介绍起来了房子里的各种有故事的家具，比如这口大钟里装过死人啦，那个插蜡烛的灯座戳死过人了……
宋观一开始还有点猎奇的感觉，但听到后来也就麻木了，他边走边评价了一句：“其实，你们家是凶宅吧。”再想着自己一路七拐八拐的走过来，他觉得如果没有小七爷带路，他估计会在这屋子里迷路。说起来，这屋子的上下两层楼的布局有点像博物馆，当然，比博物馆绕得多了就是了，总之这种地方一点都不像是个适宜安家的地方。
“你这样一说，倒还真有点像。”唐宋轻笑了一声，听不出这笑里到底带着什么感情色彩，他说，“几年前我哥在这里开了‘生死局’，二十来个人吧，这屋子所有出口的封死，然后我哥让他们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能活着走出去，结果最后一个人都没活下来。那录像还摆着我哥房间里，被整理剪辑过了，只是看看的话，都快赶上大片了。”
宋观：“……”
大炮灰他干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情，居然到现在都还能生龙活虎地蹦跶着继续制造小炮灰，居然还没被人举报抓起来，真是见了鬼了，变态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这样的凡人能理解的。
而且三更半夜，在黑漆漆没灯光的凶宅里讨论这样凶残的故事，真的非常不合适。宋观揪住小七爷说：“不谈这个了，我们还是快点……”
然而话音未落的一霎间，像是所有的灯光都被开启，整个屋子在刹那间灯火通明，亮得恍如白昼。太过刺目的光线，宋观不得不伸手在眼前挡了挡光源。这陡然亮起的光亮，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乍然间有一瞬的刺痛，甚至视网膜上残留下了光影幻象，于是整个世界有了短暂的模糊。
冷的仿佛是冰凌一样的声音在上方的位置响起，那样的音量并不响，但在这偌大的屋子里回荡得却是这样的清晰，像冰冻三尺的寒泉，一字一句，都带上了一点渗入骨头里的冷意。
“唐宋。”有人开口这样说道，“你要去哪里？”
好半晌，眼睛才终于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而这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宋观手虚虚地掩在眼睛那里，他还没能完全从那种“好像被闪瞎了狗眼”的感觉中彻底恢复过来。视线里还留有一点点游离的诡异颜色的光斑，像用显微镜观察微生物时看到的那景象，却经过了半透明的处理，被叠加在了人的视线之中。
但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到东西的。宋观瞅着二楼的唐隋，传说中已经被小七爷下药放倒了的大炮灰，居然还就这么好好地跑了出来，看那刚刚喊话的模样，宋观心中狂叹一口气，小七爷他办事真是不牢靠。
那厢灯火通明里，唐隋垂着眸子，叫人看不清神色。他一张脸冷白，在过度耀目的光线里，竟显出一种近乎于透白的诡异来，给人有一种不似活人的视觉冲击力，他的声音冰冷冷：“我说过的。”他看着楼下的两个人，眼眸抬了一抬，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瞳，冷厉里，仿佛有一股血腥气息浮涌上来，“你不可以离开我。”
平静的声线之下，似乎压抑着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的。”
唐隋将手搭在二楼的扶栏之上，他细白的手指微微蜷缩，那双手还是小孩子样的稚嫩，带一点肉嘟嘟的感觉，他就这样捏着拳头捶了一下栏杆，声音是里再无法粉饰的沉郁：“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这“哐”的一声锤响使得宋观下意识退了一步回过头去看身侧的小七爷，却发现此刻的小七爷状态很不对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唇边原本的笑容就像是遭遇了风雪一般凝结在了脸上，小七爷脸上的那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他看着对方面上那原本薄薄的一层血色，慢慢的，就这样渐渐地褪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吧。宋观回头再看一眼二楼的唐隋，大概是站的位置关系，他此时无法很清楚看命白此刻唐隋的面目表情。真有那么可怕？
不怕死且一心求死的宋观，准备再研究一下唐隋的表情，这是要有多恐怖啊，能把向来没个正行的小七爷吓成这样。他正眯着眼研究着，手就叫一旁的小七爷一把攥住了，一个拖曳间，宋观被拖得往前跑了两步，脚步有些不稳，差点没摔地上，他倒是不急着跑的：“诶，等一下……”
“等什么！快跑！”宋观从来没有见过小七爷这样声色俱厉的模样，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将一直以来深情迷蒙的神色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了凌厉之色。
宋观十分被动地被小七爷拖着跑了好久，中途撞倒了n多东西，宋观摔倒过一次，而小七爷死命地将他拽起来。拖拉着宋观这么一个跑不快的只会狂拖后腿的，也真是辛苦小七爷了，小七爷此时一张脸苍白极了，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相当执着地拉着宋观。
宋观被人拉着又跑了半晌，等等，现在这感觉很奇怪啊，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支线一样，宋观实在想不通刚才那段见着唐隋的时间段里有什么玄机，跑着跑着就听到头顶上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很奇怪的声音，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卧槽天啊，他没听错吧？那个不是电锯的声音吗？！
宋观瞬间脑补了出了那两只眼珠子颜色不同的小鬼头，扛着电锯一脸丧心病狂地追在他们后面的样子，顿时肾上腺激素有点分泌过多。擦，是不是太凶残了一点啊！这是要分尸的节奏吧！虽然说他已经做好惨死的准备了，但死到临头，面对这样凶残的死法，他还是有点蛋蛋的惶恐的好么！突然有点不想死了怎么破！
转角过后，再穿过一个石门就是正厅了，唐宋牵着宋观的手，两人交握的手心都是汗水，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
“宋观，快到了，再跑快一点！”
穿过石门的时候，宋观听到唐宋这样这样说着，并且被唐宋扯得跑了一大步，然而比话语更清晰的，却是那逐渐逼近而放大的电锯声。
是自上而下的坠落，刺耳的声音，就这样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态，碾压倾轧过一切入耳的其他声音。
然后是齿轮切过血肉后，发出的那样粘腻而显得迟钝的声响。又或许这个的声音更趋于无声，大概可以归结为感知后的一种声音，或许更多的在人们的想象里，被无声地抽离出来而放大，一遍又一遍，像刀尖刺过人的心尖，最后刺耳得要让人崩溃。
小七爷看着那些鲜红色的血液四溅开来，割裂的身体，柔软的内脏淌了一地。
他还握着宋观的手呢，那只手还犹自带着活人的体温热气。
自天而降的电锯就这样沿着宋观的肩胛切下去，转动的齿轮使得电锯本身偏移了轨迹路线，带动着血肉横飞，骨头与铁片相摩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宋观就这样的声音里，被切的半个身子支离破碎，骨肉分离，血肉模糊。
逃不开的回忆，摆脱不了的那个人，似乎一切都以一种奇特而诡异的手法，这样残酷而冷血的重现，只不过如今是更加赤裸的血腥。
眉骨处溅上温热的赤红液体，小七爷苍白着一张脸望向二楼，他看见的是扶着栏杆的唐隋，还是孩子的模样，这么多年来，这个人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一直一直的，都是这样的模样，仿佛不会长大，也不会老去，就像一具经过了防腐处理的尸体，冰冷粘腻的永不腐败。
——到头来。
——你也只是像一具尸体。
“哈。”
小七爷想到这里突兀笑起来，他觉得这一切讽刺又好笑，喜怒哀乐都变得不分明了，此刻能清晰的感觉的，是眉骨上的那一点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滑下来。从眉骨的地方落下，滑落进了眼睛里。也因为了这一点血色的浸染，一刹间于是他看见的整个世界也变成了赤红色。眼睛落了血液，而唐宋也终于因为这片刻的疼痛，一时间无法再睁开眼睛。
是刺目而浅薄的痛。
他这样想着。
可是他在这样的疼痛里，模模糊糊地觉得，这可真疼啊。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四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宋观被切成两截，是亲眼看着自己血喷得如同泉涌。这一次死亡实在是玩大发了，活生生被从天而降的电锯砸个正着，因此被切成两半，那种惨痛，无论是从精神方面的遭遇，还是从身体方面的遭遇，就他个人感受来说——
他！真！是！死！不！瞑！目！

第54章 第四弹 转场篇
真的是死不瞑目！
这整个死亡的过程都是非常痛苦的。
更不要说宋观他被切了之后，还不是一下子就死透了的那种，而是半死不活地又冒着血垂死挣扎了一会儿，于是这个痛苦就不是一般的痛苦。他死前的存活时间虽短，但这短暂的时间，还真是相当充分地体现了“浓缩就是精华”的意义——死亡这种东西，果然无论经历过多少次都让人接受不能。而死得非常痛苦的宋观，在死去的那个时候，真心觉得这世上有厉鬼这样的存在，是非常合理且必须的。
因死得太痛苦，宋观无比真心地有过这样的念头，那就是死后做鬼也一定爬进这对唐姓兄弟的梦里头——妈蛋化身厉鬼也要喂你们一人一桶翔啊！你们这对危害社会的人渣渣！！！
……唔，小七爷，算是被迁怒的。
眼前重影叠叠，疼痛里身体软绵绵地好像没有了重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了，疼得这身体的其他功能都没能更进得上，宋观到死的时候，眼睛都一直是睁着的。这倒正好应验了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一句话——他真是死不瞑目。甚至因为死亡疼痛的折磨，宋观的眼睛过分张大到眼角裂开。
由死亡带来的晕眩恍惚里，那些熟悉的，每次伴随着让人几乎忍受不住的疼痛感，而乍然出现的奶白色雾气，又一次地在宋观他那因为死去而一暗一明的视线里，轻飘飘地炸开。
也不过一刹间，如同跳跃的电视画面，宋观就再次回到熟悉的系统空间。薄薄的像一层纱一样的雾气，遍布了所有视线的所及之处。而与此同时在宋观脑海里响起来的，是那个永远冷冰冰的机械声。在每一次死亡覆没之后，在每一周目结束之后。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1/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四目任务。】
呃……？！
还在之前惨死所遗留下的感觉中苦苦挣扎的宋观，猛一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呆在那里，就听到一个由远及近的无比亢奋的声音，尖叫着喊了一声“宋观”，然后只见“啪”的一下他就被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倒在了地上，压得他一口凌霄血差点就喷出三米远。
妈蛋这冲击力，肾都要被你压裂了好么！
被砸到一脸吐血样的宋观，扭脸就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鸡蛋君，正摆着一张无比荡漾的“(≧▽≦)/”脸，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啊啊啊！宋观！宋观啊！你居然完成任务了！！！！居然完成了！天啦撸，我感觉我是在做梦！快！快来打我一下，告诉我这不是梦！”
过于兴奋的鸡蛋君，它压在人身上还特别不安分，激动地乱滚着简直就跟个巨型碾压机一样，完全没留意到身下的宋观已经被它压得都要口吐白沫了。它太兴奋了。长着鸡蛋模样的鸡蛋君，平常一激动起来就会打个滚什么的，此刻它这么激动，自然是习惯性地沿用了平常表达自身汹涌澎湃情绪的行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到底造成了怎样可怕的一场灾难——
——鸡蛋君虽然被形容成鸡蛋，但它又不是可以让人握在手心里的小鸡蛋啊！它长那么大只！如果能孵出小鸡的话，孵出来的肯定比牛都壮了好吗。于是这么一只巨大的鸡蛋君在人身上滚动的时候，那效果用碾压这一词来形容，还真毫无压力的好吗。
而且它还胖了啊！宋观敢肯定这绝逼不是他的错觉，想他以前还跟鸡蛋君干过架，也被鸡蛋君这么碾过，但以前鸡蛋君的段数，完全无法跟现在这样的攻击力做对比好吗！这是要胖成什么样子了，才能重成这样！
……
于是等到宋观挣扎着从鸡蛋君身子底下爬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再加上之前被分尸的经历给他造成的可怕心理阴影，宋观推开鸡蛋君后，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嘴，结果到底是没忍住，“呕”的一声，就给吐了。
鸡蛋君：“=口=！”
宋观：“……”
宋观这一吐，吐得那一个叫昏天黑地。他本人和鸡蛋君都被这状况惊呆了。甚至宋观都有种错觉，自己要再继续这样吐下去，估计五脏六腑都能跟着吐出来。最后宋观吐完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要不是鸡蛋君在一旁让他靠着撑着他，估计他都给能趴地上去。
于是原本横死回来，原计划里还打算要和鸡蛋君好好地“谈一谈”人生的宋观，此刻就这么无力地靠着鸡蛋君，他是真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被这一串变故吓到的鸡蛋君，呆呆地站着，似乎蛋壳都被吓得更白了点。一直到过去很久之后，一直呆站着的鸡蛋君才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它似乎是想要转个身子，声音有点不稳地带着颤音：“宋，宋观……”
“再让我靠一会儿，”宋观闭着眼，说话的音调显得有点虚，“我感觉头还有点晕。”
听到宋观这句话，鸡蛋君立刻就不动不说话了。一人一蛋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所有激动的情绪早就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那些因为第一次完成任务而产生的激动情绪全都没有了影，鸡蛋君感觉有点难过，它呆呆地立着，这个空间重新又陷入了沉寂，悄无声息里，只有空气里那些稀薄的白雾在一遍遍地在聚拢又散开。
好半天过去，宋观才靠着鸡蛋君幽幽地开了口：“后来那个唐隋是怎么回事情？本来剧情走得好好的，结果被他这么一岔，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鸡蛋君木愣愣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觉得宋观恼怒地打它一顿，或是骂它一顿，都是合情合理的，万不曾想过，宋观什么都没做，只是问这周目是怎么回事。它忽然觉得很慌张，蛋身都莫名哆哆嗦嗦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这会儿宋观正靠着鸡蛋君呢，自然感受到鸡蛋君的哆嗦震动，他之前死得凄惨，后来又吐得要死要活，真是饱经折磨，累得连手指也不想动了，本来满肚子惨死的怨气，都给这么一番折腾给折腾没了。只是思及本次周目任务的完成，不免又想到唐家那对兄弟，再想到那位身为大炮灰的哥哥，顿时心塞得很，心中一股厉鬼的戾气简直要磅礴地喷出来，只好找鸡蛋君说话，分散分散注意力，偏鸡蛋君此刻抖得跟什么似的，宋观向后扭了扭头，问鸡蛋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鸡蛋君半晌没言语，宋观便又说道：“别抖了，你再抖下去，我还以为自己是靠着一根震动的巨型按摩棒，感觉好恶心的。”
鸡蛋君：“……”
“你，你说什么啊！！！”鸡蛋君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身上哆嗦得更厉害，但和先前不一样，这回是给气的。
宋观手往它身上按了按：“哎，有话好好说，别抖别抖，你怎么这越抖越厉害了。居然还有1档2档的强度之分？也是，我在说什么呢，就你这体格，实在不能算是按摩棒，应该就是跳蛋这类的玩意儿。”
鸡蛋君气得要昏过去，简直要不管不顾地转身跳起来和宋观干上一架了。但好歹它还留有理智，并不像宋观现在这么一副已经放弃治疗的模样，它哆哆嗦嗦地忍了忍，告诉自己宋观如今状态不对，它要体谅对方一下，就勉强原谅对方口不择言，谁让它是鸡蛋肚里能撑船……呸呸呸，为什么它要拿鸡蛋形容自己，它根本就不是鸡蛋好吗，都怪宋观，总是喊它鸡蛋，它都要觉得自己是鸡蛋了……
一番思想工作之后，鸡蛋君委委屈屈的：“随、随你吧，你、你开心就好。”
宋观一愣，也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居然拍腿狂笑起来，还笑得前仰后合，十足的夸张。
鸡蛋君看着宋观这模样，心中莫名感觉更委屈了，连带着外显的小表情也看着就跟个饱受欺凌的小媳妇似的。它喏喏向宋观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啦。”无意间一瞥，就瞧见宋观面上有点水泽，竟是一副笑哭了的模样。鸡蛋君心里一咯噔，先前不安的感觉更加显白地浮上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观笑够了，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是很想笑。”伸手擦了擦眼角，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十分客观地形容：“啊，居然笑出眼泪了。”因为先前笑得过头，宋观他几乎滚到地上打跌，此刻笑完了想要端正坐姿，他手撑地直起腰来，结果没过两秒就瘫回去了，宋观捂着肚子，索性躺倒，他说，“不成，刚才笑得太厉害，肚子疼。”
鸡蛋君看着宋观，一副吓傻的模样，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宋观躺在地上，慢吞吞地蜷缩了一下身子，他缓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了。手肘撑地半爬起来，宋观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鸡蛋君：“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都还没告诉我唐隋那是怎么回事，真的不解释一下？”
鸡蛋君犹自呆愣，被宋观这样踢了一脚之后，倒是蛋身晃了晃，半晌，它小声说：“那个，那个都是因为‘绘颜’的关系来着……”
宋观错愕：“‘绘颜’？？？”
“绘颜”是宋观在第四周目的时候收到的系统奖励，但尽管如此，他却完全没有收到该奖励的具体介绍或是使用提示，甚至他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在这周目起作用了没有。之前宋观有过几个关于“绘颜”的猜测，也费了好一番工夫尝试了一下，但就是没试出来这“绘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不是鸡蛋君现在这么说起，他一定认为这玩意儿压根没出现过。偏偏鸡蛋君告诉他，这周目会出现偏差，都是因为这个“绘颜”的缘故，宋观抬眼看向鸡蛋君：“这‘绘颜’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给解释一下？”
鸡蛋君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说：“呃……它是个能让人变得更加好看的，神器。”
宋观：“…………………………”
宋观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反问了一遍：“变好看？”
鸡蛋君默默地点了一点头，对于宋观随机获得的这个“绘颜”奖励，它觉得着实是个难以评价的神器：“是的，会让人变好看，而且时间过得越久，会变得越好看。”
宋观简直不能置信：“……就只是变好看？”
鸡蛋君噎了一噎，还是回答说：“对的，除了变好看，就没有其他功能了。”
宋观：“…………………………”
宋观总算知道之前小七爷对他说“你长得好看”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了。但他要这功能有什么用？就是他之前在不晓得“绘颜”到底是个什么功效时，所假想出来的，那“神笔马良”和“化妆术”的功能，都比这坑爹的变得好看要有用一万倍。这种鸡肋的玩意儿也能被称之为神器，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鸡蛋君小声地说：“本来这一目，是可以再早一点就结束的。但是就是因为这个神器的存在，所以被延误了。唐隋，喜欢小七爷。那个小七爷他……小时候长得特别出挑。虽然小七爷长大了也好看，但是，和小时候那种好看到出挑的地步，却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人们的神经会在某个特殊点被意外触动。你第四周目里的那壳子本来条件就还不错，后来又带了一段时间的‘绘颜’，于是神器效果加成，那身壳子的长相，就属于过于出挑了的。唐隋觉得你好看，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小七爷。所以头一次，也就是剧情大纲里你应该被他弄死的时候，他没忍心下手，反而把你关起来养着，要不是后来小七爷带着你跑了，让他非常生气，估计他是想一直一直地这么养着你的。”
宋观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评价。
真是……精彩的神展开。
以及他对“绘颜”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除鸡肋功效之外，“绘颜”有时还可能会有意外的，无意间就破坏了剧情的搅屎棍般的功能。
宋观：“也不应该这样。唐隋拔我胡子的时候……”说到这里，他无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被拔胡子的事，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此刻光洁的下巴。
被强行拔掉胡子的感触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疼”。但凡被拔过一次的，不说毕生难忘吧，那一年内，是肯定对此记忆犹新的。宋观实在不太想回想那种痛苦的感觉，他说：“按道理，一个人被拔体毛，被拔的那块皮肯定会肿的吧？我那个时候被拔了胡子，应该整张脸都肿成了血馒头才对，就这样也能看出一个人长得好不好？你是在逗我么？”
鸡蛋君闻言沉默了一下：“毕竟，‘绘颜’的归类还是属于神器的，所以拔个胡子自带消肿止血功能什么，身为神器的“绘颜”，还是能轻轻松松做到的哦。”
宋观：“………”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坑爹存在。
宋观这会儿突然明悟了，“神器”二字修饰的地方大概是在这里——当“绘颜”不幸成为剧情搅屎棍，这个时候，它就不是个一般意义上的剧情搅屎棍了，而是一个神器级别的剧情搅屎棍。
一想到以后搞不好还会遇到类似本次事件的情况，宋观实在很难再摆出什么好表情来。他问鸡蛋君：“那我能不要这个奖励吗？”
鸡蛋君看着宋观，一脸喝多了黄连口服液的苦逼表情回答道：“虽然，我也想帮你取下它，但……不可以的呢。”
宋观闻言沉默了一下，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直接躺地上瘫成了一个“大”字：“我知道这系统很流氓，就是没想到它是这么强制性的流氓，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心里感觉非常复杂。”
鸡蛋君咳了一声，道：“这个，‘绘颜’也只是刚用上啊，具体用途和效果都没还没有发挥出来，你也不要一开始就对它完全失望，可以多研究研究，毕竟这一周目它的失败用法并不能说明全部问题。如果好好利用‘绘颜’的话，也还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效应的……”
宋观抬眼，他这个角度抬眼看人时候，让人瞧着总会觉出一种微妙的戏谑意味：“……比如？”
鸡蛋君被问得卡了一卡，支吾了半天，最后吭哧道：“比如，比如说，你去买菜的时候，你长得比较帅，也许买菜大妈会多送你一点菜？”
宋观：“……………………”
“……你自重。” 宋观觉得自己要无法直视鸡蛋君了。
鸡蛋君委屈：“我只是打个比方啊。”然后它继续说，“‘绘颜’作为系统奖励，它将会被强制绑定十个周目，如果要解除的话，一定再经过要十个周目之后，也就是它会一直跟着你到第十三周目……其实它，它也不算太坏啦。有时候遇到像是渣炮灰攻的任务，比如说对小受骗心什么的，长得好看点，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一点的对不对？”
“……”宋观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只会用省略号了。
鸡蛋君觑着宋观的脸色，又说：“还有，你不要怕。刚刚你会吐，大概是因为死亡给你带来的精神负担太大了，其实我之前有跟主神申请过‘死亡痛觉关闭’作为附加技能给你，但因为我和你的级别都不够要求，所以一直没能申请下来。可是这一次——我觉得大概是能申请下来的，成功率在八成。有这个道具在，以后你死的时候，痛觉神经就会全部关闭，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怕——”
停顿一下，鸡蛋君看着宋观，缓慢地攒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笑容来，它说：“还有啊，我都还没和你道贺呢——恭喜完成第四周目任务。”
宋观没想到鸡蛋君会说这个，于是面上短暂地浮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他说：“谢了啊。”
——语调略显平淡了点。
——因他没觉得这个值得专门道贺，不过若有人跟他说“恭喜”，那也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一直到宋观被传输走，鸡蛋君还是有点后怕的感觉。它当时看到宋观吐的时候，真是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这里作为主神空间的而一部分，存在于这里的，都是精神体的假想实体化状态。而所有的精神体的实体化行为模式，说到底都是精神体状态的一个反映，倘若出现什么异常状况，那都是非常致命的。
如果一个精神体一切都好，自然不可能会吐。它上次见过有一个引导者带的玩家在吐过之后，就全面精神崩溃，还是后来主神大人出手把那个精神体格式化了一番，以防止更糟糕的情况发生，要不然，那个精神体就该解离消散了。
体格式化之后的精神体，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零。在鸡蛋君看来，这同被抹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它总是觉得过往的经历和记忆，是构成一个完整人格的重要部分。如果记忆被清零了，那么曾经存在的那个“人”，也就是相当于不见了吧。
所以它当时看到宋观吐了才会整个都吓傻。虽然宋观有时候会好凶，老是乱跑剧情，老和主角受搅在一起，还常常“逼受成攻”……可是，宋观要是死了，它想自己是会很难过的……但，万幸宋观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
鸡蛋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宋观每个周目要经历的世界，并不是靠随机抽中某个就一锤定音的。
空间系统会随机抽取十个左右的小世界让鸡蛋君来选择，鸡蛋君就从那十个世界里，挑选出它最想要的一个。本次第四周目进行选择的时候，鸡蛋君发现它十分不幸的，随机到的都是些死法十分血腥可怕的世界——
比如说，有一个世界，是“宋观”作为实验体，体内器官被寄生了各种小虫子，最后被蛀空了腹腔，然后轻轻一戳，肚皮破开流了一地虫子什么的……
又比如说，作为外星母体，被子体分吃了，偏偏子体还不一口吃完，而是慢慢折磨母体，因为母体有着极强的愈合再生能力，所以就被当做是一种无限可再生食材一样，被圈养着分吃……
有如此凶残展开做为对照组，鸡蛋君给宋观选择的第四周目里，无论是原本大纲的死法，还是后来宋观意外开辟出来的新型死法，有了那些对照组的冲击在前，在相比较而言之下，也就显得不那么不遭罪了。
但宋观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鸡蛋君真想仰天长叹，真真是炮灰难做啊！
说多都是泪，“炮灰”不是那么好当的，“炮灰攻”更不是那么好当的，鸡蛋君真的好怕再来一发让人hold不住的剧情，然后宋观就被玩坏了。它现在也没别的祈求，只希望下一周目剧情能平和一点，能给宋观一点时间缓一缓情绪。当然，最重要的，是“死亡痛觉关闭”这个东西能让它早日成功地申请到手，它希望能早日给宋观用上，让宋观别再每个周目都经历一场痛苦的死亡。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伴随着下一周目剧情即将开始的系统提示音，被鸡蛋君深深惦念着的宋观，顺利进入了第五周目。
这一回，宋观接手新壳子的地点，是在卫生间。自然的，当时该壳子正在进行的行为动词是，“蹲厕所”——
没错，原主蹲了一半厕所就升天了，还是便秘的那种。
宋观一瞬间就：“……”
有点恶心。
一脸黑线地继续蹲那原主蹲到一半的厕所，在本周目一开始就遭遇了如此巨大“惊喜”的宋观，显然没有料到“惊喜”并不是只出现一个的。当他上完了厕所起来洗手，看到的，是洗手台的那面墙上，被人用报纸贴得严丝合缝的半身镜。
这半身镜上的报纸，贴得并不整齐，并且右下角地方的那一块报纸，十分明显得裂了一道细缝。
宋观看着那一道报纸细缝，皱眉，他的手就跟自己有意识了一般，一下直接扒拉上去，是个撕的动作。
这尘世人生百态里，有一种生活态度叫“手不小心贱了一下”。同时这浮世浮尘里也有一句老话叫做“每一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若以这句老话是正确的作为前提进行推理，那么眼前这卫生间里，这半身镜被报纸贴成这样，肯定是有它的原因的——且不论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防尘，还是为了防鬼。
可宋观手贱扯开了那裂开口子的报纸，他是十分漫不经心地一撕，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薄薄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嘶拉”一声响，那是一道十分流畅且清脆的声音。随着这一撕扯，报纸底下掩盖的镜子自然而然地就裸露了出来，于是灯光明亮的卫生间里，宋观毫无心理准备的，就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那鬼魅一般的影像——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都不像是个人类。
——所有的五官都仿佛错移了一位，畸形而坑洼的面部。
像被人捏毁了的石雕，小孩子胡乱涂鸦的一张画像。
——嘴巴不是嘴巴，眼睛不是眼睛。
甚至连鼻子都只剩下半管。
宋观：“……”
我艹，吓出翔！

第55章 唐隋番外·蜻蜓
【不用醒来。也就不用知晓时日长久。】
——小哥哥。小哥哥。外面真的好冷呢。我觉得好冷啊。
这样的濒死之际，血肉被烧成灰的温度里，恍惚的错觉之中，他仿佛又听到了唐宋当年拉着他手时轻轻低语的那句话。他仿佛又听见。仿佛。于是便也就真的觉得有些冷了。明明骨血都快要在这瞬间极高的温度里沸腾，可他真的便觉得冷。脑中一片紊乱里，那些破碎而不连贯的画面，是他离开这个世间的最后记忆。
可有那样一瞬的倒错感，他陷于剔骨的严寒之中，而截然相反的是外头蒸腾的温度，连时间都沸腾高温，两厢极度的撕扯之中，他已辨不清到底是幻觉又或是真实。一切都似在荒诞地溯流而回，仿佛他又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和唐宋隔着墙角的栅栏，外头明月如冰，是初秋的夜。雾气深重，秋夜寒凉，他和唐宋隔着栅栏偎依，他攥着唐宋的手。屋外月光洁白明净，是幽幽的清明。他听见唐宋声音极轻地对他说：“小哥哥你拉住我的手呀，你拉住我的手，我就不冷了。”
是不是都是错觉？其实后来的一切都尚未发生。他这一生到底是算长还是算短？回忆的时候竟有些茫然。人生的时间线断裂成这样清晰的两部分，一半是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半是被滞留的岁月。
他很少回忆，真的很少。
年幼时他也曾是父母最为宝贝最为令之骄傲的孩子，但后来一切都发生成截然不同的模样。他在少年时期常被母亲反锁在房间里关禁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时候会是因为一句话，又或者仅仅是一个眼神的触怒。
他的母亲不会打他，因为这样的行为对于她的教养来说也实在过于失态。她只消将他关起来。没有窗的屋子，没有灯，只有紧闭的大门。白日里还能从门缝间看见微弱的光，到了夜间便是漆黑的一片。
时间在死寂的黑暗里凝固得让人窒息，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变得难捱。他原先最初的时候还会哭，次日见着母亲只求着不要再将他关起来，他说他一定会好好听话。母亲低头看他，片刻后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动作那样温柔，连声音都是轻软的，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手指温度冰凉。
她这样说：“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怪物。”
没有音调的语句，浮于假象的表情。不是问他，也不是自问，只是一句陈述。那触摸在脸上的手指冰凉温度，也比不上母亲审视过来的目光让人刻骨寒凉。
年少时，他总想着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得母亲不高兴才会如此，所以他想着要改正。后来才发现，于母亲来说，他本身就成了一个错误。
如果他本身就是个错误，那又要如何改正？
他在被确诊得了那个病之后，就成一个对他父母来说不显眼的污迹——随着时日渐长，旁人都在都在长大，旁人都在老去，唯有他的那张脸依然还是当年的模样，不变得让人觉得恐怖。就仿佛他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死去，留下的不过是个不老不腐的尸体标本。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孩子。父亲说，这是唐宋，你弟弟。
那个小孩子站在他父亲身旁，低着头，等抬头看他的时候，便是个有点惊讶的模样。而他神色没有波动，大约是因为对这一切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其实两个人在今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只是大人们都不知道。
对比于他淡漠的态度，母亲失态到那时回房间之后竟然动手打了他。仿佛痛苦至极的表情，先落下来的是眼泪，她将无可宣泄的感情都归结在他身上。母亲说：“如果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父亲和母亲感情破裂的原因有那么多种，他是作为点燃其中诸多因果的一个导火索。但母亲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他。在反复想起自己这一生不幸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她都会将这一切归结于他。
于是她在父亲面前维持着对一切不在意的表象，在他跟前的时候总归是歇斯底里。只是她一生都是如此矜骄的模样，便在他跟前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也是带一种自持。她将他关禁闭的时间越来越长。黑暗侵袭，他被封锁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这个房间他摸索这样多次。永远的都是两步宽三步长，时间凝固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可是因为唐宋，所以有了不同。那个孩子叫他小哥哥。那个时候唐宋只是个小孩子，永远都是欢喜快乐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弯起来。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喜欢他，对着唐宋的时候，他多半是视若无物的态度。但那个小孩子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他有某种依恋的好感，总是想要更亲近他一点。
哪怕是被他不耐烦得推倒了，磕破了膝盖，仍是不与旁人多说一句地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他对此无动于衷。漫长的岁月里，他已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件事——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两部分，他自己，还有除了他以外在世界上的所有一切。如果不在意，也就无从谈起伤心。但那个小孩子总是锲而不舍地想要接近他，跟在他身后叫他小哥哥，稚嫩的声音叫得人心烦意乱。
他那么烦他，直到那个晚上。那个同过往许多个日夜一样的晚上，他被母亲关了禁闭。无从得知时间的流逝速度，他只是在黑暗里拿着笔，因为看不见，所以往墙上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涂鸦。可是一侧的墙面被人敲响。一下连着一下，这样清晰。
黑暗隔绝，那击打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寻着那声音一点点挪移，把墙角的那堆杂物全部拨开之后，他看到一角栅栏那里透过来的一些微亮的光。“小哥哥？”很轻的低唤，像是怕惊动他人。栅栏外的唐宋低着脑袋看过来。洁白月光倾泻在孩子笑得弯弯的眉眼上，十岁孩子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阴霾的瞳孔，那是不知岁月长久的天真。
这算不算是一场劫难？算不算。那张笑颜，连同那晚撕裂了他整年少时期黑暗的月光一起，成了他魔怔了一生的劫数。他曾在那么漫长的岁月之后，第一次重新去牵另一个人的手。他握着唐宋的手那么用力，仿佛一个孩子拾捡起一块不属于自己的糖果。他在害怕，一直一直的，总是担心在未来时候不知何时会发生的失去。
两人那么多日夜隔着一面墙和栅栏偎依，唐宋裹着毯子团成一团小声的同他说着话。天气渐冷了，呼出来的鼻息，在空气里凝成白白的一小团稍纵即逝的水汽，唐宋被冻到鼻尖都是红红的。
他让他回去，但这个小孩子固执地说“不”，见他表情凝了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挨挨蹭蹭过来抓住他的手，小小声地说：“小哥哥。”看他不说话，便蹭过来撒娇，“外面真的好冷呢。我觉得好冷啊。”他想把手抽回，但对方抓得实在是太紧了。
对方握住他手的模样就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表情也像是一只围着主人团团转的小狗，却委屈地被狠心的主人一脚踢到一旁，“小哥哥，你拉住我的手。”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还吸了一下鼻子，这样说，“你拉住我的手，我就不冷了。”
后来父亲死了。一场车祸。那时的他尚未得知父亲的死讯，母亲便已经派人将他送上了车。到了机场的时候，他才知道父亲死讯，而母亲要将他送去国外。他在国外待了四年，母亲不许他回来。他想要回去，但是不能，因为母亲不许他回来，他冲动地逃跑过一次。
那时万事仅差一步，他只在过海关的时候被扣留下来。那班航机起飞的时候，他便隔着玻璃看着。身后是那些母亲派来的在国外就一直跟着他的人，他站在夜间灯火通明的机场，有种茫然而无力的感觉。可也是这次他知道，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一个人又怎么能达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那四年他过得很辛苦。有那么多东西要学习。母亲在家族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听她的话这样一个存在。他这样想着，如果他身上有家族所需要的东西，如果他能给家族带来足够的利益，那么他也是会成为有话语权的人。至少不再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再是个被人随便决定去留的存在。
那时他总恨不得将时间一份掰成两份来使用，连多睡一会儿都会觉得浪费可惜。他常常累得趴在桌上便这样睡着了。虽然辛苦，可日后回忆起这段日子，他总是能感到心里头那轻轻膨胀出来的微涩的甜蜜。因为有人在等他。他和自己说，有人在等他。隔着山长水远的，有个小孩子一直在等他。
等他再见到唐宋的时候，已是四年之后。当年跟在他身后黏着他的小孩子已经抽芽长高，面容也有了少年青涩的轮廓。甚至个子也比他高了。他一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这样熟悉，这样陌生。
隔着一张茶几，四年后的唐宋抬眼望向他，眉眼依旧带笑，只不过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他知道的，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仿佛自欺欺人地能掩盖过所有的一切。
唐宋站起身，而后微微弯下腰，是个鞠躬行礼的动作，然后笑着对他说：“大少爷你回来了。”
这样疏离而陌生的语气。
他的唐宋呢？
可是他的唐宋呢？
那个笑着喂他粟米糖果的唐宋，一直喊他“小哥哥”的唐宋，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
面前这个少年人带着笑容的神色仿若他的母亲，是一种笑意未达眼底的虚假。他把人推开，转身离开的时候连回头一次都不曾有。
心里头好像挖空了一块的无措。
他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话语权，有足够的实力，他的母亲现在已不能再随便将他关入禁闭，甚至与他说话都要略带斟酌。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回来的理由从一开始便是唐宋。他一直在找唐宋，一直。但回来之后却发现他要找的“唐宋”，却是早就不在了。
次一年他的生日，他酒量浅地喝了一杯啤酒便已经有些醉。醉意微醺里，他让人把他送回家。是那个曾经的家。那么多年过去，院子后面的一个隐秘的破损口始终如当年一般，可容一个孩子通过。他钻过去，有些恍惚。微凉的夜，似乎所有血管的走向都在这个更深露重的夜晚暴露无遗。
有树叶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冰凉的露水。而像过去曾经的那么多次那样，他打开侧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醉酒之后的他有些头重脚轻地推开门，大厅里有些声音，狼藉的一地，被人随意丢在门口的鞋子。那些家具横七竖八地倒翻在地。有白色的长长帘布被人随意丢掷在二楼，滚落开了，便从二楼栏杆的细缝间垂落下来，一直垂至大厅。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便恰好遮住了那些声响动静。
那样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大厅里的灯光打得昏暗。垂落的白色帘布被昏黄的灯光穿透，勾勒出后头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肢体的动作被错位的光影放大，空气里漂浮着淫靡的味道。他踩到了地上的杂物碰跌了桌上的花瓶。瓷器摔在地上的碎裂的刺啦声响彻大厅里，而帘布背后的那两个人恍若未觉。
他走过去，越过这一地狼藉，然后他看见了唐宋。那个如今已经长成少年人模样的孩子，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摁在宽大的沙发上。男人健壮而蜜色的皮肤同少年的纤细白皙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唐宋被男人撞得整个人都偏移了，两颊都泛上潮红的颜色，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只不经意的抬头看过来，视线便正好和他对视上。
那双眼睛染着情欲迷离地没有焦点，两人的目光交汇，唐宋望着他，也只是望着他，目光不带任何意义。或许是无意，又或许是故意，即便做着这样的事情，少年的神情依旧带一种很难形容的天真意味。
他看着那一双恍若深情迷蒙的眼睛，只觉得浑身都冷，酒意一下全部都醒。
那个从少年身上下来的男人告诉他：“我是唐夫人花钱聘来给小少爷‘上课’的‘老师’。”只这一句话，他已差不多将这荒唐事推算出了大半，嘴唇颤了颤，终归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有什么情绪在体内横冲直闯的，他将唐宋从沙发上扯起来，少年还未从之前激烈的情事中缓过来，腿都是软的，淫靡的液体从后穴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几乎流了满腿。他抬眼看他，眼神朦朦胧胧像弥漫着一场终年不散的大雾。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笑了一下，笑得漫不经心的，像有一些讽刺戏谑的意味。
外头的夜色浓黑如研磨过头的墨，天际残缺的月，亮得刺眼。
他最终把唐宋带走。
少年裹着大衣坐在车子的后座，面上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母亲一会儿还要来‘检查功课’……”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偏偏之前在外头沾染在头发上的露水在此刻顺着他的发丝不偏不倚地落下，顺着脸颊滑落，倒像是一道长长的泪迹了。唐宋看了他半晌，许久，伸出一只手在虚空里比出了一个擦泪的动作，两人肌肤未触，谁都没有言语。
他和唐宋相处的接下来这段日子，最初的时候唐宋总是叫他“大少爷”，后来在他的许意之下，便改叫他哥哥。可是“小哥哥”这个称呼却像是被人忘记，是无人提起的岁月经久。
他将唐宋带走的这段期间母亲来找过他很多次，都被人拦在了外头，没有见到他的面。后来他母亲在公司里闯进了他的房间，四年的时间似乎并未在女人身上留下痕迹，她的面容仿佛依旧。
唐夫人指着他的鼻子，合了门，即便情绪不稳定到极点，仍是这样一字一字极其清晰地轻声对他说道：“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你爸的这个私生子就跟他妈一样不要脸！”唐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爸当初迷那个大的，现在你就迷这个小的。你们父子俩都是一路货色。”
那天晚上他回家，唐宋仰躺在沙发上，面上盖着一本书，电视机开着里头节目变换。他走过去在一旁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覆在少年面上的书拿下。他伸手摸摸唐宋的脸，手指触摸之下，那柔软的肌肤。少年的眉目依然能还出往昔的影子，他伸手没有目的地摸着，从眉心开始，顺着眉骨落到脸颊。他有些出神，他一直企图从这张五官已然长开了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会喊他“小哥哥”的孩子的影子。
其实唐宋在小的时候更加好看，是一种精雕细琢到了极致的漂亮，如今长大了倒显得寻常了许多。他忘记谁说的了，也许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又或者是书里的两三句子，但他一直记得。长得好看的人多半福薄是非多。他摸着唐宋的脸，空间里充斥着的是电视机带来的冷冰冰的光线，对于人的容貌他从来都没太多的在意，唯一仔仔细细看过的，便也只唐宋一人。他凝视着手掌下的这个人的睡颜，唐宋长得没有以前好看了，他想，这应当是好事。
电视机喧闹的声音中，他握住少年的手，那是双有些冰凉的手，他想起很多事情。以前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偎依，这个孩子那时候总有说不完的细碎话语，他在孩子细声细气的说话声里，枕着孩子的腿闭上眼，仿佛一梦睡去，再不知岁月长久。那时候他便是当真这样觉得，如果是和他在一起，如果是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话，哪怕是在黑暗里也没有关系，连光明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在数字和商业问题上带着一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敏锐天赋，但在其他方面却着实差了好多。母亲从他手上拐走唐宋似乎并没有花太多力气，等他再找到唐宋的时候，母亲正拿着一管注射器要往唐宋身上注入些什么。
唐夫人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的进来，他抓过一旁的铁制的装饰家具。恍惚里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样巨大的声音，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心跳声全世界都听到了。那么激烈的，痛恨的。脑中有些乱糟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他就这样握着手里头的凶器，是的，那是凶器，他轻轻从背后一步步接近，他从背后接近他的母亲，举起手，就这样重重地，重重地砸下去——砸在母亲的头上。那一霎间的血液四溅，而唐夫人就这样回过头来看他，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眉眼滑落，神色有些看不分明。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时候的他如同梦魇了一般，就这样一下一下砸下去。年幼时候他也曾是父母最为宝贝的孩子，很久很久的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小，是真的小。他曾那样天真地对母亲说起，妈妈，我要是一直都长不大就好了。母亲啼笑皆非。
“你怎么这样想？”她这样笑着问他，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那是融金沾粉的颜色，所有的事物都在这样的阳光下变成朦胧的温暖。她看见他吃蛋糕不注意脸上粘了一块，便拿纸巾去擦，带些似真似假的抱怨，“你又吃东西不注意了。”
而他还专注于之前的那个问题，有些天真而懵懵懂懂地这样回答：“妈妈，如果我一直不长大的话，我是不是就能跟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当年这一句话到底是实现了多少。
长不大，长不大，谁也没成想曾经这一句童言戏语，竟真的成了半句。十二岁的模样。长不大，老不去，多年如一日的样貌，也只有眼睛的年岁再增加。于是眼睛比面容老一岁，眼睛比面容老了两岁……如同凝固的时间，那是没有成长的死亡。
他此刻就这样用力地砸下去，血液溅开来，落在脸上，是温热的，仿佛阳光亲吻脸颊的温度，仿佛幼时母亲印在他额际的一个晚安吻，鲜红的血色像饱满的花朵一样绽放。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丢开手里头沾满血的凶器，房间里蔓延开来的宛如铁锈一般腥甜的血液味道，胃里在翻腾，他几乎要吐出来，那种茫然而崩溃一般的感觉，混乱不堪的记忆。
他流泪了吗？忏悔了吗？绝望了吗？不记得，都不记得。
唯一记得是那双从背后拥抱过来的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唐宋对他说：“哥哥。别看。”
许久的许久之后，他反手抱住身后的少年。紧紧的，如同溺水之人紧紧抱住一段浮木。那些汹涌的，无尽的，罪恶的，彷徨的，这些情绪最后全都像钉子一样，一颗颗的全都要钉入他的心脏里去。
他最初被诊断出这个病症的时候，母亲跟他说，阿隋，你只是病了，没事的，妈妈带你去看病，等你病好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这就像过去很多时候的小感冒一样，过几天就全都会好了的。但是没有。没有。这是一场余生都不会好的绝症。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被绑架过的日子。那个医生看着他的眼里有狂热的神采，“严格来说，你这并不能算是垂体机能减退症，这应该算是当中的异变。如果你这病例研究成功了，那结果将会造福全人类。而我也会成为医学界的神话。”
那真是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他因此眼睛瞎了一只，后来被救出来，母亲给他选了一只金色的义眼。
他的母亲说：“你看，这只金色的眼睛很漂亮。”她优雅的握着那些义眼，如同挑拣什么货物，看着他的眼神没有过多的感情，如同看什么与她生活了很多年，却并不讨她欢心的宠物。
她说那只义眼漂亮，可她却没来问他是否很疼。
他想他到底是恨过他父母的。那是潜藏而蛰伏的感情，在有朝一日寻找到一个宣泄口失却理智。
他将母亲的头颅砸出血的时候，他在心里竟然有一种变态的快意。血液喷溅到脸上的温度这样温暖，温暖得就仿佛他是被人爱着的一样。一种很深很剧烈的窒息感涌上来，仿佛濒死的挣扎。母亲倒在地上的尸体在逐渐冰凉。
他抱紧唐宋的力道就仿佛要将他骨头全揉碎了嵌进怀里，一如抱紧那最后的一点救赎。阖着眼睛，睫毛纤细微弱的颤抖，血液的味道在空气里无依无凭的漂浮。他的声音里带一种神经质的冷静，他对唐宋说：“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
于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就是从这里。
那样扭曲的占有欲，可是后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最后竟然变成那样沾满血腥的占有欲？
他用尽那么多残忍的手法，将所有同与唐宋有沾染的人一个个革除。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啊。他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那个孩子的生活。一天都做了什么，去过哪里，又见了哪些人。如同守着最重要的财富，他舍不得对方受一点委屈。
可是从有一天开始，有那么一个人，他频繁地出现在唐宋生活里。再后来唐宋跟他说，哥哥，我喜欢上一个人。
那天他坐在藤椅里，手中半凉不热的茶水，他到死都这样清楚地记得那一句，唐宋说，哥哥，我走了。
他那时听完这句话，很久都没有开口，只是过了好久才轻轻地笑了。他对唐宋说：“好。那你晚上回来，我有礼物给你。”
那天唐宋离开，合上门的时候唐宋从门缝里看见唐隋坐在藤椅上的剪影，那么单薄的一抹，心里头忽然地便这样重重地颤了一下。后来唐宋他知晓，那也许是预感也不一定。
这一天晚上，唐宋归家，推门便闻到一股极度浓厚的味道，浓厚得几乎要让人吐了。而大厅的中央站着唐隋，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对此一无所知，面前摆着一口长长而又透明的玻璃缸。
听到动静后，唐隋就这样回头看他，那张十二岁的面容上是一种奇异的笑容，唐隋轻声说：“你来了？”他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打扰了安眠中的人们，他说，“你过来看看。你那么喜欢他，我就把他制成了标本。我等会儿就把他搬到你房间里去——你想把他放到哪儿？”
唐宋脑中空白了一瞬。他僵硬地转动脖子，他看到了玻璃棺里他已死的爱人。那个今早才吻过他的掌心，对他说着未来展望的爱人。
唐隋看着唐宋笑起来。
——是啊。你说你要走了。
——可是你要走去哪里呢？
——你要去哪里。
——你怎么可以想要离开我。
——我亲爱的弟弟啊。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最爱的亲人啊。
——你怎么能离开我。
他砸碎了母亲头颅的那天，他对唐宋说，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这五个字多好。那么甜蜜而又绝望的词句。这五个字是他的原罪，是他余生全部的罪孽。
而如今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在这最后的弥留之际，对于人生这样的结果，唐隋想着，其实这样死了也好。你看这死前最后的场面到底足够热闹，天崩地裂得仿佛一场欢天喜地。唐宋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大抵已有预感，却并不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个死前的最后通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馨的——又或许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但唐宋和他在电话里回忆着那些过往的一些东西，这足够了，他们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哪怕最后唐宋和他说，“我很多时候都恨不得你死了。”
死。
这从来都不是有多难的事情。
—— 一个人的死亡是这样地容易啊。他手上终结过那么生命，其实他比别人都清楚，人的生命，一直都是这样脆弱的东西。想要一个人死，有那么多的方法，要一个人死亡是这样容易的事情。
他被人引至这里，这个被引燃的军火库，那轰然响起的炸裂声中，他想他这最后的死亡，到底是让人费了大手笔。血肉被烧成灰的温度里，他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他大概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场死亡，也许他一直知道，他一直都有着这样模糊的感知，自己有一天会被唐宋杀死，而他在心里头已经预演了很多次，这一次终于真真实实地上演。
这一片炸裂的光影，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人生最后的时刻，唐隋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唐宋的那个已死的“爱人”。那时候相爱的唐宋是不是幸福的呢？因为那个人能让那时候笑容总带几分半真半假的唐宋露出真切的笑容来。
唐宋有很长一段时间和不同的男人纠缠，那副身体被他母亲调教得离不开男人，于是那个孩子就几乎是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和人滥交着。他有一次将一个男人从孩子床上踹下来。在他心里，他总是将唐宋当做一个孩子。似乎永远都是那个记忆里不知时日长久的孩子。他站在唐宋的床前，唐宋仰着脸看他，身上的吻痕色情地交叠着，唐宋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笑着说：“哥哥。”
他们两个人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年少的偎依，那时的月光如水。然后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宋家的少爷。一个人的容貌若是好看到了一个极致，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小时候的唐宋长得，给人的，也是如此的印象。于是他将人关起来。他有时候常常会想将唐宋关起来，将人藏着，隔绝所有的觊觎。可是他那么宝贝的唐宋，他自己大半近乎于痛苦的记忆都来自于母亲给他的禁闭，那他又怎么舍得让唐宋经历？他怎么舍得把他关起来。
这大约是一种移情。他将宋家的小少爷关起来。于是仿佛终于又捞到了记忆里那个隔着栅栏，会攥着他手细声细气说话的孩子的薄影。他不去想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那一时的心情安稳一如夙愿得偿，如同守着一段遗失的岁月过往。可是，唐宋把人带走。那个晚上他在背后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如同看着已经成人的唐宋，携着年幼时的唐宋在一同离他远去。
怎么可以呢？
——如果离开的话就杀了你。
他杀了宋观。是了，那个宋家的小少爷。他不敢对唐宋做的事情，全都验明到了宋观身上——离开的话就杀了你。
这样绝望的情绪，这样恶毒的情绪。不死不休的纠缠。可他到底舍不得唐宋死——于是死的便只能是宋观。
恍惚里他第一次见到唐宋。那是他二十岁的生日。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孩子。父亲说，这是唐宋，你弟弟。那个小孩子站在他父亲身旁，低着头，等抬头看他的时候，便是个有点惊讶的模样。两个人其实在今早的时候就见过。
那时他在琴房待了一宿，一夜未眠，天上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他走出房门经过院子，只是想回到主屋里去拿一叠旧琴谱。冬日迟迟里，凋敝了绿叶的藤蔓攀爬着老旧的墙头。风吹在面上，也是十一月的风寒。然后他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便抬起头来。
于是他便看见一个小孩子，骑在墙头，是个要翻墙过去的模样，却不想被人瞧个正着，所以面上很是无措。他看到那个孩子嘴里咬着一朵花枝。那样鲜艳的红色，于这个苍白的冬日，明丽得几乎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疼了他的眼睛。
这些往日的记忆，零零碎碎的，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是这样清晰地呈现出来。比如年幼时母亲教会他的第一首歌，父亲对他说“你是最棒的”的话语。还有人生中第一次和家人去游乐园，来不及吃完的棉花糖，那漂亮得像云彩一样的糖果黏糊糊地化在手上，它们由原本秀丽的颜色像生了锈一样被氧化。他看着来不及吃掉便变质的棉花糖并不难过，只是觉得茫然。那个时候母亲安慰他说，妈妈再重新给你买一个好了。是啊，只要再重新买一个好了。那么轻易的重拾，那么轻易的安慰，那么轻易的许诺。
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斑斓得再无法辨清，如同黏在手心化开的棉花糖。最后合上眼睛的时候，唐隋仿佛听到唐宋当年拉着他手说的那句话——小哥哥。小哥哥。外面真的好冷呢。我觉得好冷啊。
他听着这句话，便果真觉得有些冷，可是到底辨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于是他闭上眼。闭上眼，便不再醒来。不用醒来，也就不用知晓时日长久。
【番外完】

第56章 第五弹 邻居一两个都是谜
【现代网游。原本，主cp是感情上饱受创伤的温润受&深情如许daio大活好阳光攻，还有一个企图将主角受毁容但没成功的炮灰攻。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那镜中猝不及防浮现出来的鬼影一般的脸，惊得宋观连连倒退，却不想因为过于失措，未曾注意周遭环境。他退着退着，都退到后头贴墙的浴缸那儿了，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以至于最后失足跌进浴缸。，脑袋磕在瓷砖上，“咚”的一下，可疼可疼，疼得宋观眼泪花冒出来，不过他整个过程里没发出什么惊呼，于是一切就像一出默剧。
等宋观一脸狼狈地从浴缸里一瘸一拐地爬出来，他已是缓过神冷静下来。膝盖上已经浮起乌青，宋观绷着脸再次走回镜子跟前，这镜子自然是面好镜子，照得人影非常清晰。他对镜心里骂了一声坑爹，然后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眼见着镜子里头那个影像随之而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宋观又僵硬地咧嘴笑了一笑，于是镜子里头那个影像便跟着露出一个十分瘆人的笑来。
果不其然，这镜子映出来的就是他此刻本人，也就是宋观这一周目里的身体壳子。
——本周目还真是有一个让人好生“惊喜”的开始。
宋观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他很仔细地摸过了自己的脸，可以十分确定如今自己是真的纯天然地长成了这幅鬼德行，并非脸上戴了什么面具所致。戳开了脑海里的《剧情大纲》，宋观看到的，就是光芒万丈的“毁容炮灰攻”五个字。
没错，他这次担待的角色，是个毁容炮灰攻，资料显示原主是因为被人泼硫酸才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大纲表示，原主在没毁容之前，是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不过尽管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却是个渣渣，并且是一个特别花心的渣渣。原主本来和主角受是一对，把主角受迷得跟什么似的，可他虽然和主角受在一起了，背地里却还是和别人搞三搞四搞不清楚地瞎搞搞。他脚踏八条船，暗地里很有本事地劈腿一劈就劈了七。按照主角攻的评价来说，能劈腿劈到这种程度，“宋观”也算是个人才了，简直让人怀疑这货是不是蜈蚣精。
原主他呢，尽管很多年来脚踏n条船也没踏出过什么问题，但有句俗话叫“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一日“宋观”去某小情家里胡搞，搞完了出来就被另一只小情给在楼下堵上了，那小情先是骂了会儿，骂完了朝着宋观兜头就是一盆硫酸，泼得那一个是叫毫不手软，又狠又准。
于是这么个，一枚“毁容炮灰攻”就新鲜出炉了。大纲又表示，主角受真的对原主很死心塌地，就算原主被人泼了硫酸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小受同志仍然是不离不弃。
当然，像那种“宋观”被小受感动了，发现小受对自己才是真爱，于是最后两个人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什么的，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不然的话，主角攻往哪儿摆啊。
简要地来概括性地描述一下“宋观”同学的人设状况，“宋观”毁容之前呢，是个荷尔蒙释放状态始终维持在“on”状态的花心渣渣，不过除了很花心之外，其他方面都还算是比较正常的，然而毁了容之后，他性情大变，就成了“不作死就会死”的“作死之王”，并且迅速跑上了“中二”的道路，以一种十匹马都拉不回的姿态，撒着脚丫子狂奔着。
可能一个人全部内在的灵魂和他的躯壳之间的关系，就像某种特定的液体和作为载体的容器。液体隐约透过载体显现出自己的颜色质地时，载体形状也在同时塑造着液体的形状。两者一码归一码，却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毁容炮灰攻同志如今中二是不争的事实，自毁容之后，他内心独白里出现频率极高的是一句话，“我会这么不幸，都是______都错”，这是个填空题，下划线里填入的内容包罗万象，但永远不会包括自己。
“宋观”自毁容之后，对小受很不好，尤其是抓不到那个泼他硫酸的元凶之后，他更是把气都出在了小受身上。
他仗着小受喜欢自己，特别有恃无恐，这不有首歌就这么唱的么，“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炮灰攻他就放心大胆地作。
说起来，这个周目世界的科技发展并不是超前的，倒是跟宋观原本的世界有些相像。当时医院给“宋观”的说法是，“宋观”这张被那么多硫酸给糊过的脸，靠整容也是整不好的，但如果做植皮手术，倒是能让脸上皮肤变得没那么恐怖。可若是要做着植皮手术，最合适的皮肤来源是病人自己的皮肤。病人得将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比如背部，或是腿部的，给移植到脸上。
“宋观”想了想，说，好。
但他那皮肤移植的手术并不成功，脸没怎么救回来，身上也落得一个跟剥落鱼鳞一样痕迹。因此“宋观”情绪极度恶劣，成天的，他几乎是每时每刻的都在那儿作天作地作小受。最后作啊作啊，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居然把这么能忍他的小受给生生作跑了。
气跑了小受之后，渣&#183;毁容&#183;炮灰攻同学，在难以置信之余，依旧十分理直气壮地觉得这一切都是小受错，然后他就一边骂着小受，一边等着小受滚回来求自己原谅，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炮灰攻不安了，暂时也顾不上自己“冷艳高贵”的形象了，四下里不着痕迹地打探小受的消息，一打探就差点气歪鼻子。
小受有人追了有没有！那个人是个高富帅有没有！现实里对着小受各种死缠烂打，连在小受玩的网游里也各种腻歪有没有！
原主气得眼斜鼻子歪，他就像一个濒临爆破点的气球那样，差不多是一戳就会炸。他心里想着小受他就一个玩烂了的货，居然还有人这样追？呵呵。越想越不能接受，越想心里越阴暗，辗转反侧半地趴床上，原主想着想着，顶着一张可怕的脸就是狰狞一笑。因为有了高富帅的追求，小受就丢下毁容的自己离开了，真是个贱人啊。
这样想着的“宋观”全然忘了，当初就是他自己作死作活，才生生把小受给作跑了的。不过深度中二了的少年“宋观”同学，自然是根本不可能考虑这种问题的，他就想着小受有人追是吧，那又怎么样，他就不能遂了小受的愿，一定要拆了他们。现实里他不敢顶着一张被毁容了的脸四处乱转，网游里却不需要一张脸。
这样想着，原主阴阴地笑了两声，想着小受最后没有人要之后，又回来求自己，光想着这画面，原主就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宋观看完前情回顾：“……”
真是……
对于这样燃烧生命在作死的人，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可想而知，这只中二毁容炮灰攻的下场肯定没个好的。故事期间，炮灰攻同志就各种蹦跶膈应主角攻受两个人，以负数的智商，衬托得正常智力的主角攻，形象无比光辉，又以各种猥琐的负面形象，凸显出了主角攻的深情强大。
“宋观”使尽各种办法，甚至现实里动用里父母那边的关系，摸到了小攻的信息，结果发现小攻家庭背景比他还厉害。“宋观”怒了，妈的蛋，你长得比我好，家里背景比我牛逼，还来泡我的男仔，这能忍么？在毁容之后，自尊心便也变得跟脸一样千疮百孔的炮灰攻觉得，这一切绝对不能忍。
本来呢，炮灰攻宅缩在家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黑爪只伸向网游里，但在这种打脸的情况下，他终于憋不下去地彻底爆发了。即使毁了容，也要坚持出来溜两圈，炮灰攻黑爪果断伸向现实里，本来想着小攻家那种背景肯定不能接受小攻搞基，他就想把小受和小攻的事情捅到小攻家，让小攻家对这两人施压，结果……
任他想破脑袋都无法预测到，小攻家里人居然欣然接受了啊！欣然接受啊！欣然接受你妹啊！本来以为能让攻受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结果感情反而升温了有没有。没能拆了攻受，反而让这两人越发走近了，原主恼羞成怒，气急攻心之下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报复方法——拿硫酸给小受也泼一脸。
让你们真爱！毁容了你也爱么？
“宋观”阴惨惨地一笑就兜了硫酸进桶里，务必要贯彻“糊你一脸硫酸”的计划。当然，原主的这个计划自然是没有成功的，当他扛着那一桶硫酸出现在小受家附近的时候，就被小攻发现给阻止了，并被痛打一顿，本来就扭曲的鼻子居然被打得掉在地上。
原主傻眼了，原主震惊了，原主瞬间泪如尿崩了！捡起掉地上的半截鼻子，一脸的血和泪，原主嘤嘤嘤大哭着跑开，结果太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他罔顾了红绿灯的指示，低头飞奔到马路中央时，正好一辆车子自西向东地疾驰而来，它“呯”一下就撞飞了闯红灯的“宋观”。
只见“宋观”腾空飞起三米高，血泪鼻涕一齐飙飞，连个尖叫声都没有，如同一口装了厚重被子的麻袋一样，越过轨迹的最高点之后，急速地下坠，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血没流多少，半截鼻子的地方渗出一点乳白色的浆糊状液体，那是脑浆。
唉，都摔到脑浆从鼻孔里流出来。
那肯定是没救了。
于是毁容炮灰攻“宋观”同学，就这样被撞死升天去见了上帝。
这是“宋观”的结局。
至于小攻小受？
╮(╯▽╰)╭
渣渣死后的不久将来，他们很快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啊。
That is all.
宋观看完全部的剧情介绍之后，实在是有些语塞。满满的都是槽点，感觉已经然让人无从下嘴去吐了。不过剧情奇葩，人设奇葩，这一周目的剧情任务，倒是无比清晰的，一条链的便是：
宅在家里玩网游-->联系主角攻的父母，透露主角攻受的恋情-->继续宅在家里玩网游-->准备好硫酸去泼小受-->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前去泼硫酸被小攻逮到，于是被小攻打断鼻子哭着跑走，被车子撞死。
而且作为炮灰的原主，是毁容出院之后，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单独住在外面。大纲里并未交代明白这个炮灰攻的父母相关事项，没有给出任何的相关描写，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原主一个人居住的话，宋观的确是能省很多事的，而且也免得尴尬，毕竟家不是自己的家，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就算反复对自己说不要在意这些，自己仅仅是来角色扮演的，可心里仍旧是会无可避免地不自在起来。
再说这周目里的炮灰同志，毕竟和主角攻受都没啥正面的接触，所以全部的剧情任务，还真是简单明了地让人要流泪，甚至连游戏里的应该有的聊天记录什么的，《剧情大纲》这次都给详细地列出来了。
——鸡蛋君这回还真是给他找了个相当轻松的任务。
宋观手撑着洗手台，在看完了这周目的剧情之后，做出了这么一个粗略的评估。然后他就这对着镜子脑袋里放空了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窗外有不知名的飞鸟振翅掠过，那翅膀扑动的声音把他从发呆的状态里惊醒回神。
用力晃一晃脑袋，他打开水龙头，望了一眼镜中那张让人看着心有余悸的毁容脸，马马虎虎地洗了一把脸后，宋观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了一卷胶带和一叠报纸。重回卫生间，一番捣鼓，宋观将卫生间里镜子上贴着的报纸给恢复了原状，他把镜面给贴得严丝合缝——实在是自己现在长得太吓人了，这镜子果然还是不要把人照出来比较好。
处理好镜面之后，宋观步出卫生间，慢吞吞的，以一种龟速的缓慢步伐，在房子里悠转了一圈。
原主日子过得颇不讲究，房子的装修怎么看，都是最初商家给的样板房的模样。这家里的生活用品也非常少，若说起食材的话，冰箱里更是只剩了年糕面条之类的东西，蔬菜瓜果都没有，连方便面这样的也没有，而调味料只有盐。
实在是简单得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但尽管面对如此稀缺的食材，宋观也只是心中略略挣扎了一下，随后就进了卧室趴到床上，一副咸鱼挺尸的模样。他倒在床上觉得很疲惫，像徒步旅行在外，还没有手机和同伴地漂泊了好几年。宋观现在是什么都不想干的，他既不想出门买菜，也不想查询电话号码去叫外卖。此时他觉得，哪怕饿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管谁来都不能阻止他黏着躺在床上。
然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宋观来到这个周目世界差不多是上午八九点，也不晓得原主先前用过早饭没有，总之他是赖床上一直趴到了晚上六点，这滴水未进的肚子到了晚饭点，开始不受主人意念控制地唱起了“空城计”，此起彼伏，一声响似一声，大有“唱”到天荒地老的意思在里头。原本打定主意做只人形咸鱼的宋观，在饿得似乎开始要胃疼了的情况下，只得爬起来去厨房，用清水煮了年糕又放了点盐进去，就这么没滋没味地，凑合解决了自己在这个周目世界里吃的第一顿饭。
再之后的日子，因为自原主毁容之后，原主那些与主角攻受两人相挂钩的剧情部分都还没有开始呢，“毁容炮灰小渣攻”的原主目前正处在“得知主角受跟主角攻暧昧不清”而气得七窍生烟的缓冲阶段，所以宋观倒是自由自在得近乎无所事事了。可尽管手里多出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他却一点都不想出去走走逛逛，就像是陷入冬眠的动物一样，宋观成天睡睡睡的，睡个没完没了。
可能是睡得太多睡糊涂了，某些时刻，比如在夜里突然醒过来看着漆黑不见五指的室内的时候，又比如厚重的窗帘将晨光遮蔽得只能见着零星天光的时候，宋观会恍惚觉得，好像一切都还是他原来的生活，仿佛他从来没有戳开过那个坑爹的网页游戏界面，也从来没有遇见过系统，之前的经历就好像只是一场荒唐的大梦。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切感觉，不过都是“仿佛”。
卫生间里那面被报纸贴得严实半身镜是这样提醒着他，他如今就是个被毁容的模样。这身躯体，这躯体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全都不属于他，他不过是暂时被放置于这个世界里罢了。
原主曾经在这段时间里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会一直念着主角受的名字一直到心焦难耐——这些都不是宋观会花时间去考虑的东西。他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只是很多时候会突然做事情做到一半，就开始眼神放空地开启发呆模式，好几次他站在锅子前煮面的时候，煮得锅里的汤水咕噜噜地都冒出来了，才“啊”的一声回过神来。
总之他现在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有点懒懒散散的，实在不是个什么非常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但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宋观闲着闲着，闲得简直身上能长出霉菌来。他有时候在夜里，也不开灯，半裸着身子，光着脚，像是个自杀死在这个房间里，以至于被缚此地而无法投胎转生的鬼一样，四处瞎乱转着。结果某个晚上，在这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倒是叫他找踩着了一叠卡纸。
宋观开了灯，将那叠色彩缤纷的卡纸慢悠悠地捡起来。
他看见最上头几张是被人写过字的，黑色马克笔的墨迹，也不知写的什么，因为被人重重的又拿马克笔抹成了一滩黑色的颜料块，最后两个字涂改得不是很严实，隐约可以分辨出一个是“想”，一个是“你”。而右上角的大块空地处，料想原本画的是个笑脸，却被人恶狠狠涂改了几笔之后，变成了狰狞的鬼样。

第57章 第五弹 邻居一两个都是谜
所以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木地板的地面虽然不像大理石那么冰凉，但夜里在上面站久了，还是会觉得寒气上涌。宋观一只脚踩在自己另一只脚的脚背上，反复换了几次左右脚，他将卡纸翻了个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也不敢随便把原主的东西丢掉，于是他就把那些被人写过字的卡纸留在原地，剩余的都拿回房间里去折纸青蛙了。
对，折纸青蛙。
宋观折纸青蛙的手法是堪称炉火纯青的，只见他三两下就折好一只。那些意外收获的卡纸都叫他收好了放抽屉里，是准备留着日后慢慢叠。便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之后的整整一个礼拜时间里，宋观除了要满足自己基本生的理需要时，会不得已地下床一下以外，其余时候，他就一直窝在床上叠纸青蛙。
他叠完一只青蛙，就往地上丢一只，再叠好一只，就再往地上丢一只。等宋观把手上那一沓卡纸都折完了，这满地的青蛙也是让人没眼看了。密密麻麻的纸青蛙，一只叠一只，数量很是惊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卡纸耗尽，还是因为折纸青蛙的这个行为，终于折得宋某人不再情绪那么低迷——总归宋观好歹是在折完了自己手里头的最后一只纸青蛙之后，离开了他那张一直黏着的，几乎要和他长到一起去的大床。
此后的行为和作息终于正常了，宋观也终于开始会出门丢垃圾，点外卖，收快递了。原主在床头柜那儿摆了一堆口罩，柜子里还有一打的立领外套和各式各样的帽子，想来这些就是原主为了掩盖如今形貌的装备穿着。但现在，这周目世界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热，再穿这些东西就有些不太适合。大热天的戴这些，肯定是会汗流浃背的，那画面真是想想都太遭罪。
可若是要宋观什么都不遮掩地就出现在外面，也是不妥当的，毕竟他这模样，万一冷不丁把有心脏病的路人给吓死，就要摊上人命官司，麻烦。但若要他真的戴齐这些东西出门，宋观对此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苍天饶命”。结果如此一通思来想去，倒是叫宋观琢磨出了一个新办法来，他从家里的医疗箱里找到了绷带，宋观用这绷带，将自己一张脸像个木乃伊似的缠了个严严实实，连整个脖子一起包住，因为他的脖子也被硫酸腐蚀得很厉害。
再不用戴闷死人的口罩，如今脸上也还是该遮的都遮了，能方面露的都露了，对比先前全副武装的服饰，这绷带果真叫人一身轻松。至于身上的衣服，宋观都是挑清凉的穿。尽管他现在的这壳子，那胳膊腿的也都是遍布不少腐蚀的伤口，可他图的是方便凉快，又不会像原主那样“触景伤情”十分在意自己毁容的痕迹，再说他这壳子身上的腐蚀痕迹，也不像这作为“重灾区”的面部伤口那么可怕，所以宋某人也就是十分无所谓地把自己皮肤露在外头的。
只不过他那一脸绷带的形象，依旧是叫路人们看得心中发憷。比如说楼下早餐店的老板，老板他首次瞧见缠着脸的宋观时，就一副“老天我是不是遇到恐怖分子”的惊悚表情。再比如偶尔他出门丢个垃圾，若是路上遇见这栋楼里的其他住户，住户们见到他，普遍都是会被吓得贴墙走，那一副贴着墙壁寻求安全感的模样，就好像生怕宋观会突然精神病犯了而突然暴起杀人一样。
对此宋观并不是很在意地耸耸肩，倒是住在他屋子对面的邻居，在碰见脸缠绷带的宋观三四次之后，便开始有话没话地攀谈起来。
说起来宋观对门的这个邻居还是个小孩子呢，一头黑色的卷毛，带着个黑框眼镜，也不知道是在初中还是在读高中，看起来挺调皮捣蛋的，实际上也很调皮捣蛋。
当初这熊孩子第一次碰到宋观，是在电梯里。宋观正要往电梯里走，而这熊孩子正要往外走。两人初初一照面，那卷毛的小鬼抬头看到宋观立刻吓得大叫一声，他手里捏着一瓶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番茄酱，被宋观一脸绷带给吓得愣是直接开瓶一挤就飙了宋观一脸。
那糊了人一脸的小鬼乘着宋观抹脸的当儿，机灵地便要脚底抹油开溜，结果挨着宋观身子边时，就叫宋观眼明手快地一把捞住了卡了在怀里。
卷毛的熊孩子被搂着之后吓得一脸惨白，直叫唤：“救命啊！救命啊！着火啦！救命啊！”
宋观：“……”
事后这小孩的解释是：“你这扮相太可怕了……我、我还以为你要杀人呢。”
宋观一脸囧然的表情——哦，他脸上还缠着绷带，就算有表情也是浪费表情，所以这表情不做也罢。总之呢，宋观当时顶着一脸番茄酱，再配上满脸的白色绷带，看着诚然十分可怕，感觉再给他一把水果刀，他就能捅破天去。路人们若是见到这般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拨打电话报警，如此危险分子，应该早点送进局里关起来喝茶才有利于社会和谐发展。
当时宋观听那小孩解释，无语了一会儿，才说：“我要杀人的话，穿成这样不是太高调么？”
小卷毛脸红了一下，是觉得自己今日行为过激，委实还挺丢脸的，他一脸不好意思地拿了手里刚买回来的擦桌子抹布，递给宋观：“要不你先将就用这个擦擦，我这刚买的，没开封呢，是干净的。”
任谁被糊一脸番茄酱都难有个好心情，况且是最近情绪一直相当低迷的宋观，他言简意赅地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谢了。”
小鬼头伸出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尖，一脸更加不好意思的表情，然而说出来的话显得情商略低：“那你要不要把绷带拆一下，我看你脸上都是番茄酱，一定很不舒服的吧、”
宋观心想，小朋友，你现在说说是让我拆绷带，但我很怕你一会儿见了我的真面目，就直接吓昏过去好吗——没错，他对自己一张毁容脸的杀伤力，就是这么有自信。
不过虽然被糊一脸番茄酱让人感觉很不爽，但对方小朋友显然也不是故意的，若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同个小孩子为难，也实在是太没品了。所以宋观最后也只是将手上多余的番茄酱蹭在了自己的衣袖上，他跟那小屁孩子说：“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先回去了。”
“诶诶诶！”卷毛短发的男生从背后叫住宋观，挠了挠头，“今天真的是很对不起啦，我平时看动漫里面，就有很多杀人犯都是缠着一脸绷带的，所以当时见到你，是真的有点被吓住了，就想着‘完了要被杀掉了’，可我又不想死，哈哈哈……”笑声干巴巴的，像刚被甩干的毛巾，捏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点湿意，然而是挤不出什么水来的，“唔，反正……反正很对不起你，要不这样，你手里这袋垃圾我帮你丢吧？不然我心里是在过意不去啊。”
宋观此刻一脸细密缠绕的绷带，配着半身番茄酱，还搞得真是很像个刚从杀人现场离开还没来得及换装的变态杀人犯。他拎着垃圾袋站了一会儿，心里头对自己如今这眼下的形象也很不知道怎么形容，所以脑中思索不过一小会儿，他就把手里的袋子十分干脆地转交给了那男生，还道了一声谢。
男生笑嘻嘻地给了宋观一个拳头，是那种中学男生之前常见的嬉笑打闹方式，不痛不痒的一下，当然不是真打，只是表示关系亲近的一种方式。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能挥出这样一拳，由此可以看出这男生是个“自来熟”无疑。
也就是这般的，宋观同对门的小鬼有了交集。
不过这交情甚是薄弱，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又过些时日，某日，发生一件事情。
这事发生在宋观如常丢完垃圾回家的时候。
在说此事之前，便先说说此处小区内楼层的构造好了。
这小区的单元楼，除了顶楼之外，每层楼都有门对门的两个住户。而两个住户的中间，又一块公共区域的过道空间。这过道两侧，一侧连着单元楼的电梯大门，另一侧是连着楼梯通道。
晚上的时候，宋观丢完垃圾坐电梯回来，到了楼层，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而紧跟着电梯门缓缓展开的视线里，宋观抬头看见的，就是那幽幽地蹲在公共区域地上的，邻居小弟弟。
若只是蹲着也就罢了，偏偏此时的小卷毛弟弟是一身古怪着装，他头顶女士蕾丝内裤，手举蜡烛，因为听到响动，小卷毛的那一张不知道是本身表情就如此哀怨，还是因为光影效果而意外显得哀怨的脸，就这么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然后他那幽怨的目光，毫不意外地对上宋观的视线。
宋观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地看到这么个画面，吓得心中响起一声惊天卧槽，手里的钥匙因为惊吓后的一哆嗦，差点就拿不稳地要掉地上去了。
邻居小卷毛的幽怨目光，在和宋观四目对视上后几乎凝结：“……”
宋观：“……”
宋观还挺震惊的，而他从他对面小卷毛的脸上表情可以看出，小卷毛此时也显然是十分震惊的，并且其内心世界约摸很是崩溃的。
两人就这么隔着敞开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有五秒钟。这五秒钟不过几个计数的瞬息，可在这样尴尬到气氛僵住得都快凝成实质的氛围之下，愣是被催生出了一种仿佛经历了半生之久的迷幻错觉感，若要说得更夸张点，那是叫做一眼万年。
小卷毛举着手中蜡烛，咬咬牙，一脸要去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十分坚强而勇敢地和宋观继续对视。
宋观被看得嘴角一抽，最后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也没打招呼——打招呼只会让双方更尴尬吧？宋观不这么确定地想着，然后拎着手中的一串钥匙，十分淡定地绕过了小卷毛，十分淡定地开了自己的门，又十分淡定地转身合上门。
大门将将要合上的那么个间隙里，宋观瞧见对门小卷毛家的大门从里打开了，有几个人扶着门框，捂着嘴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嘻嘻哈哈，声音不高，但面部表情甚是丰富地只管对着过道里的小卷毛挤眉弄眼的。
目击了这个过程的宋观，心中隐约掠过一点微妙的不详感觉，但这个预感来得并不强烈，且又叫他说不出什么名堂来。所以他只是镇定地反手将门合上，就好像这样做，是能把心头的这一层怪异感，给一起关在门外一样。
转身踢了鞋子换上拖鞋，宋观安心穿过客厅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结果他回自个儿卧室之后，还没能拿出手提电脑玩上一会儿呢，就听见门铃响了。这么晚的时间点，还会有谁来找他？宋观不知，又同时心中隐约里觉得敲门者可能是对门那只小卷毛，而且这份猜想感觉莫名十分笃定，但他也没细想，也没透过猫眼往外查看，结果等他一开门，宋观看见的，就是一个谜一样的陌生男孩子。
这人宋观是完全不认识的，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在这周目见过此人。眼见开门之后，这男生摆出一个无比做作的姿势，噘着一张涂得大红的嘴唇，上半身光裸着什么都没穿，下头只穿了件女式情趣内裤，内裤袜带连着蓝绿色的网袜，可以看到浓密的腿毛从贴身的网格中间漏出来，特么的两腿的腿毛要不要这么性感？那么粗！那么黑！那么长！还迎风抖了两抖！
宋观只觉得自己一双钛合金狗眼已经顶不住地要瞎掉了，心中“哎呦我艹”了一声，偏偏此时这位谜一样的男孩子还凹了一个高难度的S型的造型，然后对宋观抛了一个媚眼，无限娇媚的，就这么娇滴滴地来了一句：“先~生~不来一发么~一晚上100哦~”
能想象宋观当时的心情么。
宋观：“=皿=！”
妈蛋这是谁啊！
是谁啊！他不认识好么！

第58章 第五弹 邻居一两个都是谜
这！货！是！谁！
眼见着这“烈焰红唇”还对他嘬了一个飞吻，宋观脸都绿了，“呯”一下将门甩上，他无比真心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这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宋观你一定要冷静！冷静！可是大门被人敲得呯呯响要人怎么冷静下来啊，门外那神经病居然还不要脸喊上瘾了，一边喊一边跟唱rap一样地念叨着：“开门那！开门那！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叫鸭！你没本事开门么！别装没听见把门关上！我知道你在里面！先生你开门呀！开门那！开门那！……”
特么还自备循环功能！
非常的高端洋气！
……
呵呵。
……
不不不，宋观你冷静点，这种时候，你需要的是冷静啊！
一个无比悠长的深呼吸之后，宋观手撑着墙，捶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无比冷静的姿态，无比冷静地从厨房里抽出菜刀，然后无比冷静地将门打开，宋观无比冷静地看着门口的“烈焰红唇男”，用无比冷静语气，无比阴森地说：“再多说一句试试，我这就【哔——】了你。”
脸上缠着绷带的宋观，无论是从动作还是语气上来说，都是无比到位，张力绝佳，看起来真是可怕极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剁【哔——】狂人。
红唇男愣了愣，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视线略略下移，他能看到宋观手中的菜刀，那刀尖因为反射光线而闪出的雪亮的锋芒。红唇男愣了愣，又愣了愣，然后“哇”地一声转身撒脚丫子就跑，扑住对屋的大门就是一通狂捶乱吼：“开门啊！开门啊！要死了！对门那货是变态！要剁我的【哔——】！救命啊！救命啊！王八蛋你们快开门！”
只见对屋房门应声开了一道小缝，被宋观拿刀子吓尿了的红唇腿毛男“跐溜”一下扒开门缝就从那小口子中间闪进了屋子里，门缝里头隐约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笑声。
第二天宋观都没敢再出门倒垃圾，到第三天的时候，他觉出不对来了，心想，凭什么是他龟缩在家啊，之前丢脸掉节操秀下限的又不是他，他怕个蛋！
这么一想，宋观也不躲家里了，该怎么按照平时的时间去丢垃圾，就按照那么个时间去丢垃圾，结果他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还就碰到了准备回家的邻居小卷毛。
小卷毛乍一看到宋观，先愣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你去丢垃圾啊。”小卷毛这样说着，举起手来，他揉了揉鼻子，“那个……那个，前天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请同学来我家玩呢，他们一定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所以……”
小卷毛看宋观一手抄在口袋里，一手拎着垃圾袋，怀疑对方生气，是不会接自己的话的，毕竟卷毛他还是中学生，虽然自来熟，但脸皮子并未修炼得十分厚实，此刻就有点把话说不下去。他内心是非常渴望现在就跟绷带脸的宋观say goodbye然后跑路的，可又觉得蓦然收尾说再见会很奇怪，就跟落荒而逃一样，他不愿意这样。再说对方也没表示“我没有在意”或是“不要紧”这样的场面话，倘若他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掉头蹿走的话……反正他觉得就是很奇怪啦！
宋观并不知小卷毛心中所想，不知道小卷毛心中的纠结苦恼，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小卷毛眼里是如此的一脸高冷。不过，讲真，实际上宋观并没有在高冷，其实这“高冷”也主要高冷的是在他脸部的绷带上，宋观绷带底下的那张脸，根本是一脸的不在状态的走神表情好吗，一点都不高冷好吗。
小卷毛特意空了那么长一会儿留白就等着宋观开口，可宋观偏偏就没遂了他愿地接口说话，这令他感到无话可说的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就在这样的时刻，小卷毛突然想起一件事，倒是可以让他没话找话地度过本次冷场难关，他打起精神问宋观：“我们楼上之前一直都是空着的，现在新搬进来了一个人，你见过了吗？”
宋观这回有反应了，他转头看向小卷毛，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说了一句堪称废话榜单之首的：“是吗？”
小卷毛说：“是啊，是个大哥哥，戴眼镜，看起来好像没休息好，估计搬家很累吧。”然后他装作很自然地又接着说道，“啊，我今天作业可多了，怕明天来不及交。”顿了顿，小卷毛并不知道宋观多大年纪，但他听宋观声音很年轻，便猜测宋观年纪应该不大，虽然声音这玩意儿有时候挺欺骗人的，但把人称呼得年轻了，总归不会有错。所以小卷毛说：“那……哥，我走了啊。”
宋观提拎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随口应道：“嗯，你去吧。”
对于楼上那位新邻居，宋观是并没太多好奇心。现在的邻里，大家就算见面不跟对方打招呼，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让他一点都没有料到的是，当他夜里坐在客厅，正调换电视频道的时候，楼顶上一声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痛。而随着那一声巨响之后，头顶的天花板就裂了，碎石什么的就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幸的是宋观正站在那个大洞的正下方，更不幸的是一块硕大而显得十分完整的混凝土块，好死不死地，就这么正中宋观的脑壳！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离谱又太过迅猛，宋观完全没有避开的可能性，他那会儿是眼睁睁地看着头顶天花板破开砸下来，当时心里真是刷屏般地奔涌过一堆“卧槽尼玛”。所有的过程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慢镜头，被巨大的混凝土石块正正砸中的时候，宋观真是想要中指朝上问苍天，这都造的什么孽。
只不过这一次的重伤事件当中，他并没有感到什么痛的感觉，印象里就是眼前一黑，等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已经是重伤住进了医院了。
其他伤势就先不说了，关键是他两四肢全部骨折，被抬进手术室的时候，宋观隐约有点印象，彻底清醒之后得知自己伤残成这幅鬼德行，实在有点呆，倒是查房的小护士拿棉签沾水涂在他嘴唇上，看到他脸上的这个表情，颇为于心不忍地说道：“你是觉得很难过吗？你要是想哭……”
宋观闻言动弹了一下，他侧了侧脸：“没有，我没有想哭。”
他现在一点都觉不出疼痛的感觉来，整个身体木木的让他有种自己只剩了个头颅的错觉。宋观想起鸡蛋君同他说过的，这周目会去向主神申请一个新的附加外挂给他，也不晓得此刻这种微妙的身体触觉感受，是不是因为这东西的缘故了。若是他没记错，好像是叫“死亡痛觉关闭”，可以让人要死的时候感觉不到疼痛。
若是上述都成立，那么他现在其实是垂死的了？他是全然没有想到，本周目意外的事件那么多，明明只是待在家里，足不出户，什么都不做，都能出现险些被砸死的情况，宋观想到这里只觉一口气郁结在胸。
此时护士妹子正走过来替他调试了一下输液瓶的输液速度，小护士看着宋观的表情，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只小声说道，“没事的，想哭也不要紧，我不会同人说的。”
宋观觉得诸事不顺：“我没想哭，一点都不想哭。”他心浮气躁，语气不自觉漏了些火气出来，“我只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在想我现在摔成这样一幅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到时候想要吃饭睡觉上厕所该怎么办？用导管吗，很好笑吧？”
蓦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么个是带迁怒意味的口气，而且还迁怒的还是个妹子，宋观一下子愣住了，他怔了有片刻，心想我是怎么了？一下子如同一个被一针扎破的气球，气全泄了出去，心中沮丧极了：“抱歉。”他说，闭了闭眼，整个声音都低了下来，“我好像不该跟你说这个的，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冲的口气对你说话的。”
护士妹子“诶”了一声，看起来有些无措：“没、没什么的啦，你也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的。”
宋观抬起脸来，他现在心情低落，牵了牵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笑了，却不想对面妹子见着他那一笑之后，倏忽往后退了一大步。其动作幅度之大，神情之惊慌，让宋观不禁一愣。他醒来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断了的手脚上，倒是没空去注意别的，此刻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脸上的绷带已经叫人拆了？
但现在手脚都不能用，也就不能用自己手摸一摸去确认，宋观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有太多表情，因为他深知自己此刻这副毁容模样，若是做出个什么表情来，将会是极其吓人的。他问护士妹纸：“你们，是不是，帮我……把脸上的绷带给拆了？”
护士妹子抬头看宋观一眼，又低回头去，飞快而小声地说了句：“是的。”
宋观突然有些能明白妹子为什么刚刚会后退一步了。
任谁对着自己这么一张毁容脸，都会难以镇定的吧？脸皮子乍看像呕吐物搅拌而成，连他自己看着都接受不能。而且他有很久没有洗脸了。是的，自从他想出用绷带缠脸这个办法之后，他就再没把绷带解下来过，连睡觉都是戴着。长期不洗脸会有怎样的结果，宋观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有积极的正面效果就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护士妹子慌忙解释道：“我们医生也是出于动手术必要性，才把你脸上绷带给解了的，并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你需要再缠回去，我也可以现在帮你。”
宋观看着自己的骨折的两只手 ：“其实也没必要再特意缠起来，就不麻烦你了。”
护士妹子摇手：“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宋观突然开口：“……很吓人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护士妹子：“什、什么？”
宋观：“我这个的样子。”
小护士怔了怔。
宋观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觉得自己很无聊，自己问的问题也很无聊，他想赶紧把自己挑起来的这个无聊问题给略过去，得快些换一个新的问题新话题，宋观放缓了声音问护士妹子：“我不太清楚自己当时受伤的事情，只记得原本是在家里，结果天花板就突然塌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想请问一下，如果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话，能跟我说一说吗？”
“好像是……”小护士看着慢声说话的宋观，她手上还拿着一本记事的夹本，攥着夹本的手过于用力，将第一页攥得起了褶皱，她脸一点点涨红了。
小护士的肤色是极白的，这红晕上来很明显，但宋观并未瞧见，只听得她说：“这次的事情，好像是你楼上的邻居在烧饭，结果不小心把天花板给弄塌了，所以才会砸到你的。”
宋观：“………………”
WTF？宋观被这理由给震惊了，他没听错吧？这么大的动静都是因为他邻居要烧饭？？？宋观此刻表情，完全就是“妈的智障.jpg”写实版。
随后小护士留在房间里又跟宋观交代了一点注意事项，因为有其他病房的病人要照看，她告诉宋观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最好不要吃饭喝水，便匆匆忙忙出去了。宋观躺在床上，没事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料不过一会儿，他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那位本次事件的肇事者，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宋观的跟前。
当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抱着一捧花束推门进来时，宋观还以为对方是走错了房间了。直到对方走到自己床边，将唐菖蒲放置在了床旁的柜子上，还拖了椅子过来坐下，宋观才敢确定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没错。
陌生青年那远看的时候就显得十分苍白的面色，在近看的时候，显得越发地缺乏血色，眼睛底下更是一片约摸是因睡眠极度不足才产生的青影。这人面色很差，但好在原本五官长得好，且气色差也不是那种肤色暗淡的差，而是一种血色全无的差，于是也就显得不难看，反倒是衬得眉目间透出一股鲜明的薄弱感来。
宋观吃不准对方是谁，万一是熟人就糟。尤其对方见着自己这么一张可怕的毁容脸，也没丝毫情绪波动，再一想这次进医院的事情，当然是不在《剧情大纲》描述里的，万一主此人是主角受，是因为余情未了而闻风赶来……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宋观就蛋疼了一下。可这蛋疼不能显在脸上，宋观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别出现表情，他模棱两可的，也不敢用什么过于客气的遣词造句，只说：“你是？”
这个“你是”意义多重，可以表达“你是谁”，也可以理解成“你是来干什么”，总之就是端看听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宋先生。”青年在注视宋观片刻之后开口，他说话的语调有些特别，很难形容。尾音似乎被无意识地拖长，但又恰到好处地不会让人觉得拖沓讨厌，十分得具有辨识度，他说，“我姓姜，叫姜维。”
宋观躺在病床上，心想这名字倒是和他知道的三国历史里一个人物同名，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就算同名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他心里疑惑，但对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宋观只好“哦”了一声，继续一副老年痴呆一般从嘴里硬是缓慢地挤出两字：“那你……”
青年说：“我是住在你楼上的住户。”
宋观：“咳咳咳……”
他是真的没想到，能干出这么智障事情的人，居然还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像是个傻逼。
对方说完自己的身份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说话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宋先生，对于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黑发的青年不温不火地跟宋观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承担起我该担负的责任。本次事件，因我个人对自身厨艺的评估认识不到位，造成严重的后果，给楼下的住户您宋先生，造成了十分不必要的麻烦，让你人身安全受损，这都是我的过错……”
这位姜先生他好像不说人话啊？宋观眼看姜维还有不断要说下去的迹象，那长篇大段的内容，还有非口语化的遣词造句，宋观有种错觉对方是在背书，背的还是检讨书。当他听到姜维说到“我已充分认识到当中错误”时，终于忍不住：“姜先生你这样说得我头疼。”
姜维闻言抬脸，表情近似于“背诵到关键处被人打断于是忘词了”的茫然，再衬着他那一张气色不太好的脸，顿时就让人有种看到迷途羔羊的既视感。
宋观：“……”
默了一会儿，宋观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姜先生，我现在一费神就觉得头十分疼，听人说话有些吃力——我看姜先生你似乎也是没怎么休息好样子，看起来很累，要不姜先生先现在去看护床上休息睡一会儿，我们醒了之后再聊？”
姜维怔了一下，微微侧过一点身子。他坐在窗边的位置，这个房间的窗子正对出去恰好有一棵老树，树影横斜进来，原本他的脸正没在荫荫树影里，而此时，随着他侧身的动作，他那半张脸便挪移出了阴影范围。
一半一半的光影对比下，荫荫绿意配比午后正盛的阳光，黑发青年的面容越发显出一种苍白的灰败感来，他忽然垂下眼帘：“抱歉，这几天因为有急事要处理，没怎么休息，所以看起来面色有点糟糕。我趴着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等宋先生你不头疼了，就叫我一声。今天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你这面色可不只是有点糟糕，而是看起来要升天。倘若这位姜先生昏倒在病房，事情就搞笑了。宋观觉得眼前的这位姜先生给人的感觉真是一百分的礼貌，一千分的疏离，连带着他也不由得跟着十万分地拘谨起来。这类人，一向被宋观归为不太好办的分类里。当然这并非指对方不好相处，只是他觉得和此类人相处起来，尤其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对话经常出现难以为继的尴尬场面，尴尬得让人整个都不太好了。
“枕头在那边，“宋观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方位，因为手脚都不得动，他只能用这个方法来指示方向了，“姜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请用这个好了。”
姜维顺着宋观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他起身，在去拿枕头之前，对宋观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可能是病房里的温度刚刚好地让人昏昏欲睡，也可能是枕头太过柔软让人沉陷。连着三日没怎么合眼的姜维脑中并不甚清楚，他还困在那被他忘词了词句的道歉信里，怎么也记不起后头的内容是什么。可是眼前这个被他砸进医院的人问他要不要睡，还给了他枕头。姜维近乎于梦游一般，轻轻飘飘地翻出了枕头，然后轻轻飘飘地把它往宋观身旁空位上一放，然后坐着床边的椅子，轻轻飘飘地往上一趴——
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宋观看着趴在自己床头，沾着枕头就睡着的姜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若说他这次莫名其妙被砸，心里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这周目开始，情绪一直都不高昂，总是提不起劲头和活力来。生气是件很花精力的事，本来见到姜维之前，他还有些生气感觉，但等他见到姜维本人，看到本尊一副病虚肾虚的模样，就无话可说，宋观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蹦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再气鼓鼓地攻击人了。
大概是这次被砸得实在太稀里糊涂了，而且事后——至少到目前为止，宋观他又都是没觉出痛的感觉来的，着实没什么遭罪的感觉，再加上这位姜维姜先生认错态度如此良好，据之前的护士妹子说的，所有的医疗费都已经支付掉了，至于病房选的也是vip独间。所以面对罪魁祸首，对方此刻又是一副瞧着比他还不行的憔悴样子，宋观一肚子浮皮潦草的怒气也就倏忽烟消云散了。
如今已是完全入夏的天气，户外炎热得几乎让人觉得难耐，但病房空调的温度调整得让人觉得刚刚好。外头是夏蝉长鸣的声音，眼下无事可做，宋观便闲得无聊地观察了一会儿睡熟了的姜维，然后意外发现对方眼角下的一颗痣，红色的一点缀在左眼下方。之前因为眼镜挡着，宋观都没注意到，这会儿姜维因为要睡觉所以摘了眼镜，就显得相当显眼。
刚开始他还以为那是什么东西沾上去的，比如说颜料，宋观因为身上的伤，也不能乱动，只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红痣，看得他腰酸背疼都要腿抽筋了，结果得出结论那应该是真的。一个男人居然长了这么花里胡哨的痣，真是不科学。不过很可惜他现在手脚都断了，不然他非得爬过去伸手搓两下，好亲自确认那颗痣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后也就是这时候，那么多时间以来，一直安分地横躺在宋观脑海深处的《剧情大纲》居然翻动了起来——
——“剧情开始，提醒玩家，本周目网游剧情部分开始，玩家需应要求获得游戏号。今日晚间十二点前，请玩家于下述网址中，找到‘嗜血&#176;`狂神..罒’这个游戏账号，并按要求购买。”
宋观：“……”
他看着突然颁布下来的剧情任务，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俩断手。
拖着两条断手还要打游戏？这感觉有点醉。

第59章 第五弹 邻居一两个都是谜
既然大纲君都明确地给出了任务时限，那么他今天如果不能在十二点前完成任务，想必届时等着他的定是一波惊涛骇浪的蛋疼袭击。可双手残废一个破碎的他，要如何拯救演绎一个破碎的中二炮灰游戏号？这是个好问题。宋观瞄到仍旧在睡梦之中的姜维姜先生，心中冒出一个主意。
也不晓得是过去了多久时间，一位年轻医生带人过来检查宋观手术后的情况，趴在床头睡觉的姜维被惊醒，进来的医生看到姜维便笑起来，打招呼：“小维你也在啊。”
姜维似乎迷茫困顿了一瞬，他戴上眼镜，顿了一下才回说：“林医生。”
林医生多看了姜维两眼：“你又熬夜做实验了？”
姜维直起身子，表情绷紧了点，居然隐约里露出点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也还好……”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林医生，你可以不要和我表哥说这件事吗？”
医生十分温和的：“我知道，我跟你表哥说了的话，他会跟你妈说是吧？”
姜维含糊地“唔”了一声。
林医生又说：“你也尽量少熬夜，你看你这次……这位宋先生可是害苦了。”
眼前一出熟人相认的戏码猝不及防上演，宋观干躺在床上围观，本来完全没他什么事，这会儿眼见自己名字被提及，宋观也就不好一直在旁边装死人了，便应了一句：“这个，其实也还好。”
林医生走到宋观旁边，输液瓶这时候已经差不多见底了，他叫了一个小护士过来把宋观手上的针头拔掉，然后温声问道：“有哪里觉得不适吗？”
宋观半点疼的感觉都没觉出来，哪里会有不适，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
医生看了看宋观，跟着亲自倒了杯水喂到宋观嘴边：“你之前不能喝水，我看你嘴唇都干裂了，不过现在是可以喝了，你喝慢一点，不要急。”
宋观抬头看了林医生一眼，没说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就着林医生送到嘴边的杯子喝起了水。
林医生看宋观喝完了，笑着说了一句：“真乖。”
宋观：“……”
他觉得这个人是基佬！
一会儿醒悟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宋观，惊恐了。尼玛自己这是要完的节奏吗？他是宇宙第一直的直男的啊，感应出对方是基佬什么的，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一点都不不科学好吗！
眼见林医生又要喂他喝口水，宋观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对林医生说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谢谢。
林医生将杯子放到一边，轻笑了一声：“病人就是应该要好好呵护的，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之前是问过小艾关于上洗手间的问题，是吗？对于这个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是排尿，因为之前动手术已经给你插了导尿管，你到时候想要排尿，便说一声好了，至于排便这个稍微麻烦点，但都不用太过操心。”
听到“导尿管”这个词的时候，宋观感觉有点不大好，怎么说，他是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的，因为以前家中老人生病时用过，他没想到自己此刻居然也被插了一根，还完全没感觉出来，宋观完全不敢掀开自己的被子去直面血淋淋的现实。偏偏此时对面的林医生，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十分温柔地问他：“你知道导尿管是怎么回事的吧，如果不知道……”
说着那手已经摸上了被子的一角。
宋观表情一时间有点像炸了毛的猫猫狗狗之流，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我知道的，医生你不用给我示范使用方法，真的。”
林医生忍笑：“那好吧，小维这一段时间应该都会陪你，你有事就叫他好了，我明天再过来检查你的情况。”
宋观在林医生走了之后莫名长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神神经经病病，是想得太多。他为什么要怕林医生？林医生有毛好怕的？就算对方是基佬也不关自己的事啊，基佬怎么了，就算是基佬，也没可能跟被毁容的自己怎么样的。宋观心想天啊，我居然有认真考虑自己和林医生之间的可能事情，我他妈是个智障！他简直想一耳光抽死自己——都是坑爹系统误人三观，有那工夫想这类事，他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要怎么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
宋观脸色几变，尴尬的红红白白之色一掠掠过他的脸，跟打翻了水墨油料似的，甚是多姿多彩。最后他好不容易收刹住满腔的尴尬之情，终是肃了容，叫住姜维：“姜先生，林医生说，你这段时间都会在这？”
黑发的青年正在把自己之前睡觉靠着的枕头收起来，他瞥眼见着宋观身上的被子有一角掀起来，便俯身帮忙整理了一下。坐会原位之后，他才接着说道：“正好手上的事都完成了，这次实在是对不住宋先生你，所以都会留在这里。”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没说是因为家里让他去相亲，他不愿意，宋观这边的事情正好可以让他借口挡一挡，能躲一阵是一阵。
宋观正色道：“姜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因正起身的缘故，姜维闻言垂目看向宋观。姜维的面色寡淡犹似病容，只看脸的话，会让人觉得，对比宋观，其实他更像是该躺在床上的那一位。姜维声色淡淡，语调未有大的起伏，但是却莫名很让人信服，他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宋观抬目，眼神灼灼，非常严肃：“姜先生，你会玩网游吗？”
姜维：“……”
——答案是，姜维不会玩网游，而且从来没有玩过网游。
这一点宋观完全没有预料到。
他本来觉得，男生大概都接触过网游，多少都是尝试着玩过一点的，之后还玩不玩是另一回事，结果这位姜先生倒是碰都未曾碰过。
不过恰巧的是，姜维过来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手提电脑，于是那电脑被提进了病房，两人便决定下载游戏，趁着游戏下载安装的时间段里，宋观还带着姜维去了指定的网站，将系统要求的“嗜血&#176;`狂神..罒”这个账号给买了下来。而姜维在交易这个账号的时候，很明显对这个游戏人物凝视了一番。
宋观在一旁看得颇尴尬，因为这人物形象魔幻得略有些非主流，还袒胸露乳的一看就不太像个正经的良家少男……啊呸，他在说什么。
反正这人物形象有点那啥，名字又中二，像“嗜血&#176;`狂神..罒”这样的名字，观哥他也就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用过同款的，上了初中之后嫌丢人就舍弃不用了，如今一把年纪再顶着这样一个名字，他心虚得总觉得姜维看过来的眼神其实充满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非主流”的感情色彩。
便也就是这宋观心虚的时间空挡里，姜维递了一只手机给他。一开始宋观还没反应过来，还奇怪姜维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手机，直到瞥见手机锁屏界面的壁纸之后，才想起，哦，这是这身壳子原主的手机。
姜维：“你妈妈说等你醒来之后，要记得给她打电话。”
宋观惊奇：“你见过她了？”他自己都还没见过原主的父母。
姜维“嗯”了一声：“在你进医院的时候。”说到这里，微微侧目，停顿了一下，“因为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所以就找了你的手机联系你父母了。不过之后他们有事，就先离开，只留下话让你之后打电话给他们。”
原来是这样。
宋观看了看放在自己跟前的手机，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说，“暂时先不打，我之后再联系吧。”对方并非自己的父母，若要接触起来，他总觉得怪怪的，能避免不见还是尽量不见好了。
姜维也没多问，只是将宋观手机放到了一旁抽屉里。宋观要下载的游戏很快就下好了，安装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可因为姜维他是彻彻底底的新手上路，宋观不放心，虽然他没接触过这个游戏，但多少对网游有了解，他同姜维说：“你把电脑抱过来点，我教你。”
姜维依言十分听话地抱着电脑坐过来，但没靠太近，怕会压倒宋观的手脚。
不过也这个距离里，他看到宋观眼睫毛短得像是忘记长出来似的，但是眼皮的形迹却是分外鲜明。姜维他对人脸的辨识度一向很低，江湖人称如此特性叫做“脸盲”。姜维是个重度脸盲，看谁都是一个样，他甚至对着自己父母的脸，也不能辨认出个差别来，是以他认人从来不能看对方脸的，必须得配合身形声音来辨认，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所以他这样一个脸盲，对着宋观的这一张脸，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好坏来的。只是姜维看着对方微微皱眉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一天宋观被送进医院的事情。那时医院十分不易地总算是联络上了宋观的父母，不过那一对夫妻赶来之后，只匆匆签了个字，和医生交流不过几句，便说是要走，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重伤之人。
医院里什么样的人情故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家好像早已见怪不怪，林医生在旁慢悠悠评价了一句：“亲生的？”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姜维舅舅，姜维的表哥也是在这院中就职的医生，当时事故发生，姜维想到的就是先送宋观来这里，但事发那天姜维并没有见到表哥他们，接手他这件事的是林医生。
林医生同他表哥关系是很好的，姜维妈妈也认识并且喜欢林医生。她说林医生天生一副笑脸模样，笑起来尤其可亲讨喜，又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爱，想必是一代“师奶杀手”，凡似她这般年纪的阿姨，大约都是很怜爱他的。他妈说出这些评价的时候，他表哥在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还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嗤笑什么。
那天林医生听闻姜维有事，正好还空闲着，便过来瞧一瞧。他同姜维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闲得没事找事，就拿了剪子要给宋观脸上的绷带来个解体活动。姜维眼见着林医生拆了宋观脸上的绷带，足足愣了有好半天，这才回头对他说了一句：“姜维姜维，你这次可真是造大孽啊。”感叹完了又转回身用手摸了摸宋观的脸，一边摸一边近乎自语的，十分真情实感地来了一句，“不过说的也是，长得帅的一般都死得早——像他长成这样，还到现在还没死，也真是是不容易了。”
——“绘颜”“绘颜”，好歹也是个神器，尽管效用十分无聊鸡肋，但怎么说都是挨着一个“神”字，不要说断个鼻子泼给硫酸还能长回来，就是整张面皮子都被恶意削成一层平面，只要人不死，给了足够的时间，“绘颜”都能叫这一张脸长成完好的模样，它就是这么diao的一个存在，不然如何担当得起“神器”二字。
这一点宋观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长时间不见自己身体的脸——这绷带时刻缠着脸的，哪有机会看到自己被“绘颜”修复的全过程？
所以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最初印象里那个毁容毁得能吓哭小孩儿的鬼面人模样。
这是个先入为主的观点。
此时姜维捧着电脑，宋观便挨着看，他稍微熟悉了一下游戏界面，又比照了《剧情大纲》里给出的非常细节化的游戏进展指示，宋观便明白了这游戏应该怎么玩，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对他来说，就是教姜维怎么上手。
说起来，一开始姜维还玩得磕磕绊绊，但姜维学得很快，从笨拙的操作到熟练的掌控，统共没费多久工夫。不过今天是买账号的第一日，并没有什么游戏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宋观也就让姜维随便玩玩，看看这游戏里的地图场景都有些什么。
两人在这过程里并未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只姜维表示自己这段时间，都会待在医院，就睡在一旁的看护床上，他让宋观要是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了，就喊他一声，他表示自己会很乐意来帮忙的。
晚上宋观正要入睡，姜维问他要不要排尿排便，宋观：“……”被人一本正经地问这种问题，真特么的好尴尬！更尴尬的是，他也是真的非常想尿尿！这最后结果自然是宋观在姜维的协助下，体验了人生第一次里所谓导尿管的使用。
那种微妙的排尿感先且不说，尽管姜维在这协助的过程里，已经尽量把视线往别处放，但宋观仍有中在对方视线下失禁的错觉，那感觉真是羞耻极了，实在糟糕得让人不想要再体验第二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医生来给宋观做检查，一切都很程序化，只不过林医生临走的时候，问了宋观一句：“对了，你排尿过了吗？”
宋观闻言心中略塞，下意识看了一眼姜维，刚好姜维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接触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都马上各自扭头将视线移开，林医生见状“啧”了一声：“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我在眼皮底下眉目传情了啊。”
宋观：“……？？？？”
姜维：“………………”
宋观简直想喷林医生一口血，迟疑了一下，他重新开口：“林医生，你这样形容就不对了，我——”
林医生打断宋观的话：“哦，哪里不对了？你说给我听听？”
宋观：“……哪里都不对吧。”
林医生见状温柔地笑了笑，趁机摸了一把宋观的头，直把宋观撸成了一个狗窝头：“诶，你怎么脾气上来得这么急？我这不就开个玩笑逗你一下，看把你闹的。”
尼玛……
林医生把宋观头发揉得一团乱就施施然走了，姜维看着宋观表情，倒是过来劝慰了一句：“林哥他说话一向这样，你不要放心上”
这样说着，还拿杯子喂宋观喝水。
宋观看看姜维，闷声不吭低头喝了水，心说他才没放心上，但说说是如此，其实还是有点吃噎住了的感觉，于是就叫姜维搬电脑过来，准备打一回游戏转移注意力。说起来，恰好今天他是有个游戏任务的，他得去偷袭挑衅主角受所在游戏门派里的某个长老，然后因为奇烂的操作，最终落得一个“杀人不成反被杀”的下场。
宋观根据大纲，知道该门派长老大的大致所在的位置，他也不太确定对方此刻是否就真的在那里，只打算碰碰运气让姜维去找找看。
姜维听了宋观这个要求之后，并未多做评价，他今早给宋观找来了一个床上用的小桌板，米粥被放在了一个杯子里，上头插着一个粗号的吸管，病人这时候也无需动手，只低低头，就能当喝饮料一样地用吸管喝粥吃。
宋观对这个手法表示了惊叹的赞许肯定，喝粥的间隙里，同姜维说：“你记得啊，找到人之后一定要跟对方说‘你个垃圾’。”
虽然对于这一个要求，姜维同样也没说什么，但那表情显然是十分不赞同的，当然如果能自己选择，宋观也不想吃饱了撑着干这么无聊的事情，然而他的人设就是这样任性无理取闹的炮灰啊！
不过，说起来，自己好歹也是求着人来待打游戏，对方看起来不赞同的样子，他也总得给对方解释一下是不？于是宋观略一思索，但也没想好合理的说法，只好跟姜维强行解释：“这个，你别这样看我，其实呢，我跟他有点仇，因为某些原因，必须游戏里面骂回来……”
这“某些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宋观自然是没有想好的。他糊弄了这么一个理由出来，当然并不想继续深入展开跟姜维来个细节上瞎编的探讨，便忙岔开话题：“总之你找到人之后再叫我一声，我先喝点粥。”
等他一杯粥见底，抬头看见姜维是一副手离开鼠标键盘的模样，无言沉默的表情让宋观不禁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姜维沉默半晌，说：“我找到那个长老了，然后，不小心把他杀了。”
宋观：“………………”
宋观：“啊？”
姜维：“我刚跟他说完垃圾，他就动手了，我有点慌，来不及跟你说，和他打起来，然后他就死了。”
宋观：“……………………”
宋观原本预计姜维也是没那快找到人的，这才不慌不忙地喝起粥，他要是知道对方会这么快找到人还把人打死，那他还喝个屁的粥啊！
宋观：“你这个……怎么就这么快就找到他的？我之前看地图的时候，这地区离我们之前好像还挺远？”
姜维：“因为有追踪符和传送符。”
宋观：“…………………………”卧槽！
姜维：“买这个游戏人物时候就自带的东西。因为绑定账号所以被原玩家留下，是跨90级的时候，系统送的宝箱里的奖励，并且因为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过了七天就无效，今天刚好是第七天，不用就浪费了，所以我就用了。”
宋观：“……”卧槽槽槽槽！
解释完了传送符的问题，姜维接下来开始十分认真地分析“长老”的事情：“至于‘沧海阁’的长老——事实上，就游戏人物属性来说，身在狮驼岭的‘嗜血狂神’并不适合单人打斗的pvp，因为他的技能几乎全部都属于辅助性，仅有的几个攻击性技能也是群发的，单人伤害并不厉害，但多人的累积伤害值却是很不错的。这样的角色在团队合作中将会起到较大的作用，但就pvp来说，实在有点困难。不过‘沧海阁’这位长老的操作之中有漏洞，他过多使用消耗mp比较多的招式，每个招式之间有4-6秒的冷却时间，而‘嗜血狂神’有一个技能叫‘幻影移行’，冷却时间为1秒，还有一个叫‘滞留’的技能，冷却时间是15秒，技能有效时间是8秒，如果……”
宋观：“…………”
事已如此，宋观扶额：“虽然不太明白你说的，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算了，把人杀了就杀了吧，我们在原地等一等，我觉得对方还回杀回来的，我们到时候就站着不动让他好了。”
姜维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表情很微妙：“一命抵一命？”
“……”宋观被这句一本正经的话给哽的，也不晓得要回复什么才好，半晌才说，“哦，这个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气气他而已。”
姜维：“……”
若说游戏世界的一切，若勉强还能算是顺利的话，那现实世界里的事情，总会发生点什么让人觉得十分不如意。比如这一天晚上宋观想要去洗手间，呃……大号的那种，大家懂的。
不到万不得已，宋观能忍也就忍了，但奈何肠胃不舒服，这事就实在憋不得。
姜维帮宋观调整了病床，又拿来便盆，还帮宋观脱了裤子。
然后还很贴心地没有留在房间内，出门前他说：“你好了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着里面有人吭声，姜维觉得情况不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房间里倒也没什么异味，只宋观僵直地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姜维站在门口，不知晓是什么情况，只好问：“宋观，你好了吗？”
宋观一动不动没说话。
他现在只想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妈的蛋，他是很想那什么没错，可是裤子脱了要他在床上拉，再想到一会儿还有个别人要帮他倒，尼玛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明明脸都憋得泛青了，可就是拉不出来，完全拉不出来，真是要死人了！
姜维没见到宋观应声，干脆走过去，他瞧见宋观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理缘故还是心理缘故，反正宋观的便盆里是没有异物的。
他大约能猜到知道是什么缘故，姜维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声很轻，几不可闻。
然后他走到这间病房内的配备洗手间里，开灯，姜维检查了一下，马桶果然是智能型的。这种类型的马桶有一个好处，就是排便之后，它能展开内部喷头，利用水流冲击帮人清洁屁股。其实这种方式要比自己用手拿纸擦得更干净，但目前人们还是很少使用它，许多人反馈，那种清洁的感觉太微妙了，体验过后表示自己实在是接受不能。
这个马桶的一侧有着功能键的扶手，也的确如姜维所想的那样，是可拆卸型的那种。这个扶手拆下来后，可以看到后面有白色的连接线一直联接在马桶上，姜维试了一下，这个连接线的长度，足够让他把这截有功能键的扶手拎到洗手间外面。
姜维折返走到宋观床边，俯身，他一手绕到宋观后背处，一手绕到宋观腿弯处。宋观一看这分明是个要公主抱的节奏，一时间一着急，说话都有点磕巴：“等、等一下你这是要干什么了啊？”
姜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抱你去洗手间，这个姿势比较方便。”
“但是，”宋观倒是难得结巴得话都说不清：“但是……但是我裤子都没拉上啊！”
姜维偏头去看宋观：“裤子不拉下来，你一会儿怎么上厕所？”他说，“如果让你现在穿好裤子，一会儿坐在马桶上再脱，会很不方便的。”
宋观脑子里比较空白，就是干着急：“等等等等等我……”
姜维也不废话，这个时候已经用力将宋观抱起来。因为是个俯身相贴的姿势，所以在宋观要抗拒又不太敢抗拒的挣扎下，姜维的眼镜被撞歪了一点。宋观的鼻尖，蹭过姜维眼底下那一点宛若朱砂误点的红色泪痣。当初宋观发现姜维脸上这一颗泪痣的时候，还说这痣长得太花里胡哨，说是有机会一定要搓两把来证明真假与否。
如今他鼻尖挨着，姜维脸上的皮肤有些温凉，那颗泪痣是真的。只是遥遥缀着一点，鲜红颜色，仿佛吸饱了泪水浇灌出的一朵花骨朵。一个男人脸上长着这样一颗泪痣，的确太花里胡哨，若不拿眼镜遮一遮，是该太过了些。
姜维把宋观抱离病床的时候，真情实感地轻声说了一句：“好重。”
宋观忍了一下，没忍住：“姜维同学，这明明是一个男人的正常体重好吗！”
姜维两手用力，将怀里的人抱稳点，大有“你是病人，我不跟你争”这样的意思在话语里头，回答得甚是敷衍：“嗯，你说的对，你这体重是正常的，是我应该去好好练练臂力。”
宋观：“……”
将宋观抱到洗手间后，姜维就把门掩上等在门口，手里翻转着拆下来的扶手，只等里面宋观说上完厕所，就来按下这扶手上的功能键。
姜维在门口等着，又想到了宋观那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父母。病房被的日光灯是光线偏于惨白，白墙白床，一切都是白的。这一片白色里，姜维心想，倘若今天帮忙使用便盆的，是宋观的父母的话，宋观就不会出现眼下类似的尴尬情绪了吧？
姜维靠着墙，略微有些走神。他心中继续轻声说道，说到底，我和他之间还是很陌生的关系，在陌生人面前排泄，当然是羞耻的事情，他不愿在我面前解手，这是极其合乎常理的。

第60章 第五弹 邻居一两个都是谜
经过昨晚这回事情，宋观和姜维的关系也是一下子拉近了，这么尴尬的事情都经历了，疏离感一下子突破，且不论这突破是短暂的同盟又或是其他什么的，反正他们现在终于是没的再“姜先生”来“宋先生”去的这样子称呼对方。
说话也跟着随意了点。
比如，宋观敢问姜维最初爆炸事件发生的具体情况了。
斟酌了一下言辞，宋观以一种略带玩笑的口气说道：“话说，你当时真的是在烧饭，不是在做什么爆炸实验？”
听到这个问题时，姜维正在进行游戏任务，他的手指按在电脑的键盘上，并未回头，只慢慢地说了一句：“烧饭而已。”
宋观不太相信：“我十分好奇你这是怎么烧的。”
姜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有片刻迟疑：“就是烧面的时候，加了水进去。”
宋观追问：“你确定是水，不是什么三硝基甲苯之类的？”
姜维：“……”
宋观感慨道：“其实我一开始真的还以为你是情敌派来的，要炸我上天。”
姜维：“……你想太多。”
若要让宋观评价一下姜维其人，依凭这段时间相处点滴，宋观觉得，姜维话少，但心思甚多，平常不大开口主动说事情，可一旦主动开口，是很能吓人一大跳的。
比如有一日姜维指着屏幕游戏画面里的“主角受”：“你好像总是针对他？”
宋观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姜维：“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你在游戏里对他进行语言攻击，似乎是很讨厌对方的样子，但又处处注意他的动向，一旦对方有什么事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你自己对他说话很不客气，却又不允许别人说他坏话。不得不说，这很像青春期少年为了吸引心仪异性的方式。”
宋观心想哪里只是异性，这年头心仪的还可能是同性，少年你too young too naive，看来新世界的大门还没有被开启，观哥教教你怎么重新塑造新的世界观：“你的意思是我暗恋他？”
姜维明显怔了一下：“……也不是这么说。”
宋观“唔”了一声，他拉长音调：“所以说——”不甚在意的，他对此随便做了一个总结，如此万用金句，还是他从姜维这儿学来的，他说，“你这是想多了啊，兄弟。”
姜维闻言沉默了一下，这回连操控游戏人物的动作都停止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你在网游里是这样，但是现实里，你又显然是对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的。你的行为很像是因为某种理由，而不得不执行如今的现状。就算不是强迫，那也并非发自内心的一种行为。”
宋观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喝粥呢，听了这话差点把粥喷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维微微偏过头，眸色透出些许困惑和考究：“很多时候，你总是准确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应该说的台词都已经准备好。”黑发的青年手搭在键盘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衬着以黑为底色的键盘，两厢对比得实在是有些触目，“你心里似乎有一个模板，关于这个游戏里的发展。我不能确定这到底细分到什么程度。可你表现得好像一切都已经经过了彩排。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宋观呆滞：“………………”
对方肯定是猜不到系统的存在的，可是那精准到微妙的，那对人行为的观察概括描述，依旧让人十分吃惊，因为观察得太细微了，简直有些恐怖。这种恐怖感，就像是去公共厕所解手，结果发现门栏底下有人拿着摄像机从缝隙里偷拍自己一样。
宋观有一点冒冷汗。
“我……是和人商量好了——要帮忙搭红线，”讲真，此一段辩驳的行为举措，无关深思熟虑，无关防患未然，无关瞻前顾后，无关防微杜渐。就如同一个被侵犯了领地的动物会本能地去选择攻击入侵者一样，宋观本能的反应就是去遮盖掩饰自己的行为。他对姜维说，“你猜测的那些，有点对，但也不太对，反正具体情况是要更复杂点的。”
姜维听了这段话，又在玩游戏了，他在操控电脑里游戏人物移动的时间空隙里，偏过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了宋观一眼，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观听了这话，简直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朋友，你知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宋观心中蛋疼得不行，又一时被对方刚才的话语给唬住了，不敢多问，而姜维则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淡定得不得了。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问完宋观问题后，就低头继续操控游戏人物去跑任务去了，真是兢兢业业非常认真的小帮手，“答应了别人就一定去努力完成”的优秀品质在姜维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他似乎完全没有被之前的谈话困扰，就好像之前的话题只是谈论了一下天气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姜维的面色是苍白得带点病倦感觉的，一度宋观觉得对方看起来就像纸糊的一样经不起欺负，结果今日一场对话之后，这印象全盘推翻。如此谈话给宋观留下了心理阴影，这心理阴影的面积还不小，导致他此后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对方略可怕，连对方削的苹果也不敢嫌弃。
说起来，姜维削苹果的方式一直槽点满满，那动作简直跟面馆师傅切刀削面一样，每次宋观看着都会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拇指也削掉——尽管这样可怕的流血事件一直没有发生。而每次那些个倒霉苹果经姜维削完之后，基本就只剩一个核外带可怜巴巴的一小圈果肉。被迫减肥到形象凄惨的苹果，让人拎着都无从下嘴，而且对方还会一脸认真地把苹果塞进他手里，说：“给你吃。”并且在接受来自宋观有点僵硬的道谢之后，会更加一脸认真地回答，“不用谢。”宋观：“……”
在住宋观住院第五天的时候，林医生被换走了，来人是姜维的表哥。对于林医生被换走一事，宋观说不上高兴不高兴，就是松了口气。他见着林医生，总是觉得别扭得很，但林医生其实也没做什么，顶多爱贫嘴……
姜维见到自己表哥的时候很惊讶：“哥？”
宋观听到这声称呼也很惊讶，回过头去看，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来人同姜维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很奇怪的，明明是很端正的白色，姜维他表哥穿着也的确没有问题，打扮甚至算得上是一丝不苟，但偏偏给人一种莫名的吊儿郎当的感觉。不正形。
对于姜维那声称呼，姜维表哥挑了一下眉毛，便算是回应了，他进门后，将手中的文件夹随便寻了一个地方搁置：“林医生有事，所以换我来代班。”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转过身，“来来来，让我检查一下，看看我们的‘小美人’，现在恢复的都怎么样了。”
姜维：“……”
宋观：“？？”
姜维表哥又说：“小美人都不说话啊，是今天没看到林医生，所以心情不好吗？”
宋观：“？？？？？”
喂喂喂，这位兄台，Excuse me？
姜维忍不住叫了一声：“哥……”
姜维表哥看了姜维一眼：“你叫我做什么？”
姜维：“你这样说话……”
姜维表哥挑眉：“怎么？”
姜维闭嘴，欲言又止地看向宋观。
宋观：“……”
宋观不得不迎着姜维表哥的视线：“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姜维表哥似笑非笑的。
宋观着实有点找不到话题中心，事实上，从姜维表哥进门之后，他就看不太懂这是个什么发展。“小美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称呼，天雷滚滚的带一点微妙恶意，房间里三个男的，谁是“小美人”谁傻逼。宋观坐在病床上略一沉吟：“你说的小美人，是指姜维吗？”
姜维表哥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
“哦，”宋观抬脸一笑，说，“如果你不是在说你自己的话，那么这里就没有人是小美人了。”
姜维表哥脸上笑容有点凝固：“……”
不过这迟滞也不过一瞬，随后他的笑容又恢复了。他将手抄在衣服口袋里，走到宋观的病床头，低头替宋观检查病情时，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不是就不是吧，你开心就好。”
宋观只觉莫名其妙，他在心里咆哮，这边医生的画风都好清奇！
做完检查之后，姜维表哥就把姜维叫出去了，说是有话要说。
姜维和宋观低声说了一声，放下电脑，跟在表哥身后出去，病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表哥一直把姜维领到吸烟区。一点微弱的猩红的火星燃起，表哥指间夹着烟，也没什么动作，只问：“最近过的怎么样？”
这是个很惯常的，很客套的问题，因为实在太过笼统，于是也就很难回答，姜维想了想，“还行，”又觉得自己到底回答得太简洁了些，便补充了一句，“和以前一样。”说完还是觉得话说得太短了，只好寻思一个提问句，“哥，你怎么跟林哥换班了，他怎么了？”
“那傻逼给人劝架，就被误伤了。”姜维表哥冷笑了一声，“这不为了我们院新来的‘院花’么。”看姜维一脸不解，姜维表哥吸了一口烟，解释了一句，“——就病房里被你砸成残疾的那个。”
姜维没反应过来：“什么？”
姜维表哥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其实他同姜维长得很像，但因为气质截然不同，于是原本六七分相似的样貌，因那气场缘故，也成了全然相反的模样：“就你那位邻居‘小美人’啊——现在整个医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爸底下有些人，就为了能到他房里来检查的机会，居然吵着吵着打了起来。太可笑了，又不是争家产，我看他们都是脑子进水昏头了，然后小林子非要上去劝架，意外挨了一下，不行了，”说到这里，姜维表哥又是一声冷笑，“我看他这傻逼也是活该。”
但凡沾着和林医生相关的，姜维表哥语气里冷嘲热讽的酸气，简直要满溢得要喷出来。
“这不，我爸看不下去了，就下了禁令，又怕叫了别人镇不住场面，把我换了来。”嘴角微微翘起，姜维表哥笑了一笑，可惜是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本来还好奇，弄得这么‘腥风血雨’的人是个什么模样。”轻轻“啧”了一声，拉长的声线，懒洋洋的，年轻的医生说，“外头传得跟什么似的，结果现在一看，也没什么——亏我来之前这么期待。”
姜维很难把表哥描述里的人，和自己认识的这位邻居给形象拟合上。
先前说过，姜维是个脸盲，非常严重的那种。姜维见着宋观的时候，宋观的一张脸已经叫绘颜给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在姜维看来，宋观着实和旁人没什么差别——假如姜维遇到宋观的时候，宋观还断着鼻子毁着容，那么在姜维眼里，宋观诚然因此看着和旁人不同，是辨识度要高上许多，但姜维脸盲啊，委实白瞎了宋观那一张叫“绘颜”修补过的脸。
姜维脸盲，姜维的表哥也是脸盲。姜维他妈妈那一边的人，几乎个个毫无意外的都是脸盲，唯一区别只在于脸盲程度的轻重。只是姜维几乎是那么多年来，这一家中罹患程度最严重的一个。虽家中人知晓他脸盲，却也不知道姜维他脸盲到那种程度，因姜维观察力过人，这脸盲症在他身上表现得并不太显眼，所以姜家人一直都还当姜维表哥是脸盲症最重的。
姜维表哥对宋观的感情色彩很复杂，先前他听说了许多关于宋观的事情，姓林的那傻逼成天把人挂在嘴上，他因此听得心里一直不忿，结果好不容易过来一看，就发现这人长得没任何出彩之处，和路边随便抓来的长得差不多一个德行。他生气，觉得姓林的是个瞎的，又觉得自己白跑一趟。他心里的感情基调接近于“我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玩意儿费心”，一时心情恶劣，说话都带着迁怒于人的阴阳怪气。
他的话语里藏着点让人不舒服，却又不是让人全然无法容忍的微妙恶意，姜维表哥笑笑，说：“姜维，你妈最近都在找你呢，你躲在这里不太好吧。”
姜维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是在这一线白烟缭绕里，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沉默有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想回去。”
“所以你就躲这儿来躲个清净了？”姜维表哥笑笑，恶意满满地说道，“换我我也这么做，还有个小美人陪我，总也比面对那些不知所谓的相亲对象要好吧——不过，我做哥哥的也提点你一句，别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出什么别的事情来，你知道的，你要是敢‘出柜’了，家里人能把你削死你信不信？”
姜维一怔，觉得对方考虑久远得简直有些离谱，可他也不想细问，所以最后只轻轻说道：“表哥，你想的太多了。”
——
宋观正式出院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这几个月的养病时间里，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子也是越来越厚了，主要因为生大病的时候，病人基本没什么生理隐私可言。所以病的时间久一点，脸皮子厚了一圈也无可厚非。当然，对于“被其他男（姜）人（维）公主抱，习惯到一点都没违和感了”这件事，他是肯定不会和人说的。总体来说，他这次的住院体验还算可以，并没有让人觉得太糟糕。
除此之外，宋观还有两点信息收获。
第一点是和“死亡痛觉关闭”相关。本次住院期间，宋观前一个礼拜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感知是十分麻木的，是半点都没觉出痛感来。结果之后，就跟退下去的潮水回扑一样，宋观于某一刻一下子疼得死去活来，就差点哭爹喊娘了。唉哟喂，这当中滋味，哪怕事后回想起来，也是能让人青了一张脸的。
可见“死亡痛觉关闭”有时效限制，在这个时效内死了，那就无痛无痒，要是在这时效之后还活着，那就得耐上这仿佛扒皮抽骨又生小孩的疼痛袭击。所以“死亡痛觉关闭”的功能，等闲不要去手贱去触发开启，除非已做好万死的准备，不然就只得等着活受罪。
第二，是关于“绘颜”一事。事实上，宋观在住院期间，一直觉得周围人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古怪法子，直到那天他和姜维表哥第一次见面对话。一开始宋观他是觉得姜维表哥是不是找打，还“小美人”，你全家都“小美人”，也亏得他不是原主，所以他只是冷嘲了一下，不然换做原主那货，听到“小美人”这样的词，必然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和嘲讽，肯定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分分钟闹得一片鸡飞狗跳。
但左右想想还是觉得不对，所以在姜维跟着表哥出去一趟又回来之后，宋观非要让姜维拿个镜子过来，结果一看尼玛镜子里那个是谁？！要不是摸着这身壳子胳膊腿上，这些叫他非常熟悉的硫酸溅出来的疤痕，宋观都觉得自己是再次穿越借尸还魂。妈的蛋，这壳子的这张脸，可是医生亲自鉴定，是哪怕整容一百万次也救不回来的，卧槽他现在这样，要是遇到认识原身的熟人，就算用医学奇迹跟别人解释也不能解释得通吧！
顶着如今这一张脸的宋观，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偏偏出院的时候，他接到了原主母亲打来的电话，当时宋观呼吸都滞了一下，生怕对方告诉自己说已经在医院要接他回家。幸好对方只是隔着电话喊了一声“宋观”，那是吴侬软语的口音，听着甚是温柔：“你和你之前那个小男友分手了？”
宋观：“……”
因为宋观手伤得特别严重，他的脚已经好了，但两只手还没拆石膏，所以他此刻手机开着外放，于是原主妈妈说的这话十分清晰地回响在病房里，清晰到让人完全没有错辨的可能性。
宋观尴尬得不行，姜维还在病房里，他连忙含糊地说了一句“妈你说什么事呢”，一边尴尬脸抬头去看对方。姜维原本正在理东西，这时候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一时面面相觑，宋观尴尬得简直要摔手机。不过姜维倒是体贴，起身轻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一下”，结果还没等人走出病房，宋观手机里原主妈妈又是一句：“宋观，你现在旁边说话的人是谁？你新男朋友？”
姜维脚步一顿。
宋观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把手机从“外放模式”切换到“接听模式”，他忙辩解道：“妈你别乱说，这只是我邻居。”
原主妈妈“呵呵”了一声，姜维这个时候正好走出病房将门带上，原主妈妈的声音还是那般软语模样，只是言辞尖刻起来，她在电话里冷淡地说道：“你从小到大，身边男的，有哪怕一个是你纯粹的‘好朋友’，我就要谢天谢地拜谢菩萨了。初中的时候你乱搞关系，差点被一刀子捅死，那时候你跟我说你要学好，结果你怎么学好的，弄成现在被人泼了一脸硫酸的样子？连变成这样了你都还不安分，你还能勾搭一个，宋观啊宋观，你可真有本事。”
宋观吃惊于原主妈妈短短几句话里透出来的巨大信息量，以及言辞之刻薄，嘴里下意识辩护道：“这真不是……”
“不用多说了，”原主妈妈打断了宋观的话，“具体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问你，你和之前的那个小男友分手了？”
这个“小男友”说的就是主角受了。
宋观不晓得这个时候原主妈妈突然打来电话又提起主角受是个什么意思，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都做过什么，想来想去好像就这么一件——他前几天接到的任务，是要去把“主角攻追求主角受的事”给“透露给主角攻的父母”，于是他根据系统指示，匿名的，又发短信又发邮件还写了信寄过去给主角攻的父母，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宋观自认这件事做得很到位，但因为进入这个强行搅基的系统之后，他的人生就一直遇到神展开，所以宋观颇为紧张，生怕又出什么“生命中无法承受的意外”，面对原主妈妈的提问，也不敢随便搪塞，是正正经经地回答说道：“是的。”
原主妈妈闻言沉默了一下：“那么既然分手，你就不要再纠缠对方了。不要做那种‘写信给对方现任情人父母’的蠢事。现在住的地方，你也别住了，你给我换一个，新住宅的钥匙和地址到时候我会寄给你，那边会有新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宋观，你前男友他现在的追求者家里很厉害的，你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事，他们家就算是想弄死你，也不需花多少力气。你记住了，你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拖累家里拖累你弟弟。”
说完直接挂电话。
宋观听得一愣一愣的，被挂电话之后，他看着慢慢黑屏了的手机心想，这真是好一出大戏，不过几句对话，就展现出了丰富又曲折的情节。这要接听的人换成原主，依原主那个精神状态不发狂发疯才有鬼。
大约半分钟之后姜维敲门，宋观还在出神，姜维进来把之前没有收拾完的东西装到了一起，然后他拎着那些东西，对宋观轻声说道：“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宋观决定先不再管电话的事情，他应了一声，两腿荡下床，自己把床底下的博肯鞋踢出来穿上。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点了外卖，是在宋观家里吃的，而宋观游戏里的任务依然交由姜维负责。客观来说，宋观所代表的游戏人物角色，从言行举止来看，简直又智障又中二的让人难以直视。大概今日其行径尤其作死，连姜维这样话很少的代玩都看不下去了，对此宋观只好随便胡扯一个理由，说：“我也是想要塑造一个不一样的游戏人物形象，在挑战自我的同时，也娱乐大众提高大家在游戏里的可玩性……”
黑发青年看着宋观，原本无波无澜的眸光里，似乎有一些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只是他自己也不自知，他说：“你不需要这样的。”
宋观叹了一口气，他又不是原主本色出演，在别人看来，当然会奇怪，有所疑问也很正常。只是他很怕麻烦的，为了堵住姜维之后可能的所有问题，宋观使出了最终杀手锏，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脸“我要普渡众生”得简直让人想先“普渡”了他的表情说：“没办法，谁让我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呢。”
姜维：“……”
大约三天之后，宋观收到了原主妈妈给寄来的信，里面果然写着新住宅的地址，并且还放着一把钥匙。但宋观觉得自己现在手都还没长好呢，要打游戏果然还是得靠姜维，也就没有动搬家的念头，尽管接到原主妈妈的再三催促，他也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模样，装聋作哑就是不搬。
半个月后，宋观手上的石膏终于拆了，他很激动，本来今天是有个帮战要姜维代打的，但宋观强烈要求自己亲自撸一发，还顺便把姜维推出门送回楼上了。这个帮战十分重要，是促成主角攻受在一起的一个强力催化剂，此时也离自己的最后死期不远了，务必要好好表现。而且开玩笑，这个游戏账号说话那么坑爹，让人代打还写下那些坑爹对白实在是太丢脸了，之前断手断脚，迫不得已才请人代打，现在自己手脚都好了，当然“家丑不外扬”。
于是宋观打开游戏摸着键盘操作着“嗜血&#176;`狂神..罒”加入帮战，心里感叹着游戏ID真坑爹哈哈哈哈哈……然后还没等他“哈”完呢，屏幕突然“咻”一下，就黑了。
宋观：“…………………………”
卧槽！
宋观惊呆了，家中其他电器头顶上的电灯都还亮着，唯独电脑没有了电黑了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没注意，一脚把电脑的电源插头给踢掉了。可是坑爹的帮战还在进行啊！他这个渣渣还等着被主角受虐呢！宋观赶紧地趴到桌子底下去研究，但插头电源好好地连着。他完全看不出电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且接下来不管他怎么折腾，这电脑就是不开机，真是急得他要捶墙。
没办法宋观只好跑楼上找姜维，因为姜维的手提电脑里还装着游戏，他现在去借了来玩还来得及，结果敲了半天也没人出来，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宋观惦念着帮战，心急如焚想着那自己只能去网吧了，于是又急匆匆地跑回楼下。临了要进门的时候，到底想起对门的熊孩子，但跑去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宋观才想起好像之前听姜维说过，自从他意外住院之后，隔壁那小卷毛因为害怕会遭遇跟他同样的事情，所以老早就搬走了。两边都找不到人，宋观折回自家，急急忙忙地抓了全套出门的装备下楼。
等到最后宋观好不容易登上游戏，那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之后的事情。然而一登入游戏界面，满屏贺喜本帮派获胜，还有那本帮群众嘚瑟到要上天的语句，惊得宋观差点一口血喷屏幕上——卧槽，这尼玛是怎么回事？妈的，谁干的！到底谁干的！他们帮派这样的渣渣能胜过主角攻受所在帮派？！！！！
宋观目瞪口呆地坐在屏幕跟前，然后他注意到聊天窗口里的对话，几乎周围所有人，全都沸腾了——周围的都是本帮会的玩家，那些玩家打出一行行的字“狂哥你和帮主太牛了”“狂哥我简直要爱上你了23333”“狂哥你是神技术啊，你和帮主太让人感动了”“我就说啊，他们那什么垃圾帮会，成天跩得跟什么似的，到了狂哥面前，还不是只有被虐的份”……
——狂哥是谁啊！这都是谁啊！这些满屏的表白是什么东西啊！他半个小时没上游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宋观简直要抓狂掀桌，他捕捉了到这些字句里出现频率颇高的“狂哥”和帮主，“狂哥”指的当然是他了，而那个帮主，宋观见姜维同帮主玩过几次，这帮主，根本就是个技术水到爆天的绝世大水逼啊！
他想戳开好友列表去找帮主，结果“嗜血&#176;`狂神..罒”这人物一直很diao，各种冷艳高贵，根本就不加朋友的，游戏里的好友列表当然是空空如也的了。而宋观之前也没有在聊天记录里看到帮主说话，于是他只好从满屏密密麻麻叠加的人物里，万分艰难地，几乎是找到头昏眼花想吐的地步，才终于找到了那个默默站着，似乎自战胜之后，就没再说过话的帮主。
宋观戳开帮主开启私聊窗口，纵使心中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还是很冷静地一字一字敲下——[你是谁]。
帮主在收到宋观的这句话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之中。就在宋观以为自己不会再收到回复的时候，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回复了他。
——[你可以叫我，红领巾。]
宋观：“…………………………”
=皿=！！！
姜！！！！维！！！！！
宋观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句话有种要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感觉——这！个！人！肯！定！是！姜！维！！！！！！！！！！！！！
其实他也很想冷静一点，但身体就是如此诚实也没办法。在脑子一热的情况下，宋观杀气腾腾地奔到了姜维家，他狂敲门，好你个姜维，之前绝逼是家里有人的吧，就是敲门不应声不开门是吧，姜维你开门啊！你开门啊！你有本事玩帮战！你有本事开门啊！
好半天的敲门之后，姜维才慢吞吞地出来，并且一脸假到要死的“啊，你找我什么事”的表情。
宋观一路跑得很急，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在门口已稍作休整，此刻仍是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喘了一口气，连拐弯抹角都省了，直指问题核心：“帮战的事，是你做的吧。”
姜维：“……”
姜维撇开头：“……帮战那是什么？我不知道那种事情哦。”
宋观：“……”
哦，哦，哦！哦你个蛋的大头鬼！
擦，说这句话的时候敢不敢看着观哥的眼睛！敢不敢直视过来！
宋观简直要气死，对方一副“是我帮了你但是你不用太感谢我，我做好事不留名”的奇怪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此刻情绪太激动，要冷静一下，结果一低头就看到对方脚上穿着一双软绵绵的小兔子拖鞋。
那兔子拖鞋做得甚至可爱，顶着一双软绵绵的大长耳朵，无辜且纯良，看得宋观毫无道理的越发怒火中烧，脑中一根线就“哗”一下崩断了——妈的，多大的汉子了，还穿小兔子拖鞋！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就知道卖萌！姜维你的情商都被小兔子啃了吗？！！
不理智的宋观，咬牙切齿地上前把姜维一张脸掐得横向变形，他两只手都用上，下手不轻，姜维脸上红印子都被他捏出来了，宋观呵呵呵呵呵说：“你再装，你有本事再装啊。”
因为真的下手重，姜维眼里都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盐水的泪光，看起来很委屈，他因为被掐着脸，无法口齿清晰地说着：“你轻点……这样真的很疼的。”
“…………”宋观这下子却是手一抖，如针扎一般忙撤回了自己的手。就算他是神经过敏吧，反正他是被这个搅基系统搞怕了，尽管他觉得姜维应该也是个直男，但大家还是要讲求“男男避嫌”以防万一啊。
于是原本的愤怒经此插曲，现在也是冷静了，宋观撤回手后，笑了两声把自己突然缩手的不自在给掩饰过去，他退后一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知道疼以后就别干这种事情，不然下次真的打你了。”
次日宋观搬走，姜维送宋观到楼下，宋观扬扬手，他走得甚是潇洒，连说的那些告别的话都不太走心，宋观说的是一句：“以后再联系。”
此时是十月末，小区院子的墙角，有木槿花初初开了一朵。姜维手里，还拿着宋观因为装不进箱子而遗弃的，所以拜托他之后去扔垃圾桶里的闹钟。他在宋观身后，宋观始终没有转身，而他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我们以后再联系。”
搬家公司的效率倒是非常高的，宋观在外头吃了个中饭之后，到了自己的新家，发现东西都已经运送停当了。他发现这新住宅，比他先前住的那房子的面积还要大一点，粗略地打扫了一下，宋观觉得别的房间或许不用整理，但卧室是必须要弄的，毕竟最后“大限”的日子离现在还有一小段时日，他还得找个地方睡觉的是不。
也因为宋观正忙着搬家整理东西，自然也不知道，他玩的那个游戏的游戏论坛里，因为昨日的一场帮战，是陷入了一场盛大的争吵之中，且很快就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很多人，尤其是那晚上帮会大战宋观所在帮会的敌对帮会，也就是主角攻受所在的帮会，纷纷表示，自己当时玩着玩着就突然掉线，然后就电脑死机，怎么都开不了。也有土豪表示，家里不止一台电脑，但当时开一台，死一台，简直就是见鬼。这事儿一爆，整个论坛立马就哗然了。
宋观所在的帮会叫“傲世尊者”，主角攻受所在的帮会叫“极限”。很多人开始吵嚷起来“傲世尊者”的人绝逼是开外挂了，而且非常有可能雇了黑客黑了“极限”的人。越分析越是这么回事，不少人拉了亲朋好友加入声讨大军，连好些路人都加入了。“傲世的狗们，你们可要点脸吧”，“为了个游戏，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傲世狗滚粗游戏，一天到晚吠吠吠的，老子早受够你们了！”……总之如此言论几乎刷爆论坛。
“傲世尊者”这帮会里的人，都是些战斗里为负五的渣渣，不仅技术烂，连骂人也不行，很快就被喷得溃不成军。等到宋观他晚上爬上游戏的时候，“嗜血&#176;`狂神..罒”这个号收到一堆私信，直接把他刷到卡机卡成死狗。然后总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吧，宋观心想着，这关我什么事啊，不理。
没成想游戏里还就一路被人咬着不放了，于是宋观也怒了，妈蛋，这坑爹帮战他也不想的啊，而且他搬家搬得累成狗，还要想办法跟着主角攻受在游戏里到处跑，这群人哔哔哔地瞎添乱，还有完没完了。宋观当下一怒也上了论坛，但没有账号，只好直接现场注册一个，又因为已经叫愤怒不爽蒙蔽了双眼，所以取的名字都是报复社会形式的，就叫“风吹j8残”。
直接发帖，“我是嗜血狂神，大家来咬我啊”。
众人：“……………………”
底下一排跟帖“楼主哪位，快别闹”，“23333这样黑狂神大~大~真的好吗”“残了的j8其实是被愤怒的大众给咬掉的吧”“楼上自重，大家不吃那种东西好吗”“哈哈哈哈哈点赞”……大家把这帖子当掐架之余的笑话来看，结果等到后来被证实这帖子真的是“嗜血狂神”开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艹？！！真的假的？！！！！”“肯定假的”“大家不要相信，这肯定是傲世狗的阴谋”，“是啊，一定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家不要被骗了”“我和狂神本人交谈过！！！画风不一样！肯定是骗子”，“楼上正解，傲世狗有多diao你们造吗？！逗逼楼主怎么可能和嗜血狂神是同一个人！画风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假的！负分滚出！”
这事闹得大，连GM都出面。后头一片混战，混乱得都让人抓不到重点。不过宋观当时冲动挂了那个帖子之后，只收到一堆“楼主别闹”，于是他关了网页再没去过游戏论坛。宋观对于这游戏论坛上，此刻的一片腥风血雨程度完全不知，还当是小事，只是觉得游戏里被人追着咬，实在太烦。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傲世”的小弟，小弟告诉，帮主删号了，宋观愣了愣，回复了一个“噢”，然后继续在游戏里追着主角攻受两个人跑。
很快帮主就换了一个人，宋观没太多感觉，不久之后新的帮主给帮中元老发布人物，想分他一个小妹子做徒弟，宋观表示不带。却没想到那个未收进门的小徒弟还就默默跟着他后头跑着了，也不说话，也不烦他，就这么一路默默跟着，在他押镖跑的时候，在他追着主角跑的时候，更多可能还是在他刷怪蹲点等所需材料掉落的时候，因为“嗜血&#176;`狂神..罒”等级高，拉的怪物等级也高，好几次那个小妹子等级太低被怪给摁死了，小妹子就拿了一串符啊药啊的把自己复活又跟在他后头跑，简直烧钱烧得慌。
宋观本来还想一直无视对方的，但被这么追着跑了几天之后，实在无视不下去了，便停下跟对方说：“你跟着我没用，我不收徒，你可以找别人。”
游戏里，对方的形象是个蓝衣的姑娘，名字叫“一尾”。
一尾姑娘立在他旁边，人物模样是蓝衣掐出一段小细腰的风姿，她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只是想当你徒弟。”
宋观摇头，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当他徒弟了，姑娘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表示：“我喜欢你的那个帖子。”
宋观：“……”
不过对方还真是执着啊，执着地让宋观都觉得有点无奈了，后来宋观想了想还是把人给收了，反正也不碍着他的主线任务。小徒弟倒是很乖，不作，也很少来吵他，两人之间基本等于只挂了一个师徒的虚名。一直到很后面，两人才组了一次对去刷经验。
那时宋观已成功刷成了主角攻受的配对，现实里也都准备好了硫酸。
按计划被车撞死的前一夜，宋观回想了一下这一周目以来的全部的历程，觉得虽有小出入，但大体走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从他打探来的消息里可以看出，主角攻受已经在一起并且步入甜蜜期，这一周目显然成功在望，只坐等给小受泼硫酸不成反被车撞死！大成功！
他虽然当晚没有很兴奋，但仍是失眠了。因为实在睡不着，宋观便上了游戏，倒是看到小徒弟还在线，想了想，实在是闲得慌，他问对方：“这么晚还不睡吗？”对方是立刻就回了一个：“嗯。”宋观想了想，自己虽然收了小徒弟，但好像一直就没有尽过师父的责任有没有，连带小徒弟去刷怪都没有刷过，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他是失眠，但对方不一定啊，搞不好正准备去睡觉呢，宋观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问问：“睡不着？失眠？”小徒弟这一次回复得稍微慢了一些：“是的，师父，我有些睡不着。师父也睡不着吗？”
宋观乐了：“既然大家都睡不着，那为师带你去刷怪吧~”
但这三更半夜的，睡不着的不止宋观和他的小徒弟，还有别人呢。这不宋观他们就在野外碰见了，对方是“极限”帮会的，还很鸡血，看见宋观就要来打。宋观看对方就一个人，等级还没自己高，打就打吧，开了技能后想起自己还带着一个小徒弟，小徒弟默默地站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地就像最开始的那会儿跟在他身后的模样。宋观摸着鼠标的手顿了顿，便操控着游戏人物转身给小徒弟私聊说：“别怕，跟紧师父，师父带你去杀人。”
虽然宋观的技术算不上好的，但对方的技术也算不上好的，于是这一晚，以宋观把对方虐到骂娘为终结。
尽管一晚上没怎么睡，宋观第二天依旧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这一周目是该快完结了，宋观按照大纲尊重原主的扮相选择，他戴着口罩，戴上墨镜，大衣一裹，扛上了硫酸，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好人的模样出了门。
来到目的地的宋观，在小受家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并且生怕主角攻遇到自己了之后无法把自己识别出来，还嘴中不停默念着“我要泼硫酸”以及小受的名字。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如果主角攻还不能发现的话，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坑爹了点。好在这世界不至于没救到那个地步，宋观成功地遇见了主角攻，并被主角攻发现自己对主角受的“不良企图”。
两人很快打起来，不，也不能说是打起来，其实只是宋观单方面地被人殴打吧。宋观被主角攻打得差点想回打回去，心里暗暗咒骂的时候，一脚踩着了不知道哪个缺德鬼丢在地上的香蕉皮。只见宋观“吧唧”一下飞扑在地，手里的硫酸桶子骨碌碌滚出去了，宋观趴在地上很努力地爬起来的时候，主角攻一脚就踩在了宋观脸上，踩得宋观要不能呼吸。熬夜之后的人，大多不是萎靡不振，就是过分亢奋。主角攻这一踩可把宋观踩怒了，擦，观哥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吗，让你象征性的揍两拳，你居然连脸都踩上了啊。
终于怒而反击的宋观将主角攻打倒在地，宋观打完人后拍拍衣服准备走人，结果主角攻还死命拉住了他。宋观这不还赶着去被车撞死呢，哪里有功夫这么耗着，踹又踹不开，宋观一急就没过脑子地直接抄起地上的硫酸桶子往人身上砸了两下。
也大概是之前摔倒的时候，把那盖子给摔松开了，这一砸之间，桶子里头的硫酸像花洒一样，biu地一下就飙了出来，直接糊在主角攻身上。
宋观：“……”
=口=，就，就这么点喷出来的硫酸，也不会有多大杀伤力的吧哈哈哈……
宋观并不大确定地看着满地打滚的主角攻，默默后退一步，反正……也死不了人的，就这样了，没时间了，他先走一步！
按照既定计划跑出去并成功被汽车撞死的宋观，并未感到什么痛苦的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因为没有任何知觉，所以死时的感受也都变得不那么真切。被车撞飞的时候，宋观有那么一度觉得这有些像小时候玩蹦蹦床被弹起升至最高点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如此相似。
但他也不能太过确定，因为毕竟玩蹦蹦床的记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只是他愿意当做两者相似。大概是因为这样，便能提醒自己，如此所经过的一切，都是系统安排的。连死亡都是如此儿戏，这都是不真实的。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未完成，自动退出第五周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滴——】
宋观再次见到了鸡蛋君。
这一次的鸡蛋君跪在地上，一脸悲切的表情：“……”
宋观！宋观！
你知不知道你拿桶砸人的时候，硫酸biu地一下溅出来把主角攻的命根子都biu没了啊！
救命！主角攻的命根子都没有了！QAQ！你想让没有命根子的主角攻怎样才能和主角受按原计划he啊！你回答我啊宋观！

第61章 第五弹 转场篇
在听到系统提示音说到“任务未完成”的时候，宋观感觉很不可思议。
除了不幸进了医院一趟之外，他这周目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啊，看那主角攻受，也是长时间游戏里打情骂俏卿卿我我，这可是那网游里整个服都有目共睹的，如此分分钟要he的节奏，怎么可能任务不成功？
——这事不科学！
宋观这边犹自惊疑不定，那厢鸡蛋君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你说这周目宋观配合系统吗？当然是很配合的！你说宋观他有好好走剧情了吗？当然是有的！可是即便如此，任务还是失败了！鸡蛋君简直想仰天长啸，天啊，宋观崩坏剧情的方式日新月异，它简直无法跟上对方创新的的速度！谁能料到呢，这周目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坏就坏在最后，只见那硫酸biubiu溅出去，主角攻的小鸡鸡就被活生生的biu没了！
鸡蛋君惋惜到几乎心痛，它不由地问宋观：“你这是为什么要拿硫酸桶砸人呢？用脚踢人踩人或者用拳头打人难道不好吗？其实用手脚比较方便啊。”
宋观听鸡蛋君这样说，就明白自己大概是最后和主角攻交手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心中不安，因为完全猜不到自己这周目为什么会失败，回话的速度也慢下来：“当时主角攻打得我太疼了，我当时一生气就想打回来，用桶砸人肯定比较疼，所以……”
这个道理鸡蛋君懂，它在每一周目结束的时候，是可以透过宋观的视角，来分析回顾这周目发生的事情的。所以它知道当时宋观心中所想，可人有时候还是会明知故问，鸡蛋君心想这真造孽啊，心中虽然苦逼，但也没敢挂在脸上，怕刺激宋观，它尽量平静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最后不是硫酸翻出来了点吗，量虽然不多，没对主角攻造成生命危险，但是他的命根子，却不幸被你泼没了。”
宋观：“…………………………”
宋观震惊了，这震惊绝对不掺任何水分，是发自肺腑的震惊。
宋观说：“不至于吧……”他真心这么觉得，回想着之前和主角攻打起来结果不幸抖出硫酸的那一幕，他说，“明明，当时硫酸只泼出来一点点啊……”
鸡蛋君一脸苦逼：“但是jj还是被泼掉了。”
宋观：“………………”
鸡蛋君抬目望天，那光溜溜的蛋身几乎要满溢出明媚的忧伤，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宋观，它说：“唉，大概这就是命吧。”
“这个不就是掉了个块肉么。”宋观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不是说好的真爱吗？就算主角攻没了jj，如果是真爱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鸡蛋君闷闷地：“是在一起了没错……”
“在一起了？”
因为系统给他的评价是“任务失败”，宋观之前一直以为主角攻受没在一起，还以为主角攻jj被泼掉之后，被主角受拒绝，然后两人分手再见；又或者主角攻被泼掉jj之后，就开始上演“不不不，我是个没有jj的人，你那么美好，我配不上你啊”的戏码，最终两人分道扬镳。但他着实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所以——
“他们两个既然都在一起了，那怎么还算我任务失败？！”
宋观真是不太懂这个系统是怎么评判任务完成的，明明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能算他失败。
鸡蛋君哽了一下，半晌：“主角攻因为没了jj，后来被主角受推倒了……”
宋观不明白重点：“那怎么了？”
鸡蛋君：“……”
鸡蛋君语重心长说道：“我们系统评判任务是否完成，还有一个黄金守则——你听说有一句话叫做‘cp可拆不可逆’吗？”
宋观：“……没听过。”
鸡蛋君道：“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偶尔反攻一下，叫情趣，一直被反压，那就是‘逆cp’了，这是系统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这一次，主角攻的jj都没有了，偏偏这周目的科技发展程度，并不能让他jj再生，他再也不能做一个下diao如有神的男子，自然这任务就因此失败了。”
宋观：“……”
自然个毛！
宋观久久不能言语，他从未听过如此坑爹的理论。
他有心想要分辩“人家小情侣有爱就可以，只要在一起了，谁上谁下你管那么多干嘛”，可系统本身就是属于霸王条款般的存在，就算他这么一争，也是不能讨个好的，还不如省点气力闭上嘴。
宋观心里憋着一口气，感觉十分憋屈。不过憋屈着憋屈着，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拍了拍鸡蛋君：“跟你说件事——就我那个‘绘颜’，你真没法帮我搞掉它？”
鸡蛋君这不还在心中唏嘘着，若有所失着呢，万万没想到，身为当事人的宋观心态那么好，遇到如此坑爹的事情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半点也不计较。它心中突然有些钦佩了，想想第四周目的时候，宋观精神体波动这么大，虽然这第五周目，的确是它特意挑选的一个相对轻松的周目，是想让宋观缓一缓，但宋观精神状态恢复得这么快，它也是没有想到的……
鸡蛋君钦佩到一半，心中又慌起来，会不会宋观其实并没稳定下来，眼前这平和只是暴风雨降临前的假象……
它心中惴惴：“这个是真的不能拿掉，我先前说的都没骗你。”
宋观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看到这周目我的脸没有？原本毁容毁成这样，可那神器居然帮我整容整回来了，这不作死吗？而且帅成那副德行，是要惊动党中央吗？我一个炮灰长成这样，你自己说可不科学！万一主角受……”
宋观说到这里猛然住口，觉得真是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这么接下来这么一串天雷滚滚的话来，不过情况特殊，也顾不得了：“我的意思是，我这个炮灰被那神器弄成那副鬼样子，万一主角受见到把持不住，爱上了炮灰攻，你要我怎么办？”
鸡蛋君浑身一震：“……”
宋观斜眼看鸡蛋君：“你倒是说话啊。”
鸡蛋君好半天没说出个字来，它目中含泪，最后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宋观：“……”
宋观扶额，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喃喃说完此句，又转了脸过去看鸡蛋君，“那我再跟你商量件事成不？”
鸡蛋君：“？”
宋观正襟危坐十分诚恳的：“你介意让我打一顿吗？”
鸡蛋君：“？！”
于是接下的时间里，堂堂一代指引者鸡蛋君，就这么滚着圆滚滚的蛋身，在空间里，被宋观追得东躲西藏抱头鼠窜。因心中甚虚，它也不敢像曾经最开始那样，直接动用空间力量把宋观捆个严实，于是鸡蛋君只好跑得泪流满面，一边颤巍巍地喊着“宋观你冷静点啊不要冲动”。
说句心里话，其实鸡蛋君也不是很介意被打的，只是它如今尚且处在幼生期，壳子脆得很，万一被打坏了，可就一切都不妙了，所以还是得躲着宋观。
好不容易等到红芒的传送阵浮现，鸡蛋君已是跑得满鸡蛋壳都是一层湿漉漉的水渍，也不知道这是它的汗水还是它的泪水。
宋观其实也不是非要打到鸡蛋君，只是他心里不爽的厉害，找个吓唬人的方法罢了。
红光浮动，传送阵开启，隔着那光晕纹路，三丈之外的鸡蛋君知道自己是安全了的，四仰八叉地横躺地上，它看着即将被传送走的宋观，倒是好心叮嘱了一句：“宋观，如果剧情所需，非要和小攻斗殴的话，这一次，小攻jj一定不能掉啊！”
宋观：“……”
滚滚滚！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意识同感知一起恢复的时候，宋观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冷。
周身水流环伺，冷得有些彻骨了。
宋观被冻得直打了个颤，睁开眼，果真就见着自己此回就在水底。
从水底仰望水面，光影都被水波动荡，摇摇曳曳。水色让入目的画面有了一种失真感，交错的光影，破碎了又重圆，波澜的跳动，扶疏的潋滟。
但再旖旎的画面，如果看着的人快冻成狗的话，那也就没有意义了。
宋观觉得好冷，努力地往上游，他发觉了自己此刻的视野有些开阔得奇怪，也发现了自己在水中扑棱的姿态似乎和正常人游泳不同，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水里居然能呼吸——只是彻骨的寒凉让他一时想不了太多，虽然发现了异常，但此刻最要紧的，果然还是赶紧离开这冷得要把人冻成冰块的地方。
“嘭”。
宋观以为自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浮出水面，结果他在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阻隔了“嘭”地一下一头撞上了厚实的冰块。
“嗷……”
巨大的碰撞声掩盖了宋观下意识里发出的痛呼，于是他也就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声音，同电视里播出的，那些还年幼的野兽发出的叫声，是那么相似。水面之上是连成一片的冰面，是一种宋观从未见过的透明模样，简直跟窗户玻璃似的。这一路游上来宋观看得并不仔细，其实仔细看了也不见得就能分辨得出，于是他就以这么迅猛的姿态一头撞上冰面，疼得嗷嗷直叫。
尼玛，为什么会结冰啊！
爪子破不开那严实的冰层，因为实在太冷了，宋观贴着那冰面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幸而他这回运气好，这出口倒是让他很快就找到了，只是冰面太深，这破口开了之后，倒像是围成了一个小型的透明深井。
宋观浮上水面，用爪子攀着一侧冰面，这冰面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高大，简直就像一堵无法翻越的冰墙，他就把爪子搭在冰墙上，思索着要怎么爬上去……
啊，对哦，爪子。
宋观：“……”
宋观凌乱了。
为什么是爪子？为什么是爪子！
他的手呢？！
再低头一看，顿时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他的两条腿全没了！四肢都变成爪子！救命这蛇尾巴是什么东西？！
宋观被自己如今这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的身体壳子，给打击得一时有些晃神，也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这样对他说：“喂，你怎么不上来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面前便垂下了一根绳子，那个童音继续说道：“快上来啊，你在下面待着，难道不冷吗？”
宋观正恍惚着呢，而且他真的觉得很冷很冷，于是闻言下意识地就伸手……哦不，是伸爪抱住了那绳子，然后他被人很轻易地就捞了上来
只听之前那个和宋观说话的软糯糯的童音，此刻无比雀跃地：“阿姐，阿姐，我钓上来啦，我钓上了一条四脚蛇！”
说着就这么两根手指头一夹，拎起了如今已不是人类模样的宋观。
说话的人还是个小孩子，其实是说小孩子也不准确——他头上一对毛绒绒的尖耳朵，脸上还挂着几根似猫咪脸上长的小胡须，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不似人类的眼睛形状，像流动液体一般的金色瞳眸，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眼眶，只余下了一丁点眼白的位置。这孩子身后更是一条蓬松的毛绒绒的大尾巴，些许因为捉着了宋观而情绪高涨，他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可欢乐了。
说了这么多，形容了那么多，其实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这娃一看就是一个妖怪。
接着宋观就听见这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妖怪擦着口水，一脸痴痴地看着他：“阿姐，阿姐，我们今天晚上就来吃蛇羹吧，这条蛇虽然小了一点，还好在还算丰满，吃不饱是肯定的，但尝尝鲜，那也是很好的。”
宋观：“……！！！”
这什么坑爹世界！
一见面就要把观哥炖汤喝掉！
小妖怪你要不要这么凶残！
“阿姐，阿姐，你快来啊！”大耳朵的小妖怪生得是粉雕玉琢的一副好样貌，用仙童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此刻，这只脸长得那么可爱的小妖怪，就这么一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样紧盯着宋观，恨不得立刻就掏出刀子好将手里的宋观“就地正法”，再丢进锅里即时煮上，光想想那蛇羹的美味，哇，口水止都止不住。
宋观被小妖怪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剧烈地挣扎起来，只是他腰部被人掐着，使不上力道，他如今这模样还没有那小妖怪的一根手指头粗，愣是快扭成了麻花模样，都没能从小妖怪的手里挣脱。
而小妖怪还在兴高采烈地叫着：“阿姐，阿姐，你看，你看。就是这条四脚蛇。”
宋观听见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气很温柔：“阿正，你又胡闹。姐姐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湖里的东西不能随便乱捞。”
小妖怪又蹦又跳地：“阿姐，你就是想太多啦，这只是一条四脚蛇啊，没什么关系的。”说着献宝一样将手里拼命挣扎的宋观递了出去。
宋观在小妖怪手里扑腾地简直快要翻白眼，此刻抬眼看向那位说话的女子——也就是小妖怪的姐姐。
妖怪姐姐一身白衣，宽袍广袖。宋观抬头入目的这一片白衣，还有女子身后的一片荒原之雪。那是十里冰川，千古未化，天地同色的白茫几乎消融了女子的白衣白裙。无疑，这是个美人。她美得寒凉到不近人情，但到底眼里含着温柔，于是便消除了那种若有似无的清寒之感。
这种美丽简直不像是现实里存在的，因为太过完美无缺，哪怕经过这么多周目，按说宋观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了，此刻见到这个女子，他仍是有种被对方的容貌给震慑了的感觉。
白衣美人并没有一眼看到宋观，她望着自己这个最小的淘气弟弟，语气无奈：“算了。这一次便原谅你，下……”只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小妖怪巴巴抓着的那只四脚蛇身上，便一时停了口中的话语，美人先是有些疑惑，然后露出了一个像是想起了什么的表情，接着便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了，“阿正，你……你将手里的，手里的……给姐姐仔细瞧瞧。”
小妖怪对姐姐的异样一无所知，抓着宋观直接塞到阿姐手里：“阿姐，我们等会儿就把它煮了吃掉好不好？”
宋观团在美人白如玉兰的手上，从水里被捞上来之后，他一直就觉得冷，此时一个没忍住，就“哈啾”一声打了一个喷嚏。他如今变成了一条小四脚蛇，连打喷嚏的声音都是细细弱弱的……等等，蛇也会打喷嚏吗？……
随着宋观这一声喷嚏，白衣美人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转头对着一旁的幼弟严厉地呵斥道：“阿正，还不快跪下！”
“诶……诶？”小妖怪头上的一对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是不能理解的意外，“阿姐，为什……”
“还不跪下！”
小妖怪的姐姐本就生得清冷，此刻敛了温柔神色，更是冷得宛若冰雕一般。
“阿姐……”小妖怪被阿姐这么呵斥一声，虽觉得有些委屈，但到底依言跪了下去。而此刻一脸肃冷神情的白衣女子将宋观放到了地上，退后一步，她跪到了幼弟身边，俯身拜下，便是一个得见尊上的大礼。
“鹊山狸族北夷光，小仙见过帝君。”
小妖怪听到阿姐的这么一句话，一张小脸瞬乎白了下去。他耳朵尾巴都未消，化成的人形都是未全的，未满百岁，搁这四海八荒的，也就是个的幼童。此时他似被吓得够呛，一张脸血色全褪得干干净净，这个被唤作“阿正”的小狸子学着他一旁姐姐的模样俯身拜下，比着之前跳脱的模样，他此时白着脸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见不得尾：“鹊……鹊山狸族北夷正，见……见过帝君……”
小狸子旁边的夷光仙子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其实仔细看的话，她身子仍有些颤抖，但开口说话的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镇定：“家弟年幼无知，冲撞了帝君。此事无论帝君怎样责罚，都是不为过的。只是我狸族仅剩我姐弟俩，而族中血脉传承，只家弟一人觉醒。小仙斗胆，还望帝君宽宏大量，饶过家弟一命。”她抬起脸来，眉目间有隐约决绝之色，“小仙愿代承家弟之过，无论怎样责罚，都无悔受之，只求帝君网开一面，饶过家弟。”
宋观：“……”
宋观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姐弟，感觉内心情绪非常复杂，想要开口说话，一阵风吹过，他尚未开口，便先团着身子打了一个喷嚏。
“哈——啾——”
宋观挂着鼻涕，冷得直打颤，心想这天气，实在是太冷，太冷。看看这风吹的，真是非常，非常，不适合进行户外谈话。他正这么想着，身子颤了两颤，又一个喷嚏上来。
“哈啾——”

第62章 姜维番外·留白
【故事留白在一切未开始之时，这样的遗憾才算得上完美】
姜维有脸盲症。
超级严重。
还自小就有。
在很多小说动画里，脸盲往往作为一个萌向的人物设定。如果有人物具备脸盲这一要素的话，多半得到大众这样的回应——“哈哈哈，好萌”，不然就是“哈哈哈，好搞笑”。
但事实情况是，如果一个人有脸盲症，那真的会是一件让人很苦恼的事。尤其是无法从其他特征去辨别出对方的确切身份的时候。日常生活里，最尴尬的情况，大概还是打招呼的问题了。认不得人所以止步不前的话，多半会因此被人划分到“冷艳高贵”之类的不好接近一类；但如果打了招呼却交错人了的话，则友情指数直线下跌，说不好对方还会在心里呵呵一句“傻逼”。
也许有些人凭着各自的人格魅力，就算是脸盲症也能混得很开，但姜维显然不属于这“有些人”的范围。童年时因此而被人绝交的经历，简直是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哪怕姜维后来就算不认得脸，也能很轻松地凭借其他迹象叫出对方的名字，即便是如此，他也始终很少和人接触。
姜维妈妈很担心他，生怕他再这么宅下去，迟早有一天宅到没朋友。姜维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姜维踏上科学研究的康庄大道之后，姜维就真的很少见人了，往往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十来天，因为实验室里从吃喝到洗漱再到睡觉的设备齐全，实在没有出去的必要。
姜维妈妈看着姜维，有时候真是忍无可忍：“实验实验实验，你就知道实验，以后你难道就娶试管做老婆吗？”姜维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也挺好的。”气得他妈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他的脑袋上。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能过上符合他们自身对幸福定义的生活。显然姜维这“我要把我的人生献给科学”的态度，让姜维妈妈很是不满。然后有一天，姜维收到研究院的通知，这上头写得文绉绉，许多修饰笔墨好多褒奖的话，总之概括地来讲，那大概意思就是，组织要给你放长假，必须要放，你安心在家待着，不准出来做实验啦么么哒！
姜维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妈撺掇了他爸之后的手笔。他盯着手里的通知看了老半天，决定好好找妈妈深入交流一下：“妈，这样不好。”
姜维妈妈闻言板了脸：“哪里不好了，这通知都下来，你还想怎么的？”
姜维不语，一副思考的样子，他妈急了，生怕儿子又折腾出幺蛾子，一手捂着脸，便开始一哭二闹上三上吊的戏码，直把姜维磨得当场妥协。
对于这长假期，姜维妈妈有许多计划，包括旅游，相亲什么的……不过最开头的几天，还是准备先让姜维回自己的住处休整，姜维妈妈站在门口送姜维出门，叹气：“知道你不爱在这家里待着，头几天便随你，之后回来要听妈的安排知道吗？”
姜维心里想着有没有什么可能，能打消他妈妈的心思，不过口上还是应道：“知道了。”
他已许久没回自己的住所，那处的房子基本就是个摆设。打开房门的时候，姜维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如同群魔乱舞的画面，一群陌生的男男女女，甚至玄关的地方，就有那么一对正一丝不挂地做着人类最原的本能运动——传宗接代的“运动”。
姜维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在一年多前，就将这处的房子借给了曾经的一个同学。记不清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的一个同学，但对方来求助的时候，姜维到底没有拒绝，大概是因为有人求助于他的情况，真的很少。
如今对方在他房子里开了群P party，显然是他长期不回来，对方便很有些遗忘了他这个屋主。眼前这一群男女多是磕了药的模样，尤其玄关的这一对，那女生神志不清地甚至来拉他的手，姜维把对方手拍掉，后退，“打扰了。”并顺便将门关上。
果然还是重新找个住所吧。
感觉原来的地方已经不能再给人住了。
他倒是没起过生气的念头，甚至连计较的心思都懒得起，只是想再找个住所。姜维看中了一处房子，从对方手里买下，只是没想到搬进去的当天出了意外，他晚饭烧菜的时候，直接炸穿了地板把楼下的住户砸得送进了医院。
姜维呆住了，面对邻居那血淋淋的模样，完全无措。本身性格缘故，再加上因为长时间缺乏社交活动，他已经快要忘记要怎么和人相处。然后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了一封极长的检讨书模样的道歉信。
只是这份道歉信在最后，并没有起到它应尽的全部效用。有两个原因：一，被对方打断的他忘词了；二，忘词之后，对方给了他一个枕头，他当时的确很困，于是就抱住枕头睡着了。
……怎么说呢，那么段时日相处下来，和对方相处的感觉并不坏。
大概很少有机会和家里以外的人这么近距离地相处，姜维下意识里，就会注意对方的举动。就像观察实验样本那样地观察。他在医院遇到了表哥。表哥仍是记忆里那一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这么拿着文件夹站在宋观床边。
表哥也是脸盲，症状只比他好上那么一点儿，在医院的时候，表哥每天总是要花那么一点时间来打量宋观，一副要从对方脸上看出朵花来的架势，好像看得久了，就真能看出点与众不同来。但其实不管盯得再怎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宋观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表哥玩笑着说：“这家伙遇到你，也挺倒霉的么。”
最后离院的时候，他听到宋观和宋观他妈妈的电话对白，他知道宋观有个前男友，他知道宋观妈妈怀疑他是宋观的新男友。他看宋观尴尬，于是说自己出去一起，其实出去之后门缝虚掩着，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偷听这样一点都不磊落的行为。
因为偷听，所以也知道对方迟早是要搬走的，然而对方并没有即刻搬走，反而是拖延了一段时间。其实他隐约有一个猜测，大概是对方双手还不方便使用，所以想留在这里让他帮忙完成游戏里的事情。这一点在对方手刚拆掉石膏，就把他赶回楼上，并且敲定第二天搬家离开的时候得到证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明明不需要这么生气，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的。甚至为此，他还做出了完全不合符他往日行为的事情——他知道宋观在游戏里有一个帮战，他知道宋观想输，他都知道，可是他让宋观赢了。
所以对方很生气。
他看着对方生气的模样，慌张起来，知道自己的行为错误，想要道歉。但那话抵至舌尖，直至离别，却始终没能脱口。夜里无论如何也辗转反侧睡不着，床头柜上搁置着对方的闹钟，那是对方搬家时候不需要的。宋观对他说，你帮我丢掉吧，我箱子里装不下了。他接手拿过，可最后到底没有丢进垃圾桶里，鬼使神差的，他带回了家。
他不知道这一上一下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认定这只是做错事后想要补偿对方的愧疚感。
要怎么补偿呢？
可是要如何补偿呢？
是不是越贴近对方的喜好越好。
那果然还是游戏吧。
这还是他教会他玩的。
于是在对方并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注册了一个游戏号。
却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甚至创建的是个女号。
就叫“一尾”。
偷偷加入了和对方一样的门派。
平常的时候都不说话，只那么默默地去完成帮会任务，存在得一点都不起眼。
后来对方出了院，他也就不用再帮对方玩游戏了，他上了小号，偷偷跟着对方。
他一直觉得对方是个行为上很矛盾的人，不知为何构建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虚幻人物角色。他看他被人杀了一次又一次，屏幕上的对白也不讨喜得可笑，他总觉得不该是如此。所以那大约是一时冲动的念头，帮战之中，他代他上阵，其实赢的手段并不磊落，但到底颠覆了战局。
可是对方为此并不高兴的样子。
他看着对方的表情，想着，他大概又办错了事。
后来对方很快就搬走了，并不需要他给的任何补偿。姜维感觉有些茫然，他妈让他赶紧回家，他只推说有事回不去。
游戏里面名叫“一尾”的姑娘跟在对方的人物角色之后满世界地跑。
他静静看着屏幕。
如果连游戏里面也没了羁绊的话，两人是不是以后都再没有牵连了呢？
其实两人并不算太相熟吧。可为什么偏偏放不下。那种心思算不得抓心挠肺，但到底若有所失。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起的情绪。放不下。那样奇怪的情绪。多新奇的体验。他第一次近乎不要脸面地缠着一个人。是的，用“缠”这个字一点都不过分。他缠着对方收他为徒。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答应，却无师自通地一路跟着对方，后来对方果真被他缠得怕了，约莫是无可奈何地收了他。
那，既然对方已经收他为徒，那么然后呢？
人的心思总是得不到满足的，一旦被满足了一个要求，后头会有更多更多要求冒上来。他想要接近对方，却又觉得太过接近似乎并不大好。隔着屏幕知晓对方在游戏里的动向，似乎已经足够，又似乎不够。他想这样的情绪果然还是因为愧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所以更加愧疚。也许他应该问问他妈妈的建议，或者是表哥。姜维尽量地克制着自己，别去吵闹到对方。其实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吵闹的人。游戏里那么多的名望称号，他唯独选了“嗜血狂神的徒弟”挂在名字下面。就算有人因此来pk他，他也甚至是有点雀跃的。他们是因为“嗜血狂神”来找他。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是他便也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点。
其实游戏里面，“嗜血狂神”和“一尾”唯一的深入接触，只在宋观出事的前一天。那时姜维正准备去睡觉，但对方叫住了他：“这么晚还不睡吗？”姜维实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他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手指却已经快速敲打着键盘回复了一个“嗯”。对方问：“睡不着？失眠？”其实他很想去睡觉，但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犹豫了许久，到底输入了“是的，师父，我有些睡不着。师父也睡不着吗？”
这句话他修改了好几次，发出去前又觉得自己如今游戏里玩的是个女性角色，如果他这样说话，会不会太僵硬了点，一点都不像个姑娘。然后又发现自己在生活中接触的女性真的很少，似乎除了他妈就没有别人了。他又回想他妈说话是个什么模样……最后这句子改来改去，改成了上述那模样。
之后便是通宵的游戏时间，姜维默默地操控着人物跟在对方身后做“奶妈”，一路杀过去，凌晨三点时，遇到别的玩家找他们麻烦。也是这个时候，对方给了他这样一条私聊简信：“别怕，跟紧师父，师父带你去杀人。”
姜维默不作声地看着屏幕，他看着这一句话，觉得自己陡然加速了的心跳并不正常。
这句话莫名地勾动他的情绪，明明不是什么温柔的话语，明明不是什么警醒的词句，还带着血淋淋的“杀人”字眼，却勾得他情绪上涌，难以排遣。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只是第二日以后，再没有见到对方上线。
对方的名字成了不在线上的灰色，他知晓对方车祸去世的消息已是五日之后。而之前的日子，他一直在线上等着，明明过去对方总是在线上的，就好像把白日里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游戏里再也不做别的事。其实姜维对这个游戏并不是太喜欢，远谈不上沉迷，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就算即刻删掉游戏软件，他也不会因此皱一下眉头。只是对方在这个游戏里，所以他总是牵挂着这个游戏。但他等了他许久，却始终不见他上线。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再会。
天空是难得应景的阴霾，天阴昏暗。很多时候，一个人心思总是不见明朗清明的混沌。它们的确存在过，却不见得被当事人察觉。就像许多年前，因为脸盲症的缘故，他很有些自卑。
他的表哥和他一样脸盲，却能和身边的人都玩得很好，但他不像他表哥那样。他并不是被孤立，但到底处在边缘化的位置。那时他很羡慕表哥，小心翼翼地偷偷模仿，却在被人察觉了之后，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那时表哥就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什么都不说，是了，这个当事人不是这一场讥讽的发起者，也不是这一场嘲弄的推动者，但只需沉默就好了，多狡猾啊，任由众人言语攻讦，置于事中最要紧的当事人只要保持沉默，这样的沉默是最好的推动力，让所有的事端挑起至高潮，自有人替他说话，群情激奋。
而他当时的心情是羞耻的难过。孩童的情绪总是要比大人更加激烈，不是常这样形容么，“我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能让我钻下去”——可是哪里只止于此呢，哪里是只裂开一道缝，怎么可能是只裂开一道缝，应该是恨不得地上裂开沟壑，天崩地裂，最好所有人都一起掉进去。全部掉进去。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就像他对他爸那曾经一度深重的失望之情。他爸爸一直是他从小敬重崇拜的对象，模范父亲，爱事业爱家庭。他的爸爸很爱他妈妈，这一点做不得假。但有一日，他知晓了“小妈”的存在。原来在他不知道地方，他爸爸一直还有一个家庭。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心里头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点点碎裂开来。是很无措的情绪。他一直对自己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不甚明白。只好将它们都压住，像如来佛一掌将孙悟空镇压在五指山下那样压住。
还能怎样比喻呢？
那些未明的心思。
是了，就像他看着那句“别怕，跟紧师父，师父带你去杀人”时的情绪，也许到死，他都不知晓这样的感觉，大抵称得上怦然心动。
不过这样也好。不明不了，那些难过的情绪都不分明，没什么能撼动心绪根基。像是那未被察觉的怦然心动，掐灭在最开始的时候。心若一动到最后也能归于无痕，更何况逝者长已矣。这样很好。不明不了得很好。故事留白在一切未开始之时，就像曾经搭乘出租车时无意间听到的曲目，没头没尾，只听见了中间一节，那首歌里这样唱着，还没有开始，才没有终止，这样的遗憾才算得上完美。
【完】

第63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宋观被冻得连连直打喷嚏，他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身上湿漉漉的一片，寒风一吹，简直要被冻成冰雕的四脚蛇。眼前俯首跪下的白衣美人尊称他为帝君，宋观虽然被冻得此刻有些脑子不好使，但仍对此表示怀疑，帝君帝君，一听就很牛逼的样子，这真的是在说他？他现在就快被冻死了好吗！一点都不牛逼！
宋观真是觉得好冷，脑中的《剧情大纲》已经打开了新的篇章，但因为现在实在太冷，他完全没有翻阅的心情只想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又打了一个喷嚏，宋观冷得话都说不清楚，哆哆嗦嗦地一个字：“冷……”
那声音细细弱弱到奄奄一息，听着十分可怜的样子。鹊山的夷光仙子愣了一下，抬起眼，正对上宋观化作的那一只小四脚蛇扬着头看她。她弟弟可以无视对方头上的那对小角，硬是把对方归到四脚蛇一类，但她先前一眼就知道那是龙。
能得龙身的，自然身份尊贵，她不知道对方一条小龙为何落于此地，只生怕弟弟此前的举动引来大祸，惶恐里匆匆接手，隐约觉得小龙的通体花色令人有熟悉之感，但她诚然这辈子都没和什么龙有过来往。触着小龙身体的时候，她试探着输送了一点灵力进入对方的身体，不想这一试探之下，大惊失色。
灵力反噬是原因之一，而另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对方的气泽她百余年前曾是见识过的。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她腿一软几乎跪下，夷光委实没想到，对方竟不是一般的龙，这是自洪荒伊始由父神的身体躯干血肉而孕育出来的灵物，是青龙之尊。
她曾见过帝君，犹记得百年之前的那场大战，烟岚血雨，风吹在人的肌肤上似刀子一般，黑云低垂，龙身隐在那天幕云雾之中，天火惊雷一并劈落，这天地都要崩裂的模样。青龙向来是诸人口中的祥瑞之征兆，但那时她初见，却委实没感受到任何庄严宝相，只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百年之前的那场争斗之中，她被族中的长老护在身后，望着眼前天地变色的画面，心里很是害怕，狂风吹得她衣衫猎猎，她攀着一侧的巨岩。也是那时，她记得了青龙帝君的神力气息，没想这百年之后，这感知竟然还能再起到作用，她竟又能遇见帝君，还叫她认了出来。
几乎是立刻就白了脸，夷光呵斥了弟弟，然后同弟弟一起跪在了对方跟前。她心中害怕，生怕对方大怒。她弟弟之前感知不到对方是什么，那是因为对方神力被人封印了。她刚刚试着往青龙帝君身体里输入灵力的时候，遭到了非常可怕的灵力反噬。虽不知这封印到底是因何而存在，但种下了封印的那人，想也是为了保护青龙帝君。若青龙帝君遭遇什么危及生命的事，那封印便会自行解开，并重伤敌者。
青龙帝君这般模样落于此，恐怕上界又发生什么大变故。夷光不知上界又有何大事发生，也不想知道。当年鹊山狸族就是被扯入了纷争之中，落了个几乎全族尽灭的下场。她拼死只带着幼弟逃出，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余生都不想再和那些事沾边了，哪怕就一点。
更何况那些个上界的仙君都是喜怒不定的人，她就见过好些个仙君不把下界的生灵当回事的，想杀就杀了，跟碾死蚂蚁一般模样。
因着当年那记忆太过深刻，所以夷光在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会有这样巨大的反应。她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偏偏听着对方一声细细的，还打着颤音的“冷”，夷光下意识抬眼。
夷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曾经所有关于对方的记忆都停留在百年前，全部的都是害怕和敬畏，可眼前的这条小龙，通体碧绿莹透得就好像是一块玉，头上的一对龙角简直看得人想戳它两下，一双黑乎乎的眼睛仿佛黑曜石一般，也不知是不是打了太多喷嚏的缘故，这一双黑眼睛蒙着一层汪汪的水汽。
白衣的狸仙只觉得自己心尖颤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在她心中那般可怕的存在，此刻就这么细细小小地团成一团，眼巴巴地无意识地用湿漉漉的目光看着她。
夷光无法形容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鼓动得厉害，就好像是被人不当心地抓了一把，又漫不经心地轻轻舔了两口。她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夷光仙子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如果用传说中的“微博体”用来表述她此刻的心情，大约就是这样的——
#我的天，帝君大人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在卖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反差得没有半点违和感，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幼兽形态什么的，实在太犯规了，血槽已清空#
#啊，那么可爱，一定不是我知道的帝君大人#
#救命，我竟然觉得好想带回家养起来，我这是不是该吃药了#
总结——
#帝君大人QAQ，求你了，快住手，不要卖萌了，小朋友们看了根本把持不住，你再卖萌，大家就只能报警了喂#

第64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宋观当然不知道夷光仙子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他抬着脑袋瞅了对方许久也不见反应，冷得一个轻颤之后，又想打喷嚏。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捂嘴，只可惜爪子太短，够不着嘴巴。这不同于人体的龙形身体，宋观这般短时间内还不适宜，是以他动作很不协调，多半还要靠本能行动。就好比他此刻爪子够不着嘴巴，便无意识地翘起了尾巴，拿尾巴尖儿上的龙尾鳍盖住了嘴。荒原朔风吹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此时生存的本能暂时战胜了理智，驱使着他支起身子歪歪扭扭地迈着四只爪子往夷光仙子那里跑过去。
诚然，夷光仙子是个大美人，但宋观此刻行为着实同一般意义的，看见美人想要亲近什么的挂不上一毛钱的关系，都快冻成狗了还能有什么想法，此刻还能有想法的，要么就是色胚中的战斗机，要么就是中了春药的傻逼，要么就是颜控到神经病。
眼下的夷光仙子，在宋观看来，就是个大火炉的形象，至于为什么不挑弟弟而挑了姐姐，这是因为姐姐长得比较大只，这在此刻脑子冻到已经不好使的宋观眼里看来，“身型大”便也就等同于了“更暖和”。
所以他支着身子，迷迷糊糊里，跌跌撞撞的，像飞蛾扑火一般迈步跑向夷光仙子。没奈何这身非人的新壳子，真心不好行动，宋观总是按照还是人时候的姿态去走路，于是这路走得歪歪斜斜磕磕绊绊，最后果不其然地在跑出一小段路之后，“吧唧”一下脸朝地的摔倒在冰面上，还滚了两圈。
鹊山狸族的姐弟俩，眼睁睁的，就看着传说中凶残得大杀四方的青龙帝君，愣是直立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小半段路，然后摔倒在地还摔得满地打滚，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夷光：“……”
而夷光的弟弟夷正已经目瞪口呆。
浅碧色的小龙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才找到受力点，他吭哧吭哧了半天才费力抬起脑袋，不知是不是错觉，夷光觉得，青龙帝君眼里的水汽，似乎更凝实了点……食指抬了抬，她心里做下一个决定，直起身，又再拜下去，肃容道：“小仙知道有一处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绝无人打扰，帝君请允我带路，我愿以我姐弟二人性命起誓，绝不会将帝君的事情透露给其他任何人知晓。”
宋观连连点头，他要被冻死了，连脑袋都要被冻得生锈，现在只要能让他不冷就好，别的事情到时再说。
夷光仙子右手在虚空之中捏了一个诀，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帝君，小仙得罪了。”言罢抄起小青龙入手，摸着小青龙身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心中暗叹，帝君果然不愧是远古上神，鳞片细腻，半分都不扎手，这手感果然如她想的一般，摸着很像玉……这般想着，夷光仙子没忍住，又不动声色地往小青龙身上偷摸了两下。
宋观整个都扒拉住了夷光仙子的手掌，对于自己被人偷偷摸了两把的事完全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好温暖，先前他冷得要嗝屁，此刻贴着热源，是恨不得整个身体都盘上去才好。宋观的尾巴，无意识得缠住了夷光仙子的无名指，姑娘的掌心是软软的，他扒拉在上头。
这对夷光来说，却是她原本正蜷了手指偷摸帝君，不想被蓦然缠住了手指。她吓了一跳，醒神过来冷汗连连，莫瞧帝君现在看着模样乖巧可爱，对方骨子里仍是个杀神胚子。被对方尾巴有意无意地这么一缠，上心难测，这下夷光仙子再不敢造次偷摸，她僵着身，拢了袖子，将小青龙罩进衣袖里，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怕是还有一会儿才能到目的地，还请帝君稍等了。”
袖子里温暖如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大约是先前冻得太狠，宋观被冻得身体机能自动开启了保护模式，是个要休眠的模样，他又冷又困得很，现在贴近了热源驱散了寒意，这困意越发上涌，要将他一条龙淹没。
宋观实在有些架不住这奔涌的睡意，抱着夷光仙子的袖子，他决定先眯一小会儿，虽然已经有点被冻傻了，但多少还惦记着《剧情大纲》，只准备一会儿醒来再来看大纲，他是这般设想的，只是没想到，等他一觉醒来之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硕大的鸟头。
宋观：“！！！！！”
真的是硕大无比！
而且圆头尖嘴，看起来凶悍异常，感觉一嘴下来，就可以一口啄掉宋观现在的脑袋！
宋观被吓得连滚带爬，可惜这身体拖累，滚也滚得不利索，等他好不容易贴上了一侧的墙壁，浑身鳞片微微竖起也不自知。真是吓尿好吗！任谁一觉醒来看到那么大一颗鸟头，都会吓哭的好吗！宋观僵着身子，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生怕刺激了对方然后就被一口吃掉。
眼神飞快地扫荡了一下四周，可见他现在是在一个木屋里，而先前他遇到的那一对姐弟却是人不在此处，屋里只有他和眼前这个巨鸟怪。他尚在打量四周，只见跟前那巨鸟怪慢吞吞地逼近了些许，眼睛瞪向这个方向，死板板的眼珠转都不带转一下，看起来就跟死不瞑目似的。
宋观贴墙心里咆哮，我擦这是个什么状况！这才刚出冰窟窿多久啊，难道今天就要不明不白死在鸟嘴之下了吗！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尾巴十分用力地蜷成一个钩形，宋观整个小龙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着墙，四只小爪子勾着墙面。他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想到之前冻得半死的时候，被自己忽略掉的《剧情大纲》，或许里面写的东西会有所帮助也未可知。
宋观面上仍是被吓傻了的不动声色，脑海里已经开始狂翻大纲，也正是此时，对面那巨大的鸟头张了嘴，居然开始说人话了：“你怎么提前就醒来了？”这鸟头看着是恐怖，但不得不说，其声音倒是好听，简直能让人腿软，如果有“声控”在此，一定哭着狂点赞。
宋观这时不明情况，哪敢随便接话。
这鸟浑身朱红颜色，有着火焰一般的羽毛，它见宋观不说话，便像一只寻常普通的鸡仔一样，脑袋左右各偏一次晃了晃，这下它挨得更近了些，大鸟耐着性子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见着我也不说话？莫不是躺太久，所以躺傻了？”
这时宋观虽未将《剧情大纲》》全部看完，但好歹也过目好些段落获得了不少信息。且从大鸟口吐人言说出的这段言语里可以看出，对方对自己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估摸着和原主关系应该还挺近——当然，这一切的成立需得建立在对方并没有演戏坑人的情况下。不管怎样，事情不算太糟，宋观心中稍定，他仰起头，鼓勇气，再去端详了一下这只眼神看着就跟横死过一样的大鸟。对于对方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一个猜测方向，尾巴“啪嗒”甩了一下：“朱雀？”
不曾想出口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得宋观自己都一个哆嗦得有点噎。
他不由倒吸一口气，说话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情何以堪……忙闭嘴不再开口。
不过那大鸟听得了，却好像见怪不怪似的，也没多加言语表示，只点了点头，低了脑袋问宋观：“怎么了？”
竟然真的被他蒙对了……
眼前这货还真的是朱雀。
宋观心下一松，也不贴墙了，慢吞吞趴回桌上。眼前这长得惨不忍睹的朱雀，可是原主的好基友，所以他现在是安全的了，不用担心性命问题。
也不说话，宋观把自己团成一团，就这么盘着翻看起了自己还没有看完的《剧情大纲》。
这周目里，宋观他，是个立在食物链顶端的奇伟汉子，
这一周目的故事，背景搁在一个架空的神话时代。
宋观乃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神龙！
……
总之，因为是神话时代，所以从出场到现在，又是小狸子，又是大鸟，又是四脚蛇的……啊不，是青龙和朱雀的，这种出了一窝妖怪的即视感，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天地混沌而父神生，神于天，圣于地，终其万八千岁，以死成就天地清明，身躯化作天地载物，其又有二神并四神兽伴随诞生。
这故事说起来也很简单，那传说中的“二神”，指的也就是主角攻，和主角受。父神以眼创世，覆手灭世，即，我视线所及之处便是这天地界限，而我只手遮盖之处，便是抹杀的时间轮回。
天地万物皆由父神所化，二神和四神兽是特别高逼格的转化形态，尤其当中“二神”，是特别得地位不一样。因为他们是父神的眼与手所化，成就了具有“创世”力量的主角受，以及具有“灭世”力量的主角攻。这就相当于是世间“生”“死”法规。“生”同“死”相伴相生，有“生”才有“死”，有“死”再有“生”。这世间有主角攻和主角受，才得以维持相对稳定。
但，如果剧情的发展这么和谐的话，故事就没有爆点了。
没错，这一周目的主题在于——相，爱，相，杀！
其实，之前，二神四神兽，大家都相处得好好的，天地有序，代表“创世”之力主角受还创造除了很多新物种什么的，还创造除了很多“亚神”出来——这个存在，在后来也被称之为“仙”，仙人从属于“二神四神兽”。这就是这个故事最开始的基本体系了。
再然后，有一日，主角攻突然如同脑子被门夹了似的，“顿悟”，表示：卧槽，我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了啊，我代表的是“灭世”，所谓灭世灭世，可不就是灭掉全世界么！活了那么多年，我终于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真是太好了！哦呵呵呵，大家再见！我要毁灭世界！不用太想我么么哒！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要小心我，我会见你们一次杀你们一次的哈哈哈！
……
这搞什么，于是主角攻和主角受就掐起来了。
而四神兽他们——
他们四只则坚定地站在了主角受的背后，成为了主角受坚强有力的后盾。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粗略概括一下，大概可说是因为大家还不想死。但更深一层的原因，一旦扯及为什么不想死，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是因为——
大家都暗恋主角受。
是的，在还没能得到主角受的爱之前，四神兽谁都不想先死。
……
喜闻乐见的剧情应该点个赞。
其实四神兽就是用来点缀故事的炮灰，不用太注意，连设定也是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的“朱雀、玄武、白虎、青龙”，让我们把视线继续挪回主角攻和主角受的身上。
总之因为主角攻脑洞开太大，他步上了独自一人与其他五个人（主角受和四神兽）pk的不归路。主角攻万把年岁的，却“中二病”犯了，说放弃治疗就放弃治疗，真是谁都挡不住。
这事若是搁在普通的小鬼头身上，中二一下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主角攻是神啊，而且还是具有“灭世”能力的神，于是这位一旦“中二”起来，就非常要人的老命，一时间生灵涂炭，天地同悲。如此情况，主角受不能忍了，于是带着四圣兽，和主角攻掐了起来。
一伙人掐啊掐啊掐啊，掐得天昏地暗。而这世界，是有本源意识的。即一切自混沌诞生之后，这世界自身的意志。本源意识被这六货惊呆了，卧槽这群人打得这么激烈，这能量冲击的，是想毁灭世界吗？没道理辛辛苦苦养了一窝小崽子，然后这窝小崽子长大了就反过来把它给端了。不行啊。就算再充满父爱，再充满母爱，也没这个道理的好吗！于是世界开始自救了。而来自于本源意识的自救方式，也就是——再孕育出新的神明。
这一点，倒是和“能量守恒定律”有点相像。
这个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原本世界将大部分的能量给了最初诞生的“二神四兽”，这给出的力量，世界无法强硬的剥夺，本源意识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是微调，也就是提拔一方势力，而削弱另一方势力。并且从这件事中，本源意识也注意到了，力量不能给得太集中，不然这几个人闹起来，最后受累的还是它自己。于是“二神四兽”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有许多新的神明诞生。这些新生神明分去了“二神四兽”原本无可动摇的力量和地位。
这段时期，也就是日后《八荒纪》中所写的，“衍生纪”。
而最开始诞生“二神四兽”的时期，则是相对的“古神纪”。
但是不管新的神明诞生不诞生，主角攻的终极目标始终如一就是毁灭世界。唯一的差别是，新神诞生之前，要毁灭的目标比较集中，比较好下手，新的神明诞生之后，尤其任务负担加重。然而尽管如此，主角攻依旧十分尽心尽力地要把大家都给弄死。因为他实行的是无差别攻击，主角攻太实诚，也可以说他过于自负，都不晓得在最开始的时候，掩饰一下自己想要毁天灭地的想法，也不知道弄个“远交近攻”之类的政策先忽悠一下大众。他这般行径，自然是成功引起众怒的。
大家一合计，便决定要一起搞死他。因主角攻果然十分自负，众人设了一个圈套，因主角攻太自负了，结果就被捕获个正着。大家抓了主角攻之后，便开了一个大会，商讨着要怎么处理主角攻，很多人表示，为绝后患，还是先搞死主角攻比较好。
这个提议一出，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了赞同。一个人弃权，是四神兽中的白虎。白虎一向事不关己地让人想揍他，一如另一方神兽玄武评价的那样，“死人脸，让人看着就火大”，“要不要这么凉薄，关心一下别人会死吗”。也是这样死人脸的白虎，在主角攻和主角受反目的时候，他能站在主角受这边，实属不容易。不过白虎一向这般死相，众人对此也不是太惊讶，相处得久了，也就能将对方的行为选择性地无视。不过除却白虎弃权之外，却还有一人投了反对票，那就是——
主角受。
主角受表示，“毁灭”与“创造”的力量，只要失去一方，整个天地都会失衡。主角攻不可杀。
诸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惊呆了，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人，大家伙儿才把主角攻这个神经病抓起来，本来最初目的就是来搞死这个到处乱杀人的神经病，现在主角受说不能杀，那可怎么办。
因为主角受创世的力量，所有生灵，对于这样充满了“生”之力的所在，都有种本能的亲近与依赖之情。人人都爱主角受，但喜爱主角受归喜爱主角受，你说要把大家辛辛苦苦抓来的主角攻——放走，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杀死吧，主角受又不愿意。这可如何是好，最后大家想啊想，终于有人想出了办法，两方各退一步，把主角攻这个神经病给关起来，这样既不用杀了主角攻，也不会放任他到处乱跑，真是皆大欢喜！
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大家兴高采烈地把主角攻给封印了，唯有主角受郁郁寡欢，并因此闭门九重天上沉天境，从此极少在众神跟前出现。
至此八荒安定下来，而此番维持不过个把千岁，便又起波澜。
事情是这样的——
被！封！印！起！来！的！主！角！攻！破！开！封！印！跑！出！来！了！
于是八荒风云血雨再起，这一事，便也是宋观遇到的夷光仙子口中所述的，“百年之前的那场大战”。
这一场大乱的最终，是以诸神重新封印了主角攻作为收场。但众人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死伤惨重，并且，主角受遭遇了致命的攻击，神力大大流逝，几乎就此陨落。
主角受他受伤一事，发生在众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等众人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很多人都不知当年这段往事的真相，以为主角受他受伤，其实是和主角攻厮杀了一番。但其实不然，真相是，主角攻丧心病狂，把主角受骗出来说是要单独会面，然后想要吞并对方神力，这吞并的方式唯有一个，就把人按倒在地一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主角受就这样被主角攻啪去了半条命，因主角攻在被关小黑屋的岁月里，琢磨出了这样一件事——创世之力与灭世之力其实是相通的！两者其实是可以转换的！然后至于怎么转换，也就是所谓的“啪啪啪”。至于具体为什么只有“啪啪啪”这个方式可行，这问题太过专业学术，还需得问主角攻本人，大纲粗略一提，也是不知道这其中具体道理的。
总之主角受被主角攻差点啪啪啪成了人干，不仅神力大大流逝，还差点脱肛。这个时候，炮灰们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了！宋观所代表的青龙，真是非常为主角受心疼。又因他天生功法的与众不同之处，日常生活中，就有本体和分身两种形态，此番主角受他受了伤，青龙直接将本体给了主角受，好让主角受在他本体的壳子中，好好温养元神。而他自己，则把自身的元神挤到了分身的壳子里。
本末颠倒，逆向施行，自然要受一番苦楚。青龙分身的壳子承载不住过于强大的元神，一旦到了某个时段，就会面临崩溃的边缘。但最后好歹也是让青龙想出了解决这问题的方法，那就是，每当身体到了承受的临界点的时候，就托人将他的神力封印，以此来强行维持身体的平衡，又因每次这个时候，龙血因为不稳定的神力会沸腾逆行，倘若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下场便是爆体而亡。青龙为此思索了好一番，终想出了以“寒”制“热”的方法来。
是以，每当分身承载不住元神而要崩溃的时候，青龙就会封印神力，进入极寒之地，饱受彻骨之寒，来抑制沸血之苦。
所以，如果从青龙的角度来说，那这个故事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论备胎的修养”。

第65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当然，就算从青龙的视角来讲，这个故事也还是分上下部。
上部叫《论备胎的修养》。
下部叫《舍生取义！论我是怎样在无法得到男神芳心的情况下，高效地搞死情敌》。
……
总之多亏了青龙，主角受被救了回来。不然主角受要是被主角攻就这样啪啪啪给啪死了，那这个故事就逗逼了。
而宋观此时介入这个故事，便就是在这么一场大战之后——主角攻被重新封印，主角受被啪啪啪到半死不活。
按照《剧情大纲》的描述，之后的故事发展，便是两主角相杀的重头戏。原来此次主角攻破除封印又啪啪啪了主角受之后，实力大涨，也就把自己的元神硬生生劈开分成了两份，大半作为掩人耳目的所在，被诸神重新封印，而残缺的那小部分，则在诸神未察觉的情况下，藏匿了起来，只待休养生息，等补全了神魂之后，东山再起，要再乱这八荒六合。
三千年过后，休养完了的主角攻果然再闹开来。一时间，这四海八荒，血流漂杵。只是主角攻到底元神被硬生生劈成两部分，且这流离在外的元神，虽吞吃了很多生灵来补全自己的神魂，却到底补得并不完整，实力比不得当年。小攻大闹八荒的事，自然惊动了主角受，然后便只见主角攻和主角受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不仅如此，居然还又啪啪啪了，用的……还是青龙本体的壳子……
值得一提的是，主角受这次反攻了。
而这一次反攻，也是全篇故事中，主角受唯一的一次反攻。
但用的是青龙的壳子……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青龙会被坚定被归为炮灰“攻”的行列……
不过，攻不攻的不是这件事的重点，重点是，青龙因此黑化了。
虽然他是个好备胎吧，但大家也实在太不在意他这个备胎的感受了。
想想吧——
“我的男神快被一个贱人打死了”。
“为了救我男神”。
“我甘愿受魂体分离之苦”……
“受寒冻之累”……
“只求以我本尊躯壳，护男神一世安康”！
可是，
结果——
“然后我男神用我的壳子和那个贱人不仅眉来眼去还激情四射啪啪啪了滚床单了哈哈哈！”
“更厉害的是，我的元神和本尊壳子联系紧密，所以他们两个啪啪啪的时候，我看的根本就是高清无码真现场哦！是不是很赞！”
……
……
……
这真是分分钟黑化的节奏好么！
气急攻心的青龙一口老血喷出之后一秒钟就黑化。
青龙黑化了，青龙当然就黑化了，这尼玛都这样了青龙怎么可能还不黑化啊！
彼时正值主角受反攻了主角攻，两人啪啪啪的地点，就是主角攻的封印之地，而啪啪啪完后的两人，也根本没有任何柔情蜜意的停顿，被睡了的主角攻爬起来，直接一刀捅爆主角受的一颗肾，把主角受捅得半死不活。然后捅肾大侠主角攻，一脚踹开流血不止的主角受，就这么一瘸一拐（屁股痛）地维持着冷笑走到了封印了自己的大阵前。
他是要解除自己封印，可先前和主角受的啪啪啪导致他神力流失，是以他一掌拍下去并没能破开封印，于是主角攻眉目阴鸷的，转身拽过那装着主角受元神的青龙本尊壳子，拿着刀刺下去，一刀一刀把人刺得鲜血淋漓。
鲜血流落在封印之阵上，这充满了最纯粹神力的鲜血，便是最好的破阵助力。
暴怒的青龙赶到事发之地时，主角攻已经打开了封印。隔着封印大阵的门，主角攻分隔两边的元神相互对望着，皆是不复当年鼎盛之力。一个是因为被封印太久，衰弱到几乎维持不住神形；一个是因为最开始被分离的时就过分残缺，靠着吞噬别的生灵活下去，一身驳杂不堪的灵力，几乎将原本的神魂埋灭。
偏偏主角攻这阻隔了三千年的魂魄相融时机，被突然到来的青龙打断。
面对这一片血腥狼藉，青龙理智全无。其实前头看主角攻受滚床单的时候，青龙就已经有些精神崩溃。天地诞生，自睁眼以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天，也不是这地，而是主角受其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主角受，他跟随了万年的也是主角受，他心心念念惦记了一辈子是主角受。三千年前，他早便知主角攻和主角受的纠葛，只是他到底亲眼未见那些事情的发生，所以他到底觉得主角受是被迫害一方。
青龙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主角攻受两人发生的关系并非两情相悦，主角受是被逼迫，是受害者。可三千年后，他却亲眼见到更为赤裸直白的画面冲击，那是直接毁灭他信念的画面。如果一开始，主角受推到主角攻，这所做的一切，还能解释成是报复，可随后那一声声饱含了压抑感情的，对于主角攻名字的呼唤，又如何作解。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亲吻，如果不是喜欢，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几乎带上卑微意味的动作。
如同信仰被毁，青龙甚至觉得一时生无可恋。在大部分人看来，其实青龙这样的念头其实是很可笑的。也的确很可笑。他活了那么多年岁，却心智一直不成熟。也许度过这劫之后，也许日后成长起来，也许他年回首相看往事，他自己也会觉得当年的自己很可笑。
但没有也许，青龙的时间里再没有往后。他看着那遍地血迹，做了一个决定。除了他本人，没有人知道青龙当时是怎么想的。但那时青龙直接抽离了自己的血和骨，布下骨血杀阵，他是直接拉着还处在虚弱期的主角攻同归于尽了。
众人在主角攻破开封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这是要完了，大家这回要糟。结果谁想所有事情，以如此近乎于荒诞的形式，就这样尘埃落定。大家有些傻眼，回过神后忙跑上前去把半死不活的主角受救醒了。
然后原本昏迷的主角受醒来，看到主角攻居然挂了，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爬起来只说了一句：“我和他本就相伴相生。他生我生，他死——”
主角受看着封印之地的一片狼藉，主角攻连尸骸都没留下一点，便直接化作尘芥被风吹散，他轻声把剩余的两个字念完：“——我死。”
说完这句话，主角受也去自爆了。
“二神四神兽”死了三，众神亲眼目睹了这一些列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之后，基本相当统一地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口=！
宋观看到这里的时候，虽然脸上表情不显，但也在心里偷偷露了一个“=口=”的表情。
卧槽，这一群神经病啊！
故事若发展到此处就了结了，那就是一个俩主角死光光的be。
但，这故事，是个he。
是的，he。
这是个神话世界嘛，死个把人又活过来，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尤其对主角来说。死而复生神马的，简直小case！就算断了jj之后再长出两根新的，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啊！
千年之后，这千年之间，八荒变化了很多。譬如四方势力变动，譬如天际衍生第二轮弯月，又譬如被诸神发现的，那新诞生“界中界”——“这八荒六合世界中的小世界”，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凡世人间”。
曾经四神兽中的白虎，看那“凡间”有趣，便依着后来诸神发现这“凡间”后所订下的规矩，他消去了记忆，入这凡尘轮回当是历练一回。
也是这一番入世，消去了记忆的白虎，遇见了同样失去了记忆的主角攻，还有主角受。
主角攻受二人，神魂不齐，也知道如何，竟是托于这“界中界”，慢慢回补着自身残缺的魂魄，是一点点修养回来了。该说不愧是原本就身份与众不同的“死生”二神。不过他们此时已经都记不得往事，而白虎进入“界中界”，被消去了记忆，亦记不得往事，三人就这么聚在一起，便又生了很多事情出来。
主角受成了一颗草精，主角攻成了一个文弱书生，而白虎，倒依旧是白虎，只不过没了那尊贵的白虎之神的尊位，入了凡世，成了一只黄色黑斑的老虎生下来的，颜色异变的幼崽。因这天生白色，太过打眼，于周围草木环境皆是格格不入，所以白虎被他这尘世间的老虎亲妈给丢了。
后来它被一个砍柴的老爷爷给当野猫给捡走，辗转经手落入书生手中。书生并不知道自己买回来一只虎崽子，只当是日后能捉老鼠的小猫。再后来书生又被人坑骗了，买回了一盆据说是很珍贵，其实卖家心中只当这是杂草的，那么一盆稀世名花的幼苗，也就是变成了草精的主角受。
总之后来草精主角受修成正果和书生主角攻在一起了，而白虎则是充当着一直默默守护着主角受的角色。间中又扯出前尘往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这么闹着，白虎后来记起全部事情时，已对主角受情根深种，他向主角受表白只收到一张好人卡，再后来他为救主角受死了，总之又是一个横死的炮灰。
不过这都是后头的事，同宋观没什么大的关系。因为宋观现在要扮演的青龙角色，在和主角攻同归于尽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现在，宋观的任务是这样——
花痴主角受，花痴主角受，为了响应主角受“古神和新神一起共创和谐八荒”的号召，做点神职工作，花痴主角受，花痴主角受，各种花痴主角受，继续花痴主角受，然后跑去和主角攻同归于尽。
真是简单明了的任务表啊！
宋观：“……”
宋观简直无力吐槽，他看着这坑爹大纲，再看看眼前这看起来就是个大鸟的朱雀。虽然四神兽只是炮灰，但这朱雀长得也太偷工减料吧，就算没什么戏份，那也不能这样对别人啊……
盘着身子的宋观，在翻完《剧情大纲》之后，就这么要死不活地撩起眼皮瞅了瞅朱雀。
长相寒碜的朱雀自然是不知道宋观心理活动，他只当是青龙在那极寒之地待得太久了，变得跟个冰疙瘩似的连话都不说，他又靠近宋观些许，尖尖的嘴巴几乎戳到宋观脑门上：“宋观，你这是怎么的了，怎这一副死人脸，同白虎那家伙一般模样了，这可不好。我跟你说——之前我感应到你位置变动了，还以为你出了意外，便一路急着赶过来，为此被寒风吹掉了一根毛，结果你倒是好，在别人家睡得那么安稳，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朱雀在《剧情大纲》上虽然戏份很少，但确乎是青龙的好基友，两人平日里一起花痴主角受，在花痴的道路上相互扶持，是一对十分要好的花痴好基友。
宋观心中想吐槽的事情太多，但见朱雀那双长得一点都不灵动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很像死不瞑目的样子，朱雀说：“嗯，我要求也不高啊，想来你也不是这么小气的是不是？到时候，我只去你屋子里那儿拿一样东西，这事便抵了，你觉得如何？”
宋观：“……”
如果他没有猜错，根据大纲上的描述来推断，估计这朱雀是想要的，是青龙历年收集来的，关于主角受用过的东西中的一个，可能是支笔，或穿过的衣服，或用过的帕子……
该说什么好，你们这帮痴汉们真是够了……
宋观不带任何肉痛地回道：“随你吧。”
朱雀闻言，那死珠一般的眼睛简直能放出光来。
然后朱雀突然想起来：“啊，对了，既然你也已经醒了，便快点跟我回去吧，别待这儿了，你不在的时候，你那边祈愿的折子堆了好多，还是快点处理吧，要再不处理，都要满出来了。”
宋观原本还在要死不活地趴着，听了这话，不由直起龙身：“你说的是什么折子？”
说完又立刻闭了嘴。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自己此刻这般奶声奶气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一点都不符合观哥的形象好吗，他的声音必须沉稳大气！就算不沉稳大气……
反正也不是这样的！
因朱雀刚从宋观那里讨了便宜，心情不能再愉悦，所以在宋观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也没觉怎么怎么样，反而很耐心地回复：“你怎么忘了，都是些祈愿的折子——最近好多人想生小孩。”
宋观抬头看朱雀，心想着，别人想生小孩关他什么事情啊，他又不能和人生娃，也不能给人生娃……等等，大纲说他这周目除了要花痴主角受之外，还要做点神职工作，难道他现在的工作其实相当于是派出所登记人口？
朱雀看他不说话，调侃道：“你不会泡水里泡久了，所以泡傻了吧。你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这个宋观当然知道，无论系统周目怎么进行下去，他的名字都是一直统一的“宋观”二字。
宋观挺直了自己此刻小龙模样的小身板：“我当然是没被泡傻的，是你被风吹傻了不记得我的名字才是，来，跟我念，宋——观——”
朱雀笑出声音来：“嗯，还能还嘴，证明还没泡傻。既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如何是不记得了自己的神职工作了？宋观宋观，送子观音，我看你是泡得太久，都把自己的名字来历给忘了。”
宋观：“……？！！！！”
住口！
送子观音是什么东西！
这种玩意儿怎么可能会是他名字的来历！

第66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长到那么大，宋观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是非常的普普通通寻寻常常到没槽点的。
然后今天，这只大鸟这样告诉他——
你的名字来历是“送子观音”啊蛤蛤蛤！
……
宋观如遭雷击！
而且他很想问，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玄幻崩坏的世界！为什么作为四神兽的青龙，他的神职工作居然是跟送子观音挂钩？！
宋观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忍不住奶声奶气咆哮：“为什么送子观音会跟我有关啊！”
一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宋观原本就风中凌乱的表情，显得越发得凌乱了……尼玛这鬼声音！
朱雀倒是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宋观，但他整体表情还是依旧十分淡定的，就仿佛说出这么雷的设定的人不是他一般。他奇怪：“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你怎么又莫名其妙闹脾气了？”
说着抬起一个爪子，朱雀道：“闲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体现醒来，身体也没出什么差池，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回去吧。玄武他前头还在念叨着你，说是少了你，他连个能和他拼酒的人都找不到了。”话音落下，便是一挥翅膀，只见空中漂起一个巨大的扎口布袋，朱雀这般说着，翅膀又回扇了一下，那布袋框着了一脸“日了狗”表情的宋观，兜头罩下。
利索地抄手拾起来，朱雀收了小龙模样的宋观进了袋子，原想直接上路，只是到底想起前几次的经历，他隔着布袋子叮嘱：“你这回可在里面可待好了，莫再乱挠。若到时你将袋子挠破了，这路上你要再掉下去，我这回可真不会再管你了，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的。”
宋观就这样吱都没来得及吱一声的，就被朱雀兜进了布袋，他一头倒跌下去摔得七荤八素，等他缓过来，倒是想起前头捡他回家的那一双姐弟。宋观是想跟朱雀说一下这事，但奈何他在袋子里用他这壳子细嫩的嗓音喊了好几声都未得到回复。他心里憋屈，一憋屈就要作死，宋观伸出了他此刻四只非常尖利的小爪子，就跟攀岩一样，牢抓着袋子的里子。
无师自通的，他十分艰难而又奋力地，就这样往袋口那儿爬啊爬啊爬，艾玛，这最后总算是叫宋观给爬到袋子口了，但哪料得他才将脑袋探出袋子，那迎面一阵狂风吹过来，其风力之大，宋观现在这跟寻常小四脚蛇没什么大小区别的小龙，根本无法抵抗，所以直接被吹得掀飞起来。
细小的龙身被整个抛到空中，宋观的龙须被吹得在空中几乎打结，目光所及之处，他瞥见大片的火焰颜色，那是鲜艳的几乎带些透明意味的朱红，是神兽朱雀天生自带的绕身明火。先前宋观不曾大鸟身上看见这般朱红火焰，此刻这一片火光冲天，将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都映照得赤红了大半，一如霞云焚烧，连亘苍穹。
但宋观着实没心思再去细看这壮观景色了，他身在空中，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唯一感受到的就是重力作用，不断下落，不断下落，那种失重感，心脏都好像要从喉咙跳出来，然后他在这让人无法承受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看着似乎越来越放大的地面景物，果断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察觉到袋子空了的朱雀下意识里回头看了那么一眼，他看到的就是一条歪歪扭扭往下掉的小青龙，那一双白眼翻的，真是连死鱼都没宋观这白眼翻得吓人。
朱雀：“……”
唉……
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某些人总是能作得一手好死。

第67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如果宋观摔死了，那这个故事就神了。不过宋观没有摔死，朱雀之前说，“你若掉下去，我可不管你的”，然而这话并没得意实现，他瞧着宋观掉下去，到底是伸手重新捞了回来。所以宋观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被朱雀带到了九重天。
也不知是所有以神话背景展开的世界都是这么等级分明，又或者仅仅是这个故事而已。九重天上住的都是神君，而九重天之下住的则是次级衍生的仙君。宋观如今这身壳子的身份，好歹是天地伊始的“二神四兽”之一呢，住在九重天上真是妥妥的。
再说起来，神君神君，沾了个神字之后，又在如此的神话背景下，宋观日后住的地方，约莫也不是他这个非当地土生土长的外来货所能想象的，这样想想的话，还有点小激动。但，虽有如此心理准备，可宋观在看到原主那大概有二十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坑盖顶大洞的所谓寝殿时，实在还是忍不住地露出了被诺基亚狠狠地砸过脸的表情，尤其是在他最开始还没有掌握法术，只能像条寻常的小四脚蛇那样到处乱爬的时候——这他要是想出趟门的话，那根本就是爬断四只爪子的节奏吧！
对于宋观这样被惊呆的时候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情绪，朱雀是这样评价的：“你的殿宇已经是九重天上最小的了，到如今竟然还嫌弃它太大，我早些年的时候觉得你懒，屋子随随便便地一砌，就能凑合地住下，不想你这十余年长睡醒来，人却是更懒。连这都嫌大，宋观，那你现在是不是只要给你个罐子，你就能过上日子了？就是下界的那些小仙们，也没得似你这般不修边幅的。你知阿衍为什么不能特别地对你另眼相看？没准就是因为你建造的房子不好看。阿衍就夸过我的。所以你要不要我帮你改改？虽然有些费事，但你我相识这么多年，这些都好商量，你只要让我从你屋子里挑十件东西便算抵了，你看如何？”
主角受的名字便是阿衍。
“衍”是“衍生”的衍，也是“眼睛”的“眼”的谐音。
朱雀有此提议之后，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因你这回醒来得早，有几份解封所需的材料，年前种下之后，倒是到如今都还没长齐。大概还得再等些年岁才能收割好，恐怕你这几年，都得保持如今这不能神力的模样过些时日了。阿衍前不久刚跟我说，说他准备闭关一段时间，近些年岁大概都不出门，只七年后的‘琼华宴’上约莫会露面。”
说罢，相当淡定地撇了宋观一眼，收回视线，似沉吟一番，朱雀接着说道：“细算起来，七年之后，你还是用不了神力。而依你如今的这样子，怕是要去‘琼华宴’也不方便。按说我带你一同前去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如今这般样子，万一他们将你误会成是我的私生子，就不好了。人言可畏，谁知道这传着传着，最后又会被人传成什么模样。不过，若你愿意让我从你屋子里挑两件东西，我倒是可以试着劝劝阿衍，他一向心软，也许在宴会之初就将你带上了也不一定。”
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如果原主还在这里听了这段话，一定得气得跳脚痛骂“乘火打劫的无耻混蛋”。朱雀真是各种坑着青龙，想从青龙这里挖走与主角受有关的收藏品。但因为宋观不是本尊，所以对朱雀想要坑走与主角受相关的收藏品一事，倒是没太大情绪波动，只是觉得朱雀说的话还当真槽点满满。
私生子，私生子，他这算哪门子的私生子啊。就算他被人当做是私生子，那也一看就是龙——再不济也就是条四脚蛇，同他一只鸟儿有什么关系。是脑洞开得多大，才能把四脚蛇当做是朱雀的私生子，物种不同，存在生殖隔离好么，根本不能繁衍后代啊……诶，等一下，这种魔幻的故事背景下，有生殖隔离这么科学的说法么？！
想想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是可疑，这四海八荒的一通搅基，还搅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正大光明，最开始的“二神四兽”都是清一色的性别为男，连个妹子意思意思一下都没有，卧槽！这个世界该不会是“男男生子”的吧……想想真是可怕极了！
宋观有点惊恐，他的三观已经一路过来被碎了好几回了，每次都被他事后勉强拼凑回来，难道这一回是要碎成渣渣的节奏吗？
就在宋观陷入对这个世界的节操与下限的恐慌之中的时候，朱雀又开了口。大纲里的设定是青龙朱雀一对花痴好基友，然前头的一番对话，却是只见“花痴”难见“基友”属性，说好的“相识多年，这些都好商量”什么的，简直就是开始坑人的前奏曲，一旦出现这些个字眼，那必定就是紧接着“让我在你屋里挑个XX件东西”的字眼。
朱雀在两人谈话的最尾处，叹了一口气，大约是因为以往经常说却从不被听取，所以连原本苦口婆心的意味都淡了很多：“不是我说你，你喜欢阿衍，但有时候也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你看你这回晕过去后，醒来都醒得这么慢，更别说前头还让风给吹晕。宋观啊，”朱雀长叹一口气，“你还真是越活越娇弱了。”
“……”宋观龙躯一震，被“娇弱”这词生生雷飞，他支立起身子，抗议，“没有，你这是想多了，我只是有点恐高而已，才不是娇弱。”
朱雀无所谓地抖抖自己身上的羽毛，一摊手：“好吧，你开心就好——但莫忘了允我的事情，阿衍的东西，到时别忘了给我。”
宋观：“……”
他忍不住心中感叹，这朱雀同青龙，果然好一对【花痴】基友，三句定离不得花痴意，甚痴，甚是花痴啊。
却说九重天上三清境，这世界是仙神共存的世界，虽然这故事人设坑爹得让人想喷血，但那神话时代的背景倒是一点都不掺水分。虽然原主自己加盖出来的那个青龙窝，粗糙得根本就是一个加了顶的大坑，但爬出了这大坑之外，那磅礴大气的景物画面，曾一度让首次爬出房门的宋观惊得有几分目瞪口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的“人”都不是“人”，其本体都是些奇奇怪怪又体格庞大的生物的缘故，是以这边的景物雕刻有一个通性，那就是“巨大”。说起来，因为这个，宋观之前参考自己的形象，再参考了朱雀的形象，他一度以为，自己一出门后，看到的这九重天上，大概就是一窝奇珍异兽的动物园画面，却委实没有料到竟然看到的是一片俊男美女满地跑的样子。
当真是个个俊男美女。想他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夷光仙子，虽然宋观那会儿已经冻得脑子都不好使了，但仍残留着对方那美得不似真人的印象，而如今随便拎一个路过的神君，无论哪一个，不论性别，那长相基本都是夷光仙子的容貌值上，再上添个百分之五十。
宋观刚开始的时候简直完全无法适应，那些人一个个长得太抢眼，简直跟探照灯一样，一次性见了太多，简直有种狗眼要被闪瞎的感觉。
按说得见美人，应该是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可是也分情况。一个个都长得无可挑剔，完美比例，就像嗅觉疲劳一样，看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啊！最终导致的结果就会是像被一百盏探照灯直射一脸一样，简直是分分钟“眼瞎”成脸盲的下场好么！
再说有系统这坑货在身边，纵使美人再美，又与他何干——倘若真要有了什么干系，那也只能是蛋疼死的干系。那是比间歇性牙疼还可怕的存在体验，想想那销魂滋味都让人脸色发青，人际关系往来实在是件不必要的东西，这周目他只要专心花痴主角受就行。于是宋观干脆闭门不出了，反正主角受也是闭关的节奏，而且他爬着也不方便，完全没有必要出门么，只安心在原主挖出来的那硕大的“青龙坑”里，处理所谓的“祈愿折子”。
没错，就是“送子观音”那份神职的坑爹工作！

第68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所谓的“祈愿折子”，便是那些个神君假如准备生小崽子了，就得报备到宋观这儿，然后宋观横批一个祝福语言什么的。
好在这个世界的字迹体系便是个简体字，宋观首次费劲地用身子拱开了折子往里瞄过之后，便不由地感谢这个坑爹的架空世界，真是崩坏得一塌糊涂，这世界先让他见识了堂堂青龙帝君可以跟“送子观音”划上等号这样的奇事，连文字体系居然也能是简体汉字，真是奇了怪哉。
但字是简体字，总还是叫他占便宜的，至少宋观因此没变成这一堆飞禽走兽里的大文盲。只是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那也太不是人干的事了，而且身为“送子观音”的他，还必须每道折子亲笔回复。
偏他此刻身子小得不行，爪子太小握不得笔。朱雀说他醒来太早，还是先封印了神力，将那神魂养养再说。于是宋观面对那些“祈愿折子”，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用爪子沾着墨汁在那纸上写字，也不知原主原本的字迹是个什么模样，宋观写的时候，只好故意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只能看出个大概来，如此后头也能推托说是“爪子写字不方便”而蒙混过关。朱雀偶然来瞧宋观的时候，见了倒是有些惊讶，捡了折子看了半晌，评价道：“你的字，倒是比过去，好了许多。”宋观：“……”
所以说，原主你的字是得多丑！
折子堆积得太多，可惜宋观将大纲任务仔细核对了之后，就发现批写折子，是他日常生活里的一项工作，而且每天都有很大的数量要求，所以他有点痛苦，到后来，他甚至批改得眼睛都快成蚊香眼，尤其是“祝你们幸福”这五个字，宋观写到后来都快要不认识，简直让人想大喊“烧死你们这帮情侣”。
不过这自然只是一些玩笑话罢了，不管怎样，那折子还是必须得写的。
时间就在宋观狂刷折子的空当里飞快流逝，当然除却这“祈愿折子”之外，占据宋观每日应做事项更大一部分的，还得是花痴主角受。只不过宋观寻了一个办法“偷懒”，让朱雀帮忙折腾出了一个类似于“音响”一样的玩意儿，录了几首被他改过歌词的用来花痴主角受的曲目，日日播放在青龙大殿的门口。
歌曲内容从《丢手绢改找阿衍》到《我爱你中国改我爱你阿衍》，一一不等，基本宋观能想起来曲目，从儿歌到爱国歌曲再到流行音乐全都被祸害了个遍。可能是这些歌的歌词对如今的九重天上这些神君们来说，太“不知廉耻”，又或者单纯是宋观唱得太难听，总之青龙殿前门可罗雀，一般人宁可绕远路，都不愿打从这里经过，也算三清境里是一大奇观。
因在九重天上也待了些好些许时日了，宋观陆陆续续的，也就知道了些大纲里没有提到的事情。譬如这个世界生娃娃的方式，的确不同寻常，但好歹也没丧心病狂到让人男男生子，然后肛裂产子，最后又jj胀奶什么的。
这世界新神的诞生，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像长果子那样长出来，这是这个世界缓慢展现出来的规则调节。并且这“祈子”的行为，对“父母”是没性别限制的，只要得了两位神君的精血，滴入“诞辰之树”，那份心意若叫这世界的“本源”审核通过了，兴许就能诞下小宝宝。不过期限不定，可能只需要一个时日，也可能需要上千年。如果要写个生物调查报告的话，此处能够总结，这个世界，神君都是无性繁殖的，仙君才是有性繁殖的。但无性繁殖并不代表就不能滚床单了，君不见，主角攻和主角受就滚得好好的，虽然每次都搞得一副惨兮兮的收场，但好歹也是滚了的。
除此之外，宋观还知道了，青龙为何会叫做“宋观”一事。
主角受叫“阿衍”，而初时的“二神四兽”，他们六人之间私底下互称皆是这般“阿”字打头的样式名字。白虎是“阿白”，玄武是“阿玄”，朱雀是“阿朱”，如此逻辑推理下来，宋观这青龙，怎么说都应该叫些阿青阿碧之类的，如何也不该是叫做宋观的。
也诚然如此，青龙原是叫做“阿青”，没奈何后来改了名，愣是改成了宋观。
这事还得扯上主角攻。
当年主角攻和主角受闹分，主角攻为表自己的决心，连名字都改了，还改了一个和大家完全不一样的名字，就叫——仐靊凬。是不是很厉害，很diao炸天？卧槽啊，这名字当然diao了，一般人都认不出这三个字读什么好吗，因为特么这简直跟乱码一样啊！
后来主角攻被合力封印，偏主角受常念叨着主角攻的名字，还是改后的名字。于是青龙就醋了，跑去找好基友朱雀一合计，朱雀这人脑回路，一向也是属于不大正常的那种，他略琢磨了一下，道：“大概是因为 ‘那谁’，”因青龙提及主角攻都是要怒摔桌的，所以一旦和青龙谈话涉及主角攻的时候，都用“那谁”来指代，朱雀告诉青龙，“因为‘那谁’的名字和我们都不大一样，所以阿衍待他有些不同吧。”
于是青龙就走上了“改名”的不归路。
当时主角攻被封印之后，诸神便为着共建和谐八荒，特建立了“天庭”这样的体系，最初的本意非是集权，倒有些像“过家家”一样，其实也算是个消遣，提供一个平台让大家互相间多走动走动，相互熟悉，空闲时间能找点事做，不至于显得蛋疼就开始琢磨起毁天灭地的勾当。
彼时那些新神为表敬意，给主角受还有四大神兽都封了个“帝君”的虚职称呼，不做什么事，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算是个尊称。然后那时候的主角受，便是建议其余的四只神兽去天庭领个做实事的职位，和那些新神多一起玩耍交流交流感情，让和谐八荒的号召落到实处，别总是宅在家里。而彼时青龙总爱缠着主角受闹腾，刚死了主角攻的主角受心情不太好，便很有些冷落青龙，还暗示青龙该去领个实职了。青龙听了表示玻璃心要碎了，回头又和朱雀聊了一会儿，便脑洞开太大地坚定了改名的大计。
朱雀给过宋观几个提案，是和主角攻改名后的“仐靊凬”一个风格的乱码名字，不过都被青龙给否决了，因为青龙表示“我要走不同寻常路，怎么能和‘那谁’一样是个乱码呢，这样阿衍看到我的名字，就会想到‘那谁’，这样那多不好啊”。朱雀一听，好吧，那你自己看着取吧，多出去走走，也许就有灵感了。青龙听了之后深以为然，觉得很对。
谁承想，灵感来得这般迅猛。青龙为了响应主角受的号召，跑去天庭领实职的时候，便在密密麻麻的一对职位表里，相中了“送子观音”这一职。捧着本本的小神君有些呆，期期艾艾地喊了三两声“帝君”，想要解释这是个什么职位的时候，触着青龙看着很是不耐，实则是在思索该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的苦恼表情时，愣是给吓得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倒是青龙突地便来了灵感，那思绪如涌，恰如同彗星撞击地球般猛烈。送子观音送子观音，这四个字好，念着朗朗上口，他便截两个字下来用作名字，变个形，就叫宋观好了。
宋观：“……”
救命，他这名字真是躺着也中枪。“送子观音”排列组合一下那么多可能，偏偏好死不死非得是“送”“观”。“送”“观”要字体变形就变形吧，多少种可能啊，特么就成了“宋观”。他这名字要不要躺枪这么严重！怎么就不能是“宋因”“松殷”之类的，真是膝盖中了一百箭般，让人长跪不起了，这辈子都不能直视自己的名字了好吗！
也就这样的了，宋观顶着一条“娇小龙躯”，宅在家中修养身心。他其实也很好奇这个世界的法力运作，但本身神力被封，无法亲身实践，偶尔听朱雀说及，也是听得人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只好暂时作罢。平日里他就批写祈愿折子，闲来没事就听听八荒六合里广为流传的八卦故事，转眼便是经年，恰逢三清境内优昙花开过一轮，那“琼华宴”也拉开了帷幕，这正是他要去见主角受阿衍的重要日子。
当年戏言曾那般说过“怕人误会你是我私生子”什么的，但朱雀到底还是揣了仍使不上神力的青龙去了宴会。两人到的颇早，宴未开始，碧青池子里白莲清香，而岸上一众花簇开得一片云蒸霞蔚之景，经风一吹，几成花雨之势。落花簌簌，只不过沾着朱雀身上的火焰，便瞬间燃成了一缕青烟，经风一吹散而无影。也不知朱雀是从哪里讨来的两坛酒，拖着宋观上了一侧的树，浓荫遮蔽之下，他便带着宋观在树上捡了一根枝木落下了。
拔开了壶嘴，酒香四溢开来，朱雀笑道：“近来仙宫里酿酒的这位神君，倒是手艺越来越好。”
宋观虽然对酒之类的不是很热衷，不过仙酒么，他多少是好奇，也不知与凡酒有什么区别，于是四只爪子用上，扒拉住了酒坛往上爬，问了一句：“果真？”
朱雀伸了爪子还帮忙托了宋观一托：“你尝尝便知了。”
才一凑近，那酒香迎面扑来，清冽里，带一种难言的缠绵意味，熏得人光是闻着便染了几分醉意。琥珀色的酒盛在酒坛里，被映衬出了几分深重颜色，将酒坛之上的一番影像倒影得清清楚楚。宋观支着脑袋趴在壶口，看得分明的就是自己的龙脑袋，也好在这龙头长得不算可怕，甚至还能还能看出几分“萌态”来，于是他也就还能算是淡定地接受，没有失态。
宋观伸长了脖子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再舔了两口，就听到一侧朱雀问：“如何？”
宋观抬头，十分诚实地回答：“像白开水。”
朱雀：“……”
朱雀露出了大概类似于“我不想跟你这种不会品酒的人说话”的表情，然后视线一挪间，也不知看见什么，便是“咦”了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观看到的就是一个白色的身影，说起来，到现在掐指算着也有七年的时间了，宋观还没见过主角受是什么样子的，但看朱雀这反应，宋观也不管这仙酒了，问：“是阿衍来了？”
“不是。”朱雀伸爪掐了一个诀，也不知捣鼓出了什么，一脸兴致勃勃的，“我瞧见白虎那个死人脸了，看他这走过来的路线，肯定是会经过我们树下。我已经布下了法阵，等会儿他过来，我就烧了他的衣服。”
宋观：“……”
也不知这白虎同其他三只神兽过往里有什么过节，但看朱雀那架势还有往日里的话语，这玄武朱雀合着青龙，都是看白虎很不顺眼的。
宋观不知道这四人间是个什么情况，没什么发言权，实在不好随便发表评论，只道了一句：“今天琼华宴，别闹过了。”又补充一句，“阿衍会生气。”
如此浑然天成的提醒语，而且还在不知不觉中刷了一下花痴值，宋观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
朱雀笼着袖子，浑不在意地说道：“阿衍还要再过些时候才到，现在倒是不妨事的。”
言语间，那原本看着还有些远的白衣身影，此刻也已经近了树下，朱雀身上的火焰似被风吹得摇摆不定了一刹，只听乍然一团闷响里，有团团赤红火焰自虚无里骤然燃起，恰恰便裹住里刚巧来到树下的那一袭白衣。
那素衣墨发的身影整个困在明艳的火光之中，宋观一声“啊”还卡在嗓眼里，却见树底下的火舌在骤然拔高半丈之后，瞬间退却成了冰蓝色的模样。
幽幽莹莹的火光当中，白衣人抬眼便正正往宋观朱雀他们躲着的这方向看来，宋观与对方对视了个正着。
黑发长至脚踝，那人是桃花眉眼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春寒将尽之时枝头乍然开出的一朵桃花。这样的长相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实在是过于艳了些，哪怕就是女孩子，也是太艳了一点。艳得甚至带几分轻佻。
也不知是那白衣人本人察觉到了，所以才端得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或是天性如此，只见此人周身气场宛如寒潭深泉，让人看一眼都有种气温骤降的感觉。是以“寒泉”清冷，愣是将好好的一朵“桃花”冻死在枝头。
宋观扒拉着酒坛子，树底下冰蓝色的火焰好似没有温度，柔软如轻雪般的花雨被风一送，穿过幽蓝的火光，又完完整整地落在地上。宋观浑身僵硬，一动也没动，对方的视线杀伤力太大，在这样的对视下，他简直就像数九寒天里又吞下了一整块冰坨，整个人都有种凉透的感觉，而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听一旁的朱雀轻笑一声，声线拖得老长：“白虎帝君，些许时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又涨了，当真是让人艳羡。”

第69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朱雀的一张鸟脸上，满是挑衅的色彩。
隔着三丈高的距离，四侧的枝叶细密，天光都被浓荫遮去了大半，树底之下，白虎冰凉凉的视线终于从宋观的身上挪开，轻飘飘地掠到朱雀身上。
那四周裹着素衣墨发的幽蓝火焰，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云一般，悄然消融。冷似冰的眉眼，这样冷冽的气质实在少见，宋观看着树下那人，不知为何记忆被勾起，便蓦然想起了他初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夷光仙子。大抵两人气质有些微相仿，又或者两人都穿着白衣。
宋观记忆里的夷光仙子，也是这般冷冰冰的模样，那时宋观觉得对方冰雕似的，如今见了树底下这人，便又觉得其实自己当初形容有误，夷光仙子分明是个细雪般的形象，眼前这人才是冰雕，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冰雕，是冰制的刀子形象。这眼神扎过来，虽不见杀气得不带一点人烟气息，却更胜杀气，愣是看得宋观整个人都僵在酒坛子上。
好在朱雀的仇恨值拉得妥帖，成功引走了白虎的注视，宋观抓着酒坛子暗暗松了一口气。而接下来的事，按着宋观预想的发展，面对朱雀的嘲讽，这白虎就算不反讽一句，也得冷笑一声。哪想白虎冰冷的视线一个掠过朱雀之后，却仿佛什么都没瞧见似的，从都到尾压根一点表情都没有变，连个多余的表示都没有。
白衣黑发似水墨浸染，那似桃花结霜的眉目微微一偏，就那么径自垂目走了，花雨簌簌里，连衣摆都没见多晃动一下。
宋观：“……”
朱雀：“……”
宋观大概知道为什么，四神兽里为什么其余三个都看他不顺眼了。因为太diao，简直要把大家diao飞啊。这根本是diao到没朋友的节奏。朱雀挑衅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见白虎走远，悻悻收起脸上表情，转头对宋观说：“你看，他始终这么个死人脸的样子。我真好奇得发生什么事情，才能叫这死人脸变了脸色。”
虽白虎与青龙同为四神兽，且日后又是一样为主角受死掉的炮灰，但在此期间二人着实没什么交情，至少大纲里丝毫未曾提及，所以宋观也没什么注意力放在白虎身上，而这回见过面之后，对方如此一副高冷到daio炸天的模样，宋观也就更加没有什么想与对方接触的念头了。
对于朱雀的这番言语，宋观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似乎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就给了一声：“呵呵。”
总归此事不过一段插曲，宋观和朱雀两人继续窝在树上喝酒，来参加琼华宴的人们也陆陆续续来了大半，渐渐地气氛喧闹起来，不过树上绿荫深重，倒是隔开了一片清净，是个休憩的好去处。
只是后来朱雀酒喝得有些多了，虽没醉，但也喝得略有些亢奋，便不知不觉中开启了话唠模式，絮絮叨叨地拉了一大串往事回顾并夹杂各路神仙八卦。
而宋观也同样一不留神喝多了，但他喝多的原因却是和朱雀不同，他是觉得这酒尝着和凉白开差不多，于是相当豪迈地咕噜噜灌下肚子，也没考虑到神仙也会喝醉这个问题，结果也是天见可怜的，他连一点过渡都没个缓冲，就直接醉成了傻逼。
于是就出现这样的事，喝高了的朱雀拍了拍喝懵了的宋观：“我这好像看见玄武来了啊。”打了一个酒嗝，冒出一串火星子，“我们一块儿过去？”
宋观喝得已经肚皮上仰，眼睛眯一起在之前的朱雀的叨叨声中都快睡着了，此时被朱雀闹醒，很不开心地一尾巴甩开朱雀的翅膀，扒在壶口边上，口齿不清的：“我……我才……不，不去。”
朱雀拽他尾巴：“去啊去啊。”
宋观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支起身子，神志不清地甩尾巴继续抽朱雀，这回说话倒是清楚：“去你个蛋！”
朱雀被甩尾巴也不生气，哈哈哈笑了一会儿说：“蛋什么蛋啊，那我自己去见玄武，你自己在这里喝酒，我一会儿和玄武回来找你。”
说着麻溜地一转身，只他也喝高了，动作便很有些不稳便，他身后硕大的尾羽随着他的动作扫过酒坛子，直接把趴在壶口那已经喝傻了的宋观扫进酒坛子里，还发出“咚”的一声落水声。
偏朱雀一点都没察觉，拍拍翅膀就飞了，火焰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的轨迹，那身形蓦然涨大，有一刹，那被宋观称之为粗制滥造的火凤形象，变得极为华贵，却在人还没有细看清楚的时候，便落地化作人形。红衣黑发，那落地之人嘴角微微扬起含笑，面容温润如玉，端的是一段风流姿态。
如果宋观看见此幕，估计也会惊讶一下。谁能想，这之前看着像只由火焰堆砌起来的肥火鸡的朱雀，变成人后还挺像模像样的。要知道在宋观面前，朱雀就没变成人形过，是以在宋观的潜意识里，就算九重天上那些神君变成的人形普遍美貌值max，但他总觉得朱雀的人形也应该同原型一样，是有些像涂鸦的。哪里想到，朱雀同白虎一样，便是在这遍地美人的九重天，两人的容貌都算得上出挑。
朱雀落地之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迈步走向一个黑衣神君，笑眯眯的：“你这回是来迟了。”
黑衣的神君转过身，眉目端肃，看着朱雀明显喝多了架势，皱眉：“你喝酒了？”
朱雀摸着鼻子点头：“一点点。”
玄武道：“琼华宴还未开始，你就先醉了大半——”四下里看了一眼，又问，“宋观呢？他怎么没同你在一起？”
“哦，”朱雀笑道，“他喝多了，趴树上呢。”
玄武想起宋观那个酒量，不由得又皱了皱眉：“他又喝吐了？”
朱雀摇头：“那没有，他还有力气拿尾巴抽人，现在正待在树上等我们过去。”想了想，又问，“你还没说你怎么今天到的这么晚。”
玄武挑了一下眉，递给朱雀一包东西，言简意赅：“路上拿这个的时候给耽误了。等会儿加料到白虎的酒里。”
朱雀来了兴致，拆开了手里包裹的一角，看了看里头的东西：“这是什么？”
玄武摇头：“调味料，但是很难吃。”
朱雀闻言笑着拍了一下手掌：“这好，我同宋观之前还碰见了他，还是那般死人脸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吃下这个之后，会不会变脸。”揣着调料包，喝多了的朱雀思维有些混乱，回头指了指宋观在的那棵树，“我们……先回头把宋观叫醒。”
玄武看着朱雀那脚步很不稳的模样，叹了口气，上前一把将人扶住了，他已经可以预见宋观定是醉得一塌糊涂的模样，也已经预见自己之后要给这两人收拾烂摊子的场面。只没想到了朱雀指的那棵树上之后，竟没见着宋观的影子。
朱雀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地团团转着，念叨：“不应该啊，阿玄你帮我找找，我这是把宋观给弄丢了么？他现在可就，”手在虚空里比划了一下，“就那么点大。万一哪个不懂事的小神，把他当什么小孩子抱走了可怎么办。”似乎越想越觉得如此，便急着想找宋观，偏偏越急越找不到方向，一个劲地原地瞎转转，“你快帮我找找，宋观他是掉哪去了，我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玄武看着这画面，简直脑袋上要挂黑线。神君的寿命漫长，一个七年于他们漫漫一生来说，实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且诸神彼此间联系一贯不是太紧密，是以玄武到现在还不知道宋观此回神力尚被封印着，也没弄懂朱雀在说什么，醉酒的人说话向来前言不搭后语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宋观那么大的龙了，丢了也没人能把宋观怎样，便道了一句：“刚才阿衍不是到了么，兴许他听见了便去找去阿衍了也不一定。”
朱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脑袋里略混乱也有些理不清事，视线触及宋观喝了半坛的酒——事实上也正是装着泡晕了宋观的酒坛子，朱雀拆了手里玄武给的调料包，直接一股脑儿地全倒进去了，朱雀笑眯眯的：“哦，那我们等会儿再去寻他。”端着酒坛子晃了晃，“这半坛酒是我和宋观喝剩的，掺了料便直接端给白虎罢，”又捡了之前拔开的塞子，重新将坛子封好了，点了点头，“如此看着甚好。”
玄武：“……”
这喝了一半的酒坛子显然不好混上白虎的宴桌，不过算了，他想想办法，也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谁也没注意到坛子里其实还装着宋观，朱雀是喝高了眼花完全没注意到，而玄武在一旁也未细查，连宋观本人都被这酒水给泡得完全晕乎了，就这么趴在坛底不省人事，根本没个机会睁眼惊恐于自己泡在酒水中，然后提醒外头那两货自己还就坛子里。于是最后几经转手，这掺了作料只剩半坛且还泡着谁都没发现的宋观的酒坛子，终归是上了白虎的宴桌。
白虎开了壶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里头漂着的宋观：“……”
立在白虎身后的侍童明显地看见帝君大人扶着酒坛子的手一顿，然后他莫名感觉帝君大人周遭原本就让人感觉很低的温度越发得低了。小侍童颇有些惶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挣扎一番，一咬牙，战战兢兢地上前开口询问：“帝、帝君大人……可是有哪里不妥？小神……”
“无事。”墨发白衣的神君垂目，神情淡漠，声音似冷冷珠玉，“不过是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某个“奇怪的东西”漂在酒中完全不自知。
小侍童仰起头，瞅了一眼白衣神君那仿佛被朔风冻结了的桃花秋水眉眼，心里头跳了一下，忙又挪开了视线，惴惴不安的，是一声相当茫然的：“啊……”

第70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一直到琼华宴毕宴，朱雀和玄武两人都没有觉察到宋观不见的不妥。一个是喝昏了思维扩散完全不能收笼，一个是并未将此事太放心上。而白虎任由那酒坛子搁在桌上，自开了壶嘴之后便再没动过。倒是宴至中途，席间酒水饭食都换过了一遭，这酒坛子被撤下，而此回负责洗涮碗筷杯盏的那位神君，便由此捡着了个大“惊喜”。
谁能想到刷个坛子都能刷出个帝君来。
彼时宋观刚掉出来的时候，这位神君还没瞧清，还当是麻绳布条什么的，结果不甚在意地捡起来一看，瞬间眼睛圆睁得几乎瞪出来。“(⊙▽⊙)”，卧槽，谁来告诉他为什么青龙帝君会从酒坛子里掉出来！
再定睛一看，这干瘪瘪软趴趴瘫在他手里头的小青龙，没进气没出气也没神力，显是一副不知死生的样子，吓得这位神君差点跪了。妈呀，这年头都什么事啊，洗个碗都那么坑爹！帝君要在他这儿出了事，他可怎么解释……这名神君一脸要吐血的表情，捧着手里一条青龙，无措里一时失态到简直要双手高举大喊“帝君你肿么了，帝君你醒醒啊”。
一时脑中飘过许多念头，偏偏没个主心骨，这位神君脑中一片浆糊里，此时偏巧有个小神从门外进来，是要向他汇报琼华宴上的事，一个行云流水般的拜礼，词句条理分明：“厚华神君，席间酒已过三巡了，小神方才听见尊者道是不胜酒力，这话出来，约莫跟以前一般模样，尊者怕是一会儿就要先回去了，是以我们是要先备着么？”又一顿，是个大转折，“还有一事，青龙帝君一直不曾出席，朱雀帝君他……”说到一半，触及自己顶头上司的眼神，这小神一时止了口，“……神君？”
青龙帝君一直不曾出席……呵呵，当然出不了席了，因为帝君他老人家现在就在我手里啊！
不过也亏得这一番言语打了个岔，之前险些有些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呆傻掉的厚华神君，终于稍稍笼回了点神智。小神口中前半句所言的“尊者”，尊者尊者，如今这四海八荒，能被人称得上“尊者”二字的，自当是主角受阿衍无疑。幸得这一词点醒，厚华神君当下急急起身道：“这里你且先照料着，我寻尊者有些事。”
便转头直接将手里的小青龙呈给了主角受。
厚华神君，单单寻了主角受，却不找旁人，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青龙帝君出了这事，除了那还剩下的四位古神之外，托给谁都不合适。而那四位中，厚华神君首选的，便是主角受。
这些个远古之神，哪怕是可刻意收敛身上气息，但其存在本身，对后来诞生的新神明来说，都是一种迫人的威压。新神面对古神，是种来自本能的臣服——当然如今宋观这状况另算，毕竟他用的这壳子是青龙分身，自然比不得本体的牛逼，更何况神力被封，所以完全没有了那种王霸之气的加持，无法做到“两眼一瞪，或者冷笑一声，便吓得人跪一地”的程度，甚至刚醒来的时候，还差点被捉起来熬成一锅蛇羹，也亏得夷光仙子同厚华神君眼尖，才能将他这小龙模样都认出来。
厚华神君还挺怕的，尤其是那些个凶名在外的“四神兽”，不消说本身所带的威压，他只知晓那些个性格合着那些行为模式，都是个顶个的凶残，哪能不怕呢。更何况青龙帝君和朱雀帝君还颇为交好，倘若他呈了如今这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的青龙帝君上去，指不定会被怎么样呢，哪怕就只是被盯上个一眼，他也得腿肚子抽筋个好几天，想想都苦逼。于是厚华神君自是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主角受，估计这世间再没有谁比尊者更好说话了。
宋观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一眼睁开，瞧见的就是空中被风吹得飘飘乎跟鬼影似的白色帷幔，一看就让他觉得很冷，虽然风大也不一定就冷了，但这块儿的天气还的确挺冷的，但好在他现在是裹在棉被里，所以也就没觉得太冷。
然后宋观回过神，他如今跟小蛇差不多样子，哪里需要用到被子，却低头看见自己被裹过在小棉被似的一方布袄里，包得严严实实。再一侧目，首先瞧见的是一大片赭色，以及那双被赭色映衬得分分明明的，从赭色衫子里伸出的白玉似的手。
十指修长，指节分明，这双手实在生得好看，所以执着瓷壶正自倾倒茶水的这一幕简直同画一般，带一种莫名的叫人几乎要转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宋观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在这一片茶香里奇异地缓了一缓，然后视线再向上，瞧清对方模样的时候，宋观不禁愣了一愣，怎么说呢，也不是说这人生得太美或是太丑……对方触着了他的视线，倒茶的动作一顿，淡淡道：“醒了。”相当温柔的嗓音，却恰到好处地柔而不阴，“可有哪里不适？”
宋观顿了好一下：“头疼。”
对方闻言微颔首，倾壶的动作继续，茶水注入杯中，便是一段氤氲茶香：“其他呢？都还好？”
宋观伸爪将棉被掀开一角，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宿醉之后他简直跟脑子被门挤过一样，基本行动都没个过脑子的，也不知他这般做法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宋观翘起了尾巴尖，用尾巴贴了贴自己的脸，再之后，才转过脸来：“不知为什么，就觉得有些干。”脑子并不大好使的宋观，连着这一番行为背后的那些个心里头的吐槽，都没留神地从他嘴里漏出来，“刚刚我拿尾巴验证了一下脸部的干湿程度，发现这还的确是干到没朋友。”
放下了茶壶，赭色衫子的这位神君闻言，似乎笑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微微一转，便倾倒了四十五度递送到了宋观面前：“要喝？”
宋观瞟了一眼青瓷杯盏里盛着的液体，摇头：“谢谢，但是我比较想喝水。”
如果此刻拿着杯子的人是朱雀，朱雀定然是会拍桌对宋观说，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但此时拿杯子的不是朱雀，对方对于宋观的这要求，听了之后，也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在杯口虚虚地抹过一圈，那手指简直比这杯子还要漂亮，待他收回手时，瓷杯里的茶水便已然成了最纯净的水。
宋观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想了想，就低下脑袋凑到杯子口喝水了。待杯子见底，他支起身子，重又坐回被子里。这被子盖着舒服，但他整个被人装在食盒里，却又很不好了。恐怕眼前这个，也是一个居心叵测想拿他炖汤喝的人。因前头有过一回被当做食材的体验，宋观看着对方淡定的表情，也相当淡定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做蛇羹？”
“……”赭衣神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相比之前仅仅只是嘴角弧度略略改变，而清晰得多了的笑容来，“你怎么这样想？”他垂目望向宋观，墨玉般的眼里似乎都漾开了丝丝缕缕的笑意，“这八荒六合，怕也没谁敢拿你做蛇羹的。”
也是这时，忽扬起一阵风，外头扑进一团红色的影子，空气里那些若有似无的茶香，似乎都被那火焰烧得逼退得暗淡了几分，四下里飘飘的帷幔沾着了那团红影，虽不见燃烧，却也就全在一瞬间成了星星点点的飞灰，一把近日来对宋观来说是相当熟悉的嗓音响起：“阿衍，阿衍，宋观他是叫你给捡着了？我同玄武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宋观，没想到居然掉到你这儿了，”言语间颇有些愤愤，“白虎真是……实在是太过分了。”
来着自是朱雀无疑。
而宋观听着朱雀的话后，还颇有点反应不过来。醉酒之后，他脑袋还是疼的，朱雀喊这个人阿衍，所以……这是主角受？
他似是不信一般，回头又盯着这赭衫的神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
人们有时总是习惯性用常理或者经验推断事情的发展，然后得到一个与期望的完全相反的答案。就好像宋观前几周目遇见的主角受，长相都比周遭一伙人要出众得多，于是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一回也是如此，并且这一周目一堆美得不似真人的神仙里头，这主角受定然长得要逆天到闪瞎人的狗眼，却不想真见到的时候，对方竟然是如此普普通通的模样——
——宋观之前刚醒来时候，在不知道对方身份时看着主角受，就有点愣。原因是主角受和他这一周目遇见的人都长得不一样，简直太过普通得画风不一样，委实长得太平易近人了些，甚至能说，这一回的主角受，只是长得比较像个人好人，而且，手比脸好看太多，让宋观不仅翻起记忆角落里，似乎他也曾遇到过一个初见时手比脸好看不要太多的人，但后面证明那脸是假脸，是易容的，因此，宋观此刻，真是相当怀疑这位主角受是不是也易了容。
不过他也没这个机会同主角受再次深讨这个问题了，朱雀扑棱着翅膀上前，豆豆眼正巧和宋观对个正着，便笑开来了：“这么早就醒了？”
说着一沉身子便落在了桌子上，也不知他怎么动作，爪子一踢，便踢起了一旁食盒的盖子，宋观还没反应过来，这盖子将将落下，便将他所在的食盒盖得正牢，直接把宋观罩在了里头，更妙的是，这盒子还有扣锁，朱雀再抬起爪子一踩，只听“啪嗒”一声，就将宋观整个锁在里头。
卧槽，这是个什么情况！
隔着盒子，宋观听到朱雀的笑声：“阿衍，宋观这回他又给你添乱了吧？”
真是笑得一点都不动听！
白瞎了这把好声音。
主角受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倒是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并没有。”
朱雀抓起适合上的手柄，声音相当诚恳：“我这就把他拎走，省得他又捣乱。”
阿衍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唔”了一声：“倒是不妨再多留一会儿。”
“不了。”朱雀笑着，“我怕他一会儿真的闹起来。”
虽然也没想要赖在主角受这儿不走，但是被关起来也让人很不开心好么！宋观在盒子里扭着身子打滚，他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是来自于情敌间的相互使绊啊喂！
等他被朱雀这坑货放出来，自是已经回了青龙窝。朱雀面对他，开始一脸痛心疾首地教育起他来，大意就是“你就算喜欢阿衍，你也不能这么不矜持啊”，“我要是来晚了，你是不是就扒光了躺阿衍腿上去了”，“这么不知廉耻，真的好吗！”“矜持点啊亲！”，“醒醒吧，阿衍一点都不喜欢那种不知廉耻的人你知道吗”，“论矜持的重要性”等等等。
这可怕的碎碎念功夫，听得宋观原本宿醉就有些疼的脑袋，更疼了，忙截断，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打断：“我原本不是和你在树上喝酒的吗？怎么会在阿衍哪里？”
朱雀的叨叨声就像被砍去了一截，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转过脸来相当义正言辞地说：“这事说来话长……”
宋观揉着头：“你也可以长话短说。”
朱雀立刻总结出中心思想：“全都是白虎的错！”
宋观：“……”
朱雀成功扭曲部分真相：“你不知道他多恶毒，将你泡在酒坛子里当做没看见，也不同旁人说，生生将你熬成眼下这副龙干模样，真是其心可诛，其实我早就从他平日里的行径里，看出了他是一个恶毒的人……”
被朱雀一尾巴扫进酒坛里的事，宋观自然是不记得的了，他也没太将朱雀此刻的这些话听进去，主要是他现在脑壳疼，而且也不大在意白虎的事。朱雀念叨完了白虎，又道：“说起来，你身上封印神力的封印，差不多也该解开了，这些年药材都差不多备齐，一会儿玄武会过来，我们两人就替你解封。”
宋观想起他这身壳子的“解封”一事，的确是拖了许久，但他对这事并没什么太期待的情绪。而后玄武出现，宋观终于见齐了传说中四神兽的全部成员。玄武白虎皆是人身，而朱雀青龙则都是兽神模样，也不知当中什么缘故，不过他也没太多想了。
倒是玄武出现的时候，看着宋观便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怎么些时不见，你就成这样了？”
一旁朱雀笑得甚是干巴巴，暗中拼命使眼色让玄武不要提这事。
但玄武完全没能感受到朱雀的用意，还在问宋观，急得朱雀差点想直接糊玄武一翅膀，而宋观也不知玄武说的是什么，还当对方说的是自己体积变小一事，直到他这身壳子解开了神力封印，恢复了人身。
朱雀：“……”
玄武：“……”
宋观伸手拿起旁边一个镜子一照：“……”
尼玛！为什么他长得跟木乃伊一样！活生生的人干啊！！！
自然，其实原主青龙也不长这样的，会变成人干，其实都是朱雀的“功劳”。朱雀当时在酒里撒了玄武带来的所谓的调味料，这料又不是一般寻常的料，“功效”相当的生猛，宋观当时泡进了这掺了料的酒水里头，就好比萝卜进了腌制的缸，出来一准的“萝卜干”。
虽了解事情全部经过，却仍旧不明真相的玄武，目露同情地看向宋观：“北地寒凉，你辛苦了。”
知道全部前因后果，并且亲手酿成这一悲剧的“罪魁祸首”朱雀，心虚而痛苦地别开头，他感觉自己此刻已经非常不能直视宋观了：“可能，只是，有点缺水，嗯，你，多喝点水，兴许就好了……”
宋观：“……”
谢了，不过这根本不是喝一点水就能好的了啊……
但“人干”就“人干”，就是长得丑了点，也没什么的，宋观想，他上周目还不是毁容了么，还少半管鼻子呢，说起来从龙形变成人形的时候，感觉好微妙，还有，他没有青龙的记忆啊，什么法术的他全都不会要肿么破……
宋观向朱雀玄武二人就“解封”一事道过谢之后，送二人离开。原想趴着继续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倒是头疼越来疼了，真是磨人得慌。
宋观自这周目开始，情绪倒是一直算得上平和，虽有些隐约的对于任务时间上的烦躁，却也不怎么显，而如今这一次醉酒头疼，虽不至让人无法忍耐，却到底是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终于让宋观这二货暴躁了——
其实最源头的原因，或许还是“时间”问题。是了，这一周目所须要待的时间，比宋观之前周目所有待的时间的总和都要长出一大截。漫长得让人想飙血。
文字一笔“千年”，便也就在两个字间千年而过，可真的日子过起来，哪里是如此，以往一年两年十年的，也还能有个盼头。
宋观算了算，他在这个世界，竟然得待上三千年。三千年……最开始那心情也不大明显，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刻意压抑了，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年，而这时日实在是漫长得像是看不到尽头，如今这情绪接着这头疼全爆发出来——三千年！你妹啊！我大天朝文化源远流长，也就称是五千年，你这一来就来三千年！妈蛋！想逼死观哥吗！
醉酒之后，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的宋观，暴躁地在青龙坑里打起了滚，人形滚起来，他滚着滚着还嫌不得劲，他化成了完全形态的原形模样，所以这也就不是一条小龙打滚撒娇那么可爱的事了，而是巨龙碾压式打滚，一点都不可爱，甚至还很可怕，各种撞壁发出砰砰的声音，听得去而复返又折回来的朱雀：“……”
他好害怕啊！

第71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自然的，次日宋观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前夜不甚清明里一番打滚后的灾难性效果，青龙窝里一片狼藉的碎石，看起来简直像是被拆迁办袭击过一样，拉拉杂杂的一片，已经可以预见后头清理工作的艰巨。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这样再清理一下，空间又可以大上一圈……也算是一件好事？
宋观相当淡定地卷着尾巴清理着坑中碎石，对比前夜暴躁的模样，此番淡定模样实在是判若两人。不过再不淡定也没用啊，三千年的时间依旧摆在那里。身负坑爹系统不是他想要，但都已经被坑爹地绑定了，坑着坑着，也就习惯了……呵呵，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习惯的好么！
只是么，人果然还是要向前看，如今眼下更应该在意，约莫还是恢复神力之后，他该怎么使用神力的问题。
毕竟宋观他可是日后要搞死主角攻的人，如果连神力都不会用，在这个众人普遍可以移山倒海的世界里，他可要怎么磕死那中二爆表的主角攻，想想都愁死了。倘若他这占了重头戏的青龙要是实力掺了水分，这剧本可就演不下去了，是分分钟被那凶残主角攻摁死的节奏——不会错的，宋观相信，只要有这个机会，主角攻一定会很乐意弄死他。
于是在几番朱雀登门寻宋观唠嗑的时候，宋观开始尽量不着痕迹地各种套问朱雀神力的使用方法。正好朱雀因为酒掺作料一事而心虚愧疚，自然有问必答，还生怕自己回答得不够仔细。
这一段时期，因为是自己一手促成了宋观如今这坑爹的人干模样，朱雀对此真心非常在意，可着劲儿地想要帮宋观恢复正常形态的样子，于是时常上门督促监督宋观喝水，那架势，简直恨不得将宋观拖到河边，让宋观一口气把整条河都吸干，而且还时常嫌弃宋观人形的时候嘴不够大，不能喝到更多水。
宋观：“……”
真对不起了，观哥以前那么多年，嘴一直就是那么点大的好么！
宋观被朱雀这神经质的反应弄得没有想法，被念叨得索性也就不维持人身了。朱雀天天让他喝水喝水喝水，想方设法连哄带骗让他喝水，简直要被搞得神经衰弱，他是青龙不是水牛啊！
一直到玄武再次来探望宋观的时候，朱雀这神经病的行为才得以被制止。玄武道：“我看宋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也没必要一直让他这样喝水。”朱雀摇头：“多喝一点比较保险。”然后抬出相当于好几卡车的水，一脸慈祥地对宋观招手说，“来，快来喝。”
玄武：“……”
宋观有些艰难地：“我刚刚已经喝过了。”
朱雀微笑：“那就再来一桶。”
知道对方是好意，可宋观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想喷朱雀一脸水柱。
玄武扶额：“宋观近日一直都是龙身么？可变成过人身？人身的时候，比较好判断身体的恢复情况……”抬头再看朱雀和宋观两人此刻的表情，便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时也有些无语。
只是等宋观变成人形的时候，朱雀和玄武都下意识地眯了下眼很久没说话。
半晌，朱雀语气怀疑地问玄武：“宋观他……以前长这样？”又道，“我怎么记得他不长这样啊！”却又不是很确定，“我好久没见他人形的样子了……”果然还是向玄武求认一下，“阿玄，你记得？”
玄武和朱雀完全一个心理活动，只因青龙原主本就是个惯爱用原形的，极少用人形，导致两人都有些不记得了，玄武果断道：“……不记得。”
朱雀越发怀疑地看着宋观，对玄武说：“我总觉的，他以前要是长这样，我也不该没有印象才对。”
玄武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遂点了点头，是一声：“……嗯。”
两人简直当宋观不存在似地在那儿对话，宋观脸上没带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大骂系统坑货，“颜绘”特么就是拖后腿神器，我操你大爷，虽心里这般想法，宋观嘴上还要想办法把这茬糊弄过去，只希望这周目的人活得久，最好个个记忆力不好，都是老年痴呆：“一定是我太英俊，大家不用说，我懂的。”
玄武：“……”
朱雀：“……”
朱雀：“宋观，你要点脸啊！”
多亏原主不爱化人形，这事儿总算是这么糊弄过去了，让宋观真想为这些活得太久的老妖怪的记忆力不好点个赞。
十余年的光阴就这样流转而过，青龙坑外花开几度，繁花似锦开遍，那花海似乎要铺盖到天地尽头一般。沉天境的主角受阿衍，再未踏出过府门一步。宋观自是没得像原主那样，天天蹲点尾随人家还偷偷亵裤。
然而适当的花痴行为还是系统任务必要的，他琢磨许久，为刷花痴值，便在坑门口种满了主角受喜欢的植物，还不忘宣扬得人人尽知。现在宋观也是有些摸透系统的惩罚原则了，面对发布的任务，他不一定要一模一样地完成，只要弄出一个差不多的结果，系统一般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原主和宋观都花痴主角受花痴得四海八荒皆知，但两者的差别在于，原主是真心的，花痴是自身的追求，他并不在意旁人知不知，他的“人尽皆知”属于无心之举；但宋观不一样，他是没那个真心，所谓“真心”是做给旁人看的，所以故意闹得人尽皆知。
宋观在家门口种上主角受阿衍喜欢的花，这一番行为的本意，其实是为了偷懒。只消在家门口种种花就能刷到花痴值，就能应付系统的要求，多方便啊。不过对比原主那暗搓搓的暗恋模式，宋观的这般行为的确有意思，如戏文一般热闹，捧得主角受的情路一片多情渲染，真是棒极了。
于是宋观就种种花，“花花痴”，再揣摩揣摩神力的运用。他现在算是个神力运用的半吊子，虽因本身底子在那里，就算他自己运用得不娴熟，但比起八荒这众多小仙小神的，倒也是要好上很多。可朱雀曾提过，“二神四兽”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有一点是，他们都有其天生自带的本能力量，是个很高端的能力存在，功力爆表，独一无二，别人都学不来的——没错，就是那么牛逼！不然没点本事，哪里得来的那些后来神明的畏惧敬仰啊。
宋观从朱雀口中知道，他自己的能力，大概就是“言灵”一样的存在，所言既能成真，逆天的一逼，听起来简直不能更diao炸天。只是宋观到如今，始终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个能力，也不知道这能力有什么限制要求，真是让人十分遗憾。
当宋观门前的图兰花开了又落下一次，朱雀上门拜托了他一件事，主要是某个神君的小孙子满月宴，朱雀原本答应了对方要去，却不想这关头又临时出了另一件事，去不得了，是以要请一个人代他。
朱雀想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请同为四神兽之一的宋观代他去比较妥帖。宋观反正也没事做，就应下了，朱雀叮嘱他：“记得用人身啊。”又跟他说，“白虎掌管的‘十指狱’就在厚华神君府邸的不远处呢，你拜访完了，还可以跑去和白虎打一架，找找茬，哈哈哈。”
喂！居然把“找茬”两个字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这样真的好么！
朱雀玄武并这壳子的原主青龙，这三人，特别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去撩拨白虎。就像某些熊孩子路过看见廊檐下挂着的铃铛时，在那一旁经过总管不住手地要去撩拨一下。若能撩拨到，那大概能乐上一阵，若没能撩拨到，那也顶多就不开心地离开，只不过下一回见到铃铛的时候，会因为前次没撩拨到，而更加惦记着，简直不能更幼稚。
偏生这三只千万年来，对此事乐此不疲，然而白虎主“杀”，在打架这一方面上，若非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情况，白虎一直是力压其他三只的，所以朱雀玄武白虎回回都是被虐的份。宋观简直想敲着朱雀玄武的脑袋，问一句，何苦呢，你们是不是傻。
十日之后，宋观依朱雀所托，前去了厚华神君小孙子的满月宴。其实这处神仙的风俗倒是挺有意思的，宋观本来想多待一会儿看看，只是没想到厚华神君不知为何见着他之后，特别特别的诚惶诚恐，于是整个宴会的气氛都要变得诚惶诚恐了，搞得宋观没好意思再待下去，便提前先撤了。
出了厚华神君的府邸，迎面风雪，宋观看着外头茫茫雪原，目光所及一片白，唯头顶上方天色是别样颜色。
还真是凑巧了，此地说起来，还是当初他这一周目刚醒来时待过的地方。迎着猎猎朔风，因为有神力御寒，所以宋观走在当中也就不觉得冷。雪原茫茫，他倒是难得起了点接近大自然的兴致，一路走过去，这无际雪原仿佛天地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明明还是白日，天空之上却挂着一轮荒寒的弯月，冷冷月光之下，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因此变得模糊，宋观于风雪里停驻了步伐，身上的青袍被风吹得扬起，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路走过来留下的脚印，那似乎就是这一片白里唯一的痕迹。
只未想这一路走走停停，竟然还遇上了认识的人。宋观看着面前的这一对姐弟，夷光仙子正背着小背篓，而那带着兽耳的小孩子正拉扯着她的手，似乎正缠着要吃东西。二人见到宋观都有些愣，此时不同当时，宋观身上那青龙的威压自是不可错辨的，夷光仙子反应过来后先行过礼，而那个小孩子却“跐溜”一下躲到了家姐背后。
当下夷光仙子肃了面容，将身后的小孩揪出，正要开口向宋观赔罪，却先一步被宋观制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目光注意到夷光仙子手里的钓竿，宋观有些好奇，“你们这是？”
白衣丽容的仙子面上红了一红，嗫嚅道：“家弟……这是长身体的时候，便有些贪吃。正巧家中食物不足了，是以，”顿了顿，脸上不好意思的神色越发地重了，“小仙，便带家弟来寻些吃的。”
宋观正闲得没事干，前头还莫名对月感怀一回了，他觉得自己那样的情绪真是很要不得的，眼下能遇到点事做转移注意力，便说：“我帮你吧。”顺便因为夷光仙子之前的那句“食物不足”，还给了对方几块灵石，夷光仙子自是婉拒，宋观觉得上回遇着他们，虽然那位弟弟差点将他炖蛇羹，但这对姐弟大抵能算得上帮了他一回，毕竟他那时没有神力，冻成狗，还是这位夷光仙子将他带回居所给了他避寒的地方。这几块灵石，也还是值当的。
夷光仙子并未接过，是说道：“当时朱雀帝君已经给过酬谢，实在不劳帝君再次破费。”宋观左右硬塞，还是将灵石塞给了对方，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帮夷光仙子钓起了鱼。
隔了七步远的距离，头上狸子耳朵还挂着不能完全化成人形的小狸子，瞅了瞅不远处钓鱼钓得还挺认真的宋观，暗中偷偷跟姐姐咬耳朵：“阿姐，帝君是不是看上你了？”
夷光仙子闻言差点把手里的背篓掉地上，视线飘过宋观那一方向，看对方没有反应，也不知是该失落还是庆幸，继而转回头低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小狸子被姐姐凶了之后，也没不开心，只是睁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一脸认真地对自家阿姐说：“可是我觉得帝君长得好好看，”夷光仙子看着自家蠢弟弟的表情，隐约觉得不妙，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她弟弟说，“如果姐姐不嫁给帝君的话，那我可以嫁吗？”
夷光仙子：“……”
弟弟你醒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观当然不知道边上那对姐弟发生了怎样的对话，这一段期间里，他已经钓满了一筐的鱼，想他以前——这以前指的是他还没有遇到这坑爹系统之前，也有钓鱼的经验，只是向来钓不上一条鱼来，如今居然钓满一筐，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宋观收了钓竿，抱住了这一筐鱼拿去给夷光仙子看，看到那小狸子不在，便顺口问了一句：“令弟是先回去了吗？”
夷光仙子：“……”
夷光仙子挪开了视线：“并不是，家弟挖野菜去了。”
不然还能真告诉帝君，说，对不起啊帝君大人，我的蠢弟弟看上您的美色了，他在我方才一不留神的时候就给跑没影了，说是要去摘朵花来做定情信物，一会儿就准备着要和您老私定终身呢……
宋观也没多想，只说了句：“是这样啊。”
夷光仙子听着宋观的那一声“是这样啊”，看着自己的脚尖，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弟弟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可没想到夷光仙子和宋观两人，坐等右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狸子回来。夷光仙子面上便不免浮起了焦急的情绪，宋观忙安慰她不用着急，掐了一个他用得还不甚娴熟的法诀，不过好歹没丢脸，最后还是让他确定了小狸子所在的大致方位。两人在一座山洞里找到失踪了半日的小狸子，夷光仙子脸色大变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身影，声音带着颤音的，是一声：“夷正。”
白衣仙子将小孩子死死地搂紧怀里，上下摸索了一遍发现小狸子并未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到小孩子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朵花枝，那浅紫色的花瓣鲜艳欲滴，上头还带着露水。夷光仙子目光略过这一朵花枝，心下低叹，她摸着弟弟脸，唤了好几声“夷正”，却发现怎么也不能把人叫醒，她侧头看向宋观，目光带上几分不自察的哀求之意：“帝君，可否请您看一下，家弟他到底是怎么了？”
宋观接过了夷光仙子怀中的孩子，虽这些年他都一直在努力学习，但他的仙术也只是一个半吊子，完全弄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好试探性将自身的神力分出了一小点，注入孩子体中，也正是这一刹，他怀里的孩子睫羽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那双本该是金色瞳眸中有一刹紫光流溢，嘴角微微勾起，却是个与天真面容完全不符的样子，带一种邪气。
宋观隐约觉得不对，怀里的孩子已经一手攀着了他的脖子，丢开了手里的花枝，眉眼带笑，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情态：“我道是怎么，才醒来便闻到这样让我讨厌的味道。”另一只小小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上宋观的胸口，笑得眉眼弯弯，“原来是你啊，小青龙。”
话语落下的刹那，虚空里毫无预兆地绽开血花，那一瞬，这一片空间里似乎都扭曲，一声巨大的宛若惊雷般的炸响，整个山洞崩塌，无数凛冽的剑气迸发，要将人绞杀成碎片。
漫天碎石里，所有的一切发生不过一刹，夷光仙子仍呆呆立着，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周身被人撑起了一片结界，碎石砸在结界上，发出声声闷响，跟前的青衣帝君半跪着，半身衣衫尽是血迹，一张脸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
而她的弟弟——那真的是她弟弟么？明明一样的长相，却完全陌生的神情。那个看起来令人全然陌生的孩子，立在碎石之上，四侧狂风大作，那些荒原的雪被卷得飞起，便如同纷纷落落地下了一场未有止息的大雪。
风雪里头，还带着狸子耳朵的孩子笑着举起手，空中有巨大黑影呜咽着凝结成一处化作一个狰狞的人形黑影，他笑着看着对面跪地的宋观，眉眼间绽开一簇璀璨的笑容来，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着：“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弱成这个样子，不过，能杀了你的话，那也真是不错呢。”
随着孩童纤小的手掌挥下，虚空里奔腾的黑影发出可怖的嘶吼声，就如同什么庞然大物那样倾轧下来。周遭风雪大盛如陷入穷途末路之境般的绝望狂暴，而方圆之内，这本就薄弱不堪的结界，便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一般，更是发出了宛若琉璃碎裂般的声音。
青衣的青龙帝君一只手捂住了嘴，有血液顺着他的手指从指缝间里漏下，一直蜿蜒着滴落到地面。摇摇欲坠的结界在将将破碎的刹那，周遭的温度却忽然低了一低，似乎天地间的冷意都汇聚至一处，原本正尖啸着兜头而下，向着结界扑来的鬼魅黑影，似在一霎间被人扼住了要害般，蓦然被钉在空中，并且在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悲鸣般的叫声后，瞬间散逸成万千虚影。
所有一切的发生都太过突然，宋观来不及想得太多，手撑在地上，便又咳出一口血，而他目光所及之处多出了一双白色的锦鞋，几乎同这荒原之雪溶到一处的颜色，视线向上是同样白色的衣摆。有人素衣乌发，如一段山水笔墨洇晕开来般地显身挡在宋观之前，半垂着眼帘，这样冷寂到了极致的神态，任那眉目再是宛若三月桃花，也要被这神色冻结成一段霜雪。
不是白虎又是谁。
碎石当中，那个还不能完全化作人形的孩童，看清来人后，便是挑了一下眉，那一双原本该是金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全部被紫色浸染，“哦，白虎。”他轻笑一声，眼中杀意更盛，“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这么友爱，”因为法术反噬的缘故，没有伤口的右手却一点点渗出血来，他将手指含入口中，嘴唇沾了鲜血，面上显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之色，“我把你们都杀了。”
“仐靊凬，”白虎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掐出了一个法诀，于是宋观之前支撑起来的那摇摇欲坠的结界，瞬间又重新变得凝实。荒原白雪之上，这一堆碎石里，白衣的神君神色淡漠，长发垂落一如黑色泼墨，他垂眼看着大半身子染血的宋观，淡色的唇微抿，微抬了眼，只是语调始终没有起伏，“也得看你如今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72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仐靊凬。
主角攻那奇葩得宛如乱码一般的名字。
……竟然是主角攻？
宋观实在压不住那口逆涌的血，满手的血迹已经完全没有了捂嘴的必要。之前压抑得太厉害，后头一松神就完全抵不住那咳嗽的来势汹汹，吐了好几口血，宋观觉得自己这血流得都该有个几升了，如果去捐血都可以捐上好几回。这样想着，又吐出一口血。
他之前胸口被主角攻正正好拍上那么一掌，神力随之仿佛被人阻隔了，可之后的情况又容不得他不动用神力。于是这般情况下，宋观强行催动神力便怕是伤得狠，导致他如今微微提力，都经脉刺痛得厉害。
只是疼着疼着，那痛觉的感知却一点点消散了去，“死亡感知屏蔽”的功效在此发挥，这身壳子的承受能力怕是已经到了极限。宋观看着不知因何而现身此地的白虎，和前头那主角攻对峙着，再一次又吐出一口血。
——为什么夷光仙子的弟弟会变成主角攻？明明主角攻那瞒着众人而存在于这八荒间的分身，应该是三千年后才现身的，怎么就在这里出现被人发现了？
虽然此刻被主角攻殴打成这副凄惨模样，但宋观神智还算清楚。之前疼得厉害，后来痛觉的感知都被系统屏蔽，只不过失血过多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叹一口气，合着《剧情大纲》，其实也能将这猝不及防间发生的变故，分析些个大概出来。眼下这情况，依着本来的剧情发展，就是那主角攻寻着了机会，附身在了夷光仙子的弟弟身上，然后再借着这层身份遮掩，未被人发现地就这么将养了三千年。然后三千年后，主角攻东山再起，引得八荒一片腥风血雨，想必届时的发展就会跟《剧情大纲》里说的一样，主角攻虽破开了封印自己的封印，却未及融合就被黑化了的青龙给磕死的故事。
却没想到这故事落到了宋观手里，他好巧不巧的——是啊，多坑爹的巧合，他就特么的就在主角头刚刚附身在比人身上将养元神的时候，就把这事给先撞破出来了！
简直让人想吐血。
而宋观的确又吐了一口血。这故事的时间长是三千年，是三千年啊亲，不是三年三十年三百年，是三千年年好么！这剧情要是这么早崩坏的话，那他后面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活了！宋观的感受已经不是用想吐血可以形容的了，一阵气血翻涌到眼前发黑，他几乎连此刻半跪的姿势都维持不下去了，张嘴便是一口黑血吐出来。
这一大口黑血吐出来后，宋观脑中却是劈过一道灵光——等等，主角攻这么无所顾忌的跳出来，真的没问题？如此贸贸然的，未经修养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根本就是送死等着被人围剿杀死的节奏，还要不要毁灭世界了？！
这么一个新思路打开，瞬间各种灵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主角攻现在弱，那他这如今，把自身本尊壳子借给了主角受的青龙也很弱啊。是不是主角攻看他一个人落单，又弱得可以杀死，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由此跳出来准备将他杀上一杀？
——是了，既然开始的时候，主角攻可以把自己元神剖成两份，那他之后，为什么不能把分裂出来的元神，再剖一次？
如果说，主角攻将未被封印的那点元神，又劈成了两半，一半用来杀他，一半掩人耳目地逃逸了。如此也十分说得通，显得合情合理。
四神兽里多弄死一个是一个，日后团战的时候也就不至于那么吃力。但这样的猜想也只是一种可能，又或许主角攻真那么脑残得要自掘坟墓，什么后招都没有考虑的，就是想跟宋观他同归于尽，倘若真脑缺到这个地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泛泛而谈的《剧情大纲》存在太多变数与不可测，委实坑爹，宋观倒还真希望这些个世界存在全都是一串信息数据，死死板板地按着既定的轨迹来，也好过如今这样各种变故横生。
多坑爹的设定啊，他明明是故事里的一个炮灰的角色，却偏偏担负着促成故事俩主角HE的重任，还兼之要维护剧情主线的大致走向。维护维护，维护你妹啊！特么怎么不让他去维护世界和平为了正义光明与爱的存在，天晓得一个炮灰为什么要干那么多多余的事情！
太特么考验人了。
这种涉及精准的他人心理揣摩、演技、信息收集及分析能力的事情，他不懂好吗。
他就是傻逼就是智商不够就是情商欠费，更何况——
他心里始终存在的抵触情绪。
是的，这才是真相。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说是要好好走剧情，说是要认真完成任务，可他其实始终心里带一份抵触——遇上那些剧情人物的时候，他何曾完完全全真正认真地去分析人物的各种心理变化与行为模式？
那么多次，有些事情去好好注意一下的话，是能察觉到的吧。有些事情稍微留意一些的话，都是有迹可循的吧。可他有吗？有吗？没有。心底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认真你就输了。倒霉地被系统抓来丢进这一个接一个的基佬游戏里，他要是认真了才像一个笑话。是啊，像个笑话。可是像这样之后呢？那样之后。为了不像一个笑话，一目接着一目地完成不了任务，然后被永远地滞留在这个所谓的“游戏”里？
——是这样才像一个笑话。
宋观又吐出一口血，他胡乱地拿衣袖背过手抹了一下嘴边血迹，失血过多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思绪飘开了老远。他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也许只是大脑运作迟钝，思维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但这种脱节的感觉，让他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像是一个旁观者。
宋观看着白虎衣袖领口处以银色丝线着笔的图兰花纹图案重重开遍，他看着主角攻笑得这样漫不经心地带一种恶劣。白雪纷杂的飞舞里，孩童一个抬手间，就有更多的驳杂黑影被幻化而出。
这样挤挤挨挨，拉拉扯扯形态狰狞的黑影，它们嘶叫着呐喊着扭曲着扑杀过来，带来阴风血腥味，震天动地的响声。它们在白衣帝君迈步而出的刹那，声音越发可怖，那样扭曲的身影，却始终因为无形的神力阻隔，无法退后也无法再逼近，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挤压得消散成虚空里的星星点点。
这是一场没有正面交手的对打，情势呈一面倒的趋向。一方实力完全碾压另一方，结局毫无悬念。白色的锦鞋所过之处皆成净土，没有任何招式，步履也没有停顿，宋观看见白虎指尖点在犹带狸子耳朵的孩子眉间，清冷的神情，连杀人都杀得仿佛赐福一般，不见任何血地结束了这一切。
合眼倒地的一刹那，那个孩童的面上浮起了一个微弱而显得诡秘的笑意，似乎是对这一场并不能伤及他根本的死亡的不屑，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具孩子的躯壳自脚底向上缓慢散成尘芥，面上仍残留着那般隐秘的笑容，终于瞬息之间湮灭成灰。耳边蓦然响起一声短促哭声，才起了一个音，就戛然而止地断去，夷光仙子靠着一侧残留的半截石壁，缓缓垂滑，终跌坐在地上，她捂住嘴，面上全是泪。
方才的那一刹，心里头那点血脉相连的感知彻底无踪无影，她知道，无比明确地知道，她的弟弟，她之前还想着要等着回来好好教育一番的弟弟，这一回，是真的死了。
这时，空中传来一阵神力波动，如水纹四荡开来般，像是虚空被人用力划开了一道口子，狭长的空间裂痕，就这么无凭无依地出现在半空之中，然后里头先跃出一个红色的身影，再一个玄色，然后是赭色。
朱雀落地就化成了人形，他看着面前的景象愣了一下，空中的妖气黑影还未散全，黑迹点点混着被风卷起逆向而上的白雪，一如水墨画面，可他只看见宋观半身染血的模样，青色的衣袍都是血，然后朱雀想起自己之前同宋观的那一句笑言，那时他开玩笑地对宋观说，你拜访完了厚华神君，还可去寻白虎找茬，打上一架。
阿衍之前说是感到宋观有生命危险，他还未有所觉，此刻亲眼看见了，原来是这一般的冲击力。朱雀脚步有些不稳地过去一把将跪着的宋观抱住了，回头看着白虎，声音都气得发抖：“你同宋观切磋，怎么将人弄成这样。”
这般诘问着，手上也没停地握住了宋观的手，朱雀将自身神力输送到宋观体内，却错愕地发现宋观的身子像是漏了而一个洞般，一点都储不住神力，一输入进去，就又漏出来，再一查看，便发现其自身本来的神力，也在一点点地，一种可以明显察觉出来的速度，在缓慢流散消逝。
神力是人之存在根本，倘若神力消散完了，那这个人也就是该死了的时候。朱雀脸色大变，一时连维持冷静都做不到了，周遭空气的温度都往上浮了一浮，那张一贯含笑的面容沉郁下来：“白虎！”
紧接而来的玄武和主角受阿衍，面对跟前这番对峙都有些愣怔。
白虎冷眼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观又吐出一口血，扯住了朱雀道：“不是他。”又咳血，“是那个，那个……”
朱雀看着吐血不止的宋观，心中大急，忙搂住了，宋观将血吐了又吐，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仐靊凬。”
朱雀玄武同阿衍，听到宋观口里的这三个字，皆是脸色骤变。
而一侧的夷光仙子痴痴傻傻地坐于地上，对眼前的一切变故都仿若未知。
空气里的妖气黑影终于散尽趋于无，那些之前滔天纷飞的被风吹向高空的积雪，重又无声地静静飘落，白虎于这一片雪中望着一身青衣皆是血的宋观，冷冷道：“他的元神若不能再放回本尊的身子休养，怕是过不了今日就得殁。”
宋观又吐了一口血，此时他神智已经很有些不清了，只觉得胸口闷得慌，脑子里一片浆糊的，大半还停在他方才刚醒悟过来的，那些个关于这个系统游戏的重新认知。炮灰攻，游戏主线。其实已经思考不能，却固执得抓着脑海里残留的这些个词汇。于是宋观听到白虎的这句话，只说了一个字：“不。”
然后又吐血。
诚然《剧情大纲》里，并没有如今闹出来的这么一出，于是主角受半途顶着青龙本尊的壳子，就一直顶到在他还是神君的时候，和主角攻一起同归于尽。而眼下闹出这么一出，自当引起一系列变故。
只是宋观如今这已经僵直了得不能再思考的大脑，就令他被磕绊在“要按照大纲来”的死胡同里。这里其实可以有这样的变故调整，先回本尊壳子里，和主角受的元神公用一个壳子挤一挤，将元神调养，养完了，再销毁如今这已经被玩坏了的分身壳子，创造出一个新的分身，然后他再用新的分身壳子，继续走那剩下的剧情。虽说中间出了一个岔子，但如果宋观这样做的话，兴许也能将大致的剧情抢救回来。
可惜，宋观现在他是如同大脑被门挤过一样的状态。
是朱雀最先发现事态的无可挽回，发现那一瞬间，朱雀的表情变得很有些可怕，可以毫不怀疑，倘若不是眼下宋观伤得惨重，一副再折腾一下搞不好就得立马咽气了的模样，朱雀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把宋观吊起来狠狠抽上一顿。他抬起头，咬牙切齿的，不自觉中带出的语调，居然比白虎还要冰冷，不过这句话不是同宋观这已经脑子已经思考不能的货讲，而是同其余三个人：“宋观这白痴，把自己的元神同这身壳子缠死了，怎么办？”
没错，之前学法术的时候，宋观学得要死要活，始终参悟不透什么叫使用法术的本能，如今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新的技能，却是在快死的时候，而且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本来明明不用死，虽出了岔子，但仍有挽回的余地，前景也不算太糟糕……如果宋观眼下他就这么真的因此挂掉，这真是他自作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发展，全愣住了。
一时无人开口，而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于此刻，终于是飘落殆尽了，白虎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宋观面上，半晌，道：“便只能‘抽骨’了。”
朱雀闻言怔了怔。
玄武和阿衍皆是不语。
以上便是宋观陷入昏迷之前听到的全部对话。
而闭目之前，他觉得胸口很闷很闷，不是痛，很难形容这个感觉，仿佛抓心挠肺。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面上浮起了繁复的黑色印记花纹。
那些花纹从衣领之下交错着延展出来，从脖颈，到脸颊。朱雀见状一把将他领口扯开了，看到的就是宋观胸口印着的一个纤小的手掌印，紫青色，映着那肌肤颜色颇为惊心怵目。那些大片黑色的印记花纹，便是从这里开始蔓延扩散开来，仿佛枝桠蔓蔓的生长。
宋观未曾听到的，是朱雀那怔然的低语：“心魔结。”
不过听不听到，都是一样的。宋观闭上眼，昏沉沉地睡去。他应该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章节地自成一片天地。有流光交错，麦子拔节，芦苇浸在水中，铺天盖地的蓝凤蝶。都是些不明意义的杂乱无边的景象。宋观置身于当中，茫然地看着，一幕一幕交错，然后这些景色交叠，又如同色彩流逝一般自他身侧掠过。仿佛时间洪流奔涌不歇。
最后画面的定格，是一扇门。
宋观立在门前，他不知道门后又什么，却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催促着他必须要将此门打开。推吧，推吧，推吧。门背后有什么呢？好的坏的都没有意义，明明并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却不知为何满心期待。多奇怪的心思。却又让人无法抗拒。而他果然将门推开。
那是门里门外两个世界，身后的光影全部沉寂下来，推开门看清屋子里景象的刹那，宋观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看见他久违的家人。他的妈妈和爸爸正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两厢挨着，妈妈一直在笑，然后因为听到响动，两人便都回过头朝门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那些细微的动作都看得分明。
“这么早回来？”手指抚过发鬓，嘴角扬起，看清是宋观，妈妈面上露出了一个相当温柔缱绻的笑来，本就是美人，带着这样的笑容，自是越发地赏心悦目，声音也是温柔，“哥哥呢？他不是说今天没有其他事情的么，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这是梦。
宋观知道。
因为他的父母——
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第73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宋观做了一个梦，这梦十分不真实。他明知道没可能的事情，那些追不回来的人事物，却又都在梦里发生了。那些人面目栩栩如生地问他，留下来吗？他迷茫了很久，最后说了“不”。
因为这些都是假的。
一切再美好又有什么用，还不都是假的。
梦里的时间失去了原本分明的界限，它们暧昧又模糊不清地混杂在一起。感知变得不可靠，这一梦在他看来似乎至短，这一梦却又似乎至长，宋观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十指狱里烦恼海，千里冰原。宋观彻底醒来的时候，是冷月如霜的夜景。他发现自己又被人浸在冰水之下，周身围困着各种密密麻麻的咒符，只要身子微动，就触动了当中好些个的咒符。他伸手拨开它们，于是幽冷冷的水波里，顿时一片星光点点的闪烁，仿佛天河之上的星子落尽了这万顷碧波之下。
宋观觉得自己此刻特别像水鬼，若有人类看到他，想必是会吓得大喊“救命”的吧。他这般想着，是有点类似于苦中作乐，闲得没事的自我瞎调侃。嘴里吐出了一串气泡，宋观慢吞吞地往上放游，虽然他如今待在水底下，是不存在呼吸困难这种问题的，且如今也不像当初泡在水里那般觉得冷。然而，那么多年作为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类，他果然还是觉得爬上岸最让人安心。
于是浮光明灭里，宋观破开冰层浮出水面，碎冰碰撞着发出泠泠的声响，他仰头这一眼望见的便是天空一轮残月如钩。
这冷冷月光万里，有落雪自天幕里飘坠而下，天空是黑缎一般的墨色。倘若一个人做出一个大决定的时候，那就势必要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去支撑他去完成这个决定。是伤筋动骨。而最终结果，无论是喜是忧，在尘埃落定的刹那，大松一口气也好，又或者绝望无助也好，相同的是那时被掏取而空的感觉，尽力得仿佛透支。
眼前的荒原白雪映着孤冷月光，两厢照应得越发寂寥。宋观一个人看这样的景，也就更加寂寥。可这样的寂寥是最好的清醒剂，荒原上的朔风可以把所有翻腾的无用心思吹得静止。人是想得太多才会有三千烦恼。别想，别念，应当看准了最终的目标，旁的都只是些枝枝桠桠，怎么可以因小失大。那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傻瓜才做的事。
宋观上了岸，一身青衣滴水未沾，银色如流水般的月光笼了他一身，此刻的雪似乎落得更急了些，他倒是不冷，只是飞旋的雪花有些迷眼。
举目望向四周，皆是荒原白雪，他不知道哪里是通往哪里。所以随便挑选了个方向，迈出一步，朔风吹着他衣角，宋观走了几步，心念一动，手中随之莫名凭空多出了一把伞。
这一周目各路鬼神见得多了，宋观对这种忽然出现忽然消失的戏码，已经很有些习以为常，可手里头这么一把突然出现的伞，却仍是让他愣了愣，毕竟这东西出现自己手里，和出现在别的地方，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也亏得这把伞的出现，让宋观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不再想东想西，也没得对月感怀，只专心低头研究手里头这把伞的构造。伞是把样式极其普通的伞，从伞柄到伞面都是一体的纯色，没有花纹，亦没有别的多余装饰，而伞骨在月下呈现出一种喑哑的色泽，平心而论，这伞委实不怎么好看，不仅不好看，还有些让人瘆得慌，乍一瞧，像一捧苍白的白骨。
宋观却对这伞感觉很奇怪，因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伞，就像是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真是让人特别见鬼的想法。
未及细想过多，这暗淡天色间，茫茫白雪当中，远处的天空里却陡然燃起一簇火焰。宋观一怔，握着那白骨一般的伞，抬目望去，只听远方一声凤唳长鸣，缥缈余音之下，整个天空都似乎被燃烧一般。火凤在天，展开翅羽似遮天蔽日，滔天的火势，那样华贵到了极致的模样，炽烈到了极点的颜色，这才是朱雀原本该有的样子。
这碧霄流响，是神仪六象之景，宋观仰头看这绚烂的场景，执着那柄苍白的伞，觉得自己像看了一场超一流水准的魔幻古风大片，让人想要怒点个赞。
此刻细雪落在伞面，发出簌簌的轻响，因那朱红颜色正在逼近这个方向，宋观需得仰头才能看到对方，所以微微抬高了伞面。他心中还在感叹着呢，转眼那原本瞧着还有些距离的明艳赤色，已经近在眼前。火焰近身，一霎间热浪扑面，周遭大片的雪迹都被蒸腾成白雾模样的氤氲水汽，而那赤红凤凰模样的火焰灼灼燃烧着，就在宋观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
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让人越发地能感受到朱雀身为神兽的，那原形的威仪，不过宋观关注点一向颇有偏差，比如此刻他就在心里头暗搓搓地琢磨，怎么这通身火焰的朱雀，原形的时候就没个眼睛呢，莫非之前变成那么糙糙的样子，就是为了拟出一双眼睛能被人看见？
朱雀不知道宋观心底在想什么，也好在朱雀不知道宋观心底在想什么，不然他非和宋观打起来不可，因为这是他的痛脚。
只见虚空里，那大片的火焰正逐渐敛形状。火焰一点点团缩起来，终至化作一个人形，所有的热浪在火焰消散之后平息，唯见空中残留了些许火星，然经风衣吹，卷入了细雪之中便再没了痕迹。朱雀一身红衣如火，此时此景，两人着实算得上是经年未见，只不过一场大梦醒来的宋观，并不知晓时间的流逝情况，他不知道他这一沉睡，是沉睡了两千年还有余。
却见这风雪夜，荒原，残月，宋观真心觉得突兀地现身在此地的他与朱雀，都很像鬼。一个青衣从水里爬出来，是水鬼；另一个骤然身在空中，一身红衣，分明是个厉鬼的形象。这两“鬼”相见面，真是要让人感叹夜间多魍魉，鬼魅何其多。
自打从梦里醒来之后，宋观就一直脑洞开太大地在心里瞎逼逼，这主要他刚从梦里醒来，整个人感觉都不是很好，心态很有点失衡，虽说他还不至于被形容成是一条疯狗吧，但眼下宋观的确就是逮着什么就咬着什么地一通吐槽。唉，不过，人生已经很艰难了，算了还是别拆穿他吧。
将手里的伞移了一移，宋观瞧着朱雀，说来这还是第二次见到朱雀人形，前一次是在被主角攻打到昏倒之前的时候，不过他都没细瞧，这回看见了，不免仔细看了一番，然后觉得，这朱雀果然是长得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宋观问道：“你这怎么来了？”
朱雀是一直望着宋观的，听到这声问话，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个笑，那乍然绽开的笑容，便如阳春昭雪那般惊艳。朱雀手里还揣着一坛酒，此刻一步迈到宋观跟前，果真是同鬼一般的悄然无声的贴近动作，速度也是够快，他这一步迈近，整张脸几乎与宋观贴了个正着，声音很轻，还难得的很温柔：“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
只这距离实在太近，宋观十分不适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心中一突，觉得眼下见到的朱雀，看着十分不正常。宋观拿着伞打了个哈哈：“你这么快出现，还真是吓了我一跳。”至于睡了多久这个问题宋观还真不知道，不过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吧，所以他是这样猜测的，“我睡多久了？一天？两天？”又笑，“总不至于是一百年吧？”
“一天两天？”朱雀闻言含笑着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变脸变得跟唱京剧似的，手里头的酒坛子照着宋观的脑壳就磕下去，连说话的声音都要凝出冰渣子地糊人一脸，“我去你他妈的一天两天！”
这一酒坛砸下去，朱雀的一串行动当真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得让宋观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等宋观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已经见了红。他被这么砸了有些懵，一时连伞都有些没有握住，感觉有什么液体从头上流下来，另一只手一摸额头，果然就见了一手温热的血迹。
宋观抬眼看着朱雀，不可思议：“……”
卧槽！是不是人啊！
他之前还被人打得快死掉了，现在是大病初愈吧！就算没有热泪盈眶的兄弟祝福，这一酒坛子砸人头上算什么事啊！
宋观无比错愕：“你……”
“你什么你！”朱雀冷笑，红色的衣袖一抬，直接一掌糊过去，“我今天没揍死你都算轻的！”
卧槽，这货肿么了，宋观被震慑到了。这货是要变态的节奏吗？他捂住脸无往后大退一步，有些话虽然说了没有用，但还是要表个态：“你不要乱来啊！”
“乱来？”朱雀轻笑着重复了一边，笑得眉眼弯弯，他随便地将手里还拎着的残破酒坛丢在地上，只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冰冷，“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我做的，又哪里称得上是乱来了。”
之前宋观一个人对着荒寂冰原的时候，还在担心自己瞎想太多，现在他终于没工夫瞎想了，因为朱雀在开头的这么几句话说过之后，直接撩开袖子就这么追着宋观打——妈蛋这货是真的打啊！可疼了有没有！
宋观被打得抱头鼠窜，手里的伞也不要了，直接掉地上。只见那看上去一点都不漂亮的伞落地之后，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转瞬便没了踪影。
而宋观被朱雀追打得简直要泪流满面，他顶着一头的血在风雪里跑成一个傻逼。死朱雀！卧槽尼玛！此刻对于宋观来说，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被人追着打，还跑不掉，然后在明知跑不掉的情况下，眼睁睁地被人揍得脸上开花。妈蛋！同为四神兽的他为什么会弱成这个逼样，这是要被揍成傻逼花的节奏啊！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最后宋观一身是伤地被朱雀拖回青龙坑，没错，全是被朱雀揍出来的。玄武来了看到时候，很有些被惊到：“宋观他这是？”
朱雀拖着宋观就跟拖死狗一样，将宋观往床榻上一丢，凉凉道：“欠揍。”
玄武看了看宋观，再看了看朱雀，他话本就不多，此刻劝架也劝得颇有些困难：“似乎……揍得有些过了。”
朱雀冷笑：“再不揍他，我看他下次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玄武想了想，觉得似乎有道理，没再继续劝说。
连主角受也被惊动了，来看了宋观一回。阿衍瞧着宋观那被揍成如此凄惨模样，颇有些不忍，“宋观……”只是一句话起了个头，终究欲言又止。大概眼下这些事情的发生，皆是因他而起，阿衍心里感受十分复杂。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跟宋观说，但又无从说起。一直一直，好像都是如此。
譬如宋观“喜欢”他这事。
宋观“喜欢”他，他知道。宋观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当然也知道。那样直白而浓烈的感情，轰轰烈烈得让人觉得不真实。他想起曾经朱雀问过宋观，彼时是宴会，朱雀打趣地说，宋观，你怎么那么喜欢阿衍呢。宋观当时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说，因为阿衍救过我啊。
那是父神死时他们“二神四神兽”初诞之际。他和仐靊凬最初之时便是人形，可其余的人并不是，都是孱弱的兽形，尤其是宋观。
天地能量分配并不均衡，宋观诞生之初，便是个营养不良到奄奄一息的模样，万没有日后风光。彼时小青龙瘦瘦小小的缩成一团，眼睛都睁不开，呼吸都是微弱的，一身青鳞暗淡得看不出青色，几乎褪成白色，是个生下来就快早夭了的模样。
那时他觉得小青龙很可怜，就割破了手指喂了血给了对方。瘦弱的小青龙虽未长成，眼睛也没有睁开的迹象，可闻见了他那浸染着纯粹神力的血液，本能地挨挨蹭蹭过来抱住他的手指，尖尖的龙吻凑上来，贴在他的伤口上吸食着血液几乎不松手了。一旁仐靊凬见着了，两三步走过来，随后拎起那咬着伤口吸食着停不下来的小青龙，直接一扯用力丢出去，然后斜眼看过来，对他说，你倒是大方，是想被他吸血吸干了？
小青龙一直体弱，首次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是个头发泛黄面色苍白的小孩子模样，比之朱雀玄武白虎，瘦了整整一大圈，整个人都不长肉的，有时走路走着走着就摔倒在地上了，爬起来都是两腿颤巍巍的样子。
有一次和朱雀不知因何争吵了起来，朱雀倒是不紧不慢地逗着小青龙玩，结果这小孩真的被气得半死，直接捂着胸口倒地，吓得朱雀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明明身子不好，动不得大情绪，却是个急脾气的暴躁小鬼，也只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安安静静地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小青龙身子骨差，光用神力输入调养也不能将身体顾调养好，于是他每天都割破了手腕喂宋观喝血。青衣的小孩那时候还没有改名，还叫做阿青，时常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小孩子的声音软得像糖，同他说话的那个时候却带了一点哭音，就这样跟他说，阿衍阿衍，你手疼不疼呢？我让你疼了对不对？我是个坏孩子。
后来对方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病弱小孩的模样。可他总觉得对方还是那个孩子，始终未曾长大。还是个小孩子。这个孩子许多事情都看不明白，凭着自己认为的那个想法，一腔热血地勇往直前。他喜欢他，因为他当年血液的续命。可他真的喜欢他？也许只是误以为罢了。也许到最后，小青龙就会发现，曾经以为的钟情，不过是一时被迷了眼。
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喜欢是喜欢，两者是两码事，而小青龙不懂事，到现在都还混为一谈，日后知晓了，会后悔的。所以他不能回应他。不能。很多时候他对着宋观，有很多话想说，却总是无疾而终。就像也许跟宋观说一些重一点的话，重一些，再重一些，重得可以让对方彻底地绝了那份心思。可是他又要怎么说得出口呢，他是这样看着他长大。明知道快刀才能斩乱麻，可是那把刀举着迟迟斩不下去。他总是记得青衣小孩搂着他腰的模样，那个孩子仰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瞳仁里便只映照出他一个人，就好像他是他的全世界。
要怎么说，那些话。言语都变成苍白色，语塞之下，什么都开不了口。他和宋观曾经比谁都亲近，如今却是最疏远的人。阿衍垂了眼帘，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不醒，他看了半晌，最终只说了一句没有人听见的：“你好好养伤。”
此时的青龙坑外，一片图兰花海。朱雀和玄武特意出了门，是为了给阿衍和宋观留下点独处的空间，尽管现在宋观还是被打昏的状态。玄色衣袍的玄武望着远处的山岚寂静，一侧的朱雀倚靠着栏杆，玄武看了半晌，突然出声：“我其实之前一直对宋观醒来不抱有希望。”
朱雀闭着眼，是一声：“嗯。”
玄武又道：“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骗得白虎中了‘心魔结’？”
朱雀睁开眼：“记得。”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彼时主角攻还没中二爆表，六个人都还待得好好的，“其实那时也不知道‘心魔结’是什么，只是觉得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死人脸的，却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我还记得那时候阿衍很生气，那是他第一次发火骂我们。”
玄武道：“的确。不过后来你不在了，所以没看到——仐靊凬当时在，我和宋观在他的牵引下，有那么一会儿入了白虎的梦。”
朱雀侧过脸：“一直不曾听你们说过。”
玄武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好的画面。”
朱雀笑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你们看见什么了。仐靊凬的‘心魔结’，一直以来号称没有人可以破解。心魔心魔，即是心念成魔，倘若心念能成魔，那必然执念深重，既然执念深重，那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所以世间能逃脱心魔者，少之又少。之前凡是中了招的神君，到如今基本都殁了，不是殁了，那便是到如今都不曾醒过来。”
玄武道：“在宋观之前，白虎是唯一走出来的。”
朱雀扬眉，未说话。
“当时梦里的画面很乱，我们进入的那一节梦里，有很多人跪在白虎面前，我和宋观离得远，听不清楚。不过白虎将梦里的人屠了个遍是真的。我当时和宋观都瞧见，这梦里头，有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白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全杀了。”是难得的长句子，玄武闭了闭眼，“我在想，宋观他……”
“这样也没什么。”朱雀截断了玄武的话，他折了一侧的图兰花枝，姹紫嫣红都在指尖碾过，“宋观是这样从梦里走出来的也好，不是这样从梦里走出来的也好。如果这是唯一从梦里出来的方法的话。那么这样做，就是正确的。”
玄武默然半晌，他侧过脸看向朱雀，光从语调里，很难听出他的感情色彩，也许是真心诚意的赞同，又或者只是随便的敷衍，但玄武的确回答说的是：“你说的不错。”
至此之后，朱雀玄武俱是未再开口，风吹过图兰花海，那些好像没有重量的花瓣，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吹得漫天飞舞，仿佛下了一场轻软无终的姹紫嫣红的落雪。
而待宋观之后醒来，知晓自己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两千五百年的时候，简直眼珠都要掉出来。喂，他在梦里感觉都没经历多少事啊，这你妹啊，开了加速器也没像这样的吧。三千年的时间，直接被砍得只剩五百年……这种仿佛开了作弊器一样的感觉，有点让他想点赞怎么破！简直让人心花怒放好么。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之后，听过的最动听的消息了。连带着朱雀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朱雀那故意下手颇狠地往他伤口上按，直按得他龇牙咧嘴的行为，宋观也都不在意了。
这两千年未觉的时段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许多事情，宋观当时昏过去，就什么都不知了，如今醒来断断续续地又知晓了部分。比如夷光仙子的弟弟死了，夷光仙子受得打击颇大，有些精神崩溃，主角受阿衍将人带回来收做了侍女，算是一番庇护。
再比如当年其实事态相当凶险，倘若不是因为“抽骨”，指不定宋观他就死了。所谓“抽骨”，便是将青龙本尊壳子的龙骨给抽出来，融进这分身的壳子里。据说那过程是能把人疼个半死。但宋观对此没一点感觉的，有也都被系统屏蔽掉了，倒是主角受承了青龙的本尊壳子，在“抽骨”过程中，为此流了三天三夜的血，据说当时烦恼海的水都被染红了，场面颇为惨烈。
宋观想起了自己这两千多年后醒来，那柄心随意动出现的伞，果然这个念头冒起，手里就多了那柄伞。难怪初时他看着就觉得这伞古怪，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还看着像白骨，原来这就是本尊的壳子的龙骨所化，这是“抽骨”的一个结果。经朱雀介绍，此物具有镇魂安神的功效，还能提高□□壳子的修为，除此之外还能随着宿主的心意，幻化成各种形状的器具，比如说伞啦，剑啦，拐杖啦，锤子啦……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产品。
当然，宋观睡过去的两千多年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虎失踪了。
宋观一听，神色十分紧张。语气说是紧张白虎的安危，倒不如说是紧张剧情的发展走向，他很担心，不知道白虎的失踪，是不是因为自己先前的那一番举动，才导致的一种偏差。
因为大纲给出的一向很含糊，于是宋观不知道，白虎失踪这件事的发生，到底是顺应了剧情的所需，还是剧情之外的一场变故。失踪这个词汇，实在太过不清不楚。甚至都无法确切知道，白虎到底是蹲点在了某个旮旯里，没被人发现，还是其实白虎早就已经被人弄死了。
这份不安一直到宋观见到了许久不曾见到过的夷光仙子，然后到达了一个顶点，宋观从对方身上感到了一种隐约违和感，就像当年夷光仙子的弟弟那样。而后一次无意间，他看到夷光仙子眼中一抹转瞬即逝的紫光流溢，宋观呆了呆。主角攻果然没死，主角攻竟然在这里。
敌人就潜伏在身边，而且似乎除了他以外，大家都没察觉出什么。这简直就是不详征兆的大序幕。白虎不会真的被人给搞死了吧？如果白虎死了，那之后的剧情可要怎么办！而且白虎实在平时和大家都没什么接触，他想弄个调查来判断白虎到底被怎么了，都信息残缺，宋观真想吐血。期间宋观和朱雀婉转提过一次，朱雀回答道：“你说白虎，他？与其在意他遇到什么事了，你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势。”
最后辗转几手，宋观入手了一块据说是沾着白虎神识的玉佩，而通过这点微弱神识，倘若出现在白虎方圆千里的之内，他便可探知出白虎在哪里。宋观总归是不放心。兴许白虎遇难，兴许没有。但万一白虎正在遇难的“途中”呢。搞不好他去与不去，就成了这一周目的关键之笔也不一定。这个念头冒起，宋观坚定了去寻白虎的心，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啊朋友。
待一身伤好得七七八八，宋观同朱雀玄武还有主角受告别了，就打着游历八荒的名号，实则去找白虎。朱雀倒是不想让他去的，只不过宋观溜得快。也亏得如今神力加持，他花个一百年的时间，也能将这八荒六合游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时间总得花出去。
宋观是认了这事，他一路西行，倒是什么都没碰到，三十载过去，只是没成想，沧澜海畔，九嶷山侧，宋观在经过此地时，突觉自己散放在外的神识，触及了什么。即便面对如此变故，宋观也是神色不变的，他只是警觉地摆好了要开打的姿势。如今哪怕是遇到主角攻，他也是不怕的，因为身带龙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宋观了，而是打过了补丁的升级版2.0宋观，主角攻那种元神切了又切，而且还没花上足够时间进行休养的渣渣，目前是无法打败他的！
但这般想着的宋观，却委实没有料到，自己犹自戒备着四周景物，却听得“喀拉喀拉”的一串碎响，他僵硬地低下头，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块白虎玉佩，转眼间毫无预兆地碎成了渣渣。
宋观：“=口=……”
卧槽！
宋观看着怀里碎裂的玉佩，一时淡定的表情是完全绷不住了。他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碎掉的，但想必不是因为“玉在人在，玉碎人亡”这样的设定。因他知道这玉佩只是白虎用过的一块普通玉佩，并无特别之处。
这样一想，宋观便镇定了许多，也不像玉碎的那一开始那般，那么惊慌失措。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巾帕，将那碎玉都包裹住了，感应了一下，果然再无法感受到白虎的气息。宋观呼吸一滞，隐约有点火山爆发的迹象。
他拼命地深吸了两口气，宋观按住胸口告诉自己，冷静点，冷静点，就算此刻自己暴走，也完全无济于事啊。
等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平复了些，宋观深吸一口气，便攥着那无用的玉佩，准备离开这到底之地。然而让宋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想要离开此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法阵之中，竟是出不去了！
卧槽！
宋观大怒，真是岂有此理，他一通发泄般的一堆法术乱打出去，偏偏这结界就是纹丝不动。
这法阵自成屏障将整个九嶷山都笼在其中，从外头看的时候，是不见踪迹，而从里面看外面，却能看到外面的隐约痕迹，这一方天地的天幕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景观。然后宋观再试了下，卧槽！真的不管用！
宋观惊呆，这些养伤的时日，他倒是潜心好好学了一番法术，同时也在研究青龙本身的“言咒”一般的能力。法术的使用能力，宋观是涨了不少的，对自身天赋能力的研究，也隐约有了一些眉目。然而，但是，他对法阵是完全没有研究的。朱雀强迫他养伤的时候，倒是让他见识了一下法术的威力。破解法阵宋观他着实不在行，不过一般的，他强行突破就好了，可是这回卧槽尼玛这个法阵很高级啊！
很！高！级！
宋观一口老血梗在喉间，他告诉自己冷静点冷静点，法阵高级点也没什么，他大不了多花点时间，总归还是能出去的……
也正是这时，宋观突然听见一把细细的嗓音从一侧的草丛里传来，还带着抖音，惊喜而不能置信地叫唤了一声：“帝君？青龙帝君？”
倒是不想这古怪之地，竟还有人，且还能叫出他的身份，想来不普通。
只是也不知这来人是敌是友。
宋观并未应声，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大花猫一瘸一拐地从草丛里跑出来，两眼泛着泪光，那模样瞅着宋观似乎是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的情态了：“帝君大人，您是听闻了这山上有妖物作祟，所以来救我们了吗！”
九嶷山上有妖物作祟，布下了这奇诡法阵，使此地有进无处。
大花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在宋观脚跟前：“小神也是无意间路过此地，不想就被困在此阵之中，帝君大人请你救救我们啊。”
原来这只大花猫是上界神君，名为“朗怀”，不小心进了这阵之后，就被困着出不去了，而且不仅不出去，还被那山里头一只极其凶残的妖物，给揍得不能维持人形。朗怀神君哭得停不下来，想他堂堂一代神君，何时混得这么凄惨过，他扑倒在宋观跟前，直道那山头的妖物十分凶恶，而且留着人不杀，喜好折辱人，实在太坏了，太坏。
大花猫痛哭流涕的哭诉了一会儿之后，他背后就跟着，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一堆品种各异的小动物，全是含泪的模样，都是被那个妖物揍过的，每一个都维持不了人形，每一个走路都是统一的一瘸一拐姿态。
一群小动物嘤嘤嘤地哭成一团，当中一只长相颇为可爱的狐狸趁机扒拉住宋观的衣摆，还未开口，就先被大花猫抽飞。朗怀神君以炸毛之势将宋观护在身后，猫眼大睁，怒道：“帝君大人岂是你们可以冒犯的！”然后爪子一抹眼角，望着宋观道，“这山头都是些未开化之仙，帝君大人请不要和他们这些蛮仙计较。”
宋观：“……”
然后宋观就在这一群小动物间，享受到了帝君的优待。
很快他的面前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一只小鸟娇羞地抓来毛毛虫，放到宋观跟前：“帝君大人请享用。”
宋观：“……”
宋观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开过口，因为实在是被这一群小动物给惊呆了。半晌，他将那些“贡品”推给了大花猫，扶额：“我不用这些。”
据说此举伤了很多小动物的心。
总之，宋观他暂时便在这群小动物的大本营里住下，他的计划是决定好好探查一下那传闻中的山中妖物，然后找出破解此地法阵的方法，赶紧滚出去。
而宋观遇见传闻中的“大妖物”时，是正午十分。那时天空万里无云，宋观近日一直在找寻“妖物”却始终不见妖物现身，因刚路过河边，他就顺手抓了几尾鲜鱼装进了竹篓里，准备带回去给小动物们吃。
便是在回去的路上，宋观他遇见了一只兔子。
是的，一只小兔子。
一只雪白玲珑可爱，毛色水滑，估计叫女孩子看了，大半姑娘都会捂着脸说“好萌好萌好萌啊”的那么一只萌兔子。
宋观不记得自己见到的小动物中有这么一只，正要开口，而这个时候，小兔子用红得剔透的眼睛盯着他，先一步开口问了道：“你是谁？”小兔子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却依旧带一种春日天幕寒星的冷意，“我没见过你。”
宋观闻言不由地低头看那只小兔子，觉得这年头连个小兔子都这么diao炸天的模样，真是不科学。
他还没有说话，那只小兔子却已经冲上来，一个弹跳已经落进了他怀中的竹篓中，宋观只觉得怀里沉了沉，那只小兔子一口叼住一条鱼，含进嘴里吐出来就是一把鱼骨头。如此转眼间已经没了七条鱼，唯一剩下的那么一条，小兔子一口咬住了鱼身，衔在嘴里，就那么身手矫健地往外一蹦，空翻两周，落地稳健，姿态潇洒真是要打个满分。
绒毛白色体态娇小的小兔子落地之后，还不忘回头看了宋观一眼，然后头一扭，就这么拖着从宋观怀里抢来的小鱼，飞速地逃跑了，只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期间宋观施展的几个法术，都被那小兔子精准地避开。
宋观：“……”
我艹，这都什么兔子啊！
不对……这种生物怎么可能是兔子啊！！！

第74章 第六弹 龙战于野
九嶷山上的小动物们，虽都被那“妖物”揍过，却没一个瞧清过那“妖物”生得是什么模样，便是大花猫也只能如此形容：“当时只看到眼前白影一闪，小神反应过来时，小神的膝盖，便已然碎了。”
没错，这卑鄙可耻的妖物，藏头露尾，还专爱碎人膝盖！
无怪乎这满山的小动物们，个个都是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这是因为它们之前都被碎了膝盖，而宋观来时，它们虽经过一段时间休养，但都尚未好全，所以一眼看去，就都这么一瘸一拐地走路。
若宋观这回没有猜错的话，此回他见到的那只小兔子，约莫就是大家口中相传的那凶名在外的“妖物”了。再脑补一下，也就能脑补出来，那只小兔子每回和人打架时，又是如何身手矫健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击碎人的膝盖……
这只兔子古怪得很，在它身上，宋观完全感受不到神力的波动，倘若布置下着法阵的是这只小兔子，这事情还真有些棘手。这样说吧——宋观他，搞不好没有这只小兔子强。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说好他是这个周目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呢……
宋观从那些小动物们的口中零零碎碎地得知了一些信息，再拼凑一下，便得知，这山上的“妖物”，是新近才出现的。也就是说，这小兔子，可能是个新神。妈蛋！一个新神都这么牛逼！他这个青龙帝君还有没有活路了！
本来宋观还想在找到这法阵之主之后，把法阵之主暴打一顿，然后破了阵就拍拍屁股走人。如今这情形看来，却是不能如此了，得迂回着来。
第二日宋观起来，照例去山上，他身后一群小动物挥着小手绢同他依依惜别。怀揣着新鲜出土的胡萝卜，又抓了几尾鱼，宋观带着这些吃的，就等在昨日见到小兔子的地方。
他果真等到那只小兔子。
宋观从小布包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对着蹲在草堆里的小兔子说：“小兔子，吃萝卜么？”
小兔子隔着青草看着宋观，眼里流露出了看到傻逼的神情。
宋观：“……”
这死兔子居然这么难伺候！
喂你吃胡萝卜都嫌弃！
你以为你长得萌一点，观哥就会宽容地对待你吗！
有胡萝卜吃就不错了好吗！还敢挑！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着，但是为大局着想，宋观还是鼓励自己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幸好对着这只古怪的兔子，他有两手准备，于是他又对小兔子说：“那你要不要吃鱼？”
小兔子耳朵动了动，瞄了一眼宋观，又看了看宋观怀里的竹篓。
最后它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遵从于“胃”的意愿，扒住宋观的袖子，把宋观带来的鱼全吃光了。
吃饱了饭，那接下来，就可以谈正事了。
宋观慈爱地看着小兔子：“这里的法阵是你弄的么？”
小兔子咬着鱼骨头说：“嗯。”
诶，还回答得挺爽快的么，宋观有点意外。
宋观越发慈爱地看着小兔子：“那你可以撤了这个法阵让我出去吗？”
小兔子叼着鱼骨头，红红的眼睛看着宋观半晌，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可以。”然而就在宋观心里要大喊“yeah”的时候，它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两个字，“但是——”
这只小兔子居然还会谈条件。
小兔子将鱼骨拢做一堆：“——你帮我抓一百年的鱼。”
宋观额头青筋暴起，简直想动手打兔子了！
他此刻十分想揪住这只死兔子的尾巴，我呸，死兔子，开口就要一百年，想想大天朝的土地使用权也就只有七十年呢，你张口让人摸个鱼居然就敢要一百年！
宋观压抑住自己这暴躁的情绪想法，呵呵了一声，说：“时间太长了。我教你捉鱼，以后你就可以自己捉了。”末了还不忘跟哄小孩似的补上一句，“你看这样好不好？”
如此怀柔策略下，小兔子依旧还是十分坚定地否决了宋观的提案：“一百年。”
宋观不死心地垂死挣扎：“十年？”
“一百年。”
“我有急事要回去做……”
“一百年。”
“真的很急。”
“一百年。”
……
后来宋观和小兔子打了一架，以宋观差点被小兔击碎膝盖为终结。
于是最后的最后，宋观还是和小兔子签订下了这个长达百年的契约。
宋观看着可恶的小兔子，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想着，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他就不信自己不能把这小兔子给哄的到时候松口放弃百年之约。
把小兔子抱回动物窝里的时候，宋观心想，被一只体积还没他脑袋大的兔子欺负成这样，这大概也算是一部血泪史？
宋观掂了掂怀里的小兔子，道：“我也总不可能一直叫你小兔子，你名字是什么？”
小兔子动弹了一下，又缩回宋观怀里，半晌抬起脑袋：“我没有名字。”
宋观低头瞅了瞅小兔子，对哦，新神都是没有名字的，又问：“那你想好了要取名叫什么了么？”再看小兔子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宋观心软了一下，可恶，死兔子没事长那么萌做什么，观哥才不会被这种肤浅的表象欺骗好么，不过仍是放轻了声音地说道，“你是白的，要不就叫小白好了。”
宋观是个取名废，不过，小兔子没说话，是个默认的意思。
自打小白来到这一大堆动物当中之后，没过几天，很会揍人的小白就成了这群小动物们的首领，人称“白大人”，大家都很尊敬“白大人”，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白大人”就是曾经这山上专门碎人膝盖的无耻妖物。
而在融入了小动物们的群体之后，只见一开始看着颇为“冷艳高贵diao炸天”的小兔子，逐渐变得平易近人了很多。被人赞扬了之后还会害羞，宋观发现小白害羞的表现主要在于，左耳会很明显地抖两下，左腿也跟着颤抖两下，然后宋观也就觉得，这只小兔子虽然强行让人为其抓鱼一百年十分可恶，但有些地方还是有点可爱的。
只是岁月是把杀猪刀，谁曾想曾经长得玲珑娇小的小兔子，竟会在四十年后，胖得几乎成了一条狗。
脸上都是横肉好吗！走起路如山倒有没有！根本不能看好么！而且还特别会吃！完全停不下来的那种！
比如说宋观煮了一锅肉汤，他转身准备去拿盐，结果转过来一看，卧槽，肉汤呢？肉汤呢！锅子直接见了底，一点残余都没有。再去找小白，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在对方的牙缝里找到些许肉汤的残渣。宋观抓住对方死命摇：“你又偷吃了是不是！”小白左耳很明显地抖了两下，半空里的左腿也颤抖了两下：“……没有。”宋观继续抓住对方死命摇晃：“还耍赖！不是你偷吃的是谁偷吃的！”小白任由他抓着晃着，挪开视线：“我也不知道。”宋观：“……”
一般这样的情况，都是以宋观忍无可忍地将锅子扣子在这死兔子的脑袋上为结束画面。
家里养了那么一只变异兔子的人你伤不起好么，胃部完全连通宇宙的好么，明明是只兔子却从来不吃胡萝卜，只吃肉，偷吃还要装作自己没有吃！承认小碗肉不够吃就这么难吗？他又不是不给肉吃！说一下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非要偷吃搞得他工作量大增，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要花费在给这只死兔子烧肉。有过开头这样的经历之后，宋观也不管这只死兔子吃多少，先烧够一整卡车的肉。便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眼见着小白曾经玲珑娇小的形象再不复存在，原来那么一只小小的兔子，就如同吹气球一样胖起来，四十年时间胖成狗，八十年后壮如牛！
岁月若是把杀猪刀，那也杀得忒狠点。
转眼许多年过去，山中岁月漫长得让人觉得就此好似要耗尽一辈子似的。但见梅花又一年，适逢百年之约到期，之前那么些年宋观一直软磨硬地泡威逼利诱，却愣是没能让小白松口提前破了法阵，好容易如今时间到期，宋观戳着小白的脸说：“快点快点。”
于是九嶷山上空的屏障被撤去，蔚蓝的天幕里浮着朵朵重云，宋观满以为自己能迈步而出的那一刹那，却遭遇了阻挠。
还能是什么，原来这是阵中阵，一重之外还有一重。
小白所掌握的法阵，不过是当中一重。
宋观无法控制自己面部神情地，露出一个仿佛被人塞了一嘴秤砣的表情。
小白不知发生了什么，它所掌管的法阵同另一重法阵几乎是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一处，纠缠得难舍难分，直到它撤去了它的法阵，仍未察觉到另一重。可是小白看着宋观变了脸色，察觉到不妥，便伸了爪子去查看，于是也变了脸色：“宋观……”
宋观抹了把脸，他想他不应该迁怒于人，道：“你让我先……一个人静一静。”
九嶷山上的小动物们，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眼见着宋观一个人走远了，扑到小白身边：“白大人，白大人，帝君大人他，是怎么了？”
小白垂了眼帘：“……无事。”
宋观觉得他要被自己蠢哭了，心里落差太大，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一百年的时间是在搞笑吗？挥手幻化出一堆白纸来，然后一脸抑郁的宋观就蹲在山洞里，暗搓搓地开始折纸青蛙来，反正他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阵，折纸青蛙就折纸青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的情绪。他折着折着，折得非常忘我的时候，那名为朗怀的大花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山洞里来，惊慌失措：“帝君大人，不好了，白大人他……”
宋观恹恹放下手中的纸青蛙：“怎么了？”
大花猫呜呜了一声，“扑通”一下摔倒宋观跟前，终是将这段话补齐了：“白大人他，白大人他硬是去破那山外头的法阵，结果那法阵没被破掉，现在也不知道白大人伤得怎么样了，他落地的位置不好，正巧有法阵围着，小神能力不济，无法将白大人救出来，帝君大人，您，您可以去看一眼么？”
宋观手里头的纸青蛙掉在了地上，怔了怔，跳起来：“他这个——”一时想不到合适词语，宋观气结，“他这个逗逼！”
一把抄起了大花猫抱进怀里，青衣在空中卷出一道肃杀的弧度，宋观冷着脸道：“小白人在哪？”
匆匆赶到时，九嶷山近沧澜海，隔在这两地之间的结界之下，果真躺着一个染血的身影。那一身雪白的绒毛沾了血水，都纠结得缠腻在一处。
宋观浮在虚空里，望着那浑身都是血而不知生死的小白，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半晌，他将怀里的大花猫放了，道：“你先去一旁看着罢。”
大风刮得一侧沧澜海水涛涛，这一处的结界，落了一小个空缺，却又自身阵法缘故，飞快地自我修复。这个结界太过精巧可恶，能吸收外界的冲击力，从而转化成自身源动力而供应法阵的运作，实在是不该由此方法强行突破，合该智取着来。这法阵坑爹，宋观要救小白，付了一半神力，终堪堪将那双层夹面的结界重又撕了一道口子，将里头被困的小白抱了出来。
青衣染了血，小白被宋观这一番颠簸，途中睁开过一次眼，眼神都是散着的，好半天才凝聚了焦点，它窝在宋观怀里，一句话，声音轻得仿佛游丝：“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宋观叹气，将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些，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如少吃点肉。你看你，胖成这个样子，我都快抱不住了。”
总归经过了这一事情，宋观倒是也没之前那么急着要破阵出去。小白在山洞里养伤，宋观对处理伤口这一业务并不娴熟，便将此项任务交给了大花猫。然后他就躲在山洞里，时常涂涂画画，研究这九嶷山的法阵。期间小白看到过一次宋观的画，低头研究了半晌，表示没看懂，宋观为它解释说：“这是为了更加科学地解开这个世界上的谜题。”小白表示听不懂，却很贴心地没有再问。
连着实地考察加上画图，宋观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些时日里，小白已能下地走动，却伤得有些狠，用不了神力。它那一身膘肥的兔子肉，在受伤期间，清减了不少。宋观在山洞里静坐画图纸的时候，小白就进山去采果子。九嶷山上有一种红色的果实，宋观特别钟爱，小白不知道这果实的名字，不过宋观喜欢就是了。这果实不好保存，皮薄汁多，很容易碰坏，一不小心就弄得一手都是鲜红的果浆汁液，要仔细地存放。小白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些红色的果子，搁到宋观的桌子前，宋观摸摸它的脑袋说：“小白你瘦了。”
东风柳眼弄青时，那夜星河当空，月色皎洁。便也是在这一夜间，原本坐在山洞门口啃果子的宋观，突然福临心至地明悟了这身壳子本源之力。顿悟这样的东西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就跟腹泻一样，宋观还没有做好准备，大量的信息在他脑中如原子弹爆炸开来一般，关于法则的运用，关于力量的驱动原理。那样繁复的信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恍然之中，他似乎差一步就能触及更深层的东西，那也是在那将将再迈进一步的时候，戛然而止。宋观很有些茫然，他一手撑着脑袋，还在消化方才所得的所有信息。
关于青龙的天赋技能，那个“言咒”一般的存在。倘若一个人所说出来的话，就能成真，这样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逆天。青龙的技能就是这样的所在，所言即能成真。可是当某种力量越是强大，相伴随的，不是所得的能力使用限制越多，那就是要付出的代价越大。这个世间，不是你付出的越多，就能得到的越到。但你若想要得到些什么，那势必要付出些什么。就好像青龙的本源能力使用，每一次使用，都是以消耗自身生命力为代价而进行的。
宋观合着眼这么想着，却蓦然感到被人一刀捅破了肾的剧痛感。
卧槽……
宋观脸色难看地捂住腰部，他觉得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麻痹！主角受你已经被主角攻捅腰子了么！
我艹啊，特么我到底错过了多少时间段！
宋观吐血地捂着腰，他已经对这个总是时不时触发“快进键”的世界绝望了，不就是顿了悟么，他顿个悟到底悟去了多少年！
“帝君大人？帝君大人你醒过来啦！”一侧响起一个雀跃的声音，是一只小蝾螈趴在石头上，殷切地将宋观望着。小蝾螈听闻这位大人的名字许久了，他听闻这位大人的传闻也是许久，譬如烦恼海上次第盛开的青莲花盏，譬如冰面之下沉睡千年的神君盛颜，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帝君大人，想想都略有些小激动。
宋观捂着腰靠着墙，面色有些发白，额上渗出了冷汗，等这一阵疼痛缓过去，方才哑着嗓音问：“我……可是过去了三百多年？”
小蝾螈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神色：“大人英明。”
宋观心想，他哪里英明，他英明个蛋。
此一番出来，他原是为了找白虎，却拖到如今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但好歹也不算一点收获也无，至少参悟了这本源能力的使用，也算是一桩幸事。宋观闭目，周遭有神力剧烈波动的迹象，一身青衣无风自动，整个九嶷山都在震动，随着他那一声“四方结界，破”，大地剧烈震荡，笼罩着整个九嶷山的法阵屏障在碎裂，发出琴弦断裂一般的声音。
小蝾螈惊叫着躲在了石头缝间，不忘冲着宋观道：“大人，大人小心啊。”但宋观暂时无暇回复小蝾螈。他想着，原来不同法阵的碎裂声音也是不同的。这一周目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要尽快赶到主角攻和主角受那边，至于失踪的白虎，现在谁还顾得上白虎啊，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心念微动，正要移行千里的刹那，右手却一把被人扣住了。宋观有些吃惊，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桃花秋水般的眼睛，那人一身白衣墨发，宛若山水泼墨写就。
仍是这只听过几次的冷如寒潭般的声音，只此刻似乎被放得轻柔了那么多：“别去。”
白衣的帝君说别去。别去。别去什么地方？
宋观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立刻冷静下来，他回转过身，语气肯定：“你是小白。”
难怪在初见时，那小兔子就是这样一副拽到二万八千五以外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微眼熟，可一个是白虎，一个是小兔子，物种差太远，他始终没能将两者联想到一起过。
九嶷山阵法破碎后激荡的山风，将两人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四目相对的视线相触里，宋观心中突地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在对方的眼里，那里如同雪山镜湖消融一样，是逐渐显露出了底下埋藏的东西。有那么一个不甚具体的模糊感知从宋观心底冒出来，可他不愿细想，他是不愿的。宋观觉得自己的腰腹似乎越发疼痛起来，他手指蜷曲起来，用指甲掐了一把自己手心，尽量一脸镇定地开口：“松手。”
“不。”白衣的神君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一错不错，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要去找阿衍？”
宋观道：“这不关你的事。”
白衣神君有片刻沉默，却是将宋观抓得更紧了一点，那指尖如此冰凉。宋观看着白虎，另一地的主角受正在遭大罪，所以他此刻疼得厉害了，连嘴唇都颜色有些泛白，但他看着白虎，也正是这短暂的沉默里，他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最终决定。
当宋观的指尖挑起白虎下巴时，白衣帝君的面容有一瞬怔然。那双桃花秋水般的眼睛里，朦朦的一片。朱雀总是说，不知道死人脸变了脸色之后，是个什么模样。其实很多人都在私底下揣测过，白虎不再端着那“生人勿近”的表情时，是个什么模样。却不想原来是这个模样。却原来是个这个样子。
仿佛桑落酒，甘露永春，能让人微微晕眩。
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怔然迷惑，到底是给错了人。
宋观挑着白虎的下巴，这个举止轻佻暧昧，但他没空考虑这么多事情了，这样的举动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下暗示罢了，他直直地望进白虎的眼眸当中。或许是光影的缘故，宋观此刻的表情，竟真有几分像极了庙里那些享足了香火的神佛。那些神力波动的在虚空里不显痕迹，宋观轻声说，语气轻柔地就好像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一样，其实也没有，就像他之前说“四方结界，破”的时候一样，他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同样一般模样的语气，他望着白虎，一字一字地，如此清晰地吐露：“这三千年里，关于青龙的所有事情——”
白衣的帝君微微睁大眼，他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他握着宋观的手那么用力，似乎能让人听到腕骨被人握得咯咯作响的声音，他死死地看着他，死死地，像是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全部刻进灵魂里，白虎那一贯冷淡自持的声音终于起了不可错辨的颤音：“宋观，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可是还能怎样，还能怎么样呢，那一句话还是完整地被说出。
宋观说：“——请你全部忘了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将所有的变故掐死在摇篮里。
不用再担心任其他的枝桠横生，这几百年的相处都毫无意义。
反正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所以忘了也就忘了，又有什么大关系。
只这几百年相处的时间算进来都不保险，拉扯到整整这整个第六周目才算安全。反正这三千年，原本就不关白虎什么事情。把这段时间白虎关于青龙的记忆全部掐除。言出即能成真，代价是自身的生命力。总归一会儿都是要死的，所以这所谓的生命力也不需要他珍惜着花费。
宋观说完这句话之后，感到一阵脱力，生命力被一部分剥离于这个躯壳的虚弱感，同时他感到被人一刀一刀刺过身体的疼痛，他和主角受的痛感相连，如今宋观感受到的，这就是眼下主角受所遭遇的一切。所以说啊，青龙本尊的壳子，为什么和分身的痛觉神经要联系地这么紧密呢，现在主角受被主角攻虐得疼，他也好疼啊！
宋观实在疼得受不住了，呼吸声都变得钝重起来，他扶着岩壁慢慢地，一点点蹲下来。
一旁是被施下了言咒之后陷入昏睡的白虎，宋观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疼，只是疼着疼着，疼到后来也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而且就算再疼，无论忍不忍得了那都得忍着，这时候该出山了结这一周目的全部，又哪里有那闲功夫让他蹲着缓过气来。
宋观抹去了鼻尖渗出来的汗珠，重新爬起来，丢了一个法诀将倒在地上的白虎罩了个结实。站起来整了整衣袖，他心想参悟了本源能力之后，说什么这回都要好好利用一下这天赋技能去大决战的时候装个逼，不然多浪费。
这周目他明明是站在这世界食物链顶端的汉子，却一直担当着被挨揍的角色，实在太悲催有没有，上天让他参悟这个技能，一定是为了让他在最后逼格满满地逆袭一下嘻嘻嘻嘻嘻嘻嘻……宋观嘻到这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
指尖掐出一个法诀，一个神行千里，便转眼感到了这周目大结局的终战之地。九嶷山上仍旧是晴空万里之境，而主角攻的封印所在之地，却是一片雨雾苍茫，滂沱大雨。
抬目望见的，就是层层叠叠的漫天黑云，无根的水倾盆而下。这个时候若是有一把伞，那一定是极好的，倒是和遮雨没有关系，其实一个神君将神力外放的时候，就能获得自动挡雨不被淋湿的效果，但现在这时候要装逼啊，雨伞这样的道具，在下雨天，总是能给人以淡定逼格值加成的效应，你想，别人都淋在雨里，你却撑着一把伞慢悠悠地走着，兴许还能偷偷在心里这样来一句，呵呵，这些不带伞的愚蠢凡人。瞬间就装逼值刷满了有没有。
宋观心里念头一晃，手里便多了一柄白骨的伞，那是由青龙本体的龙骨所幻化而成，通体为白，龙骨离体，喑哑的颜色。这一场落雨仿佛无尽，漫天都是怼恨的黑色怨气。如何装逼，语言方面也是一大重点。好在宅居岁月里，那么多的小说不是白看的，这种装逼台词对宋观来说，还真是分分钟信手拈来，他念一句：“荡清八方。”一步步走过去，那些黑气尽数褪去。宋观执着伞，走过遍地血污，不远处朱雀和主角攻缠斗在一起，玄武倒地不知伤势如何，阿衍靠在一块巨石旁，面色苍白得几乎同死人一般模样。
这惨烈的战局。
宋观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越是这种时候越看起来冷静沉着，也就越能显出高端大气上档次范儿，步履决不能乱，务必要做到如庭前闲步一般淡定，方可有逼格效果。宋观走过去，骨伞遮住了一方落雨，于是就有了这小小的天圆地方大的片刻净土。这倾落的雨水敲击在龙骨伞上，稠密急促，主角受在伞下睁开眼，他脸颊苍白无色，对比了这上界长得太过出色的众人，宋观曾一度觉得主角受没准是易过容的，但最后发现他的确就是长得这个样子，没任何乔装改变。
阿衍张开眼眸，漆黑的瞳仁里仿佛一丝光亮也无，他望见宋观，是一句：“我是不是错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谁知道答案。宋观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说的不知是主角受，又或者是这故事里的青龙原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大雨落得如同飞湍瀑布，龙骨坐镇于此，四下里四溅的龙血，那些被雨水冲刷走的，那些渗入土中的，此刻就仿佛得到了召唤一般，全部逆流而回。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无形地牵引着，苍白的骨伞泛起薄红，宛若千林枫叶赤。而那一厢主角攻的剑穿过朱雀的肩胛骨，将朱雀钉在墙上，血顺着银白的剑身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仐靊凬回过身，看向宋观，他身上大半染血，微微上挑的眉，脸上还沾着血迹，他露出一个笑来，也是七分的邪气，眉间有挥散不去的郁气，语气里暗含阴狠，他看着宋观，问的是：“你也来送死？”
雨水落在伞上，岚岚雨雾敲击着龙骨，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宋观将伞撑得再高了点，因为正是懒得和主角攻争辩，他便随便敷衍地顺着主角攻那句话语“嗯”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主角攻越发阴沉的脸色，真不知道这中二情绪变化都是根据什么来的。
不过给主角攻添堵什么的，宋观还真是很乐意，这货之前乱跑出来，害得那剧情差点走乱，还害得他吐血那么久，并且还累得他做了一个感觉如此糟糕的梦。所以只是给这货添个堵什么的，还真是回击不要太轻了。
所以宋观抬高了伞面，无所谓地瞟了主角攻一眼，对于主角攻阴沉的表情视若无睹，他努力做到将自己表情调整到最招恨的程度，身后有巨大的青龙幻影凝结而成，然后宋观慢慢地攒出一个笑来，语气挑衅，这龙吟之声盘游八荒，他有特殊的装逼技巧，唯一句：“但求一死。”

第75章 第六弹 解惑篇（上）
宋观成功激怒主角攻，并在接下来的分分钟里，无比顺利地赔上自己的命搞死了对方。宋观一直觉得青龙的能力就有点像bug，因为青龙只要透支生命力就能让一句话变成真的，最大的代价也不过是整条命赔上，试想，如果青龙是个和主角攻仐靊凬一样丧心病狂的中二，那他要是喊一句，“让世界毁灭吧！”……也不知会怎样，想想真是可怕极了。
不过，这也不在宋观的考虑范围内了。因为他是一个注定要为了弄死主角攻而燃烧生命的人。没错，就是这么个没追求虚耗diao炸天人设的恋爱脑！
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宋观有剧情系统动力加持，所以根本是毫无顾忌地透支生命力，而那边主角攻还处在虚弱期，是以宋观他要弄死主角攻，这还真是一句话之间的事情。
只不过最后他和仐靊凬同归于尽的画面，还是被主角攻这个中二神经病搞得很血腥很暴力很恐怖。宋观的脑袋差点被咬掉半个，真是吓死爹了。当时的仐靊凬掐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跟他说：“我死也要拖着你去死。”
表情实在太丧心病狂看得宋观有点想给对方面部打马赛克。
这多大仇啊，才能露出这种表情。
就算心态是“不能就我一个人死，要死大家一起死”，那也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么……想吓死爹啊……
所以说，中二的世界好难懂，另，也可能是他仇恨值拉得太猛了。
宋观将此归功于他成功的装逼技巧。
还有就是被主角攻拖着死掉的时候，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了。
因为快死了，所以五感都不是很清晰，可即便如此，那一声“宋观”喊得也还是叫他听到了个大概，只不过实在是听得有些让人要打个哆嗦，如丧考妣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就是没瞧清楚是谁喊的。
死的时候，周遭都是爆炸式的神力波动，眼前画面跳闸的那一刹，在宋观脑海里响起的，照例还是系统那熟悉的机械声。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六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宋观注意到这周目的结尾用词是“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
也就是说，这周目应该成功了？
……
【二……】
【一……】
【滴——】
熟悉的白色场景映入眼帘，白雾连绵成一片，而鸡蛋君依然蹲坐其中，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鸡蛋君面前居然摆着茶几，上头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溜茶具。
宋观一愣，这种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道具，让人有种乱入的感觉。
那么生活化的东西，而且和吃的喝的沾边的，实在给人感觉和不长嘴巴的鸡蛋君颇为不搭边。
嗯，虽然鸡蛋君有特殊技能，可以使得自己给人的感觉好像有鼻有眼有表情的，但其实，这些都只是错觉而已，它本来就根本只是个光溜溜的鸡蛋啊……
宋观站在原地没动，倒是想看看鸡蛋君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只见鸡蛋君抬头看到宋观出现的时候，那光溜溜的鸡蛋脸上，飞快地挂上一抹灿烂的笑，可惜，因为笑得太用力，无端显出几分假来。
它以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对宋观这样说：“宋观啊，来喝茶嘛！”
这么虚假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有点在意……
有人可以笑得亲和力爆表，但像鸡蛋君这样的，就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类型，如果出门去做传销，必然是分分钟被人甩门甩一脸的节奏。
宋观站着没动，因为鸡蛋君此刻反常的行为，他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这种预感，他又真心非常非常不希望其变成真的，于是出于一种微妙的躲避心理，他下意识地对鸡蛋君的反常不做深究，还岔开了话题。
隔着老远的距离，宋观将鸡蛋君上下看了个遍，顿了顿：“你这笑的，”他这样直白地评价说，“有点恶心。”
鸡蛋君：“……”
不，不科学，〒▽〒，难道看见这样灿烂的笑容，不应该是如同被阳光直射一样地有种被治愈的感觉么，怎么会觉得恶心，这有点打击人啊……
也正是这时，宋观听到了系统在此周目回复得颇有些慢的，剩下的提示话语。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第六周目任务失败。确认失败。】
——【任务进度条读取，目前玩家任务进度条依旧为，1/10。】
——【系统检测，检测中，检测完毕。】
——【已确认，当前切入状态为，系统解说模式。】
——【失败乃成功之母，玩家不必气馁。引导者1745将继续为玩家提供相关帮助和指导，预祝玩家尽早通关，祝玩家游戏愉快。】
宋观：“……”
鸡蛋：“……”
好的不灵坏的灵。那不详预感他再是不愿深想，也依然成真了。
愉快？
鸡蛋君瞅着宋观的面色，实在无法看出宋观是个什么意思，于是便还真是忐忑得要不行不行的，它小幅度地转动鸡蛋身子，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了一声笑来：“虽然，虽然这周目失败了，也不要气馁啦。”为了活跃气氛，它可是将自己的声调余音调整得颇为活泼，只可惜依旧失败就失败在于它这语调实在假装欢乐得过头了点。
欢快过头就有种微妙的欠揍感，这简直是卖萌活跃气氛失败的最佳范例，而对此毫未察觉的鸡蛋君说：“呃，我知道你这周目很努力地走剧情了。宋观你其实这一次做得很好哒……只是，只是这周目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剧情里人物本身行为导致的突发事件实在难以预测……我觉得，呃，我觉得发生这样的状况，也实在不能怪你的。”声音弱了下去，它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才能继续更有力有效地安慰人，只可惜想了半天还是不能挖掘出更深刻的东西了，于是总结，“失败，是成功之母。阳光总在风雨后，只要我们继续努力，就一定能成功的！”
宋观没说话，走过去掂起了鸡蛋君跟前的一杯茶水，结果手一滑，扣了鸡蛋君一脸。
顶着一脸茶水的鸡蛋君：“……”
宋观：“……”
这回宋观还真的只是手滑！真心不是故意的！主神可以作证！
鸡蛋君觉得好委屈：“〒▽〒，我安慰你也不开心么，不开心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泼我一脸呢。”
宋观：“……对不起，手滑……”
鸡蛋君：“你看你，手滑也没手滑得将杯子掉到边上什么的，就手滑了我一脸。”它的眼神被那茶水兜头泼下后，就好像被润了色，看起来更委屈了，“其实你就算是故意的，你跟我直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现在心里真的不好受，想发泄情绪，”眼风往宋观那儿瞟了一瞟，“我，我也是能理解的……可是你好歹跟我先吱一声啊，这么快，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眼神真是绝了，能直接干翻“英雄，来蹂躏我吧，不要怜惜我是朵娇花”的那般神色，宋观被鸡蛋君这眼神给瞟得嘴角抽了两抽：“你想太多了，真的，这只是手滑。”
鸡蛋君瞟了眼宋观，再瞟了瞟，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宋观：“真的是手滑。”
见鸡蛋君还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来，宋观忍住了自己再扣对方一脑壳茶水的冲动，拿了袖子往鸡蛋君的脑袋上抹了两下，将水珠都抹下去了，也是这片刻间隙之后，他想了想，问：“我还是不明白，这周目我又是怎么失败的。”
鸡蛋君乍然听到这句话真有些不习惯，想以前都是他追着宋观要给解释的来着，宋观对那些周目已经发生的事情向来不放心上，倘若它说了，便也就姑且听听，倘若它不说，他根本就不会问起。
对于这周目发生的事情，尤其最后关于白虎的那一节，鸡蛋君真是不知道该评价说好还是不好……总之心情有点复杂，就好像有个儿子小时候总是乱搞男女关系，做家长的棍棒伺候又打又骂始终不能让儿子学好，却没想到儿子长大之后，说是要追求六根清净的境界，追求就追求吧，还直接他妈的出家去了，发生这种事情，还真是措手不及得让人一脸血到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呀。
虽说这形容略夸张了点，但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没错。
鸡蛋君心情复杂地看了宋观一眼：“……是白虎。”
宋观有点愣：“他？”
鸡蛋君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是这样的，他把主角受给啃掉了。”
宋观觉得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鸡蛋君道：“白虎他转世之后，把主角受给啃了。”
“……………………”宋观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鸡蛋君望天：“这个……你还记得第六周目的原剧情么，应该可以算是分上下两部吧——前半部分是大家都是神仙的时候，后半部分就是主角攻和主角受转世之后。而这周目的问题……就出在后半部分。”顿了顿，“后半故事发生在凡间，本来应该死了的主角攻和主角受，都落了一些残魂在八荒新生成的界中界，也就是相对八荒六合而言的凡人世界里，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也就从而进入了凡间轮回。”
宋观对着这大纲看了都快几百年了，当然记得：“是这样，那然后？”
鸡蛋君：“然后这这凡间的背景下，主角攻转世成了一个书生，主角受转世成了一个草精。”说到这里，鸡蛋君看了看宋观，有些欲言又止。
宋观：“有屁快放。”
鸡蛋君：“………………”
鸡蛋君：“转世之后本来还带一个白虎的，白虎被主角攻意外捡着买回了家，这之后本应该是白虎守着主角受的发展——可是，”可能鸡蛋君已经之前惊呆完了，所以此刻向宋观阐述的时候，还很镇定，“可是，本该进入凡尘轮回后，本来应该变成白色小老虎的白虎，却变成了一只兔子。”这自然不是最厉害的，这个故事的神展开之处在于，“然后变成了兔子的白虎，就把投胎成草精的主角受给啃掉了。”
宋观：“………………………………”

第76章 第六弹 解惑篇（下）
宋观露出了吃了翔一般的表情。
半晌，憋出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这第六周目要结束的时候，宋观遇到了兔子形态的白虎。他也并不知道白虎那时，为什么会以这样兔子的形态出现，老虎和兔子也差得太多，他不知道这事情的原因，也因当时发现的太晚又时间太赶，所以自是没空去了解这背后的曲折的。当时唯一明确知道的，就是这一段遇到白虎的事情发展，显然是他走错了剧情才引起的。
最后的时候，宋观被白虎拉着手，几句不明不白的对话里，他是觉得对方好像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些误会，而且好像还因此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多余感情……其实他不也太确定，只是当时情绪翻涌得厉害，有点迁怒的意思，那种心思大概就类似于——你们这些人，难道就不能好好按照原剧情发展，别再来烦我吗？
很刻薄对吧？
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宋观那时，根本不能百分百肯定白虎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也许对方只是出于友情的角度考虑，才会说出这些话。但他时间不多，也的确顾不了那么多了。对宋观来说，白虎是这周目剧情里挺重要的一个人物角色，但事情的发展是，因为他走剧情走歪了一点，连带着白虎这个角色也有点歪了。宋观认为，如果他能把自己造成的那些错误给掰正过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当时想的很简单，反正白虎的戏份主要都留在了主角攻和主角受转世之后，而且本来就跟自己没什么交集，所以宋观就想让对方把和自己相关的都忘掉，这算是防微杜渐，至少绝对排除了自己走歪了剧情所带来的，对白虎的干扰。只是谁承想这周目最后居然还是栽在了白虎身上，真是让他完全预料不及。
鸡蛋君有些惆怅：“你之前会遇到小兔子样子的白虎，其实是因为主角攻曾经布下过一个法阵，主角攻当年挂掉之后，就留了很多疑阵和故弄玄虚的线索，骗得白虎跑过去调查了，结果白虎一时不查，就被困在了九嶷山的法阵里，还变成了兔子的样子。其实宋观你最后离开第六周目的时候，做的决定并没有错，直接让白虎把当时近三千年的时间全都忘了，其实是省了很多事的。只是有些时候，人的行为还是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和变故，太难预测。虽然白虎后来是都不记得事情，但这段被消除了记忆的经历，多少还是对他有潜在影响的。所以他后来进入人间界之后，没有变成白虎，而是变成了兔子，然后他看到了变成草的主角受……”
宋观忍不住道：“就算他变成了兔子，那他也不吃草只吃肉啊，怎么会把投胎成草精的主角受给啃掉的？”
鸡蛋君：“……”
鸡蛋君转动蛋身，语气迟疑地推断：“也许，草精吃起来比较像肉也不一定？”
宋观掀桌。
特么几百年的时间覆水东流就用一句人性难测带过，是搞笑呢！
鸡蛋君看着宋观掀桌，也略有点想掀桌。他是觉得这周目的主角攻太作妖了，好好的整出什么心魔结，现在好了，宋观是仔细开始走剧情了，可是有个词汇叫做拔苗助长，反而坏事好么！偏偏宋观过了心魔结那一茬后，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似的。
现在它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啊，宋观要是冲过来直接把它揍一顿，它也不至于这么不安……
而且这周目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它都没敢说给宋观听，实在是怕对宋观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没有说出来的事情真的还挺多，比如后来变成了兔子的白虎啃掉了主角受，其实也并不能简简单单地就用“兔子想吃草”这一句话概括的。宋观对白虎的认知定位，还真没偏差，白虎他对宋观……的确有那么方面的心思。所以这个啃了主角受的行为，是有点情敌间那么什么的意思的在里头的……
又比如宋观和主角攻大决战的时候，主角受的那句“我是不是错了”也不应该出现。诚然，主角受对原主青龙本来就是有些模糊不清的心思，可这心思被挖出来了，和没被挖出来，还是很不一样的啊。虽说后来主角受跟着自爆死了，但这一场自爆着实让人弄不明白，他这一番殉情，到底殉的是主角攻还是青龙。
再比如，和宋观大决战前，主角攻分裂的元神，是靠吸食别人的神魂，来补全自己并不完整的元神的。而这一个方法的弊端就是，吸食了神魂之后，主角攻是连带着被吸食之人的记忆和情绪一并接受的。
开始的时候，吸食的魂魄少，主角攻还能勉励压制住那些记忆，后来吸食的太多了，就有些压不住，往往压住了一个边角，另一方又起异端。这不主角攻主要占着两个调养元神的壳子，是那对狸子姐弟么，那两位对宋观的感情是不必多说的……于是主角攻后来对着宋观的反应，就其本人来说，是特别特别想杀掉宋观，却因为心里头那些异样的心思，怎么都有些下不了手。想杀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多坑爹啊，也难怪主角攻最后脸色会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这些鸡蛋君都打算不跟宋观说。
它是很有点惧怕的，它怕宋观知道这些事情知道得多了，搞不好最后就成了一个玩弄人心的人渣……
心中这般打定主意，以后此类事情都不和宋观讲。确定了如此指导方针，鸡蛋君心中大定，也是觉得有些安心了，它屁颠屁颠的，将先前被宋观掀翻的桌子重新摆好，然后活泼地扭到了宋观身边：“这周目失败了不要紧，以后再继续努力。宋观！我这里有一本教程，可以助你在‘炮灰攻’的康庄大道上，走得越来越远！”
鸡蛋君话音刚落，只见虚空里浮起一本书的全息影像，仔细看了可以看到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着那么一行字——《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
宋观：“……”
鸡蛋君凑过来略带自豪地解释说：“这是我的小伙伴私藏的攻略，据说非常实用，基本每一个阅览后的人都打了好评，来，我们先来看第一章——”
虚空里的书册影像自动翻页。
——1.1笑容：这些人们日常惯用的表情里，其实存在很多的可挖掘性。微笑，咧嘴笑，大笑……但对于一个“攻”来说，这些普通的笑容实在是无法彰显出一个“攻”的特殊性。每一个“攻”，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设，就会匹配上不同的笑。比如，温润的笑，邪魅的笑，阳光的笑，阴柔的笑……但无论是哪个，其实其本质都脱胎于笑这个动词，只是情感的赋予不同，使得它们有了差别。如何调整面部表情使得合适的笑容跃然面上，这是都是些较为深奥的技巧，我们现在作为初学者，这些都留作日后再学，现在，我们先从基本开始。
——首先，我们要学会一项无往不利的基本笑容。
——就叫做似笑非笑。
宋观看完这一段话，转头看一旁的鸡蛋君：“你逗我的吧。”
鸡蛋君：“没有啊，你怎么这样认为。”
宋观侧目斜视它：“说好的我是这个系统存在以来，唯一的一个选择了‘炮灰攻’的傻逼呢。很多人看过这本书算什么回事。”
“……”观察力突然这么敏锐真的让人没有心理准备啊！鸡蛋君尴尬一笑，“这个，这书本来是没有炮灰两个字的……”话头一转，“其实学了也没有坏处啊，而且‘似笑非笑’多好，多高端大气上档次，基本每一个泡汉子泡妹子的高手，都会这一招，人称情场必杀技……”
宋观“哦”了一声：“难道不应该是邪魅一笑么？”
鸡蛋君：“……我们要循序渐进，做事不能一次性吃成一个胖子，邪魅一笑可以留着以后学，我们先学会基础的。”
宋观发现自己还真一时找不到其他言语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感受，于是想了想，果然还是那两个字的拟声词最万用了：“呵呵。”
心里想的是，妈了个蛋。
……
当大片的红色符文重新在这白色空间里浮起的时候，宋观成功获得了一项人生新技能，叫做“似笑非笑”。
该技能具体效用暂时不明确，但在鸡蛋君的强烈建议之下，宋观还是学了。他本来还想翻翻《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的后面内容的，结果被鸡蛋君告知“不学会新技能，不能解锁翻页功能哟”。于是宋观只能放弃这个打算，并表示了一番对如此高科技的东西简直没有想法的心情。鸡蛋君一直缠着他去学。宋观学是学了，不过“似笑非笑”什么的真心太坑爹了，很容易一不小心就笑得太过或者笑得不够，他笑到后来直笑得鸡蛋君幽幽叹气表示：“宋观你应该笑啊，似笑非笑的关键其实还是要给人的感觉像笑一样，你这嘴角抽搐又算是怎么回事呢。”宋观：“……”
一直让人笑笑笑笑笑！脸不抽筋才有鬼吧！
——已经笑到不想再开口说话的宋观心里是这么想的。
……
不过最终，宋观还是排除万难get到了“似笑非笑”这项新技能，真是可喜可贺，要点个赞。
而伴随着鸡蛋君依依惜别的“宋观你放宽心，不用太拼命，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啊”的鼓励声，空间里的传送阵开启，宋观此刻也就十分淡定地跟鸡蛋君说：“记得以后不要选耗费时间太长的情节。”得到鸡蛋君的肯定答复之后，那一片红色的繁复光晕里，宋观脑中响起的，依旧是系统那自第一周目以来，从来没有变过的说辞声音——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那些变换的光晕如潮水般退去，宋观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已经稳定下来，而他人在干燥的草垛上。
有很奇怪的味道钻进鼻尖。
周围也有很奇怪的动物叫声……
有些吵。
可能和菜市场差不多吧。
哼唧哼唧——
吭哧吭哧——
然后，在这一片此起彼伏的动物叫声之中，宋观发现……发现自己似乎身处猪圈之中……哦，等等，不是“似乎”，应该是“肯定”吧。
可是他在这猪圈里头，却并不是因为被人追杀到不得已而躲入猪圈之中，也不是因为偷情差点被人抓个正牢所以躲入猪圈当中——
对的，这一次，宋观他又不是人了。
周围都是小猪哼哼唧唧的叫声，宋观趴在地上，有一只小小猪胡乱拱着拱着，就供到了宋观身上，然后这只乱拱的小猪被宋观淡定地一猪脚踢开。
——嗯，没错的，宋观这一次，是一头十四天大的小猪崽。

第77章 八荒番外·相忘
【愿君长相思。】
陆仁甲穿越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穿越吧。
说是投胎转世也差不多。
总之他到了一个神话世界。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神话体系。
闻所未闻的一群奇珍异兽。
然后，他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了英俊高大上的神三代。
当然，故事高潮的是，他成为了天帝。
……
很酷炫对不对。
成为天帝了之后，他很快就能坐拥八荒，马上就能迎娶神女千千万，从此儿子生一堆，整个天下都遍布着他子孙的身影，然后他就是王中王，神中神！哈哈哈简直不要太赞啦哈哈哈哈……
——以上说的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事实上，陆仁甲这个天帝当得也就跟居委会大伯一样。
不！！！
其实根本就连居委会大伯都不如啊！！！
想想前几天被人强行拖出去当感情顾问，他都“不要不要”的了，还硬拽着他去，然后西鹭山的那个失恋了的壮如牛的汉子，就这么哭着说“她爱我，她不爱我”，一老拳捶在他胸口，直把他捶得喷出好大一口老血……
真是辛酸极了，而且才吐完血连个休假的时间都不给的，第二日照例被拖起来工作。他爷爷这样跟他说：“仁甲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就是你身为天帝应该做的事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用在这个情境里真的合适吗？
虽然这是他如今这一世的爷爷，但陆仁甲听了这话后，还是好想喷爷爷一脸血。
坑爹呢，他根本就没想要当天地的好么！都是他爹的错，本来当这天帝的是他的爹，结果他爹跟他娘跑了，跑之前还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我对当天帝没兴趣啦，不过为了不辜负大家的厚爱，就让我的儿子来当吧么么哒！”
可恨他当时反应太慢，等他想拒绝的时候，大家都当他是默认，这事就这么拍板下来。总之说多了都是泪。陆仁甲算是认命了，都已经被坑了，已经是天帝了，是天帝就是天帝吧，已经身在其位，那就好好干吧。
——没错，陆仁甲就是这样一个有始有终有责任感的人。
而这一日，陆仁甲如往常一般，处理完了事务回家，才到府上门口，就见着一个侍从一脸紧张地跑出来，告诉他说，府上来了朱雀帝君。
陆仁甲一听，脑袋有些疼。
朱雀帝君乃是远古的上神，其身上所带的气息，总是让他看到了，就忍不住想跪一跪。感觉实在太不好了！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小方面，最重要的是，他爷爷和朱雀帝君他老人家一凑在一起，就很能生事，拆了整座府邸都算是小事，上一回还搞得平昌之地的灵力走向全部逆流，弄得他很是为此焦头烂额了一阵。
他爷爷倒是对此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只说：“仁甲啊，爷爷这也是为了锻炼你啊。”
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爷爷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得没边了……
回忆到此为止，陆仁甲木着脸跟侍从说了“我知道了”，潇洒一转身，待走过几步，便焦急地飞奔起来打定了主意要去听壁角，倘若知道了他爷爷和朱雀帝君又要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勉力阻一阻，他能阻一点是一点，因为这两人实在太能惹事了，且惹出来的烂摊子，还不是等闲能随便解决的，委实杀伤力太大，他得未雨绸缪啊……
蹲到墙角，陆仁甲注意到里头有三个人。
爷爷，朱雀帝君，还有他那刚满十岁的弟弟。
而他爷爷正在逗弟弟说话：“刚刚讲到哪里了。”
弟弟咬着爷爷的手指磨牙：“七……七龙……”
爷爷纠正道：“是青龙帝君。”
弟弟点头：“嗯嗯嗯，七龙七龙。”
一旁的朱雀帝君自斟了一杯酒，微笑：“哪里担得起帝君这样的称呼，倒不如叫青龙蠢货还来得贴切些。”
爷爷说：“正说到三千年前那场大战……”
朱雀插话：“只是两个蠢货在发疯而已。”
爷爷不接朱雀这茬，继续说：“青龙帝君以自身骨血作祭，直接与灭世神同归于尽。爷爷当时也在，其时血雨逆流，天地同悲，青龙帝君执着白骨之伞，诸神莫可直视其颜容……”
朱雀又凉凉道：“说得跟什么似得，其实只是他当时用了什么咒语，导致金光闪闪的一片，很多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差点被闪瞎眼睛罢……”
爷爷合上嘴不说话了。
朱雀帝君喝下一杯酒，道：“你怎么不接着讲了？”
爷爷摸了摸胡子：“你总打断我，我这要怎么接。”
朱雀否认：“我是给你做补充啊！”
爷爷：“……这哪里是补充。”
朱雀：“我说的可有哪条不属实了？”
爷爷：“……这个……”
“如今这些后辈是将他太神化了，其实他根本就是个——”将被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朱雀道，“——蠢货。”
他爷爷是无了言语了，偏巧爷爷怀里的弟弟此时倒是十分应景地拍掌咯咯笑道：“蠢货！蠢货！”
怕也只是学着说话而已，并不知晓其中含义。
朱雀闻言倒是笑开来，那眉梢眼角漾开的笑，硬是将身后大片的连翘春色都压了下去，帝君有一副难得的好相貌，便是在这普遍美貌值杠杠的九重天上，仍是能占得上位。
“你这孙子倒是可爱。”
爷爷忙道：“一般一般，其实也不是太可爱。”
朱雀倾过身，一只手握住了弟弟软绵绵的小手，“怎么会不可爱呢。这年头要找个一起和我骂青龙的都没有，”低头看着弟弟，很是情深的模样，“唯君知我意。”
他爷爷忙伸手遮了弟弟的眼睛：“唉，帝君大人，不带你这么玩的啊，万一我小孙孙对你一见钟情了可怎么办。”
朱雀不知想起什么，没了捉弄人的兴致，收回手懒洋洋道：“要一见钟情早干嘛去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院子里那两个大的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胡侃，陆仁甲见这两人今日只是闲聊的架势，便稍微放下了一点悬着的心，想着，他们便是将府上都拆了也不打紧的，别到外头祸害去更大的事情就万幸了。
不过说起那位青龙帝君，陆仁甲倒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洪荒诞生之初，天地有“二神四神兽”，三千年前一场大战却殁了三位，青龙帝君便是在那个时候殁了的。当年的那一场大战，如今老一辈的神君少有提及，多半的态度都是讳莫如深。他爷爷也很少提及，只囫囵同他说了个大概。他无意间听得他爷爷说过，关于青龙帝君的，大概也只有两件细节上的事，一件是陆仁甲他爹当年满月，据说便是被青龙帝君抱过；另一件是当年琼华宴，他爷爷负责刷碗，便从酒坛子里捞出过帝君。
这位甚少被人提及的帝君，如今只留下一些隐约可寻得一点痕迹的传说。譬如千年前的那场大战，譬如十指狱里那开满了青莲的冰川湖泊，又譬如一位老一辈神君的酒后失言：“都说如今那新一辈的神君里，那舞酌神君的小女儿连入神君，是如何的姿色出众，以我陋见，怕是不及当年青龙帝君半分神采。他们是未曾见过帝君，才能将连入神君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们哪里知道，帝君那是占断八荒春色，若他们见过帝君，便该知道，自帝君殁后，这六合之间再无殊色。”
其实传说中的东西，多半都是过于夸大了的。陆仁甲倒是对这位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帝君，并无太多兴趣。倒是一年之前，有神君提议，要为这位已逝的青龙帝君，造一尊神像。
陆仁甲自己拿不下主意，当时便将这事禀告给了当今这世上还剩下的三位帝君，待得了一致的同意，才批准了此项决策，说起来近日也该是神像快完成了的时候……
陆仁甲这么想着，回了屋里收拾了东西，准备就寝休息了，却不想他手下一个协助他处理事务的小神君却于此刻急匆匆地现身来寻他：“天帝大人，不好啦，不好啦！”
陆仁甲心里头跳了一跳，他如今最怕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有事慢慢说，莫慌张。”
小神君道：“青龙帝君的神像今早是建好了，我们本是准备通知大家一起来庆祝祭拜的，可是，白虎帝君，白虎帝君……”
陆仁甲知道这尊神像还是花了诸人不少心思和心血的：“白虎帝君如何了？”
小神君简直要哭出来：“可是白虎帝君方才路过的时候，他，他一掌把青龙帝君神像的脑袋给打掉啦！”
陆仁甲：“……”
陆仁甲深深呼出一口气：“白虎帝君可是有说原因？是因为我们造得不像青龙帝君本人，还是别的什么？”
小神君哭丧的脸越发哭丧：“没有……白虎帝君给我们道歉了。”
陆仁甲揉了揉眉头：“倒是奇怪了。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呢？”
小神君哭出来：“白虎帝君说，‘对不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神像的时候，总觉得很生气’。呜呜呜，天帝大人，这就是白虎帝君的原话啊……”
陆仁甲：“……”
——
极西之地，十指狱。千里山河，万里雪原。
由雪狐幻化成的少年仙君，抱着一篮“相思果”，候在白虎帝君的府邸外。他支着耳朵，听到门开的声音的时候，立刻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怀里的篮子，欢喜地道：“帝君大人，帝君大人，这是我们新从九嶷山摘来的‘相思果’，上回多亏了大人，我们雪狐一族才渡河成功，我们族人想要报答大人，听说帝君大人很爱九嶷山的‘相思果’，便采了些来给帝君大人。这只是些小小的心意，不成敬，还请帝君笑纳。”顿了顿，抬头满目希冀的，“帝君大人需要我帮忙将果子搬进去么？”
白虎的一身白衣，几乎与这外头的雪色溶成一处，他垂目看了眼雪狐少年怀里的“相思果”，片刻后，淡淡道：“进来吧。”
雪狐族的少年，闻言眼睛都亮了，欢喜雀跃地应了一声：“是！”
他觉得帝君大人很好，并不像外头传言里的那样不近人情。其实帝君大人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吧。他怀抱着装着“相思果”的篮子，觉得帝君大人其实有些像他那不爱说话的弟弟，这样一联想的话，就一点都不怕帝君大人了呢。
不同于府外的冰封雪覆，白虎府上重重花瓣逶迤，枝影横斜，馥郁芬芳。少年的仙君跟在白衣帝君身后，一路拂花分柳，他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其实不应该四处打量的，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地好奇。图兰花层层叠叠拥簇着开遍，他跟着帝君进入厅室之后，一眼注意到桌上摆的碗筷，是两副。
也是他多嘴，他看到了之后，忍不住就问了一句：“帝君可是还有客人吗？”
白衣帝君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面上神色未有变化，仍是那般清清冷冷的模样，一句话没有声调起伏，只两个字：“并无。”
雪狐少年虽并未感到来自于帝君身上的太过迫人的气息，却仍是后悔了自己不该嘴快，到底是僭越了，是以后头他没敢再多话，将装着“相思果”的篮子放下后，便告退离开。
白虎府上，百花开尽，冰原上的朔风穿入府中，便化作春风旖旎。细小的图兰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纷纷扬扬的一片。此刻白虎立于厅室之内，望着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若有所思。
很多时候，他都有种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的感觉，但又觉得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不用去管它。
是了，他不记得了。他不会知道，在三千年前的时候，他是这样忘记关于另一个人的全部三千年光阴。那个人挑起他的下巴，当时说话的声音算得上轻柔，有一瞬他是觉得对方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其实并不是，他不曾听过任何甜言蜜语，自他诞生之后到如今，也不曾有人敢和他说过任何甜言蜜语，他怎么会知道甜言蜜语是个什么模样，而对方说的，也全然不是甜言蜜语，只是一句言咒之语。那人念着言咒之词的时候都是同一般的语气，和念着“四方结界，破”的时候一样，彼时就这么笑也笑得含笑无波地跟他说：“这三千年里，关于青龙的所有事情，你全忘了吧。”
于是他就真的全部忘了。
忘记了九嶷山里那段相处的岁月，忘记了自己最后握着对方手时的不能置信。
天地生成之初，他和其余五人一并诞生，他神智其实开得晚，之前一直木木地不说话，不是不搭理人，只是神智未开罢了。且他身为白虎，身上自带杀伐之气，便衬得整个人都冰冷冷的，等他懵懵懂懂地神智清楚过来，四神兽里的其余三只，已然玩在一起，都当他是不好相处，不怎么理他。他那时很羡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融入大家，于是只好默不作声地在一旁静静看着。
直到有一天，青衣的小孩子来找他玩，手里抱着阿衍给的一个球。他当时有点紧张，一不留神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就将球给弄破了。青龙张了张嘴，竟然哭了出来。闻声匆匆赶来的朱雀一把将青龙护在身后，抬手抹过了青龙脸上的眼泪，骂了一声：“哭包，别哭了，你丢不丢人啊。”又转过头来，一脸怒容地对他道，“阿青好心找你来玩，你做什么欺负他？”
这一段记忆的后头又发生了什么，白虎并不记得，唯独清楚地记得这一段，也只这一段。这大约算是缘起之因，所以后来宋观被仐靊凬种下心魔结的那次打斗，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却仍是现身当场。而宋观之于白虎真正的缘劫，却是生定在十指狱里。
那时宋观已经被种下心魔结，是以躯壳浸在了极寒的冰川水里以达到镇魔的目的。荒原雪冷，孤月当空。冰面之下那一袭青衣之人，面目清晰可辨。白虎自己也不知为何那一日就行至到了冰面之上，四下里是幽冷冷的风，他望着冰层下的青衣身影，便是隔着冰面的单方面观望。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彼时宋观梦里挣扎，体内龙血沸腾，整个冰湖随之蒸腾，冰层消融，而他立于冰上，便也就随之一步落入水中。水色漫过眼睛，他被那一袭青衣缠住，缠绕的黑发飘荡在水中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他身上一贯温度低，于是被那沸血之人当做溺水之人最后的浮木一般，死死缠住。
波光潋滟的水下，这样近的距离，彼此的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宋观的右手握得太紧，指甲嵌进掌心，有丝丝青龙血迹溶入水中，又浮上冰层消融的水面。滴血化莲。至此十指狱里青莲开遍。天上孤月，这八荒六合十方宇宙皆是静默，他被宋观揽着脖颈，于水里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反手搂住对方，合了眼。便也是在此一刹那，缘起劫生，可除了天知地知，又有谁知晓。
白虎不记得，不记得这些事。可是既然已经全部忘记，为什么事情又都有所偏移。譬如落入凡间转世之后，为何化作兔子模样。所以才有后头这样的事。有个书生将兔子形态的他买回家，又买回了一盆草，后来他把那盆草给啃了，书生目瞪口呆：“你怎么……”
他背过身只管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草，留了一个胖嘟嘟的兔子背影给书生看。这书生到底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那盆据说很是名贵的花草被他啃了，倒也没怒极之下将他剥了皮烤了来吃，只是叹息忧虑道：“罢罢罢，大约我是没有那个养贵草的命了，唉，算了吧，算了吧。”
如今繁花厅室前，白虎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用餐的从来只得他一人，可这三千余年来，他总是习惯性会摆上两双筷子，就好像有人会与他一起用餐一样。已经被他忘记的那段岁月里，九嶷山上有人煮肉给他吃，那人总是会捏着他那时长长的兔子耳朵，怒吼道，你就知道吃，别的事情都不会做么，好歹把碗筷给我摆上吧，吃吃吃，你是想吃成猪么！是了，他那时摆放碗筷，便就从来都是两人份。
但他此刻全都不记得了，所以长风穿过前厅，吹落繁花簌簌，白虎只是略微皱了皱眉，望着桌上的两副碗筷，在心里想着，这真是一桩怪事。
角落里还放着采自九嶷山的一篮“相思果”，通体红色，皮薄汁多，不易保存，曾是另一个人钟爱，他还曾经为那人采过，只是这一切他如今都不记得了。曾经在九嶷山上，他并不知道这个果实叫做什么，如今知晓了此果名为“相思”。此物多采撷，愿君长相思。可是当事之人，如今一个已经不在，另一个已然不忆，相思相思，此物相思，又如何相思。
【番外完】

第78章 第七弹 猪圈历险记
[原本，这是个傲娇攻和小弱受互宠的甜文，外加一个欲对小受行不轨之事却早死的炮灰攻。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上一周目也不是人，不过尚且可以在人和动物两种形态中进行切换，万万没想到，这一周目就直接成猪崽了，变人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这上一周目是这一周目的预热么？
宋观这样想着，淡定地趴着吮吸着猪妈妈的奶。
这一窝小猪里，就数宋观长得最壮，身边虽有其他小猪在他身边一拱一拱的，企图把他拱开占得一席吸奶的位置，但等闲小猪哪能挤开宋观。宋观用蹄子把这些乱拱的小猪都拨开了，继续淡定地吮吸奶水——唉，不要抢啊小猪们，长得太快是会被人宰了吃掉的你们知道吗？观哥之所以吃得这么敞开肚皮，那是因为观哥人设，就！是！一！头！吃！太！胖！早！死！的！猪！啊！
吃完了之后，宋观又淡定地用蹄子把挡路的小猪们踢开，然后走到这一圈争食的小猪外头，果然就见到这一周目的主角受，一只非常瘦小娇弱的小猪崽，就那么闭着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观走过去，用鼻子拱了拱主角受。被拱了的主角受虚弱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宋观，它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宋观，只发出了一两声类似于人类重重呼吸的声音，连一般小猪的哼哼声都发不出来，真是可怜极了。
宋观站在一旁，将孱弱的主角受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了些许动作。他动用鼻子又用蹄子，一点点推动着地上的主角受，费尽力气，又一路挤开踹飞好多只小猪崽，终于成功把虚弱的主角受推到了猪妈妈的身子下，好方便主角受喝奶。没办法，主角受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跟别的小猪抢食呢，要是主角受一直不进食，那等着主角受的，也就只有饿死的下场了。
于是，这一回的故事，发生在猪圈。
一猪一狗，附带一只炮灰猪的故事。
《剧情大纲》表示，此次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娇弱的猪崽。非常非常娇弱，从出生就非常体弱，只万幸里，主角受他不知何缘故，得到了另外一只小猪的青眼。那只小猪乃猪圈恶霸，无人敢撄其锋芒，恶霸小猪吃得永远是最好的，力气永远是最大的，同一窝的小猪里，但凡有不服的，通通会被恶霸小猪揍上一顿，不服也揍到服为止。
也多亏恶霸小猪多番照顾，娇弱的主角受虽然先天瘦弱，但也勉勉强强长大了。小弱猪非常感激恶霸小猪，一直把恶霸小猪奉若神明，直到有一天，长大了的恶霸小猪，发情了，并且对着小弱猪企图做下这样那样的事，直把小弱猪吓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叫声之凄厉，惊动了睡梦中的屠夫。
屠夫过来一看，直接卧槽这咋整的。话说猪猪相奸倒是小事，可这明显被奸的小猪长得一看就不经操啊，而那行流氓之行的猪则是一看就壮过头了，万一小弱猪被那壮猪一奸就被奸死了，那他上哪去哭啊！
这怎么可以！
于是屠夫二话不说，拎出小弱猪就往边儿的空圈里一关，还拿棍子抽了恶霸小猪一顿。
此后小弱猪便一直被单独关在一间，很快六个月过去，村中据说来了很多大人物，于是所有满了一百斤的猪都被拖出去宰了。而小弱猪太瘦，并不在此行列里，只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猪被抓出去，首当其冲恶霸小猪。
那一天，一群猪被宰了叫声，真是是分外凄厉，小弱猪待在猪圈里都听得分明，吓得一个晚上都睡不好，反复梦见自己被人宰了吃了。第二天醒来，小弱猪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它！要！跑！
原本一只猪想要逃出猪圈，那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可小弱猪是主角受啊！自然有不同寻常的发展等待着它。这一段时间村里来了大人物，屠夫放在猪圈里的精力少了，又因为一系列其他变故，还真的叫小弱猪跑了出来。
跑出来的小弱猪进入了山林，然后遇到了一条野狗——故事的主角攻。野狗本来想把小弱猪吃掉的，临到嘴了，看到小弱猪掉了几颗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下不了嘴，于是把小弱猪抓到了狗窝里圈养了起来。
每次野狗都会带吃的回来给小弱猪，想着，等我把这只猪养肥了，我就把它吃掉。结果这一喂就为了好几年，可小弱猪始终没有被野狗吃掉，储备粮的作用没有发挥出来，暖床的功效倒是有了——动物界自然不像人类这样有暖床这种说法，总之野狗把小弱猪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但即便两只有了肉体上的关系，野狗还是没有放弃把小弱猪给吃掉想法。
——把寻来的东西最精华的部分给小弱猪吃，不过是为了让小弱猪日后长得更膘肥点好让它吃个够本。有意外的觊觎者，它哪怕拼得一身是伤也不妥协半分让出小弱猪，那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好一个人吃独食。甚至夜间两只紧紧地贴靠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不过是单纯的温度太低取个暖。包括那些情不自禁的舔舐，也不过是出自于生理原因这完全是对美食的真诚追求。
一直到死，野狗都没有吃掉小弱猪，反而是将小弱猪养得壮了一大圈，但它到死的时候，都是想着，一会儿我爬起来，就一定能将这只小弱猪给吃了。
猪的寿命本来就长，而野狗的年纪本来就比小弱猪大，于是到后来，野狗老得跑不动，再无法狩猎，连小弱猪都能用鼻子一拱将它拱得翻倒在地。野狗虚弱地瘫在地上，牙齿也快掉光了，进食都是困难。而那时，是小弱猪从外面拖回来吃的，将食物嚼碎了嚼成肉末来喂养已经暮暮垂老的野狗。一只原本娇弱的家养猪，就那么生生地进化成了凶残的野猪，基本也算林中一霸。
最后野狗死了，小弱猪守着野狗的尸体，看那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点点腐朽成白骨。狗窝外的迎春开过一年又一年，百卉千葩，只是死者不可复生。一只猪的寿命该有多长？谁知道。家猪养到六七个月，就能出栏宰了来吃。配种的也不过再活得久一点，能活个一两年。再久了养猪的人不许啊。可小弱猪活了这么久，这样相对太长的时间，它自己都记不清楚年岁了。
死的前一天的晚上，小弱猪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曾经八天那么大的小猪崽，野狗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它很开心，想要朝野狗跑过去，可是它身体太弱了，走得摇摇摆摆。野狗看了它一眼，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然后缓步走过来，停在它身边，低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叼住了它的后颈。
它就被野狗这么叼着，野狗叼着它慢悠悠地走，它不知道野狗会带它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心里很安心。和野狗在一起它一直很安心，就像过往那么多年的夜晚一样，它贴着它取暖睡觉，不论洞外狂风暴雨，它都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THE END.
如此拟人化情绪的动物世界……
真是……一段跨越物种跨越性别的，奇妙的，跌宕起伏的……传奇爱情故事。
至于宋观，他当然就是故事里那个早早就死掉的，企图对小弱猪这样那样却没有成功的猪圈一霸——恶霸小猪是也。
对于本次剧情发展，宋观这个一向重点看偏的人，其实比较在意故事的两只主要角色的体型匹配问题。
小弱猪再怎么娇弱，作为一只家养猪，日后体型肯定比野狗大，而且肯定大上一圈还不止……这要是那什么什么的时候，野狗它站着真能够得着？……唔，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虐心？……啊呸呸呸，他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宋观就过上了猪圈一霸，专职照料小弱猪的生活。每次到了喝奶的时候，宋观都会把旁的小猪挤开，然后把小弱猪拱到猪妈妈身子底下喝奶。其他小猪对此行为真是又恨又妒又没有办法，它们都打不过宋观，动物界里向来强者为尊，拳头大的是老大，既然打不过，那便只能忍下了。
宋观很庆幸自己没有洁癖，所以对这猪圈生活，适应得还算可以，没什么不良反应的就步上了正轨生活。很快，自诞生后长到了一个月时间的小猪崽就要断奶了，对比别的小猪对于断奶后的食物的各种不适应，以及食欲下降，恹恹不肯吃饭，宋观倒是呱唧呱唧吃得挺开心的。
宋观一边愉快地吃着猪食，一边在心里流下两道血泪，卧槽！他现在觉得猪食很好吃啊！很好吃啊！肿么破！以后变回人还没有问题吗？！真的让人很担心啊！
宋观这边吃猪食吃得这么香甜，小弱猪这边却是不好了。无论宋观怎么把小弱猪供到食槽边上，小弱猪就是不肯吃，宋观都把它脑袋摁进食槽里了，小弱猪还是不肯，而宋观要再逼它，它就会开始哭，嘤嘤嘤嘤嘤嘤嘤……真的是嘤嘤嘤地哭！
小弱猪生得肤白眼大，又因为瘦弱，所以那双乌黑黑的眼珠就越发得大了，很有点宠物猪的萌向可爱。而哭起来的时候，居然看起来特别特别可怜，它一哭，宋观就有种自己在虐待动物的罪恶感，有点下不去手。
眼见着小弱猪越发得消瘦，再瘦下去要脱形了，宋观怒而哼唧地表示，你特么到底怎么才肯吃！
小弱猪被宋观一凶，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哼唧哼唧。”我，我不要吃那个……
宋观现在的心里想法其实也很简单——我这不以前是人呢，现在吃猪食都吃得好好的，你这头小弱猪居然这么挑剔，不吃要死吗，必须让你吃！
宋观直接四只猪蹄齐上，把小弱猪掀翻在地，猪蹄沾着食槽里的饲料，直接往小弱猪的嘴里糊去，小弱猪被糊了一嘴，嘤嘤嘤地开始大哭，拼命挣扎，但逃不出宋观魔蹄。宋观硬是喂了好一会儿，但喂进去的不多，不过好歹也是喂进去了些。
这么个喂法终于让小弱猪扛不住了，嗷嗷直叫，我自己吃，我自己吃，嘴要裂了，QAQ，我自己吃……
宋观满意放开蹄子，然后蹲在一边，监视小弱猪吃猪食。
小弱猪慢吞吞地挪到食槽边上，低头啃一嘴猪食，就委屈地抬头看一眼宋观。
最后小弱猪表示吃不下去了，宋观又逼它再吃一口，于是小弱猪只好委委屈屈地又低下头，象征性地舔了舔饲料沾了沾嘴，然后屁颠屁颠地走到宋观旁边蹲下，哼哼两声。
宋观侧过头，看着一旁小弱猪那张白皙的猪脸上的饲料残余，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饿，于是一时没控制住本能的反应，他直接伸出舌头，将小弱猪呼哧呼哧地舔了一脸。
被意外舔过了的小弱猪呆了呆，半晌，黑黑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汽，然后在宋观毫无准备的时候，又嘤嘤嘤地重新大哭了起来。

第79章 第七弹 猪圈历险记
小弱猪一旦哭起来，那一个是叫如长江之水决堤泛滥般一发不可收，宋观被它哭得没有想法。是啦是啦，他这样看到别人脸上有吃的，就控制不住地趴上去狂舔实在是太不对了。就算现在他变异得好像大脑已经跟胃部连通，那也不应该这么做，就算非要吃，那至少先把对方脸上的食物刮下来么，然后再吃……啊，不是的，呸，他妈的。
宋观被小弱猪哭得脑袋大上一圈，简直没有办法，他用鼻子拱了拱小弱猪，让它别哭。然后对方就眼里包着一包泪，一边嘤嘤嘤地哭，一边表示：那我以后可以不吃猪食么？
宋观：……
宋观继续每天逼迫小弱猪吃饭，而不爱吃猪食的小弱猪，每次一吃饭，就哭得跟要被拖出去宰了一样。猪圈里的其他小猪们见得多了之后，也就从一开始的“(⊙-⊙)哎呦我去，妈妈这是什么情况”，变成了“……嚎吧嚎吧不是罪”，似乎是已经达成共识，觉得宋观和小弱猪这样的相处模式，其实是情趣……
别的小猪心里是怎么想的，宋观不知道，总之他一直战斗在监督小弱猪吃饭的最前线，因为小弱猪太不爱吃东西了，如果他不在后头逼迫着，宋观很怀疑这头小弱猪会把自己给活生生饿死。
而他发现实际情况似乎脱离了原轨的时候，是在这一窝小猪三个月大的那么个时间段里。那一天宋观同往常一样，仍旧在逼迫小弱猪吃饭，但小弱猪不肯，并且在这一天不知是何原因地，特别坚决。宋观猪蹄在地上刨了两刨，准备武力胁迫小弱猪吃饭，结果扑上去的之后，一时不查，委实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小弱猪反过来掀翻在地。
宋观：……
宋观深深震惊了。
这不科学！！！
说好的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弱猪呢！
虽说也有他方才扑的姿势不对，导致自己站不稳的缘故在里头，但小弱猪都这么结实了，能把他掀翻，这特么怎么还能叫小弱猪啊！
宋观是惊呆了，而他对面的小弱猪气鼓鼓地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宋观。它最近在宋观的监督之下，长胖了很多，但是一点都不显得痴肥，白白嫩嫩的，有一种看起来就很健康的肉感，比以前长得更萌了。
白里透粉胖嘟嘟的小弱猪，哦，不，现在或许已经不能再用瘦弱的“弱”这个词来形容它了，总之小弱猪撅着小蹄子，气呼呼地向宋观表示，它今天是绝对不会吃饭了的。
宋观默默打量了一会儿小弱猪。因为往日里日日处在一起，若不是今天的这个契机，他完全没有发现小弱猪如今已经结实成这个德性，按这个发展下去，没准这一窝小猪到了出栏的时段，本因太瘦而“未过审核”的小弱猪，兴许就该被拖出去宰了吃了。幸而，幸而到底出了这一茬事，叫人发现了。宋观心想自己果真还是太大意，颇有点心有余悸，再看一眼小弱猪，不吃正好，省得继续长膘。
而这一天，不知为何同宋观置气的小弱猪，果然说到做到，整整一日都没有吃饭。小弱猪不爱吃东西，是猪圈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宋观不管小弱猪，却是以前从来没有的状况。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不好评价，于是基本都保持着远观的态度。
夜间，夏夜无凉风，猪栏里一排排睡死过去的小猪，那是齐刷刷整齐的打呼噜声。漆黑的天幕里，满是闪烁的星子。这个闷热的晚上，宋观趴在草垛上，睡得迷迷糊糊又不甚安稳。主要还是因为太热。睡着睡着，他就给热醒了，感觉自己似乎贴着了什么热烘烘的柔软身子。本来这晚上就够热得慌了，再加上这皮肤挨着皮肤的温度，还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宋观终于被热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抽抽噎噎的小弱猪。
这一整个白天，小弱猪因同他置气都没同他说话，以前入夜睡觉的时候，它们两只都是并排并睡的，今天晚上，却是一只睡东边一只睡西边，隔了老远。宋观没弄懂小弱猪白天发什么脾气，也没弄懂对方半夜过来把自己弄醒又是个什么意思。小弱猪乌溜溜的眼珠一向很漂亮，此刻月色之下，那被泪水浸过的眼睛，更是宛如被雨水洗练过的夜色。它挨挨挤挤地蹭在宋观身边，因为以前嘤嘤嘤大哭过后，宋观总是待它相对冷淡许多，似乎是很有几分嫌弃的意思在里头，所以它在不知不觉中，就养成了一个习惯，虽然还是爱哭，但哭得很小声，哪怕眼泪珠子拼命地往眼眶外头冒，它哭的声音总是很小的。
此刻小弱猪头挨着宋观的头，整个身子都要趴凑到宋观身上了，它以前还长得小，比宋观小一圈，能做到那个仿佛趴在宋观怀里的姿势，可现在它长大太多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只能是一个并排并的模样，小弱猪挨挨蹭蹭地挤在宋观一旁，小小声地问：……我今天不吃饭，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宋观打了一个哈欠，他是真的很困，此回投胎做猪之后，他就一直非常嗜睡贪吃有没有，眼下被闹醒，真是困成傻逼，对于小弱猪的问话，宋观又打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回答说：没有。
小弱猪又哭了：你今天都只和小芳说话，都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一定都按时吃饭，你不要生气……
宋观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又热得慌，伸蹄子推了一把小弱猪，将对方推开了点，迷迷瞪瞪地又打个哈欠：快点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小弱猪还在掉眼泪珠子：那你和小芳，小芳……你是不是……
宋观此刻困死了，小弱猪趴得离他这样近，耳朵都贴着耳朵，他拿耳朵扇了小弱猪一下：小芳是谁？先睡觉，这些明天再说。
原本小弱猪还哭得停不下来，却在听到宋观那一句“小芳是谁”的时候，顿了一下。它抬起脸看着宋观，模样看起来很有些傻乎乎的，可也就这么不哭也不掉眼泪了，甚至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原本暗淡的目光也一下子亮起来。
宋观他把脑袋搁在草垛上，眯了眼，是个又快昏昏睡去的模样。小弱猪趴在他身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是眼睛亮亮的，似乎星河瀚海全都落进了它的眼睛里。它的脑袋抵着宋观的脑袋，这猪圈里全是打雷般的呼噜声，小弱猪以前觉得吵得讨厌，可这一刻竟然觉得这样的声音背景竟然也还不错，倒是合衬它此刻的感觉，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样了。
它小声地轻轻呼呼了两声，偏过头去，宋观似乎已经是个半睡的模样。小弱猪靠过去，再靠过去点，用鼻子拱了拱宋观的耳朵，对方没有反应，于是它更加大着胆子凑过去点，然后挨过去，又太靠近了，居然有种很害羞的感觉。真是矛盾的情绪。小弱猪闭着眼，鼓足了勇气，凑到宋观耳边，想要说什么，又不敢，最后只得耳语般的一声哼哼，两个字，宋观。
夏夜闷热，这天晚上，宋观一直处在反复被热醒的状态里，明明这猪圈还挺大的，可小弱猪偏偏就爱往他这儿挤，而且像感受不到那热度似的，宋观推了它好几次，最后终于怒了，几乎要踹小弱猪，也是这样，小弱猪这才消停了。
猪圈里的小猪们，在之后的日子里，很明显地发现了宋观和小弱猪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化。主要是宋观也不督促小弱猪吃饭了，而小弱猪黏着宋观黏得紧。不少小猪在心里纷纷唾骂小弱猪不要脸啊不要脸，抱大腿抱成这幅德行真是太不要脸了。
六个月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实过去很快的，宋观在吃吃喝喝睡睡的猪圈生活里，就这么迎来这一周目故事的大转折，也就是村里来了大人物的时候——猪圈里满一百斤的猪们都该被拖出去宰了，宋观他也在名单其列。
但宋观特别淡定，他打量着瘦小的小弱猪，如今对比其他猪们，那是真真正正的非常瘦小，果真十分担得起小弱猪这一声称呼。宋观满意地点了点头，唯一比较忧心的就是系统大纲里提到的“猥亵”小弱猪一事，他需得对小弱猪这样那样，虽说最终是属于没得逞吧，但过还是很有点坑爹好吗，这事委实太重口，宋观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好吗。但眼见着周目剧情就要结束了，他这事情还没有办呢，可系统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催他，于是宋观也就摸不准系统到底是几个意思，就很有几分内藏而不显的忧虑。不过很快也不需要宋观忧虑了，因为今天晚上，他就叫小弱猪给猥亵了。
十二月的天，隆冬腊月，是很冷的，一窝小猪挤成一团取暖，小弱猪同往常一样挤在宋观身边，只是这一日挤的，又同往常有些不一样，它总是想往宋观背上爬着蹭。宋观一直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听着扑在他身上的小弱猪发出听起来像是十分难受的哼唧声时，还当是怎么了，直到被射了一腿。
宋观：“……”
=皿=！！！
麻痹！
宋观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被射了一片的猪腿，此时此景，十分想杀猪。

第80章 第七弹 猪圈历险记
宋观脸色真是非常精彩，大概颜料盒子打翻了也就这样了吧。其实，呃，如果真说起来，他也……并没有受到什么直接伤害，只是被蹭了一腿而已……总之最后事情的发展是，宋观把小弱猪揍了一顿，并且整整两天都没有理对方。
小弱猪被揍了之后倒是想靠过来同宋观说些什么，但宋观都叫其他小猪把它给拦下了，半步都靠近不得，小弱猪急得直打转，宋观连眼神都不瞟过去，于是两只猪连个目光对视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第三天的晚上，猪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一身白衣，面上也拿白色的纱巾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凤目在外，长眉斜飞入鬓。夜色里，此人一身白衣白得显眼，可这人遮了脸又分明是个不想让人认出的模样。真不知他是如何考虑的才做出这番装扮。如果宋观醒着，见着了，一定会评价对方一句“有毛病”，来猪圈穿一身白，还捂脸，这货是想来干什么的，变态么。
凑巧了。
此人……还真是个，有着另类爱好的人士。
那白衣于衣角处用银色丝线绣了花纹，月光一照，便显现出其上精致细腻的图纹。芝兰缠着玉树，如此针脚做功，显然不是这个村里的物资。村里统共就那么点人，只要眼睛没瞎，都会知道这不是村里的。而此人诚然不是村里，不仅不是村里的，还是近日村中一番盛景的源头——是这一回来到了村中的大人物，安小侯爷。
就外貌长相上来说，安小侯爷怎么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他文武也是双全。长得好，家世好，本身又有本事。世人都赞安小侯爷文采风流，皇上也很看好他，特别想赐婚将他和自家闺女凑成一对。
唉，可谁又想得到，就这么个别处都没得挑的人，有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小侯爷他娘为此不知掉了多少眼泪，他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奈何安小侯爷就是那么“长情”，一意孤行，明知有错，死不悔改。
咳，安小侯爷他……
喜欢猪。
当然，这个喜欢呢，不是喜欢吃猪肉，或是喜欢养猪什么的……而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另类的，性趣癖好。
至于具体解释，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趣癖好……大家懂的。
小侯爷他爹当年发现这一事时，差点没气晕过去，最后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全都没有用，便抱着祖宗的灵牌，哭得不能自已，老泪纵横，直呼：家门不幸！
……
此一回安小侯爷会出现在村里，原因得牵扯上皇帝意图赐婚一事。前一段时间他于私底下听他舅妈透露出了两句，说是圣上想将公主许给他。小侯爷当时含笑点头，提了酒具给他舅妈倒了酒，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把这事给避过去。公主他是死都不会娶的，任那女子再是美貌如花跟天仙似的性格又温顺，这事都没得商量。但要怎么技巧性地避过去，是个问题。
对此他正想着呢，恰碰上边塞的堂哥寄来了一封书信，大意是那边太乱，人手不够，该写的折子他也上奏给圣上了，但怕到时候拨下来的是猪队友，让家里赶紧想点办法给塞个有用的人云云。
如此还真是个好契机，安小侯爷瞅准了时机立马自动请缨，直接卷铺盖带着人滚了。而他爹看着他在跟前晃动也是心烦得很，对于安小侯爷的自动请缨，也没任何异议，滚就滚吧，滚滚滚，滚远点。
却没成想一行人，在将将到达目的地时，途径此地遇到了雪崩，众人被困住，也亏得一同遇上了雪崩的还有非常熟悉地形的当地村民，一行人一起想办法，终于脱困。脱困后，村民们邀了安小侯爷一行人进村暂住。这荒山雪岭的，又是这样糟糕的天气，也的确不好再行路，也是为什么小侯爷会来村里的缘由。
一行人于村中整顿，打算等天气不那么糟糕了，再继续上路。而在村里第二天的白日里，村长同安小侯爷讲到了宰猪向山神祭祀一事。宰猪宰猪，这要宰猪，自然是得要先有猪。白日里听闻村中猪圈有很多头小猪，到了夜里，安小侯爷于炕上辗转反复入睡不得。他的偏好同常人不一样，此回脑中反复出现的，也都是些不能叫人知晓的想法。
其实他也晓得自己这癖好委实不好，他爹痛批此为不堪，他知道，可心里头的心思怎么也压不下去。倘若能压下去，那安小侯爷他爹娘也不至于愁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到最后双双对安小侯爷放弃治疗。
人的心里一直存着一个小白人和小黑人，小白人代表理性的一方，小黑人代表非理性的一方。很多时候，一个决定的最后形成，往往是小白人与小黑人的最终打斗结果决定的，并且往往小黑人都代表着一个，会造成与预期想法违背的决定。你或许不能就评判小黑人就一定是负面的了，但通常，都是和一个人本身认为的“应该这么做”的决定呈相反的姿态。如果小白人赢了，那就是理性的决定，碾压了其他一切；如果小黑人赢了，那通常就得呵呵了。
小侯爷在炕上辗转反复挣扎了好几回后，心里头的小黑人成功打死了小白人，把小白人揍得有气出，没气进。
宿居村舍里的第三日，寒冬的夜里，明月当空，安小侯爷支开了身边的侍从，一个人孤身偷偷跑了出来，目标十分明确的就是村中的猪圈。
都说这世上每一件发生的事，都存在一个引导其发生的“因”，由因生果，无论哪件事，这个“因”一定是存在的，关键只在于你发现或是没发现，也不知安小侯爷，是因为什么才产生了这样不同于常人的性趣爱好，这一点无从得知，只这一夜天上弦月高照，猪圈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安小侯爷摸进了猪圈。
外头明月当空，小侯爷提着纱灯一盏。猪圈里并不干净，还带着点异味，安小侯爷的皱了皱眉。其实他有洁癖，这一点从他总是穿一身白就能看出点端倪，但他偏偏又有这样的偏好，真不知让人作何感想，兴许这就叫世事难料。
村舍里的人们都已睡下，猪圈周围更是没有人迹。猪栏关着，但小侯爷一身武艺，翻过栏杆真是分分钟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原本提在手里的青纱灯被他搁置在猪栏上，摇曳的烛火，照见一窝已经长大了的小猪们。因着顺序，首先入了小侯爷眼的，便是睡在最外侧的小弱猪。因宋观同小弱猪置气，由着别的小猪排挤小弱猪，于是此刻小弱猪便是睡在最外围的。越睡得外面便越冷，小弱猪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小团，睡得不安稳，梦里都在哆嗦，看起来白皙又瘦弱的模样，十分可怜。
小弱猪是瘦，可又不会瘦得太过头了让人生出不喜来，安小侯爷对此很满意。
小侯爷喜欢猪，而且喜欢小公猪，他其实是不怎么挑猪的长相的，但遇到长得还算是赏心悦目的猪，那也的确是件不错的事。就像男孩子用“飞机杯”，“杯子”外形长得残一点，也不碍事，要长得好了，也不错。
今夜他一眼相中了小弱猪，既然满意，也就不需再去看其他的猪了。小侯爷一颗对着妙龄少女完全无感的心，此刻对着一头可怜的窝在猪圈里又冷又饿的小弱猪起了邪念。这有点丧心病狂。但那心思蠢蠢欲动，小侯爷伸了手，一双因为养尊处优而不带一点茧子的手，就这么摸上了小弱猪的屁股。
这是一个好屁股，是圆滚滚的结实饱满。小侯爷摸得心猿意马，掀了衣摆就是个要对小弱猪行不轨之事的架势。而这一串大动作，终于惊醒了睡眠中的小弱猪。
小弱猪醒来，看到的就是猪圈里莫名多出来的人类，它呆了一呆，然后它发现这人类还在脱裤子掏“diao”，不是变态还能是什么，吓得小弱猪一个哆嗦后，就一嗓子凄凄切切地嚎叫起来。
静夜里，这一声响亮的猪叫，还真的传出去挺远的。
猪圈里的小猪们，都被这一声嚎叫惊醒。宋观被叫醒了，猪圈里的其他小猪也被叫醒了。一群小猪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一时间猪圈里的乱哄哄的一片，而小弱猪就这么趁乱愤愤挤到宋观身边，扑上去一把将宋观抱住了，就开始掉眼泪：呜呜呜，我好怕啊……
宋观伸蹄子呵斥：放手！
小弱猪死死抱住：不！
宋观怒：不放手揍你丫的！
小弱猪以更坚决的语气回复：你揍死我，我这回也不放了！
然后哼唧完这句又开始掉眼泪了。
两只猪旁若无人地闹起来，也是小弱猪这么一闹，安小侯爷终于注意到了原本待在角落里的宋观。
朦胧的烛火之下，挂在猪栏上的夜行宫灯只照见猪圈一角。这个荒唐的夜里，小侯爷在这偏远之地乍然见到一头深藏猪圈里的“恶霸小猪”，他看清楚的那一刹那，一个恍惚间，竟觉得周遭这虚空里，全都开出了花来，一朵朵都是花团锦簇。
大抵是那视线太过热切，睡醒之后脑子并不好使并且同小弱猪闹成一团的宋观，终于在此刻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猪圈里多出来的那么一个人。
宋观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大喊，妈蛋，这货又是谁啊！大纲里有这么一个人吗？！感觉很不妙啊！
宋观戳着小弱猪，而小弱猪死死扒拉住他，将脑袋埋在他耳朵下，直到听到宋观的怒问，它才稍微松了点扑倒宋观的力道，心里一甜，觉得宋观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看吧，它被无耻的人摸了，宋观很生气。
这世上有句话叫做：亲，你脑补太多哟。
可惜这时候没人提醒小弱猪。
小弱猪扑在宋观身上，哼哼唧唧地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而宋观视线和小侯爷视线对视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猪圈栏栅处……哦，不是的，是灯火阑珊处……
只是当小侯爷以一脸不正常的表情摸上宋观的猪屁股时，这只叫他一见倾心的猪，却飞起一脚——
带着起床气的宋观非常非常非常地暴躁：我擦！这都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啊！

第81章 第七弹 猪圈历险记
其实安小侯爷的武功还是不错的，真的，宋观这怒起的一脚，若是搁在平时的时候，小侯爷绝逼是能避开的好吗。只可惜，美色误人。当一个人开始用下半身开始思考问题的时候，一般其他方面就会开始打上debuff的加持。
若是，如果，世人惯常爱用这两个词，因为这两个词背后蕴含着无数可能，但无论可能性有多大，这两个词到头来，也只能是个饱含无限惆怅和追悔的事后总结语。这句话是这么说，“若是搁在平时的时候，小侯爷绝逼是能避开的”，所以小侯爷实际上是没有避开。
宋观一猪蹄将小侯爷踹了个正着，那动作利落的，让看的人都觉得痛。且他踹也就踹了，偏他踹的位置，还很难言说。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前有小弱猪一声凄凄切切的哀嚎，后头是安小侯爷一声非常瘆人的惨叫。是有多疼才能发出这样的叫声。寂寂山村里，这一声惨叫传出老远。安小侯爷疼得跪在地上，他海绵体骨折，以当今医术，这jj断裂怕是不可修复，此生恐是都与性福无缘了。
村里因这前后两声惊叫，不少人被惊醒，于是人声渐起，远处有火光燃了夜色。
宋观在猪栏里向西眺望，黑夜里火光点点，他心里是一声卧槽，然后再看了眼跟前疼白了脸的小侯爷，心里卧了个大槽。
次日，本该是大肆屠猪的日子，屠夫来到猪圈却是只拖了宋观一只猪出来。
小弱猪虽然知道的事情少，但也隐约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不妙。之前宋观生它气，一直不理它，昨天晚上那一场闹剧之后，它便死皮赖脸地赖在宋观身边，而宋观并没有训斥它，只是明显的心不在焉。它忐忑不安地睡着，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可醒来之后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弱猪一直都很容易就哭出来的，此刻分离在即却是一颗眼泪都没掉。屠夫来拖宋观，小弱猪扑上去不让屠夫将宋观带走，情急之下甚至还差点咬掉了屠夫的一截手，被屠夫骂骂咧咧地拿了棍棒打得一身都是血痕。它趴在猪栏上，冬日阳光印着雪光，有一种刺目之感，它一声声叫着，一张猪脸几乎被木栏挤得变形。
宋观最终被拖出去，只他被拖出去的路上一直都很淡定。因为是早有预料，更何况这剧情任务也走完了，甚至“猪猪相奸”的戏码也被他成功水过去。这周目的事态发展一直太出乎人意料，宋观深感自己要hold不住了，谁知道再继续在这猪圈里的待下去，还会发生什么更猎奇的事情。早死早超生，这句话用在这个时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被拖走的时候，宋观身后是小弱猪十分尖利的叫声，混着哭腔，是一声声的宋观。宋观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跟小弱猪说过自己的名字。说了吗？没说？猪圈外的一颗老树在冬日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落满了积雪。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那树上落下了雪，有那么一簇便正好落在宋观的鼻尖。宋观打了个喷嚏，他记不得了，又觉得这点小事，实在无须在意。
屠宰场上，宋观被人绑上长板凳。屠夫的妻子也来了，一眼瞧见宋观，惊讶，似乎是有些不能相信宋观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她又仔细的看了两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屠夫的妻子想要上前，却被屠夫拦了下来，她急道：“今天要祭山神？可……你，你怎么把它给牵来了啊！”说着便又要上前，只没想被自己丈夫拦得严实，过不得，她说，“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一定会把它留下的吗？你现在拦着我做什么？”
屠夫将自己妻子拦得更紧了，解释说：“是村里的那位贵人吩咐的，他的命令……你我不好违背。”
女人实在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愣：“怎么会？”
她又转头去看宋观。
长椅上绑着的这头猪，还是她看着生下来的。那还是她刚嫁给屠夫不久之后。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屠夫相处，便借口干活跑出去，那时恰好猪圈里的母猪产了崽，她便趴在栏杆旁。同一窝里的猪，差别也很大。有的小猪生下来没多久就能跑，有些颤巍巍的能走两步，有些则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么多小猪里，最抢眼的大约还是宋观。她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猪同别的猪都不一样。也的确是了，哪有一头猪会让人产生“这猪长得真是美貌”的想法的。所以她当时就立刻跑回去找屠夫：“相公，我们家猪圈里好像生了一头猪精。”
其实也只是句玩笑话。
这一窝出生的小猪，都是由着她来养的。她小心翼翼地养着这窝猪，以前没养过，那便学着。一段时日过去，然后她发现这头自出生起便看着不那么寻常的小猪，已然于隐隐约中成了这一窝小猪的领头猪。她那时笑着在心里想，这该真不会是什么猪精吧。而有一天，她同往常一样去倒猪食，却不想竟遇了塌方，家里猪棚里的一根柱子腐朽得差不多了，她未曾留意预料到，那柱子竟砸下来。那一次若不是刚好在她身边的这头小猪将她拱开，也不知她会受到怎样的重伤。
所以这只小猪对她来说，总归是不同的。
她甚至想着，以后到了“出栏”的时候，她就跟屠夫商量一下，把这只小猪给留下来。
女人张了张嘴，明知道不可能的，却还是问道：“不能换一只吗？”
屠夫眼神暗了暗，背在身后的手松了又握，他抹了一把自己被小弱猪蹭破了皮的手，摇头，周围村民们都在，他就算有心想放水，也是不能的。屠夫不忍心自己妻子伤心，却也很无奈，只好放轻柔了声音对妻子说：“他们看着呢。”
最后宋观被人绑在凳子上叫人按着，又在颈子上拿刀子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血顺着这道弧线像嘴巴的伤口流出来，流到他脑袋正下方的盆子里，滴滴答答。妈蛋，此回变成猪的宋观表示，被人宰杀的时候好疼啊喂，“死亡痛觉关闭”这一项功能，要濒死的时候才能有用，他如今这脖子被开的一刀，着实还造不出致死的效果。让宋观更觉得很烦的是，他的血流到后来速度变缓了，然后压着他蹄子和身子的人，就非常丧心病狂地在他脖子上的伤口上挤呀挤，挤挤挤挤，挤你妹啊挤，特么以为你自己在挤牛奶呢。
整个过程，宋观只在最开始被割了一刀的时候，剧烈挣扎了一下，后来也就一动也不动的，若不是身体还随着呼吸起伏，大家都要当他是死的了。
屠夫妻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半晌，掉了一颗泪，然后她就转身一手捂着嘴跑开了。
屠宰场上几个打下手的按着宋观，还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纷纷奇道：“这猪也真奇怪，被放了血，怎么也不挣扎？”又道这猪长得不错，他们宰了这么多年的猪，还没见过哪头长得这么标致的。
杀猪的步骤大概有那么主要的三步，一是放血，二是放进滚水里烫过了刮毛，三是肢解。伤了身体根本的小侯爷，恹恹地躺在炕上。晚间用餐的时候，他的侍从端上了一个用碟子盛着的猪头，冒着热气，面目还是栩栩如生，小侯爷捏着被角的手一松，盯着猪头，是个明显傻掉了的表情。
侍从半跪在地上呈上猪头，等着小侯爷享用。
躺在炕上的小侯爷呆了半晌，然后一把将侍从手里的猪头连着盘子一起扫到了地上，盘子摔在地上便碎裂成片。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他原本苍白的面上浮上一层薄红，只是怒：“谁许你们这么做的！谁许的！”
猪头骨碌碌地滚出老远，最后停在了墙角，是个一直维持着的微笑模样。其实如果细看的话，便能看到这猪头的猪嘴处，被人特地用木签钉上了，是个人为钉成的微笑模样。
宋观被宰杀了之后，就回到了解说模式下的主神空间。空茫茫的白雾里，宋观扑上去掐着鸡蛋君问它为什么会这有这么奇奇怪怪的周目剧情，鸡蛋君泪流满面，心中委屈——这怪它喽？其实原本的剧情大纲也没有太坑爹啊，它其实想说宋观这都是什么坑爹体质，剧情乱走的一逼，还这么招变态，是要闹哪样，还让不让人活了，连变成猪都能生出这么多事来，简直要给跪了好吗。
没错，这周目宋观又失败了。
而且周目大结局无比神奇。
小弱猪在宋观被宰了之后，抹干眼泪，一夕之间成长，其成长速度简直比基因突变还可怕。只见小弱猪带领着猪圈里剩余的其他全部小猪，逃出生天，它们入了山林，经历重重考验磨难，最终纷纷进化成了一个赛一个凶残的大野猪，然后组成了野猪军团，成为林中一霸（喂）。后来它们打遍林中无敌手，统一山林（……），带着可怕的动物大军，踏平了那个它们曾经出生所在的村庄（=口=！）。这支奇异的动物大军，令无数人类胆寒，后来文字记录里，史称“豕军”（……………………）。
这一段故事用“玄幻”二字来形容都不嫌过，鸡蛋君简直要哭瞎，这剧情要经过怎样的扭曲才能有这样可怕的突变啊！
宋观听完这段“玄幻故事”，点了点头。大概因为故事实在太玄幻了，完全不能给人以真实感，所以宋观只因为疑惑问了一句：“原本的主角攻野狗呢？”
鸡蛋君：“……”
还好意思问，野狗早就不知道浮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QAQ！！！

第82章 第七弹 转场篇
鸡蛋君的表情已经充分地说明了一切，宋观没再问，本来嘛，原本的事情走向已经被歪成那个德性了，其实问不问野狗实在没什么差别，只是他仍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忍不住就想问问野狗怎么了。不过此刻看鸡蛋君的表情，这仿佛被十个诺基亚轮流打砸过的苦逼表情，也委实让宋观觉得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了，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默默略过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不过话题转移之后的话题中心，也依然因为中心其本身奇妙的存在而显得奇妙，是关于《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的来着。
宋观表示，上周目结束之后新学的“似笑非笑”，根本没有在此周目用到，这技能实在是太鸡肋了，既不能产生攻击效果，也不能生成防御效果，除了装得一手好逼之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而且他这周目里是头猪，如果真似笑非笑起来，那一定很恐怖。想想吧，一头似笑非笑的猪，不被当妖怪烧掉才有鬼。
鸡蛋君听完宋观的吐槽之后，抱着小本本，嗯，此刻的鸡蛋君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它之前还在自己心里泪奔着，被宋观说了的时候，还委屈得不行。但委屈着委屈着，又觉得以后此类事情搞不好会频频发生，它得习惯才行，便咬咬牙忍了。鸡蛋君反复告诉自己，它是一点都没觉得委屈的，想想宋观在一个个周目世界里都遭遇了什么吧，它不过被说几句，也没什么的啦——
果然“当你觉得自己不幸又委屈的时候，就看看其他人比你更悲惨的人，你会发现你其实也不需要委屈什么的”，这话果然有道理。
想想最近的几个周目，鸡蛋君还是能理解为什么宋观这么暴躁的。每次的任务都明明完成得差不多了，偏偏某个点上出了问题，于是就全局被推翻。
第五周目的主角攻被泼烂了小鸡鸡，第六周目的主角受叫既定cp炮灰攻给当草啃了，这一次第七周目的主角受则是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直接打通玄幻模式去征战天下……
鸡蛋君不禁感叹，宋观走出来的剧情，脱离大纲，崩坏得如黑洞一般可吞日月，在此空间，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能有谁能走出更猎奇的剧情吗？他们再怎么猎奇，还能越过宋观去？它现在和宋观经历这些事，是叫做开眼界，是为了成为更淡定的人。日后这剧情再扭曲，也不过如此了。
鸡蛋君安慰自己这都不算坏事，它最近喝了许多心灵鸡汤，那些“鸡汤”浸润得它整个精神体都似乎要散发出鸡汤浓郁的味儿来了。它决定把自己近日喝的“滋补鸡汤”同宋观分享一下，以资共勉。
鸡蛋君语重心长道：“宋观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焦躁，这一点我没法帮你，只能靠你自己心静下来。入一行，先别惦记的一步登天就成功赚足名声金钱，应当先学着让自己有价值。想要成功，若成功不得，就先积攒知识，若是攒不到知识，那就攒经历，倘若攒不到经历，那就攒阅历，上述这些，若是都攒到了，那是不可能成功不了的。让人裹足不前迷惘不定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应该尽力的时候，却做太少，想太多。”
宋观看着鸡蛋君，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就仿佛第一天认识鸡蛋君一般。
鸡蛋君被看得莫名怂了一怂：“……怎、怎么？”
宋观说：“没想到啊，鸡蛋君你居然会给我‘煲鸡汤’。”
鸡蛋君说：“我可以以后经常给你‘煲鸡汤’的，如果你想的话。”
“那也没必要。”宋观笑了一下，他原本坐着呢，这会儿倒是站起来了，“你刚刚不是说我现在心里焦躁么，说这个只能靠我自己平静下来——其实呢，关于这一点，你是可以帮我一下的，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鸡蛋君：“？”
宋观露出了经典笑容似笑非笑：“你让我打一顿就成。”
鸡蛋君：“！”
鸡蛋君抱头蹲下：“啊不要这样啊，饶命啊大侠QAQ”
宋观被逗笑了，他本来还想再装一会儿来吓唬鸡蛋君的：“……喂，你的骨气呢，求饶求这么快？我这只是吓吓你罢了。”
说完了曲着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鸡蛋君的蛋壳：“既然你把《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这本书都拿出来了，干脆我们就学下一个技能好了。”
鸡蛋君抱着小本本，想了想之前被宋观吐槽的“似笑非笑”，忍不住为其辩护了几句：“宋观啊，你不要小看‘似笑非笑’，其实它还是很有用的。”
宋观：“……哦。”
鸡蛋君又说：“你看这技能，你要使用它，也是要综合生存环境，还有人物设定之类的因素的。现在是没有用，但比如说，你下周目的时候，假如你变成了魔教教主，人设是各种邪魅狂狷，而那时候，你要是常常端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邪魅狂狷的魔教教主’人物形象，就瞬间丰满了啊。”
一句话里出现了那么多槽点，也真是不容易了。
宋观摇头：“常常端着？”他说，“我觉得，能这么常常端着的人，应该是因为面部肌肉一直间歇性抽搐才做到的吧。”
鸡蛋君：“……”
《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这本书在“似笑非笑”技能之后，新解锁的阅读内容，依然和“笑”有关，而且承接以前的内容，由浅入深，是技巧性比“似笑非笑”更高深了一点，讲求的是如何做到“邪魅一笑”。
宋观：“……”
宋观简直要把这本子摔地上，笑个蛋啊笑，邪魅一笑你蘑菇。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在被法阵传输走之前，宋观还是在鸡蛋君泪眼汪汪的眼神下，get了“邪魅一笑”新技能。
这技能学起来比“似笑非笑”坑爹多了。似笑非笑再怎么崩坏，也顶多变成个皮笑肉不笑的脸抽抽的模样，可“邪魅一笑”你得歪着嘴来啊。这笑容要是那么好掌握的话，那还能是传说中的技能吗。
要学会“邪魅一笑”，首先得学会的是单边嘴角一挑，很多人以为寥寥几个文字的“嘴角一挑”，是个很简单的动作，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只要对着镜子试一下大家就会知道了，这笑要是笑得有失偏差，丑倒是其次，而且还会被人误以为是智障人士。
所以宋观最后成功学会“似笑非笑”新技能的时候，鸡蛋君还是满感动的。其实宋观是个可塑之才啊，鸡蛋君想，它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多看书籍多与小伙伴交流，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引导者……最后的最后，红色的阵符在白色的空间延展开来如同藤蔓蜿蜒，鸡蛋君挥着小手绢送别宋观进入传送阵的激动模样，真是看得宋观一脸黑线，他看鸡蛋君的表情，总觉得这货又脑补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鸡蛋君在阵外挥着小手绢喊：“宋观，你尽管放宽心去执行大纲，不要有太多压力！以前按平常心来！千万不要慌张！你可以的！”
宋观只来得及回了半句：“平常心个鬼……”就被传送走了。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白雾退去虚像，而在这一次进入这新一周目的时候，宋观有一瞬感到下坠了的失重感。但因为很快就触摸到身边的物体，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慌。
睁眼的那一刹，眼前的竹影绞碎了日光，修竹连着疏影，满耳凤尾森森的竹吟。宋观觉得有点晕，一把攀住了身边的修竹，闭了眼，再睁眼，入目皆是绿，面前是回风落景之象。林中偶有鸟鸣一两声，翅膀扑簌的声音。
定了定神，宋观举目四望，此处是片竹林，四下里无人。抬头上望的时候，动作太猛，又导致一阵晕眩让他差点没站稳，忙扒拉住一旁的柱子，过了好一会儿，宋观再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是一身白衣，他倒是没太意外这次又是古风装束，只等举了自己此回这壳子的一双手一看，是肉嘟嘟白嫩嫩的一双小胖手。
竹林，四下无人，白衣小胖子。
是了，宋观这一回是个小胖子，孤零零地一个人在竹林里，也不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宋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手，看这手掌大小想必年龄不大，又将自己周身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此回诚然是人无误，并不是什么非人物种。这令他忍不住在想，多不容易，自己又重新做人了！（喂）
虽然当了龙啊，猪啊的什么的时候，他都还算过得挺适应的（……），不过就算这样，可比较起来的话，果然还是人类形态最让他适应了。在经历过之前坑爹的动物世界之后，宋观已经不想再去思考系统的坑爹指数，到底能突破到什么程度，因为这显然是件浪费时间的无意义之事。系统那“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的称号果然不是白喊喊的，宋观觉得自己下回就算是变成了小蝌蚪，然后一群蝌蚪拖着他叽叽叽叽地喊着要去找妈妈，他也不会惊讶了。
是的。观哥就是这么宽心的人。
总之……这一回先好好珍惜做人的机会，放平心态，先吃点好吃的……
宋观这么想着，便一脸淡定地翻开脑海里《剧情大纲》。
然后他就在大纲的第一行，看到了硕大无比的一行字，关于他在此周目里的身份——没有错，十分厉害diao炸天的职位，是每篇江湖武侠文里必备的角色，传，说，中，的，魔，教，教，主~~~
宋观：“……”
鸡蛋君竟然一语成谶了。
不过——
宋观扶着一旁的竹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胖手。
魔教高贵冷艳又邪魅的胖子教主？
脑补一下好可怕。
总觉得有点油腻腻的感觉呢……
先不说这个。
先说说这个周目世界的设定吧。
这一回的故事，乃是一个纯古风的武侠世界背景。
对，架空，没有朝廷，只有江湖。
然后天下纷争就是黑道白道掐儿子掐女儿掐爹掐娘掐祖宗两方互相掐来掐去掐得死去活来哈哈哈……
本次的主角攻和主角受，则皆为白道人士。主角攻叫杜承宇，是一个标准的名门少侠，阳光好少年，没经历什么苦难，为人处世还颇有些天真，家庭背景杠杠的，父亲是当今江湖的武林盟主，娘亲是江湖新兴家族季家的嫡长女，他又是家中独子，他娘亲生他的时候，很是吃了一些苦头，于是好不容易将他生下之后，便特别宠他。
幸而杜承宇的娘亲这么宠着，也没将他宠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杜承宇被保护得太好，总归是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倘若不是遇见主角受，杜公子大概一辈子都会是这么无虑，但他遇上主角受，所以这一生注定不平静。
主角受也是江湖白道的名门之后。乔家望舒，乔望舒。同样是名门之后——乔望舒的家世可能还要比杜承宇好一点，至少，最开始的时候看，是这么如此——但乔望舒性格却是和杜承宇截然相反的，很有几分偏于乖戾狠决。
其实乔望舒原本性格也非是如此的，这主要还是他的老爹坑得一手好儿子。
乔家是百年的世家，乔家望舒，是天生的武体。所谓天生武体，在这个世界里，是个很逆天的金手指的存在。天生武体之人，修炼内力简直是开了挂的节奏。一般人修炼内力，花个十年所练就的，大概天生武体之人只要五分之一或是六分之一的时间就够了。所以这是福，所以这也是祸。因为当一个天生武体之人，最终成长起来，那就会是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世间所有的一切事物，都该有一个“度”，倘若过了这个“度”，那么其本身就是反常，就是不该。譬如天生武体者便是如此。这世间，天生武体者不常有，百年大概也只出现一个，而当人们发现了一个天生武者的存在的时候，江湖上人们的反应——当然心善者有之，只专于自身者有之，可除此之外，总会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天生武者”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将人废掉。
主角受乔望舒，便是生于这样的背景下。他是天生武者，这重身份大概注定了他会比平常人多经历磨难。其实乔望舒小时候性格一直很柔软，但他父亲觉得这样不可以。乔望舒是他父亲老来得子，而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啊，总是带有那么点固执，比如说乔望舒的父亲，他便觉得乔望舒这样性格不好，要改——这孩子很好，可是天赋异禀，却没有一颗杀伐果断的心，性格过于柔软，那往往便是落个被人利用的下场。这，便是乔父担心的事。
这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样的出发点，就最初而言，也的确是好的。乔父设下了一环扣着一环的局，杀戮和着背叛，血淋淋的黑暗面，全是人性之战。他费劲心思，那么做，全是为锤炼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他有一个想要达成的目标，想要把自己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儿子，教导成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
可惜，到底是锤炼失败，把人教毁了。
谁想到乔望舒十二岁那年，那一场考验人性的试炼，竟最后发展成那个模样。=，是全然的崩坏。这世间最难算计的，还是人心。算准了那叫运气，算不准才最常有的事。
那一年岁，对乔望舒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的存在，哪怕他后来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了，可那是的恐惧和绝望之感，却始终如一地烙入他的灵魂，成为他往后日日夜夜挥之不去的梦魇，谁也没想到当时被逼到绝路的人们，会做下这样的事。所有的发生，虽后来发生了偏差，但一开始，诚然非关情欲。只不过那些人发现了他的天生武体，然后又有人提到了江湖传言。关于和天生武者双修的传言。
所谓江湖传言，多半都是些扭曲夸大了的东西，很多只是为了满足大众猎奇心理的产物，只得一个捕风捉影的不属实。可那个时候人们却委实想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了那么多。
——如果可能的，试试又怎么样。
——反正他们又没有什么损失。
——反正受伤害的，也不是他们。
所以最后，事态的发展是，乔望舒被一群男人给轮了。
宋观：“……”
哪怕之前经历过了系统那一系列的坑爹剧情洗礼了，宋观此刻看到这里，仍有点被这如脱缰野狗般的匪夷所思剧情给糊了一脸的感觉。
……这都什么鬼发展。
他没看错吧？

第83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这原本是个后天渣受和忠犬攻的故事，附带一个酷炫屌的魔教教主炮灰攻。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宋观还以为自己看太快所以看错了，所以他重新回过去再仔细核对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还真的没看错。
宋观：“……”
想他宋观看过那么多种马文，里头主角爹不疼娘不爱的不少，设定是想要搞死儿子的爹，他也不是没见过，还有什么看起来是大反派一直在虐主角，但其实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主角成长的神经病爹，他在文里也见过好一些……但兜兜转转地那么一合计，这论猎奇和神经病程度，此次剧情大纲里描述的乔老爹，绝逼是他见过最坑之爹，没有之一。
果然能牵扯到搅基的世界，脑洞可以是非常可怕的！
……
总之，接上文，主角受被人轮了。
江湖传言能有多离谱，宋观是有体会的。对于这一段寥寥几笔并没有任何细节描写的剧情发展，宋观已然猜到那所谓的江湖传闻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和天生武者啪啪啪能提升功力哟”，“啪啪啪完气血回复精力充沛哦”，“还能治头疼皮癣早泄脑积水骨折……总之包治百病噢”。非常非常不科学的事情，但大家在特殊情况下，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多半还是会信的。所以主角受被坑得那么彻底。
而经此之后，主角受性格一夕之间大变。
乔望舒遇到这事的时候年纪是多大，大纲里并不可见。但无论是哪个年纪遇到这事，都是坑特么爹。以前那性子，乔望舒总是叫他父亲觉得他太过软弱，却在经过此事，乔家“望舒”这两字，日后总是和血腥气沾着点边。
一个原本的好少年，就这么长成了众人口中的“名门异类”。
而这周目里，主角攻杜承宇是怎么喜欢上乔望舒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大纲剧情里并没有侧重描写。只从一开始，这剧情便是杜承宇对主角受单方面的苦恋。中间是各种波折，杜承宇各种心意被践踏有没有。而乔望舒处理杜承宇的方式行为，怎么着都称得上是渣，并且已经完全超越普通渣受的标准，是渣受中的战斗机。
杜承宇被虐得来是，随便一个路人见了，估计都会觉得他可怜。你说好好的一伢儿，咋就喜欢上那么个人渣了呢？哪怕那人渣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样啊。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杜承宇他爹娘更是要流血泪。不过他们心情更加复杂，一边心疼自家儿子，乔家那谁是眼睛瞎了么，他们儿子多好啊，而且，就算不喜欢，没得这个样子作践人吧；一边又气得要死，觉得自家这蠢蛋儿子为什么会蠢成这个样子，非去喜欢乔家那没良心的小鬼。简直分分钟该用家法用鞭子抽成死狗好吗！抽死你，抽死你，抽不醒你丫的瞎眼的蠢货！
然而杜承宇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坚定不移地喜欢着乔望舒。而其后的剧情发展非常复杂，不过因为不关宋观的事，所以此处暂且略过不表。总之后来的发展就是，乔家被魔教灭门了——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灭门，因为还剩了个乔望舒。
乔望舒活着，倒不是魔教的人不想干掉他，而是因为天生武者的武力值太逆天，魔教的人一时间弄不死他。也是这一时间没弄死，给了乔望舒缓过气来的机会。再之后，谁也没想到，乔家唯一剩下的这个人，就这么只身孤剑地杀上魔教，并且当时魔教上下，竟然真的无人能阻下乔望舒的步伐。
乔望舒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杀了魔教的教主。毕竟天生武体之人再逆天，那也只是一个人，遇上一整个教的人，还要从中杀出一道血路干掉对方那被前前后后保护起来的教主，这事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乔望舒成功杀了魔教教主，但一身修为因此也是半废了，天生武者的身份也因此曝光——他之前，这身份一直被家族里的人隐蔽得很好，如今这么被翻出来，掀起的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江湖风雨。
主要江湖传闻传得太神乎其技，花式又狠丰富，包括双修，吃肉，喝血，剥皮……和天生武者双修会怎样怎样，吃了天生武者的肉之后会怎样怎样，喝了其血会又怎样怎样，剥了他的皮做成枕头之后，又会怎样怎样……可想而知，乔望舒会陷入什么样的处境。都说患难见真情，这一次患难，还真的见了真情。杜承宇在所有腥风血雨将来之际，挺身而出将乔望舒护在了身后。他是哪怕和整个江湖为敌，也要站在乔望舒这边。并且他居然真的就在这一片血雨动荡里，护住了乔望舒，然后成功摆脱了所有人的追捕，两人就那么遁入了山林。
结局是夕阳西沉的山间，杜承宇背着乔望舒。
林中落日烟华，倦鸟归林，两人在林间一步步行过，杜承宇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乔望舒说：“你抛下那一切，跟我走，你会后悔的。”
杜承宇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这话，只是放柔了声音：“你饿不饿？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歇息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弄。”
许久的沉默之后，杜承宇听到乔望舒的一声叹息。
“我的父亲从小就嫌弃我性格太过软弱，总想着要我能按照他设想的那样长大，他为此做了很多事，却并没有什么用，于是他后来想到了一个办法，布了一个连环局，为的是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人性的黑暗面。说过的听过的，都不深刻，唯有亲身经历了，疼过了哭过了，才能记住一辈子。”说到这里，乔望舒闭了闭眼，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轻笑， “他暗中派了人保护我，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过因为乔家内斗……”
这些乔望舒从来没有跟任何说过，关于这一场经历，那些内心的独白：“我原以为我是恨着这个家的，这个乔家。哪怕我生于斯，长于斯，得庇护于斯，我总以为，我即便是不恨，那也是不爱的。”
所以早些年发现了魔教以及各大家族针对乔家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个冷眼旁观的姿态——他不会主动去做对不起乔家的事，但也不会去守护。可是当乔家真正分崩离析的时候，他却是真的后悔了。
那些温暖而美好的事情在过往里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让人觉得温暖的，那些让人想起来都会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的事情，为什么那个时候就能狠下心来，完全无视，当做一切都不存在那样？
乔望舒将头枕在杜承宇肩侧，闭目，竟是难得一见的脆弱：“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对你一点也不好。跟着我有什么好的。我不过是个失败者，都弄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白日将尽，杜承宇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黄昏的时候，那时他调皮离家出走，因为规划十分完善，竟然这叫他找准了家中守卫的漏洞，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不仅溜出了府门，还没被任何人发现地跑出了这座城，去了别的城池。只不过这一场有规划的离家出走，最后下场还是挺惨的。杜承宇那时虽有些小心思，却又哪里斗得过江湖上的“老油条”，被人骗得全身上下没一个子儿，也亏得他有几分急智，才没被人牙子买掉，只当了个小乞丐。
那一会回，他是真的饿得傻了，当街抢了一个小公子手里的食盒。本以为会被这小公子身边的人打到将之前所有吃进去的食物都吐出来，却没想到，那个小公子什么都做，甚至还在他吃得太急切被噎到的时候，递了水给他：“慢点，别急，”小公子说，“还有。”
他之前抢食盒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对方的模样，此刻对视上，年少时的杜承宇呆了呆，觉得十里春风不过如是。
—— 一饭之恩，永不相忘。
一声云雁清叫，如今已是许多年后，两人都已经长成与初见时全然不同的模样。杜承宇想起他娘总说他太一根筋到底，要气死她了。那么多年，他第一眼喜欢上的人，最后终于在一起。
这世间喜欢一个人那么容易，可以是因为对方的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句言语，甚至是当时的衣着颜色，可最后在一起的，却是少之又少，万不足一。杜承宇握住乔望舒的手指，对方的手很凉，但他手心的温度足够他将两人都温暖：“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他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来那么的清晰，有点傻乎乎的，却这样坚定，“你在的地方，我便一直跟着。”
The end.
至于宋观这周目扮演的角色，自然就是那个把乔家的人基本都杀光了，后来又被主角受乔望舒给亲手干掉了的炮灰boss一枚，魔教教主。
别看这教主的角色冠着boss的头衔，但其实真真是个炮灰得不能再炮灰的大炮灰，虽然贯穿整个故事，和主角受被灭门的悲惨遭遇是从头至尾挂钩，但教主同志在主角受面前出场，着实是次数寥寥可数，而且是非常得没有存在感。
打个比方吧，从主角受的视角来看，如果路人甲的存在度为2，那这货的令人在意程度最多为5。
倒是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大纲太大纲了，瞧不出什么细节，所以这一次大纲最尾巴的地方，居然还非常体贴地附上了一张关于这位炮灰魔教教主的履历生平。
以时间线为线索，脉络非常清晰要点个赞。
不过，话说起来，“九岁得见主角受一见钟情从此情深不寿非君不娶”是个什么鬼东西？
宋观：“……”
好吧，虽然这年纪和奇异的展开，让他很有点嘴角抽搐，不过一见钟情就一见钟情吧，一见钟个情也不会让他怀孕，于是这样想的宋观继续淡定地往下看自己“将来需要完成的生平履历”。
坑爹的一见钟情事件之后，就是十四岁的事了，大纲表示，宋观将在十四岁的时候，成功救回一名炮灰女配。这名被救的炮灰女配对剧情非常重要，在日后将担任各种狂坑乔家三十年不动摇的不可替代角色，非常给力地为教主搞垮乔家送上一个强有力的助攻，并且还有给小受下春药，使得主角攻受成功牵手啪啪啪了的特色感情推动作用。
总而言之，这女配姑娘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这妹子要是不救，剧情得歪一半，可见此妹子的剧情重要性。
看到此处，宋观心情颇有点微妙，自从掉进这坑爹的强制性搅基剧情发展的系统之后，说起来，这还是他的人物角色，第一次在大纲里，被标明和某个妹子有什么较为亲密的接触。不得不说，这样的事，还真是……真是稀奇啊……

第84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心情继续阅读下去。等教主救完妹子之后，那便是教主二十五岁时候的事情了。二十五岁这一年，教主将收起了以前父辈苦心经营下来所布下的各路“暗棋”，这边是如此，另一边又不忘联合部分白道势力谈判。
是了，乔家占着世家第一的位置也太久了，多少人暗地里动了心思想将其拉扯下来。其实乔氏这百年世家早就也有了没落的迹象，所以山雨欲来，这危楼也是摇摇欲坠。那么一场魔教针对乔家的大动干戈的密谋，保密工作做得如此细致，至少乔家对此并未有所察觉而做出什么准备，是完全的措手不及，最后落了个被灭门的下场，拼死也是无妄的挣扎。
彼时七月半，中元节。那一日乔家上下一片血色与哭嚎，剑影乱了廊檐宫灯，血溅白墙。而造成这一切的教主同学，正慢悠悠地在乔府里转着，大概就是跟逛菜市场差不多般的心情。魔教同乔家又是一段祖辈纠葛下来的恩恩怨怨，双方都以将对方斩草除根作为最高目标。可惜虽有此想法，但两方人杀来杀去杀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一方达成斩草除根的任务，于是往往都是这样一个局面——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两家简直世世代代都在互掐，换个角度来说，也是着实算得上是一段孽缘了。
魔教同乔家的纷争里，魔教一般都处在一个弱势的位置，通常被打压得很惨。教主小朋友从小就被这样教育，乔家是如何如何可恶，如何如何卑劣，我教历代又是如何被乔家压迫祸害。太惨了好吗，你身为教主，就该以搞死乔家人为自己一生己任，你要是不这么做，那就是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你已死的娘爹，对不起魔教上下教众，连刑堂门口的大狗阿黄都要瞧不起你。千古一罪人！
教主就是生长在这么一个环境下，一直被监督着习武和读书，练不好学不好等着他的下场就非常凄凉，不是被骂一顿打一顿那么简单，而是将面临着上刑一般的惩罚。
教主压抑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搞死这乔家了，想想干完这一票日后自己就自由了——最高目标的搞死乔家都实现了，大家这是要解放了的节奏啊。
至于日后能不能真的解放，教主暂时一点都不想深思。这一刻他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他想着，日后自己再也不用被逼迫着，去做那些叫他一点都不喜欢又很痛苦的事情了，就很开心。
其实他从小有一个梦想是成为一个工匠师，他一直对雕刻啦之类的非常感兴趣，可惜身为教主，他要是被人发现浪费时间在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上，必然又是个被处罚到半死的下场。
怀着这般对日后生活憧憬的心思，在乔家被屠戮的大背景下，教主心情颇好地于乔府园林里悠转着，觉得这园林建造还真建造得不错，值得日后作为参考待他回教之后为教中建筑群做一个改善。
这么想着一路逛过去，偶尔教主会见到自己个别武力值不大过关的下属遇上了难缠的乔家人，然后这个时候，教主就会停下来，为自己的下属提出些建议，比如，该用个什么招式，用个什么走位，然后再点评一下，比如那个对手虽然看起来很凶悍，但其实也已经油尽灯枯了，所以大家不要慌张，手稳一点动作快一点就能把对方戳死……也是这么个情形下，教主瞎逛着瞎逛着，便遇到了被他手下教众给下了“十香软筋散”，却依旧还能勉强打斗的主角受乔望舒。
于是两人就这么打上了。
结果这么一打就打出事了，教主发现了对方居然是自己曾经九岁那年一见钟情，到如今都还心心念念着不忘的钟情对象！
一句话概括内心想法就是，卧了个大槽！
教主九岁对主角受乔望舒一见钟情，此时再见也是中间隔着十六年的光景，这十六年的时间又不是白过的，尤其还是年少时到成年后的差别，那前后差距必然是很大。乔望舒变化很大，教主却依然能将对方认出来，当然不是因为他天生异禀，鼻子忒灵，十六年前闻过一次，十六年后又嗅了出来，这主要还是因为——
——乔望舒肩头有一个红色蝴蝶胎记。
没错，人会变，身形会变，长相会变。跨年巨大的相逢设定下，唯有胎记不变，那就是最好的认人方法了——当然也不排除世上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差不多年岁又在相同的位置上长着一模一样的胎记，然后被人认错从而扯出什么狗血剧情的情况发生。
不过在这里，这些有的没的狗血之事显然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教主认出了乔望舒，认出之后就傻眼了，傻眼了之后就让乔望舒逮着机会逃跑了。
——当然乔望舒能逃走，教主当时傻了眼是一个原因，不过教主傻眼之后要是马上去追，也是能追上的啊，但教主放了水，并没有追上去将人逮回来，所以乔望舒成功跑了。
而再之后，就是两年以后的事情，那时教主二十七岁，乔望舒于此年孤身杀上魔教，搞死了魔教教主，然后就如之前那大纲里所说的那样，杀掉了魔教教主的乔望舒，被主角攻杜承宇救走成功潜逃了。
总之教主大炮灰妥妥的。
宋观看到这里，终于弄清楚了这周目的剧情大纲，以及自身需要完成的几个主线任务。
鉴于稀奇古怪的大纲剧情看多了，宋观已经有些麻木地懒得再深入吐槽这些剧情。作为注定要出任炮灰的人，他自然是注定要被坑上一坑的，只不过差别在于是被坑得多一点，还是被坑得少一点，可是……
他想说的是，这个教主从大纲上来看，似乎就过得很苦逼啊！
累死累活地习武读书想办法搞死乔家，一个不到考核标准，还要面对被上刑一般的惩罚……卧槽，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个什么体罚，但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感觉好吗……
宋观举起蹄子……啊，是手，是手。
宋观举起手，瞅了瞅，觉得这手白白嫩嫩怎么看，都是个未成年人的手，但他要到二十七岁才死掉，所以说啊，这中间的时间该是有多长？
这么想着便很有点心情不是很平静。宋观感觉自己有些心浮气躁了，呼了口气。四下里翠竹妖娆，事情要慢慢地一点一点来，首先，他现在得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在这竹林里，嗯，还有之类的。这个“还有之类的”是哪些“之类的”，宋观暂时无法思考，因为他现在真的感觉自己有点晕，不知道为什么两腿发软——这身壳子是个很虚弱的状态，而且还有点饿？
关于“饿”的感知，宋观并不是很确切，他倒是觉得这身壳子有点像是饿过了头，所以反而察觉不出什么太饿了的感受的状态，只是胃有点痛。也是这个时候，一个身着褐色衣服的中年人拨开了那些竹子，扑过来一把跪在他跟前。
宋观：“……”咦，这是个什么展开？
不过这种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方法了，宋观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还没等他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这位褐衣人已经目中含泪地一把抱住他的腿：“教主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为什么不听裘长老的话，非要跑出来呢。长老他现在还没有回来，教主你快点回去，趁他没发现，一切都来得及……”
宋观没闹明白这唱得是哪出戏，又整个人不是很好，大脑运作颇有些迟钝，再被这大嗓门抱着腿晃了两晃又那么一嚎，简直眼前有些发黑。
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被这褐衣人拖着跑了起来，等宋观跑得气喘吁吁，简直眼冒金星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确切说，是被拦了下来。
拦下他们的，是一对姐妹，长得一模一样，青衣将人衬得如同青葱一样，眉眼弯弯，却是未语先笑。
两人守候在此处，似乎已是多时，开了口说话，倒是不急不慢的。
这世间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虽说不常见，但像这两姐妹一样的，却也很少。她们开口说话的内容和语速语调竟然是完全的一模一样，实在是叫人稀奇。
只见这对姐妹花拢着袖子，就这么笑吟吟的，问的是一句：“葛堂主带着教主，这又是要去哪儿呀？”
穿褐色衣服的葛堂主一见到这对姐妹花，瞬间脸色就变了。
那对姐妹花显然也不是非要得到葛长老的回答，只是笑，没得到葛长老的回话，两人便又说了一句，似是意有所指，“裘长老方才来寻教主，却是怎么也没见到，好好的教主怎么不见了，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么？问了守门的人，守门的人竟然连屋里少了人都不知道。这可真是玩忽职守——裘长老一贯最恨人人玩忽职守了，于是这会儿正生气着呢，说是寻着了教主，便要和教主好好谈一谈……啊，对了，”话锋一转，顿了顿，姐妹花里的那个妹妹笑得露出了一颗小虎牙，“裘长老训斥人的时候，还特地提到了葛堂主您的名字了呢……”
葛堂主闻言脸都绿了。
宋观完全没搞清楚这都是个什么事，这位葛堂主就同他分开了。分开之前，堂主非常哀凄地喊了一声：“教主……”若不是跟前还有这对青衣的姐妹花，估计这葛堂主就该跟先前一样，眼中含泪地一把扑上来抱住宋观的大腿。
这所有一切的发生乱得一时让人抓不到一个重点，加之眼下身体状况又不好，人们交谈说话的声音就算进了耳朵也都像是没有意义，“教主，这边请了。”还没等宋观缓过劲来，眼前的这对姐妹花已经将他带到一座院子。
满院连翘开遍，映着朱红的木漆大门。看着这花，便也就能估摸出来了，眼下这时节应当是属于春日，是尚未过暖，还带点冬日的寒意。
空气里不见花香，鹅黄花瓣扑撒一地，大门跟前，青衣的两个年轻女子各自往后退去一步，俯身一拜，然后是宋观右手边那个笑起来不带虎牙的那位姑娘先起了身，上前推开了门，而后她又转过身，拜过一拜，说的是：“教主，属下僭越了。”话音落下间抬起了手，宋观脚下晃了一下，便感到自己被一股温和的力道轻轻推了一把，进了门内。
大门“咔哒”一声在背后关上，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这大概是因为一侧屏风拦在窗前。院中春莺啾啭之声，清晰地透过镂空花纹的窗棂传进室内。宋观第一眼注意到是那道屏风，因为实在很抢眼，不知是什么材质，透了光之后，显现出层层叠叠的绿色来，仿佛翡翠一般的石质感，那画面是一幅巨大的山居图。然后在这之后，宋观才注意到另一侧椅子上坐了个人。
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但似乎还是挺年轻的。眉目生得并不是多出众，只能称得上是清秀。可这清秀摆在那里，却又不知是因为其表情问题，又或者是其本身的五官问题，那无端里，总叫人觉出一种凉薄之意。
—— 一看就很寡情。
这就是宋观对此人的第一印象。
紫铜熏炉里燃着沉水香，裘长老一只手支在椅背上，手里托着一杆烟袋。他面上表情很冷淡，但嘴角带着一点笑，原本七分的薄情模样，简直能被烘托出十二分来。
裘长老微微偏过头，就那么像是颇感兴趣的那样打量着进了门的宋观，直到片刻过后，才收回了目光，手指敲了敲烟杆，翻个面，将烟锅里的灰烬都敲出来，是一声轻响：“倒是长大了，心里想法也多了，我罚你，你也晓得生气了。”他这般说着，仍是先前那般冷冷淡淡的笑着的模样，“既然跑了，怎么又不跑远点？就这么回来，也不怕我更生气了，兴许就打断你的腿？”

第85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之前就在揣测，这壳子原主的魔教教主小朋友，应该是过着挺苦逼的生活的。这点从《剧情大纲》里就能窥得一二。所以说，苦逼的教主啊，真可怜。而猜想这事归猜想，当猜想得到验证的时候，宋观就得直面另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他现在就是教主，教主再怎么苦逼，这事最终苦逼的还是宋观他自己。
此一刻，沉水香弥漫的屋子里，看不出年纪的长老，便指着那么一柜子的钉子板子对宋教主——没错！就是钉子板子，板子上头全是钉子的那种，对光一照，密麻的寒光能看得人起鸡皮疙瘩——裘长老就指着那么一柜子钉子板子，说：今天便不重罚你，老规矩，跟以前一样，你自己去挑一个，挑好了，便跪上三个时辰不许动。
宋观：“……”
宋观震惊地忍不住在心中咆哮：卧槽！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
跪完这板子，他的膝盖还能照到明天的阳光吗？
裘长老啊，让教主跪就跪，你那么屌，你家里人知道么？
PS：这么苦逼，他还是不是魔教教主啊？！
事情的发展证明，宋观这一次，还真就是这么苦逼的魔教教主。
不过，倘若让这身壳子的原主做个诚恳的真心评价，那么就此次的惩罚而言，和其他稀奇古怪的惩罚相比，跪个板子什么的，这惩罚真是不要太轻了。
原主是跪着跪着早就跪习惯了，并且在长年累月的跪姿里，掌握了如何下跪才能不受伤的满点技能。这技能发展到后来，俨然是跪个钉子板子就跟蹲马步一样，简直是稍微费点体力就能轻松搞定的事情。所以综上所述，让教主跪个板子，真心是超级轻的惩罚，不，简直是连惩罚都不算啊，只是日常的用来锻炼毅力的小活动吧。
可惜。可惜这只是对原主而言。对于宋观这半途附身过来的人来说，妈蛋，这是何等凶残的体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要逼死观哥的节奏吗。
宋观死命挣扎不肯跪，这要真的跪了，他的膝盖绝逼会烂掉的。可无论宋观再怎么挣扎，裘长老只当他是青春叛逆期来了，不耐烦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抽过了一个钉子木板往地上一扔，然后径直将宋观按到了木板上。于是只听一声惨叫，教中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大家都将这声才叫听了个清晰。惨叫惨叫，倘若不惨，那也就不叫惨叫了。可这一声惨叫也着实凄惨了点，其凄惨程度能让听过的人都生出无限同情来。
这声惨叫自然是宋观发出来的。
而宋观会叫得如此惨烈，这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出在这副身体上。
没错，这壳子的痛觉神经特别发达。
举个例子，同样是被一个绣花针扎了一下，其他人的感受是“啊！好痛！”，那么宋观将要面临的感受就是“我的妈呀！！！特么疼死爹了！！！！！QAQ！！！！！”
这就是差别。
再说，对于痛觉过分敏感一事，这还真的是没人能帮得了宋观了。宋观哪怕是带着系统给的“死亡痛觉屏蔽”的外挂呢，那都没有用。因为此外挂只在他要死了的时候发挥功效。比如说，宋观被人捅了一刀。他这刚被捅的时候，宋观还是能完全地体会到被捅了的痛感的。
“死亡痛觉屏蔽”的外挂开始发挥作用，是在一个人血量流得差不多了快挂了的时候。那个时候痛感完全屏蔽，若是身子零件有幸还健全，没有缺胳膊断腿，那么，马上就要去见鸡蛋君的宋观，这还有可能半死不活地重新站起来，来个手舞足蹈“回光返照”，直接吓死敌人呵呵呵。
……扯得远了，总之宋观被这裘长老强行按下去的一跪直接跪成了傻逼，膝盖被戳成筛子淌血，这痛感加倍，他瞬间生理泪水不要钱地疯狂往外飙出眼眶。卧槽救命，好疼！一颗颗眼泪珠子完整地掉下来砸在衣襟下。
用“砸”这个字眼真的不过分，因为宋观哭出来的视觉效果就是这个样子。那一脸眼泪的样子，把一贯什么事都不当事，从来面上都只是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的裘长老都给震住了。
哦，其实这主要还是宋观此刻的表现和原主相差得太多。怎么说呢，原主和宋观完全不一样，是那种不管受伤多中有多疼，都要死死忍住的人，简直担得起无血无泪之名。魔教上下所有人的印象里，教主自从会说话之后开始，便没掉过一颗眼泪，就是连喊疼都没有喊过。那么一个人，如今却哭了。宋观这么一哭，直接把大家都哭得傻眼。
举教上下，大家的意见从来没有这么高度统一过：裘长老裘长老！给个回话！你到底对我们可爱而又坚强的教主小朋友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哭成这个样子！
裘长老：“……”
葛堂主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急匆匆的赶过来，一眼看到宋观那一膝盖的血，简直心痛死了好吗。堂主是看着教主从小长大的，教主出生那会儿发生很多事，还是他护送着教主夫人躲过白道追杀回到教中。
小时候教主的尿布都是葛堂主亲手换的，他把教主当自家孩子来看。葛堂主此刻真是要老泪纵横好吗，从来不哭的教主此回居然哭了，裘长老，你到底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教中很多人都是这么个想法，尤其是老一辈的，一群人闻风赶来，见着了膝盖淌血哭得不能自已的教主大人，纷纷忍不住以谴责的目光地看向始作俑者裘长老。
如果不是裘长老平日里积威太重，估计大家伙儿能手拉手把裘长老围上一圈，然后如同念大悲咒一样念上一天“裘长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面对众人谴责的目光，裘长老倒是安之若素，拿着烟杆一旁抱臂站着，他就这么看着哭着的宋观，忽然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这意义不明的笑容，吓得本来还有点激奋的众人纷纷收回了目光。大家尽量无视在一旁的裘长老，纷纷安慰受伤的小教主。“教主我来给你包扎伤口！”“教主你感觉如何了？”“教主别哭，我这里有糖。”……
宋观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哭得这么收不住，然后突然呼啦一下围上来这么多人，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这一吓，倒也没其他事，就是让宋观本来不大明显的饿的感觉变得明显了。腿疼是真的，应激性掉下里的眼泪也是真的，不过哭的时候被这么多人围观，就算是顶着暂用的壳子，这也很让人觉得尴尬好吗。宋观索性破罐子破摔，就这么边掉眼泪边顶着众人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目光说：“我想吃饭……”
裘长老：“……”
众人：“……”
大家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向了裘长老。
对！
宋观会觉得饿，这事又和裘长老有关！
小教主他什么都好，就是身材一直有点过分丰润。这是天生的体质关系，喝水都能长胖。明明平日里运动强度那么大，却偏偏奇怪地就是长肉瘦不下去。
面对这情况，其他人没说什么，裘长老先将教主提到跟前，敲了敲烟杆，表示，我圣教历代从来就没有过胖子教主，以前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像你这样明显体型超标的，不管是什么方法都得让你瘦下来。
这话一出，小教主接下来面临的，就是一大波要求严格的瘦身节食计划。吃不饱是经常的事情，这不宋观刚穿来这会儿，原主就被饿得要昏倒了。
宋观说要吃饭，对于教主哭着喊饿什么的，大家心里感觉非常复杂。葛堂主则是立刻要求上饭上餐。就此事而言，裘长老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在托着烟杆一旁看着。
很快饭食就端上来，上一周目一直在啃猪食的宋观表示，这饭真好吃，表示完之后他就努力去吃饭了，其埋头苦吃的架势，简直刚从牢里被放出来。大家看得都很心酸，心疼教主好吗。
待宋观吃得差不多了，一直没开口的裘长老叩了一下烟杆，问道：“吃饱了？”
宋观嘴里还有最后一口饭，不好说话，遂点点头。
裘长老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边上立着的这一群人：“既然教主都用膳完毕了，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裘长老在圣教，向来是很可怕的存在，不仅有“止小儿啼哭”的功效，还能发动群杀技能，只那么片字片语，就使得一群成年人背后发寒，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裘长老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的人顿时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了裘长老和宋观。裘长老于案边坐下了，室内被屏风过遮蔽了而微微透变了颜色的光阴，于某一个角度使得他那副偏于凉薄的面容看上去温和了不少，裘长老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下巴沾了酱汁，你的用餐规矩呢。”
宋观伸手要去抹，而他对面这人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指尖在宋观下巴处摸了一圈，裘长老在宋观脸上并未发现人皮面具的痕迹，这才不动声色地收了手。
“你今日吃了那么多，前些日子节缩了食量的努力，倒是全白费了。”
宋观神经粗得跟什么似的，完全没有发现裘长老的这么一个小动作，面对裘长老的这一句问话，他这倒是下意识地无比顺溜地跟了那么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裘长老：“……”

第86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叫人怀疑了，只不过裘长老在私底下又几番试探过后，便暂时没了其他的动作。而接下来的那么些日子里，在近距离的接触中，除开最早发现了异状的裘长老，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有那么些原本就同小教主走得比较近的人，瞧出了小教主前后画风似乎不一样的情况。也是，画风差距这么大，感觉不到才奇怪了。
有些人心思粗，虽感觉到了变化，但也没想太多；而有些是心思细点的，发现了这情况之后，便要想得多了。于是在宋观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江湖人称“魔教”的圣教，就举行了一场约莫是十年来规模最大的那么一次讨论会，讨论的便是宋观这事。
宋观这些变化于议论会中刚被提点出来的时候，那些心思比较粗的人，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倒是很统一地，纷纷委婉地表达了这样的想法，“裘长老，似乎最近逼教主逼得太狠了啊”，“对啊，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过度的逼迫，才导致了教主近日的行为大变”，“裘长老的确是为教主好，可教主现在不是还小么”，“偶尔也稍微放宽松点要求，不要逼得这么狠嘛”。
这想法在眼下的圣教之中，还是挺普遍的，主要是宋观之前哭着喊饿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大家一心疼，这基本上就开始感性思考。
而当人们遇到一件事时，是用感性的思考模式去分析问题的话，这就很容易在关注点上产生盲区。其实产生盲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盲区的存在所携带的巨大潜在危害性。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给大家敲个警钟了。
于是便有那么一小波人站出来，表示：傻逼，压抑过后爆发真的是这样的情况吗？小教主他连平时喜欢的菜式都变化了啊，留意点的话，甚至还能看出教主走路姿势和说话口音都有所改变。这种长年累月积累形成的习惯，能是这么莫名其妙就变了的吗？呵呵，逗谁呢。
此观点一出，满场一片死寂。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事如果往最糟糕的方面细细一想，那还真是很有点恐怖。席上一位颇上了年纪的长老，前半程会议里，眼睛都是半闭着的，听闻到此都张开了眼，唇边雪白的胡须颤了两颤，哑着声音，道：“这话当真？”
席间另一位老者手中握着一把珠串，脸色显得格外凝重：“若当真如此……怕只怕又是白道之人的手笔，倘若是教主叫人于我们眼皮底下被人偷换了……”
实在是老一辈的人要被白道的人坑怕了，尤其十二年前圣教大乱时候，先教主便是死在那一场大乱里，那一次教主夫人也伤了身子根本，生下小教主不久后，便撒手人寰了。余下襁褓中的小教主，八个月大时，还叫人掉过一次包，当时是幸亏裘长老在一旁，及时发现了掉包一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大家伙儿每次想起当年圣教大乱一事，脸色都不是很好。而对于如今这状况，虽然诸人是难以相信，白道之人能有如此手段将教主从大家眼皮底子下掉了包，可心里仍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一时室内凝重的气氛快凝结成实质，而打破了这一份死寂的，是裘长老毫无预兆的一声轻笑。倘若这时候笑的是别人，估计早被人吊起来打了，笑什么笑，笑你妹啊，情况这么严峻，你还笑个蛋啊笑。但因为笑的人是裘长老，所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什么。裘长老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也不一定就是这样，兴许是‘圣子’降临也不一定。”
这话出来，众人更惊了，观其表情竟是比之前假想教主被人掉包了的时候还要错愕。
良久，有人迟疑道：“这年龄似乎并不对……”
裘长老闻言，脸上表情很淡：“但册子上，也并未有给出明确的年岁确定不是么？只不过近来有记载的那么几任教主，觉醒得比较晚而已。”视线落在了一侧圣教的锦旗上，裘长老目光深远得让人看不出情绪，“教主应当是没叫人换了的。但此事也不能说得太过确定，毕竟目前事情也不过是粗略地查过了一查。白道之人的人手段不可不防，倒不若明日便着手安排开坛‘祭祀’一事。明日过后，这事如何，自有结论。”室内一片寂静，裘长老的声音清晰可闻，“只在此之前莫惊动了教主，此事万不能叫他知道半分。你们说呢？”
诸人皆应道“是”，此事便这么拍定下。
这一场谈话里，又是“圣子”，又是“开坛祭祀”的，听起来真是玄之又玄。但解释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复杂。
且先说“圣子”一事。
这事说起来呢，还和教主一脉的家族病史有关。并非玩笑话。圣教的教主一职，向来是一脉单承，如果用看起来科学一点的话语来解释“圣子”一事的话，其实所谓“圣子”降临，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过往每一任教主遗传性的“第二人格”病症爆发后的表现。没错，历代教主都患有人格分裂症，而人格分裂厚形成的“第二人格”，则被教众称之为了“圣子”。
把家传精神病史发展成一教的传承惯例，而且还深得教众的拥护。这事也是真的挺奇葩的。圣子圣子，圣子是尊称，圣者之子，自是无上荣耀的称呼。会有如此尊称，是因为通常第二人格开启之后，教主就会跟开了挂一样，明显各项属性尤其是智力方面，简直跟坐上火箭炮一样，蹭蹭蹭蹭就那么上去了，寻常人都难望其项背，就等着顶礼膜拜了。
每一个“开挂”后的教主，玩起手段来就跟打麻花似的，分分钟把人玩到吐血的节奏，真是不要太厉害。尤其是对上白道的那群傻逼的时候，看教主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实在是让人不要太开心好么。
所以，圣教众人历来一直都在期盼着“圣子”的早日降临。因为每当一位教主的“第二人格”病症持久且坚挺地爆发了的时候，这也差不多可以断言，至少在未来的十年里，圣教的走势将会是一片大好，是集体奔向幸福光明未来的节奏。
“圣子”一事只是其一，再说的，便是“开坛祭祀”一事。说起“祭祀”，还得提及蛊物。历任教主身上，自出生便携带一蛊，名为母蛊。通常十六岁之前是沉眠状态，十六岁后此蛊才会得以醒转发挥其作用。
而处在活跃期状态的母蛊能激发人的潜能，可助人修炼内力一日千里，然带来如此好处的同时也有弊端。每当满月之时，潜伏在宿主体内的母蛊就会反噬，往往会疼得宿主七窍流血。死倒是不会死，但如此疼痛每月反复经历，却也委实是很折寿的。历代教主通常都死得早，诚然是有此因素的影响在里头的。
而过去有那么一任教主，潜心研究了蛊物，对自身所携带的母体做出了一定的改造，用以减轻母蛊的负面影响，于是母体的生成之后，往往伴随着子蛊的诞生。子蛊将会另择一主。当母蛊的宿主每月圆月之时，喝下子蛊宿主的一碗血时，母蛊所带来的负面作用将会减轻到无的效果。
然子蛊对其宿主的挑选却是古怪而苛刻的，稍有不符便无法在宿主体内存活，其挑选要求，便是那位对母蛊做出了此等改良了的先辈教主，也不知道。所以子蛊一事，向来是看个机缘。有些教主，其短暂一生里，未曾找到子蛊的合适人选便也就先去了，这也是很常见的事。
母蛊和子蛊之间有很深的羁绊，甚至能影响到各自宿主对于另一方的感知，有时还包括对方的后代子孙辈。譬如说，裘长老对小教主的感知。先教主故去之时，是裘长老对小教主感知最明显的时候，当年小教主险些被人掉包，也亏得这份感知才被阻止了。
不过之后随着小教主年纪增长，裘长老对小教主的感知能力倒是日渐趋于弱化。但减弱归减弱，毕竟血脉一系的关系摆在那里，如今感知能力虽趋近于无，但若要增强这份感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是要裘长老多流点血。
因为教内要举行那么一场程序繁琐的“祭祀”活动，前期准备和后期处理都是麻烦，于是宋观接下来的那么几日，还真是过得相当地悠闲且无虑。此段膝盖养伤的日子里，他吃得挺好，睡得也挺好。
有一词说的是“心宽体胖”，且宋观如今这身壳子又是光喝水都能长胖的体质，于是众人只见他们的小教主，在短短那么那么几天里，就跟吹气球似的胖上了一圈，并且还有持续横向发展下去的趋势，想想真是可怕极了。
宋观再次见到裘长老，那是在十日之后。这隔了那么些时日乍一眼再次见到裘长老，宋观还是很有点吃惊的，主要是对方前后差距委实有点大。
虽宋观同裘长老只得之前跪了一膝盖的那么个一面之缘，但当初那一小会儿的相处还是给宋观留了个比较深刻的印象的，毕竟扎了膝盖那么多个窟窿，这印象怎么会不深刻呢。而那时的裘长老显然活蹦乱跳的，身体很是健康，并且还自带王霸属性，托着烟杆这么斜视过来真是不要太diao好么，逼格简直具现化得能糊人一脸。
可眼下裘长老却仿佛生过了一场大病似的，整个人面色苍白得不带一点血色，且又穿着一件白衣服，真真仿佛纸片糊就得一般，轻飘飘得没有重量，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句话说得重了，就能不小心将眼下虚弱的裘长老给说飞出去。
于是宋观心里压力山大好么，尤其对方行动间靠近了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闻见了一股子很淡的血的味道，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总之当裘长老问起宋观最近休养得如何了的时候，宋观回话的声音也是一路飘着的，没个重量。
这若搁以前，裘长老早就一烟杆敲对方脑壳上了。但现在不一样。宋观现在不仅仅是个教主，他更是“圣子”。圣教有多少年未曾出现过“圣子”了？又或者出现，却也仅仅只是出现过一次，哪有像如今这回这般，是出现得那么久的？
所以宋观是不一样的，要好好爱护，不能轻易打了骂了，“圣子”是未来圣教的希望之所在。
没错，宋观是“圣子”，这是全教上下都知道了的铁板钉钉的事——唉，也是了，宋观这半路横杠了一脚过来的水货，壳子可是原装的啊，货真价实的原装，什么检查都不怕的，哪怕是“开坛祭祀”呢，检测出来也必然是“这壳子诚然没有问题”的结果。
壳子是真的，性格又大变，还能是什么，大家纷纷脑补出了“真相”。教主之位本就崇高，如今冠了“圣子”名头在其上，一夕之间更是地位大升，宋观是众人寄予厚望的“圣子”，他本人对此完全不知道，不过如果知道了估计会露出“=口=”的表情。
此刻裘长老坐在宋观床前，看着宋观之前好不容易瘦下来，却又在这短短几天里飞速胖回去的脸，作为一个可怕的强迫症患者，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手痒要抽宋观一顿了，不过，好歹，好歹还是忍下了不是。
在宋观表示完最近过得还不错的想法之后，裘长老两手交叠着放在跟前，视线尽量不落在对方脸上，因为看着那张快速催胖回来的小胖脸，他真的好想把对方给掐瘦回去。
所以裘长老的视线是落在被子上的，他倚着枕屏，笑微微地看着宋观的被子，说：“你说话这么轻做什么？是怕我，还是怎么的？”

第87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这话要怎么回答，宋观还真一时有点卡壳，最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于是他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抱着被子，然后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那……也没有。”
裘长老闻言视线向上抬了一抬，似乎是个想说什么的模样，但视线对上宋观的脸，他敛了袖子，很明显地顿了顿。
似是忍无可忍一般，裘长老伸了伸手，指向床内侧：“脸转过去些。”
宋观：“？”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宋观觉得这就只是转个脸么，又不会怀孕，配合着转一转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转脸过去。
裘长老：“再过去点，再过去点，停，停，停。”一连叫了三个停，都叫人转脸了，却仍是不满，“算了，还是拿这本子挡挡吧。”只是裘长老他递过了本子比了一比之后，又改口，“本子不成还是用枕头罢。”
宋观莫名其妙：“为什么？”
裘长老：“你脸大，本子挡不住。”
宋观：“……”
……他有长得那么见不得人吗！
虽然宋观感受到了来自裘长老的恶意，对方简直嫌弃他跟嫌弃狗子一样，但是考虑到目前自身所处状况还不分明，不好轻举妄动，而且据他近日里观察分析所得，裘长老在教中似乎一直都是这么diao炸天的存在，对于教主那一直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是那么diao没有办法，所以宋观面对裘长老的恶意，想了想，为了任务，忍了。枕头遮了脸，不过始终觉得有点憋，宋观就漏出了一声：“呵呵。”
裘长老皱眉：“你这什么怪笑法，以后不许这么笑。”刚好瞧见宋观那托着枕头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也缩到枕头后面去，别露出来。”
宋观：“……”
这么diao！
都不准人露手！
连呵呵都不让人呵呵！
然后在接下来谈话时间里，宋观充分见识到了裘长老此人有多龟毛，这个不许，那个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你个蘑菇啊！裘长老你名字该不会就叫裘不许吧！坑爹呢这是！
宋观被裘长老这个不许那个不许得牙酸，简直想喷对方一脸盐汽水，他心里有气，又不能胡乱发作，只得强行忍了，憋得他甚是胸闷。
最后两人的谈话，以裘长老的一句陈述句作为结束，裘长老起身，表情淡然，便那么居高临下地拢着袖子对宋观说：“你这伤也痊愈得差不多了，明日便跟我去晨练罢。”
宋观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一时没顾上裘长老之前那全七八糟的龟毛要求，脑壳从枕头后头探了出来，歪着头，相当不在状态的一声：“啊？”
模样傻得简直冒泡。
裘长老一下子绷紧了脸，手都放到了背后暗暗握成了拳。然后绷着脸的裘长老望着宋观，冷声丢下一句：“明日辰时，演武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宋观一人坐在床上在心里呐喊，诶诶诶等等啊，明天晨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感觉很不妙的样子……话说其实他觉得这个魔教整个都感觉古古怪怪的，这真的不是他想太多吗。
宋观的内心呐喊裘长老可听不到，冷着脸步出屋后的裘长老，迎着春日暖阳，有细碎的阳光穿透了枝叶间的细缝落在他的衣袍上。裘长老步伐很慢，是看上去走得很慢，然转眼迈过了很大的一段距离，是看着明明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却已转瞬到了眼前的模样。
裘长老就这这么一边冷着脸，实际是在神游天外地想事情。他在心里这样十分坚定地对自己说，哼，他刚才，才没有觉得那小死胖子歪头的样子有一点点点点的可爱……一点都没有。
但是在这样跟自己说过之后，裘长老又反复在脑中模拟出如果当时伸出手的话，该如何从哪个角度又是用怎样的力道去掐教主的脸，甚至连手感都想象好了，再继续想下去他搞不好会因为太遗憾而忍不住返身回去掐教主的脸。然后想到这里裘长老眼神一变，心想，嗯，不愧是“圣子”，是惯常会玩心理战的，居然只几次见面，就布下这样的险局，让他险些就中招，实在是——不可不谓深不可测。
……被冠上“深不可测”之名的宋观，这回真心不要太冤好吗，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啊，这根本就是裘长老自己萌点长太歪，那么诡异的萌点被莫名其妙地戳到，还死不承认非要赖对方心计太深。
深个蛋啊，谁会心计太深把心计用在这种东西上啊。宋观之前那个动作，真心完全跟卖萌没一点关系好吗，只是因为角度问题，所以从枕头后头探出脑袋来的时候，是歪着头的，并且平心而论，仅从一个公正的旁观者角度来说，宋观刚才那样子只是很普通的小胖子歪了下头而已，哪里萌了。
综上，所以这只是裘长老自己看人的眼神有问题。这么诡异的萌点，谁会想到居然能这样戳到啊，还反咬人家一口说人心计深不可测……实在是，不可理喻。
不过裘长老一向就是这样别扭的性格，是那种“教主只有我可以打我可以骂，你们别的人要是动手了，我分分钟砍死你们哦”。也可以从裘长老这一侧面，验证出这样一个既定事实——其实圣教的教众人人都是教主的脑残粉，脑残属性只分显性和隐形。唉，真是可怕的圣教人，可怕的脑残粉。
不过也亏得这样，这才叫宋观这细看后满身都是与原主行为不符的bug的水货，成功完成了角色过渡问题。圣教的人非常在意“教主”，但他们或许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身在其位那个人，而是“教主”这个身份。
总之这还是多亏鸡蛋君吧。每次选的周目都能让宋观这个大水逼成功将人物衔接问题给水过去。艾玛，鸡蛋君也真是为宋观操碎了心。╮(╯▽╰)╭
这样的情况，宋观自然是不知道。裘长老和他一番谈话之后冷着跑掉了什么的，他很忐忑。
自他接手这个壳子之后，除了那坑爹的《剧情大纲》，其他的宋观根本两眼全黑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裘长老了，葛堂主了，坑爹大纲里连个蛋都没提醒过，而且最近养伤期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光记个脸和名字并将其完全对应上，就让宋观最近要累不爱了。
他平常和人对话的时候又不敢打探太多，生怕自己一时玩脱露了陷，然后搞不好就被当白道间谍然后被人叉出去架在木柴上撒点孜然，再放火烧死什么的。
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这样想想还真是有点倒霉可怕。然后宋观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同裘长老最初见面时的那几句寥寥对话，当时情况有些乱，宋观他自己也记不大得，那时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
这样想想，就有点不安。只不过宋观主观意识上，是想把注意力好好放到剧情发展上的，但他先前猪圈里走过一遭，偏偏此刻圣教伙食又相当不错，重回人间吃到美食真是不要太棒了好吗，于是实际情况是，宋观虽然忐忑，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都投放了每日的食物菜式……
于是之前那一段，本该非常令人抓心挠肺忐忑不安的卧床养伤日子，愣是叫宋观过得不痛不痒，他天天吃好的喝好的，简直神仙日子不要太无忧无虑。如今和裘长老一番对话总算是让宋观心里又不安了一点，也不知道明日演武场是个什么状况，但转念一想，如果明天他真的被人当假货给砍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已经尽力（？）了。有句话叫“要做也做饱死鬼”，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多吃点。
于是当天晚上裘长老收到底下人的上报，说是教主啃了一桶米饭，还把饭桌上所有的菜全都吃完了。裘长老当场大怒：“你们当教主是饭桶吗！”盛饭的那位被呵斥得抖作一团，哭丧着脸：“可是，可是当时教主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属下，属下真的不忍心不给教主盛饭啊……”
裘长老一听，主要是这位下属描述得太有画面感，他脑中一下子活灵活现地描绘出了小胖子坐在桌子边上，跟只胖仓鼠一样眼巴巴盯着食物的模样。裘长老的萌点被这样的脑补画面戳了一大戳，那话怎么形容的来着，“简~直~要~萌~化~啦~”。本来还非常生气的裘长老，脑中浮现了这画面之后，居然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然后他突然又想到，以前几次偶然机会，他也是给宋观盛过饭，但宋观居然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样一想就比方才生气的时候还要生气，裘长老说：“明日教主所有吃食，一律减到一素一饭。”
第二天宋观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套上了衣服用过早饭之后就被送到演武场了。宋观看到裘长老，便行礼道了声早，结果裘长老冷着脸看他，就回了他一声相当冷艳高贵的“哼”。好吧，“哼”就“哼”吧，反正被“哼哼”两声也不会疼。宋观这么无所谓地想着，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被裘长老虐成狗。
原来裘长老把宋观叫到演武场是为了练武。宋观刚开始被人揍上的时候，他还斗志满满地在想，呵呵，观哥也是曾经在武侠世界里待过的人好吗，居然敢这样揍观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包子！
只是在之后持续被揍的过程里，宋观终于在一直挨打的眼泪里明白，自己完全打不过裘长老，自己就是个裘长老的沙包……
而且他疼得简直要哭出血来，因为裘长老下手太黑了！简直怎么怎么让人疼怎么打人！太过分了！
更虐的是，宋观被这么摧残过后，中午等着他的，居然只有一小碗菜和一小碗饭。宋观揭开食盒盖子一看，里面就一盘小葱拌豆腐，然后剩下的就是一碗米饭了。
宋观扭头看裘长老：“这是……”
裘长老：“小葱拌豆腐。”
宋观心想这我当然知道啊，然后他捏着食盒盖子：“我觉得，好像有点少……是不是拿错了。”
裘长老直接端起食盒，冷笑：“嫌少你就都别吃了。”
宋观：“……”
擦……

第88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自此，宋观就过上了每日吃不饱还被虐成狗的练武日子。
然后因为这身体的特殊体质缘故，他每次被裘长老揍到的时候都特别特别疼，简直要疼到喊妈妈。宋观以前也是练过武的——在第一周目的时候——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且之后周目也没什么需要他用武的地方，所以那些拳脚知识宋观也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他当初学的时候也没学得很精深，只得一个三流的形式，所以裘长老出手，光凭一根手指头都能分分钟把宋观虐成傻逼好么。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圣教都有这样一大奇景，那就是众人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他们的小教主，在演武场上，被他们的裘长老揍得以各种姿势抱头鼠窜只差没跪下求饶。
他真的是教主吗？真的有被当教主来对待吗！妈的这真的不是他被怀疑成是白道间谍了，然后裘长老在故意整他？一连那么多天下来，宋观脸被揍肿了一圈不说，还天天处在饥饿状态，时常手脚发软，肚子咕咕咕地一直叫着不停，饿得都要思考不能了。
宋观简直要疯。
擦，去尼玛的任务，去尼玛的裘长老！
他被饿到怨气直逼饿死鬼，眼看宋观这只饥饿狗子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到就要如同火山即将爆发那样，也正是这时候，一直密切关注着小教主动向的葛堂主，偷偷摸摸地来找宋观谈心了，还塞了宋观好大一个馒头！
宋观捏着馒头的时候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好吗，觉得眼前的葛堂主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灵。
葛堂主慈爱地看着宋观，先说，教主啊，先吃馒头吧。
在宋观吃馒头的过程里，葛堂主开始说起裘长老这事了，大意就是裘长老最近也的确是有点过分了啦，但是他其实一直是为你好的呀，虽然他要求很苛刻，人是凶了点，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是念着你的啦，而且教主你看，在裘长老的监督下，你最近武功也上去了很多对不对。
宋观啃着馒头在心里想，什么要求苛刻，特么的这货整个就一死龟毛。至于武功练得很快，实在是因为宋观怕疼，被针扎了都得哭爹喊娘，裘长老要是一巴掌扇下来，宋观简直能掉一浴缸的眼泪。
而且这习武过程中，但凡他学得慢了点，就会被揍，这种情况下，宋观怎么可能不好好学，简直是燃烧生命在习武好么，很多时候是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来移动闪避，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特殊的躲避技巧。
这一段习武过程，宋观虽然没怎么瘦下来，但的确从一个普通的胖子，变成了一个身手非常敏捷的胖子。只不过虽然有了如此进化，他却还是难逃被裘长老揍肿脸的命运。这不，宋观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想扯个嘴角，都觉得面皮子绷紧得慌——脸太肿啦！
咳，这个，宋观认为的自己被揍肿的伤势，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宋观想的那样的。裘长老么，他，嗯，那个萌点有点诡异。其实从以前开始，在这壳子原主还在的时候起，裘长老就觉得小教主胖胖的好萌呀，就想掐掐小教主的小胖脸什么的——说起来教主如今会长得这么圆润，中间大概有一半的功劳都是裘长老喂出来的。
因为他觉得胖一点比较可爱么，然后就可劲地喂啊喂啊，本来小教主就是易胖的体质，再加上又吃得这么不知节制，于是最后小教主就被喂现在这个样子了。裘长老萌了那么多年，一直都特别想捏小教主的小胖脸，但是那么多年来，又一直别别扭扭地真的上前去摸，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变态。
这么多年过去，小教主长大了，肥胖程度也等比增长。教中大夫说是小教主不能再这么胖下去了，对身体不好。裘长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教主长大了，日后便该有教主的威严，不能再这么萌萌地萌下去了，所以便可劲地如同当年教主小时候他拼命喂小教主吃东西那样，一个劲儿地想让小教主瘦下来。
宋观就是赶上这样一个不幸的时候，当然，以上这段话说了这么多，只阐明了一些前因，仍是未说明为何他如今为被揍到脸肿。其实这不是揍，是掐的。前头有一日，宋观被裘长老一掌拍飞，吧唧一下趴地上就脸上沾了灰，站起来的时候，裘长老看着宋观脸上的灰，龟毛症又犯了，皱眉：“把脸上的灰擦一擦。”
然后裘长老就看着他的小教主拍了拍衣摆，抬头，一张脸变得不自觉地气鼓鼓的，眼睛是因为愤怒所以看着特别亮堂，他不用多想，就知道小教主此刻一定是在心里偷偷骂他。
裘长老对此倒是浑不在意，捉了衣领将人拎到跟前，伸手将人脸上的灰抹了：“下回别再这样。”顿了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捏到了心心念念的小教主的脸。裘长老那一刻的表情落在宋观眼里，是一如既往地如同要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逼格满满，但没人晓得闷骚到这么多年从未让人看出分毫端倪的裘长老，其实内心里如同开遍花树一般，花团锦簇的，大抵称得上是此生圆满。
自此以后裘长老总是借着练武的当口儿，在揍人的举措掩饰之下，假装很自然地捏宋观的脸，只是那些时候他总是圆满得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于是下手力道常常控制不好，造成的结果就是宋观如今一张脸是肿着的。
宋观不知此原委，只觉得自己自从有一天摔倒之后，这练武坏境下的生存难度真是一直在上升，他总是被一巴掌拍飞，又被一巴掌拍飞，再被一巴掌拍飞，尼玛这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好吗。
葛堂主见宋观吃完了一小袋馒头，然后一直不说话地看他，心中感慨小教主真的是被饿坏了呀，他十分心痛小教主。
葛堂主想到这里，咬了咬牙，觉得之后就算被裘长老惩罚了也没关系，他又从怀里摸出一袋来自己的私藏来，偷偷摸摸地塞到宋观手里。
唉，其实前头这一袋馒头，还是裘长老私底下给他，让他给小教主吃的呢。裘长老人是好，可怎么就这么别扭呢。连关心人都是这么十曲九弯的。唉。
葛堂主有心在宋观面前说了裘长老许多好话，最后又嘴一漏扯到了“圣子”一事。宋观当时吃着馒头的动作一顿，心里卧槽了一声，想着“圣子”这种听起来就很坑爹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特么该不会跟唐僧一样把他煮了来吃吧，然后面上不动声色地就这么竖着耳朵听葛堂主解释。
听完之后，宋观心里又卧槽了一声，就说魔教这群人怎么最近都怪怪的，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宋观听完了葛长老的这一段话，真真是大松了一口气，觉得“圣子”这身份实在是太万用了，简直就是免死金牌妥妥的。
等等，免死金牌……？
宋观抓着包子，嘿了一声，就在一秒钟里，他做出了一个大决定，一个作死的决定。
当天下午练完武，宋观的晚饭依旧是如前几日那般，一小碗米饭，一小碗小葱拌豆腐。裘长老还未离开，宋观端起了小葱拌豆腐，笑眯眯地就这么叫住了对方：“裘长老。”
裘长老转过脸来，低垂了眼帘看向宋观，还未说话，然后在场众人便只听“啪”得那么一下，便只见他们的小教主直接将手里的小葱拌豆腐扣在了裘长老脸上。
裘长老：“……”
葛堂主：“……=口=？”
各位教众：“……=口=！！！”
宋观举着碗：“哈哈哈。”
在场所有圣教的教众全都傻逼了，统一地露出了仿佛被人砍了一刀脖子又被踹了一脚的表情。
卧槽教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天啊啊啊啊为什么会会这样！！！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干这种事！！！
而且教主你居然还哈哈哈！你居然还哈哈哈啊教主你要不要这样！
艾玛，等等！是不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裘长老表情真的好可怕啊啊啊！QAQ
#拿什么拯救你我那世界第一的作死教主大人TUT#
这一天晚上宋观被裘长老扒了裤子按在腿上差点揍烂了屁股。
连观哥爸妈都从没这样揍过观哥！
宋观刚开始被当众扒了裤子的时候，还觉得又怒又羞耻，但被揍了两巴掌之后，就只觉得要疼死了，真是no zuo no die why~you try，you try~you high so you die.
救命！真的要疼挂了！
宋观趴在裘长老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裘长老揍了一会儿，揍累了，停了手把宋观脸扳过来问他：“还敢不敢了？”
宋观一转过脸来，本来还哭得要死要活的，一看到裘长老头发上居然沾着点豆腐碎末，居然疼得要死了还是笑出了声，简直不能更作死，于是又被打了一顿，直到最后哭得嗓子都哑了，宋观抽抽噎噎地趴在裘长老腿上：“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但是心里依然骂着去尼玛了戈壁。
经此一事之后，宋观每次看着裘长老就觉得屁股疼。裘长老倒是没觉得怎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倒是还有很多人分别和宋观还有裘长老谈过话的。对着裘长老，基本谈话大意就是，好歹教主现在也是圣子状态呀，人也都那么大了，你就这么揍教主屁股，这是不是有点不大好呀。
然后对着宋观就说的东西就要更多了，“圣子”一事啦，魔教未来重任啦等等等，然后又谈到裘长老，就是没深谈，只含糊不清说是裘长老以前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所以脾气有点捉摸不定，但是人还是很好的，让宋观多担待点。
宋观这一回被裘长老打得好几天都没下床，大家心疼他，在裘长老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任态度之下，喂了宋观不少吃的。
宋观他现在呢，在挨饿的折磨之下，变得脾气甚是起伏不定。他没吃饱的时候呢，都是十分怨气冲天的，但吃饱了的时候，又是十分好说话的，就如同被净化了的饿死鬼一般，心中无怨无恨。
比如此刻宋观吃饱了，大家跟他说裘长老的事情，宋观便也就觉得，其实整件事情也有自己不好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占着别人的壳子，也没什么立场太过计较，之前被揍的事情他也懒得多回想了，就当是摔了一跤。
总之在多方因素影响之下，宋观和裘长老倒是和好了——或许又可能只是宋观一个人觉得是抛开了前嫌，裘长老是始终没觉得哪里有不对的。
总归两人关系从僵局里出来，这是好事，教众见得这两个祖宗是消停了，纷纷松了一大口气，只差没去放鞭炮庆祝。
时间匆匆忙忙的，宋观在魔教度过了好一段鸡飞蛋打的日子，转眼两年过去，是入秋的季节，满地翻黄银杏叶，便是这个时候，他迎来自己身为魔教教主的第一次历练任务——要独自出门去找一个魔教安置在白道里一个人。
宋观再一翻《剧情大纲》，这正好是他要去解救那位对魔教颇为有助力的“炮灰女配”的时候，没错，正是在这趟历练之中，他将遇到那位对这整个周目情节的日后发展有着巨大推动作用的小妹子。
大纲还很贴心地连地图都给了，虽然是相当简陋的图，但画得是很明确的。
宋观和众人惜别，然后便这样一人孤身上路——当然是不可能的，大家怎么可能放心他们的小教主一个人上路啊，万一遇上坏人可怎么办，自然是派了人在后头默默跟着教主的。十二影卫齐齐出动，人数委实有点多。
虽然宋观也猜到了自己应该是有人跟着，但任他怎么猜，也着实没猜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多人跟着。
“宋观+十二影卫（尾随隐藏状态）”就这么向西前行。对比着教中所给的地图和《剧情大纲》的里地图，宋观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一个标志性地段，是一个小山谷裂口，结果找着的时候太心潮澎湃，站在裂口边上一个激动地蹦跶了一下，却没想到此刻体重对于那那边角处的石头的来说，实在是有些超过承受范围。
于是只见宋观一不留神，一脚踏翻一块大石头，人也滚下去了。不过好在没受伤，从底下爬回来的时候，也没费太多力气。只是出了此变故，宋观也没心情闹腾了，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好像有点傻逼，还是赶紧地上路走人。
按着地图继续走，只可惜宋观本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因为掉进了一回山谷裂口之后，上来时的左右手方向，却是和他之前面对山谷时的方向是反的，他只记得是要往左走。也因为这样的先入为主的潜意识影响，宋观看图的时候，明明认准了的是右边的路，却下意识地走了左边而且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这样做的错误性，简直脑子被门挤过。
便这么一路走着，一直走到天色一点点变得漆黑，天幕里逐渐亮起星子。
一轮圆月缓慢升起，照得千里霜华，这林间景象是月皎惊鸟栖不定。一路这样走着过来，宋观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按说应该是不用走多远就能看到落难的小妹子的啊，怎么他走了那么久都没走到？
宋观这样疑惑着，但仍是没把这事情往走错路的那个方面想，也是坑爹的巧合，明明走错路了，他竟也能在这荒郊野岭遇到另一个受到欺凌的小妹子，真心尼玛的巧合到不容易。
那时宋观远远地就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对方口音重，他有些听不大明白。先前的时候，宋观还没有觉得怎样，但到了真的将要遇到小妹子的时候，他还是很紧张的好吗。
马上就要遇到“命中注定一定会遇到”的妹子了，宋观感到自己心脏跳得还挺快。
深吸一口气，他猫下身子，紧张的同时又有点兴奋，这兴奋若是叫他自己来说是为的什么，估计宋观自己都说不清。
素月清辉，他慢慢靠近了拨开草丛，大纲上寥寥几句，宋观并不知道自己要救的小妹子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解决的又是什么问题。
他拨开草丛，借着月光，入目的便先是一双饱满白嫩小巧的足，骨肉亭匀得恰到好处，他甚至在这个距离看到了对方脚趾是圆润的粉色。但是宋观并没看到那双脚的主人是生得何种模样，因为那样貌叫人挡住了。
挡住视线的是五个成年男子。
“老五，你急什么，等谢三哥爽完了，自然是会轮到你的。”
“你说得轻巧，因为你方才都将便宜都占了罢！”
“瞧你说的，这可不能冤枉我，我也不过摸过了几把。不过手感好倒是真的，该说不愧是大家族里娇生惯养的，摸着竟然比我以前花重金买的姐儿都要手感好，嘿，一会儿定也要试试他的嘴是不是也是这般妙用。”
“你还真敢，也不怕他到时候真把你那处给咬下来。”
“一会儿卸了他下巴，自然是不怕这些的……”
宋观：“……？！”
等等！
这什么鬼展开？？！
卧槽！
这帮人渣想对他的小妹子做什么！

第89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想过很多次自己见着小妹子时会是个什么样子，但那么多的脑补里，却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样的。这全然出乎意料的画面实在是给人的冲击有点大，他一时被噎得半晌愣在原地都忘了该做出个什么反应。
又不是主角受，为什么身为女配角的小姑娘出事，都是遇到这样的事。真不知道是这周目本身坑爹，还是因为大纲留白太多，所以剧情发展自动补齐的时候，都是一并延续了类似主角受遭遇的坑爹戏码……简直是来自世界的恶意。
而就是在宋观这傻住了的片刻里，那边那五个人的动作是越发得不堪。当中一个更是相当粗暴地扯住了小妹子的头发，暧昧不清的几声邪笑里，嘴里尽是些不干不净的话。
秋夜的风吹动半人高的草杆子发出轻微声响，蹲在草丛里回过神了的宋观颇为愤怒，尼玛这群死渣渣。他从怀里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没错，都是写宋观离开“圣教”时，教中其他诸位长老堂主，背着裘长老偷偷塞给他的各类药物珍藏，具有各种奇效，随便哪一个搁到外头江湖，那都是千金难求的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宋观先摸出了一粒解药塞嘴里，然后又摸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里头装着的东西就像小火柴，而眼下这夜风的风向是恰恰好，宋观挑出了一根“小火柴”在瓶口特制的地方一划，明艳的火光燃过一瞬之后便化作了一簇虚缈缈的白烟。
火光熄灭，纯白的线香绵长而缓慢的升起，线香浸了月光染了夜色，倒像是什么传说故事里，那些伴随神仙现世而渐生的雾霭烟火气息。
这些袅袅娜娜的线香花火经风一吹便弥散开来，风向和风力都是正好，白烟微不可察地将不远处的五人笼住，宋观心里从一默数到了九，九个数字在他心里过了遍，他便见着那五人停了调笑，他们的表情十分慌张，只来得及问了一句“什么人？”，便如同五个沙包一样整整齐齐地栽倒在地。
九息散，九息散，顾名思义吸入了那线香，九息的时间就会让人昏迷倒地。
宋观手里的“九息散”由香火化灰，又尽数化成烟霭。
他呼出一口气，站起来，一只手还捏着“九息散”，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
此前吹动的夜风此刻止息，原本飘荡的白烟便如凝滞了一般，宛若浸没在水中的缎带那样将握着“九息散”的宋观一层复又一层地缠绕着，这效果远看真的很是仙气飘飘，特别有神仙范儿，只不过近看了效果就得至少打一半的折扣。
倒不是说这白烟细看特别粗制滥造什么的，而是宋观此刻脸圆身子圆，活脱脱一白面团子，白烟效果再仙气，近看也只能让人产生“卧槽，这是一只不笑的弥勒佛&#183;少年版么”这样的想法。
将那些之前拿出来的瓶瓶罐罐重新收回怀里，宋观走过去，白烟随着他的走动在空中落下了长长痕迹，又随着距离的远去而逐渐淡下去，像飘忽不定的纱。
入了夜的秋日总是带着一种寒凉，是一种漠然的寒凉，冷也冷得像是漫不经心，不刺骨，只是凉到骨子里。
宋观看到地上的小姑娘衣衫半开地露出大片肌肤，精巧的锁骨，还有那被衣料半遮半掩的胸。那个小姑娘修长的腿露在外头，小腿被锋利的草沿划破了，有那么几滴血珠便沾在洁白的肌肤上，红色和白色分明得让人惊心怵目。
瞧清楚眼前画面的时候，宋观还是愣了一大下。他之前因为角度的关系一直没看清楚小姑娘是什么样子，只看见了一双粉嫩嫩的小脚丫。
系统君一直说这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他对“小姑娘”这概念倒是并不是很明晰的，小姑娘这词涵盖范围太大，至少他的长辈喊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都是叫做小姑娘的。
宋观潜意识里觉得这小姑娘应当也不会太小，结果如今这么一见，眼前的分明只是一个十岁出头一点的小萝莉，顶多也就十一二的样子。
那帮人也太人渣禽兽了！
宋观绷着脸，他匆匆跑过去，解开了自己的斗篷盖到了小萝莉身上，然后扭头去看那些被他拿迷烟给熏得倒地不醒的人渣，妈的蛋，这么小的小萝莉他们居然也敢下这种手，他用脚踢了这群人渣好几脚，将人都踹到边儿上去了，然后转回身想把地上的小萝莉给抱起来。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两手将将环抱住的刹那，怀里的人蓦然睁开了眼睛。宋观毫无预兆地和人视线整整对撞上，那一双眼睛黑沉沉地带上一点未褪全的杀意，明明是秀丽得仿佛户外新开杏花的面容，愣是被衬出一种冷峻至极了的艳色。
这两年被裘长老给虐得跟狗似的训练，在这关键时刻上起了作用，宋观愣了一瞬，倒是并没有在想为什么小姑娘闻了“九息散”还没有晕过去，只隐约觉得很危险。
当小萝莉将袖子里偷藏的刀片扎向他肚子的时候，宋观相当迅速地条件反射性地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指间巧力一把将人手里的刀片给弄掉在了地上。
刀片落于草地发出一声金属质地的轻响，映着月光泛着森寒锋芒。这一击似乎耗尽了小萝莉最后所剩的全部力气，她整个人脸色惨白得再也坚持不住地软倒了下来，被宋观接在怀里。那一双黑眼睛合上了，之前瞧见的那般凌厉艳色都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小萝莉面色苍白得仿佛失去了全部血色。
荒山野岭的秋夜里，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的相见。宋观救下了小姑娘，但小姑娘却差点一刀将他扎了个对穿，并且行凶未遂之后直接昏倒了个干脆。
天际一轮清月半掩云中，宋观抱着想捅他一刀，结果失败然后又彻底昏迷过去的小萝莉，委实有点不知作何感想。
英雄救美有风险，一不留神连小命都有丢掉。宋观叹了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披风，将怀里的小萝莉裹得严实了点。小萝莉长得小小的，软软的，于是这么抱在怀里着实手感不错，称得上是身娇体软，只不过宋观抱了两下便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摸着什么略有些粘稠的液体。他正这么想着，抬了手一看便看到一手的鲜血，血量大得吓人。忙扯开披风，宋观将小萝莉翻过来，果真见其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肉翻飞，伤口形迹可怖得厉害。
难怪小萝莉看着脸色那么惨白。受了这么重的伤，失血又这么多，脸色不差才奇怪了。这偏僻山野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也幸而宋观这趟出门疗伤的药物带得齐全，虽然这伤势恐怖，不过处理起来倒也不会太难。
因为要疗伤，衣服挡着不方便，宋观他扒下小萝莉衣服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古代是很讲求男女大防的，七岁男女不同席这可不是白讲讲的，虽说这个全武侠的世界是规矩稍微放宽了一点，但扒了人家姑娘上衣，即便是为了疗伤，这行为在这世界里也是挺不妥的——
——哪怕对方还是一个十岁的小萝卜头呢。
真是设定太坑爹，宋观想，这性别不同可如何救治疗伤啊，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他就没这层顾虑了。不过他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很利落地扒了小萝莉的上衣开始上药，这伤口都这样了，不上药可怎么行。但也就只扒完了上半身衣服，下半身的裤子宋观是万万不敢扒的。虽然担心小萝莉腿上也受了伤，宋观也就卷了小萝莉的裤腿查看了一下，幸而小姑娘身上也就只是背上那么一道伤。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陷入昏迷状态中的小萝莉一直蜷在宋观怀里，两手微握地攥着宋观的衣襟。她哭了。无意识里哭得脸上全是泪，宋观不知道小姑娘昏迷里梦见了什么，小姑娘哭得很厉害，泪珠挂在睫羽上，面上全是泪痕。
但就算是这样无意识里流露出来的脆弱，小姑娘哭也只是漏了最开始的一声抽噎，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娘，我疼”。往后泪水打湿了宋观的衣袖，她是哭也哭得没有声息。宋观看着哭得无声无息的小萝莉，叹了口气，之前拿刀那么凶悍的样子，其实这只是个小姑娘呢，遇到这样的事。他低下头，轻轻抚着小姑娘的头顶，宋观回想着以前小时候他妈是怎么哄他的，他放轻了声音，柔声安慰着说：“别怕，全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小萝莉似乎真的在这句话说过之后就稍微安定了些，慢慢地就不哭了，只是一直攥着宋观的衣襟不放手。黄草秋日里，明月弯弯地嵌在天际。后半夜月上中天时，令宋观措手不及的是，小萝莉竟然发起了高烧，烧得不轻，整个人滚烫得简直就像一只烫熟的小虾米，而原本苍白到不带一点血色的脸颊更是烧得滚烫。
背上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又开始发高烧，真是要命了。接下来的几天宋观为了照顾小姑娘便没怎么合眼，在圣教的时候裘长老一直企图让宋观瘦下来都没有成功，而如今短短的那么几天，宋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圈，真不知裘长老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何感想。也辛得如此尽心照顾之下，小萝莉的病情也总算是稳定下来。
小姑娘烧退了再次意识清醒地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个暮云四合近将入夜的傍晚，彼时夕阳染上夜的重影，宋观正在烤鱼。他烤一只吃一只，烤一只吃一只，这食量委实是无愧于他如今的体形。
然后无意间一个回头的时候，宋观就看到小萝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鸦雏色的头发，依然苍白的面色，夕阳那半明半暗的光影，照得小姑娘看起来有一种如同易碎瓷器般的脆弱。她身上还盖着宋观的黑色斗篷，此刻靠在一旁的山壁上，面上落了夕阳余晖，正静静地看向火堆的方向，也不知道醒过来有多久时间了。
篝火噼啪一声惊响，宋观看了看小萝莉，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鱼，最后咳了一声，他非常矜持地将手里的鱼放下，决定还是抱了水壶走到小萝莉身边。
不过蹲下的时候，下意识里宋观还是保持了一定距离，可见他对之前小萝莉捅他的一刀还是挺有点心理阴影。
隔着半米的距离宋观将水壶递过去，说：“小妹妹，你醒了啊，我不是坏人……”然后说完这句话宋观突然想到一般坏人都会以此做为开头，强调自己不是坏人，尤其拐骗小萝莉的时候，简直是猥琐大叔的专用遣词。啊，这个联想真是不怎行，宋观卡词卡了一会儿，半晌才重又憋出一句，“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小萝莉听了宋观的话，眨了一下眼睛。这样近的距离宋观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小萝莉眨动眼睛的时候睫毛的弧度，毫无疑问小姑娘长得很秀气，是个美人胚子，之前睡着的时候感觉还不是那么明显，如今醒过来，小萝莉清丽的面容很容易让人想到杏花啊，桃花啊之类的植物。
她长得好看，只是此刻脸上包括嘴唇都没有血色，小姑娘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宋观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停了一会儿，她伸出了白皙的小手，接过了宋观递过来的水壶。
一旁的火堆噼里啪啦地在燃烧，宋观看着未来的剧情推进小能手女配姑娘——如今十岁出头的小萝莉，当然他心里也是有很多疑问的，比如小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姓啥名什么，家里做什么的又有什么人，对江湖传言里做为“魔教”存在的圣教是个什么看法，她的监护人又是个什么想法……
虽然就真心话而言，其实宋观对这些问题并不在意，对他来讲最重要的，是带回小萝莉这个人回去就好，但他身为教主，总不能带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回去吧，就算他真敢这么做，那回去裘长老就能直接削死他在当场。
这样分析的话，以上这些问题也就显得必要了，可宋观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也不能搞得跟调查户口一样，因为这样很可能引起小妹妹的反感情绪，然后导致小妹子不想再入教什么的。以他曾经的坑爹遭遇经验来说，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思来想去，最后宋观十分保守地试探开口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爹娘呢？”
有片刻沉默。
半晌，夕阳余晖将落尽吞没最后一抹天光的时候，宋观听见对面孩子极轻的一声：“死了。”
小萝莉抬头来望着他，她的背后是光线沉没殆尽的最后画面，白日与黑夜的分割线，她的声音很哑，小姑娘说：“他们啊，已经去世很久了。”

第90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在大山里迷路迷了整整半月有余，终于是背着小姑娘走出了这座山。
出了大山，望见武威城的城门时，宋观真是要流泪了。
他先前还夸奖过系统给的地图简洁明了相当清楚具有指示性，现在他收回这些话并且愤而要给系统打差评。尼玛这么坑爹的地图还不如不画呢，搞得他之前在林子里瞎转得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鬼方位了，迷路迷到跟只追着自己尾巴打转的小狗一样，怎么都走不出去，简直崩溃。
在宋观看来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是因为系统地图太过不靠谱，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一回坑爹系统的地图，还真的蛮靠谱的，不靠谱的是他。谁他妈的让他有事没事地站在小裂谷边儿上还掉下去，结果爬上来还完全走错方向，迷路迷成这狗逼样真的不能怪系统，唯一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这傻逼带着小萝莉，小萝莉趴在他背上在静静围观宋观瞎转转了半天之后，可以肯定这货是迷了路，最后她依着回忆指了一条路出来，两人终于离开了这大山。
小萝莉姓姚，姚月予。据说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娘生她的时候是在满月，她娘觉得她是天上桂月赐予她的宝贝，所以就给她起了名字叫月予。然她娘身子一直不怎么好，在生下她没多久后就去世了。
她爹和她娘很恩爱，她娘离世之后，爹一直郁郁寡欢，在她七岁那年，她爹也去世了，她便一直由着她奶奶带大。
上个月她奶奶也离世，于是姚小姑娘就跟着镇上的一位与父亲在世时交好的一位走商的叔叔上路，依着奶奶临终前的遗言准备去投靠她远在临平城的大伯。结果没想到路上遇到了歹人，整个车队的人基本都死了，还有一些是逃了，也不知那些勉强逃走的人入了山林之后如今是何情况，这山里有黑熊，不知吃什么长大的，武力值颇高，基本是那种一掌拍死一个三流武者的战斗力，倘若那些人遇到黑熊，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整个车队的境况差不多可以用上“全军覆没”这个词了。
至于小姑娘的目的地，临平城，是个极为繁华的大城，离这里还挺远，骑马那都得是半个月的行程。
那会儿在山里救了小姑娘之后，宋观问小萝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小萝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表示她还没有想好，于是宋观赶紧见缝插针说：“要不你先跟着我走吧，我正要去武威城，你身上还有伤，我处理伤口可能不到位，而且你嗓子也受损了，我正好可以带你去看一下大夫。”
彼时小萝莉正在吃果子，是宋观摘回来的野果，有些像桑葚，酸酸甜甜的，不过汁液特别饱满。
这野果好吃是好吃，但有一点不好，就是吃得时候若是不小心，就会吃出满嘴是血的即视感，非常吓人。而姚小姑娘吃得很秀气，所以没有那种暴血的感觉，大概是觉得嘴唇太干，她舔了舔唇，舌尖的果汁晕染开来染得她的原本苍白的唇色瞬间有了血色，一刹间就仿佛缀染了胭脂一般，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她拉住宋观的衣袖，将果子塞到宋观手里：“哥哥你吃。”小姑娘仰起脸，她的眼睫毛很长，颜色也相当浅，是一种浅咖啡色，很漂亮。秋日的阳光是一种近乎没有温度的温柔，将她那浅色的睫毛映照得越发失色。
姚小姑娘自那一场感冒之后，嗓子便一直哑着，这大概是感冒烧坏了嗓子的缘故，无法太过大声地说话，她如今的声音带一点嘶嘶之哑音像铁片刮在锥子上，小姑娘自己也发觉了，所以极少开口说话，多半的时候都是沉默着的，若是开口那也是压低了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跟哥哥走。”
事情进展很顺利，唯一让人在离开之前有些犯难的，就是那五个被捆做了麻花的大汉。宋观问小姑娘怎么想，小萝莉垂了眸子，说是先暂时就这样放着吧。
那一天是他们动身出发前，休息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宋观去溪边捕了一条鱼，回来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极其浓郁的血腥味。他原是以为小萝莉出事了，想着尼玛他都给小姑娘配备了那么多毒药这都能出事，卧槽什么人这么diao，宋观心急如焚地跑过去，结果一看就看到地上横着五具新鲜出炉的尸体。
那五个大汉都死了，身体还热乎着，温热的血液濡湿了草地，在这片渐显秋意荒凉的地上晕出一大片血色。
小姑娘就站在那五具尸体边上，身上还披着宋观的那件黑色斗篷，她低头看着那五个死去没多久的人，那个微微低头的动作使得她露出了颈后一段雪白的肌肤，斗篷的颜色深黑，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近乎于无悲无喜的表情，令人恍惚有种错觉她是一个形貌滞留在年幼时段的死神。死亡与她无关，而她只是个旁观者。小萝莉听到动静侧过脸，她手里还握着一把犹自沾着血迹的刀。
雪亮的刀锋折射了阳光，宋观能很清楚地看到鲜血，是如何沿着锃亮的刀面一滴滴滑落，他心里头先凉了半截，那个小姑娘看见宋观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变动，她丢开刀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宋观的腰，将整个脸都埋进了宋观怀里。
宋观腿有点软，他将手按在小姑娘的肩膀上，然后他听见怀里小姑娘声音，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我杀人了。”她说，“哥哥，我把他们都杀了。”她的声音还算得上平静，泄露了不稳情绪的是死死搂住宋观腰的手，“他们杀了陆叔叔还有那么多人……”小姑娘的声音有些茫然，“我奶奶信佛，她相信命运，她说这世间所有事情总有一报还一报，作恶的人会有神来取走他们的性命，然后将他们永堕十八层地狱。可是陆叔叔死了，这些人还活着。我没有见到神。他们去哪里了呢，是不是马车坏了？”
她的语序其实是很混乱的，跳跃性的句子让人抓不住重点，她拉着宋观的衣襟，低声说：“我把他们都杀了。哥哥，你现在是不是讨厌我了。”
宋观思维有些扩散得找不着边际，就像是网站上看视频那样不负责任地随便敲下一行行吐槽弹幕，“其实这种发展好像也挺符合小萝莉的人设的”，“圣教在外被传成究极邪教组织，似乎杀人不眨眼比较符合圣教在外的一贯形象”，“好像不是这样的人设也很难担当起一个人推动大半剧情发展的大任”“少女，圣教的未来就是属于这样的你”……
……但他是真的有点腿软，宋观按着姚月予的肩，声音有些虚飘：“月予妹妹……”他顿了顿，说，“我有点晕血。”
……
没错，宋观这壳子毛病多多，体重超标，脸圆得五官都挤成一坨看不清具体样子，长相什么都浮云，给人的唯一印象就是“卧槽好胖啊”，不仅如此还怕疼又晕血，一点都不符合魔教教主的高大上形象，说好的酷炫邪魅尼玛全都被狗啃了，简直让人不能直视。
那天晚上，天上疏淡月影，晕血的宋教主正背对着那血淋淋的五具尸体在挖坑，小萝莉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最后也下来帮忙挖坑。
两人挖好了坑，宋观这货因为无法直面沾满血的尸体，最后还是小萝莉拽着尸体丢进了坑。两人一起参与完成了挖坑埋尸的工作，但从根本上来讲出发点明显不同。
宋观是因为如果不挖坑把这些人埋进去他就浑身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毛病，他自己姑且把这个分类成强迫症的一种，而小萝莉虽然没有说一定要让这五个大汉曝尸荒野，但也绝对没好心到给人埋尸，但看着宋观挖坑挖到满头大汗的模样，转念忽然想到若是这些尸体落在外头，那是很容易留了痕迹叫后面的人观察到蛛丝马迹，从而追查到她，衡量了一番，又见小胖教主那挖坑速度那么慢，姚小姑娘就干脆下来帮忙一起埋了。
夜里睡觉，宋观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躺在离小萝莉不是很远的位置上，反而是隔着火堆两人躺的位置呈一百八十度。其实宋观也不是特意这样，只不过挖完坑溪水里泡过之后累得跟条狗一样，趴着就倒地睡了，又或许的确是有些潜意识的缘故。
小姑娘背部的伤口正值愈合期，有时候痒痛地让人晚上都睡不着，所以火堆里加了助眠的香料。火焰燃烧，燃出一段幽幽的香气，像是仙客来的花香，而宋观很快睡去，可小姑娘却一直没有入睡。
银白的弯月挂在天际，锦缎一般的墨色夜空里月牙弯弯倒像是一抹不大显眼的微痕。深夜里始终还没有睡去的小姑娘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宋观身边。秋日虫鸣总是时断时续的，不比得夏日的盛大。
这个时节绿意到了尽头，那些虫子的鸣叫声音也似到了尽头，进了耳朵听起来也不见了六月里的喧闹，倒像是人走茶凉的切切低语，透着一股自怨自艾的意味。
夜里唯见虫鸣，姚小姑娘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儿宋观的睡姿，然后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宋观的脸。胖脸戳起来手感很好，她忍不住又戳了两下，然后又伸手揉了揉，捏了捏。她就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那样，对着宋观非常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摸了摸宋观的肚皮。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半夜起来这样做，到底是想干嘛，然后她想起了今天死去了的五个人，她想，这个小胖子是不是因为那五个人，和她分生了呢。
手掌底下的肚皮软绵绵，她不知道，也不能问，其实也是无需问，倘若问了的话，这个小胖子一定是会告诉她，并没有同她分生的吧。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倒不如不问。
天上的秋月显得有几分空幽寂然，姚小姑娘坐在来，靠着小胖子。她摸了摸小胖子的肚子，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枕了上去。脑袋底下软绵绵的胖肚子随着小胖子的呼吸一起一伏的，有一种让人很安心的韵律。她本来只是想靠一靠，也许过一会儿该躺会自己的位置，她枕着小胖子柔软的肚子，看着枯木繁星的夜景，她原本只是想靠一靠，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睡去。
这一个晚上姚小姑娘睡得很是安稳，并且大概是近来几天睡得最香甜的一个晚上。仙客来的香气浮浮沉沉，这一晚她的梦里没有父亲冷冰冰的脸，没有大哥狞笑的样子，也没有刀光剑影鬼魅魍魉那五个男人下流言辞不堪的举动。
她曾这样想过，倘若没有办法了那就死吧，袖子里藏着冰凉凉的匕首，哪怕死了也好过受那样的辱。那时那样平静，也不过是因为觉得事情已经糟糕透顶得再无回转之地，还能怎样糟糕呢？
此刻枕着小胖子的肚子，姚月予随着小胖子起伏的呼吸梦见了蔚蓝色的湖水。梦境里的身躯仿佛没有了重量，她感觉自己可以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走，但却不想动，于是就飘在水中央，随着波浪随意地起起伏伏。黄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穿过湖面，又落在身上，她懒洋洋地翻一个身，好像每一根血管的走向都在阳光下被曝光了。
而这个晚上宋观是睡得蛮痛苦的，因为整个梦里乱七八糟，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孙猴子，还是痴胖版的孙猴子，因为太能吃，和天宫后勤部人员结怨，最后大闹天宫被如来镇压在五指山下，这见鬼的吃货情节并不是最坑爹的，坑爹的是他被镇压的时候，还不是肚皮朝下而是肚皮朝上，然后他就非常愤怒地在梦里大喊你们是不是人啊，我这要是有孩子知不知道孩子都要被你们压流产了，就不能换一个姿势镇压吗，很难受的好吗。
然后如来听了之后哈哈哈大笑说，你有个屁孩子，肥成这个样子你是被压得屎快流产了吧……卧槽，什么鬼情节，宋观挣扎着从坑爹梦境里醒来，结果张开眼就看见趴在自己肚皮上睡得很是香甜的小萝莉。
宋观：“……”难怪被梦见压在五指山下。
再后来的事，便是宋观带着小萝莉寻找出这深山老林的路径。两人赶到武威城是正午时分，街上人来人往，宋观想了想先拉小萝莉去医馆，结果到了医馆门口小萝莉死活都不肯进去，宋观连哄带骗连糖葫芦都拿出来了，但是小萝莉就是不肯，明明之前还说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却又不肯了。
而宋观道理也说了，糖也拿出来了，他见小萝莉还是不肯，干脆直接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医馆里走。小萝莉惊得“啊”了一声，忙搂住了宋观因为太胖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脖子。结果令宋观完全没有想到是，在见着大夫的时候，小萝莉她突然猝不及防地直接抬手，一手刀把人家大夫给打昏过去了。
宋观惊呆：“你……你怎么把大夫打晕了？！”
小姑娘搂住他的脖子不说话。
一旁的抓药的小童也是惊呆了，半晌回过神来，“嗷”地一声扑到昏迷的老大夫身上，凄凄切切地喊起来：“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师父，你怎么了啊，师父！”
宋观简直头大，抛下了诊金，忙趁着药童摇晃那白胡子大夫的片刻功夫，抱着小萝莉跑了。
到了街头转角的地方，宋观将小姑娘放下，板了脸就想好好教育一下，但是小姑娘在落地的时候便仰起脸来看他，乌黑的眼睛满是认真的神色，这样诚恳地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宋观原本想说的话就顿时被噎在喉咙里，有些孩子就是这样，干坏事的时候干得理直气壮，做完坏事认作的时候态度非常诚恳，简直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宋观噎了半天：“你要真知道错了，那你做什么又把大夫打晕。”
小萝莉闻言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伸手搂住宋观的浴桶腰：“哥哥，我不想看大夫。”
卧槽还撒娇！
知道观哥最受不了就是小盆友撒娇吗……
宋观简直无力扶额：“为什么？”
小萝莉将脸埋在他怀里：“哥哥，我怕。”说完这句话见宋观没反应，她拉住宋观的袖子，摇了两摇，“我们不去好不好？”
宋观：“………………”
鉴于小姑娘怎么都不愿去医馆，估计再带小萝莉去一次小萝莉也只会把大夫打昏，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是强行给小萝莉点穴把人拖进去，但这样的话就太专制太大家长太裘长老了。
宋观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强行带小姑娘去医馆看病的打算，觉得实在不行，可以到时候把人带回圣教，圣教的毒物药物蛊物产业非常发达，别说嗓子哑了能抢救回来，就是变成哑巴都能抢救回来。这样一想的话，也就稍微安心了一些。
除此之外还要做的事情就是本次出门圣教要求的任务了。停留在武威城的这几日，宋观成功地和“暗桩”同志接上了头，对方见着宋观非常震惊感动，热泪盈眶的来是恨不得血溅当场以示诚心，在这样狂热的崇拜面前宋观有点尴尬，不过好歹也是完成了任务，而任务成功完成这表示着他也差不多可以回圣教了。
完成任务的当天晚上，宋观和小萝莉在客栈房间里吃饭，宋观在围绕主题跑三圈和直入主题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直入主题。
宋观拿着筷子，一脸郑重地说，“我要跟你说一件大事”。小萝莉愣了一下，宋观说，我是圣教的，啊，对，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非常坏的“魔教”，但其实我们教一点都不坏的，外面乱说的，我们圣教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尊老爱幼拾金不昧巴拉巴拉巴拉……
还没有等宋观郑重地说到最最最关键部分“你愿意加入我们圣教么”，一旁的烛火映照之下，小姑娘早放下筷子，一只手托着腮，她听着宋观讲述团结友爱大圣教，忍不住想笑，弯了弯嘴角，然后在宋观看过来的时候，说：“哥哥那我能加入么？”
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宋观连准备好的万一小姑娘对圣教有抵触心理的第二套方案，都能丢一边去了，他特别高兴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到了圣教之后，我会罩着你的，”烛光晃晃悠悠地落在人身上，明明黄黄的光，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古装剧，当中一个情景入了脑，宋观拉住小姑娘的手，“那我们结拜吧，你以后就是我妹妹了，你到了哪儿，我都罩着你。”
宋观觉得自己真机智，这样就能抬高小萝莉在圣教入门的身份，适当贴金，有利于日后小萝莉竞争比较高大上的岗位，比如堂主啦护法啊什么的，像这样掌权的职位，能更好地方便小萝莉贯彻搞死乔家的中心思想，并且，将小姑娘笼在教主名下还能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除此之外，之前他扒小萝莉衣服敷药的事情也能揭过了，这都是哥哥纯洁地给妹妹敷药的举措好吗，你们要是想到别的地方去……那！一！定！是！因！为！你！们！太！龌！龊！
哈哈哈哈，真是一举多得，一石三鸟，必须要点个赞。
宋观带着姚小姑娘回到圣教时，比原定计划晚了许多。秋日云淡，天空一碧如洗，圣教所在的这座山没有名字，宋观曾问葛堂主这山叫什么名字，当时葛堂主挺了挺胸，说，这山有没有名字，此地皆在圣教名下，就不需要有名字，宋观当时就送了葛堂主六个点“……”
古旧的青石阶旁是秋日依然葱绿的树木，他牵着小姑娘的手，两人还尚在山脚之下，便听到山上敲响的钟声，林中惊鸟飞起，白玉的牌楼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走月逆行云”。宋观带着小萝莉一直走到山顶，那一片重楼叠阁外的高墙大门前，已有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女子做已婚打扮，面上的妆容极重，饱满的红唇仿佛比火焰还炽热。她见着了宋观便先笑起来，一颦一笑的眉梢眼角之间，都带一种成熟少妇特有的风情。宋观这两年还真没有见过眼前这一位，倒是记起了一些教中传闻，便不那么确定地猜道：“顾长老？”
圣教里的那几位长老，裘长老的特殊性就不说了，这位顾长老也相当特殊，极少出现在人前，司掌蛊物，众人提及她时多是敬畏，而且据说容颜几十年不曾老去，是传说中的人物。
宋观没见过顾长老，但凭着往日里诸人描述的形貌，直觉眼前这位就是。
对面的女子笑起来：“不想几年不见，教主竟还记得属下。这几年教主变化很大，倒是长高了好多。”宋观心想哪里哪里，其实横向发展更为迅猛。顾长老笑着，眼波轻转间视线落在了宋观身旁的小姑娘身上，嘴角扬起，又是一笑，道：“小姑娘长得可爱。”
宋观听到有了夸奖小萝莉长得好看，有点高兴，其心情就像是女儿被人表扬了的老爸一样，忙拉着小萝莉的手给顾长老介绍：“这是我在外面认的妹妹，姓姚，姚月予。”
顾长老点了点头，“原来是叫月予。”她微微偏过了头，手里握着一管玉笛，指间白皙，玉笛碧绿得仿佛盈盈欲滴，顾长老笑着又道，“教主，裘长老现在正在集英堂等着你过去呢。姚小姑娘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已经着人将姚小姑娘的信息载到‘弟子册’里。他吩咐了念夏和冬茶在门口等你，想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同教主商量。”
宋观视线往顾长老身后一飘，果真就看见青衣的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对少女。也算是熟人了，每次裘长老要抓宋观，都是这对双胞胎出手，导致他现在看到穿青色衣服的人，就下意识想抱头逃走。
这对双生子姐妹长得也是美人，笑起来宛若春花，但着实无法令宋观体会到春日的和煦温暖，只能想到裘长老面无表情的“啪”一个巴掌的威力，每次都能疼得他这壳子自发地泪眼汪汪。
只见那对青衣的双生子触着宋观的视线，便俯身朝宋观行了个礼，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声音婉转地宛若春日出谷的黄莺：“教主，请。”
请什么请，我不去行不行啊。宋观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我先带月予妹妹去办一下令牌再去见裘长老好了。”
顾长老笑道：“倒不用这样麻烦教主。正巧我在，原本我也只是路过，瞧见念夏和冬茶等在这里，如今我倒是比被人都要先见着教主了。”她抚了抚鬓间的玉簪，“令牌的事情哪里至于麻烦教主呢，教主只管跟着念夏和冬茶去见裘长老，倘若教主信得过我，便将姚小姑娘交给属下，属下啊，定然是会帮教主照顾好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宋观实在不好拒绝，于是同小萝莉说：“我一会儿完事了便来看你。”
宋观同青衣的双生子离开，圣教的大门之前，顾长老看着宋观离开的背影，突然轻声自语道，“今日天气，比前些时候大概是都要好的，前些时候啊，下雨下得可算是愁死人了。”也不知话中真意是什么，而后她握了玉笛的手背到身后，顾长老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教主离开跟前，她整个人气势和神态都在细微处有了不一样，似是审视的目光，眼风太过锐利，落在人身上有种刀子似的疼。然不过片刻，顾长老便收回目光，她神态重又变得慵懒，又成了之前那个笑吟吟的看似无害的盛装美人。
顾长老微笑着，抚了一下鬓角垂下的碎发，开口，拖长了的音调，带着隐隐笑意，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她说：“姚小姑娘。”
小萝莉一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去。这是人类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但是她的动作显然快不过顾长老。
山风寂寂，红木的大门前，月白衣衫的女子走近了一步，她的动作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一种乐感的韵律，明明是很起来很慢的动作，你能清楚地看清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可是你偏偏就是无法避开，她不紧不慢伸过来落下的手。姚小姑娘额上有冷汗下来，顾长老微微俯下身，轻轻将手放在小萝莉的肩膀上，一声轻笑。
她脸上仍是不变的笑意，可是这样的近距离之下看着竟透出一分诡秘。顾长老就这样笑着，低下头，红唇贴着小姑娘的耳朵旁，轻声道：“姚小姑娘？”她笑了一声，语调像是漫不经心，就这么轻声道，“我倒是不知道，江湖白道里，那百年的名门乔家，‘望’字一辈最小的公子，什么时候，竟成了一个姑娘。”

第91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顾长老的这一番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不远处的繁枝密叶之间，一只灰色翅羽的鸟腾空飞起，一声长鸣破空久久不散，这突然爆发出来的动静终于让姚小姑娘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不，或许现在该叫乔小公子太对。他脸上神情始终未变，目光直直地和顾长老对视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明不明白啊什么的，都无所谓。”顾长老笑着，揽住了对方的肩头，这样过分亲昵的动作让乔小公子想要躲开，但是显然顾长老并没有给他躲开的余地。
明明肩上的力道也不重，却感觉逾若千斤，“姚月予。”顾长老笑着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个名字，“其实，你这名字取的，倒也不算全部骗人呢，”微微一停，“姚是你母姓，‘望’字取月’，‘舒’舍得‘予’。这样算来的话，你竟也算是说了大半实话了。”一声轻笑，握着玉笛轻轻抬起了跟前这孩子的下巴，典型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
碧玉的笛身盈盈衬着这一段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一如白玉阶前绿杨柳。顾长老靠近了，鼻尖几乎相抵的距离间，她柔声道：“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同我们教主认识的，不过看起来，你似乎还挺喜欢我们教主的？”
乔小公子握住了那抵着自己下巴的玉笛，慢慢地将其挪开，然后放手，他眉目神情终于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望着跟前笑意盈盈的女子。两人无声对视，谁都没有说话。顾长老笑吟吟地将他看着，并不着急。
半晌，终还是乔望舒先开的口，也只能是他开得口。他声音依然嗓音沙哑，语调平静得近乎淡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哎呀，什么叫我想怎样啊。”顾长老收了玉笛掩唇笑起来，鬓间发簪垂下的珠玉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小妹妹’，”她着重强调了这三个字，说不清是调笑意味亦或是讽刺，“你说我能想怎样呢？你这样说，就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似的。”她说，“可是我能把你怎样呢？你是教主亲自带回来的人，还特意叮嘱了要好好照顾，教主都这样吩咐了，这圣教上下，又有谁能把你怎样？”
乔望舒不语。
顾长老看着乔望舒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快要调戏过头了，她松开了自己按着对方肩膀的手。乔望舒一直想要往后退，只不过是因为一直被人压制着动弹不得，这会儿肩上压制的力道没有了，于是他就没有任何准备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顾长老看着乔望舒的那一步后退，笑着直起了身，“好了好了，我不过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不逗你就是了。”收了玉笛别在腰间，转身，她说，“既然已经答应教主替你把令牌的事情弄好，那我自然是要做到的，走罢。”走出一步，未听见身后走路的动静，顾长老回头，她看见做女孩子打扮的乔小公子仍站在原地未动。
女孩子的打扮的确很适合这个乔家小公子，单看模样的话，顾长老自认自己也会走眼，衣服裹严实了看不出什么身形，生得太好，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或许都没有跟前这乔小公子的一半颜色，也无怪乎他们的小教主巴巴的把人当做货真价实的小姑娘给领回来。红木门前，她笑起来：“怎么不走了？”
乔望舒跟上。
两人来到空明阁时，空明阁制牌的师父正在解棋局，一侧的轩窗大开，棋盘旁摊着一本书，那位制牌的师父握着棋子叩着棋盘一角似乎是陷入难题。
顾长老撩开珠串的帘子挂在一册的钩子上，室内有很浓郁的药香，光线介于半明半暗之间，唯有轩窗前的那一方棋盘的位置同门口的地方较为明亮，珠串的帘子相互碰撞间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她对着室内轻轻道了一声：“师弟。”
执着白棋的老者闻言怔了一下，举起未落，回头瞧见顾长老：“师姐？”
顾长老含笑道：“倒是有些许年不曾见过你了。”
老者放下棋子，收了棋盘本子在一侧，道：“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一个人若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过，那也未免太可怕了。”顾长老这样说着，然后看见他的这个动作就笑了，“你不用收起来，我自是不会像你以前小时候那样因为下棋的事情说你了。”
老者摇头笑了一下：“那么多年的习惯，一时间改也改不了。”
两人说话古怪，明明那位老者看起来白发苍苍，而顾长老却还是个正当年华的少妇模样，可两人说话的内容，倒像是顾长老是那位老前辈的长辈似的。
老者收拾好了棋盘：“我记得师姐前段时间是在闭关炼金蚕蛊，可是已经大成了？”
顾长老道：“你猜？”
老者露出了颇有点无奈的神情：“师姐。”
“别这么严肃，同你说笑的。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是和教主有关的。”
老者有些惊讶：“哦？”
顾长老让乔望舒过来：“便是这位了，教主这次出门历练带回来的小姑娘，你给做个标识她身份的令牌罢。”
老者点点头：“这事裘长老有提前说过，只是现在还没有将小姑娘的名字刻录下来。”
顾长老问：“她是被分配到哪个地方？”
老者道：“刑堂。”
顾长老笑道：“那改了吧，改到我这儿，到时裘长老那里我同他说。”
老者应了一声“是”，又道：“却还不知这位小姑娘的名字是如何写的，裘长老也没说是要改名还是沿用以前的名字，师姐觉得？”
“那就用以前的名字吧，若到时要改再说。我是无所谓，就看教主能不能哄住裘长老了。”顾长老道，“小姑娘姓姚。”
取了纸币正要记下名字的老者，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顾长老继续道：“名字是两个字，满月的‘月’，生杀予夺的‘予’。”又补充了一句，“你姚师侄的孩子。”
在领回了令牌之后，顾长老带着乔望舒回了自己的住处。一院的草五色梅挨挨挤挤地开遍，穿过八角门，再进了屋，绣纬深重，顾长老随便指了一张椅子对乔望舒说：“坐。”
“我晓得你有很多问题，可我偏不告诉你。”顾长老笑得风情万种，可这笑容落在乔小公子眼里就是怎么都有几分恶劣，“你如今领了令牌了，入了圣教，那便生是我圣教的人，死是我圣教的鬼。我不晓得你当初是什么计划打算，你进了我这里，就得依我的规矩。我们教主好讲话，可我不是。对了，劝你一句最好别想逃走叛变什么的，方才领令牌的时候你滴了血在‘圣石’上，我们圣教在外名声，武功不见得是最好，但用毒和用蛊却是人人都忌惮。倘若你是跑了——”
顾长老笑得意义不明，只是伸手按着了他身后的椅背，然后低头摸了摸乔小公子的脸颊，脸凑过去，低笑一声：“你这颗千娇百媚的小脑袋就不保啦。”
乔小公子一把拍开了那抚摸着自己脸的手。
顾长老收回了手，评价：“脾气还挺大。”倒也不生气，只是笑，“是了，还有一件事，那么要紧的事，我可不能忘了说——我们教主啊，他以为你是姑娘，他可是真的这么以为。对于这点，我不管别的，我只知道，既然教主觉得你是姑娘，那从今以后，你也只能是姑娘了。”
乔望舒闻言隐约心中觉得不对劲，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人不能动，对于用药用毒的高手，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用的药，也许是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又或者可能是在几息之前。
顾长老叹息，她摸了摸乔望舒的脸：“比起小公子，我也是更喜欢小姑娘呢。我以前就有一个女儿，小时候特别可爱，虽然长大了之后一点都不听话，总是叫人伤心，但我想起她小的时候，仍是觉得很开心的。”
而另一边的宋观正去找裘长老，集英堂离得老远，宋观到了的时候，裘长老估计已经等了老久了了。
名叫念夏和冬茶的那位双胞胎已经行礼退下，宋观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根据他的第六感，裘长老这估摸着又犯病了。之前长达两年的相处时间，宋观已经练就不用旁敲侧击地询问旁人裘长老怎么了，就能在见到裘长老之前，判断出裘长老是不是要揍他，简直像装了探测雷达一样，非常敏锐。
很多时候宋观都无法理解裘长老为什么要揍他，不过裘长老想要揍他的时候真是挡都挡不住。宋观犹豫不决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试探地喊道：“裘长老？”
回答宋观的是被一杯从屋内飞出来的茶杯，带着呼啸的风声急速飞来。宋观眼疾手快地一个旋身以可不思议的敏捷性和和柔软度躲开了迎面砸来的茶杯，那茶杯高速旋转地擦着他的鼻尖飞出去，然后“啪”地一下砸在地上居然砸出了一个小坑啊这你敢信。宋观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想还好还好，不然被这茶杯砸到估计他头都没了。
屋里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包含杀气的“滚”。宋观一听，今天裘长老似乎特别愤怒？他也没心思在心里吐槽了，听见了那杀气腾腾的一声“滚”，立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就准备“滚”了。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汉子，这样的秉性，出来混的要讲信用，说他妈滚就他妈滚。宋观转身就准备圆润地滚走，哪想跑了没几步就被人拎住了后衣领，回头一看，卧槽，裘长老你怎么跑出来了，说好的让我滚呢。
宋观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七龙珠前期里遇到了比克大魔王的普通炮灰战士，其实他也很想逼格满满地展现一下作为魔教教主的邪魅风采，比如说此刻冷笑着斜睨着裘长老，如同睥睨天下的王在看蝼蚁那样，冷冷地说，杂碎，你敢碰本座的后衣领？但在武力值完全不如对方只能被人当沙包打的前提条件下，如果宋观敢这么说，那他就只能被裘长老揍死了。
此时此刻，宋观就跟只被无情冷酷的人类揪着后颈皮毛拎起来的胖仓鼠一样，被裘长老提到了跟前。
也真是难为裘长老了，以宋观目前的体重，寻常人别说单手把他轻轻松松跟拎仓鼠似得拎起来，就是用扛的办法也估计也得跪得够呛。
正面直视裘长老的时候，宋观心里就叫了一声糟，裘长老这脸色真真是难得一见的差，以前他糊裘长老一脸小葱拌豆腐的时候，裘长老脸色都还没这么难看，上次是被打到屁股做不了板凳，难道这一次是要直接屁股开花的节奏吗？
宋观简直要吓尿，他现在这身壳子可经不起打，老怕疼了，非常非常怕好吗。而裘长老的长相一贯是面容看着偏于寡情的，此刻生气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怕。这模样落在宋观眼里根本和厉鬼催命没什么两样，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似乎马上就能“发芽开花”了，这壳子浑身的肥肉都要害怕得颤抖起来好吗。
也许足够邪魅狂狷有骨气点，就该冷笑的来一句，怎么，要打我？那你打啊，难道我还怕你么？
但是宋观已经把邪魅狂狷伴着骨气一起吃掉了，如果能不挨打为什么还要挑衅去找打啊，这不是想不开脑子进水么。
宋观大喊了一声：“裘长老！”
裘长老将他稍微拎高了一点，冷冷地将他看着。
宋观其实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不过眼见着裘长老的眼神，简直往催促他赶快交代遗言的方向发展，他忙道：“你怎么又生气了啊，生气对身体不好的。”这样无意义地废话，如果裘长老真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揍他，那肯定说了跟没说似的，搞不好还会火上浇油，宋观在这关键时刻灵机一动，“对了，裘长老，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所以裘长老你先放我下来啦，要打等一会儿再打啊。”

第92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在必要时候，像“呀”，“啦”，“啊”之类的，曾经被宋观嘲笑是只有女孩子，娘炮，还有部分小男生才会用的语气助词，宋观现在是添加得自如自在毫不别扭。虽说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潜意识里，为了避免自己被揍，而下意识根据经验所用上的词汇。
不过从宋观的这一件事上，仍是可以看出两点：一，裘长老口味偏好软萌；二，宋观为了不被裘长老揍，他也是蛮拼的。
裘长老虽然口味偏软萌，不过鉴于其性格关系，他是怎么都不愿意让人看出来的，所以宋观用上再多的“呀啦啊”语气助词，哪怕宋观说话变成“裘长老哦呀啦啦啦啦啦”这幅德行，裘长老该揍的时候依然不会手软，顶多也就稍微下手轻一点点罢了。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宋观说，我有礼物要给你。
宋观送礼物一向都是这样送的，估计大部分人差不多也是如此，一般出去个一趟要带礼物回来，那一定是关系最最最要好的单独买，剩下的那一类属于不是太熟的但是买着看看，于是一般都买一堆当地土特产，然后好随便分分，有时候也没想好要给谁，先买了再说，到时候见着再给。
而裘长老显然不在第一类别的人里，宋观在外头早就把裘长老忘到爪哇国里去了好吗，如今话说出口，其实的确有一堆土特产，但宋观感觉自己要是随便抓一个给裘长老，保不齐以后还得被揍屁股开花，于是宋观也不知道要给裘长老去哪儿找一个礼物出来。
不过在裘长老那非常有质感的目光之下，宋观终于想起了自己袖子里的草编小蚱蜢。可是那只草编小蚱蜢又干又瘪，非常没有卖相拿不出手，宋观最后斟酌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把那只蚱蜢掏了出来，放到了裘长老的手上，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嗯，这是我在外面跟人学的草编蚱蜢，第一次折，折得不大好……”
裘长老握着那只草编的蚱蜢，有些怔，只不过脸上表情不显。宋观忐忑不安地看着裘长老，这只小蚱蜢说起来还是因为小萝莉，当时街上有一个卖艺人在做草编的蚱蜢，小萝莉当时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然后教宋观，宋观笨手笨脚地折了一个丑丑的小蚱蜢，虽然丑得挺猎奇的，不过到底是费了老大工夫才做好，就没扔，他放进了自己袖子里，后来隔了一段时间就有些忘了，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
裘长老默不作声地将那只草编的蚱蜢收起来，都已经收到怀里了，然后注意到宋观还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评价，他不由得一顿，转过身，然后就那么不动声色地别别扭扭地评价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丑的草编蚱蜢。”
是啦是啦，这是世界上最丑的蚱蜢没有之一，不过收了蚱蜢之后别揍我就好了。宋观这样在心里想着，而后裘长老果然没揍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古人果然诚不欺我也，一只草编蚱蜢免一顿打，这只蚱蜢也是超值了。宋观想着要是裘长老愿意，他给编一百只都没问题，只要别揍他，哪怕是天天编呢。
虽说裘长老没揍宋观，不过一直没有给宋观什么好脸色，但是甩个臭脸什么的，宋观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裘长老重新和宋观说话，问的第一句是：“你出门在外，为什么都不往和教中通信。”
宋观愣了一下，心想你也没说一定要通信啊，而且他出门在外也不方便写信，觑了觑裘长老的脸色，宋观思索了一下措辞，道：“我这一次出去做任务，倘若写信回教中，万一被人半路劫了信件，怕是就不大好了。”
裘长老“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换句话说，就是冷场了。
宋观他一贯非常见不得冷场，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不是有话没话地变成话唠帝独自一人hold住全场，不然就是找各种借口给遁了。
虽然碰上裘长老他是挺想遁走的，但是目前情况显然不允许，于是他开启话唠帝模式，开始将自己这趟出去遇到了什么事，巴拉巴拉的就是讲了一长串。这一讲就讲到晚饭的饭点，中途把宋观愁得来是，他自己都嫌自己烦了，讲了一整个下午有没有，讲得口干舌燥，都不知道喝了几壶水了，而且裘长老不是应该很忙吗，这样荒废掉一个下午当真没有问题？并且每次宋观讲累了停下来歇的时间久一点，裘长老就会跟他说“你怎么不继续说了”，“继续讲啊”。
宋观简直想骂娘，继续你妹啊，尼玛你讲一个下午试试，当观哥是人形收音机啊，开着还就不许停了。他简直怀疑裘长老是在变相体罚他。好不容易挨到饭点了，宋观高兴得就差立刻脚底抹油逃走，心里都已经计划好去找小萝莉吃饭了，顺便和小萝莉聊聊她第一天在圣教感觉怎么样，哪里想到呢，他和裘长老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裘长老居然跟他说：“今天晚膳，你就跟我一起用。”宋观闻言一个趔趄。
裘长老侧目：“怎么了？”
“没，就是……坐久了腿有点麻。”宋观这样说。
裘长老点点头：“那你以后站着。”
宋观：“……”
重点不是这个，宋观想着小萝莉不知道现在怎么了，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和裘长老说：“裘长老啊……我今天晚上，和姚妹妹说好了一起吃的。”
“姚妹妹？”裘长老停下脚步，目光看过来，然后露出了一种“裘长老标示性的笑”，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笑，看不大出什么意义，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笑，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笑，嘲笑的时候也是这样笑，蔑视的时候也是这样笑……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相通，那就是这个笑容一般都是负面情绪通用的笑容。裘长老此时这样笑了笑，倒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姚妹妹指的谁，却依旧问，“那是谁？”
宋观顿了顿，说：“我在外面认的妹妹，和她结拜了，我说好要照顾她的……”
裘长老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带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宋观：“……”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好吗！
这个晚上宋观被裘长老强行留下吃饭，晚饭是眼熟异常的，让他曾经一度很痛恨，现在依然很痛恨的小葱拌豆腐。宋观在过去的人生体验里，从来都是瘦子，从来不怕吃胖，这一周目终于体会到了一只喝水都能长胖的吃货胖子的悲哀。
裘长老非常严厉地训斥宋观：“你看看你，这一趟出去背着我都吃了多少东西，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还能看吗。”
宋观心里想着，这壳子又不是我的，过个几年迟早得死翘翘。唉，也没多久能活了，他才没兴趣减肥，其实当一只胖得不能看的能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胖子，他是很愿意的啊。
奈何裘长老在此，愣是逼着他吃完了小葱拌豆腐还绝不给加餐，吃完了还把他往禁闭室里一关，宋观惊呆了，一万头草泥马疯狂跑过呐喊着经典琼瑶台词，我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样对我，他扑到门上狂敲：“裘长老你开门啊！你放我出去！”卧槽你敢关我，那你敢放我出去吗，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啊！
“别敲了，里面待着。”隔着一扇门，裘长老的慢悠悠的语调句子飘了进来，显得不那么真实，“我晓得你同其他人关系好，出了这门，你就能问厨房要到吃的。”裘长老停了一下，说，“所以你今天晚上就在里面待着，别想着出来了。”
这一厢是如此情况，那一厢乔小公子那里，顾长老将人弄得不能动弹了，然后抱起来就那么往床上一摆。
乔小公子之前一直强自装作镇定，概因从小的教导，越是慌张时越不能露怯，你得端得四平八稳八风不动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形于色，这样别人就以为你还有底牌，才不敢轻举妄动。
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你永远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事情发生的中途，一切都有可能，而你所要做的，就是冷静地抓住对方的破绽，将那个可能变成既定事实。
所以乔小公子之前一直装得特别淡定，然而此刻这样不上不下的发展终于叫他心里的不安急速发酵，不管怎么说，他其实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乔小公子看着顾长老，室内红烛燃着，光阴交织里，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地问着：“你做什么？”
顾长老笑起来，手里的玉笛抽开来便是一把短刀，她坐到床榻边上，弯下身子，一把刀贴上乔小公子的脸，眼中笑意似真似假：“我其实很好奇教主为什么把你带回来，也许是因为这张脸？你这张脸啊，的确是长得好看，不过呢，若我将你这俏脸蛋划成马蜂窝，你说教主他还喜不喜丑八怪？”
刀子来回抚着，顾长老仔细观察着乔小公子的神情变化，笑着：“倒是忘了，虽然你生得像个女孩子，但其实还是个男孩子，容貌什么的，想来你是不怎么在意的。”刀锋冷冷，一路贴着衣料向下，最后停在鼠蹊部，顾长老就像是自言自语的那样，“要不还是把底下多余的那块肉给切了，也好灵根清净，教主说你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当然是不能长那种腌臜东西的。”抬目笑意盈盈地看着乔小公子，“你觉得呢？姚小姑娘？”
乔望舒动不了，他也说不出什么特别具有攻击性的话，于是半天也就说了一句：“你……你要不要脸。”
顾长老闻言就笑了：“我一个老太婆，年纪大了脸皮自然也就厚了，你说我要不要脸？”眼见着乔小公子，在她面前终于端不下去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顾长老收了刀，“没事别弄得和你那姓乔的爹一个德性，看了就叫人讨厌。小孩子年纪轻轻的，当然还是活泼点比较可爱么。”
她俯身将乔望舒的右手握住了，红色的指甲按在了那小手的腕间，用力磕了下去，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乔小公子身子颤抖了一下，脸色大变，然而这转瞬的功夫，已有一条肉眼可见的金线一般的活物没入了那一点伤口之中，有什么沿着血脉游走，隐约可见白皙的皮肤之下那一点微微鼓起，已从手腕的位置灵活地沿着手臂向上爬走。
顾长老柔声笑道，“别怕啊，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只是一点可以调理你身体的小玩意儿，让你以后别长得太男人了，要不然日后你长得五大三粗，偏偏当初进门的时候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可怎么跟教主交代呢。”
指甲磕出的那一道伤痕在没入了金线蛊虫的时候就已经迅速愈合，顾长老拿袖子擦了擦乔小公子额头上的冷汗，道：“可怜见的，现在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吧。估计这些天都得这么疼着。按理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是格外开恩才免了你挨刀子的疼，但若你是熬不过这几日的疼痛就这么死了，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些日子啊，你得好好受着你知道么。你需得知道另一件事，我同你爹结仇颇深，不过我没将他剁了，是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动他，但身为他儿子的你可不在协议范围内。可你现在进了圣教，你啊——”
顾长老拖长了尾音，一侧红烛燃烧滴落了蜡油宛若眼泪，灯火之下，她的笑意像足了一半真心一半假意：“你好自为知吧。”

第93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关了一个晚上，宋观第二天从禁闭室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着的。此后裘长老将他看得颇紧，大到日常行程，小到用餐菜式，更让人郁卒的是，裘长老说，教主你也大了，该自己处理事项了，然后打着“学习”的大旗，美名其曰熟悉教中各堂的业务运作，就只差没把宋观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随身带着了。
宋观再次得空找出了一段相对比较完整的时间，能去看小萝莉的时候，已是七天以后的事情，他跑去问了小萝莉在哪里，对方告之说是在顾长老哪儿。
顾长老住的地方简直偏僻得没边儿了，宋观为了之后能及时得赶回来见裘长老，甚至都用上了轻功。但是他并没有见到小萝莉，因为据顾长老说，小萝莉身子不好所以最近她在给小萝莉调养身子，宋观来的时候，姚小姑娘就正在泡药浴。对此宋观很是忧愁，问顾长老姚小姑娘是怎么了。顾长老掩唇笑道：“教主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总归是女人家的事情，你懂的。”
宋观有些囧，忽然想起来这么件事，于是道：“对了，姚妹妹得过伤寒，就是那个时候把嗓子烧坏了，顾长老你觉得这能治好么？”
顾长老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简直乐不可支，她心里想，傻教主，人家哪里是伤寒烧坏了嗓子，人家那是变声期啊。暗地里快笑破肚子，不过明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应道：“这是自然的，教主不必担心。”
此后宋观一直忙得近乎焦头烂额，裘长老委实太鬼畜，宋观觉得好累再也不会爱了，他当年高考的时候，似乎都没这么拼过。也是他太忙了，一时间都没怎么顾得上那被他带回教中的“姚小姑娘”。一直到这一年过去迎来次年的岁首，宋观终于是在除夕那一日偷得了半日闲。众人都聚在了圣教大门前，准备着守岁的事情，宋观挑着没人的道路想着一个人散散心，最近真是累成狗。然后他走着走着，经过一道回廊时，就瞧见了一旁载满了梅树的院子当中，似乎是站着一个人。
宋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原是想当做没有看见就走掉的，结果近了一看，那梅花树下看花的可不就是小萝莉么。宋观眼睛一亮，立刻很高兴地停下来打招呼：“月予妹妹。”
这一声惊了枝头堆雪，有细雪簌簌从枝头落下，前几日里这天刚落了雪，暮寒庭院，枝头红梅压轻瘦。树底下那个小姑娘闻言回过头，眉眼清丽的映着一侧梅花，竟是显得格外得好看，倒是一枝春雪冷梅花。“她”瞧见宋观的时候神情有些怔忪，片刻，转过身来，隔着回廊之上低低的栏杆和这一丈的距离，姚小姑娘朝宋观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说的是：“教主。”
“什么教主啊。”小胖子身手矫健地翻过栏杆，拉住她，“你之前都认我做哥哥了，你怎么叫我教主？是不是我之前没来找你，你生气了？我前段时间太忙，没来找你，你别生气。其实之前有一次找你，不过顾长老说你在泡药浴……”姚小姑娘在听到“药浴”这两个字的时候，整张小脸都白了下去，不过宋观没有注意这个细节，他只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另一件事，“诶，你嗓子好啦？”
“小萝莉”垂眸“嗯”了一声。
宋观真心诚意地称赞说：“你声音真好听。”
这一句夸奖让“小萝莉”不明显地身体僵硬了一下。
怎么能不好听呢，这一连几个月用药汁灌泡出来的声音。
雪中枝上梅初绽，殷红得似胭脂点点，宋观在梅树之下拉着“小萝莉”唠嗑，那聊天的内容自是包罗万象，比如早上吃了什么，最近做了什么，有没有培养出什么新的兴趣爱好，圣教伙食怎么样，对圣教感觉又是如何，适不适应这边的新生活，有没有遇到什么烦恼的事，然后他又表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说，能帮忙做到的事他肯定会帮忙做的，而他又是教主，能做到的事情又是比较多……叽叽咕咕地说了许久，宋观说得很开心，开心之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被他忽视了的问题，那就是——为毛小萝莉没去圣教大门前？
是啊，按说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该往那边去了才是，也就他一个偷偷摸摸溜了出来。宋观心里“咯噔”了一声，第一反应是不是有人欺负小萝莉。宋观神经粗归粗，然他对着女孩子的时候，这粗得能吊死大象的神经，也是会自动缩减得细上几分的。
然后他才又想起，小萝莉一直在顾长老那边，顾长老是教中相当特别的存在，有点类似于平日里不与众人怎么活动的隐藏boss人物，跟着这样的顾长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将小萝莉欺负了去。
宋观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小萝莉的神情，小心斟酌着让自己说话不至于伤了小萝莉纤细的少女心，又能恰当地邀请到小姑娘参与到守岁这个活动中。对，像这种互动活动能增进大家的团结意识，能让不熟悉的人瞬间熟悉起来，真是不容错过的好活动。宋观说：“今天除夕，大家都准备去大门那儿守岁，月予妹妹你跟我一起去么？”
“小萝莉”摇头拒绝了：“不了，我还是……”
宋观拉住“她”的手：“去吧，大家人都很好的。你要是因为不熟悉他们而觉得害怕的话，那就拉着我的手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萝莉”还没有说出好，或是不好，宋观就拉着她走了。乔望舒十二岁那年将过了迎来新一年的除夕这日，庭院深深的寂静空旷里，小胖子踩着积雪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了雪，宋观惊讶：“下雪了？”
乔望舒落在小胖子身后一步，他以前在乔家的时候，没什么人敢随便拉他或是对着他一个不停地说话，因为他辈分太高，可年纪比自己的侄子都要小，然这辈分摆在那里，乔家向来讲求辈分尊卑，所以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小胖子拉着他的手很温暖，这是大孩子的手，比他的手要大上一圈，可以将他的整个握在掌心里。
冬日的天色总是黑得很早，前头还天光明亮，他们走至半路之时，这天色就暗了下来，宋观停了去一侧殿堂里取了盏宫灯回来，莲花模样的琉璃宫灯晕染出层层叠叠的灯光，一重复又一重，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乔望舒将小胖子的手握得紧了一点，而路上，脚下的积雪被人踩着发出细微的轻响，有点类似于老旧的木板，又不尽相同，路上这个小胖子一直在跟他说：“妹妹你手好凉，我觉得你可以多喝点姜汤。”
两人来到圣教大门前时，大门那儿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表演起了节目，宋观随便捡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同“小萝莉”一块儿坐下，隔着人群和喧闹鼓声乐声爆竹声，老大远的距离之外，裘长老一眼就看到小胖子教主还有教主边上的小姑娘。
下属还在汇报着事项，裘长老看似还听着其实已经走神，然后他回过神来对于听漏了的那一段又让人重新汇报了一边。待重新战战兢兢汇报完了的下属告退之后，裘长老才后知后觉地勃然大怒起来。那种生气的情绪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简直就像是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的单亲妈妈，结果在一日劳累工作之后回到家里，却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点都不体谅妈妈的苦心，竟然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在家中勾勾搭搭说说笑笑！
裘长老很生气，他之前就看着宋观偷偷溜出去，但觉得有影卫跟着便没担心，却没想到原来偷偷溜出去是去小姑娘玩去了，裘长老简直想就这样冲过去把宋观抽一顿，但考虑到这样的影响不好，迎新的气氛都要被他弄没了，而且要真的这么干了，教中老一辈的人不知道事后会怎样围着他碎碎念，遂忍下，决定秋后算账。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去教训人，宋观已经中途趴在一旁长板凳上睡死过去，最后末了这守岁完了，还得靠他把人抱回去。
怀里的小胖子教主睡得死沉死沉的，裘长老把人抱起来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姑娘”，他一般越是不高兴的时候面上反而是笑，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不过他在宋观面前倒是经常板着脸的，其实以前他也不板脸，只不过最近几年发现小教主特别怕他板脸的样子，于是他就经常有事没事板一下脸去吓吓教主，没别的，纯粹是个人恶趣味。
裘长老再看了一眼“小姑娘”，之前没怎么注意，这会儿近看了，觉得这“小姑娘”这张脸怎么看着，也的确够得上算是狐狸精了。裘长老心里非常泛酸地想着，难怪宋观成天惦念着人家，然后又想起宋观和对方是义结金兰了，所以这是义妹，如果是这样的关系的话，好像也不用太担心。
从这里可以看出，裘长老还是意外挺朴实蛮守旧的，如果搁着现代，多少人分分钟想到把“干妹妹”变成“干妹妹”，而且还一点都不觉得违和觉得自然极了。
“小姑娘”看到裘长老来了就告退了，望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裘长老看了看自己怀里睡得天崩下来都不知道宋观，突然就更生气了，他对着睡死过去的宋观低声说：“就知道睡，睡得就跟只猪一样。”
当然裘长老不知道宋观还真投胎做过猪，所以这骂起来就是当着宋观的面，那也还真的就跟隔靴搔痒一样，一点都不起作用，宋观顶多翻个白眼说“哦”，保不齐还来一句“我上辈子的确就是猪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而这天晚上裘长老没怎么睡好，其内心果如看着自己儿子被狐狸精迷住的单亲苦逼妈妈一般，这样的妈妈通常都会把儿子看得如同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重要，啊，不好意思说错了，妈妈是没有命根子的，咳，总之大家意会就好……
第二天天色才刚擦亮，裘长老就跑去咚咚咚敲响了顾长老的门。顾长老不喜欢有人服侍，这个时候没有人服侍的弊端就出来了，她不得不爬起来去开门，顾长老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她杀气腾腾地想着，哪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大清早扰人清梦，开门一看是裘长老。
顾长老原本还想揍人，这会儿看清跟前的人，顿了一下，扶着门就笑了，也不顾不上生气，上上下下地打量跟前的人，言语间满是揶揄：“裘长老？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了？哎呦，那这妖风得多大啊，你该不会是别人易容的罢？”
裘长老说：“看好你新领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顾长老明白是什么回事了，扶着门笑得风情万种，装傻：“你说什么？”
“我说，”裘长老耐着性子，“那个姚月予。”
顾长老和裘长老也是师姐弟，以前的时候就有人背地里偷偷喊他们“这一对妖怪QAQ，该不会是亲姐弟吧”，不过两个人一向不怎么对付，倒也没什么仇怨，其实交流也相当少，但就是莫名互相看对方不大顺眼，碰上了总得拌上几句，这种天生气场不合什么的，真是相当微妙的东西。
裘长老看顾长老没反应，伸出三根手指：“允你破一条禁令。”
这回顾长老愣住了，片刻道：“哦，好，那你说得具体些。”
裘长老说：“别让教主和那个女孩子太接近。”
顾长老一怔，笑了：“这算什么？我倒不知道师弟你的独占欲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不是。”裘长老脸上没有笑，“是直觉。感觉他们在一起相处太多，会出事。”
顾长老听了这话也不笑了。
当年她还是大师姐，那个时候裘长老还是个小毛孩子。那时很多人都喊他们简直一对妖怪师姐弟，但顾长老从来不这么觉得，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和裘长老是一路人，她一直觉得自己比裘长老可要像人多了。
裘长老这人怎么形容呢，她总觉得这人兽性太重，是了，是这个词，比起人类来说，这个人更像是野兽吧。如今已经改了那么多，小的时候真真像是什么野兽，还未长大已展露了那种逼人的煞气，打斗的时候总像是见着了什么鲜肉的兽类一样，满眼的亢奋，仿佛正张开了沾血利爪要将人撕裂在爪下。所以顾长老从来不喜欢这个孩子，太具攻击性。
她一直不明白教中长辈为什么会放任这样一个存在，有好几次若不是她出手勉强挡下了这人的攻击，学堂里不知都要死了多少人了。
好像其他人在这个人眼里都不是命一样，好像其他人落在这个人眼里也就只有想杀和懒得杀或是暂时杀不了这样简单的区分一样。直到后来的教主夫人出现，她诧异地看到这个平日里煞气四溢的孩子，竟然和平时派若两人地跟在那个病弱的教主夫人身后任劳任怨。笑起来的模样终于有了那个年纪该有的孩子的天真，前后对比的简直就像是被驯服的凶残猛兽一样，而那个驯兽师却是那样孱弱的模样，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那只猛兽暴起撕碎，直看得旁观的人要为此捏一把汗。
后来教中的长辈告诉她：“你那个裘师弟啊，他是个蛊人。”她当时错愕，只问，这世上当真有蛊人？她一直以为只是书籍传说里的存在。练出蛊人的便是那位日后的教主夫人，不过那个时候那个小姑娘还不是教主夫人，是林长老的女儿，大家都叫她林姑娘。脸色苍白得似乎长年不见日光，总是在生病的样子，爱穿一袭粉衣。
教中那位同顾长老说了这一段秘事的长辈并没有多说别的，只说了一件事，让顾长老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位长辈说，当年炼制蛊人的时候，其实有二十个未成品，四到十二岁不一，关在了偌大的后山那四封的禁地里，最后出来的只有裘长老一个人。那位长辈笑了笑，说，你看，这样说起来就一点都不可怕了。但小顾啊，你也是炼蛊的人，你该知道，炼蛊的时候所有蛊虫的血性被激发，吞噬其他所有，把其他的都弄死了，尸体都吃干净了，剩下的那个一个，才能称王，才是成品。
裘长老自年少时外出做任务便都是一个人，当时教中做下决策的那一拨人的意思是，裘长老煞气太重，不能老是拘着，怕到时这人若是在沉默中变态爆发了，大家就要愁死了。顾长老曾有一次有幸给裘长老处理过任务执行后的后事，当时进了那个院门，满地的血，房檐上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湿布捂住了人的口鼻，叫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尸体碎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她不知道裘长老是怎么杀人的，有的身体还在东院，头颅却在相邻的另一边院子的屋檐上，有的左半身还在屋子里，右半身却在屋子外老远的院中心。满地的碎尸，肠子肝脏的什么都花花得流了一地，当时跟过来办事的小弟子当场就吐了。
邪性太重，煞气太重，杀心太重。
大概是因为是蛊人，首先是蛊字在前，人字在后，所以兽性重，算不得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世间也唯有当年的林姑娘——日后的教主夫人，能看管得住这个人。也只有教主夫人能拿着刀子在他手上划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道口子必不能浅了，因为蛊人的伤口愈合速度太快，血液滴滴答答的从伤口里流出来，装满一碗，每月都是如此。寻不得和教主身体里“母蛊”相对的“子蛊”，虽功效并没有那么好，但是蛊人的血也是可以的。外面盛传裘长老身上有“子蛊”，其实哪里是这样呢，他只是个蛊人而已，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子蛊”。
林姑娘每次给裘长老放血的时候，表情都是悲悯的，那样认真注视的神情就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一样。顾长老有时候会觉得其实裘长老也挺可怜，尤其是每次被放完血后裘师弟还跟得到糖果表扬的小孩子那样，顾长老是记得，那时裘师弟跟教主夫人说，我不痛，林姐姐你开心就好。
顾长老这样没心没肺的当时听了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不清是因为觉得太肉麻了还是觉得心里发寒。蠢货，人家是放你的血救自己丈夫，你高兴个什么劲啊。不过她并不怎么多的同情心并没有分到这个同她天生就气场不怎么合的小鬼身上，管他怎么样呢，是啊，的确不关她的事。
后来教主夫人死了，教主夫人以自己的死作结将这个姓裘的小鬼一辈子困在了圣教。顾长老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当时想来想去，也就笑了一声，哎，这都是命啊。而裘长老当年煞气那么重，这么十几年下来竟也将那些煞气给磨得平了，只是顾长老始终觉得，外在改变不管多大，也始终变不了她这位裘师弟骨子里的兽性，所以她总是很相信的，很相信这位裘师弟直觉。
野兽的直觉总是很准的不是么，这位裘师弟也是如此。比如当年救回小教主，“子蛊”这种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只不过是为了安定教内诸人的心，没有“子蛊”又哪里有血脉里的联系感知。但凭着那子虚乌有的所谓直觉，裘长老仍是救回了小教主。顾长老想起学堂里的事，那时候有些师弟师妹闲得无事便偷偷摸摸地找乐子在底下开赌局，赌局内容随定不限，但裘师弟凭着所谓直觉总是能猜准。
很准不是么。
而此时裘长老说，倘若放任小教主同乔小公子接触，会不好。
顾长老不知道裘师弟是不是直觉感应到了乔小公子身上的不对劲，乔家的小公子啊，乔家。可乔家虽是圣教死敌，但乔望舒是不一样的，那毕竟是她的……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顾长老抚了抚自己披散着未梳起的满头青丝，她笑道：“这个简单，我应你便是。你说的那条禁令可算数？”
裘长老道：“自然算数。”
两人便这样定下约定。
往后的三年时间里，一直到宋观这壳子年龄满了十八岁，他竟基本都没见过这被他自己救回来带入教中的“姚小姑娘”，只是每逢过年的时候远远地瞥见一眼，然后不是“姚小姑娘”有急事被人叫走，就是他自己有急事被人叫走，都没说上话呢，除了刚带回来那年过春节，他还亲手把过节的礼物交给了对方，此后竟再没什么机会，只好托人将过年礼物转交给“姚小姑娘”。
这三年时间里，还要说一说的，大概还得是宋观这壳子当初满十六岁的时候的事。这十六岁啊，也就是宋观这教主壳子里坑爹的“母蛊”觉醒的时候，他很是遭了一些罪，疼得他当时哭爹喊娘，抱着裘长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裘长老当时见状直接在自己手腕上开了一道，然后递到宋观嘴边。完事之后宋观回想起当时吸血的感觉简直毛骨悚然，不是说恶心什么的而是当时他吸血的时候，真是吸得非常陶醉，事后想想真是可怕极了。卧槽这种古风武侠的画风里，突然来一段西式的吸血鬼情节，这是要吓死爹的同时还要雷死爹么！
宋观当时就呆滞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不是吸血吸傻了，或者是觉得裘长老血太好喝，于是看着裘长老的所有动作都自行带上了美化光环，当时裘长老用手指擦干净了他唇边的血，笑了一下，眼神竟算得上是温柔：“这也没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裘长老在宋观的印象里，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各种鬼畜式笑，什么冷笑啊，凉凉地笑了一笑啊，讥笑啊，蔑笑啊，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啊之类的都能按在裘长老身上，但显然各种表情里没有温柔一说，而且那段日子里，裘长老依然抽他的时候跟抽沙包一样，宋观就想那个时候，他觉得温柔什么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除开那一次，裘长老倒没再割手腕给他喂血，只是每月都要逼他喝药，不过在宋观看来那药味浓重腥稠得和血液也差不多了。裘长老说，自己身上的“子蛊”衍生自宋观的父亲，所以对宋观没什么大作用，还是配着喝药比较有效果。
宋观对喝人血也没太大兴趣，所以欣然接受，每日里捏着鼻子就把药给灌下去了。他心里想，你看别人姑娘，是每个月要流血，而他呢，是每个月要喝跟血一样的东西，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样自我评价才好。
裘长老特制的药，药效良好，不过不能完全解除“母蛊”带来的负面效果，宋观每月里满月的时候，还是得疼上一疼的，就是疼得没那么厉害，没有七窍流血那么夸张。
而自打他身上的“母蛊”苏醒之后，宋观的身形就自动一日一日消瘦了下去，把各位长老担心得来是……尤其是葛堂主，曾经给宋观这壳子的原主小时候换过尿布，并且在每次裘长老给宋观节食的时候，偷偷摸摸送点吃的葛堂主真是心疼到不要不要的。
大家都很捉急，就像养猪专业户们，看着自己养的小猪一日日消瘦下去，真是愁死好吗。宋观一日日瘦下去，大家愁得不行不行，不过这忧愁也没持续太久，因某一天众人突然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大概是每日里发生的缓慢变化，总是特别能麻醉人的，所以众人后知后觉注意到的时候难免悚然一惊，那心情简直就像是看到《画皮》故事里的美女剥下了人皮外壳。卧槽教主你特么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卧槽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好么，卧槽属下接受无能，出门做一趟任务回来，卧槽简直以为教主被掉包了啊！简直被吓尿好吗！
最明显的反应，就是教中一位上了年纪得了老年痴呆的长老，那位长老如今只记得一些以前的事情，不认得现在的人，有一回这位长老突然说起了小教主，然后吵着非要见教主，底下的小童子便哄他企图把他稳下来，结果没想到那为长老还就不肯了，愣是自己慢慢悠悠一步一踱地，走到了宋观如今办公事的地方。
因为以前身份颇为崇高，加上如今身子骨不大好，所以门卫们也不敢太拦着，再加上这位长老武功都底子还在的，一个晃悠还真叫他晃进了门去了，这位长老进门就拉着嗓子开始叫唤教主，说是有要事相报。
宋观不明所以，从室内走出来一看，长老就问他，教主呢？
宋观表示自己就是教主，结果那位长老还就不依了：“胡说！你怎么会是教主！我们教主体形那么独特，是你能模仿得了的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冒充教主！”
宋观无语，那位长老开始找教主，找不到就开始哭：“教主啊你去哪了啊。”一边哭一边死拽着宋观的手严刑逼供，“快说，你这个小妖精把教主藏哪儿去了。”
宋观听到“小妖精”这词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简直想喷这个长老一脸血！心塞！你才小妖精！你们全家都是小妖精！！！
这件事惊动了全教上下，众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连顾长老都被惊动跑出来了，她笑得浑身直哆嗦，然后安慰宋观：“这有什么。你瘦下来挺好啊，现在裘长老也不能给你节食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多好啊。而且你长成这个样子多有标志性，一般人想易容成你这样还很有难度，于是现在我们教很安全，完全不用担心教主被人冒充的可能性，这挺好啊。”
此事暂且不表，这一年小教主的壳子满了十八岁，而“姚小姑娘”也满了十六岁，原来两人正好差了两岁。
十六岁在圣教是个特殊的日子，可能是因为历代教主，都是十六岁的时候觉醒了“母蛊”的缘故，像“姚小姑娘”这样的外来人口，来的时候年纪未满十六，那等满了十六的时候，就该是举行大仪式来正式改名，表示彻底地抛弃过往。
这些年虽然宋观没能怎么见着“姚小姑娘”，但他其实还是一直挺关注“姚小姑娘”的动向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很是忧心，觉得自己连小姑娘的面都见不到这尼玛搞什么，后来一想好像这样的发展也挺合理？
小萝莉刚被他带回来就被教中元老顾长老看中资质，然后悉心培养，再后来直接被派遣出去做任务，这些做下的，可都是实打实算的功劳，万不是什么裙带关系可以比拟的。
虽然这样发展的话，好像就没他这个教主什么事了，但大纲本来也没说女配姑娘和他有什么事，只说女配姑娘恨死了乔家，一定要搞死乔家。
于是如今这个发展，小萝莉外出做任务，在这过程里成功地锻炼提升了自己的能力，为将来搞垮乔家作出巨大贡献而做好准备工作，这也很合理啊。
宋观暗搓搓地翻着小萝莉这几年里完成的长长一串任务列表，觉得有道理极了。虽说没怎么见着“姚小姑娘”，但一直关注着“姚小姑娘”的事迹，对于这一次十六岁更名事件，宋观自告奋勇，表示要帮忙举行仪式，他把这事跟顾长老说，顾长老一呆：“祖宗，你别闹啊，你看看裘长老他允不允许你这样呢。”
裘长老果然不许，还抽了宋观一顿，还是顾长老最后给拦下了。
顾长老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裘长老，只不过面上不怎么显，她心里觉得举行仪式什么的都是小事么，不用太在意，就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地建议道：“别打啊别打啊，要是将教主打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呢。”
自从宋观瘦下来之后，顾长老特别喜欢往宋观这儿蹿，她自我总结觉得那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非常正常，而且一般漂亮的东西她也不是很执着的，但教主这个显然不在常理范围之内，所以她时不时跑来看一会儿，吃个饭，唔，秀色果然可餐，很正常的么。
顾长老护住了宋观，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同裘长老道：“唉，我觉得你的教育方式有点问题啊，裘师弟。你不能老是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的，你看教主这年纪，少年人嘛，有时候你非得不许人这样那样的，他或许就偏要这样那样了。不就是办个仪式么，又不是要怎样。而且这样可以让教主和底下的人多接触接触，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与民同乐嘛。”
而后顾长老和宋观两人一唱一和，真是默契。
裘长老冷冷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说：“随你们。”
就走了。
然仪式开办了之后委实坑爹，顾长老跟宋观说：“其实很简单的，你只要宣布一下改成什么名字就好了，喏，这儿有一份范例，你把这段背下来，只要把当中那个要改的名字换掉就好了，很简单的吧。”
宋观说：“是还挺简单的，不过新改的名字是什么？”
顾长老：“……”
喂！
沉默是几个意思？！
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顾长老肃然道：“教主你那么英明，你来取吧，你取一定没问题。”
宋观：“……”
原来你还真没想好叫什么啊！
宋观跑去翻看以前那些人改名都改成什么了，结果一看，什么不念，忘水，睚眦，绝情……真是画风太美他不敢看，整个就是一“这个世界对不起我，我已经心如死灰”系列。
想了想，宋观跟顾长老说容他回去琢磨一会儿。没错，宋观是个起名废，他曾经和基友聊天说起，日后倘若有小孩要取名可怎么办，当时宋观苦思了片刻就豁然开朗，说，没关系，我有名字自动生成小软件，分分钟搞定这件小事，点点鼠标你就可以，不管是生男的还是女的，全都没有问题，简直前程无忧要点个赞……
这一回，取名废&#183;宋，思索一个晚上，第二天兴冲冲参加仪式，一旁有执杖的司礼长老全程把关并唱名。
说到换名的时候，宋观完完整整非常顺利的，把那段顾长老给的话给背了下来，最后总结：“就叫无忧。”
是了。
无忧。
厅堂之上焚烧的烛火一簇一簇，那些蜡烛挨挨挤挤着，仿佛丛生的荆棘，只听屋外的那口大钟被敲响。
反复回响的宏大钟声里，于那一簇簇烛火围绕之中，宋观轻声十分清晰地说道：“无忧，愿你一世长安。无忧，愿你百岁无忧。”

第94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无忧这个名字出来，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厅堂之上，就像是石头落入了水中那样，小声的议论声，迅速如同水面上的涟漪那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无怪乎大家是这个反应，毕竟像“无忧”这样赋予了比较美好感情寄托的名字，在过去那么久的更名仪式上，还真没出现过，导致原本以为会听到像“断尘”，“戒目”这样包含消极处世态度甚至像和尚一般名字的众人，都很没有心理准备。
厅堂之上的嗡嗡议论之声渐响，原本仪式也该到此为止，宋观也没想到后头竟然出了一点小变故。司礼长老拿着仪杖重重一杵地面，扯开了嗓音：“肃静。”
于是那些议论声又慢慢地重归于无，有小弟子捧着插着柳枝的净瓶上前，司仪长老道：“请教主赐福。”
宋观一愣，卧槽，怎么和以前的仪式不一样，什么赐福，以前不都是更完名就散了的吗。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顾长老，顾长老也在现场，坐在那高脚椅上端得是八风不动颇有仪态，她看到宋观看过来，伸出手对着宋观比了一个大拇指，还不知道用口型说了个什么话。
喂，那是什么意思，宋观简直想糊顾长老一脸，伸出大拇指是几个意思啊，他真的不懂好吗。捉急得要死，也不知道这赐福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现在大家都在看着他呢，司仪长老又重复了一遍：“请教主赐福。”
宋观只好硬着头皮把那净瓶接过来，不过把整个净瓶端过来的时候，原本捧着的那个小弟子明显呆了一下，宋观意识到自己这个举措是有问题的，他僵着脸端着净瓶，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把这净瓶重新放回去。
结果那小弟子已经犹豫了一下就退下了，于是宋观只好继续端着净瓶，心里的草泥马已经愉快地奔跑了起来。四面八方的目光看过来，宋观端着净瓶，但是面上什么都没显，这件事就跟考试作弊一样，你作弊的时候，不能手忙脚乱心虚不已，那样一眼就叫人看出你是作弊了，多不好。
宋观拿着这净瓶，其实根本不知道这赐福该怎么做，一室的寂静，唯有诸人几不可察的呼吸声，还有烛火燃烧的声音。而这关键时刻，他果然还是有几分急智，净瓶柳枝令宋观想起了观音娘娘，虽然观音娘娘这个称呼，令他很快联想到自己当青龙的时候那坑爹的“送子观音”的职位。
宋观想起自己当年看西游记的时候，那里头的观音就是手里净瓶柳枝，遍洒甘露法水，使众生了悟菩提，约摸这赐福也是差不离这个样子了。
这一室肃穆的寂静里，烛火跳动，“姚小姑娘”，或者说是乔小公子，乔望舒，不论原名是什么都好，如今眼前这人都是叫做了无忧。
乔望舒跪下，跪在那一簇簇烛火围绕之中。他的眉目已经长开，不再是四年前初见宋观时的孩童稚气，只是他再怎么长大，也被人为用药物定格在了偏于女子柔媚的秀气之上，这是无法抹开的事实。
他的神情沉寂，一侧的烛火之光全部映在他的眼中。那些长明不息的火焰映在他眼里，连带着那双漆黑得看不清情绪的眸子，也在那火光之下，仿佛有温度在他眼底渐渐燃烧而起，烧出了艳丽的火。
他的眸子里映着火，又映出了宋观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柳枝沾水点在眉心，有一滴从眉骨滑落，乔望舒闭上眼睛，那滴水便顺着眼角划落，像是一滴泪。
赐福的时候总得是要说些什么的，宋观看着跟前的已经长成了少女模样的小姑娘，忽然想起以前——那是他没有进入这个系统的以前，很多时候人的记忆联想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独立的两件事，却因为相通点，就这样，的的确确切切实实地联系了起来。
那时他还在上大学，去孤儿院做义工，当时离开要给当地的孩子写祝福语的时候，有一个学姐写下的话，他当时看了一遍就记下了，且印象格外深刻，至今不忘，大概是因为那个句子特别叫人心动。此时此景，别的祝福词句宋观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这一句。
这时的屋外楼台之上，有飞鸟振翅而过，春日之景，柳软桃花浅，他将柳枝点在小姑娘的眉心，合着烛光点点，他的赐福句子并不长，也就这样一个短句：“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
这一场更名的仪式终归是完满落幕，事后顾长老跑过来很兴高采烈地跟宋观说：“教主你真棒！”
宋观看着顾长老，简直喷顾长老一脸血，棒你个头啊，将人捉住了质问：“最后赐福怎么回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我怎么记得以前都没有这个步骤的？”
顾长老高高兴兴地解释：“对啊，以前的确是没有的，是我今天早上突然来了灵感就给添上了，不过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反正教主你临场发挥也很不错，来，开心点，我们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吃烤全羊。”
宋观：“……”
不过宋观没在现场多待就又被裘长老叫走了，并且一整天都给宋观摆了一张不高兴脸，还总是故意晃荡到他视线范围之内，摆出不高兴的表情。
宋观发现了，每次他视线挪到别的地方的时候，裘长老就会装作很自然地挪进他的视线范围内，然后摆出不高兴的表情，并且在他把视线重心挪到其身上后，非常不屑地别过头……如此反复循环上述过程，宋观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艾玛，裘长老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个样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这样真的好么？
至于仪式之后，现如今已更名为“无忧”的乔小公子，被顾长老带回了院落。碧桃枝上莺声，顾长老坐在凉亭里，乔小公子立在一旁，她洗着茶具道：“无忧啊，教主给你改了名字，你以后就是无忧了。”她听着对方说了一声“是”，但其实并不在意对方回答的是什么。
取了腰间碧玉笛抛给对方，顾长老说：“跟我了这么些年，你也该知道这笛子应怎么用才妥当，如今给你了，你便好生收好着。”
其实这笛子她本来是想要给女儿的，但女儿在此之前便离家出走了，后来女儿死了她也没把这只玉笛送出，没想到最后是给了乔望舒。
给出了这支笛子之后，顾长老心中始终还是有那么些不甘，却也没有什么话想说，她看着乔望舒，她讨厌这个名字，她讨厌乔这个姓，她想果然还是教主取的那个叫做无忧的名字叫她喜欢些，可她又觉得，无忧无忧，百岁无忧，凭什么这么好的祝福寓意，要给这个乔姓的孩子呢。
有时候顾长老也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她跟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啊。这样矛盾的情绪，有时候她就跟自己说，对这个孩子稍微好一点吧，然后灵魂像是劈裂成了两半一样，另一半恶狠狠地说着，不！多矛盾的情绪，既不情愿地想好好对他，又想作践他让他过得不好。于是喜怒不定，就那么随意地心情好的时候对人好一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对人不好一点。
那么不甘心的情绪，很多时候顾长老觉得乔望舒……不，是无忧，很多时候顾长老觉得无忧很像她的女儿，但又很怀疑地不那么确定。因为她发现时隔太久，她已经不记得女儿长得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小细节，但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碧桃一树春深，顾长老看着无忧，忽然觉得这样好没意思，她想要不还是最近把无忧派出去做任务吧，今天晚上去找教主小喝一杯。第一遍泡的茶水已经煮好，顾长老慢悠悠地提起茶壶的时候，想起这么个事情来，于是抬头对无忧说：“今日药浴你别忘了泡，晚些的时候来我房里，湖州分堂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到时再与你细说。”
而与此同时，宋观那厢正在想着办法哄裘长老，其实他本来也没觉得自己去折腾更名仪式有什么不对，但裘长老那个表现就弄得事情好像全都不对，就这么单方面跟他闹起了别扭，还不肯好好说话，真是叫人非常头疼。
于是宋观先跟裘长老认错，结果没想到裘长老还就端着架子不肯原谅他了。宋观没了想法，试探着问裘长老那这事该怎么办，结果裘长老不说，偏偏不说，就是不说，打死都不说。这下宋观无语了，卧槽，长老啊你到底想怎样啊，这样跟小朋友一样的反应要逼死人么。面对化身锯嘴葫芦怎么由他伏低做小都不理会的裘长老，宋观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慢慢磨着。
这边的宋观在磨着闹别扭的裘长老，那边次日乔小公子便启程去了圣教在湖州的分堂，去处理教中事项。
离开圣教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还有那支玉笛。
进入湖州虞城的时候，乔小公子遇见了一个不长眼睛敢调戏他混人，那人嘻嘻哈哈地将他一拦，浑说道：“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这生得可真好啊，不如从了我。唉，我呀——”眼神色眯眯的黏在乔小公子身上就下不来，语气暧昧又下流，“我保准你上了我的炕之后，就只会喊着哥哥爹爹的，再也不想下来啦，哈哈哈，怎样啊小娘子，你从不从我？”
乔望舒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对方开合的嘴，想着自己要不要用刀割了对方的舌头，然后再割了人头。手指握着了玉笛，白玉莹莹的手指，指尖是粉色的，配上那碧玉的笛子，当真是要命的好看。
而这也真的是“能要人命”的好看。
可那个地痞小流氓可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小娘子连手都这样好看啊，真是好看，于是精虫上脑，语言越发得不干不净：“小娘子手里拿着的时候啊，是萧么？嗨，小娘子可真是多才多艺，你喜欢‘吹箫’，我跟你说，我们可真是绝配啊，刚好我家里也有一管祖传的宝贝至极的‘箫’，保管你吹得欲仙欲死，怎样啊小娘子，跟我回去么？”
地痞不知道对面那个“漂亮的小娘子”看他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乔望舒杀人的时候从来不带杀意，他甚至是漫不经心地，将今早未完全梳进发髻里而落下的一缕发丝捋到了耳后，他的神韵动作，其实如今都有那么一两分像极了顾长老，那不是刻意模仿，是最初那段时间里，顾长老给他喂了蛊物之后，像训练家禽那样训练他后留下的后遗症。
眼见碧玉刀将要离笛出鞘，忽然有人站了出来，站到了乔望舒跟前，是个将乔望舒护在身后的动作，那人说：“住手。”
乔望舒站在那人身后，看不见那个人的样貌，但是那个人声音明显很年轻。他心里有过一瞬烦躁，觉得这人好碍事干脆一起杀了。
不过他正这样想的时候，那边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前的那个地痞流氓，几乎是在看到那人出现的时候，就结结巴巴地“我，我，我”了个半天然后落荒而逃。
“碍事”的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贵公子的打扮，脸上的神情还带着一点大男孩的腼腆。
街道之上，他看着女子打扮模样的乔小公子，脸红了一下，然后行了一个礼：“姑娘莫怕，坏人已经走了。”顿了一下，脸更红了，“想来也是在下多事了，姑娘敢只身一人上路，武艺定是不低，只是……”
“只是”之后没词了，这位不知姓名的侠义心肠的小公子，脸上更红了点，他应该是打了个“只是”的开头想说什么，结果一紧张把后头要说的话全忘了。
乔望舒看了一眼那跑得在人视线里只剩下一个小黑影的地痞，道了一声：“多谢。”
小公子眼睛一亮，红着脸，期期艾艾半晌，道：“在下姓杜，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乔望舒抬眼看他，指肚摩挲着碧玉笛没说话。小公子眼里“少女”神情是清清冷冷，恰如早春的白梅，只是眉目生得婉约动人，是一种极致秀丽，于是就像白梅染上胭脂色，无端的冷冰冰里，却偏偏莫名得让人想要轻薄一下。
难怪那地痞嘴贱得就想上来调戏几句，大概也是因为这份漫不经心的不可亵玩的感觉之下，那莫名勾得人蠢蠢欲动的感觉吧。
因觉得在湖州虞城里，总没人真敢动刀子的，那小地痞便也就大着胆子上来说了那么几句猥亵的话。小地痞觉得乔望舒看起来这样的娇娇滴滴，且又是年纪那么小的“小姑娘”，能下狠手到哪里去呢，就算是个习武的，也顶多打他一顿，出不了人命，倒是他嘴里不干不净调戏了这样一个美人，回头和那帮兄弟吹嘘，倍有面子。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真的是死里逃生了一回——因为对方是真的有认真地想过要杀了他，也是真的准备杀了他。
虞城里满城烟柳草青青，锦衣的小公子站在垂柳之下，对视上乔望舒的目光时，他紧张得简直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远处谁家正吹笛，应是新学，断断续续的笛声，难听得紧。
乔望舒静静地看了跟前的小公子一会儿，半晌，道：“我没有姓，只有名字。无忧，‘高枕无忧’的无忧。杜公子，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不过在下还有事，便先行告退，失礼了。”
“等……等等。”锦衣少年见乔望舒要走，连忙将人喊住，却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眼见着面目冷淡的“少女”果真相当冷淡地说了一句“失陪了”便要走，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在背后喊道：“我，我住在西街，门口栽有紫叶桃花的那家便是。姑娘在虞城若有什么事相托，都可找我。在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未报过全名，可对方却要走远了，急了，“无忧姑娘！”他在背后喊道，“在下杜承宇！”

第95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圣教在湖州虞城分堂的总领管人姓徐，体形微胖得相当和蔼，总是笑眯眯一副憨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像是习武之人，倒有点像是什么商人。众人皆叫他徐总管，乔望舒来到此地，便也跟着众人称呼其为徐总管。
近来乔望舒发现自己在城中走动的时候，身后总是缀着一个人，那人偷偷摸摸地跟在他身后，鬼鬼祟祟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原本是想直接暗中把人做掉，结果拿刀架到人脖子上的时候，发现竟是当日进城遇到地痞时的那个小公子，于是当时拿刀都把人脖子割出了血的乔望舒，想了想，没再继续动手。
这不动手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乔望舒单纯觉得杀了这个人会很麻烦。他清楚得记得，当日进城之时，那个调戏他的地痞见到此人便是一副受到惊吓样子，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不简单，杀了这个人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他不怕杀人，他只是怕麻烦。
乔望舒是很怕麻烦的，尤其是讨厌处理随性杀人之后，那些需要善后的麻烦。因为随性杀人是没有计划的事，通畅会留下很多痕迹，若是被人因此找上门，那会让人觉得很讨厌的。
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手中抵着杜小公子脖子的刀，已经划破对方的肌肤，血液顺着刀锋向下滴血。
乔望舒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静静打量了片刻，刀子仍未收起，语调平平：“是你。我认得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锦衣的少年讷讷地说不出话，乔望舒神色冷淡地回身收了刀子：“杜公子，别再跟着我。刀剑无眼，下一回也许我手上力道控制不好，你就死了。”
回去了以后，乔望舒用非常简单的句子，把事情的过程描述了一遍说给了徐总管听，然后问的是：“这个人杀了会不会很麻烦？”
徐总管一噎，一侧的烛台照耀之下，“小姑娘”的表情淡淡，明明是闲话家常的语气，内容却截然相反，问个把杀人事项就跟说“我要不要再往这绿豆粥里再加一勺糖”一般的态度，因为太冷淡的姿态，所以比那些个杀气腾腾的反应都要让人牙酸。
也不是同情那位杜公子，徐总管只是单纯感慨一下，明明本来该是翩翩公子救了佳人的戏码，如今却愣是跟拿错了剧本似的，怎么都是不对头。
一边收拾着碗筷，徐总管对乔望舒说：“还是不能杀，那位杜公子的父亲是当今武林盟主，动了就要结怨了，教中目标定位重心一直都是乔家，凭白树怨，反而让本教遭到不必要的攻讦，这是很不好的。”
乔望舒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乔望舒不去招惹那位武林盟主家的宝贝公子，就终止了的。
那位杜姓的小公子，打探出来了乔望舒于城中的落脚点后，竟是镇日里凑到人跟前。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敢来回走走晃悠两下，后来就又是下雨送伞，又是买吃的，又是送花，又是送首饰，还天天蹲守在店铺门口。
乔望舒此番来湖州所执行的任务，倒是和打打杀杀无关。湖州虞城的这个圣教分堂主要是以经商做生意为主，当然偶尔也有些打杀的任务，但近期是没有的，近日若说是又什么别的任务，那也顶多是给来到虞城的圣教弟子，提供住宿吃食然后打个掩护什么的。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乔望舒需得帮着徐总管于店中打下手，而但凡只要他在店铺里，便都能遇见杜小公子。
杜小公子镇日过来，却也不敢上来同乔望舒说什么话，只是托了人送东西进来，他自己站在门口，乔望舒接过盒子回过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就腼腆地笑一笑。
其实每日里杜小公子送过来的东西，乔望舒全都私底下丢了，来源不明不白的东西他向来不沾，他只是觉得杜小公子好麻烦，杀又杀不得，若让他理，他也是不想理的，于是便只好尽量无视。
此时正值春日，春日里雨多，一整个夏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虞城仿佛被反反复复地浸泡在了水中。
春雨如注，店里客人少，没什么事情要做的时候，乔望舒就站在檐下看天。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无根的水自天空里落下，仿佛无边无尽。有时候他身边会多一个人，是杜小公子，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地在屋檐底下。
四月中旬的那场雨下得特别大，落在地上的积水上激起水花，空气里水汽饱满得沾着人的衣衫都能湿透一片。屋檐下乔望舒立着，杜小公子蹲着，积水溅湿了杜小公子的衣摆，他的头发也湿了，整个人都浑身湿透得倒像落了水一般。
那时候雨声沙沙里，两人静默地在屋檐之下，天上春雷响起的时候，有只小狗从转角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腿被知道被什么东西给上了，小狗呜呜叫唤着，浑身湿透了也躲到了两人所在的屋檐下，是正好蹲在杜小公子边上。
雨下得这样大，小狗轻轻地叫了两声就开始甩毛，杜小公子无可避免地被甩了一身脏水，脸上身上都是，他抹了一把脸，扭头，小狗在他视线之下默默瑟缩了一下，退后一步，用湿漉漉的目光看着他，“呜”地叫了一声，看上去好不可怜。
杜小公子看着这条颇富人性化的小狗，有些发呆。
雨声咚咚里，乔望舒侧头看了看身边蹲着的一人一狗，都是一样的脏兮兮，一样的湿漉漉，一样的可怜兮兮模样，他有些想笑，而他也的确是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正好被杜小公子捕捉到。
杜小公子这么多时日一直在乔望舒身边幽转，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笑过，而如今乍然见到，他只是傻眼，有种半边身子过了电似的酥麻感的夸张，脑中一热，他心里想的话就直接出了口：“无忧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乔望舒闻言脸上笑容变淡了隐了去，杜小公子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解释：“不是的，无忧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春雨霏霏里，乔望舒回头看着被雨水掩映的天际颜色，声音有些冷淡：“我知道。”他说，“杜公子，店中还有些事急需处理，我便先进去处理事务了。失礼。”
身后的那扇木门被轻轻推开，然后重又合上。
“无，无忧姑娘……”
合上的木门阻断了视线和未完的话语。
大雨无歇，留下脏兮兮的小流浪狗和只恨自己嘴太快的杜小公子两厢对望。杜小公子心头悔断肠，只觉得完了，“无忧姑娘”一定认为自己是个很轻薄的人，他简直想泪流满面。
从三月一直到跨过这一年年底迎来新年，乔望舒便都一直待在湖州虞城。
除夕前夕，他收到了宋观从圣教给寄送过来的礼物，拆了一看，果然如他所想，是一只玉雕的小龙，整个都胖胖的雕得栩栩如生。
每年过年的时候，宋观都会送他一个玉雕的小动物，从十二生肖的小老鼠开始一直到今年的小龙。
乔望舒仍记得，初入圣教除夕那夜，宋观想要送他什么但没有准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那时看着圣教大门口前临时搭起的那个唱台，台上歌舞祭平，他旁边坐着宋观，外面人吵闹，他们两人悄声说着话，于是那些台榭喧嚣就仿佛隔得另一个世界的远。
那时他毫无缘由地就想起了娘亲，他娘总是拿了玉料给他雕刻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于是他就跟宋观说自己想要雕刻的小动物，而此后宋观果然每年如约给他送上一只玉雕的小动物。
他想到这里合上眼睛，不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
这一年过年在虞城，满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息，徐总管拿出了自己私藏的酒，请大家一起喝，对于别的伙计是如此，不过对上乔望舒的时候，只给了一小杯，因觉得乔望舒是个“姑娘”，平素里好像也从来没有喝过酒，又是个那么淡漠的形象，所以不敢造次，只给了一小杯意思意思。
这是乔望舒第一次喝酒，院子里炮竹声响个不停，微辛的烈酒入喉，他第一口没有准备，又下咽太快，以至于有些呛到。那酒液入肚，身子里仿佛有火燃烧，火辣辣的一片，而乔望舒脸颊染上薄红。
他想，他是喜欢这个味道的。
新春一番热闹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而回屋之前，乔望舒向徐总管多讨要了一壶酒。这个晚上没有月亮，他在自己里房里，就这么曲着腿坐在有半人高的窗棂边沿上，提着酒壶。
外头的天空黑得像是泼墨，只有少得让人觉得可怜的几颗星子，寒风吹在身上并不觉得冷，乔望舒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天上星光微弱，一直都很安静的他喝着喝着突然笑起来。
乔望舒笑着笑着将脸靠在了腿上，孤夜窗棂上一个蜷缩的影，酒壶毫无预兆地摔落在了地上落了一室的烈酒清香，屋内笑声停了，许久没有声音。
许久许久之后，乔望舒将手伸进怀里，贴着心口的那处放着一个锦囊，他将那个锦囊拿出来，摸出里头装着玉雕的小龙，然后他就这样将那只小龙握在手里。
那么小的一只小小龙，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乔望舒握得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了血，满腔的情绪都无处宣泄，手里的小龙是这样硌手。
黑夜是无边无际，像是毫无缘由突然浮起的情绪，乔望舒突然扶着窗台将手里的玉雕小龙狠狠丢出去。
楼下是枯寂的荷花池，冬日里只剩一片残败痕迹，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轻响，是什么东西落进水里的声音。四下里之前所有节日热热闹闹的喧嚣过后，也只剩了死寂，乔望舒听见了那声落水的声响，于是心里头就好像空了一块，他将脸埋在膝盖间，合上眼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那样蜷缩着。
起初的时候是低低地抽噎声，然后终至失控。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乔望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哭得这样伤心，为什么哭呢，他想着，眼泪是这样的廉价东西，正如这个冬夜里他汹涌到无聊透顶的感情。
第二日天蒙蒙亮，徐总管起来一番洗漱之后开了楼底大门，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冷不丁见着一旁满是凋零荷叶的荷花池里爬上来一个人，委实吓得够呛，结果定睛一看发现是无忧姑娘，徐总管眼珠都快瞪出来：“无忧姑娘？！你……怎么，怎么？”
“少女”浑身湿透，而沾了水后，那种面目如画的感觉倒是越发得突显出来，像是春日晨间带着露水的杏花。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乔望舒一张脸雪白得都快给人一种要透明了的感觉，他低垂了眼帘，一时间挡去所有的眼底情绪，乔望舒说：“我东西掉进水里了，我便下去将它捞上来。”
徐总管“哦”了一声，心想这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这大冬天的下到水里，虽说虞城没有北方寒冷，冬日里湖面也是向来不结冰的，但水凉得彻骨，那寒气好像能渗透进人的骨髓，至少他是非常不愿下水的，这样换位思考一想的话，徐总管只有一个结论就是那个掉了东西对无忧姑娘而言，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浑身都湿透了的“小姑娘”，忙按着门道：“姑娘虽有内功护体，但还是快些进门擦擦干吧，我让人烧热水，也好一会儿泡一下热汤。姜汤我便着人备在东厨，姑娘届时去拿便是。”
乔望舒静了半晌，抬眼轻声道：“麻烦徐总管了。”
徐总管憨憨地笑了笑：“应该的。”
然后他视线微移，看到乔望舒手里的东西。
——是一只玉雕的小龙。

第96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这个春节过后，日子又好像变得和之前一样，乔望舒依旧在徐总管手下做着一些不是什么很要紧但也非常必需的文书工作，而那位前段时间离开了虞城，应当是回去和家人团聚的杜小公子，在一月之后也回来了。
仍旧同离开之前一样，杜小公子常蹲守在店铺门口，只不过与此前略微有所区别的是，小公子如今怀里多了一只小狗，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是长得可爱。
杜小公子首次怀揣着小动物登场时，便是抱着小狗“嗖”得一下出现在了乔望舒跟前，他讨好地将小狗往跟前一伸，眼巴巴道：“无忧姑娘，我将小狗带回家治好了它的腿，还将它喂胖了。你看它，”一脸期许地看着跟前的“少女”，手里的小狗猛摇着尾巴张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卖萌，圆溜溜的小狗眼睛大张着将人看着，杜小公子举着它，倘若他自己也有那么一条尾巴，估计也得这么摇起来，“是不是很可爱啊。”
乔望舒抬眼看了一下，道了一声“确实”，手上拨着算珠的手未停下，低下眼，便听到杜小公子又道：“无忧姑娘，我到现在都还未曾给它取过名字，不知道该取个什么样的。我们当时一起遇见的它，无忧姑娘，要不你来帮忙拿个主意，给它取个名字，可好？”
乔望舒神情淡淡的看着抱着小狗的杜公子，相当冷淡地说是“这样不妥”，便不愿再理会，而杜小公子愣是在跟前期期艾艾地磨了整整一天，最后弄得乔望舒差点就拔刀子了，只得克制地握着了算盘，说了一句：“小狗。”他看着杜小公子未反应过来似的表情，淡淡说道，“不是说要取名字么？那就叫小狗好了。”
杜承宇：“……”
时间飞快又至四月，城春飞花，满城烟柳。乔望舒记得自己初来虞城时候，也是这个时节，冬日的尾巴在春日晚间仍有残余，春寒料峭的晚上，他在这江南小城得了一个久违的杀人任务，目标是路过暂歇于此的四位刀客。
听到任务的时候，乔望舒那时正好饮过了酒，两颊略有些嫣红得像是染了薄薄的胭脂，一手支了下颔，他静静听着关于那四位刀客的相关信息，半晌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徐总管看着有几分醉意的“无忧姑娘”颇有些担忧，说是明日这四位刀客在城中还会再多留一日，今日先且算了，明日再去也成。乔望舒“嗯”了一声，这一声像是赞同的样子，但事实上这天晚上他过去将那四位刀客都杀了。
最后一人死在他刀下的时候，反抗得非常厉害，且武艺也是最高强的，乔望舒费了些时间，才将人毙命于碧玉刀下。
刀光冷冷，映着月光，两处光晕搅合在一起竟有些叫人难以分明了，他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手中的碧玉刀，身前横着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可他神情淡然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死尸，只是一从杂草，或是什么其他的寻常布景，刀尖的血珠随着他挥刀的动作，洒在地上，他手里的那把碧玉刀，又成了最开始出鞘时的干净美丽样子。
而后他就这么握着刀，月光如水地笼了他一身，乔望舒神情平静地偏过头看向一侧屋檐墙角的阴影里，声音波澜不惊：“出来吧，杜公子，我知道是你。”
阴影里果然走出来一个人，可能是月光的关系，杜小公子脸色苍白得厉害。乔望舒抬眼看着来人，他静静地看着杜小公子脸色苍白的模样，看着看着，就笑了。“杜公子，”这绝对是这一年来，乔望舒对杜小公子说话时用过的最柔软的语气了，他轻声问，“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杜小公子有一瞬被眼前白衣“姑娘”这样温柔的语气所蛊惑，然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又听到跟前的“少女”这样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诶？！”
杜小公子猝不及防地被戳穿心事，有点受到惊吓，虽然他一直表现得非常明显，可是像这样子被心上人当面点破心事，他的脸还是刷地一下通红得像是熟透了，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清，“无、无忧姑娘，我……”
乔望舒跨过脚下的尸体，和衣服同色的白色绣鞋被地上的血迹浸染，夜风吹得他的长袖飘起一角，他走上前一步，杜小公子便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就这么一步进，一步退，杜承宇几乎背抵着了后墙，乔望舒终于停了下来，将他看着，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你为什么喜欢我？”
杜小公子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跃出来：“我……”
乔望舒上前一步，单手将人按倒在墙上，声音轻柔：“为什么？告诉我。”
杜小公子觉得自己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重复一个“我”字。
乔望舒抿唇笑了一下，靠得更近了些，还是在笑的模样，只是眼底神情有些冰冷：“是不是只是因为当时救了我呢，而我又长得还算可以，又是个姑娘，所以因为这样，因为怜悯，你才对我好？”
酒意上来了，但乔望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这句话想问的是另外一个人。但此时此景，有那么一瞬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同那个人重叠了。乔望舒将人压在墙上，他知道跟前人不是他想问的那一个，但酒意蒸腾的错觉里，那么相似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人。
有一件事他其实想做很久，可是他一直没有做过，从来没有对那个人做过。血液里的酒液似乎是在燃烧，他几乎是恶劣地笑了笑，鼻尖相抵的距离，“你觉得我是个姑娘？”他挑了一下眉，问，“你真的觉得我是我个姑娘？”
然后他握住了杜小公子的手，摸向那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长的部位。
乔望舒看着杜小公子如遭雷击般呆滞了的表情，笑起来，“杜公子，”尾音轻佻地上扬起，他的声线在顾长老长达一个月的药物调理之后就是纯然的女孩子软糯的声音，平日里压抑成冷淡的样子，不刻意的话就是这样甜甜糯糯的。
是啊，这样不男不女的形象，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这他贴着杜小公子的耳朵轻笑一声，故意这样柔声道：“那你现在该知道我是不是姑娘了。”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杜小公子在没有再出现在店铺门口，乔望舒对此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见惯了有人蹲守在门口的徐总管表示了不习惯，虽然非常好奇，但他可不敢问“无忧姑娘”同那位杜小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八卦料子在自己跟前却不能“开扒”的痛苦令他非常郁卒，徐总管在痛苦的同时不由地心想，原来我是这么三八的男子啊。
感慨完了然后徐总管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和“无忧姑娘”商量，他抱着茶壶走到乔望舒跟前，道：“对了，无忧姑娘，教主此番出来做任务，说是途经虞城，大概会住上一日，如今约莫是十日之后就进城了，但我不晓得教主有什么喜好，无忧姑娘可有什么建议？”
乔望舒一愣，半晌，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算珠的碰撞声里，他说：“教主喜欢灌汤肉包，菜不喜欢甜的，不过点心口味不一定，饭前喜欢加一些凉菜，如果是豆芽的话，要绿豆芽不要黄豆芽，调料酱油拌醋各自一半，不喜欢宽面，不吃香菜，偏爱粉丝，尤其是蟹黄粉丝……对了，他特别讨厌小葱拌豆腐，非常非常讨厌，千万不要让他看到小葱拌豆腐。”
徐总管忙记下。
春雨淅淅沥沥，又是一个落雨天。说起来乔望舒并不大喜欢春日，大概是因为雨多，且总是细雨霏霏得缠绵个没完没了，他讨厌这种感觉。撑了一柄紫竹伞，伞上绘着一片黄芦漠漠，教主今日就到，所以他去城门口等人。
约莫是下雨的缘故，街上的行人并不算多，乔望舒撑着伞，立在路边一旁，远处天色都是灰蒙蒙一片的白，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杜小公子。
乔望舒着实没想到杜小公子居然还会回头来找他，因他那日撒酒疯，他觉得他们两人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而如今见着，还是这位杜小公子主动打得招呼，实在是情况有些匪夷所思，让他不明白这位小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乔望舒微微抬高了点伞，看着跟前跑得气喘吁吁的杜小公子，依旧是平素里冷淡的声音：“杜公子。”
“无忧姑娘，”杜小公子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他脸上还有水，身上也有些沾湿，想来是一路跑过来雨水都吹到了脸上身上，杜小公子用袖子擦了脸，定了定神，道，“无忧姑娘，我……我想说，不管你……”
这句话尚未说尽，有人正好过了城门的检查进城。来人一袭青衣骑着一头小毛驴，人仰躺在驴背上，手里还捏着一条挂着胡萝卜的鱼竿，将胡萝卜悬在小毛驴跟前。想来是这头小毛驴被这样骗了一路，眼里都是水当当的，走路走得慢慢悠悠颇不尽心，估计也是对这根怎么都啃不到的胡萝卜绝望了。
那驼着人的小毛驴经过的时候，杜小公子话说到一半，他还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着驴背上那人，脸上覆着一张样式异常诡异的柳木面具。猩红的嘴上扬着像是在笑，偏偏左眼底下画着一滴硕大的水滴，应当是哭泣。这样似哭非笑的浓墨表情，便是大白天里都看得人瘆得慌。骑驴骑成那个样子，脸上还戴着这样一张诡异的面具，这种人除了可能是神经病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个脾气古怪的高手而且有点神经病。总之不论是哪种，这种不管怎么修饰都带着“神经病”三字的人，最好都还是不要理会的。
然而令杜小公子始料未及的是，那人都错开他们有一丈的距离了，这驴背上的人突然“咦”了一声就这么起身翻身下来，下了地之后仔细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终于相当开心地向着他们摇了摇手：“无忧妹妹，是我啊。”那人说完了手都搭上面具边沿了，似乎是想掀开面具的样子，不过手顿了一下还是没揭开。
杜小公子明白了“无忧姑娘”今日特意来到城门口便是为了这个人。真是挺奇怪的人，不论是小毛驴还是那又哭又笑的面具，他这样想着，下意识看向乔望舒，然而在看清乔望舒的神情时，他微微怔了一下。
明明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表情，只有一些微小的变化，是啊，明明是差不多的，可整个人的感觉和之前都完全不一样了。
倘若要修饰那些变化的话，大概是可以用一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的词汇……
杜小公子想着，其实什么词都好，其实什么词都无所谓啊，那个人不是称呼无忧姑娘为妹妹的么，所以是亲哥哥？杜小公子真希望这他们的关系的确是这样的，但事实上“无忧姑娘”根本就不是姑娘，哪里有什么哥哥妹妹，而那个人认识“无忧姑娘”在他之前，似乎又是很熟络的样子，然后杜小公子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无忧姑娘”的事，无论是身份来历，还是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虞城，又是为了什么要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杜小公子心里头乱七八糟地这样想着，但他最确实的想法是，倘若刚才不是观察得那么仔细就好了。
对啊，倘若不是观察得那么仔细就好了。
如果不是观察得那么仔细的话，就不会明确地有了“无忧姑娘好像是喜欢那个人”这样的想法。
杜小公子发现自己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细雨落在人的身上好像没有重量似的。
他看到“无忧姑娘”已经撑着伞走到那个人身边，雨落纷纷，沾湿了“少女”白色的鞋边。“她”将伞撑高了一点，因为那个人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无忧姑娘”微微仰着脸，额间坠着碧玉的额饰，一张脸清丽得像是刚出水的芙蓉。带着面具的青衣人偏过头，“无忧姑娘”撑着伞，轻声说：“今天下雨，你怎么不带伞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因为被驴啃了。”拍了一下小毛驴的脑袋，“就这头死驴。”小毛驴被拍之后立刻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眼睛漫上一层水汽简直能掉下来眼泪来。那人看着泪眼汪汪的毛驴，颇为无语地一副没有想法的样子扶着额，道，“别管它，小毛它特别会装可怜，简直成精了。”然后那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对了，无忧妹妹，这位是……？”
“是店铺里的客人。”杜小公子听到“无忧姑娘”这样解释说，“她”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什么深潭，“她”说，“因为正好路过，便同我说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摸了摸面具，然后笑了一下，杜小公子猜测对方是笑了，因为他听到了那人的笑声，那人转过身来向他行了一个礼：“在下姓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隔着面具杜小公子听不出对面那人的笑意是恶意还是善意，也许是受眼下事情发展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那又哭又笑的诡异面具模样，所以竟有种感觉那人也许是在嘲笑他的。当然，也许也可能是因为他想太多了，对方可能只是礼节性的笑了笑。谁知道呢。杜小公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伞，起身道：“宋公子脸上的面具当真是吓到我了。”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面具：“啊，抱歉抱歉。”
杜小公子叹了口气，“在下吓得伞都掉了。”抖了抖被地上的水污了的伞面，他笑道，“宋公子为什么要道歉呢，其实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只是在下这样受不得惊吓了。”他抬头对上乔望舒的视线，微微顿了一下，“在下姓杜。”杜小公子又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语般的，“这雨下的也真是……”将伞往上举了一点，礼貌而客气地笑了一下，“有些叫人头疼的。我看二位也还是早些回去罢，这春寒露重的。在下还有些事，便不打扰二位了。”说完了行了一个礼，轻声一句，“无忧姑娘，宋公子，告辞了。”
他听见“无忧姑娘”缓声对他说：“杜公子，慢走。”
宋观这一趟出门同上次不一样，其实他是和顾长老一道出来围观武林大赛的。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其实按照宋观本人的意愿来说，他是不愿去的。
因宋观如今身上的母蛊发作，这一次出门之前，他灌了满满一水袋的药背着出门，没错就是那腥味重到让人简直不能忍的“谜之每月一帖药”。据说他今次携带出来的水袋，具有特殊的保鲜功效，液体装在里面一整年都不会过期，真是非常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不知道其的工作原理是什么，于是光看解说就看起来非常不科学。
宋观他并不想出门。
——是啊，出去围观个毛线武林大赛，大家宅着不是很好吗，还非得跑去看什么武林大赛，多心塞啊。
现在他是非显性的隐性重残人士，要是来不及喝药，可是会每月满月的时候七窍流血飚得跟要马上升天去见佛祖一样，真真是药不能停的真实写照。
宋观对于出门在外一事，总是分外担心，万一自己不小心把那个药袋给弄丢了，那可怎么办，光是那可能的飙血下场真是想想都要让人心寒，所以宋观并不大想出门。
但据说以前每任教主，在这个年纪，都得出来围观一趟武林大赛，这样做是为了教育大家，不能用狭隘的爱教主义思想来看待事物，虽然白道很可恶，但我们大家也要剽窃汲取对方的先进思想和武艺，以全面的眼光来看待对手，并且从中进行对比反思我教有何地方可以向其学习从而进行改进提高。
这真是先进的思想要点个赞，不过，顾长老对此进行了补充，表示，围观武林大赛途中，围观人士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疯狂捣乱，给白道人士疯狂添堵什么的，是更为提倡推崇的一件事。
总之这还是一场非常必要的出行，不仅能激发改善提高我大圣教的现状的可能性，还能使得宋观担任教主的履历变得丰富好看点，所以宋观的这趟行程，就被长老们商讨着一致拍板下来。
然，一路出行，令宋观没有想到的是，同行的顾长老在途中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只留了一个纸条，大概意思是“我们武林大会见么么哒”就不见了，哦，同样留下来的还有一头顾长老半路买回来的小毛驴。
这头毛驴跟半途消失的顾长老一样很不靠谱，成天卖萌撒娇讨要胡萝卜不肯走路，不给胡萝卜还乱啃东西。这不宋观原本带着伞啊，易容的东西啊等等之类的，全都被这头蠢驴给嚼吧嚼吧咬烂了，并且每次迟到最后，这毛驴都会嫌这些东西太难吃，吃了又吐了出来。
眼见好易容的东西都被这毛驴给糟蹋了，宋观当时掐死这头蠢驴的心都有了。
尼玛吃什么不好把易容的东西都吃了他要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想顶着自己那张脸出门好么，很麻烦的好吗。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溜进城里，买了一个傩戏的面具跑出来，居然还被人错认成什么狗屁的采花大盗穷追不舍，宋观真是心塞的不得了，最令人心塞的还是那位追杀他的少侠锲而不舍地追了他尼玛两座城啊，尼玛两座！真是多大仇！
宋观怀疑该采花大盗，是不是糟蹋了这位少侠的女神，追得那么紧，甩都甩不掉，而且武功还比他如今高一点，好在他机智找到一个机会把人给药晕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追杀成什么狗样。
宋观跟在乔望舒后面回到魔教在这个城里的分部，和徐总管打过招呼回到房间里之后，他掀了面具拉着乔望舒哭诉了许久，然后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挂到了乔望舒脖子上：“无忧妹妹，这是给你的，据说开过光。我记得你以前晚上会做噩梦，这个戴着可以辟邪，可以消散噩梦，我也不知道这有没有效，但你戴着看看——你现在晚上还做噩梦吗？”
乔望舒握着脖子上刚挂上去的玉佩，这枚玉佩还带着点宋观身上残留的温度，然本身冰凉一片，于是摸起来便是微微的温凉。
其实他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就算有，如今梦见了就算有什么算得上是噩梦的，他也是不怕了的。但宋观不知道。乔望舒看着宋观，握着手里的那枚玉佩，半晌低下头。这个角度宋观只能看到对方卷翘的睫毛，他看不见对方眼底的情绪，只听到一声放得很轻的“嗯”。
宋观拉住乔望舒的手，拉着了之后，他并不怎么意外那双手抓在手里有点凉的触感，宋观说：“无忧妹妹你手还是那么冷，你喝姜汤了么？”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去武林大会，你跟我一起去？”
事实上，从正规手续上来说，乔望舒是不可以擅自离岗的，不过教主在此都发话了，徐总管便开了特例放人走。
第二天早晨，两人便动身出发。宋观之前颇花费了时间在躲某位将他误认成采花大盗的少侠的追杀，导致如今时间有些紧凑已经临近武林大会，而此后再不快点就要来不及了，所以这行程比较赶。
他们两人离开之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杜小公子出现在店铺门口。许久未见到杜小公子的徐总管很有些惊讶，不用多想就猜到来意：“你是来寻无忧姑娘的？她今早走了。”
杜小公子微愣：“走了？那……掌柜你知道无忧姑娘她去了哪里吗？”
徐总管当然知道，但他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无忧姑娘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起这个。”
杜小公子闭了闭眼，然后笑着对掌柜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无忧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呢？”停顿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这个问法是错误的，于是他纠正了之后重新问道，“掌柜，在下是说，无忧姑娘，她还会回来吗？”
徐总管摇摇头：“些许是不会再回来了的。”
杜小公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道：“在下知晓了，劳烦掌柜给我说了这么多。”
徐总管拨了拨算盘，将它们摞到一起，笑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怎么会麻烦呢。”
其实杜小公子只想跟“无忧姑娘”说一句话，只是似乎这句话没有机会了。
喜欢一个人并不怎么样，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似乎就有点糟糕，但是喜欢一个心里有了别人，并且还不喜欢自己的人，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所有控制不住的关怀对方的举措，都变得像是自甘下贱，所有压抑不住的欢喜之情，都像是苍蝇般惹人嫌的自作多情。
也许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才是最好的，但他还是想要告诉“她”——想告诉“她”，其实不论“她”是公子或是姑娘，他都喜欢“她”。
很多年前就是了，喜欢了就喜欢上了，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有“她”才可以的喜欢。但“她”一定不记得了，不记得当初抢了“她”食盒的那个小乞丐，不记得当时小乞丐吃得噎住时，“她”自己递出的那壶水。事实上，从头到尾记着这一件事，也许至死不忘的，也只有他自己一人而已。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第97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宋观和无忧匆匆忙忙赶到了武林大会的比赛地点的时候，比正式开赛的时间早了三日。
倘若要说沿途有什么收获，这一路最大的收获，大概是那被宋观取名叫了小毛的令他觉得很是头疼的不靠谱小毛驴它，被无忧调教得异常服帖。
小毛如今是等闲不敢放肆，无忧让它往左它就根本不敢往右，更别提瞎捣乱什么的乱嚼东西了。
以前小毛那是一张嘴闲不下来分分钟误事的吃货，如今是吃得少跑得多，劳模典范，短短几日下来，真的是服服帖帖的，让本来起了要将此毛驴卖掉心思的宋观，都觉得此刻的小毛真是一头勤奋卖力的好毛驴，简直好得没得挑。
至于被无忧调教到简直堪比一夕之间进化的小毛，它眼神是如何日渐深邃忧郁的，此处暂且不表，倒是原本同宋观约好了的顾长老，在武林大会开始后的第三日，仍是迟迟未到。
宋观不知道顾长老是为何没出现，顾长老平日里做事，也通常是不怎么靠谱的，是动不动就搞一下“失联”，所以这事就很有点让人心里不上不下的，说不担心吧，当然不可能，但说担心吧，搁在顾长老身上，就又有一点像是搞笑。
不过，诚然顾长老综合战斗力指数是不错，但他们毕竟是在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虽说这种时候各方势力都会来凑个“热闹”导致局势鱼龙混杂的，但毕竟此处还是白道势力管辖下的腹地，凡事不怕一万就万一。于是宋观就还是有点心里不是很踏实，暗地里联系好了他们圣教在此的势力，怕的是到时候出了事没个准备就措手不及了。
这期间无忧一直陪在宋观身边，两人着实称得上是形影不离。
此刻宋观正凑在房间正中桌子的蜡烛边上，看着一封教中的书信，前日里刚经由此地暗中驻扎的圣教之人转手。室内烛火盈盈，无忧坐在窗口，窗户未开，看不见外头景色，“她”只是习惯坐于这个位置。一头泼墨的长发没了簪子的束缚，如瀑布一样铺散了下来，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
无忧白日里一直面上蒙着纱，只晚间的时候才将面纱取下。靠窗的桌案上摆着今日游街时宋观给“她”买的小面人，无忧用手指拨弄着它们，一边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看着宋观发呆。
屋外的风吹过窗子发出轻微漏风的声响，因为近期武林大会的缘故，各家客栈都是人满为患的节奏，宋观是动用了手上的关系，才找到这两间不怎么好的房间，不然真是分分钟睡大街的节奏，偏偏又还是不敢挑选好一些的房间的，好的房间又贵又难得到，就算得到了他一个人占了那么好的房间，身份不明又不是什么白道世家子弟，简直可疑到飞起，可以想象一旦宋观被人发现身份，那真是分分钟会被白道众人冲上来围攻，届时大家有逼的撕逼，有蛋的撕蛋，被迫一起撕撕撕起来可真是要人好看了。
还是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比较好。
此时的宋观正在看信件，他手上的这封信说的正是顾长老的事情，说是顾长老现在人在距此地十里之外的长留山上，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顾长老绝逼和乔家的人扛上了，而且好像是因为“乔家望舒”的事情。然此一事的事态发展探听不到什么更深的消息，写下报告的这位同志委实不知为何顾长老会和乔家的人说干就干上，他发现了自己的失职，很是不安，不过心里头隐约有点头绪。
这位写报告的同志，虽了解一些过去内部消息，知道顾长老和乔家颇有牵连，可写报告这种东西，他又不能凭自己想法写个猜测，因为写报告要讲求事实说话，他若是想到什么写什么，那他还不如去写话本。于是写报告的这人有点苦恼，最后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在信件末尾的地方，补充了一下“前情提要”，将有关顾长老和乔家过去的恩恩怨怨的写上了，以供参考，全凭教主判断。
正是这一段关于过去的恩怨描写的文字，糊了宋观一脸狗血。
信尾说，顾长老当年长得是那一个叫貌美如花，且那风姿一般人想学的都学不来的，属于那种气质特别矛盾，给人感觉清纯又好像很放荡，庄重又似乎很轻佻。很多时候美人在骨不在皮，倘若长得好没有相应的气质作为衬托，那么那个人长得再美也只会是美得越来越俗气。这顾长老长得不见得就是最美的，但那风情是青少年期的男孩子看了根本都把持不住的，只见顾长老榴裙下跪到万千少男，那时的乔家大公子——如今的乔老爷子，就是其中一个。
乔大公子被顾长老迷得神魂颠倒，非卿不娶，可惜顾长老完全看不上对方。乔大公子苦恋多年不得，最后是被父亲打断了腿，强压回去同族中安排好的姑娘结了婚，这一直是当时江湖上一桩娱乐大八卦。
后头乔大公子还偷跑出来找过顾长老，不过被顾长老冷嘲热讽地奚落回去了，据说很是伤情，之后再没找过顾长老，和家中夫人关系传言里一直属于相敬如宾的类型，然后又生了一个娃，本来以为这事到此差不多就结了吧，偏偏后头又生事端——还扯到顾长老的女儿。
没错，顾长老是有女儿的。但圣教的人只知道那孩子是顾长老的女儿，却不知道孩子的生父的是谁。顾长老的容貌一直不曾老去，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曾老去，但她带回孩子的时候，年纪按理说应该是不轻了的，具体看那位和顾长老同辈的乔老爷子。
圣教内部一直各种猜测，有人说顾长老的女儿，是顾长老通过炼蛊炼出来的，有人说那是顾长老自己生的，也有人说那孩子是顾长老捡来的，不管怎么样，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偏偏这女娃长大之后居然看上了那位姓乔的。
当年的乔大公子已经变成了乔老爷子，并且连大孙子都有了，偏偏那女娃还就看上了人家，而且还趁着顾长老一个没注意直接偷跑出去，连名分都不要就只要跟着乔老爷子，后头顾长老发现这情况的时候，这姑娘都已经瞒着诸人跟乔老爷子生了娃，当时找到那姑娘和孩子，顾长老气疯了，直接掌毙了自己的女儿，若不是当时被一个乔家的侍从舍命拦住，大概她连自己的外孙一并打死——
看到这里宋观已经有不详的预感，果真往后翻去接下来他就看到这么一行字，顾长老的外孙被乔家人救下，其生母的身份一直未对外公开，只养在嫡母名下，是为乔家“望”字辈最小的公子，正名乔望舒。
正是好大一滩狗血！
这种“当年追你没追成，等你女儿长大了我就跟你女儿在一起”的故事，实在是让人不知作何感想，而且顾长老居然那么凶残，说拍死自己女儿就拍死自己女儿，也不知道当中有什么隐情，没准其实顾长老当年和乔老爷子搞不好有一腿，女儿的生父其实是……宋观想到此处赶紧打住，觉得真是想想可怕极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主角受，居然和圣教还有这样的关系，竟然是顾长老的外孙，而大纲对此一字都没提到。眼下顾长老跑去和顾家的人杠上，宋观委实觉得不妙，当下敲定主意绝不能放着顾长老不管。
手中已阅的信件凑近了烛火被燃烧成灰烬，宋观略思索了一下，转头和无忧说了自己接下来想去长留山的打算。无忧在宋观转头回来的那一刻便垂了眼帘，“她”低头握着手里的小面人，就好像此前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的事情并未发生一样，她软声细语地应了一声“好”。
其实可以说，无忧的这一声好，和宋观说的内容全然没有什么关系，大概无论宋观说什么，“她”的回答，总归都会是一个“好”字。
烛火“噼啪”了一声，宋观偏过头看向无忧，“女孩子”说话声是细细软软的，漆黑的头发也是细软的，连面容也是温温柔柔的乖巧模样，无害而听话的样子。这气氛是在太过温情脉脉了，连烛火都是刚刚好的亮度，宋观一时仿佛受了蛊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手指穿过发丝触摸到温热的头皮，是一种隐秘的温存，不明显的亲昵，无忧被宋观微凉的手指激得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不过宋观一点都没有察觉。“她”依然是一副乖顺的模样由着宋观来摸头，就像一只小老虎翻转了身子，心甘情愿地袒露着肚子让人任意来摸一样。
这一天晚上，可能是因为睡前心里头始终惦念着主角受的事，这份不怎么明显的焦虑便一直延伸到了梦里，宋观睡得并不大安稳，再加上这几年被裘长老调教出来的警惕感，外头动静稍微大一点他也就醒了，于是宋观夜里反复醒来好几次，尤其一次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在屋外走廊里的声音，宋观实在是在睡睡又醒醒的过程里憋了一肚子火，妈的蛋，全都大晚上精神这么好地跑来跑去，真以为没人会揍他们吗？结果披了衣服怒气冲冲把门一开，没想到的是他就看见无忧站在门口。
无忧披了一件浅绿的衣裳，一头青丝一直垂至脚踝，“她”听到宋观开门的动静正抬起脸来，脚边上躺着一个人，是个男的，宋观一瞥之下只是觉得眼熟。原本一肚子火，宋观开门出来见到是无忧，那一肚子火一下子就像一个吹得鼓起的气球被扎了针一般漏气下了下去，一时有种全身是力却无处使的感觉，宋观叹了一口气，胡乱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无忧，又看了看无忧脚边昏迷过去的人，最后他望着无忧，声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被刻意放轻柔了，问：“怎么了？”
无忧看到宋观出来也是一怔，“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脚下被自己踩着的人，抬眼轻声道：“他往我房间放迷药，被发现后想跑，我便下手重了一些……我吵到你了？”
应该是疑问的语句说得同肯定句一般，神色是自责的歉意，宋观看着无忧，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半晌说：“没有……我本来也就没怎么睡着。”说话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忧脚边的那个男人。昏倒在地的男人穿着一身夜行衣，一张脸长得其实挺英气，但是鼻子长得很奇怪，倒不是说丑，不过样子特别特别，让人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宋观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随后猛然醒悟过来这个人他的确是见过的，不过不是见的本人，而是在纸上。这人上过通缉令，还他妈的是个臭名远扬的采花贼。
没错，他这回出来见到无忧之前，就是被人误认成了是这个采花贼，于是被一个神经病一样的鸡血少侠追了整整一路两个城池，一路跑得他都快崩溃了有没有。
这人是采花贼，如今还在无忧房间放迷药……其邪恶用心简直不用多说，宋观上前踹了这货两脚，半夜三更爬起来他脑袋还有些晕乎，连带当初被那莫名其妙的鸡血少侠虐成死狗的愤懑情绪一并转嫁移情，大概算得上新仇旧恨，只是光踹两脚实在不算事，宋观回屋子里翻出一段绳子，将人捆成了一个非常羞耻的样子，这种事别人没教过他，他是自由发挥，能发挥到这个水平着实只能称是天赋技能，完全没得说。
宋观衣服也没给这采花贼留多少，直接将人挂到了客栈院子里。星朗月舒，院子里挂腊条似的挂着这么一个人，风吹过后还晃两晃，这情景瞧着还有点叫人觉得可怜，且先刨去造型不说，至少露胳膊又是腿的浸在那春寒料峭的夜风里，让人看着了就觉得冷得慌。
不过也是这么闹过采花贼一事之后，宋观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次日醒来，他下楼，就看到院子里赤条条挂着的采花贼，正遭受着被一大波路人围观的“礼遇”。
昨夜将人这么挂起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一时冲动，冲动完了现在看到这么一个破廉耻的“杰作”挂在这里，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宋观下意识捂了捂脸，随即反应过来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这是谁干的，便十分淡定地走到大堂里用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忧同他一起，两人用完了早餐，那个采花贼犹自挂在院子里供人“瞻仰”。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家围观了半晌也没人上去把人放下来，不知道是因为顾忌自己出手会引来麻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这么始终任其像根腊条似地挂着。一直到宋观和无忧离开了这家客栈，这位采花贼也始终这样倒挂着，仿佛生来就一直被挂于此处，风吹“腊条”动，凄凄惨惨戚戚。
采花贼之后会被人怎样，宋观自然是没兴趣管的，他和无忧两人匆匆忙忙地赶往长留山，两人赶到之时，正是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方为首的是个头发全白的女子，面容也是深刻了岁月横纹的，而另一方自然是以顾长老为首，依旧是往日里盛装的模样，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冷冷，映照得那平日里风情万种的眉目，都染上一股阴冷之意。
宋观和无忧出现得如此突兀，两边人马均是立刻都注意到了二人的存在，只不过反应截然不同，顾长老看清宋观和无忧的那一刹，那原本满是肃杀之意的脸上，明显地就是那么表情一滞。
白头发的女人一直注意着顾长老的一举一动，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点。她不知道宋观和无忧是谁，但那又怎样，这并不妨碍她迅速做出下一步行为的判断。轻轻一抬手，女人对身后的那些人比划了一个动作，声音冷冷的，无比果决的一句话：“先杀了那两人。”
于是才刚刚赶到，连话都没说出一句呢，宋观和无忧两人便不得不面对由白发女子组织起来的，重点关照他俩的攻击。在逼近的杀意跟前，无忧出手远比宋观更为反应迅速，在宋观才刚刚摸上剑柄的时候，“她”已经碧玉笛分段出鞘，一刀斩杀了最先靠近上来的两个人，甚至因为出手太快，刀光在空中只落下了一个残影，伴着死人颈间喷出的鲜血，那场景简直带一种魔性。
无忧一刀将人毙命，便轻轻一个旋身退开，“她”面上仍旧覆着面纱，让人看不清表情，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瞳仁黑得仿佛见不着底，就这样古井无波一般看着倒地的尸体。
莹白的指间握着青翠欲滴的笛身，杀人杀得这样轻描淡写，无忧从始至终身上血迹未曾沾上一星半点，干干净净地仿佛不沾一点血腥杀气。
她后退一步，握着碧玉笛立在宋观之前，神色依然淡淡的，却明显是个一定会将身后之人护到底的姿态。
这一刀直接毙了两命的开场，一时震慑了后头所有正欲靠近的人，宋观也很震惊好吗，他从来没有见过无忧出手，没想到无忧居然身手diao炸天成这个样子。
白发的女人有些意外，顾长老便先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一直都是相当动人的样子，眼角都晕染着笑意，实在是挑衅拉仇恨的一把好手，直看得白发女人气得脸色发青。
女人身后有两个年轻人，一个锦衣的娃娃脸，另一个穿着一身白。穿白衣服的那个气质像一把开了锋的剑，此刻一手平平递出自己腰间的剑置于自己胸前的位置，另一只手握上了剑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无忧那个方向，只说了一句：“我过去。”
女人脸色依然难看，不过没有拦他，锦衣的娃娃脸也望了望无忧那个方向，笑了一声，而后开了口，他说话语速慢悠悠的，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慌张。锦衣公子不紧不慢地说：“姑姑，我同子平一同过去——那个姑娘，”他顿了一下，而后接着道，“似乎是很难对付的样子。”
当白衣人靠近到足够让人看清他的脸的时候，宋观这一照面就在心里骂了一声铿锵有力的“操”。不为别的，就因为眼前这个人，正是当初把他当采花贼追了两座城的鸡血少侠。
不过这一回白衣人并没有注意到宋观，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无忧身上，并且不愧是把宋观追得跑了两座城池的人，果然有几把刷子，不同于之前撞到无忧手上的炮灰，上来竟然也能一时和无忧打个难舍难分。
高手对局，实在是没旁的人什么事情，就是宋观想干点什么，也没地方插手。好在后头来了那位锦衣公子，宋观总算是拔出了他那把剑。锦衣公子的注意力同样也是在无忧身上，并不怎么重视宋观，直到宋观一剑刺了过来的时候，他才勉强将注意力分出来了放在宋观身上。
一把铁扇挡住了宋观的攻击，锦衣公子不太认真地叹口气，像是很苦恼的样子，自言自语般地一句：“唉，我倒是不太想和人动手呢。”
傻逼，我还不想和你玩呢。宋观懒得理这人，直接上手打一顿再说。锦衣公子说话慢吞吞的，出手倒是利落。宋观和他“你来我往”，他们这一厢还没分出个高下结果来，无忧那边就已经先行告一段落。白衣人险险地避开了划过胸口的那么一刀，但没有完全闪开，仍旧受了伤，胸口中了一刀，有鲜血争先恐后地渗出来，衣襟转瞬便红了一片。
最后两方的对手掉了个儿，锦衣公子扶过了白衣人一把之后，自行对上了无忧，那一张娃娃脸，在对上无忧之后，满是神经病一样扭曲的兴奋感。
而宋观对上白衣人，他对此就只想骂娘，又不是尼玛的跳圆舞，还顺时针方向换个舞伴。白衣人没什么兴趣和宋观动手，挣扎着似乎很不甘心就这样被迫放弃和无忧对战的机会，不过好歹也是注意到了宋观。
宋观这回没有戴面具，易了容，不过两人过招片刻之后，白衣人却还是将宋观认出来，也不知道对方凭借的是什么，才能把他认出来。
也是在这样认出来之后，白衣人的目光一下子之间就变得无比凌厉了起来，其目光之专注恨不得将宋观活剐了模样，是之前无忧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来：“是你。淫贼。”
宋观：“……”
妈的，淫贼个蛋啊淫贼。简直惊呆了，淫贼这称呼真是酸爽到没边，宋观眼角抽了两抽，想怒骂回去，然，白衣人的招式已逼近面门，于是他只好暂且将骂人的话憋回去，专心应付。
没想到的是，这一刻的白衣人跟点燃的炸药包一样，在认出了宋观身份之后，接下来的出招，简直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而且枉费本人那一派正气的模样，许多很猥琐的，被一干白道人士嫌弃的打法，他居然也敢使的出来。宋观险之又险地挨打了半天，也毛了，两人打到后来简直一个拼个你死我活的打法，最终以宋观险胜一招将人掀翻在地为结局。
宋观之前被人打得只能选择掉头就跑，还一跑就跑了两座城池，这一回能赢这也和两人原本的武艺高下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白衣人胸口中了一刀。白衣人本身不属于伤口易愈合体质，还瞎乱动，还一副气血攻心的样子，血流得更快了。一路滴滴答答地流着血跟人打架，不知道喷了多少cc的血量，都够几次献血了，作得如此一手好死，就算处在愤怒状态武力值飞速加成，那也是没得聊。
宋观气喘吁吁地将人踹翻在地，他抬起头来，最先是看到顾长老那边，大概是因为那边动静最大，已经掐架掐得乱七八糟得乱成了一锅的地步了，而后是无忧，他是搜寻了一会儿才找到无忧的。无忧隔得离他很远，长留山上悔过崖，无忧所处的位置已经临到了悬崖边上。
听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宋观在看到无忧那副情形的时候，已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什么，不知道接下来确切的会发生什么，但却非常确定地觉得自己必须得过去。
明明之前已经打了那么长一场架，累得要死要活还喘得跟条狗一样，可宋观居然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轻功飙到突破平日里的速度。
不过还是晚了，晚了一步。锦衣的公子一匕首扎进了无忧的腹部。这个娃娃脸功夫比白衣人还差，他怎么可能会刺伤无忧？想想都觉得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可是，确确实实的，锦衣公子的匕首刀刃就这么没入了无忧的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斑斑血迹。
宋观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挡住娃娃脸的第二击，并且因为之前轻功强行运用到极致，而导致了此刻一阵脱力，使得他根本无法抵挡住娃娃脸的第三击。
这第三击是直接划烂了宋观的脸，从左至右完全贯穿的一大道口子，直接贴着下眼皮底下横过去，若是再上去一分，恐怕毁去的大概就是宋观的两只眼睛。
鲜血冒出来，锦衣公子脸上全是笑意，一张娃娃脸因为过度兴奋的表情而变得无比神经质。他仿佛是越是见血就笑得越是高兴，杀性上来了，一脚踹上宋观的胸口，连带着原本被宋观挡在身后的无忧，全都一齐被一脚踢下了悔过崖。
“这个江湖能被称为第一的只有我。”
身着锦衣的中二神经病，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张带着神经质笑容的脸在下坠落崖的宋观眼里，因为两人间的距离陡然增大而迅速远离成辨认不清的样子。
极速的下坠里，宋观脸上火辣辣的疼得要死，还被踹得差点吐血，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都是发黑的。
风刮得脸生疼，他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该不会就真的这样死掉了吧……
这周目他是来搞笑的吗？

第98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快速下坠的失重感使得一切都显出一种扭曲的虚幻感，这种即将摔成肉泥饼升天的感觉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真实，一切发生太快，宋观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连将要摔死都摔死得这样茫然，也是让人满醉的。
这种大脑好像停止运作的茫然，一直持续到他摸到了无忧的手。无依无凭的半空里，宋观在急速的下坠里碰着了无忧的手，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女孩子的手纤细得可以被他整个握在掌心，柔软的，娇嫩的，很清晰的触感，可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所以摸上去很凉。
是的，那么凉，凉得简直就像是——
——尸体一样。
尸体。这两个字蓦然跃入脑海，像是逾至千斤重的锤子狠狠敲在了宋观头顶，敲得他茫茫然似乎飘起的魂魄都在一瞬间归了位。倘若他真的再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他和无忧大概就真的要死了。半空里的身体动作变得非常艰难，宋观握着无忧的手，他在这样猛然回过神之后，愣是咬牙一个扭身将落于他身后一步的无忧给抱住了。
脸上的伤口被风拉扯得变形，鲜血涌得更厉害了，尤其是面朝下的姿势，有一部分血因为眼下这个姿势的缘故，直接进了宋观眼里。于是眼睛因为进了异物，而生理性地合上并且分泌出眼泪，宋观强撑着睁开眼，在被血液浸润的视线里，他瞥见了悬崖壁上长出来的一棵古松，极短的瞬间他一手扯开了自己的外袍，宋观猛一用力将衣服抛起，在擦着松枝坠落下去一刻用给衣服缠住了古松。
他们两人掉落悬崖许久，坠势自然很急，如今这样强行停下，自然带来极大的反作用力，宋观只觉得自己抓着衣服的手都快断了，他抱着无忧缀在古松底下在半空里停了两秒，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又听到了衣料那令人心颤的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又是一段下坠，所幸间隔不远的正下方还有一株枯树，宋观搂紧了无忧，将自己垫在底下，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这猛地砸上枯树，心里虽有所防备还是砸得他眼冒金星了一阵，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颠了出来。
也多亏了这么一阵缓冲，两人被枯树架着了停了好一会儿，宋观颤颤巍巍地伸手摸出了自己藏在鞋里的匕首，正巧赶在枯树再无法在承接他们两人的终于折断之前，将削铁如泥的匕首脱了鞘后一把扎进一旁的悬崖壁上。
做完这一切宋观一头冷汗，全是疼的，因为全身上下都是疼，所以疼到后来也说出上具体是哪里疼了。
他抱紧了无忧，无忧在他怀里早就昏迷过去，没有一点力气地被他搂着，鬓发凌乱的，一张脸苍白得，比新漆的白墙面还白上几分。宋观低头看着无忧紧闭双眼的脸，心里慌乱一片，无忧的气息微弱得近似于无，又也许真的是气息全无，他暂时腾不出手去细看，也不敢再细看。这悬崖高得离谱，宋观借着这一把匕首，艰难而又缓慢地终于一点点捱达了崖底。
宋观身上都是血，有他自己的，还有无忧的。双脚触及地面的那一刹，他心神一松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无忧伤势还未处理，宋观强撑着打起精神，他们掉落的地方不远处便正好有一口寒潭，并且他还在无忧身上找到了好些伤药。
无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个死人，宋观探到了“女孩子”那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脉搏，“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是真的如同一个死人。
这几年宋观处理伤口等一些列医疗救急手段学得算很好，但他对无忧这样的伤势也没有把握，只能说是拼尽全力放手一搏。此时正值正午，可阳光照在人身上一点都没叫宋观觉出半分暖意，手脚都是冰凉。
给无忧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不慎用匕首割伤了自己的手，伤口处鲜血落到了无忧的伤口上，他并未察觉到两者的交融。血液混到一处，他自然是看不到——也不会想到，自己落下的那些血液，仿佛有了生命般，正在细细密密地渗入无忧的伤口。
顾长老寻到宋观同无忧的时候，宋观正闭目坐在无忧身旁，鞋子踩断地上枝桠的声响将他一刹惊醒，手握上匕首是预备进入战斗状态的姿态，而在看清楚顾长老面容后，宋观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顾长老看着宋观，看着无忧，她平日里出现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可此时见着竟显出狼狈模样来。顾长老望着宋观，望着宋观面上横贯了整个脸容的伤口，狰狞外翻的样子，都已见了骨。她看着，而后就这样缓慢地跪了下来，前额抵着了冰凉的地面，顾长老说：“请教主责罚。”
宋观很木然地看着顾长老跪下，因为极度疲惫，大脑也就跟放空了似的。进了山洞的也就顾长老一个人，其余人都跪在外头，一眼看去，人虽然来得也不多，但并不怎么宽敞的空间里齐刷刷的跪了一片，也是挺给人视觉冲击力的。
好半晌，顾长老才听到宋观平似无波的声音：“无忧伤得重，你先……过来看一下她的伤势罢。”
顾长老一直跪走到宋观和无忧的边上，教主没有叫她起身，她便不可起身。山洞里光线并不明亮，顾长老看着无忧，那是一张青丝里苍白到全无血色的脸，她心里已有所预料，乔家的那个晚辈说他用的匕首淬了剧毒。这天下毒药再毒，哪里比得过他们圣教的毒药，可是那些比不上他们圣教最厉害毒药的毒药，仍是会毒死人的。
顾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无忧躺在那里，她一直对这个孩子感情复杂得厉害。可是如今人死成空，什么都没有了。爱也好，恨也好，不甘也好，愧疚也罢。教中知情的人都以为乔望舒是她的外孙，其实不是的。连她的女儿都不是她的女儿，乔望舒又怎么会是她的外孙。
她的女儿甚至都不算是个人，是她拿师姐的骨灰练出来的蛊。师姐姓姚，她捡了一个“思”字做名。是追思的“思”，还是离逝不可追思的“思”？别人全不知道，那点念想连她自己都是人死之后才察觉。
师姐喜欢乔大公子，她那时便去撩拨乔大公子。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对方，只是想惹师姐生气，想看看师姐是否更在意她。后来师姐死了，乔大公子来找过她，可是那又如何。如果没有师姐，这个人又同会她有什么关系。心里的怨怼冒了出来，她几乎将师姐的死全都迁怒于对方。那时候心里头全是这样的想法，像花刺一样细细密密地扎人一手，是不是太过无理取闹？可是，凭什么呢，她仍旧不平，师姐死了，这个人还活得好好的。
天知道当时她花了多大力气，才不至于对乔大公子出手。而往后，她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终于成功“复活”了师姐。小婴儿躺在她的怀里，无知无觉地吸咬着自己的手指。她凝望着怀里的小婴儿，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戳戳对方的脸，小婴儿圆溜溜的眼睛将她回望着，晃动着短短的小手，咯咯地笑起来，毫无形象地流了她一手的口水。
她把那个骨灰里重生的小婴儿抱回教中，对外称这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之后呢。也许这个世界上当真有“报应”这一说法。她当年处心积虑地破坏师姐和乔大公子在一起的全部可能性，谁又能想到这最后，竟然全都以另一种形式返还回来。再后来的事情发展，便如宋观此前了解到的那样，顾长老的这个女儿喜欢上了已经是乔老爷子的乔大公子，不仅同人私奔，生了一个孩子名叫乔望舒。
只不过，顾长老的女儿并不是叫顾长老打死的，而是被嫁给了乔老爷子的乔老夫人害死了的，但是死因推到了顾长老身上，不过顾长老也没有反驳就是了。大抵伤心到了极致便心灰意冷到再也不愿提及此事，哪怕是被人误会也不想多说半个字了。
她犹记得当日乔老夫人说的话：“你们母女叫我这一辈子活得这样不幸，我也不会叫你们好过。我偏偏就是要把你女儿害得尸骨无存，连骨灰都不都留给你，你是不是想杀了我？——你应该知道的，你也应该体会一下，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受，便一直都是如你此刻一般。”
她要报复回去吗？
好像是应该报复回去的吧。
可是就算找乔老夫人报复回去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在得知“女儿”同乔老爷子在一起时的感觉，自己被完全背叛而恼羞成怒的凶相，到见到乔望舒这个孩子时，仿佛心里最珍贵的东西破碎掉了的那种伤心落魄得几乎要马上哭出来的可怜相。
不是背叛，是被遗弃了。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同一个人。被两次遗弃，那种深深的疲惫感。这样令人伤心的事情，还是直接锁在记忆深处再也别见比较好，就像埋没在地底深处的远古化石，时光掩盖，尘土掩盖，从此最好再不见天日。
可哪怕是那些化石，也会有可能被人挖掘出来的一天。
就好比经年之后，她见到了被小教主带回来的乔望舒。她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一定是的。明明中间空白了那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哪怕是一眼，可她就是无比确定地知道，对方一定就是乔望舒。也许是因为她用师姐的骨灰重新炼出一个人时，用了自己的精血，所以见到乔望舒的时候，她能这样明显地感觉到对方一定就是的了。
教主傻乎乎的连对方是男是女底细如何都没摸清的情况下，就将人带回来了，并且还坚信对方一定就是个女孩子。顾长老看着乔望舒，手里捏着碧玉笛，秋日的高空里落下暮鸢，女孩子？她眼里殊无笑意地弯了弯嘴角，既然教主说是女孩子，那就女孩子好了。
其实她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的，随便乔望舒怎样，可她又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把乔望舒领到自己那里的？连自己都说不上来，想对他好又不想对他好。小教主和乔望舒相遇的过程，她后来知晓了。她想乔望舒在乔家一定过得不好。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她就会对乔望舒好上那么一点，可又同时心里生厌。她和这小子是天生冤家，真不知道上辈子谁欠了谁。
不见的话，会生念吗？但是见了的话，一定是会生厌的吧。只要看到那张脸，就会想到这是“女儿”姚思和那个姓乔的男人生的孩子。
所以还是不要太常见到的好，所以还是把人经常调出去做任务的比较好。
而前些时候里，乔老夫人骤然联系她，说姚思当年死得并非是尸骨全无。这个老不死的女人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肯停止作夭。就算她女儿的尸骨还在那又怎样，这个老妖婆拿着她女儿那不一定都存在的骨灰吊着她，就算有，依她们两个人间的仇怨，对方也绝对不会好好给她的。倘若她理智点就不该去，可她一夜未合眼后，终还是带着人杀上了长留山。
此一刻无忧躺在她跟前，顾长老闭了闭眼，不用细看也知道眼前是一具凉透了尸体。师姐走了，姚思走了，连姚思的孩子也走了。也许现在最伤魂落魄应该是她，可她看着小教主那副明显像是被刺激傻了的模样，她强打起精神，可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半晌，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句子：“教主，无忧已经去了。”她声音干涩，几个字说得艰难，“请……节哀。”
宋观闻言抬头，表情很迷茫：“啊？什么节哀？无忧还没死啊。”
然后就看到顾长老一副不忍多说的样子，宋观有点囧，忙扯了顾长老的手往无忧脖颈上摸去：“真的没死，就是有点闭过气去。应该是失血过多，所以脉搏特别弱，我觉得这救一救还是能救回来的，”转头看顾长老一副惊呆了的表情，宋观最后总结陈述，“虽然凡事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但顾长老你也不要太悲观啊。”
此一回跳崖，宋观和无忧损伤巨大。无忧几乎死掉就不说了，宋观毁了容，断了右腿，而且一双手也因为使用过度差不多废了。
无忧处在昏迷阶段，醒着的人除了宋观，其他人包括顾长老在内情绪都满沉重的。宋观倒是虽然受伤颇重但其本人并不是很在意，他表示也就当时受伤特别疼，其他的其实都还好了。
虽说他本人是不在意，但那一张横着一道巨大狰狞伤口的脸，实在让大家看得情绪非常复杂。顾长老低落了几日之后，重新振作起来，顺带把其他人都训斥了一顿：“都摆着一张丧家脸干什么？看着就烦，再摆这个表情，仔细我撕了你们。”于是大家纷纷惊恐状硬扯出不那么丧家的表情，有几个人还用力过猛导致乍一眼看去，跟赤贫人士猛然间中了百万彩票乐疯了一样，实在是有些吓人的。
至于宋观双手报废一事，他被顾长老扛回去之后，基本就没再用上自己的四肢过，吃饭上厕所都是人帮着的，一双手每只都裹得有三个猪蹄那么大，宋观躺在床上被人喂着粥，这空暇之下，他终于有了脑洞大开的闲情雅致，不禁想起以前和基友玩耍时的情景。
好像那个时候，两人正在为本院院花漂亮，还是隔壁院院花漂亮而吵得不可开交，两人吵得那一个是叫天昏地暗，吵到最后的时候基友大怒，也不知道是被多少头草泥马踩踏过脑壳才出来的灵感，以至于得到这般别开生面的修饰，基友他双目怒睁，指着宋观的脑门，就这么声色俱厉地道：“我们院的院花当然是最漂亮的！闭嘴！给我闭嘴！宋观！你再多说一个字！朕他妈要赐你撸管自尽！”
宋观：“……”
倘若宋观此时有机会再见到这位友人，他一定声泪俱下地抱住对方的大腿痛哭：“皇上！臣做不到啊！臣两手已废，别说撸管自尽，就是小撸一下怡个情都做不到！真的无法做到撸管自尽！皇上！臣心中哀切！做不到撸管自尽！真的做不到啊！”
两手如今被包成这个样子，连自己想尿个尿大家都不放心，大家非得动手帮忙，真是隐私何在，宋观以前也经历过过差不多的情况，那是第五周目的事情，但那时候姜维还是尽可能地给了留了个人空间。可这边人却不一样的，宋观要尿尿，他们必然恭恭敬敬跪下，用手扶住宋观那不能描写的地方，说，教主请。
这还怎么可能尿得出来啊！！！
宋观心里咆哮。
更可怕的是，那人见宋观有几次有些尿不出，居然非常忧心地把这事给报给了顾长老。顾长老顿时非常紧张，觉得这一回跳崖，宋观掉下去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蹭到崖壁然后把命根子给蹭坏了，但碍于面子不和大家说，于是当时的情况是，若不是宋观誓死捍卫自己的裤腰带，估计顾长老能直接冲上来，把他当众给扒一回裤子，来检查他是不是真的蹭坏了，简直丧心病狂！
顾长老你还是不是女的啊！就算是奶奶辈年纪的人，他也从来没见过哪个奶奶能生龙活虎地扒一个二十岁小伙的裤子！更何况顾长老又不是长了一张皱皱的核桃肉脸，对着这么一张风情万种的少妇脸，感官冲击实在太强烈，宋观吓得头都要掉了好吗！
好歹保住了裤腰带，宋观修养了一段时间，中途又到了他每个月都会痛得要死的那一天，喝了裘长老留给他的药，他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感觉自己萌萌的。
又过了几日，无忧醒过来了。宋观当时在院子里种葡萄，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扔下葡萄单脚一蹦一跳地跑去找无忧了。
无忧刚醒来还很虚弱，说不了什么话，两人就握了一会儿手。顾长老在一旁捧了一碗药，原本还没怎么的，但看着两人头几乎抵在一块儿地小声说话的模样，看着看着，心里蓦然咯噔一声。
她想起了裘长老的话——裘长老一直嘱咐说让宋观别和无忧走得太近。
其实，是不是走得太近，顾长老对此并不在意，虽然承诺过裘长老，但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渣。
尤其是在那些她看来不是很要紧的东西方面，她尤为不在意。
当然，关于许诺一事最最关键的，是能让顾长老觉得很要紧必须要遵守承诺的事情，实在是太他妈少了，所以一般来说，得到顾长老的承诺一般就是个屁，因为她心思变更实在太快，常常前一秒是这样想的，下一秒就玩脱了。诚然，顾长老没将裘长老的话太放心上，可联系想着前头事态的发展，再看着此刻的无忧和宋观，她觉得，这两人……这两人，好像……
不动声色地在旁观察了一会儿，顾长老没吱声，末了单独找到宋观，旁敲侧击地问宋观对无忧是个什么想法。宋观无比正派地回答“我当然是把无忧当妹妹了”。
因为宋观是教主，顾长老不好问得太过激，只好最后又去找了无忧。而无忧的回答竟然同宋观的高度相似，两人简直像是串好了口供一样，无忧说：“我待教主就像是哥哥一样。”接下来任是顾长老怎么问都咬定了不松口了，顾长老看着无忧那一副大难不死之后，虚弱到了极点的模样，想了想，没再多问。
可能是没什么……大约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宋观和无忧养病期间，顾长老放出狠话，说是迟早要一锅端了乔家一窝。按照大纲走，如果不出错的话，乔家被端那是肯定的。宋观鼓掌附和说顾长老真是好样的，我们圣教就应该有这样的拼劲魄力。顾长老杀气腾腾地表示，此一回没把那些姓乔的人怎么了，日后迟早把这老妖婆和俩小兔崽子全都给宰了。
真不知道那俩小兔崽子是不是包括乔望舒，借此机会宋观赶忙打听乔望舒的状况，顾长老听到宋观问及乔望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瞄了一眼无忧，然后想起教主是不知道无忧就是乔望舒的，略斟酌一下觉得无忧的事就不解释了，只回答说乔望舒没来，而后停顿了一下，因为实在不知道宋观问及乔望舒是几个意思，就又问宋观，为何突然提到乔望舒。
宋观顿了一下：“因为……我以前见过他，他使剑使得特别好，所以我印象深刻。”
一旁拿勺舀着粥的无忧动作一顿。
顾长老“哦”了一声，眯了眯眼，颇感兴趣：“我倒是不知道这事，教主是什么时候见过乔望舒的呢？”
宋观那会儿还没接手这身壳子呢，当然也不知道小教主和主角受是怎么见的面，但这一幕情景他在《剧情大纲》上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于是立刻从善如流地代入角色之中：“九岁的时候，我对他一见钟情么。”
无忧：“……”
顾长老：“……”
宋观：“………………”
卧槽他居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人设给喊出来了！
宋观脸色一变，看着面前神情简直难以形容的无忧和顾长老，赶紧掩饰性一笑，说：“当然是开玩笑的了，大家难道当真了吗？”言毕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无忧这一回是怎么会被刺伤的？我感觉前面那个被你打伤了的白衣人，都比后面那个强多了。”

第99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在白衣人没有受伤的时候，宋观对上白衣人就只有被追着打的份，而宋观对着娃娃脸的时候，两人却是能打个差不多持平的样子。所以综上所述，他们四人的武力值排布情况大概是：无忧＞白衣人＞宋观≈娃娃脸。
但是无忧却被娃娃脸刺伤得很重。
对于此事，无忧还未开口做出解释，顾长老已是恼怒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老妖婆教出来的小崽子，自然没一个好的，武功比不上人就钻研一些歪门邪道，麻药毒药倒是用得利索，真真是不要脸极了。用毒？如此拙劣手段也敢在我圣教面前摆弄，呵呵。”
顾长老一声“呵呵”真是冷艳高贵到让人不要不要的，虽然论起“老妖婆”这个词，像她这样容貌几十年都没怎么变化的，比起人家乔老夫人，似乎容颜经久未变的顾长老，看起来更符合“老妖婆”这个词一点，但这一点，无论心中如何想，却是绝对不能当面和顾长老说的，不然顾长老分分钟把人一耳刮子抽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顾长老拍完了桌子，骂完了乔家的人，可还是觉得自己有话没说完。想了想，她侧过了身，无忧就坐在她边上，当顾长老的手指戳上无忧的额头的时候，无忧仍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顾长老春葱一般的纤纤手指，戳上无忧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对着这样粗烂的下毒方式也能中招，还能被老妖婆家的小废物折腾成这副德行，你这几年当真是白活了。也是该好好反省反省——无忧，再这么着下去，我看你也当真是可以改个名字，无什么忧，干脆叫‘无能’得了。”
无忧被顾长老戳得整个人都向一侧偏过去。“她”看起来依然是很虚弱的样子，面色太过苍白，连嘴唇也都仿佛是失了色的花瓣一样。
顾长老这样戳“她”，无忧也没说什么，长长的向上卷起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的动作，像是轻轻颤了一下。无忧对顾长老应了一个那一个“是”字后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旁的宋观已是先抓住了顾长老还待继续戳上无忧脑袋的手指。
“顾长老，”宋观“唉”了一声说，“你再戳下去，无忧额头可就要红了。”
顾长老：“……”
教主你护犊也护犊得太过了吧，只是戳两下又不会怎么样！
这种教育自己“外孙”，还要被教主管教的感觉真是太憋屈了，顾长老性格原本就反骨，她此时简直忍不住想“你不让我这样我偏就这样蛤蛤蛤你拿我怎么办=v=”地直接在无忧脑门上戳出一个莲花痕迹来！
不过，憋屈归憋屈，最终，顾长老还是深吸一口气，对宋观说道：“……教主说得是极。”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应该差不多了，但宋观这脑洞开没边的，握着顾长老的手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宋观：“顾长老你手指甲好长啊！”
顾长老：“……？”的确是长了点，可是怎么了？
眼见着宋观眼里涌上一种同情怜悯的色彩，顾长老心里隐约觉得不妙，然后就听到对方十分诚恳地说：“如果突然想掏耳屎的话——肯定很不方便吧？”
顾长老：“……”
顾长老呼出一口气，好生气哦，可是还是要微笑：“属下若是要掏耳屎的话，还是有人会替我掏的，自是无需我自己动手的，倒是不劳教主挂心。”
中间这么一打岔，宋观对于此事便也就没再问下去。这一回长留山上乔老夫人见着顾长老时带来的两个年轻人，无忧是都认识的，并且，“她”对当中锦衣的那个娃娃脸，算是相当熟悉的了。不过不是关系很好的那种熟，恰恰相反，两人关系不好。
其实无忧对娃娃脸本来是没什么印象，两人按理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交集，毕竟娃娃脸是乔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人，但是娃娃脸特别讨厌无忧——还在被人称之为乔望舒时候的无忧，娃娃脸三番五次地扩散出巨大恶意，真是让人想不记得也有点困难。
事情解释起来还是蛮坑爹的，大概一切源头是中二少年的一颗敏感又脆弱的骄傲玻璃心。在遇到天生武体的乔望舒之前，娃娃脸一直被长辈寄予深重厚望。
他根骨好，悟性佳，乔老夫人一家一直将他视作是近五十年来最优秀的苗子，娃娃脸也是自诩第一，尤其当他和乔家那些同年级的小孩子做对比的时候，自信心总是会爆表到不行。可惜后来出了一个乔望舒，他原本自视如此之高，结果脸被打得啪啪啪响。
有人比自己厉害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年幼无知，觉得“全天下我最雕”还弄得人尽皆知，于是一朝被打脸，连以前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那些废物垃圾都有借口嘲笑他了。
天底下比娃娃脸厉害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会太少，比如这一次把宋观误认成淫贼的白衣人。但这些人对娃娃脸来说，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因为他当初狂妄不可一世时候所丢的脸，只和乔望舒有关。他不介意别人比他厉害，他介意的是，他以为自己最厉害的时候，有人打了他的脸。
那会儿娃娃脸还小呢，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而他恰逢人生中二最深刻的年龄段，思想走向极端，他觉得非常痛不欲生，并且将一切过错全归结到乔望舒身上，自此恨上，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可以说，乔望舒真是躺着也中枪，委实不幸。
说来也是巧合，前些时日，无忧和宋观去围观武林大会，娃娃脸也在。他那时坐在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握着一盏茶看向楼下。
当时街上人挤人挤得要死，像沙丁鱼群，也像大天朝春运时节的火车站。宋观牵着无忧在人堆里走着，两人看着很明显，尤其是无忧，蒙着面纱，特征非常醒目。彼时街上出了一点骚乱，牵着无忧的宋观二人也被波及到了一点，而无忧的面纱便是因那打斗掀起了半边，娃娃脸坐在二楼，大概这世上有冥冥中注定这一说法，他恰恰好地往下看了一眼，没有快上一分，也没有慢上一秒，于是就这样看到了无忧的全貌。
光凭这一眼就认出了身份。
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实际验证，只凭了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断定对方是真正的乔望舒。其实到如今，从名义上来讲，乔家的望舒公子始终还是在乔家的，未曾失踪过，只是如今深居简出，旁人难见上一面，据说些许年前染了大病，落了病根，病情反复无常，如今更是有了加剧的迹象，所以需得好好调养，便自此闭门不见人。
而娃娃脸的姑姑是乔老夫人，他知道一些内情，知道如今乔家里头的那个乔望舒并非是真正的乔望舒，真正的乔望舒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乔望舒失踪这事牵扯太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到了最后，反而是没有谁敢正大光明地去找人，只私底下不动声色地找着，便就这样都默认了乔家里头摆设一般存在的“假”乔望舒。
中二少年的脑回路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他认定了匆匆一眼瞥见的那人是乔望舒，那就一定是乔望舒。直觉的力量打败了一切的实际证据，对于对方明明看起来不论样貌还是打扮都是姑娘的疑惑一点都没有出现。
乔望舒如今算不得乔望舒，谁又知道这个人是乔望舒呢，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知道。娃娃脸原本满怀恶意的念头，在一个轻微的推波助澜之下，就壮大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多数人的中二时期只是一个较为短暂特殊的年龄段，但像娃娃脸这样时间跨度之大，持续力之久的，也不是不存在。
他那种孩子般的天性一直残余至今，和教养无关，不是天真无邪，而是那种毫无自觉的凶性，就像幼童将毛毛虫砸烂成扁扁的一滩酱泥后，还笑嘻嘻地好像是觉得一切都有趣极了的模样。倘若无忧真的不是乔望舒，那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沾染上这么一个怎么样都想搞死他的人，那也真是冤到不行。
当时武林大会上，娃娃脸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拦住了无忧，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等他在楼上发现无忧，到他下楼去找无忧的时候，无忧早已不见。按理说他可以直接从二楼用轻功跳下来将无忧拦在路上，但是武林大会期间，作为举办方的白道有关部门一直有这样的明文规定，大会举行的特殊时间，城内禁止除了工作人员以外的人使用轻功，否则一经发现，全都由执法人员抓起来关进牢里请喝茶。娃娃脸当时并没有找到无忧，只是瞥见了一眼，后来被姑姑急急叫回去，倒是不曾想又意外见到了无忧。
他曾经是家中寄予厚望的人，只是后来遇到的乔望舒，便自此不爱习武，总归是觉得，反正自己再努力，也不过那样，学来学去也成不了第一，那又有什么用？于是就去学了用毒的法子，另辟蹊径，只不过被家里人骂做是不务正业，尽学些旁门左道。可是这旁门左道学的也不是没有用的，长留山上悔过崖，他看着无忧，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笑着说：“乔望舒，我知道你是乔望舒。可你是乔望舒，你怎么就同魔教的人混在了一起了？”在受到攻击的间隙里，他带着些微了悟的洞悉，继续笑着说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知道你是乔望舒吗？你猜我现在将你身份喊出来，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总归这一句话下来，总算是让他找到了对方行动间的破绽，用上了他那些被家里的人所不齿的“旁门左道”。哪怕被人说是赢的不光彩又怎么样？总归是赢了就可以了罢。只是那个本来可以死在他刀子底下的人，最后是和别人被他一脚踹下了崖。
猝然坠落被风扬起的衣袂，像是在虚空里开了一朵无根无凭的花来。他看着坠下悬崖的两个身影，心里既是畅快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堵塞。乔望舒死也是同别人死到一处，两个人一同坠崖到弄得像是殉情一样，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先将半路出来的那个人先杀了，然后再拖着慢慢折磨乔望舒。
山风吹得崖底下的云气雾霭飘飘荡荡的一片起伏，明明应当是得偿所愿，可他心里却不痛快，茫茫然地好像空缺了什么。
——
此一回宋观和无忧修养了好些时日才回到了圣教，回去以后见到多日未见的裘长老，裘长老脸色阴沉得简直媲美传说里吃小孩不眨眼的大妖怪。
裘长老怎么会不怒呢？裘长老果然大怒，裘长老当然大怒。
反正他们那一天回去，裘长老了重罚了若干个人，当天竖着进大厅横着出来的有十余个。顾长老自请受罚，去了后山禁地，两个月后出来都有点不成人形。宋观战战兢兢地立在勃然大怒的裘长老跟前，裘长老看着一副心惊胆战模样的宋观，冷笑：“你是长大了，我倒是也管不了你了。”
宋观立刻表示并非如此，本来他还以为自己隔了这么段时间回来，裘长老就算之前有气，也该是差不多消了，而且事情已经发生，该怎么的都已经怎么的了，没想到裘长老竟然还是这么大的怒气！
宋观诚恳认错，并表示自己以后再不会这么没脑子，顺便还替人求了情，替无忧和一路跟着自己，但是一时也没能阻止坠崖事件发生，结果被重罚了的影卫们。
“哦，”裘长老听了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平息了，不过像这样怒不显形的表现，显然比怒形于色更让人看了心里没有底，他笑了一声，笑得宋观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你还有力气关心别人。”
于是当天晚上，大家都听到了他们教主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声音，是果真是死去活来的那种。打完了，宋观趴在裘长老膝盖上哭得几乎脱水，裘长老把宋观扒光了开始上药。这么大年纪了，还照样被打成这副样子也是挺悲剧的，但因为是裘长老下得手，所以一切的发展又很自然的样子。
“好了，别哭了。”裘长老不为所动地看着哭成傻逼模样的宋观，虽然以前宋观胖的时候，裘长老一直把宋观嫌弃成狗，但实际还是心里暗搓搓地觉得对方萌得不行的好吗，现在宋观瘦下来，裘长老对宋观的怜爱之心反而是大大地打了折扣，随便用袖子给宋观抹了抹脸，裘长老说，“没把你打成什么样，别哭了，我下手有分寸的。”
下手有分寸就能打了吗！！！
宋观还在哭，不过也不是他想哭，就是身体自然反应，收不住。
裘长老一脸淡定地继续给宋观上药，宋观身上现在的伤，都是叫他用鞭子抽出来的，红色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宋观如今的这具壳子畏痛但是不容易晒黑，这些年风水雨打日晒的，竟然还十分不容易地依然保持着白皙的颜色，像是被娇养在闺阁里的大姑娘，就是摸着手感比较糙，而且有肌肉，还是条汉子。
这白皙的皮肤颜色印上红色的鞭痕，那视觉效果其实是非常得色情，尤其如今宋观已经长开，无论是脸还是身子，于是一切看起来都很那什么，但裘长老一点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半点邪念不沾地非常正直，该上药就上药，中途想起一件事，口气非常淡地问宋观：“在外面都有好好吃我给你的药吗？”
宋观还在掉眼泪，听到这话也就抽抽噎噎的一声：“……嗯。”
裘长老说：“那就好。”
末了，又想起要问的一件事：“你脸上伤口怎么回事？”他之前听人报告就知道宋观脸上划了道口子，但没怎么在意，见了面之后才发现是这么长一道口子，扳了宋观的脸，裘长老仔细看了一会儿，“有点深，大概是会留疤。”又看了一会儿，语气淡淡地道，“不过留了疤也不要紧，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此裘长老不知道的是，宋观一身伤养了好久，独这脸上的这道口子，却是长好得特别迅速，比起之前翻肉见骨的可怖形状，如今这样子虽还有形迹，但已经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这愈合速度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之前顾长老给宋观换药的时候，可惊讶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长好。
总之一干人连带着宋观这教主本人，都被裘长老罚了个遍，唯独除了当时和宋观一起掉下崖无忧。
这种类似于暴风雨前的平静让诸人心里非常忐忑，但这忐忑也没忐忑得了多久，次日，裘长老就把无忧提了去了。
但大家预料里的血腥场面全都没有出现，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想到等来一个非常平静的结束，裘长老只是把无忧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顿，说是等顾长老出来了，让顾长老自己好好教导徒弟。
对此，思维扩散性强的，已经脸色诡异地猜想，莫非无忧其实是裘长老的私生女。
顾长老从圣教后山的禁地里出来的时候，是无忧接的她。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口顾长老倒是满不在乎，她见着了无忧先笑起来：“你似乎看起来还好？我还以为裘长老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把你怎么了，也该是会教你不死也脱层皮。”
冬日的阳光总是给人一种单薄感觉，无忧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像雪，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似乎被映衬得透着点新雪的味道。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伸手扶着顾长老下了台阶的时候，说：“裘长老说我身上有‘子蛊’。”
正是一阵风疾来，风吹得一侧的枯木吱吱呀呀地作响，枝桠影斜地被日光一照便这么落下了墨色的影子在顾长老面上，仿佛是流动一般地鲜明。
这重弹消息爆出来，似顾长老这般一贯平时不怎么走心的，都一时惊得瞪圆了眼睛，半晌，才能重新说话：“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和教主怎么就有了？”
无忧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半晌。
“难怪……难怪你当时那么重的伤都能缓过来……我原本还奇怪，按照那毒药的药性，你也撑不到我找到你的时候，看来都是这‘子蛊’的缘故了……”顾长老喃喃着，忽然一凛，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无忧握着手里那一管温温凉凉的碧玉笛，微微一顿：“除了裘长老，你，便只有我了——教主也不知。”
顾长老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好，知道的人少，也省得教中那些研究蛊物成痴的，又闹出什么蛾子来，”盛装的女子皱着眉，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此深有体会，“那帮人，当真是麻烦极了。”
无忧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轻声应道：“我记下了。”
宋观自打回到了教中之后，又恢复成了离开教中之前的苦逼的样子，并且这一回裘长老管他管得更严厉了，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还特别规定了不许他去见无忧。
宋观表示不能理解，然后就又被裘长老又揍了一顿，在被揍到连滚带爬都逃不出裘长老攻击范围之后，他也就没再提这事，妈个叽，不见就不见，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他们迟早是会见到的。
话说回来，宋观感觉近来教中制药的水平当真是越来越高了，因为以前每个月“母蛊”发作的那天，他都会疼得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但是最近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宋观挺惊讶，问起裘长老这件事的时候，裘长老表示制药原理太高深，反正你也听不懂，问了也白问，所以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别问了。宋观悻悻然去练武，他最近内功上升速度有点快得不正常，其实这身壳子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因为“母蛊”的缘故就内力就增长不正常了，但最近内力涨得比以前还凶猛，搞得宋观怀疑自己是不是练武练岔了。裘长老给他检查了一下，表示完全没有事，就他想得多。
……好吧。
眼见着接下来一年的功夫就跟吸面条似的，“刺溜”一下就没了，宋观整整一年全都没见着无忧，连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没有，好不容易和顾长老说上了几句话吧，才说到无忧，就又被裘长老逮着了。
简直蛋疼！
裘长老似笑非笑地拉住他：“你成天念着那个小姑娘做什么？”
宋观有些炸毛：“……我，我哪里就整天念着了！”
裘长老只是拉着宋观不说话，一副好像明白了的样子将宋观看着。然后当天晚上宋观回房间，他掀了纱帐，就瞧见平素里常见的裘长老那手下的那一对双胞胎正躺在他床上，乌发如流水般散着，墨绿色的肚兜衬得肤色雪白得惊心怵目。
对于这一份大礼，宋观只有“惊”，没有“喜”，他退了一步：“你们怎么在我床上？！”
话没说完，床上的那对双胞胎已有了动作，一人一边就这样将宋观拉到床上，少女柔软而饱满的身子偎依上来，温香软玉，带着一股甜香，双胞胎里姐姐的那个，一手搂住了宋观的脖子，软声细语的，听得人身子都能酥了半边：“属下奉了裘长老的命令，特地来服侍教主。”
宋观：“……！！！”
宋观简直吓蠢，内心第一反应是“完蛋了，系统”。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3p艳福，还是双生子的这种艳福，愣是将宋观吓出一身冷汗。
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拔腿就跑，夺门而出，跑着才出了院子，就见着周遭一点点现出了光亮，原来是有人提了一盏盏宫灯在旁立着，裘长老托着一杆烟袋，靠着漆红的大门，眼瞧着宋观一脸惊吓状地奔出来，倒是一愣，不过手上没停住，他一把将人扯住了，凑近了便闻到宋观身上沾着的甜香。
这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让裘长老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他将人按住，声音淡漠地问道：“怎么就出来了？这么快就好了？”
这晚上的事情展开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一看裘长老这架势就知道刚才肯定是他搞的鬼，宋观恼羞成怒：“什么好了不好了，为什么你的双胞胎在我房间里！”
冬日的晚上，夜风吹得还是很刺骨的。
借着宫灯的光晕，裘长老发现宋观肩膀沾了一根头发，他抬手按上宋观的肩膀，伸手掸开了，漫不经心地回道：“她们是喜欢教主，才自愿侍寝，教主现在这个反应，是不喜欢她们吗？”
看看看！裘长老做着龟公的行径居然还这么坦然！
裘长老无视宋观的怒瞪，继续漫不经心道：“我也是才发现，之前这些倒是疏忽了。教主到了这个年纪，也的确是该懂人事了的时候。所以我安排了双胞胎她们，可是现在看样子教主并不满意她们，不过没关系，既然教主不喜欢，那我们便换了就是了。”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宋观，“教主想要谁呢？像无忧那样的吗？”
宋观：“……”
宋观终于炸毛：“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需要啊！”
没成想这个混乱而鸡飞狗跳的晚上过去，次日，前头还没说上几句话的顾长老居然来负荆请罪了。
顾长老面沉如水地往宋观门前一跪：“教主，坠崖那一日，终归还是伤了根本。这受伤之处虽是尴尬至极，但教主万万不可因为脸皮太薄怕丢人，便一字不说。是病就得治，属下对此难辞其咎，愿意……”
话没说完，屋里的宋观似乎已是忍无可忍丢了一个茶壶出来，挨着顾长老的发簪子就这么“哗啦”一下砸过来碎了一地。顾长老就算被丢茶壶也纹丝不动，简直像磐石一样，继续稳稳妥妥地道：“属下愿亲手操刀，就算教主胯下之物整个都蹭没了，属下也能叫教主重新长出一根满意的来。”
宋观：“…………”
掀桌！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来，宋观不愿意脱裤子，大家不好强迫他，但是裘长老没这个顾忌，硬是将宋观给扒了做了一个彻底的大检查。
妈个叽！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啊！宋观提着裤子，羞愤得不得了。
裘长老这一番大检查的结果，自然是宋观身体没问题的。不过从此之后，裘长老还从此管上宋观的性福生活了，每天晚上一个不重样的美人往宋观房里丢。
宋观刚开始还吓得往房间外头跑，时间久了，直接进化成面无表情的，把床上的美人用被子一裹抱起来往外就是一丢，也甭管是不是冰天雪地，还是蚊子满天飞。
被冻得瑟瑟发抖，或是被蚊子咬得一身是包的美人们，纷纷找裘长老哭诉，大体意思就是，任务未能完成，教主丝毫不为所动，并且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想来自己这般蒲柳之姿，是根本入不得教主眼里的。
裘长老一手支着下颔，听了这些话，有点觉得好笑，眼里浮上一点笑意来，他淡淡说道：“我知道了，那让底下的人先继续换着罢。唔，这回最好换点特别不一样的。”
结果这天宋观回屋就看见一个没穿衣服的精壮汉子躺在他床上，一身小麦色的皮肤晶亮亮的好像刷了一层蜜，并且还用大红绳捆成了一个不能描写的样子，正欲迎又拒地看着他。
什么鬼！！！
宋观：“……”
于是今天晚上的“美人”，是被教主大人一老拳打出去的。
时间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件更迭里，飞快流逝。一秋复一秋，一日没一日，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板着手指一算，居然也到了这身壳子二十五岁的时候。
教中气氛一整年都特别紧张，因为策划多年的灭了乔家满门计划终于要实施了！
宋观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本来以为自己会好紧张的，但是好像真的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很真实。这张“网”全教上下多年苦心经营又细细策划，一朝“收网”，早就落在“网”中的乔家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当埋伏在乔家的圣教之人动手的时候，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响起，所有的一切基本上近乎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宋观看着那屠杀的场面，他不在圣教在外的时候，向来是戴着面具的，柳木制成，彩漆绘制，浓墨重彩的半哭半笑样子，一张看着诡异的面具遮了脸，也就遮了全部的表情，没人知道宋观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一场针对乔家的杀戮从头至尾，宋观都没有像《剧情大纲》里描绘的那样，遇上乔望舒，只有中途的时候有乔家的一个人，不要命地一身是血地冲到他跟前，不过还没做出别的什么，就被一旁跟在宋观身边的无忧一刀削掉了脑袋。
无忧这些年已是一步步地被提拔成了坛主。“她”这升至坛主的速度实在是算极快的了，全因“她”这些年功绩显赫，尤其是在针对乔家这一方面。所以年纪轻轻也被破格提为了坛主，并且参与了这一次的屠戮行动。
裘长老之前一直阻止宋观和无忧接触，但坛主有事向教主汇报，还有教众商讨事项，又比如这一次行动里跟随教主，这都是他管不了的。
好在接触也不算太多，裘长老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日，乔家上下哭嚎一片，到最后渐渐没了声音。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等人来清点。宋观跨过那些尸体进入一个颇为偏僻的清幽院子，据说是乔望舒住的，在此养病。
宋观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据说是乔望舒的。
尸体的面容很是清俊，就是表情死不瞑目。宋观开口说了自他进入乔家之后的第一句话，他让人把尸体的衣领扯开了，看看那肩头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蝴蝶胎记。
跟在宋观身后的无忧听到这个命令之后，神情微微有些凝住。
那尸体肩头自然是没有蝴蝶胎记的，并且后来查遍了乔家这庄子里全部的尸体，也都是没有哪一个肩头是有红色蝴蝶胎记的。得到这样的结果时，无忧听到宋观说了一句：“那就好。”
虽然没遇到，不过既然人没死，那剧情总归还是能进行下去的。
乔家灭门，江湖白道上又是掀起一阵势力变更的腥风血雨，圣教密切地关注着这些变化，并暗中动了一些手脚，毕竟白道上的势力更迭，多多少少都是会影响到圣教的发展的。
又是三月细雨霏霏，桃枝三两点花骨朵，一枝横斜入窗。宋观最近有点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他在房里安静地批改着下头递呈上来的文书，却不想外头起了喧闹，有人推门进来禀报说是出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
宋观放下了笔，有一点心不在焉的：“什么事？”
禀报的人说，无忧私藏了乔家余孽，被抓了个现行，现在一大一小都在外头绑着呢，等教主来处置。
宋观一怔，“哦”了一声，道：“你把人带进来吧。”
无忧进来后便跪在地上，“她”怀里抱着一个昏睡过去的小孩子，这个角度宋观看不见那个孩子的模样。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许久，宋观看着无忧，问“她”：“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无忧没有过多的解释，既没有替这个孩子求情，也没有替自己求情，只说：“我欠他娘亲一个人情。”
宋观看了无忧良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说：“很好。”
宋观：“反正现在裘长老在外头也没回来，他暂时管不了，你就赶紧将这个孩子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好了。记得，别找了寻常人家，免得之后裘长老回来翻旧账，对方可就落不了好了。”
无忧猛地抬起头，好半天：“属下谨遵教主教诲。”
所以当裘长老回到教中得知还有这么个事的时候，简直气个半死。偏偏无忧将那乔家那余孽安置的地方，以圣教目前的状况，也动不了对方。
裘长老要气死了，之前宋观也偶尔犯错，但都不是什么大错，偏偏在乔家这么要紧的事上，居然出了这样大的差池。
所以这一回无忧和宋观都被罚得特别重，尤其是宋观，裘长老对他说：“宋观，你是教主。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整个圣教的安危。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此一次惩罚甚重，衬得以前裘长老对宋观的责罚，全都像是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宋观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喝药，顾长老来看了他一回，凑在他耳朵边上跟做贼似地小声跟他说，无忧想告诉他，那个乔家的小孩子应该是不会有事了。
宋观稍微动一下就会疼得直抽凉气，喝药都喝得小心翼翼。他就这么一边小心翼翼地喝着药，一边问顾长老那个小孩子是被放到哪里了，怎么裘长老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顾长老回答说：“无忧把人放少阳派了，那个门派也算是挺有门道，我们圣教若不是完全撕破脸，也不一定干得过对方。”
少阳派这个名字让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宋观忍不住重复了一边：“少阳派啊……”
顾长老继续道：“意表东方的那个少阳。他们教现在的这个掌门性格特别像毛驴，得顺着毛摸，不然就能踢人一蹄子。至于乔家那个孩子，他拜入少阳派之后就改名了，好像是改成了……”皱着眉在思索那个孩子改之后的名字，终于想起，眉头舒展开来，“对了，是改成了乔明。”
“啪”地一声，宋观闻言手一哆嗦，手里的药碗没捧严实了，就这么砸在了地上。还带着滚烫的，仿佛研磨过头的墨汁般颜色的药水，便先一个摔得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第100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让我们把记忆往回推一推，再拨一拨，顺带着将那些关键的，还有把那些许过去忽略掉了的细节全部串连起来。
少阳派，乔明……
这个只有江湖而完全没有政府机构的武侠世界设定。
似乎一切都已经很明确了——这个周目，和宋观当初最最开始的时候，被拖进这个系统所经历的第一个周目，是同一个世界。
并且，目前宋观他所处的这个时间，应该是相对于当时第一周目而言许多年前的时候，跨度大约在十年上下，而眼下无忧现在救下来的那个孩子——这个后来入了少阳派改名成了乔明的小孩，就是一周目里头，那个被原本的《剧情大纲》描绘成白莲花的主角受。
换句话说，那也就是他作为少阳派大师兄时候的……
乔师弟。
带着这样的推测，再去回想那个小孩子的样子，宋观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回想不起来。只记得当时那个小孩子由无忧抱着，看身形是个有些孱弱的模样——他当时其实是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瞧见，所以也就无从谈起去回想对方的容貌。
宋观一时间心里头的感受就像是打翻了各式各样的调料罐，那些酱油啊醋啊盐啊之类的全都搅和在了一起，也辨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深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地就那么在地上蜿蜒着缓慢地流淌开来。有一种粘稠得仿佛是凝固了，却依旧不死心挣扎着向前流动而去的感觉。鼻子嗅到的都是药水苦涩的味道，装着浓稠的药汁的药碗摔在了地上之后，整个屋子便都弥漫着那股味道，哪怕是命人收拾了开过窗户之后，这味道也始终消散不去般地萦绕在鼻尖。苦得让人发愁。
宋观这一身到底是伤养了许久，他像晒鱼干似的贴在床上养伤养了好长时间。这期间裘长老一直都没有露脸，自打这一回罚过了宋观之后，裘长老当现在为止就再没有出现在宋观跟前了，只挑了一个小侍女过来照顾宋观。
根据以往惯例，裘长老的生气指数，是和其自发性不见宋观的天数成正比，虽然裘长老从来没解释过，为何他自己生起气来的时候会是如此反应，但可以想象估计是怕自己余气未消时见着了宋观这小混球，会忍不住想掐死对方。
这样说的话，为了避免怒气升级，果然不见面是暂时的最佳选择了。
而这一次裘长老一直到宋观伤好得差不多了，都始终没有出现，由此可以看出，裘长老这一回，果然十分十分生气。
按理说裘长老都已经这么生气了，宋观怎么着都应该好好窝在他那屋子里，继续晒鱼干似的躺下去，别折腾些有的没的。但当宋观得知，这一段时日一直被调派到其他地方做事的无忧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按耐不住地趁着小侍女转身给他倒茶的功夫，不作声响地就这么翻窗跑了。
其实宋观也还没想好找到无忧之后要具体问些什么，他想问问无忧这回被罚了什么，身上疼不疼，现在身上的伤是否好了；他也想问乔家那个小孩子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所知道的关于“乔明”的事情，都是许多年后那个已经长大了的“乔师弟”身上发生的事情，而师弟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全都不知。
宋观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就这样一路摸到了顾长老的院子，无忧是顾长老的弟子，而顾长老如今也就只收了无忧这么一个弟子，是以这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也就只住了两个人。
这几年来，宋观内力的提升速度就是开了挂，并且也是因为他这些年在裘长老眼皮子底下，偶尔脑抽一下，想做些什么裘长老不许他做的事，便需得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所以他这一手潜行的好功夫简直是没得说的，以至于他翻进院子里的时候，无忧竟然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初夏的夜晚还没带上往后的那种闷热之感，盈盈月光之下，“少女”莹白得骨肉停匀的身体，宋观翻上墙头时，瞧见的就是无忧这样的一个背影，“她”正拿着木勺舀水浇在自己的肩头，黑漆漆的头发沾染了水湿漉漉的披在“少女”的背后，盘曲缠绕地裹着了那一具雪白的身躯。
原来只黑与白两种颜色，也能鲜艳成这副样子，宋观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翻上墙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少女饱满的躯体像惊雷一般在眼前乍现，他惊得“啊”了一声。
然后回应他这一声“啊”的，是迎面飞来的一个来势汹汹杀气腾腾到了极点的厚实木桶子，倘若不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够快偏头躲了过去，那么，估摸着这会儿被砸得脑浆四溢直接躺地上嗝屁了的，就是他了。
无忧在丢出木桶的间隙，已是一把卷了搁置在一旁的一堆衣服里头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白皙修长的腿依然露在外面，只是这虽不是完全裹严实了，但好歹该遮的地方全都遮住了：“什么人在那里！”她抬头看向墙头的方向，凛声问出这句话，声音冷得几乎同冰渣一般，饱含无尽杀机。
宋观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无忧，这种冰冷尖锐到了极致的杀气，简直要凝成实质将人生生割裂，他一时僵直地坐在了墙头之上，而这个时候无忧也发现了来的人是宋观，“她”一时怔住，也维持不了片刻前充满杀意的样子，就这么呆呆地将宋观看着。
两人一个傻坐在墙头，一个傻站墙头之下。
天上圆月一轮，月光清明得仿佛是流水，就这么倾泻而下。无忧赤足站在泥土的地上，手足无措地将宋观看着。也是这一段距离，隔得不算远，也没得近。但恰恰好的，足够宋观看清了无忧于匆忙间，未能将衣服拉扯好以至于露出的肩头上的红色胎记。
是殷红的颜色，像彩笔涂绘，也像刚涌出的鲜血，就这么勾勒出一只蝴蝶形状，仿佛将要振翅而飞，却依旧停息在那雪白莹润的肩头。
“乔望舒？！”
宋观完全不能置信，而无忧脸上的血色，随着这一声名字的喊出，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101章 第八弹 主角受不在服务区
绿树浓荫，夏日时长，小侍女候在门口，外头有顾长老通报。
近来小侍女一直表情也是有些愁苦，约莫是随了这几日教主的心情。前些时候，教主在她一个分神没有注意的空儿就闷声不响跑了，之前半点山水未显，她魂飞魄散地以为教主任性地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吓得她脸都青了，结果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应对措施来，教主就自个儿转了回来，也不知到底遇着了什么，自打出去一趟之后回来，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此一刻顾长老来了，小侍女忙打起精神，只手拨开了珠帘，等着顾长老进去。倒是顾长老进去之前，脚步微微顿了一顿，秋水眼瞳看过来，却是问的她：“教主近来，可还好？”
小侍女忙伏了伏身，回道：“教主身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近日来心绪并不佳，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顾长老“唔”了一声，得了这一句提醒，便进门去了。
她进了门，见着了宋观，也没有拐外抹角，就这么直白地：“教主，属下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宋观在顾长老进门的时候是正在看书，闻言也没动，他应该是心思不在书上的，但就保持着看书的姿态，不咸不淡地一句：“说吧。”末了，补了一句，“正巧我也刚好找你有事情要说。”
别看宋观一直被裘长老各种虐得抱头鼠窜，一副教主尊严全无的样子，但那都是早些年的事情了，近些年裘长老要打他罚他，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得太过分。
宋观这么些年还是当教主当得不算差的，特别是气势上，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模样真的还是挺唬人。
顾长老见着宋观这么个表情，心里头“咯噔”了一声，想着肯定教主是知道了无忧身上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教主了解到什么程度，又是为了哪一件生气，她却是不知道的。
然而不管教主到底是心里怎么想的，她此回来了，可就必须得把这事情说明白了，所以抬头觑了一眼教主的脸色，顾长老琢磨了一会儿之后，依旧按照原本计划的那样说道：“是关于无忧的。”
心里过了这么多弯儿，顾长老开口的声音，依然是平日里非常平静镇定的样子：“属下听闻，教主你同无忧两个人前些日子见过一次，可是自从那次见过之后，你们两个状态便都不太对劲。属下也觉得属下这的确是多事了，可还是想来问问，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之前一直都是一副低头看书模样的宋观终于是抬头看了顾长老一眼，“顾长老你多事不多事我可不知道。”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半个问题，只是合了手上的书，神情平静地朝对方扔出一个“信息炸弹”，“无忧其实就是乔望舒是吗，你为什么不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顾长老：“……”
宋观继续淡淡道：“我就是奇怪，既然无忧是乔望舒，那他也是个男孩子，顾长老为什么就将无忧这么多年一直装成了姑娘的模样？”
顾长老：“…………………………”
这一场谈话刚一开始，顾长老就被出乎意料地炸了一脸，她简直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跟前的小教主。
“这事说起来，”顾长老一脸尴尬，“很复杂……”这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她也不愿意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无忧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落呢。”
宋观说：“是吗？”
顾长老道：“教主是担心无忧是乔家的人所以会对圣教不利吗？”
宋观没说话。
顾长老道：“恕属下多言，但倘若只是这个缘故的话，教主大可不必顾虑。十年前教主救下无忧之后，这世上就只有无忧没有乔望舒了。便是这些年属下将无忧打扮成姑娘的模样，他也是为了教主才委曲求去地忍下了的。属下作为旁观者，看了那么多年，教主在无忧心里的位置，恐怕比旁人都要重要得多的多，甚至无忧将教主看得比他自己都要珍重。属下对此绝无半点夸大——哪怕教主是即刻叫无忧去死呢，他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就自己动手的。”
屋内的卧香盒里焚着沉水香，那是一种极为清冽冰冷的味道，顾长老放轻了声音：“教主你还记得三年前无忧伤得特别重的那次吗？这事无忧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是属下是知道的。教主是不是每年新年的时候都会送给无忧一个玉雕的小动物？”
顾长老虚空里比划了一个形状：“那么大，我还记得那一年是一只百灵鸟的样子。无忧那次去出任务的时候，便带着那只玉雕的百灵鸟，后来那只百灵鸟叫对手摸去了，那个对手就拿着那只百灵鸟威胁无忧说，‘你若是过来，我就将这块玉给捏碎了’。”
宋观闭了闭眼。
顾长老道：“很好笑吧，但那时无忧真的就听话不动了，那人让他扔了剑他就扔了，那人让他站着不许动他就当真不动了。教主你给他一年一个的玉佩，他每一个都看得这么宝贝。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是傻的。”
顾长老轻声说道：“其实每年一个的玉佩，这几年下来也有很多个了，就算碎了一个也不打紧的吧？——教主，这话虽然对你不敬，至少属下是真的这么觉得的。而且哪怕是碎了，事后若是他再向教主你来要，教主你不是会不给的人。不是吗？可他就是这么傻，伤得这样重，就是为了一个玉佩，而且谁也不说，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闷着……”
半开的窗前挂了一盆垂笑君子兰，那花叶经日光一照之后的黛色斜影，便正好映在宋观的脸上：“顾长老，”宋观打断了她接下去想说的话，光与影的交错里，顾长老反而看不清宋观此刻的神色，她听到宋观靠着椅背，声音被压得低低的，“我大概需要一个人先静一会儿。”
两日之后无忧被宋观叫去了房内谈话，具体谈话内容除了当时之人其他人再不可得知，裘长老知道之后为此还又发了一通大火，然而接下来谁也没想到的是，三个月之后，无忧竟然直接叛出圣教，对外宣布自己其实是已被灭门的那个乔家的乔小公子，乔望舒。
前头宋观和无忧私谈惹得裘长老发怒，而这一回便该轮到是顾长老发怒了。这真是脸打得啪啪啪响，她之前还跟教主保证无忧忠心耿耿绝无二念，结果无忧现在就直接叛出圣教。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长老直接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脸上的神色难看得连锅底都不如。
一时江湖上炸开了锅，无忧说自己是乔家的小公子，众人并不信他。乔家的望舒公子，虽然声名并不在外，但和乔家熟识多有走动的人，的确是知道这么一个人，哪怕再神秘，总归也是见过一面，而显然，那乔家屋里养病的乔小公子，根本就和眼前的这位长得完全不一样。这是第一点，而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无忧他当真是无论脸型身形还是声音都像是一个姑娘，实在让人无法人相信他是个小公子，除非脱裤子，这是第二点。
于是一切弄得像是一场荒诞的恶作剧一样，偏偏无忧武功高得不像话，说不过人的时候直接一拳头将人揍翻在地，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仗着自己武艺高强上去挑衅的人，还依然站着没“乔望舒”被揍晕过去的。
此人年纪轻轻能有此般武艺，着实叫人心惊。众人就像是看雾中花一样，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展开，而虽则大部分人都是不大相信，却是有一个人相信得很，而且相信得无比坚定，那是当今武林盟主的独子，杜承宇，杜公子。
这下可热闹了。
尤其是杜公子缀在那自称是乔望舒的人身后，一副巴巴的护花使者的样子，而他的父亲杜盟主对此持坚决的反对态度，这当中关系混乱，似有无数八卦可循，也是叫人津津乐道，一度列为最佳饭后谈资。
之前的那一桩乔家灭门惨案之后，这江湖上的势力已是一片大乱，如今浑水一搅，便是乱势更显。
谁也没明白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乔小公子是个怎么回事，但因为没什么利益冲突——他那儿就一个人，就算顶着已被屠杀殆尽的乔家的名号，又能如何？死者已死，又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跟人争什么。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近日来新鲜出炉的乔家小公子，竟然在诸人都没猜测出他到底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就那么转头孤身一人地杀上了魔教的扎根之地！
——这人真是不要命了，图什么啊？
月如弓，秋夜白霜，圣教这一个晚上嘈乱的一片。远远的就能看到山上火把燃起，像鬼火粼粼。这一片的闹腾里，宋观顶着安坐在房中的假象，倒是不慌不忙地趁乱溜了出去。也亏得这几年磨练，他的身手毕竟也是很好的，至少让他没惊动旁人的，就这么打晕了平日里，那一干一直不露声色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的影卫。
宋观在等。
他一直在等无忧。
为了能让无忧相对一路不至于太艰难，他还想尽一切办法，在之前的时候，就找了各种各样无可辩驳的理由，把顾长老等一系列武力值比较高的人给外调着调开了此地，但是裘长老还在教中，不过这不是宋观不想调开他，而是没办法调开。
裘长老一直都坐镇在教中，似乎自打宋观出生之后，便一直留在教中，再没离开过一步，对此宋观也没有办法，倒好在之前无忧离开圣教的时候，他就早把事情都计划好了。
他在那时，就已经和无忧约好了再次见面的地点，不是什么很偏僻的地方，就是相当冷清，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人去，也无人打扫，常年下来，那地儿便成了一个积灰布满了蜘蛛网的房间。
点燃了蜡烛，又点上了一炷香，这香燃得极慢，一点点地烧成灰，月上中天的时候，宋观终于等到了无忧。
年久失修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向里推开了，这房间积灰太重，哪怕是一点小的动作都会带起大片的灰尘，它们仿佛是蛰伏许久的什么有生命的个体一般，被这个动作惊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态，“腾”地一下就这样扩散在空气里。
外头一轮弯月似弓刀，背向月光立在门口的那个人，让人一时间先瞧不见了脸上模样，可是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在这满是积灰的地方，那血腥味伴随着空气里数不尽的尘埃，简直催生成一种新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无忧推开门，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其实他才在门外的时候，宋观就知道他来了，因为他一路杀过来，呼吸声紊乱地难以平复，即使隔着门，也依旧能轻易地让人察觉到。
无忧在外面站了多久光景，宋观便也就在房间里等了多久光景。等呼吸声终于平复下来的时候，无忧推开了门。
月光如瀑布一般倾泻了人一身，无忧看起来同之前离开圣教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面容依然还是当初秀丽到了极点的模样，像沾着露水新开的桃花，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他不是个姑娘呢？
也许是光线的缘故，披着月光而来的人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明亮。宋观甚至注意到无忧推开门的时候，似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么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他为什么还要注意到？
“你来了啊。”宋观说，“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光晕如此暗淡，宋观起身的时候，无忧一度有种对方是从淤积的光阴里起身的错觉，他看着宋观平静的面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宋观解释说：“我服了毒，发作时间，大约是服下毒药后的，这炷香燃尽的时间，我估算着你过来这里肯定是不需要太久，就选了这个，你果然这柱香燃尽之前来了，没有让我失望。不过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有些事情……我想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长剑“当啷”一声摔落在地上，无忧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宋观。
宋观喉咙发痒，想咳嗽，但是这样会影响他说话，他想忍下，可是咳嗽这件事忍得久了，之后反而会反弹得更厉害。所以他终于压制不住，用袖子捂了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完了一嘴的腥甜味道，放下袖子一看，果然都是血。
宋观不经心地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有些苦恼地想着要是咳得这么厉害，一会儿可怎么说话。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无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说着：“你站太远了，过来点，我就把事情全都跟你说了。”
无忧茫茫然地走过来，像一只牵线的木偶一样，跟随着宋观的指示走到了宋观跟前。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宋观的手，入手的一片冰凉，宋观又开始咳嗽了，无忧他自己身上血腥味那么重，两处叠加在一起，一时辨不清那到底谁是谁。
可是这一片厚重的血腥气里，宋观身上的那一味熏香，十分清晰地钻进了人的鼻子，无忧像是惊醒一般，用力地抓住了宋观的手，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服毒：“宋，宋观……我带你去看裘长老，他肯定是有办法。”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谁又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之下。
无忧不等宋观说话，他的手搂住宋观的腰就要将人抱起来，这时候宋观制止了他：“没用的，这药吃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这是已故的前任教主夫人，留给自己儿子用来制衡裘长老的药。天下剧毒，仅此一颗。就是裘长老自己吃了也没有办法，他又有什么办法救得了我？”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样近，几乎说句话的气息就喷在对方的脸上，宋观借着这个姿势按住了无忧的肩膀：“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很感激我？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当时想救的并不是你，是我把一切都弄错了，我救错了人，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如果我当时知道你是乔望舒，那我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些事。我把一切都弄错了，我想救的是另外一个姑娘，可我救了你，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也是因为我以为你是那个姑娘……”
说到后来又咳嗽起来。
无忧怔了怔，说：“我不知道这些，也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救过我两次命。”
宋观咳嗽着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他摇了摇头，伸手摸上了无忧的头顶，就像过去那么多次一样，有一种刚刚好的力道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明明是这么亲昵的动作，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这么伤人，“可是我很后悔。我很后悔你知道吗？”
宋观轻声说：“我一直在后悔，我怎么就救人救错了，救成了你？自从知道你是乔望舒之后，我就一直晚上睡不安稳。每一天都是那么后悔，我在想，那个姑娘，那个当年没有被我救到了的姑娘，她可该怎么办呢？她还好吗？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她本来可以像你这样的，我把她救回来，我会对她很好，如果她也想要每年过节的时候有一个小动物的玉雕，我也会给她，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无忧用手捂住了他嘴巴，可是捂也捂得不用力，甚至宋观还感觉到了对方的手一直在颤抖，宋观觉得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对方的手挪开。
他握住了无忧的手，那一双白皙的，纤细的，像是女孩子的手。
宋观低下头看着无忧，他坐在椅子上，无忧就这么靠在他的腿半跪在地上。
这一刻无忧没有说话，可是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求他别说下去了，那样原本明亮的眼睛，宋观一时间有些说不下去，他顿了一会儿，才温声说：“你看，我们原本是死敌，你应该恨不得一剑杀了我才对。就像今天晚上这个样子，你是乔家的小公子，乔家灭门了，你来复仇，哪怕是拼着一身修为半废，你也要杀掉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宋观又是一阵咳嗽，他按着无忧肩膀的手，因为这一阵咳嗽收紧了些，停了之后，声音有些哑，却依然温温和和的，连眼神似乎都是很温柔的样子：“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让你这样做吗？”
是啊，为什么这样。十曲九折地弄了这样一大出，让他叛出圣教，又让他重新杀回来。无忧想起那一日宋观将他叫入书房，宋观背对他立着，问他：“你果真对圣教一片忠心？”
沉水香焚起一柱细细白烟，满室的冷香里，他跪着回答说“是”。
可宋观说，我不信。他说，我不信。屋外暮鼓响起，惊动了一片归鸟，宋观那时转过身来，目光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只是看着窗外的远山，说，若是要让我相信你，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就叛出圣教，再孤身一人杀回圣教，如果你做成了，我就信你。
所以他就真的叛出圣教，再重新杀回来。
而如今昏黄的烛火光晕里，宋观微微倾着身子，手指从无忧的头顶一直抚摸到了脸，冰凉凉的手指像是浮冰一样触摸在人的脸上，宋观的这个动作大抵算得上是充满爱怜的，他说：“因为事情本该就是如此，我只是把它扳正了，就像当初我本不该救你。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于事无补，所以只能在如今现有的正在发生的事情上，做些微弱的修正。”
一旁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桌子上燃着的那炷香已近燃尽，一直到这香燃尽之前，这毒药的药力都是这般不显声色，直到末了才显出端倪来。宋观咳出了一大口血，这一回袖子都没掩住，血色居然一刹间就漫延了开来，宋观不在意地将嘴边多余的血迹用手指抹去了，“我救了你两次，不要你还，只想你做一件事，你看我现在也快死了，这便是最后一件，你若成了，我们便算两清，你以后就再也不欠我什么了。”
无忧想要继续去捂宋观的嘴，这么幼稚的举动，好像真的捂上了，对方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可是宋观抓住了无忧的手，其实没有怎么用力，无忧微不可察地挣扎了一下。
宋观轻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瓶药，还有一封信。你离开这里之后，服了药就会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那封信会告诉你以后怎么做，你别担心，我总归是不会害你的，你以后会找到一个很喜欢你的人，你也会很喜欢他，你们会白头到老，会恩爱百年……”
无忧嘴唇动了动，宋观看着他，看着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浸了水光，他一时恍惚以为会有眼泪随时从那双眼睛里滴落下来，忍不住低下头去伸手遮住对方的眼睛。掌心之下，薄薄的眼皮，那是当真是一种很温柔的温度，宋观听见无忧问他：“你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是不会伤心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喜欢你呢？”
“那就更应该吃药了。”毒药的药性漫上来，剥皮剜骨的痛，咳血咳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说出了这一句话，宋观忍不住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怎么会喜欢我啊，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那句话说完之后，宋观感受到掌心的一片潮湿，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手心出的汗，还是无忧的眼泪，但他宁愿那是自己的手心的汗水。
血咳出来的太多，之后连鼻腔里都似乎出血了，连带着耳朵和眼睛。已故的教主夫人她制药手段还真的是挺狠的，让人七窍流血。意识开始恍惚的时候，宋观终是忍不住对无忧说：“对不起。”
充血的视线里，是无忧哭着的样子，哪怕是已经知道对方其实是乔望舒了，宋观还是会依旧惯性地觉得，其实这还是自己当初救回来的小萝莉。
血液不断地从口鼻眼睛耳朵里冒出来，宋观拉着无忧的手，没有什么力气，他倚靠着对方，轻声说：“你别哭。”将嘴里的血努力咽下去，“我是不值得你喜欢的，你本来就值得更好的人。所以你为了我这个人渣哭的话，也太不值当了。”
他想着要怎么安慰对方呢，可能是因为反正也快死了，所以感情流露得也直白一些，那么多年的相处点滴，其实怎么可能真的就这么一抹干净啊。也许是因为之前以为无忧是个姑娘，不论理由是什么，但那些好感的确并不是作假的，他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头总是会柔软一点，那都是些线条模糊的感情色彩，他也是喜欢“她”的，可那又有什么用。
“如果是感念这些年我对你比较好的话，这一点当真大可不必。其实当初不论是换了哪一个被我救了之后，我都是会对她好的。我因为某些原因，必须做有些事情。因为有一个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宋观咳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他抓着无忧的手，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父母，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困在那个梦里出不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都杀了。你知道吗，那个梦里，我的手上却是我父母的血，真的是个很真实的梦境，明明都不是真的，可是逼真得叫人觉得可怕。
“我知道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所以再美好再温馨都没有用。死的人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我的父母早已在地下冰冷长眠，那时候我就在想，活着的人，怎么可以对着那些虚假的东西脉脉温情？明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却还将感情寄托在那种虚妄之物上的话，那就只能是一种侮辱，是对这份感情，是对死去的人，也是对自己本身。我想，我宁可在他爸妈的坟前坐上一宿，也不允许自己沉溺在那样一个虚幻的梦境里。
宋观看着无忧，他笑一笑，带着往日那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就是那个时候，我做出了选择，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回去，决不能困在这里。你说，什么是可以舍弃的，什么不可舍弃的？我也不知道，我只告诉自己，有必须要做成的事情，虽然那些事我多半都不愿意做。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有时我心里不愿意，就会忍不住在一些不大要紧的地方，故意反着来——”
“比如说我对你的好。其实已经越过了界，可我是明知自己过了界，还在做，这就是人渣。”宋观放柔了声音，“所以啊，人渣对你的好，你怎么可以就当真了呢？”又是一阵咳嗽，宋观他停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轻声说，“好了，别哭了，以后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这个人渣了，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呢？”
像是过了很久，无忧说：“所以，我是你舍弃的那一个选择，是吗？那你这样，算不算是承认了你负了我？”“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也不像是刚刚哭过，“我听说，一个人若是负了另一个人，就算是落了一个债本，债本写上了的，下辈子要还。”
生命从这具身体里急剧流逝，耳朵里也全是血，宋观要听清无忧说话的内容已是很吃力。
是了，欠了债，这辈子来不及还，那就下辈子还。
可是下辈子，下辈子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更何况他本就不在这世界轮回里，又哪里来的下辈子偿还？
宋观咽下嘴里的血，轻声说道：“恐怕是还不了你了。”
无忧闭上眼睛：“你连说些谎话骗我都不愿意。”
宋观笑了一下：“你生气的话，就直接在我身上拿剑扎几个血窟窿好了。趁着我还没死，还能出一口恶气。”
无忧身子都在轻微地瑟缩：“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了，整个房间安静的就像死了一般，宋观气息趋向于无，无忧惨白着一张脸。
“你说话呀。”无忧说，“你为什么不再跟我说话了？”
“她”死死地搂住怀里的人，不敢探查，然而已经知道最终的结果，“她”整个身子慢慢地颤抖起来，须臾片刻过去，“她”的右手摸上宋观的胸口，这个举动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样白皙修长的手指，以前宋观还笑着说过这样的手拿剑也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总觉应该是用来抚琴弄笛才对。此刻无忧的手指略带颤抖的，却还是抓破了宋观衣料。手指透过了皮肤，穿过了肌理，挨着了那森森白骨，伸向那个无数神经血管密密麻麻包裹住的地方，伸向第五根肋骨之下——“她”终于抓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手心里温热的，跃动着的心脏。
“原来，”无忧抱住了宋观，“她”脸上还遍布着泪痕，可是神色空白到没有悲色，有一滴泪滴落，坠在了宋观未及合上的眼睛里，那些止不住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终于汇成了一股，“原来，你也是有心的啊。”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八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102章 第八弹 转场篇
当那一片毫无杂质的白色乍然铺盖满整个视线的时候，宋观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2/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八周目任务。】
鸡蛋君站在距离宋观一米远的地方，望着宋观的眼神简直难以形容。
它好像之前的时候说过，自己一点都不希望看到宋观，逐渐变成一个玩弄人心的人渣……
为什么，为什么它现在觉得，宋观以后就是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啊！
QAQ
鸡蛋君：“……”
像这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吧？
白雾连绵成一片的这个空间里，上不见天，四顾不见边际，也就只有脚下踩着的纯白半透明质地的地面让人有点质感了。
宋观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问鸡蛋君：“我这周目完成了？”
鸡蛋君偷瞄着宋观的脸色，非常谨慎地向前迈进了一步，回答说：“这个……是完成了没有错的。”
宋观说：“哦。”
然后就冷场了。
鸡蛋君：“……”
此刻鸡蛋君的心情真真是一言难尽，这剧情一路跟着宋观视角情绪波动走了一路，后头一朝翻出其实无忧就是乔望舒的时候，它就发出了一只鸡蛋所能发出的最痛苦的悲鸣声，也就是一阵蛋碎的声音。
鸡蛋君当时是想，完了完了，这周目又没戏了。
忍不住算了一下的宋观到目前为止的成功率，它心里念着，若是按照这个成功率下去，宋观他要达成“成功完成十个周目”这最低任务限额的话，怕是它和宋观要经历整整八十个周目啊！
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恐怕自己也是要从一只新鲜的鸡蛋，熬成一个咸腌鸡蛋了吧……不，等等，它根本就不是鸡蛋好吗……
然而它实在没想到。
真的是一点都没料到，这结局竟能如此翻转。
它是早就不抱希望的，但它没想到宋观能强行完成这一周目的任务。
手起刀落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明明对无忧是……
鸡蛋君想到自己在这周目里看到一切，只觉得情绪复杂得很。
宋观死的时候，留给了无忧一瓶药，还有一封信，其实说那瓶药是药，好像也并不合适，确实来讲，那是酒，名字叫“醉生梦死”，喝过之后，可以让人前尘往忆的也就全都一并忘记了。
至于那封信，则是宋观手抄的一封节选《剧情大纲》，写的是本来乔望舒应该经历的事情。无忧喝过药之后，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全身上下翻遍，就见着了自己身上贴身放着的这封宋观写的信，于是便信以为真，之后果然去找主角攻杜承宇。
杜承宇对无忧，自是一片情深，不管怎么被虐都是“无忧虐我千百遍，我待无忧如初恋”，后面虽然还有一些波折，不过波折着波折着，也还是甜甜蜜蜜地HE了。
鸡蛋君小心翼翼地看着宋观脸色，它想着宋观当时死前同无忧说的那些话，这些话说的那么凉薄无情，明明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啊。他给乔望舒取名无忧，“愿你一世长安，愿你百岁无忧”，这话到最后，竟然是通过那样一种方式实现了。
它心里不忍，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结局对大家都好。
尤其对无忧来说……不记得宋观，和主角攻在一起，这大约是唯一可能的幸福结局了。
鸡蛋君一步一小挪地蹭到宋观身边，用蛋身蹭了蹭宋观，开口道：“那个，宋观，你不是给无忧留了药还有信嘛，无忧后来离开了圣教，他拆开了信看了之后，就把药给吃了。因为吃了药之后，不记得事情了，他后来见着你那封信，便觉得一定是真的，于是之后就和主角攻在一起了。”
该交代的事，还是必须要交代的，鸡蛋君打量着宋观的面上神色，继续道：“然后这周目任务成功得有点惊险，不过因为是主角攻受最后的确是在一起了，而且主角受的记忆因为这样的方式被篡改得和《剧情大纲》完全一致，所以虽然这周目实际情况的发展偏差了许多，但是综合判定之后，系统给出了刚刚好的及格分数线，认为这周目还会是成功完成了的。”
鸡蛋君觉得宋观此刻情绪还是挺稳定的，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说句“恭喜”之类的话，想了想，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恭喜”二字给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宋观：“知道了。”
鸡蛋君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倒是挺想给宋观一个拥抱的，但自己没有手，只好象征性怜爱地蹭了两下，万没想到，才真的只蹭了两下，自己就被宋观给推开了一点。它怔了一下，还没觉出些玻璃心的情绪，倒是听到宋观说：“你那本《几个小细节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炮灰攻》呢，怎么没拿出来？”
语调有些心不在焉。
鸡蛋君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调出书本的全息影像，就往宋观怀里塞，并且还是一本接一本：“还在的呢，这个我肯定是会给你留着的啦，而且我最近还从我的小伙伴那里找到了更多的攻略书籍！肯定对你有很多帮助！不用客气，你都收着吧！”
眼见着宋观眼神看过来，宋观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怀里一堆书，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简直无所不有。《谁的炮灰路途不迷茫》，《做不可替代的炮灰》，《发觉自己最好的炮灰一面》，《以人为本：炮灰奋斗学》，《成长励志：写给炮灰们的哲学启蒙书》，《化解内心的冲突：回归平和的炮灰心态与重拾耐心》，《炮灰不平庸：炮灰处事做人之道》，《炮灰的起点和终点》，《炮灰不可浮躁》，《炮灰的对话心理学》，《学会从炮灰的角度和主角攻受沟通》，《每天五分钟，激励炮灰成就好未来》，《一个炮灰眼中的世界：直击第一人》……
宋观：“……”
总归此一次宋观话少，鸡蛋君没太敢打扰宋观，这片白雾的空间里，倒是难得的一片安静之境，宋观干脆靠着鸡蛋君，挑挑拣拣地看着那一大箩筐与“炮灰”相关的书籍，就是当中看累了歇一会儿的时候，每次一抬头看到这一堆书，宋观都会产生当初高考完了之后的想法——如果把这堆书当废纸买了，该能换回来多少钱啊。
鸡蛋君被宋观拿来差不多是当靠枕地这么靠着了，结果还被嫌弃不够柔软，鸡蛋君权衡一番，咬牙将自己贴着宋观的那一面，变成了像是靠枕一样的材质。
它一边将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一面碎碎念：“我觉得我自己还是坚硬圆润的白色样子好看一点，你看我现在这里凹进去了一块，感觉好奇怪，像是一个畸形的鸡蛋，一点都不美观，而且鸡蛋的形状其实是一个非常科学的形状，我觉得……”
宋观合上书：“你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鸡蛋君：“咦？……没有啊！我发誓我肯定没有。”
宋观侧目看过来：“你每次一心虚的时候，话就特别多。”
鸡蛋君闻言不说话了，干干脆脆地闭了嘴。
宋观放下手中的这本书，换了一本，面对安静下来的鸡蛋君，他想了想，说：“我这周目还碰到乔师弟了。”
鸡蛋君“啊”了一声。
宋观说：“我并不能完全肯定，那就一定是乔师弟。”
鸡蛋君想转个身的本来，后来想想自己背面还凹着给宋观靠着，于是就直接把脸上表情全挪到原本的“背面”上来了，反正它本来也没什么背面正面的分别的嘛。
于是宋观发现自己靠着的鸡蛋君那部分突然就多出了表情，这突然发生的转变，感觉也是令人蛮惊悚的。
鸡蛋君倒是自个儿浑然不觉：“你是说你碰到的那个，乔家被无忧单独救下来的小孩吗，他的确是你最开始碰到的乔师弟。”
宋观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我第一周目遇到他的时候，我是说——第一周目的那些事情，是完全接着我现在的这周目继续下去的？”
鸡蛋君沉默了一下，说：“是啊，的确是这样的没错。”
宋观放下手头的这本书，换了另一本。有些话得到了答案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下去，好像话题到此为此，只要用一句万能的总结台词：“原来是这样。”
这空间的滞留时间一直都是有限制的，宋观接下来也没待了多久时间，那一道道的红芒阵符里，空间传送阵再次开启。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系统的声音落下之后，眼前的画面还没有清晰起来，就先是入耳的一片蝉鸣一声，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人湮没一般，而随后而来的是一股闷热感，光影与绿叶铺盖满整个视线，有人焦急地喊他：“公子，公子，快起来，老爷来了，老爷真的来了。”
宋观捂着头，他脑地疼，时空转移之后的残留症状导致他脑子里一片迷糊，一时还没莫明白眼前是个什么状况，就抬头见到不远处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为首的那个一把络腮胡，手里一根狼牙棒，还没逮着宋观，就已经一脸凶恶地喊道：“臭小子，你给我站在那里别动！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眼见着那一堆人马逼近，宋观看了看那根狼牙棒，再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身边的大树，这已经不用再做考虑的了。
却说今日，宋大学士府上的二公子在学堂里和人打了一架，这事传到了二公子的阿爹耳朵里，二公子的阿爹气得当场跳起来，抄着狼牙棒便冲进学堂，就要将人好好收拾一番。
眼见着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就要在跟前上演，依着宋公子他阿爹的个性，宋公子这妥妥的就得是被人打断腿的节奏了。
可有一句子叫做“我当真是没有想到”，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文文弱弱的宋公子，不知哪里学来的这么敏捷的手法，众人只见小公子淡定地一撩衣摆，抱树一窜，猴一样地爬上了树杈，任他阿爹在树下气得狼牙棒一抡，将树身砸得整个儿都抖了三抖，小公子偏偏还就“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形于色”地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枝头往下看。
啧，那副样子，倘若在往他怀里塞上一包瓜子，那他整个就是看猴戏的模样。
“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信不信我当场锯了这棵树再打断你的狗腿！”
一片嘈乱里，宋二公子的书童，知书，站在树下，直接看呆了眼。
他张了张嘴，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心里涌上一股悲怆之意。妈呀，少爷，你这是反了天的节奏吗？老爷他真的是会说到做到啊！为什么不能好好站在那里让老爷打断腿呢？现在这个样子，等会儿就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只是打断腿了，这肯定是要打断腿的同时还打断手啊！

第103章 无忧番外·不慕
【可我今生遇你，如何无忧】
江湖传闻里有一酒，名“醉生梦死”，据说沾着一点就能叫人大醉一场，醉后醒来便是前尘忘断，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可这酒也仅存在于江湖传闻里，倒也没人真的见过，客栈酒楼里同样一个名字卖出的“醉生梦死”，价比黄金，但那也没什么奇特的作用，只不过是些好酒罢了。
那一日乔望舒在破旧的寺庙里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想不起来，身上疼得厉害。躺在污脏的地上，透过破损的屋顶，隐约可见天上一轮圆月高悬空中，衣衫上全沾满了血，他也不知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旁人的，血迹干涸了同伤口衣衫粘连在了一起，腰侧划开了一大道血口子，也已近溃烂。
枯树荒鸦的野外，蛛网也蒙尘的小寺庙里，佛像静坐在神龛之上，目光低垂似俯瞰芸芸众生，却斑驳得早就不见了慈悲模样。忘记了一切的乔望舒那时找遍了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只翻到了一封信。明明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血迹，唯独怀里这封信被珍而重之地藏着，半点血迹未沾，干干净净到近乎清白的模样。
这大概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乔望舒这样想着打开了那封信，泛黄的白底，黑的字，那封信字迹明白，内容清晰，叙述得有条有理，实在没什么可挑的。倘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当中有些字像是被水滴打湿了，字迹模糊地晕染开来，他看不清上头写的是什么，于是就连蒙带猜，但好在也不影响全篇的阅读。
乔望舒很快读完，知道了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致情况，并有了初步的打算。他不认识什么人，不记得任何事，连自己是谁都是看着这么一封信才知道，所以至少去找到那个在这封信里，被反复提及了姓名的那个人。那个人是线索，是关键。至少杜姓的这个公子便是与他并不是信上所说的那样关系，也肯定知道这一切发生的缘由事情。
粗略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明明已经不记得这一切，却还潜意识里地记得这些救命的技能，这荒郊野外的破旧寺庙，夜风吹得飞檐上挂着的铜锈铃铛发出喑哑的声响，乔望舒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伤口，迈步走出这座小小寺庙的时候，踢到了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很小的一个，还没有拳头大，花卉纹路，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里头空了，什么都没有。
乔望舒自然是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瓶子的记忆的，他自然也是不记得，在此之前，自己是如何亲手打开了这个瓶子的盖子，将这一整瓶的“醉生梦死”尽数饮下。
传闻里的酒，醉生梦死，既是醉生能梦死，便可一醉解百优，那甜香的酒液入喉，也就不用说是曾经放下的或是放不下的，总归统统什么都不记得。忘断前尘，断了的是尘念。神龛上剥落了眼鼻的佛像，面容狰狞里，无声慈悲地注视着所有一切的发生。
在那之前，有人名叫无忧，在那之后，这世间再没有无忧此人。
应是彼时落日西沉，胭脂血色胭脂灰。无忧不知道那个死去了的人，是不是早已谋断了所有一切的发生，到底谁欠谁的，命里纠缠早就说不清楚。
恍惚里当年厅堂之上，烛火拥簇里，宏大的钟声回响之中，宋观拾取了净瓶柳枝点在他的眉心。他说免你惊，他说免你苦，他说免你四下流离，他说免你无枝可依。那一点柳枝露水顺着眉骨滑落，倒像是落了一滴冰凉的泪，这叫命中劫数，所以日后里，他得偿还他这一滴“泪”。
将“醉生梦死”尽数饮尽，因为这是宋观给他的，哪怕见着那封信的时候心好像被丢进了油锅里一样，可这既然是他给他的，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但还是有些事情，怎么样都无法释怀。
那一年柳眼春相续，宋观说，无忧，愿你一世长安，无忧，愿你百岁无忧。
杯酒入喉的时候，有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流下，没入两鬓里，便什么痕迹都不见了。
是了，你为我取名无忧，可我今生遇你，如何无忧。
【番外完】

第104章 师弟番外·平行
【十余年前，你还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十年之后，乔明遇到宋观，那是在少阳派，中途偷换了壳子内里的宋观，那时他是乔师弟，那时他是他的大师兄，那时的乔明不知前因，也未曾预料到后果。
这也许是冥冥中注定，谁也逃不离的诡异命局。十年之前，他被那人所在的魔教，屠戮满门；十年之后，他为了那个人杀光了魔教上下全部的人。可是这些事情，谁会知道呢。
婴儿蓝的天空里浮动着苍白无力的白云，在少阳派时，乔家的那些往事，于乔明来说，都是已成定局，而对宋观来说，却是一切尚未发生。
两个人就像两个平行平面里的两条线，无论如何放置，即使投影相交，本身也绝无相交的可能。
这十余年前的重逢，这也是十余年前的初见，遥遥一瞥，细雨三月，看来遍是桃花水。
这算重逢，也不算重逢。
那时的乔明昏迷着被乔望舒抱着，宋观不甚清楚地看见一眼，割裂了时间的相遇重逢。
可是十余年前，你还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原来这结局早已写定，纵然对面相逢相见应不识，又何必执着。
【番外完】

第105章 裘长老番外·荒骨
大多数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恐惧。人们贪恋着尘世种种，不愿就这么空白离开，所以死时也要带上自己生前喜欢的东西作为陪葬，以期自己死后在另一个世界还能再次拥有。有人名剑陪葬，有人黄金陪葬，有人秘籍陪葬，有人美人殉葬。裘长老死的时候，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带走，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连一身衣服都是从简，唯独手里握着了一只草编的蚱蜢，丑丑的一只，丑得颇为别致，已是有些旧损的样子，但经过特殊的手法处理，所以也就一直完整地保留住了最开始那副丑丑的模样。
一个蛊人的命本来就长久不到哪里去，裘长老活在这世上有四十年，已是难得一见的长命。大限将至之时，他已有所感，自请离去，于大山里选了一个无人踏足的险地，等待死期降临。教中的事务早已有所了结，当年小教主死了之后，顾长老用小教主的尸骨重新炼出了一个孩子，他看着那个孩子自骨灰里重生，又长到了换牙的年纪，自请离去的时候，他将教中的其余事项托付给了葛坛主，所有事情都有后续安排，自是不需要他再操心。
他握着旧损的草编蚱蜢，听着石洞里水滴一点一滴坠落的声音。湿漉漉的石洞里黑暗得几乎没什么光线，他也不需要什么光线。生命在等待里一点点流逝，那些偶然出现的暗沉天光像是海边起伏的浪涛一样侵蚀着他的记忆。这一生回想起来其实单薄得没什么质感，犹记得当年他诞生在这个世上时，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光线昏沉的洞穴，那时脑中一片空白地凭着一股几乎吞噬了大脑的饥饿感行动着，他并不明白一切的意义，只是饿，偏偏却闻见一股极为甜美的香气，那样甜美得让人想要一口吞掉的香气，隔着一些死物障碍，仿佛近得触手可及。
于是手指破开了一层又一层的石封，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迫不及待。抓碎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他终于在那层层的石封上破了一个口子，第一缕洒落进破损的口子里的光线是明亮得如同破碎水光的月光，他的手从那个破损的口子里伸出，漆黑如墨的石封与他病态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石封就像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的蛹，而他是破蛹的那一个。
在宋观母死后最初的那几年里，裘长老常常在夜里梦见这个画面，那时山高月小，明月高悬，粉衫的少女立在十五步之外的地方，她朝他伸出手，肤色是透了明的白，连嘴唇也是苍白颜色，唯有十指丹蔻红得分明，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像微微张开的一张女人的小嘴，有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正是他之前在蛊冢里闻见的香甜气息。
过来。她这样说着，声音温柔得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力量，漆黑的瞳眸泛着一种不可觉察的暗红颜色，淤血一般。他像是受到蛊惑，走了过去，少女将手腕凑到他嘴边喂他喝下鲜血，腥涩而又甜美的血液入口，让人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她到最后是强硬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才制止了他继续饮血下去的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握着她的手腕，微微偏转过头，脑子里似乎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无法细想，只想起了一个字，他说，裘……
少女微微一笑，那你就叫裘淞好了。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他总是记得她的，就像这个一度反复出现的梦境一样。自蛊冢踏出的第一步，他循着那香甜的气息望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她。那时她是圣教林长老的女儿，而他只是一个蛊人，是死去多年从蛊冢里爬出的人，只有零星半点的算不得记忆的片段回忆，因为死去时间太久，自混沌里初醒，所以最开始看着都不太像一个人。也无怪林婉茹后来对他一直是偏于御蛊的心思，他那时的确看着就像是一只破茧而出的昆虫，身上还沾着不知名的粘液，连走路都是最初走得处于摸索阶段的不协调，因为撕扯着吃尽了蛊冢里的蛊变腐肉，所以身上粘液混着斑驳的暗色血迹，指缝里还嵌着碎肉，不似人的模样。
后来林婉茹死了，留下一个孩子让他照顾。小小的一个婴儿，眉眼寡淡的像是一团面团子，被他抱在了怀里也不哭也没闹，就这么咬着手指头看他，目光说不上什么好奇，只是将他望着。他当时是近乎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小婴儿的，有些笨拙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因为小婴儿看着太软糯了，好像一不留神力道大了就会捏坏了，他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一个易碎品。
这么多年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他看着这个孩子从自己翻身都翻不了的小婴儿一点点长大。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对方会翻身的样子，也记得自己是如何教会了对方从四脚着地爬着到走路，他教会了这个孩子如何拿剑，也记得对方第一次换牙的时候是如何惊吓得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而掉了眼泪的傻样子。
也许是他平常时候太严厉的缘故，这个孩子一直与他都不太亲近。
其实关系不亲近也是好事，他这样想着，因为若是关系太亲近的话，他反而不怎么好管教对方了。只是看着小教主有时候随意拉着旁人的手说话的样子，心中仍是有那么一点茫然的情绪。有时候他站在廊下，看着小教主练剑，自日升至日落，他没说什么，便这样站着，静静地看着，像一个影子。有侍从过来问他是否要去叫小教主，他背过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淡说道：“别打扰他了，我过去他会不自在。他现在练剑练得很开心，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就好。”
如果要说这一生有哪一个时刻是最难忘的，于他而言，大概有这样两幕。一幕是蛊冢之外第一次见着林婉茹，还有一幕便是小教主带了礼物给他的时候。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小教主头一回出门历练，会给他带回了一只草编的蚱蜢。那只小蚱蜢被小教主捧着放到他手心里，小教主很是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这是我在外面跟人学来的草编蚱蜢，第一次折，折得不大好……”
他这一生都没有什么人送给他礼物过，小教主死后顾长老将小教主尸体炼灰，他看着那个自骨灰里重生的小孩子，有那么一瞬眼前的场景同许多年前重叠。多么熟悉的经历，他看着这个孩子学会翻身，看着这个孩子学会爬行，又看着这个孩子学会走路……然后是到了换牙的年纪。无比相似的人，可是，也只仅仅是相似罢了。人死不可复生，重生的那个再怎么样，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人。
临到死时，裘长老竟没什么留念，唯一放不下，只有手中握着的这个草编的蚱蜢。他死前自请离开，是不想叫自己死时孱弱到可以任人宰割的样子被人瞧见。山洞里光线昏暗，滴滴答答的水声，裘长老回忆自己这并不算长也不算太短的一生，原来自己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小教主送他草编蚱蜢的时候；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自己竟没有护全小教主的安危。而这一切的情绪并不是因为那是林婉茹的孩子这样的理由，也不是因为什么身份问题，只是因为小教主是小教主，只是这样简单的原因。
水滴声声里，这边荒险地里的山洞，裘长老合上了眼睛，故去之时，他放在胸口的手里还握着那只草编的蚱蜢。蛊人身具百毒，也避百蛊，百兽不食，虫蚁不侵。也许百年之后，连衣衫都作古化灰，到时只剩了一具白骨，而那只经过秘药处理过后的草编蚱蜢却会是百年不腐。倘若有人来于此地，大抵便会见着这么一具荒骨，皮血骨肉只剩了骨，那只草编蚱蜢兴许自手骨里垂落，触碰见根根分明的肋骨，便这样落到了曾经心脏存在过的地方，落进了已经空无一物的胸腔里。
可百年之后，又何处可寻那一具荒骨。
【番外完】

第106章 白衣人番外·闻香
【陆白衣也只看见那一张柳木的面具，似哭非笑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不管怎么样，陆白衣都恨定了那个戴面具的人。四月十九日，一个小城的客栈里，遭遇了一夜凌辱。如果他不是同家里人闹脾气，也就不会有单身出门的可能性，如果他不是自负武功高强，也不会中了那等下三滥的手段。但这些话都说得为时已晚，所有一切都已经发生。不能说出口的遭遇，一身耻辱残留的痕迹。而最可恨的是他连对方模样都没有瞧见，整个过程里他都被人蒙住了眼睛，唯听见对方兴奋到不得了却生生压抑下来的喘息声，还有一句模糊到咬字都不甚清晰的，你身体真棒。
哪怕陆白衣他中途蹭掉了一角蒙在眼睛上的布，也依旧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封闭的室内，四合的窗门，不知名的香气蒸腾着氤氲开来，悠悠长长地缠绕不去，像绕指青丝一样，在这一股极微妙的氤氲香气里，陆白衣只看到汗珠从对方胸膛上滚落下来，然后对方轻笑一声，将已经有些扯落的黑布重新系好了，又咬了咬他的鼻子。第二天醒来，房里再无旁人，便只剩了他和一床狼藉，陆白衣恨得直接将一整张床拍成了碎渣。
不管怎样都想杀了对方，这是陆白衣当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可是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瞧见又怎么寻得着那人？连对方的身高或是一些特别的特征他都不晓得，记得的也就是荒唐一夜里那一股微妙的氤氲香气。但是仅凭着这一股香气的记忆是无法找到人的，只要隔开了些许时日，时间总是会模糊了记忆里的味道，可是陆白衣恨极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颗心像是落进了油锅里的煎熬之下，没想到的是自己当天下午便在医药馆门口遇见了那个采花贼。
大抵是因为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下床，所以撤离得也是慢了一点，可是那一股独特对的氤氲香气，虽已是极淡了的样子，却还是叫他在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辨别了出来，所以陆白衣在两人完全背离的那一瞬直接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那时天上的云霞像是残血一般，他回头瞧清楚那人模样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儿，随即释然了对方平日里做下那等龌龊之事，自是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可是明知如此，对着那一张脸的时候，陆白衣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至对方将手从他手中挣开，一脸想忍住结果还是没忍住对的不耐：“这位公子你做什么？”
这一句话终于是惊醒了陆白衣那片刻愣怔，他看着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表情，心里头一股邪火冒上来，这人昨夜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现在竟然还能装出这样一幅无辜的模样。怒火一点点烧上来，陆白衣想都没想，抬手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其实他本来是可以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的，或者拔剑一刺，连陆白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了这样没什么攻击性的方式。对方被打之后捂着脸抬头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他，一副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陆白衣心头更加火起，举起了已经放下的手，又给了对方一个耳光，说道：“淫贼。”
他把这个后来戴上了傩戏面具的人追得跑了整整两座城池，这便是他们的初识。
而两人最后的一次见面是在乔家，对方出现的身份是魔教的教主，要屠的是乔家满门，他那一日是正好在此。血溅白墙之下剑光乱了灯影，他在乔陆两家的年轻一辈里一直算得上是武功出挑的一个，可是遇上那些真正刀口上过活的人，到底手法生涩了些。有时候实弹真刀真枪之下，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更何况只他一个人，又如何应付得了那么多对手。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血液透过层层布料漫出来，他斩下身边一个人的手，血液蓦然喷洒出来，在这个低温的夜里绽出一蓬血雾。而透过刀光剑影的间隙，他终于看到那个人。
有那么一刹那，整个世界在陆白衣眼里都似静默了一瞬，这自然是不可能，所以一切只不是他失血过多之后所产生的晕眩感的错觉。那张柳木的面具浓墨成似哭非笑的样子，陆白衣觉得那人似乎向这个方向看了看，也许是他错觉，也许并没有。面具阻隔了视线，他根本无从得知对方的神情。
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其实陆白衣也想不了太多东西。他看着那人，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是一路杀到那个带面具的人身旁，浑身都是血。本来并没有这样一条路可以让他走向对方，但他愣是杀出一道血路来。靠近了之后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厚重的血腥气里，陆白衣似乎又闻到了对方身上那一股浅淡的氤氲香气。也许是因为这味道在最开始的记忆里就是伴着肉欲蒸腾的景象的，所以他嗅着这股味道偶尔里总是会不经意地想到“活色生香”场面。
然而视线逐渐模糊的最后一个片段画面，是一个曲度，身体的行为和入眼的画面全然分离。他甚至还看到自己前仰趔趄的身躯，没有了脑袋的脖子，跟在那人身边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斩下了他的头颅。陆白衣视线里最后最后的画面，是那个人工笔细绘的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猩红的嘴角上着却淌下了一颗泪，似哭非笑的模样。
头颅还未落地的那一刻，世界已归为一片漆黑的沉寂。在那之前，陆白衣模模糊糊地想着，其实他也没想做什么，大概也做不了什么。也许是已经知道最后的下场左右不过一个“死”字，所以有一件之前想了很久的事情，怎么样都想做到它。他和那人有过最亲密的举措，却不知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是戴了人皮面具，什么时候又是真实的模样。氤氲的浅香也许只是一个相似的意外，它可能只是一种少见的熏香，或是某种外敷伤药的味道，甚至可能一切仅仅只是他记错了。可认错人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在陆白衣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是想揭开那人的面具看一看对方的样子，无论是何模样，都想看一眼。但是最后的最后，生命无力的最末尾里，他看着那张柳木的面具，无法再近一步。最后头颅坠落的视线里，陆白衣也只看见那一张柳木的面具，似哭非笑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番外&#183;完】

第107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老神在在地蹲在树杈枝上，低头看着树底下闹哄哄的一片，拿狼牙棒的那个委实长得凶神恶煞了点，宋观粗略估计，这大概就是自己如今这壳子的爹了，但也不能百分百地确定，毕竟这剧情要是清奇一点，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展成个什么模样。
就目前情况来看，宋观看了看了自个儿这壳子的身板，再看了看树底下粗壮黑的老爷——这位自己刚刚新鲜出炉的“爹”，明显一副快气炸了的样子，宋观感觉自己此刻要是爬下去，绝对是个半死的下场，想了想，蹲在树上没动，趁着这混乱的空档，就翻起了脑子里《剧情大纲》。
上一个周目的世界里，只有江湖没有官府，宋观还为此吐槽过这设定真是不科学，结果轮到了这一周目，所有的事情倒是翻了一个个儿的，实实在在的，都是发生在了朝堂之上。
本周目的剧情牵着人物众多，有皇帝有太监有大理寺卿有丞相有大将军有敌国王子敌国国师……很厉害是吧，逼格很高是吧，有这么齐全的风云人物在手，然而这是个傻白甜的爱情故事。
不过呢，这个鼓噪的年头，大家看个傻白甜爱情剧，都还会渴望瞧见撕逼的场面，本周目如此酷炫人物齐聚一堂，于此若是不让诸君撕一撕逼，简直浪费这宏大的排场，浪费手头良好资源，浪费了那么酷炫的人设。
所以大家果然撕撕撕，撕得腥风血雨一大片，你撕我，我撕你，你他妈敢撕回来？我绝逼撕废了你！我们撕撕撕！撕死你丫的！哦也！
但是因为这是个爱情故事么，所以朝堂风云什么的，也就是个故事点缀，这故事的真正主题，其，实，是，一，个，男，人，引，发，的，爱，情，风，暴，腥，风，血，雨！
没错！
这个人，他就是本周目的主角受——上官宴。
他，原是前朝端王遗孤，但逆乱里头部受伤，什么都不记得，机缘巧合之下逃过一命，沦为乞丐，幸而在街头行乞之时，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怜悯收养，原本若只是如此，本可安度一生，奈何养父影响之下，他书生抱负，一心渴望入朝为官，就是想为这天下安宁做出一份贡献。前途未卜，他本就有惊人美貌，哪怕傲骨铮铮，也只会更加惹得旁人垂涎，注定了一生都不会平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遇见他们……
他，是本朝的大理寺卿，冷酷无情，阴晴不定，牢狱里偶然间的惊鸿一眼的瞥见，却从此为他茶饭不思。
他，是江湖上的武林盟主，绝世武功，江湖所有人仰慕，在意外被他所救之后，为其风骨所折，一颗心从此沦陷，甘愿为他放弃曾经辉煌功名，只愿相伴在他身侧，做他的贴身护卫。
他，当朝的大将军，在他面前永远恶语相向，却实则恋慕他至今，曾经东篱白菊下，他递予他一枚棋，那夕阳下的一抹浅笑，从此他记他一生，所有恶语不过是因为他忘记他，而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想要他想起他的幼稚举动而已。
他，本朝的丞相，阴险狡诈，为人卑劣，花灯节上，他出言不逊调戏他，被他反打一耳光，从此他记住他，想要征服他，想要得到他，一念疯魔成狂。
他，敌国的王子，短兵交接之时，为他绝世容色震慑到分神之时，却被他一刀划过几乎刺瞎一左眼，这烙印伴随一生，他今生怎么可能忘记他！
他，敌国的国师，本是无欲无求，无念无心，却在战场上一眼看到他的时欲海潮生，只想当场占有他。
他，本国的小皇帝，原本软弱无能，却为了他成为了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只取他一瓢饮。
……
一眼看过去，满眼的“他他他”，看得宋观脑袋疼，他心说这都什么鬼的故事啊。仔细分辨了一下，若要整体精炼地概括一下本周目的剧情走向，那就是一个男人和另外七个男人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对的，七个，宋观有些想问这个数字，大家是在演七个葫芦娃还是七个小矮人……想了想还是把这句吐槽给咽了回去，因为他现在就是这“七个小矮人/七个葫芦娃”当中的一个了，真是想想都令人觉得蛋碎。
没错，本周目里，宋观就是那一片“他他他”里头的丞相，为人阴险，心底狡诈，总之不是什么好糠。某一日花灯节的时候，这丞相看见主角受美貌，就手贱上前去调戏人，然后被扇了一个耳光，从此惦记上人家主角受，天天暗搓搓地视奸以及偷窥对方。
宋丞相是个非常奸邪的人，他对主角受抱有各种不能描写的邪恶念头，但是在外装得还挺正经。他这人呢，在私生活方面，那是完完全全干净到让人找不到一丁儿半点的错误的典范，不仅不近女色，曾经还经过某顽劣的王室皇子恶作剧的检验，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至今都没有家室，自称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据说非常羡慕已故父亲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爱情，然而因为至今还未遇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不愿结亲。
这故事不知道感动了京城多少人，许多年幼无知的童子都很想嫁给宋丞相，但是都被拒绝了，不知碎了多少童子那纯洁无暇的玻璃心。
就是这样的宋丞相，其实私生活非常干净什么的，并不是外头传说中的那样是因为他自制力非常好，是因为面对各种色诱都把持住了之类的，事实上，宋丞相会如此正人君子，完全是因为“外因”，并且这个“外因”强大到人为不可逆，一句话来说，宋丞相他是个天阉。
宋观：“……”
这以后还能一起愉快玩耍了吗，系统君？

第108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看着脑海里的这一份大纲，宋观面无表情地心想，从今以后，我就是这《剧情大纲》里的天阉宋丞相了。
其实，他此刻很有冲动脱裤子来看一眼，这“天阉”一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大纲上看到这个词汇以前，宋观他是对这二字是闻所未闻的。所以他很好奇，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用的这个壳子，是丁丁正常大小但无法勃起呢，还是丁丁小到跟米粒一样纯属装饰品，又或者其实他根本没有丁丁在身——
想想这些画面都太美让人迷醉。
树下的粗壮黑男子还在跳脚，宋观完全无视底下的呼叫声，他蹲在树上，打量自己目前的状况，发现身上的衣服似乎在爬树的时候被勾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原主穿的衣服，属于精致华贵但极易脏损的那种，这回叫他穿着爬了一回树，就立时蹭得好些地方都灰扑扑，还勾破了个洞。瞧这模样，大概是没得下次再穿的了，但宋观对此浑然不在意，这大概是因为，原主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既是身外之物，那自然是不会在意的了。
拢了拢袖子，宋观继续一脸镇定地翻看大纲。
他十分好奇，原身一个天阉，和一群男人抢一个男人到底是要闹哪样，而且人设都天阉了，居然还能混上一个“炮灰攻”来当当，可见这个周目世界是十分与众不同的。就目前为止，大纲所展示出来的这些个脑洞，令人十分想要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究，看看这剧情到底还能够有多清奇而别具一格。
于是宋观就看到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向自己缓缓打开。
大纲表示，这周目的宋丞相虽然是个天阉，但他精神上却是个伟男子。有道是“人阉心不阉，身残志很坚”，丞相他身上虽无“diao”，内心却是个万“diao”王。先说说宋丞相的基本人物情况，宋丞相其人呢，本是个不学无术的官二代，但家里十分够格，不学无术如他，在进入官场之后，因为各方势力角逐，竟是十分幸运的捡了漏子，一步步提拔，居然还担上了丞相一职。
不过宋丞相的丞相之位，是掺了百分九十九的水分，大家伙儿心知肚明，也未曾指望过宋丞相能做什么事，所以这丞相丞相，虽然叫着好听，却着实只是个没有用的摆设。是以这位丞相平日都没什么事情，加之阴暗的嗅太监心理，他闲得蛋疼，也不修身养性，专注于放飞自我。
便如前文所说，某一日花灯节，这宋丞相因为一个耳光的钟情，相中了主角受，从此便过上暗搓搓的视奸主角受的痴汉日子。并且随着痴汉的时日增长，他心中对主角龌龊心思也越发渐长，十分想要对主角受做出一番不能描述的事情。然而主角受身边一直有一个侍卫跟着护着，两人形影不离，委实让人不方便下手，这让宋丞相十分苦恼。
而某一日，也不知什么缘故，主角受和他自己那位武功极高的侍卫闹了矛盾别扭，主角受心绪不佳，放话说不许侍卫跟着自己，那侍卫也是真的脾气上来了，主角受不让他跟着，他便不跟。要知道宋丞相他可是一直暗中窥视着主角受的，对主角受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所以自然马上注意到这一变化。
碍事的人不在了，宋丞相心花怒放，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立刻闻风而动，心中已有了一个十分阴险的计划。丞相他嘿嘿嘿地抓住本次的这机会，于暗中推波助澜，促成了一小波官员的聚会，意图在这聚会里，将主角受不能描写个一步到位！
这聚会是在青楼楚馆，本来主角受是不愿来的，宋丞相找了托儿来，故意拿话激主角受，还尽把话题往主角受的侍卫身上带，类似于“上官大人，我们邀你出去，你老推却是咋整的呢。我看你同你那侍卫，哦呵呵呵，是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侍卫是有那点什么yoooo~，你怕你出去了，你家那醋坛子就要打翻了，然后你怕你家被醋海淹没了什么的哈哈哈”。
主角受经不得这一激，原本说是不来的，最后还是赴约前往了那烟花之地。
丞相的决定就是要一举在此将主角受拿下。
只见一众人来到了烟花之地，虽说是在秦楼楚馆，大家却一本正经得好似仍在上朝，一点没见放荡之态。要知道以前的时候，大家来这个地方，肯定都会各种发浪，怀里抱一个上下其手是普遍状况，更有一些人还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腿上坐一个，身后再靠一个，简直不要太浪哦。但是这一回不同，因为大家是跟主角受这么美丽高雅的人一起出来的，于是大家都不敢太放肆，纷纷端起一副很正经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做出纯粹欣赏艺术的表情，含笑看着据说是“卖艺不卖身”的伶人，非常矜持地点评着乐声，余光瞟向主角受，以期自己的高雅点评能同样引起高雅主角受的主意力。
大家这么矜持，可苦了宋丞相。因宋丞相的最初打算，便是趁着众人酩酊大醉胡闹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主角受拖走，然后就可以嘿嘿嘿嘿。不过阴险奸邪的宋丞相对此早已有所准备，他早些的时候，就分析过如此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宋丞相在这一场聚会里，不动声色地不停地制造各种可能性给大家灌酒，到后面还丧心病狂地偷偷把茶水也全都换成了酒了，众人都没发现，于是喝酒喝得在座的差不多全趴下。
奸计如此容易地就得逞了，也是挺那什么的。得逞之后的宋丞相，就将半醉半醒的主角受，偷偷摸摸拖到了一个隐秘的小隔间里，又给主角受下了“春风十八度”。没错，就是那种功效不能描写的邪恶之药，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非常不能描写，而且还是“十八度”不是“一度”，可以预想这药的药性一定是很烈的那种，能让人产生非常强烈的不能描写的欲望。
呜呼哀哉，奸邪的丞相他就着“春风十八度”用道具将主角受玩了个遍，各种道具play啪啪啪，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而且还用上打磨得非常光滑的透明水晶假丁丁，把这假丁丁塞到主角受那个不能描写的位置里。咳，这水晶丁丁不是透明的嘛，如果塞进去的了话，那不能描写的地方，被一点点挤开，以及受到外界如此刺激而收缩的样子，都是能很清楚地瞧见的哟，诶嘿嘿嘿内窥play来一发。
宋丞相就这样邪魅一笑地扒开了主角受的衣襟，又邪魅一笑地扯开了主角受的腰带，然后邪魅一笑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主角受的下巴，再邪魅一笑地深情对主角受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末了邪魅一笑地犹自咬牙切齿爱恨交加之下带着怅然，“我可拿你怎么办？”最后邪魅一笑之下狂野地撕碎了主角受的裤子，然后邪魅一笑地将主角受一个翻身，又邪魅一笑地扳住了主角受的脸，再邪魅一笑地亲了上去……
宋观看到这里：“……”
#今生再不能识“邪魅一笑”这四字#
总之接下来就是各种道具啪啪啪，这样啪啪啪，那样啪啪啪，正过来啪啪啪，翻过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但是宋丞相啪啪啪得正开心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隐秘小隔间的大门竟然被人踹开了！
来者是七个葫芦娃……啊不，爱慕主角受之一的大将军，他正巧路过这扇门，听到了主角受的娇喘声，如此动人的娇喘声除了主角受就不会有别人了。大将军暴怒之下一脚踹碎大门，果然踹碎门口就看到了被摆成了各种造型模样的主角受。大将军勃然大怒，将宋丞相单方面暴打了一顿，第二天宋丞相这样那样主角受的事情就全京城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惊呆，丞相我看错你了，原以为你是个高尚的正人君子，不成想你居然是这样的淫邪之徒！而且你原本长得就是个京城四大美男里的一个，仰慕你的人有多少啊，走在路上都有人忍不住对你扔水果以表爱意，何必做出这样的强制play！
真是一个人要作死的时候，只和其本人脑子里进的水有关，和别的外在因素什么的都是没关系。大家都对宋丞相非常失望，并且十分怜惜被宋丞相这样那样了的主角受，而所有爱慕主角受的人，不论脸上有没有表现出来，都纷纷呈暴怒状态想搞死宋观，以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小皇帝为首，呵呵，朕都怕宴儿伤心没有下手，你居然敢在朕之前对宴儿做出这等事来——朕若是不搞死你，实在是枉为天子！
不过，虽然皇帝内心活动是如此，但是他不能把这样的心理活动直接反馈出来，不然大家怎么想他啊。于是皇帝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宋丞相调到了与敌国作战的前线上，任命为监军，实则真正目的是让自己派去的人，于混乱之中好直接一箭射死宋丞相，并假装是敌国所为。
不过“一个丞相居然也能被调到前线作战”这种设定也是让宋观挺困惑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宋丞相作为一个早期的炮灰攻，死得也是干脆利索的，后面主角受和七个葫芦娃里的其他六个，是如何缠缠绵绵到天涯，便也就都不关他这个早死炮灰的事了。
总结——
宋观这周目乃是个天阉的道具攻！属于天生条件不行，后天自行创作开发的那种。
对于这样的设定，刚开始宋观自然是一脸囧到不行不行，但后来一细想，天阉道具攻也挺好的，反正他也不想真的和主角受这样那样啪啪啪。这周目里，他除了在别人眼里看来十分不像话之外，自己本身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再说，用道具play了别人，总好过被别人道具play。而且他本来就是顶替别人来完成一段故事剧情，天阉就天阉，就当是“无diao一身轻”嘛，哈哈哈……
宋观一通心理建设，成功放飞自我，对于本周目的剧情发展，他也是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了。想到这里，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树下，因为主角受什么的，现在还都是没有影子的事呢，倒是眼前树底下那个“爹”，看起来十分棘手的样子。
树底下这位魁梧雄壮的老爹，自打出现开始，便又是叫又是跳的，没一刻是静止的模样。壮士他右手举着狼牙棒，说话的间隙里，时不时就一甩右手砸上了树身，砸得整棵树都抖了三抖。宋观为此不得不伸手抓住一旁的树干，周围树叶簌簌飘落往下掉了一地，他很怕自己一不留被这位壮士给震下去的。
眼看宋观在树上待的时间越长，下面这位就越是勃然大怒的样子，感觉这位老爹再发怒下去，是要徒手碎大树了。便也就是这时，忽然有一个书童打扮的小童子穿过了月牙门洞，他一路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声音哆哆嗦嗦地喊住了树底下这位手持狼牙棒的壮士：“老爷老爷，大老爷这是来了呢。”
狼牙棒壮士闻言立刻怒发冲冠：“妈了个巴子，他来作甚！是谁给这死兔崽子通风报的信？回头我定宰了那报信的小滑头！”
在场的所有宋家下仆听了这话都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干过这事。宋观见那壮士他不再砸树干了，便有了多余的闲心去好奇那位众人口中的“大老爷”是谁。
因天上骄阳甚是刺目，偏他所在的大树树叶掉落一地，也起不到什么遮蔽阳光的作用，是以宋观一手扒拉住树干，一手搭在眉上，是个手搭凉棚的模样，他伸长了脖子往树底下瞧去。一片嘈杂脚步声接近了，未瞧见那位大老爷，先听到一声“使不得”，说话的人声音非常清越，听声音倒是显得年轻，不像是个长辈，只听得对方语调很是急促，甚是着急的模样。
“阿越，使不得！使不得啊！可仔细些别打坏了观儿！”
那一声千回百转的“观儿”听得宋观一声鸡皮疙瘩突突直立，险些一个没蹲稳了就要从树上栽下来。也不用树底下这位壮士去砸树了，宋观被那“观儿”二字肉麻得自行抖了两抖，真是吓死宝宝。然而树上的宋观是觉得肉麻，树底下的壮士却是很吃这一套，只见那壮士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又怒又羞地娇嗔道：“宋宋，就你老惯着他！你看你都把这小兔崽子惯成什么模样啦？”
一句话落，先前那声音清越的男声正主，也终于疾步走着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来人穿着一身官服，约莫是刚下朝，听闻了学堂里的事，便匆匆赶过来了，长的是一副书生模样，瞧着有些弱鸡，他就这么一个飞扑，就如同一只娇俏的小百灵鸟一样，飞奔入了狼牙棒壮士的怀里。像书生的这位伸手一捶壮士的胸，恼道：“阿越，你也要常常听听观儿是怎么说的，他是我们自家的孩子，你总归是要多护着点的，怎么可以就偏听了旁人的话呢？”
狼牙棒壮士果然是壮士，仅凭单手就一把稳住了宋大学士，对于被捶一事一点都没放心上，只是听了宋大学士的话之后，他一脸略有些羞愧地懊恼道：“唉……我这不是……我是个粗人，我只怕这小兔崽子在外作妖，便辱没了你，宋宋……我是个粗人，我一直都觉得我自己配不上你，我不想我们孩子，也成了一个粗野配不上你的野孩子。”
宋观：“……”
这无比清奇的画面简直闪瞎了宋观的狗眼，他开始怀疑刚刚翻大纲的时候，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了。果然，待他这回重新戳开脑海里那本《剧情大纲》，便发现很了不得的东西。
先前他看得并不算十分走形，只将剧情扫了一遍，这一回仔仔细细一查，他就瞧见了最后的地方有一行小字做批注：本周目世界只有男人，所以男男生子，丁丁产奶，最后的最后，祝玩家生活健康，游戏愉快，再见！
“债贱”你妹！
宋观：呵呵，我艹。

第109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个世界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除了感叹“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看到”之外，也实在找不出其他词句来形容宋观此刻内心复杂的感受了。
大抵冲击一波接一波的多了点，宋观此时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木然，而树底下，他那一双新鲜出炉的一对父亲，正招呼着他下去，宋大学士一脸爱子心切的表情，殷切唤道：“观儿，爹爹不会打你的，你且下来，让爹爹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宋观有点不太想下去：“……”
但他也没可能一直待在树上的吧，所以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做了一番无用的挣扎之后，宋观还是慢吞吞地爬下了树。慢归慢，他下树的动作十分流畅灵敏，一如他先前上树的样子。那位壮士兄见状便眼一瞪，气势十分吓人地在宋观伸手说道：“小兔崽子，在学堂也不好好学习，老实交代，你这是跟谁学得爬树？！”
宋观方才在树上是看明白了，有边儿上那位书生模样的宋大学士在，这位壮士是定然不会出手打自己的，所以他几乎是有恃无恐的，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这爬树天生就会，不用人教。”
“你！岂有此理！”
壮士兄被宋观这话气得倒仰，若不是宋大学士在旁拦着，宋观这屁股估计是要被当场打得开花了。
尽管最后是被壮士兄如拎小鸡崽一般拎回了家，但宋观半点皮毛之伤也未受，他不由贱贱地感叹：有靠山的感觉，就是这么好(～￣▽￣)～(～￣▽￣)～
晚饭的时候，饭桌之上，宋大学士给宋观夹了许多菜，非常怜爱地将他望着，一直说宋观最近是瘦了许多，一定要多吃点补补身子。这么半天工夫下来，宋观也是弄清了原主家中的状况。两个爹，书生模样的宋大学士就是这家的户主了，而又黑又糙的那位狼牙棒壮士，据说曾经是一位一度凶名在外的骠骑大将军，但如今已然推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待在家中奶孩子。两个爹虽说都是男的，但大概因为是户主和非户主的缘故，所以称呼起来也是不同。宋观得喊宋大学士是喊父亲，而喊狼牙棒壮士则是喊作阿爹。
这两位感情甚笃，所以府邸之中，刨开仆人不说，人口是非常简单的，两个大人外加三个小孩，没有类似于“姨太太”这样的存在。
其实宋观还是挺好奇如果有“姨太太”的话，这个全是男人的世界又要怎么称呼，按照他自己的逻辑来想的话，跑不离就是“姨公公”或者“姨阿爹”，想了想，这称呼太酸爽，简直要雷飞了，于是没再深思。
家中三个小孩，宋观排在第二个，他上头还有一个阿兄，不过已经嫁进皇宫里了，据说如今是个贵妃，宋观下头还有一个阿弟，才六个月大。原主的这个阿兄和原主本人都是狼牙棒壮士生的，但是这个阿弟却是宋大学士生的，因为狼牙棒壮士上了年纪，怀胎产子有风险。
大夫说，狼牙棒壮士虽看着健壮，但其实肠道非常脆弱，却偏偏之前硬是生了两个娃，已是极损了身子，不可再继续生下去了，若是再继续生下去，恐怕以后菊花都要松得没边，排泄都成大问题。宋大学士听了之后热泪盈眶，等大夫走了转头抱住壮士就是一通大哭，觉得狼牙棒壮士为了自己付出良多，想了想，就一定要自己也给狼牙棒壮士也生一个娃。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宋大学士为了生这个娃，也是很拼的，还请了产假。当时京城里的人们都很震动，纷纷表示他们实在是太恩爱了，真是感天动地好夫夫，连皇帝都知道了这件事，还为此题了字，洋洋洒洒一通感想，如今还裱在大厅里。可惜狂草过头，大家都不知道上头写得什么，但是当今圣上喜怒向来无常，高兴了就对你好，可着劲儿地赏你夸你，不高兴了管你之前是怎样讨他欢心过，总之不爽了就砍头，而且不是只砍一颗头，要砍全家的头，所以大家只要不是想不开地要去作死，就没人敢去问皇上写的是什么，尽管看不懂，也要纷纷说“好好好，皇上你写得真是太美太感人了，棒棒哒”！
……
总之这个世界的展开就是这么清奇。
宋观默默地吃着饭，宋大学士还是一直十分怜爱地往他碗里添菜，碗里的菜都快满出来了有没有。而壮士同志饭吃到一半就起身问自己身边的侍从，小公子是不是醒了，随后侍从退了下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了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个小童子端着一盅吃食。宋观眼见着壮士一脸柔情似水地抱着了孩子，又拿了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那襁褓里的小孩吃东西，约莫是宋观视线盯得太紧了，壮士抬头看向宋观：“你是想吃还是怎么的？”
正在奋奋给宋观夹菜的宋大学士，听到这句话，便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万分慈爱地看着宋观，一脸“你这孩子爸爸真是拿你没办法呀，一会儿一个说法的，但是谁让爸爸这么爱你呢，所以爸爸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的哟”的表情宠溺地对宋观道：“你若是想吃，厨房里还有呢。阿宝的奶爹这一次产了许多乳，汁水都是十足的，晚饭过后我便盛一些给你，这东西是好，还有助于睡眠，我看你近来休息得似乎并不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是得喝一点试试。难得你自己愿意喝，以前都是说腥味太重呢。”
妈个叽哟，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可是男男生子，丁丁产奶，那这所谓的人乳岂不就是……宋观脸一绿，只摇头说自己不要。
原本一番好意，想要给儿子盛上满满一碗人乳的宋大学士，为此很是失落，不过失落了一阵之后，随即想到什么，很羞涩捂了一下脸，说：“儿子啊，难道你是想喝我的奶吗，我不是不想给啊，但是你父亲我最近身子不大好，奶水有点不足……”
宋观差点打翻手里的饭：“……父亲你想太多，真的，我不喝。”
鬼要吃这种奶啊！
宋大学士无比慨叹地道：“唉，你小时候可喜欢喝奶了，那个时候我们家里还请不起奶爹，你就一直抓着你阿爹的丁丁不放手，上了嘴就不肯下来，后来长了两颗小牙以后也是，还用咬的，都险些将你阿爹的丁丁给咬坏了……”
壮士同志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宋大学士原本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这些陈年往事，我们就不提了罢。”
宋大学士点了点头，充满爱意地回望了壮士同志一眼，温声道：“好，不提便不提，都依你。”
宋观：“……”
这个世界好可怕有没有！
宋观再不敢脑补那些喝奶的画面，连饭也有些吃不下，匆匆又扒拉两口，就推说今天爬树很累，想回去睡觉。
虽是入夜，但时间尚早，可宋观就是觉得累极，大约今日爬了一回树，这番运动量对现在的壳子来说是太过吃力，便累着了。宋观也没其他事情可做，所以一番洗漱过后就趴上了床。可奇怪的是他身子累，脑子里也诚然是想睡觉的，偏偏辗转好一会儿都无法入睡，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也许是这一天的三观太冲击人心了，导致他精神波动较大……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宋观久久不能入睡，滚来滚去，明明老早就上了床，可他一直滚到了下半夜才好歹有了一丝睡意。
宋观抱着被子团成一团，被睡意侵蚀了的大脑不甚清明地模模糊糊地想着，他这一回是个天阉……反正那种能产奶的小丁丁……不要也罢……
他这一觉睡得一直都不甚安稳，像飘在云层里似的，迷迷糊糊里，仿佛听见屋外突然吵吵嚷嚷的一片，由远及近，宋观窝在被窝里有些困得起不来，但那喧哗的声音让人心烦，他想问是什么事情，好半天才勉强爬起来，揉着眼睛支起了半个身子，还没唤人进来呢，大门就被人从外踹开了。
来人身上浸透了屋外夜里的寒气，几步走到床跟前，一只手捏住宋观衣领将人从床上拖了下来。这一个动作之下，冰凉的指节触到了宋观的脖颈，那触感如冬日里的水上浮冰，冻得宋观直接打了一个颤，原本还有点睡得稀里糊涂的他，在这凉意之下，也是一下彻底清醒了。
屋外的月光倒是清亮，从门内看去，有好些个人已是举了火把整整齐齐地立在院子里，火光橘色的一片燃了沉寂夜色，外头还有喧闹嘈乱的哭喊声。
宋观被人粗暴地从床上拖拽了下来，毕竟他也是上周目学了好多年武功的人，虽然如今这壳子硬件条件全都没跟上，但他好歹还是记得招式的，而招式这东西就跟学自行车和乐器一样，一旦学会了，就是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的事情。
所以宋观被人这么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踉跄了几步，却到底也还是没让人直接给摔地上了还是站稳了的。用了一个巧劲，使得对方松开了拽着自己的衣领，宋观后退几步，退到了一个对他自己来说，是相对安全的距离位置。
那人被宋观挣脱了之后，也就没有再动手，便这么原地立着，两眼看过来在黑夜里如点漆幽火。
宋观拢着自己衣领，十分戒备，此刻对方没有再动手，这才让他有了空暇来打量，这个夜里闯进他房间的不速之客。那是个年轻人，年纪绝对不大，也许是月光的关系，此人的一张脸白得都跟要透明了一样，唯独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像是要滴血，穿着一身似乎是官服的衣裳，眼神冷冰冰地如同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宋观。
因着上回的习武惯性，宋观还注意到，对方的手，看似随意的，却十分巧妙地搭在腰间挂着的长刀刀柄之上，分明是个“来犯即斩”的意思。
对方冷冰冰地盯着人看，可宋观毕竟是一个当过魔教教主的人嘛，所以就这么点目光，自然也不会叫他不自在。宋观和对方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倒是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冷了，毕竟他此刻穿的只一件单薄中衣，无视对方的眼神，想了想，他一把扯了一旁屏风上搭着的外袍，披上身，整理好了衣袖，这才转过身。
眼下状况很诡异也很不妙，可宋观看着，觉得此时也不是他想跑就能跑掉的样子，于是只好端起了架子，务必做到输人不输阵的境界。他在心里头转完了这一圈心理活动，便偏转过头来，沉了脸，冷声问道：“你什么人？”
门外的火把将人影拉扯着投影进室内地上，风一吹便影影绰绰地像是百鬼夜行。
那眉间带着朱砂痣的外来者，冷漠地将宋观看着。室内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开了口，只不过声音是同目光一样的冰冷。宋观此时说话刻意地冷了声音下来，偏这人的声音比宋观还冷上三分：“宋二公子，区区也只是奉了圣旨行事，至于是何事，区区也不知晓，不过还望宋二公子配合，莫要做些无用的挣扎。”
宋观觉得这周目的情节真是跌宕起伏太刺激了，才来第一天的晚上，他什么都没做，也没还把原主本身的事情彻底弄个明白，他就光荣地锒铛入狱。而且并不是他一人，他们宋大学士府上一干人，都入了狱。
这周目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宋观非常迷惑，但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的，就这么在牢里待了三天，吃得东西是连猪食都不如，真心的，他可是吃过货真价实猪食的人好吗，他敢拍胸保证，他这从对比角度给出评价，绝对良心大大的。而且他还要补充一点，这牢饭不仅特别难吃，分量还极少，就算每次舔盘子，都是不能让人吃饱的。
宋观饿得肚子一直在叫，他蹲在草垛里靠着墙，饿得有些受不了，就抠墙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对于这一点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这牢里挺干净，就算他想翻出点蛇虫鼠蚁来打牙祭也没这个条件，于是只好让自己多想点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大纲说自己以后会是个丞相，可现在这个展开让宋观不禁脑洞大开想到，自己难道之后其实走的是苦逼邪魅一笑复仇系的？再想了想又自己否决了，这大纲上丞相邪魅一笑的确是邪魅一笑了，但感觉实在不大像是身负深仇的苦逼，倒像是个没什么生活负担但是脑子进了水的傻逼。
宋观完全无从得知自己这一回锒铛入狱是因为什么，也完全无法预测之后的事情发展会是什么情况，但他觉得自己总不会死的，他有着谜一般的自信，觉得约莫着关个几天，他们一家就该是会被放出来了的。
不过这回宋观又猜错了，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才猜测完，上头就下来消息说是皇帝将他们一家问斩。
宋观：“……”
天要亡他！
宋观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牢狱之中，又稀里糊涂地到了刑场之上。
午门问斩，烈阳当空，宋观被摘了从牢房里到刑场上这一路押送时所带着的蒙头黑布袋。他被人摘了布袋，又被人一脚踹跪在了刑台之上，嘴巴早就被人用布塞死了不能说话，侧目一看，边上还跪着他之前认领了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两个爹。
阳光偏移，午门问斩时间到，监场的官员一声喝令之下，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先一刀削飞了宋大学士的脑袋，再一刀削飞了狼牙棒壮士的脑袋。轮到宋观的时候，宋观不由闭了闭眼，因为高高举起的大刀上头那映着日光反射过来的锋芒，几乎闪瞎了他的狗眼。
——完了完了，特么的这什么坑爹周目！难道这周目的正常展开，其实应该是他在宋大学士府被皇帝抄家当夜，就很机警地察觉到不妙然后逃走吗？
大刀高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宋观呵呵呵呵地想着再见了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周目，再见了这个丁丁产奶的奇葩世界。他索性认命死闭眼睛不再张开，做一个安静等死的安静炮灰，但他这一回又是猜错了，高举的大刀并没有再落下，他听到急如骤雨的“得得”马蹄声，有一个非常尖利且掐细了的声音，隔着老大远就传来：“圣旨到！刀下留人！”
最终的最终，宋观没有死成。
宫里来了人，在宋观的两个爹都如同被切菜一样切掉了脑袋的之后，唯一仅剩的宋观叫人及时从刀下救了下来。宫里来的大太监，在给人松绑的时候，借着俯身的姿势，极轻地对宋观说了一句：“老奴来迟了，二公子受苦，是娘娘命我来救你的。”
哦，对哦，原主还有一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哥哥。
宋观还穿着囚服呢，脸上还沾着宋大学士头颅被削飞的时候溅上的三两点血迹，他就这么扯了扯嘴角，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后来换了衣服又喝了水吃点了东西，宋观被召进宫去觐见皇帝。地点是御书房，推了门进去就闻到一股血的味道。久不进食的胃才刚填了些东西，又闻见这等味道，宋观差点呕出来，但好歹还是忍着没吐出来，就是反胃反得厉害。
有一人立于窗边一手负在身后，背影看着很是潇洒不羁，不过再潇洒估计还是没有御案上头趴着的穿龙袍的人抢镜，那看着明显像是皇帝的人，背后插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口=！
来人啊救命啊死皇帝啦！
宋观震惊得不行不行，而凭窗而立的那人这时转过身来，眉眼生很是清俊，开口就是一句：“蠢货你总算是来了。”
宋观惊定不疑，又不敢问对方你特么的谁啊，憋了半天，只一句：“你把皇帝杀了？”
那人很坦然地点了点头，说：“嗯。”
宋观：“……”
对方一脸淡然地走到御案跟前，从那已死皇帝身上拔出了刀子：“本来想晚点去刑场救人，等你被砍头了，再把父亲阿爹救下来，这样的话到时候他们哭起来，我也有理由解释。就是没想到阿爹和父亲都死了，反倒是你活了下来。”那人极为冷淡地看了宋观一眼，“算了，事已成定局，你得谢谢那群搅局的，好好活下去，别干蠢事，不然我迟早再杀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已是杀意直面扑过来，那人拔出了插在皇帝身上的刀子之后，将染血的刀身于皇帝身上的衣服蹭了蹭，蹭干净了，又说：“你过来帮我把尸体搬一搬。”
宋观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这个人。
那人抬目不轻不淡地横了宋观一眼：“怎么？不听话？”
于是宋观走过去，帮人搬了尸体。
搬完尸体，宋观看了看这个神经病，再看了看皇帝的尸体，忍不住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神经病淡淡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说完了冷笑着踹了地上的皇帝尸体一脚，“这老货屁眼都被我操松了，还有力气去找年轻妃子，死了也活该。”
宋观：“……”
卧槽这周目的发展已经是坐火箭飞出银河系的节奏了吧！
他真心不懂这个展开啊！

第110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京城一夕之间变天，先是宋家获罪入狱，这事其实搁过去还挺常见的，因为每次皇上同贵妃闹脾气的时候，皇上就会把贵妃一家给抓一抓，然后再放一放。大家都心想着皇上同贵妃这么恩爱又闹情趣了，肯定没事，就权当儿戏，结果没想到宋家两个大的，合着宋二公子，居然还真的都给抬上刑台，偏偏这样了，也没见上头有什么表示，竟是个真要砍头的架势。
大家都惊得不敢言语，再然后就是刽子手一刀下去，两个大的全没了，眼见着宋二公子脑袋也要一齐飞了，这时倒是下来了一道圣旨，宫里来了一帮公公，提走了还没来得及被砍头的宋二公子。午门跟前血洒了一地，围观群众全都惊呆了。妈呀，皇上这是真把贵妃的父亲阿爹都砍了，要变天了吗！
此一事，果真便是接下来腥风血雨的一个开端，刑场上才被提走的宋二公子，进了宫门，面见了当今圣上，就横着出来了卧床大病不起。众人还没揣摩出其中深意，紧接着没两日便一个惊天大消息，劈头盖脸地糊了大家一脸——皇帝他驾崩了！
据说是和年少气盛的德妃大吵了一架，然后被德妃一花瓶给砸死了。作证的有和德妃同院的孙常在，之后闻风赶来的皇后抱着皇帝的尸体哭得很伤心，然后因为伤心过度，直接一拳砸断了德妃那被皇帝多次赞扬的挺直鼻梁，又顺便崩了德妃的两颗洁白的被皇帝多次夸赞的门牙。
皇后跪在皇帝尸体边上，哭着一拳捶烂了脚边的青石板，指着德妃两个字：“毒夫！亏得皇上掏心挖肺待你这么好！”
德妃被打趴在地上，男妃们动起手来是有点可怕的，他吐出两颗血牙，一副要气吐血的表情，想说“你胡说”，结果缺了门牙，连话都说不大清楚了：“里……里夫缩……”
这一场还没闹完，前些天全家锒铛入狱还死了父亲阿爹的贵妃，便白绫悬梁一挂，上吊去了。若不是有小太监发现得早，估计再迟上一会儿，诸人便只能寻着一具冷尸。
又一阵手忙脚乱过后，众人总算是将人给救醒了，而后也就从差点就自缢身亡的贵妃口中，得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核对了各处口供再加上各项证据，整理一下，丰满了各处细节与人物形象，整件事便是这样的情况。
原来事情的起因是之前贵妃又同皇帝闹情绪了，而且这一回情绪闹得比较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今宫里头的这个贵妃，是皇帝自个儿跪舔着舔回来的，宝贝得什么似的。按理来说，入宫的妃嫔都得阉割——这为什么呀，就是为了防止发生关系糜烂这种事情的发生嘛！想想看，大家都是男的，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能选进宫的外貌条件都是还不错的，你说这么一堆人圈在一块儿，这要是发生点事情，比如说，你插我，我插他，他插你，大家一起啪啪啪……擦勒，这可怎么能好哇！
所以，入了宫的男人，除了皇帝，都得阉，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可本朝贵妃，却是个皇帝捧在手心里，力排众难，无论朝臣说什么话，都不听绝对不肯阉了的这么个人物——其受宠程度也就如此可见一斑了。
皇帝宠贵妃天下人都知道，看得后宫一干嫔妃恨不得取而代之，不过就是贵妃一直不怎么吃皇帝这套就是了，所以皇帝三天两头就得赌一赌气。只不过这一回赌的厉害，因为贵妃嫌弃皇帝越来越显老态。皇帝这么个一赌气，就说自己以后再也不管贵妃了，为了气贵妃，他还特意寻了一个宫中新进的小鲜肉作为所谓气贵妃的肉靶子，将人从“常在”这个位份一步步提拔到了德妃，这晋升速度算是前所未有，并且皇帝还故意弄出一副成日里浓情蜜意的样子，顺带着连连提拔了德妃家里人。
一连三个月下来，德妃家里人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变成了趾高气扬，大约是被人吹捧得多了，还就坚信自己一家从此往后便是咸鱼翻身，并且为了找存在感，证明自家如今果然是很得宠的，便挑了他们认为的“已经过气”的贵妃家里人来挑衅，正是贵妃的二弟，宋二公子，宋观。
没成想宋二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生气起来倒是深得其阿爹真传，愣是将德妃娘家嫡出的小公子给揍豁了牙。如此，德妃便不依了，找皇帝说这件事。
皇帝一听，来了劲，立刻说好好好，此事影响恶劣，必须要将宋大学士府上的人全都抓起来。后头贵妃为了家里人来向皇帝求情，皇帝其实老早就等着这一刻，趁机揩了贵妃许多油，又提了许多无理取闹的意见，这才心满意足命人将贵妃家里人全放了。却没想到德妃的家人于此事上作祟，愣是拖了一大拖，搞成了贵妃家中二老俱死的无可挽回画面。
皇上勃然大怒，就去找德妃质问了，质问了几次，质问到后来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德妃被问着问着也是怒了，“之前花前月下喊人家小甜甜，现在旧爱回头看你一眼，你还就对我拔diao无情了是吧”，面对渣男怒火中烧，烧着烧着，德妃就扛起一旁重逾千金的花瓶，直接砸过去将皇帝给砸死了。
以上就是皇帝的死因。
面对如此百转千回的前因后果，百姓们很是唏嘘，更让人唏嘘的是，是以前总是一副对皇帝爱答不理的贵妃，竟然在皇帝死后，说要出家礼佛，说是将奉献自己余生为已故的皇帝祈福抄送《往生经》。
啊，贵妃娘娘原来你同皇帝陛下感情这么深！一切都是德妃这个小婊砸的错！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很是义愤填膺，非常同情遭此难的贵妃娘娘。而知道其中大半内幕的宋观，躺在床上听到这个叙事内容，一脸囧然。
朋友们，其实弄死皇帝的，就是那个自称要去礼佛的宋家长子贵妃娘娘啊……
宋观从皇宫出来之后就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了两个月，外头官方对此的解释是，宋二公子宋观在刑场获救被提入宫之后，便大病不起了，这是因为宋二公子在牢狱之中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又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阿爹被斩头，所以受到极大的生理心理两重伤害。
而在皇宫里，皇帝当时当面向他保证，定会还他一个公道。喜极而泣的宋二公子，因为如此大起大伏的情绪，终于撑不住本就虚弱的身子骨，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被抬出宫后，原本强撑着那口气也彻底散了，宋二公子从此大病不起，一直整整躺了两个月。
自然，以上的都是坊间传闻，实际上，宋观是被原主的那位好大哥，给弄成如今这半死不活趴床上的样子的。
当时宋观在皇宫亲眼见着皇帝尸体，还搬运了尸体之后，做为捅死皇帝第一人的宋家大哥，就直接掰开宋观嘴巴往里头倒了半瓶药。
药进了肚子，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宋观直接疼得满地打滚，很崩溃：“……你给我吃了什么啊！”
尽管前后接触不到二十分钟，但在宋观看来，完全就是个神经病的原主他大哥冷笑一声：“就这点毒，死不了，回家躺上两个月，免得拖我后腿。”说完了还踹了宋观一脚，一副大慈大悲的语气，“滚吧。”
然后宋观就被抬走了。
躺了整整两个月。
这期间也没什么人来找他，京城里死了皇帝之后迅速变了天，一众妃子死的死，升职的升职，皇后成了太后，没死的其他妃子基本都成了太妃，原本的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因皇后与皇帝未曾孕有过一子，是以膝下无嫡子，偏偏皇帝子嗣单薄得很，生前又未曾立过太子，而其本人又死得太突然，连个遗诏都没留下，于是最后皇后膝下过继了一个死了母妃的小皇子，便这么立了新帝，当然其中也是有其他皇子竞争的，不过皇后娘家背景够厚实，铁血手腕镇压了下去，这事情也就这么敲定了。
至于宋家出来的这位贵妃，最后也是果真出了家，道号“临渊”。
宋观床上躺了两个月，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堂的同窗来看过他，可见原主人缘也是差得没边了，原本宋观身边应该有个小书童的，不过宋府被抄的时候，那个小童失踪了，于是原主的大哥分派了一个看起来脸很圆的小童给他，理由是宋观太蠢，自己买奴仆的话，保不准买到什么奇怪的奸细，所以就给他备好了。
小圆脸让宋观给自己起名，说是现在做了宋观的书童，就是宋观名下的人了，以前的名字不当用。宋观看了看对方圆得跟饼一样的脸，虽然这样说不大好，但是宋观真的看着这张脸有点想吃烧饼，于是面对取名这个问题，宋观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想好了方案：“那你就叫小饼好了。”
获得“小饼”这个新名字的小童：“……”
总之两个月过去，宋观这身体好利索了，他磨磨蹭蹭地总算是去了学堂，如他所料，原主果然在学堂里不受欢迎，他到了教室之后，都是没人同他打招呼说话的。至于课业方面，好在小饼在他养病期间已经打听好了学习进度，所以他这课程倒是没怎么落下，但他发现这学堂的学生绝逼坑爹，实在是伤风败俗，比如上书画课的时候……
那会儿正是初夏时分，天还不热，外头天光好得是讨人喜欢的模样。教书画课的先生呢，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宋观不知道老先生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人老眼花没注意到这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但他在画着画着中途，那歇了笔走神偷懒的工夫里，他听着窗外长廊檐下挂着的那一排鸟笼里的黄莺啼鸣，发现作画的学生少了一个。
是视角的缘故，宋观最先注意到的，便是最前桌的一个学生少了。风吹着窗外树影晃动，阳光大好，屋内少了一个学生，不过对于此事宋观也就是注意到了，倒没太在意放在心上，那时候令宋观比较在意的，大概是他左手边这位同窗显得稍微重了一些的呼吸声。
的确很难令人不在意，因为两人离得近且屋内还是相对安静的，他又是画画画得烦躁了，所以这从隔壁桌传来的声音还是挺明显，于是当时宋观就投去一瞥。
说起来，因怕作画书写之时的笔墨染脏桌面，上课时，各人桌上，向来是铺着大块料的藏蓝布匹。那布匹长短皆是由自个儿决定，有些人布匹长一些，有些人布匹短一些。而宋观邻桌那人的桌布极长，蜿蜒着一直拖曳到了地上还有余。
这位同窗正执笔作画，眉头微微皱起，在宋观看过来的时候，似有所觉，便这么偏头看了回来，笔尖动作顿了一顿，抿了抿嘴角，却是抬眉狠狠瞪了宋观一眼。
瞪毛瞪啊，宋观被瞪得莫名其妙，没想到对方瞪得更凶了。宋观顿时感觉很不爽，本来画画就画得烦躁，索性不甘示弱地也回瞪了回去。两人就这么非常幼稚地互相瞪着，也不知道互瞪了多久，宋观看到对面那个人忽然颤抖了一下，是个非常明显的一个动作。
那人在颤抖之后闭上了眼睛，极长的睫羽因着阳光的缘故，在眼睛下方一些的位置，投落下一道深色的阴影。对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个像是认输了的模样。
对此宋观十分幼稚地因为赢了这一场对视，而暗爽了一小下下，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就在他这么稍微暗爽着，平复了一点因画画而画得烦躁的情绪时，对方的桌子底下突然钻出了一个人。
那正是宋观之前发现少了的最前桌的那个人。
这件事之后，宋观回想起来，就只恨为什么两桌距离要这么近，因为离得太近了，所以他看得非常清楚。
宋观非常清晰明白地看到这从桌底下刚钻出来的人，是怎样地嘴唇湿润而有些红肿，又是怎样的嘴角沾染了些像是酸奶一样的东西，又是如何在那白皙的脸上粘着了一根弯曲短小的黑毛。
宋观：“……=口=！”
宋观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
这根本是要瞎狗眼的节奏啊……
尼玛这是淫兽学院吗……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这人，还朝宋观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后施施然回了自己位置，而那个之前和宋观互瞪的人，则是似笑非笑地将宋观看着。
当台上的老先生宣布这堂课已是结束之后，宋观立刻火速收拾好东西，就这么飞奔着撤离了准备去下一堂课开课的地方，却没想到在长廊里被书画课上临桌的那位和他瞪眼傻逼给带人堵了个正着。
傻逼带人将宋观堵在了走廊里，傻逼看着宋观，慢悠悠道：“宋公子这是要往哪里走呢？”
宋观简直无法正面直视这个傻逼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傻逼轻笑了一声：“宋公子方才在书画课上，倒是一直盯着我看，可是看满意了？”
擦！满意个屁！
钛合金狗眼瞎了你给不给换！
宋观不想和对方纠缠：“麻烦让让，我急着去上课。”
傻逼哼笑了一声：“你别以为你大哥以前是贵妃，现在又得了道家供奉，我便当真不敢将你怎么了。”眼神在宋观身上溜了一圈，目光堪称是不怀好意的典范，“两个月不见，你倒是长得越发好了，怎么，死了阿爹和父亲之后，倒是越来越滋润了？”
宋观不做声了。
傻逼又笑了一声：“宋公子，以前啊，我看着你便是倒胃口得很，明明便是一个猥琐的人，还故作一副正经模样，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啧……”
宋观还是没做声。
傻逼冷笑：“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莫非宋二公子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说话？”末了随手扔了手头的书给了身边的人，目光还是落在宋观身上，“有趣。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一次回来，倒是能长多少骨气。”
唉，没得聊。
宋观看了看傻逼，再看了看跟着傻逼的人数，一共六个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头拿着的准备去下一节课的算盘，最后再看了看傻逼。
嗯，可以不用想了。
宋观相当宽容地朝傻逼笑了笑，他这笑容大抵算得上是温柔的，但是和笑容相反的是行动。只见宋观抄起算盘，对着面前这傻逼孩子的脸砸了下去，下手又狠又准，正正是直接砸出了个“满江红”。

第111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当年教主也不是白当的好吗。
凭着风骚的走位，宋观赶在下节算术课开课之前，硬是将这一帮小兔崽子打得来是抱头鼠窜。毕竟曾在武侠世界被严苛地当做了教主来培养，他的招式之精妙，在这种主打官场风云的周目里，果然具备碾压式的效果。
最惨的就是那个领头来挑衅的傻逼孩子，估计宋观举着算盘再多敲两下，他这鼻梁骨都要折了，能成德妃第二。
而将人揍完一顿之后，宋观抛下这群横躺一地的傻逼孩子们，神清气爽地抱着书画工具还有铁算盘，跑去了下一节算术课的上课地点。
约莫是他这雷霆算盘一击，给人视觉冲击力太大了，导致接下来的这一天剩余时间里，那些同课的小伙伴们看着宋观的眼神，都像是见着西瓜苗上长出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地瓜，太过邪门，是委实不敢靠近的。
这一天，接下来的事情，经过之前的算盘事件之后，便也就风平浪静地一直维持到放了学堂之后，宋观出了学堂大门，书童小饼已是早早地等在那里了，并且已是知晓了宋观的英勇事迹。
这回家的路上，小饼小朋友因为人小腿短的缘故，走路颇有点艰辛，为了跟上宋观的步伐，他不得不一步慢走两步快走地跟在宋观身后，走得很是气喘吁吁，小饼缀在宋观身后，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二公子，你今日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妥了。”
这得说到那位被宋观揍出一脸鼻血的人的身份，原来那个傻逼孩子是皇后的嫡亲的侄子，据说因是独子的缘故，家中特别宠爱。
宠爱到什么程度呢，那小傻逼的双亲很有些保护欲过度，但凡有谁敢叫他们儿子不高兴的，都会被他们不着痕迹地狠狠整上一整，明着暗着花样作死地整人，基本都能将人整残了，举例可以有曾经书院里的沈某某，张某某，还有某某某……这些人的下场之心酸，不提也罢。
小饼断断续续地，把那些故事尽可能压缩着讲完了，宋观听完了这些可以做为刑侦案件电视剧的小故事，想了想原主的那个神经病大哥，再对比这小傻逼的双亲，前一个对他一直一副“其实我蛮想搞死你的但是留你一条狗命哼你还不赶紧谢恩”的猎奇画风，后一个虽还没见着，但已经眼前浮现出疯狗一样咬着人不放的头疼画面，这两队人马凑一起，原主大哥这么神经病，搞不好可能最后两方一拍即合，一起搞死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一想到这种结局，宋观竟然觉得发生的可能性似乎非常之高，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转头看小饼，小饼还是那张圆圆的，很容易令他想起烧饼的小圆脸，可能因为脸太圆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似乎无害的样子。宋观捏着手里的折扇，因为小饼是神经病大哥加塞进来的，他琢磨了一下，然后低头问小饼：“那你觉得，该怎么做比较好？”
小书童捧着装着学习用具的布袋，因宋观由着说话缘故所以放慢了的脚步终于可以小歇一下，他偏头看了看天色，长叹一口气，对宋观说：“大概只能去求大公子了，大公子同皇后……”说到此处顿住，只落了一个总结性的语句，“……他们向来是，很好的呢。”
一提到神经病大哥，宋观脚步略顿了一下，这个人一刀捅死皇帝，然后转头进了道观装起了情深，先前拖拉着刑场救人，也是因为其实是想搞死自己的二弟，但是没想到居然折腾死了自己的双亲只救了个二弟。
回想起那个人当时好像对于自己所做事情也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看人的眼神也像是无机质的东西一般，宋观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一想到这一回求人，还要求到对方身上，不由有些蛋疼，他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饼，补充了一句，“多谢。”
小饼实在是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一句“多谢”，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主子哪里需要同小饼说这些呢，这些本来就是小饼应该做的。”
对此宋观不置可否，只一把开了手里头原本一直捏着的折扇，有些气闷地摇了两摇，道了一句：“走罢。”
小饼闻言忙跟上。
有道是夜长梦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宋观没有什么犹豫地让小饼去学堂请了一天假，然后自己跑去找了原主他大哥了，就是但没想到居然会被拒见。
如今道号为“临渊”的前贵妃娘娘的现居住之地，名字因了贵妃的道号缘故，被改成了“临渊观”，道观门口面容清秀的小道士，不大好意思地告诉宋观说，临渊居士今日不见人，除非有请帖。
站在这古意盎然的道观门口跟前，宋观看着那雕画二字一般的“临渊”，摸不准原主大哥他到底是个什么尿性，没准只是单纯不想见他，然后随便胡诌的借口理由，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更加不能不见了。
鬼知道这大哥如果就这么随便放着，会不会到时候碰着以前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他家那一派系的人，就一时来劲觉得对方提议不错，然后就把自己剁了。
面对阻拦了自己的小道士，宋观非常理解地向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一步，有些事叫不得不为，这些周目以来他别的有没有长进先且不说，但脸皮的确是越发厚实了，在小道士惊诧的目光之下，宋观两手圈在了嘴边，气沉丹田，喊道：“大哥！大哥你在不在！大哥我来看你了！”
五遍过后，道观的门自内而外被人打开了，是另一个小道士，小道士将门彻底打开了，然后低了头拱手立在门面行了一个礼：“二公子，观主请你过去呢。”
果然厚脸皮是通行证！
宋观进门的时候，宋家这位大哥一副才起床的模样，眉眼还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衬得原本那瘆人的神经病气质都淡了许多，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没有神经病的正常人了。
在宋观进门之后，神经病大哥头都没有抬，手里握着一个青瓷的小盏，喝了一口，就是不说话，将宋观干晾在一旁晾了是好一会儿之后，才总算是开了金口：“下次再敢在道观门口叫嚷，我就剪了你的舌头。”
尼玛之前像正常人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这人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还是那个神经。
临渊道长换了一只手拿小盏，虽说是坐没坐姿，但酷帅狂霸拽极了地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上，就这么支着下颔，懒洋洋地问宋观：“说罢，你这次来是做什么？”
宋观说：“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大哥露出了一丝鄙夷的表情：“什么事情？”
宋观诚实汇报：“我把皇后侄子给揍了……”
大哥“哦”了一声，听到自己二弟将皇后侄子揍了也没多大反应：“所以呢？”
所以求神经病光环笼罩啊大哥！
但心里这么想着却不能这么跟对方说啊，宋观说：“听说大哥和皇后……”
宋观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着对面神经病大哥“啪”地一下将手里的小盏扣在了桌上，目光凉凉地扫了过来，愣是将宋观想说的后半句话给冻回去了。
尼玛……该说神经病人的思维果然很是广博吗？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神经病大哥要这个反应！又不是说皇后和他有奸情！他激动个什么啊……等等？！
莫非？！
宋观觉得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依照这个下限简直联通了黑洞一般的世界，搞不好这真的很有可能的。
宫中诸位除了皇帝和贵妃大哥以外，其他人全都被阉了。所以这么个，也就是说，宫里都是被阉了的妃嫔，剩下的就是被阉了的公公侍卫，大家全都是被阉了的，空虚寂寞冷，皇帝又年老色衰，但大哥却是年轻力壮的啊，再结合之前宋观他乍见皇帝尸体的时候，神经病大哥说过一句皇帝菊花很松的问题……WTF，最后皇后当了太后，大哥却出家做了道士，脑补根本停不下来！
宋观脸色短短瞬息之间千变万化，不过宋家的这位已出家的贵妃大哥，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二弟的脸色变化，只是站了起来走到宋观跟前。
此刻的宋观正脑补着一部宫廷大戏，全是不能说的秘密，结果这宫廷大戏的主角还就“嗖”一下贴得这么近出现在跟前，吓得宋观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个后退是没什么，但就是让贵妃娘娘感觉非常不爽，所以他紧跟着宋观这一步又进了一步，宋观惊得又赶紧往后退，然后就这么一个人后退一步一个人前进一步，宋观就被人一步步逼到了角落里贴着了墙。
贵妃娘娘之前还处在刚起床的状态里，神经病的气质原本看着并不怎么旺盛，但是经过这么一轮和宋观的互动之后，那种神经病的气质就像是觉醒了的巨龙一样糊了人一脸，尤其是宋观和对方贴这么近的情况下，这神经病的气质近距离感受简直要让人窒息了。
宋观背都贴着墙了，实在忍不下去了，抵着墙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将人推出了一点，也不管自己这个举动会不会被剁手：“大哥！”
大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将目前对他来说还是个小矮子的宋观，将人从头到尾凉飕飕地看了个遍，冷笑了一声：“知道你想做什么。”
出家了的贵妃娘娘，一点都没有清修道士的出尘之感，倒是让人感觉像是什么邪恶组织的鬼畜头目，他看着宋观露出了一个透着恶劣意味的笑容来，说：“那你跪下来吧，你跪下来抱着我的腿求我，我就保证皇后侄子的事情不会找到你头上来。”

第112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对于这个过分的要求，宋观听了之后思考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有了打算。眼下这情况叫形势比人强，虽然听起来要求好像蛮过分的，但是其实跪一跪也没什么大损失，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黄金再贵也没有命贵是吧，想想那一被吓唬要打就大喊饶命的鸡蛋君吧，宋观抱着自己的节操猛啃了两口之后，“扑通”一声毫不迟疑地跪下，一把扑住神经病大哥的大腿，说：“大哥，求你了！”
“……”贵妃大哥大约是怎么都没想到宋观会是这个反应，宋观跪得这么利索，跪得这么坦然，跪得这么毫不知廉耻，所以竟然愣住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倒是跪得快。”
宋观想了想，说：“大哥我还能跪得更快一点。”
大哥：“……”
本想刁难人，没成想被刁难的人对于刁难之事竟是毫不在意，这也是真的挺叫人觉得无趣的。
已经抛却了贵妃这个身份的临渊道长，有些兴趣缺缺地一脚踹开自家二弟，对外头喊了一声：“玄灵。”
门外的小道士闻声立刻垂了眼推门进来，一眼多余的眼神都没乱转，更别提去看被临渊道长踹翻在地的宋观了。小道士朝着临渊道长行了一个礼，安静地等候命令，宋观他大哥说：“把宋盼抱过来。”
于是小道士听了吩咐，又像生活在黑暗里多年的幽魂一样，没有声响地安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重新进来，但是怀里多了一个小婴儿。
宋观：“……”
难道是神经病大哥在道观里偷偷生的娃吗！
想想真是可怕极了。
没准这就是大哥和皇后生的！
然而因为各种不得已的苦衷，或者只是单纯想不开地为了增加了剧情的苦逼指数，大哥就可怜巴巴地在道观里生了娃，又因为是偷生的，所以只能自己咬断孩子的脐带，加上道观之中饮食克扣，所以营养不良，丁丁无法产奶……等等！打住！
脑补无数坑爹苦情剧，下意识将那些情节都按到了神经病大哥身上的宋观，因为这样那样的联想，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太出戏了！
不管宋观心里是怎么喷屏的，总之除了宋观本人，其他人是都不知道额，而被宋观在心里已经盖上神经病、杀皇帝砍弟弟不眨眼、私生活混乱，以及偷生娃娃这样tag标签的大哥，毫无自觉地走过来一脚踩在宋观肩膀上：“起来。”
肩膀被踩住怎么起得来！
宋观试图挣扎着起来但是没起来之后，就放弃了，他据实汇报说：“大哥你踩着我起不来。”
贵妃娘娘抱着小婴儿低头看了宋观半晌，最后松了脚：“你这两个月倒是养得好，怎不见你惦念几分三弟？”
宋观一怔，然后总算是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那回同宋大学士还有狼牙棒壮士一起吃饭时，被狼牙棒壮士抱着喂奶喝的小婴儿。
因为当时情况太混乱，他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就着被踩倒在地的姿势，宋观抬头看了一眼神经病大哥的脸色，结果因为逆光的缘故，什么都没看清，就看见了一个轮廓。
倘若这是个剧情流的真实RPG游戏的话，眼下这一刻的回答绝对是十分关键的，因为如果答错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因错误答案而黑化的角色暴起弄死。
宋观斟酌了一下，非常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不敢问。”
良久沉默，大哥松了一直踩着宋观肩膀的脚，冷冷道：“起来，蠢货。”
宋观闻言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这才爬起来，怀里就被塞了一个还在熟睡之中的娃，神经病大哥塞了娃给他之后，没什么好脸色地看着宋观，负手立着对他说：“好好照顾好三弟，以后每个月十五的时候，都带着三弟来我这里做检查。可给我记着了，要是三弟出了什么差池，我有的是办法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你明白了吗？”
宋观抱着怀里的小婴儿，低头看了一眼，肉嘟嘟的像一个大包子，看起来萌萌哒，睡得还挺香，被人这么抱来抱去也没有醒，就是砸吧了一下嘴，吹了一个泡泡出来，然后又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
宋观心想，原来这个小婴儿是这壳子的弟弟，不是大哥的私生子啊……因为猜错而稍微有些遗憾什么的都是错觉啦哈哈，宋观换了一个姿势，改成了一个相对舒服得姿势抱好了小婴儿，然后低眉顺眼地对跟前的神经病大哥说：“我知道了，大哥。”
贵妃娘娘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因为宋观抱着三弟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只是凉凉地说了一句：“你在学堂惹出来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以后蒲家的那个小子如果再找你麻烦，你自己继续揍回去，我们宋家万没有叫人随意欺负的。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不想见你，快点滚吧，看着你就觉得碍眼，滚。”
滚就滚，宋观一个道别之后，立刻从善如流地抱紧了新得来的三弟，非常利索地滚蛋了。出了道观回家的路上，初夏尚未炎热起来，不过蝉鸣声响不停，尤其是正站在那些知了的树下的时候，简直铺天盖地。怀里的三弟中途醒来过一次，看起来真是萌萌哒，宋观心想，但是如果不是尿了他一身就好了。
因为有神经病大哥罩着，宋观再次回学堂的时候，非常有底气。
果然如贵妃大哥事先预料的那个样子，被宋观砸出了一脸血的皇后侄子小傻逼，果然很不甘心地又来找他麻烦了。因为有大哥事先允许在前，宋观下手走起来毫不含糊，把小傻逼揍得泪眼汪汪，偏偏小傻逼还就跟他扛上了，大有“若我有一日不能将你反揍回来，我就把姓倒过来写”的气势，而且是越挫越勇，不过始终处在会被宋观揍翻在地的可控范围内，实在是不足为虑。
而阴差阳错的，学堂分文班和武班，有一次武班教剑法的某位先生，无意间撞见宋观追着打小傻逼的画面，顿时觉得宋观实在是习武的好苗子，想挖墙脚把人挖到武班来。没错，宋观文班的，对于武班老师递过来的橄榄枝，宋观很感动，觉得对方慧眼识英雄，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因为他是励志要做一个邪魅一笑地撕人衣裤的丞相，所以只能辜负对方一番好意。
总之日子变得规律，宋观的日子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在学堂就打打小傻逼，在家做做作业顺便逗逗三弟，每个月十五的时候带上三弟去临渊观见大哥。平常的时候带孩子的任务不在宋观身上，因为出家了的大哥觉得宋观此人极不靠谱，愣是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堆人，塞到了如今已经空旷了的宋府里。
也因为并不是宋观实际在照顾三弟的，所以一直隔了许久之后，在偶然情况下，他才发现原、来三弟……也！是！天！阉！啊！
原来三弟你也是天阉吗！心酸……
出于一种同是天阉没“diao”人的惺惺相惜之情，宋观瞬间对三弟怜爱值爆表，所以知道真相的当天晚上，宋观陪三弟完了好一会儿，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弟当天晚上居然闹肚子了，正好次日是见大哥的日子，因为三弟生病，宋观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大哥之前说过三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找宋观算账，大哥果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三弟出事的当天，他果然直接将宋观“算账”算成了傻逼。
临渊观外一个两米深的潭子，宋观被反手捆着并且脚上绑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然后大哥一脚将他连着石头一并踹进了潭子里，若不是小饼后来将他捞出来，估计宋观就得给沉塘沉死了，但宋观也的确是被淹得差不多死了，真是神经病大哥不要太可怕。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宋观发现，三弟他居然在那一天闹肚子之后，身体简直跟打开了某个不知名开关一样，从此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场。
于是宋观每次去见大哥都是一场被各种“算账”的心酸旅程好吗，特别可怜好吗，明明两个人都是弟弟，大哥就特别喜欢三弟，但是很讨厌他啊。
想想第一次看见到大哥的时候，大哥说的话，像这种“本来是想拖久一点让刽子手先砍了你的脑袋，这样我就有理由跟阿爹父亲解释了”，哪里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真是多大仇！
神经病大哥为何如此讨厌原主，这一点无从得知，反正大哥自己的解释是“没为什么，就是讨厌你”。
面对大哥的如此暴行，宋观采取过不去道观，逃跑等一系列消极抵抗措施但是都失败了。妈个叽，观哥虽然招式不错，但是毕竟这壳子，只是个从小不怎么锻炼的文弱身板，而且这壳子根本修不了内力，所以一旦敌方采取人海战术的时候，他就只能跪好吗。
宋家大哥你如此鬼畜为那般？
好几次宋观都觉得自己要被虐死了，有一次脑壳上更是被直接开了一个口子，连大夫都说这伤口要死人了，但是宋观愣是在床上半死不活地歪了一个月，凭着顽强如蟑螂般的生命力，又挺了过来。
就是到如今后脑勺上都留着一道疤，约莫以后都消不了，真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大概也是这一次打得太过分了，连神经病大哥自己都觉得下手太重了点，所以从那时开始，这位曾经的贵妃娘娘倒是不怎么再打他的了。
那一次宋观在床上横躺了半天，再次回到学堂，就又被皇后侄子，啊，不，现在应该是叫太后侄子了，总之宋观又被太后侄子给拦着了。
一直以来都是宋观单方面揍对方，揍到后来，他还真是对于对方如此锲而不舍地上门找打行为挺无语的。照例将太后侄子揍翻在地，这小傻逼在宋观走的一把扯住宋观的裤脚：“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观他头上因伤还包着纱布，主要是最近这几天有大考，他得来学堂参加，不然头上这伤他还得回去躺着。宋观将自己的裤脚扯回来，不是很上心地随便回答说：“我哥揍的。”然后很不爽地补了一句，“反正谁揍的，也不关你的事吧？”
小傻逼听了宋观这话简直气死，一生气就开始口不择言：“你大哥就揍你一下还算是好的了，如果我是你哥，我就天天揍你，不仅揍得你脑袋开花，还揍得你脑袋开满花。”
宋观闻言一脚踩对方脸上：“做你的大梦。”
不过放了学堂回家的时候，在家里看到大哥什么的还真是如同看惊悚片。
宋观只觉得自己被砸过的脑袋似乎更疼了，第一个反应是难道三弟又出什么事情，所以大哥老远地跑过来又要来揍他吗？不过幸好这是他脑补太多，大哥此番过来就是为了来看一下三弟过得怎么样。
三弟虽然一直以来小病小灾地不断，但是还是白白嫩嫩的长得可萌了。看着逗着三弟玩的大哥，宋观很识趣地说：“大哥，我还有课业没完成，我先去完成课业了。”
没想到脚都踩到门槛了正要出去了，背后就传来相当冷淡的一声：“给我回来。”
宋观：“……”
默默收回跨出去的脚，行行行，好好好，尼玛回来就回来。

第113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回来是回来了，宋观不情不愿地挑了一个离临渊道长最远的凳子，没成想大哥又提意见：“坐那么远干什么，给我坐过来。”
宋观：“……”
妈的要求还真多！
宋观更加不情愿地磨蹭了过去，这慢吞吞挪动的期间，大哥一直看着他，那无机质的跟个不是人似的目光看得人别提多难受了。就这么磨磨蹭蹭地，宋观挑挑拣拣，最后坐在了大哥对面的椅子上，不过就算这样，神经病大哥还是不放过他，大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对宋观说：“坐这里。”
宋观：“……”
最后宋观坐到了鬼畜大哥的边上，大哥等宋观坐过来之后，就收起了让人倍感压力的视线，低头又开始逗三弟玩。
宋观在一旁也不敢做别的事情，就这么干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三弟被逗了多久，这孩子对着鬼畜大哥那么鬼畜的一张脸，居然也还能是一直笑嘻嘻笑嘻嘻的，不由让宋观肃然起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弟简直是棒呆了。
反正宋观就在一旁干坐着，一直等到天色开始暗沉下来，正当肚子有几分饿的时候，有一个小道士过来说到饭点了，晚膳都已准备好，然后问神经病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当时大哥就抬目看了宋观一眼，说，现在呈上来。
结果坑爹的是，大哥让宋观坐着不许动，他自己用完了晚膳，还喂三弟吃完了三弟特别的那份食材，但就是不让宋观吃饭。
宋观当时就挺想抓起那盛着食物的碗扣在对方脸上的，你他妈什么意思，有种正面肛一波啊！
但想了想这么做的可能结果，他也就蛮委屈地下意识撇了撇嘴没动。
过去的经验总结告诉宋观，如果这个神经病大哥没让他干什么，或是不许他干什么，但是他却做了的，那这结果肯定又得是他自己被折腾一顿。
再加上结合原剧情大纲来看，那大纲里的丞相那么脑残，居然还能当了丞相，又说是凭借的是家里的关系，现在原主一双父母都死了，剩下一个奶娃娃的幼弟和大哥，虽然大纲并没强调说明，但肯定原主就是抱了大哥的大腿才混上丞相一职的。
所以宋观的想法是，面对大哥不管发生什么，能忍的他就全忍了，只是不让吃个饭么，到时候等这货滚蛋了，他想吃三顿都可以的好吗。
于是宋观全程看着贵妃大哥吃饭发他的呆，非常安静，但没成想发呆发到一半，大哥让人把吃完了晚饭的三弟抱下去，突然侧过了身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
那贴着手腕肌肤的温度意外滚烫，和这只手主人神经质的气场，还有冷冰冰没有温度的目光截然相反。宋观略微吃了一惊，然后就被大哥一把拉着手的同时，又被人用另一只手按着了后脑勺，硬是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如果忽略对面这个人冷厉得跟刀子一样，能戳得人一脸血的目光的话，这架势简直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然后亲一个的姿势好吗，吓尿好吗。
有话好好说啊！凑这么近干什么！
宋观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坨，这个世界的下限和节操太令人堪忧了，鬼知道会出什么妖蛾子，而在这个这令宋观心肌梗塞的动作下，宋瞻就着这个姿势审视了宋观头上的伤口半晌，总算是松了握着宋观手的那只手，但是松开了之后改为直接搭上人的侧脸，就这么将宋观鬓角那里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看着宋观头上的伤口，说：“疼吗？”
尼玛我给你头上开一个口子试试，我看你疼不疼。
不过心里这么“呵呵”着的宋观非常不自在地将头偏开了一些，不着痕迹地企图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还好，也没有很疼。”
大哥目光冷冰冰地像是审视文书一般地看了他半晌，说：“今天伤口药换了没？”
“……”有所预感的宋观沉默了一下，随后有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说，“没。”
对方听了他的回答后，又仔细看了他包着纱布的伤口一眼，然后放开他，收手回身到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宋观绷得有些僵直的身子放软了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种鬼畜大哥真的不能近距离接触，尼玛靠这么近简直要窒息了有没有。
不过宋观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了，等到大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端着碗筷准备要喂他的时候，宋观整个人都不好了。妈啊，这还能不能好了啊，他可以报警吗？宋观内心咆哮之下，脸上却硬生生的，对着大哥挤出一个干巴巴如同抹布一样的笑容来：“大哥，我手没事，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这句话说出来，他就看到对面这个人无机质一般的目光似乎沉了一沉，宋观简直蛋疼，那目光看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贵妃大哥倒是没多说其他的话，就说了一个字：“吃。”
宋观：“……”
这天晚上，宋观被神经病大哥强行投喂了食物，并且之后还被对方强行亲手换了头上的伤药。
宋观不知道对方怎么就将对三弟的鬼畜爱意关照，勉为其难地分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按照以前对方那些整治自己的方式，虽然都没见血，但绝逼是讨厌得没边了啊，尤其是跟三弟摆一块儿的时候，那赤裸裸的对比，这绝逼是对待三弟如同春风拂面般的温情，对待他这个二弟却是如同严冬寒数天般的冷酷。
如果说是因为把自己脑袋开瓢所产生了的歉意的话，那他真的不需要这种愧疚啊！请让他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好吗！做一个死了爹爸哥哥还不疼爱的小白菜，其实也挺好的啊！
好不容易如受刑一样地吃完了晚饭，度过了蛋疼的晚膳时间之后，大哥终于放了宋观回屋子。
宋观洗洗刷刷一番，爬上了床，思考了一会儿自己这周目和主角受相关的事情。
剧情大纲里对于这一周目的时间发展，并没有什么任何的文字提点，唯一知道的就是，宋观在主角登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丞相了。而这一周目的规矩是，一个人要入朝为官的话，必须得过了弱冠之龄，也就是二十岁。
这样看来的话，宋观他要做丞相起码还要等个四年，而且刚满了二十岁这才进官场的他，也是没可能就直接爬到丞相这个位置的，哪怕是有特别硬的后台，那肯定也要门面上装一装，然后再那么一点一点提拔上来。
届时等他当上丞相，还不知道主角受这货会什么时候出现，所以又得等上一等。这关于未来的展望没个确切时间限制，真真是让人心急，让人恨不得像摇爆米花一样，将主角立刻马上现在就摇出来。
所以主角受你到底在何方啊……
虽然主角受没得出现，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的。
宋观子啊学校里对于小傻逼照常打，家里的三弟还是依旧是体弱多病，不过大哥倒是不打他了。不过说起来，三弟如今身子骨这么差的缘由，的确是落在宋观身上的。
三弟是早产儿，所以身体差，一个照料不好就容易反复生病不易康复。而在此之前的时候，家里人将三弟照顾得特别特别好，所以也就什么事，后来宋府被抄家，这个小孩子没经什么波折的，就直接到了贵妃大哥的手里，所以也依旧没什么事情，再后来被贵妃大哥交付给了宋观，因得府上的人悉心照料，所以身子养得倒是比以前好了。
本来按理来说三弟被这样养着，是应该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了的。整件事坏就坏在宋观知道三弟是天阉的那天。
那一日宋观不是发现三弟也是天阉了么，要知道天阉这种发生概率，简直就跟一户人家家里出了个高考的省级状元一样。谁能想到宋家一窝里头出了两个，真是太他妈不容易。
反正宋观那天就扒拉着三弟的衣裤看了许久，那时候是晚上，室内温度又是偏低的，于是宋观扒拉三弟看了许久的结果就是，三弟着凉感冒了，闹肚子闹得险些去了半条命，至此之后身体落下病根，三天两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生病。
三弟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哥哥”，不过叫的不是宋观，是大哥。
软萌萌的三弟抱着大哥的脖子，一直要亲亲，因为宋观对于三弟，一直是偶尔围观，觉得好萌，但实际相处时间极短，并没怎么抱过的状态之中，所以也就没有得到这个孩子比较亲厚的对待，三弟将自己身边的人认全了都会叫了，反倒是宋观是最后一个被他叫出名字的。
而且是在有一次大哥在逗三弟说话的时候。
那个时候三弟已经能说一些比较简短的句子了，也能听懂很多比较简单的词句，所以在大哥说“这是你二哥，宋观”的时候，小孩子准确地捕捉到了最后那个“观”字，但是无法正确发音，所以就只是眼睛亮亮地，对着宋观叫了一声：“欢欢。”
从此在这个家里，同福娃一个名的“欢欢”这个名字，扣在了宋观头上，脱都脱不下来。
又过了些时日，是到了新春的时候。说起来平日里夜间，都是有宵禁这项约束的，但像春节这样大节日的晚上，却是一贯没了宵禁这道命令。这新春佳节，入了夜，城里张灯结彩的一片，大哥抱了三弟去道观过节去了，本来是也准备捎上宋观，但是宋观读书的沧澜学院的先生找他有事，便一时去不得了。
大哥知晓此事之后，冷冷盯了宋观一眼，直接抱了三弟就走。
至于学堂里的先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宋观，那是因为学堂今年春节武班排演的“剑舞”出了问题。挺大的一个问题。
说起来这是这个周目世界的风俗，每年到了春节的时候，各个城池的祖庙跟前就会搭上台子由人来表演。而这一年的节目有一个便是由沧澜书院负责的，是武班同文班一起合演，文班奏乐以及绘图，武班的则是舞剑，也就是编排成琴乐之下，一人现场随乐纸绘配上动作算是领舞，然后剩下的武班舞剑便算是伴舞了。
这一场次的文班武班共台，主题是“文武并行，刚柔并济”。
大家为此排演了许久，可结果哪里能料到另一个书院的人太不要逼脸了，竟然偷偷摸摸趁着在这表演的当口，给他们武班的人下泻药。现在武班原本要表演的人全都给整趴了，没一个能站起来参演节目的。
来找宋观的先生简直被那个不要脸的学院给气吐血，捶胸顿足地就这么拉着宋观说：“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武班的现在都上不了，也是我临时抱佛脚，记得你似乎身法还不错，倘若可以，算先生求你了，便替一个下罢……唉，若是实在不行，”先生说到后来表情很是愁苦，毕竟准备了那么久的事情，投入那么多，付出那么多，却摊上这样的烂事，诚然是让人很难接受这样的结局，“若是实在不行，也是没法子了，只能消了这一块‘剑舞’的内容，大概是命吧……”
宋观现在蛮接受不了“这都是命”啊之类的句子的，感觉太坑爹了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苦逼，再加上此事算是举手之劳，并且他也不是很想跟那个鬼畜兮兮的大哥一起过年，所以综上所述自然最后也就是答应了。
他是文班，本来就不在表演名单之上，因宋观器乐并不算是精通，学了下来只能算是平平无奇，不功不过，而排演名单里挑的都是最好的，自然轮不到他。
至于书画领舞这一角色，自然是更加轮不到宋观了，像这种将舞融入绘画之中的技能，他根本没有get，不过舞剑倒是应该没问题。
之前学院排演节目，为了防止剧透，所以一直将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宋观也不知道这一次表演是怎么舞剑的，不过看了先生将剑舞过了一遍之后，他也就基本全记下了。
对此先生也是很惊奇的，因为之前的排演是群舞，而如今改后的这个“剑舞”却是独舞，所以就算宋观之前知道了群舞版的剑舞动作，也是完全没可能知道独舞版的剑舞动作的。
对于宋观看了一遍招式便大致学下来了的特点，先生非常感慨。能看一遍就记住全部动作的人不是没有，但不能就保证能准确地完成那些动作；能慢慢学会了这些动作的人也不是没有，但花费的时间也许就相对要长；有些人可能只能学了一个形，却怎么都无法表现出凌厉剑意的神，兴许就只落了一个无骨的下乘。
先生一直都觉得宋观是个进武班的好苗子，无论是那领悟的资质，还是他瞧见的对方拿着算盘痛打太后侄子的劲道，但奈何宋观无比坚决咬定了文班，连想改课业的一丝一毫动摇都没有，先生觉得很可惜，却也莫可奈何，觉得这娃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这一场的演出总体来说是很成功，但坑爹的是收尾的时候。沧澜书院这表演结束了，宋观一个收剑式将剑背在了身后。底下的人群原本安静得不得了，却不知怎么的，由着一个人尖叫开始就跟突然炸开了锅似的，不知道谁起得头，这往台上丢水果的架势也太疯狂了好吗，当第一个硕大的橙子丢上来的时候，宋观一愣之下还能凭借敏捷的身手勉强维持着帅气的身姿躲开了，但是当后面一大波水果丢上来的时候，宋观……
妈个叽！别躲了！赶紧跑！要砸死人啦！

第114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春节祖庙跟前的那一场演出，这举办目的自是为了热闹，众人同乐。每年的这一个演出，总能是火了一些人，往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哪个演出项目火爆过，但大家都算得上理智，这一回却是人们直接挤塌了台柱一角，更别提那可称是铺天盖的，往台上砸的几乎将表演者砸到喷血的水果。
丢水果这一事，是历年的规矩，诸位前来观看的人都会带上些水果，若是有什么见着了格外喜欢的表演节目，就将手里头的水果往台上丢，这举措也是合着了另一条老习俗，平日里人们若是见着自己的爱慕对象，便朝对方水果以示爱慕，若是得到回礼，就是表示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于是两人便是成了，可以相处着试试，若是谈了感情之后双方都觉得对方不错，就可以嫁娶了。嗯，真是好一个自由恋爱的年代。
便是因为这个习俗的影响，所以朝演出台上扔水果，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台上表演的节目得到的水果越多，自然体现得也就是越受欢迎，虽说这并不算在官方的排名范围内，不过大家也可私下里笑着谈论谈论。
但宋观这一回收到的水果数量，绝对是空前绝后的盛景。
等他带着一脸被砸懵了的表情逃回后台的时候，那个拖他来替名的先生也是一副惊呆的表情，半晌回过神，忙拖着了宋观说：“要不你还是趁现在赶紧回家罢，总感觉外面的人有些疯魔了，剩下的事我会解决的。”
宋观刚才见着台底下往台前涌着的人的时候，实在有点吓蠢。如果把那些嘈乱的声音去掉，那密密麻麻举高了手的拼命往前挤的人，看着感觉简直了就是古装版的《行尸走肉》！
面对老师的建议，宋观头皮发麻地丢下了一句“那就拜托你了先生”，然后拉住小饼拔腿就跑。
虽说有点被当时台底下的人的热情给吓到，但是宋观其实对此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他觉得大家会有那个反应，顶多就是被当时那个气氛给闹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有“从众”心理，所以当有一个人在一定的气氛下领头率先做了某件事情，其他人可能受当时的氛围影响，纷纷跟随着做出同样的行为，并且内心感受被扩大无数倍，因为一种微妙的“集体归属感”，“认可感”做出了一些不大理智的行为然后导致了当时场面的失控。
在宋观看来，自己的表现并不算太好，也就平平，过一个晚上大家冷静下来就没事情了。
但事实上，打从春节那一次“剑舞”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不大对了。
宋观发现事态非常不妙的时候，大概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沦落到早上去个学堂都得偷偷摸摸的时候，出门就分分钟被人糊一脸水果，这尼玛人干的事情？竟然有人蹲点在宋府大门口，他一出门就被糊一脸，一出门就被糊一脸，一出门就被糊一脸，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擦，门都出不了啊！
敢大摇大摆上街？
分分钟被砸成傻逼好吗！
讲多了都是泪，说什么用水果表达爱意什么的，坑爹呢这是，这么用力地死命丢过来，以为自己是在扔铅球啊还是扔标枪！
宋观看着自己身上的乌青，简直想立刻化身大猩猩捶胸咆哮，他觉得这些扔水果的人绝逼是在报私仇，借着“扔水果表达爱意”的幌子，但其实就是想砸死他是吧！
不过尽管街上的人都跟疯魔了似的，幸好学堂里的人还正常，宋观从宋府侧门一路遮遮掩掩跑到学堂里来上课的时候，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课上写废了于是丢掉的纸张，也会被人捡走小心收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有些抽搐。
小饼对此的看法是：“诸君诚然是孟浪了，但公子剑舞，确当是独步。”
独个屁步！
大家画风能不能正常一点！
尼玛那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剑舞好吗！
不过这一起疯狂的水果丢丢丢事件，在猛爆了这一段时间之后，最终的最终是消停了下来，整个事情的关键事件是宋观被人砸出了血。
那会儿是放了学堂之后，这一日宋观在回家的路上，又不幸被人认出来，这么个认出来之后，按着前些日子的经验，自然又有一群人要朝他丢水果。
原本也没什么，但不知是谁又是从哪里采摘下来的，足有小南瓜那么大的苹果，举高了就朝着宋观丢过来。
宋观也是倒霉，倘若是躲开了也就罢了，若是伸手接住了那也成，偏偏脚下不知踩着谁人丢过来的水果，就这么一滑，眼睁睁地看着那硕大得苹果直奔着脑门过来。
宋观他原先不是被他那神经病大哥给脑袋开过瓢么，大苹果“呼”地一下飞过来，“砰”地一下砸脑袋上，这下可好了，开瓢的脑袋上，那才长合的伤口又裂了开。
血流下来的时候，宋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觉得怎么头上好像有点痒，他有些迟钝地伸手一摸，然后就摸着了一脸的血。宋观盯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看了一会儿，心里倒是还没有什么想法，就听见耳边小饼一声变了音的“二公子”，而后眼睛一闭昏了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亏得小饼反应够快，拼着那瘦瘦弱弱的小身板，愣是一把抱住了宋观，没让人又脑袋着地再磕出一个血口子出来。
当时宋观在街上满头是血被抬走的样子也真是惨，不过比他更惨的还有现场那个一时失手将宋观砸成这副德行的人。反正看着都挺惨的。然后，本来么，其实之前人群一开始的时候情绪就挺躁动的，再后来有了宋观见血的事件作为导火索，这场面到后来彻底失控，本来人群是在指责那个丢大苹果的，后来人挤人挤成一团，“哎呀，谁挤我？”，“哪个扯我头发，要死吗！”，“你又踩我脚！”，诸如此类的对话发展到后来，群聚的人群混乱里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群体斗殴事件。
街上这群人闹得太疯了，到后来维护京城治安的京兆尹，不得不出面强行将人群驱散。而宋观因为此次负伤，在家里静养了十天，现在简直对出门上街产生巨大的心里阴影。
这期间大哥抱着三弟来看过他，也没说别的什么，就是跟宋观说这段时间，会将三弟带回道观里自个儿教养，至于宋观怎么受伤的，又是受伤有多严重，他自是一个都没过问。
宋观也不在意，毕竟大哥喜爱三弟不喜欢他，这是一直以来都客观存在的事情么。
——
华灯初上，夜风微凉，宫里琉璃盏的宫灯仿佛是燃了十里，已是贵为太后的蒲皇后，完全不在意形象地半倚着床榻，他未着鞋袜，长发未束的，就这样蜿蜒着落在了纯白的内衫外头。
他的对面站着昔日的宋贵妃宋瞻，如今道号“临渊”，穿着严丝合缝的道袍，配着那张冷冰冰没有什么人情气息的脸，当真是禁欲到了极点，反而让他想粗暴地扯开了对方的衣带，看看那张冷冰冰的表情会起个什么变化。
这是蒲太后自先帝驾崩之后，第一次见到出家后的宋贵妃。蒲太后握着一柄玉如意倚着床榻，一手曲起支着了脑袋，就这么用另一只手，捏着颜色通透的那柄玉如意随意地把玩着。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脑中所想的事情半分都没带到面上来。
两人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却奇妙地看起来无论哪一方正经或是不正经，都像是各不相干。也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已故的圣上，在生前任由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总是放心得很，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蒲太后想着想着，就忍不出嗤笑了一声。
这人哪来的这股自信呢？谁给他的？
屋里燃着一股很甜腻的香，太过馥郁，蒲太后抬眼看着宋瞻，两人私下里的这一场碰面，所说的第一句话并非是什么寒暄，也非是什么叙旧，蒲太后随意将手里的玉如意丢在床上，笑道：“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看，你让我猜猜看，我是否就能猜准了，你这一回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进的皇宫来见我。”
他换了个姿势倚着床榻，因为眼角缀了一颗泪痣，所以笑起来有一种很奇异的妖异感，但并不脂粉气，已故的圣上生时就特别喜欢他眼角的这一点泪痣。
蒲太后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近来京城无非就那么些事情，能和你相牵挂的，也就那么几件，可惜你都不上心，将事情全丢给了我，自己倒是走得一干二净。算来算去，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良心，但还是对你家里人最好。我猜你上一回失算，没弄死了你这个最讨厌的二弟，却累得阿爹父亲都死了，所以你现在越发讨厌这个弟弟，却不想对方白白死了，毕竟也是这一条贱价的命，抵了你阿爹父亲的两条命。”
蒲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瞻：“你二弟向来能惹事，京兆伊汇报上来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了。宋瞻啊宋瞻，这一回你来，是为了你那二弟，我说的是也不是？”
临渊道长未置可否，只是坐到蒲太后边上，那被道袍覆着的身子，带着一股相当浓郁的檀香，蒲太后从身后一把将人抱住了，将脸埋在人的脖颈之处深深嗅着，然后忍不出张口将人咬着留下了一个牙印，面对曾经的贵妃娘娘投来的警告的那一瞥眼，他浑不在意地吃吃笑了起来：“你这个二弟也有本事，前些时日春节的时候也是有意思，惊鸿一剑舞连我在宫中都有所耳闻，现在又出了在街上被人用水果砸得一头血的事情，”
蒲太后半是戏谑地说道：“我该说幸好你二弟当时春节只跳了这么一段吗？不然再跳下去，可是要‘一剑倾人城’了。现在恐怕满京城的人，都该是知道你二弟他是谁了。我看啊，这声名摆着，以后也不愁嫁娶，届时我随便帮你二弟指一个京城之外不错的人，来个奉旨成婚，总会有些傻子，因着这名声，巴巴地想要和你二弟结做连理的。”
宋瞻看着一侧床帐上的花纹，沉默了半晌，将蒲太后环着自己腰身的手拉开了些许，说：“这个不用你多事。”
——
也是经了宋二公子被砸得满头是血的这一件事，不多时日京城里便上了一条新的禁令——人们当街行走的时候不可投掷水果。
这事一出，反对声挺大，毕竟宋家二公子就只是一个特例么，朝堂上的多数人挺不以为然的，祖庙跟前的那一场演出在大多世家子看来是平民的产物，反正他们是不会去看的，虽说他们的孩子和那些人同一个书院，但一个书院里也是阶级分明得很，像这种表演，也就是平民想往上一层涌挤，才弄出来的那么一个展现自我的平台，就平民才会去争取的机会，以一个世家子弟的矜骄，怎么可能去参加这种演出呢，而且最后事情居然还弄得这么离谱，多半是那位宋二公子自己作出来的，也真是想红想疯了，所以大家都颇不以为然。
不过太后娘娘对于此事态度很是坚决，以一己之力将反对声全压了下去，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做了一步退让，也就是投掷水果以表爱慕之心的习俗，可以继续保留，但只能在特定的场合可以，并且限制规定七月初七这一日可随意投掷，平日里均不可随意。
自打这个规定出来之后，宋观简直谢天谢地，他心想自己以后出门，总算不用担心上街的时候被人用水果砸成傻逼了。
自新规定出来之后，宋观当然是见着那几个所谓的“特定场合”就绕着道走的，并且七月七这一日闭关在家，打死都不会出门，放火烧宅子也不出门，坚决不出门。
说起来养病期间，宋观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收到许多慰问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挺好奇的，拆开一看简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大体总结一下，绝大部分信件的内容大致都可概括成是“听说你受伤了，我感觉很捉急，但是你家仆都不让我进门，于是我就只好给你写信了。你长得真好看，剑舞美美哒，我感觉我爱上你了，请问你约吗？祝你早康复，爱你么么哒”。剩下的一些不是不知所谓的诗词，还有的就是些淫词艳曲，总之都看得宋观一脸抽搐。
宋观有些觉得他遇上的有些人，这么疯魔，很可能是“绘颜”的错……这个世界都是男的，也就是说在这里，男性颜值高的话，在这个不存在直男的世界里，就好比直男看到颜值高的妹子……宋观一时有些冲动，想着干脆划烂自己的脸算了，但《剧情大纲》，上头明确写着，原主长得不错，是能评选上京城四大美男的人……
也就说，他这张脸不能烂。
好烦……
三弟果然被大哥抱走了。府中因为三弟离开的缘故，少了许多人，于是冷清了不少，期间大哥抱着三弟来看过宋观一次，三弟依然是白白软软萌萌的样子，被大哥放到宋观床上的时候，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歪着小脑袋瞅了瞅宋观，然后就伸着小短腿和小短手，吭哧吭哧慢悠悠地爬到了宋观腿上。
宋观怕将小孩子摔下去，急忙伸手一把将人稳住了，三弟就借着这个动作滚到宋观怀里，笑出了声：“欢欢抱。”
大哥在旁边看着床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的互动，本来就是饭点的时候，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扒拉着宋观不松手的三弟，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就这么淡淡道：“好了，也是时间该用餐了，欢欢你抱三弟下来。”
宋观：“……”
谁是欢欢啊，不是好吗！
但是现实里不敢跟神经病大哥提意见的宋观，只好含恨应道：“我知道了，这就来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喝汤，因为是一道特色菜，端上来的时候温度还挺高，宋观没留神，于是就将舌头烫伤了。
他捂着嘴“哎”了一声，这一声惊呼惊动了原本正在喂三弟吃东西的大哥，宋瞻抬眼看了过来，那无机质般的目光之下，宋观抖了一下忙说自己没事，因舌头烫伤了的缘故所以他话说得有点含糊。
宋瞻闻言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他盯着宋观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宋观浑身毛毛的，就在宋观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大哥才收回了视线，转身命人将三弟抱着继续喂食，自己却起身走到了宋观跟前。
当宋瞻俯下身时，宋观清晰地闻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檀香，这个俯视的距离，宋瞻微微一低头，便有长发垂落下来落到了宋观的脸上。对方直接伸手捏着了宋观的下巴，那视线更是直直地落进了宋观的眼里，宋瞻的目光直白得没有任何躲避，就这样相当冷淡地问道：“烫伤了？”
宋观仰着脸，发出了单音节的“唔”，算是应了一声“是”，他不喜欢这个姿势，所以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宋瞻的手腕，他想将对方的手挪开，但是轻微的力道之下并不能推拒，他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便放弃了。
宋瞻捏着他的下巴说：“张开。”
宋观没动。
宋瞻说：“把嘴张开。”
“……”宋观顿了一下，抬头抿出一个笑，“没什么，也不是很严重。”
宋瞻将头低下来了点，宋观发现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宋瞻老喜欢贴着人说话，可是这个超过了普通间距的距离，会让人——比如说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所以宋观总是想往后头靠。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往后靠的机会。
“宋观，”宋瞻看着他的眼睛，冷冰冰地念着这个名字，“别总是让我说这么多遍，”说到最后已加重了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看着神情似乎都没有变化，但是莫名地就是让人感觉周身气压都有些低，宋瞻对他说，“把嘴张开。”
宋观：“……”

第115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在宋瞻逼迫性的目光之下，最后宋观还是乖乖把嘴是张开了，宋瞻以一个几乎是马上就会亲上了的姿势捏着宋观下巴看了一眼他的嘴里，冷淡说道：“烫成这样还没事？”
如果不是对方神情语气都是冷淡的不得了，做不得假，如果不是对方这一句不轻不重的关照，漠然的像是什么不上心的赏赐一样，估计宋观早就跟爆竹似的炸了还边跳边炸。
主要是对方不仅看他跟看废纸一样，而且目光太具杀伤力，所以宋观也就一时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但这姿势委实别扭，正常人说话都不会用这个姿势，哪怕对方是个脑回路与众不同到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此人到底是在想什么的神经病，这个姿势也实在让人不太能忍。
宋观连人带着凳子地往后挪了一挪，凳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声响，他拉开自己和大哥的距离，只含糊说道：“也没怎么样的……啊！”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直接飙出了一声痛呼，因为宋瞻直接伸了手指进他嘴里，按着了他嘴里被烫伤的伤口部分，而宋观对此是完全没有准备，被这么一按，直接疼得眼泪花都冒上来了。
尼玛！
神经病啊！
按毛按！！！
要疼死爹吗！！！
宋观疼得“啊”了一声，整个人都跟炸了毛似的，“嗖”一下往边上弹开了。他捂着嘴，疼得要龇牙，可含泪看着宋瞻，又敢怒不敢言。
宋瞻倒是浑不在意地凉凉说道：“还敢说没事？”
因为这一下按得太他妈疼了，导致宋观在宋瞻接着走过来的时候，人就一直往后退，可是没退几步呢，就又被宋瞻扯住了一把按回在了椅子上，“坐好。”宋瞻说完了这一句，又命那门外守着的小童去取治疗烫伤的药过来，然后捏着宋观得下巴，以和前儿个同样的姿势让宋观再张开嘴，只不过这一回敷药倒是敷得动作温柔，一点都没再弄疼了宋观，但敷药过程当中，宋瞻同他说的话可就让宋观蛋疼得不得了。
比如警告宋观在学堂里别乱搞啦什么的，并且还轻描淡写地举了例子表明学堂里什么奇葩都有，好比曾经就有一个十三岁的学生搞大了某位五十来岁的先生的肚子，然后那位先生高龄产夫，娃的确是生下来了，但人也是血崩死掉了。
这故事听得宋观说不出话来，实在是世界画风太过清奇，宋观觉得自己就像是卫星发射后，被遗留丢下的推进器一样，完全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而神经病大哥讲完了故事之后，总结句也就那么一个，就是让宋观安分点，别在外搞七搞八，就算在外搞七搞八，也别把事情漏出来，不然若是到时候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到他耳里，他一定会重新教宋观做人的。
总归宋观在此得了这么一个警告，但对这个倒不是很放在心上，他对搞七搞八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兴趣的啦，更不要说这个世界全是男人好吗，而且还是那种丁丁产奶还能生娃的男人。
但转念一想他又想到自己可是背负着调戏主角受并且还道具play了主角受这样艰巨任务的人，就万万不敢吱声了。现实总是这么残酷，总在你一不留神没带脑子地将话说得太满时候，它就跟只疯兔子一样蹿出来，后脚一抬就蹬人脸上，那力度大的，真是能把人脸都蹬得“砰砰砰”响地往里凹进去。
面对姿态强硬地逼迫他一定要表个态的神经病大哥，宋观最后想了想，也就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知晓了，会注意的。”
大哥已经将药给他抹好，在宋观说出上头这句保证的时候，他是已经将手收回，此刻见着宋观这么一句保证，便又俯下身子，于是那一股子檀香的味道又近了，宋瞻伸了手蹭过了宋观嘴边，手指温度是比脸上的肌肤要烫，但是比嘴唇的温度要冰凉，他就这么看着宋观，悠悠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将口水流成这样。”
宋观：“……”
尼玛，要不是你敷药的时候，把手伸到人嘴里还搅搅搅，还不给人合上嘴的时间，这口水能流出来吗？！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最近宋观在大哥那边的待遇，有了相对过去来说是比较明显的提高，大哥不仅没再揍他了，还少见的考虑到他去学堂路上的问题，给他配了一辆马车。
大哥对此的解释是，宋观出门上街总是在招蜂引蝶，每次出个门都前前后后围着一堆人喊着“宋二公子我要给你生孩子”，真是成何体统，感觉再这么下去，搞不好到时候宋观真的能领回家一堆娃，这像话吗，必须要掐灭这个苗头。
因为这么个原因，大哥就拨给了宋观一辆马车。这马车也算是高级定制，没有窗地就这么三面封死了，余下那个由人进出的那一面，也不是什么帘子遮挡着，而是一扇可以从里面上锁的小门。
大哥表示，你在路上就别多事了，开什么窗，开什么门，四面都合严实了，把自己关好了就别动，少添乱。
而该辆马车虽然通气性很差，但的确特别省事，宋观收到这辆马车还是挺高兴的，大哥懒得与他多说，给了他马车之后就随便打发走了，倒是三弟一直赖在宋观怀里不肯起身。
如今三弟，是彻底从宋府上搬了出来住到了大哥的道观里，之前三弟被养在宋府，据说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一条比较独特的习俗，宋观当时听这个习俗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所以也记得不大清楚，但大概意思就是，孩子如果在一定年纪之前就早早地离了祖宅的话，命格就容易被改坏。
现在三弟终于迈过了那个年纪，大哥自然就是要将三弟接走了。
以前三弟人在宋府，宋观见着三弟的时间也是挺少的，如今三弟去了道观，宋观见三弟的时间自然是越发少了。但三弟倒是很喜欢宋观的样子，明明以前也不太亲厚，见得面次数也少，偏偏现在每次见着了宋观的时候，他总是赖在宋观身上不走。
好在小孩子不哭也不闹，看着人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着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特别可爱，所以宋观也是挺喜欢逗三弟玩着的，尤其旁边还立着个大哥，宋观又不是很想和大哥聊天，自然和三弟玩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学堂里，便还是那个老样子了，街上的人画风很不正常，而学堂里的人虽然也不太正常，但至少都算面皮上过得去。也就是太后侄子太烦人，三天两头来找茬，宋观打人的时候，下手又不轻的，于是三天两头来找宋观茬的这个小傻逼，就被硬生生得被揍得跟只猪头一样，鼻青脸肿，且因为被宋观打得太频繁，导致他长时间都是如此状态，搞得别人提起小傻逼这个人，宋观也就只能记住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至于小傻逼原本是长什么样，他竟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又过两三日，因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的缘故，学堂放了四日的假期。
宵禁的条令在这些大节日的晚上都会被取消，大哥带着三弟出来玩，自然也就顺便捎上宋观。宋观是觉得这个节日挺好的，因为大家可以戴面具，面具一盖，于是就谁都不知道谁是谁了，多好啊。
也因为有面具的关系，所以这晚上宋观玩得心情挺愉悦的，没有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真是太清爽了。
月上中天，街上张灯结彩一片，宋观和抱着三弟的大哥正在一个小吃摊前买吃的，是一种粉丝，味道有些辣，烧法很特别，挺好吃的，宋观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吃食，想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了，他非常有兴致地来了一碗。
往碗中盛汤的大伯问宋观可有什么忌口，又问一会儿准备加一些什么配菜，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大哥怀中的三弟，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这孩子是多大了？看着有一两岁了罢。”盛满了一碗之后，又感叹了一句道，“你们夫夫两个，看着感情可真好啊。”
“……”鬼个夫夫啊！宋观有种始料未及被噎住的感觉，端着大伯递过来的碗，好半天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哦，其实，这是我大哥的来着。”又指了指大哥怀里的三弟，“那是我三弟，有两岁多了，”再补充一句，“现在差不多快三岁了。”
“哎，原来是兄弟啊，难怪感情这么好，”大伯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我这眼神，”他拿起了一旁的长筷子，又多夹了一些配菜放到了宋观的碗里，“小兄弟别客气，就当是叔叔赔罪的了，你还有什么想吃什么吗？尽管拿去就好了。”
宋观最后从大伯跟前离开时，端着两碗配菜快满出来的粉丝，而大哥对此倒是没做什么评价，就这么一直冷眼看着，然后径直走到了摊位一旁的空座位上。宋观坐下后，拿了一碗推到大哥跟前，还没说什么，就被大哥先一句“我不吃这个”给全都掐断了后面要说的话。
宋观看着跟前两碗分量十足的粉丝，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将两碗都揽到了跟前，结果还没吃呢，才刚拆开了筷子，就听到不远处人群一阵吵闹，宋观仔细一看，发现引起这骚动的是城里头巡视监管的金吾卫，这一队人行事匆匆的模样，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宋观有些好奇，就问身边的大哥：“大哥，你看……”
大哥冷冷地打断了他说：“都有食物了，还塞不住你的嘴吗？吃你的，别多管闲事。”
宋观：“……”
行行行，好好好，只要大哥你开心就好！
反正这周目，他就可着劲地在这个神经病大哥面前装孙子就是！
街上的古怪动静还在延续，倘若一开始只有这么一幕的话倒也还好，可到后来眼见着街道连禁军都出动了，可见是出了什么不小的大事，但就是让人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见着街上似乎气氛越发有些微妙，宋瞻皱了一下眉，换了一个姿势抱着了怀里的三弟，看着宋观说：“你吃好了？吃好了就别磨蹭，快些走。”
宋观其实吃了才没几口，不过既然大哥这么开口说话了，他便索性放下了筷子，两人起身，宋观重新把面具戴好，向大伯道过谢。
在离开这个摊位不过五步经过一个卖风车的摊位跟前的时候，宋观和一个低头急匆匆走着的小孩子撞了个正着。
那个小孩子被宋观撞得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宋观将人扶起来。这个小孩子面具都被撞得歪了一歪，他在被宋观扶起来之后，伸手先扶正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扶着宋观的手，小孩子开口了，那是很清脆的声音，带一种很软的口音，然后就这么软软地说道：“阵……我不要紧，你……”后头半句全消音了，带面具的小朋友透过面具眼睛处的这两个空隙处，直勾勾地盯着宋观一旁没戴面具的宋瞻。
宋观顺着小朋友的视线看到自己的大哥，自己心里头偷偷地脑洞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脑洞越开越大的趋势，简直不能好了。他赶紧将自己心里头的那个脑洞给堵上了，一脸正色地转头问宋瞻：“大哥，你认识这个小公子？”
宋瞻顺了顺怀里三弟的头发，没理宋观，只是看向扶着宋观手的锦衣小公子：“我原来还奇怪，街上的禁军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皇上在这里。”

第116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自然是没有见过当今的这位龙椅上的小皇帝的，眼见着自个儿搀扶着的这么一个孱弱小身板的小孩子，竟然就是皇帝，他倒是愣了一愣。
那小孩子脸上覆着的面具将一张小脸全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看不清表情，可那肢体言语的反应，的确是在认出了宋瞻之后，就瞅着像极了小白兔遇着大灰狼。
街上熙熙攘攘的一片人声鼎沸，这街角一处发生的事情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
小皇帝挨着宋观，不着痕迹地往宋观这边靠了靠，然后像是落了水的惊慌失措的小白兔那样，拉着宋观的手像攀着一段救命的浮木，望着昔日的贵妃娘娘，小皇帝有些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这孩子本来就声音偏软，如今见着了宋观他大哥，更是软得要化成一滩水状模样了，并且身体还在些微地发着抖，这颤抖其实并不大明显的，但是因为宋观是与他贴着，所以便感受得非常清晰。这只如同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小白兔”觑着宋瞻的脸色，强自镇定地开口道：“贵、贵妃娘娘……”
宋瞻抱着三弟，看了一眼揪着宋观袖子不放的小皇帝，淡淡道：“皇上可莫再提这二字了，贫道已是出家，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皇上说的是‘贵妃’，这称呼，如今贫道却是万万担当不起的了。”
小皇帝闻言张了张嘴，他本就是一直拽着宋观的衣袖，此刻更是将宋观的袖子抓揉成了一团，仿佛是紧张到了极点，就这么期期艾艾了半晌，说话还是之前结结巴巴的模样：“临渊……道长，我，我……”
没“我”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最后的发展是，宋观牵着仿佛被吓得掉了魂的小白兔皇帝，跟着大哥进了宫。
大哥说进宫就进宫，说带上皇帝就带上皇帝，一张脸就是通行证，都不用什么信物，简直进皇宫跟进自家大院似的。
之前说剁皇帝就剁皇帝，现在一照面就把这一个小皇帝吓得跟小鹌鹑小白兔似的，宋观不禁对神经病大哥肃然起敬。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位曾经的贵妃啊，实在是跟开了挂似的，他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的主角难道真的不是大哥？
小皇帝自打被逮着了之后，就一直如同蔫了的白兔一样，红着眼睛没什么精神。因为被宋观大哥逮着了，索性面具也不戴了。扯下了面具之后，小皇帝露出的那一张脸，果然同宋观听着对方声音所设想出来的大概模样，是一个款的，果真长得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小白兔”蔫蔫地牵着宋观的手，因为街上人多，所以宋观大哥就警告了宋观务必要看好小皇帝，将人牵好了别弄丢了，不然唯他是问。
有了大哥这吩咐在前头，宋观自然是尽心尽力地看着了小皇帝的。路上他就一直打量着红着眼眶，似乎是要哭出来的小皇帝，心想着，原来这就是大纲里主角受标配七个“葫芦娃”里的小皇帝啊，看着很有些娇气得像是一个小姑娘嘛，跟只小白兔似的，而且被大哥吓成这个样子，但仔细翻翻《剧情大纲》，大纲上也的确是说了的，这个小皇帝原本的确是软弱无能的，后来为了主角受才变得杀伐果断了起来。
宋观比照着《剧情大纲》，再看跟前的这一只小白兔皇帝，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只小白兔要杀伐果断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尤其日后的时候，还就是这个小皇帝，把身为丞相的自己给调任到了与敌国作战的前线上，然后给炮灰了。
宋观牵着此刻这个扒拉着他手，又红着眼眶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小皇帝，感觉心情颇有些微妙。
回宫的路上，大哥对小皇帝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开口说了的话也是不轻不重的几句，先问了小皇帝是怎么出的宫，又问是不是太皇太后帮衬着才出来的，然后还问了小皇帝这件事太后是否知道。
就这么三个问题，居然也能将小皇帝问得一张小脸都白了。小皇帝原本肤色就白，再白下去估计就能糊墙了，甚至那墙的色度可能都比小皇帝眼下这一张脸要暗淡一点。
皇宫这地方，宋观也是去过一次的，就是刚来的时候差点被砍头的那一回，不过他那时整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好，被人带路着过去，也没记住个什么，就记得那地方看起来酷炫极了，不愧是皇宫，diao diao哒。至于宫里头的那些人啊事啊的，宋观都不了解，而大哥也不会跟他说和皇宫相关的事情，他对皇宫里头人事的了解，也就局限在学堂里的那些同窗闲聊的时候，他在旁路恰好听到了那一星半点的片段。
比如说宫里头管事的是太后，如今皇帝还年幼，许多事都是应由太后经手的，并且朝堂之上太后也是垂帘听政。
当时反对的大臣很多，有些老臣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以死谏言，那个时候倒是太皇太后出来说话了。
众臣子一惊，尼玛太皇太后你这个时候出来是要做什么！
说起这个太皇太后，也是个挺神奇的人物。不过若是要概括一下这一位如今在宫中的作用么，却是很好说的。太皇太后他如今在宫中，也就是个闲人。
是的，闲人，向来是不过问事情的。
以前太皇太后还是太后，而如今的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向来是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当年的皇后来做的，至于后来成了太皇太后，他老人家便越发不管事情了。
这位太皇太后人生跌宕起伏得可以写成一本书，他老人家的出生并不好，只是一个偏远地方某个小吏的幺子，后来一步步攀到了皇后的位置，并不是说他多心机婊，反而是整个人不靠谱得让人怀疑，当年皇帝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么，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各方面平平无奇，除了脑回路构造清奇得让人想抽一耳刮子，其他根本一无是处的货色的？大家除了让人觉得，能看上这位太皇太后的人，是脑子简直进了水之外，实在是很难有其他想法。
举个例子吧，就比如说先帝还在的时候，某位妃子献舞，这一位太皇太后也是在场的，看完那妃子跳完之后，太皇太后说，这孩子身上衣服不错，给我了吧。然后就动手把那妃子当场扒干净了，还美滋滋地问旁边的人，我这么穿好看吗，是不是比刚刚那孩子穿得还要好看点？
又比如说，曾有两个妃子都错做了事情，先帝让她定夺怎么惩戒，当时太皇太后看了底下跪着的两个妃子一眼，说，就打那个蓝衣服五十大板子，白衣服的放走好了。先帝当时听到这话也是愣了，因为完全是不能理解，所以也就问了一句这是为何。
当时太皇太后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地说，穿白衣的那个比蓝衣服的好看那么多，你说我不打蓝衣服的，还打谁？
乍然听闻这样的理由，先帝也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问出一句，母后也不问是谁对谁错？太皇太后当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不用问了，长得不好看，肯定就是有错。
如此理由，先帝竟然无言以对。
种种奇葩例子举不胜举。
之前也是说了，太皇太后他是个闲人，一般就不管事，但倘若他是要管事了，那就是很让人头疼的了。做事不按理出牌先不论，还喜欢胡搅蛮缠，简直我去你妈个大西瓜。眼看着太后想要垂帘听政一事受阻，没成想太皇太后居然出面了，众臣面上没显现出来，但心里都是跑着一匹匹秃毛狂喊着“这搞什么”的神兽草泥马。
反对意见最大的一个年近七十古稀岁数的老臣，被太皇太后叫去谈了话，太皇太后嘴上向来是个没个把门的，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耍流氓的话，都能说得无比顺溜，直把那老臣气得犯了病。
隔了日太皇太后又回来跟众人说，禁止太后垂帘听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反对的人要全被拖出去在午门前被弹丁丁一千下，如果这样还有人能坚持住不晕倒的，那他也就赞成不许太后垂帘听政的决定。
众臣：“……”
以前的时候，虽然世家出身的太后，是向来私底下瞧不起太皇太后的，但明面上两人一直是属于两不相干，但经过这一件事，且不论太皇太后他自身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才出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总之太后确实是同太皇太后他老人家生了嫌隙。
但凡太皇太后折腾出什么妖蛾子了，太后总是会将一干相关之人惩戒得特别重。
如今小皇帝在太皇太后的帮助下居然出了宫来玩，而太后此前对此一点都不知情，可以预见小皇帝此番回去之后，能见着太后他如何震怒的一张脸。
宋观大哥也不问小皇帝为什么明明很害怕太后生气，还配合着太皇太后胡闹出了宫门，总归一路便这样没什么话地来到了皇宫门前。
眼前的宫门实属巍峨，大哥他命人去通报了，然后在这前后交接的空档里，大哥他将一直抱在怀中的三弟交给了宋观，说是让宋观带好三弟自己回家。
宋观也觉得的确是没自己什么事情，非常乐意早点滚蛋，只是没成想他刚接过三弟抱在怀里，那前来接引的太监便先是一步出现在了他准备离开之前。
这人能出现得这么速度，显然是之前便已是得了吩咐等在此处。
领头的那位公公陪着笑走至他们一行人跟前，先是给如今已是临渊道长的宋瞻行过了礼，待直起了身子，又说是太后知晓了临渊道长来了，也知晓了宋二公子宋三公子是一并跟着的，既然来都已经来到宫门前了，不如一道进来，也好方便太后向寻着了小皇帝的他们一行三个人一起道个谢。
话说到此，宋观就见着自家大哥回过头盯了自己一眼。宋观心想着卧槽我又怎么了，不过大哥虽然盯了宋观一眼，但没在人前说出什么很难听话来，也算是给足了宋观面子。
之后由着这位公公一路接引入宫，大哥和小白兔皇帝是一齐被领着去见了太后，但是宋观抱着三弟被留在了外头先等着。好吧，等着就等着吧，但是等了那么久还没个音信是要闹那样？
宋观等了许久也是等得有些烦了，便也就是这时，外头一声唱名的通报，“太皇太后娘娘到——”
四周宫柳如烟，借了夜色凭着盏盏琉璃宫灯，哪怕是再生机盎然，于着森寂的宫中，也是被渲染出了一种孤冷的味道。
太皇太后素来在宫中走动，便是凭着所谓的兴致，想到哪儿便去哪儿，也不许人来清理宫道，若是半路遇着什么人，那也就遇着了，不需清场子，自是不摆那太皇太后的架子。
这层层台阶之下，宋观听着了那一声唱名的时候，他正等得耐性全失，属于心不在焉，于是听到那唱名的第一反，应自然不似这世界其他人那般的是个下跪的姿态，他先是抱着三弟转过头，所以便就这样避无可避的，就与那位传闻里头行事没个谱的太皇太后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来人似乎是极其畏寒的模样，这夜里披了一顶狐裘，纯白得没有一丝杂毛，可偏偏手里却握着一把纸扇，面容倒也算是俊秀，只是上了一点年纪，而且表情不正不经的，倒像是一个分分钟就要调戏良家夫男的纨绔子弟。
宋观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应该要下跪的，节操这种东西早就拌饭不知道被他啃了多少口了，所以宋观跪得来是毫无压力。说跪就跪，宋观往旁边挪了几步，然后抱好了怀里的三弟，一撩衣摆就非常潇洒地跪下了。
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就不是他不想生事，事情就不来找他的。偏偏那渐近的脚步声和着衣料于行走间摩挲的细微声响，还就在经过宋观跟前的时候停住了，宋观没有抬头，先听到头顶上传来的说话声，果然这位太皇太后说话的模样，与其看起来仿佛是纨绔子弟的外表还真是有点匹配。
太皇太后停在宋观跟前笑了一声，痞里痞气地开口说道：“哟，这又是哪个宫里头的？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从没见过呢。你倒是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让哀家瞧瞧是哪个宫里头的美人啊。”
宋观感觉自己要被雷死了，他抬了头，还没开口说话，太皇太后又笑起来了：“你倒也有意思啊，脸上还戴着面具，莫不是毁了容的罢？能丑成什么德行，也是让哀家看个一眼，好图个乐子，你说是也不是？”
说着便直接伸手一把揭了宋观脸上戴着的面具。
大楚后世的史书里对于宋二公子这个人着墨不算多，也不算少，史官称宋二公子一生便是一则传奇，无论是生时的异象，年少时便担任丞相，又或是最后为国捐躯的结局。但除却这一段正剧色彩的悲剧，为后世人更加感兴趣的，大约还要数宋二公子的姿容风月之事。野史里是如何说的先且不论，然正史里白纸黑墨地的确是记载过这样两件事情。
一件是关于剑舞。
宋二公子少年时一曲剑舞，独步天下，京都人士闻其姿容，观者如堵，掷果以示爱意一事，也是因为二公子受伤一事而从此有了限制。
至于另一件事，便是太皇太后第一次见着宋二公子的时候。
史书里的这一段描写寥寥几字，那是太皇太后头一回见着宋二公子，彼时皇上离宫去了民间花灯节的夜游之会，而宋二公子作为后来找到皇上的人之一，自然也被召进了宫。
那一日明德宫前，一百零七级台阶之下，去见太后的太皇太后，偶然遇见着了候等在一侧戴着面具宋二公子。二人相遇，也是太皇太后闲着没事，硬是去摘了宋二公子的面具，却是不想这一摘过后，竟是一时失语，半晌过后才猛然回神叹了一句：“美哉啊，少年。”
明德宫前，琉璃灯下，宋观当时遇到情况的确也与史书上记载的差不了多少，而这史书能如此真实地还原当时情景，也都是因为那是太皇太后他自己后来跟人说的。
这也当真是不容易的了，向来做人做事说话都脸皮厚得没个形样的太皇太后，在摘了宋观脸上的面具之后竟也会一时失语，那一句“美哉啊，少年”他是感叹得发自肺腑，与史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可惜把宋观喊得一身鸡皮疙瘩。
在宋观看来，当时的情况，就是太皇太后用一种目光都快长出了舌头眼神，将他从头到尾舔了一圈，擦，尼玛太变态了好吗！简直要晚上做噩梦的节奏啊！

第117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这一趟进宫进得颇为蛋疼，那太皇太后也是个不要脸的，见他之后，竟是没脸没皮地抓着他的一只手不肯放。
若不是后头三弟哭了起来，还不知道这个人要抓他的手摸到什么时候。
宋观借故挣脱开了太皇太后的手，可他这么两手抱着三弟哄着了，的确是没多余的第三只手，可以给太皇太后娘娘来摸着。但这太皇太后为了吃豆腐也是蛮拼的，见状就跟个牛皮糖似的，直接贴上来一手揽着了宋观的肩头，又因为太皇太后人够高，他这么一揽，倒是直接就将宋观揽成了一副搂在怀里的模样。
宋观：“……”
宋观简直想伸手直接捅穿了身后那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的太皇太后的那两个鼻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情绪影响到了三弟，之前一直很安静窝在他怀里跟只布娃娃一样的三弟，此刻在他怀里开腔哭得脸皱成一团之后，隐约有声音越哭越大之势。
小娃娃抽抽噎噎地双手搂住宋观的脖子，有些口齿不清地哭着叫了一声“欢欢”。
宋观忙抱紧了他，颠了两颠，嘴上说着不哭不哭。不曾想前儿个太后娘娘将他凉在门外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出来，三弟这一哭，倒是直接把大哥给哭了出来。
宋瞻出来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强行半搂着宋观，缠问宋观他三弟口里的欢欢是谁，是小狗小猫还是布偶娃娃。宋瞻踏上台阶，正见到这副画面，他脚步停顿了一下。而宋观简直被这不要脸的太皇太后逼得抓狂，正巧回头看见大哥出来，于是立刻就跟见着了亲妈似的，就抱着三弟要往大哥这里扑。
奈何太皇太后手劲特大，愣是拽着了宋观还就不放手了。虽然宋观很想糊这位太皇太后一脸，但也就只能心里头假想这样的画面，实际面上还得挤出笑来。好生气哦，可是还是要微笑。虽说是皮笑肉不笑，但也得做足了脸面，宋观说：“太皇太后，家兄已是来了，想来是来寻三弟的，可否容我将三弟带过去？”
那太皇太后正搂得正过瘾，哪里肯松手，只说：“这个不急，你方才还没同我说‘欢欢’是个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那个臣子的家属？是否婚配了？都多大岁数了？还有没有表字？”
宋观简直想报警，尼玛这个太皇太后怎么回事，倘若只是单纯地拉着人的手，或是单纯地搂着人肩膀那也就算了，偏对方小动作还不断，手掌贴着的时候，那手指便是勾着摩挲着打着转，简直摸得宋观毛骨悚然，这除了是变态不能有别的解释了。
这厢是宋观和太皇太后拉扯个不清，那一厢大哥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完了台阶。当大哥站宋观跟前的时候，宋观简直不能比见到亲妈更亲切，一句“大哥”喊出口，这绝对是他来到这个周目世界之后，喊得最情真意切的一次。
这太皇太后也是有趣，抬头见着了宋瞻倒是愣了一愣，看样子竟是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宋瞻了。太皇太后之前手还搭在宋观肩膀上呢，整个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此刻见着了宋瞻，居然还能记得是将自己丢掉的脸皮子捡了回来，竟然还知道收敛一下，将搭在宋观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
太皇太后咳嗽了一声，将手里的折扇一合，敲击了一下右手的手掌心，收起了之前对着宋观的流氓样子，一脸讪讪地对宋瞻道：“你今日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宋瞻瞧了太皇太后一眼，只是一脸冷淡地对宋观说：“过来。”
宋观闻言立刻甩开太皇太后这个老变态，抱着三弟站到大哥边上。
太皇太后看到宋观站过去，呆了一呆，然后之前一直当机得没法运转的大脑总算是可以运作了，太皇太后不可置信地问宋瞻：“这是你弟？”
宋瞻接过宋观怀里的三弟，给三弟擦了擦哭花了的脸，根本懒得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不在意，依然是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见过你弟啊，他以前不长这样吧？而且你弟他……”
后半头那些个不好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知是顾及宋观本人就在场，还是宋观这壳子的原主的确是性格一言难尽，太皇太后又抬头看了宋观一眼，一脸遗憾得不得了得样子：“怎么就是你弟了呢，我可不喜欢你弟那性格啊，”然后不死心地又看了看宋观，一脸挣扎了许久的表情之后，接着摆出了一副做出极大牺牲的模样，“算了，能长成这样，性格差些也无妨……”
宋瞻正给三弟擦脸擦了一半，闻言停了手上的动作，冷笑一声，直接一脚踹上太皇太后的腿：“你又发什么疯。”
这一脚踹上去，竟然是把太皇太后给直接踹得飞起，不仅是飞起，并且还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宋观：“……=口=！”
我去，殴打太皇太后啦！
太皇太后被踹了那么一脚，跟没事人似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笑嘻嘻地又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雪白的狐裘，对宋瞻说：“你也多少给我注意点啊，这可是我的新狐裘，贵着呢。我说你呢，你生什么气啊，你以前不是……”太皇太后撇了撇嘴，“不让就不让，小气鬼，这么凶干什么。”
这少女气息的娇嗔是肿么回事！
尼玛他这没有看错吧，这是打情骂俏对的吧！
虽然他大哥打人的时候下手是重了一点！
而且对方还是太皇太后！
但这的确是打情骂俏没有错的是吧！
宋观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知道太多了，他还在脑补大哥与太皇太后不可说的故事，在这脑补得停不下来的当口上，不曾想大哥突然回头横了他一眼：“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我上去，太后还等着你。”
宋观被大哥那横过来的一眼给横得一个激灵，因为他正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所以大哥这一眼看过来使得宋观产生了一种考场上打小抄被老师抓包的错觉，他忙应了一声“是”，正要转身踏上台阶，却不想被太皇太后手快地一把从背后拉住了，宋观手脚的确还算是灵敏的，但比力道绝对是敌不过这简直是天生怪力的太皇太后，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吃什么长大的，愣是将宋观拽得一个趔趄了，然后强行将宋观拉转过身，就那么在宋瞻的眼皮子底下，嘴一撅，直接亲上了宋观的脸！
宋观：“……！！！”
这还是宋观反应足够迅速，于这电光石火之间以迅雷不及QQ旋风之势一扭身躲开的结果，要不然他可就真的给这个老变态给直接亲嘴上了！
有一瞬间大哥的脸色阴沉无比，他一把拽着了宋观将人拖到了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顺便把三弟塞回宋观怀里去了。他挡在宋观跟前，看着太皇太后，声音都比平时冷了一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皇太后意浑不在意地嘻嘻笑了一下，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无不可惜地看着被宋瞻挡得只能看见衣袖得宋观，说：“唉，也不知道将来便宜哪个。你气什么呀，我不就亲一下吗，都还没啃上嘴呢，我就是尝尝味道，你就这么宝贝你弟啊？”
“去把脸擦一擦。”宋瞻从怀里拿出了一方巾帕，直接丢在了宋观脸上，而后冷笑着转身，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着太皇太后，“你有胆子亲，想必也是有胆子不跑的。”
宋观：“……”
宋观抱着三弟立在明德宫前，一脸囧囧有神地看着大哥一撩袖子，直接把太皇太后揍到满院子地抱头鼠窜，这宫里头边上站着的小太监们，一个个都不曾吱出一声，全都低着头一副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庭院之中，原本之前还有三弟断断续续的哭声，作为这一场动作大片的背景音乐，但到后来三弟也是哭了许久哭累了，便没了哭声，于是这一方空间里，便也就只闻得太皇太后被暴打得嗷嗷叫的声音。
宋观安抚性地拍了拍怀里三弟小小软软的身子，三弟搂着他的脖子哽咽了一会儿，本来眼下就是小孩子应该睡觉的时间了，软软小小的三弟抽抽噎噎地喊了一声“欢欢”，小脑袋贴着宋观脸，这孩子将下巴搁在宋观肩膀上，没有什么力气地又小声抽泣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就这么睡去了。
宋观摸了摸三弟的头，看着几乎要被揍得满地打滚的太皇太后。这原主的大哥绝逼是主角吧，一刀捅死了皇帝，连太皇太后都敢揍，难怪平日里揍他跟玩儿似的，这世界上除了原主已经意外死掉了的老爹和父亲，还有谁是大哥不敢揍的吗？！
想想他在大哥面前一直跟个孙子似的，再看看太皇太后，他觉得自己在大哥面前装孙子，也不算很丢脸的……
这大楚皇宫里上演的这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暴行，自然是没有任何人来制止。最后宋观一行人再进了明德宫的时候，一侧的太皇太后鼻青脸便是肿得如同猪头一样。
作为揍人一方的大哥一脸冷淡得不得了的神情，端方得好像人不是他揍得一样；而被揍一方的太皇太后，扯着自个儿身上已经泛脏的白狐裘，则是嘻嘻哈哈得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肿过脸一样。
冲击多了，也就是能淡定了。宋观实在猜不明白为何大哥能diao成这个样子，但是这个问题也不是非得知道不可，可以肯定的是，大哥越厉害，他当上丞相的可能性也是越大的，所以只要这一点有保障就可以了，别的管太多也没必要，一个草包的炮灰丞相也是不需要知道太多东西的，知道太多东西，没必要，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好处。
迈过明德宫的正门门槛，可以看见室内被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日，这于宋观而言是见着宫中太后的第一次，他迈入室内，抬头首先看着的了便是坐在最上首的太后娘娘。一眼匆匆瞥见，便低下了头去，宋观是完全没瞧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的，概因一眼看过去就只能看见一坨明黄色，尤其太后娘娘头上还簪着同样明黄色的发钗，烛光一照，给人印象就是明晃晃地反射过来简直要闪瞎人的狗眼。
三人进门，也就只有宋观要行跪礼，宋观是跪下了，他跪着听着一旁的太皇太后和座上的太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嘴上一番刀枪，虽然话说的是那些话，但连在一处却委实也是让人听不明白。两人说了也是有一会儿了，太皇太后突然嗤笑一声：“就你多事，你倒是想让宋二跪到什么时候？”
太后也不理会他，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凤座，就这么亲自将跪着的宋观扶起来了：“你看我，光顾着和太皇太后说话，倒是将小公子给忽略了……”说着笑了一声，声音很是温和的，像清泉，并且带一点笑，“怎么还跪着，都是一家人，自然是不用多礼的。”
太皇太后心里头将太后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喊对方是小狐狸精，假惺惺。
蒲太后才不管太皇太后心里是如何想的，他这一边将宋观扶了起来，之前坐在凤座之上，蒲太后一点都没有注意进门的宋观，只是垂眸摆弄着茶杯，摆足了太后的高冷姿态，再后来宋观跪着，他也没瞧仔细，此刻毫无准备地近距离将人扶起来一眼看着宋观，一时错愕之下竟是呼吸都乱了，连带着手上一个用力不稳便掐着了宋观的手臂。
宋观被掐得皱了一下眉，太后见状立时松了手，稳稳了心神，笑道：“二公子……倒是长大了。哀家还记得原先见着的时候，二公子还不到哀家胸口呢。”
毕竟那失态也只是一瞬，蒲太后将那一瞬的失态掩盖得很好，甚至因为站立的这个角度问题，都没叫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注意到。
他不动声色地目光在宋观脸上流连着打了一个转，便收回了视线，之后谈话该怎么就怎么，与一旁的太皇太后说了起来，竟是再没有多看宋观一眼。
之后其实都没宋观什么事情了，他百无聊赖地站在大哥边上。三弟肉呼呼的小手捏成了一个小拳头，睡得呼哧呼哧的，口水都滴答了下来，沾在大哥的衣肩上，目光越过三弟，可以看到依旧跪在空无一人的凤座跟前的小皇帝。
打从宋观进来之后，小白兔一样的小皇帝便是一直是那个姿势跪着的，看背影肩膀都是一抽一抽的，想来是哭得厉害，可偏偏就是没什么声音，看着有些可怜。
宋观瞄了一眼小皇帝，然后因是看到三弟睡着流下的口水了，便拿了巾帕给三弟擦擦，可惜手上这一方巾帕还没沾上三弟的脸，就叫大哥一把拍开了手，宋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帕子方才是用来擦过被太皇太后亲了的脸的，估计大哥嫌弃的就是这个。
真是事多。
宋观略感无奈地，伸手进怀里去拿自己的还没有用过的巾帕，不想一个手没稳住，倒是不小心，将今日花灯节在街上买的一个小玩意儿给翻着掉出来了。
那四方的木雕格子骨碌碌滚着还弹跳了两下，就这么滚到了前头跪着的小皇帝脚边，宋观迈了一步想去捡起来，但是被大哥拉住了。这边微小的动作倒是没叫太后他们注意到，小皇帝顺着脚边的四方木雕格子滚过来的方向，抬眼看过去，瞧见的便是宋观有些歉意的一个下意识的笑。
总归这一趟进宫，碰见了太皇太后也真是让人蛋疼。偏偏太皇太后老人家还就盯上了他，三天两头要召他进宫，大哥对此的反应是冷笑着让宋观别去理会这些，但太皇太后老人家几次都没请动，也是开始了另辟蹊径，这不隔了几天，宋观正和小饼说着晚上要吃什么呢，太皇太后居然手段强硬的，派了两三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公公，直接将人堵在学堂门前给将人绑走了！
我日啊，这是人干的事情？！
不过他被绑着进了宫之后，那脸上鼻青脸肿痕迹越发严重了的太皇太后，也还没对他怎么样，因为太后娘娘赶来得是相当及时。
事后宋观向太后道谢的时候，太后只笑了笑说他与宋瞻情分不是一般，自然要多照看他一点，又说是因为东仪赶来跟他说了这事，他才能这般及时赶到。
宋观是记不大清东仪这个人是谁，想了一会儿，且脑子转了好几个圈，才扒拉着整理出来，那好像是小傻逼的名字，小傻逼的名字是蒲东仪的来着。
再说，因太皇太后胡闹得厉害，他老人家被抢了人之后，正亲自守在太后的明德宫前，怒骂太后不要脸，宋观为此一时也是不大好出去了。太后面对太皇太后这样无理取闹得行径，也很没办法，有些为难地说道：“之前已是强硬地将你从母后他手里，将你带了过来，这会儿怕是也不大好再顶撞了。你也别急，哀家已经着人去寻你大哥了，他是有办法的。”
于是宋观便留在了明德宫，太后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笑说他拘束，然后让宫中的小太监带着宋观去了偏殿，说是不拘着他，那边有一个书房，让他尽管随意自处。
宋观进了书房，这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老旧檀木的味道，他坐了一会儿，注意到书架上累着许多书本，因也没旁的事情做了，便站起来，在那满满好几个柜子的书架前挑来挑去，但最后也没什么想看的，就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在了一侧的藤椅上看了起来。
不过这书也没看多少，宋观在藤椅上，一摇一摇地睡着了。谁让春光太好，尤其午后，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了。
宋观一觉醒来，大哥已经揍过了一番太皇太后，这么个时段，是来领他回去的节奏。宋观同太后娘娘道过别后就离去了，路上大哥问了宋观整件事的发展过程，宋观将事情讲了一遍之后，大哥也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这一回大哥的确揍得太皇太后是有些下手狠了，太皇太后很是安分地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是伤好了之后，又是“旧死重作”，想尽各种办法非得将宋观折腾进了宫里，也是越挫越勇，不过幸亏每次都有太后娘娘中间横杠一脚，每次都那么凑巧的，简直气死太皇太后。
这样一来二去，宋观倒也是同太后娘娘算是熟了起来。因为承了太后娘娘这情，所以他如今在学堂里也不怎么揍小傻逼了，以至于后来小傻逼脸消肿之后，宋观一时都有些认不出对方。
只不过小傻逼依然是嘴比较欠的那种，宋观曾为着上次太皇太后的事情，给小傻逼道过谢，因为是小傻逼去跟太后娘娘说了，他在学堂里被太皇太后强行带走这件事的嘛，不想小傻逼听了他的道谢之后，只说：“你谢什么，我也不过是对你招蜂引蝶的行为，看不过眼而已。”
宋观：“……”反正这娃就是挺欠打的，看着闹心。
这一日又因为太皇太后的缘故，宋观再次出现在了明德宫的偏殿书房里。金兽熏炉里燃着沉香，他翻着《大楚博物志》，那内容对宋观来说算不上吸引人，但也不算太枯燥，可以是可以看的，但看得久了也是会犯困的，所以宋观看着看着便睡过去了。熏炉兽口之中一线轻烟袅袅升起，沉水香氤氲，他睡着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人的脚步轻得好似没有声音。
一侧的西窗隔纱之上，映着外头树影摇动的绰约影像，西窗之外偶有一声鸟鸣，蒲太后看着窗下藤椅之上那个将书盖在脸上了的人，笑了一下，他走过去替人将书取下。
太后娘娘其实眉眼生得很是浓丽，尤其眼角还缀着一颗泪痣，瞧着很有几分罂粟花开般的危险。大抵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生得是有些偏于不大端庄的妖气重的类型，所以人前的时候，总是刻意收敛了笑得对人无害些，便有意中和那危险的气质。
此刻他面上显出来的笑容不像平日里那样敛收，是不作修饰的一个笑，太后娘娘看着藤椅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宋二公子，微微俯下了些身子，他手指触着了那睡得暖烘烘的脸，那样温热的肌肤。
宋家的两个公子他在进宫之前都曾经见过，然，当初一眼看见的，似乎便只得宋瞻一人，宋家的这个二公子籍籍无名，印象里似乎便只是一个形貌都落了下乘的人，万万比不上宋大公子的万分之一。
一个人小的时候同长大之后可以相距这么远吗？蒲太后带着这样问题，手指拂过宋观的眉眼。其实宋二公子没有表情不笑的时候，就比如像现在睡着了这样，眉眼生得很是冷清。宋瞻也是一样，宋家的这两个人于面容上确乎是一个类型的，只是宋瞻清冷得带着一种锋芒，而宋二公子却是清冷得仿佛置身事外。
真是奇怪的感觉，明明这个人并不是冷漠得遥不可及，蒲太后有时候真是爱极了对方某些时候，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些小表情，或是含笑的模样，或是这人看着人时毫不自知的明亮眼神。然而这个人又确乎给他的感觉，是仿佛随时都会抽身抛下身后所有一切，就这样离开了的。
很矛盾，因为是如此，所以很容易让人生起一些压抑的想法。
藤椅上的宋二公子睡得很熟，偏白脸颊上透着点红晕，是还带着少年气息的模样。
蒲太后在藤椅边蹲下身，他握着了藤椅上熟睡人的手。
他觉得自己这状态不正常，是的，不正常。
蒲太后过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执着于皮相的人，可自见了面前这人第一眼开始，便有什么东西是失控了，就像此刻他心里那些暗涌的情绪一样。
他这一辈子都一直规划得条理分明，一步接着一步，无论是当年入宫，又或是后来的蓄意接近贵妃，这一生都在精确的掌控之中，哪怕有所偏差，也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可是如今这样的人生，却居然出现了无可预测的意外，他甚至是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词是叫“一见钟情”。
无可控制的压抑念头，他想将他关起来，锁起来，怀着这样不可告人的想法，同时也想要将一切好的东西都堆在他的脚下。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选择，但也许可以将他锁在书房里，看他翻着书本或者写字，应该会是抑郁的样子，然后在书房里强暴他，就在这样的藤椅上，逼着他哭出声来，承诺自己哪里都不会去，就只会待在这里。
这样的想法光是想想都令人兴奋得血脉贲张。
蒲太后看着跟前那张熟睡中的脸，他看了许久，真的是许久，然而日落烟华，最终的最终，他也只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其实无论他心中是怎样想的，都没任何用途，他的身份在此，他是大楚的太后娘娘，所以这一切，以上全部的一切，也都只能止步于想想。

第118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太皇太后他老人家，隔三差五时不时的就要作一作妖，但又因太后每回救人都相当及时，所以太皇太后作出来的幺蛾子，始终都还不算太惊人。宋观反复跟自己说，就且当这是生活调剂，权作是免费的猴戏，别人想看也看不了呢……虽然他一点都不想看，但也只能这么苦中作乐地想一想了。
万不曾想太皇太后居然撒疯撒到朝堂上去。
居然还提了他的名字在那儿发疯……
宋观无故躺枪。
真的是非常冤的。
彼时秋深霜气肃，木落万山空，时值秋日，艳阳高照，宋观这一天却并未去上课，而是停了课正在家中接受大哥的训话。
这一次的起因，是太皇太后作妖，在朝堂上大声嚷嚷着提议要求换丞相。
当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理取闹的要求，自是被朝臣们否决了，由此太皇太后为了说服众人，便列举了种种理由，他老人家嘴炮开得很厉害，拉得一手好仇恨，间中无数人躺枪，其中自然包括如今还在丞相位置上的李老丞相。
此事本来是和宋观没什么关系，但关键是后来被太皇太后提名了丞相候选人，是宋观。宋观觉得这件事自己是非常非常冤的，虽然他本周目的终极目标就是当上丞相，然后把主角受这样那样，但他对现在太皇太后弄出来的事情，真是半分不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被掺和”进去，却又要莫名其妙的被大哥骂，有他这么冤的吗。
于是现在的状况是，经过太皇太后这一战，无论以前人们知不知道宋家的这位二公子，至少现在宋观他似乎是彻底出名了，但这出名出得甚是负面，他现在的名声十分得不好听，朝堂上那些鄙视憎恶宋观的人，若是一人一口唾沫，那定是能将宋观喷得体无完肤。
宋大公子——如今的临渊道长，宋观他大哥——当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早朝已是结束，这一场闹剧就这样闹过了一出，成了一个已发生不可修改的既定现实。然后接下来从清晨一直到傍晚，这期间，大哥他收到了数不清的书信，底下的人将事情发展上书信件有之，某些大臣对此事发自内心感想之信有之，一封叠一封，总之到现在，这一大叠信件都被大哥整理做了一堆之后，拍在了宋观的脸上。
大哥对宋观就只有一句话：“你自己看。”
宋观被这一摞信件糊了一脸，如今秋日天干物燥的，这信纸边沿擦着他脸竟在不留神间，于他秋季里相对来讲是脆弱的肌肤上，蹭出了一道血痕出来，不过伤口极浅，他自己本身都没察觉。
宋观捧着这一堆洋洋洒洒自砸他脸上之后飘落下来的信件，无比庆幸，幸好这不是什么十分厚实的书籍，不然他真是分分钟被大哥砸到脸凹进去的节奏。
大哥平时情绪全都不外露，鬼畜也鬼畜得非常冷漠，估计这一回的事情是着着实实地踩了他的雷区，宋观都觉得大哥看着自己的眼睛里简直有怒火在烧，总感觉下一秒大哥就要举起实质性的火把他烧死了啊！really可怕！
但这事又不是他的错。
宋观心中腹诽，面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手中那一叠纸上头的最上面一张纸，放到跟前一看，一看就成了一脸的“……”。
这纸张好巧，写的就是太皇太后在早朝太极殿上说的事情。上头说，太皇太后提议要另立新丞相，大家都不同意，他就开始撒泼打滚那个不停，那架势就只差没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后来李老丞相说了太皇太后一句，太皇太后还撕上了老丞相的胡子，说丞相一脸褶子瞧着就跟老树皮一样，年老色衰长得锉，这面貌实在是有损国体，且上了年纪脑袋也不大好使，老是痴呆办错事，偏偏都这样残成豆腐渣了，还霸着丞相的位置不下来，不知道将老屁股挪一挪好腾出位置给新人们升迁，实在是不要脸极了。
可怜李丞相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心脏不好，直接被气得昏厥过一次。太极殿上乱糟糟的一片，太皇太后这嘴炮还不停，损完李老丞相又开始损别人，一个一个开嘴炮过去，最后把人骂了个遍之后，便拖拉出宋观这个名字，那，以前宋贵妃他二弟人就很不错，你看看你们，反正你们就看着办吧。
宋观看到这里也是醉了，大哥火气极大地对他说道：“你给解释一下。”
要他怎么解释啊，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吗！
大哥看宋观光是沉默不说话，火气更大，他似乎是想揍宋观的，但最后居然没直接开揍，只是忍了忍，抽过宋观手里握着的那一堆纸，又用力拍回在宋观脸上：“太后和我说，你之前，的确有跟他们说过你是想当丞相的，我问你，可是确有此事？”
“……”宋观听到这话，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从背后捅了肾一样，有点生气，简直要张嘴就骂“我靠这挟diao’砸”。太后你干什么也来掺一脚啊，还嫌不够乱吗。再抬头一见大哥一副要炸了的样子，宋观心想难道这次他是要被大哥给揍死的节奏吗，他一头冷汗的，忙说道，“大哥！……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诚然，宋观的确是有说过自己的政治理想抱负，不过那也没什么吧，那个时候只不过是刚好闲聊的时候聊到了一下，难道还不许人有远大的理想吗。宋观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聊天聊开心要多嘴说这个，现在好了，莫名其妙躺枪，还解释个不清楚，真是比窦娥还冤，
为了避免大哥神经病又发作将他吊起来打，宋观非常仔细的，战战兢兢将所有可能相关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并且发誓表示自己和太皇太后绝对没有关系，他根本不知道太皇太后在发什么疯。
大哥说冷笑：“我倒不知道，你原来是想当丞相的，竟是连太皇太后都知道这一点，要为你说情。”
宋观表明立场说：“我的确是不知道太皇太后怎么回事，大哥我发誓。”
大哥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袖手盯着宋观看了一会儿。
大约是先前怒了这么一会儿，也是大动肝火地累了，所以现在几句对白下来，大哥倒没之前瞧着那么生气，因为冷静下来，所以大哥表情又有趋向于漠然的趋势。
他看着宋观，一点点冷静下来的神情，大有“你到底怎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的意思在里头。宋瞻用那压迫性的视线盯了宋观许久，最后只冷着声说：“你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你以为，你若是当真分不清轻重地同太皇太后有了点什么，我还能让你像现在这样，不缺胳膊少腿地立在我跟前？”
宋观：“……”怎么办，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大哥说完这句话，不再看宋观，只转过身，道：“学堂里先生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这几日你就安分待在府上哪里都别去，我说这些，你可是记下了？若是让我知道你又乱跑惹出些什么事情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大哥冷冷笑了一声加重了语气，威胁意味十足，“若是叫我知道你又惹出事来，宋观，你这两条腿也是不需要再留着了。”
宋观听了这威胁的话，心里又忍不住腹诽了好几句，不过嘴上倒是应答地很干脆，他说：“大哥的话，我都记着的。”
一连下来几日，宋观都很老实地被大哥看着待在宋府没出过门，不过这当中有不少人上门找大哥求见，但是都被拒绝了。
大哥对外的理由是在家中管教二弟，而官方理由里“正在被大哥管教着”的宋观，倒是没受什么惩罚，他其实也就在院子里，每天吃吃饭，跟着大哥发一会儿呆，然后再完成一下小饼从学堂里带回来的作业，闲得十分无聊。
晚饭的时候，宋观都是跟大哥一起用餐的，这一日，宋观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三弟，于是就问起大哥这件事。
大哥说三弟还在道观里，自是有人照顾的，然后又拿着筷子，瞥了宋观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三弟可比你让人放心多了，你以为谁都是会像你这样，弄出这么多事情的吗？”
宋观讪讪闭嘴安静继续低头扒饭吃。
到第三日的时候，有人向大哥汇报说，朝堂上，有人参了大哥他一本。
大哥听了这事，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手指握着茶盏转动一圈，然后“哦”了一声，说：“叶御史？”
汇报人的人说了一句“是”，便道叶御史今日上书是如何痛斥宋家家风不正的，不过，当然，叶御史主要骂的人是宋瞻，宋观是带着一并骂起来的。
这叶御史也是挺拼的，一副豁出命的架势什么都敢骂了，先说之前贵妃尚未出家之时，就是祸乱朝政的人，骗得原本还算贤明的先帝，成了到后头事事都听他的昏君，还骗得先帝将虎符给了他，这种后宫妃嫔掌握虎符的事情真是让人闻所未闻，且他身为贵妃，竟然还不阉割，叶御史各种暗指贵妃他原本在宫中肯定行为不检点，并且先帝对贵妃那么好，但贵妃根本就没有心，对先帝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爱先帝。再后来先帝死了，本来对先帝一点都不上心的贵妃，就出家开始了装情深的路途，说什么青灯常伴，说什么给先帝祈福，其实都是放屁，这贵妃根本没有心，反而惺惺作态玷污了先帝的一片情深，真是不要脸极了！
叶御史洋洋洒洒一大长串怒骂，又说宋家长子与当今太后入宫前就相识，两个人之前就不清不楚，非常可疑。现在先帝死了，鬼知道这两个人会怎么搞。
叶御史骂完了宋家的长子，就开始骂宋家的二子，说宋家两个已经死掉的老头怎么那么坑爹，留下三个娃，最小的那个还没长开，但如今大了的这两个就坑爹得很，可见日后长大了也一定不是个好的。
叶御史说，大的那个祸害人一手好本事，把先帝迷得什么都不记得了，次的那个，倒是将宫里的头太皇太后给迷傻了。那个太皇太后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见着稍微长得好看些的男子，就口水滴答对方说什么都答应，简直是被阉掉的丁丁直接跟大脑联通合体了，都他妈的不能好了。
间中略去无数字，然后叶御史总结，如今朝堂上要么就是些脑子不清楚的，要么就是些脑子还清楚，但是抱着所谓“明哲保身”态度一声不吭的超级大软蛋，只有他是傲骨铮铮。他就是什么都敢说，他就是什么都敢做，他就是这么diao。现在他骂了那么多不能骂的人，又倒豆子似地倒出这么多宫闱秘闻，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一回骂得好爽啊，这些话他都憋了好久了好吗，反正他也是孤家寡人，上面没有老的，中间没有跟自己作伴的，下面没有小的，太后你要砍就砍把我砍掉好了，呵呵，老子就是这么拽，就是这么酷炫，就是这么不要命，尼玛你来杀我呀哈哈哈。
宋观在一旁听得差点喷茶，觉得这人也是碉堡了。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大哥脸色，发现大哥居然神色非常平静，只是让汇报的人下去，然后眼微微一抬，将正偷偷摸摸打量他脸色的宋观给抓了个正着，大哥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道：“你看什么？”
宋观摸了摸鼻子，据实禀报：“我在看大哥有没有生气。”
大哥淡淡道：“就这么点事情，我还不至于生气，倘若这世上真有什么人能气死我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第119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如今这朝堂之上，叶御史是丢开了自己身家性命地在那里上书痛骂，上至太皇太后，下至朝臣外戚，他想到骂什么就骂什么。
太后原本还能八风不动地端着，但再这么被指鼻子蹬脸地骂着，就是泥人也有脾气的，于是太后骂到后来也是恼了，早朝的时候叶御史还在下头说着呢，太后突然起了身一把掀了帘子，满屋子的大臣都被吓得噤若寒蝉，唯有叶御史抬着头，眼里似燃着两簇火焰一般，死盯着太后真容。
太后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脚步声，听得诸人心里头的肝颤，不少人心里头感叹着叶御史这回是死定了的，好好的年青人，到底是太冲动。这风骨单论，也只能锦绣了史册，叶家人丁凋敝，却是难得什么好处。可叶御史若志在于此，也由不得他们置喙，个人有个人的追求，总归到此，大多数人心里便也就剩了一句话，叶御史，好走，不送。
太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叶御史跟前，手里握着那一卷折子，叶御史跪着，他站着。
跪着的叶御史死死地盯着那一张脸，不移开分毫目光，眼前的这个人还似曾经模样，但人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唯有眼底一颗泪痣像极了亘古不变，多情也似无情。
折子之上，叶御史说太后入宫之前，便同宋家的大公子不清不楚，这一点是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证据，他凭借的，其实只是所谓对于情敌的雷达感应。宋家大公子同太后到底有没有不清不楚，这件事，只有太后自己知道。叶御史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本人，倒是的确与太后曾经有过些不清不楚的过往。
这不清不清楚的过往，累得他到如今尚未嫁娶，爱生恨早就积到了一个临界点，到如今大楚变天，先皇死得不明不白像个笑话，这爱恨交织的感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其实叶御史也不大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图得什么，只是他自己过得不快活，他也不想要跟前这个凉薄的人过得太舒心。
太后一把将手里的折子摔在了叶御史的脚底下，他看着跪着的人，眼里殊无笑意地勾了勾嘴角，轻飘飘的一句“叶爱卿怎的跟那些市井里，那博取众人注意来挣些钱的说书之人一般，净说些胡话”。
自此，叶御史也是彻底炸了。本来么，他前头是逮着谁都骂，之后是单单就骂太后一个人，说得是字字诛心，一句比一句黑。这件事告诉了我们情侣撕逼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尤其是那种之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贴身挂在你身上那种，就是这一类人若是翻起脸来，那满兜子都是你的黑历史，真是什么都能挖出来说一说，简直不要太醉人好吗。
太后也是由着他骂，等叶御史骂够了，便起身呵斥一句“够了”，然后装起了一手的好白莲，呵斥完那一句够了，就先提了南方洪灾的这一事来说项，末了再表一表自己多委屈多尽心多尽责，居然还有人提着些没影儿的事情泼他脏水，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这么惨。他从小到大就一直仰慕先帝，进了宫之后也就心里头只有先帝，如今被人这么污蔑，也真是没法活了。
叶御史真是气得肝疼，太后若是有心要气他，那真是随便虐着他玩的。就这么着叶御史回家一夜未睡地独坐到天明，他想了很久，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一旁桌子上还摆着前几日的时候的折子草稿件，神思游离之间，瞥着了那个“宋”字，于是心里头那股邪火蹿得越发猛烈了，然后他想到了宋家大公子同太后之间那点子事，一夜未睡之后的脑子不甚清明，反正朝堂上他也是胡来了，也没了什么顾忌，此刻只想着要当面去骂一骂宋家的大公子，这念头起了，怎么都止不了，压都压不下去。
于是风风火火的叶御史，风风火火的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批了衣服就跑去了宋府，倒是没想到宋府闭不见人，他是知道最近这些时日，已经出家了的宋大公子现在是在宋府管教自家的二弟的，叶御史怒拍大门也没人回应，心头火气也什么不管了，撂下一句“给我等着”，听得门后的守门人纳闷疑惑这到底什么回事，就见着不一会儿之后，叶御史雇人扛着梯子竟是要来爬墙了！
守门人：“……=口=！”
这搞什么！
叶大人你是要怎样啊！
守门人吓得直接开门奔出去：“叶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叶大人！”
那宋府大门外头无比热闹的一片，也聚集了不少不明真相的旁观群众，而宋府里宋观正在书房里头，于大哥的盯视之下练字。谁让宋观写的字，不太符合大哥的审美。
其实宋观这一手字写得倒是挺不错的了，但是大哥不喜欢，于是宋观只好练练练。没成想练到一半的时候，就来人通报说叶御史因为没得进来之后，就带人扛着梯子要来爬墙了，宋观听到这个之后，因为最近一直一直被大哥盯着练字练得要傻了，难得碰着件事儿，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便非要跟着一同去院子里去看那个爬墙的叶御史。
大哥是让他滚回去好好待着练字，但宋观不顾大哥要打他的眼神，大概因为他也是知道了，宋瞻如今是不会随便打他的，眼神恐吓归眼神恐吓，宋瞻的底线也是叫他试探得差不多了，此刻也不过验证一次，便硬是跟了过去。
彼时宋府大院，九月桂花，叶御史挣脱开底下宋府侍从的拉扯，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爬上了这白墙头上，他气息尚未稳定，听着有人说了一句：“叶御史可是要抓稳了，小心掉了下去。”
是含笑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叶御史怒气冲冲地攀着墙头抬头一看，就见着了宋大公子边上的宋二公子，一身白衣的便服，正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御史一愣，本来已经准备好的滔滔不绝的骂人的话，居然都卡在了嘴中，再加上一时不察，身后正好有侍从拉扯着他袖子，那力道过大，竟将他拉扯得直接后仰着跌回了墙外去。
这一日叶御史没去上朝，第二日也没去，因为叶御史这一次宋府爬墙的后果是受伤颇重，闪了腰不说，还掉落的位置不太好，是断了腿，所以这一段时间怕是都不能上朝了。

第120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叶御史爬墙一事，宋观跟着宋瞻身后去看热闹。
当时宋观看着叶御史脸红脖子粗的，又这么四仰八叉扒拉着墙头，他想着自己被禁足家中，也是有这叶御史嘴炮推动的一番功劳，再加上对方上表骂自己的话骂得很难听，而且都是胡编乱造，宋观自然对这个叶御史没什么好心的。不过大哥在他旁边，宋观不能失了仪态做出些掉逼格的事情，不然就得被大哥打了。所以，看着叶御史那狼狈的样子，宋观抱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轻不重，张口讽了一句。
就是没想到这叶御史运动神经这么差，还这么不经吓。
眼见叶御史摔下了墙头，大哥眉梢都没有动一下，那表情让人完全瞧不出什么意思。然后大哥就让一旁的小童子拿了鞭子过来，这个时候宋观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还在同情掉下墙头的叶御史，因为在他猜测里，大哥拿了那鞭子是要去抽那倒霉御史的，毕竟我大宋府的墙头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爬的，这要是开了一个先例，以后可还哪里得了哇。结果他怎么都没料到，大哥拿了鞭子，不是来抽叶御史的，而是来抽他的。
第一鞭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宋观还有点傻眼，眼看着第二鞭就又是当头抽下来了，宋观见势不妙，也不问缘由，赶紧就手脚麻利地往外跑。
尼玛神经病大哥又发疯！可惜他跑得是快，但还是闪得不够快地被抽到了好几鞭子。
大哥手里头那鞭子是厉害得很，抽下来当下便是皮开肉绽的下场，宋观挨了好几鞭，身上雪白衣衫顿时便见了血迹。
也亏得院子正中一棵祖宅老树，虽然这棵树他以前没爬过，但宋观这周目里爬树也不是第一回 了，他被宋大公子追得无处可躲，眼里瞧见这棵树，便熟门熟路抱着树，直接三两下就爬上了粗壮枝干。
宋大公子握着鞭子立在树下，看着坐在粗壮树枝上的宋观，一时有些愣怔，半晌有些愠怒地说道：“你给我下来。”
宋观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疼得慌，再看树底下让他下去的宋瞻，只觉得眼下这画面是何等的眼熟。当初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不就是被原主的阿爹追打得爬上了树，又被威胁着让他赶紧滚下去。现在就轮到原主的大哥来上这么一出，由此可见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观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臂，对于树底下宋大公子那句让他下来的话，只作没听见。宋观他今日穿得一身白，眼见着自个儿白衣料子上渗出来殷红血色鲜明得十分刺眼。他是手上也被抽到了，衣服倒是没破，卷了袖子一看伤口，宋观便吸了一口气，心想尼玛这下手黑的。
树底下小饼还拦着宋大公子，喊着二少爷已经知错了，宋观看着自己这皮肉翻卷的伤口，也亏得小饼先前拦了几下，不然眼下这伤口是更要骇人的了，他心想小饼果然够义气，不枉他往日放学的时候塞了小饼那么多的零食点心，就见着小饼拦着恼怒的宋大公子，正在树下朝他使眼色，瞅着了空隙在大少爷看不见的角度，冲着他没声音地做了个口型，意思是让宋观快哭，而且是让宋观去哭已死的宋大学士和老爹。
宋观看明白了那口型，意会是意会了，想想好像眼下，也的确这个办法对着大哥最能蒙混过关，但这兵荒马乱里他憋了半天也没有泪意，手上疼是疼得是厉害，却让人一点也都不想哭。然而树底下大哥那约莫是他瞅着的有史以来最情绪外显的恼怒表情，让宋观觉得再不有所动作，自己今日大概就是要被打死了。
他坐在树上，满怀着十足尴尬的情绪，心中好一番酝酿，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也硬生生地愣是挤了几滴泪下来。
有了开头的那几滴眼泪，后面要哭便哭得顺溜多了，宋观一边哭一边感叹自己是棵没人爱的小白菜，这一段独白也是他参考自己以前林林总总看过的那一些乱七八糟的家庭伦理故事，结合着往日里听来的关于宋二公子过往事项给地捏出来的，这宋二公子的心理路程是叫宋观编得有理有据，并且那哭着的悲痛样子也是叫他演得活灵活现。宋观哭到后来也是哭出节奏感来了，三短两长，五短一长，各种节奏都来一发，他越哭越来劲儿，哭出了感觉，哭出了境界，哭到最后正哭得兴起呢，就听到树底下大哥一声：“够了！”
宋观闻言哭声顿了一下，透过指缝可以见到大哥转身离开的背影，他顿了一下之后想了想还是捂着眼睛继续哭，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听到小饼在底下喊他二少爷，宋观放下了手，仔细确认了大哥已经不在这院子，并且其他的侍从也都被大哥带走了，这才止了哭声，卷好了袖子，慢吞吞地从树上爬下来。
树上坐得久了便有些血液流通不太通畅，下来的时候，宋观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小饼，小饼撑着宋观整张脸都红透了，不过宋观对此倒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手搭在小饼肩上，远目看着大哥离开的方向。今天叶御史欺上门来，大哥不打叶御史，反而要打他，真是好没道理。他心想着果然神经病人思维广，本来他还觉得自己对宋瞻如今很有些了解的，现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神经病想法。这宋大公子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神经了，倒霉的也就是他这傻逼弟弟。
树上下来之后，宋观一瘸一拐地回房上药，整个上药的过程都显得很痛苦，尤其是伤口同布料粘连着了，宋观背上伤口是很深的，而且遍布面积也广，他脱了上衣趴在榻上等着小饼来上药，宋观闲着也是闲着，就问小饼大哥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把叶御史给吓得掉下墙去了。
小饼心里想着哪里是这个问题，那叶御史当时见着二公子整个魂都似没了，大公子是恼火二公子对叶御史说这么多话，还对着人笑个不停。但这话却是实在不好就这么直接讲出来，又也许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私心，小饼将带血的巾帕丢进了脸盆里，半晌，只那么不轻不重地将此事揭过了说道：“想来是二公子对叶御史太过和颜悦色了，所以大公子才这样生气的。”
宋观觉得大哥心思真是海底针，四月的天，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还就说变就真变了，而且还让人完全get不到那个点，他趴在床上琢磨着之后自己可要怎么和大哥说才能和好，便是在此时，房间的大门直接被人踹开。
宋观抬头就看着一脸寒霜的大哥，这第一眼看着让人有点慌，因为按着曾经的尿性，大哥的确是做得出再回头将他打一顿的事情的，但再仔细看一眼，大哥手里还握着一盒药膏，虽然脸色看着依旧不大好看，但明显是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宋观心下一松，然后想起对方可是个喜怒不定的神经病，便暗骂自己松得太早，于是又提心吊胆地警惕起来。
大哥拿着膏药，走到了榻前，对小饼说了一句：“你先下去。”
小饼闻言起身低头行了一个礼，退下去了。
宋观绷着身子本来是想起身的，但被大哥满脸寒霜地给按回到了床上，那手掌正好按在了他背部蝴蝶骨中间的位置上，掌心的温度要相对高出一截，这滚烫温度烫得宋观一个哆嗦。
宋观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声“大哥”，有些不大自在地要躲，被宋瞻打断了话语按住了身子：“我看一下伤口，你别乱动。”
宋观半趴在床上，能感到那手指是如何顺着自己的脊骨下移着的，指腹按着脊骨一直向下，绕过了背上的伤口，最后一路下移着一直按到了后腰的地方，而那里是这壳子的敏感点，由着他人一摸这酸爽感觉，宋观被按得简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
但他一只腿才蜷起来，后颈就被大哥掐着按回成了原先趴着的姿态，那力道虽然不容拒绝，但也不算粗暴，甚至多少都是算温柔的。大哥制住了宋观要起身的动作之后，淡淡扫了一眼宋观背上的伤口，只说道：“不是让别你乱动了，给你上药，”
宋观也感到自己方才反应似乎是稍微过了一点，于是讪讪趴回了原样，解释说：“大哥，我腰上怕痒。”
宋瞻垂了眼，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言语上的回应，只是开了药盒，药膏碧绿色，他的手指沾着了膏体抹上宋观背后的伤口，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自家二弟敷药时候下意识咬着下唇的模样，也许是此刻受伤失血的缘故，所以便是粉里着了灰白的唇色，一头的黑发都被拨到了一边，露出一段白玉色般的脖颈，而自脖颈往下，宋观这一身皮肉都是一色雪白，但似还未完全长开了的模样，依旧带着点少年气息的青涩。
无论怎么说，过去里，宋瞻一直都是极少关注自己这个二弟的动向。
所有曾经的记忆里，这个二弟就像是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一样，除了惹是生非和讨他嫌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印象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好像干什么都干不好，从小就带着一种蠢得让他生厌的气息，他一直讨厌这种样子的蠢蛋，然后这个二弟就完全诠释展现了他最讨厌的人的样子，可父亲和阿爹却好像挺喜欢二弟，所以他越发讨厌这个人。
偏偏这人蠢也就蠢算了，还特别不会看人脸色，小的时候就跟一只令人生厌的癞皮狗一样，总想着往他身边靠。
父亲和阿爹在的时候，他还能勉勉强强装装样子，若是父亲和阿爹看不见了，他就恶劣地直接将人一把推到地上。
那蠢货摔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哭，只是呆呆愣愣地傻坐着，可是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这蠢货就从地上爬起来了，委屈得不得了地扯着他的衣袖就一直喊着哥哥。真是黏人黏到怎么踹都踹不走的地步，黏到这种程度有时候宋瞻都得庆幸了，幸亏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那时候他总有大半的时间，得住在阿爹相识的一个医者家中调养身子，他是常年的不回家，见不着父亲和阿爹，也就不至于天天见着这个蠢货。
宋瞻平日里都动不得太大情绪，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一旦情绪波动得狠了，便是要犯病。他身体不好，自知活得并不能长久，所以总是不愿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东西上，所以他自小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事物，向来都如同对待垃圾一般。
然这个二弟太惹他讨厌，光是在他面前出现都叫他生气，偏偏又不会看脸色，任他怎么冷着脸，都唬不退的只会倒贴着脸上来。阿爹和父亲都为了二弟这事和他谈过话，只说那是他弟弟，他怎么能这样对二弟，曾经最凶的有一次和阿爹的争执，忘记了具体说的内容，但他那时说话说得过分，却的的确确是他当时心中所想，没了经过任何婉转的修饰，就这么直直地摊在了人的跟前，当时阿爹的有一句话是他到如今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彼时失手摔了茶盏，阿爹看着他，似乎是失望透顶：“倒是我错了，将你送进那个地方养病，竟将你养得如此薄情，倒不如当初死了干净，宋瞻，你真叫人心寒。”
他那时情绪波动太大到直接犯病，被父亲抱到床上，整个人都痉挛抽搐，折腾了一宿未眠，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也是自此之后，父亲和阿爹倒是不怎么提让他和二弟多亲近的话了，连二弟自己都被他那次发病的模样吓到，不似过去那般总黏着他。
有时候他想，如果他能把这个二弟丢掉就好了，就像丢掉一抬损旧的家具，或是什么猫猫狗狗那样。年幼时候花灯节上，人来人往的一片，最开始的那几年父亲和阿爹总是想让他多亲近亲近宋观，他那时面色冷淡地牵着宋观的手，心里头想着这个时候若是随便将二弟往人堆里一丢，也许这个二弟就被人踩死了，又或者被人堆挤散，父亲和阿爹一时找不回，二弟就人贩子给拐走了。这样的法子多好，既不脏了他的手，又称了他的意。
阿爹说他凉薄，他想自己的确是挺凉薄的。
人命在他眼里是颜色寡淡的着笔，好像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什么可惜的。得知父亲和阿爹死了的时候，他的确是胸闷了一下，那感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空了心里头的那么一块。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活不下去，也不外是争不过旁人，争不过这天地，是他自己棋差一招，竟然叫德妃这么个他平日里完全看不上眼的人给戏耍了，本该死了的二弟没死，本不应该死了得父亲和阿爹却死了，一切都弄得跟个笑话似的。
便是因着这一出，这个叫他忽视了那么多年的人就由此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入宫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二弟，隔着许多年时差光阴，当日自刑场被他着人带回宫中的宋观，就这么立在一簇开至荼蘼的宫花旁边。那张失了血色的面容看着很苍白，眼眸黑沉的又叫人瞧不明白，只有脸颊上沾着的三两点血迹触目分明得很。
他隔着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将宋观领下去洗漱了，又将去刑场接人的大太监叫道跟前，只问宋观脸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并非是什么挂心，他想这只是他单纯地对掌控之外的事物的彻查态度罢了。大太监闻言诚惶诚恐地跪下后答道：“二公子在刑场并未受伤，只是宋大学士被斩首时，有血溅开了，落在了二公子脸上，这血迹便是这么来的。”
曾经记忆里灰扑扑的那么一个影子，似乎就是自那时起一点点鲜活了起来。
宋瞻此刻给宋观敷着药，他俯下点身子，看着跟前那还带着点年少气息的面容，这么近的距离，他连对方因为忍痛的时候颤抖的睫毛都看得分明，眉眼干干净净的样子。太皇太后说宋观长得好，太后与他说笑的时候也说过宋二公子生得好，大家都说宋观长得同以前完全不一样。宋瞻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张年轻的面容，他看得十分仔细，也确认其实仔细看的话，从跟前这张脸上，还是能叫人寻着记忆里头宋观年幼时候模样的影子的。
他伸手掐了宋观的脸一把。
宋观：“………………疼疼疼疼，大哥你别掐，快松手。”
宋瞻一脸冷漠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掐完了宋观的脸，倒也没再干别的奇怪的事情了，之后他将宋观的伤口用绷带都包好了，净过了手。这时宋观缠好了绷带就坐了起来，宋瞻坐在宋观旁边，手里还捧着药盒，鼻尖萦绕着的都是那药香的浓厚味道。宋大公子目光落在榻前一张小桌的杯盏之上，有片刻神思游离，末了突然开口：“太后说有立你为丞相的想法，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宋观楞了一下，没吱声，他心里想着，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弱冠年纪的时候，才能做官吗，怎么现在随便由着太后说得算，想让人当丞相就当丞相，好随便……
大哥见宋观不说话，并没有催促，只是望着那刻了莲叶的杯盏：“如今局势混乱，你若是当真当了丞相，这丞相上去，自然是顶着各方压力，太后拿你做磨刀石，甚至可能直接拿你做刀，许多原本堆积着一时半会儿处理不掉的烫手山芋，都会丢给你去处理，你……”
说到这里，大哥抬目看了宋观一眼：“你除了这一张脸还能看看，从小脑子里就是什么都没有的。顶了丞相的位置，我便是将我手中资源，还有父亲和阿爹那边留下的资源都给你，你也是用不好，恐怕别人忽悠两句，你就巴巴地凑上去叫人给骗了。你说你想当丞相，可是丞相这位置是那么好当的吗？这件事我只问你这一遍问题，过了今次，我便不会再管这事。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做丞相？你若是不想当，我便保证没有一个人能……”
宋观一愣。
宋瞻后头说的话他都没再进耳朵了，在他看来“当上丞相”=“能见到主角受”，眼下这样一个机会，能让他轻轻松松就当上丞相，他干嘛拒绝？而且他这么个能力不足的丞相，难怪最后，随随便便的就被小皇帝送上战场前线，也遭遇多少阻拦，这种设定很合理啊。他干嘛不答应，错过这村没这店。
宋观几乎是立刻打断宋大公子的话说：“我想的，大哥，”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强烈的决心，宋观还特意补充着说道，“我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当丞相。”
“……”被打断了话语的大哥，微微抿了一下唇，并未浮现什么特别过激的情绪表情，只是将原本停留在杯盏上的目光视线抽回放在了宋观身上，两人对视良久，是大哥先挪开的目光，室内有半晌沉默，宋瞻开口说道：“我之前说得是不是不够明白？那丞相便只是个磨刀石，甚至都不是一把能够常用的‘刀’，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折了。这种推测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太后也不知道。也许你今日当上丞相，明日就死了，我这样说，说得这么直白，如此你可是明白了？”
宋观说：“就算知道这些，我也还是想当丞相的。”
大哥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起来，将手里的药盒直接丢在了榻上：“是我多事了，你既然这样想，我便不会再多管这闲事，届时你做了这少年丞相，只盼你日后不要后悔就好。”
宋观心想不就是被炮灰了吗，然后又想，那叶御史不是说了，大哥同太后是有点不清不楚的，两人肯定是结盟，推了他这个宋二公子去顶了丞相的位置，说不准早就有所协议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验他的心性，反正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就此事而言，也就只有一句话要说，宋观非常坚定地点头道：“我肯定不会后悔的。”
大哥拂袖而去。
因为背上受伤严重，宋观终于有了正式的在家休息的理由了。而自从那一次敷药谈话之后，大哥就再没在宋观跟前出现，更别说一起吃个饭了，不过听说朝堂之上乱得跟锅八宝粥似的。
原本李丞相自请离去，一群人闹了又闹，小皇帝说了几个大概之后能做丞相的，一群人还是在闹，最后小皇帝提了宋二公子这个名字，一群朝臣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对于宋二公子根本不可能胜任丞相这一位置罗列了种种理由，重点抨击宋二公子还没满弱冠之龄的来着，而且空降丞相一职是搞什么鬼。丞相是什么啊，百官之首，百官之首能是这么儿戏谁想当就当的吗，这种事整出来真是天下都不服的好吗。然后围绕着丞相一职这一事，众人争论足足三个月有余，中途牵连无数，又横生了各种变故，一时朝中局势大变。
太后见此事能牵扯出来的事情，也牵扯得差不多了，便也是时候该收线了，丞相之位空着，但宋二公子仍是叫太后给许了一个官位，品衔是不高的，却是能想进宫廷就进宫廷，并且还能任意调遣官府衙役。
望着朝堂之上众大臣神色各异的表情，太后笑了笑，其实他挺好奇若是宋二公子真的上了朝堂之后，众人又会是个什么反应。那是一种看热闹看笑话的恶劣心情，源自于他自身对于宋二公子的一种不可说的迷恋之情，因为自己身在那“泥沼”之中，所以见着旁人也一并遭遇不顺了，这才能除了心里头烦闷之感。
宋二公子上朝的头一天，其实不少人是心里存了要给宋二公子摆脸色，或是将冷嘲热讽地奚落一顿的心思的，结果见到宋二公子本人的时候，竟是傻眼了。
尼玛，他们本来假想里那宋二公子，大概就是个搔首弄姿的轻浮形象。他们是这样的想的，此人若不是个搔首弄姿的，又怎么会去跳那什么剑舞还搞炒作。外头传言纷纷扬扬，大家的确是听说了宋二公子似乎脸生得是不错，但脸不错就不错了，那又怎样，该骂的时候照样骂人不误。
但！是！我擦嘞，这宋二公子长得这么风光霁月，一脸正气是闹哪样！尼玛长成这个样子让人怎么骂！骂着骂着结果觉得是自己是无理取闹是怎么回事！骂着骂着就感觉自己好羞耻啊这可怎么办！
等等……
众人想到了摔断腿的叶御史，那叶御史自从一时冲动爬了宋府的墙头却摔了腿后，就被太后勒令在家养伤思过四个月不准出自己的府邸来着。
诸臣：“……”
众人觉得自己真相了，叶御史当时绝逼是看人脸看呆了才摔断腿的吧！
而在上朝的时候站得离宋二公子比较近的那几个朝臣，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角余光，忍不住就分神往那个方向瞟啊瞟啊，排在左列末位的宋二公子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视线，便有些莫名地微微偏过了头看了回去，被回看了的那个简直要吓尿，就跟被火烧屁股了似的赶紧扭头扭到另一边。
那人脸是红了，但内心哭嚎得跟死狗一样，苍天啊，感觉以后这上朝的日子，好像要没法过了啊喂……

第121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自打宋观入朝为官之后，大哥虽说不算是同宋观彻底翻脸，但也的确是不理宋观了。
临渊道观一闭门，大哥是谁都不见，无论宋观说些什么都是不听。宋观被拦了几次之后，有点无奈，虽然眼下这境况完完全全就是“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写照，但大哥的大腿他还是要抱紧的，因为大哥的人设简直就是金大腿一样的存在，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宋观觉得自己约莫到时候还是得找大哥，所以现在不过也就是持之以恒地贴一贴冷屁股，又不少块肉，眼下这么做了，他总归还是能唤起点同情分的，也总好过届时出了事情，大哥却偏偏见死不见，然后自己哭爹喊娘求爷爷求奶奶地全都一点都没用。
打定了这注意，这要人拿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就算对方的“冷屁股”冷得跟冰坨似的，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了。
宋观隔三差五地还是会去临渊道观外头转一圈，但大哥现在完全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宋观心想着你不见我，那我写个信总是可以的吧，纸笺信封装好了，脱了门口的小道士代为转达，没成想下一次来的时候，小道士喏喏地将那信封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说临渊道长不收信，还放话说若是下回再收到什么信件，一定当面撕了这些纸张。
这事太后娘娘后来也知道了，如今宋观下了朝之后，十天里头总有个三四天是会被太后娘娘留下来用中饭的，于是午饭的时候，太后跟宋观就大哥闭门不见人这一事好好聊了一会儿。
太后给宋观的建议，大致提炼概括一下就是，虽然宋观大哥现在是不理宋观了，但是宋观还是要好好想办法跟大哥沟通的，就算大哥扬言要撕了他的信，就算大哥到时候真的就撕了他的信，但是宋观这信还是要写的，哪怕对方看不到，宋观也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太后还说了，大哥只是面冷，其实心还是很热的，应该是在意他这个弟弟，但是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宋观谢过了太后的分析，用完午膳出了出了明德宫。
他有时候会在路上遇到小皇帝，小皇帝依然是小白兔的模样，总给人一种若是突然冲上去吓对方一下，白兔子一样的小皇帝就会蹬腿晕倒了的错觉。
一个男孩子柔弱成这样，也是挺让人担忧的，而且对方还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男孩子，是一国之主，于是就越发让人担忧了。相信许多保皇派的臣子都是这样的想法，不过这担忧在宋观觉得，反正也是总归落不到自己身上的，自己是太后一系的，这小皇帝如何，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且对方可是日后要弄死自己的人。
说起来，小皇帝并不是太后亲生，其生母早逝，没什么背景，性格又软弱。而太后伙同曾经的贵妃搞死了皇帝，现如今垂帘听政，虽朝堂之上算不得只手遮天，却也是呼风唤雨，并且将小皇帝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可见眼下这情况是，国主年幼，而太后又太年青强势，真是感觉分分钟就要上演朝堂撕逼大戏，就是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不知道最后是太后撕了小皇帝，还是后来小皇帝反扑撕了太后。
宋观研究着大纲，总觉得后头的剧情发展，应该是小皇帝反扑撕了太后。各种细节都彰显出来主角受应该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主角光环一笼罩，也不知道最后太后和他大哥会怎样。不过那都应该是他死了之后的剧情了，实在同他没什么关系，想了也白想，所以也就无需多想。
宋观留在宫中用膳，他有大于一半的几率，能在之后宫中夹道之上遇着小皇帝，不过两人这样遇着了也都没有说过话的。宋观是头都不许抬地跪在夹道边上，小皇帝坐在御撵上由人抬着而过，两人实在没什么交集，也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就像朝堂上一样，宋观位列在百官末位，小皇帝隔了那么老远，连对方脸都看不大清楚，且宋观平日里也没什么折子需要上奏，自然一句话也说不上。
小皇帝在宋观心里，也就是好像受到点风吹草动就会红了眼眶的脑补小白兔形象，当日花灯节一别，也就是再没接触过的了，这宫中夹道上偶然遇到了，宋观也就是远远瞥见一个坐在御撵上小小的一个人影，再没有其他然后。若不是后来有一回小皇帝掉了巾帕，两人可能也就一直这个样子。
不过这巾帕也是掉得让宋观蛮醉的，那绢白颜色的布料被风吹得直接糊在他脸上，巾帕的香气毫无距离地亲密地糊了他一脸，宋观当时扯下了糊在自己脸上的巾帕，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尼玛这香的，简直是倒了整整一瓶香水在丝巾上的即视感，香得能让人的鼻子都掉下来，
宋观打喷嚏一直打到停不下来，后来还了巾帕给小皇帝，隔了那么多时间之后他对小皇帝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嚏。”
宋观：“……………………”
小皇帝有些紧张地伸手握住了宋观的手，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呢，手只有宋观一半大，白皙柔软的，皮肤很薄，如果仔细地凑近了看了，能看到小皇帝手上那白皙皮肤下的淡青色还有淡紫色的细小血管。小白兔的小皇帝巴巴地看着宋观，吱唔了半晌，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宋……宋爱卿，你没事吧？”
宋观被小皇帝握着了一只手，倒是想说没事，结果一张口，扭头捂着了嘴又是一个“阿嚏”。打喷嚏打到停不下来，也是要命，最后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才说出完成一句“臣御前失仪，让皇上受惊了”。
回了家之后，鼻子还是觉得难受，小饼听了宋观的描述症状之后，翻箱倒柜地翻出了一罐药盒，其气味当真是难闻到一定境界了，不过宋观闻过了之后，倒是鼻子都通畅了。
第二天他去见上朝，隔着老远似乎觉得小皇帝在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总是觉得鼻子有种痒痒的感觉，似乎又要打喷嚏了。他不由中途走了一会儿神，然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观就发现自己居然被人参了一本。
这参他一本的人，也算是半个熟人，可不就是叶御史吗，先前被太后罚思过，现在出来了，结果叶御史一出来就先参了他一本，真是多大仇——啊，说起来他还把对方吓得摔下墙呢，如此说来，也的确是有仇的。
叶御史将宋观从头到尾数落个遍，越说越激奋，宋观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见对方越骂越过分了，就差没直接指着他鼻子骂他和宋大公子一般德性，也是个祸乱后宫的不要脸的人。
叶御史说他昨日里见着宋观从宫中出来，那一个是叫满脸春色，目中泪光点点，行动间娇喘连连。这形容修饰也是听得宋观跟吃了一大桶“翔”一样，你妹的满脸春色啊，脑子是被门挤过么，他这分明是打喷嚏打到喷泪好吗。
被人骂到家门口还不还口那根本就不是宋观的风格，所以他也是一撩袖子，直接就上去和叶御史对上了。
什么祸乱后宫，呵呵，宋观也是想脱裤子甩叶御史一脸，告诉他什么叫做纯天然的天阉，一个天阉怎么祸乱后宫！但转念一想，又想到系统挂出来的他对主角受日后的道具play，这个无节操的世界告诉我们，就算是天阉也是能有春天的，于是宋观心里头冒起来的那一点愤怒冲动，也是化成了零星的星火。
因为这一脑洞的中途岔开，他倒是淡定了下来，人一淡定嘛，做事情也就会从容许多，所以接下来宋观和叶御史分辨起来，也是头脑清晰，调理分明，他说到后来越说越义正言辞，正说到叶御史自己心术不正，所以看别人做什么事情都还没有什么证据，就这么胡乱猜测，把人猜测到这么不堪的样子，根本是自己太不堪。
说着说着，宋观就发现叶御史在和自己说话的过程里根本就没抬过头，宋观也就是刚好注意到，他正好说到口干，想歇一口气，所以就这么不怎么走心地开口一说：“叶御史，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抬头看我，是不是心里有鬼？”
叶御史闻言一震，蓦然抬头，那一张清俊的脸上表情，简直跟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反应非常激烈：“谁说我心里有鬼！！！”说着就这么抬起了头。
可这一抬头，也是坏事了，朝堂之上，百官跟前，谁都没有料到，诸人只见铁骨铮铮的叶御史，竟是毫无预兆地对着宋二公子喷了两道鼻血，这还当真不是什么夸张说法，这血并非流下来的，而是喷出来的！
宋观：“……”
叶御史：“……………………”
诸臣：“………………………………”
最先经这变故回过神的，居然还是龙椅上的小皇帝，白兔一样软绵绵的小皇帝有些慌张地站起了身，身子半倾着，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御前二人，说的却是：“宋爱卿，你……你没事吧？你没叫叶御史的鼻血给喷着了吧？”
诸臣：“…………”
叶御史简直羞愤欲死。

第122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鼻血喷了两道，叶御史用袖子捂着了口鼻也是让人看不大清神色了，只是露在外头的耳朵尖红得几乎滴血，同自个儿袖子边沿的红得颜色殷殷的血迹相衬着，也不知算不算是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朝堂上蓦然出了这一趟事，也是前无古人，一时众人都是无语倒是死寂了，于是便弄得小皇帝后头那一句话语，竟是脆生生得无比清晰响亮。
不少人心中所想都是，皇上啊，尼玛你这样说了，叶御史还能好么，你要逼死他啊。
也是叶御史平日里嘴炮开得多了，得罪了不少人，心宽一点的那些平日里的确是不计较，但是看着如今叶御史吃瘪，丢了如此大的一个脸，虽然嘴上不说出来，可是心里同情的同时，还是稍微有些暗爽的好吗。
至于宋观，他是被叶御史猝不及防地喷了一袖子的鼻血，也是傻了眼，一时没说上话，最后这乱七八糟局面，还是太后出声给圆场圆了过去。宋观同叶御史的这一场对掐就这么结束得有头没尾，很是没滋没味，让旁边看着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货不对板的感觉，虽然宋观的原来打算是要狠狠喷一回叶御史，但既然太后是预备着将此事给不轻不重地揭了过去，宋观自然也不会再追着计较地不放人，只是他被喷了一袖子血之后感觉太囧了，所以表情很有些木然。
所以这朝堂之上，诸人只见了宋二公子漠然到没有表情的样子，本就是清风白月的样貌，衬了那情景背景，这宋二公子，不论内心活动是如何，但就外表模样来说，是的确很容易让人想到凛然不可侵犯之类的遣词句子的。
下了朝之后，宋观就被太后叫去谈话，连带着小皇帝一起。以前的时候，宋观虽然总是被太后留下来用个午膳什么的，但都是极少遇到小皇帝，因为太后好像从不与小皇帝共膳，是以这一回是两人难得午时的时候同在一屋。
可是同在一屋也没说上什么话，宋观被太后留在了外间，而小皇帝被人带着领去了偏殿。被领去偏殿之前，小皇帝抬头将宋观看着，他软弱得像一只小白兔，摸着也像一块现磨的嫩豆腐，此刻表情有些哀哀凄凄。
这皇宫里头，大概眼前就属小皇帝是食物链最底层的人了，不管以后是不是，但眼下肯定是如此的。执掌皇宫的人是太后，倘若太后是要对他做些什么，打了或是骂了，只要别外显得太厉害，都是没人知道。
小皇帝红着眼眶，将宋观瞅着，没有言语，不过黑亮的眼睛哀哀地看着宋观，仿佛是求着宋观能在太后面前说上一句话，好让太后别单独把他带走。
不过宋观还没做出什么表示，一旁的太后就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温和，目光也是平静温柔的，就这么将手搭在了小皇帝身上，笑了一下：“你这样看着你的宋爱卿做什么，倒好似哀家会将你吃了似的。哀家啊，向来将你视如己出，何时苛待你，此一回也是你做错了事情，哀家自然要好好同你说上一番，有些话是你必须要懂得的，却是会落了你的面子，所以哀家将你单独领到偏殿去说，怎么皇上这副样子，倒似哀家作践了你一般？皇上这样，也未免太叫人寒心了。皇上你扪心自问，哀家这么些时日，都是怎么对你的？可有半分不好？”
这言辞说得恳恳切切，太后望着跟前小白兔似的半大孩子的表情，也是当真如慈父一般，小皇帝是不敢再看着宋观了，他感受着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太后手掌的温度，小小的身板微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而太后同他贴得这样近，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皇帝这一点变化，太后笑了一声，指间刮过了小皇帝白嫩的脖子，这一点细小动作因为角度的缘故，宋观自然是一点都没注意到。
事实上宋观只注意到了太后拉住了小皇帝的手，微微侧过了脸，那一张缀着一颗泪痣的脸表情甚是温柔，连声音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这屋子半开得犹如琵琶半遮面的窗棂，过滤着漏进了秋日淡薄的日光，那明亮温存的日光镀在人的脸上，也就给人蒙上了一层纸画一般的温柔感，于是太后本就显得温柔的神情仿佛是越发得温柔了，他就这样对小皇帝说：“都这么大的人，还闹孩子脾气。”然后笑着牵紧了小皇帝的手，太后轻声道，“走罢。”
小皇帝被太后带去偏殿领罚，木门和屏风隔绝了视线，这太后怎么罚的小皇帝，又是训斥了些什么，这些宋观都是不知道的。
隔了几重木门还有屏风，宋观只隐约听到了点小皇帝压低了声音的抽泣声，但没有听到什么责打的声音。可这一切都不好评说，毕竟这世界上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凭借着一点声音呢。皇宫里头啊，总归有的是办法，可以不着痕迹得叫人吃足了苦头好记住自己过错。
事实上那偏殿里头，小皇帝也的确是被太后折腾得够呛。
窗外头天色淡得仿佛泛灰，日光自云端跌落而下，明德宫的偏殿里头，太后不紧不慢地将人用绳子绑好了又喂了药。
一国之后，自然是仪态极佳，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不慌不忙的模样，那动作比烹酒煮茶也要优雅上几分。可这喂入小皇帝口中的药却不是什么好药，药名三个字，是为“相思方”，这名字取得缠绵悱恻，而药效也是缠绵悱恻得紧，只是这缠绵悱恻缠绵得不太对味，死去的老皇帝原来常拿这药来床上助兴。
杯盏凑到小皇帝嘴边，太后捏着小皇帝的下巴，硬是将这药给灌了进去。
这“相思方”药效烈得很，甫一入口，小皇帝原本透白的脸色就潮红了一片。
太后一手支了下颔，就这么靠在一旁笑着看着，小皇帝的鞋子也是早就脱了的，常年不见光的这一部分肌肤竟是比手还要白上一分，脚趾甲是粉红色的，此刻脚趾因为用力紧绷而蜷了起来。太后静静地在一旁将小皇帝看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个遍，是真真正正的“从头到尾”，他看着小皇帝紧闭的双眼，黑色的睫毛阖着，因为沾了眼泪的缘故而湿漉漉的，紧紧抿着了的嘴唇由原本极淡的颜色抿出了血色出来。
其实死去的老皇帝年轻的时候生得是好看的，只是后来了老了，就失了颜色，一身松弛的肌肤，让人抱着都感觉能嗅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蒲太后是老皇帝的第三任皇后，前头两个都死了，这后来才轮到的他。太后看着跟前的小皇帝，小皇帝的眉眼其实同老皇帝生得并不算太像，大体还是随了其已死的母妃，生得并不算太好看，若非要说有什么出彩的，那大概就是一身白嫩的皮肉，小皇帝虽看着瘦弱，但骨头亭匀的，又嫩得像块豆腐，稍微磕碰着点就能青紫了一块。太后伸出手指托着了对方的下巴，觉得有趣，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仿佛是第一次见着一般。
小皇帝被捏着下巴，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这药性上来太过猛烈，他张开了眼，被眼泪润湿了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黑宝珠一样。
太后无视了对方哀求的眼神，低下头去，用手指轻轻蹭着对方的下嘴唇边缘处，小皇帝一直死死地咬着嘴唇，眼里有光，也许那只是泪光的反射，又或是别的什么，太后不知道。
其实平日里受了这样的惩罚，这孩子倒也不会这么忍着的了，可是今日忍得死死的，唇上隐约被咬得出了点血迹，也不愿漏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声音来。
太后觉得有意思极了，食指勾着对方的下唇画了一个圈，压低了声音附到小皇帝耳边道：“皇上若是忍得这么辛苦，倒也不用这么忍着了，何必这样辛苦，不如就叫了出来了事。”
说到此处笑了一声，太后刻意地对着小皇帝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下去，小皇帝是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相思方的药性汹涌得很，小皇帝又被这样欺负，神智其实已经是有些不清了，终于是控制不住地漏出一声哭音。
太后闻声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嘴角勾着一抹笑，瞧着有些凉薄，不像在宋观跟前矫饰的那样，他褪了温和的表象，就像极了长满刺的什么有毒植物，只留了一身浮华艳丽的惑人外表，却是碰不得的毒。
太后就这样捂着小皇帝的嘴，并不怎么温柔地伸手，他就这么扯着对方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来，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小皇帝的眼睛，轻声道：“皇上忍得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呢？不如让哀家来猜一猜。”
太后笑容并未到达眼底，还有一个当事人就在这偏殿的外头，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就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地坐着，那个人是他平日里看得见摸得着，却做不得别的什么过分事情的人，只能叫他存在心里头惦念着，还不许叫旁的人知道。
他都感觉自己都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还是那个冷血冷情的太后娘娘，做事毫不留情，告诉自己那人不过就是个“磨刀石”，另一半却贪恋这个人的皮相，连对方平日里在他此处喝过了的杯盏都叫他事后收了起来，再照着对方啜饮的位置抿上一口，病态得连自己都受不了。
简直是……疯魔了。
是的，疯魔。
他这半生从没尝过这种滋味，本以为“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在多接触了当事人之后，这感觉就会消褪，哪里料得多见几次面的行为倒似饮鸩止渴，这迷恋的那一半人格倒似越发痴迷不堪。
有时候蒲太后也是懊恼得很，也会有过分冲动的想法，大概就像是直接办了宋二公子得了的念头。人啊是一旦得了手也就多半不会珍惜，更何况是他这样不着调的迷恋。可更让人恼恨的是，平日里他随便脏了哪个人或是拖了哪个人下了那欲海浑水都没有关系，唯独此人他每次细想起来竟都是舍不得动的。
见了是心烦意乱，不见却偏偏又要生念，那些念头交杂着，那感觉仿佛被人拿刀子磨磨蹭蹭地割着心头，不给人痛快，也不给人结果，偏偏他又求不得什么结果。而当事的那个人却是置身事外，竟是对此一无所知，简直袖手干净得让人觉得可恨了。
蒲太后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何时扭曲到了这样一种地步，也许是因为求不得，所以想看着旁人对那个人迷恋，好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却同时又恨不得将那些个觊觎此人的旁人全都一刀斩了个干净，好叫自己一个人独占着，不叫别人看了去。
所以无论怎样都是煎熬，这邪火闹腾起来没个消停，偏偏小皇帝往着刀眼上撞，太后伸手扯着小皇帝的头发：“哀家若是没有猜错，皇上这样忍着，一定是为了皇上那候在外头的宋爱卿了。”
一声轻笑，手指摩挲在小皇帝的嘴唇上，那嘴唇几乎被咬得洞穿，太后盯着小皇帝眼睛：“既然是要忍着，那皇上可是要一直一直地忍住了才好，莫要到时候错口喊出了声音，届时叫宋爱卿听见了，也不知道宋爱卿到时候会怎样想着皇上，那时，哀家可是什么都帮不了的皇上了的。”
一句话落，小皇帝张开了眼，那眼睛里有血丝缠绕，宝珠一般的眸子都快成了缠丝玛瑙。
这愤恨不甘的眼神终于叫太后有点了真实感，倘若老皇帝泉下有知，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地从棺材里跳出来。他这第三任皇后是的确娶得“好”，这出个轨给他头顶绿帽一盖就盖了两顶，沾着了他那心肝宝贝似的贵妃娘娘一事先且不说，就是老皇帝他最后驾崩，也是同蒲太后脱不了干系的，最后死了连儿子也是被这般随意作践，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像他这样当得这么坑爹的皇帝了。
宋观在外头等了半晌，太后留着了小皇帝在偏殿自己走了出来，他并没有说小皇帝如何了，只是交代了宋观一些次日上朝的相关事项，一番罗列之后，让宋观次日上奏一本，折子底稿也是早就写好了的。
宋观拿着那写好了的稿子，心想我在太后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啊，都不要带脑子来运作的，只要照着给的底稿念念就行了。
太后不知宋观心中所想，照例留了宋观用了午膳，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来说到叶御史，太后看着宋观，似乎是想到别的什么事情，笑了一下，然后侧过身，揉了揉宋观的头发，是个有些过分亲昵了的动作，宋观一愣，不过太后做这个动作做得太顺畅了，竟没一点不对的地方似的，没有一点停顿。
宋观都有点被唬住呢，太后就这么将宋观看着，目光都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只说了宋观一句：“真是淘气。”
这一声“淘气”听得宋观起了不少鸡皮疙瘩，说起来宋观其实一直觉得原主他大哥和太后应该的确是有些什么的，所以太后对待他这仿佛对待家中小弟一般的态度，唉，好像也是在情理之中。虽然是这两个人是地下情，但说起来太后其实也是能算是他“长嫂”了，长嫂对着小弟念一句淘气，这样的人设一旦理清楚了的话，好像还是很合理的……
宋观抱着太后给的折子底稿回了宋府，将稿子背了一背，他如今入了朝为官，倒是不需去学堂了，宋观中途休息，将今日上朝的事情跟小饼说了。
小饼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囧：“叶御史这也是……”
宋观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也是有点心有余悸，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是被我说了几句就气得喷血死了，我还在想我该怎么办，幸好他只是喷个鼻血，看样子在家养伤的时候是吃得非常好的了，这补身子补得也是有点那什么，小饼以后我们也稍微吃得素淡点吧，不然我上朝的时候一时太激动也喷那么多鼻血就不好了。”
宋观只是随口一说，并非有意讽刺什么的，然后他拿着回府之后换下的袍子说，指着那血迹同小饼说道：“我这衣服都是血，宫里的时候太后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在宫中换一件新的，不过我回绝了，真是怕了到时候又被人做文章。”将袍子团成一团，宋观把衣服塞到小饼怀里，“你把这件衣服拿下去洗一洗罢，我之前都忘记同你说这件事了，还好聊了这么一会儿。”
小饼抱着了衣服，宋观拿起稿子又回去准备去背了，临到桌前，他又停住了，今日宋观他话有点多，他跟小饼说：“我之前还从来没有上奏过，明日就要上奏了，感觉有点紧张，万一忘记说什么了，或者其他大臣持反对意见到时候，说得我不知道怎么还口了，就太糟糕了。”
小饼说：“公子你只要悉心准备了，总是好的。”心里想着的是前面有叶御史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摆着，怕是此后有人想来同公子你辩驳些什么，大部分都会有点阴影吧。

第123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第二日，宋观那上奏的本子，说得还挺成功，他之前同小饼设想的那些糟糕情况都没有发生，既没有忘词，也没有什么人来驳回他的提议，若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是没有想到还能在这次日的朝堂上再见着了叶御史。
——看之前叶御史的样子，还以为他一回家就要怒到闭过气去了。
然而叶御史依旧上了朝，他手里执着象笏，一身玄色官袍加身衬出了一个挺直的身影，眼神波澜不惊脸分毫都不曾晃动，表情是非常得冷静镇定，还是那个傲骨铮铮的铁笔御史的模样，仿佛昨日所喷鼻血都是诸君的错觉。
不过那么一大波人都亲眼见证了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错觉了，叶御史经历了前头那鼻血事件竟然半点退缩也不显，还能这么坦荡荡地来上朝，也实属是不容易的了，宋观这样感慨着，然后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发展也的确是必然的。
这事情可以做一个场景代换，就好比他去上学，假设是正在上一场物理课，此时教室里必然是安静如鸡，有不少同学正默默地同周公相约着正自将见未见，可是这个时候老师却点了名让他来回答问题，结果他站起来还没把问题回答上来，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放了一个屁，并且是奇响无比的屁，那声音响亮到把原本快睡着了的同学都给震醒了。
光是想想这样的场面就让人觉得可怕极了，简直不能做人，无论当时多想直接坐上宇宙飞船飞出外太空去再也不要见到这班里的同学老师，可是这课却是还是要继续上下去的，不仅如此，这节要上，他下节课还要上，下下节课也是要上，而且明天的课他是要来学校上。
宋观估摸着叶御史便是差不多也就这个心情了，而且再一细想的话，倘若叶御史真的告了病假，那才是真的不要做人，简直是原本没什么的也要被说成是有点什么鬼了。
这御史也是不好当，若是出了点差池那也是感觉分分钟不能做人了。
宋观忽然觉得叶御史其实也是真勇士，就是平常的时候嘴炮开得太讨厌了，不祸及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可一旦那嘴炮矛头指向自己的时候，这叶御史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能让人恨不得直接当场拿针把他嘴巴缝上，实在太他妈讨厌。
今日下朝之后宋观倒是没留在宫中，是直接离了太极殿，下了这早朝之后，他同那些站得离自己比较近的几位朝臣道别，几人之前并没有说过什么话，那站在宋观右边的那位官员被宋观蓦然招呼了一声，颇有些诚惶诚恐，甚至诚惶诚恐到了有些呆滞的地步，具体表现在外的举措就是反应相比平时明显慢上两拍，而这慢两拍的反应着实显出几分爱答不理的高冷感，让宋观不由产生“我同事都好高冷，感觉似乎很难相处”的想法，但其实这位朝臣的内心世界已经崩坏到满地打滚惊声尖叫的地步，啊！！！宋二公子跟我说话啦！！！他！主！动！跟！我！说！话！了！！！主！！！！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办！我今天帅吗！衣服还美吗！我好紧张啊！也好害怕！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回答宋二公子的话？！捉急！我好想自己此刻能说出一段千古搭讪名句啊！最好是那种文艺共逗逼齐飞！放浪共矜持一体的句子！然后宋二公子就被我的文采倾倒了深深爱上了我！然后我们就生了两个娃！名字都想好了！大娃叫宋爱爹！小娃叫宋爱死爹！想想都要激动死啦！
宋观可不知道他这看起来一副高冷狗模样的同事，内心世界已经丧心病狂到脑洞出和他生了娃，还取好了名字的地步。
在告别插曲之后，宋观就回到了宋府，本想趴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但经小饼提醒，发现今日又该是去见大哥的时间，宋观鞋都脱了已经爬上了床，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又爬下了床去穿鞋子准备出门了。
无他，只是因为他是重度出门拖延症晚期患者，再拖个一拖搞不好他就真的不想出门了。
古木无人径，大哥所在的临渊道观一如往常那般模样，是向来没有人来的，这一次更是连平日里站在门口的小道士都没了身影，日色冷青松，宋观拍了半晌的门，还是无人理会，于是只好从怀里抽出昨日夜里顺便写好了的信笺，塞到了大门的门缝里。
这一年剩余的时间过得很快，秋日过了便是冬日，冬日过了又是新的一年，新春佳节，这外头张灯结彩一片，就是宋府还挺冷清，府上人口本来就不多，又还有一些被小饼放回了家里去同家里人团聚了，所以这数来数去，也就人头五六，而且大哥和三弟这一年都没回宋府过节。
小饼怕宋观难过，烧了好些吃的，又言语上宽慰，其实宋观心里头是一点都不难过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过大家都觉得他难过，他也就当是默认了，不过眼看着小饼自己说着说着，说到后来居然也是一副难过得不得了的样子，宋观默默叹一口气，觉得可能是小饼最近压力山大，加上触景生情，所以这情绪波动也是明显。
他本来吃着小饼做的食物吃得不亦乐乎，这会儿见着小饼一副魂不在身上的样子，便上前拍了拍小饼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这是闹中取静，也是挺好的么。太过辉煌灿烂的东西都不能长久，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细水长流才能长长久久。”
小饼将这句话在心头念了一会儿，又琢磨了一会儿，就低头继续去给宋观剥花生了，剥完了一碗花生，这心里头触景生情的情绪也是叫他自个儿收拾得差不多，便有了精力去分神旁的东西。
他将跟前剥好的花生推到二公子跟前，先前小饼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伤心事上，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宋观在做什么的，结果在意了，就自然注意到自家公子是如何啃着凤爪啃到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小饼：“……”
小饼瞧着啃着鸡爪的宋观，不知为何心中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偏偏二公子生得太好，而且虽是啃着凤爪啃得不亦乐乎，却是仪态举止都没什么错处。小饼一直都知道二公子生得好，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一个人长得好了，并不是就能将一切旁的缺点都遮掩了的，就撇去性格不说，事实上一个人平日里的举止细节，一个差池间就很容易叫人看轻视了去。
旁的人不论，小饼他自己就对一个人吃相好坏执着得很，有些人平日里看着挺不错，上了桌吃饭就显出一副佝偻着身子低头扒菜的贪相贫相来，又不是条狗，吃得这么难看作甚。
可不是么，先前宋观当着那魔教教主的时候，裘长老可是花了很多心思去管教的，教主就是圣教的门面，自然是得处处讲究，宋观本来就没什么大的差池，他虽然宅，不过以前家中管教该教的都教给了他——不是这些个周目里的家，而是他现实里的家。
宋观那一对父母是很讲究的，就是宋观他自己不太讲究，随便就随便，尤其是自他宅了之后，是他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随便来，不过许多习惯也是自小养成了就跟呼吸一样融入日常里，所以宋观也算是可以了的，比绝大多数人要好一些，虽不讲究，但是无功无过。其实宋观家中是有两个孩子的，一个是宋观，还有一个是宋观的哥哥，他的那个哥哥一向是什么都做得很好，而且讲究得很，很多时候都不像个人似的，简直是个精密的仪器，不过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宋观不大想提，所以也就暂且不提了。
也就是这样的宋观，当了圣教的教主，落到了裘长老手里，也还是差不多脱了层皮地被好好管教了一番，不过裘长老这管教也是管教很有成效，就好比现在，宋二公子啃个泡椒凤爪也能啃出一段谪仙般风姿，也是让小饼在一旁看得醉到不行，实在是太一言难尽。
小饼不忍直视，只好再找点别的事情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就扒了桌上那一盘象征着“年年有余”的那道菜给宋观挑起了鱼刺，等他默然将手边挑好了鱼刺的鱼肉推到了宋观手边，想起有件事一直没和宋观说过的来着，便告诉了宋观其实这些时日一直有许多人想要进宋府工作，但是他都拒绝了，因为宋观如今俸禄那么丁点，又没别的补贴，实在是供养不起太多闲人了，得精打细算地去花费，至于其他那些自称是不要钱只要留在宋府工作的，他自然是全都不要的，因为实在是可疑，看着就像是别有图谋。
宋观听了之后都没怎么停顿地，就回了一句：“随便你处理，你看着办就好。”
爆竹声中一岁除，过了这新年，便又是新的时日。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的周目岁月里沉浮得太久了，宋观总觉得时间流逝给他的感觉逐渐地，是有些太不真实了，若要形容成是“指间砂”也不过是如此，砂子透过指缝“哧溜”一下子就过去，都还没太让人感觉出什么不同，十分不真实。
这接下来新的一年里，太后交付给宋观的那些让宋观来说的折子，也是越来越多，不过临渊观里大哥依然不理宋观，但是好现象是宋观发现自己同其他部分臣子逐渐地就混熟了，偶尔晚上约起来去酒楼吃个饭听个小曲什么的，真是不要太惬意。
当然，相熟的臣子里不包括叶御史，叶御史么对宋观来说还是那个老样子，总是横挑竖选地说着他的不好，宋观开始的时候还能被叶御史那嘴炮给气到一下两下的，但到后来也是淡定了，“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后头无论叶御史说的是什么，宋观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是屁声过耳，一概不理。
时值夏末，秋兰已含露，这一日，宋观同之前的那些时日一样，拿着前日夜里写好的书信，来到了临渊观。
反正临渊观在他来的时候，是从来不开门的，宋观早已吃惯了闭门羹，也不在意，他就这么蹲下身子，找准了门缝，非常熟门熟路的，十分淡定地把手里的信笺往门缝里塞。
结果这半个信封都没进门里呢，大门却是叫人给从里头打开了。
也幸好这门是往里推着才能打开，不然宋观这脸上真是分分钟被打出一个红色的凹痕来。
黑木的门往里打开，蹲在地上的宋观首先看着的是一双白色的鞋，再向上是白色的道袍衣摆，纯白的衣摆上头这边角的地方，由针线细细密密地纹了流云图案，是血色的。
光瞧着了这一点也足够宋观认出对方是谁了，这身衣服，一定是大哥。
其实宋观想对大哥的这身道袍吐槽想了很久了，血色流云看着委实煞气颇重，一针一线都仿佛带着点杀气腾腾的意思，修道之人讲求心平气和，真不知道连衣服都能整顿得这么杀气腾腾了，还怎么心平气和地修道。
但一想他这个大哥也不是要修道的人，这衣服纹饰的，也就不值得一提。
宋观手里还捏着信笺没有放下，先叫了一声大哥，他还没再抬头看清大哥此刻的表情，就被对方非常粗暴地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宋观莫名其妙地被拉着站了起来，大哥握着他手的力道实在太重了，几乎要把他的手指折断，宋观不由地皱了皱眉，不过没有别的动作，大哥又发疯，他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宋观抬起眼，看着咫尺之间的那张脸，差不多半年多未见，大哥还是长得原来那个样子，宋观这样想着，虽然手上被捏得有点疼，但还是舒展开了眉心，没再皱着眉头，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笑了一下，用询问的语气又叫了一遍：“大哥？”
宋观是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就在他心里卧槽着“大哥你为何不说话，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到天荒地老吗，大哥你醒醒啊”的时候，他终于听到大哥开口说话了，大哥声音很冷，是一字一句的质问：“我上次不是说了不许你再来？”
宋观腹诽着你不许我来，难道我就不来吗，让我滚我就滚，当我是球啊。他心里这般想着，正要说点别的什么，结果却被大哥非常用力地掐了一把脸。宋观猝不及防遭此一击，还是这么一下忒用力了的，一时眼泪花子都出来，不想视线和大哥撞了个正着，却见着对方眼瞳里头仿佛有暗火在烧。
宋观这么一见，也是不爽，尼玛我这个长期被你打被你掐被你骂被你嫌弃的都没表示呢，你生什么气啊。也是这个时候，大哥松开了先前握着宋观的手，他伸手将人推了一把，将宋观推到了门外，他说：“从小到大你就跟个赖皮狗似地跟在我后头，如今长大了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不，不能说是没有长进，这些年你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在这里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恭喜？宋观，你难道就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宋瞻看着宋观，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像一滩狗屎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宋观：“……”
黑木的大门被人重新重重地从里头合上了，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宋观回过神后，除了觉得莫名其妙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感想。
回到宋府宋观将此事跟小饼大致陈述了一下，小饼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对宋观说，就目前情况来看，宋观还是暂时不要去找宋大公子了，如今大公子火气甚重，还是等大公子火气消了之后再徐徐图之。
宋观觉得非常有道理，果然就不再去临渊道观了，他本来就不是发自本心地非常想去，如今不用去了自然是觉得落得一身轻松，早朝上奏的时候都觉得更加有劲了有没有，晚上心情愉快都能多吃一碗了有没有，简直神清气爽有没有。
又过了几日，有朝臣约宋观去秦楼楚馆喝花酒，宋观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因为他对喝花酒这个活动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要想一下这个世界是全是男人的，所以去喝花酒大家要干点不好事情的对象也肯定是男的，到时候一大堆男的搂抱在一起，再脱个衣服不能描写一下，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让他觉得眼睛要瞎了。
但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宋观转念一想，又想到自己以后，可不就是要在秦楼楚馆约主角受喝花酒，然后就在喝花酒的时候把主角受给道具play了，大纲里可是明确说了是宋丞相把主角受给拖到一个隐秘小隔间里给办了的，这到时候遇到主角受，他要是跟秦楼楚馆的人都不熟悉，对秦楼楚馆的地形都不了解，这可要他怎么样才能偷偷摸摸熟门熟路地把主角受拖到隐秘小隔间里给道具play了啊。
是以拒绝的话都卷在舌头上了，宋观看着对方一脸“我肯定要被拒绝”了的表情，蓦然一点头，欣然同意前往秦楼楚馆去大家一起喝花酒。
众人：“……”
天啦撸！宋二公子要去喝花酒啊！
卧槽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那么青霄竹兰风潭百顷朗月风清谪仙一样的宋二公子！居然也会去喝花酒，这个世界也太黑暗太不像话太不知廉耻啦！
……妈的我也去！
结果最后这晚上去喝花酒的有一大波人，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庞大团体，馆子里出来迎接众人的老鸨简直惊呆了，吓得他还以为自己开得这间馆子要被查抄，结果得知大家只是来喝个花酒的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鸨得知自己这馆子没事，脸上堆着的笑都真心诚意了好几分：“倒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多位大人一同出现，”老鸨陪着笑道，“几位还请楼上走罢，那几间房间都还留着的呢。”
因门口动静挺大，这馆子里头不少人被惊动了正都往大门这边儿看。
这几位朝臣都是回家换了便衣之后来的，所以就有了先到后到的顺序，宋观来得不算晚也不算早，是整整好地卡在了中间的顺序，他是带了小饼来的。宋观发现老鸨来迎接他的时候，那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简直跟见了鬼似的，而且本来他刚进来的时候馆子里还热闹得很，不知是为何缘故后来竟然死寂了下去，用句宋观小学写作文的时候经常用到的句子，“简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实在诡异得很。
宋观在那一片死寂里踩上了二楼的楼梯，带路的老鸨居然也不说话，宋观实在觉得这沉寂的气氛诡异得很，带着一点试探的想法，他说了一句：“我还以为馆子里都是很热闹的。”
结果话音刚落，楼底下蓦然响起了乐声，将他吓了脚步都停了一下。那吹拉弹唱的几人铆足了劲地奏着乐，宋观进了二楼雅间的时候，楼底下那个弹琴的居然还断了一根弦。
事后宋观回想起这一场花酒，大家都喝得颇是斯文，简直跟去酒楼里吃饭都没什么太多两样，但是喝花酒要比去酒楼贵得多，真不知道大家来馆子里吃菜喝酒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这些在酒楼里都是能搞定的。
中途宋观倒是建议大家招几个小倌来陪酒，但是被在场的大部分人驳回了，宋观本就不是真的很想找小倌来玩的，虽然是有点想考察一下，大家能乱到什么程度，但其实他本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来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和老鸨，是来讨个近乎什么的，所以被大家驳回要求之后，他倒也没有非常坚持要招小倌来。但想了想，觉得要不还是叫人意思一下，请个头牌出来唱个小曲什么的。因为小倌陪酒一般大家会闹得很不像话，但头牌出来，大家主要还是装模作样的矜持一下，乱中取静，画面不会太过分，又花了一笔大开销，能让老鸨意识到自己是个潜在长线顾客。
就是没想到他在说要见这馆子里的头牌，老鸨连连推托各种理由，就说是那个头牌现在不能见人，宋观心想，果然头牌就是头牌，架子就是要比别人都大。
之后宋观是头牌没见着，近距离考察大家一起喝花酒的这个想法也没实现，而且这馆子里的格局地形分布他也没研究好，倒是被一起同来的那几位大臣们劝喝成功了好多酒，喝到后来也是醉醺醺地有些飘飘欲仙。果然那么多喜欢“杯中物”不是没有理由的，人一旦喝醉了就不会想太多事情，于是烦恼也就没有了。
宋观正喝得晕醉，别看他这人好像看着没事似的端坐着笑饮一杯又一杯，其实是已经醉傻了。他喝着喝着，喝得正高兴着呢，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声，不过宋观是已经喝高了，倒没怎么听清外头那些人声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恍恍惚惚里听见了吵闹人声，然后他们这一群人所在的房间就被人从外头给砸开了。砸进来的，是个被鞭子抽进来的人，那人倒在地上一地木门板的碎屑里，痛苦呻吟着怎么都爬不起身。
喝醉了的宋观，对外头的感知委实低到了某个程度，他还捏着酒杯侧着头茫然地观察着倒地不起的那个人，有人已经越过满地狼藉走到他跟前，白色的道袍绣着血色流云，眉眼冷得宛如荒原之雪，整个人凛冽得像剑。
宋瞻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眼神所过之处，不见鲜血，不见碎骨，就是让人觉得颈后发凉。而宋观这个喝醉了的醉货，还傻兮兮地抱着酒杯没反应过来，等到被人直接搁在肩头像扛米袋一样扛起来的时候，他还晕乎乎的，一直到扛着他的人走出了房门都下楼梯了，宋观才想明白了似的，然后剧烈挣扎道：“大胆！”呵斥了一声，仍旧被人抱得死死的，他挣扎了一番，却仍是什么用都没有，反而胃部顶着对方的肩膀被弄得更难受，于是宋观恼了，“你谁啊你，妈的快放我下来！”

第124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最后是被宋瞻冷着脸，给直接丢进了马车里，结果脑袋直接侧壁上磕了一下，于是额头上就直接见了红痕。
之前的时候，宋观就是已经喝醉了的，但因没有旁人来扰，所以不明真相的诸人看着，倒是觉得他没醉，结果被宋瞻这样一整弄，这醉意倒是显了上来。一路被宋瞻扛着过来的路上，他还挣扎得挺厉害，宋瞻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宋观塞进了马车里。
被强行塞进了马车里之后，这喝高了的醉鬼还吵着要出去，结果挣动里一不留神就又晃荡着磕着了脑袋，“咚”得一声还很响。
宋瞻身形一顿，他看着自己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二弟，这样嗑着了之后倒是也不吵了，就这么偏着脑袋捂着头，一语不发地呆坐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差不多是磕懵了的表情。
看着这样表情傻傻乎乎的宋观，宋瞻那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时松懈下来，之前他一直生气得很，情绪波动得大了，便是心口疼得慌，先前一路一直到将宋观从那隔间里揪出，宋瞻都是气得厉害，偏偏又强自端着不肯叫旁人看透了去，于是此时松懈了下来，脸上便显出了一点疲态来。
“你倒是有本事。”宋瞻闭了闭眼，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而后他张开眼，伸手将宋观捞过来，偏偏这个时候本是磕傻了的人这个时候又开始闹了起来，不安分地扑腾着似乎是想要站起，嘴里说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束发的带子都散了还不自知，于是那黑色的头发就这样直接铺泻了宋瞻一手。
冰凉的发稍触在掌心里，让宋瞻有一瞬晃神，不过这晃神也就只得一瞬，一瞬过后，宋瞻就冷了脸扶着这醉鬼的肩头，硬是将人强行安置好。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行走，怀里这个人起先还挣扎着不休，后来发现挣扎也是无效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挣扎，只是扒着他的手不满道：“你谁啊。”
宋二公子是真的醉得厉害，人都不认得了，眼神也没了平日里的清明，像这样吊着眼看过来的目光全是迷离得厉害。宋瞻看着对方这模样就要生气，那么不正不经的样子，也不知先前楚馆里头这人，是不是就是这幅模样看着旁人的。
他是真的生气，倒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可自己已经把人领出来了，现在又不能把这个人直接丢出去，于是只好伸了手将对方的眼睛捂住，这个姿势正能瞧清楚对方先前头上的磕出来的那道红痕，颜色并不深的样子，是浅色的，衬着那宋二公子的肤色，还有车厢里并不算太明亮的光线，竟不像是什么伤痕，反倒像是沾染了一瓣春日里的桃花花瓣。
宋瞻看了有片刻，手掌底下那人被捂着了眼睛，便逐渐不乐意了，要来扯他的手，但动作并不灵敏，手指胡乱在他手背上抓了两把，指甲不长甚至修剪得十分圆润，可是过度用力，于是就在他手背上落下了痕迹。
宋瞻被抓痛了，终于是松了捂着对方眼睛的手，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管膏药来，却是先一个将手里的药抹到宋观额头的伤口上，两人贴得极近，喝到醺醉的宋观眨了眨眼睛，忽然凑上来了点，宋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凑到了宋瞻脖子边上，使劲嗅了嗅，那吐息若有似无地抚过了宋瞻的脖颈，像低垂的柳枝不经意间沾着了人，有些痒。
宋观笑了一声：“檀香味好重。” 他这样说着将埋着的头抬起，手不自觉地揪着了宋瞻的衣襟，宋观拉长了醉醺醺的声线，带了一点得意洋洋的，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正确答案一般，就这样说道，“原来你是大哥啊。”
宋瞻手一颤，那一刻原先强自端着的冷淡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只觉得原本就有些疼的心口，此时简直就仿佛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宋瞻推开了宋观的手，偏偏满眼都是那含笑的神情。
手里的膏药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个角落，宋瞻疼得脸色早就一霎间地惨白了下去，额头上有汗流下来，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声音里并不带多少关心，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你怎么了？”
宋瞻一张脸白到没有血色，急促地呼吸着，心口疼得他视线都有些昏黑，他伸手将再次靠近过来的宋观推开，可是手上没什么力气，所以推也推得有气无力，声音也是：“你别过来。”
宋观顺势握住他的手，贴得很近：“你说什么？”
宋瞻最终开了马车的车门的时候，外头赶车的小道士见着了宋大公子那模样，真的是愣了一大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临渊道长这是犯病了。
幸而小道士身上是备着急救药的，他忙停了赶车的动作，先是扶着宋大公子先服了药。宋二公子也出来了，不过是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大公子缓过来了之后，见着了二公子，失了血色的唇颤了颤，眼神似终于有了聚焦，只是那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似乎是又要犯病的模样。
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的小道士，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慌忙里倒的确是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凭着本能的直觉，将那原本在一旁悠哉游哉，不慌不忙看着事情发展的醉酒宋二公子，给强制性地硬是塞回了车厢里。
不见了宋二公子，宋大公子手撑在木门上，他一张脸仍是煞白，只是整个人都似好了许多，小道士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然后看着宋大公子应该是缓得差不多了，那胸口的剧烈起伏都平复了下来，周身气场也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恐怖感，这才犹豫了半天地颤巍巍开口问了一声：“临渊道长？”
许久之后，小道士才听到宋大公子回答，只两个字：“走罢。”
秋日的风吹在人脸上已有了凉意，马车缓缓前行，宋瞻靠着木门，还是闭着双眼，之前额上出了冷汗，便一直流下来沾湿了睫毛，鸦雏色的睫毛到现在都还是潮湿的，像沾了泪。
没人知道，宋大公子心里头转过无数念想，那些念头在他心里像沸水一般翻腾着，想得他身子又轻微地颤抖起来，已是起了杀意。这身后车厢里的人与他就隔着一个木板，杀了就杀了，一刀干净，也就一了百了，不用再烦心些什么，也不用再心慌意乱些什么。
马蹄声“的的”，宋瞻倚着车门闭目想到了很多，念头纷杂里，他想到之前在临渊观，那一日他自己是如何将宋二给骂走了的。其实只是一时的念头起意，那时他坐在道观里，浓荫树下棋盘上落子零星，已是夏末，寒蝉叫声凄切地倒像是提醒着人日后将要挨冷受冻，他看着棋谱，其实心思早不在此，等了有半日，终于等到那做贼似的自外头有人往大门的门缝里塞信封的动静。
他看着那自门缝里递进来的信笺，夏日时长早就近了尾声，暑气渐消，偏他当时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邪火蓦然翻起，开了大门，便见着宋二蹲在地上。那日他将人骂了，而被骂了的宋二当时就呆愣愣地捏着信封看着他，脸上没有伤心难过的表情，只是像一个迷路了的小孩子一般地看着他。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吧，不能再见宋二了。不能再见。可为什么不能见，这当中理由他自己不愿深思。明明都这样反复跟自己说过，有些事情是早已计划好了的，有些事情早已谋定了的，那是自己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宋二，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类似于不忍心的想法。倘若是有，那也一定是一时迷了心窍，倘若是有，那也一定是错觉。
可那些时日里宋二给他写的信，他却又都的确是一封封拆开了看过了的，有些甚至是他魔怔了似地看了好几遍。宋二写的信是开始的时候写得工工整整，无论是字还是内容，可是写到后来大抵是以为他是不会看的，约摸是抱着试探的意思，总归是写得越来越随性，尤其是有一回，直接将一则前人流传下来的关于“村中大傻”的故事直接替换了名字，用的就是他那“宋瞻”二字。
再后来宋二见他对那封信笺一点表示也无，便笃定了他是不看这些信笺的，此后越发地写得没有顾忌，简直是自暴自弃地，将那信笺当做了定期写一写的心情笔记，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就顺手写一下，如果不开心了就骂两句，有时候写会写些自己的日常，也不是些什么特意的事情，仅仅只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因为动笔之前也没有什么大致规划，所以有时候那话语就显得磕磕绊绊的，语无伦次，中间还夹杂些错别字，些许时候字迹更是潦草到飞起，偏他还能对着这样垃圾一样的信纸还能反复看上好几遍，如果这不是魔怔还能是什么。
他又想起当日时隔多年于宫中瞧见宋观的第一眼，那是阿爹和父亲死了的时候，被他命人自刑场里带回来的宋观。一旁的宫花色泽艳丽得仿佛啼血，而宋观脸色苍白，只有脸颊上沾着父亲被斩首时溅上的血迹干涸得分明。
他这个二弟好像就是自这个时候开始，变得脱离于他的记忆之外，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事实上他并无法确定，因他那时就已有太久不曾和宋观见面。后来京城里关于宋二的传闻诸多，只他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眼前仿佛又浮着宋观先前凑着他颈边说檀香味好重的画面，那迷醉的眼里漾着笑意好像是多情。
太皇太后说：“你这个弟弟如今可生得真好啊，像明珠在侧。一个人长大了还真是能变许多，我以前倒是没太这么相信，你二弟还当真是如此，我现在见着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能多吃一碗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我一个人是这样想的，我总觉得我每次见你二弟，他都要比我上次见着的时候要好看一分，真是邪门了。”
说罢眼珠子骨碌一转，嘻嘻一笑道，又接道：“宋瞻，你这个二弟莫不是什么妖精变的吧，就那种专门勾人魂的。不过说起来，若是他肯与我红被翻浪一下，哪怕他是勾魂的妖精，我倒也是愿意叫他勾着了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别别别！说好不动手的，你怎么又打我？！”
的确是邪门。怎么会不邪门。那日宫中宫花绕着余香寸许，宋观立在宫花一旁叫他分明看不明白。唯独脸上还沾着血迹，已经凝固了，于是就像一道画痕，可以想象刑场之上，宋大学士被斩首的时候，那些温热的血液是如何喷溅上宋观的脸颊。
太后说宋观一日比一日生得更细致，诚然是他也如此觉得，有时候突然回转过神他也会心惊。
那一日叶御史翻着了墙，他拿鞭子抽了宋观，宋观被他抽了之后，就爬上了树抱着树枝在上头大哭。临树的这一瞥眼里，他怎会不知宋观哭得虚假，可是这人白衣身上沾了血，裸露在外的伤口看着惨兮兮，面上泪迹斑斑，他自己也是鞭子挥下去，方才知道这鞭子伤人得厉害。
宋观坐在树上，一边哭着一边透了指缝看他的反应，有那么一滴眼泪正巧从那指间里落下滴在了眼角的位置，蓦然间那透了指缝望过来的眼神，似与当日啼血宫花前的影响重合，眼眸黑沉的，叫人看不着底。
心口又开始痛起来，宋瞻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但忽然终于想明白了似的，原来他一直都是觉得宋观像某种植株的，清清白白里浸润了当日父亲和阿爹的鲜血，便是从此吸饱了那一丁点儿的血液，蓦然开出了妖异的花朵来。
植株亭亭，却是不详。
马车终于是停在了宋府大门跟前，而此时的宋大公子早就恢复了平日里那稍嫌冷淡的模样，若非额角还有冷汗，实在不是个犯过病的样子。
守门的人见着了宋大公子忙上来迎接，宋大公子道：“你家二公子在马车里，你且去叫了小饼过来扶一下。”
那人动作一滞，道：“回大公子的话，小饼原是跟着二公子一并出来的，大公子没见着小饼吗？”
宋瞻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先前将宋观带出来，还真是没注意到小饼在不在一旁，此刻略微停顿了一下：“我晓得了。”又道，“我走之后，你将二公子扶回房，他今日喝了许多酒，你注意点。”
守门人对于眼前这状况不敢多问，也没得多想，只应道：“是。”
宋观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倒是不大记得前日里醉酒的事情，匆匆忙忙赶去上早朝，太后倒是这日火气大得很，捏着诸人出去喝花酒的事情一时发派了好些人，最后把宋观提出来，往常一贯温和的声音此刻竟有些冷冰冰地不近人情，有点像大哥了，宋观心想着不愧是好基友啊，的确是有点夫夫相。
然后太后提着了敌国奸细的事情，就将宋观指派到大理寺做事，说道：“哀家可就将此事交给宋爱卿了，相信宋爱卿到时一定会给哀家满意的答复。”
当天下午宋观，就被催着去了地牢见了一面这被捉起来的敌国奸细。昏暗的牢房里，那人一身的血污脏得不得了，而且浑身伤痕累累，大刑过后并未恢复就又上了一重，于是最后伤上加伤，许多地方就都见了白骨。
宋观站在关押着敌国奸细的牢房门前站了一会儿，阴暗的牢狱里那墙上燃着的火把将光影拉得摇曳不定，他正想着自己要怎么做，忽听见后头有人叫了他一声，“宋二公子。”
那凉凉的声音，衬着这阴森的牢狱氛围，居然有种格外的和谐之感，以至于直接营造出一股让人身处恐怖片的错觉。
宋观转头就见着了一个长得特别邪乎的人，倒不是说长得丑，那人可以说是生得挺俊秀的，只是皮肤白得像化雪了一样，眉间一点猩红的朱砂痣，神情又跟个偶人似的，于是经这牢狱里的火光一照之下，简直跟个屈死冒出来的什么狱中艳鬼一样，吓得宋观直接“啊”了一声。
不过他昨日里酒喝多了，现在都没缓过来，所以这“啊”也“啊”得软绵绵的，以至于就像是个打招呼。
那年轻人听着了便略一颔首，然后走过来，音量并不大，但嗓音冷得像冰冻了许久的尸体，那人说：“太后这一回，让宋二公子来一同协助办理奸细一事，可是有什么嘱咐？”
宋观也不知自己怎么见着这人，就想着鬼啊尸体啊之类的东西，不过现在可以肯定这的确是个人了，但他脑袋疼得要死了地想着这个人是谁啊，木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朱砂痣朱砂痣，他听别人提起过的，可不就是大理寺卿的那位江大人，江独秀。
宋观好不容易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名字，却一时忘了对方方才问了自己一个什么问题，这导致他卡了半天，才回转过来，说了一句：“我也不知。”然后他觉得对方真是长得让他觉得好眼熟啊，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宋观没憋住自己的疑问，只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大人听到这个问句之后没说话，一旁墙壁上火把“刺啦”一声燃出了一声爆响，他就这么转过头，静静地侧过了脸看着宋观，眼睛一眨也不眨。

第125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位江大人可真是……
宋观被对方看得毛骨悚然，本来或许换个地方，他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偏偏加上了这潮湿阴冷的地牢大背景，对方那经火把一照显得尤其鬼气森森的脸，竟是能叫人背后彻底发毛了的。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问话，可真像是没品而糟糕的搭讪，可惜没有办法把之前说出来的话给吃回去。江大人的目光直白得没有任何弯绕，宋观被看得手脚发寒，勉强撑着对视了一会儿，结果最后实在受不住，宋观扭脸自行移开视线，心里卧槽了一声大理寺卿都是这么可怕的生物吗，这牢狱光环笼罩之后，光是眼神就能杀人啊。
“瞧我说的，当然是玩笑话了……”挤出两声略显生硬的敷衍笑声之后，宋观将自己的目光挪到牢狱里的奸细身上。那人血肉模糊的一团，被吊着，伤势是惨不忍睹的，宋观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不如看江独秀呢，“那么江大人现在……又是审到了何处了呢？”
应当是一旁摇曳不明的火把导致的光线问题，江独秀江大人的眸子里，给人的感觉仿佛是燃烧着两簇幽幽不灭的鬼火。他眉目冷极艳极又森气逼人，怪不得宋观要说他想个狱中艳鬼。江大人就这样看了宋观有片刻，方开口说道：“他只交代了自己是怎么李代桃僵，又是如何成功蒙混骗取了如今这个身份的，至于别的，还未曾交代，是需得更进一步的探查。”
——换句话说，也就是还需更进一步“上刑”。
宋观情不自禁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奸细，也不知这人之后还会经过怎样的刑罚。
接下来一问一答的，对于宋观所问的有关奸细的事，江大人是答得非常详细的。不过宋观今天实在是宿醉之后脑袋疼，总是听着听着，就不知道思维扩散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是以江大人那话他也就只听了个大概。听到后来他也是撑不住了，再说下去是浪费别人的时间，也浪费自己的时间，宋观便问江大人隔日是否有空，能否明日再细谈。
两人约定了时间，一场谈话由此暂时画上一个句符，而从头到尾的这谈话里，那牢房里头的奸细，始终一颗头颅低垂着，是个半死不活未曾动弹的模样。这里烛影幽微瘆人得很，无论是这个奸细还是旁边的江大人，都叫人感觉很不舒服。宋观并不想在地牢里多待，告辞之后便要离去，只是在将将要出牢狱迈过门槛时，他一不留神，绊了一跤。
幸而一旁的江大人反应迅速，将人扶了一把，才没让人摔了个狗吃屎。只是江大人那指节触摸在人的手腕肌肤上，是十足的冰凉。宋观被冻得一个激灵，连宿醉的头疼都被冻得缓了一缓，脑中倒是为此浮起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等他抬头再看着跟前江大人眉心正中那鲜明得几乎要滴血的朱砂痣，宋观想起来了——
——他刚来这个世界接手这壳子的当夜，宋府被抄的那个晚上，那把他睡得暖烘烘的被窝里强行拖出来的，还把他绑着送去牢房的，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位江大人么！
宋观一怔:“我想起来了，”他对江独秀说，“你是那个……”
话未说完，有人在一旁唤了一声“公子”。宋观循声看去发现是小饼，今早他并没带小饼出门，也没想到小饼会在门口这儿等他的。因着今日一直头疼，宋观注意力是很分散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遭，但对于如何说出口去却是并不留神，是以漫不经心里，他同江独秀说话说了一半，在见了小饼之后注意力被拉过去，嘴里的后半句话没说完，并且再没有然后了。
“江大人，先告辞了。”
宋观作揖拜别，带上小饼离开大理寺，路上他琢磨着小饼今日气色看着特别不好的模样，很是憔悴，再加上府中人说，昨日他是被大哥从楚馆送回来的，宋观心想难道小饼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大哥罚了吗？
此前好长一段时间里，宋观许久都未曾和大哥见面说话，是以他是平日里不怎么想起大哥的，甚至最近日子过得太随性，导致他都要产生了一种“大哥会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结果昨夜一事真是当头一棒，这事告诉了宋观，大哥虽然不理他，却还是注意着他的动向。如此宋观见着小饼受了罚的模样，心中倒是一下想起了大哥曾经和他说过的，让他别在外头乱搞男男关系的威胁话语，也不知道去楚馆这事，算不算是乱搞男男关系的一种，但是话又说起来，大家喝个花酒，也就是逢场作个戏嘛……等等为什么这话说起来怪怪的？！
想到这里反正头还是疼，宋观觉得自己以后，是再不能喝成这副德性了。然后他觉得这回想要从小饼问大哥的事情，肯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便也就不多说，只象征性地提了一下小饼气色略差，然后蔼声嘱了咐小饼早些去休息。
回了宋府，宋观将这一天的文书资料稍微理了一理，他整个人都处在被车碾过差不多的状态里，连饭都不肯吃了，踢了鞋子就蒙头大睡，中途旁人叫都叫不醒。
接下来几日便是审理奸细的事，这正事闲暇之余，宋观还有点心情来担心大哥是不是会突然冒出来将他揍一顿。结果大哥一直没出现，隔了几日，倒是小饼提醒他说该给大哥继续写信了。其实宋观一直知道小饼是大哥那边的人，许多时候，大哥的意思会从小饼这儿透露个一二出来，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有一些是小饼自行揣测出来的，不管怎样，反正小饼的话是必须要好好参考的，于是宋观又开始了隔三差五，就去临渊观投个信的生活日常。
这一段时日，宋观的日子过得倒是一直挺平稳的，结果还没平稳出一个长周期，就又出了些不平稳的事情来。没料到那奸细一事还没审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半死之人就趁着看守的一个没注意便自戕了。因这事情发生在晚上，宋观被人匆促喊到了牢狱里，而里头就只横着一具面目全非的死尸。
江大人正面不改色地同仵作一起查看那具尸体，瞧见了宋观进来还抽空打声了招呼。幽幽光影之下，死尸边上的江独秀江大人，看着尤其叫人觉得像一具活尸，而且还是那种长得比较好看，然后马上就会扑上来吸人一口精气的活尸。
觐见太后的时候，江大人说那个牢狱里死去的奸细，是自己用手指从自个儿眉心骨的地方将脑袋捅穿，太后听了之后皱着眉没有说话，只寻了一个理由让宋观去找小皇帝，算是将宋观支开了，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同江大人单独说。
小皇帝还是那一副白白软软的白兔模样，他见着宋观的时候倒是挺开心的，两人聊了一会儿然后聊到了学业方面的事情，小皇帝就说到自己最近在练字，可惜有些字总也写不好，然后又说那字体就是宋观比较擅长的“柳体”，说了一会儿便说要向宋观讨取经验，最后笔墨搬出来了，小皇帝便是要在宋观的现场指导之下练字。
如果宋观要强行找理由拒绝，那当然也是可以的，但反正他还是要在这等着太后重新召见，而且他也不晓得太后要同江大人商讨多久，于是便应了下了这件事。
小皇帝前头写得都不错，可写到后来有一个字怎么也写不好，眼见着小皇帝虽没说什么，但眼眶都红了一圈，似乎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宋观心里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臣僭越了”，然后上前握着小皇帝的手写完了那个字。
当宋观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小皇帝脑袋里是空白了一瞬，因为这握笔写字动作里，他几乎是被宋二公子从后头环抱在怀里的姿势，他整个人都有些傻了。但他身后的宋观倒是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因他始终不是这个世界里土生土长的人，“男男避嫌”四个字在他心里头从来扎根不深，偶尔警惕起来他会记得，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总无法第一时间想起来。
这动作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什么尿点和爆点可言，根本没可能联想到别的地方去，而且对象又是个小孩子的小皇帝，不过写完了那个字，他倒是反应过来自己同小皇帝这么亲近不对啊。方才是一时看小皇帝可怜才写了字，要知道小皇帝，可是要日后为了主角受将他给搞死的人，这要是他同小皇帝关系好了，万一小皇帝念着这一点薄弱的情分，然后到时候手下留情饶了他狗命一条，这剧情可怎么进展？
宋观想到这里立刻松了自己握着小皇帝的手，然后冷静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皇上你字太丑，臣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皇帝：“……”
从云端摔落到泥里粉身碎骨，这心情大概就是如此了。
奸细一事的后续处置，太后全都交付给了江独秀，倒是没有宋观什么事，宋观也不明白，先前太后让他去协助大理寺卿管这事，到底是要干嘛，难道是单纯要吓他吗？他感觉自己全程就是在打酱油，而且这酱油还打得让人感觉特别痛苦。因为那给犯人上刑的场面实在是太那个什么，很容易叫人看完一个下午之后，连晚饭都不想吃，整个晚上都蔫蔫地待在家里浑身上下都提不得劲。有些画面，连那上刑的狱头都看不下去，大概也就只有身为大理寺卿的江大人，能对面前的一切都安之若素，还时不时指点一下狱头有哪里做得不够到位，是怎么做才能够让犯人更加痛苦点。
这位江独秀江大人是平日里不早朝的，那是太后设得特例，据说是为了可以让江大人一整天都安心处理手头的案子。无怪乎宋观以前都没见过这位江大人，不过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短暂的相处，宋观也是没什么想同这位江大人有再深一点的交集的想法。
偏偏两人后头又组了一次队。
这奸细事情过后，是西边山匪大乱，宋观领命前去平乱，而和他一同前去，还有江独秀。宋观见着江独秀，挺奇怪他一个大理寺卿跟着我跑去西边做什么，不是旁人说起这位江大人都是公务在身，非常忙的吗。太后对此倒也是有解释的，宋观招到明德宫，太后说是此一回前去西边，江独秀身上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所以这一回出行一共是两条线，宋观背负明线，江独秀背负暗线。太后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希望这一回诸事顺利。”
这一次西行，中间虽有所变故，但总体来说倒还是有惊无险。宋观其间一次意外被那山匪的头子抓了个正着，差点就成了压寨夫人。因着本次平乱的事情早有所准备，这山寨里安插了眼线，是以众人还能联系得上宋观。宋观递出消息说，如今他要逃出来是有困难的，但大家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自保，他让大家按着原计划行事，但日子需提前一点，就按着山匪头子要大婚迎娶他的那日动手。
不过当江独秀带着人去救宋观的时候，这山匪头子已经死了，山匪窝里出了内乱，二当家险胜一招，然后强娶了宋观。
那一片糟乱里，江独秀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宋观正是在新房里头而且已经是拜过了天地，那时一众人的心里想法全是完了完了。
外头那些山匪都已经尽数被制服，因这群匪类一个个都是不愿降服的，所以战况惨烈，是不死不休的下场。一地的青石板缝里头皆是血，血腥气如此浓稠，拿着弓箭的官兵团团围住了喜房，只等一声令下就是万箭齐发。
江独秀走在门前，他没有叫旁人跟在身后，只身一人立在门前。房里的事情江大人不能叫旁的人看见，无论里面发生的是什么。他在门前站了有那么片刻，门上贴着的双“喜”只叫人看得刺眼。这一刻天地都仿佛死寂的静默里，江大人闭了闭眼，终于是推开了那门。
他发现自己推着门的手竟是有些抖的，推了那门，便是红烛罗帐入眼，他反手关上身后的门，眼前喜床垂了帘子便只得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里头那人影晃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传出来：“什么人？”
江大人指甲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他稳了稳心神，说：“宋观……”
话语未尽，那罗帐已是叫人一把掀起，是宋观，有些哑的声音，却是特别冷静：“江大人，是你？”宋观只批了外罩的喜服就下了床，“外面的事情你都处理好了？”
江独秀怔着，眼里是那一双赤足陷在一地厚厚的毛毯里，宋观的那喜服把该遮的地方都遮挡住了，但仍露出了那么些许肌肤，江独秀知道对方的喜服底下应该是未着寸缕，“江大人？江大人。”这两声称呼终于惊着了江独秀，他不自知地往后退了两小步，江独秀抬了眼，入目是宋观披散着头发，脖颈上有一点点细密的吻痕，一重印着一重，一路埋没到喜服衣襟里面，可以想象再往下面也是同样的痕迹。
江独秀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话来，只是心里头翻滚的情绪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
宋观说：“二当家已经死了。”
江独秀闻言怔了一下，好半晌：“死了？”
宋观看向身后的喜床：“我杀的。”
江独秀这才注意到宋观手上的血迹，其实衣服上也有，只是那些血液落在大红的喜服上，洇出一块深色印记。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叫人瞧不分明。

第126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被江独秀救出来之后，自然是好好换洗了一番，他粗略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那些关于山寨里头的事情，然后说，接下来的事情江独秀先看着安排吧，他要先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然后宋观就回到房中，抱上被子蒙头大睡。
门窗四合的房间里焚着佛手香，宋观睡得昏天黑地，却不想这甜黑梦里，冷不丁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进来，暖烘烘的被窝里骤然触着低温，便将他冰了个正醒。一睁眼看见的是江独秀眉心那一点朱砂痣衬着冷白肌肤，冷冰冰里，就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宋观看着江独秀眉心的朱砂痣，是脑袋里空白了一会儿，这睁开的眼睛里，眼神才有了聚焦，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半爬起来支着胳膊，把江独秀冰凉的手从自己被窝里扯出来，又裹了裹被子，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直到裹着被子，感觉自己胸口先前那被对方冰凉凉的手给摸出来的凉意已经消退了，宋观这才有点不太顺心地抬了眼皮开了口道：“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大约是睡得太久了，所以要生气也懒洋洋地提不起什么兴致，就算表示个不满也是这样不轻不重的，宋观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时辰，江独秀江大人在床旁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说什么。宋观注意到对方眼眸颜色很浅，一张脸现下看起来又是没有血色的，连嘴唇都有些灰白，整个人色彩都是薄弱，唯独眉心一点殷红，倒像是他这人全部的血气。
宋观之前说过江独秀像冤死的艳鬼，这话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如果现在让宋观再给江独秀做一个人物的补充说明，那他大概会上个一句“看起来似乎朱砂痣是要害，大家若要组队刷这个艳鬼，就对眉心放大招，说不定能成功”。
应该山匪被剿后事情积压得比较多，江大人看起来就是忙到没怎么睡觉的模样，宋观有点反应过来，对方累成这个样子，但是自己却睡得跟死猪一样，都不知道睡了多久，确实稍微有些不人道。
这样想着，他正要开口说个什么，宋观就听到江大人跟他说：“你在房里睡了很久，都有一天一夜了，我们在外头跟你说话你也没有反应，所以我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就擅自进来将你闹醒了。”
手摸上心口，是为了确认对方心脏还在跳动。
宋观一怔，心想着自己居然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吗，难怪肚子好饿，感觉就像是被掏空了衣服的干衣机一样，肚子里头真是空死了。
宋观看着江独秀，有点不可思议：“我睡了这么久？”
江独秀点了点头：“嗯。”
宋观翻开被子，这回彻底起来了，他只穿了一件中衣，就起身要去拿一侧屏风上挂着的衣服，江独秀倒是先他一步将衣服拿下来递给了他。
宋观接过衣服道了一声多谢，他打起精神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看着甚是礼节性，看不出多少个人情绪，宋观笑说：“其实你早就可以来叫我了，我感觉自己已经快饿死，幸好你现在来叫了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没准到时候就真的睡到饿死在床上，这故事足够猎奇，没准史官觉得有意思，保不准史书上就永永远远记下了这一笔，然后我就名垂青史了。”
江独秀始终半垂着眼帘，没有看宋观穿着中衣的样子，他递过了那些宋观的外衫之后便一直在旁听着，很少再开口。
穿戴完毕，宋观想起来自己还未曾致谢表态，便作了一个揖：“这些时日，是辛苦江大人了。”
江独秀沉默一下，他话到此时极少，少到惜字如金的地步，只说了三个字：“不敢当。”
这一回起床之后，宋观吃过了饭，发现除了江独秀江大人之外，其他人也都是一个心疼的画风，跟别提有些人是眼神里包含着无限言语的，那怜惜的神情简直能看得人背后都起了毛。宋观面对着这重重目光，也是端着碗打了两个哆嗦，虽然很谢谢大家关心他，不过那眼神也是看得让人要hold不住了，简直一切尽在不言中，很显然他被山匪绑走的那段日子，大家对整个过程都脑补了许多。
宋观一时很无语，他倒是挺想喊一句“我其实也没被怎么”，可是这种事情向来是越描越黑，倒不如别瞎逼逼了，而且理智分析，一般人估计也不会信他被绑去了那么多时间了，还会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索性他就坐实了自己的确同山匪头子是有些什么的流言，不过这流言若坐实，那一定得是他那样不能描写了山匪，而不是山匪那什么不能描写了他。毕竟他可是系统任务钦点的炮灰“攻”么，自然是需得如此谋划。
这整件事在宋观看来，就是先前的山匪头子脑子进了水一样，把他强行绑了回去当了压寨夫人。倘若没有这脑子进水的山匪头子，后头的事情也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也不知这是原主本来也就应当经历的情节，还是当中又出了什么差池，那《剧情大纲》有些时候是的确不大靠谱的，常常大纲得过头，省略许多设定剧情，让人在遭遇坑爹意外情况的时候，简直怒得要撕大纲。
不管怎么说，宋观总之是被人绑了走的。当天山匪头子掳回了宋观还有别的一堆东西，和众人分了赃之后，他就直接带着宋观回了自己房间，一把将人扔在床上，就亲得是没头没脑。宋观那会儿被亲到硬是吃了一嘴脏到打结的络腮胡子，这滋味也是毕生难忘。
分赃的时候，山匪头子喝了很多酒，这会儿明显是喝高了。他一边亲着一边问宋观是不是可生气了，然后贱贱一笑就扒了宋观裤子，一直到扒下了宋观的中裤，露出了两条腿。这山匪倒是没动宋观的其他衣物，宋观那外批衣服又是长的，所以除了少了中裤若隐若现地露了腿之外，宋观其实还是保留得十分正正经经，连丁丁都没有露出。
只见山匪头子捏着宋观的中裤，手伸进宋观衣摆里，摸着宋观的大腿，嘿然一笑。宋观两手被反绑着，动弹不得，他怒到极致，竟也是面无表情的了，心中情绪却十分暴虐，他对有人敢再把男男活塞运动的意图打到自己身上，感到百分之一万的憎恨。明知是废话，怒得神志不清了，宋观还是说了一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那山匪头子勾着嘴角一笑，手搂上宋观的腰，一边摩挲着一边调笑道：“我不仅敢动，还不止要动一下，我还亲了你，你这要怎么算，要喊我亲亲相公了不成？”
宋观气得要杀人，又被山匪头子按着好一顿亲，宋观骂“滚”，他就再按着一顿地亲，一直亲到宋观怒目而视，不敢说话，然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拿着宋观的中裤跳下了床，用着宋观的中裤当着宋观的面就开撸了起来，一边撸还不忘一边问宋观是不是更生气了，哈哈哈哈哈，他就喜欢看别人生气的样子哈哈哈，生气吗，生气吗，他是这么变态讨人嫌，哈哈哈哈……
宋观当时的表情是，“妈的智障.jpg”。
这人撸完之后，就一本满足地抱着宋观说要睡觉，非得把腿搁在宋观腰上，还非得跟宋观说说心里话。宋观面无表情，已经被这个神经病给整得一脸木然。
山匪头子先夸宋观中裤的料子好，撸得他甚是舒服，不像他们家老二……之后噼里啪啦就一大堆话，这山匪头子也是什么都敢说了，思维极其扩展，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主要重点还是山寨里的二当家。
山匪头子表示，我其实喜欢我们家老二啊，因为老二他是整个山寨最美的一枝花，就是太高冷了不好采摘，但是老二不喜欢我，于是我就只能偷着他中裤撸一撸啦，可是老二好坏好机智的，经常在自己换下来的中裤上抹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一次我的丁丁差点就因此烂掉了，简直生无可恋……
谁想听你和你二当家的故事了，闭上你嘴快滚好吗。
当然山贼头子是不会滚的。
宋观就在山寨头子喋喋不休的唠嗑中睡着，不过第二天醒来床上就他一个人，那山匪头子已经不见了。接下来整整五天，那山匪头子都没出现，不过好歹没忘记宋观这个人，倒是记得拨了一个人过来照顾宋观，不过宋观这期间一直被反绑着手，来照顾他的人说，没有大当家的吩咐，他是万万不敢给宋观松绑的。于是一直被绑着的宋观，吃喝拉撒只能全靠了此人。
第五天，这人给宋观喂饭的时候，不小心汤撒了宋观一身，那人连连道歉，说要帮宋观擦拭。结果擦拭着擦拭着，就跟吃错药似的，目光莫名其妙迷离的，他竟然扒开了宋观的衣襟还动用舌头舔上来了。宋观简直要气得昏过去，妈的怎么到了这个破世界，谁都能搞他一下！
宋观双手一直被绑着，反抗只能用脚踹人，但他这几日吃的东西里头都被人下了药，浑身不得劲的，踹人都踹得软绵绵。
就在他被人扒光了上衣，还被亲出一脖子痕迹的时候，这大当家倒是来了，一掌把人掀翻，甚至抽空问了他一句没事吧。宋观一句话没说，心里想的滚你妈逼没有事，特么的一整个山贼淫窝都去死。
大当家亲自替宋观松了绑，又给宋观换了身衣服，看到宋观手腕没绳索磨出了血痕，他还帮着给上药了。两人谁也不说话，宋观是被气的。大当家没再用绳子绑着宋观，而是换了一块布，不过反正也是捆得十分严实，对宋观来说两者也没什么区别。最后还是宋观先开口：“你是要拿我换赎金？”他这一趟出门是掩了身份没错，但不知道这山贼心里知道多少事情，且又是个什么打算准备。
大当家今日没喝酒，他看起来比第一日正常得多了，而且看着似乎还是个很正经正派的人。听宋观这么一说，大当家便抬头看了宋观一眼，不知想的什么，过了片刻有余，他才说：“你也知道？那既然如此，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拿了赎金，自然放你回去。”
宋观一等又等了好些时日，这些时日里，那大当家也不叫别人来服侍宋观了，是他自己亲手上阵，不过不像先前头一个人那样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还算是给了宋观应有的自由，有时候看宋观十分生气了，他也会给宋观松了绑，让宋观自己解决。
自打被抓之后，宋观就心情十分恶劣，这会儿更是恶劣得可以，但他到底也没发作起来迁怒于人，只是不说话不理人。
一日大当家正要给宋观洗脚，因为山里条件有限，不方便日日洗澡，这不洗澡的日子里，当然只能洗个脚擦个身了。
反正宋观是不信江独秀会放着自己不管，但这山贼头子半点要放自己走的意思都没透露出来，他坐在床上，看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山贼头子，面无表情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大当家前日里剃了胡子，这一张脸还真是生得十分端肃俊朗的，他此刻正替宋观脱了足袜，捏着宋观的脚，他还替宋观按了按脚上的穴位做了按摩，大当家说：“赎金未到，自然不能放你走的。”
此前宋观不肯让大当家帮自己洗脚，总觉得对方顶着一张正经脸，做事好像也挺正经但感觉就是变态。其实非替别人洗脚这个行为本来就不正常挺变态的啊，但他被喂了药，还能跟人扭到哪里去，所以最后也就只能随这山贼头子去了。
听到大当家说没收到赎金，宋观差点翻白眼，他没好气地冷声说道：“怎么可能。”
正握着宋观脚的大当家，这时闻言倒是抬了一下头，他说：“你这么笃定？莫非那个眉心有朱砂痣的，是你相好？”
宋观皱了一下眉，本来想说“你才是他相好，而且谁是我相好关你屁事”，最后想了想，还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干卿何事。”
大当家听了这话，也不动怒，不过说起来，宋观跟他讲话就一直是这个调调。他甚至还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将宋观把脚洗好了，并且擦干。宋观像平日那样想将脚收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脚踝被对方握得十分紧，竟是收不回来。宋观说：“你干什么。”语气冷冷的，他自进了这山寨说的话，不论说的是什么，无论是不是疑问句，都一向似个没有感情的陈述句。
大当家笑了笑，然后他捧着宋观刚洗好的脚，低头亲上去，甚至将宋观的脚趾头含进了嘴里，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吮吸着，他就这么跪在宋观床前，一边吮吸着，一边手指抚摸着宋观的小腿，甚至有更加向上移动的趋势。
宋观只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炸裂的趋势，他真的是气得要死，偏偏正在被亲的那只脚被人捏着死活收不回，他就改用另一只脚死命踹大当家的脸，可他浑身都没有力气，一脚踹过去，倒是没把对方踹了个怎么样，只把自己弄得因为这个力道给往床上后仰过去。
这时那山贼头子倒是松开了他的脚，而且趁势压在了他身上，还来亲他。宋观恶心得不行，扭头躲开那些亲吻，眼见对方又要亲上来，自己又被按得死死的，他索性不白费力气不躲了，死鱼一样一躺，冷笑着，凉凉地说了一句：“你现在倒是不想想你的二当家了？”
大当家的身体一僵，没再动作，片刻之后起身，倒是没忘了再把宋观的手给绑上，然后出门去了。
宋观面倒在床上，心里咆哮着，尼玛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担心自己会被强奸的妹子一样啊！这破周目！要不要这么坑爹！
第二天那大当家又来了，居然还自带了一根鞭子。大当家让宋观拿鞭子抽自己的时候，宋观心里有气，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鞭子就把人抽了一顿，只可惜因为身上药物作用的缘故，抽人抽得也没什么力气，反而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的，对方倒也没怎么样。
一连抽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宋观见到了二当家。
二当家是背着大当家私自来找宋观的。
那是个大雨天，天际一声雷鸣，宋观出不去，这屋子四面封死连个窗子都没有，大门紧锁，他只能听声音来感知，他听着外头应当是个大雨交加的样子，雨声噼里啪啦的仿佛天空已经崩裂。宋观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忽然这屋子的大门就被人“咣当”一声给一脚踹开了。
循声看过去，外头大风卷着大雨，整个天幕因这坏天气黑得如同深夜，一道闪电冷厉地劈闪下来，撕裂了暗淡的天色光影。
那光亮将室内照出白影的一瞬，也照亮了门口那人身影。因是背光的关系，门口那人的影子被拉扯得长长的，似曲折又蜿蜒地爬进了室内。闪电一道连着一道劈下来，明明又暗暗，眼前的景象仿佛破碎不连贯的片段一样，透出股幽冷的鬼魅感。
瓢泼的大雨在那人身后，而宋观冷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一切。
在这密封的小黑屋里，宋观有点被关出抑郁症的倾向，近来他对外界感知十分漠然，所以他看着这一切，一点都不惊慌，就算见到跟前这么个突发境况，也不大喊大叫或是吓得浑身哆嗦，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眼见门口那人，浑身湿透，如水鬼一样，反身将门合拢了，然后走进来，摸黑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火烛，似乎是对这房间的布局了如指掌。
黑暗里，也不见此人有如何动作，却已是点燃了烛火。
烛火倏忽幽幽地燃起来，照亮那人的脸，柔和的烛光之下，显出来的，是那人修眉凤目的一副好样貌，唯一不好的就是此刻神情看起来很凶，好像马上就要杀人全家一样。
这人拿着火烛，一脸杀气地走向床边，行动间都是带风的。然后他一手举着火烛，俯身一手扯住了坐在半床上的宋观的头发，毫不犹豫一把用力将人扯起来。
在看清宋观模样的刹那，二当家眯了眯眼，就好像是方才在外头被闪电耀目刺了眼一般。他眼下原是个和宋观面贴面的姿势，这会儿猛然松了手，直起身子，二当家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观，犹带杀气的面上突然漾出一个笑来：“你就是那个什么宋公子？”
也不等宋观回答，他保持着那个俯视的姿势，手一抬，宋观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没看见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脸侧，冰冰凉凉的一片。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宋观也没看清，不过现在再去看也是晚了点，而且那点触感不用多看，他也知道，应当是个什么匕首之类的，并且还是很锋利的那种。宋观不动声色地看着跟前这人，二当家和他对视半晌，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胆识不错么。”手中贴着宋观脸侧的匕首却是更逼近了一分，又说道，“脸生得也不错。”
屋外磅礴的雨落之声依旧无止无息，这屋内烛火燃烧照亮的寸许方圆里，二当家拿着匕首贴着宋观的脸，他说：“你就是用了这张脸勾得我们大当家正事都忘了？”
宋观没说话，二当家手里头的匕首贴着宋观的脸，来回轻蹭着，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动作，然而接下来却是猝不及防地将宋观一把推倒在床上压住，匕首的刀尖直指着宋观的脸颊，已见了细微的血迹，二当家就这样嗓音森寒地一字一顿说道：“我倒是要看看，如果我将你的脸划烂了，他是不是还会那么死心塌地喜欢你。”

第127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脸上贴着的匕首触感是十分鲜明的，但宋观木然地想着，你爱划烂就划烂，老子又不稀罕这张脸——而且就算你划烂，我照样还能把这张脸重新长好了，被泼硫酸都能照样恢复，你以为区区划上几刀能把我怎样？
呵呵，太天真。
宋观没说话，由着对方拿刀比划着自己的脸，就这么一脸diao样地看着二当家。
二当家倒是没想到自己放了狠话后，对方居然完全无动于衷，就有点下不了台，只好将自己声音弄得更阴森一点：“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宋观：“……”
也不知道如果眼珠子被挖出来，这“绘颜”还能不能让他再出一双新的……
应该是不能的……
宋观憋住一口气，心想，反正这周目在大哥面前都装了那么久的龟孙了，此时再多装一会儿龟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尽量一脸平静地对二当家说：“我不看你就是了。”
说着侧过脸，只是他做下这个动作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比划在自己脸旁的刀，所以这样一个侧脸之后，他紧贴刀尖的脸颊，就立刻因此横向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所幸伤口不深，是以只落了一道红痕。
二当家也没想到宋观说转过头就转过头，竟然真的是完全不顾自己脸上会不会留伤口的样子，他一怔之下倒是松手将匕首拿开了一点，随即和宋观又一次完全对上视线之后，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怎么就做出了这样一个让步的动作呢？二当家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是单手掐紧了宋观的脖子，并且他将匕首更加贴紧了宋观脸上，无比森然说道：“你以为我真不敢下刀子是不是？”
宋观心中冷笑，觉得这山寨的人都神经病，老是一会儿这样又一会儿那样的，这喜怒不定的是想怎样。但他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观察神经病大哥还是有些心得的，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对，索性忍气吞声闭了嘴什么都不讲。
可惜这个二当家是个非常不讲理的，见宋观不跟自己说话，也不看自己，他将匕首扔到一边，一手又扯住了宋观的头发，迫使宋观抬头看自己：“你为什么不看我？”
宋观心想你有什么好看的我为什么要看你，但面上不敢显出半分来，因他知道眼前这个二当家和大当家不一样，他敢可着劲儿作大当家，然而面对跟前的这个二当家，他却是不敢如何的，只好秉着装龟孙到底的态度，说：“你不是不想我看你么。”
二当家冷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
宋观这么些时日，一直被人如同瓮中老鳖一样关着，心里十分不爽，而且被关着也就罢了，他还时不时地会被这些个丁丁产奶的男子性骚扰，这令他怨气冲天。只他成天对着大当家那张正经的死人脸，就是发火砸东西，对方也全然不在意，于是他想不淡定也只能强行被淡定了。被关了那么多日，宋观心中着实郁结，此刻二当家偏偏要来撩他，他满腔恶意一时挡都挡不住。
经过多方事件验证，宋观如今已经初步了解到，自己这张经过“绘颜”加持过的脸，对这个世界的普通民众，到底有怎样的杀伤力。所以带着那一点恶意，他干脆仰起头来看着二当家，是故意的，冲着对方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二当家完全没料到宋观会对自己笑，他手中的火烛犹自发出幽幽不定的虚弱光亮来，于这猝不及防里，二当家就见到对面这人冲着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是从眼梢唇角慢慢溢出来的，先前那番冷淡疏离的模样，一下子如同春日融雪碎冰了一般，烛火照着那人的脸，将那人眼睛映照得如同一泓秋水含波，竟若情深意重。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是含笑欲语。一时间二当家竟有些拿捏不住手中的火烛，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容貌，已是好看到慑人的地步了。
宋观见二当家果然看着自己的脸有些看呆，心中怨气越发大，他故意说道：“你生得好看，我怕看见你就喜欢你，所以不敢看你，这个理由总成了吧。”
承了宋观满腔恶意的二当家，听到宋观这番话，蓦然回神，他脸上一下子恼得通红一片，好在这火光之下，一切都看得不分明，他反应过激的如同被说中心事一般，恼羞成怒的，一耳光直接扇在宋观脸上：“闭嘴！”
宋观直接被扇得直接趴回床上：“……”
尼玛！
宋观气死了，卧槽这个神经病居然跟个妹子似的打架扇人耳光卧槽这个死娘炮，不过等等……他好像摸到了那把先前被这神经病扔在一边的匕首？？？
不动神色地把那匕首拿到手上，宋观计算了一下自己此刻拿匕首把绑着自己手的布条割裂，然后绑架眼前这个人再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最后宋观发现，依自己这被下过药的身体状况，此事若要成，除非大家都是智障废武渣。可看看眼前这人方才扇人耳光的力道吧，是多么虎虎生风孔武有力啊，他要真能绑架成功这位，除非这神经病自动躺平让他绑。
宋观一番合计，便放弃了这个计划，不过他仍旧拿住了匕首，不动神色地试图将绑着自己的布条给割裂。他是不想让对方想到有关匕首的事，只好尽量转移对方注意力，扰乱对方的心神，宋观索性继续不怕揍地调戏二当家：“但我见着你心里欢喜，总想跟你说话，心中按捺不住这样的心思，你说这可要怎样才好？”
活到这么大岁数，二当家还真是从来没听这样的话，他听了之后，竟是立在原处呆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欺身上前又给宋观毫不留情的一个耳光：“无耻！”
宋观再次白挨了一耳光，心中暗骂小兔崽子你等着。顺便得说那到手的匕首可真是锋利，他在这一个挨耳光的间隙里，竟然没花多少力气，就把捆着自己的布条给割裂了。两手得了自由，宋观又琢磨了一下绑架二当家的计划，觉得如今局势不明，还是不可轻举妄动。将匕首扔得远一点了，眼见二当家举起手又要打他个耳光，宋观赶紧上前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把人直接带上床还滚了一圈。
二当家不像大当家那么不要脸皮，被这么一弄，一张脸几乎红得滴血，他几乎是火烧着眉毛一般，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宋观推开，“你”了个半天，居然直接跑了。宋观手里捏着自己方才从对方头上偷摸下来的发钗，心想真是没想到这个山贼居然这么不经调戏，然后又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大当家，自己还能不能用这刚到手的发钗来弄个挑拨离间。
却没想到他还没确切地寻思出个方案来，屋子的门又被人推开，原来是方才落荒而逃的二当家又折了回来。只见二当家一脸山雨欲来的阴沉，噔噔噔跑回床头，对着宋观又是一耳光骂道：“狐狸精！你果然是个狐狸精！”他一便这么骂着一边干脆跳到床上，把宋观扑倒了，整个人跟着骑上去，恶狠狠地坐在宋观身上扇了宋观好一通耳光，只打得自己手掌都疼了才停下来。
按说一般人被这么打了，一张脸早就肿成一个猪头了，偏偏宋观身上挂着个“绘颜”，所以十分经打，一点都红肿的迹象都不显，也没被打得鼻歪口斜，甚至依旧是个矜贵的美貌公子模样，看得二当家虽然理智上还想把宋观再打一顿，但感情上却一时再也下不了手。
当二当家停手的时候，宋观嘴里已经是尝到了血的味道，他什么时候被这么打过耳光了，哪怕这周目老是打他的神经病大哥，也是秉承着打人不打脸的原则来揍他的。宋观此时看着二当家双目几乎喷火，偏这情形落在二当家眼里，就是个眼眸斜过来，一副波光流转的模样。二当家心惊肉跳地又给了宋观一个耳光：“你还勾引人！”说完总算想起自己折回来的原因，他掐住宋观的脖子，“我的匕首呢，你把我匕首放哪儿了？”
一时宋观也被撩得一肚子邪火，也不装龟孙了，他骂了句艹，竟直接同那二当家干起架来。但他如今被喂了不知道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哪是二当家的对手，所以最后直接被二当家反身按在床上，肩膀上还被对方很用力地咬了一口。然后二当家得意洋洋地从床上捡起自己的匕首，就这么大摇大摆出门去了，当然，离开之前，他还记得把宋观屋子的门给重新反锁上了。
晚上大当家来的时候，看到宋观双手并未被缚，自然是很吃惊的。
又瞄到宋观头上的发钗，一时连自己的情绪也顾不上遮掩了：“你……老二的发钗，怎么会在你头上？！”
哦，原来先前那人，就是山贼头子此前心心念念的二当家啊。
宋观也不解释，也不添油加醋，只十分恶劣地笑了一下说：“你说呢？”
大当家不说话。
宋观早就想好要怎么挑拨离间，晚上洗澡的时候，故意在大当家面前扯了衣领，露出肩上二当家留下的一个牙印。
当他被大当家按在墙上的时候，宋观竭力表现出自己这辈子最冷冰冰的表情说：“滚开。”
他是差不多摸清大当家这个路子了，此人是个抖m，有感情受虐倾向，尤其喜欢被高冷对待，越高冷越好。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大当家对实际的身体接触倒的渴望不是非常强烈，感觉这人更希望被虐待，肢体不接触的那种，比如用鞭子抽打之类的。
大当家此刻的表情十分隐忍：“你招惹谁不好，你为什么要招惹他……”
宋观心想他妈的是你们招惹老子好不好，赶紧放老子下山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他十分恶质地笑了一下：“我被你关在这房子里，你说我怎么招惹人？”
大当家感觉宋观看着自己的目光全是冷冰冰的，就是被这样对待，被这样看着，他却感觉自己身上有火在燃烧。多荒谬啊！他觉得自己是只丑陋不堪的飞蛾，正朝着火光不知死活地飞扑过去，而眼前这个人就是所有一切的万恶之源，他抓住了他，他就扑进火堆里了，他觉得此刻自己正在火焰焚烧，熊熊大火，他的骨头都烧疼了。可这种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的疼痛，反而驱使着他去一把抓住这个人，要紧紧地勒住才好，绝对不能松手。
大当家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死死地抱着宋观，他搂着他的腰，喃喃自语一般：“我要疯了……你要逼疯我吗？”
宋观被人抱着有些疼，他推拒着，但没有力气，所以推拒得十分吃力，他意态轻慢地说：“既然这样，那你快放我走。”
“不！”大当家眼睛迸发出来的光亮是极不正常的，他说，“除非你死了。”他声音肃正，一如他那长相，“你知道吗，我方才坐在厅堂之上，就想来看你，我完全管不住自己了，”他声音飘飘忽忽地上扬，就像一旁的烛火，“这些年，我一直规规矩矩地约束着自己，可我现在却快要发疯了，谁会明白？你肯定不明白的。他们也不会明白。我想找人说一说，可是这种话能说给谁听呢，我甚至想跟老二商量把你送走，但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你知道吗，我要疯了，我有时候就在想，干脆就这么直接杀了你好了！”
那话语里的真情实感，绝对做不得伪。
宋观脸上又露出了“你这个疯子在说什么”的表情。
大当家低低笑道：“可回过神的时候，我又想，不行。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怎么告诉自己不行，我还是想杀你。”
宋观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又说：“你鞭子呢。”
然后他拿了鞭子，对着大当家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抽。
次日，大当家将他换了一个屋子关起来，那屋子比先前这个要好，甚至是有窗的，只是窗子从外面钉死了，且又拿窗纱覆了一层，这屋子虽然透光性不太好，但总比黑漆漆的前一个要好多了。只是没想到，这天下午，宋观又见到了那位二当家。
那位二当家进来，先给了宋观一个耳光：“你好像看见我很惊讶么，谁准许你露出这种表情来了？”又接着冷笑道，“他以为给你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了吗？未免太小看我了。”
宋观也是要被这帮神经病弄崩溃了，终于绷不住说：“你们到底要怎样，就不能把我放了吗？”
“放了？怎么放？”二当家摸着宋观的脸，露出一个只浮于皮肉的笑来，“把宋二公子放了，然后等人上门来剿匪吗？”
宋观：“………”
卧槽！
宋观知道这事儿眼下不能好了，都被人知道家底和目的了，这要是一个不慎处理，他就可能被撕票啊！
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在任务辛辛苦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结果却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山寨里！
这周目宋观是花了不少时间心思的，哪里肯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要想活，一个“忍”字刻心头，于是接下来随便二当家怎么闹腾，他都忍了。
也不晓得那二当家怎么这么有闲工夫，以至于是天天来，天天扇宋观耳光。这么个鬼样子下去，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呢，宋观一怒，又不敢把二当家给怎么了，只好嘴上占占便宜故意把人气得半死，尽管二当家是一生气就要打人的类型，但宋观就是见不得对方趾高气扬的鬼样子。
他发现二当家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离自己很近。
此前有一回宋观夜里着凉，虽没发热，但是第二日仍是头痛得很，于是大当家就给了他挂了一袋醒脑丸，不想下午二当家见了宋观，就直皱眉，说是难闻死了，还逼着宋观洗了个澡。待宋观洗净了，他靠近了，倒是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还是这个味道好闻。
眼见此时二当家离自己这么近，宋观又正好想起这些事，他知道自己怎么做会弄得二当家十分恼怒，面上刻意摆出一个非常冷淡的表情，假装十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总是靠得我这么近做什么，你就这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说起来，这身体原主的哥哥宋大公子自幼惯常用的香料是檀香，用此香料是为了镇神清思，原主跟着便也喜欢用檀香。所以虽然先前这两兄弟一直十分不亲厚，但是身上倒是都染着一股檀香味道，只是种类不一样。而宋观一向是很懒的，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直没什么偏好，是以一直沿用了原主的用度，于是他身上经年累月的，倒是檀香入骨的了。
二当家闻言一愣，他是的确很喜欢宋观身上的檀香味道，只是自己没有明白得这么确切，此刻被宋观点出来，这一愣之后他果然勃然大怒，又扇了宋观一个耳光：“谁喜欢你身上味道了！”
宋观每日要应付这两个神经病，实在很心累。
二当家还好说说，顶多就是比较爱扇人耳光罢了，可那大当家却是口味越来越重，渐渐的也是不能再满足于鞭子的抽打，提得要求尺度越来越大，已经有往道具play发展的倾向了。宋观心想，他妈的，这两玩意儿到底把他到什么了啊。宋观十分不愿意理会大当家，但越是这样，这大当家越是来劲。直到有一日，大当家过来和颜悦色地跟他说，他们山寨抓了一个人，又说宋观大概是认识对方的。
等大当家把人带过来一看，宋观发现果然那人自己认识，而且是此次剿匪行动的一个策划者。宋观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冷着脸问大当家想怎样，大当家把人都带下去了，屋子里有只剩了他们两人。这室内短暂的片刻沉静里，大当家仔仔细细地看着宋观的脸，半晌，他说道：“我每日喂你吃了那让人没有气力的药，你一定很恨我吧。”
宋观没说话。
大当家又说：“那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不会对刚才那个人做出很过分的事情，不然我现在就过去杀了他。”
宋观心里觉得很厌烦，也不知道江独秀那边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他按捺住心中的狂躁情绪，心说亲一下又不会死，还能救人一命，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手痒，很想拿鞭子把眼前大当家抽一顿。他闭了闭眼，走到大当家跟前，因为大当家也没有说必须要亲哪里，所以宋观就随便亲了一下大当家的脸，就当对付过去了。
为此大当家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看着宋观笑得特别柔和。那表情让宋观想到被邪教洗脑了的教众，或者吸毒犯病了的瘾君子之类的。这天晚上宋观接触到了以前人生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奇道具，他还在大当家的指导之下，对着大当家使用了这一类的道具酷刑。眼前是男体横陈，活色却一点都不生香，宋观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
所有事毕之后，大当家躺在床上，他摸着宋观的头发，轻声说：“我要和你成亲。”
这是个陈述句。
宋观坐在床边闻言立刻转过脸来：“你说什么？”
大当家说：“成亲之后，我们山寨所有人都归附于朝廷，这笔买卖，谁都不亏。”
宋观心中万马奔腾，你妹不亏，老子一点都不想跟个男人成亲你快给我滚！
他气得真真是要吐血的了，结果之后两天，都没有见到大当家，如果见到大当家，那宋观他还能把人抽一顿发泄一下，可他现在连大当家的人都见不到，这一口气憋得他内伤还吐不出血来，宋观就十分暴躁。结果第三天的时候，他倒是终于见到了个人，但不是大当家，而是一身都是血的二当家。
二当家把大当家给杀了。
乍一眼看到二当家进门的时候，宋吃了一惊。这人一身是血，兀自笑了半晌，看着便明显是有些疯癫了的样子，原本修眉凤目的面容，偏生的就是带出一股疯魔了的既视感，手里拿着一把长刀，都是沾血的模样。二当家拎着长刀，立在门口，他看着宋观，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道：“你在等大当家吗？他已经被我弄死了，你怕是等不到他了。”
宋观闭嘴，整个人都十分警惕的，他看见对方身上煞气甚重，而且那杀意锁定的对象，很明确，是自己。
——人因为不想死，所以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有恐惧感。
宋观心慌意乱地想着，难道今天就要死在二当家手里了吗？
二当家望着宋观，宋观不同他说话，他也就只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紧跟着，便就这么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朝宋观走来。
宋观绞尽脑汁想不出躲避此劫的办法，眼见着对方手持长刀已近跟前，而且一副“敢动一下就杀了你哦”的表情，他强自镇定，其实额间已经有冷汗下来，心头千念百转，竟一时没个定论，倒只有平日对方被自己撩得怒起打人样子。
恼羞成怒是先有“羞恼”二字在先，宋观自省同二当家没有交情，对方要杀自然没个手软顾忌，但他不能让自己轻易狗（go）带（die），此时此刻唯指望一能帮得上忙的，竟然好像只有自己一张脸皮子，想想那些小说电视剧还有现实生活里那些撩妹高手都是怎么撩的吧——
血腥味已然十分鲜明地充盈鼻尖，宋观一头冷汗，一动未动。他挺直了腰板，抬起脸来，目光直直地望入二当家的眼里。此时二当家面上无泪，干干净净的一片，偏偏宋观问的是：“你哭什么。”
二当家提到走来的脚步一顿，面上怔然。这一停一顿之间，他面上先前那疯魔的表情，也一时也隐退下去，神色里慢慢浮起一股迷惘意味来。长刀“当啷”一声落地，他抹了一把泪：“我什么时候哭了？”
宋观一只手放在身侧，长袖遮掩了，所以没人看到他的手握成了拳。他声音同往日里一般模样，这屋子四面的窗户都蒙着灰白的窗纱，阳光从外头钉死了的窗棂里垂死挣扎着透露些微来，于是就有纠缠不清的光影苍白地铺叠于窗纱上，阴郁得仿佛一澜波光，微弱的潋滟。宋观此刻声音很低，他问的是：“你没有哭吗？”
二当家说：“我没有。”
宋观没说话。
二当家突然笑起来：“我哭不哭，有没有哭，对你来说有什么要紧的。”他面上那种神经质的表情又浮涌上来，二当家捡起自己先前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他一把按住了宋观将人按到床上，一刀子下去穿过肩骨，就像他当初第一次见面就咬了宋观的肩膀一样，只这一回是一刀下去，鲜血涌出来，染红锦被，二当家眼睛泛红，已是魔怔的样子，“我哭不哭，想不想哭，同你有什么干系。我心里不痛快了，我不高兴了，你替我流血就是了。”
这一刀子下去又快又狠，宋观强忍着没有吭声，竟然一时将自己嘴唇都咬破了，他一张脸煞白，半晌：“那你现在心里痛快了吗？”
刀子还钉在骨肉里，二当家慢慢地将刀身绞着肉转了一圈：“你说呢？”
两人面贴着面，宋观倒是想直接一拳捶死对方，但这种可能性简直就跟天降外星人一样，根本就是零。他忍着痛，额上的冷汗流下来，有一滴甚落进他的眼睛里了，刺刺的痛。宋观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心下一横，他一只手搭上二当家的肩膀，不顾身上伤口，竟硬是起身亲上了二当家的眼睛。
眼皮上接触到的嘴唇温度是温热的，二当家颤抖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反应很木然，他的眼睛颜色很深，似望着宋观，又似越过宋观看着什么虚无的地方。室内的血腥气味越发厚重，宋观的鲜血已将两人身下的被单染红大片，二当家轻声说：“你做什么？”
宋观忍着痛，他面色已经白到了极处，连嘴唇颜色也一并消退下去。这回要真死了，也就只能自认倒霉活该了。只是做戏总得做个全套模样，他看着二当家，额际都是冷汗一片，却终还是忍着将话完整地都说了出来，只是声音虚弱，倒像是交代遗言一样：“我小时候受伤，妈……阿爹就跟我说，亲一亲，亲一亲伤口就不痛了。”
二当家一只手仍握着刀，他眼睫剧烈颤抖着。外头天光透过窗纱倾泻进屋内，都似晕了一层烟雾一般影影绰绰，四散游离。他反手拔出了刀，宋观的血溅了他一脸。只见染血的刀子被二当家丢弃在了地上，他抱住宋观，伏在宋观颈间，全身剧烈颤抖着。这种颤抖让宋观有种错觉，好像他自己也跟着一起颤抖起来了一样。
先前那刀子上还沾着别人的血，现在他被捅了一刀，宋观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疾病，这疾病又会不会通过血液传播进行伤口感染。他心力交瘁地用手扶着二当家的肩头，而二当家在最初的时候，有过些微挣扎了，不过最后还是乖乖地由着宋观抱着了。
而再接下来的事，宋观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先前大当家说要和他成亲，结果人死了，而杀了大当家的二当家竟是说婚礼照常进行，只不过拜堂的人换成了他和宋观。
二当家将宋观肩上的伤口包扎后，捏着宋观下巴。他眼眸幽暗，一旁明灭不定的灯火，印得他眼底似有火光暗自流动，而他说话的声音也是一种不正常的温柔，他说：“他喜欢你啊。他不是喜欢你么，可我偏偏就要在他死后娶了你，我要他死都死不安生。”
宋观被二当家面上浮起的那种神经病的表情，给弄得毛骨悚然，生怕对方一受刺激就要杀人泄愤，于是依照“多说多错，不说绝对不错”的信念，一直闭着嘴不说话。好在二当家他也不需要宋观跟他说些什么或是互动些什么，他只是将宋观放在自己眼前。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不睡觉，没事做就睁着眼看宋观半个晚上，然后将人弄醒，他很用力地搂着人，力道之大好像会把人勒碎了一样，然后就这么咬着宋观的耳朵轻声说：“如果没有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摸了摸宋观的脸，很仔细地看着，目光细细地从额头一直游移到嘴唇，他看了许久，最后敲下一个定论，好像是要让宋观承认，又像是在强调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听，他说，“都是你的错。”
二当家还给宋观配了新的熏香，就像是要剥去宋观身上那檀木香气一般。他那时用手指绕着宋观的头发，目光落在宋观面上，他轻笑着说：“你知道当时大当家说要和你成亲，还用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吗？”不用宋观回答，他继续说道，“真可笑，他说和你结亲之后，大家就归附朝廷。他是忘了我们当初为何落草为寇吗。我家世代忠良，却因说了那个贱人皇帝不爱听的话，满府被斩。”他喃喃自语，“这山上的人都是如此，所以我们即便是一个一个死绝，也不可能归顺的。”
后来宋观因为肩上的伤口发起了高烧，二当家寻来一个大夫，也不知是从哪里掳来的。这大夫医术倒是高超，将宋观从生死一线里拉了回来。宋观染了病甚是虚弱，那大夫一直照顾着他。一日，大夫给宋观诊脉，周围无人，只屋外立着个大汉，大夫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符号，宋观见了，蓦然抬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桌上的符号，是宋观和江独秀私下联系特做的暗号。他微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也同样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飞快写了四个字，“江卿安在”。
两人无声里，就通过这个方式交流信息。最后大夫询问这山寨该当如何处置，宋观敛目，手指悬在空中微顿了一会儿，然后他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下一个字，“杀”。宋观神色冷淡，他继续写道，“此寨不可留”。
他向江独秀传去的消息是，按原计划行事，动手的日期便定在二当家安排的大婚之日。宋观并未交代自己的情况如何，只叫人不必担心，他自有法子。
二当家和宋观成亲的那天，天色是灰扑扑的，也就是既不好也不坏的那种。那一天正是江独秀江大人带人来围剿山匪的这一天。外头厮杀一片，里头红烛罗帐，二当家将宋观从头到脚又亲又咬了遍，齿印和吻痕叠加得密密麻麻，他贴着宋观的耳朵说道：“你知道么，我其实以前一直很喜欢大当家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同他相处，这么多年就这么别别扭扭过来了。我本想着要同他挑明这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先一步移情别恋，所以我杀了他，本来也想杀了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他的手攀上宋观的脖子，掐住，一点点收紧，眼里都是血丝：“我也不想留着你，我想你去死。我早就知道的，留着你肯定不会有好事，你是个祸害，我要掐死你。”二当家手越收越紧，他看着宋观一点点不能呼吸，大笑起来，突然又松了手，他看着宋观咳嗽，俯身咬住宋观的嘴唇，目光温凉里有火星点点，“不，”他说，“我不让你死，我怎么能让你同大当家再在地下相会呢。”
宋观推开他，捂着自己的喉咙咳了半天，冷不丁，手里却对方按着了给塞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一把匕首，他认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二当家时候的那把匕首。
二当家衣领早就扯开了，他笑着，就这么将匕首塞入宋观的手里，又握住了宋观的手。他带着宋观的手，将匕首抵在自己心脏的地方，锋利的刀锋立刻切开了一道红痕轻伤，鲜血如珊瑚珠一般滚落下来，他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尖刻那么残忍：“反正大当家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我知道你心肠歹毒，算计这个山寨。可你不走，留在这里算什么意思？由我处置？哈，你也会良心不安吗？既然要坏，你为什么不干脆坏得彻底一点？其他人都死了，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呢——”
宋观剧烈挣扎起来，可是那刀子最后，还是没入了二当家的胸膛。鲜血滴滴，将宋观整只手都染透，又将两人身下的喜被浸没，有那么一些，一直蜿蜒着流到了床榻边沿。
临着床沿那些血迹，慢慢地汇聚成一滩，累积受重，再也承受不住，便蓦然破碎地流泻着坠落床榻，碎裂成血珠斑驳。
江独秀江大人进入门内的时候，二当家已经彻底死去，成了一具犹带余温的尸体。宋观一直看着跟前这具尸体发呆，听到江独秀声音的那一刻，宋观一怔似恍然惊醒，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噩梦，他不知道江独秀不来，自己还会对着尸体坐多久。
这山匪多日游是有惊无险，回到京城已是许多月之后的事情，到相关部门交接了差事，这一路因为有圣旨催促，所以赶回来赶得特别急，宋观本想着交完了这差，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却是不想宫中有令，命他即刻进宫。
于是宋观又赶去明德宫，小皇帝没见着只见着了太后。多日不见，太后还是原来模样，不过被询问正事的时候，宋观能感觉到太后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看样子山匪作乱很让人头疼，不过太后倒是挺体贴的没问他被山匪绑走的事情，只说是让他一路辛苦了。
说到后半段的时候，太后注意到宋观手上有一道伤口，他很自然地就握着了宋观的手举到跟前看着，并且询问了伤口是如何来了的一系列问题。宋观全都回答了，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这个动作虽然不着痕迹，但的不愿意被接触的意愿也是很明显的，太后眼中色彩暗了一暗，他装作并不知晓地笑了笑，笑得非常温和，像古玉润泽，眼底的那颗泪痣也似乎温柔了去，他想温柔的时候，总是能很温柔的。
正事已经说完，太后笑着将一个盒子交付到了宋观手中，他看着宋观半垂着眼眸的样子，视线在宋观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西边山匪死得一干二净，宋观一场婚事也是闹得腥风血雨。强结的亲，都已送入洞房，成亲另一方死在喜床上。这事牵扯到的其实是三个人，宋观，山匪的头子，山匪寨子里的二当家。最后这后头两个如今都是死了，可人虽然是死了，但依旧叫人如鲠在喉。
太后温和地对宋观说道：“你这段时间不在的时候，临渊道长可是生病了。”面对宋观惊讶的表情，太后笑了笑，是安抚对方别紧张的意思，他补充说道，“宋爱卿莫怕，哀家已经派了太医去看了，临渊道长这是自小的毛病，想必你是比哀家更加了解的。只不过前些时候你出了事情，你大哥担心你，所以就病情厉害了些，到如今倒是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太后停顿了一下，笑道，“虽然平日里没太表现出来，可是你大哥的确是很关心你的。”

第128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打从宫中回来在家休整了一夜之后，便是次日早早地去了临渊观准备去瞧望大哥，可是他人是过去了，但没看见大哥一根毫毛。病床之前照看生病大哥的小道士，被吓得要掉眼泪，只说临渊道长听闻宋二公子来了，便是吐了血，太医也是吓坏了，说临渊道长此刻情绪太剧烈，怕是要不好了，便施了针让临渊道长强行昏睡过去，但临渊道长昏迷过去跟前嘱咐过不许见宋二公子，如今宋二公子说要见道长，却是让小道士为难得很。
宋观心想这一回出去事情发生那么多，尤其他和山匪搅不清楚的那一段，归京路上，他就先听到坑爹的相关叙述性戏文，大家也是挺拼的，有了素材就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创作了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戏文的艺术创作，还没将整件事情说得太离谱，又或者大概是因为本来事情发展太诡异，所以如此诡异的实情之下，那脑补得还不算太神经病的戏文，倒也没太让人接受不能——
——但是大哥对此大约就万分受不了，一定觉得他败坏宋家门风至斯，所以气得要死了，肯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不过因为旧病复发，这扒他皮的行为章程，就被拖延了一下，但即便如此，这依然像悬在宋观脑上的大刀一样，感觉分分钟要掉下来闹出个血案。
大哥见不成，三弟见一见也是好的。宋观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小道士愣了愣，也不知道这要求可不可，但被宋观伏低做小地求了几句，又被笑得满眼晃悠，小道士一时脑中浆糊似的，便答允了，只是没想到三公子这几日正在闹脾气不愿见人，是不肯跟他走的。
小道士也不好强行抱了三公子出来，只讪讪跟宋观解释：“这几日道长病了，怕将病气过到三公子身上，所以都不许三公子去屋里看他，是以三公子这些时日都是在闹脾气的。”
宋观想了想，说：“那由我去见他便好了。”
小道士手按着门，有些犹豫：“可是……”
宋观说：“大哥说我不许见他，却也没说过我不许进临渊观，况且我是去见三弟，手足相见，又有何大碍？而且我是真的许久都未见三弟了，甚是想念，我只是见一见三弟，也不会做别的事情，万万不会叫你为难，大哥应是不会怪罪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没什么好拒绝的了，小道士引着宋观去见三公子，道观后院里冬日树叶凋敝，老树枝桠横斜，那枯树底下立着一个小孩子，旁边跟着人，那些人大约是想逗着孩子开心的。
小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宋家一脉这一窝三个崽子，虽然岁数不同，且气质不同，但总体来说五官方面长得都是一个款的，都是那种冷清的。
三公子年纪还小呢，五官没有完全长开，可已经显露大致的模样，换句话说，也就是个显得不太高兴的长相。此时此刻，三公子虽没有板着脸，但这小孩子心里不高兴了，情绪自然外显了一点，便看着是个冷呼呼的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叫人哄也哄不开心。
宋观走过去，一把抱起了那个一脸不高兴的小孩子，笑道：“小盼啊，你现在都会走路了？”
小孩子被突兀抱起来，脸上浮现了一些惊慌失措的神情，嘴上倒是颇有小大人的架势，气势十足地呵斥了一句：“大胆！”
宋观将怀里的孩子调转了个方向，换了个抱姿让小朋友正对着自己：“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二哥。”
小孩子被他抱着，呵斥完了那一句“大胆”之后，倒是没再说话，就是同宋观大眼对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迟迟没得开口。
宋观心想，果然小朋友都是健忘的，半年一年不见的，可不就把见过没几次面的二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有些没意思，就想把怀里的小孩子放下，却不想这孩子眼睛眨巴了两下，倏忽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然后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像重新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的小动物那样，搂着宋观的脖子挨挨蹭蹭地叫道：“欢欢！”
宋观：“……”
三弟你为何对“欢欢”这个称呼如此执着并且记忆深刻！
还能不能好了……
这道观里见过了三弟，又旁敲侧击地不露痕迹地问了小道士，大哥到底是身了什么病，了解了个大概之后，宋观便告别离开了临渊观。
回到宋府时，小饼给他已经温好了一壶酒，并说太后的侄子，蒲家的那位小公子来找他。
宋观这一日下来很有点疲惫，他喝了两口茶水，蒲家小公子，太后的侄子，可不就是当时那会儿学堂里的那个小傻逼吗。
说起来，自他入朝为官没再去学堂之后，两个人是没有交集了的，这会儿这个人跑过来找自己做什么？
总之以不变应万变。
宋观理了理衣袖，便去见蒲小公子了。他到了的时候，那蒲小公子坐在厅堂里，低头握着茶杯似乎是个发呆的样子，宋观过去招呼了一句“东仪公子”，然后对方蓦然一下子站起来，一脸怒气冲冲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
宋观一怔，心想难道我又惹什么事情了吗。莫名其妙里，却见这蒲小公子死死盯着他，盯了他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看得宋观以为这人，又要跟以前在学堂时一般作态，是要上来同他打架的。
但等了一会儿，宋观也没等到对方做出什么要打人的动作，蒲小公子这半晌过去之后，只是哑着嗓音问道：“我在茶楼里听书，听到你和山匪的事情，你这一回西去，当真是去当了压寨相公？”
宋观心想这都什么问题，不过斟酌了一下还是回答说：“差不多吧。”
蒲小公子眼睛都红了：“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宋观对着此刻的蒲小公子，心中略感异样，但心思不在对方身上，所以也未深究。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反应，但宋观没有想要知道的兴趣，他只想赶紧用一种不得罪人的方式把人送走，然后回房好好休息一番。
所以颇为应付的，宋观语气十分平淡的，说话内容也是十分模棱两可的含糊意思，他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说着：“就这字面的意思了，不过山匪都已经剿了，是与不是，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情。东仪公子，这些就不劳你担心了。”
蒲小公子红着眼眶：“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事对我来说怎么会不要紧！！！”
宋观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对方，也不知道对方发什么疯，隐约觉得十分不妙，强烈的第六感，使他虽然完全没有洞悉对方的心理想法，但还是后退了一步，不过还是稍微慢了一拍，蒲小公子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竟然是个要强吻过来的意思，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宋观：“……”
他妈的！
这京城冬日枯寂，蒲小公子的这一场有关一时冲动的告白，以悲剧形式收尾，他被宋二公子暴打一顿出门。宋府门前风吹身冷，蒲东仪站立许久，最后上了自家的马车，马车停了有片刻之后，在他的声令之下，终于是驱动着前行。
缓慢前行的马车里，蒲东仪闭目，狠狠一个拳头砸在车壁之上，拳头已是见了血。
他回想着方才那场谈话里，自己对宋观说的那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不知道太后娘娘只是在利用你”，他想着宋观回复自己的那句“那又如何”。
对方毫无表情的样子，神情疏离又这么冷漠，他此刻哪怕只是回想起来，也只觉得仿佛冬日里的那股无处不在的冷意，像缠丝一般漫上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可他在他面前，向来管不住自己。他和宋观说，“你大哥也不顾你，你前面的就是一个火坑，别人都推着你跳，你是不是伤心到傻了，才真的去跳了。我不想你跳，我想拦着你，别人不管你，我管你啊，你别糊涂别犯傻了好不好，你别跳好不好”，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那么真情实感的，倒是弄得自己姿态低到尘埃里，偏偏那个人一点都不领情，那个人说，“火坑又怎么了，我反正是一定要当丞相的，为了当丞相，刀山火海都敢去，何况区区火坑”。
这一场谈话里，浦东仪记得最清楚的，是三句话。
宋观说，我的事情不需你来管。
宋观说，你还是早点死心吧。
宋观说，反正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冬日天冷寒重，阳光浅淡得像是了无生气，蒲东仪偏头将额头贴在马车的车壁上。那触感并不能说是冰冷，只是漠然得没有任何温度。此时已近宵禁时限，街上没什么人，所以四寂里传入他耳内的，只有帘外马匹的马蹄踏在石路上的声响。不疾不徐，一声一声的，却不知通往何方，一如他无处安方的心思。
第二日早朝完毕，宋观被太后召见。
太后问他昨日里蒲小公子找他可是说了什么，宋观胡编了一些日常谈话，太后听了之后笑了笑，说道：“他父亲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想叫他去军中历练，偏他一直不肯，说要入朝为官，谁劝都不肯听，如此任性，实在是让家里人有些头疼。不想昨日与你一番谈话之后，倒是豁然开窍了，说是自愿去边疆从军——你先别急着否认，哀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你一下罢了。”
宋观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太后那平日里看着的温润笑意，此刻无端里，竟是凭生出一股邪气来，宋观一眨眼，发现太后还是那般温润的模样，仿佛先前只是他看错了，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半晌，说道：“臣惶恐。”
从太后那里用过午膳出来，宋观离开之际竟又遇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还是那副不论炎夏寒冬都握着把扇子的模样，一把拦住了他，一脸兴奋，只问宋观那山匪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宋观不欲多理，太皇太后拉住他，眼神又是那种要长出舌头来的目光，最后宋观被太皇太后缠到实在是忍无可忍，蓦然抽回自己被太皇太后扯住的袖子，直接二话不说转头就跑，才不管那礼节问题，这才脱离了太皇太后的魔爪。
夜里准备入睡的时候，小饼同宋观说了一件事，是关于西北那群已经被围剿的山匪的事情，小饼说，那些山匪的头都被挂在当地城墙外头作为警视了，一串串跟灯笼似的，又是大冬天的，经了冰制的处理，冻在冰块里头面目还栩栩如生，到如今都还挂着，甚是吓人。
宋观听完之后也不知作何感想，不过自山匪这事件之后，太后开始逐渐把一些比较大手笔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了。六月季夏，宋观走访江南为的是彻查私盐一案，当中又是牵连甚多，斩了两个大人物，待解决了此案，回了京城之后，已是十一月仲冬，宋观到了京中不过两日却又出了一件大事，是小皇帝不见了，而且这一回又是太皇太后捣乱。
本来么这事完全不归宋观管的，但是他当天晚上，偷偷摸摸地去楚馆里踩了点回来的时候，就见着那少年天子立在拉面摊位跟前。
正巧小皇帝抬了眼看过来，并且两人视线刚好撞了个对着。宋观披着斗篷，一张脸都隐在阴影里，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天上飘着小雪，街上喧闹杂糅着静谧，而这时有人骑马疾行，一阵“让开”的呵斥声里，偏偏小皇帝呆木木地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撞上了，那马蹄就要落在小皇帝身上，宋观叹了一口气，赶在惨剧发生之前，一把搂住了小皇帝腰，以一个相当矫健的身姿就地一个打滚就抱着小皇帝躲开了。
这混乱里斗篷的帽子落下露出宋观一张脸，一切发生不过在几个瞬息之间，小皇帝呆若木鸡地将宋观看着，张了张嘴，舌头都捋不直了：“宋……宋……”
大抵要说宋爱卿。
于是宋观截住了小皇帝接下来的话语，他起身将小皇帝放下，自己后退一步单膝跪下，细雪沾着了他的眉眼，宋观没太在意，但又一阵大风自背风方向吹起，将他头发吹起了便一直勾着了小皇帝的手背，宋观敛目单膝跪着说：“叫公子受惊了，属下有罪，来接公子归家。”

第129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找着了偷溜出来的小皇帝，还将人从马蹄下救了一命之后，小皇帝便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因宋观单膝跪着，所以已经长高了好些许的小皇帝，想要跟宋观说悄悄话，还得半弯下腰，小皇帝跟宋观说的是这么一句：“宋爱卿……我不想回宫。”
他这句话说得极慢，眼睛里泪珠子滚了一圈，要落未落，黑眼珠子蒙上一层水汽，像城外东行三百里过后的桑山脚下湖水笼了晨雾，哀哀切切的，让人看不分明，又俨然是个弱者的姿态，这个模样往常时候便是太后见着了，也是要心软上一分道一句“小可怜”的。
可惜这模样宋观没有抬眼抬头看见，他也是完全无视了对面少年天子语音里的哭腔，这单膝的下跪，他也是跪得不卑不亢，端肃得很。
面对小皇帝此语，宋二公子连眼神都没晃动分毫，只是垂目，回答也是一板一眼：“皇上不回宫，可让底下的人要如何自处？”
小皇帝咬了咬唇，此刻天上飘雪，细雪簌簌，有些话原不该说，他唇动了动，轻声说道：“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若是能不当，我也就不当了。”
冬雪落得稀稀薄薄，宋观乍然听了这样的话，眼皮跳了一跳，倒是不记得是右眼跳财还是右眼跳灾。他原先一直是垂敛的眸子的，这会儿倒是抬起来了，抬眸里正对上少年的天子的一双眼，那里头蒙着一层泪，沉沉的黑，但不是死寂，是纸灰燃着星火点点的模样，仿佛一种依稀里期盼的眼神。
自打前儿头被浦太后的侄子蒲东仪表白过了一次之后，宋观那原本粗到可以跳大绳的神经，可算是被这于他来说是突如其来的展开，给磨得纤细了些。再加上近来思虑比较多，他整个人都是有些微察敏感的，所以这一回，宋观意外的，竟是相当准确地捕捉到了小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小皇帝并不讨厌自己，甚至对自己可能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依恋。
这种依恋不知从何而生，简直毫无道理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回忆一下仅有的几次稍微有点印象的相处，倒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对着小皇帝，的确是态度太过随便平和了点，所以小皇帝大概觉得自己这个人还不错。
可是后头他自己都是有注意了自己的言语的，是以自打他慎言之后，小皇帝便是和他有什么对话接语了，也总会显出几分尴尬无言的情况来。
两个人之间关系本来就脆弱，由着他这么一弄，自然迅速冷化得厉害。他原本是这么想的，可偏偏这一回马下救人，倒是破了先前的僵局，表层的薄冰破开来，露出了底下的模样，宋观才发现，原来小皇帝对自己的印象，竟然似乎还是个好得不像话的。
这些念头骨碌碌地在宋观心里头一晃眼地便过了一遭，他看着跟前的小皇帝，因为两人站得这样近，所以局部的地方也就能看得格外清楚明晰。
他看着小皇帝浓秀的睫羽，那上面意外沾染了一点雪花。宋观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跟蒲东仪离京从军的那次有些像。
不过这一类事情，宋观向来是不大愿意深想的，往往蜻蜓点水地挨着了个边，就马上避开了去。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处理人际关系的态度不够正面，换句话也就是他是个怂逼。该怎么说呢，虽然宋观的确是准备了以后都好好配合大纲剧情做事的没错，但他每回在这过程里，一旦触及了自己感情上的事情，若非剧情需要，或者若非被人直接说出来，宋观他是绝对不愿意就这么担下一段同性之间的关系的——哪怕是对方单箭头指向自己的爱慕也不愿意。
这种鸵鸟行为，往后宋观如果还是无法改正过来的话，那他肯定是要继续在这方面不停地吃亏栽跟头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回宋观怂逼归怂逼，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到有关小皇帝事情发展的脱轨情况。《剧情大纲》在上，虽文字少得可怜而且情节都删减得厉害，但也算是将已有信息说得清楚明白，根据大纲，他和这少年天子之间的关系必然是要恶化的情敌关系，好感不可能有，依恋什么的更是个什么鬼。
这以上所有念头不过是转眼的工夫，宋观捋清了思路，静默了一会儿，是在想挽救对策的事情。天上的雪在这间隙里，似乎有下得越来越大的趋势，有那么一些落在了人们漆黑的发上，可才贴着了头皮也就化了，留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湿漉漉的冷意。
两人半晌都是无话，小皇帝依旧是那个样子地将宋观看着，一时的沉默里，他眼神不肯退缩半分，仍旧直直地看着宋观，大约是怕此刻退缩了，就再没有然后，所以目光里不自觉地似乎就带上了一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好像是生是死全都在此一刻了。
他看见宋观望他一眼，那神色晦明里，他猜不透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细想更多，他便见着对方又垂目了下去，然后他听见宋观对他说：“皇上方才说的话，臣只当从未曾听见。”
小皇帝怔然里张了张嘴，话到此其实也应该是尽了，他突兀地想起一句话，不知是哪个人对他说的，又或是哪本书上看到的，“言尽于此，别自找没趣”，可道理永远都是说起来这么轻松，说起来那么置身事外地云淡风轻，就像安慰别人的时候，那些道理你都是懂的，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是能真正释怀？
他不甘心。是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到头来只得一句“臣只当从未听见”。小皇帝抿了一下唇：“宋爱卿，”他说,“我两回出宫，都是宋爱卿找到的我。”
宋观说：“因为这是太后懿旨。”
小皇帝说：“可是你……”
“臣会来寻皇上，皆是因为太后。”宋观打断道，“是太后记挂皇上，所以臣才会出来寻找皇上。”
小皇帝咬了一下唇，竟无话，足足有一盏茶的沉默，他才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太后，太后，太后，”他笑了一下，“你心里就只有太后，没有朕这个天子吗？”
宋观闻言抬起了脸，那面上淡然的是八风不动的表情。
风雪渐渐大了，宋二公子的斗篷帽子是早就向后翻落了的，漆黑如墨的发上终于是堆积了雪，青丝衬底，细雪片片像极了白梅盛绽，而宋二公子当下同皇上说的是这一句话，为了刷负小皇帝对他的好感度，他也是很拼的，宋观说：“臣心中一片日月，只有太后娘娘，皇上明察，所言甚是。”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也不是别的缘故，主要是宋观终于把小皇帝惹哭。
那在小皇帝眼里打转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是“唰”的一下掉下来了，宋观也是没料到小皇帝说哭就哭，眼泪成串成串地从脸颊上滚下来，小皇帝一直哭着哭到眼眶通红，如此一来，便果真更像一只小白兔了。
宋观看着哭成一只兔子模样的小皇帝，只觉得头疼，无声叹了口气，他也不管行为妥不妥当，反正位立于太后阵营里的“奸臣”一职，他是当定了的，也不怕日后被人算总账。他说了一句“臣僭越了”，就将小皇帝用斗篷一把裹住，然后直接将人抱去找了禁军。
这下寻回了小皇帝，诸人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宋观本想着直接给了人就好，凳子都没坐热就要走了，却不想但太后又说要他进宫。
没办法，宋观只好再一次进宫，出宫的时候又不慎遇着了太皇太后，这太皇太后也是好不容易才逮着了人，自然拉着了宋观的手就是要说了个没完没了的，然后说着说着便说到大哥身上。
太皇太后先是对宋家大哥病情反复难定的状况，一再表达了慰问关怀之意，又问宋观这些时日，可否见着了临渊道长。
说起来宋观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大哥了，连带着对自己可能会被大哥扒皮的忧惧感，也搁浅了很是一段时间，他只回答说没有，太皇太后听了便感叹了一句，你哥还真是一样这么冷酷啊，你那么诚心求见他，他还不理你，哀家在一旁看着都好心痛。
宋观听了之后公式化地笑了笑，心里想的是尼玛还好大哥不见人，不然分分钟得脱一层人皮。而太皇太后见着宋观蓦然对自己笑了一下，倒是怔了一下，他此刻正做着的那捧心皱眉的搞怪动作，一时凝固了表情，看着还真有点好笑了。
宋观之前心绪一直有点塞，如今见着了太皇太后那歪七扭八的表情，倒是笑点挺低地捧场笑了两声，不过兴致也不太高就是了。
宫灯的光晕流淌着照亮了宋二公子的眉眼，半明半暗的，像一段老旧的时光，将那笑意都照得有几分温柔了。太皇太后望着宋观，略微盯着出了一会儿神，他神思游离了有那么片刻，想着的是宋观离京去江南的这么些时日，将近半年不见，果真人又细致了几分。
前儿的这个江南私盐一事水深得很，连蒲太后这鸡贼的小狐狸，都说事情有些棘手，当初蒲太后将此事交付给宋观的时候，太皇太后其实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宋二公子长得好，众人皆知。有时候人好看到一个程度，便是再刻薄的人对上了，那容忍度都会在不觉中轻轻放宽不少。
但好看归好看，长得再好又如何了？其实先前一直以来，宋二在太皇太后心里大概就相当于某种皮毛美丽的小动物，平日里调戏着玩还挺有意思，却着实是不能当成个人来相待的。
可江南私盐一事，他如何也不曾想到，宋观能甚是完满地将事情解决了、当时他的反应就是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呢？
宋观这事对太皇太后来说，大概就跟见到平日里桌上堆着的死物突然开口说话了一样，又或者是家养的什么猫猫狗狗的，突然一夜之后变成了大活人——太飘渺了，太虚幻了，怎么能信呢？
一直到此刻见着了本人，太皇太后那一颗一直虚虚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感觉。大概也就是因了这一点真实的感觉，让他当真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就这么下意识地握住抓紧了宋观的手。
手被握住，宋观的视线一眼掠过太皇太后抓着自己手指的手。虽然太皇太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个画风，一直都是这么个不正经的尿性，但不管重演多少次，这种体验，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呵呵的。宋观他同太皇太后讲话的时候一下随便得很，眉一挑，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老人家，最好还是注意点形象。”
这若是搁在平常时候，估计太皇太后也就随便地嘻嘻哈哈地胡混过去了，往日里调戏宋二公子的时候，他的关注点都是在调戏完了宋二公子之后，那边儿上旁人的反应如何上，至于宋二本人是怎么想他的，他倒是无所谓的了。
可如今心里头的念头微妙地变了之后，被宋二这么一说，他倒是很有几分尴尬。大概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是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丢脸的吧。
太皇太后一时是卡在了那里，有种继续调戏着也不是，可不调戏也好像不太对的感觉。毕竟他平日里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形象，若是要突然这么娇羞一下，别说旁人能不能接受，反正他自己是接受不了的。
宋观虽不知对方这动作顿住的缘由，但依旧趁着太皇太后卡壳了的这当口，直接强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宋观说家中还有朝务搁置着没有做完，要先回去，便告了个退，也不等太皇太后说话，直接转头就大步走开，完全不给人再说话的机会。
此时月上中天，一轮月亮孤零零地悬挂在夜幕里，其他半颗星子都没有。太皇太后静静看着宋观离开的背影，孤月清辉倾泻了一天一地，这皇宫向来如此，它太大，哪怕这宫道一路悬满了宫灯，也依然给人一种莫名荒凉的感觉。他看着，一直到那个身影离得远了，同夜色融为一体，太皇太后还站在原地。一直到许久之后，久到手指浸在这夜色里都浸凉了，他才转过身，小声自语道：“什么嘛，干什么这么怕我。好像慢走一步，就会被冤鬼缠上似的。”
这仲冬十一月的江南私盐一事，暂时告了一个段落，酣春四月的时候，宋观又出了京城，去接手了监管南北运河的开凿一事，因此事他只是代职，所以是只花费了三个月的事情，便又交接给旁人了。
监管运河开凿的时候，中途虽出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也不算太烦，之前江南彻查私盐一事，宋观官阶已是提了好多，如今运河一事之后，他总算是如愿当上了丞相。
不过为着此事，那前儿个沉寂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叶御史，又跳出来哔哔了很久，总之说宋观这个不行，那个不好，反正就是各种不适合当丞相，根本没办法胜任。
不过不管叶御史怎么哔哔，宋观最后还是当上了丞相。
太后笑说宋观可是本朝最年轻的丞相，问宋观有什么想法，宋观表示自己挺高兴的，这个真不假，是挺高兴的，他这丞相都当上了，主角受的出现还会远吗？
事实上从他当上丞相，再到他见到主角受，这中间跨距是还挺长的，足足有五年，这五年时间三弟都长大了去学堂上学了，那当初同他表了一回白的蒲东仪都成了将军。
宋观等主角受等得简直焦躁，因他本身就经常出各种问题，再加上蒲东仪一事，他翻着本朝将军的名单，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蒲东仪能够是大纲里那七个“葫芦娃”里头的大将军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葫芦娃”里头的大将军跟他表了一回白，可大纲没有更加细致的交代，宋观不知道那原本的发展里，这蒲东仪是不是也跟宋丞相表过白。
因为未知，所以这导致他非常焦虑，联系以前的失败经历，宋观不禁怀疑是不是由此出了什么岔子把剧情给扭了，可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所以更加焦躁，简直到了抓狂的地步，偏偏主角受始终不出来，宋观等得要抓心挠肺。
这一日，天上骄阳似火，七月末的天，简直热到没朋友，这样大热天总是容易让人更加情绪浮动的。说起来，为了绝对不错过遇见遇着主角受的时机，成为了丞相的宋观一直都是时刻关注着，从外地调换到京城的官员名单，哪怕再忙再累，到了时候也是会去查看一下。没想到的是，这一会儿前儿夜里有人查资料不小心，却是走水了，大火将屋子烧得焦黑一团，那些名单也是给烧了，刚好这一段时间积压的事情又特别多，种种事项加在一块儿，就导致宋观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当场发飙。
宋观倒是一贯很少有这么大反应的，五年来如此发怒倒是头一回。那几个相关负责人被骂到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一直到宋观发飙完了之后，众人都大气不敢喘一个。
宋观怒完之后，也发现了自己这行为是属迁怒，此事在场的虽有过错，但也没他生气发怒的时候说的那么那么严重。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冷静了一下，让众人先下去，倒是没想到那一众负责人里，有一个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就干干瘦瘦的人，站出来弱弱地说了一声自己记忆力一直很好，是过目不忘，虽然资料便是烧了，但他能全部默写下来。
宋观大怒过后，处在一种连脸上表情都懒得做的状态下，对于此言，所以他也就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将最新的这官员调动名单写下来。”
当那个人开始默写的时候，宋观也就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也许这个缘故，反正那个人刚开始落笔的时候，手都是有些抖着的，一开始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知道写到后来才顺畅了。
宋观一直脸上都没有表情，直到那人写到“上官”二字并落笔了一个“宝盖头”的偏旁的时候，宋观突然道：“上官宴？”
写字的人一愣，呆了一会儿，笔尖墨迹滴落在纸上，在那个未完成的“宴”字上晕出一个圈，他愣道：“大人，你知道？”
在场的诸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宋观之前才发过了火，如今突然单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想来此事干系很大，只想着大概要出什么大状况了，却不想那站在那里的原本表情冷厉得厉害的宋丞相，突然就笑了。
这种蓦然间发生的变化，简直就像冬日死寂的枯树，瞬乎里渐生了春日桃花，屋里一众人一时全都看傻了眼。
宋观才没顾着众人反应，抽过了那纸，他看着那未完成的名字，伸了手指于这纸上轻轻曲指叩了一下。
主角受啊主角受，可他妈的算是等到你了，只是这等的时间也未免太难熬了，简直就跟等了一辈子似的。

第130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上官宴回顾自己这半生，始终都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曾是街上小乞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意外被上官家收养。父亲和阿爹待他视如己出，对他极好，给他衣物，给他饭吃，又教他读书写字，各项乐理骑射。
五年前父亲逝世，他答应父亲一定会承袭父亲的愿望，入朝为官。父亲曾是上官家嫡子，但上一辈的上官家里宠妾灭夫，身为嫡子的父亲自然是被牵连，因一身才华太过耀眼，遭那二姨爹的妒眼，几番下毒手都未成，后头又是老一辈的家主伸手主动将嫡子的父亲笼入保护圈里，这才没丢了性命。但那二姨爹并不死心，再后来竟是下药将父亲的阿爹药成了个不死不活的样子，由此攥着了性命，逼着父亲发下毒誓，此生不得入朝为官。
所以此生一直到死父亲都不曾踏入仕途，大限将至的时候，父亲在病榻上叹息了许久，空有一身才情却不得为官，父亲至死不能释怀。而那时他在父亲床旁发誓，说自己一定会入朝为官，并且做一个造福天下的好官。父亲听了他的话之后，笑着伸手揉了揉的他头顶，就像小时候经常揉他头发的那样，哪怕是病中消瘦得厉害，父亲也依然像是冬雪里的君子竹，风霜浸染，却风骨仍在。
他跪于床前，听着父亲揉着他的头对他说，如今朝堂之上局势混乱，天子年幼，太后掌权，些许人只听太后之言，却是不将君上放在眼里的，这朝堂君不君，臣不臣，倘若他日后入朝为官，就是要成为那中流砥柱，去匡扶正统大义。
他回答说“是”，虽是心中悲痛，却始终不愿落了眼泪叫父亲告别亲人之时难过。父亲说离别的时候不应见悲伤，死生由天，不过是人间轮回一遭。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云淡风的人，父亲死时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见他高中，父亲说，我知你是个好的，可我将死，而你未及弱冠，我不能见你日后朝堂上大放光彩的样子，此事甚为遗憾，你日后家祭之时不要忘记告诉我一声，我泉下有知，便也就安心了。
父亲死后的第二年，他去应试，榜上有名，上官家主知道了之后，来找他谈过一次话。此事说来可笑，这一任上官家主宠妾灭夫，但一直到这个岁数，却是除了父亲之外，再无第二个孩子了，也是报应。上官家主曾也是来找过父亲说事的，具体谈论了什么上官宴并不知晓，但上官家主每次都是颓然离去。这一回上官家主来找他谈话，是个悔痛的模样，可是他悔痛的对象全都已经离世了，未留一人，也不知这悔痛之词该寄往何方。
上官家主对他说：“你不是我们上官家的人，可是阿轲很喜欢你，他一直待你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我知我曾经做错许多事情，我想悔过，但没有这个机会，我想补偿，可阿轲从来不要。我补偿不了他，但我想至少我能将那些补偿给你一些，他一直想入朝为官，你是继承了他的遗愿，这朝堂之上有我上官家的资源，到如今虽不及当年辉煌，却也多少能助你一臂之力，叫你少走些歪路。”
上官宴听了这一席话，默然不语，这一些父亲都没要，他如何会受，所以自然是拒绝了。但尽管是拒绝了，可他也是知道的，自他中榜之后那一路官途调顺，是多亏了上官家主的暗中相助。他自幼生得容貌出众，贯来容易惹麻烦之事，这从官一路也依旧未能免去了这麻烦，也亏得他行事小心，再加上又有上官这个姓氏作为庇佑，是以在这江南一地，倒也不曾出了什么糟粕事来。
从官三年，也不知是不是上官家主的手笔，总之上头一纸调令，倒是将他调去京城了。路上他救了一个武林人士，不想就此就惹上麻烦。但君子坦荡，他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况且他想救的这个人也算是个侠义之士，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这上京路上一路都是风波，却也总算在临近京城的时候，将全部的事情都解决了。被救的那个人说是要留在他身旁做贴身护卫，来报答救命之恩。他多有拒绝，但对方言辞诚恳得有理有据，加上又出了些状况——倒也和先前的事情无关了，是旁的官员调戏他状况。
那侠士便在此时出手相助，但这相助不显鲁莽，是应对得非常得体的，因是毫无错处可挑，对方也只能悻悻然离开。然后侠士跟他说，你看我在某些方面，也还是稍微有些用处的。
他看着对方半晌，心中略有一动，是从前从未有过，恰如春风吹皱湖水面，风是微醺。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很温柔，正看着他，最后他自己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是说了答允的意思。
这一番波折并不细论，这八月的时候，上官宴终于是来到北地京城。立于城前，这城门巍峨，他想着自己的毕生的政治抱负便也就都在这里了，一时觉得满腔热血奔涌着，只求一个宣泄口。可是……不过……但是……上官宴自进了京城之后……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是的。
有哪里不对。
周围这些他是第一次接触的人，在知晓他的名字之后，普遍反应都很有些微妙。
譬如前儿头进城门的时候，那守在城门口的人检查着名录的时候，才瞧见了他的名字，就蓦然变了表情，脱口一句说道：“上官宴？！”紧跟着边上另一个人闻言也是暂停了手头的活，一脸惊讶地过来：“哪个？上官宴来了？哪个是上官宴？”随后这两个人望过来，目光实在是直白得有些失礼了，就那么将他从头到尾地，用一种简直要扒了他的衣服将他看到骨头里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可这与往常碰到的那种非礼性的目光又不同，很是坦荡荡，但是这种赤条条，跟审查犯人似的审视，很容易让人有种被冒犯的不快，他被看得莫名。
很多事情，是因为未知，才叫人心里无法安定，偏偏入京一事，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因为看得太重，所以心思会对外界发生事情的感知更加敏感，总归是不安宁，偏偏那两人看了许久，在他开口问话的时候，便是掩饰性地笑了一下，最后说的却是个意义不明的话：“没什么，就是，呃——原来你就是上官宴啊。”
什么叫你就是上官宴？
偏偏再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基本上一路到所需的报到点，上官宴就是一直顶着这样的目光过来的，可每回当他问那些人是什么缘故的时候，那些人全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只笑笑不答话。
上官宴被看到后来也是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待他办完了这些差事，倒是遇到了于京中任职的上官家的一位旁支。
这一位是挺热情的，上官宴于京中一点都不熟悉，此人的确是帮助了他甚多。等到事情差不多都是告一段落了，这一位上官家的旁支左右看了一圈，然后靠过来了点。
因这行为太过鬼祟，上官宴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旁支公子见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个尴尬的笑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跟进上前一步说道：“这个，我并没别的意思……我那个，其实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
上官宴是因为以前吃过各种各样的亏，长了记性，所以他并不为这一位旁支的话所动，依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只说：“你要说，便在这个距离说就是了。”
旁支公子挠了挠头，想起现在他这是在自家院落——啊，虽然这一整套屋子如今都是给了这位上官嫡系的小公子了的——但话说回来，他在这里议事，又没有旁人在，其实还是挺安全的啊，完全不需那么小心谨慎的来着。不过自己这未打一声招呼就上来附耳说话的行为的确是唐突了点，无怪宴公子反应这么疏离。但疏离归疏离，这一点疏离如何也不可能叫他就这么轻易退缩的！虽然问题失礼，但他此刻心中怀着的八卦之情，如大火熊熊燃烧，轻易不能浇灭，有些八卦消息他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尤其！跟前这个人！还是近日那传得愈来愈烈的消息正主当事人之一！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旁支公子越想越激动得不能自已，脑子一热了也顾不上什么婉转套话，直接上来就是一句：“宴公子，我其实，是想问你同宋丞相……”
卧槽，是不是直白过头了！
等等！
旁支公子一句话出口就想着槽糕，这种问法，宴公子还有没有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啊！
上官宴闻言皱了皱眉。
旁支公子见状立刻硬生生地卷住了舌头，吞了那原本冲动无比的话语，连带着原本有些被八卦之火烧昏了的脑子，也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他噎了半晌，方才继续说道：“我，我这个，是想问那个来着……宴公子同宋丞相，原本可是……旧识……吗？”
这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上官宴心中涌起不妙之感，他怎么就同宋丞相扯到一起了？
他抬目看向旁支公子，眉头依旧皱着，因为事出突然，简直莫名，让他不得不再次去确认一遍：“你说的可是宋家那位二公子？”
旁支公子忙应道：“正是。”
说起来，他这一路进城，好像所有事情都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难道这一切源头都是因为这宋丞相了？
上官宴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你怎么会认为我同宋二公子是旧识？可是有谁这么说过？”
旁支公子精神一振，抬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宴公子的表情变化，不愿错过了分毫，他略一斟酌，说道：“宴公子，事情是这个样子。近来京中盛传宋二公子同宴公子你之间……也许是以前认识，是故交好友。宴公子你大概不知道，你没来之前，堆放名录的地方走水了，烧了大半的名录，丞相为此发了好大的火——宋丞相平日里脾气很好，以前从来没这样发火过，却不想这一回发火，据说将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亏得管事的人里头有一个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着了被烧毁的书卷的全部内容，所以那人将名单全部都重默了一遍，宋丞相本来那时候还是在生气着的，却在那时候见着了宴公子你的名字被墨写出来，当时就念了宴公子你的名字，还将那张纸抽走了，甚至也不生气了，还笑了。当时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他们说……丞相这一笑，十里春风……也不过如此……”
这旁支公子说到此处，停顿了好几下，脸上隐约显出几分恍惚的花痴表情来，不过这花痴表情很快消褪了下去，旁支公子仿佛从未花痴过地恢复了正经脸，说道：“这件事大概便是这样，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所以我，咳，所以大家都在猜测，宴公子是不是这个，同丞相大人他，是以前认识的，因为丞相大人以前也去江南办过好几次差事，兴许就是这时候结识了宴公子你呢？”
上官宴听完这一长串话，表情微凝，一时心中翻腾过许多阴谋论，偏偏什么头绪都抓不到。上官宴依然沉默了半晌，再抬眼的时候，目光都已是变了，旁支公子只觉得宴公子那原本温和的目光，都跟淬炼过的刀子似的，几乎能把人刮得骨疼，他听到宴公子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从来不认识宋二公子，也无心结交于他。他随太后做事，是太后党羽之一。这几年，君上做事处处受制于太后，君上于这权利斗争里过得甚为辛苦，而使得君上过得这么辛苦的，最大阻碍就是这位只听从太后做事的宋二公子。他宋二公子少年得志，官至丞相，丞相乃百官之首，是为百官表态，替君上分忧，可他？算哪门子丞相？
“沽名钓誉之徒，急于人闻。你叫他丞相大人，他如何担得起‘丞相’一职，又如何配得起‘大人’一称？此人做事不择手段，心不在天下，弃大统于不顾，不过一个佞臣，是蝇狗之辈，我光是想想自己要与他站在一处朝堂之上，便觉得脏污。我不知如何京中为何为生出我与他之间的流言，但我上官宴话在此处，我此生和这等人，绝无相交的可能。”
旁支公子闻言张了嘴，那模样看着有些傻。
上官宴说的这些话，另一厢的宋观是一丁半点都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谓，不过当日名录走水一事他一时失态，倒是叫京城里头闹出了流言一则，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对于此事宋观还是很在意的。
尼玛能不在意吗！主角受还没进城呢！就被他搞得同他闹出这种男色绯闻！他如何对得起主角受清风白月的人物设定！
再加上如果这个样子，过分提前地暴露了自己，主角受绝对会对非常警惕的好吗，那之后，他可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楚馆喝花酒的时候，将主角受灌醉，然后再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真是……
偏偏这种事情是越解释越黑，最好的办法的就是做出“你们想多了”的坦荡模样，找一个还解释得过去的理由，说一遍就过，然后随大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样，等时间一长，或者再出个别的事情，这件事风头就过了。
本来宋观还打算，偷偷摸摸跑去看一下，这主角受长什么模样的，因为这样了，也好心里有一个底。但谁能想到呢，结果出了这么一件事，宋观心想为什么大家的八卦兴致普遍这么高涨，这怎么能好。
在这众人默默围观坐等事态发展，甚至连太后都有所耳闻的情况下，宋观因此，也只得将见一面主角受的计划暂时搁浅。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好吗。总归，被大纲重点标记出来的“花灯节调戏”事件，距离如今倒是隔得挺远的，那是发生在次年四月的时候的事情，所以还是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的，也就不用太急。
不过也因为那一段时间事务太多，这见一面主角受的想法，倒是一搁置，就搁置了将近大半年。宋观身为丞相，太后交予他的事情是很多的，且这五年来，皇上年纪渐长，逐渐有了许多自己的想法，如此一来，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矛盾激化，事情也就因两方争斗而变得更多了。
但是对于太后和皇上之间的这暗潮涌动，宋观倒是完全没什么想法的，他早就明确了自己立场，还因此同皇上撕破过一回脸，总归是跟着太后的步伐走就好，别的他自然都不在意。宋观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那两人之间博弈最后会是个什么终局，同他都没什么干系，尘埃落定之前，他就已经先死了，所以这事他实在无需掺和多想。
比较意外的是，这一年新春佳节过年，大哥居然是允了同他一起过年了。
说起来这一面，竟也是隔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回 重新见面了。
这些年大哥一直生病得断断续续，几乎整年里，都是缠病在榻上的。
这一回宋观见着大哥的时候，大哥正披着墨色的狐裘坐在椅上，一侧灯光挑染，大抵这些年都生病的缘故，所以甚少见到阳光，这一次相见竟比记忆里还苍白了两分。大哥一张脸是不见光照的那种白，偶尔掩着袖子咳嗽的时候，居然也有几分病弱的感觉——当然，这是在大哥不拿眼睛看人的时候。
尽管这么多年不见，大哥眼神依旧挺犀利的，宋观借口跟着三弟出屋外玩了好半天，大哥自然是没跟出来的，因为身体不大好，吹了风兴许就又得生病了，所以大哥在屋内隔着窗子看着。
三弟一会儿要宋观抱抱，一会儿又要堆雪人，隔个半晌又要放鞭炮，没一刻是停的，玩得不亦乐乎，到后来夜深了，守岁的时候，三弟眼睛都睁不开，直接窝在宋观怀里睡着了。
大哥的房间里焚着佛手香，那熏香叫人安定，三弟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大哥垂着眼摸了摸三弟的脑袋，叫下人将三弟抱去睡觉了，房里独留了宋观和大哥两人，三弟还在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这么个一会儿三弟被抱走了，宋观倒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不自在。
大哥却似未觉，他饮了一点温水，看着窗外黑夜里石浮图燃着烛火幽明，三瓣覆莲的莲花座上镂空塔室，这个时候天上开始落雪了，石浮图上堆了雪。大哥静静看了一会儿，视线未挪动里，突然问宋观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越是宽泛的问题其实越不好回答，可以说的东西有很多，宋观迟疑了一下，然后说自己这些年还不错，然后就见着对方望过来，是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于是宋观只好张口继续说，东南西北地乱扯一顿，其主旨之混乱，连他自己说到后来，都混乱都想自嘲，不过大哥听了没说什么，只是谈话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说的正是上官宴，大哥问他：“你同上官宴是怎么回事？”
宋观倒是没想到大哥居然会问这个，且中间都过去这么多个月了，他这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怎么想上官宴的事情，所以被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
宋观随即便解释了这件事，也不知大哥对此是个什么看法，因为大哥没有对此进行什么评价，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宋观总有点惴惴的，大哥以前出了点事就要打他的时候，他挺怕的，大哥现在不打他，他也挺怕的，因为不知道大哥不打他了之后，会做出别的什么反应来。其实这事可以这样说，这件事的重点，主要的不是大哥是什么反应，主要的大哥给宋观的印象比较可怕。
佛手香气氤氲里，外头落雪无声，宋观在旁看着大哥坐在椅子上合了眼，两人隔了五年之后才见面，明明同在京城这一地，也是挺醉的，宋观不知道大哥这一回是个什么打算，但他想着，反正只要不是扯到他死之前同上官宴之间的事情，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这一次春节过后，四月里花灯节之前，在宋观自己刻意去寻主角受之前，他同主角受上官宴之间，倒是有过一次意外的独处见面的。
那是在京城之外的灵岩寺，三月初，山上梨花开遍，瑞雪一样堆积枝头，太后年前曾在此地求过一支签，如今解签倒是由着他来取了。宋观向来是对太后吩咐下来的事，不曾有过多问的，说定了时日，便一大早就前去准备领那已经解好了的签。
那日晨光熹微，这个时候灵岩寺并没什么人来，杂草从石缝里冷冷生出，而通往灵岩寺的青石台阶上，宋观无意间捡着了一枚玉佩，他再往上走，就见着一个人似乎正寻找着什么，那人低着头是个有些焦急的表情。
宋观想到了自己刚捡到玉佩，猜想这一位，大概就是那玉佩的主人了，所以走近了的时候，宋观停下问道：“这位公子可是丢了一枚玉佩？”
那人正背对着他，闻言急于转身，倒是踩到了石阶外头，身形一个踉跄之间，竟是踩到了一个水坑里溅了泥，不过那人并没在意这些，只是在将自己陷进泥坑里的脚拔出来的时候，有些急切的说道：“在下的确是丢了一枚玉佩，是用黑绳系着的，末端坠了一颗绿色的珠子，公子你可是见着了？这枚玉佩对我很重要……”
宋观见对方险些摔跤，也就顺手搭扶了一把，再听对方形容的玉佩，跟自己刚捡着的一般模样，也就顺手一并塞到对方手里了。
对方低头一看，便松了一口气，抬头道：“这位公子，真是多谢你了，若是丢了这块玉佩，我也是……”
言语未尽，上官宴抬头见着扶着自己之人的模样便是一怔，彼时远方浮云万重，那原本正隐在云后的朝阳，正恰好跳将出来，于是光线顿时汹涌而下。青石阶两旁都是梨树，纯白色的梨花，一朵一朵堆叠着，密密如锦织，它们于春寒料峭的风中，拥簇在枝头，经风一吹，竟似迎袖风雪，梨花浅香逐风而来，天地都静了。而梨树之下那人待他站稳了便收回了手，他听见对方说：“既然是要紧之物，公子可要小心收好的了。”
上官宴立在那里半晌，梨花花瓣细雪一样纷纷扬扬，他终于回过神：“我……记下了，”顿了一顿，他轻声道，“这一回多谢阁下相助，却不知阁下姓名？这玉佩真的对在下很重要，能得阁下寻回，在下感激不尽，所以想求问阁下姓名，届时在下也好……也好登门相谢。”
宋观道：“不过举手之劳，哪里值得公子登门相谢，”说完了觉得自己似乎回绝地也太干脆生硬，随即便又补了一句，“公子这般模样，倒是折煞我了。”

第131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青岩寺里同上官宴的这一场撞见，宋观毕竟是没太在意，主要这在他看来实在也就只是一场萍水相逢，根本不知道对方就是上官宴，他拿了太后要的解签便进了皇宫。宋观从青岩寺返还时，身上犹自沾着些微梨花的香气，混着原本身上的檀香，一个也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味道。太后对着那签看了半晌，表情甚是和缓，末了还笑着对他夸了一句他做得很好。
反正这一件事是被宋观迅速抛在了脑后，等他再见着主角受时，已是四月里花灯节前一点的时候。
先前主角受刚来京城时，宋观特别心急的想要见主角受一面，不过当时碍于流言，不敢稍加动作，这心思便也就暂且搁置了。后来等到流言过去，宋观想见主角受的想法就跟温水煮了青蛙似的，所有迫切被慢慢地消耗掉。当然也有这一段时间他的确都很忙的缘故在里头，可时间嘛，挤挤总还是会有的。不过宋观却是一直到了花灯节前夕，才寻了一个合理且不突兀的理由去见了上官宴一眼，假装是应工作所需。这由头找得合情合理，时机又是一切风波过去许久之后，所以倒是没人瞧出这是宋观暗搓搓的私心来着。
翰林院里宋观站在书阁二楼，望着楼底下的上官宴。
院里一地翻开的往昔宗卷，院子正中，一棵老树扎根于此。那枝桠繁盛里青叶茂密地重叠着，也就织成了一片森绿的浓荫。只见最低的枝桠上吊着一盆重瓣铃兰，一捧花枝不知被何人从他处剪了，然后拢成一把装在了墨绿的景观花盆里。莹白的铃兰花瓣丰润得好似饱食甘露，一串一串饱满得仿佛用手轻轻一抚就会散落下来。
上官宴手里握着一本册子，他核对着地上的宗卷，正垂首写着字。老树底下，铃兰花枝正自垂在年轻公子肩侧上方一点的位置，仿佛经风再略吹得略低一低头，就能碰见了人的肩膀。
宋观一点都没有将眼前的人跟青岩寺的事情给联系起来，他是完全没将主角受认出的，所以这于他的记忆来说，确乎是两人彻彻底底的第一次相见。不过他见着了上官宴心情倒是挺好的，因为这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主角受嘛，大纲里说上官宴美得一塌糊涂，宋观瞅着楼下开得荼蘼重瓣铃兰，还有那立在铃兰花旁的上官宴，心里想着，嗯，不愧是要美得一塌糊涂的主角受，现在这么个瞧着，果然是有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苗头架势的种子选手啊。
翰林院这边看完了主角受，又不着痕迹地打听了不少和主角受相关的事情，宋观对此行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他心中有了专门调戏针对主角受的大致想法。回到府后，他照例先去的地方是自己的书房，此时的室内不曾熏香，但依着时令，书桌上格瓷的荷叶盏里，摆放着三两支新摘的小叶栀子。
那花朵盈盈孤姿，未有其他颜色，绿萼白瓣素到了极点，偏偏幽馥香气充盈一室，宋观拿了张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很多，然后又涂成一团黑，末了叫了小饼进来，他说的是花灯节一些相关东西的置办事项：“你替我买一个花灯节要用的面具，然后再替我买一个看起来花一点的衣服吧。”宋观平日衣服都是素净款式，这节日当头的出门去调戏主角受，要想画风不突兀，果然是得穿得喜庆一点。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路边店里能随便买到的就好，不要专门去做。”
小饼是那种就算心里很多疑问想法，也不会向宋观多问的人，他只会在事情完成之后，再把此事报给远在道观宋大公子听。宋观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的感觉是一直是挺无所谓的，毕竟他又不是原主，所以他一直很把自己当外人，而且，反正他除了要啪啪啪了主角受的事情之外，其他也都没什么是不能说，所以对于小饼上报一事，自然也就无可无不可了。
到了花灯节那天，宋观拿出新买的衣服和面具，心中想着调戏方案，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主角受的节奏，就等着晚上花灯节上前去调戏人了。只是当他表示自己想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小饼难得明确发表声明表示坚决不同意。宋观抗议了几句，但见小饼态度这么坚定，想想对方这么坚持，大约也是怕自己出了事不好向大哥交代，只好带着小饼出门，心中暗暗盘算着，能不能同行一段路后，在半路把人甩掉去干正事，等完事后再把人找回来。
结果没想到小饼跟得那么紧，哪怕他都已经暂时把人甩掉了，可没多久后小饼还会找过来。在这般人多到有大天朝春运架势的街上，也不知小饼是通过怎样的办法才做到。宋观跟小饼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以前都不知道小饼有这样特殊能力，然而今天发现的这个新技能让他很头疼。
眼见小饼跟那么紧，把人甩掉的计划行不通，看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肯定要被小饼目击到，宋观只好提前给对方打个预防针，他指了指前面人群里的主角受，还有主角受旁边一直跟着的人，说：“你看到那两位了？”小饼点点头说看到了，宋观继续道，“一会儿不管发什么，你都不要管我与那位锦袍公子之间的事情。”顿了顿了，将手中刚刚随手买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到小饼手里，宋观继续补充道，“至于旁边黑衣服的那位……倘若他一会儿是有什么异动，你千万替我拦一拦。”
这一日花灯节主角受出门在外，身旁一直跟着个人，宋观不认识，但看对方模样应该是个习武之人，想必就是大纲里说的那位武林盟主了。眼见那二人在一个摆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不知说了些什么，摊主回身弯腰在地上找寻了一会儿，笑着提了一个兔子灯笼递给主角受瞧。
上官宴接过花灯，低头查看。
主角受原本出门的时候没有戴面具，后来路上买了一个，于是就一直戴着了，一直到此刻为了查看手里的兔子灯笼，才将面具往头上推上去，重又露出了底下的脸来。夜市灯火通明，这个小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它们做料甚是简陋，但造型颇为新颖充满趣味。一旁的灯架上，还放着几个彩色的风车，晚风一吹，就慢慢地转动起来，伴随着细微的声响，那一刹灯架上就仿佛大片的颜色都跟着活转流动起来似的。上官宴在这一片流动的色彩里，眼睫低垂，目光专注，侧脸的弧度，在灯盏映照之下，显得尤其风流隽秀好看。
是时候该进行调戏大业了！
宋观一挥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刷”地一下打开，他摇得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几步走到上官宴旁边站定，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饼。
身旁挤过来那么个大活人，上官宴自然侧目看了宋观一眼。两人对视，想了想太后平日说话的调调和语气，在此之上再做建树，宋观十分淡定地开口道：“你手里这个兔子花灯，不错。”说完这句话，他将折扇“刷”一下合拢，慢吞吞地敲击了一下手掌心，转头看向了摊主，甚是无礼地说道，“喂，老头，这个兔子灯怎么卖？”
摊主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僵硬，干巴巴地搓了一下手：“这、这位公子……”
便是这时，主角受将手中拎着的兔子灯放回摊位，他目不斜视，也不看宋观，只十分冷淡地说道：“既然阁下喜欢，那在下也就只能割爱了。”
宋观自然是一直关注着主角受的动静，当然没错过对方收手时仍恋恋不舍的片刻迟疑，明明就是很想要这个兔子灯的嘛，说是“忍痛割爱”，还真的就是“忍痛割爱”了。洞悉一切的宋观深感“横刀夺爱”的自己不是人，暗道阿弥陀佛，但并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在主角受放下兔子花灯的那片刻之间，已是出手牢牢地一把攥住了主角受的手。两人手上温度都不高，凉也是凉得不分上下，倒也相触得并不难受。四目相对里，只见上官宴睛如点漆，是一改之前不相争的随意姿态，竟带出几分寒凉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冷了几分的：“这位公子，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宋观闻言感觉蛮羞愧的，但还是要勾出一个笑来。他面上戴着面具，是只遮了上半张脸的那种，原本此类面具的发明，目的是为了方便大家在大街上买了东西之后，好边走边吃，结果此时倒是方便宋观来展现自己的实力演技了。鸡蛋君跟前的邪魅一笑果真没有白练，宋观这一笑为了符合原主人设，是故意笑得百分百的邪魅，因为演绎得十分成功，所以这种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画风突变，简直有被妖鬼附体的既视感。
上官宴见着这笑容，怔了一下，心觉不妙，然后很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宋观手里抽回。而宋观在眼睛的余光里，看见的是那位武林盟主想要上前过来，却是被小饼阻挡住了，宋观心知小饼一个普通人要挡一个武林盟主是阻不了多久的，自己得速战速决。他反手一把将主角受将将抽回去的手重新一把拉住，并且顺势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带。
可见主角受着实是个战斗力为负五的书生，被宋观这么一扯，便果真一个踉跄跌到了宋观怀里。他一手撑在宋观胸前，结果发现自己腰也被对方搂住了，甚至能感觉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也是十分轻佻地用拇指缓慢摩挲着。
上官宴恼怒地抬头，只是他生气也生气得十分克制。宋观先前逛翰林院时，便旁敲侧击的，从他人口中得知了上官宴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就是那种遇事基本不会当场发作，但会心里头记着日后进行清算的娃。如今看上官的这个反应，宋观知晓自己今夜若非要从主角受这儿讨一个耳光，必然这过程是要曲折点，又不可太过急躁，是要循序渐进地把对方怒气慢慢挑高，然后让对方最后当场发作。
有这指导方针在心中安放着，宋观十分镇定地低了低头，想想太皇太后平日里都是用什么花招调戏人的吧。他看着上官，不急不忙地往上官的面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说话的模样动作内容都十分不正经，十分得轻佻。宋观故意压低了些声音，他话说得白俗又直接，内容表达一点都不多加修饰遮掩，他说：“这灯我是要的，你这人我也是要的，我这般说，公子是应还是不应呢？”
上官宴闻言，估计气得狠了，呼吸都顿了一下，他的眸子里映着街上灯火，兼之怒意盘缠着，明亮得都有些灼人了，主角受硬邦邦地对宋观一字字说到：“还请阁下自重！”
忍这么辛苦，都已经这么生气了，干脆别忍了，直接打我一个耳光消消气啊主角受同学。宋观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觉得自己刺激对方不够，还得再加把火，于是搭着对方腰部的手逡巡往下移，竟是十分下流胚子地捏了捏主角受的臀部。做着这个动作的时候，宋观心里也十分惭愧，他想，善哉善哉，主角受同志这都是权宜之计请你原谅我。然后他一边这么干的同时，一边轻声说着：“你让我自重，可若我就是不自重，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宋观说要添火，而他这一把火添加的，诚然是十分成功的。主角受被这么一搞，果真动怒了，他蓄力猛地一把推开宋观这流氓，结果才完成转身这个动作，都没有迈开步子，又被人一把从后面搂住。
如今宋观这身壳子出落得十分挺拔，反正比主角受要高，所以将上官宴这么搂在怀里，倒是半点都不违和的。宋观从后头将人拦腰抱住了，他看上官宴的反应，就知道革命的胜利就在前方，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自己最后这一把火添加得够不够猛烈。他搂着人，凑在上官宴耳边，这话宋观自己也觉得说大声给人听到了挺羞耻的，所以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你腰真细，屁股摸着手感也不错。”
这音调和贴耳说法的方式，几近于情人间的喁喁私语，只是内容十分不堪。以前上官被人调戏的时候，这么粗鄙的对白，还真没人跟他说过，所以宋观这话出来，对上官的三观冲击非常巨大。尤其这对他来说十分不堪的话，被人这般轻描淡写的，用一种差不多算是温柔小意的语调说出来，其中强烈反差给他造成的冲击实难表述。上官一脸羞恼已极的表情，气得耳朵尖不自觉地都红透了，挣扎的动作越发剧烈。
宋观几乎搂不住上官，他见时机差不多，决定放大招，便借着宽袖遮挡动作，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隔着衣料，直接撸了一把主角受的丁丁！
“你！！！”
——脸色遽变的上官宴。
然后。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可真是震天响呀。
主角受这一耳光打的，绝对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宋观被打面具歪到一边，差点就掉下来！还好他眼疾手快，是赶紧把自己脸上的面具给扶住了，这才没导致自己身份暴露这样的惨案发生。只是嘴里都尝到一点血腥味，不过总算讨到了一个耳光，这阶段任务圆满完成，宋观便是挨了打也觉得一身轻松。
他和主角受之间的事情，发生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各种细节旁边人都还没看明白，整个故事就一耳光结束了。主角受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瞪着宋观，面上犹自是惊怒和不能置信的表情。一旁本来不太明显地在那儿暗自拆招的小饼和武林盟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惊呆，却是最后小饼先一步反应过来，那位武林盟主随之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
大家伙眼睁睁看着小饼一步上前，眼睁睁看着小饼将手里的热粥给泼到了主角受面上，眼睁睁地看着主角受被糊了一脸在那儿滴滴答答地淌着粥水。
小饼一手指着上官宴声色俱厉道：“你竟然敢打我家公子？！”
宋观：“……”
这一片混乱里宋观盯着上官宴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小饼你拿粥泼护卫就算了，你怎么去泼了主角受！
泼哪里不好为何要泼了对方的脸！
卧槽，主角受的脸要是泼坏了，这接下来的发展可尼玛的怎么好啊！！！！

第132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看到他那金贵的主角受被泼一脸的时候，简直吓得要心脏停止跳动。如此苦苦逼逼地走剧情，他一个炮灰当得如履薄冰——也不知之前走剧情的时候出了什么毛病，太后和大哥这两位似乎对他当丞相这事都不太满意，宋观总觉得对方是有二手计划准备的，就是随时能把自己从丞相的位置上换下去。这些年他是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要把自己搞下去，所以一直做牛做马加班加点地提高业绩，就为了能够顺应太后大哥的心意。
其实辛苦点也没什么，谁活着是不辛苦的，但辛苦着辛苦着，这辛苦要是全打了水漂那就太坑爹了！主角受如果在这个点儿上出了事，宋观真心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算了。
所以当时他立刻就脸色大变地扑过去捧住了主角受的脸，真真是生怕那张将要迷倒七个“葫芦娃”的脸显现出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意外来。偏偏那厢动作一直慢一拍的武林盟主，这回倒是反应迅速了，他走上前，一手拍上来直接打掉了宋观的手，下手力道忒重，宋观手背登时就红了一片。
不过也幸好那粥方才买得早，虽然小饼泼出去的时候还是热粥，但也没有烫得过分，倒也是没有伤了上官宴的脸，宋观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是眼见这番动静太大，周围看热闹的人围过来的是越来越多，宋观知晓了上官宴没什么大碍，自是不愿多留的，只低声对小饼说了一句“走”。
二人也的确不便在原地多待，小饼闻言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宋观身后。趁着情况混乱，借着花灯节上大量来往的人群掩饰，他们很快淹没在人潮之中。宋观带着小饼在城中七歪八拐的，走了好一段路，最后在一道墙面前停下。
这是一条小巷，因此处角落里光线也不大鲜明，大家走过路过倒是没多少人会注意这里。宋观转过身来看着小饼。小巷里暗淡的光线在宋观面上跳跃，那是一种似乎蒙了一层灰的光影。他是半晌之后才开的口，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平日里没有的严厉，没有带名带姓，倒显得越发冷漠不近人情了：“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你都不记得了？”
昏沉的夜色里，小饼沉默着，双膝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上。血肉骨头磕在石板路上，隔着衣料，发出的是一声闷响，小饼跪下之后没有任何辩解话语，只说：“请公子责罚。”
明明几步之外就是喧闹的街景，灯火通明，可这昏暗的小巷子就仿佛是暗中蛰伏的巨兽口嘴一般，倏忽将外头的光与喧嚣之声全都吞噬了，于是内里只剩了徒然的冷寂。小饼跪在晦暗的阴影里，这初春夜间寒凉的冷意，并非有着如何强劲的侵略性，它们不曾直接席卷人身，只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沿着他贴地的腿脚，一点点，一点点的，迟疑地漫溢上来。说不上难熬，但这些寒意，确乎是以一种慢吞吞的姿态，浸入了他的骨头当中的。
因为没有计时工具的辅助，时间变得格外难以捉摸，也许是这一切是许久许久，又也许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但总归这最后，跪在地上的小饼是听到了宋观的一声叹息。极轻的，没有分量。他没有抬头，也不该抬头，所以自然看不见对方表情，所以唯一入耳的，只宋观之后一句冷冷淡淡到完全听不出情绪的：“你起来罢。”
此一晚后续事件并无什么可述的，自是不再另做详叙。花灯节过后，宋观同往常那般上朝，又同往常一般下朝。这春日阳光甚好，许多植物都在这时日伸展开了尖尖的嫩叶，百花吐蕊的景象更是已露了初初端倪。这一日下朝之后，宋观与几位同僚一同步行出宫。朝堂上小皇帝同太后之间的矛盾日益尖刻明显，今天他就是躺着也中枪好几回，十分累心，是以这一段同行之路，他挺心不在焉的，结果走着走着，冷不丁就听见身旁一位同僚道：“近日事多纷杂，又有一事尚未发生，但下臣估摸着，之后是差不多要闹腾起来的。”
另一人闻言“哦”了一声，十分配合地顺着问道：“不知是何事呢？”
先前那人道：“怕是大批寒门子弟要跪坐请愿了。”
又有一人闻言奇了怪了：“郑兄此言却是让人不解了。这些年政策一直对他们甚是宽容考虑，简直是十分迁就的了，都已如此，他们这般又是何故？”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郑兄”摇了摇头，说道：“算是种种前因堆积吧，只是这一回的事彻底激化了一直以来的矛盾。”他补充说明完这个大前提，继续细说道，“此一回的事情，是先前花灯节的时候，一位年轻官员上街被个纨绔子弟调戏了。”
宋观听得“花灯节”和“调戏”二词，便感觉自己脑中的神经被人一把攥住了，拉扯得紧紧的，一双耳朵情不自禁地就要竖起听人继续说点什么。他是心中莫名有预感地“咯噔”了一声，不过面上一点都没带出来。宋观强自镇定是觉得自己想太多，他安慰自己，这事应该不会那么凑巧的，不可能是主角受和他……
便是此时，有人叹了一声道：“现如今这有些年轻人啊，的确行事不太像话。”摇头复叹息一阵，转而又继续问道，“却不知这次涉事的都有谁呢？”
“郑兄”开口之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调戏人的那位身份未知，但被调戏的那位，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宴字。”
宋观心中一串卧槽。
在上官宴这个名字出来之后，同行的几人都没做声地静了一静。大家纷纷拿眼偷瞟宋观，是想起了当初上官宴刚来京城时候的传言，于是当场没人接话，这对话戛然而止得十分尴尬。后有一人偷瞄宋观两眼之后，理智归位得慢了一点，是以心中如何想的，竟然脑子一热便直接紧巴巴地问了出来，他直言说道：“可这上官也不是寒门子弟啊！”
“郑兄”没想到会有猪队友围着上官的事儿继续问话，他简直想拿笏板狂打对方的头！你怎不换个话题把这个问题给结束了呢！他心中汗颜，简直想抬袖擦一擦自己并不存在的汗水。虽然宋二公子同上官的事儿，只是些大家捕风捉影的风月段子，但无论真真假假，这流言蜚语虽然已过，可总还是要避讳一点的啊。他现在只觉自己干什么多嘴把上官宴名字报出来，又想跟前这位接话接得还不如不接呢，倒是弄得他若是将话细说了，便跟个长舌夫一样没什么差。
“郑兄”一肚子有苦说不出的小心思，这时候也只能自救了，他干干地笑了两声，尽力做到表情和蔼：“此事说来话长，此时说来话长啊……不过，我听人说，那位调戏人的却是被上官扇了耳光。因为上官下手颇重，对方脸上肯定是要留印子的。所以我看啊，到时候就看看京城里哪些个是脸上自带巴掌印，便能缩小找查范围。若要找出罪魁祸首，如此这般，排查起来也就不是太难的了。”
在场诸位纷纷应和了几句，不过就算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有人想到的，他们身边这位看起来一派怀瑾握瑜模样的宋丞相，就是他们口中议论的那位花灯节上调戏人，结果被苦主猛扇了一记耳光的纨绔子弟！便是说出来，在场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堂堂大楚的宋丞相宋大人，居然是个会做出当街摸人丁丁这样龌龊勾当的流氓坯子！
正巧此时这段路尽，因为“绘颜”作用，而脸上没留一点犯罪痕迹的罪魁祸首宋观同学，停步朝自己同僚作了一个揖。即便是如此老气着色的朝服搁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倒像一笔山水墨画，只是着墨深了一点而已。宋观这几年被锻炼得来是哪怕做了亏心事也丝毫不脸红，他一本正经地颔首说道：“还有朝务未理，先行告辞了。”
其余几人忙回礼道：“宋大人慢走。”
眼见宋二公子身影远去，郑大人心中突然冒出一句本来并不相关的话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占尽皮囊便宜。
可不是么，他心中叹道，宋丞相长成这般模样，可真是，可真是……
欺负人啊！
灵光一闪里，脑中浮现出的“欺负”二字竟让他有种豁然开朗般的感觉。只不过心里头念了几回“欺负”二字，他又用得有些惴惴不安了，但好像也找不出其他更贴切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每回见着宋二公子，郑大人都感觉甚是微妙，那感情他很难形容，只是回回见着对方，总觉得诚惶诚恐。一个人好看到某种境地，可不就是欺负人吗！让人总觉得凡事嬉笑怒骂，若不由得对方，就是一种罪过。他思及此，竟分出了心神来同情那些保皇派，首当其冲叶御史……
之后的事，一如郑大人所担心的这样，上官宴花灯节所遇之官司，果然成了阶级矛盾爆发的一个导火索。寒门子弟联名纷纷要求抓住罪魁祸首给个说法，但罪魁祸首当然是找不到的，于是矛盾越发冲突，大家纷纷说是大家族包庇族人过错实在是可耻至极。那场面乱哄哄的，宋观简直忍不住想站出来自首说，朋友们都别吵了，那个流氓其实是我。
最后罪魁祸首是没找到的，也没人拉出什么替罪羊来给个说法，小皇帝冷着脸说以后出现同类情况绝对要严惩，因此重改了许多条令。一时间京城里的纨绔们人人自危，纷纷系好自己的裤腰带，上街再也不敢调戏人了，连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被人说是眼不正看起来心思淫邪。
如此一番闹腾，花灯节调戏一事便是过去了，对宋观来说，这周目剩下的大头戏份，也就最后青楼道具play主角受一事。只是因为这事情发生的时间，是还得凑齐了“葫芦娃”里的大将军才好办事。偏这位大将军的“葫芦娃”远在边疆，而且跑去边疆之前，还好死不死地跟自己表过白。
宋观木着脸盘算着主角受的升职相关事项，又暗搓搓地想着到时候等蒲东仪蒲大将军滚回来了，他一定要想办法给他们两个排一份需要整日腻在一起的工作，必需得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这事等了足足两年，才等到太后的侄子蒲东仪归朝。
蒲大将军归朝的时候，宋观于朝堂上见着这个昔年的小傻逼。曾经白嫩青葱，脑子进水的一个少年，如今也是长得跟以前完全两个类型了。蒲小公子现下的皮肤，被晒成一种非常有张力的，是颇具侵略性的相对深色。他整个给人的感觉存在感非常强，眉眼和气势十分凌厉，哪怕是故作出了一副懒洋洋的痞子模样来，也是如此。
有点难以形容，大概是像是草原上正在休憩的豹子。但因着以前的印象，所以宋观对着蒲大将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类似于被震住的情绪。如果还是将蒲大将军比作豹子一族的话，宋观大概会觉得对方比较像小豹子，有点威胁性的感觉，可是不具备致人死地能力的那种小豹子。
两人视线有片刻交集，最后是蒲大将军先移开了的视线。这朝中相见过后，第二天下朝的晚上，宋观被这一位归朝而来的蒲大将军，于酒楼里堵了个正着。
那时候宋观叼着被子也是喝了有好一会儿了，这一日晚上他也没什么别的章程和目的，单纯只是出来放飞自我，喝个小酒，吃点小菜，听个小曲。他在酒楼二楼的雅间，已是喝得有了好几分醉意，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府了，就听到门口有人推了门进来，可不就是近日风头正劲的蒲家小公子蒲大将军么，身后还跟着这酒楼的小二，小二有些慌忙地说：“蒲公子，使不得的，这里是宋丞相定下的雅间，宋丞相说了……”
昔日被宋观追着打到抱头鼠窜的蒲将军进了屋子之后，便立在门口将屋内环视了一圈，然后扬了扬下巴，对着宋观边上的小饼冷笑了一声，说：“你，给我出去。”
小饼没说话，也没动。
宋观撩起眼皮将人看了一眼，想想多年前的坑爹表白，觉得这事今日正好可以做个了结。半醉的情况下，宋观他整个人看起来跟没醉一样，只是一些小动作到底还是显出了他的醉意。比如面对蒲东仪近乎挑衅的眼神和轻蔑冷笑，宋观挑了一挑眉，这若是搁在平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宋观对小饼说：“小饼你先出去，我同蒲公子说几句。”
小饼一时没动，蒲东仪便跟着凉凉地说了一句：“你家公子都这般说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说得小饼唇角一抿，他看了宋观一眼，宋观没什么表示，于是他又低了头，在退出去之前，小饼说了一句：“公子，小饼一会儿就在门口，若有什么事，便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浦东仪闻言哼了一声，那一声哼，哼得轻轻飘飘，又有一点拐着弯上扬的感觉，总之是一种很讨打的那种哼法。
宋观放下手里的酒杯，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屋子里这紧张的气氛，只说：“我知道的，你先下去罢。”
屋里人走光了独留下蒲东仪还有宋观，这雅间的门也被合上了，浦东仪走过来一把夺了宋观手里的酒壶，对着壶嘴直接把这一壶酒喝干了，他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抹了一把嘴，说：“这酒淡出个鸟。”然后就这样斜睨着看着宋观说，“你跟我去隔房里说话。”见宋观没有动作，就偏头露出了一个甚是轻佻挑衅的笑容来，“怎么？你怕了？”
雅间里头通常还有一个隔房，那里头隔音效果好，若是要商量什么秘事啦，干点见不得人的，比如喝着喝着突然想“来一炮”什么的，就能在隔房里啪啪啪，完全不用担心被外头的人听到。所以雅间什么的，真是偷情约炮密谋的好地方。
酒劲早就上头宋观，是天不怕地不怕，凡事全没个顾忌，是自己怎么想就怎么做。他料准蒲东仪不敢做什么，所以对方这么一说，也就“呵呵”了一声，带头面不改色地先进了隔房，端得是一派平日里淡定得要生出仙蛋来的架势。蒲东仪跟在宋观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隔房。宋观在房内站定了，转过身来说道：“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这室内只燃了一盏烛火，光苗燃着燃着，便无风自动地跳了一跳。蒲东仪在摇曳不定的光线里，看着眼前这人的眉眼。这人些许年不见，生得越发冷清。他念着他时，总想拿个什么来用作比喻，可总也不尽人意。这几年外头历练，他见得多了，总算明白，自己原来是觉得对方像冬日里冰封的长河——厚冰铺了一层在河面上，若将湖面凿开，底下的水流也是一般刺骨冷意，要是有人不慎掉下去，那也就只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是的，冰河。这人的冷淡是冰层防人接近，可他不知好歹，蓄意接近，愣是凿开了一个冰洞，要看个究竟。而他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冰面之下，对他来说，也只是河水涛涛裹着彻骨寒凉，别的什么都没有，别的什么也别想有。既然如此，他已经看明白，那就应该滚远一点。偏他迟迟不肯挪步，蹲守着一个自己凿开的冰洞，是自己不争气，上赶着让人作践。
蒲东仪走近一步，他看着宋观，眼睛里的火烛影像在轻轻晃动。那一片光影叠叠里，竟是令人看不透他的心绪了。他笑了一下，这几年过去，他在他面前，好像终于学会了道别手忙脚乱，好像终于可以不紧不慢地看着对方说话，用一种看起来势均力敌的姿态说话。没了先前弩张剑拔的争锋相对感，蒲东仪恢复了这些年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观说：“这么久不见，丞相现在倒是没有我高了呢。”
宋观倒是觉得自己这壳子身高挺好，也不觉得再长高是件值得称羡的事情。听了蒲东仪这话，他浑然不在意地回道：“蒲将军这么开心的话，那还真是恭喜了。”
蒲东仪笑了一下，他再一步逼近了。宋观直视着看他，神情冷淡得十分坦荡，没一点退步的意思。蒲东仪笑着，却是猝不及防里直接按着宋观的肩膀，将人一推就“咚”地一声按在了墙壁上。
室内烛光突然摇荡起来，就像半浮半沉里被风吹过的粼粼湖面波光。
他两手支撑着墙面，就这么低头看着被他圈在墙面和自己之间的宋观。因是背光，蒲大将军那在暗处依旧熠熠生辉的眼睛，亮得实在是过于迫人。他低笑了一声，可是只有笑声并没有实际意味的笑意支持，这皮笑肉不笑里，蒲东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观，慢慢地说道：“那么，宋大人又是准备要如何替末将恭喜呢？”
酒意上头的宋观冷笑一声，妈的居然被一个男的“壁咚”了，他抬脚就是一踹，不过蒲东仪躲得快，他并没有踹中。但趁着蒲东仪躲闪动作的间隙，宋观一把拉住了蒲东仪的左手，然后将人反压一把，竟是直接将人给反“壁咚”地摁在了墙上！
宋观抬眼看着跟前微微低下了点头然后一脸呆住了的蒲东仪，心里觉得很满意。嗯，就说是该这样的。醉酒的宋观手按在蒲东仪肩旁，神情里带上一种并不显眼的仿佛游戏获胜一般的得意洋洋。他心中像是认定了某个真理似的想着，这世上，哪里有他被人“壁咚”的道理，要“壁咚”，也是他“壁咚”别人！没错！他就是这么酷炫狂霸拽的丞相！

第133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蒲东仪先前“壁咚”宋观的时候，那一个画风是叫邪魅，但他万万没想到宋观还能比他更邪魅，直接按着他在这墙上反壁咚回来。他在明显呆了一呆之后，一张脸迅速红透。也亏得他现在皮肤颜色深，再加上这室内光线也没多明亮，所以他这一脸红，倒也不是很显眼的。
若非他此刻如同被恶犬逼入墙角的猫一样，紧绷着身体贴墙而立，以及被宋观抓着的那一只手也是欲迎还拒的没什么力气，就表象来说，蒲东仪看起来，依然还是那个邪魅狂霸的大将军。
哦，对，如果他不说话，或者开口说话不磕巴那就更完美了。
“你，你……”蒲东仪被宋观“壁咚”着，近乎羞恼成怒地说道，“你，你干什么啊！”
因为蒲东仪比宋观高，所以宋观在“壁咚”蒲东仪的时候，说话需要微微仰着脸看对方。不过什么叫做“你想干什么”？宋观觉得对方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倒打一耙的典范。对此他单手撑着墙壁，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想干什么。”再想想对方之前的举措，他说，“我倒是还想问你要干什么。”
蒲东仪一时有种被人逼到悬崖边的错觉。他看着宋观那淡定到近乎气定神闲的表情，心里有种被人狠狠踩了痛脚的情绪。他失落，非常失落，失落到了简直要生气的地步。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一个拳头，他手背上青筋跳起，格外吓人。
以前在学堂，蒲东仪在宋观那儿嘴贱一回，总是会被打得很惨。对方下手一点都不留情，尤其最开始的那个打法，真是半点都不顾及两家情面的。他自小到大，便是同人结怨，又何曾被人这样打过。那人将他打得鼻青脸肿，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一脸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那时候他恨恨地想着，等着吧，他迟早有一天会报复回来的，等对方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对方一直哭着认错，他也绝对不会心软原谅对方的。
以前他当然打不过宋观，现在凭着一份蛮劲，他不信自己还制服不了他。可是，就算能制服，那又怎样呢。他看着宋观，他看着宋二，只是这样看着对方。或许说，只要对方看着自己，那么自己也就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手来对宋二做出任何事情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情况，好像是当初还在学堂的时候就是如此。他看见宋二会如临大敌，手心一直出汗，心跳声巨大得仿佛擂鼓。他总是很害怕这种时候，自己的心跳声是会被人听见的，那么吓人的强度和力度，呯，呯，呯，耳朵都跟着生疼。有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胸口发痛，他很害怕自己的心脏会从胸腔里剧烈地跳跃而出，然后义无反顾地奔赴对方怀中。好像一直这样，对方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盯着他看好了。只要一直盯着他看，他脑中就会渐渐空白，然后完全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做什么，满世界失声，最后只剩了自己一下接着一下的心跳声。
很多时候蒲东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摆在院子里的陈旧水缸，本该灌满了水，却被人在底下凿穿了一个口子，于是里面的水顺着那个口子，仿佛一条大蛇一样慢慢悠悠地全部游走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蜿蜒痕迹，和一个虚有其表的水缸壳子。他撑着这一口破损的水缸，别人远远地瞧上一眼全都不知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水缸到底空空如也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有时候会冒出来很血腥的想法，他设想过很多次，他想着如果宋二死掉就好了。他有时候真的就想掐住宋二好看的脖子，想看他一点点咽气。如果是宋二的话，就算死也会死得很好看吧。他肯定会死得特别好看。他想他去死，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可难道没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吗？他觉得只要宋二活着，自己就不会解脱。他总是惦念着他，惦念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他梦里常常梦见宋二坐在学堂里池塘边的栏杆上，头靠着一旁红色柱子手里捏着一本书。阳光是白色的，梦里的宋二看到他来了就侧过脸笑笑对他说，你快来啊。然后他屏着呼吸走过去。他看见他，即使在梦里，他的手心又发汗了，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得令人发疼发狂。宋二笑着看着他，书本合拢了被随意丢弃在一旁，宋二指着池子问他，你看见池子里的东西了吗？
他在他身边探身看到一池的红色锦鲤，它们在水中翻滚，像一大片活泼泼的血迹落入水中。他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身边的宋二用力将他推下去，然后大笑出声骂他是傻子。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头顶，红色的锦鲤纷纷靠近过来，它们试探着抚摸他，亲吻他，然后撕咬他，啃食他。血液哗啦啦地就从他身上伤口流泻而出，和池水交融的瞬间像是一缕轻烟。他闻到靠近过来的锦鲤身上都是血液黏腻粘稠的气味。梦里的水面之上，宋二收敛了所有表情正静静地看着他，表情专注，像看一出逗趣的戏曲。
总是反复地做着这样一个梦，那种梦里的绝望恐惧，即使醒过来也难以摆脱。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宋二，这世上肯定还有其他很多人都喜欢宋二吧，难道没有人和他一样吗，难道没有人和他一样，哪怕就是一瞬的念头——想杀死宋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只是每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宋二和他人荒谬的故事时，他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就会更加明显。他在边疆，那秦楼楚馆里无数的关于眼前这位宋丞相的桃色故事，这些故事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宋二永远这样，永远是漠然的转身，任由旁人加以想象，就像一直以来的那般作为，宋二公子永远不自知地引诱着人，又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蒲东仪觉得宋观应该去死，不应该在这世上活着，不应该为任何人留心，不应该为任何人停驻视线。他应该去死。
怀着这般病态的不可告人的想法，蒲东仪看着宋观。很多时候他不想让宋二看着他，宋二一旦看着他，他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可是同时他又希望宋二再多看看他，哪怕是多那么一片刻，他也想自己留存在对方的视线当中。他想让宋二看着他，永远看着他，只看他一个人。
他极度压抑的时候会想，宋大公子怎么会任由宋二在外面走动。如果他是宋大公子，他就把宋二关起来，谁也不许见。不让宋二去祸害别人，也不让宋二有哪怕一丁点祸害人的可能性。他要把他关起来，看宋二赤脚在屋子里走动，看宋二坐在窗口的位置，看宋二希冀外面的世界。然后他就把宋二揽到怀里，他会低声告诉他，你哪里都不许去，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只能看着我，我是你全部的一切。
此时一侧的烛火蓦然爆出了一小点火花。
这酒楼内的隔间里，光影如同被人打乱了一般颤抖着。
蒲东仪是猛然回神，心中惊跳地告诉自己应该正常一点。他感觉脑中无数的念头在撕扯着自己，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干什么。
他看着跟前的宋观，这是活生生的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的眉眼离得这么近，彼此的呼吸交错。蒲小公子想往后仰，可是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之地他就又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地，慢慢地低头，越发地凑近了宋观。只是途中他猛地一个醒神，仿佛从一个噩梦中醒转过来，额头竟然都出了冷汗。
他觉得自己姿态难堪，不肯再低头。蒲东仪想不起自己这次来找宋观的目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片。他面对宋二的时候，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果真跟个傻子一样。明明最开始不是两看生厌的吗，如果能继续两看生厌就好了，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他在边疆的时候，就一直对某人抱着某种不能描述的幻想，当初本已开离开京城是非之地，自己就能抽离这个奇怪的漩涡。可哪里料到见不到之后，反倒更加想入非非。
刚开始在军营的时候，还闹过一个笑话。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精神恹恹的很是颓靡，因他身份特殊，军中副官以为他是水土不服怕他病垮了，是特意请了军中艺术最好的大夫。不想那大夫诊脉过后一脸古怪的表情，咳嗽了一声，最后还是私底下说的，“蒲小公子，你近日房事上的事情，怕是要有所节制了。”一旁的副官听得表情异样，而他自己脸上颜色更是如同开了一溜色彩的花骨朵般，都能装成一个花篮了。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一点委屈。这一点委屈特别可笑又无理取闹，他看着宋观的时候，从来只觉得脑中乱成一团，浆糊一样的黏黏糊糊，仿佛要大脑停止工作了。那些爱啊恨啊都像不小心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全从他的心里被泼洒出去了，只剩了无处宣泄的委屈。他对宋观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观闻言一愣：“我怎么不要脸了？”
秦楼楚馆里的事情应该不可信的吧，可是到底如何又有谁说得清楚。蒲小公子说：“真不知道你都勾搭了多少人。大理寺卿江独秀是和你有前世今生的约定吗，那经常参你一本的叶御史是同你相爱相杀，皇上慕你至今，太……”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咬了一下唇，不是因为太后姓“蒲”的缘故，当初和宋观离别之前的话还历历在耳，扯着太后的事情，便是玩笑他也不愿意再说的了。
避过了“太后”一词，他只说：“太皇太后也是对你爱慕有加，反正有名有姓的那么多个，有过一宿情缘的，也是不在少数，多得是没名字的，随便乞丐也是能有点关系。”
酒楼里的那些话本说书的还能正经些，那些青楼楚馆出品的，自然就只剩了个“啪啪啪”。脱裤啪啪啪，穿衣啪啪啪，上马啪啪啪，办公啪啪啪，宫廷啪啪啪，牢狱啪啪啪，一直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蒲小公子讲着讲着，有种错觉好像真有其事那般，他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他问宋观：“你怎么见缝就插，你说你要不要脸？”
“……”宋观听完之后还蛮震惊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在边塞被编排成这个样子，而且“见缝插针”这个语境的新用法，他也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非要总结一下，那只有一句话可以表述他的内心感受，就是——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鬼？！”

第134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听得简直目瞪口呆，这帮人把他当什么了啊，公用按摩棒吗？不好意思哦，他是天阉，他这根丁丁恐怕是不太能用的，还请大家另请高明。
蒲东仪看着宋观吃惊的表情，心里头那股嗜血的欲望倒是淡薄下去了，可他还是口中说道：“你同哪些人不清不楚，你自己还不晓得吗？”
宋观：“……”
不好意思，本人丁丁只有尿尿一个用途，其他功能从来没有开启过。就算单说“不清不楚”一事，除了任务需要的主角受，他根本就没和谁不清不楚过好吗。这个世界充斥的全是丁丁能产奶的男性，他首先就从心理上产生了“生殖隔离”， 对他来说，若不是剧情大纲在此，那还怎么能够发生点什么碰撞。
宋观忍了忍，才忍住了自己骂人的冲动，他十分冷静地说道：“反正和我没关系。”
蒲东仪闻言面上浮出了一个笑,假得要命：“你要是没点什么，他们又哪里会这么说你。”
这什么逻辑！
简直就跟一个正经壮汉走在路上被神经病摁倒强奸，大家还事后质疑一定是这个壮汉穿着太风骚，才惹得神经病忍不住要强奸了壮汉一样！
宋观心里头的情绪，这回是有点带到脸上来了，他用一种“你脑子坏掉了吗的表情”道：“嘴长别人身上，我怎么管得了。我同朝中一干同僚只是清白，心中装着的是山河日月。除此之外其他猜测，更是一派胡言。先不说乞儿一事，就说上头贵人任用我，自然是看中我的才干。有人任用我，士为知己者死，我自当是不辜负。至于其他有些人心中龌龊，落得下乘，整天想些不干不净的，我也不能将人怎么着。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不怕那些人来说的。”
说起来，这几年的时间里，大家普遍是对宋观有点误会，他们觉得宋观受山匪事件刺激，于是从此之后就整个人越来越高冷，其实不然。宋观之所以会有外人看起来的这种变化，这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朝堂上的纷争太多了，比如他曾经就常常被人说“丞相大人虽然言语上是同意了我们的观点，但这表情看起来好像不太认同啊”，“丞相大人您这个表情，是不是觉得皇上说的东西很无聊啊”，“丞相大人看起来十分不满，有什么意见便说出来给大家听吧”……
那会儿宋观真心是想拿机关枪把这帮小diao子们给突突了。妈的，干什么不好，整天研究我脸上什么表情，你们有病呢这是！于是为了防止自己脸上的表情继续被人拿来做文章，宋观也就慢慢地练就了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脸，看起来十分高冷。
说起这中间辛酸，还真是不当面瘫不知道，只有当了面瘫才知道做一个面瘫多么不容易。尼玛就算气到肺颤，也要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脸上肌肉的牵动，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以一种仿佛要超脱世间的神情看待众人，这真的比生气时保持微笑还要来得困难多了。宋观倒是挺想做一个“笑面瘫”的，对他来说，这可比“冷面瘫”要好做多了，可问题是，他若是成天笑笑的，周围人就会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宋观真是恨死“绘颜”这个垃圾神器了。
眼下这会儿和蒲小公子对话，宋观喝了酒，便没得平日里那么自持，面上表情多了一点，那点鄙夷也用眼神传递得十分到位。蒲小公子见着宋观这般模样，一呆，眼前的这个宋观是更接近他记忆里的模样的。他突然想起先前朝堂上两人遥遥一个对视，那时候宋观神情漠然，看他跟看一个陌生人差不多，没什么情绪在里头，让他感觉十分恐惧。他当时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也许自己和对方真的并不认识，一切过往相处的记忆，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产物罢了。
蒲东仪这样想着，看着跟前的宋观，原本心里头翻腾出来那一点委屈，竟是一下子跟石油喷井似的，蓬勃地喷发了出来。他重重地一拳捶在了身后的墙上：“你说你同他们没什么！那些说书的，却都能把你和他们说成这个样子！那我呢！”他红着眼眶说道，“我同你……你我至少还同窗那么多年，怎么那些说书的，就从没说过我跟你有些什么！”
宋观 “…………”
宋观看着那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再看了一眼蒲小公子。烛火晃动的室内，他竟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来面对才比较好。

第135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砸墙的动静那么大，自然是惊动了外头的小饼的。宋观今日收获有二。一是听了一段有关自己的十分不要脸的江湖传闻，二是亲眼见证了蒲小公子的怪力神拳，只是他最后离开酒楼时，也依旧没明白蒲东仪来找自己到底是为的什么事情。偏偏对方砸完墙之后，什么话都不愿再多说，也不肯再看人，仿佛徐徐展开了“自闭青年”的那一人格面，看起来十分深不可测，让人忍不住要感叹一句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酒醉上头的宋观先是被蒲东仪的神拳一唬，跟着小饼出现再跟个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将他一拖，他愣神里也就被乖乖地拖走了。他那原本要跟对方来个了断的目标也没有实现，反正是一场稀里糊涂的官司。
第二日午后见着太后时，蒲太后说完了一段正事，似是漫不经心地一提：“你昨日见到东仪了？”
宋观一怔。
太后抿出一个笑来，目光莹然似含光：“他同哀家说了，说昨儿唐突了你，是以懊悔得很。”也不等宋观再继续说个什么，转而笑意浅浅地又说道，“说起来，前些时候，你提的那个关于‘改令’的提案，哀家反复看了之后，觉得不错。更重要的是，人选得也甚合哀家的心意。那叫上官的，哀家看过了，品性和能力都可担大任，正好东仪为着此事可以磨一磨性子——他啊，还是太闹腾了点。
“再来就是这几年胡人又开始闹事起来，边塞之地常有小股战事，也是不安分的。欲攘其外，必修其内，如此趁着‘改令’一事，正好可以稳一稳朝内局面。”太后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懒洋洋的，一时褪了平日端庄温和，衬着眼角那一点泪痣，总有种让人形容不上来的，好像是勾引人的意味充斥在里头，“上官和东仪他们两个人选，你选得正好。”他眼神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宋观，语气轻柔的，是又肯定了一遍，说，“宋观，你做得很好。”
太后近些年里，私底下直呼宋观名字的次数多了，宋观对此说不上具体缘由，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直觉的确是没有错的。
有些不能碰的东西，偏偏总是一直放在眼前，这难免让人生出点复杂的心思。这就是为什么曾经有人谈论犯罪时候会说，诱惑一个人去偷东西，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东西放在那人唾手可及的地方。
蒲太后看着宋观，这室内四面的窗大开着，白晃晃的日光照耀进来，像暴雨似地倾泻下来，太后的眼眸映着日光，便也有了一种波光潋滟的盈彻意思。明明心知宋观这个人自己不该动，也不能动，但有时候离得太近了，他就想着，若能伸手摸一摸，即便不可能属于自己，那也是好的。因此有时候会有一些游离于暧昧边界的小动作，就是那种会让人心有所感，但又觉得说不大出口，是可以用“想太多”来遮盖而过的小动作。
不过若要仔细来说，他最喜欢的，其实是当面念出对方名字的时候。
这是由唇舌纠缠着念出的二字，总带有一种隐晦的缱绻亲昵在里头。神怪故事里，一个人若是告诉了妖鬼精怪自己的真名，便是上天入地再也逃脱不得了。那些妖鬼白日里问了名字，夜里便找寻过来要吃人。他可以想这个过程里，那些妖鬼是一步一步如何替人除去了衣裳，再用舌头一点点舔过了，然后连皮带骨地整个人都吃下去。应当是连点碎屑都不吐出来，吃得甚是心满意足。这是十分直白暴虐的血腥欲望，却也最畅快淋漓。不然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将一个人占有得更彻彻底底呢？
蒲太后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宋观，大抵压抑得太久，有些念头便如同生蛆的尸体一样，变得十分下作不堪。他想到这里笑了一笑，垂了眼帘，掩去那些细密蔓延出来的小心思，从一旁抽出一个折子，又成了众人眼前优雅自若的模样，蒲太后看着宋观，缓声说道：“哀家得了一份名单，也不知上头哪些人是堪用的。宋爱卿识人甚准，倒是要你过来一些替哀家瞧一瞧了。”
这样一通捋下来，宋观撮合蒲小公子和主角受的计划竟是进展得十分顺利的。他是在一开始就顺顺利利地将那两人送到一处办公扎堆，后面的故事，后来托身边八卦同僚的福，也得知了个囫囵大概，是知晓这两人相处模式颇为欢喜冤家。
听说主角受和蒲东仪是平日里看着吵吵闹闹，连吃个梨都不让对方，但若对方出了什么事，又绝对会出手相救。宋观一同僚讲到高兴之处，眉飞色舞，连自称都只剩了“我”，他说：“……那日惊马我是在场的，可吓人了！还道是上官这回是要不好，结果危急之下蒲将军出来把人救下，为此还折了右手。唉哟我早说了他们两个之间不只是那般回事吧，你们都不信。他们两个分明就是年轻小两口的相处模式啊，别看表面上别别扭扭的，其实心里头都好着呢！”
宋观面色淡定地听完八卦，然后翻出脑海中的大纲再核对了一下那一段“他他他”，发现蒲小公子和上官宴的相处形容，果然和大纲描述的十分吻合。为此宋观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是终于被卸下了，简直有点高兴得要原地旋转九周半再向后翻腾五周半抱膝直飞区间鸡蛋君。也因着这个缘故，之后他为了公事再见到蒲小公子时，不管对方再怎么掉脸子给人看，宋观都是心情轻松愉快很好说话的。
这样一来，他需要操心的，也就剩下“青楼道具play”和“跑去边疆送死”两件事情了。因为“改令”一事实施得很成功，主角受之后因此被提拔升职，是正巧卡着了可上朝的官阶末端。有这个职业背景在那儿，宋观盘算着以后要把主角受邀请出来参加青楼机会活动什么，就会容易很多，而且还显得合情合理。眼下只需等边疆战事大爆发，等两国打得死去活来，他这个没什么卵用的丞相，到时候就偷偷摸摸地道具了主角受，然后转头再以成全大义之名马不停蹄地跑去战场送死，真是想想都计划完美啊！
如此一番规划思量，宋观人生目标一下子就提炼缩减了，他一时觉得，朝务，大哥，两派纷争什么的，都彻底离他远去了，为此他上朝就上得颇为敷衍心不在焉。
这一日小皇帝正冷笑着将下头呈上来的一份折子批得来是从头到尾都不是，宋观立在底下，一副很恭敬的模样，但其实内心正神游天外。小皇帝在上头说着说着，目光一转，冷不丁就这么将手头的折子一把扔到了宋观脚底下，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二公子说：“对于此事，宋丞相你可有何见解？”
前面小皇帝说过什么，宋观是一字都没听进心里去的。可他被龙头老大指名道姓地点出来要求发表言论，就算一点没有想法，他这场合之下，也得强行说出点什么来给大家看。
索性这些年历练，他最不怕的就是打官腔。宋观走出百官之列，一脸冷静地张口就拈来一些特别打太极的敷衍话语，全是听起来各种大道义却没什么实际内容的官腔。
小皇帝看着宋观，忽然没有征兆地站起身来离开了那把龙椅，然后众目之中，就这样一步一步踱到了宋观跟前站定。
这么些年过去，昔日小白兔一样的小皇帝也已是长开了，只是依旧没有宋观长高。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少年天子的脸上，惯常的便带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意思，那是一种没有什么太多实质含义的笑法。好像他身上曾经的软弱可欺，是一下子被人剥去了似的，眉眼间陡生出了一种沉郁色彩。偏有时候真的高兴了，又会突然露出一个特别明丽的笑来。小皇帝本来就是人畜无害的面容样貌，是以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极强烈的不谙世事的天真之感，属于不带一丝阴霾的那种。由其笑得少了，就显得这样的笑容尤为难得可贵，像极脆弱的坚强，一旦被人逼取，就会破碎。的确是很招人怜惜的，无怪乎那些保皇派会为了小皇帝得要死要活。
在小皇帝走到跟前的时候，宋观口中的话语很明显地顿了一顿，但他很快又恢复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是继续从容地说起了他的官腔。
大楚的天子就这样看着宋观，眸子黑深而清澈，他对宋观所言不做只字评价，不说好或是不好，也不说赞同或是不赞同，只是不做声地看着人让人继续说下去。
直到一侧屏风后的太后出声打断：“够了！”
小皇帝嘴角翘起。
少年天子慢慢地侧过身，看向屏风之后，脸上笑容含着点不太容易让人察觉的轻讽意味，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母后可是有高见？”
眼见小皇帝和太后又是当朝掐上，宋观默默地站回原位。他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对他来说，无论最后大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朝堂之上，两方人马又是逐渐争得不可开交，但他不关心，也不搅合到里头。要说这事奇就奇在，旁人竟也各自都颇有默契地不拉宋观下水，居然是由着他当个局外人似的。宋观向来没心没肺，一堆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之间，他也不管合不合理，是心安理得地发他自己那不明显的呆去了。
倒是下朝的时候，他远远地和主角受碰了一个正面。
这一日是主角受第一次上朝，当然，宋观是没想过要和主角受套近乎的，依着两人立场还有官阶排位，也没有交情余地可言。那会儿主角受和另一个官员站在他要走的路线之上，对宋观来说，这时候不太适合突然改道，也没必要突然改道，所以他就继续走着自己原本计划好的路。于是自然而然的，在双方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和主角受的视线正撞到了一处。
宋观是眼见着对方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紧接着上官宴身旁那人侧身对上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主角受神情一下子仿佛饱受惊吓似的，那呆愣的震惊意味，真是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宋观当这丞相当的，他自己也知道，在保皇派那儿名声是很不好听的。看看主角受现在这表情吧，想必保皇派的人又在背地里说他坏话了。但被人说说坏话又不会掉块肉，宋观无所谓地继续十分镇定地往前走去。待走近了，上官宴和身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么，虽然大家暗地里恨得牙痒痒，但明面上还是要讲求这些有的没的尊卑规矩，谁让宋观他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呢。
上官宴和身旁的人均是弯腰保持行礼的动作退到一侧，得让宋观先走。宋观不紧不慢路过主角受的时候，下意识里是很自然地瞥了一眼，恰巧此时上官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正偷偷抬眼看他。
一侧宫墙上特意扶植的一簇簇的蓝花矶松正开得荼蘼，最盛之境莫不过如此了，再过一步便要枯萎。这花荼蘼至此，竟似舍生忘死。此时九月，风吹在面上，有一种夏日凋敝的凉意。蓝花矶松不耐寒冷，也不宜高温曝晒，甚是娇弱难养。那些花盈盈的一捧聚拢在一处，枝条柔弱地下垂，青翠叶间，淡雅色泽的花朵开得颇为肆意张扬。这花墙之下，视线相撞的这一瞬间，上官宴莫名颤抖了一下，可他怔怔里，竟也未曾再敛目低眉，只是这么看着宋观。
然而便也就是在两人将将要错身离开的时候，上官宴突然改了姿态，是对宋观俯身一拜，行了个大礼。
宋观生受了这么个大礼，脚步一凝。
说起这个大礼，倒是有两个情景可以用的。一是用来表示对活人的尊崇道谢，二是用来表示对死者的敬重之意。但他同上官之间没任何情分交集，就算非要清算说有，那两人也就只有花灯节上的一记耳光交情了。可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这是他做的，而且如果知道，也肯定是要气个半死才是。所以“对活人的尊崇道谢”之意自然是不会在这行为解释的里头了，那么如此说来，也就只剩下“对死人敬重”的这个说法。
宋观想到此处一时也觉得这个结论太惊人，但自己这么一路想过来，逻辑顺畅的，也的确没什么问题，这答案还真是合情合理的唯一解释了。
于是他不禁又多看了主角受两眼：尼玛现在保皇派都已经这么嚣张了吗？敢这样挑衅？虽然是主角受吧，但一个新晋官员胆子肥成这样，照这个尿性下去，大家在结束和敌国斗争之前，还能不能好好和平共处了？

第136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为着此事，宋观也是略略有点生气。但这生气有点复杂，由诸多原因汇集而成，所以很难尽述。不过他毕竟看得开，一个做炮灰任务的人，还非要讲求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就实在是太自讨没趣了。所以略气了一会儿，宋丞相就晚上回家多吃了半碗饭，这叫做“化一切负面情绪为食欲”。然而他却是有这心，但没这身来负担完成此项艰巨任务，这多出来的半碗饭下肚才没多久，宋观便犯了胃病，疼得他咸鱼一般躺在床上，疼都喊不出声来，整个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事情。
实在是鸡飞狗跳的一个夜晚。
宋观疼得来是满地打滚地在那儿撒泼，小饼又不能对宋观太动手动脚，是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阻止宋观撒泼，顶多也就是防着宋观别磕碰了，后来还是宋观自己没力气滚不动了，才让小饼有了机会给将人抬回了床上。
沾着了被子，宋观便没什么形象的，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地牢牢盘了过去。他眉头一直紧锁，方才发了一场疯，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巨大，尽管还是疼，但迷迷糊糊里是有了要睡去的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将睡未睡之际，宋观忽然感到有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这动作还很温柔，然后紧跟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便被对方给松松地攥住了。那是一只很摸起来很暖和的手，但并不柔软，能摸到手上鲜明触感的茧子。宋观睡意朦胧里，下意识勾了勾手指，指尖蹭着对方掌心的掌心的茧，他脑袋的位置也移动了一下，是把头搁在了怀里抱着的被子之上，就这么撩起眼皮子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宋观真心觉得自己好像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从头淋到尾，那一个是叫透心凉。这下好了，真正是什么瞌睡意思都长翅膀飞了，他噌一下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胃疼，“大哥？”
宋瞻面无表情地把宋观给按了回去。
细说起来，除了两人第一回 在皇宫里见面，宋观见到宋瞻的时候，宋瞻就一直是穿着道袍的，然而今天宋大公子却是穿了一身便衣，这感觉令人有点惊奇。虽然没了制服效应的加成效果，宋瞻看起来稍微平易近人了一点，但在宋观看来，老黄瓜漆绿漆装嫩也依然是老黄瓜，同理，神经病不穿道袍依然还是神经病。
宋观每次见到大哥都有如见到阎王来催命，尤其对方今天乍然出现都没提前来知会一声，这更是了不得了。他扑腾两下要爬起来，却又被对方冷着脸地按着肩膀给按了回去。本来宋观就疼得没什么力气了，这扑腾两下又被一推，倒是躺了回去没再动了，他看向宋大公子，心中没个定数，颇有点“自己难道又干什么要被揍了吗”的惴惴不安感。
因为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于是宋观只是小声地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瞻表情一如平日淡漠似冰，目光落在宋观脸上，也是冷淡得很，他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胃很疼？”
宋瞻是经常自说自话无视旁边人的问话的，宋观早就习以为常，被这么着，他也就顺着对方的问话“嗯”了一声，便不再管自己开头提的问题，但与此同时，他也是没想过要借此来细说自己胃疼的事情，因为无论是为什么会胃疼，还是胃疼到什么程度，都是一件十分无聊不值得探讨的愚蠢事情。
因而宋观不再开口，这一声有气无力的“嗯”之后，他们两人之间也就一时无话了。
宋瞻坐在床旁，还握着宋观的手，对于彼此之间的沉默，他并不在意。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对望了了一会儿，窗外忽然一声夜鸟啼鸣，也不知道是品种的鸟类，粗哑的叫声，听着倒像是乌鸦。而宋大公子在这声鸟啼惊动声中，是身体倾靠了过来，他一只手撑在了宋观耳边的锦被上，垂眼盯着床上的人，然后慢慢俯下了身。
宋观不知道宋瞻要干什么，一时有点受惊过度。这些年他在外头摆那丞相的架子，摆得很是见风见雨，但尽管如此，他每次遇着大哥的时候，依旧还是挺认怂的，更何况此次又是在病痛之中，他自然撑不起那“虎皮”，于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傻眼看着宋瞻松了握着自己的手，转而俯身撩开了自己上衣下摆，而后又摸上了自己的一张肚皮。
肚皮这块地方一直以来就是动物的要害部位，因为柔软，不设防，花花肠子和脾肺肝脏都在区域里面。宋观被那不属于自己的掌心温度给烫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就要往旁边滚去，是要躲开宋瞻的手掌，但好歹侧过半个身子之后又回过了神，于是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动作。在紧张之中，他不自觉地抓住了一缕宋瞻的头发，声音不太明显地发着颤，叫了一声：“大哥……”
宋瞻按了按宋观的肚皮，他手心的温度比宋观皮肤高出很多，宋观的肚皮摸着温温凉凉的，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手指在这过程里向上慢慢摸索到了胃部的地方，宋瞻说话语调依旧冷冷的，一时有种什么温情意味都没在里头的凉意，只是说话的内容却截然相反的是：“揉揉就不痛了。”
宋观：“……”
大哥你为什么可以用那么冷酷的表情，说出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话……
宋观觉得自己的胃好像更疼了，一张肚皮一直剧烈起伏地收缩着。宋瞻摸着宋观的肚皮轻揉了两下之后，微微一顿，收回了手，宋观见状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结果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对方回身神色冷淡地除去了脚上鞋袜，然后翻身上了床。宋观整个人都不太好，心中惨叫不是真的吧，不要这么兄弟友爱啊大哥，请答应我让我像以前一样自生自灭好吗大哥！但对方不知他心中所想，又或者，哪怕知道了，也是不会在意的。
宋瞻不容拒绝地将宋观搂到了怀中，一只手按上宋观的肚皮。其实这力道是刚刚好的，揉得也十分有技巧，的确是能缓减疼痛。然而宋观在一惊一乍里，胃部痉挛起来，倒是疼得更厉害了，额际都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宋瞻望着怀里那一张用煞白来形容是完全不为过的脸，一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难得迟疑了一下，才在宋观耳边轻声问道：“这样疼？”
贴得近了，宋瞻说话的气息呼吸便都落进了宋观的耳朵里。宋观是没力气回复这样近乎于废话的问题的，整个人都不自觉弓起身子。宋瞻看他疼得实在厉害，便放开了他，是下床去外间倒了一杯冷茶。宋大公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平日里吃的用来治疗心疾的药，这药有镇痛效果，无病之人也可吃，不会产生别的作用，而且还有养身的效用。他从里面倒出了药丸泡进杯水之中，等药化开了，然后回到床上，将宋观半扶起来揽在怀中便喂他吃药。
宋观是喝了一口便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因为太苦，他在疼得发抖的情况下，闹了点还不算太让人头疼的脾气，是将脸别到一旁，不肯再喝宋瞻喂他的药水。
宋瞻看着宋观皱眉模样，觉得对方此刻表情就像一只愁眉苦脸的大马猴。他想到这里没什么同情心地笑了一下，动手捏了捏宋观的脸，随后强硬地把剩下的药水都给宋观给喂了下去。
有那么一些药汁便在喂的过程里漏了出来，宋瞻并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袖子给宋观擦了擦。因着这一阵里的疼痛，宋观是整张脸都疼得没什么血色了，嘴唇更是暗淡得透出一种灰粉的颜色来，偏偏深褐色的药汁沾染在其上，便显得十分得触目鲜明，宋瞻正俯身要用袖子擦上去的时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床头白纱灯罩之下的烛光幽微晃动，那些光亮因为透过外头了灯罩上的灯纱纹路，便显现出了一种仿若水文的波动。宋瞻垂目看着宋观，他的面上落下了波纹似的光影，平日里那些冷漠的神情气质都好像被烛火光影洗去了似的。他俯身更低，拇指按在宋观唇角，慢慢的，一点点地抹开了，是将宋观嘴唇上的褐色药汁尽数抹去。
宋观闭着眼皱了皱眉，应该是药效上来了，他看起来没有先前疼得厉害，约摸是下意识地往热源的地方靠近，他往宋瞻怀里缩了一缩，手也揪住了宋瞻腰侧的衣料。
这药不仅镇痛，还有安眠的效用，以前宋瞻在发病时吃了，便能立刻睡上一觉。他一度极其依赖这药，只觉得有这药就好了，何必还辛辛苦苦地去修身养性。再后来他这药吃得频繁了点，这药力便对他来说完全不如当初，镇痛效果没有以前明显，原本安眠的作用也趋近于无。但宋观眼下第一次吃，想必这药效还是很可以的。宋瞻这样想着，将自己擦拭过宋观嘴唇的拇指含入了口中。因为只得一点药汁，所以苦得十分淡薄。
将那点药汁咽下，心口好像又开始痛了，可是宋瞻并不在乎。也许有时候人就是要疼一点才好。他搂住宋观躺下，对方身上也是檀香，但味道与他惯用的又并不一样。他将脸将埋在宋观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下里寂然，一时之间，宋瞻只觉得长夜无际，望不见天明。可他怀里的人，又确乎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傻宋二。
宋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宋观从大哥怀里醒来的时候，真是三观都碎了，卧槽这还能不能让人好了？
大哥见他醒了，倒是没其他表示，只是问他：“现在不疼了？”
宋观努力将自己脸上碎裂的表情收了一收，回道：“已经不、不疼了。”
“那就好。”说着忽然倚过来，手掌在宋观心口的地方按下，宋瞻一脸漠然地陈述，“你心跳是不是有点过快。”又说，“我吓着你了？”
宋观：“……”
对、对啊！
但此话决计不能讲出来，所以宋观只得干巴巴一笑，强行转移话题：“我这是把上朝的时间都睡过去了？”
宋瞻手指在宋观胸口轻叩了两下，不在意道：“已替你告假了，你在家休养就是。”
“那就好，多谢大哥了。”说完场面话，宋观心一横，就大着胆子握住了宋瞻按在自己心口的手。那种被人按住心脏的感觉太奇怪了，总觉得分分钟要被掏心。他假装很自然地将大哥的手挪开，然后就要翻身下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大哥你用过早膳了吗？”
因为宋瞻睡在床外头，所以宋观要出去，便是要跨过宋瞻的。结果他才半个身子越出去，就被人一把从后头搂住胸口扯住了，于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对方身上。
宋观一脸懵逼地回头看了宋瞻一眼，那一眼看得宋瞻闭目做了一个深呼吸，揽在宋观胸口的手也力道都不自觉地过重了些。他几乎是一脸克制的，才能十分冷淡地将宋观推回了床上。手掌心下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是宋观心脏的跳动。那种剧烈的跳动，哪怕是隔着骨血，也依旧让人有种错觉——宋瞻恍惚错觉里，是以为那颗心脏会跳跃而出，然后就这样落入自己的手掌之中的。
“你躺着就是，等我回来。”言毕，再不看宋观，宋大公子起身下床，从地上捡了自己的外袍随意一披，便出门去了。
被留下来的宋观瞄一眼乱丢了一地的衣服，他认出来，里面有自己的，也有大哥的。当然先前他和宋瞻都是穿着各自中衣，自然是十分得规矩，可这地上乱象，莫名就让人想到一对猴急的狗男男，搂搂抱抱爬上床之后，脱了衣服也不好好挂好，就这么火急火燎地乱丢一气。
宋观被自己的这个联想给雷得不行，不一会儿大哥就拿着吃食回来，还非得兄友弟恭喂他吃，吃得他总有种在吃“断头饭”的既视感。好不容易捱到下午，总算是把这尊大神给送走了，宋大公子临行之前说是让宋观好好注意身体，他说丞相一职只能算作是锦上添花，若是再出现昨日那样的事情，宋观也别想再做什么丞相了。
对此宋观连连装龟孙称是，然而心中很不以为意。
又过一日，宋观去上朝，大家纷纷对他的身体状况表示了关切之意。宋观不在的这几日，大家是在讨论边疆的情形，这两国战事一触即发已经是个定论。不过自此之后，却依旧是拖了大约有两个月的光景，战事才终于爆发。而前方送来的战报表示，对方这次真是太他妈难打了，因为敌国这次有一个国师，特别诡异特别坑爹，凡是跟国师扛上过的，都表示，尼玛这货绝逼不是人，一定是个妖物，因为他会召唤妖怪打人啊！实在太可怕了。
宋观一颗心都挂在主角受身上，听了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此人是七个“葫芦娃”里的一个。根据情报描述，这国师听起来就是个十分危险的人啊，他有点想回头去看上官宴，但忍住了没回头。大纲上说这国师一见了主角受就想把主角受给啪啪啪，当然这些都是他死后发生的事情，宋观有点想给主角受提前先点根蜡烛，总感觉主角受落入对方手中，是要遭一番大罪的。
接下来又过得些时日，前方再次送来战报，说是虽然敌国的国师特别变态，但他们还是小胜了一场，还因此找到了那个国师的弱点。
这是个好消息，朝上气氛一时都轻松了一点。下朝之后，几个平日里和宋观走得比较近的大臣，便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战事，说到了蒲小公子，便扯到了主角受上官宴，再说着说着，又说到了上官同小皇帝之间似乎有点那啥……跟着接下来的，整个谈话主题都歪曲了，已然变成了桃色八卦讨论会，然后再说下去，便又说到这两日，大家瞧见上官似乎是同自己的侍卫闹了别扭，那本来形影不离的侍卫就此不再总是跟着上官了，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
这消息出来，宋观眼眶一热，综合各方情形一看，眼下就是他能道具paly主角受的正确时机！他再也不嫌弃自己同事太八卦鸡婆了，心想卧槽老子这周目终于要走到头！简直把他高兴得要发足绕城狂奔三圈！
这正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宋观借着整理衣袖的当口儿冷静了一下，脑中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他假装是随口一提地说出了去烟花之地小聚的这个小建议。宋丞相表示最近大家都好好辛苦啊，刚好前方战况有了好的转变，大家可以稍松一口气，正好借着此机会，要不今日大家就私底下出去小聚一下，放松一下心情，一起举手让我们high起来啊？
众人愣住了。
要知道对于私底下聚会这一事，以往宋丞相虽然也偶尔参加，但自发组织那还真的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是以宋观提出这一方案的时候，众人怔了一怔，是都没反应过来。便是此时，这些年来在人前是越来越显冷漠清寒的宋丞相，露出一个恰如破冰似的笑来，是春风化雨般的把诸人在场都浇了个猝不及防。宋观考虑相当周全地补充说道：“此次我们文官聚一聚即可，不然这时候若有人喝醉了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的确是在理的，之前也确然有武将喝醉打起来闹得十分不可开交的事情发生。但不管他说的内容是什么，宋丞相先前那一笑是已经把在座的都笑了个傻眼，众人如同被人拿了鞋拔子敲头敲了个七荤八素，其实也不细究宋观到底说了个什么，只一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好。
宋观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他便是回府收拾东西去了。自然，这要收拾的东西重点，当然是“水晶假丁丁”无疑了。宋观换了衣服之后，便是一脸镇定地回屋开了橱柜，又一脸镇定摸出深处里头的盒子，再一脸镇定地打开盒子，将“水晶假丁丁”和“春风十八度”小药包都握在了手中，然后又一脸镇定地把这些东西都塞入了自己的衣袖里面。一个词可以形容，完美！
当他道貌岸然地怀揣着“水晶假丁丁”和“春风十八度”，以及一肚子不能描写的想法到达楚馆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宋观捡了那个大家特意给他空出来的座位坐下，抬头看了一圈，果然便看见主角受上官宴也是在场的。
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宋观自称是来迟了所以自罚一干而尽。他仰头饮下之后，将酒杯翻转过来，以示自己果然是没糊弄人。这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上官身上。只是两人视线才一相触，上官宴也不知怎的，便立刻垂了眼帘盯着跟前桌上的菜肴，并且再没抬起过眼来。
对此宋观不介意地一笑，一个保皇派对一个太后党有着微妙的敌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情绪是蔑视还是愤怒什么的，只脑中想着一会儿如何将人拖走，然后用尽自己怀中这根“水晶道具”好好招待对方，是要用这道具在对方身上做下所有大纲上所述的——
那一系列不能描写的事情。

第137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满脑子都是想把主角受给这样那样了的想法，他只想赶紧完成大纲任务，好趁早收工摆脱了这个周目世界。此事他自是没让小饼跟着自己的，只让小饼在屋子外头候着。这几年的花酒宋观没白喝，同老鸨套了一番交情，那老鸨已是把自己家底都交代清楚了，连此楼之中绝密的密道都向宋观交代了个彻彻底底。
这间屋子经由宋观特意挑选，为的就是能够安妥地实现“道具”了主角受的这个任务成就。别看此间一眼看去一清二楚，但其实屋内别有洞天，是有一个暗室的，其建设本身是为了满足个别客人的情趣要求，如今倒是方便了宋观将主角受拖走“就地正法”。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先把大家都给灌醉了才好行事。幸而这些年宋观的劝酒技能已达出神入化的水平，今时已非昔日，当年第一次来此处，宋观被众人劝下了一肚子，酒醉得个不行，这会儿他谈笑风生之间，已是自己滴酒未沾地，把坐在周围的几个人都给灌了个全饱。
未几，身边这几人已是万分抱歉地告饶起身说是要去更衣。宋观扬眉，待身侧走了个一干而尽之后，便拎了酒罐子挪向离自己稍微远一点的座位，开始了他的劝酒大业。说实话，他这行为其实有点不太妥当，是有些掉分子的，比较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隔空遥遥敬酒，或者是等其他官职比他低的人上前来敬酒。但宋观才不管这个，因为按着那所谓的“正确做法”，肯定就是要慢吞吞的也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了。为了加快整个进程，他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果然此法甚有成效，不一会儿半数人都被他灌得一肚子酒在晃荡，甚至酒量浅一点的，已是开始晕头转向的了。
正好劝着劝着，就酒就劝到了主角受那儿。宋观端得是一本正经，谁都看不出他一脑门大写的“污”。其实他这么看着主角受，也是有点尴尬，你说大家都是不怎么熟的，等会儿直接上来就这么“不能描写”……啊，当然这种事情彼此熟一点了可能实施起来会更尴尬，反正怎么着都很尴尬就是了。
宋观端着酒碗，原以为依照主角受对自己抱有敌意的样子，想必这劝酒要劝得很艰辛，结果不想对方喝得相当爽快，虽然始终不怎么抬头看自己，但确然他给多少酒对方就喝多少，而且还全部都是一干而尽。宋观一高兴，多待了一会儿就直接把对方灌到半醉，然后才施施然转向下一桌。等他一圈转完，大家都被灌了很多酒，尤其主角受，想来其酒量也不大，宋观先前给他的那一通乱灌，虽然当时看着还没怎样，但等宋观回到自己座位上时，上官宴不胜酒力神地，已经是智有点不清地半倚靠在旁边人身上了。
革命的胜利就在眼前，宋观一见便越发可着劲儿地给周围人灌酒喝。原本这中间空地当中是有伶人在歌舞的，宋观第一轮劝酒劝完毕后，觉得等若是大家都醉趴下了，再让歌舞之人退下的话，这要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就同屋内众人商量着把人先给屏退了。这话无人有异议，等不相干的人退下之后，宋观专心劝人喝酒，虽颇花费了些时间精力，但总算把所有人都给喝趴下。
唯一笑傲群雄没有趴下的宋观镇定地环视了一圈，然后跨过地上一堆横七竖八的人，就这么走到了主角受跟前。上官宴今夜是喝了许多的，这已经逼近他酒量承受范围的极限边界。此刻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领口扯松了一点，一只手还搭在襟前。灯火通明的室内，可以清楚看见的，是上官宴嘴唇上沾着的酒液。那是湿润的，微微开启的口。闭合的眼睛处一排浓秀的眼睫，随着呼吸在慢慢起伏。人是美人，只是此番情景，好看得不太正经，太过色气，简直脸上写着“快来吻我，快来不能描写我”。
宋观走过去，试图将人扶起，结果第一下尝试居然还失败了，居然让人跌坐了回去。他手上不怎么有力气，当然，宋观这劝酒劝到后来，自然自己也是喝了不少下肚的，只是没醉得不行而已。他没将人扶起来，干脆蹲下身，双手抓住了上官宴的肩膀，宋观猛地发力抓着人狂摇了几摇，总算把主角受摇得睁开了眼。
上官睁目望向来人，神情十分迷离，脸颊被酒气蒸腾得飞上一抹薄红，他拢在胸襟前的手松了松，按住宋观扶住自己肩膀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别摇了。”
宋观闻言果然没再摇，只问对方：“你还好吗？”
上官看着宋观，一脸懵懵懂懂，也不说话。宋观又开始摇他：“还能站起来吗？”
主角受被摇得难受，眉头蹙起，总算吊了一口气出来回答说：“能的。”
好不容易把主角受从地上拽起来，但上官的脚下是站不大稳的，需得靠在宋观身上，偏偏宋观因着姿势问题也站得不大稳当，两个人一阵东倒西歪，最后宋观总算将主角受抱结实了，又问了上官宴几句，但上官只靠着他不说话。宋观便以这艰难的姿势走了几步，又从一旁桌上拿了一坛酒，塞到主角受怀里，准备一会儿道具play的时候，就将此掺和了药粉状的“春风十八度”给灌进主角受肚里。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好一番磕磕绊绊，才走到北面墙角，绕过了一旁绣着荷亭儿戏图的屏风，总算是走到了宋观认准了的柜子前。他一手揽着上官，一手去转动那柜子上的花瓶。这花瓶是机关，而这柜子后头就是此间暗室所在。随着一长串令人后牙槽发酸的吱呀声，暗室的入口总算被打开。此处要说明的是，这屋中暗室，其实有两个入口之门，一个是连接此间的入口，还有一个入口连着另一个房间。
宋观为了任务也是够拼，他做的准备十分充分，因为觉得寄希望于“蒲东仪正好路过门口”这种巧合实在太不靠谱了，所以他以防万一地，是在此前吩咐了小饼去约了蒲大将军在另一个入口房间等他，正正是要强行催动出个“捉奸打人”戏码——他算得十分明白，连蒲东仪对自己可能还有的心思也算在里面。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曾经有过好感的对象约你出来喝酒，结果这人却不直接出现，故意在隔墙的小黑屋里“不能描写”了你的新欢对象，分明就是要让你听到动静！遇到这种破事，是个人都受不了，肯定要气得肺颤。宋观都想好了，到时候蒲东仪出来，他一定要再说上几句更加让人想杀人的刺激性台词，务必把对方气得狠揍自己一顿。
怀着如此想法，宋观便吭哧吭哧地抱着主角受将人往暗室里拖，结果还未整个人迈进去，忽听得一阵异动大响。宋观一愣，回头透过了荷亭儿戏图的边角镂空木雕的隙缝，便瞧见有人破窗而入。借着室内充沛的灯火光线，可以看见那人身着夜行衣。
来者落地之后，一把掀开了面上的蒙面布条。人是不认识的人，露出来的是一张满是狠戾之气的脸。那人见着屋内躺了个七七八八的人，只冷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反手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刀，一步上前，直接一刀扎进了地上横躺人心口，顿时白刃就见了红。
宋观手脚虚软的当儿看见这一幕，惊得要跳起来。
卧槽，他妈的这时候居然有刺客？！
眼见那刺客冷笑着，是要将那些醉酒的人都拿刀刺个遍，宋观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刺客跟扎糖葫芦似的一刀一刀又一条人命，而且他还知道这暗室里头还有一个特别铜墙铁壁机关密道的，这都是能来保命的，明显相对来说自己的安全系数要高出很多。
宋观心中几念飞快转过，随后他咬牙使劲全身的力气，一脚直接踹翻了跟前的屏风，此一行为是故意为了吸引对方注意力，同时他放声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屏风轰然倒下，屋中静立的刺客抬目望了过来。看见宋观的那一刻，对方的脸扭曲了一下，那是完全浸满了仇恨意味的表情。宋观活了这么周目世界，还真没被人用这种表情看过，或者说有人仇视地看过他，但绝对没有这么浓烈过，这种极其深刻的仇恨几乎化为实质扑了人一脸，吓得宋观转头拉着主角受就跑。
而这不知名的刺客显然对宋观尤其仇恨，他见着宋观之后，竟然也不去管那躺了一地的人了，是提刀追着宋观就进了暗室。暗室里头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只能借着外头光亮能看清里头有一张贴墙而设的大床。宋观连拖带拉带扯地搂着上官宴直接滚上那床，他手摸索着已是按下了机关，但这机关的开启要等上一段时间，眼见黑衣刺客已近眼前，森然刀身就要劈下，宋观想起主角受怀里的那坛酒，他就想把那坛酒砸出去，好歹能阻挡个一会儿。结果伸手一捞，宋观就骂起了爹，我擦，主角受这傻逼！把酒抱那么紧！
宋观拉扯了好几下，居然都没把那酒坛子扒拉出来，眼看那刀劈下来，宋观心中卧槽一声，主角受傻不傻逼他是不知道了，但他自己这回肯定是个傻逼没跑的了！
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床板嘎啦一响就侧翻转开来，原本骑在主角受身上的宋观忙俯身搂住了上官宴，两人就在这兵荒马乱之极于这刺客眼前直接掉落进入了密道。
重新翻合上的床板隔绝了刺客那张错愕惊怒的脸，还有那声“狗官”。宋观死里逃生也没得高兴就重重跌在地上，疼得他倒吸凉气。能不疼吗，身上压着个主角受，一个成年男子的分量再轻能轻到哪里去。尤其是掉下来的姿势，他几乎是坐着掉下来的，宋观只觉得自己尾椎疼得要死。
这空间极其狭窄，宋观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怀里还揽着上官，他伸手在两人之间摸索了一下，摸到那小坛的酒，方才掉下来上官就是带着这东西砸他身上的，这玩意儿硌得他要吐血。他伸手要将这坛酒拿开，哪知道主角受抱得死紧死紧，跟抱着自己命根子似的。宋观这一趟摔得也是浑身没什么力气了，拼不过这倔牛一样的主角受，身上又疼，他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你给我放手！”
结果这黑暗里头回应他的是一声弱弱的啜泣声。
宋观一僵，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啜泣声稍微变大声了一点，并且连贯了一点，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伸手一摸主角受的脸，宋观摔下来时手指掌心都蹭破了皮，火辣辣的一片疼，居然也感受不出对方脸上到底是有没有泪水的。他真的还挺怕人哭的，无论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挺怕。宋观将上官宴的脸摸索了一会儿，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擦去，最后愣是放轻了声音说：“你哭什么？”
对方闻言又啜泣了两声，但也没有大哭大闹起来，倒是哭得很隐忍的感觉，停了几秒之后，哽咽里，才以同样轻的音量回复宋观说：“疼。”上官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膝盖疼。”接着又一句包含无限委屈的，“而且你好凶。”
宋观觉得有点头疼，这时也只好赶紧顺着对方的话哄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你膝盖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上官没有马上回答，是又抽泣两声，然后才“嗯”了一声。
这空间十分狭窄，宋观手脚都伸展不开，他都觉得这像是个立着的棺材了。现在宋观是靠墙坐着的，但腿也无法伸直，半曲着已是脚掌触着了前头的墙面，两侧也是稍微伸展一点点就摸着强，于是此刻的姿势是上官宴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腰际，是以两个人下身贴在一处，其实是个十分尴尬而微妙的姿势。但宋观一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只伸手在上官膝盖上揉了一揉。
但这揉了一下，上官就发出了一声闷哼，听起来极其得少儿不宜，宋观吓得条件反射性地就马上停了手。正待说什么，对方两只手缠过来搂住了宋观肩臂，直接把脸枕在了宋观肩上，声音里还带着哭音：“别揉了很疼的。”
宋观果然不再动，只将手改成搭在对方背后，跟哄小孩子似的抚了抚，他心想：主角受喝醉之后，可真是能撒娇，跟个小孩子似的。
其实他没注意到自己也很有些喝醉，只是没那么严重而已，要不然依宋观如今的这般行事尿性，哪里会这样耐心地又真情实感地哄着主角受，估计也就随便敷衍两下，近乎于冷眼旁观的吧。
如今他们所在的这个暗道，可以说是整个楚馆最隐秘的地方，当时老鸨就说，此地安全系数非常高。而且上面那个床板机关开了之后，就会自动封死，若要重启，必须要从别处开机关，并且过程十分繁复，可能要花上一个时辰还要多的时间。但当时老鸨一番交代，并未说明这暗道里头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以宋观今次还是第一次见识。等怀里主角受不哭了，他终于把两人之间夹着的那坛酒给丢到一边。然后宋观伸手在四周墙壁摸了一番，不想竟也真给他找到一个暗格。
抽开那暗格，里头顿时冒出光亮来，一时幽幽荧绿之光充盈了整个暗道，那光亮并不昌盛，十分得冷冽。宋观将那东西摸出来，发现是块石头。他在打量这石头的时候，上官也侧过脸去看，但十分安静，没有其他动作。宋观看了一会儿，将石头放回去，不过没有将暗格关上，是以那幽冷荧绿光辉冷冷地徘徊在这空间里。
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宋观一愣，怀里的主角受“啊”了一声，他被主角受这一声吓得忙一手捂住了对方的嘴。绿意浓稠的这狭小空间里，两人目光对视上，上官的眼神看起来很惶恐。宋观忙用另一只手去请拍对方的后背，一边靠过去贴着对方耳朵轻声说：“别出声。”
如此反复顺抚了几回之后，浑身僵硬的主角受总算放松下来。宋观一直捂着上官的嘴，他能感觉到的是，上官鼻腔里一直呼出的，那一点点温温凉凉的气流，落在他食指的指根侧处，像一片小羽毛在轻轻搔刮。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头始终没有响动了，宋观稍稍放心了一些，正要松手，却感到自己掌心擦过一点温热的感觉——那是一种潮湿的触感，是主角受舔了他的掌心，就这么以一个被他捂着嘴的姿势。
宋观怔住。
对方的舌头挨擦过掌心，留下一串潮湿的印迹。可又不是什么色情的舔法，倒像是单纯的恶作剧，带一点小孩子的试探，像小动物一样地挨挨蹭蹭和亲亲舔舔过来。

第138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宋观被这样一舔，说不上十分生气，大概因为知道对方醉得不行，行为不按常理出牌似乎也就能被理解一点，但也不会高兴就是了。他是立时松了手，然后手心在对方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擦掉了自己被舔位置的湿漉感。但他也不敢高声说话，只好压低声音恼道：“你干什么？”
听了这话，主角受也不回答，倒是重新将脸埋在宋观肩头，像只小狗似的蹭来蹭去，还发出了似乎是很难受的重重呼吸声。宋观对此两手按住对方脸颊，强行把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将人摆正了：“不要装死。”
幽暗的光线下，倒也是能清楚地分辨出来上官宴醉得两眼迷离的模样。因为宋观两只手分别按在上官的脸颊两侧，自然是能感觉得到对方肌肤滚烫的温度。酒醉的上官被他捧着脸之后，就单手抓住了他的左手。应该是觉得宋观手的温度相对偏低让人觉得舒适，上官将右脸都埋入宋观的左手之中。宋观见状想要将手抽回，发现居然抽不回来，此番纠缠之际，便听得上官模模糊糊地说：“热。”
上官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毫无章法地扯了扯，怎么都扯不开，居然又开始小声啜泣起来，然后他干脆甩开了宋观的手，就着骑在宋观身上的姿势，一把搂住宋观的脖颈。仿佛身体里的燥火寻不到一个出口，他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对着宋观的脸亲下去，还连啃带咬的。宋观被他亲得火起，抬手直接按住对方的脸把人推开，结果才推开没多远，对方蛮力将他抱住，连同宋观的双臂一齐箍紧。明明之前走路都走不稳，现在好了，力气大得不得了。宋观在心里头骂人，极力挣动之际，张嘴说道：“你给我……”
主角受顺势就吻上来，吻得极深。宋观他越是动作挣扎，上官就越是用劲。到最后累得半死，除了气喘吁吁之外也没别的益处，宋观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动也不动了，由着主角受亲他。
此时虽是冬日，但先前室内温度一直维持得足够高，所以他们两人都穿得不多，这一刻身体如此相贴摩挲着，可以说是能清楚地描绘出彼此衣服之下的身体细枝末节来。不知多久，这一个长吻了结，上官宴搂着宋观，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微微仰起头，茫然地眨动了一下睫羽，眼神有些像是没有聚焦，他的呼吸是乱的，嗅着身下之人身上的檀香，然后上官宴重又低下头来，嘴唇贴着宋观的嘴角，就这么一下一下舔着，跟小动物喝水一样。
宋观被先前一通乱亲给亲得呼吸不顺畅，手脚都发软，此刻终于见对方不再发疯，推都没什么力气推开对方，但这种姿势之下，有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也不敢说话，于是就由着对方跟小狗一样舔着自己。可慢慢的，这发展就显得不太对，他的手被主角受握住了，然后被牵引着摸到了对方身上，是摸着了一大片细腻的肌肤触感。方才那一番纠缠里，上官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敞开，他此刻握着宋观的手去摸自己，并且口中含糊地说道：“热……”
这种展开惊得宋观“卧槽”了一声，他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原主会把主角受给不能描写了……抬头看了看顶上封闭的道口，宋观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些醉酒了的同僚都如何了，也不知道今夜的刺客是不是已经被抓住。如今怀里一个发酒疯发得十分特别的上官宴，反正现在也出不去，徒留他和主角受两个人被困在这里，与此瞎等在此处什么都不干，还不如就这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把主角受给道具了个干脆。
下了这样决心的宋丞相，心下一横，便一只手扶住了主角受的肩，随后另一只一手摸索到了对方的腰上，是直接解下了对方身上的这一条腰带。本来主角受的衣服就已经被他自己扯得衣襟大开，宋观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对方脱得只剩了雪白的亵衣亵裤。他摸出藏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十分不堪入目的道具，一只手摸着了上官的嘴唇，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都已经抵进了上官宴的嘴里。上官迷迷糊糊地咬着宋观的手指，无意识地将宋观的两根手指舔得濡湿，宋观见状又多加了自己的无名指进了上官宴嘴里，强制地令上官宴张开嘴，于是他中节指骨的地方被上官宴印下了浅浅的牙印，不过都是些要不了几秒钟就能变浅消散的印子。
好歹宋观他也是有经验的人，虽然这经验得来形式他也是恨得要死，但到底这具体流程如何操作他还是很清楚的。此后一番不能描写的行为也不得细说，但总归宋丞相宋大人，他最终是成功地，将那道具塞入了主角受不能描写的地方。
上官宴死死地攀着宋观的背，像是个溺水之人，然后他急促喘息着张开了唇咬住宋观的衣袖。此时的宋观倒是想起来了怀里还未使用的“春风十八度”，他本来就没有全程地全心投入，这下也就将手头的道具play进程给放缓了一下。挨着小腿的酒坛子被他用脚向后勾到了手边，宋观开了酒坛子放在一旁只等备用。
拿出了“春风十八度”，他捏着对方的下巴，将手头一小包药粉都倒进了主角受嘴里。这种粉末状的东西建议大家不要干吃，因为太吸水，而且“春风十八度”的颗粒十分细小，宋观这一把倒多了下去，上官宴立刻呛得很厉害，咳得一塌糊涂。
但他本来就准备好了酒，眼见上官咳成这样，就不慌不忙地拿起了小酒坛子喂了上官一大口。好多酒液洒出来沾湿了两人的衣服，上官宴眼里还带着先前咳嗽时候咳出来的眼泪，他攥着宋观的衣襟看着宋观，眼角泛红，看起来非常脆弱，眼睛漆黑而湿润，就像是受尽委屈。对此宋观自然没什么反应表示，于是主角受抿了一下唇，突然就这样一手勾住了宋观的脖子狠狠亲了上来，带一种赌气的意味。
宋观尝到了从对方嘴里度过来的酒液，这酒是好酒，味道也很不错，可惜还带点没有化匀的粉粒，这口感自然要大打折扣。毫无疑问，这没化匀的粉粒自然就是“春风十八度”了。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只不过这报应轮回也未免来得太快了点。宋观被上官宴亲得被迫咽下了嘴里的东西，那一个吻缠绵漫长得很，足够给星火一个燎原的时间。
“春风十八度”是什么药啊，那是众多“不能描写”的药品种类里的第一品，最烈的那种，沾一口就要你欲火焚身理智不行。如今这狭小空间。宋观和上官宴，他们两个都吃了春风十八度，但其中巨大差别就在于，一个有丁丁，一个丁丁权当做没有。最终结果如何自然不用多说，而原先的水晶假丁丁在这一通不能描写的过程里，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宋观之前可是喝了不少酒的，一肚子的酒液，做到半途的时候，他哭着咬牙切齿地说不要，上官宴当然没有停手的，所以这到后来，宋观居然一直被做到失禁。难堪羞耻的情绪翻涌着几乎要把人彻底淹没窒息，这种事情听说也就听说罢了，他又没有这种特殊爱好，以往少得可怜的经验里，也没有这一项体验，宋观这回简直崩溃。偏偏上官宴咬着了他的下巴，小声说了一句：“好热情啊。”
宋观羞愤得想杀人，他眼都不睁开，只恨恨说道：“闭嘴。”
上官凑上来将他一张脸都亲遍，亲着亲着，然后像是突然认得人了似的，轻轻问道：“你是宋丞相吗？”可宋观不搭理他，他就这样看着宋观，半晌忽然伸出了手遮住宋观的上半张脸，他说，“花灯节是你，对不对。”感觉到掌心之下的睫羽乱颤着，上官笑起来，笑声是轻飘飘的，好像带了一点未明的意味，“我当时还不太信，可你身上味道特别。”上官凑到宋观耳边，“我早该知道是你的。”在耳垂那里咬了一口，“当年大人捡拾玉佩归还的情谊，”他下身挺动了一下，顶得宋观闷哼出声，“下官也始终未能陈情相谢。”耳鬓厮磨之间，他亲昵地继续说着，“如今下官伺候的，可还令丞相大人满意？”
宋观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你有病吗！要做就做，不做快滚!”
上官在宋观肩头咬出一排齿痕，这昏暗的光线里他抬眼看着宋观，依旧醉眼朦胧的模样。在被宋观这样一通恶声呵斥之后，他眼睛就瞪圆了，又有了点委屈的意思。只是荧绿的光蒙了上官一身，他那原本清隽的面容笼了这样一层深重的光晕，是因此渲染出了一种碧然的妖孽气息，于是可怜巴巴的一副模样也升腾出了活色生香的声色惑人感觉。
“你这么凶干什么。”他醉兮兮地小声嘟囔，眉眼晕着一层薄薄的委屈，“我喜欢你，你好好跟我说话，你让我做什么，我肯定都答应的啊。”
宋观完全听不得这些狗屁胡话，情欲蒸腾里，只用嘴将对方的话全堵了。
等这一通不能描写的荒唐混事过去，“春风十八度”药效失尽，宋观彻底清醒过来，他自杀的心都有了。浑身都疼，手脚完全没有力气，而这一片荧绿幽幽的光线里头，他看到的就是主角受趴在自己胸口睡得特别香甜的样子。
咳，宋丞相宋大人这身壳子么，毕竟是自小“六艺”皆习，虽后头主攻于“文”之一道，但“武”之一道还是挺可以的，且平日里骑马射箭都还仍旧有所接触，所以在体力耐力方面，的确是要比主角受强好多倍。于是这狼虎之药的“春风十八度”分别灌给两个人之后，啪啪啪到后来，宋观倒还有体力剩余，反观上官宴是直接体力全都被榨干，迷迷瞪瞪地，啪啪啪完了就直接挨挨蹭蹭地靠着宋观睡着了。
可惜丞相大人美人在怀，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妙。他僵着脸，只觉得自己后面不能描写的地方，有种被人使用过度的感觉。宋丞相看着主角受的脸，怀里的上官宴呼吸绵长，一副心满意足睡着了的样子。宋观心塞得近乎窒息，他一张脸在此室荧光效果加成之下，都黑绿成乌龟壳，简直要举刀杀人。先前的时候，看剧情大纲，他看主角受被一群男的追求，又是个“受”，潜意识里便没把主角受当个全须全尾的男人来看。现在好了，当初这“春风十八度”还不如不拿出来，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没料到自己居然能被这主角受给上了！
宋观被自己气得胸口痛，木着脸坐在那里坐了一会儿，要不是浑身没力，他真想站起来捶墙顿足发一会儿疯。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宋观反复跟自己说，冷静点，冷静点，可心中滔天怒火依旧有种漫过崇山峻岭要毁天灭地的架势。他狠狠捶了一下墙，只是无力得很，努力平复了几息，终于还是吃力地捡起两人的衣服，勉强把各自都穿戴了一番。
两人衣服都是湿的，先前他们两人啪啪啪的时候，早就不小心将酒坛子给打翻了，一汪酒水泼洒出来，沾得两人衣衫都湿乎乎。当然，这湿意的形成，还有一部分宋观的失禁作贡献。这种潮湿是潮湿得很暧昧的，宋观替上官整理衣衫的过程里，尽管不想记得太清楚，但之前两个人滚做一团的一些片段画面，还是会就这样跳进他的脑海里。
主角受他毕竟是人设就是一介儒生，养父家里条件也只是尚可，平日里上官只专注读书鲜少有什么锻炼身体的机会，是以身形跟“壮”是无缘的，脱了衣服也没有肉。“不能描写”的某过程里，上官体力也比较差，两个回合之后就要喊停了。其实“不能描写”到后来，上官宴都已收手，只是同样被灌了药的丞相大人药性未散，缠人主动得很，而上官宴也贪恋这肌肤温存，倒也顺从地不愿撒手，两人一拍即合，啪啪啪啪啪啪啪。
宋观指尖发颤地想着，卧槽他妈的不要再回忆了……
上官宴趴在宋观怀里，在被穿好衣服的过程里，他是被吵醒过的，但到底太困，只是睁了眼看了宋观一回，然后很自然地就顺势伸手搂着圈住了宋观的脖颈，是在宋观怀里找了一个靠着最舒服的位置，还心满意足地蹭了两蹭，就继续睡去了。宋观被主角受这副样子给气得简直要笑，黑着脸捏拳在对方身上恨恨捶了几下。只是他手上没什么力气，捶下去倒是跟调情似的。主角受挨了一下，对此并没有什么其他表示，反而将宋观脖子搂得更紧了。
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的宋观，自我放弃地由着主角受抱着他，真真是憋屈得都要吐出血来，但他总不能把主角受给打死，再说这事也是他自己猛坑了自己一把，所以要吐血，也只能强行咽回去，真是憋到胸闷。
湿衣服穿在身上让人有种难以描绘的难受感，宋观面无表情脑袋一片空白地这样坐着，也就是这样坐了才没一会儿，上头突然传来了动静。咔啦咔啦几声响，这暗道上头的盖子是被人打开了，一串光亮陡然随着豁开的口子撒落下来，吞没了底下大片的莹莹绿光。晃神里的宋丞相乍然见到这光，一脸木然地抬头上望。俯身在道口上的那人完全背光，看清不清模样，倒是这空中细小飞舞的尘埃，在这一串光亮之中分毫毕现，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之中，无依无凭地游荡着。
一阵沉默，宋观听到对方回头说出的是急得有些变调的声音，气急败坏：“你们都退下！全都不许进来！”
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对方声音都变了，应该是因为自己和上官这般情景，一看就不太妙吧。
宋观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完全不在意对方怎么想。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怎么这爬出去。这暗道狭窄又较高，宋观默然之中，是先协助着将睡得沉沉的上官宴送了上去，然后才自己随后跟着爬了出去。他之前一直没认出来人是谁，直到此刻见到，才知道是蒲东仪。
幸好对方来得足够晚，宋观心中浮起这一句话。他没什么力气，腿都是软的，借由蒲东仪扶着他的力道这才站得起来。只是他才站直了，整个人又是一僵，因为他后面那个“不能描写”的地方，正一点点流出了上官留下来的“不能描写”的液体，顺腿向下，那感觉仿佛失禁……
宋观没穿亵裤，之前整理衣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很崩溃，因此整理得十分不走心，所行只求遮体就好，于是好些衣服都穿错，比如他现在身上最外头批的这件，就是上官宴原本的中单袍，而且下摆还撕坏了。于是蒲小公子透过宋丞相那破损的衣服，将宋观这般不堪的情形看得分明，包括那顺腿流下来的白浊。他一双眼睛顿时红透了，眼中蒙上一层泪膜，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又仿佛永远都不会落下泪来。
很用力很用力地抓着宋观的手臂，蒲小公子哑声说道：“解释。你给我解释一下。”
宋观需要极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才能勉强做到一片淡漠。他心烦意乱恼怒羞耻等等一切负面情绪濒临爆发，手背在身后握成了一个拳头，宋观冷声说：“我不认为我需要跟你解释这些。”
蒲东仪看了他半晌，轻声笑起来：“好，你好得很。我同你……”他双目通红，咬牙，“你同这么个货色……你同这样一个货色？！”说到最后已然语无伦次，一只手搭上腰间的贲虎刀。
刀身陡的出鞘，森然冷光蓦然映照到面上，宋观双目刺痛，他想都不细想，直接几步夺身拦着护在了上官宴跟前。而蒲东仪的大刀本是挥斩而下，惊雷之势，带着一种绝对要致人死地的冷冽杀意，他猛见着宋观半路蹿出来，本就是抱着必杀的念头挥下的，于是那一斩而下的姿势收得过猛，室内二人都非常清晰地听到了蒲东仪关节“喀拉”的声音。
宋观眼睛一眨未眨，那刀尖堪堪停留在他额际，再近分寸便是要砍着了人，然刀风凌厉，依旧破了宋观面相，横着的一道浅浅的刀印贯了眉心，血珠子顺着鼻梁滑了下来，可宋观恍若未觉，只是将上官宴护在身后，便这么仰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跟前的蒲东仪。
地上的上官宴依旧沉沉落睡，上官是对室内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的，他侧躺着，手指蜷缩着松松握住，放在脸侧，睡得像个小孩儿。宋观拦在上官身前，一步都不肯退让，他眉间血痕，脸上沾着血珠，也不抬手去擦，只是这样目光一瞬不瞬地逼视着人，双目深得仿佛幽潭一般。
蒲东仪与之对视片刻，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手中刀似有千斤之重，嘴里好像也有点发苦。
“让开。”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听见自己声音冷静得不可思议。
而宋观闻言直直地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不。”
一时室内沉寂下来，几丈之外，这间小屋所隔之外的楚馆喧嚣，红尘纷杂，都仿佛有种错觉是随着这个字而远离了开来。他惶恐里恼怒：“你让不让！”
宋观依旧望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你要动他，除非我死。”
刀尖颤抖起来，蒲东仪不甘心，他不甘心。那种仿佛落入冰河的冷意漫上来了，他早有预感，自己肯定逃脱不得，如今不过死期将至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不甘地咬住嘴唇，冷彻里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蒲东仪强自撑着冷笑道：“你以为你能护他到几时，你信不信，你信不信，”他厉声道，“你信不信只要你离开他一步，我就立刻宰了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
宋观一下子眉头皱起，灯火映照之下，那眸子深黑得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亮。蒲东仪看不明白，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明白过。他看着宋观一瞬变化的神色在片刻之后趋于平静，是不再皱眉的样子，冥冥中似有所感，他手里的刀终于是握不住，坠落在地上，可是地上铺着毯子，便是长刀落地，也只闷闷的一声，再无所响。
宋观说：“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蒲东仪白着一张脸后退了一步，一脸的难以置信。宋观依旧是看着他，退无可退的四目相对里，蒲小公子觉只得那寒凉之意似乎冷得他嘴唇都颤抖了起来。他咬咬牙，终是牵了牵嘴角，面上浮上一个笑来，可笑意维持得那么勉强，实在是还不如不笑，蒲东仪说：“好，好得很，好得很。”
当蒲大将军摔门而出的那一刻，一直维持着一动不动姿势护住身后主角受的宋观，这一下子放松了身形，一手撑在地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来他方才一直都是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的，手心已出了大量的汗，这是这壳子的本能反应，毕竟始终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壳子，蓦然撞上这样是真正历过血洗的杀机煞意，诚然是受不太住。
方才几句和蒲东仪的对话，宋观也是说得艰难，胡乱里，也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狗血八点档里的狗血台词，但总归保下了主角受。他转过身去看上官宴，一时乱得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干脆就这么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主角受他的头发。今天晚上出了刺客一事，也不知道之前那些同僚都怎么了，反正这事肯定会闹得极大。然后又想到蒲东仪刚才的反应，他下意识不想再做任何别的深究，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这时一侧的门又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打开了，“呯”地一下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响，大得简直有些吓人。宋观一看发现是蒲东仪去而复返，一时全身戒备起来。但蒲大将军并未做出其他任何过激行为，他出去了一趟之后，敛了之前所有的失态，一张脸那脸色沉得像水一样，手里拿着两套齐全的崭新的衣服，就这么直接丢过来丢到了宋观跟前，硬邦邦的一句：“给你找的衣服。”
宋观还没说话，蒲东仪又说：“今天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要怎么说，外头禁军领头的给带了宫里的话，你换好了衣服，我一会儿让他自己过来见你。”
说完了也不看宋观一眼，直接转身出去顺便又粗暴地把门给从外关上了。
宋观看着闭合上的木门，若有所思，随后垂了眼帘，捡起了地上的两套衣服，他和上官的确是该好好换一下衣服。只是换衣服的过程里，宋观注意到自己身上有好多被亲出来的印子，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搓了两搓，当然只是让颜色更加鲜艳了一点，这令他心头“腾”地一冒火也懒得再去弄了，心烦意乱地换好了新衣服。宋观再看了一眼一旁睡得团成一团的上官宴，有种看不得又不能不管的超矛盾情绪，不过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帮人换了衣服。
脱去那些湿衣服之后，肌肤裸露到外头接触到空气，上官宴是受了冷，瑟缩了一下，随后一直往宋观怀里钻。宋观摸着对方光洁的肌肤，分神发了一会儿呆，外头那木门正被人叩响了，有人隔门字正腔圆地唤了一声：“宋大人。”
宋观侧过脸，猜到来人大概就是蒲东仪说的禁军首领，隔着门他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口中说着让对方再等一会儿，然后侧目看向枕着自己腿的上官宴。也是这时间逼迫得紧了，且此一去后，他大概就再没可能见着上官宴。原本脑中还乱成一团线，宋观这时候捋清楚了，想起自己曾经失败了的第五周目。那周目里主角攻受都存在感薄弱，而倒霉的主角攻更是被他一不留神，给用硫酸泼没了jj，从此主角攻受倒还是在一起的，就是攻受颠倒，系统为此判了他个“任务失败”。
——对坑爹系统来讲，“攻”和“受”的角色分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这回出的纰漏大，要死不活地挺过了一整个周目，没想到最后关头和主角受之间出了那么一件事……但他总得想办法补救一下，能补一点是一点，至于最终结果是成还是不成，那是另说。宋观抖开了另外一套新衣裳往主角受身上套，他找了一圈，原本自己带的那个水晶假丁丁当然不在他们两人身边，大概是掉在了暗道里。宋观没什么心力再去捡一回，倒是给上官宴穿亵裤的时候，他摸着了自己前儿头刚换下的衣服，摸到了一枚玉佩，心里头有了一个想法。
且不管这中间的曲折心里过程是如何，反正宋观是将上官宴揽进自己怀里，找了一个行事方便的姿势，然后两指握着玉佩一枚，就这么塞到主角受的“后庭”去了。途中上官宴不堪烦扰地轻哼过两声，睡梦里因为后面外来异物的入侵感使得他不自觉地要躲，但全叫宋观给掰着腿按住了。真是淫乱不堪。宋丞相干着这档子事的时候，面上是平日里批改文书的一本正经，做完这一切，他末了给主角受穿好衣服，还哄小孩子似地摸了摸主角受的脑袋。都忍到这份上，宋观看着主角受一头如瀑的黑发，心想，我这周目的成败与否全都交给你了，可要好好争气啊，不然的话，不然，不然……
这“不然”后头并没跟出个所以然来，看着似要放下的狠话，但最后也就是个半上不下地没个着落样子。他也没想要好要说什么，门外候着的人这个时候又开始催起来，宋观将主角受放下之后想了想又将人抱起来，推开门果然见着蒲东仪也在，他面不改色地将上官宴交给了蒲东仪。
蒲东仪袖手立着，也不接，怒到极点居然笑了一声出来，不无讽意地：“你还对我真是放心。”
宋观抬眸看定他，只说道：“你我多年同窗之谊，我自然是信你。”
蒲东仪没有想过宋观会跟他说这句话，他看着宋观，一时只觉一阵胸闷，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压住了胸口，那是一种无论如何都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是分明觉得自己恨着宋观的。那种恨意使得他眉目之间都升起了一抹尖刻的神色，蒲东仪竭力忽视胸口仿佛破了个洞的感觉，咬牙冷笑说道：“宋观，你把我当什么东西了？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吗？要我来就来，要我走就走，要我捡骨头就捡骨头，要我替你看着人就替你看着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第139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他说完这一切，粗重地喘息着，眼眶又有了点发红的迹象。
宋观紧了紧怀里的主角受，不发一言，也只是镇定回望过去将蒲东仪看着。
两人无声对峙，气氛竟有了剑拔弩张之感，一旁的禁军首领敛目低头，大气也不敢喘，只当自己不存在。
许久之后，蒲东仪面色狰狞地一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宋观怀里的上官宴，宋观一惊，还未有动作，蒲东仪扬起脸冷笑：“你不是要我替你看着他吗？怎么，怕我吃了他不成？你先前那句‘信我’难道只是随便说说？放心，我还没那么下作，既然答应了会替你照顾好他，就不会食言。宫中要你过去，你要滚快滚，还站在这里废话你是想做什么？”
宋观不语，仔细端详了他半晌，离去之前留了一句：“那我走了，你……照顾好他。”
蒲东仪抱着上官宴，一时之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像时在沸腾叫嚣，如果胸口这里真的破了一个洞的话，那么也是有人在将他一颗心脏在一点点从里头一点点扯裂掏离。这人吃准了他一定会遂他愿，吃准他就是这么犯贱。宋观啊宋观，你这些年的丞相果然没有白当，冷心冷肺地拿捏人心，我蒲东仪输得心服口服。可凭什么……他几乎是怼怨地看向自己怀中，那是怀里的上官宴，眉目这样秀致的模样，的确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蒲东仪心中戾气翻腾得几乎压抑不住，其实就算他现在杀了上官宴，也没人敢说什么。但他不会动手。是的，哪怕为了那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贱成这个样子，他也还有自己做人的底线。
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大概是下唇破了。蒲小公子伸出舌头一舔，是一股咸味，果然破了皮。他看着宋观离去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第一回 见着宋观时候的一些事情——又也许那并不是初见也不一定。可是他的记忆里，着实没有关于宋观更早时候的印象了。彼时是初入学堂，那时的宋二家中还未曾经历之后的各种变故，宋二的父亲阿爹俱在，而阿兄是宫中专宠的贵妃，圣上处处照拂他们一家，当真是不可一世得很了。
犹记得那是头一天时候的事情，当时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他收拾过东西便要回家，不想还是小孩子模样的宋二就将他于过道里拦下。彼时已是傍晚时分，天上残阳将云朵染做石榴红，红彤彤的一轮圆日，有一种冷冰冰的燃烧感，是缺失了温度的鲜红。宋二要笑不笑地将他看着，就这么将他拦下，不急不慢地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带了一点讥讽意味地开了口说道：“我道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小神童，蒲小公子么？”
他没说话，只站着没动，不做声地将宋观看着。
宋二与他对望一番，表情里便浮出一股恼意来，手中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捞来的扇子，大抵是自觉风流地展开一扇：“我还以为神童有多厉害，不想只是这般。不是说你但凡听过一遍的东西全都能记住的吗？今天夫子明明都将那一段书册念了两遍了，你竟然没全背下来。”
勾了嘴角一笑，宋二眉眼里漏下扎人的讽意，偏面上端得正儿八经，但装又装不大全，连维持表象都没做到，或许这样才更叫人生气。宋二假惺惺地叹一口气，说：“果然你祖父颇有先见之明，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倒是记不太得了。毕竟我只一个普通人，不是神童，没那么好的记忆力，哪里能听过一遍就全记得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想想的，蒲小公子，你说是也不是？”蒲东仪看着跟前人的说话模样，心中已有所料，果真便听得对方笑着来了一句，“我想起来了，你祖父当时说你‘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八字，啧啧，当真是不错。”
这便是蒲东仪记忆里他同宋观的第一次针锋相对。他从前觉得自己总弄不明白宋二，原以为是年纪渐长之后才如此，却未料如今回想起来，才恍然，其实从最早的时候，他就没明白过对方。初次见面的宋二便对他敌意甚重，简直是无缘无故的了，他到今日也未曾明白这到底是何缘故。
那时的他，受了一腔恶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此前一直是活得循规蹈矩的，他小小年纪便行事唯求一个“君子之风”，后来虽然长歪成了一个混世魔王，但在此之前，他的确是另外一番模样。宋观那时这样说他，带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天真，毫无顾忌地揭人伤疤，还要恶意地用尖利的指甲抓挠两下，可他当时尽管被挠中痛处，也的确疼得厉害，但也不过跟对方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蒲东仪年幼时有神童之称，因过耳不忘，过目不忘。那时阿爹极是得意，带着他于人前炫耀，引着他与人说笑，叫他背了书册给旁人听，他父亲也是得意，唯独祖父对此一直都态度淡淡。他六岁时，阿爹的生辰上，阿爹喝多了酒，一时得意到忘了形迹，那时在场的祖父搁了茶盏，只说了一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当日宴毕，阿爹回屋砸烂了许多东西，他坐在床上一声也不敢吭，阿爹将屋里一直砸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砸了，才回转过身来，阿爹看见坐在床上的他，面上神情有一瞬恍惚。屋里只他们两个人，阿爹发脾气的时候，那些仆从都是不敢待在屋子里的，他有些害怕，还有点茫然，然后阿爹就这么看着他，眸光一点点亮堂起来，简直亮得都有些慑人了。屋里一地碎瓷，阿爹踩着那些碎片走过来，瓷片割了脚渗出血，可阿爹仿佛没事人，赤足上血迹点点，走了一路，地上就落了一路红梅一样的痕迹。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闻到血液的味道，可能室内焚香过重，馥郁之下掩盖了所有血腥痕迹。阿爹坐到床榻上，一把抱住了他，长叹一口气，叹得人心尖都跟着颤起来。阿爹幽幽说：“东仪，你永远也不会叫阿爹失望的，对不对？”
可惜他顶着那神童的光环，也只是到了七岁的时候。七岁那年他染了病，一场风寒险些要了他的命，蒲东仪一直发高烧并且烧得神志不清，只不过后来他虽然救回来，却是烧坏了脑子。
昔日神童再也不是神童了，世间只留了一个愚钝的凡人。那次病重里，他几次自昏睡中醒来，都瞧见阿爹的脸，是伤心到几乎心碎的样子。于是他便想着，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他吊着一口气，当时病情如此惊险，连大夫都说若不是蒲小公子求生意识过强，这病怕也是难治了。他就这么挣扎着从阎王殿里一步一步迈回，病情稳定后，他看到阿爹喜极而泣的样子，然后他便想着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只是不想随后的养病期间，他竟然发现自己再不能如过去一般，做到“过耳不忘，过目不忘”。
他惶惶不安里不敢跟阿爹说，只装作一切还和以前一样，但毕竟是不同的，很快阿爹便也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一开始的和颜悦色在等待他恢复的时间里被消耗殆尽，他再不能像过去那样过目不忘，阿爹动手打了他。最开始还会有动手之后的拥抱脉脉温存和喃喃耳语般的道歉，阿爹抱着他，轻声道：“东仪，我并不想打你的。你知道吗，你是上苍赐予我的宝贝。”
这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被祖父身边的侍从无意间撞见，那个时候他的耳朵几乎被阿爹失手整个割下，自此之后他就被调换养在了祖父身边。祖父端着茶盏问他：“你阿爹这样对你，你怎么不说？”他并未答话，只沉默着。再之后阿爹随父亲调迁去了外省，此后两人竟再未见过面，他随祖父待在京城，昔日神童不在，只余了一个摘去了神童之名的蒲东仪。
祖父安排他去的学堂上课，他也不知上课的先生最开始是不是有意刁难，当他被先生指名道姓地要求去抽一本文书来念却结果读不太懂的时候，满堂稀稀拉拉的笑声。先生一翻书本名，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惊讶，总归面上还是挺惊讶的，是说：“这册子怎的混进来了，不过这书对你来说，也的确是难了点，看不懂倒是正常的。”
其实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这一切他都不在意，学堂里那宋家二公子莫名其妙地处处要招惹于他，他也不在意。他只在意阿爹离开京城之后，他写给阿爹的信，阿爹一封都没有回过。后来他又继续给阿爹写着信，直到祖父同他说：“你写这些做什么呢。”祖父语气淡淡的，“松露说你阿爹从来是不看你的信的，你写的这么多封寄过去，全叫你阿爹给丢了，你写再多也是无用，还写着做什么。”
他怔了半晌，手里信笺滑下去半寸，又被他握紧了，只抿了嘴没说话。次日宋二又来挑衅，这次他没再忍着，同宋二打了一架，还抓下了一撮头发。
宋二秃了一小块头皮，见着他手里抓着的那一小撮头发简直快气晕过去，直骂他：“有爹生没爹养的疯子。”他发狠扑过去两个人又打成一块，宋观脸上被他抓了三道血痕，待被人发现的时候，宋二已是被他打得凄惨模样。这事动静大，祖父关了他禁闭，没有水和饭，他蜷在墙角，想起阿爹曾经抱着他，对他说过：“东仪，你是上苍赐予我的宝贝。”
禁闭过后，他随祖父给宋二赔礼道歉，因宋二被打得实在凄惨，都快成猪头了，而他不屑去解释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随宋二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多一字都懒得解释。他没有想到的是，七日过去之后，祖父叫他去房间谈话，告诉他因为这件事他阿爹气得不轻。他没有想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阿爹这般生气大概是因为这事情闹得太大，且是件丢脸的事情。
于是他好像就此就发现了一个可以引起阿爹注意力的方法，一改先前沉默的样子，他在学堂里闹出了许多事，偏偏那些事情还叫他做得不留痕迹，是那种就算让人知道这些事十之八九是因为蒲东仪才整治出来的，也没个证据可以上门讨说法，诸人倒是没想到这些全是蒲东仪自己做的，纷纷以为是他父亲阿爹太过宠爱这个孩子的缘故，哪怕远在京城之外，也伸了手地要护短护得厉害。
祖父看着他这般胡闹，竟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以一种仿佛洞悉所有的表情。因为后头顽劣的名声太显，倒盖过了先前年幼时的神童之名，旁人提起蒲家的小公子东仪，都是要摇头的。而他阿爹的确是不进京，但他越是胡闹，他阿爹的侍从偶尔几次上京时顺便要对他说的话便越多，直到有一日那个侍从欲言又止地对他说，他阿爹已经不再过问他的事情了。蒲东仪闻言唇边笑容有一瞬凝固，不过片刻之后又重新扬起笑，只笑意未达眼底，他说：“你再说一遍？”
那侍从跪下：“头一次是真的，但后来全是胡编的。家主怕公子伤心，叫我莫提此事，只都掩了好全了公子的念想，可是近来公子也胡闹得太没有限制了，家主看不过眼，是以……”
后头的话再也没有了意义，他突兀笑了一声，随手丢了一个杯子在地上，唬得那跪在地上的侍从吓了一跳。他懒洋洋地开口，甚至懒得故作平日里的恶声恶气模样，只说：“还不快滚了。”
把人驱赶走之后，他坐在凉亭里一整个下午。影随日移，曲了腿躺倒了的他，摊开一本书盖住自个儿的脸，心里头在那书墨气息里，对祖父生出了一股怨来，但并不明显，细细的一点而已，有些扎人。他讽刺地想着，掌权者的好处大概就是如此了，要人生便生，要人死便死，连他人的喜怒哀乐都能一并攥在手里。然后他在这嗤笑的当口，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阿爹的侧脸。日暮西垂，那时候他还冠着神童称号，有时候念书至黄昏，他抬眼就能看到阿爹坐在窗口，夕阳下的一个侧面剪影，眉眼都是温润如玉，却只是一个表象，这个人其实心如磐石，心里装着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人他自己。
是啊，只有自己。许多念头说断就好像能断得很容易，分析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头头是道，字字冷漠见血，却在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并非是如此。他是阿爹生的，骨血相连，而他年幼时所有接触的人里占据了他整个世界大半部分的，也就只有阿爹。他所有的人格独立部分都在一个尚未长全的阶段，无论是人生的认知，还是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所以他那些偏斜着只围绕阿爹而生的念头，似乎又都好像是可以因此解释清楚的——如果他不够优秀，阿爹就不会喜欢他了，如果阿爹不喜欢他了，他静静地想着，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在那之后他依旧还是那个胡闹的小霸王蒲小公子，胡闹以一种惯性的姿态持续下去，只是没了最初的意义，于是越是胡闹，便越是觉得这样没意思，生活好像越来越无趣，他不知何时开始专门去找些刺激的事情，危险的或是不危险的，好像从那些刺激里他能感觉自己还活着一样。
宋二依旧爱找他麻烦，他见招拆招，有时候也会觉得宋二这个人有点意思，文采人品皆下流，满脑子都是别人想也想不到的龌龊玩法，他学不过一二，在这方面也得说一句“佩服”。后来宋二家遭大变故，宋二牢狱里转了一圈回来，他也没什么，只是往常宋二总找他麻烦，他便也就临时起意，去找宋二落井下石地奚落两句，净捡些不好听的来说。
对方往日的时候总端着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样子，因为是打不过他。他那日说了两句，可宋二偏就是不咸不淡的样子，看得他分外恼火，然后两个人就打了一架，或者说这是宋二单方面的对其他所有连他在内的人的一顿殴打。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宋二在他印象里，始终就是个拳头都伸不直的软蛋，他不由诧异，难道坐一回牢死一回双亲就能让人变化那么大？紧跟着他心里头翻上来一个不知所谓的想法——不知道父亲和阿爹死了之后，自己身上是不是也能发生巨大的变化，比如说……比如说是恢复了曾经过耳不忘和过目不忘的能力。
——如果，他们，死了的话。
这想法实在是太过恶毒，以至于蒲东仪他自己，都被这陡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得变了脸色。不知所措里，他迁怒地想着这一切都是宋观的错。如果不是宋观，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反正两个人天生就不对路，相逢就是冤家路窄，多结怨或少结怨一样抖是结怨，他惶惶不安地越发的是要去找宋二麻烦，可他一次也打不过宋二。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打过宋二的，因为打过了宋二，就证明他战胜了自己那些恶毒的念头。这是无理取闹的想法，他自己也知道。可他不说出来，没有人会知道。所以就让他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后来有一日骑术课上，他被分到和宋观一组，这是个两人合作项目，有一段同骑的时候，宋观就坐在他身后揽着他，手是相当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正巧这一搂就楼在他前日里被宋二揍出来的还没有消退的乌青上。他几乎想拿马鞭去抽宋二的脸：“你做什么贴这么近，要死吗？”
宋二也不高兴了：“你以为我想啊，我不坐近一点我就掉下来去了，有本事你跟我换一个位置啊。”
他哼了一声一手肘往后打去，被宋二不动声色地化去了，两人就这么折腾了一路，之后听到上课的先生说,接下来一个月里,都是这样两个人合作的骑术课，而且最后还会有一个全组的考察比赛，垫底的那一个小组会有相应惩罚。
这是非要把人逼疯不可吗？
彼时两人都已经下马，他回头看一眼宋二，正见到宋二也瞟了他一眼，两人视线撞上，宋二拉回自个儿的视线偏头拿着萝卜去逗马了，跟个白痴似的，他也哼了一声侧过头，看也不看对方。
这一天之后的骑术课上，两个人就一直磨合得磕磕绊绊，第五日的时候，更是直接从马上坠了下来。宋二护了他一把，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满是草屑，最后是宋二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他注意到宋二的脸上沾了槐花花瓣，是一点白。宋二恼怒地抬手给了他一个拳：“发生什么疯。”
这一拳将他捶醒，他原本看着对方唇色鲜明，大概也是摔蠢了，居然一时莫名想凑上去咬一口，这一拳捶过来倒是将他给捶得回转过神来，蒲东仪一把推开宋二，起来转头就走，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然后发现宋二崴了脚。
他顿在原处半晌，终于回过身朝宋二走去。将人扶起来架着走了几步，宋二开口说话，他感觉得出宋二是耐着性子才说出的这些话，宋二说：“骑术课的先生这么看好你，你不会叫先生失望的对不对？”
明明是全然不一样的话语，只片面相似，又是全然不一样的场景，却偏偏勾得他想起多年以前阿爹搂着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月光恍若地上霜雪，阿爹对他说，东仪，你永远也不会叫阿爹失望的，对不对？
他失魂里一脚绊到一块石头，两个人一同跌在地上。绿荫如盖，一旁槐树苍苍郁郁的枝叶里是成串成串的白色槐花，沉甸甸地缀满枝头，宛如密密锦织的花瓣，将大片的枝桠都压弯了，空气里全是甜香腻人的味道。
那是多年以前的蝉发一声时，槐花满枝桠。
——
天际一轮圆月如银镜高悬，宋观将上官宴托付给了蒲东仪之后，便匆匆入了宫。这宫灯燃了一路，夜色里像一只只明亮的眼，悬挂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人们从其身边走过。他面见太后，在太后跟前站定了，双膝一弯，便径直跪了下去，前额贴着地面，久久不曾起身，只是说：“臣有罪。”
太后任由他跪了一会儿，良久才出声：“你给我起来。”
宋观闻言，依旧跪着，只是直起了上半身，然而他腰未挺直，面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太后厉声道：“宋观，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第140章 第九弹 人人都爱宋丞相
这一耳光打得极狠，宋观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洇出血来，也不敢擦，就这么垂首默默跪着。
室内的烛火是通明到了亮如白昼的地步，蒲太后终于注意到宋观眉心一道鲜红的刀痕印子，他一怔，一时心疼，连此刻心中翻滚的怒火都熄了一点，然后他半弯下身自，两只手指捏住了宋观的下巴，将人的脸抬了起来：“你脸上这道伤是怎么回事？”
宋观没说话。
蒲太后心中已有答案，看到宋观这阵沉默，也只觉得宋观是维护那人。他是气得呼吸都乱了，恨得只想将上官宴拖出来千刀万剐，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说你以为哀家不知道吗？”太后目中冷意凝结，阴郁的都有些吓人了，“是不是上官宴这贱人。”
宋观完全没想到会从太后口中听到“贱人”这么刺耳的字眼，一时有些愣。而这一愣落在蒲太后眼中，自然是被揭穿真相的心虚表现了，偏偏这样之后，太后还听到宋观说：“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太后高声打断，随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开口了，应该等着一阵情绪过去，他竭力想要控制，却并不能够，那种失控感在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他终还是说道，“哀家告诉你，今夜刺客一事，宋观你难辞其咎。一切过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宋丞相要去喝花酒，才会有今夜此事！你知不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外头死了那么多人，可你和上官宴……你和上官宴在那密道里头？！”
说到这里他就是恨极，手高高扬起，是又想扇宋观一耳光。可手已经举起来了，他看着宋观，看着对方闭目仰脸的模样，几次都想扇下去，偏偏就又都是怎么无法再下手。
他恨死宋观了，恨死宋观那张沾着血迹仿佛勾引人去亲吻的嘴，还有那无辜得近乎无依的姿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将眼前这个人按在地上，撕裂对方的衣服，看他错愕的表情，然后狠狠地亲他，咬他。这个人应该接受惩罚，他绝对不会温柔地对他，要十分粗暴才可以，要将他弄哭，将他弄得说不出话来，最好把他弄的只会一直在哭才好。反正屋里那么多见不得人的折磨人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能把这个人弄哭的。他不是谁都不爱，他不是谁都不沾吗？他以前放着他不动他，不正是因为谁都不能占据眼前这个人吗？可现在冒出来一个上官宴算什么回事？
当年有关宋二和上官的流言满城风雨，诸人将这传言穿得沸沸扬扬，可实际上大家都是心中不信的。当然他也不信，然而因为多疑，所以有了青岩寺的一试。这一试的结果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宋二和上官果然没什么。
那时他怎么可能想的到，如今宋二和上官，还真的是能睡到一处去了！
什么国事，什么刺客，全都滚一边去好了。太后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流得太快，几乎有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他看着宋二重新俯首告罪说这一切是他自己失职，说一切都他自己的过错，说自己耽于色相，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哈，哈哈哈……笑话！耽于色相？
说到色相，这世间万般，哪一个比得上你宋丞相？！
太后觉得自己心头仿佛被人泼了一捧烈酒，烫得他心尖都猛得缩了一下，说不清楚是疼还是醉。宋观就跪在他面前，他看着他，他看了他那么多年，每次都是这样近得可以随意亲吻的距离，可他从来什么都做不了。
而此时此刻他又闻到对方身上的檀香了，和宋大公子身上完全不同的檀香类别，蛛丝一样绵密地缠上来，要人逃脱不得。他被彻底蛊惑了一般地捧住了宋观的脸，就这样一同跪在了宋观的面前。他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咫尺之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错。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是想做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掩饰了这么久，实在是受够了！
宋观被太后蓦然捧住了脸，一时惊愣难言。这个动作太不对了，这个距离也太不对了，太后是他从来想都没有想过会发生意外情况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是把太后当大嫂来看的好吗，他一直觉得太后对自己肯定也是同样对等的感情。可是此刻两人之间升腾起来的，这种不容错辨的侵略暧昧感。
太后依旧年轻的面容近在眼前，这个距离，宋观能够清晰地看到太后眼角那一颗缀着的泪痣，鲜红湿润而形状饱满的嘴唇，还有对方眼中仿佛燃烧着暗火一般胶着的眼神。宋观因为过度惊愕以致于一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几乎被亲上的瞬间，他猛地一把推开太后，将太后推得后仰只能单手撑在地上。
殿堂上一片寂灭一般的寂静。
宋观开始慌了，他觉得这周目似乎已经全然在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袖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跪膝后退，沉默里也不抬头看太后，就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伏在地上。现在的宋观是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是不正常到自己难以理解的，一惊再惊之后已是麻木，可能就算此刻大哥跑过来跟他说喜欢他，他也是不会再吃惊的了。
蒲太后被推得坐在了地上，那张少年时以艳丽著称的脸上显出一种茫然的神情。他感到自己耳朵里充斥的全是嗡鸣声，太阳穴突突跳起，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咬牙垂首掩面，他以宽袖遮住了自己此刻的表情。牙齿咬在嘴唇上，咬得原本就鲜红颜色的嘴唇，更是透出一种仿佛会有汁液流淌而出的饱满色泽感来。也许宋观不推开他，他就真的会做出一系列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勉强捡回来的理智里，全遍布着心惊肉跳的后怕。太后急促呼吸着，感觉在许久之后那晕眩感才消退下去。这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然后他慢慢地从地上起来，他知道的，宋二还是那个宋二，而他也只能还是那个太后。
说不上难堪，只是他也的确此刻不太想面对宋观，更确切一点来说，可能是有一点心灰意冷的感觉。
“这事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太后沉默片刻之后，轻声说道。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行止之间，又恢复成了往日模样，“你也要……”他心里泛上来一点形容不上来的微妙恶意，“你也要想想，到时候要怎样跟你大哥解释这件事情。”
只是等宋观默然告退离开以后，蒲太后转身一把将后头案几上的物件全都扫落到了地上。
那些东西都摔得七零八落，碎的碎，撒的撒。他手扶着桌面，十指缓缓用力到关节发白。浓秀的眼睫在烛光映照下，便于那张秀丽的面上落下了一道鸦青色的晦暗阴影，这光影交错里，愣是催生出了一种阴冷诡谲的艳丽感。太后眉峰紧蹙，他恨恨想着，太少了，到底是他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不够他去攫取他想要的东西。
右手食指的指节，在刚才扫落物件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擦出了一道血痕，湿润鲜妍得如此不详。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可越是想要，就越是要禁锢着自己不去碰。因为一旦拥有了，更加害怕的就是失去的那一日。但是凭什么他看了这么多年的人都不敢下手的人，要平白让给其他人。既然这样，还不如由他自己将人攥在手里不放。谁管那最后结果如何，谁管那最后得失如何，他就是要那人谁都不能见，谁都不能看，谁都不能碰，他要把那个人牢牢占为己有。那人还去做什么丞相当什么官？合该被他锁在深宫，只许日日夜夜在床上哭给他一个人看……
指关节上的血迹，因为手指的用力而越发洇出血迹，蒲太后见着了，将手指送到唇边慢慢舔上一口。
他将伤口处的血液全部舔食而去了，忽然沉沉笑起来，那眼波流转之间流泻出的光彩，和着眼角的泪痣，恍惚像极了脉脉含情。只是这潋滟宛如一往情深的波光里，总归是别有用心，于是靡靡之中，便艳得像是裹了一层毒药。
长夜凉得像一汪含着碎冰的水，天色是一种雾蒙蒙的灰，这楚王宫里殿台楼宇仿佛是矗立在黑夜里的一道道剪纸影像，宫人提着宫灯在旁侧引路，离宫的路上，宋观一语不发地前行。他心里焦躁烦闷，不痛快极了，总觉得事情像是要糟，现在只恨不得能立刻飞去边疆一死了之，再不管旁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夜风一阵一阵，吹得人手脚冰凉，总算也将心头那些焦躁的情绪给吹得冷却了些许。一路急行，走过两座楼宇之间的复道时，宋观抬眼里冷不丁的，就看见前方夜色之中慢悠悠地晃过来一盏宫灯。
因隔得远，执灯之人的身型俱是模糊的，所以这盏宫灯就像是凭空飘移一般，竟像是个鬼故事。但宋观是没有半分心绪，能分出来给怕一怕这眼前景象的，而且这也的确没什么好怕。也不知是谁，这半夜还有人像他一样在外头走动。不过能有宫灯照明，想必不是什么内侍。
宋观这般分析，心中不以为意。待到双方逐渐逼近相逢，对方笼罩在夜色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最先分明的，是对方手中宫灯模样。走得近了，才看清原来那灯罩上头描画的是竹影横斜的光景，经由了烛光的渲染，便有一种日暮黄昏独立之感。夜色里这般看着，竟是分外凄清的。随后再近了，跟着慢慢浮现出来的，是提灯之人的身形模样。在瞧清楚那身明黄色的衣服时，宋观犹自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直到再靠近，对方的面容在那昏黄的光线里浮现，虚弱无力的光亮自下而上烘托出了那张脸，确然是小皇帝的脸无疑。
今夜还真是热闹。
你方唱罢我登场，还每一出都是个大戏。
宋观惊疑不定地站定，对方夜间这样出行，不合帝制，接下来的这个想法虽有“脸大”之疑，但他的确是觉得这是专程冲着自己来的。不过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没一点情绪痕迹给带出来，宋观给小皇帝跪下请安，跪了一半的时候便叫小皇帝伸手搀扶住了。搀扶住他的那只手，于昏昏夜色之中，简直有一种比拟白瓷的莹然感。那五指是修长洁净的，但这修长之中，又带一点类似于花枝柔弱的意思在里头。这是很纤细，而且很柔软的一双手，实在是有别于大多数男子，若只瞧这一只手，宋观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个小姑娘了。
“宋爱卿无须多礼。”
小皇帝笑吟吟地用那一双看起来苍白纤弱的手，将宋观从地上扶起，可将人搀扶起来之后，也不松手，就这么顺势握住了宋观的手腕。
宋观感觉自己右眼皮跳了一跳，顿了顿：“皇上这样握着臣的手腕，怕是于理不合。”
小皇帝些许年前小的时候，就长得像小白兔，如今过了些年份，人长大了，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养出一身贵气，却依然看着好像还是过去那软绵绵的样子，笑起来有点羞涩。但也就是这一位小皇帝，近些年很有些拥戴的臣子为之给太后添了赌。宋观当然清楚地记得大纲上写着小皇帝后来长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帝王，会有那般结果，小皇帝内里肯定也不像现在表现上看起来的这么软绵。
太后和小皇帝两个派系近来暗涌不断，也不知以后会是个什么光景，不过一直以来，太后对小皇帝本人是一点威胁也不放心上的，只是以嘲讽的口气提了提那些个闹事的大臣，然后也不太愿意多说什么。宋观自觉无需多此一举，自然也不会去跟太后说小皇帝的事，但总觉以后要出事。不过那都应该是他死后的事，既然是他死后的事情，即使洪水滔天，这些人的明争暗斗也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宋观想将手抽回，但对方五指握得极紧，他此刻实在没什么心力拉拉扯扯，也就沉默在那里。
而此刻小皇帝听到宋观说到“于理不合”四字，他手上没放，只笑了一声。少年天子，他长得没有宋观高，一步站近了，还要仰着脸同宋观说话，抿了一个薄薄的笑出来，偏偏浮于表象，只黑色的眼瞳望着人的时候，是湿漉漉的黑，像春雨洗涤过一般的明净，一眼见底的干干净净，盖过了原本笑容里的敷衍之感：“朕只握了握宋爱卿的手，宋爱卿便要说朕于理不合，可朕现在还仰着头同宋爱卿说话呢，这下爱卿是不是也要说于理不合？”小皇帝似笑非笑，“倒还有一件事，朕十分好奇。说到于理不合，爱卿一直以来总是滞留太后宫中商讨国事，这个也是极其于理不合的。可怎生的对于这一件事，朕就从未听丞相大人提起过‘于理不合’呢？”
这话说的，平日里宋观鲜少有和小皇帝单独说话的机会，未料此时相遇便是这样咄咄逼人场景，倒是一怔，小皇帝这时已经再次开口：“宋爱卿是不是奇怪，今晚怎么会见到的我？”
的确奇怪，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气氛诡异，宋观不想再由着对方握着手，膝盖一曲，就要再次跪下。而这一回小皇帝没拦着他，倒是松了手后退一步，由着宋观去跪。
宋观沉声道：“臣是万万不敢有此念头的。”
此时夜已深，月更东沉，四下里只有夜风呼号而过的声音，小皇帝轻笑一声，却是对着那些执灯的宫人说道：“你们都站开些。”然后他走到宋观跟前，步态隐约有杀伐之气，半弯下了身子。需说小皇帝体态的确好看，是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他微微启唇，凑在了宋观耳边悄悄话一般的，亲昵地轻声说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宋爱卿连太后都敢恋慕，敢问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是宋爱卿不敢做的吗？”
宋观：“……”
宋观被这惊人的话语给吓呆了，一下子抬起了脸，他委实没想到，小皇帝的脑子里，居然开着这样的脑洞！
大抵是宋观蓦然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太震惊，小皇帝忍不住伸了手想摸摸宋观的脸，但手伸了一半，隔空里虚虚的一触，就又凭空收了回来。小皇帝直起身子，背过了手，淡淡道：“这有什么难知道的。而且你同上官今夜之事，朕当然也知晓，上官宴同太后生得相似，若朕还猜不出宋爱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也实在是可笑了。”
一语毕，他笑了一下，因执灯的宫人都已站远了，遥遥的那一点灯影实在无法将宋观他们二人照得清晰。小皇帝紧盯着宋观，眼神在夜色里却意外得明亮，他嘴角笑意加深，那种微微变化的表情顿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之感，他轻声说道：“朕倒是好奇，方才丞相去见太后时，都是说了什么？丞相大人在太后面前，也会是像在朕面前这样凛然不可侵犯么，还是说是会成另一番模样，可有娇喘连连不胜娇羞……”
“……”这都什么东西？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宋观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对方，“陛下！”
轻轻嗤笑了一声，小皇帝看着宋观，眉眼弯弯，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了，只是神情里渐生出一种越发孩子气的顽劣，他戏谑地说道：“宋爱卿做什么不好意思，太后的手段如何，朕也是见识过的，也当真是能叫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只是朕没什么本事，不能叫太后给朕宽衣，倒是由着他作弄了朕好些年。有些趣意朕没能体会到，但宋爱卿的大哥怕是清楚的很。你们兄弟同侍一人，果真香艳得很。太后有福，朕为人之子，也替太后高兴。”
宋观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知对方言语中真假，只觉自己听到很多了不得的东西。他今晚遇到的小皇帝很不对，或者说他今夜遇到的所有人都很不对。这种“不对”或许彼此心知肚明，却又是说不得的。宋观继续跪着，一时无言，半晌才道：“臣与太后之间，诚然不是陛下所想的这般不堪。”
小皇帝并不将此话当真，微微一哂：“那么今夜刺客之事，丞相大人又是要如何交待呢？”
宋观不答。
小皇帝继续道：“刺客已自裁了，现在只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是和宋大人早些年审理的一桩奸细案相关。这人是那刺客的表弟，算来今夜便是冲着宋大人去的。只是如今刺客已死，又没了三个朝中大臣，这般行刺事件，怕是要牵连得广了，爱卿是这场晚宴的发起者，偏偏自身又安然无事，中途还消失了一段时间……”小皇帝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表情，微微一笑，话到此处一转，“朕不知丞相大人是准备做如何打算，不过，朕这里有一个法子，不知爱卿是听还是不听呢。”
宋观此际默了一会儿，道：“听陛下一言，胜读十年书。”
小皇帝轻轻“哦”了一声，这一声尾音拖得极长，他笑着说道：“那若是朕叫你去边疆，你是肯还是不肯呢？”
宋观闻言蓦地抬头去看小皇帝。
这个动作是十分无礼的，但他在小皇帝面前其实一直挺无状。小皇帝提议对宋观来说，真真是刚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一个枕头，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提议情形，和大纲所述完全不一样。他不太懂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可是方才他在太后那边走了一遭，心里已经开始发虚。这些年太后一直将他看得挺紧，他原先觉得对方会这样是因为大哥的缘故。然而刚刚殿堂上发生的事，却又分明地昭示着另一种可能性。宋观觉得如今太后应该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去边疆了的，眼下小皇帝的这个提议，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也说不定。
宋观今夜经了很多事情，实在心神俱疲，小皇帝到底是如何心思，宋观实在不敢随便假想以致于最后被打脸。他没有直接应下，最后只迂回着试探着说道：“陛下让臣去边疆，臣自是不敢请辞的。只是臣怕去了边疆之后，臣也不见得有什么作为，说不得只出了个拖后腿的作用。京中才出了如今这一件事，臣不当远行。臣不当拖累旁人。”
小皇帝闻言脸上笑容渐敛：“宋爱卿倒是个有情义的人。”他此时的脸上表情淡得就像是月光之下万物的影子，虚浮薄弱得只余留一点，他极其冷淡地说道，“爱卿口中这‘旁人’二字，恐怕也只是专门指的上官一人罢——丞相大人，朕便直接告诉你好了，此次你若去了，朕便可保上官平安，不管之后别人要对他做什么，朕都会将他护住了；但你若不去，届时上官身上发生点什么，朕可就不能保证了。”
这小皇帝还真是铁了心的要他去边疆，居然拿主角受来威胁他。
宋观跪在那里，心中琢磨了一会儿，但他也确实不能马上一口答应，所以只说：“陛下这是在威胁了？”
小皇帝低头看着跟前的宋丞相，幽暗的光线里，他看见宋观的眉目浸在这如墨的夜色之中，那五官恍惚依旧是当年模样，仿佛还是当年花灯节上那个牵着他手的宋二公子，他忍不住放软了声音：“朕不过是给爱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丞相大人难道是不信朕吗？”
宋观道：“如果臣说不呢。”
小皇帝看了宋观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若爱卿要朕说句实话，那么朕的这个提议，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选项。”
宋观有片刻未语，直到小皇帝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才说：“臣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
小皇帝微微颔首：“你说。”
宋观叩首行过一礼，才又直起了上半身子，他的神情像是此刻冷冷月光，那是没有温度的清辉之姿。小皇帝听得宋丞相宋大人问他：“臣此一去，可果真能回得来？”
天幕是稀薄的深重湛蓝，曙光不知何时才能落至人间，只有一轮圆月寡言地挂在半空之中，没有星光。这一句话问出来之后，宋观分明察觉到小皇帝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他心中顿时了然。其实这一问甚是冒险，但好歹从结果上来说是没有白问的，如今这整件事当中意味如何，他已分明知晓。
“爱卿怎会这样想。”小皇帝走到宋观跟前，看着宋观，露出一个笑来。他的神色在这一笑之间变得极其柔软，整个人都变得尤其像是以往宋观印象之中的小白兔模样了。小皇帝轻轻问道，“那宋爱卿最终的答案又是什么？是决定去呢，还是不去？”
宋观不再看小皇帝，他俯身拜下，行的是一个大礼：“陛下所愿，臣理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此时此夜，楚王宫里万籁俱寂，小皇帝望着宋观跪拜的模样，眉目间依旧带着一种柔情，只那柔情尽头显出几分沉郁杀机来，竟都有些怨毒了。他弯了弯嘴角，随即露出的是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小皇帝温声说：“那丞相大人今夜便动身罢，朕已经全都安排好了——其实朕也不愿叫丞相大人这般劳累，只是你也该知道的，若是动身晚了，怕是再也不好这般行事了呢。”
第二日，众人得知的消息，便是宋二公子留书说是去往边疆，并且老早就走了。前一日的楚馆事件，也有了一番解释。原来宋丞相宋大人早有这般准备，这楚馆相约不过是变相的道别之宴。丞相大人与众人喝得甚是尽兴，之后动身离席，不愿打扰诸君雅兴，便悄悄离开了。谁能料到后面这样的惨剧事故，竟有刺客来袭，朝中三名大臣因此亡故，还有五位仍在病床之上。但这事惨归惨，老实来说，却是同丞相大人没有什么关系的。
自然，叶御史站出来又是鸡血澎湃的一通骂。以往宋观在场，总是影响他发挥，现在宋观人不在，他一撩袖子，升腾起一种类似于“新仇旧恨一起报”的情绪，骂得十分通体舒畅。
而一只手数得清的那几个真正知情人，对于此事真实的细节，都是三缄其口。除了小皇帝，他们心中都有种……这其实是宋观故意在躲自己的微妙感觉。最后太后召了人来询问时，大家言辞里都对彼此有所隐瞒，宋二下落倒成了个谜，众人只落手一封真真假假的书信。
临渊道观里宋大公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也未说什么，太后着人去寻，竟是没将宋观找到，为此宋大公子动用了一些平日里绝不动用的暗线。也是，就一日功夫，还能跑到哪里去，赶紧先找回来才是要紧。可谁想暗线尽数散出去都还没将人找到，宋大公子终于勃然大怒，因为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暗中帮着宋观出行，还打了掩护。宋大公子被气得喘不过气来，服了药之后，他闭目按着椅子扶手，满脸的戾气，然只字未语，可是这样看着更让人觉得可怕，毕竟这其中差别，就像是闷了一口气要炸开的炸药罐，和持续往里加火药的闷气炸药罐——前者炸人一脸血，后者估计能把人炸成一等残废。
小皇帝这些时日便过得很有点遭罪，虽然他行事没落什么确凿证据，但多多少少落了些行迹，总是会让人怀疑头上来的。他咬牙硬撑着，直到边疆传来确切的消息，说是宋丞相的确当真是到了营地，还审批说要当监军。
太后便为此事寻了宋大公子进宫说话，两人正事说毕，床幔遮笼的濛濛光影里，太后便这么斜靠在床榻上，一手拿着烟袋。他漫不经心地抽一口，吐息之间有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浅淡地缭绕出来，蒲太后眼角缀着一颗的泪痣，烟雾苍白对比之下，其他面目神色反而全都模糊了，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只有嘴唇颜色是尤为鲜明的红。
他饕足而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像没了关节的蛇，问宋瞻：“我听说你前日险些又犯病了？”抬目斜过去一眼，顾盼里看着颇为不端庄，他问道，“当真这么生气？”
宋瞻冷声说：“没有这回事。”
蒲太后搁下了手中烟袋，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每次见着宋瞻，便总是忍不住要多说两句有关宋观的事情，哪怕是此时心中有鬼，哪怕是此时觉得心虚。对于宋瞻和宋观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他以前闲得没事就要挑拨一两下，也不是真意，只是闲得无聊时寻来的一点乐趣，是要看宋瞻维持不得那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他见不得宋瞻俯瞰众生，总怀一点恶念的，是想要宋大公子为这众生哪怕是之一所绊也好。凭什么旁人苦苦挣扎于浮世名利，而你宋瞻的姿态就能这样好看？我不信邪偏就要你堕入人间为这红尘色相缠身苦恼，再做不得那逍遥洒脱之态——
可这些都是以前心底包藏的念头了，而如今他再说起那些相关的话，倒是心里也觉出几分自己都不忍的酸意来：“你以前……不是巴不得宋二离你越远越好么。这回他要走，你又不同意了，我们贵妃娘娘果真心思如同海底针。”
宋瞻侧过脸，他隔着床幔看着外头影影绰绰的景物。
他是不可能让宋观离开的。这一点无论他口头上说过什么，都是这般意思。
父亲和阿爹的死去，像是将他一整段人生断裂成两截，而一同经过此事未死的宋观，便是这其中结点。倘若他不愿意前半生与后半生分离，那么同意宋观离开，就永远都只可能是一个戏言。是，他怎么可能当真允许宋观离开。可如今宋观也的的确确是离开了自己，宋瞻靠着枕屏冷静地想着，但他总是要回来的，然后他想，等宋观回来了，他一定要打断宋观的腿，让他当真从此之后哪里也不能去。
外头熏香炉里燃着静神的水安香，烟罗暖色的床幔里，宋大公子眉眼冷冷地对蒲太后说：“那你一定是记错了。”
蒲太后闻言笑了笑，翻一个身，懒洋洋地一只手搭过去：“依你依你都依你，你说我记错，那我便是记错了。”
他揽住宋瞻的腰，靠得这般近了，是又嗅到宋瞻身上的檀香。这室内的水安香，哪里镇得住如此檀香气味。其实若说真话，宋二这般离去，蒲太后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现在宋二不在跟前，他反而是能冷静下来思考所有事情了。倒是先前越见着宋二，他脑中越难清醒。
此前上官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若宋二再待在京城里在他面前晃悠，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还是不见的好，至少，此刻还是不见的好。他还没有彻底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在策划好所有一切之前，总归不能贸然行动。此时心绪平静下来的蒲太后，他心里倒是无比希望宋二这会儿能躲到天涯海角，谁都不能瞧见，他还是更希望宋二依旧是原来那个谁都碰不得的宋二，谁都碰不得，他自己也不能碰，谁敢碰……
包藏不住的杀意在心尖弥漫开来，蒲太后将脸埋在宋瞻脖颈处，他嗅着那檀香气轻笑了一声，心底未说完的话语终于补足完全，他想着，谁也不能碰，谁敢碰——他就杀了谁。
之后过去的三个月，宋观一直远在边疆，而京城里柳枝新抽了芽，可以说这一段时日雨水细长绵绵，整个都城仿佛都被浸泡在了水罐子当中。那雨没有停歇，像是没有止歇，可忽有一日天就放晴了，一场捷报传来，而同时一起传来的，还有宋二公子一并死在战场上的消息。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九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依然是那一尘不变的系统音，等待结果的宋观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第九周目任务失败。确认失败。】
——【任务进度条读取，目前玩家任务进度条依旧为，2/10。】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
宋观：“……”
他感觉不太好。
这周目真是日了狗了。

第141章 第九弹 转场篇
宋观此刻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苦得说都说不太出来。
……而且他这周目挨了那么多打，这下全都白挨了。
这样一想，他还真是好悲惨啊。
尽管看到老熟人鸡蛋君，宋观也一点不激动，也没有久别逢故人的欣喜，眼睫微抬了一下，他公事公办地问鸡蛋君：“我这周目怎么又失败了？难道又是逆cp？”
鸡蛋君看到宋观，巨大的蛋身一挺就嘿咻嘿咻地跳到了宋观跟前，面对宋观的提问，它回答说：“那倒没有。”然后支吾一会儿，它蛋壳两侧分别开了一个口子，“唰”的一下，里面居然扑棱出一对雪白的翅膀。那翅膀于半空里轻灵地一抖，有洁白翅羽洋洋洒洒地散落开来，鸡蛋君就用它一对雪白的巨大羽翼将宋观拢了起来。
鸡蛋君慈爱地说道：“宋观，你不要难过。”
宋观：“……”
他艰难地把盖在自己脸上的大翅膀拨开：“我也没难过。”手里的翅膀摸起来是温热的，甚至仔细感受一下，还能感受到翅羽底下脉搏的律动。宋观不知为何就觉得这手感有些毛骨悚然，可能是因为这感觉就像捧着一个人的心脏吧，他一闪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长得可真快，我去了一个周目，你居然连鸡翅膀都长出来了。”
“……”鸡蛋君听到这话一愣，解释，“我这个不是鸡翅膀。”
宋观倒也不是故意纠缠这个问题来逗鸡蛋君生气，只是随手故意再撩拨一下，带着一脸“小公主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宋观说：“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鸡蛋君小声：“我这真的不是鸡翅膀。”
宋观闻言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知道。”
鸡蛋君：“你骗人，你表情都不是这么说的……”
宋观这下是故意逗鸡蛋君了，他扯住了鸡蛋君的翅膀尖，一只手摸着翅膀逆着走势向上，一直往翅根那里摸去，一边摸一边口中点评说：“你这翅膀不错，够大，做成红烧鸡翅一定量很足。”说到此处时候，正逢那只手摸到鸡蛋君的翅根处。也不知道是这话吓到了鸡蛋君，还是因为被人摸着的地方本就是它神经分布最为密集的部位，反正鸡蛋君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唰”的一下又将自己的翅膀给蓦地拢回去了。
这一下收势甚急，空中因此飘落下好多根雪白的羽毛。宋观摸着翅膀的手落空之后，倒是顺势捞了一根在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哂，调侃道：“你掉那么多羽毛，不会多来几次就掉秃了吧？”
诚然，就像中年男子害怕自己秃头一样，鸡蛋君当然是很怕自己秃了羽毛的。是以宋观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它心中突突，居然很害怕：“应该不至于……吧？”
宋观觉得鸡蛋君这么害怕有点好玩，拨了拨手里头的那根羽毛：“秃不秃一会儿再说，你跟我先说说这周目的事情。”
其实鸡蛋君对于自己的一身羽毛秃与不秃这个问题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说及周目事件便是精神一震，也不管自己秃不秃了。鸡蛋君组织了一下语言，顿了一下，随后快速说道：“这周目有点复杂，简单来说，最主要还是因为主角受后来死掉了。”一看宋观表情，它已知其意，所以连忙补充解释说，“倒不是小皇帝的缘故。你去边疆之后，小皇帝的确有好好替你保证主角受安危的，而且你死了之后，他也一直对主角受挺好的，就是没想到后来你那壳子的三弟，也就是‘宋三’，他长大之后非要嫁给主角受，还结婚当夜把上官宴给捅死了……”
提到“宋三”，宋观脑子里出现了的关于“宋三”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小孩子。声音软绵绵，身子软绵绵，爱搂着人的脖子，喊他的时候一个劲地就是“欢欢，欢欢”，以一种雀跃的模样。
宋观道：“三弟他……”说到这里顿住，其实对方并不是他的三弟，只是他那壳子的弟弟，是同他没什么关系的。宋观顿了顿，改口，“我是说宋三——宋三怎么会嫁给上官宴，大纲根本没提这个事。”不过话虽的确如此，但转念一想，那大纲好像本来就糙得很，也未说最后结局如何，只交代了上官和诸多男人扯不拎清扯的故事，而且还没最终定局，所以三弟和上官这节可能是被略过去了也未可知。宋观捏着鸡蛋君的羽毛，无意拨弄着，拿那根羽毛轻轻触着自己的下巴，补了一句说，“反正我也是不太懂那个大纲之下的周目最终走向。”
鸡蛋君看了宋观一眼：“其实，这个大纲故事的主角虽然说是上官没错，但说若要说主角命的话，可能宋大公子才是一身主角光环的最终boss。”
宋观闻言一时默然，心中倒是浮起一种“我就说这配角为什么这么diao，diao得都有点逆天了，果然这一切不是我错觉”的心情。
鸡蛋君继续道：“整个故事讲的，就是主角受上官宴在一堆男人之间有关他归属问题上的争斗和王权争夺的斗争倾轧下，苦苦挣扎的故事，而且他还最终权利斗争失败了——虽然上官是这篇文的主角，站队站的是小皇帝那边，但是保皇派并没有干架干过这周目世界的最终boss宋大公子宋瞻，所以这是个悲剧来着。”
宋观自动无视“男人的斗争”这种字眼，一边继续玩着羽毛，一边颔首道：“你继续说。”
鸡蛋君：“宋瞻以前当贵妃的时候，老皇帝就把一个完整的虎符给他了，所以他手里握着大半军权。不过他自己也很有本事的，底下人都听他的话。本来整个故事的后续发展是，宋瞻把小皇帝弄怀孕了，生了个孩子，然后有了孩子之后，他就把小皇帝给废了，还把太后给弄死了。虽然他没明面上坐上那个龙椅吧，但也跟皇帝是差不多的了。至于主角受上官宴，他觉得整个世道礼崩乐坏，老情人们也一个接着一个成为权力的牺牲品，惨死的惨死，然后他就心灰意冷，带着身边唯一还活着的武林盟主请辞还乡了……”
宋观：“……”尽管已经见过不少急转而下的剧情发展，但对于鸡蛋君此刻说的这一个，还是有点被刷新三观的感觉。
而鸡蛋君看到宋观默默惊讶的表情，一时也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它觉得虽然原来的故事发展是十分惊人的，但看到宋观如何一步一步将整个剧情彻底扭曲成面目全非的样子，这个感觉会更惊人。
比如这一回关于宋大公子这个人，冷心冷肺，杀人不眨眼，原本在这世界上唯一关心的，也就自己的三弟宋盼宋三公子了。宋瞻对宋三的感情，应该是类似于“宋三是我见过最单纯善良的人”这种风格，再进阶一下也就是“全世界都是庸夫俗子，只有我三弟不食人间烟火”。原本的故事里，宋三一手被宋瞻带大，而宋瞻对宋三的感情十分复杂，俩兄弟倒是没有什么肉体上的纠葛，是纯洁的兄弟情。不过这也不好说，因为宋瞻这人是有些疯的，搞不好这还得庆幸是因为宋三公子死得早。宋三心思九曲十八弯，十分敏感容易心伤。对月落落泪，对花吐吐血都是他的日常活动，所以最后因此早死了，也就没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情来。
总之呢，原本的故事里，宋大公子最后合该是孤家寡人长命百岁的命格，结果宋观这来一搅合，最终boss宋瞻知晓宋观死了之后，回忆往事，愣是自己把自己虐得心疾反复发作，三弟也没顾得，就这么郁郁而终。再之后小皇帝搞死了太后，从此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啊呸，不是，是小皇帝成了史书上非常有名的一个明君，太平盛世由此展开，反正这故事已经彻底崩坏到没眼看了，鸡蛋君也感觉十分无力……
它是不太敢将这周目的事情同宋观说得太仔细的，因为觉得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让人心塞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益处可寻。这周目它是在宋观身上见证到了堪比“主角万人迷”光环的力量，鸡蛋君觉得自己现在似乎也是彻底明白以后给宋观选择任务的方向了。宋观每次要去炮灰都炮灰得这么有存在感，面对如此情况，它是应该顺其自然发展的，应该顺应宋观本身人物特点，它仔细考虑过了，宋观比较适合那种死得特别早的万人迷炮灰攻（喂），以及在主角受心中担当“白月光”“朱砂痣”这种存在的早死早超生炮灰攻……想到此处，鸡蛋君忍不住45度仰望天空祈祷。啊，愿万能的主神保佑它，请让它和宋观以后行进的任务之路，能够他们在不断的自我反省和强化改革之中，变得更加通畅顺达。主神保佑。
鸡蛋君祈祷完毕，挺想说句心里话，炮灰攻是“攻”字当头，然而宋观真是不太“攻”，比如说这周目又被主角受给……当然，这可能主要也是因为此回宋观的身体人设是个天阉，实在无法雄起。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鸡蛋君对此抱有保留的态度，因为非要它说实话的话，它其实也不觉得宋观在部件完整的情况下，还真的能雄起一把将主角受给啪啪啪了。
此话自然是不能讲给宋观听的。将心中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裹在蛋壳之中不敢泄露分毫，鸡蛋君把这周目剧情走向稍微修饰了一下，然后它告诉宋观：“不过你接受宋二的壳子之后，这个情况就变得比较难明，主要是因为宋大公子后来觉得太对不起你了，他在你死了之后，饱受良心谴责，也就因此死得太早了一点，于是这个周目的剧情整个崩坏。你现在知道原来剧情应该是个怎么样的发展了，所以眼下这个发展，其实和主角受被宋三杀掉是一样糟糕。”
宋观听了鸡蛋君之言，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最后冒出一句：“所以之前被大哥打时候，我或许应该狂骂回去？这样的话，或许他之后就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受到良心谴责了？”
鸡蛋君：“…………”
鸡蛋君略微有点艰难地赞同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宋观不再纠结此问，转而又问道：“那宋三和上官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鸡蛋君还真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本周目里的宋三亲人全部死光，他印象里最深的是宋观。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们都是会情不自禁被好看的会发光的东西吸引，宋观有“绘颜”加持，反正是在年幼的宋三心里留下一个超级深的印象。之后长大了的宋三，在回忆有关亲人的事时，总不免给宋观多加一点重量，再加上后来他又听了一些民间流传的有关宋观的传闻，总之各种吹得天花乱坠，不知不觉中，宋观这个人在宋三心里就被神化得快被比作天仙下凡。几番印象加固，宋三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兄控脑残粉，结果无意中得知当年宋观和上官宴的这破事……
这算是一种寄情吧，一旦失控可真可怕。鸡蛋君想着宋三自幼长在道观里的人设，还有原本旁人对宋三的评价。真是亏得宋三被别人说是慈悲心肠呢，结果杀人杀得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是十分吓人。
鸡蛋君对此只模糊说道：“是他觉得你和宋瞻会死都是上官的错，所以就这样了。”
宋观：“就这样？”
鸡蛋君点头：“是的。”
其实宋观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但是觉得问出来太尴尬，而且他心中也着实不愿再提这件事，倒是挺想将当事人拖出来打一顿，但这显然不可能，所以只能自己看开点，只当“日了狗”，哦不，他这明明是“被狗日”……至于其他的，宋观都没什么想问，甚至于他自己的死因，宋观也只是觉得应该是小皇帝干的，但并不觉得有需要确认的必要。
反正最后这问题是没问出来，他绕着鸡蛋君走了一圈，发现鸡蛋君虽然刚刚从鸡蛋壳里插出了一双翅膀，如今却依旧是无缝的蛋壳。宋观看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对鸡蛋君说：“我也没有别的要问了，你要不现在把你的翅膀露出来给我玩玩？”
鸡蛋君：“……”
其实宋观想问鸡蛋君的是，自己这周目算不算逆cp。
他现在有点摸到点了系统发布的任务的漏洞，也就是说，只要让这个任务发布所想达成的最终目被实现，那么中间实现的办法曲折不一样一点，好像都是没有问题的。比如，系统让他啪啪啪了主角受，但他没有把主角受啪啪啪，但如果最后主角受以为自己被他啪啪啪，那么这个任务最后也是能够算是完成。
这周目宋观虽然被主角受给上了，但宋观觉得主角受倒是可能会因为大醉，而记不太清事情的细节，然后他最后又给主角受不能说的地方塞了一枚玉佩，搞不好主角受会误以为自己才是被啪啪啪的那一个。
宋观这个猜想倒是十分正确的，上官宴当时醒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玉佩，诚然是如宋观所设想的那般，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自己记忆里不太清明的一场颠倒春梦乃是自己虚妄所想。这般数来，宋观在上官心中倒是一直是朵高岭之花，再加之上官的性格使然，上官心中虽存着一份模糊暧昧不明的情感，但这情感确然是以敬重小心为感情主旋律。结果哪想“荤梦”一场，“梦”里自己颇为无状，哭唧唧地压着丞相大人一直把人做到失禁，这种事情他醒着的时候想都不可能想好吗。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禽兽，居然嘴里还能说出“下官伺候的可还令丞相大人满意”这种问话。不，这个人肯定不是他。这肯定只是一场荤梦。
彼时醒转过来的上官宴，感受到体内的玉佩，居然第一反应也不是难堪什么的，而是松了一口气，觉得此事并非自己“不能描写”了丞相大人，肯定是丞相大人“不能描写”自己，他这样一想就觉得整件事都能接受了。所以说，这周目整件事的崩坏，完全和“逆cp”无关。说真话，这cp逆不逆都已经无所谓了，这其中差别就跟超级变态辣的面条里，多放一根辣椒少放一根辣椒一样，其实并无什么差别。
最后鸡蛋君在宋观的淫威之下，还是抖开了自己雪白的翅膀给人玩弄。
看着玩自己翅膀玩得不亦乐乎的宋观，鸡蛋君想着这第九周目的故事，觉得到底是太乱七八糟了，以后绝不能放宋观再进到这种类似的周目世界里。
这个世界的人物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简直乱到可以随便两两组合搭上配对。比如落在小皇帝身上，就是小皇帝和太后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关系，然后上官宴眼角一颗泪痣同太后眼角一颗泪痣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因由这颗泪痣的关系，小皇帝才开始特别注意到上官宴的；又比如说原主的宋丞相那里，那应该是当初花灯记的时候，宋丞相喝多了调戏了主角受，然后被反扇了一耳光，事后宋丞相清醒过来之后非常恼怒，想找主角受麻烦，但观察着观察着，发现上官宴同自家大哥好像，然后“兄控”狂魔的原主宋丞相，就喜欢上主角受了……
这些人物关系，颇有点“每个人都和其他人有一腿”的意思，堪称“贵圈真乱”的典范。难为先前宋观在这一堆人物里头，居然能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可以使得自己和谁都不扯上一腿。只是毕竟任务所需么，宋观他这最后必须要和上官来掺和个一腿的。于是此前微妙的平衡因此被打破，这平衡一旦打破，一群憋了好久的人就都开始发疯。不幸中的万幸是，幸而他们都还没太疯起来，宋观就先死掉了，不然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说这个世界的人的确有点过分的颜控倾向，整一个炮灰故事被宋观走出了“人人都爱宋丞相”的意味，实话说，“绘颜”是要为此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的。此处该强烈谴责一下“绘颜”，鸡蛋君在这一点上十分赞同宋观，觉得“绘颜”是好早些下岗了，那玩意儿还真是一直给人拖后腿啊，要这“绘颜”何用……
宋观并不知鸡蛋君心中所想，这回在被传送阵弄走的前一秒，他都还在乱摸乱扯鸡蛋君的翅膀。而心中因系统任务一事对宋观心存愧疚的鸡蛋君，就如同为儿子闯祸买单的父亲一样，只好趴好任由宋观欺负。被宋观几轮撸毛撸下来，它感觉自己都要被撸秃了，偏偏宋观临走前还情深意长地对它说：“下次再玩。”
被摸得蛋壳发黄的鸡蛋君听了这话，真是脸都要绿了。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啪嗒！
场景转换带来的晕眩消褪之后，暂时又告别了鸡蛋君的宋观身形微微一晃，他勉力维持住平衡，才发现自己此刻是个单膝跪下的姿势，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也正是亏得自己刚好握着那东西，借力扶着，所以突然接手这个身体之后，他也没有因切换场景产生的猛烈晕眩感而站立不稳得东倒西晃。
可能是这身壳子尤为敏感吧，所以头晕也晕得十分感觉鲜明让人觉得恶心难受。
闭目缓了一会儿，宋观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握着的是一只手。
不过不是真人的手，这是一只石头雕刻的假手。
这情况着实是有点诡异的，宋观再抬目看上去，眼前首先入目的是一个被削去半个脑袋的欧式女人雕像，等身高的人像以一种慈悲怜悯的神情俯视苍生，即便是被削去了一半头颅，也依然神情慈悲。她一手搭在腹前，一手微微向前伸出，而宋观此刻握着的，就是这个女人像伸在半空的手，那只手差不多是刚好搭在宋观脸侧的位置，倒像是一个慈悲的抚慰。
所以原主他到底在干什么？不清不单膝跪下拉着一个半残女人石像的手感觉好像有点变态……
并不太明白如今自身情况的宋观，看着跟前的这个石雕人像出神了一瞬。然后他鼻尖嗅到一股甜腻的香味，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嗅到的气味，是一种可以吃的味道，但让人不会有食欲大开的感觉。还不及细想，紧跟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不过他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很快就偏头，以一种相当轻松的姿态躲开了。
如此一串动作下来，宋观简直想给这壳子点个赞，可以感觉到这具身躯武力值很高，肯定特别耐打，得出的结论是这周目估计又是一个要打来打去的世界呵呵呵……
做出这样判断的宋观淡定地转过了身，淡定地看向袭击他的人。这也没办法，现在这种什么都不明的情况下，他也的确是会不安，但假装淡定还能吓住对方，如果自己先乱了阵脚的话，那还真是什么卵用都没有了，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傻逼。所以宋观整张脸都淡定得要升仙了，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转头，看到的居然是一大群衣着基本统一的，且十分戒备地看着自己的外国人。
宋观：“…………”
看着这一群“歪果仁”，宋观一脸囧然。所以谁来告诉他一声，这次又是个什么新的玩法？

第142章 番外·煞嫁
【哥哥那么喜欢你，你死了去陪他。】
上官宴和宋三公子大婚那一夜，当今圣上独自一人栖在清乾宫。
床幔遮掩了外头烛火晦暗，这一朝天子就寝时向来是不灭灯火的，总要留一盏长明过夜，这是多年习惯。茫茫夜色里，深宫寂静到给人一种很容易联想到死亡的闷沉之感。圆月横在暗夜苍穹之巅，然而本已入眠的皇帝却在夜半时分醒转过来。床幔之外，一灯如豆，只照亮屋内一角。他起身时，守在床前的宫人立刻跪下上前，正要唤人前来之际，便叫他给制止了。
年轻的天子赤足下了床，墨色长发被他随意挽到右侧，他只披了一件外衣就向外间走。而那个原本守在床前的宫人，低了头，仿佛一个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皇帝身后。
宫人对皇帝的行为，一字也不敢多说，因所有近侍都是知道的，虽圣上身体孱弱，一副好似永远都会含笑一般的温和模样，但实际最为喜怒无常，通常前头还笑吟吟着，后首便能置人于死地之中。
宫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天子身后，半点声息也没敢露出来。走在前面的天子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行动间只有衣料摩挲的声音，那宫人看着当朝皇帝行至外间，最后停在了外间镂空雕刻的窗子跟前。他看着皇帝将手搭在窗棂上，指间正巧停在漏雕的蝙蝠花纹上。蝙蝠之上还有花树三千，自是洪福天齐之意。今日是晴夜，屋外头星光漫天，而那些辰光此刻便如同水银一般，顺着窗棂的雕刻模样，幽幽颤颤地泄了进来。
立于窗前，皇帝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你说人死之后，会去往哪里呢？”
宫人闻言心口一紧，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一抬头，便见着依在窗子跟前的皇帝那被月光映得近乎苍白到透明的手指。那是修长的，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轻扣在红色的木雕之上，两色分明，倒是孱弱里，像极了苍白的手指会叫窗木粗粝之中扎出血来。宫人慌乱地忙收回了视线，却一时间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想要开口回话，但口里发干，嘴张了几次，却没漏出一个字来。
皇帝自言自语道：“大概是不会相见的。”
这辰光铺撒进屋内，被窗子的纹路打磨得变了形迹，明明暗暗里，却正好没能照亮皇帝的神情，只将那按着窗子的手映得仿佛雪一样。
“倘若死后所有人都能再见，那么活着也就没太多意义了。”
年轻的天子说完这一句话之后，蓦然一把推开了窗子。正巧一阵风吹过长廊，便是廊下风过仿佛谁人呜咽。风吹得皇帝身上那单薄的衣服飘了一下，又停了，然后皇帝看着屋外，也不知视线落在哪个地方，星光璀璨里，当今圣上突然开口，只将声音放得很轻柔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连“朕”之一字也未用。
宫人屏息里听见皇帝轻笑了一声，说：“我第一见到他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晚上。”
“那时候是花灯节，前些时日里太皇太后与人打赌输了，便拿我的事来做赌注，只说是要让我这个皇帝去民间里溜一圈，保管叫太后都不能拦着人。
“我那时候还小，是很怕的。其实先前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的孩子，生我的那一位早逝，后来皇宫里陡然变了天，我是稀里糊涂地被记到了太后名下，又稀里糊涂地成了皇帝。后来才知道，原来太后以前受过伤，伤好过后便再不能要孩子了，所以便只能从旁人那里挑一个先养在膝下。别的皇子都是有背景的，只有我是最没什么牵连，又年纪相对小，自然是最好拿捏。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但突然登基成了皇帝，又有了太后做我阿爹，只觉得天下竟有这般好事，便是梦里也要笑醒了。不过这念头并没有维持很久，太后开始折磨我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一切是自己先前想得太好。他从来没将我当成过是他的孩子，时常折磨于我，而他手里折磨人的手段多，都是些后宫里的阴私手段。
“我初时在他手里禁不住那般折腾，便晕过去好几次，后来再见他，自然是听到声音都要怕了。但那日花灯节，太皇太后要我出宫门。我知道我若是出了宫门，太后一定是会大怒，便怕得不肯。那太皇太后便同我说：‘你只当你去了太后要生气，便没想过你不去的话，我却是也要生气的？’
“我犹豫里还是不肯，想着太后的手段便怕得紧，当时跪着给太皇太后磕了头，求他放过我。哪里想着这样偏偏还就激怒了太皇太后，他见我这般，倒是真生了气，当时强行将我送出宫，车上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面具，还说‘花灯节’这样的节日治安是最乱的，经常有长得还不错的小公子遇上人贩子走丢，只要是没有管好的，便是名门世家也是如此。他当时唬了我好多话，只说被卖后如何凄惨。我怕得瑟瑟发抖，太皇太后却高兴得大笑起来，然后在出宫之后就随便将我放在一个街角丢下了。
“我当时吓得直哭，那时我从未出过宫，也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以前的时候更是没有人教我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办。马车一会儿就看不见影子了，而我手里就一个面具，别的什么也没有，我哭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再怎么哭也是没有用的。当时心灰意冷，也不知道怎么办，更不敢开口跟别的人说话，一路失魂落魄地走过来，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就这么走着走着，结果便正正好地撞见了他。
“他那会儿和他的家人在一起，我是被他牵了手送回宫的，我很怕他哥哥，一路上什么话也不敢讲，他就这么抱着他的弟弟牵着我。我那时年纪小，长得也比同龄人都瘦小点，迈开的步子也小。他刚牵着我的手的时候，走得很快，我几乎跟不上，我为了跟上他的步伐，走得太匆忙就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是他将我扶住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为了照顾我，刻意走得慢了，为此他还挨了他哥哥的骂，可他什么也没辩解。
“那个时候他戴着面具，我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我怕得手脚都发凉，只知道他的手心很温暖，让人想要一直一直握着。我当时就想，最好这一路都长得不要有尽头，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好了。可是这种想法也只能是说笑的，我被送回宫后，太后碍着旁人都在缘故，便只让我罚跪。跪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他也进来了，我想看看他，但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再后来他掉了一个东西，正好滚到我跟前，我顺着那东西滚来的方向，第一次看见他的模样，他对我笑一下，我便呆在了那里。后来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这一目相遇，像是越过了千山万水——我眼里只剩了他，旁的什么也看不见，旁的什么也听不见。
“其实他掉的只是个小玩意儿，四方的木雕格子，想来于他而言，这木雕格子不过是那一日花灯节路边随便买的东西，而我把它捡回来之后，就一直藏在身边——直到很久之后我有一次喝醉酒了，自己砸烂了那木雕格子。那一回特别伤心，只想着最好与他再也不见，可是酒醒之后又后悔得不行，寻了能工巧匠也不能修复，就索性碾成了齑粉，装进锦囊里随身带着。
“再说花灯节那天，太后等所有人离去之后，果然是又罚了我一回的。这期间我一直握着木雕格子，只后来实在受不住折磨，意识昏沉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那木雕格子不见，我当时竟然比每回要见太后的心情还要害怕，不过还好在床底下发现了。我去捡的时候，不慎撞了腿上一块，这伤处之后叫太后瞧见了，太后说我原本好就好在一身皮肉白皙，不想这般乌青一块，是毁了这身皮肉，该罚，于是便又罚了我一次。可是，就算因此被这样罚了，我也半点也未曾后悔过。
“我当时就是这样的心情，总是想要多见他几次，能同他多相处一会儿就好了，可惜总不能如愿；而每次见着他时，他对我又总是不冷不热的，待我很冷淡，这又叫我很伤心。再后来虽然他常常来太后的明德宫，可我依旧不能常常见他，因为我同他见太后的时间，总是岔开的。然而有一次意外，我见他在明德宫里的书房休憩，就睡在藤椅上，脸上盖着书。那个时候我前夜里受了太后的罚，便额外获得太后的准许被允许歇在明德宫。我本以为自己会很晚才醒，却不想是醒得早了。那时候我没叫别人，也叫不了人，偌大的明德宫里，宫人不知去了哪里。所以我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后我走出来，我看见太后进了书房，站在藤椅旁，俯身把他脸上的书拿下来。
“他还在睡着，太后就这么立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跪坐在了藤椅旁边。我看见太后很温柔地用手指替他梳理过了头发，那种触摸，甚至都像是不敢太靠近的触摸，小心翼翼到如此这般，我何曾见过太后那个模样。
“我在外头静静站了很久才离开，这一切我便只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自己回了寝殿里，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当做自己从来没有起来过。后来太后依旧是太后，而他做了丞相。事实上那个动荡的局势里，丞相不是什么好的职位。他哥哥虽然不好相与，但对他不是薄情寡义，若他不愿当丞相，自然没人会逼他。可他还是去当了丞相，他还是当了丞相。再后来有一日我去明德宫，正撞见他在太后那里帮着批折子。有个宫人打翻了砚台，那墨汁倒翻下来，污了太后衣裳，那个宫人吓坏了，怕得要命，我看见他起身走过去拿了一块巾帕将太后手上多余的墨汁给擦了。然后我走过去，他们见着我了，也跟我说了话，然而我总觉得，那个屋子里合该是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我是跑错了地方。
“我想了很久，我想我自己尚且都这么没用，还得在太后手下小心翼翼地过活，怎么可能同他有点什么，又怎么可能争得过太后。后来我努力地，差不多是想尽一切办法地，不动声色地去拉拢那些可能属于自己的势力——虽然我本身没什么背景，但有些臣子只认大统，国主弱而太后掌权，显然招惹许多不满。我不动声色里发展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这反而只是叫底下那些党派纷争斗得更厉害，而他反而是对我越来越疏远了。”
年轻的帝王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眉眼柔得很，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看着很柔软，轻声里他念着：“得不到的，若还是想要，那就是强求。可我偏就是要强求，这又怎么了。就算我得不到他，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能叫他在心里多给我放置一个空位，总归后世史书提及他，他还是要和我在一起的。是，我算计他远赴边疆，其实我也没料到，他那么容易便答应我会去边疆。有时候我恨毒了上官，只觉得凭什么他能同那人有了这般牵扯。有时候也很同情上官，因为他也不过是同太后生得神似罢了才得了这一段露水情缘。事实上，我并没有直接拿太后威胁那人。但他肯定是明白的，到底于他而言，那旁的一切，攸关性命的，也比不过我所做的能威胁到太后的事情。之后我就用了这些年暗地里经营的力量送了他出了京城，然后一路护送他去边疆。再后头的事情，也就进行得很顺利了。甚至于他不是死于敌军之手，而是死于我安插在军队里的一个暗桩所为。但别人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他是战死沙场，所以后世人写及他的死因，也只会写他是为了我的江山而死——”
“——这世间还有什么情爱是似此一般万古长存？”
“所以这江山必须是我的。”
“所以这必须是只属于朕的江山天下。”
“所以我费尽那么多心思，其他人都死了，也就只有我能坐拥独享这万里山河。”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而天下王土的主人，就这样在无人私语的半夜里，披散着头发，赤足立于窗前。他的声音越见温柔，像是在说什么甜蜜的情话：“我始终都觉得，他这般死了是最好的。”
故人都已死去大半，也许宋三勉强也能算一个，至少宋三公子是那人三弟。所以宋三大婚这一夜，他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人。这是一种病态的甜蜜，比热恋还炽热的灼烧感。年轻天子的轻声自语听得他跟前的宫人浑身发冷，入坠冰窖，只觉得自己今夜听了太多不该听的，然而他还是无可回避地听到对方的后继话语。
“他再不会有别的变故，没有衰老，因他死在那个时候。这天底下唯江山不老，而他与江山共存。无论他到底爱的是谁，在意的是谁，心里放的是谁，又有什么要紧。他是为了我的江山死的，后世人提及他，总不免要说起我——那些他喜欢的人又算什么呢，总归这千年万世之后，史册记载里，只有我和他相依相存，旁的都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谁都争不过我。”
——
宋三公子大婚的这一日，京城里这一晚端的是热闹，这是皇帝赐婚。宋家这一脉，到宋三公子这里，便只得三人。然宋二公子前头战死沙场，跟随着的，是居于道观的宋大公子不多时日，也患病离世。于是到最后，宋家一脉，独留了宋三公子在世。而当今圣上对这位宋三公子一直颇为照拂，待到了宋三公子该谈婚论嫁之时，更是允诺凡是九州之内，便随宋三公子挑选意中人。
谁也没料得，宋三公子最后竟然会挑选一个比自己打了大了整整一轮的人——上官宴。
关于这门亲事，上官宴最初还不肯答应了。
也不知后头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变故，才最终又勉强答应了的。
谁也没料得，当真是谁也没料得。
然这开头未曾料到，不想那结局也未曾料到。
新婚当夜，上官宴死在宋三公子怀里，那一把匕首刀刃干净利落地穿心而过，动作熟练得仿佛是已经演练过了上千遍上万遍。宋盼将匕首扎进上官宴胸膛里，鼻尖充盈着逐渐浓郁起来的血腥味，满目的喜庆红色都仿佛化作猩红，他贴着上官宴的耳朵，没什么悲喜哀怒情绪地轻声说道：“我知道当初的事情。哥哥那么喜欢你，你死了去陪他。”
【番外完】

第143章 番外·众辞风流
【心念一动间，然史册无记。】
大太监.福喜公公
福喜公公当值的时候，撞到有两个刚进宫小太监在私底下说悄悄话：“方才我见着俞贵人，他果真和旁人说的一样，好看极了。”
另一个小太监悄声道：“我听人说，那个俞贵人同以前的那位宋丞相长得有三分相似，所以……”
他听到此处，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两个正在说悄悄话的小太监蓦然抬头发现是他，吓得脸都白了。
只他也什么心思惩人，只命人早些离开了，吩咐勿再乱嚼舌根。
白月在黑幕遮拦般的夜空里，只落下一道微痕。他在宫人提灯相随之下想着方才小太监的话，俞贵人同那位已故的宋丞相有三分相似。三分相似是三分相似，说是三分相似，也当真是三分相似了。可也只得这三分相似。
抚着扳指，福喜公公无可避免想起当年行刑场上，还是少年模样的丞相闭目等死的样子。刽子手一刀举起将要落下，然宋二公子只闭目仿佛置身事外，唯脸上沾着前头至亲之人死时的血。
他是生死一刻之际才赶到将人救下，后来给人松绑扶起来，宋二公子因此抬眼看他了一眼。那时他手一哆嗦，额上滴下豆大的汗水，但他一路奔波，原本就气未喘匀，也无人觉出他的失态。
只他自己知道，因那一日扑入鼻的鲜血味道——只因那人面上鲜润的血痕刺目惑人，他自此之后调弄人时，也爱看人脸上沾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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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183;雕奴
有时候，他还是会梦见国师大人。
梦里的国师大人坐在床榻之上，是他惯常见到的打扮模样。铜制的面具永远遮住了半张脸，衣饰华贵，那一身白衣是贵族才能穿着的服饰，冷得像荒原雪，又肃杀得仿佛拢了千山剑气，身体发肤皆是苍白失血颜色，连两道长眉都是白如霜雪。
这未曾点灯的梦境里，一片黑暗之中，似乎只有国师大人身上才带了光。那是莹莹的，微弱的，不可忽视的光。他卑贱地匍匐在地上，低微地匍匐在黑暗死寂里，抬脸仰目之间，看见床榻之上的国师大人朝他伸出手。
那是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圆润，白得没有别的颜色，虚空里像一朵白莲自袖中猝然绽放，便纵有万般声色，也只泯于一声：“来。”
他自梦中醒来之后浑身湿汗淋淋。
这梦是罪该万死，是怀藏隐蔽的无从宣泄而埋得极深的污秽渴望。明明口口声声地说着国师大人是他的神明信仰，可他梦里却做着渎神的勾当，连对方死了都这般不敬肖想。人都是贪婪虚伪肮脏的东西，尤其是他这样有着卑贱血脉的人。国师大人让他活着，或许是个错误。他应该死，最好能和国师大人一起死。
一片的心慌意乱里，他想起国师大人的那个偶人。
那一日他随国师大人在战场上见着了一个人，是个楚人，却被同样是楚人的军士给从背后一箭射死。他听见国师大人“咦”了一声，于是便招手唤了骨雕，将楚人的尸体拎了回来。只是未料这尸体是个麻烦，楚国人自己杀了此人，却又不肯弃了尸体而走。最后得了这具尸体，他们这一小仗吃败，但国师大人不介意，他也就不在乎。
后来这具楚人尸体被国师大人带回去，做成了偶人。所谓偶人都是死尸做成，不会动不笑，唯面目宛如生前。上一任的国师喜爱这些东西，可国师大人却是不喜的，所以国师府里以前没有偶人。而这楚人是第一例，当然也同样是最后一例。他是知道这偶人一事，但别人都不知晓。后来楚国施压，要国师大人交出这具楚人的尸体，国师大人对此只说了一句：“烧了。”等再被施压时，国师大人便多说了一句谎话，“骨灰撒在九龙坡上，你们若现在去寻，说不得还能捞得一抹骨灰。
他不是不好奇那偶人形貌，只是当初骨雕将人见过来时，那楚人战甲加身，他并未着意去看那人模样，再后来国师大人给楚人的穿戴，又总是密密地遮了容貌，幕篱轻纱垂下来都是特意改制过的，外人窥不得一丝半点。
护得这样紧。
五年之后，国破。
国君同朝臣准备要出城递交降书的前夜，他陪在一旁一直看着国师大人枯坐至天明。他对国师大人说了很多话，对方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听进没有，只许久之后，拿了一支笔，对他说：“若能活着，自然还是活着好。你该活着，便当此后替我活着。”
待到东方天明之时，国师大人燃了一把火，那火蔓延开来，吞噬了整个国师府，烧光了所有人，烧光了所有物，烧光了所有事，连同国师大人和那楚国偶人一起，将所有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而他便站在火海之外，看着国师大人端坐国师府中，手里牵着那个偶人。被火光扭曲的景物里，他看到火舌舔舐上了那个偶人的衣角，国师大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隔着幕篱轻轻触了触那人的脸。再后头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因为烧毁的朽木砸落下来，扑入火海之中，激起更汹涌的火势，视线被熊熊大火阻断。
即便是今时今日，他也怀有着如此想法——
那偶人何德何能入了国师大人的眼。
恍惚里曾经当年那月，城春草木渐深，大火惊起了一片喧嚣之声，彼时他木愣愣地站在国师府前，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湿了，却不知为何要哭。看着那眼前的汹涌火海，看着看着，他心中忽然想起的，是自己与此毫不相干的身世故事。
他本是贱奴，因得了国师一句“这双眼睛极好”，才脱离贱籍从此侍奉国师左右。那时正逢国师大人养一只骨雕，白骨身躯，无血无肉，是食生人之魂，偏少一位饲主，从此，他便成了照顾饲养骨雕的雕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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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183;二当家
遇上这个人是他的劫数。而劫数劫数，就是你明知是劫数，却也明白地撤回不了手。因为倘若能让人这么容易就收手了，不付出代价，那就不叫劫数。
他是山匪，从来不讲道理，看上了就抢过来，没有什么前来后到的顺序，也没什么伦理束缚。年幼时他一家老少都死了只剩了他一个，寨里的小孩无论是不是缺爹少父亲，总归家里人比他的齐全，所以吵起架来，闹了矛盾了，就叫他“没人要”。既然没有人要他，那他总要对自己好一点，所以谁让他不开心了，他就让对方加倍不开心。
吵得最凶的一次，他把对方耳朵都咬下半只来，含在嘴里，咸咸的。那小孩哭得死去活来，可寨里的大人都不敢对他如何。他知道，这种特权都是因为他已死的阿爹和父亲的缘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行事无所顾忌，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已故之人是他的免死金牌。他才不管别人死活，心中一股怨气，谁让他是没人要的小孩。可有一天，年少时的大当家跟他说，他不是没人要，他拉住他的手，说喜欢他。
彼时年少，谈爱只觉羞惭，再多情感也只敢用“喜欢”二字。他明明也欢喜，可从来别别扭扭不肯直说，然从此行事却是渐渐有了拘束，再不做以前那般无法无天的模样。后来有一年大当家出去一趟，抢回来一个人，然后大当家说要娶这个人。他感觉自己被辜负，可他不愿意做被抛弃的那一个，于是他杀了大当家，抢了那个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一切都疯魔。但不疯魔，不成活。他握着那个人的手将匕首扎进自己的心口，这是他的大喜之日，触目皆红，但成婚的对象撑在他身上将匕首扎进他的胸腔。其实他一直觉得对方很好看，穿着红色特别好看，这个人以前逗着他玩的时候，他又羞又恼的，虽然动手打了对方，但其实心里从来没有生过这个人的气。倘若他先遇到的是这个人，他一定会先喜欢对方的。
但凡事先来后到，他先遇到的是大当家，然后才是那人。
所有的一切要一笔笔清算。
大当家欠他的情，他要大当家的命来还；而他欠大当家的命，那就拿自己的来还。
至于他和那人之间，本就互不相欠，只是心有不甘里，他不愿自己就这样轻易地被对方遗忘，是要那人亲手杀了自己。所以原来他用这生死，无非也就是要换得那人一星半点的不得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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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183;江独秀
第一次初见时，是他去查抄那个人的家，他将人从床榻上提起，却被挣脱了。那人披过衣裳，冷眉冷目地看着他：“你什么人？”
他本忠于皇室，也只忠于皇室，最后却和太后联算，弃了皇权正统，有负江家名声。是那人揉碎他一纸和风烟雨的理想。只是当他们牢狱里再见之时，那人遇着他，表情困顿里显得迷离，像梅子酒青：“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他忽然就心里头软了一软，不知道被刺中哪个点，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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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御史
那是墙头马上遥相望，一见知君既断肠。
煎熬是由此而起，却笔墨难书，所以，到底此生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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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将军
当日楚馆一事，他抱着上官宴看那人离去。那人自转过身后，便半步未曾迟疑，连一点停顿都没有，更别说是回头了。哪想原来这竟是最后一面相见。此后是悠悠生死别经年，无由一见，于是连对方魂魄也不曾入他梦里，竟是后会无期。
曾是许多年前，蝉发一声时，槐花便压满了枝桠。然而许多年后的如今，槐花早谢，秋蝉已死，他也再寻不得那个当年与他同乘一骑的锦衣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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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
那人是反复谋划思量之后，仍遇见了的意外。他第一眼见着那个人，首先入眼看见的，便是那人的冤孽色相。此后沉沦的是空想妄念，引诱的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无可自拔是一场春梦了然无痕，偏偏要做出的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那个人的人生轨迹里并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他是太后，是局外之人，所以合该是远远看上那个人一眼就足够了。就像他曾经第一眼看到的，这少年人的皮相，那第一眼入目的，冤孽，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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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饼
宋丞相那一日暗自离家远赴边疆的时候，小饼是知道的，甚至当时他还将人拦了下来。
路边繁花一树开尽，丞相被他拦下之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说的是：“我知道你是大哥那边的人。”
他闻言心间一颤，没有开口。
宋丞相继续道：“我还知道，你喜欢大哥，甚至这份感情还影响了你往日执行任务的进程，所以大哥将你调到我这边来。你知道这是被遗弃，所以这些年一直不甘心。”他咬紧下唇，只听到丞相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古人有言，委质为臣，无有二心，我自问待你不薄，但你何曾忠于我过。往日如何，我不想再提，然今日之事，是我毕生所执。我这般说了，你可果真还是要拦我？”
一阵风吹过，身侧的花树荼蘼得似要焚烧殆尽，他终归没拦着宋丞相，还帮忙掩了行迹，事后受到监护不力的责罚，他只字不言。然宋丞相此去一别，便再未回来，于是他心里有一句想要对宋丞相说的话，也没可能再说出口。
其实他后来在丞相府留下的意义，早已和最初不同。
可一别死生，他想要说这句话，但那个应该听到这句话的人，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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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瞻
上官宴这个名字，是宋瞻在宋观死去了有一段时日之后才得知的。那时他在宋观的书房内胡凡翻着，便翻出了一叠画稿，丹青墨笔，匆匆画就，是一个人物剪影，上头提笔写着三个字，正是“上官宴”这个名字。他先前不知此人是谁，只这一叠画稿叫人心堵得很，撕了两张，然去看了一次上官宴，再后来皇宫里，无意间听得皇族宗室子弟低声交谈时，有一言：“也不知是否只我看差了，总觉得那个新提拔上来的言官上官宴，是同太后有几分相似的。”
他闻言手一颤，几乎翻撒了手中茶盏。
而他与太后的一场与之相关的对话，已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太后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了，丁零当啷的一片，隔着桌子，太后直直地望着他，眼眸里仿佛燃着一簇火：“你当真觉得上官宴是像我？因为那一颗泪痣？哈，宋瞻啊宋瞻，你知道我为什么笑？我笑你竟然什么都看不清。你以为上官宴平日喝茶习惯，还有那些喜欢的菜色都是像谁？你以为上官宴平日里喜欢刻印章的习惯，又是像谁？宋二他自小一直跟个小尾巴一样地在某人乱转，你以为那个某人又是谁了？你又以为宋二他以前经常和我侄儿闹得不可开交，是为的什么？你夸过我侄子一句‘若我弟弟有一半像你就好了’，这些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他退了一步。
恍惚里想起秋日府邸的水榭上，少年看棋谱看了一半睡着了，趴在地上睡得像一只大猫。秋日高爽，一旁树影横掠投了一段影子在宋观的面上，他在旁静静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宋观被惊动睁了一回眼，往后缩了一下，不愿叫他抱着。大约睡糊涂了，口气也没有平日里那般端着的敬重，只说：“哥，我还要再睡。”
“回去再睡。”
“不啊，我要睡这里，我就是要在这里睡，我想趴在这里睡，你让我睡一会儿。”
“……”
宋观平日里见他总像是被主人打怕了的阿猫阿狗，小心翼翼地将人观望着，不敢靠得太近了，却又徘徊不曾离去。大约难得见到对方这么使小性子的样子，所以他想纵容一下。回屋取了一件薄毯，盖在了对方身上。拣了一本书，他靠着一旁廊柱看着，偶尔见宋观翻一个身，离水边太近，险些掉进去。于是他起身将人揽到身边，看紧了，便是随对方翻滚了也不会滚到湖里。
三弟最初的时候，一直念不清“观”这个字，总是“欢欢”，“欢欢”地叫着。他也叫对方欢欢，爱看对方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有些恼，又没法发火的样子。
欢欢，欢欢，这二字齿间念着，舌尖翘起最后又抵至齿间，念着总有种意外缠绵的味道。
——你以为上官宴平日喝茶习惯，还有那些喜欢的菜色都是像谁？
——你以为上官宴平日里喜欢刻印章的习惯，又是像谁？
——宋二他自小一直跟个小尾巴一样地在某人乱转，你以为那个某人又是谁了？
——你又以为，宋二他以前经常和我侄儿闹得不可开交，是为的什么？
他当真没留意过？他当真没在意过？
还是他留意了在意了注意到了，只从来装作不知晓。
【番外完】

第144章 第十弹 Father
【这本是一个吸血鬼高冷强受和一个温柔神甫弱攻的故事，以及一个炮灰亲王吸血鬼。原。本。原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宋观心中略感不妙，心想这回难道是类似于西方国家中世纪时候的世界吗？或者说这可能是西幻背景的——就是有龙有骑士有魔法师的那种，还经常发生大规模斗殴杀伤事件的世界？
不过对此他首先倒也不是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宋观现在主要比较担心的是语言问题，他很想知道现在这个世界都用的是什么语言，总不可能是中文吧。万一周围人说话他完全听不懂，这可要怎么办？那他接下来的剧情还能不能好好走下去了？
有句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而宋观就是这么点背的人。他这心里头担心还没担心完呢，就见着这些围着他的这些“歪果仁”们，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然后站在这堆人里最前的那个，从自己后背系着的一个狭长黑盒子里，抽出了一把也不知道是剑还是什么的细长金属物体，就这样对着他叽叽咕咕说了一堆鸟语。
很仔细地分辨了一下，宋观发现这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反正他是完全听不懂。
宋观：“…………”
跟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大篇幅几乎是没有停顿地说着鸟语，宋观虽面上不见神色波动，但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然而接下来让他更没有想法的是，这“歪果仁”叽叽咕咕地对他说完一堆鸟语之后，竟然招呼身边的小伙伴们，纷纷掏出了自身的各种武器，拉开架势，竟是个要开始群殴他一个人的样子！
这还能不能好了？果真是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的！
宋观凭借这壳子极强的身体素质，躲避眼前各类攻击。对面那伙“歪果仁”人下手可狠了，一看就是和他有深仇大恨的模样，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冷刀暗箭还有魔法对他齐发，真看得人眼花缭乱，要不是宋观身手敏捷躲得快，也不知道该死几回。
只见四五挪步之间，一道金光闪闪的弯月魔法贴着宋观的脸划过去，割下了他一丝缕的头发，身后又有人举着长枪对准他后颈猛一刺下。宋观勉强一个旋身避开，不住地在心里一连串地“卧槽”了起来。也是因为这样高强度的躲避运动，他完全没时间分神去看脑海里的《剧情大纲》，因为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敢分一分神的话，搞不好回神之际就被人劈成两半了好吗。
虽然这联合攻势绵密得像是不透风的一张网，多年没有动武的宋观还是身手敏捷地瞅住了中间一截空档，抓紧了机会一个利索的就地打滚，就滚出了这群“歪果仁”的攻击范围，并且翻身起来之后，以一路狂奔以完全不回头的架势，不仅跑出教堂，还直接一个转弯蹿入了一旁的街头小巷子里几个腾挪就一下没了影子。如此矫健的逃跑身姿，也是让后边被他抛下的人们目瞪口呆，竟是连追都忘记追了。
宋观逃跑之前，顺手撕了一截某个企图拿剑削掉他脑袋的袭击者的衣袍袖子。会这样做是因为这壳子的头发太他妈飘逸了，飘逸到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一动起来那头发就“哗”的一下跟流水似的，但问题关键是他刚才打架的时候，运动速率可高了有没有，于是这柔顺的头发随着他高频的运动，而惯性地时不时就糊他一脸。这体验对宋观来说，除了“妈个蛋”之外实在很难有其他想法，一双手蠢蠢欲动简直忍不住要一刀咔嚓了自己的头发。
不过到底没有动手。
因为考虑到壳子本身人设。
搞不好头发飘柔是这壳子的一个重要人物特征。
所以宋观顺手撕了别人一截袖子，全当发带用来绑头发了。他扎头发的时候一直在高速率移动着，感觉到身后没有人追着，他又蹿了好几条街，终于在某个逼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青色街石，房子和房子挨得太近，又普遍都是些两层楼高的建筑，于是在那中间狭窄道路上，阳光就变成是极为奢侈的东西了。宋观在阴影里打量着周围建筑，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遭动静变化，一边翻开了脑海里的《剧情大纲》。
是这样的，本周目的围绕吸血鬼这个主题展开，讲述的是一个贵族少爷的血霉史。
这个世界有魔法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人种类别，换一句话来说，也就是——这是个生命保障安全系数比较低的西幻世界。
整个故事发生在某一个晴朗的晚上，月明星稀，还有晓春鸟的啼鸣。单看这一段景象，这本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并且蕴藏着春日将临之际特有蓬勃生机。然而因为故事需要展开，这美好的静谧注定要被打破。如此宁夜，偏偏将要上演的却是一出屠城的血腥恐怖戏码。来自东南面的异教蛮族，越过封锁线，攻破了这边境之地的城市。有很多很多人在这个晚上死去，而这片领地的领主一家更是被重点关照，是被无比残忍地杀害。
主角受就是在此登场的，他就是这个悲剧领主的儿子。
父母全死了，杀戮者们将他父母的头颅砍下，挑在长枪上放声大笑，主角受抱着他的幼弟站在吸饱了血的地毯上。这些血有些是他的父母的，有些是那些女仆男仆的，它们最后都汇聚到一处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一地淤积的鲜血濡湿浸透了主角受的靴子，倒霉的主角受之所以没有随着他父母一起被第一时间给砍头弄死，是因为他更倒霉地被这群蛮族的头领看上了。而蛮族头领果然做事很有蛮族风范，他拉开裤头，掏出胯下巨物，当着众多下属的面，就要当场艹翻主角受。
主角受当然不可能乖乖趴着给人艹了，他想到了父亲说的那个“受诅咒的摆钟”，心如死灰之下觉得反正最糟的情况也就眼下这样，抱着“干脆大家一起死”的同归于尽想法，是决定死前拼一把。
说起来“受诅咒的摆钟”的来历是这样的。这口钟摆跟主角受，还有主角受的爹妈都没有关系。主角受祖上一辈，有一个人非常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位祖上他偏好肢体收藏，并且收藏种类并不局限在人类范围内，而是跨越种族与世界接轨，收集的东西真是什么都有，什么“猫妖的第三根舌头”啦，“比蒙兽的巨根”啦，“嫉妒之声萨克洛普斯的独眼”啦之类的……而这口“受诅咒的钟摆”，是这位祖上难得收藏的一个跟生物器官不搭边的东西。
因转手太多，关于这口钟摆的最初来历已经更不可考察，不过据说拥有这口钟的人，下场都会很凄惨，主角受他祖上不信这个邪，非要手贱买回来试试。如果依照一般恐怖片的尿性展开的话，这么手贱的主角受祖上他肯定就死了，不过这个故事里，主角受祖上他不仅没死，还安度了晚年。于是这口曾经凶名在外受诅咒的，但实际并没有对主角受祖上造成任何伤害的钟，也就被留了下来，随着这位祖上的去世，被搁置在了地下室，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积灰。
直到许多年过去，主角受的父亲当上领主，然后在有一天晚上睡梦里，被城堡里突然炸开的巨大而又诡异的能量波动给惊醒！
城主还以为来敌袭了，结果一查之下发现是祖上传下来的钟摆，都不知被闲置几百年了，突然爆发出如此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实在是个不祥之兆。于是城主就找了领地里法术最厉害的人来检查这口钟，那人一查之下很惊讶，表示这钟摆似乎是个封印法阵，而且是个特别高深的封印法阵，以他之力是完全无法看透的，也不知道封印了什么，但肯定是教会用来封印邪物的，并且这邪物还实力很不一般，具体不一般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并且还保存得不够谨慎，这封印法阵如今是有些破损了，导致里头的邪物有要破阵而出的趋势。
这位大法师的建议是，城主你赶紧派人去联络一下帝都里的远房亲戚，看看他们有没有相应人力资源可以拨一点给你让你看看这法阵，反正我大概是想帮你也有心无力的。
城主一听，非常担心，想了想提笔给自己那一干远方亲戚们分开写了信，阐述了一下整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不过最后作为边境领主的他收到的回信也就寥寥几封，并且还基本都是些字体美丽，辞藻也美得不像话的废话，只有一个人说对此挺感兴趣的想看看，不过最近很忙，要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才能细谈，让城主大人好好保管好那钟摆。
于是这钟摆被城主大人放在了大厅里，但那位据说对该钟摆很感兴趣的远房亲戚，却忙着忙着也就从此再没有出现过了，一直到蛮族破城割下了城主的头颅，这摆钟依旧是直挺挺地立在大厅正中。整座偌大的房子，血腥味厚重的像是将人蒙在了浓稠的浆汁里，古旧的钟摆在这一场屠杀之中没有受到任何破坏。主角受离那个钟摆有三步之遥，他的父母的头颅还被人挑在长枪尖端，而那握着长枪那人笑得张扬而残暴，如果低头去看抱着弟弟的主角受脚边，就能找到他父母的那两具失去了头颅的冰冷尸体。
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因为人种血统的缘故，再加上鲜少在阳光下曝晒，所以皮肤大多白得不像话，并且因为长期使用银器进食，白皙的肌肤之下静脉流动的血液都仿佛是蓝色的。蓝血的羔羊，蛮族们私底下是这样称呼这些贵族的，这是带着一点不屑情绪的蔑称，两只“老羊”在被榨干了最后的用处之后已经被宰了，留下两只小羊，一只是十岁的幼崽，一只却处在年华最好的时候。
这只年华最好的羔羊毫不自知地勾着旁人的视线，但从一开始，从首领还没有说要怎么处置城主儿子的时候，就没有人伸手动他，这个道理就好比是要将最好的祭品呈给部落的守护神享用一样。还未完全褪去少年姿态的这只“羔羊”，有着相对在场的粗糙男人而言柔和得多了的姿态线条，漆黑的齐耳短发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羔羊”的身上有着贵族特有的一种优雅细致。这个样子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很容易激起在场人的施虐欲吧。所以很多人看到他们的首领将手伸向那个贵族少爷的时候，兴奋得怪叫起来。那是一种负面而高涨的一朝得势之情——看啊，你不是贵族吗，你不是骄傲得不得了吗，你不是称呼我们是蛮族表情不屑一顾吗，到头来任你原本高高在上，还不是被我们碾至尘埃里！
然而在这一片起哄声里面，当蛮族的头领精壮的身子快要触碰到主角受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主角受抱着他弟弟突然跑向一旁的摆钟。贵族少爷从构造繁复的衣饰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是背水一战的冷静冰凉。那匕首刺到钟摆的木质雕刻上是杂乱无章的手法，众人只来得及爆发出一阵哄笑，可紧接下来的，却是随着主角受不知道哪一笔的划刻，而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引起的一种非常恐怖的，处于骤然爆发状态的能量波动。
所有笑声都停止了，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之下，在场之人都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苍白而干枯的手自钟摆内部伸出，抓破了脆弱的木头。或许那只手原本可能会是一只很漂亮的手，但此刻只剩了包骨的皮，修长，然而只余有惨白得如同石膏一样的颜色。铂金色的长发流泻出来，彻底被损毁的钟摆里露出来的，是一个枯瘦到让人忍不住质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死”的人影。这人没有穿任何衣服，只有一头长发裹着失去了血肉只剩下骨皮的干瘪身躯，眼睛是猩红血色，闪烁着人类身上不会出现的妖异色彩。
传说故事里，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出了所有的世间不幸与灾祸，那么这个刚成年的贵族少爷划开钟摆封印，释放出来的又是什么？
钟摆残骸里，这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抓住主角受的手，枯瘦得只有一副包着皮的骨架，明明一副一碰就要散了的样子，却力量大得不可思议。众目睽睽之下，这个钟摆里出来的人咬住了主角受的脖子。本能告诉那些在场的蛮族，这个骷髅一样的人非常非常危险，很可能是什么不知名的魔物。施加于诸人身上的那股巨大的胁迫感，随着对方咬住主角受的脖子而大幅度减弱。
恐惧消褪之后，蛮族的首领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绝不能让这个魔物活着。这个魔物一看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而被封印，而此刻这封印在他们眼前被破解了，释放出了镇压多年的虚弱魔物。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魔物最虚弱的时候，以后等魔物恢复了，一定更恐怖。更何况魔物本性嗜杀，一会儿折腾完了主角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行动理由如此充分，蛮族首领一咬牙便挥动起长枪，用力刺向正低头咬在主角受脖子上的骷髅人，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附加了强大魔法的长枪，到目前为止都无人能敌的长枪，这坚不可摧的武器，在那个骷髅人面前，就像是一根相当脆弱的树枝一样，被骷髅人差不多是随手地轻易折断了。
因为受到攻击，骷髅人放下了手里的主角受，扭头朝着蛮族的首领看过来。蛮族首领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原本只包着一层皮的骷髅人，那骷髅身上的一层皮似乎在这一段短暂的变故里，相对于最初展露在大家面前的模样，已有了些微的丰厚质感。
骷髅人慢慢地放下手，冷冰冰地看过来，嘴边还沾着血，很轻易地捕获到首领的视线。有一瞬原本波动在空气里的恐怖威压，在两人视线相接触的时候，似潮水退却一般，甚至于是此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宛若从来不曾出现过。然而还没有等人松一口气，那个骷髅人浅色瞳眸一瞬间变成动物一般的竖瞳，一种极为可怖的比原先还要可怕的气息，几乎将人直接逼迫到直接跪到在地上。
没错这是个被封印多年的吸血鬼亲王，饿了几百年了，饿成一副真正“皮包骨头”的样子，结果这个时候被人放出来，一醒就闻到空气里屠杀后如此厚重的血腥味，简直被刺激得不要不要的，面前又刚好有一个闻起来很好吃的人，饿了几百年的亲王立刻扑过去把人抓住咬着开始吸起了血，结果“用餐”到一半居然被人打断了，这对于一个几百年没吃饭的人来说，根本是不能忍的事。于是满屋子的蛮族，再之后全都被暴躁的亲王给吸干了。
一口气吃到饱的吸血鬼亲王，一下子就从原本干瘪的骷髅人模样变回了人模狗样的样子，又因为吃饱喝足的缘故，心情好极了，他转头看到一边地上那个最开始被他吸了血，因为中途被人打扰的缘故而只吸了一半血的主角受，这刚好达成从人转化成吸血鬼的条件之一，于是吸血鬼亲王略微思考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就把主角受也给搞成吸血鬼了。
宋观：“……”
不知道为什么，宋观看到这里，就想到了曾经一句很冷的笑话，“你吃鸡的时候，把鸡屁股留下来，你考虑过鸡的感受吗”。而这句话现在放在这里，居然意外有种和主角受当下情形贴合起来的微妙感觉。你吸了人家主角受的血，意外没把人吸干，结果又把人变成吸血鬼，你考虑过主角受的感受吗？
但不管怎样，总之不用怀疑的，宋观这回就是这个吸血鬼亲王，一个二代吸血鬼。

第145章 第十弹 Father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带着“二代”二字的类别，都有一个共通的属性，那就是任性。比如说富二代，我有钱，我任性；比如说吸血鬼二代，我牛逼，我任性。反正这位吸血鬼亲王一直一直就都挺任性的，这一回也非常任性地把主角受变成了吸血鬼。并且在把主角受变成吸血鬼之后，各种折腾主角受。
比如说在主角受成功转化成吸血鬼时，他把主角受弟弟丢在主角受跟前，因为刚转化成吸血鬼的人都是非常虚弱，非常饿，也就是说非常想喝血的。在场那么多人都死光，只有弟弟从亲王手底下逃过一劫。弟弟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对亲王来说，弟弟太小一只了，都不够亲王他塞牙缝，可以说是当饭后甜点都嫌少，所以弟弟就非常幸运地逃过前头那一死劫，然后被丢到了主角受跟前。
这一举动是实在是用心十分险恶的。亲王将弟弟丢到主角受跟前，就是想看看主角受会不会在刚转化好了的情况下，失去理智把弟弟的血给吸干。结果证明主角受是个意志力以及自控能力都极强的人，根本没动弟弟。也是因为主角受如此与众不同，完全没流露出吸血鬼刚转化完全后的那种被欲望支配的兽态，于是亲王吸血鬼觉得主角受非常不一般，对主角受流露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一点兴趣主要表现在之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只要一有机会，亲王就会一直瞎折腾着主角受。
折磨着折磨着，亲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本来打算只是随便玩玩的，就跟老猫逗老鼠一样，结果突然有一日他发现自己对主角受产生一种非常不一样的情感欲望，那就是——他特别想把对方给按地上艹哭了。
品味一直是高逼格水准的亲，王对此当然是非常不能接受的。因为这种展开就跟“我养了一条狗，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它玩，结果玩着玩着我突然好想上它，怎么办？这他妈的还是一条小公狗啊”。这种问题，就算是匿名打电话投稿到深夜感情节目里做咨询，都让人没脸说出口好吗。
亲王深受打击，觉得不行啊，产生那么不堪入目的欲望已经很让人不能接受了，而对方的各个方面，又让他打从心底里觉得是非常上不得台面的——能力低下，长得又不是最最最最最好看……诸如此类一大串缺点总结一下，曾经只对一个diao炸天的高贵大天使表现出些许意思的亲王最终鉴定，这个主角受若是按他的标准严格进行分类的话，那分明就是等同于一只没开化的野人好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么粗野的主角受，怎么能配得上他这样高贵的吸血鬼呢？
调教！必须要调教！
得说一下当时世界的大背景，吸血鬼亲王被封印了好多年，他生活的时期，是有着后世“神话时代”之称的一个特殊时代，也就是那个时代珍稀动物特别多，人身鹰腿的鹰女啦，鼻子长到地上的巨人族啦，深渊裂缝里居住的巨怪啦，尖耳朵可以打一排耳钉的精灵啦，长着珍珠鸡翅膀的鸟人天使啦……吸血鬼就是这种类繁多时代里的珍惜类别里的一种，并且是从人转变过来的。
而人要完成从人类到吸血鬼的这个转化过程，就是要依靠特殊的交换血液方式方能成功，由此成为该吸血鬼下一代的吸血鬼。所以因此也就有了初代吸血鬼，二代吸血鬼，三代吸血鬼等等就像是数学高考模拟卷1，数学高考模拟卷2，数学高考模拟卷3一样让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的系列产品。
吸血鬼亲王他是二代吸血鬼，当他封印被破解而出来了之后，就发现世界全都大变样了，当初多品种横行的时代已经过去，只留下一些相对来说非常单一的品种称霸大陆。据说当年有一场灰常的“碉堡”的大战，导致大家都死得差不多了，残喘苟活下来的生灵们，如今基本都是隐居状态，让人看不见其身影，只有当初完全没有参加大战的人类繁荣地发展了起来，成了这片大陆的霸主。
这展开，让多年后被解封了的吸血鬼亲王很有些感慨。曾经意外被封印，居然使得他逃过这一场世纪性的毁灭大战，真让人要感叹世事无常。如果他读过很多东方古书，这个时候非常适合感慨一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了。而如今人类称霸大陆，这对一个吸血鬼来说，根本就是满大街都是食物在跑的状况，所以是算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但是旧友们全都死光了，这也的确给他添加了几分忧愁的思虑。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醒来之后自己要怎么过活。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时城破，这片领地本身就不是太富裕，又饱受这一次动乱侵袭，于是更加残破，实在是叫亲王他看不上眼。所以亲王带着主角受还有主角受年幼的弟弟，跑去别的发达地区了。他凭借自己血统上碾压性的优势，通过上级威压感应，找到了些许现世里数量少到可怜的吸血鬼同族。
吸血鬼是讲求血统的物种，也就是说，一般越是接近“初代”，能力就越厉害，比如前面三代的吸血鬼都是不怕阳光的，而被亲王如今在现世里找到的这些，大概都是些七代八代之类的吸血鬼，非常弱，居然还怕光照。任性的亲王于是将这一群为数不多的吸血鬼基本上是逮着一个揍了一个，揍着揍着就都揍服了，然后搞了一个组织出来。
有了被他打成宛若猪头一般的这些吸血鬼们给他做冤大头做下手，亲王揽了许多钱财，小日子过得很惬意，还有人服侍，听他命令做事。而有此人力物力财力，也正是这个时候，亲王发现了自己对主角受不一样的心思，但碍于自己本身的高逼格品味，觉得主角受这么粗野的人，如果要配上自己，是非常需要调教的。于是为了调教，他手上的资源也就被充分利用起来去折腾主角受了。
亲王一直对自己居然想跟主角受好上这件事非常耿耿于怀，所以对主角受要求非常严苛，既要主角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床榻，还要主角实力高超，杀人如麻，冷艳高贵，逼格爆表。这不刚好某个吸血鬼七代是经营杀手组织的么，靠杀人买命赚钱，于是亲王就把主角受踢到了的杀手组织里做事。目前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对亲王来说，就是弱弱弱弱弱弱弱，太尼玛弱了，虽然他被封印了这么久，整个人相比过去可是虚弱了有没有，但是和现在世界上的这群弱鸡们比，还是很厉害的好吗，这群弱鸡根本没有搞头，让人完全提不起任何破坏欲，他也就是随便让自己的小（主）猫（角）咪（受）去练练手，磨个爪子，好好受一番调教洗礼。
这一番调教洗礼真是一眨眼就二十年过去了，出于一个亲王的矜持，如今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只吸血鬼亲王他，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直接对主角受下手，而是熬了整整二十年。他是准备等主角受被调教好了，再下嘴。
这么长的时间里，亲王他只有过一次对主角受“不能描写”的行为，但并没有实质性地生殖器官接触，平日里他也就吸吸主角受的血，然后看主角受是个什么反应来解个馋——对吸血鬼来说，被吸血是很容易引起情绪激动的——但没想到的是，在他遇到主角受的第二十个年头，当他正要好好同主角受来一发全垒打的不能描写之亲热行为时，主角受居然就把他弄死啦！
宋观：“……”
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这种猝不及防的展开，已经完全不意外了呢。
果然……世界观和三观在不断开阔之后，人就是会变得处变不惊啊。
上述那些都是炮灰亲王的视角，单单从主角受的角度来说，整个事情的发展就是异族再破城屠戮里杀死了他的双亲，自己和弟弟虽免于一死了，却落在了一个性格扭曲的老吸血鬼手里。那个有着比狗鼻子还要灵敏嗅觉的老吸血鬼，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一切想要找的目标，因每个人的血之味道都是独有的，这一点根本无法通过变装来遮掩，哪怕将自己身上涂满大蒜味道，这老吸血鬼也依然能够将人轻而易举地找到。
在尝试过几次逃跑失败继而引来老吸血鬼对弟弟的好几次鞭笞之后，为了弟弟，主角受就放弃了抵抗。没错，经过了这一系列巨大变故的主角受，整个人都在将近崩溃之后，弟弟就成为了他世界中心。他差不多是为了弟弟做什么都可以的，整个人生中心呈现出了一种差不多是“寻求救赎”心态的强迫型偏执扭曲。
连主角受会进一步地和主角攻发展出一段夸种族的感情，都是因为有主角受这个弟弟作为人物线索，才会将这一段感情线顺畅地串联起来的。
主角受是一个吸血鬼，而主角攻却是一个神甫，并且是一个非常温柔悲天悯人以慈悲为怀的神甫。两人相相识是因为主角受的一场任务。那个时候主角受被杀手组织派去做一个很坑爹的事，任务内容是要他不计一切办法，去把某个王族的公主给“偷”出来。因为这个公主艳名在外，而炮灰亲王对此非常感兴趣，很想尝一尝这位艳名在外的公主的血，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展开。结果主角受不幸任务失败，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是主角攻救了他。
再后来两人第二次相遇，是因为神甫被其他吸血鬼抓了起来，还差点被杀死。作为人质一般存在的主角受弟弟，因为主角受的缘故，一直以来过日子得都还算过得去，平日生活用品都得到较高质量的保障，而且还有相对而言非常充分的自由活动空间和自由活动时间——他可以随意出门随意同旁人结交认识。这是因为炮灰亲王觉得，主角受弟弟根本掀不出什么浪花来，就算跑了他也能分分钟把人拎回来，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而的确的，主角受弟弟一直到死也都不曾掀出什么浪花，只在某个九代吸血鬼很松懈的监管下，时常出去玩，然后有一天弟弟上街买东西的时候摔了一跤，被主角攻神甫看到了。
那一天特别空闲没有其他事做的神甫，在路上捡到了摔跤磕破皮的主角受弟弟一枚。捡到弟弟之后，替受伤的弟弟包扎了伤口，还陪弟弟聊了一会儿天，这令弟弟非常感动，因为要知道弟弟一般都是和吸血鬼相处的，若是他在受伤流了血，那些吸血鬼能忍住不扑上来把他吸上一口两口的，就算是很好的情况了，更别提包扎伤口什么的。温柔的神甫温柔地陪着倍受感动的弟弟聊了一会儿天，两人之后告别，弟弟回到家，正碰到那个照看他的九代吸血鬼失恋闹脾气，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弟弟成了无辜被牵连的出气筒。
因为主角受特殊的身份，弟弟也是受到点很“特殊”的对待。亲王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把弟弟当高级“宠物”来看的，也就是“贵人”养的阿猫阿狗之流。猫猫狗狗么，你打了它，它也不会开口说话跟自己的主人报告。平日里，吸血鬼亲王几乎是不跟这个弟弟接触的，再加上弟弟性格又有些单蠢，哪怕受了些什么委屈，弟弟也不见得会跟主角受抱怨过什么，所以弟弟是被当做说不了人话的“宠物”，大家并不怕弟弟受了委屈之后会去告状打小报告。于是偶尔一些时候，监管的人脾气上来了，将弟弟打一顿骂一顿也没什么的，或者当血袋咬两口吸两口血发泄一下，反正别把印记弄在什么明显的地方，只要“宠物”的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一切都是好商量。
这一个晚上，作为监管者的第九代吸血鬼动手打了弟弟，弟弟哭了，先喊哥哥，结果对方打得更起劲，只说“你哥也就是大人养的一条狗，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了”，打到后来弟弟哭到有些身体抽搐，说了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天啦撸，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哔哔哔地说了好些吸血鬼的坏话，然后也是下意识的，他随口提了一下自己白日里偶遇的神甫，为的是来表达人类比你们这群吸血鬼好多了的中心思想。
结果这么一闹，倒是把那个九代吸血鬼给闹得凶性涌上来了，对方直接冷笑出去，在这夜黑风高的夜晚，竟然把神甫主角攻给绑了回来有没有。吸血鬼一把将神甫丢到弟弟面前，冷笑表示，我这就在你面前把这个神甫宰了，看你还能怎么夸。
所以主角攻是莫名其妙被绑了过来，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甚至对跟前这个弟弟没什么印象，却眼看就要脑袋不保，弟弟也是被吓呆了，而这个时候，偏巧的，主角受正这么刚刚好地踩着点过来看弟弟，就看见这么一幕。于是主角攻被主角受给救了，为了给弟弟出气，那个吸血鬼也被主角受打了。也因着此事作为导火索，主角受和这个第九代吸血鬼接结下梁子，后头便闹出了弟弟险些被这个九代吸血鬼事后报复找人给弄死的事情。而那一回因果颠倒循环了，是神甫救了弟弟，于是，这位眼中整个世界基本围绕弟弟旋转的主角受，也就因此对神甫的好感度简直要爆表好吗。
不过主角受的弟弟是天生体弱，一直身体不太好的，所以统共活在这世上，也就二十年的时间光景，二十年后撒手人寰。弟弟先前十五年的时候成长得特别慢，基本上是看着都只有十来岁的样子，后头仿佛遽老，死时二十六岁，却看着仿佛五六十的模样。
弟弟生前的时候，主角受为了弟弟是各种忍忍忍忍忍忍忍，都快忍成忍者神龟了，然后弟弟死掉了，这就好比一株柔韧性极好的竹子，先前被人一直强行用力按压到地上，竹子未折，而一旦后来那施加于其上的“禁锢”力量消散，那么竹子的反弹力道就会是非常恐怖的。
这些年主角受一直隐忍地没什么动作，但私底下其实一直有再调查收集相关资料，尽自己最大能力地去了解炮灰亲王的弱点，并且设想规划了一番各种可能搞死吸血鬼亲王的行动方案。
这不，虽然亲王他看起来还是很牛逼哒，但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其实他的底子损耗过度，整个人是有些虚的。他远没有以前那么强悍，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很多时假话说多了，自己可能都会信以为真，亲王就是信了自己假话的人。他平日里防范十分疏忽大意，完全不认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搞死他，于是就死了。
彼时主角受弟弟刚死了，沉浸在失去弟弟这样痛苦之中的主角受，看起来分外憔悴。而正是这份憔悴，引起了炮灰亲王心里一股很微妙的施虐欲。他等主角受等了二十年，没吃上一口“肉”，一直就是喝点肉汤，早就等得要“饿”死了。现在他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是决定将主角受给正式“啪啪啪”个爽。于是人家弟弟刚死，尸骨都未寒呢，他就急吼吼地把人往床上拖。这下好了，被他拖回来的，是一个表面平静看起来忧郁让人怜爱到不行不行，其实内心已经狂犬化的“死神”版主角受。
当时亲王挨着床亲了主角受才没几口呢，就被对方用毒药毒到浑身不能动弹。主角受将不能动弹的他扒皮抽筋虐个半死，钉在十字架上放干了血，又用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的上古卷轴，直接引来地狱烈火，将将亲王的魂魄和躯体一并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地狱之火是无法熄灭的，亲王所居之处是海岛上的一个古堡，曾经是某个大天使的修行之地，但时间恒河冲洗历史痕迹，到如今居然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只有一个吸血鬼亲王念念不忘，在封印百年重见天日之后独占此岛。
当天晚上汹涌的地狱火海自卷轴里喷涌而出，海上的这个小岛一时火光冲天，火海翻滚着似将天空映染成血红。可是这是一块曾经得到大天使庇佑的土地，平时这股力量一直静静蛰伏着，如今在遇上凶恶的地狱气息之后，默然的圣洁之力被彻底激发。两厢能量对峙不下里，这块岛屿并没有被毁坏焚烧殆尽，相反，正因为光明与黑暗的力量纠缠得难舍难分，于是此地倒是出现了一个平衡局面，并且诞生了世界上第一个禁魔之地，没人能在这里使用魔法，神和魔都不可以。
亲王被焚烧死在海上之岛，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死去了的主角受逃离火海，从此成为了一个专门猎杀吸血鬼的吸血鬼，而他在猎杀的途中又各种花式遇到主角攻。在意外得知主角受是吸血鬼，并得知了主角受变成吸血鬼的经历之后，神甫自愿报名当一个志愿者血袋，把自己脖子洗干净送上去给主角受去咬。
反正后来又闹出了好多事情，但炮灰亲王已死，此处就不再多做详述。最后世界上其他全部的吸血鬼都被主角受杀死，而神甫和主角受在这个过程里互生情愫，故事的终局乃是神甫叛离不准男男恋爱的教会，跟主角受跑去天涯海角流浪了，两人恩恩爱爱一直到神甫老死他乡。而作为世界上最后一只吸血鬼的主角受，看着神甫在自己怀里死掉，反正他也不是世界多种族保护协会的人，并不考虑自己死后，这世界上吸血鬼就灭绝了的问题。所以随即他紧跟着神甫的步伐，把自己也弄死了，托人将自己和神甫葬在一起。
The end。
宋观看着这《剧情大纲》，“哦”了一声，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上头关于自己的下场，让他手指头痉挛了一下。扒皮抽筋还放干血，光是想想就蛋碎极了。更蛋碎的是现在他语言不通，然后再一看自己目前的时间线，日了狗了，居然是在亲王被封印之前，也就是说他要经历被封印这件事。
但现在他的问题是自己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身边半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不过就算他身边有，估计两人也已经变成言语不通，真是要死。宋观烦躁地揉了一下自己一头顺滑的长毛，心说这下真是半点信息渠道都找不到了，关键大纲这坑货关于这一段还一点都没有描述，鬼知道他要怎么被人封印啊——
等等！
他刚来的时候……
正被一群人围殴的来着？
难道那群人……
是正准备封印他吗？？？！
宋观：“……”
不！等等！！！
也许……也许那并不是封印呢……
也许，也许这只是普通的小众斗殴事件也不一定……
宋观心虚气短，底气一点都不足，他心中这两种念头来回拉锯，天人交战，最后决定还是回到先前那个教堂再看一眼进行一下查探，但是结果一准备找路，就发现自己跑路的时候逃得太九曲十八转，现在竟然迷路了。接下来更让他囧的是自己居然饿了，而且还闻到边上小屋子里传来一股非常好吃的味道。
迟疑了一下，宋观理智上并不太想走过去，但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慢慢朝着那个香气传来的小屋挪了过去。知道自己如今是个吸血鬼的宋观，已经猜到自己闻到的这股微妙香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应该就是人类血液的味道吧。之前在教堂的时候，他也闻到了类似的香味，不过那个味道一点都没有眼前的这个来得诱人。
宋观靠近了小屋，其实心底也有点好奇，这个闻起来特别好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做贼心虚地扒拉窗子望里面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少女。那个少女侧身对着窗户的位置，红色的头发扎成了两股麻花辫搭在胸前。同时可以清晰地看到的是少女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的小片皮肤颜色，白得像牛奶一样，以至于让人有种错觉，好像是用手轻轻抚弄一下的话，就会起一层薄薄的奶皮也不一定。
红发的少女正在收拾着火炉，她的脸上有小雀斑。拨弄柴火时，少女抿了抿嘴，看起来特别可爱，当然最重要的是闻起来好好吃，真的好好吃……简直让人把持不住要流口水了的好吃。
宋观隔着窗户流口水，就像一只趴在栅栏口的狼望着栅栏里的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睛都快放精光。不过最后他还是理智回了笼，但也因此有点被自己吓到，觉得满脑子都是“看起来好好吃啊”想法的自己真是好变态。
如此深刻地感受了一回“民以食为天”这洪荒之力的宋观，生怕自己再待在这里，就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完全不敢再多留，咽了咽了口水，然后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情绪，看了少女最后一眼，咬牙转身就走。
不过离开之后，心中始终若有所失，路上他总想着红发少女的样子，满脑子满眼的都是，宋观整个人都不太好，简直都要忍不住折回去再咬那个姑娘一口。
天啊！这是要变态的节奏啊！
吓得宋观赶紧用这壳子身子上的一块硬币，在路边买了个长条面包压压惊。
他这买回来的长面包是非常硬的，硬到让人错觉认为其实这不是个面包，而是个砖头之类的东西，因为其硬度完全可以胜任砸打杀人的重任。宋观就在路边抱着这长条面包啃呀啃地磨牙，企图消磨掉自己牙痒痒的食欲，结果磨了半天，脑子里依旧还惦念着人家红头发的小姑娘。他深感不妙，觉得自己这样下去是真的要变态了。而也就是在这宋观想要将自己打一顿来醒醒神的当口上，他无意间一抬头，是瞄到了天上飞过的一只长着白色珍珠鸡翅膀的鸟人。
哎哟，活的鸟人诶！
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真能见到一只天使。宋观一边继续啃着面包，一边心中“啧啧啧”。一时之间，他脑中得见天使的惊讶之情，倒是压过了对那先前惊鸿一瞥里红发小姑娘的惦念之意，于是因此也就感觉食欲没那么旺盛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这厢心中还没“啧”完，天上那只珍珠鸡，啊不，是天上那只天使，居然毫无预兆地在空中打了一转，竟然“嗖”地一俯冲就朝地面飞来。
宋观一愣，隐约觉得对方似乎是看准自己来的。然而等他想要丢下手上的面包转头跑路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就好像被人施了个“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天使降临地面的行为，惊得路上行人全都惊呼起来。四周一片哗然声里，宋观瞪眼看着那只天使没有丝毫减速意思地朝自己飞行而来，他看对方横冲直撞的架势，真以为自己会被撞飞，然而真到了逼近的那一刻，那天使姿态流畅得一如水鸟捕鱼一般，翅膀一抖，贴近了地面一把将他拦腰一抓，又升腾回了天上。
这是个背后搂抱的姿势，半空里，宋观原本用来系头发的布料，在这一连串动作之中是被蹭散了，于是他一头长发跟流水似的，“哗”的一下就铺叠下来，冰凉凉地糊了自己一头一脸。
尽管被糊一脸，但宋观这时候不是不能动么，所以也不能伸手去拨弄自己的头发，甚至他手里，还依旧抱着那根街上买来的长条硬面包。
宋观觉得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傻极了，披头散发还一副抱着面包不放手算什么鬼样子？偏偏这个时候，他身后的天使，动作十分粗暴地一把卡住了他的下巴，就着这个单手搂着他腰的姿势，硬是将他的脸扭转半边过来。
虽说他现在是个吸血鬼亲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他的头部依旧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好吗。所以当宋观被这天使捏着下巴，完全强迫性地大幅度转过头去的时候，他是挺吃力还有点痛的。考虑到对方也听不懂中文，宋观这会儿心里有气，张口直接说：“你脑子有坑吗？天使很了不起吗？长翅膀很了不起吗？再捏我下巴，信不信把你手剁掉？”
天使听到宋观开口，微微抬高了点自己的下颔。他的眉眼是西方人特有的深刻轮廓，神色冷冰冰的非常不近人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如千里冰川，大天使一手揽着宋观的腰，一手捏着宋观的下巴，这个姿势也是简直了，只是他神情十分漠然冷冽，并且因为居高临下的关系，目光显得尤为鄙夷轻蔑，还浸透着一股能够摧枯拉朽的寒凉。然后他就这样看着宋观，说了一句：“（（…%￥。”
宋观：“……”
不是很懂你们鸟人的语言。
宋观闭上了嘴保持沉默，因为就算他开口，也是鸡同鸭讲。言语不通的最大坏处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这么一分——就算你有心想喊“好汉饶命”，你也是无法将这句话的意思表述出来给对方听的。
天使盯着沉默的宋观又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何打算，随后他将宋观的脸扭了回去，并且换了个姿势，是将人随便往胳膊底下一夹，跟夹个皮包似。同时他背后巨大的白色羽翅在空中疏忽一展，伴着翅膀扇动的声音，神情冷峻的天使，就这么带着吸血鬼亲王一路疾飞而去。而被他夹着的宋观，就其个人感受而言，这体验真是十分酸爽，简直就像乘坐在一列头顶盖子全被掀开的高铁动车之上，他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了。
当一双脚再次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宋观已是灌了一路一肚子的冷风。偏偏人还没缓过来，尚未打量清楚周围情况，那只天使已是面无表情将他一推，把他推倒在了一个两人宽的石头台子上。
宋观倒在石台之上，不能动弹的身体被对方不慌不乱地摆成了挺尸的样子。他心里有点慌，因为对方凉薄的目光似刀子一般，将他从头到尾描画了个遍，就仿佛是屠夫看着一头半死不活的猪，正琢磨着要从哪处下刀。
该不会是真的要直接剁了他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这种可能性令宋观悚然一惊，打打杀杀的，这种样子能算天使吗？说好的爱和正义呢！——但转念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规定说天使就必须温柔不动刀子。他是对西方文化鲜有了解的，宗教文化更不用说了，连西幻的文都看得非常少，但宋观也知道，吸血鬼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被算作是邪恶生物，所以就算天使仁爱，但自己这个吸血鬼亲王，想必也是不会被划分到需要被温柔对待的范围里头……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
他才刚来这周目都未展开什么剧情呢，路边啃了个面包，就被半道经过的正义人士给抓起来灭了，真不知道届时鸡蛋君看到他这般死回来会是个什么表情。
宋观直挺挺地躺在宽敞的石台子上，他尚在担忧自己的性命问题，然而这担忧未能得到解决，此一吓未平，却是新的一惊又起。只见那长着白色珍珠鸡翅膀的鸟人一脸淡漠里，忽然伸手摸上了宋观的胸膛，竟是开始动手解起了宋观的衣服扣子！
我屮艸芔茻！
宋观瞪得眼睛要脱框。作为一个和男性有过不能描写行为，且每次不信邪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遭殃”，却最后结局全都会被活生生坑出一脸血的汉子，他见天使的这番举措，实在很难不被吓得半死。
不怪他这么惊怕，这不宋观他上周目刚经历过那么件不能描写的事情呢，此刻见到这般景象，他有点受刺激过度地大喊：“你干什么啊！”
天使没有想到宋观反应这么大。
他手底下解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脸视线在宋观的面上转了一圈。依旧是那么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微微偏着头看人的模样，的确透出了点疑惑的意思，也就有了点烟火气从而显得不那么生人勿近了。不过这停顿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事情，很快他就不再管宋观，继续扒起了宋观的衣服。这后续扒衣服的过程里，宋观还对他喊了些话，天使想了想，便一指点在宋观的喉结处，叫人再不能开口聒噪。
将人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去之后，他还非常强迫症地帮宋观将丁丁也扶正了。当然此举使得天使他收到了宋观愤怒的眼神一副，不过他是不太懂宋观为什么这么生气的。这具吸血鬼亲王的身体壳子看起来十分苍白失色，冷冰冰的仿佛是石膏人体塑像，但因为此刻宋观情绪浮动比较大，所以此具身躯倒是难得显出了点鲜活的颜色，是苍白里浮上一点幽微的粉。天使的目光在宋观身上逡巡了一圈，没什么淫邪的意思，只是纯粹的观察而已。
然后观察完毕，他就从一侧的琉璃台上，拿起了一个杯盏。
纯金的杯盏雕刻细致精密，里头盛着的是一些不知名的金粉。天使垂目，白皙修长的手指蘸上了金粉，他神色专注地在宋观赤裸的身躯上勾画了起来。当所有金粉用完的时候，天使收回了手。也就是此时，一阵放得很轻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尽管这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毕竟这室内静得无声无息，所以那一阵脚步声哪怕细微，也细微得颇显分明。
余光里，宋观瞥见有人自白色大理石的阶梯那儿拾阶而上。那是一群人着黑色法袍的西方人种，全部鼻高眼深，面色肃穆里带着杀伐之意，看着竟有些眼熟。等他再仔细一看，心中便“卧槽”了一声，这些人，可不就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遇上的，那群以多欺少打他一个的歪果仁么。
宋观向来运气不太好，而这一回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之前遇到的那群黑袍人诚然是来抓他的没错，目的就是要封印宋观。结果当时宋观误打误撞，就脚底抹油从包围圈里跑走了。只是这半会儿他逃走是成功，可随后路边买个面包看个鸟人的工夫，却又被这恰好路过的天使，给强行抓了回来进行未完成的封印大业。
这下子，宋观前儿个的“贞操”问题也不用再担心，因为刚刚天使所做的一切，都是单纯地为了要封印他嘛，而除此之外，他原本心头一大难题“如何在语言不通无法交流的情况下找到相关剧情人物将我正确封印”，也同时顺溜地被解决了，真是一箭双雕，可喜可贺。
若非要说又什么不好的，那就是封印过程实在太他妈疼了。而且先前宋观遇到黑色法袍那群人的时候，他逃跑之前不是还撕了当中一个人的袖子拿去当自己的发带了么。然后现在那个人，估计也是报复他，拿木桩子钉他的时候，手一晃也是钉偏了好多寸。随后在旁人的瞩目之中，那人一脸歉意地将那木桩子拔出来重新钉了一遍，硬是给宋观来了一下二次伤害。
你妹的这一脸歉意还能不能更假一点？演技如此浮夸真当观哥是瞎的吗。宋观觉得自己的肝脏应该都被钉爆了吧，实在太疼了，居然一时挣脱了封印的力量，愣是疼到在安置他的那口棺材上，戳出了一个洞。
这垂死挣扎也是吓了众人一跳，天使见状神情肃杀地一把按住棺盖，金色的粉末瞬间融成细密的符纹，将棺材里的邪物彻底镇压封印。
至于棺材上那个破口么，因这口镇魔棺材材料非常稀少难得，大家也没有剩余材料可以用来填补棺材这个破洞，在大天使的吩咐下，便有人找了次一等的材料勉强填了这个缺口。也正是这个缺口，叫宋观之后过上了近百年的痛苦不堪的封印生涯。
此事说来也是坑爹。
宋观被封印之后，没多久，大纲里所说的那场世界范围的大混战就开始了。多种族之间相互厮杀，“神话时代”随着大片生灵的死亡而终结。许多建筑在战争中被毁，封印宋观的这口棺材也是被埋到地底。当这口棺材后来被人挖出来时，有一个做工艺品的能工巧匠，对宋观这个棺材很感兴趣，他无法打开这棺材，随后便以宋观所在的这口棺材为基础，将此改造成了一个摆钟，真不知道这位能工巧匠是怎么想的，买的人要是知道这是本是一口棺材，里头还装着一个“活尸”差不多的邪物，估计分分钟要吓尿砸烂该卖家的店面窗门。
再说先前棺材上那个被宋观戳出来的洞，因为很长时间过去了，那原本次一等的材料经不住时间的洗练，是剥落了下来，于是就露出了底下这个小洞。而这棺材被那位工匠大师改建完之后，原本一指圆弧的洞口被当作一个装饰的存在，完美地融合在了摆钟的这一个整体造型里。后来这个钟摆被卖出去了，不知情的买家将钟摆放在家中有太阳的地方，而阳光通过洞口，“嗖”一下照亮里面的内容。大天使涂抹在宋观身子上的金粉是有强大法力的，当下经光一照，无声里就立刻燃烧起来，直到被光照着的部分，彻底燃成被包裹在浮动金粉里的灰烬。
而宋观的这个壳子是吸血鬼亲王，有着强大的肢体复原能力，今日白天烧穿，当天晚上就长好了，明日白天再烧穿，明日晚上又长好了。日复一日，只要是晴天照着太阳，就没有尽头，偏偏金粉构成的魔法阵还让人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动，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阳光通过洞口照进来，一般来都会说好死不死地，直接照到宋观的丁丁上。
简直人间惨剧有没有！特么的直接把丁丁都烧没了啊！然后丁丁再痛苦地长出来！然后又被烧没了！然后又长出来！然后又被烧没了……如此循环不止！真是丁丁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想而知，当最后被主角受破坏封印放出来的时候，被强行燃烧了几百年丁丁的宋观，是有多感动得想要痛哭流涕。他颤颤巍巍地从钟摆里头爬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和《剧情大纲》里描写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宋观出场的形态，意外的并不是大纲里描写的骷髅模样，他依旧还是个人形，这自然是“绘颜”的缘故。
吸血鬼维持形貌不是靠血肉，而是靠能量。本来因为封印的关系，这躯壳因为能量衰竭，自然连带整个形貌也逐渐枯槁衰败。偏偏“绘颜”来搅局，虽然本意是只维护一张脸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它毕竟是无中生有里催生出些许微弱能量。然后这能量被重新平均分配，如此微弱的生生不息里，这是正正好的，是能维持整个躯壳形貌不见枯槁的分量。
那一日宋观从钟摆里爬出来，混乱的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铂金色的长发如月光一样铺叠而下，宋观他整个人都是惨白的，甚至连嘴唇都是灰败的颜色。这一片失色之中，只有他的眼睛是不一样的颜色。但也依旧是浅色系，是一种浅浅的绿。或者说也不能算是纯粹的绿吧，大概是介于灰色与绿色之间的颜色，带一种雾蒙蒙的感觉，像雾霭缭绕的山涧。
亲王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好壳子，这眼睛很容易给人一种忧郁凝结的错觉，曾骗过无数少男少女，什么叫一眼万年，这就叫一眼万年了。
从棺内缓步走出来的宋观，像跋涉了万里黑暗之途，终于见着了一点光明的行者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主角受的手。在封印破碎看见主角受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哽咽的。这些年宋观在棺材里被封印得也是要疯了，每天最希望的就是第二下暴雨不要再有太阳了，真的是卧了个大槽。这世上没有哪个男的，是能在被切上几百年的丁丁之后，还可以镇定自如的。如果世上真有如此出尘绝色之男子，宋观表示自己可以立刻就现场表演活吞一百条生丁丁都不带喘！
受痛逾过百年，他握着主角受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宋观说：“我总算是……”说到这里哽住，顿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我总算是，等到你了。”
血腥味浓郁的室内，被宋观握着手的主角受脸色也是苍白的，不过那是活人的苍白方式，而宋观的则是死人的方式。
两人双手交握着四目相对，宋观说的这句话真真是真情实感，半点水分都不掺。只不过这是来自大天朝的汉语，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窗外的天上弯月是宛如蒙着一层血污一般的红色，今晚一轮血月悬于天际，尽数都是不详，宋观松开了握着主角受的手，转而力度很轻的，但是非常坚定地将手按到主角受肩上。他以一个拥抱的姿态因为没有力气而显得非常温柔地靠了上去，然后头一低，咬上了主角受白皙的脖子。
——对不住……
——可是主角受实在闻起来太香太好吃了。
——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第146章 第十弹 Father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宋观不太想提。长年的封印和反复的丁丁断裂之痛，使得他精神处在一种崩溃边缘，偏巧血味浓烈像一把重锤，只一刹那间的恍惚失神，便把他当时所剩不多的理智给彻底敲得粉碎成一片。
一切的发生就像是彻头彻尾丧失了人性，而只剩下的只有野兽的本能，等他神智和理智彻底归拢之时，主角受也已经被他咬得转化成了吸血鬼——宋观并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一场转化，这所有一切的发生，凭借的都是他如今这具吸血鬼壳子的本能。
领主的城堡里，满地都是尸骨，而原本造下杀孽的蛮族，现在也是全都死透了。这些外族的尸骨，如今是同被他们虐杀的当地人尸骨躺在了一处，只不过外族的死相可能是相对更恐怖点，干瘪而佝偻，皮肉凹陷，皱缩得像一个个晒干的憋核桃，水分全失，只留一个壳。
满室湿重的血腥味，宋观这壳子本身就不是个活物，而主角受在一地半干涸的血泊里，也逐渐没了声息，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主角受弟弟一个是活着会呼吸的。但弟弟此刻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痉挛式的颤抖，显然是被宋观前番那全然丧失理智而大开杀戒的模样给吓得够呛，一张小脸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泽，等到宋观那冰凉凉的手摸上他的手腕时，弟弟嘴唇哆嗦着，更是眼睛直接一闭，被吓得全然昏死了过去。
宋观一声不发地把昏过去的弟弟抱起来，坐到了正在一点点转化变成吸血鬼的主角受边上。方才摸着弟弟的时候，宋观都要分不清到底是弟弟在发抖，还是他自己在发抖了。脚下全是血迹，暗红色，都已经凝固得差不多。它们就像一块刚挤出来的颜料条，厚厚的，要凝固不凝固，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印子。
他在这一片狼藉里，感觉自己有一口气郁结在胸，而且无论如何都抒发不出来，烦闷里宋观用另一只手拨开了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的头发。这壳子铂金色的头发长长的一直垂在地上，末端早就浸饱了血水，如今湿湿漉漉黏黏糊糊绞在了一起，看起来分外脏污。躺在宋观脚边的主角受，正在一点点逐步适应人体转化，痛苦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可他也不喊不叫，不肯漏出半点声响，只是咬着自己的下唇。当宋观注意到这一点时，主角受已经用自己的牙齿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一个血洞。
那是一张被痛苦折磨的脸，然而并不显狰狞可憎，这一点十分难得。黑发的贵族少爷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襟，一只手无意识地挠着地面。宋观亲眼看到主角受那原本圆润而呈现出健康粉色的手指甲，是如何如同秋日凋零的花朵一样，一点点地变了成灰白颜色。大理石的地面已经被他抓出一道道深刻的抓痕，主角受的手指甲变得长且尖利。不过这种尖利是一种相当不稳定的状态，时隐时现，一下子有了，一下子又消褪下去，所以抓挠的过程里，崩断了好几次指甲。然后指甲断裂里，又一次次地再长出新的来，可是再长出来又有什么用，如此只会带来一次次重复的反复伤害，最终主角受的十指，全都变成了血淋淋的模样。
宋观看着如此惨状的主角受，闭了下眼，他起身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把怀里的弟弟给放下，然后折身返回，将主角受抱进了自己怀中。宋观揽着主角受，一手捏开了对方的嘴巴，那里头尖牙还未长出。而被捏着两颊的主角受张开眼看了宋观一眼，发出了一声呜咽，听起来十分凄厉，像濒死小兽的悲鸣。正好脚边有一把掉落的长剑，宋观随手抄起，单手掰断了剑柄，他将剑柄塞进了主角受嘴里，是为了防止主角受再度咬伤自己。
整个过程当中，主角受一直在宋观怀里挣扎，他的手指抓挠在宋观身上，十分用力。不过宋观没觉出疼的感觉来，因为依照此刻主角受那一点指甲的尖利程度，实在是无法抓坏他这身二代吸血鬼壳子的皮肤。这情形就好比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牙都没长齐全呢，还拿肉垫挠人。尚未彻底转化完成的主角受，他这抓挠在宋观身上的这一下接一下，不仅伤不了宋观，反而还会伤了自己。所以宋观干脆将人箍在自己怀中，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被禁锢在宋观怀中的主角受依旧剧烈地挣动着，像一条苍白的蛇，也像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他本就皮肤看起来白又薄，血管纹路都是相对比较明显的，此时此刻那些淡蓝颜色的血管越发彰显分明，于是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个碎裂之后，又被人勉强拼接起来的脆弱瓷器，血管是碎裂的纹路痕迹，十足危险而诡丽的画面。
忽然的，黑发的贵族少爷十分明显得身体痉挛了一下，只见如同活物一般扩散开来的青黑色花纹瞬息从他衣领之下的皮肤蔓延而出，一如叶脉生长一样地爬上了他那张失血的面孔。这是潜伏在皮肤底下的黑色，交织纠缠着淡蓝色的血管，仿佛孕育着的细幼蟒蛇，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看起来妖异诡谲至极。也正是这般异变之下，主角受挣扎的力道突然变大，宋观一时不察竟都没有将对方抱住，眼见主角受脱离他的束缚，却不是为逃离，而是转身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砸在地上时闷哼了一声，宋观光裸的背部触及了一地血污，那感觉就仿佛没入了什么泥浆里，可同时他是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碰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的，所以一时寒毛竖起打了个寒颤。身上的主角受已长出了一对吸血鬼特有的尖牙，墨色头发的贵族骑在宋观身上，微微开启了唇。主角受的嘴唇上全是自己将自己咬出来的血迹，仿佛是才从梦中醒转过来，他轻轻地张开了眼睛，就这样看着宋观。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不同于宋观这身壳子眼珠灰蒙蒙的透绿，那双眼睛是一种深沉晶莹的绿，凭白里多了一种贵重的质感。
他俯看着宋观，表情似梦非梦，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宋观耳畔，五指全部没入地面的污血里，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同样缓慢地，抚摸上了宋观这具身体修长的脖颈。
那只手冰冰凉凉，宋观的身躯也是冰冰凉凉，如出一辙的同样冰凉温度，彼此之间谁也不能温暖谁。主角受原本半隐在嘴唇后面的尖牙，陡然之间暴露在了空气里，白透了的皮肤上浮现青黑的脉络花纹一下子遍布全脸，连那双眼眸颜色也在一瞬间骤变成了灿金色，像流动的黄金液滴。他发出一声完全不像人类的声响，猛地用力将宋观按在地面上，俯身就咬住宋观的颈项。
从背后看去，这个姿势之下，“蓝血羔羊”苍白的脊背上蝴蝶骨的形迹是如此尖刻，好像那骨头会刺破肌肤长出沾着温热鲜血的羽翅来。当他新生的一对尖牙将将咬破宋观脖颈的肌肤时，因为这一连串变故而有些看呆眼的宋观，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将身上的主角受掀翻，在对方不死心地捉住他的手腕还要再咬上来时，宋观的手一个翻转，直接一手刀敲在主角受脖颈后头，把人彻底给敲晕了过去。
被打晕的少爷扑在人身上的分量，还是有点重的。宋观手撑着地板坐起身，他在地上滚了一遭，身上沾满了那湿黏黏的半凝固血液，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恶心感，可同时鼻尖嗅到的全是香甜的气味，那是血液的味道，对吸血鬼来说如此诱人。
这件事按理来说，是该害怕恐惧恶心愧疚的，可这如今的这具身躯，在吸饱了血液以后是如此的满足，那是从细胞里扩散开来的愉悦感，几乎令人要懒洋洋地发笑，让人连生气都生气不起来。一地腥血尸骨里，宋观沉默了良久之后，在主角受的衣服上上蹭掉了手掌心处沾上的血迹。但其实没有用，他现在全身都是血，手上的这点分量，蹭掉或是不蹭掉，并没什么太大区别。
站起来时，宋观踩着了一截干瘪的人腿，人腿不堪重负地被踩断成两截，“咔嚓”一声脆响里，他后知后觉地终于有了身在修罗场的实质感。可这具壳子就是个死的，连心跳都不会跳，所以连害怕都显得像是无关紧要。伸手抹了一把脸，宋观他缓缓地将唇边的血迹都擦去。这所有真实发生的一切场景，哪比文字描写得那般轻描淡写。
想到大纲里三言两语带过的屠杀，大纲里平淡所叙的折磨和纠葛，宋观忽然就有点茫然了，他茫然里近乎无措地站在原地，外头月光照进屋子里，一个活死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对兄弟，其中一个活着，另外一个正在死去。
第二日天未亮，宋观已带着主角受和主角受的弟弟离开了这片领地，他实在是不想再待在那一处。马车是从领主城堡里随意挑选的一辆马车，宋观坐在外头驾马驱车，他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可即便身体洗净穿上了整洁的衣物，恍惚里，还是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身上还沾着种种血迹，无论怎么擦拭都无法拭去，像一重湿衣粘在身上，却因为其根本不存在，所以脱也脱不得。
他们离开的那一日天气晴好，这边城之地是一派无风无雨的模样，蔚蓝颜色的天空，干干净净得可以用“清白”二字来形容，所有的一切都和这地上的生灵受难与否无关。羽毛颜色鲜艳的晓春鸟展开翅膀，在婴儿蓝的天空里滑翔而过，留下一串清脆而娇嫩的啼鸣，正合了它自身的那“晓春”之名，充满盎然生机。
宋观驾车前行，后头的马车里放着主角受和弟弟。
其实或许也不该说是“马车”，因为驱车前进的动物长得大致有些像马，却又分明不是马，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宋观，索性就称呼它为“马”了。
而车厢里的主角受，因为转化过程尚未全部完成，属于处在结尾的阶段，所以他的人是昏迷的，身上还全是消退不去的黑色纹路。弟弟倒是出发上路那天的中午就醒过来了，虽然宋观是不用吃东西，但考虑到弟弟是个人类，当然有各项生理需求，所以每次到了时间点，宋观总要停下来查探一番。
只是弟弟是很怕宋观的。宋观第一回 停下马车打开后面门的时候，弟弟瞧见宋观的那一瞬间，就吓得跟只遇上老虎的小鹿一样，眼睛立刻就涌上一层水膜，不过比前一晚好一点，他没昏过去，但依旧浑身发抖。然而弟弟就算怕成这样，也依旧兄弟情深的，是颤巍巍地挡在了哥哥主角受前面，一副“你要动我哥哥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模样。直面宋观的弟弟一副又怕又戒备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还得硬撑着不哭，真是看着好可怜的。
宋观也挺尴尬，毕竟自己的人设对这俩兄弟来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放在马车里的食物，弟弟根本就动都没动，就好像是怕食物里有毒。
其实这个样子倒是没必要的，毕竟以一个吸血鬼亲王的战斗水平来讲，要杀这对兄弟还真是易如反掌，真的是用不着专门在食物里下毒的。但这个情况，也不排除弟弟只是单纯没胃口不想吃饭而已。宋观知道弟弟不想见自己，而他自己见到弟弟也很尴尬，所以瞄了一圈之后，也没多做什么，就又回到前头驾车去赶路去了。
等到了晚上，宋观停下马车查看的时候，发现弟弟还是没吃东西。虽然心中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人，肯定还是存在着语种不同无法交流的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尝试着跟对方说了一会儿话，结果弟弟看见他就闭嘴连“吱”一声都不肯，也就更别提张口说话了。不过口头交谈不成，投喂食物总是可以有的吧？宋观拿了肉干递到弟弟嘴边，弟弟不吃；宋观拿干面包递到弟弟嘴边，弟弟也不吃。
宋观想了想，自己咬了一口食物，递到弟弟嘴边，弟弟还是不吃，不仅不吃，而且还一副“你要杀我就快杀”的表情。宋观也没好意思将对方嘴掰开然后硬塞食物进去，他的想法是，“既然你不吃，那就不吃吧”，他打算先将弟弟饿上一段时间，等对方真的饿到不行了，再喂对方吃东西也不迟。
因为吸血鬼没有睡眠需求，所以宋观在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驾车前行，连深夜都是如此。而此地的马匹也是十分奇特，不用宋观如何挥动马鞭，就这么自己顺着大道不急不忙地向前奔跑，只中途休息了一小会儿，简直是“充电5分钟，通话两小时”的劳动典范。
眼见黑夜变成白日，眼见白日渐生日暮，眼见弯月爬上中天，眼见月又西沉落去。当东方再次将白又透出点微弱天光的时候，宋观听见一阵细细的啜泣声从后头车厢传来。
本来宋观是不太想管的，但对方哭了好一会儿，就算他多管闲事吧，万一真的是发生什么事情呢，他停了马车去看。开了车门之后，宋观就看见弟弟坐在马车的木地板上，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在注意到开门的动静之后，弟弟就怔怔地抬起头来看向宋观，他脸上还挂着泪水。
要知道弟弟以前看到宋观的时候，都是一副吓得不得了的表情，难得如今的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色彩，只是呆呆地将人望着，像是哭傻了。当然光是凭着看到的这么个景象，宋观是没有看出弟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如今这身亲王壳子的鼻子十分灵敏，于是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气味，似乎是——
宋观心下了然，尽管这两天弟弟一直不吃不喝，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是个人也就还是需要“解手”的，可是他这不一直赶路么，也不停下来，想来弟弟也不敢跟他说自己的需求，于是就一直憋着，憋着憋着，结果最后就是憋在了裤子上。
一时间，宋观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他看着哭得一脸茫然的弟弟，想了想，跳上马车车厢，然后进到里面然后在一堆包裹之中翻捡了一下。前儿个他离开领主城堡走的时候，打包带出来了很多东西，连主角受和主角受弟弟的衣服也收了一些进来，这下倒是刚好派上了用场。他翻出一套弟弟可以穿的衣服，又捡了一块巾帕，然后抱着水壶就拎着弟弟下了马车。
弟弟木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动。宋观将水壶塞到弟弟手中，然后开始解弟弟的衣服。不过他也只是脱了弟弟的上半身衣服，是想通过这番举动告诉弟弟要做什么，并没有给弟弟服侍到底的打算。可以感受到尿裤子一事对弟弟打击非常大，他都被宋观剥了半身衣服，居然也没哭没闹，只是依旧一副呆呆的表情。宋观将水壶里的水倒出来打湿巾帕放到了弟弟手里，又把衣服放到了一旁的地上，就不再管弟弟了，他回到马车上，是去查看主角受的身体情况。
宋观腾出了个人空间给弟弟去自己收拾，也是完全不担心弟弟会逃跑的，反正哥哥主角受在他手上，他不觉得弟弟会扔下生死不知的主角受离开，而且就算对方逃走，他也能靠气味把人找回来，所以对此他心放得很宽，一点都不觉担心。回到车厢里，宋观将之前翻出来的东西都重新整理了一下，随后又拿了一条比较厚重的毯子盖到了主角受身上。距离屠杀发生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主角受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脸色呈现出一种青白颜色，看起来尤其像是浸泡在冷水之中的死人，并且身上依旧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只不过如今看着那黑色倒是颜色淡了一点。
正在宋观等得没事干，开始翻着主角受的手研究指甲时，外头的弟弟总算回来了。弟弟抱着水壶，站在车厢门外，一脸的不安表情，他也不抬头看宋观，只是盯着脚前的那一块区域，显然是拒绝和宋观有任何的视线接触。然后似乎踌躇了一会儿，看样子弟弟是打算自己进到车厢里来的，结果试了一下却失败了。弟弟一脸无措地扒在车门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里头的宋观见状便放下主角受，他走到车门边，微微倾了身子，就这样两手按在弟弟腋下，把人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
手上这个小孩子的分量很轻，宋观心里冒出一个疑问，也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弟弟几岁，大纲上好像是没写的，可能十岁不到一点？
进到车厢里的弟弟在被放下之后，便立刻低着头跑回哥哥身边。在将哥哥的手紧紧抓住之后，他这才有了勇气和力量去看宋观。宋观听到弟弟对他轻轻地说了一个词，十分陌生的发音，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弟弟对他说完这个词之后，就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对此宋观也不在意，只是将这个单词记下，然后跳下车厢，爬回老司机专属座位，是又继续去当他的车夫往前赶路了。
又过三日，主角受终于醒来。
这三日的时间里，经过尿裤子一事，弟弟倒是比以前听话许多，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想要解手了，也会拍着门板向宋观表示自己有这样的生理需求，总之就是挺乖的，一直没闹什么。结果第三日那天，后头车厢里发出了巨大的响动，还伴着弟弟的尖叫和哭声。想来也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主角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宋观立刻起身去看，结果就看到主角受醒了，正半趴在地上，身上原本盖着的毯子也已经滑到一边去了，那撑在地上的手也是指甲长长地长了出来，比五日之前在领主城堡里看到的还要尖利得多，完全不像人类的手，十足十地像极了野兽。
马车木质地板的中间有一道崭新的抓痕，木屑都是新的，显然是主角受的杰作。主角受伏在那抓痕之后，这一道抓痕隔开了弟弟和主角受。同一辆马车里，跟前的这对兄弟就这么以地上这道抓痕为界限，各自占着马车的一边空间，就好像地上那抓痕产生了什么无可名状的力量，无形里将两边空间彻底分界割裂。
宋观在这个时候出现，做为事情的始作俑者，他看着这情景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源源不断地冒出一种很难描摹的感情色彩，大概可称之为愧疚。其实他不太想面对醒着的主角受，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也不可能不面对主角受。
那么既然主角受是他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这会儿他们两人是见也见到了对方，他索性趁此机会赶紧面对了，也就好早死早超生。再说，主角受刚醒，他按理也是得检查一下对方身体状况——虽然他心中觉得自己这半路装进来的外行货色，便是检查，也是检查不出什么好歹来，但毕竟形式上还是最好要走一遭。
看眼前这个情形，大概是主角受已经完成吸血鬼的转化了吧。宋观先前在领主城堡里一番“大吃大喝”，于是到现在都一点没觉得饿，弟弟的血对他来说并无什么强烈的吸引力，顶多只是心中知道这是可食用的，但没有什么想下嘴的欲望。可主角受眼下刚变成吸血鬼，说不定就是对鲜血十分渴望的时候，然后人类的弟弟待在身边，也许主角受刚才差点就咬了弟弟，但最终因为自制力比较强，所以并没发生兄弟相残的惨剧来……
脑补完毕的宋观轻轻地跳上了马车，他故作自如地走过去抱住弟弟，准备把弟弟放下马车，是想和主角受单独相处着研究一下其身体状况。结果他的手才碰着弟弟，另一边的主角受气息一下子变得狂暴起来，然后就像是被伤害了幼崽的母狮一样，愤怒地直接朝着宋观扑过来。
如今宋观这身子的感官可敏锐了，他头也不回的，就能根据气流变化猜到对方的动作，所以他非常冷静地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他抱着了弟弟将弟弟往马车外的地上一放，还非常贴心地脚一勾把马车的门关上。
车内是大人的世界，小孩子还是不要看的比较好。
安置完了弟弟，宋观这才转过身来，并且轻而易举地将暴走的主角受制服在地。

第147章 第十弹 Father
坐在大少爷的腰上，宋观将大少爷面朝下地按在了马车地板上。整个过程里，大少爷一直心有不甘地挣扎着。晃荡的一片混乱中，宋观从旁边一堆杂物里扯出了一块布料，他将对方背后的两只手给捆了个结实。然而谁想这普通布料如今对大少爷也是没有作用了的，宋观绑上之后本以为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心神才一松，对方已经扯断了手上的布条，只见主角受侧身瞪着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抬手凶狠异常地就要挠宋观一脸。
也好在宋观反应极快，他很迅猛地往后一仰，于是避开了这一攻击。宋观亲手捉住着了主角受的手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大少爷脾气大，而且现在变成吸血鬼了，力气也跟着变得极大。眼下绑又没有用，可对方也不可能十分听话地乖乖待在车厢里不动，所以还是干脆打晕好了。
拿定主意，宋观也就一手刀将人劈晕。
然后他下了马车，把一脸“你是坏人”表情的弟弟给抱回车里，是又重新塞回了主角受身边。
之后主角受又醒过来几次，但每次都以被宋观打昏过去作为结局。只是反复这样几回之后，再后来有一次主角受是悄悄醒来的，没惊动宋观，居然就想带着弟弟逃跑，不过这逃跑没跑成功，反正是被宋观又抓了回来。
宋观一手扛着主角受在肩上，一手圈着弟弟在腰侧，这两个被他抓回来的人都很用力地在挣扎。弟弟在宋观手里挣扎着挣扎着，就开始大哭起来，大少爷一听到弟弟的哭声，挣扎的力道顿了一下，紧跟着就越发激烈地挣动起来，简直像是一条刚离了水的鱼，猛力垂死挣扎着要回到水里去，宋观几乎抓不住他。
好不容易把这两只不听话的带回马车那儿，宋观心中怀疑，之前主角受醒来都特别折腾是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以便完成今天的逃跑行动。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琢磨了一下，宋观把弟弟往路边草地上随手一搁，就带着肩头的这位大少爷钻进了马车里。
被人往木地板上这么一丢，大少爷半趴在地上，他头发垂落下来，遮盖住了左边的眼睛。宋观过去俯身下去把人按住了，当他压着对方扯开对方衣服的领口时，这位大少爷明显惊了一下，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看着宋观。布料持续裂开的声音里，宋观将主角受的衣领扯得更开一点，这下子大少爷是疯脱了一样死命挣扎，都把宋观身上的衣服抓破了，尖利的指甲还在宋观身上留下了鲜红的抓痕印记，长长的一道道，不愧是完成转化后的吸血鬼形态，这攻击力可比之前的给力多了。
宋观吸了口凉气，虽然落在身上的抓痕伤势也不是严重，可是他也是会觉得疼的啊，反正对方这衣服领口也撕得足够了，是不需要再继续撕下去，他伸手重新抓住大少爷两只攻击人的手，用力按在地板上，然后凑到大少爷的脖子旁，深吸了两口气，做心理准备，宋观一狠心，便一口咬了上去。
尖利的牙齿咬破苍白的肌肤，猩红的血液汩汩流泻而出。
主角受被突如其来地咬得“啊”了一声，金色的眼眸颜色一下子深沉浓郁得仿佛要溢满出来，他声音都变调了，听起来特别“特别不能描写”的那种。显然这一声出口，主角受自己也察觉到，于是他立刻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再漏出一点声响，只是整个人都跟着微微地颤抖起来，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吸血鬼本没有呼吸声，只不过主角受依旧保持着生前的习惯，于是似乎还是那个会呼吸的活人样子。他竭力挣扎扭动着是要摆脱宋观的束缚，但都徒劳无力。
大少爷的肌肤本就白皙，在转化成吸血鬼后，更是呈现出一种苍白无力的感觉来，他在宋观身下像是一条被钉住七寸的白蛇，却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能逃出生天。随着宋观持续的吸血，少爷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竟是连呼吸也微弱下去，只有浓秀的眼睫在剧烈颤抖着，仿佛落入蛛网之中妄图逃出生天的蝴蝶，不过这双眼睛到最后也是闭上了，显是羞恼到了极点，他紧闭的眼角渗出了一些模糊的水意。
宋观咬着主角受脖子，这血液的味道在一开始涌入他口中之后，便让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怎么说呢，人类的血液的确是很好喝的，但同为吸血鬼的血液，这口感尝起来大概就像是在生喝咸酱油。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懵逼，他喝了两口就有点再下不了嘴的感觉。这时宋观倒是想起了纲里那位时不时就要抓着大少爷主角受吸两口的亲王，觉得这也真是对主角受真爱，不过，当然，想必这种真爱大少爷他是一点都不会想要的就是了。
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喝，口感虽然的确差了些，憋着一口气，宋观还是继续又猛喝了两口血。他这回的计划打算也很简单粗暴，就是血液如果对一个吸血鬼来说那么重要的话，那他就把主角受吸到没有力气爬不起来不就好了，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主角受会逃跑了。
只要届时找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以后，那大少爷和弟弟两人要再如何，宋观不会有任何意见。现在是在路上，闹起“猫捉老鼠”这种事就委实太过拖累麻烦，宋观不准备让主角受有逃跑的力气，所以要给主角受放放血。就是下嘴之后这血液味道是真的很不好喝，他一张脸皱成一张苦瓜，勉强又吸了一会儿，便住了嘴。
吸血鬼的愈合能力一向很强，宋观才一松口，大少爷他脖颈上的咬伤处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合了。被放过一马的主角受，在宋观放开他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狠狠瞪向宋观，然后将正在起身的宋观猛的一把推得更远了一点。
但他手上没有力气，所以这一推看起来气势很足，然而其实是没什么劲道的。
大少爷推开人之后，单手撑着伏在地上，他瞪着宋观的一双眼睛，微微发红，不知是哭的，又或者这仅仅只是吸血鬼在情绪波动极大时呈现出的血瞳不稳定形态。黑发贵族眼角的那一点泪渍，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上，看起来尤为分明触目。喘了一口气，他吃力地向后靠着了车壁，是两手收回拢住了被扯开的衣襟，一时间大少爷看向宋观的目光似薄薄的刀片泛着寒光，带着砭肤的冷意，然后他开口对宋观说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句话：“（#）￥￥。”
宋观：“……”
听不懂。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但说起来，自己此番行为，的确是在欺负对方无疑了。
四目相对了三秒钟，宋观迟疑了一下，拍了拍大少爷的头，他本意倒是安抚的意思，只是这粗糙得一点都不细腻的拍头手法，真是跟拍狗头没什么太大区别，直把这位贵族大少爷原本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给拍成全部红透的模样。大少爷撑着一口气，看那表情就似乎是再要挠宋观一爪子的样子，不过显然这一番失血过多，这一口气提到了一半，身子才往前倾了一点，就双膝一软跪着摔了下去，亏得宋观把人给接住了，但这一楼一抱之间，倒似他去投怀送抱的一般。
宋观怀里大少爷露出一脸难堪的表情，这现场气氛真是尴尬异常，但宋观本人除了一开始怔了一下，之后倒没觉得太如何，毕竟这么多周目下来，见识得多了，脸皮也就跟着日与俱增地加厚。他把人打横一抱，放回了原先该躺的位置，又抖开毯子替人盖好，是真的做上伺候大少爷的活计。
做完这一切，宋观忍不住心底长叹一声，他这炮灰到底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随后开了车门，将外面眼巴巴等着的弟弟招过来。他也不折腾，就把这两兄弟送作一堆。反正现在主角受都变成这样了，想必接下来也是闹不太起来的，就暂且由着他们去，左右翻不出大浪花。
而之后，虽然大少爷又企图逃跑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宋观抓住还连带着咬了好几口之后，约摸知道反抗无戏，而弟弟又暂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主角受跑了几回之后也就暂时没再跑了。
宋观知道大少爷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特别是他宋观一个吸血鬼，大少爷就算不考虑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自己的生命安全，也肯定是要考虑依旧还是人类的弟弟的生命安全的，因为就从旁的角度来看，宋观的行为的确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是带着“储备粮”上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自从不跑之后，大少爷如今那双灿金的眸子就总是盯着宋观，生怕宋观在他的视线下，一个不留神就溜去咬弟弟了。
此后的旅途还勉强能算是风平浪静，唯一遇到的问题，就是马车上当初给弟弟准备的食物都吃完了，为了不饿死弟弟，宋观只好路上抓点活物烤了来给弟弟吃。
第一回 的时候，宋观抓了一只兔子一样的生物。其实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兔子，因为这和他知道的家养宠物兔不太一样，这兔子腿特别长，长得都有些违和了，也不知是否是此个世界的特产。然而手头有了食材，关键的问题是要如何把这些做成能吃的东西，结果宋观在生火阶段就遇到了困难。这世界的草木石都与他认知的不太一样，他折腾半天也弄不出火，反倒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还呛了些灰，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还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本来冷着脸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大少爷，看到宋观捣鼓半天没整出个屁来，还弄得这么狼狈，也是看不下去了，他直接走过来接过宋观手头的工作，并成功生起了一团火。木头燃烧发出的轻微声响里，大少爷仔细地看了宋观半晌，随后取过宋观身旁石头上搁着的兔子，直接拿木枝一串，就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因为大少爷这一番举措气势太足，宋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火上的那只兔子分明没被扒皮拔毛，如今这样烤了好一会儿，火焰上蹿，那长毛已经被烤焦发出难言的糊味。宋观囧着脸赶紧伸手将那只兔子取下，好不容易扒皮料理好了这只兔子，弟弟却不知为何不肯吃，大少爷将人搂着低声哄了半天，那弟弟也只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宋观是不太懂这个展开的，他闲得没事干，就蹲地上拿木头在灰烬里乱拨了一通，眼睛余光里瞥见弟弟突然站起来，一把将手里的烤兔子摔地上，就一阵风似的跑回马车里去了。
宋观：“……”
宋观捏着手里的粗木树枝，看了看地上的烤兔子，又看了看大少爷，一时也无言语对。最后这个晚上，大少爷没回后面车厢，就那样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看宋观驱车赶路。他们两人也不说话，彼此坐的位置中间档儿上，是正正好地放着那只被弟弟怒摔过一回的烤兔子。
第二日正午，弟弟终于忍不住哭哭啼啼地跑出来找大少爷，可怜见的，弟弟一双眼睛愣是哭成了一对核桃眼。大少爷绷了一个晚上的冷脸彻底无奈地化开来，他叹了一口气，将人一把抱住了，抬头对宋观点头示意了一回，便搂着弟弟带着烤兔子回了后面车厢。
这天晚上他们一行人路过一条河，宋观自河里抓了两条鱼烤了来吃，结果弟弟吃的时候，被鱼刺卡得死去活来，哭得嗓子都劈了，大少爷揽着自家弟弟，颇有些无措的模样。宋观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丢了手中的树枝上前去查探。他一手捏着弟弟的两颊，让弟弟张开嘴，还真就看到了一根卡着的鱼刺。所幸这鱼刺卡得也不深，宋观动用手指便把拿鱼刺取了出来。而这过程之中，他好像看到弟弟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刺刺的，和平日里见到他就哆哆嗦嗦得像只小鹌鹑的光景截然不同。只是宋观待要再细看时，弟弟已经把眼睛闭上，这令他不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否只是一个的错觉。
弟弟被取出与此之后，就扑进了后头大少爷的怀里，搂着大少爷的脖子哭得直抽抽，将整个儿脸埋在大少爷的肩窝那里，只是哭，也不说话。宋观用手比划着示意让大少爷先带弟弟回马车，他自己就留下来收拾一下方才烤鱼时候堆起来的火堆。大少爷点点头，抚着弟弟后背就回去了。宋观收拾的时候，也还能听到马车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等一切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一行人就继续赶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明月白亮，宋观听到后头车厢门看开启的声音，但也未太在意，却没想到大少爷竟然顺着马车外的边沿雕刻纹路，就这么轻轻地跳到车辕上坐在了他旁边。
宋观一时诧异，回头看了大少爷一眼。
夜色之中，大少爷的面目都是不甚清楚的，唯有一双眸子，金色，鲜明得似近乎绚烂。主角受原本的碧眼在变成吸血鬼之后，就成了金色，而情绪剧烈波动时，那双金色的眼睛又会变成血瞳。此时的他睁着一双金色的瞳眸看着宋观，苍白的肌肤在昏暝的月光之中，竟似隐隐发蓝的。他对宋观说了一个词，很简短，很好模仿，然后他一只手点在自己胸口，指了指自己。
宋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快速地分析了一遍，倒是觉得这个词可能是主角受的名字。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试探着跟着将那个单词重复了一遍。
短短的两个音节单词，听起来像“昆汀”。
宋观没有告诉主角受自己叫什么，大少爷看着他，忽然手伸到嘴边，做了一个抹嘴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宋观。宋观看得不明所以，一直等到大少爷做了第三遍这个动作时，他才并不太确定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擦完之后放下手一看，宋观就发现自己的手背黑了一块。
乍一眼看到这块黑色，他仍旧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卡了半晌之后，他忽地想起昨日生火弄出好多灰来，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宋观没有镜子，自然不晓得自己当时一手灰还捂嘴咳嗽，是弄得自己嘴巴周围长了胡子似的黑了一圈。关键是之后接下来他还毫无所查，就这样顶着这一圈黑悠然自得地过了一整天，也无怪乎大少爷看不下去来提醒他了。
他用手指擦了半晌，也不见彻底干净，反倒是弄得手上黑乎乎，一旁的大少爷见他努力半天也没有成效，便递了一块白色的巾帕给他，宋观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来，而那雪白的布料上刚一转手，便顷刻落下了好几个黑黑脏脏的手指印，只是月光之下，这些印记瞧着倒也不太分明。宋观仔细将自己收拾了一通，自认已是擦干净，大少爷看着他的脸忍了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于是一个侧身，大少爷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是抽走了宋观手里的巾帕，然后将宋观脸上一块怎么都没被擦到的黑灰给用力抹去了。
宋观：“……”
他十分怀疑主角受是个处女座。
天色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大少爷撇下宋观重新回到后车厢。宋观继续独自驾车前行，结果这天上太阳都还没出来呢，大少爷就又尝试了一次逃跑行动。
就说之前大少爷和弟弟闹别扭的这一段，怎么让人看着觉得这样生硬，肯定就是他们故意装出来迷惑他的了。宋观再次把人抓回来之后，也觉挺无可奈何的，他都想给这位大少爷颁块奖牌了，这真是何等百折不挠的精神啊。不过虽然他这一次又阻挠了大少爷的逃跑行动，但他和大少爷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夜之后，倒是和缓了不少，没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甚至平日里，大少爷竟是会有意无意地尝试着教宋观说话了。
对于这一点，因为有前车之鉴在那里，宋观始终觉得主角受大少爷会这样，其实主要还是想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好趁机逃跑，至于那教他说话还算认真的那态度，大概也是想置下二手准备，是想教会他说话之后，再试图跟他沟通一下让他把人给放了吧——总之最终目的还是想逃走。
宋观琢磨了一下，虽然他和两位少爷之间的关系应该水火不容，但眼下他人生地不熟还言语不通，尤其语言是个大问题，话都说不清楚，这以后还怎么收小弟了？所以现在还是不要太横，是该收敛着和平地跟着主角受学学当地语言。而且本来么，扮黑脸这种事情，就是不必太急的，稍微等个一会儿之后再说就是了，因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反正届时只要他去针对弟弟弄出些事来，那么护崽的大少爷肯定是要跟他翻脸干伤一架的。
这计划可行。
宋观敲定主意，便跟着大少爷认真学起了当地语言，就这样又走了有大约十多日，等到他们一行人见到第一座城池时，宋观是终于学会一些比较简单的日常词汇，不过他不会说完整的话，只会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然后也就是在通往这座城池的大路上，他们遇到了一队人马。
那群人画风非常粗犷，是些糙汉子，全都胡子拉杂，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不过当中却出了一个相当惹眼的妹子，同时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的一名女性。真是万片绿中一点红，妹子的穿着打扮十分得野性张扬，棕色的波浪长发被发带绑在身后，衣料紧贴着身躯包裹这勾勒出火爆到了极点的身材，简直就像是熟透到了极致的水蜜桃，仿佛用手指微微按压一下就会流出汁水来，而她看人的时候微微扬着下巴，眉目流转间流露出来的神色，像极了一只矜骄的小孔雀。
两队人马正面迎上，这还是宋观一路走来途中第一次见到有其他人。彼时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木枝桠绿叶细缝间漏下来，宋观懒洋洋曲着腿赶马车。他头上随意地戴着一顶从当初领主城堡里扒拉出来的帽子，样式浮夸得很，不过宋观也不讲究，只是用来遮阳，他不知道自己随手捡来的这顶帽子，其实是女款，所以也就戴得十分坦然。不过，当然，即便他知道这是顶女帽，宋观也不会在意的就是了。
马车“得得”向前，苍绿的叶子筛漏着从头顶之上落下来的阳光，于是日光仿佛也老了。这一路上具是晴好天气，阳光明媚无比，虽然阳光对宋观这具二代吸血鬼的身躯来，说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但可能是吸血鬼本性就不喜阳光的缘故，反正宋观他是感觉自己不太想晒阳光的。所以他是全身都被衣服布料包裹得严丝合缝，头上都还带着帽子，说起来现下这日子温度还挺高，只是吸血鬼的身体对外界温度都没有反应，他这样穿自己是没觉得什么，可在旁人看来就是很古怪的了。
其实在双方相遇之前，宋观就已有所感，因为吸血鬼对人类血液的味道相当敏感，老大远的，他甚至都闻出来有几个人正在靠近。但宋观并没有感觉如何激动，这大概主要是因为这群人闻着并不美味。食欲带动不了情绪，宋观被太阳晒得兴致缺缺，浑身懒散得是一点都提不起劲头来，居然连打量对方的力气，都像是被这懒劲头给拍散了，他连动都不动，任由马匹带着马车悠悠向前行进。
只是对方人马在靠近之后，有一个穿着深色背心——也不知是因为污迹还是本来颜色就如此的大汉，伸手指着正在赶马车的宋观高声说了些什么，随后那一群人就大笑起来，笑的很是夸张。
宋观听到这样的笑声，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也听得出那感情色彩是非善意的。他伸手将有着宽大帽檐几乎把自己脸全盖住了的帽子，给往后一压，然后抬头看向那群人的方向——这只是出于一种探查意思的普通反应，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在头，他这行为就跟路上看到一只毛色鲜艳的鸟类扑展着翅膀飞过眼前，人们会侧目去看一眼一样，如此是同一个道理。
而宋观抬头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中被人差不多是众星捧月一般围着的小妹子——这一眼瞧见也不是别的缘故，主要是因为吸血鬼嗅觉的敏锐性，他是下意识的，就循着那群人里味道最好吃的看过去，虽然这个“最好吃”也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其实这实在是味道平平，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吸引力。
可以说，如今所有人类在宋观面前，第一面的印象绝对不是形貌，而是通过血液气味来区分的“好吃”和“不太好吃”两种类别。所以他和妹子对视时，无论是眼神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十分冷淡平静，就跟看到一盘并不美味的食物一样，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得见美人尤物的兴奋激动感和心动感。直到那妹子策马走到了他跟前，跟他说了话，宋观仰头看着高坐在马上的妹子，看到妹子那近在眼前的波涛汹涌的大胸，他终于反应迟缓地明白过来：哦，这是个妹子。
再详细一点可以说——这是个大胸的美人妹子。
不过，当然的，妹子胸再大，人再美，也不关他什么事情。
宋观一点都不想多生波折，情绪写在脸上，他整个人都表现得十分疏离。
棕色头发的大胸妹子见着宋观这样，倒是一抬着下巴，倏忽轻笑了一声。她一手握着马鞭骑在马上，另一只手牵着缰绳，因为高度的问题，妹子她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观的。也许是眉峰高挑的缘故，这妹子艳丽的面容看起来竟是有点显凶相。她的肌肤微黑，带一种细致的蜜色，阳光底下，光洁的肌肤像是渡了一层半透明的枫糖，让人总有种错觉，好像凑上去舔一口，都该是甜腻腻的味道。
她握着马鞭指向宋观，眉宇间神情颇为张扬明丽，宋观听见妹子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但他是听不懂的，而那些原本和妹子一队的汉子突然起哄吹起了口哨，还有人高声懊恼地说了句什么，又引来一阵讥笑。
宋观总有种自己被当猴子围观了的感觉，但对着一个妹子他也就觉得算了，再说这事本来也就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是扭过脸，一手重新压低帽檐，一脸假装一切没发生的表情，是目视前方继续慢吞吞地驱车前行。
不想那棕发妹子一声口哨过后，便在与宋观马车交错而过时，一把调转了马匹的方向，慢慢悠悠地驾马跟在了宋观车旁一同前进。宋观不动声色地侧目看了那妹子一眼，那妹子触及他的目光，便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来，这一笑瞧着有几分可爱，直接中和了她原本面容的凌厉感。紧跟着，在宋观打量的目光中，她居然一个巧力从马匹上跃下，愣是跳到了宋观身旁，然后俯身快速地靠近过来。
此时的宋观被这昏昏烈日晒得情绪低迷，连戒备这种心情都做着觉得费力，所他只是秉持着近乎冷眼旁观的态度，唯有在对方的手掌探伸过来快要触碰到他时，他才起身，以一个敏捷利落的侧翻躲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退到车辕的最边缘处，宋观一手抓着马车外头雕刻的凸起纹路，表情已不再是无所谓的模样了。
——所以这位妹子你是要闹哪样？
碎金似的阳光落在宋观衣服上，而他的面容隐在帽檐遮挡的阴影里，那神情因为隐约而生的戒备而变得专注。在被躲开之后，那妹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手掌一眼，跟着反倒是更加一脸兴味地将宋观盯着，她一挑眉，紧接着手腕一翻，竟是又继续伸手向宋观抓来。
本来么，这车辕上就没多少位置，宋观在又一个闪避之后，干脆攀着车壁，一个借力就翻身跳上了马车的车顶。如此，边上那群男人看到之后，起哄声倒是越发响了。依旧在车辕上站着的妹子，见状一甩马鞭，大声说了句什么，那群汉子大笑起来。完全听不懂对话的宋观坐在车顶往下看去，妹子已经将马车停下，她回眸将宋观望定，仰着脸，正好这一段路周围没有树，棕发姑娘的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日光底下，就有了种饮饱了阳光的灼人明艳感。
“（#&……？”
就在宋观暂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情况的时候，忽的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在这一片哄笑声里响起。这话语的吐词音调在这一片嬉闹声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竟像是夏日里飘下来的寒霜冰雪一样，周遭原本一片的笑闹声，都在这一句话之后渐收了起来，简直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宋观扒拉住车顶的侧面往下看，果然便看到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少爷，从马车里面走出来。
此时的大少爷身上的布料包裹方法，可比宋观的要严实夸张得多了，他只露出了苍白的下巴，和薄薄的没有什么颜色的嘴唇。黑色布料的映衬下，那一小截裸露出来的肌肤，给人一种仿佛要透明了的错觉来，像冬日薄冰。阳光都没能将这黑白两色合成的冰冷感给驱散开来，黑衣肃杀得像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周遭空气都似因此低了一两度。
按理说，本来前三代的吸血鬼，都是不怕阳光的，大少爷作为第三代吸血鬼当然也应该不怕。只是他先前才刚完成吸血鬼的转化，正是需要补给力量的时候，偏偏宋观不给人补血就算了，反而一路上还将他好一通放血，这就使得主角受身体变得尤其孱弱，竟是畏起光来。虽然这畏光程度也不到“见光死”的地步吧，但大少爷的皮肤如今经由阳光直接一照，的确有火烧的痛感，于是就披上了这件黑色斗篷，将人遮得严严实实的，是怕被晒伤了。
宋观坐在车顶，一手扒拉着车顶边沿向外探出点身子去看大少爷。
仔细想想，一路过来，他好像还没见过大少爷身上气势有像现在这样吓人的时候，但转念一想又就明白了。想必是因为大少爷此时太过虚弱，身体自发地对血液极其渴求，偏偏眼下遇到一群“食物”，而且这“食物”还徘徊在马车周围迟迟不离去，约摸马车里的大少爷也是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下了马车，估计也是把人吓走。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假设，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想法就是正确的。
宋观心中这样想着，准备自己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先静观其变看看主角受是个什么打算再说。作为武力值能够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存在，他就是这么有底气，并不怕其他人翻起什么浪花来。
轻轻一跃，宋观从车顶上跳下，就落在了大少爷身旁。他的动作是极轻的，落下时没有一点响动，几乎让人怀疑他是没有重量的了。
无尽的沉默蔓延开来，而最终打破这古怪气氛的，是棕发妹子甩动手中马鞭发出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调转过去看她，她神情从容自若，目光在大少爷身上转过一圈，随后轻笑了一声，是笑着说了句什么，宋观反正都是听不懂的，就见一旁的大少爷听了那话之后，侧过了脸来，倒是一副转过头来要看他的模样，只是转到半路就停住了，所以最后的最后，大少爷并没有转过来看他。
而整件事接下来的最终发展结果是，大少爷拖着宋观继续赶着马车上了路，妹子他们那边大部分也走他们自己的路去了，只有两个人是继续跟着他们的——其中一个自然是妹子无疑，而另一个则是那个队伍里一个背着大刀的大叔。
马车走不快，只能不慌不忙地继续向前行走，宋观和大少爷坐在车辕那儿，小妹子途中倒是有一回想靠近过来说话的。这妹子靠近过来的当下，宋观身边大少爷身上的气息顿时就紊乱了，甚至于有一刹，极其恐怖的冰凉杀意如洪水一样向四周冲击开来，马匹慌乱的嘶鸣声里，周遭道路两侧密林之间的飞鸟惊得振翅，它们在粗嘎的叫声中形成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从宋观一行人头顶飞过，竟是烈阳都一时被遮住。
那妹子一怔，被身边大叔扯住，此后就没再靠得这么过来，只是依旧在后头缀着，宋观还能听到妹子和大叔偶尔的低声交谈声，不过内容全听不懂。而走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宋观感到身边大少爷身上的焦躁感几乎满溢出来凝成实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少爷，想着要是等会儿实在不行了，要不他就把大少爷打昏算了。
眼下他倒是想起之前路上的时候，自己放了大少爷很多血，明明每次大少爷都已经被他弄得爬都爬不起来了，可稍候等他宋观稍微放松些警惕时，大少爷就又都蓄满了力气要逃跑。这是非常不科学的事情。现在想想，那会儿想必是弟弟献身喂了大少爷血，才让大少爷有了逃跑的力气的吧。
也不知此处算不算坑了大少爷一把。
毕竟这事是这么个说法：若有一个吸血鬼，从来没尝过血的味道，那么他抑制自我食欲的时候，虽然艰辛，却也肯定是比尝过血的味道之后要容易克制得多了。
——就好比开过刃的刀，一个不小心，就要见血。
——总归比不得当初未开刃时的模样。
宋观心中模模糊糊地叹了一口气，他心想还真是难为大少爷忍得这么辛苦了。侧目不那么明显地打量着主角受的一举一动，马车一个颠簸，宋观扶了扶自己的帽檐的工夫，就见着身旁的大少爷，似乎是无可忍受地掀开了黑色斗篷的帽子，顿时，那斗篷底下一张惨白的脸露出来。
透过树荫的光斑落在人的脸上，马车缓慢前行，大少爷的一张脸在日光底下时间久了，竟被阳光照得呈现出橘红裂纹来。痛楚压制住了食欲，昆汀阖目，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像是睡梦中的长吁，明明表情是忍痛的模样，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要比之前平静得多了。
眼看那张苍白隽秀的脸上裂纹越来越密集，一旁的宋观是看不下去主角受的自虐行为了，毕竟多少是自己造成的缘故。而对于接下来的决定，宋观他心里没有底，他扯了大少爷的手臂一下，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宋观觉得自己的血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大少爷的这个情况，虽然他也不是很确定，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血对大少爷来说，肯定不好喝，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个亲王的血呢，总觉得要厉害一点，能补身子。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先试试再说。
大少爷被宋观这样扯了一下，就微微张开了金灿灿的眸子看向宋观。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透薄阳光之下，当真像是流动岩浆之河。明明从人变成了吸血鬼，是从活人变成了死人，主角受的眼睛也是在这一转化过程里产生了眼眸颜色异变，可死后的那一双眼睛的颜色反而生就金色，竟有着像是能熔化世间万物的灼烧感。真奇怪。分明是变成一个活死人了，眼中却反而浮现火光生机。
宋观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之下，将自己的手腕抬高了点，凑到大少爷嘴边。
其实或许划拉伤口出来，把血直接挤到大少爷嘴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宋观的身体复原速度太快，伤口生成后，血还没滴出来呢，就复原了，所以此种方法就不可取，只能叫大少爷抓着手啃了。
宋观递出自己的手腕，大少爷看着他。
那双金色眸子太过耀目，以至于让人看不清里头的神色。这大眼瞪小眼的对望里，主角受似乎半点动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宋观不知道对方是没有理解自己的行为意思，或者是理解了但根本不想下口。只是他这样举着手还是很累的，就在宋观打算收回手时候，大少爷却突然用他那同样冷冰冰的手握住了宋观的手。
然后缓慢地俯身。
整个过程之中，大少爷都保持着抬目看着宋观的姿势，像是一只独身捕获了猎物的幼兽，进食之时警惕着四周一切可能的威胁性，是随时都准备好了弃食而走的打算。
在宋观耐心等待的目光里，大少爷慢慢俯下身。他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冰凉的嘴唇贴上了那段苍白无色的手腕。然后开口，尖牙露出一点端倪，就这样，他在宋观手腕上咬了一口。

第148章 第十弹 Father
突然尖利起来的牙齿刺破肌肤，暗红的鲜血流淌出来。宋观一开始感觉还很正常，但被吸了两口就感觉不对，再到后来，他身子都是有些隐隐颤抖的了。
察觉到不对之后，他是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的，偏偏大少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两人的动作甚至不知何时是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
只是，不同于手指紧握的力道，昆汀吸食血液的力道并不重，甚至是轻得只像是一个轻柔的吻，他金色的眼睛也没有变成血瞳，倒是金色里似微微泛着红雾，尤其眼角的红色着迹颇为浓重，一眼看去，竟像是要被欺负哭了一般。
这里需得说一下的，是吸血鬼之间的吸血行为。像宋观和大少爷这样的，同类之间的吸食血液行为，在吸血鬼之间并不常见。对于吸血鬼来说，这种行为极少发生，第一是因为口感太差，第二是太容易扰乱心神。
宋观并不知晓自己此刻苍白的面上是如何浮上一点浅红颜色，目光又是如何的也有些破碎支离，他这番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轻薄已极了的。吸血鬼被同类吸血会有非常异样强烈的情欲快感,，不管被吸食的吸血鬼是什么身份，只要被吸食，就会有。只不过高阶吸食低阶的时候，只有低阶会有此症状，高阶的不会有任何其他反应；而低阶吸食高阶时，高阶和低阶同样都会意乱情迷，就仿佛吃了烈性春药一般，血液的流失对双方都有催情作用，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前一种因有一方是清醒的，所以倒还掌控。可后一种因为双方都受影响，所以就很容易失控，而且高阶者血液里蕴含的能力，低阶者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而且搞不好失控吸血到后来，低阶者就直接能量爆体死亡了，所以此一种吸血行为一般是被禁止的。
以上这是吸血鬼的基本常识，每一个吸血鬼都知道。然而宋观是半路换装换过来的，而主角受又是被他强行从人类转化过来的一个吸血鬼，两个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并不知此举危险。
此时此际，这依旧紧扣的十指动作里，大少爷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宋观的手腕，然而跟着，他的另一只手便下意识地环住了宋观的腰。已是不满足手腕上的吸食，大少爷低俯过去，凑在了宋观的颈边，尖牙触在宋观颈项那儿耳朵下方的肌肤上，轻轻厮磨着，却并没有咬破，他的舌尖在其上轻舔了两口，那一块的皮肤被他舔得濡湿。
宋观一下子就有了错觉，仿佛是曾经自己去医院打针的时候，护士姐姐用棉签沾了碘伏涂抹。那样倒错的认知，让他那有些抽离的神智顿时回来了一点。缓慢呼吸着，宋观那没有被大少爷握住的手，悄无声息里，是慢慢地摸上了对方的后颈。也就是在大少爷将将要下口咬下去的时候，宋观他使劲儿地捏着大少爷的后颈就是一掐，像掐着只猫儿一样的，把大少爷给掐住了用力推了开去。
把人推开之后，他就靠着车辕闭目缓了缓，本次切身体验过一回，宋观张开眼，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少爷每次被他吸血的时候，都反应那么强烈抗拒了。因为这感觉跟“啪啪啪”基本没啥两样好吗，这种设定真是猥琐极了。
回头看了一眼大少爷，他看到对方正手扶着车辕，因为姿势角度的问题，倒有些看不清表情。宋观手腕上才被主角受咬出来的伤口，转眼间已是没了痕迹。他尽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这个时候的大少爷侧过身子来，苍白的脸上，原本龟裂焚烧的痕迹已经消退下去，只有嘴唇上一点隐约的鲜红血迹。
唇上沾血的大少爷望着宋观，微微抿了一下唇，那些血液沾染开来，像水粉画纸上的颜料洇散开去，只是依旧浓郁得厉害。两人视线对望里，是大少爷手写别开了脸转开视线，他扯住自己斗篷的帽子，重新戴上，将自己的面目表情都遮住，然后对宋观说了一句话，是“对不起”的意思。
紧接着他就跳下马车。
本来马车就走得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这一点车速实在不算什么。大少爷跳落到地面上时，身形都不见晃动一下，然后他伸手打开了马车后面的车门，轻轻一跃就跃进了车内。
俯身抱住了马车内的弟弟，大少爷反手将车门关上。这一串动作他做得十分连贯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好看的，但无论如何，无论他再怎么假装镇定，这些动作背后，总是有点挥之不去的“落荒而逃”感。
傍晚，一行人停车准备晚餐。后头的妹子和大叔自然也是停下来的了，两队人马不近不远地做着各自的事情。大少爷也搂着弟弟从马车上下来，他和宋观配合着生火烤了点肉来给弟弟吃，两人纷纷默契地假装之前的吸血事件完全没有发生的模样。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然而当他们用完餐之后要上路时，他们那两匹拖行马车的马匹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一匹口吐白沫，是倒地起都起不来。
宋观有点傻眼，那旁的妹子和大叔闻声走过来。躺在地上的黑色马匹四肢痉挛，肚皮起伏得十分厉害。大叔见状说了一句什么，这对宋观来说都是陌生的词汇，他听不懂也帮不上忙，只好站在一旁看着，这时候也就只能把事情拜托主角受了。而那边大叔在得了大少爷的回话之后，便蹲下身掐住了马匹的嘴查看起来。
整个过程宋观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反正他是听不懂的，就干脆把事情全部交给主角受处理。他捏了根树枝站在一旁看着，正好那厢妹子也是因为插不上手而立在一旁没动，只是棕发妹子虽是没有动，但她的眼神时不时的，总是会往宋观身上瞟。实话讲，这目光就算宋观是个死人，也是要被看醒了的。可宋观硬就是假装没有看见，而且还以一副看起来相当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在那儿剥树枝。
经过一轮诊断，大叔表示，宋观和大少爷的马匹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误食了路边的一种毒草。好在这毒草的毒效也不至于致命，灌点解毒剂下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只是到底是过了一番折腾，所以虽然这马是上等优良品种的马匹，但最好还是休息一个晚上再继续前行。
这建议提得诚恳，再说也没有非要立刻赶路的理由，于是一行人留在此处扎营。
春日的晚上，天上星斗如同河底星星点点的白沙，大家说好了轮流值夜，本来完全不需要睡觉的宋观，如今在外人面前，也就考虑到是要睡一睡来稍微做些掩饰，从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超乎寻常。就是没料到轮到宋观第二回 值夜的时候，他正好和那棕发的妹子一组。
真是要命。
如今宋观面对女性的亲近，尤其是对方向自己示好试图靠近的时候，心底始终有一种微妙又不太显眼的恐惧抵触感。这个情况若要细细讨论的话，可以说是从第八周目遇到无忧之后开始的，只不过当时接下来的第九周目世界全是男人，也就没怎么显现出来，一直到如今这周目遇到个热情似火拼命想接近他的小妹子，宋观身上那一点微妙的对女性的恐惧感知才开始慢慢展露出了一点端倪。
当妹子看向宋观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时，宋观如同被蜇咬了一口似的，下意识就立刻扭开了脸。
篝火冉冉，黑夜笼罩这一片天地，但这黑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空是肉眼可见的灰蓝色，那是有一点微光的夜色。远方的山峦和丛林树尖都能看到模糊的深重轮廓，看起来寂寥苍凉。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声响中，妹子看着宋观，尽管对方不看自己，但她还是坚定地指了指自己，说道：“弗莱娅。”篝火光亮是橘色的光晕，薄薄的落了一层镀在宋观和妹子的面上。弗莱娅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观，在等一句相应的回话，但对面那人虽然在之后是重新望过来了，却迟迟没有开口说任何一个字。漫长的等待里，她眸中原本的光亮，慢慢的，就黯淡了下去。
好半天过去，一片沉默当中，弗莱娅打起精神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她鼓起勇气，抱着比年少时第一次杀死妖兽还要巨大的忐忑之意，朝宋观的方向靠近了点。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咬了一下唇，便又大着胆子再挪动一些过去。而这时对方终于放下手中的帽子，抬起眼来看她。
篝火点亮对方的眉眼，弗莱娅看见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火光映衬之下，她恍惚觉得那双眼睛就如同黄昏日落之下的叹息泉。她看见对方看向自己，便牵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来。这笑容少了先前张扬明艳的感觉，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意味。因为对方没有动作，所以她再三犹豫过后，还是慢慢地又朝对方所在的方位挪了一小步，眼见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试探性的，又再向前挪了一大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她暗自得意高兴，还没松一口气，却不想宋观突然起身朝旁边退开了一大步。也正是他的这一个举动，一下子就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给再次拉大到无可接近的地步。弗莱娅一怔，扬起头看向宋观。
她自小就是个美人，再加上成长环境，接触的又多是男人，对她来说，受人追捧是个常态。一直以来，其他人看她年纪小又人美，哪个不是上赶着迁就着让她？她想要什么，都是有人愿意把东西捧到她面前的。偏偏她如今遇到一个宋观，和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逼又逼不得，近又近不了，抓心挠肺地想要攥在手里，却连碰一下也碰不到。
弗莱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委屈，其实她也没想怎样，她就是看他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人都要好看，所以想要靠近一点，当然如果能摸一摸就更好了。可是对方避她如同避瘟神，好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委屈的感觉就是这样一点点冒上来的。
一旦切开一个小口让委屈流淌一些出来，那么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如同堤坝崩毁时的倾泻洪流。即便那是事后回想起来并没有觉得如何的小委屈，可当时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住那种伤心难过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不讲道理啊弗莱娅。眼泪将落未落之际，她对自己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会被人讨厌的你知道吗？
宋观隔着篝火看见弗莱娅盈盈目光已布上一层泪膜，火光之下，那种泫然欲泣之感是如此鲜明。他看清楚了之后就是一呆，跟着就是觉得头痛。当下感受就好像是去了别人家里做客，结果那户人家的熊孩子表现出十分喜爱自己的样子还非要自己给抱抱，并且不抱就要大哭。
眼看这眼泪似乎就要从那双眼睛里滴下来，宋观头皮一麻，赶紧起身。他是很怕人哭的，特别是女孩子。宋观指了指自己，也没什么躲闪害怕的说法了，他对篝火对面的小姑娘清晰地说道：“宋观。”
弗莱娅本来眼泪哗啦啦的都要冒出来了，如此见状表情便是一凝，她抬目看过来，听了宋观的话之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似乎有点茫然。随后她嘴里重复了一遍“宋观”二字，发音有些偏差，又多说了两遍，终于念准了，那茫然的神情消退下去，委屈什么的就全都跟着这两个字节的发音溜走了，连原本暗淡的眸光也一点点亮起来，是恢复了最初顾盼之间的神采，然后她跟着又叫了一声宋观的名字。
接下来的守夜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急遽缓和下来，尤其是弗莱娅那边，都有些单方面的近乎于甜蜜得要冒泡泡了。对此宋观也有一定感知，毕竟这么多周目下来经历那么多事，他神经不似以前那么粗，如此这般面对弗莱娅，而且是明知对方姑娘对自己有明确好感的情况下，他简直有点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挨到轮值换人的时间，宋观忙转身要去叫醒大叔好换个人，结果才起身，视线里，他的目光，倒是正对上一双暗夜里泛出一点幽微光亮的金色眼睛。
这眼睛的主人自然是主角受大少爷无疑。
也不知道对方这样看过来看了多久了。
宋观一愣，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可是对方静静地看着他也没什么别的表示。大少爷在两人视线接触之后，就合上了眼。本来主角受就是侧躺着将弟弟抱在怀中睡觉的姿势，这下子更是直接将脸埋在弟弟颈侧，如此便是连半点表情都看不到了。宋观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之前的行动打算，他在叫醒大叔之后，走到了大少爷旁边躺下。看着大少爷在夜里侧睡的轮廓，宋观知道对方肯定是醒着的，一时有点想跟对方说点什么，一时又觉得好想没什么可说的，最后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果然也的确没什么想说的，于是翻了个身，闭上眼，就睡自己的觉去了。
自从来到这个周目世界之后，宋观就没有睡过觉，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这具壳子的特殊构造，本来就无需睡眠，睡了也是浪费时间。可如今他闭上眼，就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合上眼单纯的躺着休息一下，感觉似乎也挺好。或许有时候时间也无需用得那么紧巴巴，适当浪费一点，权当调剂生活和心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日起来，宋观他们的两匹马在一夜休整过后，明显情况好了很多，于是一行人启程赶路。自然，他们也不再是昨日里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各走各路的泾渭分明走法。宋观和大少爷做在马车前面的车辕上赶车，弗莱娅妹子和大叔就骑马走在大少爷那侧。
从今早醒来开始，小妹子就兴高采烈地喊了一下宋观名字打招呼。而之后准备上路时，在宋观摸着水壶发现自带的水壶里头的水已经喝完了的时候，小妹子立刻就跑过来贡献了自己的水壶。
弗莱娅喊着宋观名字的时候，这两字念得格外清脆有力。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大叔，大少爷和弟弟，在那一声声呼叫之下，都纷纷转头看向宋观。宋观觉得自己尴尬癌要泛了，但还是要假装很淡定的样子。
上了路之后，弗莱娅骑马走在大少爷旁边，她一直同大少爷说着话，是在旁敲侧击地向大少爷打听宋观的事情。这种迂回讲话方式对她来说真是太折磨了，她更喜欢直来直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位贵族少爷似乎不太喜欢她的样子。是的，是不太喜欢，或者可以说是有点轻微讨厌。尤其今天讲话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什么，但这人偏偏有意无意地就给自己碰了好几个软钉子，有时候甚至态度带一些微妙尖刻得让人下不了台，还是她自己灵机应变才给顺带过去的。
他一个男的对着她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好意思这个样子啊，被宠坏的弗莱娅有一点娇纵地这样想着。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和态度是不对的，没有道理规定因为自己是个小姑娘，对方就一定要十分谦让照顾自己的感受。只不过她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她太明白这样的自己在面对其他人，尤其是男人的时候，这是一个依仗，这个依仗总是让她有可以娇纵那么一点的小特权的。
然而这个贵族少爷，很显然对自己有一点隐约不明显的敌意。弗莱娅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她敢黏着宋观不放，也是因为她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是并不讨厌自己。她察觉到，宋观只是单纯的在逃避和自己的接触而已。姑且就认为这是害羞好了，既然只是害羞的话，那么自己只要锲而不舍，就总还是有机会抓住对方的不是吗？哪怕只是一下。
每一个沉睡的公主身边，都有一条险恶的巨龙守在一旁，王子和勇士们需要打败恶龙才能拥吻美人。童话故事里都是这样写的，弗莱娅毫不违和地将自己代入了“王子”的角色，然后再将宋观和大少爷分别代入了“公主”和“恶龙”的身份。如此一来，她也就不觉得贵族少爷给自己的那些不硬不软的难堪算什么了。偶尔目光炽烈地看一看车辕的另一侧，弗莱娅觉得，自己抱得美人归的野望就近在眼前，她挺了挺胸膛，觉得吃那么点不痒不痛的苦实在不算什么。
要抵达最近的城镇还有两天时间的路程，而在这两天时间里，宋观发现自己同大少爷独处的时候，大少爷好像完全不理自己了。明明前段时间的时候，对方还会有事没事教自己说当地语，结果这两天下来，别提说话了，就是眼神也很少给一个好吗。反倒是对方跟那边的弗莱娅妹子相处得越来越好，他们一群人讲话，就没他什么事情，而且有一种十分明显的被排斥了丢在外头的感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事情。
对此宋观到没有觉得不安，反正就目前为止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用武力解决不了的。就算事情一会儿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也完全可以直接把大少爷和弟弟打昏拖走。因为正是有这样的底气，所以宋观一点都不慌。像这种时候，只要微笑装逼就可以。对，没错，先前那些周目的经历教会了他，越是面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就越不能露出痴呆的傻表情，哪怕是强行假装，也要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一定要装得胸有成竹，装得自在逍遥。
也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中，两天的车马行程之后，宋观终于见到了一路上以来看到的第一座城池。
这一座城池的城门十分高大，可以看出建造的工艺十分粗犷，但是带一种相当凌冽的肃杀之意。尤其城墙门上那一道巨大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凹痕，只一眼就莫名叫人觉得心胸压抑有些透不过去了。宋观倒是对这些东西的来历故事挺感兴趣，但考虑到以他现在的听说读写水平，想要了解那么复杂的东西肯定没戏，所以也就没有进一步探究的必要了。
宋观很安分地跟在大少爷身边进了城，大叔和弗莱娅妹子似乎就是当地人，路上遇到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这一回弟弟当然也是跟着下了马车的，此刻弟弟拉着主角受大少爷的手，当然，这站位必须是站在和宋观相反的方向。路上经过一个市集的时候，大少爷买了一根棒棒糖给了弟弟吃。弟弟一副很乖的样子，低头咬住糖果，宋观不由多看了一眼，然后也不知道大少爷脑子里怎么想的，他注意到宋观看向弟弟的视线之后，居然多买了一个塞到了宋观手里。
宋观捏着那根棒棒糖，感觉有点囧，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还是将糖果收下了，结果转头来正好对上弗莱娅妹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宋观也不确定对方是在看自己，还是看自己手中糖。不过就算对方看的是自己手的糖，那也不太好送给对方。对此，宋观只好尽量无视妹子投来的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是陪着主角受大少爷在这城池里四处走动。其实宋观也不知道大少爷是想干什么，但左右翻不出什么大异数，也就随对方去了。直到最后大少爷在弗莱娅的陪同下买了一间房子，并且将那房契放在了宋观手里，宋观才连蒙带猜地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要住在这里。
本来宋观的任务就是要融入人世之中，在此暂时扎根作为一切的发源，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地帮忙布置了一下新房子之后，弗莱娅就和大叔有事离开，只留下宋观、大少爷还有弟弟三个人。
因为这房子自带的小院子杂草丛生得实在太难看，宋观四处逛了一圈之后，无所事事地就干脆整理起了院子。好不容易将这院子整理得差不多，半途休息一会儿的宋观却发现大少爷和弟弟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他们二人是不在屋里。最开始宋观还并不是很在意地觉得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结果稍微感受了一下，发现卧槽这两人都跑出城外了？
这什么情况？？？
也顾不得再整理院子，宋观起身拔腿就追，他很快就在城外找到了抱着弟弟骑着马的大少爷。宋观一时也没直接把人拦下来，抱着也不一定是这样的想法，他在后头暗搓搓地跟了一路，直到大少爷怀里的弟弟开口说要去尿尿放水，这两人都从马上下来，跟在后头的宋观觉得自己也是跟得实在是太久了，于是他从树上跳下来，然后走到了守在弟弟不远处的大少爷跟前。
本来等着自家弟弟的大少爷，表情是十分漫不经心的，结果当下看到乍然出现的宋观之后，大少爷那个表情还真是变得难以形容。
宋观朝大少爷走了几步，透过树荫的光斑错落地铺在他的面上，先前跟着大少爷学了些相当简单的当地日常词汇，“回来”两字正是宋观会的一个词，只是这几天没有怎么说过话，这个词由他说出口来就有点生涩。宋观说“回来”，大少爷后退了一步摇摇头，两厢微妙对峙里，弟弟这个时候正好解手完毕往回走。
这下子气氛还真是十分微妙。
抬头看着一脸惶恐表情的弟弟还有神情决绝的大少爷，那一瞬间，宋观真是觉得主角受就像带着拖油瓶儿子的俏寡妇，而自己则是强抢良家妇女的隔壁王姓流氓老汉。
宋观：“……”
太一言难尽了，这感觉也是不能好了。

第149章 第十弹 Father
但再怎么觉得尴尬不对味，这人宋观还是得要带回去的。很显然主角受现在是要带弟弟逃跑，可他总不能让主角受跑脱了自己的掌控。难怪大少爷之前莫名其妙给他买了一根棒棒糖，原来是计划着要逃跑彻底甩开他这“神经病”，这棒棒糖是永别之前的宣言吧。这样想着，宋观一撸袖子就要去捉主角受。当然，打定了注意要逃跑的大少爷自是不会乖乖跟他回去。宋观没办法，只好故技重施，他用强制手段，一手捉着一个，愣是把人给强硬地带回去了。
被他捉回去的大少爷一路都是恨不得拿目光戳死他的眼神，宋观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瞪。大少爷瞪了一段时间之后，约摸也是眼疼，便闭了眼不再看宋观。等被宋观回到家之后，他更是冲宋观开启了冷战模式，别说跟宋观说话了，就是连个目光边角的挨蹭都是不肯施舍给宋观的。
宋观一摊手，他自个儿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不讲道理。对方给自己买了房子还留了钱，也不计较从人类变成吸血鬼这件事，只想躲得远远的图个清静，若是宋观识趣点，就该顺水推舟，对大少爷跑走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这样也就能算是两全其美。但没办法，谁让这是剧情需要，他现在的人设就是个死缠着主角受的死变态啊，当然不能真让大少爷从他眼皮底下跑走了。
于是这好好的新屋子，还没沾上什么新家的喜庆气味，就先被冷战的氛围给撒了一地冰霜。
第二日，有客敲门，宋观过去将门打开一瞧，来的人是妹子弗莱娅。弗莱娅妹子看到他就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宋观的名字，两人言语不通，宋观还考虑着要不要把大少爷给叫出来，但弗莱娅此次上门来的目的似乎就是来找他的。两人连比带划地一通交流下来，勉强也算明白了对方十之一二的意思，宋观感觉这酸爽滋味，真是比跑了三千米还累。不过由此可以确定的是，妹子此番来的目的确乎是让他跟着出去。
反正待在这屋里也是阴沉沉的，还不如跟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宋观这样想着，他是不怕主角逃跑的，就算跑了他也能把人抓回来。同时他也不怕弗莱娅妹子对他做什么，哪怕对方想做什么，届时情况不妙他赶紧逃跑就是了。
这样一思索之后，弗莱娅问他跟不跟她一起去，宋观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对方。两人出门是去了一个看起来像酒馆的地方。里面人不多，吧台那儿一个金色头发的大叔正低头擦着酒杯，而离吧台最近的那一大桌子有十来个人围着坐着，有男有女。在弗莱娅带着宋观进门之后，那桌人便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弗莱娅进了门就是先跟吧台的大叔打了招呼，然后接下来才愉快地向大家介绍了身边的宋观。当下宋观面对的就是面前一排犀利的目光审视，甚至里头有些眼神可以说是很不友好的。
不怪会这样，弗莱娅和这些人都是同属一个佣兵团，今天见宋观便算是一个比较小的见面会。这个佣兵团今天要出行任务，但还是留了一部分人来迎接他们的新成员——他们的老大前儿个带队出门在外的时候，遇到了三个人旅人。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那一行人是身手深不可测的样子，叫人摸不着底，后来老大和弗莱娅两人同那伙人单独走了一段路，回来之后就说要招一个新成员。
在知晓了这个消息以后，团里多数人都在心里嘀咕，这新成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对此老大是这么说的：“具体的底细我也知道得不清楚，他们三个人是出来历练，其中有一个言语不通，他的同伴将他托付给我们，说是这是他们老师的任务要求。”
当时的主角受大少爷，私底下是这么同弗莱娅和大叔解释的：学弟虽然在武斗技能方面很有天赋很厉害，可是他一直不肯学通用语。老师想给他开展法术课程，但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就很头疼。此次我带学弟出来，就是因为老师的安排。以前学弟完全不学通用语，是因为在那个环境下，学弟没有非要去学的必要。对于他想要做的事情，是他完全可以不使用通用语就完成的，所以也就没有学的动力。学弟沉迷于武技的提升而完全不管别的事情，这对老师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完全是浪费了学弟的天分。而这一次，老师的计划打算就是让我把学弟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样的话，学弟一个人在外头，如果想做点别的事情，又或者说是想回来，他都得要去学通用语和别人沟通了才可能尝试做到。
大少爷这段话里的学弟，指的自然是宋观。
彼时弗莱娅怔愣：“你就这样放心把他交给我们？”
“你们是有情有义之人。”大少爷微微一笑，这个时辰的阳光很淡，笼在人身上就像一匹轻薄的纱缎，大少爷的眉眼神情就在这单薄的日光之下显得尤为温柔安静，他看着弗莱娅，轻声说，“宋观他……”念出那两字的名字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继续说道，“宋观他对你们有好感，而我也同样很信任你们。”
弗莱娅妹子听了之后很感动，忽然明白为何之前大少爷对她不太友好，想来是一种试探吧，而自己如今是已经通过了考验，于是得到了对方的信任与和颜悦色，想通这一点后，她立刻表示在这件事上自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来帮忙的。
团里的其他人对这些事并不知晓，但不妨碍他们对神秘的新团员提起兴趣，毕竟这位是老大直接收人，都没有走团里的审核路子，他们相信老大的目光，那么既然这样，想必此人在某些方面一定有过人之处令老大刮目相看。不过除了弗莱娅和老大，也就当时两队人马相会的那些在场大汉见过宋观他们，其他人都没见过，如此不免就要私底下打听消息了。只是那些当时在场的汉子们，对宋观一行人又是显而易见的很不屑。
“身手可能是有一点的吧，但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他们就是些个少爷崽子呢，胳膊还没我腿粗。”一个大汉如此评价。
“还有我们那会儿见到他们，你知道吗，当时坐在车辕上驾车的那个，也就是要加入我们佣兵团的少爷崽子，头上居然戴着个女式的帽子，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另一个大喊连忙补充。
“对啊，而且他整个人就跟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们弗莱娅那会儿见到他，要同他说话，他都吓得往车顶上跑了！噢，这个可怜的小娘炮。”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针对新团员的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论满屋子乱飞，这时候有一个女人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谑笑着说了一句：“得了吧，我看是人家新团员太招弗莱娅喜欢了，所以你们嫉妒了吧？”
“唉哟，当小白脸就是好啊，到哪儿都有女人替他说话。这不你都还没见到人呢，就先维护起人来了，那以后我们团出战，你这岂不是要把他藏到裙子底下保护他的安危了？”一个大汉怪叫道，“不过小白脸能满足你吗？能有我这腰这身这腿的让你欲仙欲死？”
女人冷笑走过去一拳把人揍飞直接砸烂三张椅子：“再嘴上不干净，信不信我把你打到下半生不能生活自理？”
倒在木头碎屑里的男人痛苦地哼哼了两声，心想这女人下手真狠，然后捂着胳膊无奈叹息说：“唉，蕾拉，你这口头便宜可真不好占啊。”
“知道还嘴贱。”
大汉笑道：“哈哈哈哈，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说点不讨人喜欢的话让人生气啊！”
女人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头上把他踩回去：“你这就是欠的。”
“可不是。”大汉笑嘻嘻说，“宝贝揍用力一点不要停。”
于是这位壮士就被打到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
也是因为这一档插曲的事情，众人印象深刻，连带对见新团员的探究兴趣也被全部吊了起来。眼下乍然见到跟在弗莱娅身后的宋观本人，不由想起之前同伴的评价来。的确，这位新团员看起来，还就是个细皮嫩肉的少爷崽子形象。
而且长得也太好了吧！几个在场的男人心里无不酸溜溜地在心里想着，妈的，这一看就是那种招蜂引蝶还在一群女人中间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长相，弗莱娅你清醒点，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小白脸给骗了！
被人扣上小白脸称谓的宋观，毫不自知地站在那里接受众人的打量。
一个大汉嘿然一笑，他从座位上起身，两手握拳捏得咯咯作响，然后他笑着朝宋观走过去。他高大的身形像小山一样，一下子将宋观这样本来挺正常的身形衬得简直可以用“纤细”一词来形容。大汉打量着宋观，觉得自己一拳可以揍飞二十个宋观，他对弗莱娅说：“那么就开始了哦。放心，我不会太过分的，毕竟这只是个让大家稍微了解一下彼此水平的切磋，不过——”他意味深长的一个停顿，“我也不会太放水就是了。”
说着，他举起手摆开一个架势，咧嘴露出一个称得上是不怀好意的笑来，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极为骇人：“这位少爷，那么就多有得罪了。”
高举的拳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带着虎虎风声。宋观跟着弗莱娅来到这里，就见着一个男的自说自话莫名其妙便要给自己来上一拳，他没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身形一晃往旁边迅速避让开来，然后郁闷地看了弗莱娅一眼。只见弗莱娅对着他微笑，竟然捏着拳头晃了晃给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宋观是不懂这个展开，眼前的男人还在打沙包似的往自己这里出拳，但也不是什么拼命的架势。宋观闪躲了一会儿，觉得一直这样闪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干脆绕到对方背后，然后一掌下去将对方给劈倒在了地上。
本来抱着看猴戏笑话的人们都愣住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光头男人离开自己身后倚靠的凳子，吹了一声口哨：“这新成员看起来身手不错嘛。”他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老罗实力不行，下一个换我上场好了。”
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的宋观：“？？？？？？”
然后接下来就是宋观一个人的专场秀，虽然不知道大家想干什么，但他还是打翻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把这一桌的男女全部一个个劈翻在地。除了第一个对他动手的大汉所用的时间长了一点，剩下的其他每一个人在他手下坚持时间不超过十秒。
当然诸人心里也明白，那个大汉能坚持时间久一点，并不是说就是实力最强，而是对方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而已。当然，他们自己各自之间实力相比，自然是有高有低的，可在宋观面前却都被衬托显得没什么差异，一个字统一地来形容就是“弱”。所有人都是被一掌KO，连点回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使出绝招了。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不服不行。
弗莱娅兴奋得脸都红了，她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徽章胸针交到宋观手里：“你以后就是我们佣兵团的人啦！”
于是宋观就稀里糊涂成为了当地佣兵团的一员，当弗莱娅妹子向他介绍众人的时候，宋观是懵逼的。要将那些拗口的名字和脸对上，而且还是十来个人，他基本是听了眼前这人的名字就忘了前头那人的名字好吗。等他熟悉佣兵团里的全部成员名字，那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情。
这期间弗莱娅妹子一直很照顾宋观并且教他说话，而且也没有再是什么摸他手抓他人什么的行为。那姿态一改当初总想靠近过来的亲昵劲头，倒是像一位可亲的大姐姐。当然这一切变化其实是源于大少爷先前在路上告诉弗莱娅的话，大少爷微笑说：“学弟他喜欢温柔稳重的女孩子。”
弗莱娅感觉自己摸索到了一盏明灯，这明灯所在方位，就是她要努力前进的方向。
对于宋观的加入，一开始佣兵团里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情绪态度，然而出去过一趟完成过一次任务之后，大家就都闭嘴没话说了。谁让宋观完全就是一个人形杀器，根本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诸人只见他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把小石子，然后不管路上遇到什么，宋观就丢一个石子出去。那石头看似被无意丢出，然而一击一个准，每一个石头都能击穿妖兽整个躯体，血肉被贯穿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宋观这一个小白脸，武力值高，长得好，人还彬彬有礼的，一行一动之间颇有风度姿态。他这一来，十分抢镜，一下子吸引了众多目光。佣兵团里的女性自然或多或少都对他抱有不少好感，这可酸死了其他的男人们。但打又打不过，就是当面言语去损对方两三句，对方也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再多说两句吧，对方两眼一抬，湖绿色的眸子自带一股清新的，仿佛本身已经活腻了不想活的忧郁特效，旁边立刻有妹子见状赶上来维护：“喂，你们做什么呢，做什么欺负人。”
众汉子：“……”
妈的！小白脸就是小白脸！
酸意咕噜咕噜地冒上来，止都止不住。其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嚼起舌根造起谣来，都是非常欠揍的。比如这会儿一群大男人红着眼，就开始编排起一些宋观的风流故事。什么薄情少爷搞大女仆肚子还让人流产了啦，什么少爷崽子他下半身不能描写的地方小到还没有田螺长啦，什么贵族少爷表面忧郁其实禽兽不如转头就夜不归宿和人玩群p啦，等等等。
这些故事说得一板一眼就跟他们亲眼见过似的，不过当事人宋观完全不知道这些传闻。他在参加过一次佣兵团活动后，就收到了一笔客观的佣金，反正钱多一点总不会是坏事的，而且他在这个城镇里暂时也没别的事情干，就做一些活计来打发时间，顺便锻炼一下口语好了。
其实在进入这个城镇的时候，宋观就发现这个城镇里的气味有一点不一样。换句话说，也就是他发现这个城镇里是存在着别的吸血鬼的。不过在发现这点之后，宋观也没有马上就跑去找对方展开收小弟这样的支线任务。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是因为他现在说话都还说不溜呢。一个讲话都讲不清楚的老大，如何让一个小弟对自己五体投地？宋观打算先按兵不动，他决定起码也是要等到自己的“听说读写”都达到一个当地七岁小朋友的水平之后，再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时间过去三个月，这时间段里，大少爷自然也是有企图带着弟弟逃跑过的，但都十分悲催地被宋观抓回来了。前一个月里，大少爷逃跑得十分频繁，到了后两个月，估计是被宋观抓得心灰意冷了，反正大少爷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再出来过。
宋观十分明智地知道自己像只嗡嗡嗡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十分招人嫌，自然很识相地就没有往人面前凑，所以等他再见到大少爷的时候，已经入夏的时节了。
这个时候的天开始变热，日光灼灼的像是往下落火，那个时候宋观正抱着一些吃的放到家中的厨房柜子里。这些吃的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留的，而是他给这屋子里唯一活着的人类主角受弟弟准备的。因为东西很多，宋观将东西分门别类颇花费了一点工夫，然后他感觉有人从背后靠近。
凭着气味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弟弟，宋观没说话，直到对方走到他身旁拉住了他的衣摆。
这难得一见的景观让宋观有点诧异，要知道弟弟每次见到他，都蹿得比旅游景区里偷了游客香蕉跑的猴子还快，真是躲他如同躲瘟疫一样。这一回弟弟居然主动靠近，莫非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宋观不动声色地低头看向弟弟，然后他看到弟弟仰着脸望着他，那双猫眼石一样绿眼睛，在他的注视之下，就这样一点点蓄满了泪水。
看到弟弟哭了，宋观也是一呆。他操着不太顺溜的当地语，问弟弟怎么了。
眼泪一颗颗形状分明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弟弟哭着说：“哥哥快死了。”这是弟弟头一次跟宋观说话，他的声音很软，眼泪决堤，就好像是故作坚强地忍了好多日，这一日终于崩溃了一样。弟弟哭得一抽一抽的，拉着宋观的衣摆，他说，“哥哥快死了，你救救他。只要救回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150章 第十弹 Father
——只要救回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多好的弟弟啊，真是情深意重得让人感动。
但宋观实在是没空为这兄弟情深的戏码感动，他注意力，全都被“哥哥快死了”这句话给吸引走了。
若非逼到极致，依照弟弟的性格，怎么可能是会来找他。宋观脸色一时凝重，他一把抓起弟弟把人抱着往厨房餐桌上一放。
弟弟被放到餐桌上之后就颤抖了一下，他合上眼睛，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眼泪无声而汹涌地落下来，长长的睫毛都因此湿透了。他来之前特意解开了领口的口子，那小孩子才有的纤细柔软而修长的脖子暴露在空气里，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稚嫩感觉。他在等，以一种供奉祭品来召唤邪神一般的心情等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也许对方不会咬自己，也许对方会咬。但弟弟其实认为宋观有更大的肯能是不会咬自己的，可他又打从心里希冀着对方能因此咬他一下。正是因为抱着这个想法，所以他才故意给自己弄了这么个的扮相。他在找宋观之前对着镜子将自己摆弄了很久，心里策划着自己到时候真到了那个情形之下又应该说出什么话来，或是摆出个怎样的表情。明明都已经想得好好的了，可真到了真枪实弹的时候，他又脑子里一时混混沌沌的，竟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先前的计划来。
弟弟眼见着对方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待在这里不要动的话就转身直接离开。眼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哥哥房间的那扇门后，他眼泪流得更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脾气，他拿起了桌上一个苹果，然后狠狠向对方离去的方向砸去。
苹果摔在地上，半边挨着地面，它受到这般冲击力，便碎得跟血肉模糊似的。
对方果然如他所料没有咬自己，甚至是看也没多看一眼。不是都说吸血鬼是贪婪血液的恶魔吗？为什么送到嘴边的食物也不试试咬上个一口？
弟弟眼睛里的眼泪已经落尽了，此刻汪着一层水，还略显稚气的脸上神情冷木木的，已是开始展露出一点大人模样的神态。他坐在桌子上想，如果那个恶魔真咬过他了的话，那么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哥哥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吧，肯定会的，他是哥哥最亲爱的弟弟，如果这个恶魔咬过自己，那样的话，哥哥一定会对这个恶魔失望透顶进而一步恨死这个人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像先前那样——弟弟想到这里就把自己的嘴唇咬出斑斑血迹来，他的哥哥本来就应该只对他好，只给他买糖，可那个时候哥哥竟然给这个吸血鬼也买了一个！
其实这也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糖果小玩意儿而已。弟弟也是知道的，然而他就是害怕了恐惧了。他真怕有人在这世上将哥哥从他身边夺走。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可能性，他都受不了。那种可能性光是想想他都难受极了，难受得恨不得把人全部都杀死杀光。
宋观可不知道外头弟弟的心里想法，他一脸凝重地推开了大少爷所在的房门。
大少爷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洁，比最开始的房间布置多不了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情味。宋观走进来，就见正对自己的墙壁上方开口窗户，已是被人打开了。这是正午时分，佣兵团这一日正好没有任何任务，所以宋观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只见夏日里炙热的阳光照进屋内，正好落在下方仰面躺在床上的大少爷脸上。
主角受是个长得挺不错的小伙子，宋观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因为对方是个外国人的长相，所以好看也就是脑中一个模糊印象，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十分具体清楚的概念。但不论怎样，他脑中总归是有那么一个还可以的印象，然而此刻床上的大少爷，实在是同宋观记忆里的模样相差甚远。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眼前的大少爷也先别说好看不好看了，反正是干瘦得面颊凹陷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干皮包着骨头，跟干尸骷髅也没多差别，反正看着特别恐怖，真的是一副快死掉了的模样。
总算是明白弟弟说的“哥哥快死了”是什么意思了。
若非此身这壳子的嗅觉告诉他，宋观还真是不能够相信，眼前床上躺着的是如假包换的大少爷主角受。
夏日阳光一束从窗口爬入，落进室内，寂静的房间里——可不就是寂静么，两个活死人不动的时候，还能发出什么声音呢——光影布局形成了一个宛若凝固的画面，唯有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浮动得像是跳舞，这是与光同尘。
被唬了一大跳的宋观定了定神，走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拉住主角受的手，因为主角受实在看起来是太干瘪了，让人总觉得如果一不小心了就会把人扯裂。也是因为实在吓得够呛，宋观他这会儿猛然见到大少爷这么一副干尸模样，也没觉得对方形象难堪，只是后怕得很，——他那活死人躯壳里的心脏都似乎要被吓得跳动起来了，是真的生怕主角就此死了。
宋观轻轻地握着主角受的手，然后以一种上位吸血鬼对下位吸血鬼特有的感应，他很难阐述当中感受，这是不用学习不用别人告诉的，仿佛是天生的与生俱来地刻在这活死人躯壳里的能力，凭借这个动作，他的确是能通过这个感应清楚地知道，大少爷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变成这个样子。
结果。
宋观：“……”
是因为太饿了。
吸血鬼要靠血液才能存活下来，如果完全拒绝吸血会是个什么下场，宋观以前不知道，也没想过，现在看到到少爷如今这样模样，就被现身科普了。原来吸血鬼只要完全不吸血地熬两个月，就可以熬成一具干尸。
面对如此样子的大少爷，宋观真是语塞得完全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简直是有点哭笑不得了。他伸手戳了戳大少爷的头，对方果真是没死，是还醒着的。
大少爷被他戳了脑门之后，睁开熔金一般的眼眸看了宋观一眼。也因为如今这么个身体干瘪的情况，大少爷连眼睛颜色都黯淡了很多，原本一直耀目如黄金融液一般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的铜镜。他便是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了宋观一眼的，然后又重新合上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主角受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衣服也是穿戴整齐，感觉这眼下要是断了气，还真是能直接搬进棺材里去。
宋观看着对方这幅态度模样，也是又好笑又好气，但对方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的？想了想，松开对方的手，他走出房门拐向厨房，倒是没想到自己一抬头还能看见弟弟依然坐在餐桌上。
虽然有点诧异，不过也就当对方是被哥哥的事情给吓傻吓得都不会动了。宋观拎起厨房两只搁在地上被绑着两条腿的小动物，临走之前言简意赅地跟弟弟说了大少爷生命安全没有问题的事，又让弟弟继续在厨房等着，然后他就提着手上的小动物，回到了大少爷的房间。
床上的大少爷依旧一副安静等死不想活的样子，听到门开门关的热闹声，眼睛都不睁开一下。宋观走到床边，他先将手上一只小动物放地上，然后掐住手中另一只小动物的脖子，指甲非常有分寸地一划，留下一道深浅刚好的口子，然后他就把这滴血的伤口凑到大少爷嘴边，是要喂大少爷喝血。
可是被喂的这位，对近在咫尺的血液是完全无动于衷，真真是如同老僧坐定一般，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宋观将手里的小动物向前一递，是更紧地贴近了大少爷的嘴唇，那些血都已经濡湿主角受的嘴唇了，然而宋观捏着小动物强行给人喂了一会儿血后，就发觉有些不对。
等他狐疑地把受伤的小动物从大少爷嘴边拿开，就发现先前那些血根本就没喂进大少爷嘴里——大少爷是死死地闭着嘴，虽然人是醒着的，但眼睛一合，就是装死。只见小动物的血液流出来半滴都没送进这位少爷的嘴，竟是全都顺着大少爷紧闭的嘴角流到脖子哪儿了。大片大片的血液将枕头床单浸染，这床具又都是白色的，血液落在上头好不明显。以至于一眼望去血淋淋湿漉漉的，看起来真是个凶杀现场。
宋观倒是没想到大少爷如此坚贞不屈死驴脾气，都已经饿成一条人干了，还能抵住鲜血食物的诱惑，对送到嘴边的食物视而不见，难怪弟弟要来求他，这大少爷分明是要刻意绝食。宋观知道自己一个吸血鬼亲王，若非受到致命伤害，就只是不吃不喝的话，也不过是变得虚弱而已。但大少爷可不是什么吸血鬼亲王，真这样继续不吃不喝下去，会不会可能死掉还真是一个太过风险不值得大家去试验的问题。
不过既然对方拒绝主动进食，那由着他主动出击总不会错的。宋观俯身一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然后用力一掐，就是要掐得对方不得不张开嘴。本来么，大少爷就已经是饿成了一条人干，虚弱成这样哪里使得上力气，所以自然的宋观如此一般举动，倒也未曾收到什么阻力阻碍。
他掐着大少爷的下巴，原本那些少量蓄积在大少爷嘴唇上的血，自然而然地就落进了大少爷嘴里，于是大少爷的牙齿难免因此染红。那般鲜红颜色，染着了牙齿，一眼看去，倒像是姑娘家涂抹了胭脂口红在唇上，却不慎蹭到了牙。宋观想到这里就有点好笑，然后他伸手将原本沿着大少爷唇口留下的血液，都用手指揩摸了，又推回大少爷嘴里，便也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动作，宋观不小心摸着了主角受的舌头。
唇舌抵在指间，是软软的触感，冰凉凉的，给人的感觉倒像是摸着了一条纤小而浑身水滑的小蛇。因摸着了对方的舌头，宋观动作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他这个反应，就跟摘花的时候不慎摸见了一条软绵绵的小毛虫一样，就算有人不怕毛虫，突遇意外，也难免是要受一点惊吓的。
他一愣之下正要将手收回再擦一擦，结果没想到，宋观手还没拿开呢，大少爷的反应倒是特别大，可比宋观大多了。这半枯的身体里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力，也不知是如何运力，大少爷竟愣是用自己枯槁的手死拽着宋观的腕子将人推开了。不过本来宋观也就只是松松地将人一握，倒也没用多少力道，所以推开也就推开，他也没多惊奇，就是觉得剧烈挣扎的大少爷此刻看起来还挺有点吓人的，又是人干又是一脸血的，这要是去演个丧尸片，准被录用。
这样想着，宋观按住了半支起身子的大少爷，是小心翼翼地在不把对方摁坏的情况下，企图把对方按回床上。然而没想到大少爷是真的是非常激烈地挣扎起来，那动作简直都跟狂想曲般的癫痫一样了，宋观吓得赶紧伸手去抓大少爷，可对方干干瘪瘪的模样，他又不敢太用力，是生怕将主角给搞散架。
也是正因为这番顾虑，宋观想要压制大少爷的举动就变得十分缩手缩脚，眼见两只手实在制不住对方，宋观干脆跳上床，以一个半骑在对方的姿势总算是勉强将对方给定住了。然而他这一颗心还未放下，他身底下的大少爷挠着他的手臂，一脸愤怒的，竟是直接张嘴，把先前灌入口中又未来得及咽下的血全喷在了宋观脸上！
宋观：“……”
顶着一脸血的宋观，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底下的大少爷。说好的大领主儿子呢，说好的贵族修养呢？像这个样子喷人一脸血真的好吗？宋观也是无语了，他抹了一下脸，最近些时日他也没喝什么血，眼下蓦然被喷一脸，鼻尖充斥着全是血液的食物味道，他下意识抿了一下嘴唇，瞬间舌尖尝到一点鲜血味道，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刺激得人有些想要进食。
但宋观也不是那么饿，反正总到不了失去神智的程度，眼下最要紧的任务还是喂大少爷喝血。于是宋观维持着骑在大少爷身上的姿势，将手上那只放了一轮血因此奄奄一息的小动物给丢在了一旁，然后他按着床板一侧身，是去捞先前被他搁在地下的那只小动物。
因为大少爷还是挣扎抗拒得厉害，捞回新的小动物的宋观，干脆拉住大少爷的手按在对方身侧，随后就着骑在对方身上的姿势，用两条腿一夹，硬是把主固定成了手搁在身体两侧不能动弹的样子。
这下子要喂人喝血，可比先前对方完全不配合的样子方便多了，宋观捏开对方的嘴往里头灌。只是“上有方针，下有对策”，虽然大少爷这躲不了也跑不开，虽然就这么眼睁睁地被宋观灌了满嘴血，可灌了也就灌了，他若就是不下咽，宋观又能奈何？这就跟张嘴盛着漱口水一样，随你怎么灌，喉口那里都是堵死的，再灌下去也只能满出来。
宋观发现这个现象之后，也还真是佩服大少爷这死活不喝血的坚持韧性，他都要被对方给磨得没脾气了。这事要搁别人那儿，他老早就不管了，但对方是主角受，也由不得他不管。没办法，总得要把手头这血给对方灌下去。宋观一把捏住了大少爷的鼻子，企图趁对方张嘴呼吸的时候，呛对方一肚子血。
可吸血鬼是活死人，本来就不需要呼吸，嘴巴鼻子都是摆设，所以便是宋观捏着了大少爷的鼻子也没用。然而强行将人嘴里灌满血后一把堵住，从而迫得对方不得不咽下口中东西这个方法也行不通，大少爷说不喝就不喝，你捂住他嘴，他能将嘴里的血愣是从牙缝里头跟天花板渗水一样给憋出来。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大少爷，宋观也是要被气笑了，尼玛要是这倒霉孩子不是主角受，谁会管他喝血不喝血的死不死的啊。
大少爷十分油盐不进，宋观与他死命缠斗许久，血液弄得两人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却愣是没能叫他喝下半点血，反倒是一个不慎叫对方两手获得自由重新挣脱出来。一时宋观忙得不可开交，连忙又要去架住大少爷的手，偏偏这个时候大少爷蓄了一口血，两颊一鼓，竟又是如先前那般，是要跟只乌贼似的再喷宋观一脸。
宋观本来就同这难缠得大少爷争斗许久，很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再加上肚皮里饿，如今眼见着大少爷张嘴就要发大招，他心里一急，竟是直接俯身低了头亲上了大少爷的嘴——不不不，对宋观来说，这个动作也实在不是“亲”的意思，这只能算是他单纯地用嘴堵住了大少爷的嘴，是一个动作，不带任何其他混沌的感情色彩，就跟一个人看见水龙头滴水，于是伸手一把将水龙头给拧严实了，这是同一个意思，绝对不是对水龙头抱着什么不能描写的龌龊心思。
可是毕竟人是人，水龙头是水龙头，两者当然是不能当做同一类东西的。大少爷乍然被亲，瞳孔一下子成了竖瞳模样，一时连原本剧烈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先前他由着宋观怎么折腾都是不为所动，捏鼻子捂嘴的也不会被血呛到，可他现在被宋观亲住了之后倒是真的呛了，但那些咳嗽全都被人用嘴堵了个严实。
血液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唇齿之间，这一个仿佛尘世间情人亲吻的动作里，大少爷的一对犬齿便毫无预兆地渐渐生长了出来，那么尖锐而锋利，锋利得甚至划破了宋观的唇舌。这屋内虚空里漂浮的尘埃经光一照，便是分毫毕现，它们悠悠荡荡地漂浮在空中像是娇小得看不清面目的精灵，一个个都是大笑着在淤积的光线里旋转舞蹈。
大少爷双原本色泽暗淡的金色瞳眸，逐渐流转变得浓郁，仿佛搁置于屋子角落百年之久的宝石，在那么片刻间，被人捡拾起来，擦去了积蒙着的灰，露出了底下原本金碧辉煌的模样。吸血鬼有一对犬齿，平常的时候都是不显的，只有在有了强烈进食欲望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先前任凭宋观怎么给大少爷灌血，大少爷吃都不吃，连犬齿都没长出来，这会儿突然长出来，也是让宋观猝不及防。
唇舌勾缠里，宋观分明感觉对方在吮吸舔弄自己口腔里的伤口。先前他堵住对方的嘴之后，就是被对方喷了一嘴血，当下他很自然的就是想要把自己嘴里的血给渡到大少爷嘴里。舌尖舔过大少爷的牙齿，他原本是想要借着舌头的力道撬开对方闭合的唇齿，好方便渡血，结果却是被对方不知何时长出来的犬齿给咬破了舌头。也没什么太痛的感觉，那感觉倒像是忽然一麻，然后对方一改先前冷淡忽然爆发出热情地缠住了他。
这种被吸血的感觉让宋观有一种过了电的发麻感，并不是什么非常陌生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对方被吸血，先前对方也有一次咬住过他的手，可这种感觉十分不妙，宋观略微沉迷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刻就想要推开对方，可是对方缠他缠得紧。两个人角色是先前那般模样颠倒了个儿，大少爷手都搂上他的脖子了，甚至两脚都不自觉地盘上了他的腰。两人离得太近了，宋观看不见主角受的表情，但对方金色的眸子已然一副迷乱涣散的模样。唇齿的纠缠更是几乎变了味，对方一直勾着他的舌头无意识地舔弄着，主动得一塌糊涂，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宋观被亲得也有些发昏，他心里大声卧槽了一声，勉强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就要将对方给丢出来，但又同时明白对方此时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于是拉扯都不敢十分有力。只是顾忌着顾忌着，对方始终缠着他不放，他迷迷瞪瞪里，心里一下子就火了，当下就要不管不顾把身底下的大少爷给拍出去，结果这个时候大少爷倒是突然放开他。宋观一手撑在大少爷耳侧，表情还有点懵，对方忽然欺身上来，张嘴就咬在了他颈侧。
宋观闷哼了一声，血液急速从身体里流失，被同类吸咬的感觉带着爆发式的快感满上来，宋观撑在床上的手都支撑不住自己了，他目光有点失神地半瘫软在大少爷身上。只见他身体底下的大少爷在吸了宋观的血之后，就像一个原本被放完了气的充气娃娃又重新被人慢慢地打进了气体一样，一点点丰盈了起来，正是以一种非常夸张的肉眼可见速度在慢慢恢复。
手指不自觉摸着了大少爷脖子颈后的位置，宋观的手无意识地逆向摸上去，他的手指触着大少爷的头皮，摸着大少爷柔软的黑发。吸血鬼是寻求本能的生物，杀戮的刺激，血液，情爱欢欲的沉沦，而眼下这具身体在渴求更多的慰藉，是想要更进一步的填补。宋观整个身子都有点发抖，他喘了一口气，手不稳地抓住了大少爷的头发，然后发狠一用力，迫得对方不得不抬起头松开了咬在自己颈侧的牙。
宋观红着眼眶把大少爷从身上扒拉下去。
我擦！
他怒了。
垃圾吸血鬼设定！太不要脸了！
没有了人吸食自己的血液，宋观虽然身体还有点发抖，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好太多了。他身下的大少爷仍是迷迷瞪瞪地没回转过神来，吸血鬼亲王的血液果然够厉害，这个时候的大少爷已经回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先前干尸样子。因为之前被吸血吸得有点狠，宋观现在还觉得有点晕眩，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原本是塞进裤腰里的上衣，在方才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居然被扯了出来，而大少爷此刻的手，都已经从他衣衫下摆伸进去，抓着他的背了！
这也是不能好了，宋观怀着一种差不多是羞恼的情绪，把对方的手抓住，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结果没想到当他准备下床的时候，大少爷又从后面抱住他，他还处在失（被亲）血（到）过（腿）多（软）尚且没反应过来的状态里，主角受就那么黏黏糊糊搂住了他的脖子，连啃带亲地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口。
宋观也是反应相当迟缓地由着大少爷咬了好几口，直到两人差点又要亲到一处，嘴唇鼻尖都已经挨在一起了，他终于猛然惊醒过来，被吓得后背都要冒出冷汗，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少爷一把打晕了。

第151章 第十弹 Father
太、太邪门了……
垃圾吸血鬼设定！垃圾吸血鬼设定！垃圾吸血鬼设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宋观一个手刀打晕了大少爷，将人放倒在床上。他摸着自己的嘴唇，瞪着床上的主角受，仍有点惊魂未定的意思。回想自己方才和大少爷黏黏糊糊的样子，宋观实在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他软手软脚地跳下床，走到房间门口，手搭上了房间门，是要推门出去的姿势，却不想这一推却险些推到一个人。
那个人还不到他的腰间高度，就站在门外面，随着他这一个毫无预兆的推门动作，被推得险些摔倒在地上。这屋子里，才这么丁点儿高的小孩子，也就只有大少爷他弟弟了。宋观看见弟弟动作顿了一下，他这一周目的壳子感官敏锐，按理说一般情况都逃不过他的感知的，可他因为先头情绪太过失控，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门背后有人，连对方站在这儿站了多久都没有发现。
宋观握着门把手，一直以来，他脸上那在外头端得挺有派头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点皲裂的迹象。弟弟注意到了，就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踩到一块石头。宋观手依然握在门把手上，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刚才，一直，都在？”
弟弟听到宋观的问话，没吱声，只是这么仰着脸看着宋观。
一直都这样的，只要是有宋观在的场合里，弟弟的嘴就变成了河蚌，紧紧地闭着，是绝不露出一星半点的言语来——当然，也有过一次破例，那就是先前来求宋观去救哥哥的时候。
弟弟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抬头看着宋观。宋观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高了，是必须要仰头看的那么一个高度。正午的阳光耀目刺眼得让他仰头看人的时候，不得不微微眯起了眼。也大约正是阳光的关系，弟弟的眼眸在光线里显现出一种微妙的剔透感来，活泼泼的，像是碧绿色的猫眼石。
面对弟弟这么一张跟大少爷还挺像的孩童脸，宋观只要一想到自己方才在房间里和大少爷发生的事情，搞不好弟弟可能看到了大半，简直尴尬得要死。他以一种看似冷静，实则木愣愣的姿态站在门口，低头注视着弟弟。宋观一张老脸实在有点挂不住，因为心虚得非常厉害，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拔腿落荒而逃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干出这么有损逼格的事情。
弟弟仰脸看着宋观，对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半会儿的沉默之后，他扒拉住自己的衣领。细嫩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颈侧的肌肤，弟弟的皮肤很白，奶白色，也是因为他的动作，他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点皱痕，如此看过去，配着奶白色的肌肤，这般瞧着竟像是一碗牛奶上面结了一层奶皮，有一种十分脆弱的细嫩感。
他想说话，言语都已经到了嘴边，忽然想起自己若是用词用得繁复了，对方也是听不懂，便挑了浅显最易懂的字眼来，也不求句子连贯通畅，只求意思表达能出去就行。所以弟弟是半停半顿地说完了一句话：“你的血，哥哥喝了。我的血，还你。”
宋观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地有点惊讶。说起来吧，作为一个吸血鬼，宋观他平日里就是不喝人血的。他其实是想过的，如果他真是一个吸血鬼的话，说不得放飞自我一下就没那么坚持了，但他又不是。他不过这周目暂顶一个壳子，而恰好这壳子是个吸血鬼而已。没道理他为了那么一个暂时的壳子非去喝人血，反正他是对人血的滋味没什么特别爱好，也不好奇，再说采集人血那么麻烦，他干嘛要那么费心费力？还是剥点小动物的血来喝着好了，也比较方便。
所以听到弟弟说要拿自己的血给他喝的时候，宋观是吃惊的，他觉得自己又不是变态，为毛要挑着弟弟这个小孩儿下嘴？就算对方赶着上来鲜血，自己也是不接受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态这事，在别人看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大纲人设写得清清楚楚，自己这个吸血鬼亲王可不就是个变态么。一时又有点明白弟弟这么做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呢，大概生怕哥哥因此落入自己这老恶魔的手里被玩弄吧。
眼见弟弟将自己领口扒开更大，宋观干脆抬步绕过弟弟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人都走开两步了，这第三步脚放在半空里正要落下，却又被他收了回去。
的确，宋观想着，他和大少爷还有弟弟两个人相处得实在是太平静了。想想之前大少爷逃跑的时候吧，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考虑过替他先安顿下来再逃跑。这些时日他在佣兵团里待着，宋观也大致明白了，先前是大少爷编了个不痛不痒的谎话，让人佣兵团收留自己。宋观对此真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你看，又是给他买房子，又是给他找了长期工作的，就算对方是只想借此安生逃跑，但做那么多，也还真是对人仁至义尽没错挑的了。
然而宋观求的可不是如此场面结果。他是要大少爷讨厌他恨死他，要大少爷打从心底里想弄死他的，这是大纲要求他完成达到的目标。先前三个月他一直挺惫懒的，不慌不忙地学着当地语言，又觉得反正时间挺多，也没什么可着急的。然而眼下闹出这么个事儿来，其他先不讨论，就说弟弟此刻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他嘴边，这可是个撕逼的好机会啊。
此刻身后的弟弟衣领口子还敞开着，宋观一个收步转身，他端详了一下弟弟此刻的表情，还真是一个准备英勇牺牲结果被一棒子打回家里的憋屈模样。弟弟可是大少爷的逆鳞，如果他动了弟弟，这做哥哥的大少爷肯定就是要发疯了的，所以宋观蹲下了身子。眼看对方因为他这个动作，眼睛蓦然睁大已是显出了一点傻样来，宋观一笑，手按住弟弟肩膀的时候。感觉到弟弟身子开始发起抖来，宋观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低头咬住了弟弟的肩颈。
血并没吸多少，只是留个牙印样子。在清醒时刻尝过人血的宋观不得不承认，人血对比其他动物的血液来说，的确味道非常不一样，可以算是美食中的美食了。他将自己嘴唇上的血液舔干净，放开弟弟，但并没有将弟弟的衣领拉拢，因为就想弟弟保持这个造型然后到时候给大少爷看，那白皙肌肤上两个血洞一定会看得主角受发狂。
尽管宋观知道自己吸血十分有分寸，但还是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弟弟的脸色来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得很过分。只见日光之下，弟弟脸上没有血色，因为靠得很近，所以宋观注意到弟弟的皮肤很薄，真的很薄，而且因为年纪小就显得分外鲜嫩，青红血脉从那薄嫩的肌肤下透出了一点端倪，有种让人要轻拿轻放的脆弱感觉。宋观看见弟弟的气色很不好，但是一双绿眼睛看过来目光极亮。他看到弟弟似乎笑了一下，再一看又好像没笑。
容不得他再仔细端详，阳光浓烈里，宋观看见一只暗褐色的蜘蛛吊着银丝从一旁的门框上慢悠悠地垂下来。
这栋房子是老房子，年岁悠久，并且周围植被茂盛，又是近来天气炎热，正是各类虫蚁出来好活动的时节。宋观此刻手还搭在弟弟的肩膀上，他看见那只肢节细细长长的蜘蛛，注意力被引开了一瞬，身前的弟弟推开他的手，就那么跟脚下踩了香蕉皮似的，一下子就跑出了这庭院。
只见院子里红木的小门被一把推开，丁点儿高的小孩子瞬间就被篱笆上遮挡得没了行迹。那篱笆还是宋观三个月来园艺的成果，深红色的花缠绕着墨绿枝叶，爬满了木头架子。透过这没多久前才扶植上去的疏花枝影，只能隐约看见个小孩子跑动过后产生的光影变化的行动轮廓。
弟弟跑去哪里了，宋观并没有去管。反正始终在城内，这城池民风朴素，也不怕出什么意外，更何况弟弟若是受伤，依着他这对血液是比狗还灵敏的鼻子，肯定是能闻出来的。
他扶着门立了一会儿，其实也挺奇怪，宋观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会绝食，想来想去，宋观觉得最大的可能或许是对方想要向自己展现出一个“以死明志”的态度，以求自己放手。但大少爷就没有想过万一真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然后“可爱的弟弟可能就要被那个老变态给吸干血”这种问题吗？宋观想不通，也不想再猜大少爷的心思，他觉得等大少爷醒了，自己是有必要和对方好好谈一谈的。
这般想着，他最后转头回了大少爷的房间。
喝过了弟弟血的宋观，现在感觉内心十分平静，这会儿他再次看到床上的大少爷，也不觉得尴尬了。被他之前一手刀劈昏过去的大少爷躺在床上，宋观看到对方即便昏了过去，眉心依然是蹙着的。一室血腥味里，他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先让大少爷昏一会儿，要谈话等人自然醒了之后再谈。随后他把一身血污的大少爷，从脏兮兮黏腻腻的床单上抱起来。他给人洗了个澡，还换了新的衣服和床上用品，最后给人盖被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心像一个操劳的老妈子。
做完这一切，宋观看了看天色，觉得也差不多了，是准备出门去搞学术去了。
他和弗莱娅约好了的。
以前都是弗莱娅教他语言，但是今天会换一个人来教他。
那人是弗莱娅的邻居，宋观没见过，据弗莱娅表示，此人是个十分容易害羞的大男孩，如今是在一个大城市里的读书，现在学院放假，所以这个男生就趁假期回来玩耍。弗莱娅很不好意思地对宋观，说她自己的文化课一直学得不太好，之前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对方教自己的，然后又表示对方教得比老师还好，说着说着，就一言拍定了是要把宋观介绍给自己的小伙伴。
宋观抱了两瓶果酱到了约定地点去找弗莱娅，弗莱娅看到宋观手里的果酱有点惊讶，问这是什么，宋观想了想，说：“见面，礼物，你朋友。”
说完这话，宋观就看到弗莱娅一副很感动的表情看着自己。因为经常被弗莱娅用这个表情看着，所以宋观也已经习惯到麻木了，他并没有去猜弗莱娅脑中的小剧场到底是怎么构建的，只是十分淡定地跟在对方身旁去见她的学霸邻居。
一路上弗莱娅又跟宋观说了许多自己小伙伴的事，宋观听得似懂非懂，只大概明白了，对方身体不好，不喜欢晒太阳，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喜欢养养花，看看书，画画很厉害，但是不轻易动手，只有兴致来的时候才会动手画画。
很快他们就在一栋看起来挺庄严的屋子前停下了，弗莱娅很高兴地向宋观介绍：“这就是我朋友家啦。”
宋观点点头。
而很显然，弗莱娅对自己小伙伴的家非常熟悉。
也不用敲门，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踮着脚，从门口一排花盆里的某一个底下摸出一个钥匙，弗莱娅开开心心地就自行开门进去了。
宋观跟在弗莱娅身后进入房子。
显而易见的，这位学霸小伙伴家里的光线非常昏暗。比较奇怪的时候，明明是大白天，却居然此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透，整个屋子都暗得像是一间用来密密工作的暗室。弗莱娅跟宋观说，她的小伙伴五年前受过一次伤，从此落了病根，之后就一直不喜欢晒太阳了。
两人穿过好几扇门又拐过好几个弯，这个房子并不大，但格局小小窄窄的，门很多，感觉像是走迷宫。最后宋观终于见到弗莱娅传说里的那个小伙伴，是在一个窗户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
这屋子里头跟外头一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成了夜晚的模样，但是好在房间里的点着烛台。宋观跟在弗莱娅进门，就看见有个短发的少年正在作画。那少年笔下沙沙作响，未曾抬头，虽然他依旧紧盯着眼前的画布，但他听到了弗莱娅和宋观进来的动静，所以柔声说了一句：“弗莱娅，你带你的朋友过来了？”笔下勾勒出一个弧度，他说，“抱歉，我刚来了一个灵感，正在画画，现在恐怕不能招待你们了，还请你和你的朋友随意吧。”
也就是这么一个照面里，宋观就知道了，跟前这个少年就是吸血鬼，并且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第八代的吸血鬼。
回想弗莱娅给这个少年做的介绍，恐怕这少年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大约就是在五年前那一场变故里。情势未明，不可轻举妄动，宋观不动声色地跟人打了招呼。那厢弗莱娅可不知道这间中暗潮起涌，她见怪不怪地拉着宋观走到少年身后，去打量那画布上的半成品。宋观也趁机打量眼前这个吸血鬼少年，想起自己刚来时候就嗅到的味道，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那是三个月前就闻到的味道，一直都在。此人跟弗莱娅说自己外出读书，这根本就是骗鬼呢。宋观注意到这个少年虽然名义上是和弗莱娅同岁，但明显看着比弗莱娅小多了。也是，毕竟是早年就死了的人，从此再不会长大，所以弗莱娅和着少年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弟。旁人不知道其中缘故，只道少年身体不好才长得迟缓了显得面嫩，其实是因为对方已经死掉了才会这样。
弗莱娅在画布前头看了一会儿，见少年一时半会儿不会画好，干脆拖了宋观去外屋溜达，她自在地好似在自己家中一般，忽然想起什么，从一个柜子里抱下一个玻璃罐子。那里头红红绿绿的五彩缤纷，弗莱娅从里头摸出一把，塞到宋观手里，说：“给你吃糖。”
她冲宋观一笑就笑得眉眼弯弯，只是笑容摆出来了，然后又忽然想起大少爷说宋观喜欢成熟稳重的女人，便立刻匆匆忙忙又要将自己脸上给收敛回去，只是一时收得急了，一个不慎，顿时成了个愁眉苦脸的撅嘴模样。宋观见她面目表情搞怪，就笑了一下。弗莱娅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隔壁房间少年喊她：“弗莱娅——”
于是宋观又跟着弗莱娅回了那间画室。
画架前的少年手里捏着一幅画，脸上神色看起来应该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这个棕色短发的少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弗莱娅，”少年抬眸这样笑着喊了一声，很自然的，那含笑的目光接下来就落在了宋观身上，那一瞬少年的表情有些卡壳。
不过他很快就神情自若地跟弗莱娅继续说：“这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吗？”
弗莱娅说：“是啊。”
卡莱言不由衷地微笑说：“你朋友很适合入画。”
听了这话，弗莱娅觉得卡莱是在夸宋观好看，这一夸奖简直比别人夸自己好看还让她开心。弗莱娅发自内心地赞同，但在人前尤其是宋观面前还是要掩饰一下，所以她说：“你是这样觉得的吗？”好巧你真有眼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啊！可像这样的话又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弗莱娅尽量矜持地一笑，她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音调有点不自觉地轻柔了下去，她跟卡莱说，“这是我朋友，他叫宋观。”
弗莱娅跟宋观说自己的小伙伴是学霸，很厉害，宋观跟着学霸学了半天之后觉得，果然是学霸，的确教得挺不错，就是对方偶尔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但是宋观一点都不怕，结束这一个下午的学习时光之后，他坦然地和弗莱娅，还有这名叫做莱卡的吸血鬼少年告别。回到家中，正是被人家吃完饭的时候，但宋观家没有什么动静，想来也是，大少爷和弟弟这两个都是不会做饭的，宋观不做饭的时候，他们就啃砖头面包。
抱着今日从莱卡家带回来的书籍，宋观推开门，他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就看见大少爷坐在正门口的椅子上，似乎就是专门等着他。对此宋观早有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今日白天咬了弟弟，大少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也早已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措辞。眼下见了大少爷，这满肚腹稿有了用武之地，宋观抱着书，大少爷还没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弟弟很好吃。”
这话出来，果然坐在椅子上的大少爷就整个人都神情变了。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打不过宋观，大少爷估计此刻一定会扑上来暴打宋观一顿的吧。
宋观站在门口静观其变，半晌之后，跟前的大少爷才开了口，那嗓音有点哑，大少爷说：“让我们走。”他坐在椅子上，姿势很好看，身上的衣服是中午宋观给换上的那件衬衣。这衣服上头两个扣子开了，露出了大少爷的锁骨，还有一大片苍白细腻的肌肤，然后大少爷像是很累一样闭了一下眼睛，他说，“你在这里，这么多人。”
真是可怜的，被神经病缠上的倒霉主角受。
但是对方可怜归可怜，虽然心中同情对方，宋观还是说了一个字：“不。”
大少爷张开眼睛，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了，他很轻地说：“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原主是个脑子进水的变态啊！
面对大少爷这般心累的样子，宋观见了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累，所以他干脆靠着房门，然后说：“都是我的。”
大少爷看着宋观不说话。
入夏的时日总是那么长，这个点太阳不下山，宋观在不是夕阳落日的明亮光线里，放轻声音。他看向大少爷，以一个变态该有的态度说：“你要听话。”
大少爷的表情变得迷茫了，那个神情像一个小孩子，十分简单，纯粹。也就是这个时候，宋观慢悠悠地趁机又杀气腾腾地开口说：“不听话，就吃你弟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宋观不是跟团出任务，就是去弗莱娅邻居家搞学术。
日子很平静，他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七天，然而第八天的时候，还是叫他遇着了点状况。当然，这异常状况是发生在莱卡家里。平日里宋观前去的求学的时候，弗莱娅总是在的，但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邻居小伙伴的家里只有学霸小伙伴一个人。
其实早在踏进房屋里的第一时间里，宋观就察觉到不对劲。他一只脚跨在门内，便先是不做声地重新打量了一下屋子，心中一番衡量，随后他就十分放心地将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反正他脸上没显出什么异常，脚步也非常稳。
等他照例进到平日里来搞学术的地方，就看到学霸小朋友莱卡同学捏着本书，对他露齿微微一笑。
唉，那笑容别提让人多别扭了，反正在宋观看来，是很有点狼外婆看小红帽的意思的。
这间屋子很往常一样，依然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秘不透光，只有烛火通明。四目相接里，宋观冲对方点了点头，他坐到了平日里常坐的那个固定位置上，在莱卡座位对面偏左，好像没发现任何异常一般，宋观非常平静地而自然的对莱卡说：“午安，莱卡。弗莱娅呢？”
莱卡将手中的书放置到桌上，轻轻推了一把，黑色封皮的书落在了书桌中央，莱卡眨动了一下眼睛，些许是光线的缘故，莱卡的模样看起来很有点蒙了灰的画像，他说：“弗莱娅今天不来了。”
“为什么？”宋观说完这短短三个字了，便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一心求取学习一门新品种外语的，实在不能浪费任何一个锻炼口语和听力的机会，所以又补充着尝试使用复杂句询问，“弗莱娅，临时，家里有事？”
莱卡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皮肤很白，不过不同于宋观和大少爷那种一眼看去还算比较自然的偏白肤色，莱卡的肌肤是一种青白的色泽，浮着一点阴森森的死气。宋观注意到莱卡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是一个方形的深色红宝石，上面还刻了一个双头鹰的图案，这宝石映着青白肌肤，顿时有一种淤血一般的即视感。莱卡察觉到宋观的目光，他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对于宋观的问话，他却答非所问的：“有人跟你这么说过吗，”他意味深长地笑笑，“你长得特别好看。”
“……”宋观听到这话就不做声了，并心中打定注意，如果对方是个基佬来约炮，他就把对方拍个半死。
莱卡看着沉默不语的宋观，他平常说话的时候，都很温声细语的，这会儿也是柔声对宋观说：“我知道你在佣兵团里很厉害，但我现在用的这个法阵，就算是法圣亲自来，也轻易破除不了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
实际上宋观并没察觉到有什么束缚的力量加附在自己身上，而且此时也不是什么生死关头，对方似乎没有想要把他直接弄死的想法，他若贸贸然做出反击，有点不太稳妥，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宋观不动声色地问：“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莱卡笑了，说：“事实上，我有一个主人，他喜欢收集一切外形好看的东西。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会很喜欢。”
宋观觉得这人设也是中二老土到没朋友，只问：“所以呢？你准备？”
莱卡对于宋观这种镇定过头的表现，展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你不害怕吗？”
宋观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我是一个二代吸血鬼亲王，你才是个八代普通吸血鬼喂，这种情况我为什么要害怕？要害怕也该你害怕才对。其实宋观是有机会一上来就把莱卡拍个半死的，但因为今天他很闲，没有别的急事，再加上在这里天天打怪读书也挺无聊的，难得有人跑到跟前来闹腾找事，也就当个乐子，宋观准备干脆装个逼什么的，吓吓跟前这个吸血鬼小朋友。他故意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特别装逼地淡然一笑：“我知道，你是什么。”
莱卡笑了笑，对此有些不以为意：“哦？那你说，我是什么？”
“吸血鬼”这个名词实在太生僻，对于当地语初学者的宋观来说，这实在是不在目前的外文词汇储备内的，他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连想表达“吸血”这个词都有困难，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你是，第八代。”
心有鬼胎，当然就知道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莱卡听到“第八代”这三个字出来，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不见了。他侧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观，那模样在光影得刻画之下，看着居然还有点阴森恐怖。
宋观继续说：“我家，蜘蛛，你的。”
朋友你控制蜘蛛来我家偷窥的事情已经被我发现了！
莱卡看了宋观良久，站起身来，他走到宋观跟前，眯着眼看宋观，那张显得很有点稚嫩的脸上突兀浮起一个冷酷的笑来：“本来主人也只是想要一个美丽的‘标本’而已，我看你已经可以早点去死了。”
幽暗烛光里，只见莱卡尖利的指甲蓦然生长出来，闪着点点寒芒，在那只兽爪一般的手堪堪抵到宋观心脏位置的时候，宋观一把捏住了自己胸前的这只手。他觉得这个叫莱卡的吸血鬼果然还是少年了，做事那么冲动，也不想想，若他是没点依仗，怎么敢嘴上乱扯皮些这个的。宋观一脸淡定地捏住了对方的手腕，一接一转之间，就已经把对方的两只手都反剪在身后，然后他就这么把对方按压在桌面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镇压得无比顺溜。
并且在莱卡还没有做出什么剧烈挣扎之前，宋观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摸出了藏在自己腰后的匕首。刀锋出鞘，他一刀挥斩下，刀身冷冰冰地擦着莱卡的鼻尖，直接刺入木质材料的桌面发出一声钝响。
宋观看着清晰的刀面上映照出的，那双莱卡惊变成竖瞳的眼睛。他慢慢地扭转手中的匕首，没入木头里刀身将桌子刨出了木屑，这刀锋更是在莱卡肌肤上蹭出一道血痕来。他用一种写做淡定高手范，实际念做欠打装逼范的姿态，以略显生硬的外来者发音，一字一顿说道：“要杀我，你不行。”

第152章 第十弹 Father
烛火无风自动地摇曳了一下，将屋内两人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扯出了一个晃荡的样子，然后又归于先前静止模样。莱卡闻言有一瞬安静，那一瞬里，单手按着对方的宋观，甚至感觉到对方原本身上紧绷的力道，都松懈了下去。但也不过一瞬之后，莱卡两颗犬齿尖利地就跟着突伸了出来。
他本来就是脸色泛青，配上这一对突生的尖牙，简直漫出了一股堪称青面獠牙的鬼气来。只见原本隽秀瘦弱的人类少年，一下子变得跟个野兽似的，连原本挣扎的力道都随着模样变得充满兽性来。但很可悲的是，无论莱卡的力量在这转变下是呈多少几何倍增长的，事实情况是，他始终都逃不过宋观一只手的镇压。
是的，宋观只用了一只手掐着莱卡，他的另一只手还漫不经心地握着匕首，并且显然如此情况下他还颇有余力，还能分神去想别的问题，就好比此刻他问莱卡：“你主人？”
对于他的问题，莱卡当然不会回答。莱卡被迫贴在书桌上，愤怒挣扎之下，这个桌子已经被他抓挠得残破不堪了，可他依然没有办法挣脱开宋观的钳制，所以他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声音完全不像人类。
对此宋观只是不慌不忙地将半截没入桌子里的匕首拔出来，然后他将匕首刀身贴在莱卡的后颈处。手里的刀尖来回蹭着少年的肌肤，诚然这动作并给对方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性的身体伤害，但宋观知道对方心里一定紧张得要命。他就这样翻弄着刀子，故意火上浇油地说：“弗莱娅，应该，看你，这个样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真不像人。”
显然宋观这火上浇油浇得十分成功，他说出口的两句话将莱卡刺激得不轻，因为对方的挣扎一下子变得更加厉害了，甚至有了一点豁出去要鱼死网破的感觉。这猛然间爆发出来的挣扎让宋观稍微有一点没有准备的惊讶，对方挣扎得太厉害，桌子已经快整个烂掉了，而且莱卡还踩着了他的脚，并且口中一直发出尖利而刺耳的尖叫声。其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那叫声叫得太讨人厌了，因为宋观听力十分灵敏，那尖叫入耳简直跟有人那刀子戳进了他脑袋里来回切割似的。
宋观几乎是一下子被这叫声弄得心情极度恶劣，他二话不说冷着脸把人放开，然后一转身以莱卡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把拉开了窗帘的布。
刺目的光线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扑进室内，这豁然撕裂了黑暗而奔涌进来的光明，让人没有一点防备。莱卡挣脱了宋观的钳制之后还来不及做出别的什么反应，就被阳光灼烧地一声尖叫躲到了桌子底下，他是完全慌乱无形了，随便哪里都好，只要能给他一个可以躲避的幽暗空间。宋观抄着手立在窗户口，没什么感情色彩地看着莱卡钻到桌底，觉得对方那反应像乍然见着了光的老鼠，他注意到莱卡的手指被阳光灼烧到焦黑，连脸上也是炭黑了一块。
莱卡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他躲在桌子的阴影里，光线切割在他脚前一寸的距离之外，他有点崩溃地对着宋观惊恐尖叫着：“你快将窗帘拉上！快拉回去！”
宋观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莱卡自己的答案，他上前一步将窗帘拉得更开了，瞬间有更多的阳光涌进室内，黑暗被咄咄逼人的阳光又给逼退了好几步，明亮的光线跳跃到了莱卡的脚背上，莱卡如同一脚踩进了滚水一般，一声尖叫将自己的脚拼命往后收。
宋观看着桌子底下的莱卡，少年抖得像是冬日里褪了毛的羔羊，双眼里俱是惊怕的神色，看起来可怜极了，但宋观心里一点也没浮起类似于同情之类的心情，哪怕对方前后翻转的形象变化再怎么大，他当然不会忘记先前少年一言不合就要挖他心脏的样子。宋观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在莱卡害怕而乞求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一旁，是利用自己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给莱卡增加了一点阴影的遮盖，但也只有一点点。
坐下以后，宋观把手放在自己交叠的两条腿上，他好整以暇看着对莱卡。这只吸血鬼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心性，宋观本来是想和这个脑子进水的小鬼好好聊一聊，如果两人言语是相通的话，就可以毫无障碍的沟通了，但现在一词半句地说得不痛快，他除了想把对方骂一顿之外，其实聊一聊的欲望并不强烈。
坐在椅子上，宋观看着惧怕阳光到发抖的莱卡，故意吓对方：“要杀你，很容易。”
说着将身形错开一点，阳光烫到了莱卡的手，莱卡尖叫着拼命抵着身后桌子的木板，企图远离那些光线。
宋观又坐正了把阳光挡上，等到对方差不多安静一点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死，你主人，不难过。但你，只有，一命。如果，死了——”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莱卡看着他的神情惊恐得简直可以去演夸张手法的喜剧电影，让他不合时宜地想笑，而宋观也的确一下子没憋住地笑了出来，看到莱卡更加恐惧的眼神，他咳嗽了一声，将笑容敛回去，板了脸，把剩下的话说完，“——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观说话的音调，是一直带着点本地人听起来是有点生硬而古怪的感觉，他不慌不忙地说完了上述一长串话。他这一周目的这壳子长得多情又温柔，却也同时不失男子汉气概，没半点娘炮感觉，含笑看人的时候，是广大女性幻想中的小白脸模样的极致。
莱卡第一次从弗莱娅口中知道宋观这个人的时候，其实是颇为不屑的。对于弗莱娅那一堆花里胡哨的描述，他完全嗤之以鼻，但等到他见到宋观本人了，虽然心中依然不爽，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长了一张连男性都得承认是上天杰作的那么一张脸。而此时此刻，这张大众情人脸的主人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就那么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他。
弗莱娅说宋观不笑的时候，像油画里俯瞰众生的天使，莱卡觉得弗莱娅真是眼瞎了，是该看看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是什么天使了，这么恶劣，算他走眼，对方分明是个恶魔，将人玩弄在鼓掌之间，还长了一张欺骗大众的脸。
莱卡犹自惊惧里怨气四溢，听到宋观又重复了一遍先前问他无果的话：“你主人，谁？”依然是那有些古怪而僵硬的话语调子，但语气能算得上是“有话好商量”的温和，听得莱卡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既然做事都已经这样子了，又何必弄得那么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他一个岔神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对方就这么挪开了椅子，让阳光重新又照到他身上。莱卡尖叫起来，他也讨厌自己的叫法，但对光明本能的恐惧使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惨叫，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人用线绑住了吊在沸水上头的一直老鼠，对方时不时地把他浸一部分到滚水里，就是不叫他死，是恶意折磨。
莱卡拼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阳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只要被晒着了一点，便烤焦一片，还浑身失去力气，连最基本的逃跑动作都做不到，而且身处在这光线里，大脑像是被人剖开了，莱卡无法承受这种疼痛，终于崩溃地对宋观说：“是威灵顿公爵！拉塞尔家族的威灵顿公爵！”
他说完这一句话，听到对方片刻之后起身的声音，那脚步声像踩在人心尖，莱卡心惊胆战地抱着头，一声“呼啦”的声音，房间的窗帘又被人拉上了。他依旧不敢动地伏在桌底下，半晌过后依旧没听见动静，莱卡这才颤抖地抬头。他看见那个浑身都是疑点的外乡人站在窗旁，手中拉着窗帘布的一角，正侧目看着他。
那头铂金色的长发并未有任何刻意打理，只是很随意地披着，对方看过来得眼神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如果莱卡事先知道这个人会这么不好惹的话，他也就不会这么行事像今天这样冒冒进进的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就算是要叫嚣，陷害，甚至剁了情敌，那所有的一切，也得是要建立在自己还有活命着的基础上。
方才死亡临头的时候，莱卡委屈得想要哭。他看着眼前这个带来恐怖的人，心有不甘，凭什么。五年之前的一场意外，他成了一个吸血鬼，从此被人死死地牵制住，并不得不为人买命。他原本的计划是读完了书，就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向弗莱娅求婚，之后他就可以带着弗莱娅离开这个小城，他们两个可以依靠他的工薪，过着很平静美好的生活，但意外之下他变成了吸血鬼，从此莱卡就不敢想自己同弗莱娅之间还有什么未来了。
吸血鬼同人类是没什么未来的，依然鲜活的弗莱娅应该嫁给一个普通人。这五年过去，弗莱娅已经长大了，而他死去的身躯还停留在五年前模样，两个人站在一起相隔了五岁。和他一起为威灵顿公爵买命的吸血鬼同僚告诫过他，提醒他是时候该离开这个小城了，只是他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就算他同弗莱娅没有未来，他想着，那也至少让他彻底离开之前，等到那个可能会和弗莱娅相伴终生的人，至少让他看一眼，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结果就等来了宋观。
弗莱娅说她在城外见到一个人，弗莱娅说那个人有多好看，弗莱娅说那个人很厉害，眼里是崇拜的光芒，还带着少女提及心上人的害羞之感。莱卡看着弗莱娅那害羞的样子，他当时差点就想撕了手上的画。他想他那么多年，同弗莱娅从小一起长大，也没有见过弗莱娅这样羞涩小心的样子，他只觉得凭什么，他心里的玫瑰姑娘凭什么要落到那么一个人手里。这个外乡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话都不太会说，名字也稀奇古怪的，身上携带着来历不明的巨款，同行的那一对兄弟也身份诡异成谜，那三人站在一处的时候，气氛简直怪极了。
莱卡有一个能力是操控蜘蛛，所以他控制了一只蜘蛛去宋观家里，但完全没观察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些蜘蛛无一例外都被宋观弄死了。他莫名有种直觉，怀疑这个外乡人可能是什么绑架犯，靠收取赎金过活，那对奇怪的兄弟说不得就是被这个外乡人绑架来的。
他心思焦虑地过了好几天，五年的郁结让他做出泄愤的决定就是把这个外乡人给杀了，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实力强大到那么可怕的地步，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恐怕比威灵顿公爵还要实力恐怖，至少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可以随便破解甚至差不多是无视他先前花费大力气才布下的那个法阵的。
之前不忿，理智全无，现在冷静下来，莱卡有些后怕。威灵顿公爵一直夸他有天赋，所以对他总是很纵容的，甚至很多本来不应该传授给他的知识都给了他，他知道自己比绝大部分的人都要厉害，但知道的越多，也就越能明白当中的势力差距。莱卡知道，如果跟前这个人要杀他，大概也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不了多少，而所有的一切，只取决于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宋观拉着窗帘，看着瑟缩在桌子底下的少年吸血鬼。他拉好窗帘之后，就往回走了两步，没想到桌子底下的莱卡，看见他走过来之后，居然浑身瑟瑟发抖到连身后靠着的桌子都跟着颤抖起来，看着真是蛮凄惨的。宋观看到对方怕成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啧了起来，不过他也没什么想继续折腾对方的想法，就那么走到桌子旁边，敲了敲桌子，说了一声：“出来。”
莱卡双腿打颤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宋观跟前，还低着头，宋观简直有种错觉，其实自己是一个正在训斥学生的教导主任。他完全没有想到打一架的效果这么好，不免想起《剧情大纲》上写的原主“拳打四海，脚踢八方”，由此征服了一干吸血鬼，成了吸血鬼组织的老大的故事。宋观刚开始看到这个时候，是觉得卧槽什么鬼，现在看看莱卡这个样子，就觉得如果这个世界的吸血鬼都是莱卡这个画风的话，好像也的确有可能啊。宋观忍不住多看了莱卡两眼，发现对方又瑟缩了，就收回自己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搬过来，坐。”
于是莱卡老老实实地去搬了凳子，坐到宋观旁边，已然一副受训的模样。
宋观翻开了书本，说：“继续，上课。”
这下子莱卡吃惊地抬头瞪着眼睛看宋观，简直眼珠子要掉出来。
宋观把书本翻到了上回讲解到的地方，身上简直要冒出刻苦读书的神圣光辉了，这种把要剁了自己的老师——姑且就算莱卡是他老师吧——干翻在地，然后还把人扶起来，让对方继续给自己讲课，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他也十分敬佩自己。
仍在轻微发抖的莱卡，是打从心底觉得宋观这人真是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非常得深不可测，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要干什么，真是太可怕了！而莱卡眼中深不可测的宋观，在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时，非常坦然地抬起头，他微微一颔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的印象，只说：“威灵顿公爵，以后说。”指间划过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宋观义正言辞地补充，“今天，上课。”
莱卡沉默不语地摸出了书，憋了半天，张了嘴又合上再张了嘴，他终于忍不住又抬头，问：“为，为什么呢……”
宋观听到这个问题，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哪有什么“为什么”。但突然想到了昨日查取文书字典的时候，是刚好新学的一个词，那个词倒是非常适合他现在的想法。近来他可不就是总是暴躁么，读书是个好办法，宋观翻着书本，头也不抬地一本正经说道：“修身，养性，闭嘴。”
等他回到家，时间自然又是晚上。抱着从莱卡家里拿出来的书，宋观坐在床上看，看着看着，他就忽然闻到了一股“食物”靠近的味道。味道的源头就在窗外头，这个味道他还很熟悉，分明是弟弟无疑。宋观想起上次咬过弟弟的味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下这种情况就像是通宵做考试卷到凌晨，然后这个时候有人刚好端了一盘夜宵过来，不说是爱吃或者不爱吃，主要是那味道实在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宋观脑中乱想了一气，然后疑惑起来，弟弟大半夜的来自己房间外头是想干什么？初步估计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的样子。一个人类小孩儿，晚上不睡觉，又是挑的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宋观他的房间是在一楼，屋内唯一的窗户是面向家中的庭院，此时窗户上挂着的窗帘被拉上了，看不见外头模样，但宋观分明能清楚感觉到“夜宵弟弟”他就停在自己的窗户跟前。
如此月黑风高夜，得知一个小孩儿蹲在自己窗前，也不知图个什么，宋观一时想到《咒怨》之类的鬼片，浑身白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屏住呼吸，就这样等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感到窗前的“夜宵”终于悄无声息飘走。宋观长舒一口气，这会儿别说想吃东西了，再大的食欲被这样一搞，也是不萎不行。
拿起脚旁边的书，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宋观溜下床，他跑到屋外自己窗下，也就是弟弟先前待的地方，非常仔细地看了一圈。如今宋观这视力好得过分，在黑夜里也依然能清晰分辨出一只蚊子的优美体态。他四下找寻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就是夜风吹了一身，感觉凉飕飕的，瘆人得慌。

第153章 第十弹 Father
宋观被今夜来了又去的弟弟唬了一跳，他站在院子里冷静想了想，然后又不觉得弟弟当时能干什么，顶多就是扎小人吧，不过他也认为这小孩儿阴森起来还真是挺吓人。同时，宋观觉得自己和大少爷他们一对兄弟搭伙走在一起，也是十分醉人的，真心是属于彼此互相伤害，双方都不痛快，又必须生活在一起，别提多不得劲了。
第二日一早，宋观便出门去找去找莱卡，准备将昨夜烦心之事都抛之脑后，是要好好搞学术。这一日弗莱娅依旧不在，宋观不免因此发问。莱卡迟疑了一下，随后坦白表示，弗莱娅最近大概都不会出现了。他非常诚实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承认这是因为自己从中作梗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也不是什么很曲折的阴谋归去，莱卡只是很简单地把弗莱娅迷恋宋观的事情跟弗莱娅爸爸说了。弗莱娅爸爸听完之后，很认真地对宋观进行了一番考察，然后跟弗莱娅就此事来了一场深谈，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谈论了什么，但能确定的是父女两人彻底谈崩，而且弗莱娅爸爸暴跳如雷。至于再之后的发展，也就是弗莱娅爸爸就大怒之下把弗莱娅关在家里，并且放话说，只要弗莱娅一日不能把事情想明白，他就不会把弗莱娅放出来。
宋观听完这件事之后，愣了一下，莱卡试探性地问宋观是怎么想的，宋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着，他表示，如果他有一个当宝贝一样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他也不愿意自己漂亮的女儿跟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乡小伙子在一起，还展开一场都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恋情。
说完这个，宋观和莱卡之间围绕着弗莱娅展开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此后两人都有意无意地对此避而不谈，之后谈论较多的自然就是莱卡口中的“威灵顿公爵”。
莱卡说自己当初是意外遇到威灵顿公爵，然后被看上，就被强行转化成了吸血鬼。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莱卡的表情有些阴郁。这一段的谈话内容对宋观来说，要明白的话有点吃力，因为生僻词多，他基本是连蒙带猜，只弄懂了一个大概。两人的对话形式基本就是一个问，另一个答，这个时候莱卡已经回答得差不多了，宋观得展开一个新的问题，可先前已经问了许多问题，所以眼下暂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有关威灵顿公爵的事情要问，顿了一下，才说：“转化，疼吗？”
这是个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对话，没有什么目的性，差不多就单单是闲聊的意思了。
莱卡回答说：“当时应该是很疼的吧，”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觉得当时还不如直接被杀了。不过，大人，事实上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我对当初的情况，记忆并不是很鲜明。”
“你会，魔法？”宋观思维跳跃地抛出另一个问题，可能因为先前的问题只是一个过渡，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并不重要，只是给人预留一点时间，可以让人准备下一个有进展性的提问。
莱卡听到宋观的这个问题之后，大抵是因为前一个问题与后一个问题之间跨越太大，所以他没及时反应过来，是停了一下他才点点头，说：“会的。不过，大人，我只会一些初级法术。”
因为要示范给宋观看，莱卡后退了一步。他侧过身子，将手平摊着展开，合上眼睛开始了一段吟唱。有银白色的亮光于星星点点里，乍然浮现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之下。莱卡他伸手在虚空里随意划了几下，那些星光就随着他手指划过的路线，显现出璀璨的美丽轨迹来。
真是非常适合用来和妹子谈恋爱的时候用。宋观在一旁看着做出这个评价，然后觉得自己是大约用不到的了。这个念头飞快地闪过，随即他考虑的是自己要不要也学个魔法什么的，因为据他近日阅读的那些儿童启蒙读物显示，这是个魔法和斗气的世界，是个标准的玄幻小说世界的构造——
当年一场大战过后，曾经那些具有强大能力天赋的种族，数量锐减到存亡堪忧。而逐渐成为大路主宰的人类，则是通过以往漫长时间的经验总结，研发出了一套完整的沟通外界能量，从而转化为己用的体系方法。对人类而言，主要有两套能量运用体系，一是魔法师，二是斗士，而由此两大类别衍生开来的职业也是多种多样，譬如说，傀儡师、炼金术师、药剂师、阵符师……
但虽然宋观有想学法术的意愿，奈何语言成问题，当他尝试着听莱卡讲了一段有关魔法的内容之后，发现自己听到的基本就是“这个【？？】，也就是【？？】。拿【？？】，可以【？？】，是因为【？？】，所以【？？】”，简直听完不知所云，媲美大片消音的效果，所以他只好作罢转而先专攻语言类。
当然因为宋观同时还是佣兵团的一员，时常要出任务，经常一去就两三天，这大大地减少了他的学习时间。宋观一番对比之后觉得佣兵任务可有可无，还是跟着莱卡学习会比较重要。对此他的解决方案是将最近非常消沉地宅在家中的大少爷拖出来，直接丢到佣兵团里。
宋观毫无愧疚心地没收了家中所有钱财，然后十分坦然地向大少爷表示“你的弟弟你自己赚钱去养活吧，我不管了，如果你弟弟没钱吃饭饿死了，那你自己负责”，从此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法，这行为还挺符合原主喜欢折腾主角受的变态性格的。不过据说大少爷刚跟着佣兵团做任务的时候，很是受了点欺负。宋观知晓了这件事，但并不准备多管闲事，是打定主意要这样放养大少爷了。当然如果大少爷和弟弟有生命危险，他肯定也是会出手帮助的，但如果只是些小打小闹的事情的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出手的必要。
宋观只管心无旁骛地做他的学术事情，反正这样做的效果也挺好，大少爷在野外实战当中变得越来越能打，唯一的问题这是导致了大少爷有时候觉得自己能力提升极大，是有希望跟宋观打一架，然后获得胜利从此脱离了宋观的掌控的。
第一次被大少爷约架的时候，宋观有点想笑，不过大少爷很认真态度很严肃。但就宋观内心感受而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条没长牙的小奶狗，刚会爬呢，就要张嘴来咬人。结局不必多说，自然是大少爷输了。
每次大少爷都勇气可嘉地向宋观发出挑战，当然宋观每次都用实力说话，是一巴掌把人给拍回去了。然而有一天晚上，大少爷又想宋观发起挑战，眼见着当时宋观一巴掌下来，是又要把主角受昆汀给拍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节奏。可那会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大少爷似乎是被打出脾气火气来了，面对当头拍下来的这一巴掌，他不管不顾，愣是迎着那一巴掌冲上来。
这种类似上赶着来找抽的打法，让宋观下手有点迟疑。也就是这么个迟疑里，大少爷踹了宋观一脚没把人踹着，打了人一拳也没把人打到，倒是因着自己一拳过后冲劲太大，险些撞到了墙。
宋观一见大少爷这么个一头栽倒的架势，倒是不担心大少爷会不会摔到，他比较担心的是家中的墙壁可能会被大少爷以“铁头功”一头撞裂。正是出于这种担心之下，他下意识地将人一把捞住了，而被一把搂住了的大少爷则是气急败坏极了，大少爷在顺势将手按在宋观肩头的时候，金色的瞳眸泛起血色，他的犬齿生长出来，然后狠狠地咬在了宋观的手臂上。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纠缠成一团，谁也不知道是谁先亲的谁，但宋观的确是咬破了大少爷的嘴唇，甚至把对方的衣服都推到了胸口以上。在把人按到在地上，甚至快要扯开对方的裤子的时候，一旁的窗户被人直接从外面狠狠地砸碎。碎片飞溅猝不及防地擦过脸颊，那些透明的玻璃，脆弱地残缺破碎开来，又琳琳琅琅地地撒满了一地，一块块都是不规整的，带着锋利棱角，像是杀机。
这巨响之下，宋观终于回过神，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大少爷，那双金色的眸子带着水汽正茫然地看着他，他看见那双金色的眼里映出自己不甚清晰的身影模样，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似冷却了下来。
玻璃的碎片对两个吸血鬼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满地的玻璃碎渣里，宋观慢慢地，慢慢地放开了大少爷。他将自己的手从大少爷的衣服里抽出来。做这一切动作的时候，宋观都很慢。他是慢腾腾地，好像不急不缓。只是那一双镇日里看着像是多情的灰绿色眼睛，此刻在冷静下来之后沉寂得仿佛没有情绪，和先前迷乱的样子判若两人，也和此刻大少爷茫然地张着眼的样子形成全然相反的鲜明对比。
宋观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他放开大少爷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月光冷冷之下，可以看到弟弟站在距离窗子不远的地方。
他们这院子入夜之后总是会点着一盏灯的，那盏灯的内里点的是一支蜡烛，偶有风吹，便将烛火吹得明灭不定。宋观看到弟弟，而弟弟也在看着窗内。一时寂静无声里，院子里灯火摇曳不定的光影拉扯落在弟弟的脸上，有一瞬像是鬼魅横生。
这个时候，宋观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曾经某个小伙伴的故事。那故事讲的是他那个小伙伴小时候有一个晚上非要赖在他爸妈的床上睡觉，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奇异的声响给弄醒了。小伙伴他裹在棉被里听到身旁妈妈传出来了似乎有些痛苦的压抑声音，而爸爸正压在妈妈身上。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了一会儿，一颗心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摇摆了不定，最后觉得不能任由妈妈被爸爸这么欺负，于是他偷偷摸上床头的台灯，然后蓦然跳起来大喝一声，对着爸爸的后脑勺就是重重一击：“不许欺负妈妈！”
可以想象，这一晚对爸爸来说是怎样的一出悲剧，夫妻之间做点和谐的事情，结果却被儿子半夜暴起砸了头。这就是传说中“管不住小头，于是大头遭殃”的真实写照。宋观听完这个故事当时笑得半天没起来，小伙伴直接给了宋观一拳把人揍飞，而后非常唏嘘地同他表示，说自己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那时被他砸出一脑门血的老爸回头看过来的眼神。
此时此景，宋观因为眼前一种微妙的相似感想起小伙伴的故事。他看着外头弟弟，看见窗外弟弟脸上神情的晦涩不明。宋观他现在觉得挺尴尬，但有句话是脸皮厚度这种东西往往是与日俱增，换句话说就是脸皮厚度通常都同年龄成正比关系，而宋观好歹过了这么多周目，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窗外弟弟那小小年纪就怎么看怎么阴沉的脸色，他憋住了满肚子的尴尬，愣是强行控制好了自己脸上的神情，是半分异样都没带出来。
装逼这种事情，多装装，也就像回事了。宋观故作淡定地系好了自己的衣领扣子，然后故作淡定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碰巧此时他撩了撩眼皮看向一旁的大少爷，就见着此刻的大少爷捏着衣服领口，一只手撑着地坐着，是一副精神恍惚样子，看起来傻得浑然天成。
当人们共同经历某种羞耻之后，是很容易生出一种短暂而脆弱的同盟错觉，譬如此时的大少爷之于宋观。宋观原本是想赶紧直接滚出房间的，但临到了出门时，他还是多管闲事地顺手将傻逼掉了的大少爷扶正搁回床上。
剩下来的事情就让大少爷他们兄弟俩自己去解释，他是不愿意多停留了。踏出房门将门合上，宋观背抵着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晚上发生得一切都是尼玛见了鬼。
也就是经过了这一个晚上的事件，此后无论是大少爷还是宋观，两人平日里都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是最好不见。吸血吸着吸着最后亲着滚到了一起，这种事情有一有二最好不要有三，大家不见面当然很好。此后的三个月时间，给人一种像是滑滑梯一样有种越过越快的错觉，宋观专注于文化课的学习，在这一番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之下，他如今在语言使用的听说读写各个方面都有了质的飞越，并且他开始学习起了魔法。但可惜的是，有关魔法是一事，宋观是将理论知识都搞懂了，却很难实际施展开来。
莱卡之前的时候同宋观说话一点都没给自己吹牛逼，他自己的魔法天赋在人类当中的确是万中挑一的。对于宋观怎么学都无法施展出法术这一点，莱卡有点梗塞，要知道一般天才的脾气通常都不太好，如果宋观不是宋观，估计他就要拿本子砸人的脸冷笑怒斥“蠢货”了。
而某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宋观端着碗喝着小动物的血，是仍旧不死心地继续翻看魔法说明书。其实那个时候他是觉得自己大概学不成魔法了，却在瞧着书的时候，看着看着就突然顿悟了一下。
尼玛虽然西方背景，但能量使用的原理虽有轻微差异可还是大体相同的，之前看得稀里糊涂，这会儿忽然看到了一个知识点，倒是穿针引线一般将先前一切所学同曾经掌握的东方法术都结合起来。前头第六周目当上青龙帝君果真也不算白当了，宋观非常激动地打了一个响指，念了一句“火”，只见话音落下，他掌心里便蹿出一道火苗。
第二天宋观得意洋洋跑去莱卡那里，表示如今自己也是一个会法术的人了。莱卡有点将信将疑，因为按常理来说，学会魔法这种事情可做不到一蹴而就，反正他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先前怎么都使不出法术，甚至连接触魔法元素都做不到，结果第二天就能施展法术，这根本就不科学。
没错，先前宋观就是这样魔法废。
为了避免宋观被“打脸”最后迁怒到自己身上，莱卡谨慎地想了想，就挑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入门小法术，这法术只要是初学者就都能学会。莱卡对宋观说，那就来一个光球术好了，于是他就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宋观说了一句“光球”，然后两人头顶果真浮现出一个光球，并且光线亮到闪瞎狗眼的地步，致使莱卡不得不用手捂住了眼睛。
莱卡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宋观理所当然的：“光球术啊。”
莱卡完全不相信：“这是光球术？连吟咒都没有，而且这光线也太亮了吧！”
宋观解释：“所以这就是光线比较强的光球术。”
莱卡：“……”
之后又小心谨慎地尝试了几个小法术，都成功后，莱卡看宋观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这种完全无视吟唱限制的施法方式简直太逆天，根本闻所未闻。本来同阶魔法师相比斗士就是更厉害的存在，尤其过了六阶这个风水岭，魔法师简直是具备传说中神魔一般的能力，军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但魔法师的限制性也很明显，法术的修炼非常不易，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只停留在三阶，并且魔法师专注于精神锻炼，一般身体素质都不会太强，除此之外他们施法还要吟唱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施法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越是高级的法术就需要注意力越集中，所以如果你可以在一个魔法师完成施术之前将人制服，那基本也就是安全的了。可以想象，当莱卡发现宋观根本不需要大段大段的吟唱进行辅助的时候，他那感受就跟一辈子没出过地球的地球人看见了外星人差不多。
正当莱卡准备从自己所知全部法术里找出一个最难最厉害的，然后教给宋观，看宋观是不是还能像先前那般施展开来的时候，外头有佣兵团的成员来找宋观，因为莱卡是畏光的，所以莱卡并没有出门，只有宋观出去了。宋观推开门看到就是一个左手呈现出诡异扭曲弧度的汉子，身上全是伤口，脸上好多血和灰，还有汗。
这个汉子宋观倒是还有点印象，至少知道名字，还知道对方是佣兵团负责账本的。宋观看着汉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昔日健壮的大汉，这一刻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困难，大汉压抑着疼痛感，有些吃力而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遇到了……龙。昆汀，昆汀被抓走了……”
大汉扶着门，这个时候有一滴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滑到了眼睛里，他多眨了几下眼，还要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宋观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大汉看着先前宋观站立的地方，一脸错愕地张着嘴，怀疑先前一切是否都只是自己的幻觉，而与此同时相距甚远的森林之中，树木残缺倾倒的空地之上，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一脸不屑地看着地上受伤颇重的六个人类：“都说了我对你们没有兴趣，已经心情很好地让你们快点滚了，你们还要来惹我生气。”
他头发颜色醒目，皮肤还白得不像话，脸上有雀斑，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看起来很有点天真的感觉。说完了前面的那句话，他笑嘻嘻地转头看着手里被自己掐住了脖子的“猎物”。
红发的年轻人笑着说：“你的同伴们真是不识时务，不过我还是手下留情啦。谁让你的眼睛那么好看，这么好看的眼睛，就算让我额外对你们宽容一点，也是没什么的。”依然还是人形的模样，红发的龙手指按上昆汀的眼皮，它看着手掌底下的黑发少年，眼里流动着温柔的神情，那是它只针对自己喜爱的收藏品的温柔。龙族喜欢黄金，这个大陆有点常识的人都是知道的。它真喜欢眼前这个人类金灿灿的眼睛啊，太漂亮了。
红龙用一种欢欣喜悦的语调对自己的宝贝猎物说：“你要乖乖的哦，等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如果这双眼睛很完整没有损伤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之后会补偿给你一个上古卷轴，但是这双眼睛是一定要给我的，嘻嘻，你瞪我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话说到一半它突然觉得空气里能量波动有些不对。
这头红龙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身后的虚空，被一只苍白的手于凭空里扯开了一道裂缝，并且裂缝被撕裂得越来越大。当它反应后并不是很迅速地转过头的时候，那个铂金色长发的吸血鬼已经一步自撕裂的空间里跨了出来。明明这种偏向于银白颜色的头发并不是他们龙族的喜好，但红龙还是被跟前这个人晃了一下眼，然后他听到对面这个人盯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拿开你的手。”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看中的金色眼睛的“猎物”，可是到嘴的猎物对他来说就从来没有再吐出去的可能性，红龙抿了抿嘴，想要说点什么，余光里却瞥见“猎物”摔倒的样子，这都是被动发生的事情，而自己的手，或者此刻说自己断裂的手，还掐在猎物的脖子上。鲜血四溅里，疼痛感是迟了一步才传达给大脑。宋观一把接住大少爷护在怀里，并且把红龙的断手从大少爷身上拿下来，顿了一下，丢到了一边。
红发青年眼见着这一幕，它看着自己的断手像是垃圾一样被人丢到一边，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暴虐的气息狂乱地散发出来，那张蓦然裂开至耳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非常非常恐怖的尖啸，那是龙啸。
原本包裹在粗布衣料下的瘦弱身躯开始迅速膨胀起来，撑破了衣服，肉翅从背后隆起，有着薄薄皮膜的龙翼一下子展开，巨大得几乎遮天蔽日，不过眨眼之间，已经是断肢的巨龙模样。龙形的完全形态之下，龙威没有任何收敛性地蓦然扩散开来，而方圆百里的生灵在这样的血脉威压之下，几乎全都无法动弹了甚至颤颤巍巍地下跪，只除了庞大到如同怪物一般的红龙跟前，这个还没有龙爪一半大的吸血鬼。
铂金色长发的吸血鬼两手护着怀里的人，神情未变地仰头看着跟前的庞然大物。
红龙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两个人，巨大的通红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神色：“卑贱的蝼蚁！居然敢伤我！啊啊啊啊——”它暴怒到语无伦次，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154章 第十弹 Father
事实上宋观也不是故意把红龙的手给弄断的，但他施法的效果因为用的是类似于自己曾经青龙时候所用的方法，自然贴近于“言咒”，是言字成真。当时宋观看见大少爷被人掐着时，他急着说出了“拿开你的手”五个字，并且这五字带着法术力量，而最终结果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如果不放手就让你强行放手，也就是说是个断手的下场。
至于后头那个把断手丢掉的动作，宋观更是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因为那只断手掐在大少爷的脖子上，他总不能任由那断手一直掐着大少爷吧，这能像话么，所以当然是要拿下来的。可那断手拿下来之后，宋观对着这只人手形状的龙爪也有点无语，想了想，虽然知道龙爪大约是非常名贵的，但他还真是对这爪子一点都不感兴趣，于是也就有了先前他把龙爪丢掉一边的那一幕画面。
红龙断了一只爪子，尤其见着自己宝贵的爪子，竟然被人这么随随便便地丢到地上，当下陷入狂暴状态，那一双巨大的龙眼红得剔透仿佛要滴血，它发出一声惊天龙啸，就这样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大嘴巴朝宋观咬过来。
疾风凛冽里，宋观揽着大少爷往后一跳，堪堪躲开了那一咬。他这一个起跳后的落势最后停在树木枝桠上，怀里的大少爷已经按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几声恢复过来了，宋观低头对上大少爷金色的眼睛，也注意到大少爷颈项上清晰的手指印。两人这一下视线对上之后，又很微妙地是相互错开了，这个时候正有一声龙啸响起，响彻天地的震耳欲聋声响里，宋观抬起头，看着暴怒状态下的红龙扇动着龙翼，狂风霎时大作卷得原本满地的落叶都如惊鸟一般飞散开来，而伴随着这声龙啸的，是虚空蓦然爆裂开来的火花。
红龙属性为火，操控火焰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眼下它单单只是这么暴怒着，都没采取别的行动，这空气里的火属性魔法元素已经开始活跃得近乎暴动了。零星的火花在半空里断断续续地炸开，又迅速湮灭，空气里酝酿的都是不平静，似乎暗示着解析来将会有什么相当可怕的事情发生。
宋观面对如此情况，也是觉得蛮头疼的。他开始估算自己要打到一头龙，尤其是一头暴怒的龙，大概有多难。此处不得不感叹一下，果然主角都是灾星体质，真是到哪都会沾着一身乱七八糟的麻烦。但如今事已至此，对宋观来说也没别的选择了，也只能这么继续打下去了。
宋观全神戒备，因为对手看起来相当厉害，他出手也是没有什么保留的，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在他以为本来会是场非常棘手的恶斗，却结束得相当迅猛，并且是以红龙被他打到毫无招架之力作为结局，而且对方打到后来还居然被他打到哭了，宋观是眼睁睁看着那只红龙的巨大红眼睛里慢慢地蓄上了眼泪，紧接着“哇”地一声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庞大的身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了气般得一下子缩小到只有一匹小母马那么点大的体积。
先前体积巨大情况下的那一声嚎哭，简直能把心脏不好的人吓出心脏病。可这红龙眼下这么会儿，虽然对一个人来说，依旧还不是什么很小的体积，但对比先前模样，实在是小到可怜了。而且它身形在巨龙形态的时候，是相当得矫健凶猛狰狞，可红龙眼前这副样子，那比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像是一种动物幼生期时候的样子，短胳膊短腿眼睛大大的，整个画风都变得稚嫩，尤其此刻还咬着自己的龙翼呜呜呜地哭个不停，一脸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宋观当真有种自己使了十二万分力气砸了个鸡蛋，然后被溅了一身蛋清的感觉。
宋观囧囧有神地看着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红龙，而怀里的大少爷在这时挣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大少爷的时候，大少爷正好垂了眼帘避开了和他的视线接触。那睫毛长长地卷起，颜色很深并且非常清晰分明，简直是种族优势，现代世界的假睫毛什么的都可以洗洗睡了，宋观听见大少爷哑声说了一句：“这是一条【幼龙】。”
宋观不太明白，因为当地语言里，“幼龙”是个单独的新词汇，宋观没有接触过，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只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幼龙】？”
大少爷说：“它还小，年龄不大。”顿了顿，又小声说，“把我放下来吧。”
宋观注意到自己到现在还把人给公主抱着，之前都没太讲究，是怎么顺手就怎么来了，这会儿经过提醒，他连忙放手把人放到一侧树枝上。将大少爷安顿好了之后，宋观他自己则是跳下了树，然后朝不远处的小红龙那边走了过去。
小红龙还在呜呜呜地哭着，泪眼朦胧里抬眼看到宋观走过来，估计是先前哭得狠了，嗓子有点哑，一吓之下居然叫破了音，听着很像是什么鸭子的叫声，它扑腾着龙翼想飞也飞不起来，因为之前打斗的时候被宋观弄伤了翅膀，飞又飞不动，只好转身爬起来拼命迈着小短腿想跑。
宋观也没急着去追那条小龙，他蹲下身从草丛里捡回那只红龙先前被自己弄断的手，抬头看到受伤的红龙歪歪扭扭地跑得一瘸一拐的，有些好笑，念了一句“回来”，那条小龙好像是被无形的手一把扯倒了一样，一下子就急速离地着倒退着摔到了宋观跟前。
红龙摔得灰头土脸的，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入目见着跟前这个有着铂金色头发的人，吓得一张肥嘟嘟的龙脸都变形了，它跑了几步发现自己都跑不开，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一样，一急之下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哇”一声大哭起来：“你这个坏人！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这分明就是头龙形的熊孩子。
宋观坏心眼地故意板了脸吓唬它：“再哭，就只能把你脑袋切下来先吃掉了。”
红龙吓得一下子合拢了龙嘴，惊惧地看着宋观，觉得对方的确是能干出这么凶残事情的凶煞之辈，它红通通的眼睛里立刻眼泪流得越发汹涌了，心中无限悲凉地想着自己命不久矣。而宋观见这头小龙可算是不哭了，倒是满意地顺手拍了拍小龙的脑袋，吓得这条倒霉龙差点心肌梗塞。
当然把小龙宰了来吃什么的只是宋观随便说出来吓人的，事实上宋观他过来只是拿着那只断手帮小龙给接上，他给小龙接上了手之后，就顺便教育一下，说的内容大概就是让小龙小小年纪不要仗着自己天赋能力强大就出来乱搞，因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迟早有一天踢到“铁板”就被弄得嗝屁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把对方的手治好之后，宋观就表示小龙可以回家找自己妈妈了，小红龙握了握自己刚接回去的断手，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这只手居然是真的完全被治好了。于是宋观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对上小龙晶亮亮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有点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那只红龙就变成了人形，红头发的年轻人一把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扑得往后趔趄了一步，小红龙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宋观：“……”
尼玛谁是你爸爸啊！宋观顿时有种被雷劈了一道的感觉。亲，你的节操还要不要了，被打一顿就喊爸爸，别跟他说这是你们龙族的习俗，他根本不信好吗！

第155章 第十弹 Father
这只小龙化成人形之后，只比宋观矮了一个头，红色的头发，皮肤白得像牛奶，脸上还有一点雀斑。明明这头红龙身上闻不到宋观喜欢的血液味道，但宋观觉得这只龙的人形配色，看起来就好像血液很好喝的样子，居然看得他还有点饿，也是怪事。但虽然宋观他看得有些肚子饿了，饿归饿，他最后还是依旧毫不留情地拎着人形小龙的后衣领，一把将人丢了出去，宋观严肃说道：“我不是你爸爸。”
小龙被丢开了之后也不恼，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宋观：“我……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不在了。呃，你是头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而且还那么厉害，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爸爸了。”
宋观：“……”
什么鬼逻辑！宋观简直无力吐槽，我是帮你把手接回去了没错，但是搞断你手的人也是我啊！你这熊孩子是光记吃不记打的吗！而且爸爸是这么随便可以认的吗，你爸妈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了这件事，难道真的不会哭瞎吗。
宋观非常严肃地拒绝了小龙的这个担任龙爸爸的任务，他拉着大少爷把那些受伤的佣兵团队员带上了，就用空间法术于虚空中撕出一个裂口，是带着大家直接回了城镇之中，把那头惹事的红龙丢在了原地。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的就得到了解决，当宋观和大少爷把佣兵团里的伤员全都救治好了，搞定了一切的他们还没回到家中，就远远地就发现自家大门口蹲着一个红头发的人影，不用细看，光闻闻气味就知道，这分明就是被他们先前丢在森林里的红龙。
隔着老大远的距离，原本团成一团坐在屋子跟前的红龙，在看到宋观回来之后，就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朝宋观挥手说：“爸爸，你回来啦！”
宋观：“……”
这不坑爹呢，谁是你爸啊。
此后红龙就开始围绕着他们家，各种出现在宋观身边，并且各种“爸爸”、“爸爸”地叫唤着，赶都赶不走。小龙第一次出现在邻居跟前的时候，若不是宋观眼疾手快地把它嘴捂住了，它估计就要当着人的面喊宋观“爸爸”了。
宋观把小龙拖到角落，简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特别头疼：“都说我不是你‘爸爸’了，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小龙无辜地眨眨眼睛：“不会的，我说你是我爸爸了，你就是我爸爸啦。”
这种自成一体的黑洞逻辑，宋观噎了半晌，说：“我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小龙委屈：“你是嫌我这个人类的样子岁数太大吗。”
宋观无语，模棱两可地回答说：“反正我是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的。”
小龙说：“可我实际年龄还是很小的，这个只是我人类的样子而已。”
宋观不知道龙变成人是通过什么依据，大少爷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很困惑，宋观在想，如果龙的人形是特定样貌根据等价年纪转化过来的话，那么看这红龙这么大年龄的人类外形，这龙分明都老大岁数了，还装小孩子，实在让人不知作何感想，只想说它为了认爹也未免太拼。宋观不知道红龙为什么对认爹一事这么执着，龙的生命比一般人都要长得多了，别看这红龙只是一头幼龙，搞不好这年纪也有两三百岁，宋观很无奈地说：“不管你几岁，总之你也不会是我儿子的。”
红龙闻言撇了撇嘴，脸上的雀斑好像随着它的小表情有了一点偏移。它和宋观两人本来就挨得很近，红龙干脆直接一把手圈住了宋观的脖子。而宋观如今这壳子的特性是如果遇到危险的事情的话，壳子就会自发反应得特别迅猛，但如果没感受到威胁性，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就会是相当木然迟缓，更何况龙族本身行动力就快速得不能用常理形容，所以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机危险的宋观，一直到被红龙近身贴着圈着了脖子，他才慢了两拍地反应过来。
红发的年轻人搂着宋观，踮着脚尖伸出舌头从宋观下巴那儿一路向上舔着，小狗一样舔过了宋观的嘴巴，一直舔到宋观的鼻尖，其动作之流畅迅猛让宋观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去阻止。
宋观有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猛扇了两耳光的感觉，他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被人舔过之后湿漉漉的微妙触感，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一头公龙给轻薄了，关键是这头龙舔完人之后还一脸无辜地睁眼看人。红龙舔完一口之后，见宋观没有打它，就又立刻痴缠上来踮着脚靠上来还要舔第二口。宋脸吓得一个哆嗦，一把伸手盖住红龙的脸，就这么按着龙脸强行把人推开，语气都沉了两个调子，差不多是已经要准备动手打龙了，他有点怒地说道：“你做什么？”
红龙被宋观推开，它的脸被按到变形，可还是搂着宋观不肯放手，只拼命用脚勾着宋观的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道：“你说你不要当我爸爸，那我只好多舔你两口啦。这样你身上沾着我的味道，你就是我的了。”
这和小狗撒尿确认自己的地盘有何区别，而且认爹也不是这样认的吧。宋观黑着脸，把这头脑回路诡异的红龙用力丢出去。龙族皮厚肉糙的，宋观也不怕摔着这头龙，因为用的力气颇大，小龙被摔到地上以后，愣是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它摔在坑里之后，咳嗽了半天，沙土弄脏了它人形的模样，它觉得有点委屈，眼里蓄满了泪水抬头向上看着，见到铂金色长发的人站在坑边，居高临下的模样因为背光的关系，小龙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对方冷冰冰的声音：“我讨厌龙族，下回你再来，我就只能把你剁了熬龙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伤透了小龙的心，总之紧跟其后的七天时间里，那红龙都没有出现在宋观跟前。对此状况宋观也不是很在意，家里已经有了闹不清楚状况的主角受兄弟两人，如果再收一个老小孩的红龙，那也是不要人好好活了。这么些时日下来，宋观看着自己当地语言也已经掌握得差不多，魔法也会了，觉得是时候开刷新地图去收小弟，对此莱卡自告奋勇表示愿意为宋观引见威灵顿公爵。每次莱卡提及威灵顿公爵的时候总是表情阴郁得很，一脸恨不得威灵顿公爵早死早超生的表情，此一番事件中，他更是积极为宋观提供各种便利，希望宋观早点把威灵顿搞下台。
宋观对于莱卡的内心活动没有并没有什么探究欲望，而且他现在这开挂般的实力，也不怕莱卡能坑他。于是这一天和莱卡一番商讨完后，宋观抱着一篮馅饼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一些杂物回家。作为一个本城相当有名的小白脸美男子，宋观每次他出去走一圈，怀里就会多一些女性赠与他的东西，并且种类繁多，争奇斗艳。
一开始宋观死命拒绝，后来发现当地有一种奇怪的习俗，反正女性送给男性东西，男性就必须接收。同时佣兵团里的汉子们话糙理不糙地劝他：“她们又不是送你屎，收就收了，你干嘛非要拒绝伤她们心呢。”宋观：“……”收礼收到后来，宋观有点收得麻木了，同时心中暗暗怀疑，搞不好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人形捐赠箱也不一定。
对于像观哥这样几乎包揽了下至五岁小孩，上至八十老太喜爱的这样不科学的存在，佣兵团里的汉子们当然嫉妒死。一开始他们把宋观往死里黑，后来发现宋观人还不错，就不好意思黑了。不过他们平日里经常拿宋观十分受女性欢迎这一件事打趣宋观，话讲得很不能描写。宋观刚开始的时候颇不适应，但后来听得多了，也就当耳边风。他上个周目看见的全是男人男人男人，这周目见到那么多女性，虽然现在所有人类目前在他眼里，都是被他下意识地打上了“食物”这样的标签tag，但女性的存在依旧让他很感动，而直男们这样亲切的生物，也同样叫他怀念。
不过话说回来，总之这一日的宋观从莱卡家出来往家里走。因为日常生活中，如果嗅觉一直保持着超级灵敏的情况的话，日子会过得很艰辛。假想在嗅觉无敌状态下，有人放了一个屁，可以想象这气味也是“美妙”到让人崩溃，所以宋观自从掌握了魔法之后，就把自己的嗅觉用法术调整到了普通人的水平。会提这一点是因为这一日宋观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大少爷和弟弟都在，然后他看到弟弟旁边还站着一个配色看着特别眼熟的小鬼头。
那小鬼头瞧着比弟弟还要小，但分明就是红龙那货。由曾经成年人形模样缩水到小萝卜头的样子，小萝卜头看到宋观露出一个雀跃的笑容，它迈开小短腿二话不说直接扑过来抱住宋观的大腿，还把脸贴上来蹭了两蹭：“爸爸！”
宋观一脚拖着红龙一边盯住大少爷：“你们谁把它放进来的。”
弟弟抿着嘴不说话，大少爷咳嗽了一声，将视线挪开，只小声回复宋观说：“弟弟不知道他是谁，以为只是城里普通的小孩子，就把他带回来了。”
宋观不再说话了是直接动手，他将红头发的小鬼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就准备把这娃从窗口丢出去，结果没想到他弟弟眼见他有这企图，这熊孩子他居然“噌”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被宋观拎在手里的小龙的腰，死死不放手。
如果单单只是一个小龙的话，宋观丟也就丢了，但现在串着一个弟弟，那是个非常娇弱的人类小孩子，是磕着要当心坏了，挨着要当心摔了。眼下这状况真是扔了不是，放着也不是。
宋观拎着红龙，看着红龙身上挂着的弟弟，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大少爷见状一脸紧张地看过来，说了一句“别扔”，就要把弟弟抱过去，结果弟弟死抱着红龙还就不撒手了。后头的场景也是混乱，最后红龙到底是在大少爷这一对兄弟的维护下留在了家中。宋观对那后头的展开也是不忍直视了，感觉自己身处在一部家庭剧当中，上演的剧情就是“收养小狗的戏码”，他自己这角色是爸爸，大少爷是溺爱孩子的妈，至于弟弟当然就是家里头的那个作死的熊孩子，而红龙是只被熊孩子捡回家的流浪狗，孩子捡狗回家，遭孩子他爸严厉反对，奈何孩子他妈护着孩子，最后在孩子和孩子他妈的极力斡旋之下，孩子他爸终于松口勉强将流浪狗留下。
天啦撸，这种故事角色替换居然还真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这你敢信？！宋观有点想吐血，而弟弟和红龙因为达成终极目标，是欢欢喜喜地搂抱成一团去洗漱睡觉了，留下宋观和大少爷相对无言，尴尬得一逼。宋观是没话找话，但也是被闹得情绪上涌，讲话有点冲：“你这是想补偿弟弟？”
大少爷先前就一直垂着眼帘，这会儿听到宋观的话，也是没抬眼，只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跟着说了一声轻到宋观都没有听清楚的一声“谢谢”。
宋观还想问一句“什么”，大少爷已是从他身边走过出了房门回自己房间了。
虽然没有听清楚最后那句话，不过就算是骂人的也不要紧，宋观没有想要过于探究的意思。房里大家都离开了，冷冷清清地就剩了宋观一个人，反正红龙不想收也都收了，就这样吧。宋观也回了自己房间，不过今天他没什么心情搞学术，但又不想睡觉，所以干脆睁着眼睛数绵羊数到天亮。
第二日宋观起来去找莱卡，他们两个在一张桌上头挨着头把要去威灵顿公爵所在都城的事情都规划准备了一番。晚上宋观回家中宣布了要搬家的这件事，大少爷和弟弟都没有说话地保持沉默，红龙直接扑住宋观表示双手赞成，被宋观丢了出去。
离开这个城池的时候，宋观见到了多日未见的弗莱娅妹子。乍然出现在宋观跟前的弗莱娅，看起来神色很有点憔悴，但这一点憔悴实在是无损于她美貌，倒是相较于平日里逼人的美艳容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在里头。宋观有点惊讶，弗莱娅抬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火，仿佛他们曾经初见的模样。弗莱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父亲不知道。”她说，“你要走了？”宋观一开始心里有点失措之后便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嗯”了一声。弗莱娅说：“我想跟你一起走。”
这分明是“求私奔”。宋观心里那种失措慌乱的感觉又冒上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行。”弗莱娅扬起脸来，有细碎的阳光穿过树木枝桠落在她脸上，她神色那么严肃地，仿佛在说什么祷告词一样，又带着点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意味在里头，就这样一脸肃穆地对宋观说：“我喜欢你。”
直白得完全不给对方也不给自己任何一点余地后路。
宋观一时失语，看着跟前的女孩子，闻言沉默了好久，言语乏力，最后他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话，是三个字：“对不起。”
当时弗莱娅是一个几乎哭出来的表情，但言尽于此，好过不明不白的追问。宋观说了一句“失陪”，就转身去整理自己随行的行李箱子。之后动身出发，他们去往都城的一路都很平安，对于弗莱娅妹子的事情宋观只想要把这件事赶紧抛到脑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期间宋观无数次把那只明显计划之外的红龙企图在路中间丢下，但没想到红龙认路本领太强大，每次被丢都能找回来，并且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依旧是黏着宋观。
虽然宋观如今的施法方式有点像曾经青龙时候用的“言咒”，但也只是有点像，实际上局限性挺大，是绝对没有当初“言咒”那么牛逼到差不多无所不能的地步。反正宋观用上法术了也始终丢不掉红龙，到后来他也就随红龙去了。红龙特别爱粘着宋观，尤其仗着自己现在看起来年人小，常常趴到宋观腿上，动不动就往宋观怀里钻。
先前它还是少年模样的时候，也爱往宋观身上蹭，但宋观不肯给它靠近的就对了。如今变成一个萝卜头，并且宋观实际接触之后发现对方的心智，也的确是个小朋友无疑，就是很多时候很多行为带有很严重的动物习性。但也不算太坏，因为如果非要教育的话，小红龙也是会乖乖听话改正的。就是在某一些事情上这小龙特别执着，无论宋观怎么禁止对方都不，。比如小红龙特别喜欢往宋观身上蹭，
先前每次在红龙要过来蹭他的时候，宋观就把人丢出去，但红龙每次都锲而不舍地爬回来。这么丢了爬回来，爬回来又丢的行为机械地重复了几次之后，宋观他现在也是懒得动弹了，有种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感觉，随对方爱蹭不蹭的，于是这一路下来到最后，宋观的大腿几乎成了红龙专属座位。
对于自己的形态，小龙表示其实人形的状态对于一条龙来说，就跟衣服一样，用的变形术是什么样子，变出来的人形也就是什么样子的了，跟龙本身的形态没有什么关系。小龙表示它先前的时候只会那一个变形术，跟一个矮人学的，那个红发年轻人的形象它保持了许多年，但是宋观不喜欢，然后之后经一系列围绕宋观而展开的观察思考，小龙它觉得宋观应该是比较能接受它是个小孩儿的样貌形象，所以它就又去学了眼下的变形术。红龙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骄傲求表扬的表情，被宋观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是让它少得瑟的意思。
非常清脆的一声巴掌声，但被拍了一巴掌的红龙一点都不生气，觉得宋观相比以前动不动就把它丢出去的时候，当真是温柔了不止一点点。正好此时是进食的时间，小龙已经知道宋观和主角受都是吸血鬼了，而据小龙先前所知，当今世界上的吸血鬼都是畏光的，它乍然得知宋观是不畏光的吸血鬼，非常兴奋，觉得不愧是被它选中要当自己爸爸的人，果然厉害，果然与众不同。
今天小龙看宋观要去进食，小龙它脑回路一直有些奇奇怪怪的，关于这一点宋观还真不算说错，反正红龙它是各种羡慕那些被宋观吸血的小动物们，羡慕嫉妒恨很久了，它觉得这群小动物能被爸爸吸血真是它们三生修来福气，然后也很想自己被爸爸这么吸一下。这话在小龙心里憋了好多天，今天终于憋不下去，它自告奋勇撩开自己的袖子，露出白嫩嫩的一截手臂，表示宋观如果想的话，可以吸它的血。
宋观看了一眼红龙的小胳膊，红龙身上没有吸血鬼喜欢的血液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不可食用的东西，但宋观觉得红龙看起来就有种真的很好吃的感觉。关于这一点，宋观他自己是忘了，事实上会这样，其实是当初刚开始这个周目的时候，已经成了吸血鬼的宋观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见到过一个红色长发的姑娘，那姑娘白皮肤，脸上有雀斑，闻起来血液的味道特别香甜。当时的宋观没咬人家，没喝过对方的血，只在窗口边看了一眼，咽了好久的口水。之后潜意识里就一直惦念着，红发白皮肤脸上有雀斑的形象和“好吃”一直划着等号，眼下同样红发白皮肤脸上有雀斑的红龙，露了胳膊问宋观要不要喝自己的血，宋观觉得对方虽然看着是个小孩子，但实际那么大块头，可比一般的小动物都要体魄强得多了，再说他也挺好奇龙的血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他思考了一下，就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咬了一口。
结果这一咬之后，宋观整个人都不好了！
龙血对吸血鬼来说是有毒的有没有！这种设定太坑爹了有没有！有毒的蘑菇都长得比较艳丽这句话果然是没有错的！被毒到面有菜色，之后整整五天都浑身无力的宋观，连说话都是吃力得要死了的模样，他是靠着大少爷的照顾才缓过来的。期间小龙倒是泪眼汪汪地往宋观身上蹭，大少爷不知道宋观是喝了龙血才变成这样，只知道是因为小龙，所以看到小龙靠过来，他不禁暗暗戒备。但问题的关键是大少爷又打不过小龙，这是个让人非常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一车的气氛就变得特别微妙。
这一日用餐的时候，红龙和弟弟跑下马车去玩了，大少爷在马车上喂宋观喝血，宋观喝了两口就食欲不振地表示再不想喝血，是真的，不是“作”，只是自从喝了那龙血之后，他就浑身无力还不想进食，反正他不吸血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了的，宋观表示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但大少爷不放心，还像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地硬是用银勺舀了一勺血喂到宋观嘴里。
宋观浑身难受死了，不想喝血，一口咬裂了银勺。
银勺碎了，大少爷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子看过来，他看了看宋观，最后放缓了口气，一副哄小孩似的口吻哄着宋观说：“不吃饭是不对的。”
宋观感觉有点梗塞，不过到底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死人脸，吐出了嘴里的半截勺子之后，他冷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吃。”
主角受昆汀看了宋观半晌，然后垂了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在宋观的视线里低头喝了一口血。他本来唇色就是很浅的，沾了血后顿时有了艳丽的色感。宋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少爷就这样低下头按住他的后脑，然后将唇印在他的嘴唇上。宋观只觉自己牙关被对方用舌头强硬地撬开，有血渡了过来，他喝了那一口血，整个人都要炸了，拼命想要挣脱大少爷的钳制，但无果，如今手脚乏力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最后还是大少爷喂完了他这一口血后，自己抬起头来的。
宋观受到不小的惊吓，被人放开之后人都直接贴身后马车的车壁上了，不过因为他身上没力，动作就很慢吞吞，并且贴壁也贴得不是很严实，所以在大少爷眼里看来，竟然还是个十分冷静的模样。宋观惊疑不定地看着跟前神情还很平静的大少爷，他简直疑心对方是不是被人穿越重生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冷静了一点之后，他忽地想起原先大少爷闹过一次绝食，当时自己是强行要喂对方喝血，那画面倒似眼前，不过彼时的自己可比眼下的大少爷动作粗暴多了。
那会儿自己嘴对嘴给对方喂过血喝，虽然是误打误撞，不过做了就是做了，宋观不否认，因为这怎么的也是铁板钉钉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他如今看大少爷这行为，越看越觉得是对方当时受辱，现下这番行动是来报当年之仇。
不过报仇的方法也有很多种，大少爷偏偏选了这一出，这当中意义十分耐人寻味。
宋观一边想着这样的仇也要报的大少爷可真是小心眼，一边又冷静地怀疑分析跟前的大少爷是不是喜欢自己。
一路这么多周目走下来，喜欢过自己的男性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算少了，宋观被男人喜欢得麻木，已经认命地接受自己还挺吸引男性的事实。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在此结论之前加个修饰，这结论仅限于这些坑爹周目，现实世界里当然不算。反正在他的真实世界里，他长那么大，从出生到现在，是从来都没有陷入过什么被男人纠缠的花边新闻里的。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十分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些周目世界。
妈的主角受对自己有好感就有好感吧，反正此类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宋观麻木不仁地这样想着，觉得事情不算糟，属于还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而且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其实现在主角受对自己好感度比较高也是好事啊，不然像现在这样喝了龙血中毒动弹不得之后，万一主角受暴起要弄死自己怎么办？虽然他这个吸血鬼亲王等闲死不了，但如果对方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活他可能还是能活的，只是头还能不能接回去这就不好说了。
宋观脑中还在想东想西，这个时候坐在他跟前的大少爷却是开了口：“还吃吗？”
如果说不吃的话，估计会被对方以刚刚那个方式嘴对嘴地喂完一整碗血吧。宋观心里咆哮，但是面上故作镇定地朝大少爷伸出手：“我自己喝。”
大少爷没把碗给他，只是突然俯身过去凑近了宋观，两人鼻尖都抵着了。感觉到对方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大少爷伸手按上对方的嘴角，抹去对方嘴边的血渍，也正是这个时候，马车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弟弟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哥哥，我把火堆不小心弄灭了，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大少爷淡然起身回坐到原先位置上，他把盛血的碗放在一边，一派坦然地对宋观说：“你嘴边沾了血。”然后转过身又对弟弟道，“我现在过来。”
目送大少爷下车离开又把门关上，宋观彻底身子一歪，靠在马车车壁上。讲真，他觉得刚才主角受是想吻他。
不过，也是那一天喂血事件之后，除了那一日的深度接触之外，大少爷对宋观也是再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他们这一行人之后抵达都城的路上都非常顺利，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并且宋观喝完龙血的不良后遗症也是消失。宋观是假装和主角受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找到了都城里的莱卡。莱卡比他们先行上路，是去为他们入住都城先去做了一番准备。两方接触之后，宋观从莱卡口中得知了大量关于都城的资料消息，再然后的时候，自然也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了。
也没什么好描述的，总之宋观痛扁威灵顿公爵一顿，威灵顿公爵其实年纪也挺大的了，但从样貌上来看，依然还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被宋观一顿暴打之后，这个看起来很英俊很小伙子的公爵立刻奉宋观为老大，就差没跪下直接喊宋观爸爸。总之宋观以揍威灵顿公爵作为开场序幕，展开了此后孜孜不倦狂扁吸血鬼然后收小弟的人生旅程。
值得一提的是威灵顿公爵很有钱，非常有钱。他雄厚的财力可以说是为宋观的收小弟事业奠定了非常坚实的经济基础，不过和他惊人家财相对应的，是他在外不好到惊人的名声。剥削人民钱财这一点就先不说了，除此之外，公爵大人除了爱剥削，还尤其喜欢乱搞男女关系。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并且是“水陆”通吃，加上本身是个吸血鬼，于是就搞出很多悲剧，比如说莱卡。不过莱卡在助宋观找到威灵顿公爵之后，就挥挥袖子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他没准备打击报复，是懒得理威灵顿公爵。
自从投在宋观旗下做小弟之后，威灵顿公爵大人行事大为收敛，因为他一旦做出什么很过分很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会被宋观打，但他挨打挨得心甘情愿。宋观没特意理过他，反正没和他谈情，但他一看到对方一颗心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真是恨不得能为对方肝脑涂地。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打不过宋观，他真想把对方抓起来关进纯金打造的笼子里，然后天天把人操到哭都哭不出声。
威灵顿公爵大人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一点但凡和公爵大人有所接触的都有深刻体会。可以想象，这一个脑子有病的重度颜控患者，当初第一面见到有“绘颜”傍身的宋观，是有多惊为天人。那会儿公爵大人的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路跳到对方身上去了，不过被宋观揍了一顿之后，他也就老实了。公爵大人心思是很活络的，他看到了宋观惊人的武力值，然后准确评估出如果真拼命打起来的话，自己就算是死，也可能摸不到对方一片衣角。
死，他是不怕的。其实神经病成他那个样子了，也不会多惜命。但公爵大人一想到自己死也摸不到对方衣角，可活着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机缘，因此他就开始很惜命了。
要说的是，威灵顿公爵是个挺见多识广的人物，所以在后来和众人的接触过程里，他猜到了宋观和主角受昆汀都是吸血鬼，并且还确定了宋观是主角受的Father。这个特定词汇很巧合的是，在此地语言里，和英文的father发音和拼法都一模一样，是一个指定称呼，是吸血鬼专门用来称呼把自己从人类转化成吸血鬼的那位大人的。
猜出这一层之关系没什么，但要知道威灵顿公爵是个喜欢乱搞的人。所以他从自身思考问题的角度出发，就立刻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威灵顿公爵唏嘘地表示自己能理解宋观的心思，因为他就特别喜欢把自己看上的美人转化成吸血鬼，威灵顿公爵表示每当自己看着美人在自己嘴下，那情不能自已，并且眼神迷离的样子时，他就特别兴奋，想必宋观也是这样的。威灵顿公爵提议既然大家都是同好，不如两个人来深度交流一下，说着手都要摸上宋观的大腿了。结果连片点布料都没摸上呢，他就被窝在宋观怀里的红龙一巴掌拍得滚出三米远。
其实最近宋观一直在烦大少爷的事。关于如何处理主角受的问题，宋观思来想去过后，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谱，但不是很详细，而且没有十足把握，十分闹心。原本之前的时候，大少爷没有这等表现，他觉得事情很简单，只要咬一咬弟弟，大少爷就会恨死自己，但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已经无法那样简单解决，他不得不用比较复杂的方法去达成原本目标，而且成功率还不能保证百分百。
宋观有点烦，想找人就此讨论一下说说话，因为他越想心里越不是那么有底气，但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讨论这个问题，刚好眼前一个威灵顿公爵，勉强算是能说上话。想了想，他板着脸把人拎着到自己跟前，咨询了一下这位“人渣”名声远播的公爵，如何在不影响自己本身形象的情况下，让另一个人恨死自己。
威灵顿公爵一听这个问题就来精神了，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其脑洞之大开，世界观之崩裂也是让宋观大开眼界，简直惊呆。宋观听完之后心想，尼玛这多大仇啊，他表示不需要这么激烈的手段，稍微温和一点就可以了。
威灵顿公爵一沉思，说：“温和一点的手段我暂时也想不到。”
宋观“哦”了一声，觉得真是“要你何用系列”，他面无表情说：“那你可以走了。”
威灵顿公爵一激动：“等等！”
宋观一脸疑惑看过去。
威灵顿公爵：“我想到了！”他微笑着说道，“大人，如果是温和一点的手段的话，你可以玩弄人家的感情啊。”
宋观：“……”
该说真不愧是渣名远播的谜之男子吗？
宋观满头黑线：“……谢谢你哦，我不需要，你还是快点走吧。”

第156章 第十弹 Father
宋观拒绝掉威灵顿公爵之后，威灵顿公爵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安利”计划，依然不懈怠地向宋观推销自己的情感玩弄大法，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地又是一大串，虽然宋观如今听力是过得去的，但毕竟这又不是他的母语，威灵顿公爵语速一快，这简直就是一大片乱码，让人无法直视，宋观听了半天也是忍无可忍了，抄起一旁一个高脚杯丢过去，正中威灵顿公爵的脑门，宋观说：“注意一下场合行不行，这里还有小孩子！”
此话落下，本来窝在宋观怀里正听到要打瞌睡的【小孩子】红龙，愣了愣，当下来了精神，眼睛也不眯了，是立刻挺直了腰背。它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抬头向上看，看到宋观干净整洁的又细节繁复的衣领，红龙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宋观的腰，把脑袋贴上去，蹭了两蹭，蹭得一头短蓬蓬的红头发都翘起来。
此时的红龙内心是非常感动的，“爸爸”以前总是各种不要它，又嫌弃它，还想要丢掉它，它为此很是难过了一阵，现在看来，不管以前如何，但眼下“爸爸”分明是已经从心里认可了自己的存在，而且还非常爱自己！
如果宋观能得知红龙的此刻内心世界的想法，一定又是一副日了狗的表情，对于小红龙黏糊糊的动作，碍于外人在场的缘故，他也不好做得太难看，所以也就没动弹，当然，这个不动弹，落在旁人眼里，就很是有几分“宠溺”的意味在里头。威灵顿公爵被宋观用高脚杯砸了一记，头上留了一个红印，不过他被砸之后是依旧面不改色地接住那个高脚杯，还朝宋观行了一个礼，威灵顿公爵的目光在宋观怀里的红龙身上不动声色地逡巡了一会儿，也不知他那如马勒戈壁一般宽广的脑海里奔涌过怎样的脑补画面，总之他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我知道了的。”
宋观：“……”
这种让人有点不爽，但又get不到对方的点于是无法明说的感觉是什么鬼……
威灵顿公爵告退之后，宋观把一直拿脑袋蹭自己的小龙从身上揪下来，表示小龙可以去找弟弟去玩了，自己有正事要做，没空陪它。往常红龙听到这话，是早就跑去和弟弟玩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熊孩子间惺惺相惜的缘故，虽然跨了物种，但这两人还真就是玩得很要好的。可这一日红龙莫名其妙地很黏人，宋观让它走它居然还不肯走。摸着红龙那一头红色软毛头发，宋观想了想，没想出来是为什么，不过他想不出来也就索性不想了，直接板了脸，不轻不重地训斥了小红龙几句，也不知道这幼龙脑子里在想什么，被骂了之后并没有往日的委屈，反而一副很羞涩的样子，看得宋观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忙把人打发走。
而自打这一日之后，宋观发现威灵顿公爵总是时不时地，见缝插针地，就要来给他推荐情感玩弄大法，其态度也是非常得锲而不舍，被反复拒绝也依然毫不放弃，并且推销起来也是旁征博引，博古通今，唯一不好的就是一直哔哔哔地说个不停，让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感觉耳边好像有许多只蜜蜂在嗡嗡嗡吵个不停。有个词语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威灵顿公爵一人就可以抵得上九九八十一个女人，是二十七台戏了。
最近几日，宋观正好收服了一名新的吸血鬼小弟，这位新小弟在政坛里颇有地位，是个翻手覆云，覆手为雨的角色。但此人在成为宋观的小弟之后，因为领地隔得远，两人见面颇为不便，为了保证起码的联络交流，所以小弟他就经常会给宋观写信，其信件内容之驳杂，可能只是说今日花开这样无聊的小事，也可能是商讨政坛变革这样的大事。
这一日威灵顿公爵又跑来推销，而宋观刚好收到该小弟的来信，正拆了信笺来看。小弟这一回问的问题还挺难，宋观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答案，偏偏威灵顿公爵一直在一旁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就像春日早晨扰人清梦的鸟叫声，让宋观听得一度想要把手上的信件糊到威灵顿公爵脸上。这公爵的叨逼大法，也是让宋观有点崩溃，这特么的都什么公爵啊，干脆改叫威灵顿“八公”算了！
宋观深吸一口气，然后转椅往后轻轻一移，他皮笑肉不笑地将自己手里的羽毛笔往旁边一搁，一挑眉：“居然有这样的事？”
威灵顿公爵露出每一个想要卖安利的人脸上都会出现的表情，他无比诚挚地说：“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观：“然后？”
威灵顿公爵弯腰行了一个礼，公正地来说，公爵的这张脸是看起来非常英俊的，而且英俊得一脸正气。很多事先不知情的人，光看公爵的脸的话，很有可能就猜测这是一位光明圣殿的骑士大人之类的，并且还是人品特别高洁的那种，但实际不然。
此刻威灵顿公爵看着宋观，他放缓了自己的声音，用抑扬顿挫的语气，仿佛自己正在上百人跟前做着演讲一般，充满了澎湃的感情地，对自己的吸血鬼老大说道：“大人，很多人都认为玩弄感情的人只是花心，我总是很不屑这样的定义评价的，他们怎么就能简简单单地把这件事归类为花心呢？花心不等于玩弄感情，花心的人可能最后也可能在沾沾自喜里，被人玩弄了感情被骗到一无所有，而玩弄感情的人，他们可能花心，也可能不花心，所有一切不过都是视情况而定，是对手决定了他的态度，而非他的本性决定他的态度。有些人对感情一事不屑，可我倒是觉得情场之上，那些瞬时变化，那些你进我退，是很有意思的，可比一般事项将人考验得多了。
“这就像是一场博弈，就好比是狩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找准猎物的致命要害处，然后力求一击必杀。整个过程是很复杂的，人们都会有一层自我保护的外壳，就像是珍珠蚌一样，只有当我们撬开了蚌壳，我们才能看到这当中柔软的蚌肉，还有美丽的珍珠。玩弄感情这件事，做起来，是非常有针对性的像是一个‘定制产品’。对象的不同导致了攻略过程的不同，就好比我们遇到一个看起来人情似火的人，和一个羞涩腼腆的人，相处起来，肯定是不一样的……”
威灵顿公爵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其演讲之生动活泼，听得宋观只会“……”。最后威灵顿公爵停下来的时候，宋观还给对方鼓了个掌，不过这掌声和威灵顿公爵说的内容没什么关系，只是宋观他单纯觉得，公爵这般口才，实在是可当“都城第一大忽悠”的称号。
而威灵顿公爵在听到掌声之后，勾嘴一笑，他望向宋观，那眼中的柔情似水简直都快化成实质滴落下来了——不好意思，这是公爵他的习惯性眼神，公爵常年撩骚的习惯使得他练就出了非常精湛的深情眼神攻击大法，可以说公爵他每时每刻都处在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状态里，为了撩骚他也是拼了。
一般人看到他，就算本来不喜欢公爵的，也得被公爵的外表给迷惑得岔神一下，不管是迷恋自卑还是羡慕，总得有点波动的情绪，但可惜的是公爵他遇到的是宋观，所以他的撩骚眼神注定是落得一个“媚眼抛给瞎子看的下场”，宋观是半点都不diao他的。威灵顿公爵不免很是遗憾，心想要不是武力值不如对方，他就肯定要强行来一点什么，虐恋情深多好的题材啊。他私底下已经偷偷打造好了纯金的笼子，尽管这笼子根本就不会被用上“正途”，但他内心火热一片，对着笼子光是凭借想象，公爵大人也能撸上好几发。
清了清嗓子，公爵大人一派正气地询问：“大人之前说要让一个人恨你，不知道大人会怎么做呢？”
宋观“唔”了一声，觉得这中场休息也是够了，他重新捡起桌上的笔，准备重新开工，所以回了公爵一句：“暂时没确定下来，但差不多吧。”
公爵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建议。”
宋观知道就算现在让对方闭嘴，对方之后也会想办法找机会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的，所以也不墨迹，只用羽毛笔沾了墨汁，头也不抬的：“你说。”
公爵说：“大人喜欢手段温和的，不如就折辱对方好了。”
宋观已经是提笔开始写了几个字，他听到这句话抬了抬眼：“哦？”
公爵说：“大人要对付的那个人肯定是个心高气傲的，只要大人让对方活得跟狗一样——不不不，也不用非得这样用心经营，大人你那么忙，不需要花费这么多心力，只要让对方明白自己在大人面前就是条狗，那人一定是会受不了的。”他这样说着，舔了舔嘴唇，一双眼里光芒异样，看起来特别不像人，他轻笑着说，“我知道大人跟我一样，肯定不喜欢那种招招手就过来的，一定是喜欢有难度的那种。”
宋观皱眉，笔尖在羊皮纸上顿出一团糟污的墨迹，特别醒目得一团，这一点污迹使得他只得暂时又重新放下笔。宋观抬头说：“你要说的话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公爵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当天晚上，宋观处理完全部事项，回到自己的寝房，当然，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吸血鬼其实是不用睡觉的，不过现在宋观是得到科普了，虽然睡觉对吸血鬼来说并非是必要的，但进入睡觉模式可以使得一只吸血鬼节省自己的能量消耗，换句话也就是说，也就是能减少吸血鬼消耗那些作为他们能量之源的血液的速率。
近日宋观也没什么太事，做完今日任务之后，自然就想到了回房间去睡一觉，但他没想到自己进门就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个人，再仔细地那么一看，这全身赤裸地只用白布裹了一层的男子，不是威灵顿公爵又能是谁。
宋观站在门口一脸吃了“翔”的表情，而威灵顿公爵一点都不被影响地摆出性感撩人的姿势横卧床上，表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宋观分忧，他表示自己愿意贡献出自己那娇弱的未经人采摘的菊花，让宋观狂野地不要怜惜他只管使劲蹂躏他。宋观闻言内心感受真像是生吞了一百根红烧“丁丁”，非常一言难尽，最后他呵呵两声走过去，在公爵极度兴奋激动的眼神里，一根手指划出一个魔法阵，就把正在搔首弄姿的公爵整成了一个完全行动不能倒霉蛋。
宋观将不能动的公爵丢到地上，一脸淡定地理了理床铺，是就要上去睡觉了的节奏。倒霉蛋公爵在被丢下床的时候，身上裹着的床单也是散了，此刻他是半裸着躺在地板上，腿间的小鸟紧贴着大理石材质的地板，真是冰凉得好不销魂。
其实公爵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挺作死的，但他推断宋观肯定不会杀他，就像大天朝的那句古话说的那样，“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非常有魄力的威灵顿公爵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也就豁出去了自己的脸皮子，只管放手不要脸地做下此事，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落得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下场。
或许不该再继续乱说话了，但威灵顿公爵看着咫尺之外床上的人影，色相迷眼，一颗狗胆持续膨胀是要包了天，他哑声冲床上的人说，自己已经知错，现在胯下的巨物正贴着冰凉地板，非常不好受，他不奢求宋观可以解开禁锢自己的魔法阵，但希望宋观可以扶一扶自己的胯下巨物，让它别贴着如此寒冷的地面，他觉得自己的胯下巨物是真的要被冻掉了。
宋观闻言就冷笑，心想妈了个鸡，敢摸进我房间，没剁了你那管“润唇膏”就是好的了，还敢让老子给你扶一扶，还敢自称是胯下巨物？
这个……老实说，公爵的胯下，的确是可以说是巨物的……但此时此景拳头大的就是老大，眼下这状况显然是宋观说了算。宋观面无表情伸出手指就给公爵又加了一道魔法禁锢，让公爵再无法出声。宋观表示，我们们吸血鬼不是什么娇弱的物种，只是半裸着在地上躺一躺并不会怎么样，宋观还表示，他是非常善良的老大，如果过了这一个晚上，公爵真的是受到什么伤害的话，他一定会帮忙将公爵那坏死的部分切掉，不会放着他不管任由他伤势恶化的。
第二天天亮，宋观起来，给公爵解除了魔法阵，表示公爵可以滚蛋了。威灵顿公爵委委屈屈滚蛋，趁人没看见的时候，往自己身上掐出无数个淤青，顺便还往自己大腿和手臂上咬了好几口，留下几个非常清晰也非常暧昧的牙印。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心机diao！于是当天就流传出这样一条消息，说是某人把公爵给那个什么了，威灵顿公爵大人被折腾得腿都合不拢了，身上一片青紫！惨不忍睹！真是好可怜！见者落泪！
当宋观发现大家看他时表情都很微妙的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当天下午宋观去往会议厅，他在半路就遇到了大少爷，而当时大少爷那看过来的表情眼神，也是精彩万分，所以最后宋观想了想，也是什么都没说的，俨然一个默认的架势，于是到了第二天，这舆论也是愈演愈烈了，连小红龙都知道了！
小红龙惊呆，说起来小红龙对威灵顿公爵本身就是不抱有好感的，一听传言听到了一半就是要被吓尿了，要知道，在它认知里，宋观是它爸，那宋观的配偶岂不就是它妈了吗，它是绝对不会允许公爵那个它一点都不喜欢的吸血鬼来给自己当妈的！
小龙哭着跑进宋观办公的房间，一把扑在宋观膝头，嚎啕大哭表示自己不要公爵这个妈。要知道除了宋观之外，这个时候房间里还是有其他好多人的，大家都被小龙的这个架势给震呆了。小龙一边哭一边阐述理由，说到后来赌气一抹眼泪，说：“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我，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
房内诸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就见到趴在宋观膝盖的那个红发小孩子身形一下暴涨，骨骼伸展开来发出的“卡拉卡拉”声响里，众人只见到一个青年一下子从一个小孩子的模样长开来，孩童的衣衫被撑破了，那个苍白肌肤的红发青年跨腿坐在宋观身上，额前有一缕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
满室死寂里，红发青年低下了头，似乎是个要亲吻的架势，同样被这一连串变故给惊呆了的宋观，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将人掀开，人也跟着站起，鞋子踩在铺着羊绒毯子的地面上没有什么声音。宋观看着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似乎已经无声开始哭了起来的小龙，半晌，憋出生硬的一句：“胡闹什么。”
因为这出转折太精彩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从此有关“公爵大人被人享用到合不拢腿”事件，又有了新的后续。不得不说，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人种是什么，相似的是大家的脑洞和脑补能力，真特么的都不是盖的。在群众丰富的想象力之下，宋观感觉自己也是要给跪了，刚好这个时候又是到了《剧情大纲》一个剧情点上，说的是这壳子的原主给大少爷托付了一条任务，结果这任务很凶险，大少爷是在受伤颇重的情况下，终于勉强把这个任务完成了，但原主说大少爷的这任务完成得实在是太糟糕，完全是不合格的，必须得接受惩罚，于是大少爷就被迫接受了惩罚。
而这次惩罚也是咳咳咳，因为这惩罚内容是《剧情大纲》里所说的，原主同主角受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内容挺操蛋，就不做过多说明了。宋观这段时间是正都觉得烦着呢，赶紧把大少爷划拉出去做任务了，结果这个时候红龙上门捣乱，宋观头疼，于是顺便把这货也丢出去做任务了，公爵知道之后得意得不行不行的，结果还没等公爵得意完，宋观是看着这货也烦，于是把这货也丢出去做任务了……
连着这样三条不同的任务划拉出去，顿时整个城堡都清静下来。宋观舒了口气，就这样清静地过了一个月，不想一个月之后回来的，却只有主角受和威灵顿公爵，而红龙却是已经死了。

第157章 第十弹 Father
宋观初闻这个消息一时愣住。怎么死了？怎么会。
可红龙的尸体被带回来，就在眼前，确切无疑。
尸体是大少爷带回来的，据说红龙和大少爷所分配的不同任务到最后居然意外汇合到了一起。两个任务原本都和当今的光明教会有关，最后红龙死了，而大少爷也是九死一生才逃过一劫。
一头龙全身上下都是珍贵的稀世材料，可想而知红龙它被发现是头龙的时候，会面对怎样的遭遇。事实上，大少爷带回来的尸体，就是这样一具残缺不全的，已经被教会切分了一部分的尸体。半个身子都没了，眼窝里更是空荡荡的被挖空了眼珠子，它身上的血液都被人抽干，因为龙血非常珍贵，有很多用处。残缺龙身仅剩下的右前爪被一只金色长矛洞穿整个掌心，宋观后来从大少爷那里得知，当时教会的人为了更方便地对红龙进行分尸，是将红龙四肢打开钉死在了地上。
红龙死了，这个最初听在耳朵里的死亡消息，总让人有一种隔了纱的不真实性。现在这层纱被扯裂到粉碎，尸体就在眼前，血淋淋残破的，以一种无比真实的清楚展现在人们面前。
宋观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而跟前的大少爷一身见骨伤痕，衣服浸透了血，脏污得不行，看不出本来颜色。天上残月如勾，夜风冷得像冰，宋观得到消息后带着人出了城门见到主角受，大抵是一路被人追杀，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如皮筋一般绷到了极致，而此时见到宋观，大少爷一口气松懈下来，竟然是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也幸好宋观眼明手快，一把将人抱了个正着，这才没让人最直接磕在了地上。
主角受这一下昏过去，便是昏睡了整整五天。他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就几乎再没睡过觉了，也不曾做过什么梦，所以他以为吸血鬼就是不会有梦的了，哪里想到自己这一次昏迷里，居然梦境叠生。那些梦里画面，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些是虚假的，有些是幼年时候的样子，有些是长大成人的模样。
梦境长得好像迷惑了人对时间的限定，醒来之后昆汀仍有些发怔。他拥着被子，感觉自己手脚无力，身体虚软，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是他变成吸血鬼之后，每次摄取血量没有达到所需标准时的症状，当然，也很像他还作为人类的时候，每次生病身体虚弱时的感受。
所以过去他好几次将自己“饿”到一个临界点，身体虚弱的无力感，令他扭曲地迷恋，好像自己依旧还是个人类。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抽白粉之后产生的致幻效果，令人耽溺其中。当然会这样做也许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里头，然而那些心思都并非主要的决定因素，只是暧昧不明的，浮萍一样，但因为说来自己觉得荒谬，不可细想。比如回想每次绝食到最后那个人强硬喂血给他的画面，比如惦念两人唇齿相依里的气息交融，比如无法忘却的，对方的手抚过他的脊柱带来的战栗感。这些都是不可以细想的事情。
窗帘俱是拉拢的房间内，昆汀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床被翻身赤足踩在了地上。昏暗的房间内还存在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是威灵顿公爵。昆汀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存在位置，但因为不知对方在此是个什么意思，所以只是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看过去。他原本以为自己醒来就会见到那个人，但事实上并没有。
黑暗里昆汀看到公爵靠着椅背，紧闭的双目。这样一个没有光的环境对吸血鬼来说，想要看清东西实在不算是什么难事。混沌的阴影里，他看到公爵嘴角弧度向上一扬，然后是含着笑的声音，公爵对他说：“宝贝，等了你这么久，你总算是醒了。”
公正地来讲，公爵他说话的那种语调给人感觉总是很温柔的，不过话语内容却通常都不太正经严肃，甚至有时候是过于轻佻的。比如“宝贝”这个词就是公爵常用的一个称呼，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被他深情款款地叫过宝贝。公爵心情好的时候，基本都这么叫人，这城堡里的人差不多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昆汀没有立刻回复公爵的话，他从床上起身，踩在毛绒绒到厚实地步的地毯上，朝着公爵所在的方向的走了两步。其实说起来，他脚下的毯子应该算是白色的，只是在昆汀的肌肤颜色衬托下，那本来应该算是白色的毯子反倒显露出一种不太干净的感觉。他走了两步，脚下的步伐是没有声息的，那些声响全都湮没在了绒绒的毯子里。房内有片刻无言的沉默，昆汀半垂着眼帘，他的睫毛长而黑，以一种卷曲的弧度上弯着，如果用吟唱诗人那一点都不形象地夸张手法来修饰的话，大概可以用得上像是“宛如虚假黑蝴蝶”这样的形容词句。
充斥着黑暗的房间里，昆汀站定，终于说了自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只是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他说：“宋观呢。”
威灵顿公爵闻言睁开眼，脸上的神情未变，他挑了一下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敲，威灵顿公爵说：“哦，宝贝，你这样直呼大人的姓名可是不行的。你知道的，你应该称呼大人为Father。他是你的Father，宝贝。”
昆汀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再说话。
威灵顿公爵耸了耸肩：“好吧。不过，宝贝，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近段时间如果你是想要见大人的话，恐怕是不行的。”
昆汀并没有追问威灵顿公爵这是为什么，他睡得头发有些乱了，一只眼睛被落下的黑色短发遮住。于是他抬起手，将自己额前的这些头发都很随意地拨开，就这么看着威灵顿公爵。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无声接触着，公爵依旧含笑看着昆汀，目光似是灼灼，他看着昆汀几次张了嘴，又闭上，于是手指习惯性地又敲了敲桌面，公爵带着鼓励意味地缓声说道：“宝贝，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直问吧。”
昆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红龙……呢？”
公爵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
没有了表情的公爵看起来和平时带笑的模样天差地别，甚至看起来很冷，他只说了两个字：“烧了。”
昆汀怔然：“什么？”
公爵慢慢地又重复了一遍：“烧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大人他亲手烧的。”
昆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茫然，并且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简直像是就此凝固住了。
公爵重新缓慢地又变回了那个常年含笑的模样，但是这笑着的模样给人一种很漫不经心的感觉，他说：“我劝过大人，从很多方面。包括从材料方面来讲。因为我这里恰好有很多秘方，是关于龙骨的锻造，这些秘方连那些光明教会的人都没有。若这些骨器锻造成功，其中获益自是不必说的。这样大的一具龙骨，哪怕是只剩了如今这一半不到，大人在那些秘方之下，也可以获得大量圣级武器。哪怕从另一方面来讲，红龙以自身死后的躯体做成武器，这些武器被使用于和光明教会的作战里，杀了光明教会的人，也算是我们帮红龙为它自己复仇了。这事分明没有弊端，对谁都好。我跟大人这样提议，可在关于红龙尸体处理的问题上，大人相当坚决地驳回我的全部方案，然后——”
公爵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大人把红龙尸骨烧成了灰。”他轻声说道，“一点不留。”
昆汀的瞳眸有一瞬凝成了一道竖瞳的模样，半晌，他哑声问道：“为什么？”
公爵笑笑：“大人跟我说是为了死者灵魂的安息，但也许你可以问问大人，和他来个深度交流，不过——”威灵顿公爵起身离开椅子，“不过这一整段时间大人都有事要忙，我在这里，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恐怕你近期是都无法和大人见面了。”
昆汀这一次受伤颇重，宋观是将昆汀全权委托给了自己的属下去调理主角受的身体，其实如果他自己动手的话，大概是可以不用多少工夫就把人给救治好了的，吸血鬼二代就是这么牛逼。但宋观并没有这样做。他不仅把受伤的主角受丢到给下属，还之后都没跟对方见面，这就搞得大少爷特别被动特别忐忑特别不安，导致大少爷这段时间都在想东想西瞎想了很多。
事实上，这当中原因一点都不复杂，也和红龙的死没有什么关系，除了宋观近期是真的很忙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等这一次大少爷的伤好了之后，宋观就得按照《剧情大纲》所要求的那样，对主角受展开所谓的任务失败之后的惩罚play。
当中内容还挺破廉耻挺刷三观的，当中个别手段，就是宋观这样新世界大门被打开过好几次的，也依然表示跪服。大纲已经说了，这一次是原主和主角受搅在一起的“短短”二十年里唯一的一次的亲密接触，虽然没有实质性的ooxx，但像原主这种“旱”了很久的老色鬼，就算不能将人彻底“吃”进嘴里，那也肯定得是要弄个爽的。
虽然有句话叫“早死早超生”，但还有一句话是叫做“能拖一日就是一日”，显然在惩罚play这件事上，宋观的积极性完全不高，所以他的态度是完全倾向于后者的。但有些事属于“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系列，于是在大少爷伤好，而自己又手头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的情况下，宋观终于拖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大少爷拖出了门。
事件发生在一个乌漆抹黑的晚上，属于深夜，还大雨滂沱。事件发生地点是某个光明教会的教堂。据说主角受一家原本都是教会的人，信仰光明神。主角受出生的那个城市有着非常严重的宗教狂热倾向，而城主本人尤其如此。在那种氛围下，主角受和主角受弟弟信仰光明教会，实在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一件事。而光明教会的敌人，光明教会自己罗列出来的打击对象就是黑暗生物，比如说吸血鬼之类的。所以变成了吸血鬼的主角受会非常痛恨宋观，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宋观对主角受做的事情，彻底是亵渎了主角受的信仰，主角受要是不恨得牙痒痒地想把宋观干掉，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雨水冰冷冷地冲刷着黑夜笼罩的城市，虽然当初大少爷昏睡了五天就睁开了眼，但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宋观就这样拖着大少爷来到了光明教会的教堂跟前。在教堂前头的空地上，有七座塑像悄默地矗立着。这是七个在历史长河里，被后世人逐渐神化了的圣徒。有一尊雕像立于中心，而其余的依次排开，三三成对地左右各自两组，分别各自伸出手，指向珍重的那尊雕像。
宋观带着主角受，依照《剧情大纲》所需，就开始用言语攻击光明教会，总之就是光明教会各种虚假伪善哔哔哔，哔了一大堆，又重点攻击了光明教会的不正统。宋观表示，光明神是什么鬼哦，根本听都没听过。宋观又表示，曾经和这壳子原主一个时代的那些比较厉害牛逼的人，却偏偏很倒霉地被记录下了名字，然后被光明教会的人意淫了个遍，一会儿这个谁是光明神沾亲带故的亲戚，一会儿那个谁是光明神忠心耿耿的下属……这胡编乱造的yy能力，也是看得醉瞎了。
事实上，那是压根就没有光明神这货的好吗，不过天使倒的确是有的，但人家是一个独立的族群，被人称作是“天族”，有的长翅膀，有的不长翅膀，但肯定都同光明神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天族的人就是同吸血鬼一族是相看两生厌的，但那也不是所谓的天生不容，实在是单纯的两族之间的利益之争。不过这两族利益之争归两族利益之争，在两族不交好的情况，也仍是会有天使和吸血鬼瞧对眼了，然后双双私奔离开。
以上故事，宋观对这一切是没什么感触的，不过壳子原主却是气得不行不行。原主觉得光明教会搬抄天族祭祀的地方建造教会，实在是让人完全无法忍受的事情。而且光明教会胡编乱造也就罢了，还非得让别人信他，这做派也是非常强盗流氓，人家若是不信仰他们，不敬仰他们，他们就搞迫害弄死人，这行为也是让人火大。
宋观按照大纲指示，拉着主角受在教堂门口吹了半宿冷风，是化身成了一只“喷子”，一直在狂骂光明教会如何如何坑爹，还骂了一会儿教堂门口的那七个圣人雕像，因为雕像的神情面貌到动作都是非常夸张的，宋观表示像这种表示强烈肯定的艺术夸张，明显就是心虚的体现，因为底气不足，所以才非得弄得这么表面化。
其实当一只“喷子”，尤其是个有理有据的“喷子”，实在还挺是一件又费脑又费体力的事情。说到一半的时候，宋观就觉得有点口干，后半段他是马马虎虎地总算骂完了。说完一切之后，宋观拉着主角受进入教堂内部，两人进入教堂，这惩罚play自然也是开始了，所以自然的，这后头就是一大段不能描写的画面，也就是原主此行的目的——“调教”。
当然，这种事情宋观他硬着头皮做也就做了，中间两人有一段“白骨play”。一般教堂的地宫都会同时担任着墓葬这样的功能，一些比较闻名的大教堂，更是会存放一些所谓圣人的遗骨。宋观就是拿了圣人左脚的髀骨，以一种不能描写的方式，塞到了主角受后面不能描写的地方。
昆汀被绳子绑着，那是一个很能勾人情欲的模样。他双手缠着红色的绸带，因为肤色极白，所以映着那红色反差极大，看起来有种特别淫糜的感觉。昆汀下意识攥着绸带尾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所以指节尤为苍白。他能感觉到冰凉的髀骨在一点点地深入，只是他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然而也正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其他的感官感觉都好像被无限放大了，这让昆汀几乎有种错觉，好像那根还在缓慢不断深入的髀骨是没有止境的。
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涌进了脑子里，明明可以正常呼吸，明明不需要呼吸，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还是让人产生了一种快要窒息了的感觉。昆汀吃力而短促地喘了一口气，他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像是铁片刮在生锈的锥子上，他对宋观说：“……你是在怪我，是吗？”
宋观正在做着变态的事情，冷不丁听到主角受这一句问话，手上动作不由停下。
这话没头没脑的，指代不明，可他偏偏还就是听懂了，他知道大少爷是在说红龙那件事。
这片刻停顿过后，宋观继续手上的动作，他说：“没有。”然后仿佛强调一般，又再次申明，“我没怪你。”
夜雨无尽，宋观感觉很累，今夜的一出戏，出场的就他和主角受两个人，大半的“戏份”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又要口若悬河地抨击光明教，又要变态地把大少爷这样那样，他劳心劳力，此刻累得有些木然了，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无力。
昆汀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低声说道：“其实它本来……本来不会死的。”要再继续说下去好像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是我拖累了它。”
宋观闭上眼睛，“唔”了一声。
“它那个时候流了很多血。”大少爷低语，“吸血鬼也会做梦吗？我变成……之后，没做过梦，我以为吸血鬼是不会做梦的。可我这几天总是梦见它，它就在我跟前，然后血就这样一直一直流着……”
宋观手下一个不稳，就没控制好拿髀骨的力道，这使得大少爷发出了一声带着痛楚意味的闷哼声。
他不由得侧过脸去看怀里的主角受。
此刻的大少爷的眼睛被黑纱一层又一层地缠住了，于是大半张脸都被遮掩住，这让宋观看不清大少爷此刻的表情。
下意识地用不曾握着髀骨的那只手抚开了主角受额前的碎发，宋观问：“你很难过？”
有好一会儿，昆汀都没有说话，半晌过去了，才重又开口，依然是那般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它其实……”他轻声说，“它其实很爱哭的。”语音渐弱，到后头几乎听不清了，哪怕宋观离他这么近，都觉得要挺清楚那些字眼是很费劲的事情。宋观听见大少爷自语一般地说着，“可是它最后死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昆汀差不多是顺从地将身子靠在宋观怀里，这样虚弱无力的样子：“它被挖去眼睛的时候都没有哭，一直没有哭。只有血。那些血从它眼眶里流下来，一直一直，濡湿了整片地面……”

第158章 第十弹 Father
外头是不见星月的黑夜和着倾盆大雨，雨幕森然，教堂的正门始终都是半掩着未曾合上的，于是潮湿冰冷的水汽从半开的门外扑进来。
按理说吸血鬼是不会觉得冷的，可那些水汽接触到没有布料遮盖的肌肤上时，宋观居然觉得一时有些冷，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大少爷抱紧了点，好像这样就能抱取温暖似的。但他们两个活死人，身躯俱是冰凉，谁能温暖谁？
大少爷说小龙死的时候流了很多血，大号也说小龙死的时候一滴泪都没流。宋观不想再听这些细节，但他感觉大少爷是准备要再说点什么的，于是他伸手将大少爷的嘴给一把捂住。
这动作过于粗鲁，蹭歪了原本蒙在大少爷眼睛上的黑纱，露出了大少爷的一只眼睛。两人就在这么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可能因为离得太近了，反而看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样的神情，也无从猜测对方此刻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最后是宋观先有所动作。
他将手指点在大少爷冰凉的唇上，其实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大少爷的嘴唇温度更冰凉，还是宋观的手指温度更冰凉。
那一刻昆汀感觉自己思维很混乱，他感觉它们就像是驳杂的线条，有意义或者没有意义地扩散出去，连他自己的琢磨不清楚。他看着宋观的眼睛，近在咫尺，那是灰蒙蒙的湖绿，仿佛清晨被山岚水汽白雾缭绕的湖泊，温柔又忧郁的，多情而冷漠的。他好像又感觉到自己曾经死亡时的感觉了，那种浑身血液被一点点抽离的感觉，周身一点点变得冰凉的感觉。对方就是这样在他的视线里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两人肌肤接触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对方很轻的，甚至是带着一种温柔错觉的声音，说了一声：“嘘。”
——嘘。
——别说了。
——嘘。
——这是禁言的意思。
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知道，旁的人都不知晓。被折腾了一宿的大少爷最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宋观抱着人回到了威灵顿公爵的城堡，抱着昏睡的大少爷。他今天夜里听了大少爷说的那些话，感觉心里非常不好受，他想要想些别的东西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总也不那么成功。最后他苦笑了一下，掂了掂怀里的大少爷，看见大少爷脸贴在他胸口的地方，一副饱受蹂躏的样子，宋观感觉自己大龄老色鬼的形象实在是活灵活现得可以跃然纸上了，真是一出大悲剧。
红龙死了，威灵顿公爵的整个城堡气氛在这一段时间里，都好像被那死亡的阴影给笼罩着。诸人身上仿佛都多沾染了一层灰色，不复往日欢声笑语的样子。然而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死的人永远被留在了原地，而活着的人需要继续向前行走。也就是这个时候，宋观先前新收的那位在政坛上颇有建树的小弟，将他手上那个新得的土地所有权交付给了宋观，问宋观是个什么想法，准备怎么分配这块土地。
宋观本来没太在意，只是一看那块地是个靠海城市在海口哪儿新发现的一个小岛，还据说上面光明神力非常充沛，他立刻联想到莫非这就是大纲里说的那个大天使修炼的小岛？本来宋观还在想过段时间有空了，可以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地图，找一找有没有符合大纲设定的小岛，毕竟那小岛是他这周目的葬身之地，是挺重要的一个地方。
拿着新小弟给他的文件，因为有了这样那样的猜测，宋观干脆直接跑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这果然就是传说中大天使曾经进行自我修炼的小岛。想要找寻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宋观认为自己这位驰骋政坛的吸血鬼小弟果然没白收，果然自己眼光十分好。
而该小弟听闻宋观要住到这个岛上之后，还非常贴心地上供了一份法宝给宋观。那是一个防御法器，城堡模样，不被激活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挂坠样子，但如果给予它足够的魔法晶石作为原动力，那么这个法器就能维持着一个恢宏的城堡样子，可供人们在其中生活，而且还有很强的魔法抗性。
这小弟太会办事了！
既然什么都齐全了，宋观将小岛和法器的事情给弄好，觉得一切都稳妥之后，便折回威灵顿公爵的城堡，他略做一番收拾，就准备带上主角受兄弟要搬迁到新寻的小岛上。这个消息出来，威灵顿公爵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看样子也是被宋观“说做就做”的行动力给惊呆。
可宋观才不管公爵他惊呆不惊呆的，直接一手拎着弟弟，跟夹着个公文包似的把人夹在腋下，朝大少爷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他一块走。结果没走两步，手下夹着的弟弟就开始闹起来，硬是说要留下。
反正宋观肯定是要去那个小岛的，主角受要跟着他去，弟弟也是必须去。然而弟弟还在闹个不停，宋观也懒得多说，直接一手刀砍过去把人给砍晕了。
他把弟弟抗在肩上，结果被公爵拦住问为什么要走，是不是这个城堡的人招待不周。宋观闻言一怔，也没想到问题会上升到这个高度，他思索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表示这并非他人问题，只是经他亲自考察，发现那个海口边上的小岛更适合他居住，所以这一回他只是搬个家而已，没别的意思。
宋观说完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了公爵的表情，发现公爵似乎对自己给出的答案并不太满意，于是他问道：“那你是要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出来，公爵就没话说了。
宋观对此倒是不意外，反倒是如果公爵真的丢下自己的领地跟他跑去窝在小岛上，那才是见了鬼，哪怕是人们普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上周目都不会出现这种事的。想来想去若真发生这种事，这要么就是公爵脑子被门夹过夹成了智障，要么就是公爵他有所图谋，且图谋的东西价值远大于其如今所拥有的领土价值，不然实在毫无道理。
其实公爵是怕自己不在领地之后，无法好好赚钱。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在宋观这儿地位不可替代，是因为自己有钱非常有钱。他是整个新建吸血鬼组织的经济顶梁柱，所以那样重要。可是如果一旦自己不那么有钱了呢？自己会被对方抛弃吗？
公爵想到这里就很慌，所以他不会离开自己的这片领地。
宋观不知道公爵的心思，他带着主角受兄弟两人，十分潇洒地就要撤离
整个过程公爵都是沉默的。
不过既然公爵沉默，那么公爵都对宋观的离去没有异议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更没有异议了。
宋观一身轻松地夹带着主角受兄弟俩迁居小岛，定居之后，他写信向政坛小弟表示了感谢，小弟收到信后很快就给了回复，用花里胡哨的，贵族特有的让人看人简直忍不住想拍桌大喊“给我说人话”的词句表示了，这只是件小事不必言谢，然后话锋一转，又说，自宋观收服他做小弟之后，他们两人其实很久没见过面了，而如今自己的领地离宋观现居住的小岛非常近，如果方便，他还挺想上门拜访一下，也不知道宋观答不答应，自己有没有这份荣幸。
宋观自然是说“好”的，他猜测这名小弟大老远跑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相求。果然小弟跟宋观提及了一位与他有旧仇的吸血鬼，问宋观能不能出手帮忙。
这位吸血鬼小弟的故事也是非常崎岖波折，听得宋观一愣一愣。听完之后，毕竟这位小弟也是事件中的受害者，且宋观又收了对方东西，所以他稍微做出了一副“我要考虑一下”的样子之后就答应了。事成之后小弟很感动，向宋观表示自己会一辈子追随宋观，竭尽自己所能。
这位政坛小弟的办事能真的是非常出色的，在宋观后续几年收服新小弟的过程里，该名小弟都在其中展现出了自身不可或缺的正面作用，令宋观特别想给他点赞。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弟弟一天天长大，曾经的矮冬瓜，个头蹭蹭蹭地就长上去了，这让宋观颇感欣慰。因为大少爷的弟弟每长大一点，他就离这个周目世界的结束越近一点。除此之外，当年未曾组织好的杀手组织，现在也全都搞到手中弄好了，于是大少爷被宋观丢进了这个杀手组织里，积年累月地被派往外地杀人做任务。
如今宋观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吸血鬼老大，坐拥n多吸血鬼小弟，有钱有权，小日子过得非常潇洒。眼见着十五年的日子转眼就这么过去，他掐指一算，这周目任务统共就二十年的光景，如今已然过去了三分之二，而剩下的五年时间，正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段，是主角攻受二人培养感情的时间段。主角攻受二人的相遇，依着大纲的说法，这完全就是由于“宋观”本人导致的。原主非要去喝某国公主的血，于是就把主角受给派出去，结果主角受没完成这个任务，还受了重伤，半途被神甫主角攻给救了，这就是主角攻受的最初相识。
想必宋观这壳子的原主在这么“作”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原主若是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后原委，大概会要捶胸后悔不已。而宋观这个半路接了这壳子的货，本意就是来当个炮灰要撮合主角攻受，所以他一定要确保主角攻受相遇没有问题。他掰着手指算年份，非常细心地留意着外头流传的各种关于公主的传闻，果然近些年里，各国诸多公主中，有一个艳名远播，据说长得非常非常美貌，肤白眼大，有一头天火一般的红发。
宋观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脑补了一下对方的长相，于是就不动声色地吸了吸口水，觉得这配色实在是卖相太佳，让人有点馋。
这么些年来，宋观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口味好像一直就特别偏好于白皮肤红头发的类型，而且最好是脸上有点雀斑。这个形容说起来还挺像红龙变成人形的样子的，但宋观自己知道自己的口味偏好，并非是因为红龙才如此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显然宋观已经彻底忘记了初来这个周目世界时，自己碰见的那个闻起来特别好吃的红发少女了——他早在红龙之前就是这个口味偏好了，不然也不会当初嘴馋吸了红龙一口血，然后被毒得好几天都跟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公主听起来是如此的好吃，这周目世界恰好过去了整整十五年时间的当口上，宋观坦然地把大少爷叫到了跟前，让大少爷去做这个任务，说是务必要把红头发的小公主给带回来打包送到自个儿跟前。尽管宋观已经知道这个任务注定是失败的，但他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
当时的大少爷领命后抬起头来看他，表情很微妙，似乎是克制什么情绪。对于这幅样子的大少爷，宋观只当自己是眼瞎的，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让大少爷退下。而一个月后，情报组织果不其然传来了前方大少爷失败的消息，还顺便说了大少爷伤得颇重的事情。
伤痕累累的大少爷站到宋观跟前的时候，宋观照例拿了主角受弟弟的事情对着主角受说项，好一通要挟讽刺，反正没什么好话可以说的，这些年一直如此，宋观已经对此流程非常熟悉了。最后看着跪在下头一副摇摇欲坠模样的，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大少爷，宋观说出了自己并不想说的一句话：“你说这一次我该怎么罚你？”
大少爷抬眼看向宋观，他在无声里将自己的衣领扯开，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动作十分流畅，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宋观这些年还是经常咬两口主角受的，不过同为吸血鬼的大少爷咬起来，血液口感一点都不好，若不是身体壳子的原主有这个癖好，就从他个人意愿来讲，他是非常不愿喝的。
所以看着大少爷那段修长弧度优美的脖颈，宋观颇有点精神不振。他随手将手里的玻璃杯搁置一旁，转过身笑了笑：“可那是公主，你又凭什么觉得，你用你自身可以作为任务失败补偿？”说着还走过去摸狗头一样地故意揉乱了主角受原本整洁有型的头发，宋观说，“你告诉我，这是谁给你的自信？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宋观最后还是吸了大少爷的血，没错，这就是原主的人设，就是这么招人嫌。宋观吸完了大少爷的血，本来就重伤快昏过去的大少爷，这回是彻底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怀中昏倒了的主角受看起来那一个是叫非常憔悴虚弱，让人简直想要怜爱至少一秒钟。不过宋观没有，他招来了下属让人把昏迷的大少爷搬到弟弟那里去，自己则是低头继续去奋战研究最近新得的协议书了。
反正根据第一手情报资料，大少爷是已经成功和那位神甫主角攻接触上了，一切都完美地按照计划实行，这让宋观放松了一下神经。他觉得这周目任务的完成应该还是胜利在望的，到如今为止，自己一直对大少爷做了很多招人嫌的事情，还经常让手下做些不太过分的欺负弟弟的事情，然后自己则在大少爷面前摆出“这事情我知道啊，但是又怎么了啊，这不还没出事么，又不会少块肉”的态度。想必主角受一定讨厌自己讨厌得不得了，感觉再日积月累地坚持一下，应该离恨也不远了。
至于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宋观一直陆陆续续派人暗搓搓盯着主角受，而反馈回来消息显示，主角受和神甫相遇了之后，一直相处得很好。宋观看着下属写的报告，感觉是很满意的。
这人一旦有了盼头，日子就会感觉过得够快。剩下的那五年时间也像是一晃眼就过去了，这一日主角受弟弟咳血昏厥，弟弟身边那一位常年照看的医生诊断之后表示，弟弟恐怕是活不过明晚了，让大家该干什么就赶紧做什么，想要说的话赶紧趁着人没死的时候都说出来，免得到时候想说却连想诉说的对象都不存在这世界上了。
按照原主的人设，宋观当然是不会“纡尊降贵”地去探望快要死掉的弟弟，估计弟弟也不想自己快死的时候还见到宋观这“糟心玩意儿”。所以宋观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了主角受兄弟两个，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独处，然后等弟弟死了，这接下来就该是宋观把大少爷拖上床，结果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被大少爷给弄死了的炮灰反派下场。
昆汀陪着弟弟度过弟弟在人世最后的时光，最后的那一天，弟弟跟他说：“哥哥，我大概快死了。”
昆汀看着弟弟瘦削的面容，多年病痛的折磨让弟弟看起来瘦得有点可怕。昆汀走到床边，摸了摸弟弟的额头，轻声说：“你别说傻话。”
弟弟笑了笑，他没有辩驳什么，只是说道：“哥哥，你可以把窗帘拉开吗？我想晒晒太阳。”
天鹅绒的窗帘被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涌进房间内，昆汀站在窗口转头回望，看到弟弟脸上浮起开心的笑容，风吹得薄薄的窗纱扬起，那轻薄的半透明的布料质感给人一种圣洁的错觉，昆汀走回到床旁边，坐下：“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弟弟笑得还像是个小孩子：“嗯。”他说，“我好久没有和哥哥这样独处过了。”
又来了。每次看到弟弟这样不谙世事的笑容时，昆汀心口总有种轻微的针扎一般的痛感。他想那也许是负罪感，累积得多了，也就有了质感会让人觉得痛了。他总是觉得自己亏欠弟弟良多，而弟弟从来都是对他没有什么请求的，所以每次弟弟难得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要满足他。
昆汀伸手触摸弟弟柔软的黑发，他弯下身子，替弟弟掖了掖被角，而弟弟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那瘦骨伶仃的分量，真是瘦得让人觉得可怜。昆汀下意识地想要回抱住弟弟，他听到弟弟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你都好久都没抱过我了。”
然后昆汀就发现自己不能动的事实。
这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他错愕地抬头看向弟弟，弟弟脸上依然是那样不谙世事的笑容，病痛的折磨令弟弟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然他的眸光沉寂一如死水，叫人完全看不透，那是和年轻面容完全不符深不可测。
昆汀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不能动不能说话地看着弟弟将他搬上床。
这样一个对普通人来说并不算太困难的动作，显然对弟弟来说是非常吃力的一件事情。弟弟吃力地将他搬上床之后，倒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似乎方才的举动对弟弟身体负担是相当重的，一直过了许久弟弟的呼吸才平缓下来。
昆汀现在无法动弹，所以他也就无法转头查看弟弟的状况，现在他心里很乱，乱到完全无法思考的地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弟弟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人也依偎过来，那么亲密的动作，弟弟轻笑了一声：“哥哥，你抱起来好冷。”
当然了，吸血鬼本来就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像个死人，不，是本来就是个死人。抱着一个吸血鬼是无法汲取温暖的，他们只会分走你身上的温度。昆汀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弟弟半坐起来，他看着身侧的哥哥，笑了一下，俯身，然后他在昆汀耳边轻声说：“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就经常这样抱在一起睡觉，母亲大人总是说我这样不好，跟个小女孩似的。”
昆汀当然记得，他听着身边的弟弟一直说着儿时的事情，那些都是曾经在领主城堡时候的事情了，有些事情他自己都忘了，可是弟弟都还记得。他听着弟弟讲着那些事情，有些茫然，一颗心好像分剖成两半，一半陷在过往回忆里，一半无所适从睁眼看着现状。他不知道弟弟要做什么，心里隐约有一个念头，但逃避式地不愿深想。是的，他在猜想弟弟是不是要杀他。不然还有什么其他解释吗？一个吸血鬼三代的力量放在当今世界是怎样的一个水平，昆汀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弟弟可以在瞬间制服他，让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早有预谋事情，毫无疑问这是个一开始就有针对性的事情。弟弟如何获得这份力量的，背后的主使者是谁，那个是什么目的，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问题有很多，而昆汀真的是茫然的，谈不上愤怒失望或者伤心，只是茫然，就好像原本支撑着整个他内心世界的东西崩坏了，可他看着这崩坏的一切，却毫无办法，只能束手无策。
弟弟吃吃地笑起来：“哥哥看起来好像是吓坏了呢。”他依然像是个无害的小动物般，挨挨蹭蹭地靠过来，弟弟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枕靠在昆汀胸口的地方，然后抬起眉眼，那原本不谙世事的笑容被撤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才是真正接近于开怀的笑容了，那种眉梢都舒展开来的笑意，看得昆汀心里头发冷，他说，“我知道哥哥心里头一定有很多疑问，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解释这些呢——”
“有了。”弟弟攀着昆汀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些，他定定地看着昆汀，伸出手，纤瘦的手指仿佛蜘蛛一样爬上了昆汀的脸颊，他挨过去一点，目光胶着里，好像是不容对方有半分的逃避，弟弟轻声说，“那么，我就从红龙的事情开始说好了——”
这轻声细语里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杀机，是隐秘的，粘稠的。昆汀感觉弟弟的目光冰冷又灼热，带一种病态的愉悦感，弟弟抚摸着他的脸，一字一字轻笑着说，“哥哥，我们就说说我是怎么杀死它的好不好？我把我怎么杀死它的过程都跟你说，你听我讲好不好？”

第159章 第十弹 Father
弟弟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昆汀，他看着昆汀呼吸变得紊乱，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猫，四肢着地爬过去，终于挪到了一个几乎和昆汀面贴面的位置——昆汀的年岁早就被定死在了二十年前，他的身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再也不会衰老，再也不会长大，是永永远远地滞留在了二十年前，然而即便如此，二十年过去，弟弟看起来依然要比昆汀看起来要小一点，无论是从身形还是面貌。
所以方才弟弟依偎在昆汀的旁边的时候，弟弟身量小小的，脑袋才抵在昆汀的胸口的位置。而现在弟弟爬起来，他用手捧住昆汀的脸，微笑起来：“哥哥很惊讶吧？怎么都没想到那是我做的，是吗？毕竟红龙虽然只是个幼生期的小龙，却力量强大，哥哥当时都打不过它的——也只有那个人能制服它——而我只是个普通人，身体一直不太好，连凝聚魔法元素都困难，怎么可能弄得死它呢？”
弟弟这样说着，手指沿着昆汀脸颊的线条一点点向上，他沉寂的眼眸稍稍向上抬起一点，唇角向上一扬。这个表情昆汀熟悉的样子，小时候弟弟做了什么事情得到他的赞扬了，就都会露出这个表情来。然而弟弟现在已经是长大了，眼前这个熟悉的表情搁在这张已经张开了的脸容上，熟悉的陌生里，让昆汀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与不适。
弟弟笑道：“连我自己都吃惊呢。不过说起来，一开始还是多亏了红龙它自己吧。它父母给它留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可真都是好物。哥哥你还记得最开始碰到红龙的事吗？”
弟弟伸手抚摸着昆汀的五官，欣赏着昆汀此刻有些空白的表情，他凑得更近一点，轻笑道：“当初那个人不愿意是收留红龙的，于是红龙就想着，如果那个人身边的人能同意自己留下的话，那么或许一切还有点可能性。而那个人身边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你，还有一个就是我。它自认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和你结怨，所以不敢来找你，是后来趁你有一次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找了我。它找我之后，先是说我身体弱，不能凝聚魔法元素，又说我活不久，最多再活二十年就要死了。你知道它有多讨厌吗？它说等我死了之后，哥哥就会逐渐忘记我了。它说你也许最开始的几年会想起我，然而等时间再过去得久一点，哥哥大概就不会太想起我了，搞不好连我的长相都会忘记。
“哥哥，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话啊，真让人讨厌，别人不爱听什么它就讲什么。可我再怎么生气也是没有用的吧，我打不过它，它甚至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我了，所以我当时尽管很生气，也都只能忍了。没想到它给我一个药瓶，跟我说这是秘药，能改善我的体质治好我的病。这搁在外头有价无市的珍贵药剂，它却满不在乎地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它跟我说它可以把这个药给我，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想办法留下它，可以让它留在那个人身边。
“哥哥，那个秘药真的是很有用呢，甚至没多久我发现自己可以凝聚魔法元素了。不过每天喝它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疼啊，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疼死了，可是哪怕这么痛，也不要紧，我只要想想哥哥，就会觉得这一点痛又都不算什么了。哥哥，这些事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我当时是想，等我身体痊愈了再来告诉你，好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要喜欢上那个人呢？”
弟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冰冷，这瞬间的表情转换，就好像是一下子拿掉了戴了许久的面具。弟弟看着眼瞳变成竖瞳模样的昆汀，看着对方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的表情，慢慢地，慢慢地，重又笑起来。只是这笑容和先前的笑容都不一样，就算是占着微笑的模样，也依旧像是带着冰冷冷的：“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骗我了。你的辩解是没有用的。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连眼睛都变成竖瞳的模样了呢。哥哥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被我说破心事。难道不是么？”
弟弟将脸埋在昆汀的肩膀上，笑了一阵，然后仰起头，他把唇贴到昆汀的耳际，轻声道，“哥哥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心思，对吧？可是我知道哦。因为我一直看着你啊哥哥，从小就看着。我那么喜欢哥哥，我们一直都像小的时候那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只有我们两个难道不好吗？哥哥你一定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你知道我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真的好难过啊——难过得都想要杀人了呢。”
他说想要杀人，语气里也就真的一点点浮起来隐隐约约的杀意，然而他又笑起来，笑容干净，明亮得让人心折，这正是昆汀熟悉的笑容。弟弟笑着，那些杀意都溶在了他的笑容里，寻不得痕迹了，他开始描绘过去发生的一切：“我那个时候简直快要疯了，失手杀了一个侍女。这件事哥哥你一定不知道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因为威灵顿公爵替了我把这一切都盖了过去。”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恶劣，“哥哥知道我和威灵顿公爵是什么关系吗？”
“——我和他上过床哦。”如愿看到昆汀难以置信的神情，弟弟大笑起来，笑容变得嘲讽，“反正我也有事情要求他，我们各求所需不是正好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可能凝聚魔法元素了，在威灵顿公爵那里，我被检测出我的身体对光属性的魔法元素具有极大的亲和力，甚至都超过光明教会里选出来的圣子。我跟威灵顿公爵说了我想学光系法术的事情，不过想给哥哥惊喜，所以不想告诉其他任何人，那个老家伙倒是关心他的新主子，怕我学习光系法术会伤害那个人，我只好发誓绝对不会伤害那个人，不过虽然发了这誓，倒也算值得的，因为那个老家伙没有藏私，他倒是有本事，居然和光明教会的一个主教有密切联系，老家伙把我学习光明法术的事项委托给了那个主教，而主教则派了一个神甫来教导我。
“再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我还是太弱了，手头可用的资源太少，所以我只好勾引了那个神甫——哥哥，你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天真的，干净的，被捧在手心里像是宝贝一样对待的弟弟，会是这样的人吧？”弟弟看着昆汀不能置信的模样，嗤笑起来，笑容嘲讽得近乎有些刻薄的模样了，“我早就说过了，我总是看着哥哥的，可是哥哥却很少看我。哥哥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出来原来哥哥是喜欢那个人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比哥哥你现在还要难过一百倍——红龙的事情是我做的，我真是该庆幸神甫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只要对方有野心，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当时哥哥你们各自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我就把红龙的消息透漏给了神甫，神甫带着这个消息投靠到另一个主教势力范围内，而我也很快与他们的人接应了。我答应做他们的接应人，但是有条件，我跟他们说我需要红龙的龙血，除此之外就是我要学习光明法术。
“消息给了他们之后，他们果然没让人失望，红龙果然死了，而我也果然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说呢，红龙真的很蠢，蠢得都让人觉得有点可爱了。当它以为你是自己人的时候，你问它什么它都告诉你，甚至你没问的，它也告诉你了。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它吗？”弟弟的手指缓慢地抚上了昆汀的头顶，他的手指穿过昆汀的黑发，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而他的眼神却是与动作完全相反的样子。
如同情人间呢喃低语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昆汀在这说话声里，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粉碎的声音。好像有什么被他一直珍藏在心里头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从胸腔里拉扯出来，它们被举过了头顶，然后又被恶狠狠地砸摔向地面，那是无声的碎裂声，但他知道它们确实已经碎成千片万片，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昆汀分明感觉自己已经在多年前死去了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好像在这一刻又开始被人拉扯一般地疼痛了起来。弟弟轻笑了一声，声音却冷的像冰：“哥哥，我想杀了那个人哦，在我很多年前看到他触碰哥哥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我每天都在这样想，想得我已经完全忍不下去了。我杀了红龙也是为了这个目的，龙血对他的伤害是很大的样子呢，而且红龙身上有上古卷轴，那里头封印的是地狱之火，我不仅要叫他死，我还要叫他神魂不留——哥哥你知道吗，明明我的身子已经被治愈好了，可是因为修习了光明教会的秘术，还是活不久的。”
弟弟的手指停留在昆汀的头顶，他的指尖隐约闪现出了点点的光芒，光属性的魔法元素凝聚在他指尖缠绕不去。弟弟轻声说：“其实哪怕我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我也会这么做的。反正我也不能跟哥哥一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变老，会死。我之前问过威灵顿公爵，可不可以把我变成吸血鬼，他说不可以，因为我身体对光元素的亲和力太强，像我这样的人，是肯定无法成功转化成吸血鬼的，连尝试的必要都不需要，肯定是百分百的死亡下场。”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得做什么，我必须得做些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在想，干脆和哥哥死在一起好了，我杀了哥哥，再杀了自己，这样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可是我后来发现，我那么喜欢哥哥，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啊，你是我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哥哥，你是我最喜欢的，最照顾我的哥哥，我怎么可能，怎么会舍得杀了你呢。”
所有虚假的面具全部被撕扯下来之后，弟弟终于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弯着嘴角笑一笑，曾经属于孩子的秀气精致的面容，早已变成了成年人的俊秀，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早就不是了。弟弟低下头，一个吻落在昆汀的脸颊上，闭目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指尖的光明力顺着身体接触，尽数由着他的指尖没入昆汀的身体里，他轻声道：“哥哥，我不想要你忘记我，所以你恨我吧，请你恨我吧，最好恨我恨进了骨头里，恨得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我不要被你忘记，我要你这辈子都恨得忘不了我。”
——
城堡最顶上就是宋观办公的地方，得知主角受弟弟死掉这件事的时候，宋观正在奋笔批改底下人报上来各种项目建设申请。一下子得知这个死讯，他手一抖就在纸上拖曳开一道长长的歪扭墨迹。宋观本来还以为弟弟是能再坚持两天的，至少会拖一段时间再去世，没想到弟弟说死就死，这离世的速度也太快了，让他没一点心理准备。
据属下报告，弟弟死了之后，大少爷非常伤心。宋观本来正在考虑自己去死的问题，他还在思考自己是今天晚上把大少爷叫到跟前，还是过一段时间把大少爷叫到自己跟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宋观他想要不还是等明天晚上吧，今天晚上就把人叫上也太不是人，而且空个一天也好给个大少爷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对方多准备准备搞死他这个吸血鬼老大的计划，免得心神不定的情况下没能把他这个吸血鬼老大给弄死，那就不好交代了。总不好叫他被捅一刀没死然后还再自捅一刀吧，宋观想了想，觉得到时候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搞不好会真的这么干，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居然有点惨兮兮的。
第二天晚上，宋观把大少爷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被叫过来的大少爷看起来憔悴极了，宋观想了想，把人拉到身前，心里头决心一下，说非礼就非礼，他低头对准对方的嘴就给亲了上去。
亲着亲着他还真就来感觉了，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宋观感觉自己身体发麻，没一会儿就不能动了，这跟上次误食龙血一个样子。作为能毒倒一只二代吸血鬼的毒药，这毒药也是非常不凡的。眼见着手脚无力的自己被人抱到椅子上，然后被解开了衣衫扣子，眨眼就被脱了个干干净净，宋观暗自祈祷自己能死得快一点，别太被折磨拖延，而这期间他抬头对上大少爷的眼睛，那双金色眸子在这个晚上看起来比平日里都要亮眼，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宋观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怪怪的，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眼神看起来特别像是千言万语在其中，简直有些“含情脉脉”的意味在里头，“含情脉脉”得要叫人发指了。
但宋观也没多想，姑且就当对方一直是想弄死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所以太激动，更何况接下来就是扒皮抽经的极刑，也实在是让他没空再去多想。
这一通极刑实施得非常利索，只是其中过程太血腥所以也就不再赘述。皮肉剥离时，宋观着实是疼得厉害，他的手脚都被钉在了十字架上，那些血顺着他的手腕脚腕，顺着手臂脚背掌心湿漉漉地往地板上滴淌。血液滴滴答答地一直淌下来，铺在底下的绒绒的地毯像蛰伏许久的恶鬼一样，贪婪地吮吸着不断滴落的鲜红血液，但血液太多了，来不及渗透，就积成了一滩。
地狱之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已经疼得有点要崩溃的宋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切好歹是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的宋观已经是疼得无力去想别的事情了，他未曾留意到的是，原来应该离去的大少爷一直跪在他的跟前。十字架上钉着的本是受难的神明，而如今却钉着一个吸血鬼，也真是讽刺。周遭的大火熊熊燃烧着，像是要将人烧得粉身碎骨，那是来自地狱的火焰，一旦出现，便无人能够阻止，便无人能够熄灭。昆汀在大火燃烧起来的那一刻，终于挣脱了弟弟临死之前给他施下的傀儡术。
这样强行的挣脱使得他身体受损巨大，差不多是立时就呕出了一口黑血，昆汀缓慢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抬头看着十字架上被钉着的那个血肉模糊的吸血鬼，脑中的记忆凌乱成没有关联的点线面。他想起很多事情，比如说小的时候弟弟身体不好，总爱发脾气，只有见着他的时候才能收敛一二。有一次地上跪着一个女仆，面容秀气，眼里含着泪水，但不敢哭。弟弟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那个女仆对母亲说，这个下人在应该照顾主人的时间里，总是偷溜出去私会情人，应当受到相应惩罚。
这本来没有他什么事情的，只是他看向那个女仆的时候，想起自己是对这个女孩儿有一点印象，好像是有一次他正好撞见对方在角落里念书，边上没有其他人跟着，所以他和对方说过几句话。对方被惊动的时候，那个表情就像是什么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失礼了。所以那一次弟弟发脾气，他替那个女孩儿跟母亲求过一次情，但他怎么也不记得那个女孩儿最后是怎么了。他只记得自己那件事情不久之后，自己就生过病，然而再前面一点的事情，包括自己是怎么生病的，却是全都不记得了。
弟弟，弟弟，弟弟。仿佛是少时最常听见的一个词，母亲总是跟他说，昆汀，你弟弟身体不好，你要好好对他啊，你是哥哥，你要好好照顾他。弟弟他只是还小不懂事，你难道忍心责备他吗？昆汀，他是你弟弟，我和你父亲有一日离开这个世间之后，弟弟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了，没有人会比你们更亲密，所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你难道还不帮他，反而帮着别人吗？
昆汀捂着脸笑起来，他甚至有点混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火焰将人烧得骨头都疼了，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他看着十字架上的那个人，不再去想别的，不去再用力去回忆着什么，火焰扭曲了视线，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仿佛生锈坏掉了一般，他很吃力地才能走到那个十字架跟前，而十字架前他这一个短暂的凝固姿势，如同他脑海里所有驳杂的画面，在最后都停留在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晚上，父母俱死，遍地横尸，他在绝望之下抱着求最后一点侥幸的念头，敲碎了那口摆钟，在敲碎那口摆钟之前，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的，是那天晚上高悬的血月，还有那人握住他手的冰凉温度——那是冰凉的尸体温度。但他也始终记得那人铂金色的长发，如同苍白月光一样流泻下来，他记得向自己看过来的那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目光相触里他有一瞬错觉仿佛时间在此凝固。这是极具欺骗性的表象，被咬住颈项的时候，他还在茫然地想着，这个人是会是神明吗？
然而没有神明，被他亲手放出来的，是一个饥饿了上百年的吸血鬼，那个人咬破了他的肌肤，他感到血液从自己的身体里急剧流逝，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而等他再次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吸血鬼。
应该仇恨吗？或许是应该的，明明他之后生命里的所有苦难屈辱，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的，然而地狱之火的灼烧里，他却伸手拥住了这个被他之前亲手剥去了一张皮的吸血鬼。疯了吧，疯了吧，火焰在吞噬所有，倘若有眼泪的话，那些眼泪也都会被这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给焚烧殆尽的吧。但烧尽了又没什么，这本来就是这样廉价脆弱又没有意义的东西。
生命的最后一刻，昆汀抱紧了这个吸血鬼，连同这个吸血鬼身后的十字架。他是他的Father，是他的父，他的生命因他而终止，同时随后的，他那没有尽止的，与血液为伴的污脏不堪的生命，也是因他而始。所有的结束都是因为他，所有的开始也是因为他。他是他的仇敌，是他那掺杂不清的感情的寄托，他是他的宿命，也许所有一切都在二十年前的相遇之初，就注定了全部都要走向毁灭。
那么就毁灭吧。
那么就全都毁灭吧。
那么就全都一起毁灭吧。
痛苦的绝望的伤心的悲痛的不能置信的，随便是什么感情，眼泪在火焰高温里被蒸腾出一点惨白的水汽，它们散入空气里便也就什么都不剩了，连同烧融在一起的两具相拥的尸骨，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飞灰不剩。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周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入目熟悉的白色雾气让人一见之后，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这样单调枯燥的颜色，对于饱受痛楚折磨的宋观来说，实在是让人感动得想要流泪。这个空间标志性的白色真是太让人觉得亲切了，一旦进入这个系统空间，就意味着先前遭遇的所有痛觉都会被清洗得一干二净，让人觉得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宋观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冷不丁一转眼，却是刚好撞到了鸡蛋君麻木空洞的表情。
鸡蛋君：“……”
宋观：“……”
不用多说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结果。

第160章 第十弹 转场篇
果然，就在下一秒的时候，宋观听到了那个把人最后一丝幻想给粉碎了的机械音。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第十周目任务失败。确认失败。】
——【任务进度条读取，目前玩家任务进度条依旧为，2/10。】
——【系统检测，检测中，检测完毕。】
——【已确认，当前切入状态为，系统解说模式。】
——【失败乃成功之母，玩家不必气馁。引导者1745将继续为玩家提供相关帮助和指导，预祝玩家尽早通关，祝玩家游戏愉快。】
宋观：“……”
虽然经历得多了，意外陷入搅基关系里的时候，他可以坦然处置，但是死那么惨结果还任务失败，无论经历多少次，宋观都很无法习惯并且很想揍人。
注意到宋观脸上杀气腾腾表情的鸡蛋君哆嗦了一下，脸上麻木空洞的表情一变，一滴巨大的冷汗沿着它光秃秃的鸡蛋壳流下来。鸡蛋君扑棱出一对白翅膀，就往后头方向飞去，企图拉开自己和宋观之间的距离。它一边扑腾着一边说：“这个，这个宋观你冷静，你听我解释，别激动，别激动——”
可惜鸡蛋君还是跑晚了，它在半空里还没完全飞起来呢，就被一把拖拉了下来，宋观揪着它的翅膀，用手摸了两把，摸得鸡蛋君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是菜市场里的鸡鸭，正被人挑肥拣瘦掂量着分量，它听到宋观语调凉凉地，不紧不慢地说道：“跑什么跑。”
鸡蛋君被这般揪着翅膀，倒是不敢乱扑腾了。上一次它和宋观见面的时候，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各种得瑟显摆自己的大翅膀，这一点也是能让人看出来，它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此刻被“命脉”被人握在手中，鸡蛋君倒是也不敢乱动，生怕被宋观手一抖，就揪秃自己的一撮毛——这要是翅膀上有一个秃斑的话，那该有多难看啊！
宋观又顺了顺两把鸡蛋君的翅膀羽毛，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你又没做亏心事，但为什么见到我就一副转头就跑的心虚样子？对于这件事，你不觉得你要解释一下？”
鸡蛋君：“……”
本来宋观也就是吓一吓鸡蛋君的，结果没想到鸡蛋君居然闻言“哇”一下哭了出来，厚实的鸡蛋壳子渗出一滴一滴的水来。宋观见状一愣，心里“我去”了一声，扒住鸡蛋君的翅膀，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你还当真干了什么啊？”
“没有没有！”鸡蛋君虽然是在哭的，却不忘分心注意自己的羽毛，宋观这一下扒拉得狠了，它忍不住说，“你轻点呀，我这毛快要被你揪下来了。”
宋观闻言倒是缓了缓表情，扒着翅膀的手劲放松了一点：“那你哭什么？”
鸡蛋君“哗”得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你吓我，我用得着哭吗？”
这话好没道理。
宋观怔了怔：“我怎么吓你了。”
鸡蛋君指控：“你刚才表情那么凶！那么凶！那么凶！”
宋观“哦”了一声，然后摆出了一副比刚才初见鸡蛋君还要狰狞的表情说：“我还能更凶点。”
鸡蛋君：“……”
鸡蛋君都忘记哭了。
半晌。
鸡蛋君嗫嚅说：“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在跟我的小伙伴们交流心得么……”
宋观见对方不哭了，收敛自己脸上吓人的表情，随口问道：“然后呢？”
鸡蛋君小声说：“然后有一个小伙伴就讲到‘崩坏者’的事情了。”
宋观侧过头：“那是什么？”
“崩坏者，是跟你一样的‘游戏玩家’。”鸡蛋君说到这里，抖了抖了翅膀，似乎有点不安地样子，“但是‘崩坏’是对我们而言的说法，其实换个方式解释的话，大概就是疯了吧，——而且是变得极具有侵略性的那种。他们普遍比较残暴，呃，脸上、他们脸上的表情，大概就跟你之前差不多一个样子……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这么害怕了吧，QAQ，真是吓死我了……总之，事情是这样，我听说，嗯，我听说，我的一个前辈，就在不久前，死在一个‘崩坏者’手上了。”鸡蛋君说到这里露出了不忍回忆的表情，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死得特别特别惨，”又强调，“真的好惨的，”像是怕宋观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恐怖，它又补充了一句，“毛全秃了！”
宋观：“……”
宋观拨弄鸡蛋君翅膀的手顿了顿，就看见鸡蛋君抱着一副要去就义一般的表情说道：“宋观，我说如果，这个，我就是假设一下——假如有那么一天，你我站在对立面上，将展开生死搏斗，而你又占上风的话……嗯，我没别的请求，就一件事想请你答应我——请你一定、一定要让我死个全尸！”
鸡蛋君说得这般情真意切，宋观闻言收回了自己按在鸡蛋君翅膀上的手，他抄着手站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鸡蛋君，直把鸡蛋君看得浑身都毛毛的，这才收回了视线，慢悠悠地说道：“弄不弄死你倒不一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先拔秃了你的毛。”
鸡蛋君：“……………………”
不管鸡蛋君此刻是个什么表情，宋观说完了这句话后，就抬头冲鸡蛋君露齿一笑，然后跟着一蹲身子，便是席地而坐。他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是伸直的，宋观就用自己伸直的那条腿，力道不重地踹了踹呆滞在原地的鸡蛋君：“喂，你倒是醒醒，你还没说这周目是怎么失败的。”
鸡蛋君自打宋观说将它拔毛拔成一个秃子之后，就一脸傻乎乎的好像被人骗财又骗色的表情。之后被宋观又不轻不重地踹了两脚，这才恍然回神般地收起了那副白痴样子，它收拢着翅膀矗立在宋观跟前，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收拾收拾情绪，抖了抖羽毛，方说道：“事情太乱了，我有些说不清楚，”见宋观又要踢它，忙晃了晃蛋身，继续道，“不过导致整个局面大乱的一个关键，可能还是红龙在事件中角色变化的缘故。”
鸡蛋君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其实红龙在原本的故事里，只是一个一笔带过的角色，结果你把人带回家了……我就先说说本来的原剧情好了。因为你手头收到的大纲毕竟只是大纲，只有一个大致的骨架，细枝末节都是没有的，而原本的大纲，本来就是比较粗糙的大致设定，所以上面有时候就会出现一些相悖的设定，或是空白漏洞。但这些设定拓展成一个完整的世界里之后，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或者没有提及的地方，它就会自动填补完善合理化。
“就比如说神甫吧，设定里说他是温柔善良型的，但在被填补上了空白剧情和修复了相悖漏洞的现实里，神甫的这个人设，实际上并不是如此的，只能说‘温柔善良’的确是有所体现，但这显然这个所谓的‘温柔善良’，只能算是他的一个给人最最表面的印象
“神甫很仇视吸血鬼，幼年的时候，他出生所在的那个小村庄被吸血鬼屠杀了个干净，只有他侥幸逃出来，自那时候起，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杀死所有吸血鬼。亲人被吸血鬼杀光了——这一点和主角受的遭遇有那么一点相似，而且主角受也很仇视吸血鬼。啊，关于这一点，我是说在原本的故事里，原本主角受是很仇视吸血鬼的。
“神甫了解到了主角受的过往之后，因为两人这似是而非的相像，出于这种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怜悯缘故，所以他对主角受的好感是很高的，再加上主角受的长相非常合神甫的眼光，所以日后的相处时间里，神甫对主角受好感度的加成也要比别人都高一点，两个人性格也算合拍，所以之后相处着相处着，就互生了好感。
“不过主角受喜欢的显然是神甫温柔善良的那一个假象了。可同时的，神甫致力于表现给世人看的，也正是这个假象。都是假象，但既然大家都认可了，哪怕神甫本质性格的确有暴露出来的时候，但这都是暴露在在一些不太要紧的小剧情上，大纲里头的主要剧情里都没出现，于是大纲也就默认了，神甫是拥有这样一个不太符合实际情况的人设——他是温柔善良的。
“然而在原剧情中，实际一切的主要剧情，都是有神甫在暗中推动的，包括弟弟的死，还有吸血鬼亲王的死。为了利益问题，有些吸血鬼和教会的人会双方达成某种协议，然后互相帮忙做一些事情，而神甫，就是某个和吸血鬼有协交易活动的主教下属。
“在发现自己对主角受的心思之后，他在原剧情里一手促成了弟弟的死亡，会这样做，主要是弟弟太过碍事了，因为弟弟在主角受心中占的比重太大，而且这个弟弟无论怎么看，都是对主角受心思不太纯的，并且虽然身体不好，却很会来事，总是缠着主角受。
“神甫觉得弟弟实在是太碍事，其实本来他的头号目标是吸血鬼亲王，但中途觉得，如果能顺便除掉弟弟的话，也是获益很大的事情——是既能彻底扫除这个障碍，还能加深主角受对吸血鬼亲王的恨意。所以神甫怂恿一些吸血鬼去欺负折磨弟弟，同时还给弟弟下了慢性毒药，后来果然弟弟就如他所愿死了。
“至于吸血鬼亲王和红龙。红龙实在原剧情里，的确是同吸血鬼亲王没什么瓜葛的，红龙是袭击过主角受不错，但是吸血鬼亲王的实力——你的那个情况属于意外——按理来说，吸血鬼亲王要打赢红龙还是有点困难的，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赢的。本来吸血鬼亲王被封印那么久之后，就实力受损，若要再拼命，那也得看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显然在这件事上，对他来说，和红龙较劲到底是并不明智的。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僵持不下，吸血鬼亲王好说歹说半吓半哄地把红龙弄走了。红龙对吸血鬼亲王没什么太多想法，见过就忘。后来它到处瞎走，被神甫发现。神甫结识了红龙，帮了红龙很多忙，可最后也骗了红龙，把红龙的东西全骗出来了，然后他就把红龙的消息卖给教会，教会剿杀红龙，神甫从中获益得到了龙血。之后就是神甫想办法，装作并不是从自己这里流出去的样子，把他从小龙那里骗来的卷轴，以及用小红龙的龙血做成的毒药，都给了主角受，好让主角受万无一失地去杀了吸血鬼亲王。”
鸡蛋君说到这里停了停，它扑棱了一下翅膀：“这才是原剧情的完整故事。”说完了它低头看宋观，“但是到了你那儿……”
鸡蛋君说道：“一开始就有点不太对。你在第十周目里被封印时，按理说应该是会被饿成一个人干的，但你这不是有‘绘颜’么，它本来就是一个不太科学的外挂，是一种完全独立于的能量供给体，相当于‘永动机’，于是吸血鬼亲王的那具身体，自动抽犬绘颜’当中的能量，维持住了自己自身最低限度的需求，这导致你并没有变成一个人干，所以见着主角受的时候……他还以为你是好人。”
宋观：“……”
宋观：“我老早就想说了，你们给的外挂和后来作为补偿的附加技能，全都不靠谱。”
鸡蛋君讪笑：“是有那么一点……”
宋观呵呵：“不靠谱就算了，而且你们还完全不给售后，你说你那个‘绘颜’，我要它有个卵用，尽添乱，我早就说不要这垃圾玩意儿了，结果连退货都不能退，硬是要给我强行绑定十个周目，还有你们所谓的那个补偿，”宋观一字一字道，“‘死亡痛觉关闭’，”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感觉，简直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头了，偏偏宋观他还要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这次有多疼吗？”
鸡蛋君被笑得一个哆嗦。
宋观说：“什么‘死亡痛觉关闭’，全都见了鬼了。我这一回作为一个吸血鬼，被扒皮抽筋都是死不了的，而你们给的这个痛觉关闭的前提，是死亡，我死不了，也就是说，这个痛觉是根本无法屏蔽的，所以一直到最后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全都非常清醒地经历了扒皮的非人道折磨。你们所谓的补偿，根本就名不副实，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鸡蛋君闻言讷讷了半天，然后小声道：“我知道了的，‘绘颜’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死亡痛觉关闭’这件事，我也是正在跟主神沟通，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个问题，下周目的时候，是肯定能解决的。”
鸡蛋君虽然不太靠谱，但有一点比较好的是，但凡它承诺的事情，它就肯定都会做到，所以它说下周目能解决，那么下周目就一定会解决，这一点宋观倒是不担心。不过既然都已经给了说法了，再胡搅蛮缠下去也没意思的，宋观点了点头，说：“那你继续说吧，这周目怎么会失败的。”
见宋观如此通情达理，也没有抓着这事不放，鸡蛋君有些羞愧地扑腾了两下翅膀，但不敢弄出上周目那样羽毛漫天的幻觉特效，没错，上一次鸡蛋君见着宋观的时候，那羽毛大片飞舞的场面，其实都只是五感的欺骗，是幻觉罢了。谈正事的时候不可嬉皮笑脸，鸡蛋君收拢了翅膀，老老实实地立在宋观跟前，半点没得含糊的，继续分析说：“刚刚说到‘绘颜‘的问题，主角受开始以为你是好人，结果你后来把他咬成了一个吸血鬼。虽然是如此，但第一印象太深刻了，总之主角受对你的感觉还蛮复杂的，可能还对你有点好感。”
宋观无视后半句话，只有些漫不经心地追问：“然后呢？”
鸡蛋君：“然后，还有就是，你在这周目里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原本故事里的吸血鬼亲王——我后来找到原因，这应该是跟第六周目有关，你作为青龙领悟青龙的能力的时候，不是有一回感悟了么，你那个时候触摸领悟到了的一些法则。一个世界的存在，必然是有其法则作为支撑的，刚好这两个世界的法则构建有点相似，所以你在这个吸血鬼的世界里，展现出了部分青龙的力量——毕竟虽然法则构建相似，但到底不一样，不过即便如此，你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实在是远超原主的力量了。
“所以后来红龙出现的时候，你打赢了红龙，从那个时候开始，剧情就开始大乱了。原来的故事里，神甫是一切的推动规划者，但到了你这里，神甫的存在被削弱了，反倒是弟弟做了很多原本神甫会做的事情。比如接触红龙，骗了红龙的东西，最后把红龙的消息卖给了教会，然后让教会的人杀死了红龙……”
宋观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糊了一脸，惊呆：“你说红龙的死，是因为主角受的弟弟？”想到那个大少爷身边豆芽菜似的弟弟，宋观印象里除了觉得对方阴森森之外，没太多其他感想，他说，“可我当时调查的结果，明明显示，红龙的死，应该是主角受做的？”
鸡蛋君闻言叹了一口气：“不是的，你被他们骗了。可能是主角受对你感觉太微妙了吧，弟弟是个偏激的兄控，独占欲特别强，本来在原来的故事里，主角受非常非常痛恨吸血鬼亲王，同时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弟弟，所以弟弟在原本的故事里，因为心理比较满足，倒是没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可是事情到了你这里，因为主角受对你很那个么，弟弟他察觉到了，所以过早地黑化了起来，彻底长歪了。他其实和威灵顿公爵有一腿，所以其实是弟弟和威灵顿公爵合伙骗了你，好让你故意误会主角受的。”
宋观忍不住爆粗口：“卧槽，这小兔崽子！”
鸡蛋君道：“弟弟不仅和威灵顿公爵有一腿，他同时还和神甫有一腿，也就是说，神甫没有和主角受在一起，反而和弟弟搞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两个人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相互利用，神甫最后还猛坑了弟弟一把，他教给弟弟的那些光系法术是秘术，会折寿的，所以弟弟跟原来的故事里一样早死了，只不过临死之前弟弟跟主角受坦白了一切，然后用傀儡术控制了主角受，是要让主角受杀了你。
“本来弟弟的计划，是控制主角受，用龙血和红龙珍藏的上古卷轴杀了你，然后控制主角受离开现场，这样也就能彻底斩断主角受的念想。可是没有算到是，主角受在最后居然挣脱傀儡术了，所以主角受最后没有离开现场，觉得自己反正都已经变成了吸血鬼，而且心里头原本以为的天真可爱的弟弟，居然心肝都是黑的，主角受觉得自己完全是生无可恋，所以他最后是和你死在了一起。”
宋观张了张嘴，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你是说他跟我死在了一起？！”
鸡蛋君点点头：“是的，你后来的时候可能是疼得太厉害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但主角受的确是最后跟你死在一块了的。”两人的尸骨都抱在一处，烧成了一团，虽然最后全都烧没了……当然，这后面半句话，鸡蛋君想了想，没说出来。
鸡蛋君继续说道：“然后这个世界里，神甫他和主角受是没什么牵扯的，虽然他们的确见过几次面，就跟你得到的情报一样，他们像大纲里那样地正常接触，但却没生出什么感情来，神甫倒是对主角受有点意思，可是主角受心思不在，那点意思也就无疾而终了，至于最后，神甫他当成了教皇，还挺潇洒的。”
宋观：“……”
也是醉了。
鸡蛋君也挺醉的，这种剧情崩到浑然天成的地步，也是让人无话可说。但如此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就好像宋观如今对主角受喜欢上自己这种事情感觉非常麻木一样，鸡蛋君对宋观无懈可击地搞烂全部剧情这种事情也变得十分麻木不仁。
反正现在宋观是有在很认真地走剧情的，鸡蛋君这样安慰自己，照着宋观现在的这个冲劲，在多经历几个周目，宋观他一定能成为炮灰攻领域的栋梁之才……啊，虽然目前系统空间范围内，也只有宋观一个人是选择了炮灰攻……想到此处，鸡蛋君它不禁想起之前第九周目结束时候，自己分析宋观情况那会儿得出的结论。
可惜第十周目运气不好，没能如愿选上想要的周目。
鸡蛋君希望这一回自己和宋观能运气好一点，希望等会儿随机到的世界，宋观挑选上的角色是个炮灰万人迷，不然是个主角受心里头早死的白月光什么的也挺好的。它没考虑过有主角攻什么事情，反正宋观天天跟主角受搞在一起，只要不是爬上床的时候被主角受压在身下逆了cp，一切任务感觉都是很容易完成的。
宋观再次失败了一回，虽然一开始心中十分不如意还有点想冲鸡蛋君闹脾气的意思，但听了鸡蛋君一番解说之后，也对自己歪曲剧情的能力十分跪服，觉得自己逆天而行的能力强大得见了鬼，也十分无言以对，倒因此没了脾气。
想了想，他揪着鸡蛋君的翅膀尖，把人揪到自己跟前。
宋观是知道鸡蛋君那儿有各式各样的炮灰心得书籍，多的不能再多。前儿个几周目结束，他翻过书，但实践经验总结之后，宋观觉得书上内容多是屁话，真的搞起来的时候，这些屁话并不怎么顶用，看了也是白看，所以决定还不如不看。
因为不用看那书，鸡蛋君又是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宋观没有事情做，索性拖着鸡蛋君开始唠嗑撩闲。而鸡蛋君也是好脾气，它翅膀一拢，便蹭着宋观，开始和宋观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皮子扯点有的没的。
一人一鸡蛋这样聊着也挺开心，而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不一会儿系统提示音就在这白色空间里响起了——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阵法的红光闪烁里，宋观眨巴眨巴眼睛，对外头一直扇着翅膀的鸡蛋君说：“我还真不信自己就一直完成不了。”
听了这话，鸡蛋君扑棱着翅膀，鼓励宋观：“人不可能一直倒霉的，总是会时来运转的啦，宋观你这次也加油啊。”
就这样宋观进入了下一个周目。
每一个世界在最开始时候，对宋观来讲，都是未知的。未知也就意味着无限可能，但显然，这些无限可能里，对宋观来说，肯定没有哪一个，是包括自己的丁丁被人含在嘴里。没有。绝对没有。

第161章 第十一弹 吾名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有一天你猛然睁开眼，发现有一个不认识你的人正用嘴含着你的丁丁……
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宋观给大家展现的是一个错误示范。
当时他情急地站起来就要一脚踹开对方——
很显然，他没有考虑到自己丁丁正塞在对方嘴里这个问题。而且当时他那壳子使的还不是个一般的姿势，是个不太好将宝贝命根从对方嘴里拿出来的深喉姿势。
于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宋观这还没捂热乎的壳子，刚一被宋观接手，就折了一根丁丁！
被人抬去医务室的时候，疼得神志不清到没力气骂人的宋观，是缩在担架上，他在心里头模模糊糊地疼着并且模模糊糊地想着一个问题。
——这下子一闹，他这断了根的人，还能继续当炮灰“攻”吗？
不幸中的万幸。
宋观他这周目是未来时空的机甲时代，科技高度发达。断了丁丁没什么，赶紧捡回来做个手术，这丁丁自然能接上。哪怕就算是当时抢救时间晚了，没接上，也不用怕。因为大家可以做人体改造，选用新科技，日抛月抛年抛的丁丁不是梦，而且还大小形状软硬程度任君挑选。反正总有一款适合您，让您的性生活毫无缺憾可言！
……
扯远了，总之宋观待的这周目是未来时空的机甲时代，而这这一次的故事发生在校园里，自然，校园不是普通的校园，而是机甲军校。于是这里有三个关于本周目的关键词，科幻，未来，军校生。听起来可牛逼了有没有？不过这些都不是故事重点，这些设定虽然华丽，但也只能作为华丽外包装的一种故事点缀。其实这个故事的本质，走的是非常朴素的重生打脸升级爽文流路线。
不过当然，重生的不是宋观，打人脸的也不是宋观，升级嗖嗖嗖如坐火箭炮往上窜一般开挂的也不是宋观，装逼装了个爽的当然更不是宋观。宋观他的身份就是个炮灰，一个炮灰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天命注定当炮灰的宋观，当然是被主角攻受联手男子双打给打脸打成了猪头的愚蠢配角之一。
大纲表示，这一次我们的主角受，他的名字读做叶伯恩，写作“Bourne&#183;叶”，重生之前他是个傻逼软蛋，性格懦弱，畏畏缩缩，说话不讨人喜欢。除此之外，他还怕苦怕累，娇气得很，是个没有上进心的标准差生。虽然叶伯恩长得很不错，但这个未来时空，大家基因都不差，长得都是可以的，所以叶伯恩虽然好看，然而过分的畏缩和懦弱让他气质落魄得让人难以看上眼，于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人特意注意过他的长相，由此竟也是没有人知道他是长得好看。
这位主角受叶伯恩性格不讨喜，又完全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家庭背景也没有任何闪耀处，简直堪称是一无是处了。也亏得他存在感低，低到他的同学们连将他当做受气包欺负的兴趣也没有，所以他十分平安没怎么受欺负地就在学校里长大了。而就是这样的叶伯恩，让人大跌眼境的是，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明明是一无是处的他，居然在十六岁那年，被全联邦顶尖最优秀的机甲军校给录取了。当时叶伯恩爸妈简直高兴疯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家儿子进了学校之后，依旧不好好读书，不仅不好好读书，连以前存在感为零的时候的安静守本分都没做到，反倒是中了邪一样地迷恋上一个同学，并且痴汉到了让他们看了都想报警的程度。
那个同学让叶伯恩向左，叶伯恩就绝不向右，那个同学叫叶伯恩学狗叫，叶伯恩就绝不会发出猫的叫声。为了那个同学，叶伯恩简直尊严都不要了——估计那个同学叫他去吃“翔”，他也是会去的。
是的，那个同学他的名字叫“宋观”。
看到此处，估计大家也是差不多预料到了后面的剧情展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而诚然，这个剧情它就是这个尿性发展。
大纲就表示，虽然叶伯恩喜欢“宋观”喜欢得要死了，但“宋观”一点都不喜欢叶伯恩，并且因为叶伯恩的痴汉行为，“宋观”不耐烦到了厌恶的地步。而叶伯恩就这么追在“宋观”后头，过往学习锻炼的时候，也不见叶伯恩如此锲而不舍，偏偏这回追着“宋观”，他倒是展现出了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惊人毅力了，哪怕“宋观”再怎么表示厌恶他，烦他，他都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愣是扛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结果完全没有感动对方，倒是把对方逼得抓狂了。
说起“宋观”在这所机甲军校里，也是个相当有名的人。进校便是做为新生代表发表演讲，后来成了年级首席，之后获奖无数，各方机甲大赛上，更是表现得相当耀眼。可“宋观”此人，与之获得的这些名誉相比，更为出名的可能还是他那混不吝的行事风格。
“宋观”任性起来的时候特别妄为。
比如他在刚进入机甲学校的时候，就有过这样一件事。
宋观”他们宋家和某个家族是老冤家了，你死我活的，从政权的争夺一直到生意场上。当时那对头有一个和“宋观”差不多大的小孩儿，那小孩儿看“宋观”那么风光，私底下想下绊子，放学之后找了几个高年级的堵了“宋观”，还准备摄影器材，是要把羞辱殴打“宋观”的画面给录下来。结果最后没掏着狐狸还弄得自己一身骚，因为“宋观”直接把当时前去找茬的高年级生都打趴了，还把这冤家小孩给捆了起来，硬是当着那一群被打趴的高年级生的面，直接“啪啪啪”了对头家的小孩！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爱意，只近乎色情的不能描写场面。“啪啪啪”完之后，“宋观”直接把对头家的小孩随手往地上一丢，龇牙一笑，拍拍屁股穿好裤子，又成了人模狗样的一年级新生。
而那小孩儿原本就是特意要来整治“宋观”，当时摄影模式选择的就是一旦录好就直接上传的星网最大的视频网站上，是绝不给“宋观”任何歇口的余地的。他哪里想到这番谋划最后愣是全坑了自己，那个视频上传之后，整个星网都疯了。
高清GV！主角还是全联邦最厉害最diao的机甲军校的优等生！家庭背景那么那个啥！搞不好就是未来大将军！原汁原味真情实感制服强制play！就是全联邦最厉害的GV影片公司，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演员资源好吗！
这视频能不传疯吗？
眼见这视频成了全联邦网上点击率最高的，联邦官方在网上禁了多次都没禁成功。这现场GV曝光出来，宋家对头家的小孩是没得再待在这军校里头了，那家人直接将这孩子送到了联邦某个偏远不发达的小星球上，为了躲避风头。至于这孩子，是以后彻底废了，还是捱过这关然后重新站起来，始终是个未知数。
而同为当事人之一的“宋观”，却是淡定得很，哪怕后来这现场GV录像流到了市面上，被一些无良情色盗版产业的小商贩制作成盈利产品，他也是很淡定。只不过等到那录像买得广了，他就一脸淡定地把这小商贩告上了军事法定。这下好了，GV一事，估计全联邦只要是关注点时事八卦的人就都知道了。毫无悬念的，“宋观”胜诉了。胜诉了的“宋观”索要了大额赔偿之后，扬着下巴还提出了一个观点，他跟被告方说，倒卖这个全息影像本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被告方居然不给他这个“主演”任何“工资”，实在是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被告方：“……”
惊呆！
以上就是“宋观”诸多战绩中的一个，可以想象他是怎样一个混世魔王。他犯混起来，宋家人也不太能管得住这个混小子，反正惹毛了“宋观”，他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不过他虽然混起来的时候混得惊天动地，但一般不惹他的话，他也不太愿意动弹。总之不是个会主动惹事生非的人，概括一下倒是有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意思。
而这一次“宋观”被叶伯恩五年来不间断的死缠烂打，给弄得火大万分，连他强行找了个男朋友都不能吓退叶伯恩，“宋观”实在是被逼得炸毛了，于是许久没犯混的混世魔王开始撸起袖子，是准备收拾主角受叶伯恩这烦人精。
军校每年暑假都有为期十天的一个暑期培训，这次他们学校是去一颗荒星，“宋观”就是准备趁此机会给叶伯恩吃点皮肉精神上的双重大苦头，好让对方对自己敬而远之，结果假戏一不小心做成了真。本来只是想敲打叶伯恩，他们当时的任务是狩猎这荒星上的某种野兽，“宋观”把猎来的一只野兽扔进路边一个坑里，然后让叶伯恩脱了机甲去捡，哪想到那坑里藏着一条虫族，叶伯恩爬进去还惊动了那玩意儿。
被惊醒的虫子发狂爬出来大杀四方，因为虫族本身具有磁场干扰的能力，“宋观”小队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不是不能逃，但是如果他们逃走的话叶伯恩就死定了。不过好在这虫子虚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宋观”他们一队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决定留下来和着虫子对打。一整队十个人硬着头皮硬抗，尽管最后每个人都负伤，可至少搞死了这个虫子而且大家都还活着。只不过当初从机甲里爬出来下坑的叶伯恩负伤惨重，奄奄一息地只剩半口气。众人在杀死虫子之后，抱着恢复信号的联络器去联络学校，然后把半死的叶伯恩带回医务室救治。
因为科技先进，所以虽然叶伯恩当下只剩半口气了，却还是被救了回来——
只不过救回来的不是“叶伯恩”。
简单的来说，就是有人重生借尸还魂啦。
只是重生的是不是人是虫子，本来死掉的虫子借由叶伯恩的身体重生了。
附在叶伯恩身上的虫子只有虫子时候的记忆，没有叶伯恩的记忆，但它会说人话，看到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人类日常用品，它也会自然而然地使用，大概这是因为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记忆本能。虫子重生的叶伯恩，精神力从原来的C等级突破到了S甚至可能是S以上，众人都觉得这是因祸得福。而它性格自然和以前的叶伯恩完全不一样，但完全没有企图去模仿以前的叶伯恩的行为模式，叶伯恩的父母非常高兴，都高兴哭了，说以前叶伯恩小时候就是个性格，是后来不知道怎么长歪了才变成先前那个样子的。
除此之外，附在叶伯恩身上的虫子还获得了一个诡异的能力，名字叫做“晋江文学城系统”。该异能兼具强大的书库资料记载功能，还能整人、攻击、疗伤，反正特别牛逼，尤其是疗伤这个功能特别强大，比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还掉，简直让虫子成了一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变态存在。
至于“晋江文学城系统”，虫子觉得可能自己的名字就叫晋江，所以才会有“晋江文学城系统”这个说法。
不过不管叫做什么，反正虫子就决定先融入人类生活中潜伏着，因为它也暂时联系不上其他虫子。
这之后的时间里，虫子它在军校就各种diao炸天，再加上气质不落魄了，他相貌的好看也就耀眼起来，并逐渐展现出特别吸引人的魅力，虫子它总归就是各种将人“打脸”了啦，各种让以前看不起原身的人都目瞪口呆不服不行啦……它在军校里过得风生水起，武力值要逆天了，没有人是它对手。
也就是一次学校暑期培训出任务的时候，它意外遇到了主角攻。主角攻是联邦某星球王室的三王子，但因为中二少年梦想，所以离家出走去当星际海盗了。两人碰面因为误会打了一场，结果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双方都很意外，因为各自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结果遇到一个对手，从此两人都留意起了对方的消息。之后主角攻受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碰上了，两人又打了起来。反正他们两个是一旦碰面就要打，打到后来十分惺惺相惜，再之后因为一场意外还亲亲了，主要是虫子一开始不明白这举动含义，抱着好奇观察的心态半推半就。
亲完之后，两个对啪啪啪没有概念的打架狂觉得，这感觉不错。本来两人就是互相很在意对方的，这次亲了更是对彼此都十分有好感，就干脆把关系确定了。虫子当时还在想以后虫族侵略的时候，它可以保下主角攻一命，虽然两个种族不一样，但是它还挺喜欢这个人类的。
眼看军校毕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毕业前学校统一都有基地任务。这个时候大家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基地，根据在基地的表现打分，这一次的任务比重占分很高，很大程度地决定了一个人日后的参军去向，所以非常重要。那个时候虫子专注于偷偷摸摸谈恋爱，反正主角攻因为和虫子待在一起被抓回家里去了，最后被发配到这个基地。当然这个基地是主角攻自己努力向家里争取的结果啦，两人见面很高兴，开开心心继续谈恋爱。结果后来这个基地的人发现了幼年期的虫母，大家都想杀掉虫母。
沉浸在恋爱之中的虫子醒神，它当然是不想让大家杀掉虫母的，但也不太想反杀大家。虫子有一个能力是暗示催眠，平常的时候它基本不怎么用，这个时候看事情不好收拾，所以干脆给大家下了暗示，让大家假装没有发现虫母。这样既能保全虫母，又能让大家别去和虫子火拼以至于受伤。然而主角攻的能力是克制虫子的能力的，因为主角攻的异能能力是“对一切异能免疫”，所以虫子下达的暗示对主角攻没有用，并且主角攻察觉到了大家的不对劲和虫子的不对劲。发现这一点之后，虫子立刻下暗示让大家把主角攻关起来。
整个基地都被虫子控制了，不过后来主角攻破坏了关押牢房跑出来和虫子打了一架，结果打斗过程中打中了虫子脑袋，不过也误打误撞的是直接把虫子打得恢复了真正的记忆。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重生。
原来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叶伯恩。
那所谓的“重生”，不如说这其实只是一个人格的覆灭，使得另一个沉睡多年的人格苏醒过来罢了。
事情倒回去说就从叶伯恩出生开始。叶伯恩是个一出生就精神力为S的婴儿，这是一件联邦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因为人的精神力都是后天慢慢增长的，一般出生有E这个水平就很厉害了，大多数人出生都是F。这个小婴儿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太过吓人，政府出于保护的目的，以及多方面因素考虑，最终采取的措施是掩盖消息，并将叶伯恩的相关资料都修改，对外称是E，连叶伯恩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
叶伯恩从小的身体检查都是非常特殊的，每次都是由政府有关部门的人员空降当地医疗机构进行检查，资料一概封锁。他年幼的时候是个能力非常出色的孩子，父母都以他为骄傲，而一切事情的转变始于他小学时候的一场意外。当时学校组织春游，因为所乘坐的浮艇与另外一艘相撞，老师为了保护孩子安危，在挡在叶伯恩跟前的时候不慎受了重伤。
一个人一旦精神力强了就会被激发出异能，叶伯恩那个时候已经有异能了，他的能力是“催眠暗示”。那个时候的叶伯恩还没有学过异能掌控技巧，他对异能的掌控，是做不到收放自如的。当时他太过惊吓害怕，哭着跟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用上了异能：“老师你醒一醒，老师你没有事的。”
于是他的老师醒了，而且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受伤的样子。
当老师血淋淋移动的时候，有孩子哭着说：“老师你流血了啊！”
然而看着那个孩子，老师神色恍惚的只是笑着说：“没有，老师没有受伤，老师一点事情也没有，老师会保护好你们的。”
叶伯恩的老师重伤之后依旧激烈运动，断裂的肋骨扎进肺部，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没有人知道这场悲剧发生的真正原因，群众们被老师的重伤却依旧坚持抢要先救孩子的行为给感动了。年幼的叶伯恩知道老师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当时混乱里，无意识地扩散开了“催眠暗示”的精神压制力量，“老师你没事的”是一个心理暗示，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是叶伯恩在自己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施下的，这个心理暗示的精神力强度已经突破了S级，在那一瞬到达了SS级，而在此之后叶伯恩尝试着试图解除自己先前下的心理暗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再解开。
这个老师和叶伯恩平日里关系很好，老师甚至还带着叶伯恩去自己家里吃过饭。就是在这样年少的时候，喜爱的老师因为自己死了，还是死在自己面前，并且他猜到了一切的因果，却完全徒劳的无力挽回。
老师死后，叶伯恩回家不声不响地躲在衣柜里，他不吃不喝，什么都不说，他小小年纪就是不爱向人倾诉的，备受煎熬的是只他一个人。叶伯恩躲在没有光的，黑暗的，空气稀薄的衣柜里，他抱膝想着，为什么我要有这样能力，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就好了。他想着，这样，老师也不会因为我死了。
等叶伯恩的父母发现事情不对，将叶伯恩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时候，叶伯恩已经昏迷。而叶伯恩再次醒来之后，这个曾经有着“天才”称号的孩子，是慢慢地变了样子到最后彻底沦为一个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的差生。叶伯恩的父母简直怀疑自己的孩子被人掉包了，一切都发生得毫无预兆，然而他们也知道这个猜测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个孩子的确是他们的孩子，没有错，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最后这副样子。
是的，心理暗示，不仅是可以对别人，也可以是对自己。叶伯恩企图抹杀自己的人格，但这一点并没有成功，主人格只是沉睡了，而被他虚拟出来的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的人格，也就是后来人们见到的“叶伯恩”，就这么一直代替了主人格活在这个世上。而显然这一场心理暗示是非常成功的，这是绝对完美的伪装，甚至他对外展现出来的曾经S级的精神力，在仪器检验结果里，都明明白白地呈现出了从S衰退到C的变化。
这个一无是处的“叶伯恩”，不过是叶伯恩自己捏造出来一个虚假人格，直到许多年后，因为暑期培训的任务遇到虫族，他的身体到了濒死的程度才彻底人格崩坏，使得沉睡多年的主人格苏醒过来——也就是记忆里“重生”的那次。
不过这“重生”重生得出了点问题。
当时遇到虫族的时候，那只坑里虚弱的虫子其实是在孵化虫母。虫母尚在蛹中，还没有孵化出来，叶伯恩当时跳入坑中就惊扰了虫子，彼时孵化正进行到最后一步，虫母马上就要破茧，虫子受惊发狂，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察觉到坑外似乎还有许多躁动不安的生命体，它本能地知道自己要给虫母争取破茧的时间，所以它拖着虚弱的身躯，先冲过去把叶伯恩拍个半死，然后又爬出去是想要把外头的人都杀光。
坑外“宋观”队伍的人和虫子厮杀时，坑中的蛹正在一点点破裂。外头的打斗动静太大，地动山摇的，虫蛹不慎滚动就滚动到了半死不活重伤的叶伯恩身上。
薄薄的一层蛹皮“噗嗤”一声被勾破了一道长痕，湿漉漉的汁水霎时间就喷溅了叶伯恩一身，腐蚀了大半骨肉，看起来鲜血淋漓的，非常可怖。从蛹里面爬出来的虫母还是身体十分柔软的，它摔在叶伯恩身上，而与此同时接触到不明能量源的叶伯恩，脑中刺响一片，全是“晋江文学城系统”开启的提示音。
叶伯恩张开眼，虫母的手掐上了叶伯恩的脖子。两者视线有一瞬交汇，跟着，这刚出生还很脆弱的虫母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它连一声短促警鸣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睁着眼睛，被重新醒来张开眼睛的叶伯恩给用精神力彻底反绞杀死了。
这个时候的叶伯恩不过是强弩之末，他精神力极强，但身体受损太重差不多是要死了。而“晋江文学城系统”因为开启能量不足，自动捕获周边能量，将刚出生死去的虫母给吞噬殆尽。同时系统它察觉到宿主濒死，因为自身能量储存还有富余，所以它开始反哺宿主。结果叶伯恩脑域受损，暂时性失忆，而“晋江文学城”所捕获的能量来自虫母和虫蛹，这两样东西上头附着的都是先前守卫虫子的记忆印记，当“晋江文学城系统”开始修补叶伯恩身体的时候，那些记忆顺势便都涌到叶伯恩脑中了。等叶伯恩醒来，他丢了自己原本的记忆，只有虫子的记忆印记，于是竟也就因此以为自己是虫子。
眼下和主角攻打了一架，叶伯恩被打中脑袋被直接打醒，找回过去全部记忆，三观重建，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本来主角攻还要继续揍叶伯恩，叶伯恩赶紧表示自己是被虫族催眠了，现在已经醒过来，不需要再打了。主角攻将信将疑，反正之后又是一些波折，因为叶伯恩有虫族的记忆，所以叶伯恩知道虫族有多可怕，于是他噼里啪啦地虫族秘密往外抖让大家赶紧做准备。
主角受叶伯恩表示，人们对虫族的印象一直就是虫形，但其实一些高级的虫子是能拟态变成人类样子，然后潜入人类当中取代原本的人类的。如今联邦已经有不少要职人员，已经被“虫子”们给悄悄取代了，大家要小心。
这个消息出来，众人惊呆。
叶伯恩又说了一些如何识别那些伪装成人类模样的虫子的小窍门。不过对于虫族的事情，主角受同学倒并不是那么头疼，他比较头疼自己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因为将过去的记忆全都记起来了，甚至包括自己对“宋观”的喜欢。于是叶伯恩就对“宋观”感情非常复杂，复杂到连他本来坚定地想和主角攻在一起的想法都受到了冲击，不过，这个冲击并不是说他不喜欢主角攻了，或者说是摇摆不定地起了要脚踏两条船的念头——这个遭受冲击的结果通俗点来说，大概就是“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过其实最后也没怎么太纠结，因为“宋观”后来死掉了，甚至在虫族和人类激烈开战之前，就因为家族内斗死掉了。最终，虫族和人类的这场持续了许多年的战争，以人类惨胜作为句号。有很多人很多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所有曾经珍惜的，怨恨的，不舍的，纠缠的，随着生命的逝去，都成了没有完成的句子和缺失了下册故事的破损书籍，叶伯恩最终和主角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死去的人们滞留在过往记忆里，活着的人们要继续向前走下去。人啊还是活着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未来或许并不甚明朗，但还是值得让人期待。
END.
这回宋观进入剧情的时间点，正是军校暑期培训的时候，也就是原主本来带队打算欺负主角受叶伯恩结果搞出了一条虫族的坑爹时间段。不过现在是培训的倒数第三天，那条虫子已经死了，叶伯恩五天前被送进治疗室，到现在还没康复送出来。宋观这壳子的原主因为出了这件事，一直心情不好，所以每天闲下来没事干就抓着自己的小男友乱搞一气。而宋观比较倒霉，他接手这壳子的时间不太凑巧，才张开眼睛，遇到的就是原主与小男友在那儿瞎搞的场面。
然后惨剧就发生了。
因此被抬去医务室的宋观因为太疼，他躺在担架上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的形状。根据疼痛程度，脸色发白的宋观很怀疑自己的丁丁，是不是已经被人咬下至少半根下来了。身体上的生理反应却在主观上强行克制，这导致他的眼角有些轻微泛红还渗出了一点泪。
宋观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系统曾经动不动就用“蛋疼”做为惩罚手段，那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如今再遭一回断根之痛，令他不由忆起当年滋味，真是令人销魂不已。反正这疼不是什么利落疼法，来势汹汹的一下之后，就跟琴音似的，有种绕梁三日不散的悠长婉转感，简直要让人崩溃。
担架一晃一晃，最后也不知停在了个什么地方。宋观缩成一团，疼得都不想睁眼，他只感觉有人停在自己旁边，然后那人似乎是审视了一番，就倾身动作挺粗暴地压住了他的膝盖。
团起来的身体被强行打开摊平了，这番动静终于令宋观半死不活地张开眼来看了一眼来人。
眼前的人穿着白大褂，面色非常冷淡，光从脸上来看是看不出这人多大年纪的，反正统一的形容就是年轻，至于具体年轻到什么程度，实在不好说。此人头发是白的，眉毛是白的，细细看去，竟连眼睫毛都是白的。反正这整个人的色系就都是偏浅色偏白的。然而这种白又显然有别于宋观所知道的那种白化病患者身上的白，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区别法，宋观一时也说不出当中差异。
一眼将人打量完了，因为害疼害得厉害，宋观没什么精神气的，是又半死不活地把眼睛闭上。他有点想重新把身子蜷缩起来的，然而膝盖依旧被对方按住，动不了。
穿白大褂的校医看宋观这样要死不活的，就一把揭开了宋观身上的床单。自然，床单之下宋观赤身裸体地什么都没有穿。校医挑了一下眉，他手按住宋观的大腿，然后用戴手套的手拨弄了一下宋观的受伤部位，“啧”了一声：“宋同学。”他带着点嘲讽地说道，“有没有人提醒过你，你这个尺寸并不太适合往人嘴里塞？”

第162章 第十一弹 吾名
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可若要说这是侮辱又是及不上的。对方也没有蹬鼻子骂人，顶多算是不阴不阳叫人不爽。而现在宋观疼得一张脸皱起，倒也没有心思去管对方说的什么，再说他受伤受得的确不光彩，眼见对方是个医生大夫的样子打扮，可来了站在一旁也不干些救死扶伤的事情，宋观皱着眉，他疼得手脚无力也没了脾气，脑子里也不甚清明，这个时候又是无需他逞强逞能的，所以他服软服得十分心安理得，抽了一口气，宋观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疼。”
配着那一头冷汗嘴唇发白的模样，如此少年壳子虚虚弱弱的一声疼，简直可怜得不行。不过校医他和宋观这身壳子原主是熟人，知道原主是个什么德行，此刻见着宋观这个样子，心里头生不出什么别的感觉，只是一阵恶寒，仿佛吞了只苍蝇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冷嘲热讽的话都一时堵在了喉咙里。
呼出一口气，校医面无表情地检查宋观的伤口，做了一番简单处理之后，他挥旁边的机器人将宋观放入治疗仓。
整个过程里，校医的表情一直冰冷冷的没什么活人气息，竟和旁边的机器人像一个爹妈生的。他白发白眉白睫，衣服也是一身白，就好似人在大雪里站了一宿积了一身雪，怎么看都有点看不见的冷意围绕他周身旋转，有始终股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眼见治疗仓里逐渐蓄满了营养液，冷眼看着少年面目一点点被液体埋没，校医脱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是直接丢进一旁机器人敞开的肚皮里当场销毁。
虽然他明面上是校医，但私底下还有其他任务在身。本来此次学校的暑期培训不是他随行，他另有事要做，结果那边的任务出了变故暂时没他什么事情，而学校这边原本排定的校医又受了伤，这般颠来倒去的，最后倒是意外的由他担任了此次军校的暑期培训随行军医。
当时来的路上，宋观跑来医务室堵他，就这么吊着眼看他。因为生的是一双狐狸眼，是以宋观做出这种情状来的时候，是分外讨打的。宋观说：“你这算夫唱妇随了？”
虽然已经决定不和对方一般见识，但他还是垂了垂眼帘，清楚地冷声说道：“滚！”
然后两人打了一架。
两家人是世交，长辈们很熟悉了，小辈们之间自然见面相处的机会也就多。校医比宋观大了个五岁，以前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每逢放假他就都会在宋家住上个一段时间。按理来说，他和宋观两个人应该是很有交情的，但实际不然。不过两家的大家长们不知间中底细，甚至还觉得他们俩关系不错，所以一直有撮合之意。
两家历来就是联姻不断，以前是男女通婚，到如今世道同性也能结婚，于是性别这种事情也就没有了拘泥。刚巧这一辈的嫡系里，他与宋观年岁正当，所以长辈想要叫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可惜这一番心意只能辜负，因为他和宋观实在是谈不拢。这么多年下来不咸不淡地处着，他一直就觉得他两个待在一块感觉也就是个面熟的陌生人。
宋观是个说风是雨的行动派，脾气十分火爆，然而平时话少，反正同校医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脸上常挂一副日天日地什么都没放眼里的死相表情，十分不讨人喜欢；至于校医性子冷，同样不怎么爱说话，一旦开口冷嘲热讽起来能把人堵得上下气都不顺，所以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基本没什么话聊，但有时候又碰到一起不得不待在处，于是双方不是扭身各安一方各做各事，就是哑巴似的相对无言。
结果两年前两家的家长居然商讨着要不要给他们两人定个亲，校医当然是拒绝了。
在他看来这十分理所当然。校医不愿意和宋观凑一对，他是有喜欢的人的，虽然现在是他单方面的喜欢，两人没什么过多的明面相处，但来日方长，不怕日后没机会。也是因为心里揣了人了，所以他觉得自己跟宋观没戏。哪怕心里没有揣着人，他也觉得自己和对方过不到一处去。校医是这么想，并且认为宋观的观点应该跟自己也差不多，他觉得对方肯定不想跟自己瞎凑合，这件事上显然是长辈们瞎点鸳鸯谱，当然不能算数。
哪想他是明明白白拒绝了，可对方却没有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同样拒绝。并且不但不拒绝，还满口谎言骗两家长辈说他们早就是一对，只是近来闹了别扭在作怪！
为此他很吃惊，不懂对方是想干什么。暗暗计较了一番，他决定找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准备讲个明白。哪想见了面后大家根本谈不到一起去，还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对方张牙舞爪的也不说话，跟只挥舞钳子的螃蟹似的让人头疼，校医拿宋观完全没办法，两人就此结怨——其实说结怨也好像不那么准确，顶多就是见面就打架。
他认为对方反应过激，但想到对方偶尔非常混不吝的做事风格，便怀疑是自己先拒绝的行为伤了对方自尊心，所以导致如此结果。因此校医心中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拒绝太快了，可若要说羞愧之类的情绪，他面对宋观是半点心虚愧疚都没有的，只是对方扑上来要和自己打，他看对方的感觉总是个半大的毛小孩子，所以不愿和对方一般见识。
只是没想到他不和对方一般见识，对方还就蹬鼻子上脸了。宋观这一闹起来没完没了，总往他跟前凑不说，并且锯嘴葫芦开了口子，每次见了他老爱讲点讨人嫌的话。时间一久，校医虽然还是不和对方一般见识，可也觉得宋观很烦。是以两人见面，讲话总是不阴不阳，话不是好话，三两句后照例动手。对方当然不是自己对手，所以通常都是他把人猛敲一顿打个七荤八素，然后直接丢出门外，采取的是速战速决策略。
一晃两年过去，今年这小鬼头找个了男朋友，他满以为这样对方就该跟自己从此没事了，哪想对方还是原来那般死德性，还来烦他，他很不高兴，都有点想拿出平时做任务的雷霆手段来教训对方了，不过最后考虑两家交情，还是作罢。
一片冰冷色泽的医疗室内，校医将治疗仓的数据做了一番检测修改，再看了一眼里头被突如其来的营养液淹没后，而显得分外惶恐的少年军校生，校医设定好了治疗仓的再次开启时间，并冷眼欣赏了一番对方如同溺水垂死挣扎一般的行为，确认自己果然无法理解对方小脑瓜里想的是什么，他决定不再管这个小破孩，是要再去给叶伯恩做一番身体检查。根据昨天的所得数据结果，叶伯恩身上的伤已经是差不多快好了，他很挂心对方。
躺在治疗仓里的宋观被这周目的高科技给吓到。主要是治疗仓里温温热热的营养液倾泻出来，一下子盖过他的鼻子眼睛的，宋观真心是以为自己会被淹死。他一口气憋得半死不活要“狗带”，透过治疗仓那透明的舱盖，白毛校医面无表情俯视自己的样子，真的就是个杀人凶手要毁尸灭迹的模样啊这不吓人呢。
缺氧缺到眼前发黑的时候，宋观不用自主地手拍上了舱盖，他吐出嘴里最后一串泡泡，心里想着妈了个鸡的刚来就死，自己连大纲都还没有看！这都什么坑爹发展！
十分不甘地极力挣扎了一番，自然无果。沮丧懊悔至极的宋观心想着，完了，自己要马上再见鸡蛋君了。可能是太沮丧了，充盈的液体之中，他甚至连之前如此恼人的断根之痛都没怎么感觉到了。狭小的液体封闭空间实在让人无处逃生，宋观干脆放弃治疗，万念俱灰地不再屏住呼吸。要死就死吧，他不怕。结果惊奇地发现，自己在这液体之中是能够呼吸的。
瞬间明白自己大概是误会了白毛医生，也忽然明白对方刚才面无表情看自己的样子很可能就是在看傻逼，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么真情实感地在挣扎，还那么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会死掉，宋观安静如鸡地躺倒在治疗仓里，尴尬得脸都要红了。但这觉得自己丢人的情绪才维持了没多久，一股沉沉的昏睡之意袭来，宋观怀疑是不是仓内液体自带的麻醉效果。
然而容不得他细想，只感觉眼皮重似千斤的，宋观闭上眼睛，就此昏睡过去。他再次醒来是因为营养仓内的液体突然被抽空，大量冰冷的空气随着打开的舱身涌进来，宋观仿佛被呛到了一般地咳嗽了半天。
他大脑里一片混沌，几乎完全无法进行思考。眼见房间有一面构造不是墙，而是特殊材质的玻璃。玻璃薄透得近乎不存在，透过这面窗，里头的人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墨如乌锦的天空里，有两轮下弯钩月像一双紧闭的眼。然而这两轮弯月给人没什么静谧的感觉，幽幽盈盈光亮的反倒是透出一点哀怨的感觉来。这房间里的温度非常冷，冷到刺骨冻肉。什么都没有穿的宋观，坐在在舱门打开的治疗仓里，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个白日里在阳光下充满金属光泽的亮白房间，到了夜里在月光之下就显出狰狞的冰冷感来。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墙面上有什么东西冒着一点光亮。宋观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就要冻死了。可哆哆嗦嗦里，他脑子生锈一样几乎转动不了脑筋。半晌过去之后，磕磕绊绊地，宋观爬出了治疗仓。他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腿已经冻僵了，幽魂一样凭借本能挪到屋内唯一冒着光亮的那个东西旁边。
那是白墙上的一排按键。
宋观此刻已经思考不能，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冷到冻死人的鬼地方。黑暗里，大幅度发抖的身体已经让他有点站不住，他手指没有什么力气地对着那排按钮就是一通瞎按，然而好半天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反应。就在宋观绝望的时候，一步之外的墙上突然开启了一面小门。
尽管不知道那门后面有什么，冷到快死掉的宋观，别无选择的，他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那扇小门走过去。一跨过那扇门，他便感觉自己破入了一个温暖的所在——其实这个房间还是冷，可这温度比他刚刚待的那个房间实在是要好上太多了。
黑暗之中，此刻宋观面前放着的是一排排的“休憩保温仓”，其他的都是统一死寂的没有光亮，像一个个坏死的蛹，只有一台发出明晃晃而昏暗的橘色光亮来。这是因为其他的保温仓里没有人，只有这一台有人。但是宋观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他看着那台发亮的保温仓，仿佛久行沙漠之中人看见绿洲。有光的地方总是温暖的，当然这个说法不总是正确，可宋观就像看见火光的飞蛾，他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发光的保温仓走过去。
扒拉住舱身的盖子，宋观的脑子已经冻得严严实实的让他不能思考。他用手在上头抓挠，像一个想要拆开礼物盒子却怎么也使不对方式的小孩儿，用蛮横的力道企图强行破坏；同时他也很像一个丧尸，是理智全无的，全凭一股食欲嗅着活人气息追来。
对着保温仓乱抓乱挠一气，宋观的行为全无章法，可他也是运气好，就这么乱抓乱挠的，居然还真叫他把这保温仓给打开了。而那里头果然躺着个人，但已经冻傻的宋观才不管先来后到这种问题，他在掀开舱门之后，愣是强行挤了进去。
保温仓的设计和治疗仓的不一样，治疗仓的舱门只能通过按键操控开关闭合，而保温仓则是手动和按键皆可的类型。并且它是掀盖式的舱门设计，而且在打开舱门之后，出于使用感受的调整，哪怕使用者自己没有动手将舱门关上，它自己也是会自动缓慢闭合的。
这保温仓里果然很温暖，宋观就像一只大冬天里被冻掉一条腿的青蛙终于找到温暖地洞，简直高兴坏了。而他挤进这保温仓里之后摸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那身体热烘烘的比保温仓的温度还要暖和，此刻完全凭借本能的宋观，几乎是不管不顾地立刻将自己的手脚都缠上了对方的身子。他自己没穿衣服，对方可是穿的，宋观隔着衣服摸人家还不过瘾，竟然之后是毫不讲道理的把自己冰凉凉的四肢都伸进了对方衣服底下。
宋观八爪鱼似的缠住对方，他之前一直冷得瑟瑟发抖，到现在一下子暖和了，身体还有点缓不过来地在那儿抖着，而且抖的幅度还不轻，连带那位被他缠住的人也跟着一起抖，两个人抖成一团，好半天都没个安生。宋观死死抱着怀里的热源，那人最开始被他摸到的时候当然是挣扎过的，不过挣扎的幅度并不大，倒像是被他刚伸进来的一双小冰手给冷得有点猝不及防地吓到，反正后来是随他抱住了也没动，竟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人，宋观像抱着一个大型热水袋，而且是骨肉停匀手感很好的那种类型。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一冷一热里宋观精神劲一松，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被他抱着的人后来怎么了，他在那个冻傻状态下，都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个人。
第二日天亮，顾炎生去找叶伯恩。
前一日里他给叶伯恩做身体检查，那个时候叶伯恩身上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不过伤疤未退，而经过这一夜休整，想必此时对方身上应该是都不会留下痕迹的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顾炎生穿着校医的白大褂前往治疗室，准备给叶伯恩来一次最后的彻查。
然而走到治疗室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上一贯的冰冷模样有所缓和，就好像冰湖破裂露出底下春水一角。对他来说，叶伯恩是很不同的。叶伯恩的资料经由他人之手，转交到他的手上，而他对叶伯恩全权负责，身体的检查，最私密的数据。这是他毕业以后的第一个任务，不大不小的近乎于是可有可无，他当时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因为这只是个任务。彼时交手工作的前辈离职前说：“这个小孩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了。”他听过之后不置可否，连安慰言辞都一笑带过，因为完全没有感情。
是不是长时间地注视一个人，感情也会随之滋生？顾炎生不知道答案。他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全部过往的，包括昔年春日郊游的惨剧发生。那是隔着纸张的文字描述，冰冷冷的纪实语气。写下文字的人不被允许有多余累赘的描写，后来看这段文字的人，也只能瞧见轻描淡写的几个大字。
一朝沦为庸常的往日天才，事故之后倍受打击的畸变性格。人们习惯于将目光落于闪耀的成功之上，对于半路夭折的东西，很难激起多少兴趣。这世界上悲惨的故事数不胜数，每天都有可怜的事情在不断上演，多余的同情怜悯施舍给熟人亲近的人已经都不够用了，对于一个陌生人，撑死一句可怜已经仁至义尽。说句可怜又怎么样呢。言语是不会浪费感情的，不需求情绪的大动干戈，只要动一动脑筋动一动嘴就能说出口。其实伴生的是漠然审视，精英模式的教育之下，他看着那个孩子的脸，心里平平稳稳地冒上来一句：这个孩子不行。
天资再高没有用，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样就是废物。
两人正式见面是四年前，他作为校医，对方因为课程受伤来到医务室。桌子上放着一笼毛茸茸的小鸡崽，是同事送的。小鸡崽们叽叽咕咕挤做一团，叶伯恩托着血淋淋的伤臂进来，整个人唯唯诺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了。他看见对方佝偻着背，蚊子哼哼地冒出一句：“医生哥哥，我手断了。”这声音小的还不如旁边鸡崽的叽喳声，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只会说自己手断，也不知道将话补个全问问他该怎么治疗这伤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把对方手伤处理好，对方在他跟前，几乎是要把自己的头埋到自己胸腔里了。他并不很在意这些细节，处理好伤势之后，他让对方在这里坐着等一下，然后折身去另一间房间拿药品。端着药罐回来时，那小孩儿凑在鸡崽笼子跟前看小鸡，听见了脚步动静就受到极大惊吓似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惶惶，跟他笼子里的小鸡崽是如出一辙的惊恐模样。
“回去之后，一日三餐，每餐一粒，吃五天。”他是这样嘱咐的。对方接过药瓶之后诚惶诚恐道谢，随后低头一溜烟似的推开医务室的门跑走了。
那天晚上他翻看小孩儿以前的资料，其实也没什么好看，该看的早就看过，然而让他留意的是一张时隔多年的旧照，拍摄于春游事故发生之前。相片里的孩子面目稚嫩，眉目细致，如果是手工艺品，那一定是一件倾注了许多心血的作品。这张照片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单独人像照，不过是人群中回眸看向镜头的一张，而且是局部截图。孩子的神情很安然，不像个孩子，也像个孩子，似风似水，天高地阔，是一个局外者，却蓦然被相机一个按键捕获。
很难想象和今天看到的人是同一人。
之后两人经常碰到，那倒霉孩子三天两头总要受点伤往医务室里蹿。伤口有大有小，不过那小孩儿统一的表情都是好像没有痛的感觉，只有低头缩脑的畏畏缩缩，看得多了就容易让人觉得不耐烦。有一日他漫不经心地给对方包扎伤口，一室寂静里，忽然一颗水珠砸在自己的手背上。顾炎生一怔之后疑心是不是对方流了一滴口水在自己手上，抬眼看去，却看到对方不声不响里已经是流了满脸的泪珠子。
“我不该在这里读书的。”嗓眼里飘出来的声音，大气不敢喘一下的说话方式。小孩儿是怕自己喘气喘大了，就会憋不住哭腔然后情绪全盘瓦解，“以前老师总是说勤能补拙，可是这里的人那么厉害，很多人靠着天赋不需要怎么练习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我怎么练也练不好这一切，根本没办法跟上大家的课程。”小孩儿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泪珠子从他眼眶里渗出来，“医生哥哥，我怎么之前会被学校录取呢？”他不会嚎啕，再伤心也只会悄悄说话，他说，“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哪里都没有弄错，早在许久之前，军校就确定要录取叶伯恩。这小孩儿出生就精神能力极高，后来无由来地境界掉落了，却也是因为不明不白，让人找不着根源，所以让人不能轻易放弃。反正搁在眼皮底下，花费不过是一个军校生的名额。这名额算上叶伯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如果叶伯恩恢复曾经样子，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恢复，那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眼前的小孩子眼泪汹涌得一直往下落，哽咽也哽咽得遮遮掩掩不敢太过放肆。顾炎生的身边没有人是像叶伯恩这个样子的。这样的没有出息，唯唯诺诺，又不聪明，畏畏缩缩。他看着叶伯恩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恍惚里顾炎生觉得叶伯恩的那些眼泪都砸到他心尖里上去了。
往事不得深思，扯了一下衣领，顾炎生回转过神来，是推开了医务室的门。一步踏入，他首先看见的是大开的治疗仓。当然，治疗仓里面是没有人的，只见舱门像一张开得老大的嘴，露出空空如也的底壳，想必宋观是伤好之后就早早离开了。
顾炎生看了看，伸出手掌按上一侧的墙，激活了整个医疗室的人工智能系统，然后他指挥机器人去清扫打理治疗仓。昨天将宋观留在治疗仓，他的确多用了麻药的分量，还故意调低了房间的温度。对方醒后因为麻药的缘故，必然是暂时用不了精神力的。而房间里温度低，又没有什么衣物留在屋里，可以想象宋观当时定然是挨冷受冻了一阵。不过这遭罪也不会遭得久，因为要离开治疗室不需要花多少工夫，他倒也没有想要整治对方，只不过是想给人吃点不痛不痒的苦头，是敲打着让对方别总往自己面前凑。
将这间屋子的事项指令都安排好了，顾炎生便迈步往休憩室里走。最近没什么其他人往医疗室里跑——昨日的宋观不算，那么多保温仓只有一个是正在使用中，而那里头躺着叶伯恩。顾炎生带着一只安安静静地小机器人走过去，是准备打开舱门叫醒叶伯恩然后给对方做个检查。可等他走到舱体跟前了，俯身透过那毛花花的玻璃往里头看，顾炎生总觉得映入眼中的图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没有深思，顾炎生伸手按了舱体上的一个按键，保温仓的舱门缓缓打开，待看清楚里头情形，他脸色大变。
里头除了叶伯恩，还躺着个赤身裸体的宋观。
昨日爬进保温仓之后，宋观为了更大面积地贴在叶伯恩身上取暖，是直接蹬掉了叶伯恩身上原本的裤子。他长手长脚缠着叶伯恩，一只手搂着对方腰，一只手圈着对方的背，肆无忌惮里早就把对方上衣给卷到了贴着脖子的地步。两人抱着睡觉还睡得还真挺安稳，脑袋抵着脑袋，亲密无间。叶伯恩被人缠着之后，也不闹，是很配合的，他自自然然地把脸枕在对方胸口，没半点避嫌。
顾炎生看着眼前这般景象，手搭在舱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的颜色，大约是情绪果然起伏很大，这指尖还是有点抖的。
凉风随着敞开的舱门吹在保温仓里熟睡的两个人身上，里面两个人都有醒转过来的意思。不过宋观没睁眼，他哼哼唧唧了一声，仿佛害冷似的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不肯睁眼，是要继续睡。倒是被他勒住抱在怀中的叶伯恩张开眼了，不过也是个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也是同样觉得冷，他撩了一撩眼皮，看向居高临下的顾炎生，似醒非醒地说了一句：“太冷了，关上吧。”
顾炎生不动，叶伯恩挨着宋观胸口闭了一下眼，然后他再次睁开眼，大概是明白顾炎生没有要替他管关舱门的意思，所以他准备自食其力，叶伯恩伸长了手，自己关上了舱门。
外头的顾炎生太过惊愣，居然松了手由着叶伯恩动手关上。他呆呆地站在保温仓前站了一会儿，忽然就有了怒不可遏的感觉。然后顾炎生气势汹汹地“啪”一下按在舱门上，手下一用力，是重新打开了保温仓的舱门。
他这下动静大，保温仓里两个这回是全被他吵得睁眼了。宋观还睡得迷迷糊糊，冷不丁睁眼先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人，一时有点懵逼。不过他仍有点没醒神，所以尽管知道自己和对方差不多是光身子互相贴着的，也依然内心感受十分麻木不仁。舱门突然被打开，外头凉风飘进来，宋观搂着怀里的人循声向外看去，就看见一身白大褂的校医。
盯着舱内两人的顾炎生是心里怒火燃了三丈高，他看见里头两个人搂作一团，此刻一并睁了眼睛向自己看过来，两张年轻的脸上是步调一致的疑惑和不解，登时他就有点手痒想掏出光枪一把轰了宋观。不过这只是他脑内冲动，倒也无意实施。他很生气，准备揪住宋观把人抡出去，可对方滑不溜秋身上一点布料也没有，他又不想直接摸上对方的身体，所以一时无从下手。
也就是顾校医没动手的这么片刻里，宋观是被外头冷风吹得彻底醒神了，他赶紧松手放开怀里的人，对于昨晚自己干的好事，虽然不能说是记得一清二楚，但也有那么个大概的印象，因为错全在自己身上，宋观羞惭地赶紧道歉说：“这位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有意的。”
而此时顾炎生也是有了动作，他打从心底不想碰宋观，但他对于叶伯恩是没有任何嫌弃之意的，所以他弯了身子咬牙就要把叶伯恩从宋观这混蛋身旁抱出去。手一伸，他摸到的都是叶伯恩光洁的肌肤，因为是新生的一大片，所以没伤没疤，入手均是细腻。顾校医的动作略有一下停顿，跟着他就要发力将人抱起来，可手上的人才抱起一点，他就看见叶伯恩身体一转，竟是主动伸手搂着了宋观的脖子，是个不肯松手的模样，抱都抱不走了！
顾校医这下是彻底愣住，手上力道一松，让人落回了保温仓里。
被叶伯恩搂了个结结实实的宋观也一呆，不过对于昨日之事，他心里有愧于人，气焰没法高涨，所以由着对方搂着，口里也是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的。
不过叶伯恩这么个也不是要挂在宋观身上，眼见校医松手，他也就松了搂住宋观脖子的手。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要把顾校医刺激到失魂落魄的地步，好在最后叶伯恩收了手，所以他也就收了魂，只是心里一股怒火冷冰冰地在燃烧。
顾炎生过往年头里还真没像现在这样生气过，他这时候是想起了叶伯恩本来就是喜欢宋观的，而且喜欢得人尽皆知。这事他一直知道，但同时也知道的是宋观很不喜欢叶伯恩。宋观这人从小就有许多人喜欢，追求者数不胜数多得简直像苍蝇一样烦人，而宋观很怕麻烦不喜欢撩骚，导致在对待爱慕者的时候，宋观的态度总是尤为冷酷无情——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是不喜欢了，那就是绝对不可能让对方亲近的。所以叶伯恩喜欢宋观也没什么，顾炎生一直这样想的，这不过一场无终的单相思，叶伯恩自始至终冰清玉洁，喜欢了又怎么样，只是会显得叶伯恩可怜可爱而已。
然而如今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卿卿我我算什么事？
顾炎生忍住要把宋观拎出来捶一顿的愿望，只下巴冲宋观一点，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还不滚出来？”
此刻宋观浑身都光着，感受到校医对待自己和对待自己身边这位的态度有很明显的区别，不过因为意外太多，他这周目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翻开大纲，所以对眼前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不好轻举妄动。只是眼前场面的确尴尬，自己又没穿衣服，宋观稍微往后坐了一点，他旁边的叶伯恩正没有言语地将自个儿身上卷起的上衣往下拉。摸一摸鼻子，宋观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白大褂，只好统一模糊地称呼着：“老师，”宋观轻言轻语地说，“我身上没衣服，不太好滚。”
顾炎生听了宋观的高论，杵在原地瞪了宋观一会儿，他忍了忍，然后一声不吭脱下自己的白大褂，直接甩宋观脸上。
尽管被甩了一头一脸，宋观也不生气，他只是十分镇定地穿上了空荡荡的白大褂。穿戴完毕之后，他跨过叶伯恩往外跳，落地了想起昨夜自己可着劲地往人身上作，对方也没踹死他，宋观感觉十分对不起对方，可也没开口，因为总莫名觉得对方不一般，让他不太好拿捏态度，索性就少说少错——本来趁着闲当儿，他也是该把脑海里的《剧情大纲》给看完了，可他脑袋疼，那剧情大纲里的文段他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似乎是用了治疗仓的后遗症，但也不能十分确定。
对此宋观并不是很着急，急也没有用，所以他很淡定。如果这周目真的是怎么都无法看到大纲的话，那等他到时候见了鸡蛋君，是一定会把鸡蛋君倒吊起来结结实实打个一顿的。但这样的情况应该不太可能发生，因为这绑定的系统虽然坑爹，可也不至于垃圾到这个程度。不过他现在的确是对自己的身体壳子身份是一无所知的，只知道自己这回似乎是在一个科技很发达的世界，而且自己应该是个军校的学生。
心中一琢磨，宋观目光瞟向校医，他态度很好，因为有求于人，所以看向校医的眼神非常真诚无垢：“老师，我现在应该去哪儿？”
顾炎生很受不了这个眼神，不明白宋观怎么突然就装模作样了起来，但不想深究原因，他只想打发对方赶紧走，所以言简意赅地回答：“当然是会你自己的编号队伍。”
宋观听了点点头，可他举步走了两步但又不知道出去的门在哪里。顾炎生看他走了又停，立在原地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就催促：“怎么不走了？”
此时的叶伯恩已经将衣服整理好，连前儿个晚上被宋观蹬掉的裤子都被他仔细穿回身上去了。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宋观和校医，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半靠在舱门上。目光扫荡一圈，最后叶伯恩的目光落在宋观的小腿上，因为宋观背对他，他的目光从对方脑袋一路下滑，白大褂遮到膝盖，只露出了一双笔直的小腿，所以他就看那双小腿。
而面对校医的问话，宋观略一斟酌：“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门？”
顾炎生听了这句，侧过脸看了宋观一会儿，不过最后他还真冷着脸带宋观出去给开了医务室的门。
宋观静悄悄地跟在顾炎生后头，看顾炎生一路指挥机器人，以及使用各种浮在空中的半透明操作界面，被这个世界的高科技惊呆了。等顾炎生给他开了门，他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头是走廊，空荡荡的走廊两头似乎都是无边无尽看不到头。一时沉默了一下，宋观问校医：“老师，我的编队在哪？”
顾炎生不知道宋观这是干什么，不过他现在的确是有点不耐烦了，忍不住嘲讽道：“你自己的编队你难道不知道？”
宋观此际脑中念头飞快一转，嘴上慢吞吞地开了口，声音十分轻松愉快的，他回答说：“是啊。”根据刚刚看到的情形，这个世界技术水平发展如此之高，就算将《剧情大纲》阅读完毕，宋观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毫无破绽地一下子就融入这个世界周目的。他想，既然早晚要露破绽，那不如趁现在自揭老底，顺便甩个黑锅，“老师，”这样喊过一声之后，他说，“我觉得我昨天使用治疗仓了以后，好像出了点问题。”宋观眨巴眨巴眼睛，在顾炎生的视线注目里，他因为心怀鬼胎，所以表情显得尤其真挚，宋观轻声说，“我好像失忆了。”

第163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这一句惊人言语，却并没有让顾炎生显出什么多余表情来。面对宋观的失忆说法，顾炎生只是扬了扬下巴，冷笑说了一句：“是吗？”然后他一脚踹出去，直接伸脚踹在宋观身上，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失忆！
按照顾炎生的本来设想，自己这一脚下去，宋观怎么都不可能是躲不过去的，但他没想到宋观居然还真的就没躲过去。而从宋观本人角度来看，他的确是能躲过这一脚，不过大家讲话讲得好好的，而且自己一个学生，对方是医生，怎么也不太可能出事情。
宋观坦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顾炎生飞来的这一脚他挨得严严实实。只听一声闷响，宋观的身体凌空被踹得飞出去，并且以雷霆之势，直接砸穿了走廊的墙。
伴着破墙碎玻璃渣子，宋观那么大一个人就呼啦一下掉出了楼外。下坠之际里，耳边风声呼呼，懵逼的宋观一度回神，但人在半空，他实在是无力回天没办法自救了。没想到医生是个脑子进水的神经病，直接下死力气把人往死里踹，宋观气得张嘴字正腔圆爆出一句粗口“我操你妈”。
随后吃了一肚子的风。
楼是四楼，不算高，也不算低，所以把宋观摔了个半死，然后摔得半死的宋观又半死不活地被再次抬进了医务室。
等他这么一番折腾结束，学校的暑期培训也已经结束。宋观莫名其妙遭了一回皮肉苦，所以等校医顶着那张淡定出世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恨不能练一通王八拳把对方敲个满脑头包。但自己毕竟“空降”，而且还要忙着装失忆，宋观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忍了这口气再说。
他从治疗仓里出来之后，先前那位不知底细的同学已经因为伤好痊愈而离开，所以此时整个医务室就他宋观一个伤员。保温仓那么多，宋观爱睡哪个睡哪个，至于大纲，宋观他还是没有看的。此刻穿着校医给的衣服，宋观一脸敦厚温良的表情坐在椅子上。他前面坐着顾炎生，顾炎生常年见着原主吊着眼要死不活看人的表情，所以很不能习惯宋观这幅模样。
头也不抬的，顾炎生问宋观：“真失忆了。”
宋观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巴不得全天下都从他一双眼里看出他是个像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纯洁无垢的失忆小正经。
顾炎生道：“机器检查不出来，我先送你回家，至于具体情况，你自己跟伯父伯母说。”
宋观说好，然后又想起来：“现在走吗？”
顾炎生不愿和他多浪费口舌，词句能往少了的说了就往少的说：“是。”
宋观看对方不耐烦，但他如今脸皮厚得能跑火车，所以从容不迫地继续问出自己的问题：“那我要不要先和我编队的同学还有老师说明情况？”
顾炎生觉得宋观怎么那么多话和疑问，觉得对方是事儿精，半根鸡巴被咬掉结果惹出那么多事情来，他一皱眉，勉强耐着性子向宋观做了一番解释：“我已经说了，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眼看对方已经大包大揽了大半事情，既是这样，宋观也就不再多做操心。他安静如鸡地跟着顾炎生一路走着，路上十分镇定地东看西瞧，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儿都很稀奇，心想着原来科技再进一步还能弄成这样。
到了宋宅正是下午时分，家里没人，只有满屋子各式各样蛰伏的机器人，房子的智能系统表示宋伯父和宋伯母出门做客，晚上才能回来。宋观进了屋子之后四处乱转，觉得哪里都有趣。顾炎生被他转得心烦，干脆闭了眼睛看不都看人。
晚上见到身体原主的父亲母亲，宋观心里是有点吃惊的。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年寿都挺长，而且青年的样貌时期跨度大，所以对方看起来很年轻，简直不像是他这么个少年的亲生父母。
宋伯父和宋伯母是一对漂亮的小两口子，而且分别都漂亮得很鲜明，十分吸引人们目光。他俩站在一起太登对了，让人总要想着这样漂亮的夫妻，生出来的小孩儿又会好看到怎么个程度。然而作为他们孩子的宋观，这身原主的壳子虽然长得还行，可一家三口站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宋观这小孩儿好看得毫无醒目之处，只除了一双狐狸眼十分特别，反正有点配不上这一对漂亮的小两口子。
进门之后招呼了顾炎生，小两口子一团和气地拉住自己儿子开始四个人一起聊天。顾炎生因为是面对长辈，所以态度没有面对宋观时候的阴阳怪气，很好说话，他没有对伯父伯母讲明宋观命根子被咬这件事，因为觉得此事实在上不得台面。而宋观闭着嘴在一旁不说话，单单就只是微笑，因为也无话可讲。至于小两口子，他俩聊着聊着得知儿子出暑期培训了一趟居然失忆了，统一的呆了一呆，半晌之后，宋伯母说：“失忆就失忆了，也没什么的，这不影响生活。但记忆还能恢复吗？小观还要去军校读书，如果什么知识都不记得了，就不太好办了。”
一旁的宋观也是一呆，心里骂了一声，操。
等晚上吃完饭，送走顾炎生，宋观在自己新鲜出炉的小父母跟前喝了一杯睡前牛奶，他乖乖躺到新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把《剧情大纲》看完了，宋观又是心里铿锵有力地骂了一声，操。
这主线剧情是个挺普通的星际故事，如果单论剧情，甚至还可以说是老套得毫无新意。但是主角受要赶时髦，身上背了个不伦不类的“晋江文学城系统”，宋观隐约觉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晋江文学城”，但想不起具体情状，不过想不起来也没事，这不妨碍他心里吐槽。
这一次，当然，他的身份一贯都是剧情里的炮灰攻，不过和以前稍微有点不太一样。本次的主角受是个失忆的人格分裂，姑且就算作是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好了，反正就是第二人格很喜欢“宋观”，喜欢得如痴如醉，结果哗啦一下“狗带”了。第一人格顶上，并不喜欢“宋观”，而且还在外头找了个主角攻。然而，临到末尾的时候，主角受他突然想起全部事情了，包括喜欢“宋观”喜欢到发狂的记忆感情。偏偏那个时候“宋观”又对第一人格十分有好感，说是正大光明追求吧也不算是，反正就是有点那什么意思的，于是主角受看到“宋观”心情就很复杂。复杂着复杂着，还没复杂出个所以然来，“宋观”就被人搞死了。所以之后主角受就没什么复杂心思的，是和主角攻下半辈子都在了一起。
闲话不多说，再接着就先具体说说“宋观”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原主是个性格别扭到扭成麻花的死小孩，一开始是暗恋自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哥哥，但是当了校医的小哥哥并不喜欢他喜欢主角受。原主单知道小哥哥并不喜欢自己，然而并不知道小哥哥喜欢主角受。面对如此情况，小哥哥不喜欢自己，原主采取的办法就是开始作天作地闹别扭，期盼别人能从纷杂的表象看透自己一颗寂寞如雪的心。结果闹了半天小哥哥不理他，他就赌气找了个男朋友，然而对方越发不理自己，结果这个当口儿，主角受的第一人格觉醒了。
早些年的时候，原主就一直遭到主角受第二人格的疯狂迷恋外加追求，不过他非常不喜欢对方。结果没想到接下来的一串接触，原主居然喜欢上了主角受的第一人格连曾经的小哥哥都忘了，可又别别扭扭不肯正式开腔。于是就憋着憋着，憋到后来没憋出个“云开见月”，他就自己因为家族内斗被人搞死了。反正原主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炮灰，这炮灰分量在主角受人生大概还是有一点点着墨痕迹的，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存在感。
宋观一路看完剧情大纲，末尾处看到大纲对自己的任务要求描述得十分一笔带过，但仍然十分坑爹。总之他就是一开始要搂着男朋友暗暗喜欢自家青梅竹马的校医小哥哥，并且为了展现邪魅狷狂的形象，还要晚上在学校宿舍里和男朋友啪啪啪得人尽皆知。除此之外的，他同时必须要白日里多和主角受接触，而且接触着接触着，接下来他就要喜欢上主角受并为了主角受和自己男朋友分手。跟着再之后的任务就简单多了，是要他眼巴巴地暗恋主角受，直到自己被人弄死咽气。
宋观看完上述全部，立刻就在心里把系统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之后他一把搂住被子，侧着脸看窗外月光，宋观开始心里很忧愁，因为明白来到这个世界，自己要学的东西有很多，特别是军校生这个身份，就算是要把书本生吞进肚子里，他也必须强行顶住了，绝对不能搞得自己退学，因为这周目的全部剧情发展就是在学校里展开的。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日，接下来的暑假时间，对宋观来说真是暗无天日。原主的父母十分贴心地给宋观安排了一个机器人老师，并且十分通情达理地表示，如果跟不上课程，休学一年也没什么。宋观当然不准备这样做，所以他发了狠地开始读书。只是如果读书那也就罢了，可他此刻是个军校生，而且如今周目世界还是个以科幻背景作为大舞台的世界，所以他学习文化理论课的知识的同时，还要熟悉各种机械刀枪格斗技巧，以及如何驾驶机甲进行机甲战斗——幸好这个世界听说读写都是用中文，不然又像上周目那样是用不知所谓的语言在说话的话，他就要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学到后来宋观都快学崩溃了，人也瘦了一圈。下午宋伯父切了水果给一家人吃的时候，他盯着宋观瞅了一眼：“你最近很用功，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宋观吃了一片古古怪怪的水果，对于宋伯父的话，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嗯”了一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宋伯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宋观的脸。这一摸直接摸得宋观往外跳了一下，因为宋伯母脸很嫩，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年轻少妇，让宋观很难不生出“男女大防”的心。而宋伯母见宋观闪躲，只是笑道：“你躲什么，我就是看你瘦了，所以摸一摸。”说着脸调转方向看向宋伯父，很开心地说，“你看他，最近人好像有点长开了，我感觉小观越来越像我。”
宋伯父深以为然地一点头：“的确。”
宋观没敢久留，对着自己这一对十分陌生的年轻爹妈，他看着总不大自在，所以客气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抱住一盘水果直奔自己房间，是继续去奋战了。
等到了开学时候，宋观学得十分囫囵，只能算是勉强有一点样子，但若要考核，他的成绩结果肯定只会是个差生的程度——要知道原主可是原本成绩十分优异的呢！宋观这一段时日实在是刻苦得有点想泪流满面了，时间不够，他也做不出更好的样子。
心里没什么底地到了学校，周围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宋观带着自己的家用机器人来到了教室。一路过来很多人跟他打招呼，都是不认识的人，好不容易坐到自己位置上，打量了一圈周围，他发现斜对面隔了两个位置的座位上，倒是坐着一位自己难得眼熟的脸孔——正是上次在保温仓里遇到的同学。
没说话，宋观正打量对方，他没做好打招呼的准备，却不想对方忽地扭过了头来。
两人视线接触，还是对方先笑了一下：“早。”
宋观也回了一个“早”。
这一声乏善可陈的招呼声打完，宋观眼看对方扭过脸去，是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本，跟着就瞧对方将书包一抱，居然起身向自己走来了。
“你伤好了？”对方笑了一下，直接在宋观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
宋观看对方如此一派天然动作，一时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所以最后只是乖乖地说了一句：“当天其实就全好了。”
对方很亲切地闲聊：“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
“嗯，什么都记不得了。”如此老老实实地欺骗了对方，宋观觉得自己也不能总被人问，他觉得自己也要迎头出击，是要问一下对方问题的，于是略一停顿之后，他就说，“我叫宋观，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对方侧过脸，手支着下颔，轻笑了一声，慢声说道：“我叫叶伯恩，很高兴认识你。”
宋观：“………………”
妈个鸡！
宋观竭力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叶伯恩，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对叶伯恩做的事情，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些会不会对剧情造成什么扭曲，然后一通思考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出答案，便只好不做深思，勉强直面现实对着身旁的主角受露出一个笑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叶伯恩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他看了宋观一会儿，突然说：“你和别人形容的感觉很不一样。”
宋观听了这话几乎要呵呵一笑了，不过好歹忍住，只是不浓不淡地废话了一句：“是吗？”
叶伯恩继续道：“他们说你很难相处，很傲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宋观眨巴一下眼睛，牙床铺铁轨，满嘴跑火车，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性格，不过我觉得他们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叶伯恩看见宋观眨眼睛，有点忍不住想去撩对方的眼睫毛，不过他没有动，只是微笑着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宋观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然而知道被问出口的肯定没有好事，但他也不好拦住对方不让说，所以只是一点头问：“什么事情？”
叶伯恩：“据说我以前很喜欢你。”
“……”卧槽你怎么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了！宋观发现这回的主角受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脑瓜里念头一转，垂了眼帘，他脸上强行装出了一点羞涩的表情，四两拨千斤地回道，“刚才还是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既然只是传闻，所以就跟我的事情一样，可能也是别人有点误解吧，你觉得呢？”
叶伯恩盯着宋观不好意思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笑了一笑，跟着就突然来了一句：“你也不问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宋观一听，登时心中日了狗，主角受对自己态度暧昧不明，他心想该不会是上次保温仓里一抱给抱坏事了吧，难道这只主角受被自己的风采折服了吗？应该不至于！对方到底是和自己在撩骚还是在示威？卧槽，现在真心看不懂！
镇定地抬了抬眼皮，宋观正视叶伯恩，想了想，他把对方抛过来的这个问题用另一种方式问道：“你应该不会讨厌我吧？”
叶伯恩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观，说：“不讨厌。”
宋观自作主张直接把自己和叶伯恩的关系来个框定：“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叶伯恩闻言一挑眉，他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脸上笑容也收了，竟一时面无表情得像是冷漠已极，半晌，忽然扬唇一笑，少年人的眉眼之间似有细长情谊拖延。叶伯恩就这样一笑过后轻声说：“好啊，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于是接下来作为“朋友”的叶伯恩，就光明正大地霸占了宋观身旁的座位，并且还赶走了位置原本的主人。而宋观经过前头那么几句对白，已经是明白对方十分不好对付。但他并不怕，甚是还有点斗志盎然。
先前宋观心里头想东想西，实在是因为是被先前那么多周目主角受对自己的情谊给吓怕了，此刻冷静下来一琢磨，便觉得眼前这个主角受目前心中自诩为虫子，怎么也不可能对自己一个人类突然产生好感。上回自己保温仓里搂着对方不放，搞不好对方是觉得被冒犯了，所以现在心中是想宰了自己。当然，看原大纲剧情，宋观认为主角受更多的可能应该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觉得小小一个人类根本不值一提，连杀的兴趣都没有吧。而今天主角受会主动过来接近自己，宋观倒是觉得叶伯恩很有可能是想借自己做为突破口，然后慢慢伪装着融入这个人类班级群体。
不过上述言论纯属他的猜测，具体情况还是不明朗，先观察着看。宋观心中暗暗打定注意，是要和这次的主角受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大体的行动方针也已经制定好了——偶尔撩一撩，撩完人就跑。
上午上完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宋观和叶伯恩一起走。他们两个人都是对学校情况不明的，宋观打算跟着大队人流看看情况，倒是叶伯恩直接抓了班上一个小个子同学，是让小个子同学给他们带路介绍。
叶伯恩说：“宋观同学之前脑部受伤，有些事情不记得，我也不是很熟悉，你要是有空，不然给宋观同学解释介绍一下？”
小个子同学一脸懵了的表情，欲言又止了没说出拒绝的话，倒是战战兢兢地带宋观和叶伯恩去熟悉饭堂。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小个子吃得食不知味，人也不敢看，只会低头数着米吃。叶伯恩和宋观两个人也都吃得很安静，周围目光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看过来，他们三个当时随便挑了一个长桌，结果半分钟后，他们这桌以及前后两桌的人都霎时间撤得干干净净。
宋观看到如此情况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心中咆哮，卧槽这什么情况，原主到底在学校是个什么存在啊，大纲一点都不交代，他很苦恼的好不好！
等到三人都吃完了，因为还有时间多余，所以大家就去周边地方逛了逛。小个子小心翼翼地顶着一张苦逼脸走在队伍最前头，一句话也不多说。
到了下午时候，下午的课是机甲课，有实战，而且还是对打模式，并且是由智能系统随机抽取班上的学生进行对打。宋观心中挺慌的，操作机甲拼的是精神力拼的是体能拼的是记忆力也同时拼手速，因为是指令按键操控，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要靠一连串的指令来实施。宋观现在水平也就操作机甲做一些基本的格斗动作，这已经是他暑期的训练极限，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水平，所以非常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机甲实战对战。
在更衣间把驾驶服装穿好，宋观倒是已经在此期间调整好心态。还能怎么办？一切随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打不过，反正之后慢慢练就是了。
机甲的战台有好几个，宋观将一切都准备好，结果没想到等他驾驶着机甲往智能系统所分配的战台上一站，他的对手们跟着上来之后，统一的还没开打就全部认输了，竟是让他一个人在战台上立成了一个“独孤求败”！
对此宋观心中感受很麻木，原主的余威镇杀四方，天上掉馅饼似的赢了一堆实战，他说不上高兴不高兴，或者庆幸不庆幸，反正就是感觉挺难以形容的。而战台之外有一个大屏幕，放着各个战台的战况，有两个战台画面特别醒目。一个是宋观的战台，因为他出手也没出手，一直在战台上战成了一个雕塑。而另一个则是叶伯恩所在的战台，所有叶伯恩的对手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四仰八叉，这是一匹暴虐的黑马，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最终战局当然无可避免的是宋观和叶伯恩碰面对打。宋观硬着头皮上了，看了之前大屏幕上的战况，承认主角受够强，他估计对方上来就能一个手指头碾死自己。巨大的实力差距之前，宋观懒洋洋地提不起任何干劲，认真也是输，所以他打算随随便便就输给对方。
然而甫一开打，宋观就发现自己没什么认真劲，对方也同样不认真。他是新手上路，就那么点基本格斗动作，对方仿佛是想要看他到底有多少水平，就这么猫捉耗子似的拿捏着他。于是周围同班同学的期待目光之下，这场最终对决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华丽打法，倒是像是一场毫无乐趣可言的机甲新手指导战，啊不，或者说分明就是一场毫无乐趣可言的机甲新手指导战。
最后宋观不是被叶伯恩给打下去的，而是他长时间操作之后应变不及时，结果自己绊着自己，机甲的两条机械腿扭麻花一样一个磕碰，他就直接扑地了——也没扑地上，因为叶伯恩的机甲捞住了他的。
围观群众全部惊呆了。
智能系统宣布叶伯恩获胜，这场巅峰对决就此结束。宋观面无表情地从机甲里爬出来，他在走去更衣室之前，耳尖地听到某几个同班同学的低声议论：“他们两个是在当众调情吗？”
宋观：“……”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好吗！
一场机甲操作之后累得跟死狗似的宋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表情地瞪向说话的人。两方正好瞧个对眼，宋观是没言没语的怒气冲冲，眼里深处怒火燃烧得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映亮了，登时吓得那几个说话的小朋友腿软发起了抖，一个字不敢多议论。
进了更衣室后，宋观站在自己的储衣柜前面，正要脱去驾驶服。他的衣服背后有类似于拉链的开口，宋观自己伸手捏住了，可累得手上没什么力道，居然一时拉扯不下，所以他叫了家用机器人来帮忙。但是小家用机器人还没行动，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悄无声息，宋观完全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那人站在宋观身后，一手从背后伸过来，擦过宋观的肩膀，手掌按在了储衣柜上，几乎就是个把宋观从后头压在储衣柜上的姿势。对方用另一只手拉开了宋观衣料背后的拉链，开口说话的时候，叶伯恩的吐息就落在宋观后颈那里：“为什么你没认真打？”

第164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猝不及防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背对叶伯恩，他本来就累得人有点虚，半天才重新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宋观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说：“以前的事情我不都忘了么，现在正在学。就这个水平了，没骗你的。”
更衣室里其他人都还没有进来。
他一时没有动作，身后的人没迟迟说话，宋观觉得这个姿势很不对。一般两个人类折腾出这个姿势，别管性别是什么了，妥妥的就是撩骚调戏。但他知道对方是自比虫子，是兽性很重的。兽类捕食为了好好掌控猎物，有很多都是这么个姿势。宋观知道这点，但也没准备由着对方这样捏着自己。
不动声色的，宋观说：“我刚刚还想叫小桃帮我拉一下拉链，没想到你就把我解开了，谢谢了啊。”
叶伯恩看着宋观的后颈，问：“小桃是谁？”敞开的衣料像半撕开的礼物盒，让人想要更加深入地一探究竟。他拉开对方拉链的手就顺势滑进敞开的衣料之中，手指摸上左侧的肩胛骨，触摸到对方肌肤上的湿汗，叶伯恩真心实意地评价道，“你身上汗真多。”
干脆无视对方的动作，宋观十分镇定地当着叶伯恩的面脱掉驾驶服，然后伸脚将掉在地上的驾驶服踢给旁边的小家用机器人，他自自然然地往旁边一挪站，躲开叶伯恩的手，宋观转过来：“小桃是我家用机器人的名字。”眼看对方似乎又是个要动作的模样，他忽地话语一转说，“你这样乱摸人是不对的。”
叶伯恩“嗯”了一声，他手上沾着汗，轻轻握了一下手心，有点漫不经心的，叶伯恩说：“可你上次就随便摸了我。”
宋观没想到他会突然提上次的事情，一时愣住，不过也就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就老实认错：“所以我上次是我不对的，要和你道歉。”
叶伯恩听了，抬眼笑了一笑，他声音很轻，就这样缓缓道：“不用，我现在已经自己摸回来了。”
宋观竟无言以对，他觉得主角受很难搞，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而且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扭头咬人一口，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和对方正面相敌，准备先脚下开溜。宋观一拍身旁的小家用机器人，小桃肚子里揣着他要用的洗漱用品，他跟叶伯恩说：“我先去洗了，一会儿回宿舍还有事情。”
叶伯恩盯住宋观，片刻后说：“那你去吧。”
宋观马不停蹄跑走，洗漱完毕之后，他也不去找也叶伯恩，因为是觉得今天对着主角受已经够久了。“撩一撩就跑”的策略里，“撩”已经撩足，于是剩下就一个“跑”字。宋观将自己收拾清爽，机甲对战演练之后就没有别的课程，他打算直接跟着小家用机器人去宿舍看看情况。
学校里的住宿房间型号有很多种，原主住的是最贵的仿古式。跟着小家用机器人进入原主宿舍的所在区域之后，宋观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尤其是进到宿舍楼内部，他感觉这和他当年学校读书的宿舍楼十分像，等进了原主房间四下里看了一圈，发现除了房间里面的摆设也有点像。原来“仿古”仿的是这种“古”，宋观心说这价格贵得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结果就这个鬼样子，真心替所有住在这个宿舍楼里的人感到钱疼。
看房间里的摆设，这里应该只住了两个人。宋观不知道自己舍友是谁，但今天一整天过下来，观察周遭同学对原主的态度，他感觉自己会有舍友，那这舍友真是堪称胆大包天了。想了想舍友有没有可能是叶伯恩，宋观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如果对方是的话，先前叶伯恩反应就不会是那样。
想了很多，室友还没有来，宋观干脆去了阳台。阳台上晒了好几件军校校服的白衬衣，他从阳台上往外看，触目一片森然绿意，感觉这周目的人十分注意绿化环保。还没看出别的所以然来，他就听到房间门口那儿传来动静。宋观回头一望，目光翻过身后一排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的白衬衣，就见到门口一个少年人。那少年人有所察觉地向宋观看过来，宋观的目光就呆滞了。
这少年人他还有点熟悉。
当然的，命根子断在对方嘴里，能不熟悉吗？
对方这张脸他简直永生难忘啊！！！
许久沉默之后，宋观依然没动没说话，而舍友同学也站在门口好长时间没有动作。半晌过去，最先有所动作，是舍友。宋观新鲜出炉的这位舍友将手里的小箱子放在了地上，角落里一个银灰色的家用机器人无声地滑过去将小箱子抱走，然后对着阳台上的宋观，舍友打招呼说：“我回来了。”
宋观是想走两步的，但发现自己居然看到对方就有点腿软，本来就累得要死，这下竟连脚步都迈不开。应该是巨大的“断根”心理阴影残留所致。这会儿突然听到对方说回来，宋观下意识就机械地接了一句：“回来得好晚啊。”
舍友将军校校服的黑色外套解开，露出里头白色的衬衣，他没有回答评论宋观的话，只是打开一旁的衣柜，将衣服挂好，转过身来，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做吗？”
还在阳台的宋观有点迟钝地反问了一句：“做什么？”
舍友没说话，只是同样走到阳台来。拨开那一排碍事的白衬衣，他来到宋观跟前。明明还是有点青涩稚气的面孔，可他整个人给人感觉又像是柿子熟透，好像掰开来里面红心就是甜的。虞幼度抬手按住宋观的肩膀，他比宋观矮，所以要踮起脚来才能亲到对方的嘴唇。这是轻轻一碰，没有重量没有热度同样也没有感情。他半垂着眼帘亲完之后就自下而上抬目看着宋观，眼睛颜色是茶色的，阳光底下透透浅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虞幼度说：“你今天不想做？”
宋观本来就腿软，结果又被对方亲了一口，这下子直接没站稳就有一屁股往地上坐的倾向。不过他后面有护栏，前有虞幼度，所以坐没坐到地上，只是被虞幼度伸手搂住了腰靠在了对方身上。
鼻息交错里，宋观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甜味，像糖果，甜滋滋的。眼看对方似乎是还要再亲自己的样子，宋观赶紧一把用手捂住对方的嘴，飞快答复：“不想做，我现在看到你有点慌。”
然后手掌底下，对方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那双茶色的眼里没有笑意也没别的什么情绪，所以整体感觉这个笑就像是嗤笑或者冷笑。
虞幼度将宋观捂着自己嘴的手拿下，说：“那你这样钱不是白花了？”
宋观：“什么？”
虞幼度扬起脸。这的确是一张好看的脸，瞳孔颜色像是半透明的，睫毛纤细，他看着宋观说：“你花钱买我心甘情愿做你的男朋友。除了上床，我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帮你。现在你连做都不做的话，不是很浪费钱？”
小朋友，你确定你说的是男朋友而不是去嫖娼吗？！
宋观内心此起彼伏的“卧槽”声，被眼前这惊人内幕和高论给轰了一脸，然而即便如此，他脸上表情也还是十分镇定，只是言辞略微有点混乱地回了一句：“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看星星看月亮。”
虞幼度：“……”
对方微笑不语，露出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
宋观心想要吃错药也是你吃错药。阳光底下将眼前这张脸多看几眼，他感觉舍友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一口利牙似乎也没那么锋利如刀要断人丁丁。宋观腿没那么软，他自己站好了之后，继续一脸镇定的，他跟虞幼度轻声说：“没关系，反正我有钱。”
虞幼度不禁多看了宋观两眼，不过倒是没再说出什么妙语了，他替宋观理了理衣领：“你领子都折到里面去了。”指尖凉凉地擦过宋观的脖颈，“要做了再找我，我先去洗澡。”
宋观微笑目送室友离开，脑子里面已经炸翻了锅。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回头将大纲里面有关自己的强制任务翻了一遍，果然看到里头是有写关于原主“男朋友”的部分的。对，没错！原主暗恋青梅竹马的小哥哥无果，于是为了展现自己并没有很在意而且为人邪魅很狷狂，所以找了一个男朋友在学校宿舍里啪啪啪到人！尽！皆！知！
这他妈的都什么鬼行为逻辑？
宋观已经好久没有骂过鸡蛋君，也好久没有起过要打鸡蛋君的想法了。但这种蛋疼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想把鸡蛋君揪出来然后揪住对方的小翅膀再狠狠地薅掉对方一层毛。
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宋观心里用各色清奇的措辞问候了一遍系统。问候完了，他心情十分平静如同念过了一回大悲咒。这个宿舍楼的房间隔音效果并不那么好，真真是“仿古”仿在细节上，仿的十分用心让人感动。只听隔壁有人大喊：“我的袜子呢？我袜子去哪儿了？混蛋你们是不是自己袜子掉了偷穿我的？”宋观听着隔壁的吵闹声，心中顿生一计。
反正他才不会傻到真去完成这回系统颁布的坑爹任务。凡行为规定准则之内，总是会有漏洞让人可钻。宋观前几周目仔细观察总结自身经验，已经将系统任务的漏洞给摸了个着，他在宿舍内转了一圈，心中呵呵，宋观想着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垃圾系统，晚上我们走着瞧。
带着家用机器人在宿舍周围逛了逛，宋观还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大概晚上七点半。他进门时，虞幼度正躺在床上看书。虞幼度看了宋观一眼：“你吃过饭了？”
宋观把换好的鞋子递给家用机器人，一边回答：“去食堂吃了。”
虞幼度略微有点惊讶：“你居然去食堂，你不是以前不去的吗？”
宋观心想原来原主都不去食堂的吗，暗暗记下这一点，他说：“突然想去就去了。”
虞幼度换了个趴在床上的姿势，扭过脸去看书，他头也不回地对宋观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宋观也没有想要和室友谈话的欲望，因为对方霸占了一个床，那么剩下那个应该就是自己的了。他先带上家用机器人去洗手间洗漱，完毕之后换上睡衣他就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床上。宋观很了解自己知识空缺还有很多要补，所以一拍脸，就咬牙去读书看资料了。
晚上十一点，宋观琢磨着时间，准备睡觉，他和虞幼度说了一声，虞幼度说了一句好，就把大灯给关了。两人床之间还留有一盏小灯亮着，光线非常温和，并且照射的光亮范围很有限。
宋观扯开被子睡觉，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有人爬上他的床。他知道是虞幼度，低迷到暧昧的光线里，他睁开眼看对方。虞幼度伏在他身上，是准备又来亲他。少年人像夜里一团苍白的火，而宋观故技重施又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虞幼度再次扯下宋观的手：“你怎么又捂我嘴？”
灯光之下，可以看到他睡衣宽大，衣领大开。虞幼度半个胸膛都露在外头，这不是什么瘦弱无力的身板，因为锻炼得很好，所以活色生香得像是很有嚼劲感觉。然而面对如此美景，他身底下的宋观却仿佛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一样，半点不为所动，并且说：“我不想做。”
骑在宋观身上的虞幼度听了这话，略微直起点身子。他打量着身下的宋观，还没开口，就听到对方慢慢地又说：“不过住在隔壁的同学，突然有一天听不到这边动静了，可能会不大习惯。”
听了这话，虞幼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依然是半俯在对方身上的样子，他静静地看着宋观，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他从来不急，像一个耐心很好的猎人。就算被逼到绝路，他也从来是不急的。
宋观话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帘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虞幼度。室内的光影晦涩不明，温柔地好像都将宋观眉眼神情一起搅和不清了，几乎就衍生出了一股仿佛含羞带怯的神态。虞幼度疑心自己看错，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捧住对方的脸仔细看一看，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对方很轻地开口说了话。这是他听惯了的声音，天生冰凉凉，像是雪落长河，只是此刻放缓了语气，于是就好像雪落得缓了一点。他听见对方说：“要不你回你自己床上叫一会儿吧，我可以陪你，听你叫。”
“……？”
虞幼度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他不知道这个“叫”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沉默了一下，虞幼度才重新开口确认：“你说让我叫，你让我叫什么？”
宋观迟疑了一下，稍微有点别扭，不过任务为重，再说对方先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明了自己是对方金主，此段关系乃是个金钱包养的关系。比起原主直接拖着对方床上妖精打架，自己不过是让对方喊两嗓子，两者一比，后者的劳累程度明显降低许多，想来对方也乐得轻松才是。
这一切没什么好感觉不好意思的！
如此一番心思弯转，宋观面对虞幼度就态度坦然了不少，他为虞幼度详尽解释“叫”这个字的深刻含义：“不叫别的，就是叫床。”
这话一落，虞幼度骑在宋观身上彻底坐直了身子，他一贯冷淡平静的眸子里头颜色蓦然转沉，那盯着宋观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尖锐，半晌，他一字一字道：“也行，你高兴就好。”
说着就直接从宋观身上翻身下床，关灯躺回自己床上，然后漆黑一片里，他还真就按照宋观所要求的那样，开始叫起了床。不过那叫声跟闹猫似的，宋观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他不禁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叫的好像有点假。”
虞幼度声音一顿，没回宋观的话，只是接下来的叫声倒的确稍微用心了一点，是更加缠绵甜腻了。
宋观躺床上，觉得隔壁床的舍友还真是客户服务意识挺好的，拿钱办事，爽快利落，让人省心，令他真想给对方打个五星好评，并且以后还来光顾！不过宋观心中还是存有一些问题，然而想了想，觉得还是不问了吧，再想了想，又觉得还是问了比较安心。最后一番摇摆，宋观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他裹着棉被看向虞幼度所在的方向：“我们以前这样一般要折腾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我记不得了。”眼见对方没回复自己的话，还在一高一低地叫着呢。毕竟对方嘴上没闲工夫，所以如此冷待是可以理解的。宋观想了想，又问，“我想要倒杯水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虞幼度不理宋观，宋观就自行倒了两杯水。他走到虞幼度床旁把杯子递过去一只，黑暗里虞幼度伸手接过了。握着手上水杯，虞幼度口中的“虚假呻吟”倒是绵绵长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暂时鸣兵收了尾，他现在其实是有点想把手里的水泼到宋观脸上的，但到底没这样做。虞幼度面无表情地一仰脸：“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反正我会给你叫足时间。”
宋观得了这一句保证，当下放心，转身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又扭回头对虞幼度说：“晚上的事情不许告诉别人。”
虞幼度听了这话，眼皮一抽，只说：“放心，不会和别人讲的。”
宋观爬回自己的被窝，在虞幼度依旧有点假的叫床声里，他拥着被子睁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系统对此行为果然没有制止和反对，宋观心中冒上一点不值一提的小得意。果然这个办法是行得通的，系统讲求结果，只要结果尽如人意了，中间过程绕个弯，这系统倒也不会蛮横地多来干涉。有关小男友的任务重点在于“人尽皆知”，而不是“啪啪啪”。有没有“啪啪啪”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一件事，但“人尽皆知”这一点却是要必须做到，而这宿舍楼隔音效果那么差，动静大一点隔壁房间都能听得到，所以宋观让小男友弄出声响，就是为的这一点。
第二天上课，宋观进了教室，叶伯恩已经在位置上了，不过没像昨日那样坐在宋观他的座位旁边，而是坐在自己本身的位置上和人聊天。宋观扫了一眼，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看围在叶伯恩旁边的人越来越多，显然大家是被叶伯恩昨日的表现惊艳，想要去搭话，然后又跟着发现叶伯恩这人还挺好说话的，所以人越来越多。
大概主角受今天是不会来找自己了，宋观这样想着，然后隔着人群，他打量的视线正好和叶伯恩对上。叶伯恩见到他，便冲他微微一笑，这个时候有人正好和叶伯恩说了什么，叶伯恩将视线挪到说话人的身上，然后就再没有看过宋观一眼。
宋观浑不在意，他自得其乐的过完了一整天，晚上回宿舍，得知舍友名字是虞幼度，比自己还小一届，是个学弟。宋观给学弟泡了一杯茶，让学弟润润嗓子晚上加把力气继续叫，学弟冷淡地答应了。宋观对原主和学弟之间的事情没有想要打探的欲望，因为这和本次周目的主线剧情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没想过浪费自己的精力去多加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如此这般过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上完机甲实战课，宋观在更衣室里被叶伯恩叫住了。
更衣室里，储衣柜不是一人一个分配好的，而是随意的谁先到谁先挑。这一天宋观的橱衣柜正好挨着叶伯恩的——或者说，是叶伯恩特意挑了这个在宋观旁边的柜子。

第165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当时宋观已经洗漱好正在穿衣服，听到有人从自己身旁走过，而且还打开了旁边的柜子，头还埋在衣服的宋观有点惊讶。因为其他同学都很怕原主，根本都是不敢靠近的那种。一般他站在这里换衣服，就没有人靠近。等他脑袋从衣服领子里冒出来了，宋观抬头一看是主角受，就心里说了一句难怪。
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宋观正要离开，结果对方对他说：“帮我后面拉链拉一下。”
宋观听了这话，也没什么想法，就站到对方背后两指一伸把那拉链拉开了。正要收手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来一把将他的手抓住了：“你最近是在躲我？”
这话问得莫名，宋观说：“没有这回事。”
叶伯恩捏住宋观的掌心，感觉到宋观掌心不厚，骨骼修长分明，他笑了一下：“你都没来找我。”
宋观一听，回了一句：“你也没来找我。”
叶伯恩说：“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吗？”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将宋观的手放开，然后又握住了，竟是个十指相交的握法。
宋观最近旁观主角受在班上混得风生水起，左右逢源，人人仰慕，大约是发现自己很得周围人类的喜欢，所以抱着玩的心情，叶伯恩他到处撩骚，玩得不不亦乐乎，似乎已经把最开始见到的自己给忘到爪哇国去了，没想到对方今天突然有了闲情雅致来找自己，并且把撩别人时候得的经验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宋观一时有点愣住
叶伯恩靠近宋观，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好歹我们以前也睡过。”
这更衣室里现在又不是没有人，虽然现在宋观周围真空了一圈，但大家都在不远处换衣服的好吗。叶伯恩说这句话又没有压低音量，还说的那么口齿清楚，显然不少人都听到了，居然还有一个人听了这番对话之后脚步一歪，把怀中的家用机器人都摔了出去。
宋观见状侧头看了叶伯恩一眼，不知道主角受是想干什么，他不动声色想要将手收回，却被对方一把拖拽到身边更近一点的距离内。一时抽不回手，宋观干脆不挣扎了，由着对方握着，然而口头纠正叶伯恩刚才的说法：“我们只是当初躺在了一个营养仓里而已。”
叶伯恩盯着宋观，轻笑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宋观肩膀上。那掌心温度隔着衣料都是能清晰感觉到的，无可忽视。叶伯恩凑到宋观耳边，吐出一口气：“我去洗澡。”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似乎料准了宋观不会拒绝自己，叶伯恩慢慢地，也不是询问语句，只是说，“我要和你一起去吃晚饭。”
因为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必要，所以宋观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两人晚饭倒也不是在食堂吃的，叶伯恩让家用小机器人去打了饭，饭菜装在食盒里，然后他就带着宋观去了一个小草坡。那儿环境安静，没什么闲杂人，凉风阵阵，青草绵绵，小坡底下大片大片的花草。宋观查看此地风水，觉得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一个好去处。接过叶伯恩递给自己的饭盒，宋观问：“这里挺好，你怎么发现的？”
叶伯恩坐在他旁边，倒也真话真讲：“别人带我来的。”
那个带你来的人，肯定是想跟你谈恋爱啊！
宋观发现叶伯恩这七天下来，撩骚收获颇丰，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这位主角受了。不过这主角受是位不开窍的，只撩骚，不说情，除非遇到主角攻。而此刻叶伯恩开了自己手里的食盒，用筷子夹起菜，送到宋观嘴边，笑眯眯地说：“啊，张嘴。”
宋观：“……”
张嘴把这口菜吃下，宋观问：“这也是你跟别人学的？”
叶伯恩“嗯”了一声，问心无愧地说：“对啊。”
宋观问：“你这是在讨好我？”
听了这话，叶伯恩侧头看宋观，原本他看人的目光一直没有多少含义，然而七天过去，撩骚撩出经验，他如今看着人的眼神，都已经练出多情似水的意思了。叶伯恩听宋观这样说，觉得宋观很有意思，是不同于别人被他撩着的反应，当下便又是一点头，说：“你知道了？”
宋观琢磨了一下，眨巴了眼看叶伯恩：“你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叶伯恩一看他眨眼睛就像摸摸他的睫毛，但每次都没动手，当然此刻他也不动手，只是盯着对方的睫毛回复说：“嗯，想问你借图书卡，你的学分高，所以权限高，能借的书多，我有几本书借不到，可是很想看。”
宋观用筷子拨了拨食盒里的菜：“我图书卡放在寝室里没带着呢，明天给你。”
叶伯恩咬了一下筷子，并不依顺宋观的意思：“一会儿我跟你去寝室里拿。”
想起屋子里的虞幼度，虽然宋观他和虞幼度清清白白，但还是有点不想让人去自己寝室里见虞幼度，所以只是说：“都一样的，明天再给你好了。”
叶伯恩笑了一下，洞察力极其犀利，他轻声说：“是因为要藏着房间里的小男友，所以不想让人去你寝室吗？”
宋观一噎，心想妈的你怎么老是把这种话直接讲出来，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然后什么都不说吗。然而面上挤出并不在意的表情，宋观说：“你想多了。”
只不过叶伯恩不肯就这么放过他，继续语出惊人地来了一句：“你觉得交配好不好玩？”
宋观几乎要把手里的食盒摁到对方脸上去了，但其实这点事情也不至于如此，他心里念了一句小兔崽子这个问题回家问你爸妈。考虑到自己是要和小学弟啪啪啪到人尽皆知的伟男子，宋观也不能骗主角受说自己没做过，所以只能顶着一脸淡如白开水的表情，假装十分无趣地说：“就那样吧，并没什么好玩的。”
叶伯恩目光在宋观脸上转了一圈，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有点好奇，想跟你试试。”
“……”他妈的这个主角受他是要上天吗？宋观脸上表情凝固了一下，“我不想跟你试。”
叶伯恩倒是有话很好说，他问：“为什么？”
宋观寻思着该怎么说，寻思了一圈没找着话来，于是他随口瞎掰：“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不能做这个。”
叶伯恩听了之后，一点都没犹豫的：“那就不做朋友好了。”
“……”宋观觉得他好烦，真想喷眼前这个主角受一脸盐汽水，“反正不想跟你做，你总不能强迫我。这样很损你身份的你知道不？”
叶伯恩一听觉得也是，自己一个虫族没道理追着一个人类要交配，太掉份了。而且他也不过是一时好奇随口一说，这话不算数。如此这样想完，他手一撑地，凑到宋观面前，轻声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今天你要带我去你寝室拿图书卡。”
宋观问：“如果我就是不带你去呢？”
叶伯恩闻言，春风化雨般地冲宋观一笑：“没关系，我可以揍到你同意带我去为止。”
宋观并没有想要尝一尝主角受铁拳滋味的打算，也不想试试看主角受到底是不是真的会打自己。他乖乖地带叶伯恩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没想到回去之后，刚好的，虞幼度不在屋内。
将抽屉里的图书卡交给叶伯恩，宋观说：“给你了，五天内还我。”
此时叶伯恩正好打量完房间布局摆设，看到近在跟前的宋观，对方垂着眼帘，一排睫毛一颤一颤的，他没忍住，伸手上前飞快地揪掉一小撮！
宋观被叶伯恩的惊人举动给惊呆了。
一疼一呆间，宋观瞪圆眼睛：“你干什么！”
叶伯恩如愿以偿终于拔了宋观的眼睫毛，他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下来。那心尖痒痒的仿佛被人拿手轻挠的感觉也消退下去，然后他上前一步忍不住掐住宋观的脸细细打量，仔细地看着对方缺了一个口子的一排睫毛，他心里又开始痒，但想等对方眼睫毛长出来之后再拔着玩，叶伯恩毫无羞愧之感地睁眼说瞎话：“你睫毛上有脏东西，我替你摘一下。”
宋观才不信这屁话，想要一把挥开对方的手，但是没挥成功。
这个时候宿舍的门正好被人从外打开，虞幼度抱着一叠书回来，他看到屋里情形，一时怔住，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到那个背对自己捧着宋观脸的人转过身来。那是眉秀眼亮的好样貌，目光汇视的打量之后，对方笑容突展开来，似万般星辰灯火。
叶伯恩说：“你是宋观的室友吗？”
虞幼度微微发怔：“你们……”
话音未落，叶伯恩温声打断说：“宋观眼里落了灰，我替他看看。”
这话是解释，内容也没问题，叶伯恩看人的模样也是一副问心无愧的坦然样子。可虞幼度莫名就觉得此情此景尤为让人觉得欲遮又掩，是别有深意在里头。
将怀里的书抱紧了一点，虞幼度说：“我回来放书。”
叶伯恩报以微笑：“我正要走，打扰了。”
晚上的时候，虞幼度将衣物换好，躺上床之前，他忽然问宋观：“你最近突然改变，是因为今天来寝室的学长？”
宋观一愣，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虞幼度抱着水杯，现在才九点，但是宋观说十一点之后再闹腾就睡太晚了，影响第二天上课，所以那一段“假戏”就被调整了时间，改成晚上九点开工，十点半收工。他“表演”的时候，宋观就趴在床上看书，大概是今天表现得尤其不上心，宋观终于忍不住说：“你今天叫得也太假了吧？”
因为金主开口提醒，于是虞幼度之后就叫得上心了点。这一场“表演”中途，宋观看完了一本书，因为觉得有点饿，他就下床找吃的去了。吃完之后回来，有句话叫“饭饱思淫欲”，吃饱了的宋观倒是对虞幼度的一番“假戏”颇有一番见解。他略一思索，还是蹲到对方床旁，因为怕自己说话声了大了也许会被隔壁听到，所以宋观声音很轻，像细雪落入水中，倏忽没了影子：“你有没有觉得，光是有叫声其实还是不够的。如果能弄出点响声，比如摇床的声音，大概会场景更逼真？”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你叫得好辛苦……”就在虞幼度以为宋观会说出什么人话的时候，宋观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要不要我给你买个道具？这样你就能更加真情实感一点。不要担心，钱我付。你喜欢什么样式和大小都随便选，爱买哪种尽管挑，我全包了。”
虞幼度：“……”
掰着指头算一算，要熬到这周目剧情结束，从现在开始算日子，宋观就只要等四个学期结束，待到这壳子从军校毕业就可以了。这儿的每个学期都是一整年，如今宋观的日子也是步上了正轨，就是要赶学习进度所以过得比较辛苦。有关原主小男友的剧情方面，他是已然彻底找到了解决方案，可以不用再操心。
至于叶伯恩，宋观原本打算时不时找机会去撩一撩对方，后来发现对方根本不用自己主动出击去撩，就会无差别地跑出来撩人，所以宋观准备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撩不撩人到时候再说。反正原主本来存在感就不强，如今的主角受这样“体贴人意”，他没必要特意去找存在感。所以也不用做别的，只要等到叶伯恩突然想到要来撩自己就可以了。
这一回的主角受像只花蝴蝶一样喜欢和人亲近撩骚，这倒也不是别的缘故，只是因为他没把自己当人。他的存在一出来就十分耀目，惹得周围人纷纷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有些胆子大的，就扑上去要勾勾搭搭。主角受是没有做人的记忆的，他的三观都是在和周围人逐渐的接触里慢慢构建而成。因为有很多人撩他，他就把“撩”这一行为当做了常态。不过他看所有人都不像是“人看人”，而是像“人看鼠”。所有一切学习倒像是一场观察研究记录，周围人都是他的小白鼠，他看人撩自己，以及他自己去撩别人，都像是观察员捏着只小白鼠在搓搓揉揉掐掐抱抱。
好在他对人类之间更深一步的肉体交流是没有太大兴趣的，因为觉得有失身份。而只要他没这个念头，其他人就算想强逼他，也是打不过主角受，所以主角受虽然到处撩骚，但是依旧非常贞洁地度过了第一个学期。
宋观不知道贞洁的主角受到底什么时候会失贞于主角攻手下，因为大纲描述得十分没有细节时间概念，他连主角受和主角攻是什么时候相遇的也不知道。不过虽然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可他明确知道的是有另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回的主角受，十！分！手！贱！
这叶伯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对他的眼睫毛十分感兴趣。第一回 在宿舍里的时候，对方揪掉他的眼睫毛，宋观虽然当时很生气，但是也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一个礼拜之后，对方居然把他另一只眼睛的眼睫毛也揪掉了！

第166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当时宋观非常生气，你说你揪一次就算了，你他妈揪两次，你是不是以后每隔礼拜就都要揪一回啊？！但是打又打不过对方，而当骂人成为打不过人之后的次之选择时，就会显得骂人这个行为十分怂蛋，所以宋观也不想骂对方。他怒瞪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叶伯恩，只觉得自己一只拳头挥出去也是无处使力。可他也不想就这么轻饶了叶伯恩，所以他不动声色的，低头伸出脚掌试探性地踩住了叶伯恩的脚背，然后猛吸一口气，接着对着叶伯恩的脚就是猛踩一气。
叶伯恩被踩之后也没生气，只是甚不在意地评价了一句说：“宋观你真幼稚。”
这话就当时情形来讲，毫无疑问是火上浇油。宋观冷笑厉声道：“你拔人眼睫毛的行为难道就很成熟得体吗？！”
叶伯恩听了这反讽的言辞，心中没多大触动，他看着宋观的眼睛，想了想，如实说道：“谁让你眼睫毛长得好像就是要人去拔掉的样子。”
宋观被叶伯恩的奇葩言论气得想伸手拔光对方的眼睫毛，但是这个想法没有得逞，于是他晚上回宿舍拿剪刀把自己的睫毛剪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叶伯恩看到宋观短得不如胡茬长的眼睫毛，那心情别提多难形容了，就跟牧民看到自己养的小羊羔被人偷偷宰了一样。他生气，感觉自己对宋观这人十分失望，是失望到了要生气的地步。
叶伯恩质问宋观：“你怎么把我的眼睫毛剪掉了？”他言辞里十分着重地强调“我的”。
宋观皮笑肉不笑的：“你的眼睫毛长得好好的，我剪的是我自己的。”
叶伯恩承认宋观的话有道理，不过宋观剪掉眼睫毛这件事已经把他气得理智全无，他不会和人吵架，但此刻强盗逻辑自成一体，就很有战斗力，很能把人噎个半死，他告诉宋观：“你的眼睫毛是我的！”
宋观听了这话，本来是要生气，但昨日剪完眼睫毛，今天他感觉自己已经形式上很占上风了，所以理智勉强回笼，觉得自己和叶伯恩的对话很不像样子，简直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一样。宋观先一脸严厉表情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样！”然后他神情一缓，一抬下巴，宋观示意叶伯恩去看周围同学，“我们班上那么多同学，你自己说说看，你为什么就非要盯着我来揪我的眼睫毛？我的眼睫毛本来也不是很长，你看看现在站在窗边的那位同学。他的眼睫毛是十分长的，一看就比我的要好揪多了，你可以尝试和那位同学沟通一样，问他愿不愿意给你揪睫毛。”
叶伯恩顺着宋观的描述往窗边一看，果然看见那位同班同学眼睫纤长得很。那的确是一副很好拔的模样，可他想拔对方的眼睫毛的冲动却不是很明显，他还是更想拔宋观的。
此刻看着宋观抬着下巴的表情，叶伯恩莫名冒出一股陌生欲望，他突然很想咬一咬对方。不是那种把人咬成两截咬得半死不活咬得鲜血淋漓的咬法，他只是想咬对方一口，想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牙印，后颈那里或者肩胛骨的地方，他想让对方疼一疼，想让对方收了脸上那副事不关己闲谈杂事的表情。可他又不想让对方太疼，所以只要稍微咬一咬。
但如果不小心把对方咬疼了也没有关系。
他想起最开始在保温仓的时候，对方冰冷冷尸体一样地爬进舱内。人类身体互相接触的感觉很奇妙，要弄死对方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很好奇，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所以抱着观察的态度，他由着对方抱住自己。
彼时宋观的机体似乎有些受损，身体数据相对于一个健康人来来说有点不正常。然而宋观将自己抱着之后，慢慢地，慢慢地就颤抖平复下来，身体数据也慢慢恢复正常水平了。叶伯恩明白这更多的是因为保温仓的缘故，而且当时对方是因为在极冷的温度下受冻才会有如此情态。可这一刻看着眼前的宋观，叶伯恩就想起保温仓里的事情了，然后他想着，我要咬他一口，如果不小心把他咬疼了，我就抱抱他，我抱抱他，他就不疼了。
宋观评价完窗口的同学，并且给出贴心建议之后，就发现一旁的主角受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眸颜色深深的仿佛是在酝酿什么不怀好意的打算念头。他心里一突，问：“你看我干嘛？”
叶伯恩调转过脸，不再看宋观，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刚刚说的有道理，可我觉得他睫毛太长了，我不喜欢。我就喜欢拔你的眼睫毛，你的长度不短不长刚刚好。”
宋观气结，一时没话说，叶伯恩这个时候突然又将脸转过来，勾着嘴角蓦然一笑：“跟你打个商量。”
宋观立刻回道：“不听！”
叶伯恩说：“必须听！”
宋观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还是四川话版的“你个龟儿子”。
叶伯恩也不在意这一句话，他说：“我知道你机甲实战比较弱，我可以帮你补课。你知道的，老师都打不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技巧和经验都教给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以后你都不许乱动你的睫毛，而且如果我想拔你睫毛了，你也不许反抗。”
宋观：“……”
这主角受脑子有病吧！到底跟他的眼睫毛有多大仇！
宋观也不用再考虑了，当下回复道：“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我并不想跟你补课。”
叶伯恩见宋观敬酒不吃偏吃罚酒，心想着小孩儿就是不能惯，一惯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于是也不客气了：“不想也得想，不然我揍你。”
于是宋观就“被补课”了。
第一学期结束，暑假放假回家，宋观这一年课程勉强也算是赶上了进度，虽然还要继续努力，但也可以适当放松一下，所以他准备出去玩，不过有点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从哪下手。而宋伯父宋伯母一听宋观有要出游的打算，便给出了建议：“小观呀，爸爸妈妈最近有事不能陪你出去完，要不你去找你炎生哥哥一起玩吧。”
宋观不知道“炎生哥哥”是哪位，见到才发现是这周目刚开始猛坑了自己一把的校医。
联系上大纲描述的内容，显然这位校医就是原主暗恋的青梅竹马小哥哥了。宋观几乎把这么个人物忘到九霄云外，因为大纲说原主暗恋对方，然而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事情和任务，所以这位“小哥哥”就跟个石头摆设似的，浅薄地存在于他的印象之中，如今见面，也没多大感受。
只不过显然宋顾两家很有要他们俩多处一处的打算，顾炎生有些不情愿，但他们两人在两家人的竭力撮合之下，最终还是出去玩了一趟。不过他们两个一路都没什么话聊，反正宋观发现自己干点什么都会被对方冷嘲热讽，不知道原主和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居然这样也能喜欢上对方，换成是他，他是受不了的。但已经同行结伴了，人已在途中，而且对方一路都很靠谱的样子，所以宋观勉为其难地，决定装成聋子来面对来自对方的冷嘲热讽，是要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企图安静如鸡地和平度过整个短途旅行。
可惜顾校医顾炎生顾哥哥无法体会到宋观的一片“用心良苦”，他看到宋观一路这么一副装死的死相，心中非但没有舒坦，反而莫名生气了，是越发地要对着宋观冷嘲热讽。不过宋观也不计较，全当耳边风，他一个人看风景人情也看得很开心。
这一学期学校里的暑期培训宋观请了假，短途旅行之后，宋观一个人琢磨机甲实战和体能训练的事情。不得不说，主角受叶伯恩给他强行补课还补得挺有成效的，不过还是不够。
宋观他怎么也无法激发原主的异能。这个世界的能量运作法则，他完全不能理解运用，而无法使用异能的他，对比其他同学，实在是可以算是半个废品了。对此宋观很焦急，他很想学会使用异能，然而怎么都学不会，这一整个学期，他都是笼罩在这种若有似无的淡淡焦虑之中。如今回到宋宅，宋观跟宋伯父还有宋伯母沟通了一下这件事，两人给宋观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叔叔，然而最后还是没成功。
宋伯父和宋伯母两人都是“慈母多败儿”这种故事里的典型“慈母”形象，他俩温声细语地对宋观：“没事，异能用不上也没关系，你现在也很厉害的，不用气馁。而且就算是那样呢，哪怕小观你变成了一个废人，爸妈总是会想办法托关系让你进入后勤部，所以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你总会有个着落，你不用担心。”
后来一日体能训练完毕，宋观趴在地上喘气。他忽然脑洞一大，心里头冒出一个想法——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可以练武功内力吗？
然后宋观发现自己可以，并且这具身体修炼内力的速度超快，若是搁以前武侠周目世界的形容来说，这就是个万里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宋观惊呆了，果然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这话还真有点道理。虽然吧，现在他这古武修炼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显示不出来什么很厉害的地方，不过反正他异能使不出，还是先练着这个，万一以后就有用了呢。
等到第二学期开学，宋观的内功修炼已经小有成就。第一天上学见了叶伯恩，叶伯恩一看见他，不声不响里伸了手就又要来揪他的眼睫毛。而如今练着古武的宋观，一见这情形，顿时精神了。他跃跃欲试地要和叶伯恩来打个一架，看看自己如今能不能打得过叶伯恩。
答案是打不过。
而且他的反抗让叶伯恩很生气，叶伯恩咬了他一口，咬在喉结的地方。

第167章 第十一弹 吾名
被人按在墙上咬住喉结的时候，宋观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叶伯恩自称虫子，也知道对方兽性很重，但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会扑上来，用这么朴实的捕食方法来咬自己。
叶伯恩这一下咬得很重，将宋观喉结那里咬出了一个牙印。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下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相当厉害，叶伯恩想着自己是不是把宋观给咬疼了，他伸手搂住了宋观，是个抱住的姿态，然后跟着，他试探的，伸出了舌尖，在宋观的喉结那里，也就是他自己留下牙印的地方，他轻轻舔了两口。
逼问宋观，叶伯恩轻声说：“知道错了吗？”
宋观喉结微动，勉强说：“知道了。”
叶伯恩满意地又追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宋观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个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轻声说出了一句和自己心意背道相驰的话来，“不敢了。”
其实叶伯恩倒是希望宋观下次还能再来这么闹腾一下，他可以保证对方没有半点可能是能打得过自己的，而同时自己还有了理由能够咬对方一口，就像现在这样。叶伯恩有点意犹未尽地放开宋观：“你要听话知道吗？”
宋观被他训儿子似的训了一顿，也很想扑上去狂咬叶伯恩两口，两人思想意外初步达成一致，宋观垂着眼帘，磨着后槽牙轻声说：“知道了。”
被叶伯恩放开之后，宋观跑出老远，心里那口气实在憋不下去。他此刻脾气一下子爆发，因为叶伯恩实在是一直不痛不痒地捉着他欺负，从上个学期开始就一直这样有没有，泥人还有脾气呢，宋观理智丧失的此刻，他近乎于气急败坏地扭头虚张声势大声说：“叶伯恩你下回给我等着，你完蛋了我跟你说！”
叶伯恩摸着下巴一笑，那意思几乎就是不屑了，然后他清清楚楚地说了六个字：“你来啊，我等着。”
到了晚上回到宿舍见到虞幼度，宋观发现，一个暑假不见，舍友小学弟明显长高了很多。不过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料到，虞幼度经过一个暑假的空白时间锤炼，不仅长高了，而且连“假戏”都获得了一番升级提炼。
照例晚上九点的时候，宋观坐在自己床上，他眼见虞幼度从柜子里拎出一个看起来有点旧旧的机器人，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虞幼度手指一伸，按住上头按键，小机器人“刷拉”一下从体腔内伸出“长手长腿”，紧紧扒住了床被，然后开始嘎嘎吱吱地摇晃了起来。并且同时的，这只小机器人的肚子里头发出十分逼真的啪啪啪声响，喘息，呻吟，肉体的拍打，交合处发出的水声，全都一应俱全，是活灵活现地在这寝室房间里以3D环绕音效唱响了起来。
面对如此高科技，本来被主角受叶伯恩收拾了一番的宋观，是情绪有点低迷地坐在床上的。而此时他看到眼前画面，因为过于惊愣，是嘴都有点张开了，也顾不上别的其他心情。
至于启动了机器人的虞幼度，他在开启机器人开关之后，就往后退一步。他觉得做到这个程度，宋观应该也不会不满意了，然后蓦然一回头，他就看见“金主大人”坐在床上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想了想，虞幼度没什么表情地解释了一下：“这是我用以前淘汰的旧款家用机器人改造的，弄成现在这样的效果，你看你还满意吗？”
宋观回神合上嘴，看向虞幼度，已经被对方诚信真意做生意的态度给折服了，他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你真是个人才。”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室内那响彻的不能描写的声音，然后又评价道，“而且别说其他的，我听这个合成音的音色，还挺像你本人，太逼真了。”
虞幼度面无表情说：“录的就是我的叫声，不是合成音。”
经过方才一惊，宋观此时脑子里精神劲儿都是松的，他听了这话，当下随口一荡，就像他以前跟同学室友瞎扯淡一样地来了一句：“这声效可真煽情，听得我都要硬了哈哈哈。”
虞幼度一愣，也不知道是被宋观这无状的话给气的还是怎么的，脸上倏忽晕上一层薄红，连耳朵尖都红了。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声不吭地转头走到另一面墙跟前摆着的课桌那儿，然后一屁股坐下，是背对着宋观做起了功课。
宋观刚刚说了那么一句话，想起自己和虞幼度的关系，立刻就知道自己开错了腔，于是在不能描写的3D环绕音里，他赶忙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不是这个意思。”
虞幼度捏了一下拳头，心中暗道，流氓！
眼看小学弟背对自己一声不发，显然是动了气，宋观知道这次事情的确是自己做错，要知道有些人能随便开这种玩笑，有些人比较严肃就不喜欢来这套，再说他和小学弟还要继续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现在是第二学期开始，他们分手也是要等第三学期结束的时候，没必要闹得枝节横生。
于是这样想着，宋观跳下床，轻手轻脚走到虞幼度身旁，他半蹲下身子，歪着脑袋看对方，轻声细语地说：“你生气了啊？”
虞幼度本来理都不打算理对方，虽然先前一个学期下来，已经知道宋观大概是因为喜欢上了同班同学叶伯恩而性情大变，可他潜意识里，仍旧是觉得宋观还是以前记忆里的那个，委实没想到宋观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一时怔住，他愣愣地看着对方回了一句：“我没有……”
宋观说：“请你吃饭你别生气好不好？”
虞幼度的确是生气了，可他嘴上都说的是“不生气”，然而对方反复要说自己生气，似乎完全看穿自己的样子，他就心里真的是更生气了：“我不要你请，我根本就没生气。”忽然注意到宋观好似被狗啃过的眼睫毛，“……你眼睛怎么了？”
宋观不知道虞幼度是在说自己的眼睫毛：“什么眼睛？”
虞幼度：“你眼睫毛都掉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宋观就想到叶伯恩那个脑子进水的主角受，实在是心里来气，他挑眉一怒：“还不是叶伯恩那个缺德鬼！”宋观在虞幼度面前发表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拔光他这混蛋的眼睫毛！”
虞幼度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宋观的狐狸眼，以前的时候，他只觉得宋观很凶，是狐狸凶煞的那种凶法，可现在宋观人不那么凶了，就有点像狐狸精。面无表情眯着眼都有笑盈盈的意思，笑起来就别提多那什么了，哪怕是做出生气发怒的表情，也总给人感觉不像那么回事儿，倒像是在撒娇。
现在宋观在他跟前可着劲个儿地生别人的气，倒像是可着劲儿地跟他撒娇，这让他很受不了。虞幼度看着宋观，半晌“哦”了一声，吐出一句：“那祝你早日成功。”
宋观大手一挥，表示这份心意他领了，然后他问虞幼度：“你明天想吃什么？”
虞幼度并不想和宋观吃饭，也不想和宋观有过多的相处。
宋观曾经帮过他忙，后来花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性成恋人关系，他们两个在床上不知道滚了多少回，早就滚得熟透得不能再熟了。不过大家在床上向来没言没语，宋观对他下手也是一向没什么轻重和耐性的，那档子对他来说反正印象里就是挺疼的。
他在宋观面前心里一向有些惧怕，而且自卑，只是强撑着面子不想落了下乘，所以在对方面前同样做出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现在对方突然改了待人的态度，这令他一下子慌乱了手脚，竟然不知道该做何模样。宋观问他要吃什么，反复的好言，他有点不知所措：“我不吃……”
宋观直接敲定：“不用跟我客气！就5号套餐怎么样？”
虞幼度说：“我不吃豆角……”
宋观道：“那就换4号？”
虞幼度稀里糊涂就跟宋观约好了第二日吃饭的时间。
总体来说，整个第二学期，宋观都过得很平静，是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一直都打不过主角受叶伯恩，然后一直被对方拔眼睫毛。
而和上个学期稍微有所不同的是，这学期结束时，有一场全年级的大联欢，每个班级都要上台表演节目。宋观他们班级最终的商定结果是跳“对舞”，班上每个人都要参加。对舞对舞，说的就是要两个人搭档对跳，而班上每个人的搭档对象并不是自己找，是经由系统随机分配而定的。
这回很凑巧，宋观分配到的对象就是叶伯恩。
叶伯恩走到宋观面前，他看清宋观的表情就想笑：“你看到我似乎很不高兴？”
宋观哈哈：“怎么可能，能和叶公子共舞一曲，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叶伯恩两手分别伸出一指，按在宋观眼角的位置，然后往外一抵，将宋观一双狐狸眼压成细细长长的死样子：“小狐狸，敢骗我？扒了你的皮！”
宋观自知武力不敌对方，叶伯恩若是要作怪，他根本拿对方没办法，若是反击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所以此刻公共场合，他忍气吞声地任由对方作弄：“喂喂喂，你也差不多好住手了，再弄下去信不信我真生气了？听到上面说的话没有？我们两个男的，现在要抽签抽谁跳男步女步……很好！叶同学你跳女步！恭喜恭喜！”
叶伯恩玩够了，这才放开宋观，对于跳男步还是女步的问题他一脸淡定：“没想到你跟个老古董一样，都什么年头了，男步女步谁跳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以性别划分作为侮辱的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宋观，你幼稚不幼稚？”
宋观被他噎个半死，他一抬脸，万般挑衅说：“行啊，那你到时候要不要穿仿古女装？”
叶伯恩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观：“你想看啊？”
一时想起不好的回忆，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宋观恍惚了一下才回神飞快地接着说：“我才不要看。”
而练舞的时候，宋观就发现叶伯恩一脸淡定的，居然一直跳错舞步在狂踩自己的脚，他脚都要被对方给踩肿了好吗。音乐声里，宋观说的话叶伯恩听不见，所以宋观只能凑到对方耳边去讲：“你故意的吗？打击报复？”
叶伯恩手搭着宋观的肩，然后凑过去搂住了宋观的腰，他也在宋观耳边轻声讲了一句：“还真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想说，你腰挺细的。”
被这样调戏的宋观，想起了这一整个学期被对方欺负的经历，他恶向胆边生地掐了一把叶伯恩的尊臀：“过奖过奖，你屁股也很翘——道歉没用，你今天回家必须把我这双鞋给洗干净明天还我！”
叶伯恩一转身，然后那脚步一个错落就重重跺在宋观脚趾上了，把宋观踩得差点当场“嗷”一声叫出来。再一个转身，正面宋观，叶伯恩手重新搭在宋观肩上，他看着被踩出了点眼泪花的宋观，凑近了轻声说：“给你洗就给你洗。好了，你别总是跟我撒娇。”
宋观真想脱下鞋子把对方敲成一张大饼。
然后这天叶伯恩还真把宋观脚上那双被他踩脏的鞋给带走拿去洗了——只不过他拿走了那鞋之后，宋观就光了脚，于是宋观只能让自己的小家用机器人去宿舍里重新带了一双新的回来。
第二学期平平顺顺地没遇到什么太坑爹事情，可惜人生不可能一直很太平，总是会起些波折，第三学期的时候，宋观就遇到了一件坑爹事。
还是和主角受叶伯恩有关。
那天晚上九点，照常是“假戏”上演的时间。宋观本来在床上看书，忽然想起前日里在阳台晒了几条内裤，一直没收，刚好他手中书本一个章节段落看完，于是干脆当中场休息了。宋观放下手里的书，轻手轻脚跑去阳台是要收衣服——倒也是不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身影的，因为阳台上还晒了他的旧床单，挂起来是将整个阳台外沿都围了一圈了模样，应该没人能瞧见这本该在室内“不能描写”的他还跑出来收衣服。
虽然这计划是打算得很好的，奈何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骤然发生的变化。只见宋观收了内裤正要往室内走，忽然一阵风起，一只袜子从楼上顺风而下就落在了他的脚前。宋观一怔，借着寝室房内的光亮看清了地上袜子的模样，还未有反应，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竟是从楼上直接单手翻下来了，叶子一样没声没息地落在了宋观这个房间的阳台栏杆上，然后那人一把掀开了挂着的床单，正好和宋观看了个对眼。
宋观跟面前的人是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他整个脑子都懵了。一旁室内还在3d环绕音效地啪啪啪响着，叶伯恩侧身往宋观房间里头看了一眼，天际被云半遮半掩的月亮洒下昏昏然的光亮，他眉眼浸在月光之中，轻轻笑了一笑：“哟，”叶伯恩说，“小狐狸的狐狸洞，晚上这样热闹啊。”
宋观：“……”
好他妈尴尬啊！！！
他能杀了主角受灭口吗？！

第168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瞪着眼前的叶伯恩，他和这周目的主角受，是很有一点冤家见冤家的意思的。诚然，这周目的主角受很喜欢逗宋观玩。叶伯恩如今武力值高得几乎无人能敌，以至于“高处不胜寒”地变成了一个混世魔王，目前是没人能管着他的，这一点倒是和宋观身体的原主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两人混世混的方向和风格都不太一样。若是两人有幸得见，倒是能比一比谁能更混。然而若只是通过比拳头大小来定输赢的话，显然叶伯恩就赢定了，不过原主也是个死不认输的犟驴脾气，所以正面扛上的话，应该能闹成一出大戏。
现在的小混世魔王叶伯恩，他眼下凡事做着全凭自己心情而定，正好近来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宋观玩。于是就像一只饱食过后的大猫见到老鼠，叶伯恩非常恶劣的，也不图别的什么，他就只是想看宋观被自己欺负到吱吱乱叫。
他恶劣得太纯粹了，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的恶劣。小孩子可以不厌其烦地蹲在地上紧盯一只蚂蚁，用一片树叶将地上着急的小蚂蚁反复拨回原位，叶伯恩也可以不厌其烦地反复撩着宋观让宋观生气——他并不黏黏糊糊地缠着人，而是一爪子一爪子地撩。太狡猾了，他看出了宋观对自己的容忍度很高，所以反复地逼近宋观的底线，一旦宋观真的生气了，他就又会乖乖收手。
宋观被这样的叶伯恩气得真性情都冒了出来，本来前儿个几个周目下来，经历的事情多，他性子也沉静了很多，结果这回被叶伯恩不轻不重反反复复的，他是真的被撩出了火气，宋观感觉自己张开嘴就能喷火把对方喷成灰渣。
不行，不行。冷静点，这没什么好抓狂的。
深吸一口气，宋观就看起来冷静很多了，牵了牵嘴角，他甚至对着叶伯恩还“物极而反”地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叶伯恩见宋观没有动怒甚至很冷静，他也笑了一下，弯腰捡起掉落在宋观脚前的袜子，起身的时候，他拎着那只白袜子在宋观面前晃了一晃：“晒在外面的袜子被风吹掉了，所以我来捡袜子。”这当然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了，所以他又补充道，“嗯，今天刚换了寝室，还没跟你讲，我就住在你楼上。”
宋观：“……”
他觉得这主角受是故意的！是欺负他欺负上瘾了是吧！
这还搬到他楼上来住了！这都什么人啊！
宋观再次深吸一口气，是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素白的月光里，叶伯恩神情柔软甚至是无辜地问了一句：“你和你男朋友？”连偏头看人的角度都是恰到好处，简直无辜得让宋观想打他！
看到对方这装腔作势的样子，宋观也不装温柔了，反正叶伯恩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整他的机会的，干脆翻了一个白眼，宋观恶声恶气的，是十分生硬地说：“怎么样？”
叶伯恩笑了笑，他拿手里的袜子蹭了蹭宋观的脸，像逗一条不会咬人的小狗：“你不想我说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他说话声线放得十分温柔，温柔得像一个蛊惑人的恶魔，“但是有一个条件。”
宋观听都没有听那个条件就表示：“不约，”他脸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你爱说就出去说，反正也不会有人信你的。”
“是吗？”叶伯恩从怀里拿出一支录影笔，“我录像了哦。”他笔一开，虚空里播放了一小段，叶伯恩笑得一派春风和煦，目光深长缱绻着胸有成竹的不怀好意，“这样你也无所谓啊？”
宋观：“……”
宋观惊呆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要被气死的情绪了。我艹太贱了有没有？！直接蹦起来，宋观恼得就要去抢叶伯恩手里的录音笔，但是他半根毛也没摸着，就被叶伯恩很用力地一把按在了隔开里头寝室房间和外头阳台的玻璃门上，甚至于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这一下动静很大，所以屋内的虞幼度被惊动，他踩着兔毛的拖鞋出来查看情况：“宋观，你……”话到一半，就看见叶伯恩和宋观此刻的姿势，后面的半句话全被他如数吞了下去，虞幼度很识趣地没有再上前，他默默地往回后退，中途的时候平地无故踉跄了一下，幸好没有摔着。
而寝室内那张床上的机器人还在很可笑地弄出不堪的动静，虞幼度不做声响地走过去把机器人给关了。按键的启动带来突如其来的死寂，陈旧的家用机器人将大张的细长四肢往腹腔内部收敛。明明平日里都还好好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机器人身上有一条腿的关节卡住，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腿收回去。
阳台上的叶伯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室内的虞幼度，他心里有了一个底，忽然心情就愉悦起来，然后他俯身贴近宋观，在宋观的耳朵边，他轻声说：“你配合一点，我就不强迫你，你也不想在小男友面前丢脸吧？”
还说不强迫！你做的事情和强迫有什么分别！威胁难道不是强迫吗！
宋观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叶伯恩放开宋观：“你跟在我后面，跟我走。”
宋观闻言没说话，单单只是凶恶地瞪了叶伯恩一眼。
近在咫尺的眼睫，不时眨动着，长长短短缺了口子的像是被狗啃过，叶伯恩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轻轻一扫宋观的睫毛，说：“你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因为之前经常被对方揪掉眼睫毛，所以宋观已经对叶伯恩伸过来的手指感到麻木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如此凶恶的眼神居然得到这样一个反馈，简直气尿，想了想，宋观觉得不能言语上总这么被对方压着：“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是要走吗？那就快点走，这么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其实是在跟我撒娇？你居然还说我撒娇？”
叶伯恩亲昵地再次拨了拨了宋观的眼睫毛，觉得眼前的宋观睁着狐狸眼看过来，就像一只被自己气到活蹦乱跳的狐狸崽子，聒聒噪噪的让人很想再拔了自己这手指跟前的眼睫毛，不过他终归没那么狠心，再拔可真就要秃光了，所以他只是抬手一弹对方脑门：“走了。”
尽管来的时候，叶伯恩是从阳台上跳进来，但出去的时候，他是从宋观寝室房间的大门走出去的。
拖着身后的宋观，叶伯恩经过床铺的时候，向虞幼度说道：“我找宋观有点事，先将他借走一会儿，抱歉了。”
虞幼度没说话，宋观倒是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叶伯恩回头看了宋观一眼，依旧是带笑的模样，只是眼里似乎泛起微微波纹，像是别有所思。
宋观被叶伯恩拖着迈出房门，金属色泽装饰的走廊里此时没有其他任何人，走在叶伯恩后头的宋观不情不愿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叶伯恩道：“我房间。”
宋观：“去你房间干什么？”
叶伯恩淡淡道：“强奸你。”
“……”宋观不想跟对方说话。
叶伯恩：“当然不可能了，我是让你回去跟我去洗袜子。”
回想一下刚才在阳台遇到的场景，好像的确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一只袜子。宋观跟着叶伯恩来到叶伯恩的房间，发现这房间里只住了叶伯恩一个人。叶伯恩进屋就先把宋观带到了屋里的洗漱间，然后他找出一个小板凳给宋观，片刻之后他拿出一盆臭袜子，递给宋观，说：“洗吧。”
宋观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眼前这一盆臭袜子：“怎么这么多？”再看一眼还是觉得这份量很竟然，“你居然都不洗！”又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脏的一个人！”
叶伯恩将一旁马桶的盖子翻下来，然后坐上去，因为宋观坐着的小凳子是很矮的，所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观：“从上个学期你让我洗鞋之后，我就攒着袜子准备让你洗了。”
宋观看着叶伯恩的目光就像看到恐怖片里吓人的鬼：“你幼稚不幼稚？”
叶伯恩悠悠一笑。宋观看到对方眼里贼光，心中大喊不妙，果然就听到叶伯恩亲切地对他说：“每一双都要手洗哦。”
真是欺人太甚！
宋观一摔手里的这盆臭袜子，准备揭竿而起，声色俱厉道：“你还是人吗！”
叶伯恩不为所动，微微一笑道：“乖，快洗。不然就把你的视频放出去。”
宋观一挑眉，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坐回去，一言不发低头开始狂洗袜子。
洗到半路余光瞄见主角受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支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自己洗。宋观忍不住从盆里弄出了点水泼过去，冷嘲热讽道：“你还盯着我干活啊？你是地主婆吗？”
叶伯恩侧头躲开水花，用脚掌踩了踩宋观的背，似笑非笑地威胁道：“好好干活别捣蛋，不然一会儿让你哭。”
宋观睇了叶伯恩一眼，叶伯恩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心里说自己坏话。他忍不住站起来，从后头抱过去几乎将宋观直接扑进脏袜子堆里，叶伯恩很用力地在宋观肩头咬了一口，他勒住对方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人勒成两段：“让你不听话。”
被这样咬了一口宋观就像是突兀被点燃的炸药桶，他骂了一句你妈炸了就干脆撂担子不干了。
宋观不洗袜子是和叶伯恩打起来要闹造反！
有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可惜宋观这反抗是反抗得一点都没成功。他的最终下场是两手被叶伯恩反剪在了背后，就这样面贴着瓷砖被压倒在地。
袜子落了一地，水也淌了一地。那些清水在地上蜿蜒而过，有些就打湿了宋观的白衬衣。衬衫湿透贴着肌肤，肉色就隐约显露出来了，叶伯恩在宋观后腰那里狠狠地咬了一口，都渗出了血，他听见宋观咬牙死活不出声，只漏出一声闷哼。
笑了一下，叶伯恩俯身从后头贴着宋观耳朵哑声说：“你怎么不出声，怕被隔壁听到啊？”
叶伯恩口下不积德，宋观疼着呢，听到这明知故问的废话，理都不想理。
叶伯恩语调温柔地对宋观说：“那我等会儿放开你之后，你就要给我乖乖洗袜子，不许骂人，不许闹。不然等下我把你扒光了吊在走廊里，我说到做到，不跟你开玩笑。”
这都什么破主角受，鬼畜成这样了，得是什么样的主角攻才能镇得住这混世魔王？

第169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憋屈得又不敢骂对方，因为对方是真的说到做到的那种人，下手还不带手软的那种，所以他只好怂蛋地在心里问候起了主角受祖宗十八代。有句老话说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其实识时务不难，难得的是挨住识时务时候受的气。宋观完全打不过主角受，只能捏着鼻子任由主角受这般欺负了。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骂起系统，垃圾系统浪费他的青春！
同时宋观也有点迁怒地想骂鸡蛋君都挑的是什么破主角，但他和鸡蛋君那么熟，是有点不好意思下嘴骂，于是只好在叶伯恩的视线下起身，然后黑着脸洗袜子。宋观搓袜子的力道大得惊人，是几乎要将袜子都搓出破洞来了，他是化此刻全部愤怒情绪为洗袜子的无限动力。
一整个晚上，宋观都是在洗袜子中度过的。他恨死这个世界的仿古新潮了，袜子是这个世界的所谓老式袜子，奶奶个腿的跟他在现代社会能买到的袜子没什么两样——不像这个世界的新科技产品，衣物泡一泡水就全干净了。宋观也恨死了叶伯恩递给他的仿古肥皂，妈的真是一双双手洗打着肥皂泡沫要人老命，偏偏这又是偷懒也偷懒不得的，因为姓叶的还在一旁质检他的洗涤成果，但凡有一点没洗干净，这位“叶扒皮”就懒洋洋地一撩眼皮，说：“这只不行，重洗。”
你自己来洗啊！
而等他腰酸背疼地把所有袜子都洗完了，叶伯恩这厮又重新从外头柜子里抱出一筐新袜子，说：“新袜子也是要洗的。”
宋观想把手里的一盆水扣在叶伯恩脸上，要抓狂了：“你故意整我的吧！”
叶伯恩重新在他身旁坐下，浴室柔和的灯光里，他的眸子亮得像是六月阳光底下的湖水，一看就是一肚子的鬼胎居心叵测，叶伯恩轻笑了一声说：“对啊，你到现在才发现？”
再洗掉半筐新袜子之后，宋观终于崩溃了，他抱住坐在自己旁边的叶伯恩的腿，简直要哭：“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让我给你洗这么多袜子，你是准备慢慢吃还是怎么的？这些袜子用机器去洗不好吗？肯定比我手洗得要干净多了。”眼见叶伯恩一点反应都没有，宋观虽然知道向这个主角受装孙子讨饶是没有用的——若是有用，他早八百年前就把这手段使上了，哪会等到现在才使——可见他是真的洗崩溃了，甚至还抓着叶伯恩的裤脚像是撒娇似的摇了摇，宋观轻声说，“我们用机器洗好不好？”
叶伯恩看着宋观崩溃的样子，看着对方挨挨蹭蹭抱住自己的腿，泡沫和水沾了自己一裤子，可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瞧见宋观这样还有点开心，就像是看到一只自己怎么养也养不熟的小狗，忽然有一日乖乖巧巧地舔着自己掌心，还缠着自己不肯放。
顺势将手按到宋观的背上，这个时候叶伯恩看着宋观都不想咬对方了，只想单纯地抱一抱。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很不对的，所以成功地克制了这个念头之后，叶伯恩一狠心，他冲着自己跟前这身上湿乎乎的，然后又几乎是一脸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宋观说：“不好，我就要你手洗。”
宋观已经被叶伯恩这样软软地折磨得实在是没脾气了，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干脆直接头磕在叶伯恩的膝盖上，然后顺势滑倒在地，是长长地瘫成了一条：“小祖宗啊，你饶了我吧。”
叶伯恩拉了他一把：“爬起来。”
宋观干脆呈“大”字躺倒：“不起来。”
叶伯恩站起身，在室内他是没穿鞋的，他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宋观的肩膀：“起来。”
宋观索性闭上眼睛装起了死。
叶伯恩就对着地上装死的宋观踢踢踩踩，一路向下，然后他忽然一挑眉，只见叶伯恩的脚掌不轻不重地碾过宋观下半身不能描写的地方。
“叶伯恩你要死吗？！”被踩了的宋观“噌”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不装死了，“你往哪踩！”
叶伯恩高高在上地踩着宋观不放，恶意地将脚下踩着的力道加重了点，就这样自上而下俯视宋观：“不是不肯起吗？”
垃圾叶扒皮！宋观在他脚下想要爬起来却始终没能成功，都已经挣扎得很狼狈了，黑色的军裤沾上水洇湿了一大片，宋观抓挠着叶伯恩的裤腿说：“我起！我现在起来还不成吗？”
总之宋观洗了一整个晚上的袜子。他从跟着叶伯恩进了这浴室之后，就一直洗到天际东方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时候，宋观终于洗完了所有一切，他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而叶伯恩倒是精神奕奕的，并且难得大发善心地对宋观说：“离第一堂课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在我床上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宋观一看时间，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行吧，时间到了叫我。”说完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外走，然后扑上叶伯恩的床。他身上衣服还是沾水又沾泡沫的呢，再说有些人比较讲究，只要不是家居服就都不能穿着滚上床，但宋观才不管自己会不会把叶伯恩的床给弄脏，不过他乏得很，也没有力气去故意把叶伯恩的床弄脏，反正他就这么卷着叶伯恩的被子睡觉了。
结果等他一觉醒来，一看时间，他妈的都下午了，说好的第一节 课之前叫他起来呢？
“天杀的叶扒皮！”
宋观一声叫完，就有人从旁边丢了一块冷毛巾砸中他的脸，被砸个正着的宋观愤愤将脸上的毛巾掀走，就看见叶伯恩盘腿坐在床尾。
叶伯恩抬头瞧了宋观一眼，将手里的书合上：“叫什么叫？你今早睡那么死，我已经替你我两个请假了，你就安生躺着好了。”
宋观刚醒来，是点有起床气的，吊着眼看叶伯恩，冷眉冷目没好气：“你哪里来的冷毛巾？专门等我醒来砸我？”
叶伯恩眉目就似新泡开的碧螺春，清清新新烟水茶雾迷离的一般秀色，是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在里头：“这毛巾我刚用来擦脚，擦完就放边上了，结果你醒来那么吵，我就用顺手用它砸了你。”
宋观一听，起床气上来了，他脑子里还晕乎着呢，也不记得自己打不过叶伯恩这事了，直接暴起要扑倒叶伯恩，而叶伯恩也不躲，由着他扑上来。最后两人在床上翻得跟离水的两条小破鱼似的，闹出了的动静不小，床被摇得咯吱作响，宋观还被扯掉了衬衣最上头的两颗纽扣。
当他滚出叶伯恩房间的时候，宋观回头踹了叶伯恩的门一脚。他烦死了地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扭头要走，就瞧见旁边的宿舍门开了一道缝，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宋观这不正好看过去呢，瞧见对方，对方就跟见猫鼠一般地“嗖”一下缩了回去。
背靠着门板，屋内那人心情激动忐忑慌张一时明辨不清，居然身子都有点抖。
八卦八卦八卦！
他不过是刚好身体不适所以请假没去上课而已，噢，结果他现在都看到什么了！
血液涌上大脑，一时间脸上红得都能喷出蒸汽了。
本年级第一混世魔王宋观和新晋校花叶伯恩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他们在一个屋子里过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宋魔王衣衫不整看起来非常那什么什么！！！
两人是不是一夜啪啪啪大战颠鸾倒凤过后连课都没去上？！
想起昨天晚上，他听到的叶男神房间的各种动静吧——
他想尖叫，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这里头分明很有故事啊！！！
那其实是浴室play吧！！！而且听起来好像撞倒了很多东西还很激烈的样子！！！
还有刚刚，刚刚隔壁那床摇得来是！！！
得多激烈才滚成这样啊！！！
并且他听到宋魔王说脏话了是不是……
一想到叶男神会被宋魔王压在身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宋魔王还这么故意欺负叶男神说那么激烈的话……想必当时叶男神一定非常非常羞愤吧！肯定气得身体微微发抖！神情倔强又不甘！眼里可能还有泪水！那个时候羞愤的叶男神，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后穴紧缩！然后宋魔王鬼畜万分地邪魅一笑让叶男神小妖精放松不许咬那么紧！！！！
噢！我的妈啊！此处可以脑补多少万字啊，我怎么可以这么猥琐！思想怎么可以这么龌龊！这不能好了啊！哦不，我不能这样……我要去给年级的花边新闻报投稿！！！！天啊！！！太带感了！！！
忍不住捂住鼻子蹲下来，感觉鼻血要喷出来了。他本来还因为昨天隔壁莫名其妙的动静睡不好而心存淡淡的幽怨之情，现在只剩一腔鸡血。擦干鼻血之后，他站起来，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忽然想起，等等，宋魔王是有个小男友的对吧？？？他很确定那两人应该还没有分。
天啊！所以他的叶男神，是被强取豪夺肆意侮辱啊！以前叶男神就默默地喜欢宋魔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现在叶男神为了宋魔王，发愤图强从原来的小透明成为了如今这般如此耀眼的一个人，但是宋魔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叶男神随便地践踏在脚下！想玩弄就玩弄！宋魔王他不爱叶男神的人，却沉迷于叶男神的肉体！于是大魔王他一边抱着自己的小男友！一边逼迫叶男神给他当炮友！他妈的！人渣！人渣！！人渣！！！天啊！太他妈人渣了！！！！！
呜呜呜呜，突然好心疼叶男神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此时此际，同一栋宿舍里，同一个楼层，叶伯恩他在自己房间里，正单手支颔坐在床上看书，不过显然他的注意力不在书本上，因为叶伯恩的视线都是没有停留焦点的，但偶尔会笑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反正那表情就跟毛头小子刚情窦初开完全没什么两样。至于宋观，他则是皱着眉，顶着一张臭脸，一脸不高兴地往楼下走，是回了自己的寝室房间。
虽然两人情态此刻完全不相同，不过若是他们得知叶伯恩隔壁屋子里的这位仁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大概他们俩个会一起动手把这位仁兄给打到半死不活吧。

第170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回了寝室之后，宋观心情很不好，他不换衣服，也不想学术，所以最后就只是脱了军裤趴在床上看视频。虞幼度晚上回来的时候，宋观刚趴在床上吃完小加油机器人带回来的饭菜。本来虞幼度是不想跟宋观说话的，可是看到宋观在床上吃饭，他就实在没忍住地开了口。
虞幼度是属于家里规矩很多人，他在一板一眼的规矩环境里长大，曾经诸多条条框框将他框了个死，到如今一朝间突然全部消散，他也没能从那条框里走出来。
说起虞家，这虞家还真不是个大家族，人丁稀少，但也算一朝清贵。只是人丁太稀少了，父亲政治上一朝失利，整个虞家就倒了个彻底。他母亲在他还年幼时就去世了，那个对虞家赶尽杀绝的人，是母亲曾经的恋人。
老一辈的纠纷，虞幼度明白一点，又不是太明白。父亲死后，他过得不是太好，但他对物质方面的追求向来不重，所以凭着手头那一点家中仅剩的钱财，再加上外出打工赚到一点补贴，他是能负担起自己完成学业进修的费用的。只是那人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是不肯放过他。他还记得被逼到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面上没有笑意，只是眸光灼灼的像一条毒蛇静候暗处，要伺机咬人。那人说：“你看，你爸下葬的那天，我已经同你说过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无路可走求到我跟前。”
那人说他长得很像他已故的母亲，那人要他做一个有趣的暖床玩意儿。他当时木然地跟那人说要回去再考虑两天，对方终于望着他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而着笑容里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势在必得。
他当时回到宿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感受，虞幼度脑中没什么杂念，他带上电子烟下楼坐在一楼的台阶上，满不在乎地抽烟。这是学园里的违禁品，被抓到要关禁闭，可他不在乎。
宋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并非停留，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对方是目不斜视地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虞幼度神思恍惚。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这样一个军校的风云人物。一个光是名字冒出来，就或许会造成一时冷场的，一个可以让不少人噤声停止谈话的混世魔王。到底得罪了很多人啊，这个让那么多人牙痒痒，却又始终高高在上的让人恨到咬牙切齿然而又始终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的，这个仿佛对所有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天之骄子。
虞幼度就是在那个时候，鬼使神差地出声喊对方的。
他说宋观，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稳，语气平静，好像两人私下熟识许久。天知道他根本以前连半句话都没和对方说过，他从来只在旁人的谈论里听见过对方名字，又或者是在一些遥不可及的场合里远远瞧到过对方一眼。
那一声“宋观”出口，这两字带着魔力仿佛招魂一样找回了他散乱的神思。虞幼度手心出了一层汗，他看见对方吊着一双狐狸眼看过来，神情好像有点不耐烦，但因为太冷漠了，于是那不耐烦都因为这一层漠然而显得像是要结霜一般。
在那样的注视之下，虞幼度事后回想起来，怎么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或许笑了，或许没有。他嗓音发干，僵硬地轻声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对方停在他一步之外的地方，没说话，但从神情到肢体语言都表达出“你谁啊”的意思。
虞幼度这回记得了，他记得自己这个时候是绝对笑了一下的，可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笑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平静？是不是很冷静？还是说他当时笑得跟哭一样难看？
手心里汗湿的一片，那时候的虞幼度在烧得火红的夕阳里仰着脸，他说：“我被一个老变态弄得家破人亡，那个老变态说想让我去给他暖床，逼我到现在我都不肯，现在他让我两天后给他最终答复。我今天看到你，就想问问你，你缺一个暖床的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混乱而前言不搭后语，但对方显然明白了其中寻求庇护的意思。
宋观看了他半晌，扬起下巴。这人真奇怪，好像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像有一股真心诚意的在藐视人的意味。宋观当时问他：“那个老变态叫什么？”
虞幼度报出了个名字。
宋观听了这个名字之后，一双狐狸眼里浮上点了然而不屑的神色，那脸上原本覆着的重重冷意就因此消退了点，于是这模样莫名里便显得有些轻佻而不庄重了。
“你过来。”对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虞幼度静静看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他竭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战战兢兢，是要求自己能尽量看起来满不在乎地走到对方跟前。
凑近了，宋观低头在他嘴唇上恶狠狠又凶煞煞地咬了一口。
这一咬，虞幼度的唇角立刻洇出一点血迹，像是火山喷发口，红金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血液一点点洇出来，他听见宋观问他：“你床上技巧很好？”
他看见对方低头看自己，这个低头的动作由对方做起来也仿佛是纡尊降贵一般。虞幼度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住对方，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理自己，然后事情为什么就会这样发展。只是当时确乎然的，他在宋观的视线之下，声音干涩地说道：“以前没给人暖过，不过这些我可以之后学。”
宋观略一皱眉，片刻后蹙起的眉峰放平了，他说：“我帮你解决掉那个老变态的事情，你陪我一次。”
虞幼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以后就不用吗？”
“我只是想试试。”宋观说，“又不是找男朋友。”
虞幼度看了对方半晌，像在企图于对方脸上找寻一点痕迹，到底是什么痕迹让他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终归当时自己是什么想要找的东西都没有找到。手心依旧潮腻，虞幼度双目微阖，轻轻说：“好。”
这些都是忽然想起来的记忆。如今回看过去，就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似的，一切都好像是给死人烧纸留下一盆的纸灰。和宋观有过一次之后，两人没再联系，可有一日，对方忽然来找他。室友还在寝室里，两人就在浴室里做了一回。瓷砖白耀，灯光刺目，他趴在洗手台上，看半身镜里自己被对方操干的模样，疼得十分清醒，同时他明确知道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并且自己放任自己，丝毫没有自救的打算。
结束之后宋观同他说：“你缺钱么？我买你心甘情愿当我男朋友。”
虞幼度看着镜子里经历一场情事过后，那显得仿佛气血丰盈的自己。
——不。
有个声音在心底发疯了似的说。
——绝对不可以答应对方这个要求。
他不是很怕对方的吗？不是在对方面前很自卑的吗？
他不是曾经还挺心高气傲不肯受折辱的吗？
所以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答应对方这个要求啊？
然而他确确实实听见自己仿佛鬼上身一样地说了一句：“好啊。”
走出浴室的时候，室友们都是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指着他后头：“宋宋宋宋宋宋宋宋……”
虞幼度非常冷静地陈述：“是宋观宋学长——我男朋友。”
一个室友受惊过度，像是本来准备要下床，结果踩着自己裤脚咕咚一下栽倒地上。
至于之后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这样了。
虞幼度可以很坦然地跟宋观上床，但极度恐惧和宋观任何亲近的相处。可是现在的宋观并不需要他陪着上床了，他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虞幼度不知道宋观现在心里是在想什么。
此刻的灯光下，宋观揪着家用小机器人让小机器人收拾碗筷，虞幼度坐在自己床上，坐在宋观对面，他看了宋观一会儿，然后忽然说道：“不应该在床上吃饭的。”
宋观把筷子放进小机器人的手里，抬了一眼，望向虞幼度：“刚刚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还以为你是不准备跟我说话了。”
虞幼度沉默了一下，眼尖地注意到：“你怎么衬衣扣子少了两颗？”
宋观闻言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他自己之前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说到这个当然就会想到叶伯恩，而一旦想到叶伯恩宋观心里就来气，他忍不住向虞幼度吐槽：“这是叶伯恩扯的——你不知道他多变态，他折磨了我一个晚上，让我洗了一个晚上的袜子！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唉，人和人之前的说话沟通就是这么有意思。只要有一个稍微不注意不留神，落在旁人的耳朵里，那些话语的意思和意义就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虞幼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碍着你了？”
话题跳跃太快，宋观没反应过来，一时不解地看向虞幼度，只冒出一声：“啊？”
虞幼度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他说：“需要我从这里搬出去吗？”
这下宋观反应过来了。哎呦喂，男男关系修罗场。他看着虞幼度，憋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傻不拉几地蹦出一句：“我和叶伯恩，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虞幼度只是看着宋观没说话，他脸上浮上了一点浅浅的笑容，一向冷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茶色眼睛里，也同样浮上了笑意，他就只是这样看着宋观，像一个大人看着做错事的小孩在自己面前撒谎。
场面一时僵持，宋观呆了。不过他心中没什么太多情绪想法，这“呆”也呆得非常纯粹。脑中再次翻了一翻剧情大纲，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如今不过心中莫名心虚地想要再确认一遍。大纲说他要和小男友在第三学期结束的时候分手，而第三学期就是现在眼下这个学期。
张了张嘴，在虞幼度的目光之下，宋观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矮似的。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不对啊，身体原主本来就和小学弟是金主与包养者的关系啊，他为什么要跟被捉奸了似的这么尴尬啊？大家这是一笔生意买卖，有什么不能摊开直接说？
再说小学弟客服态度这么好。
宋观想了想，说：“真和叶伯恩那混蛋没关系——虽然我的计划是这学期期末我们分手，但你现在不用搬，现在搬出去不太好。如果你想要搬走的话，等那个时候再搬吧，你看合适吗？”
虞幼度听了这话，点点头，他说：“好，不过学期期末换寝室不太方便，我下学期开学搬走，不会耽误你的安排的。”
宋观听了，觉得小学弟真是通情达理，只是他觉得此刻场面莫名有点僵冷，然而这僵冷并不明显，虞幼度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礼貌得十分客服十分疏离。这不明显的僵冷气氛里，宋观忍不住骨头痒得想要耍一耍嘴皮子活跃一下气氛，他自认已经洞悉虞幼度和原主的关系，所以有些话说起来没有顾忌，宋观说：“学弟你真贴心！我感觉自己十分爱你。”

第171章 第十一弹 吾名
虞幼度眼帘微微一垂，睫毛细密地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闻言似乎笑了一下，似乎没有，只是轻声回道：“这是应该的。”
此事就此揭过，倒是次日的机甲实战课上，叶伯恩微微笑着问宋观：“你前天没回寝室，你小男友是不是要气疯了？”
宋观装模作样冲叶伯恩同样微微一笑：“怎么会。”他说，“幼度知道我最爱他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飞醋，他是完全不会吃的。”
然后接下来的实战中，宋观被叶伯恩打得抱头鼠窜。
以前的时候，叶伯恩下手还是会给宋观几分情面的，然而这次却毫不留情，比打其他人还凶，直接打得宋观满地找牙，人脑袋都快给打成狗脑袋了，众人统一的全部看呆。
再之后的时间里，事情也就那样吧，第三学期结束，宋观和虞幼度分手，然后这个学期的暑期培训，宋观是参加的。他跳了前面两个学期的暑期培训，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参加的了，好在他现在也学得差不多，参加这任务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难事了。
当天报道之后，宋观才知道自己和叶伯恩被随机分到了一组。当时宋观就觉得天都塌了了，妈的这是什么孽缘，看样子他又要被主角受这鬼畜欺压十天。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至少暑假能彻底摆脱对方寻个清净的，然而妈个蛋，这都能被分到一组？凭什么其他人都是十人团，自己和叶伯恩就要单独两个人组一队？他简直要怀疑老师是不是其实跟他有仇，想搞死他！
许是宋观目光太哀怨，叶伯恩感觉到了，他回头冲宋观笑了一笑，这斜斜的一眼瞥去，仿佛晓日晨光，真真是风流婉转到了极点的情态，看傻了一片人，但是不包括宋观。
宋观不仅没有被迷倒，而且还冲叶伯恩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尽管知道自己这行为十分幼稚而且有损形象，但是为了让叶伯恩心里不那么舒坦，宋观也已经是在自己不花费太多力气的力所能及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两人接到的任务是勘察当地星球的某个古迹，一路急行深入腹地，这中间宋观当然没少被叶伯恩欺负。就在他俩要进入古迹内部的时候，叶伯恩还非逼着宋观从机甲里爬出来，是要宋观和自己挤一台。
因此宋观觉得叶伯恩脑子有病，而且这要求明显不怀好意，他是傻了才会答应，当然拒绝。结果叶伯恩直接把宋观机甲给打报废了，然后强行把宋观扯到自己的机甲舱内。等到了古迹内部，宋观手臂上就一路上被叶伯恩咬了好几个牙印。
对此宋观只能麻木不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牙印说：“叶伯恩你是老鼠吗？你是把我当磨牙棒了是吧？还咬上瘾了？”
要不是现在打不过对方，宋观早就把叶伯恩打成猪头了！
果然武力值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做事就太掣肘了，尤其是万一不小心碰到叶伯恩这种有毛病的，如果不是用拳头把人揍服帖了，用其他办法想要制住对方，还真是费心费时费力浪费人的感情。
抬头看着嚣张地又在自己肩头咬了一口的叶伯恩，宋观心中暗道，想想自己以前装逼的时候吧，叶伯恩这瓜娃子都还没出生呢！现在被对方当磨牙棒咬着，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瞄了叶伯恩一眼，宋观憋住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忍吧，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虽然炮灰攻这种任务根本就不算大任。等到了遗迹里的某个厅室，宋观爬出机甲做调查，本以为能就此摆脱叶伯恩，没想到走出两步一回头，就发现叶伯恩跟只没断奶的小狗似的，就那么跟在自己身后。
“……”宋观决定还是不和对方吵，因为吵完还是自己吃亏，所以他勉强好言好语地向对方说道，“你应该在机甲里的，万一有突发状况怎么办？你在机甲里还能保护我一下，都出来的话，搞不好我们就死在一起了。”
叶伯恩听了一笑，不知道他脑子都想的是什么，他说：“那岂不就是殉情了？”
宋观突然烦死了，想吼主角受，又不敢，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非要殉情的话，我也比较想和小学弟虞幼度一起死。”
叶伯恩闻言就盯了宋观一眼，然后他从后头扑住宋观，将宋观带得踉跄了一下，他也不说宋观已经和虞幼度分手这件事情，只在宋观身后用宋观看不见的笑眯眯表情说：“可你现在跟我在一起，要死也只能跟我一起死，你心里就算想着别人也是没有用的。”
宋观挣了一下也没挣脱，想了想，说：“和你死在一起有什么好，你除了咬人还会干什么啊？搞不好死了之后，你做鬼都不放过我，还要啃我鬼魂骨头，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
叶伯恩本来说起“死”来并没有畅想概念，听宋观这样一句，一时竟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死了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奖励似的在宋观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叶伯恩凑到宋观耳边，莫名就被那刚才短短的几句话撩得有些亢奋了。他像看见了生肉鲜血而张开了利爪的小兽，紧紧地抱住宋观是让宋观几乎寸步难行，叶伯恩轻声贴着宋观耳朵恶狠狠地说：“对，如果死在一起，你就生生世世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每天将你扒皮抽骨，再打断你的狗腿，咬得你千疮百孔，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怕不怕？”
宋观因为听惯了叶伯恩的高论，所以此时听了这话心中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嗤笑了一声：“祖宗，多大仇也人死灯灭了，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行吧？好了，别这样缠着我，我都走不了路了。”
叶伯恩还在琢磨回味宋观先前的话，此刻闻言也就只是回了一个字：“不。”
宋观只好拖着主角受往前方走。
这个周目世界，前两个学期的时候还是没有的，但第三个学期，宋观他是真的看出来了，这只主角受对他是很有点想法的，完全超过了一只“虫子”对人类的普通探究兴趣。至于这“兴趣”到底是怎么闹腾出来的，宋观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可能是自己这壳子眼睫毛惹的祸，然后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其实还是因为叶伯恩脑子有坑，居然对拔睫毛这么感兴趣，反正是一个让人难以用常人思维去衡量的存在。
该怎么说呢，但总归眼下的情形还不算太坏。《剧情大纲》看了再看，按照上头的话来说，本来原主就是和主角受有些扯不清的扯。如今的情况，对于大纲来讲，虽然好像有点超纲，可也没太超纲，反正只要别再发展过度——若是能勉勉强强地维系住眼前局面，之后他别和叶伯恩有再进一步的关系，比如接吻什么的，那么叶伯恩对自己的感情应该也不会发生突变，他应该还是能应付到这周目结束。
这般打定了主意的宋观，不由长叹一声，心想自己真是炮灰命苦，然后拖着怎么都无法甩掉的宛如大号婴儿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叶伯恩，继续往遗迹深处走。
此地说是遗迹，果然是前人留下的痕迹，残破是一定的，那些房屋的堆砌完全不能用精细来形容，可是如此粗糙却别有一种沧桑磅礴之感。
宋观低头输入指令按键来安排摄影事宜，叶伯恩还挂在他身上，一摸额头，宋观简直有血吐不出：“小祖宗，你老这么挂在我身上算什么事？累不累，就不能稍微下来走着自己歇一歇？”
这番好说歹说，叶伯恩总算是肯松手了，只是松手之前他又咬了宋观一口。然后他见宋观皱了眉却也不叫疼，便一时觉得有些无趣，跟在宋观身后看宋观忙碌了好一会儿，叶伯恩看见墙旁还有一个侧面的套间，想了想，他跟宋观一说了一声，就往那边房间进去看了。
对此宋观向叶伯恩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并没把此事太放心上，也不觉得叶伯恩会遇到危险。也是，就叶伯恩那见了鬼的武力值，还有能打得死他的吗？
结果等宋观他把外头东西都做了一番扫描记录，才发现叶伯恩居然消失了似的就没再出现在自己跟前过，宋观心里咯噔一声，琢磨了一下，他没往叶伯恩进入的房间里走，机甲不在屋内而是在外头，因为屋子的大小和高度不适合将机甲开进来，所以他向外撤退，是去机甲停留的地方，然后扛了粒子炮出来。
侧对屋门，回来的宋观想了想，还是没进套间里查看详情，而是直接把套间外头的那面墙用粒子炮轰没了。
一片烟尘碎屑顿起，宋观约摸等了一会儿，然而往那屋子里头一看，顿时愣住。
屋里全是碧绿的藤蔓，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细细瞧去，那藤蔓每枝末端分了五个叉，竟是像一只只骨肉匀停的小手。而方才宋观那一粒子炮发射出去，炸断不少诡异藤蔓，正巧有一节被炸飞了落在了他跟前，仿佛半只断裂的手掌一样，那截藤蔓在地上诡异得抽动着，片刻后僵死流下了一滩碧莹莹的汁液，仿佛绿色的鲜血。
宋观脸色一时有点难看，他不知道这些藤蔓是什么，但这东西长得就很邪乎。忽然似有所感的，宋观抽出腰间的刀子头也不回地向后一刀挥去，一只企图圈住他腰的小手似的藤蔓，被切得掉落在地上。而因避之不及的缘故，宋观脚上被溅上了汁液，那一瞬间，一种仿佛被腐蚀灼伤的疼痛从脚上传来，直穿脑门。
骂了一声“卧槽”，宋观拼命躲闪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绿色藤蔓。明明之前完全没有看见这些鬼东西的，这一刻碧莹莹的小手一只只地从潜藏的地底冒腾出来，是要缠住人把人拖到十八层地狱底下。

第172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脸色大变地一边高声喊了几声叶伯恩，一边挥刀斩断了好几根藤蔓。只见藤蔓被他斩落之后，似乎是有所惧怕，竟是瑟瑟地退却了，宋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那些断裂的藤蔓一如正在交配的蛞蝓一样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四方小手也不再攻击宋观，周围皆是细细索索的爬动声，那些小手慢慢地，竟是向那两根交缠的藤蔓方向汇聚而去。小手牵住小手，细细长长的手臂一样的藤蔓密密麻麻地扭成了一大股。宋观被那藤蔓蠕动的姿态给恶心到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二话不说转头就拼了老命的往外跑。
然而跑出不过五步，有人从天而降直接将他扑在地上。
叶伯恩压住了宋观，然后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人搂在怀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蠕动不安的藤蔓，又低头看了一眼宋观，叹了一口气，自语道：“你可真是会惹事。”
这“藤蔓”不是藤蔓，是虫族的一只虫子。虫族没有所谓的品种区分，每一只的诞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只拟态藤蔓的虫子蛰伏此地，是因为有此地有对虫族来说很总要的能量源，而这只虫子作为先驱者，是来镇守此地。
当时进入房间之后，叶伯恩就发现了此地的异常。他对虫子的精神波动很敏感，于是微微调整了自己的精神脑波之后，叶伯恩去找了这只虫子“谈话”，只是他们谈话尚未结束，宋观这边就出事了。
叶伯恩搂住宋观，很明确地像虫子传达了一个意思：这是他的东西，别人不能动。
只是虫子回馈于他的，是一个十分冷漠的简短信息：可惜已经晚了。
叶伯恩微微一怔，去看宋观。
宋观先前跑的时候冲劲很大，被叶伯恩一下子扑在地上，顿时就咬着了自己的舌头。嘴里一股血腥味雾蓬蓬地扩散开，宋观看到前头那一堆诡异的藤蔓，已经聚合成了一条无口无眼的虫子模样，扁扁的一大条，绿幽幽，软腻腻，只是最顶端的地方开了一道口子，像是吸盘，尖利的牙齿细密森寒地绕着那吸盘生了一圈又一圈，此刻这血盆大口显然就是冲着他和叶伯恩两人这个方向，好像要吃人。
“里……里四不四洒？还步跑？！”宋观咬了舌头，讲话都是说不清的，他想推开叶伯恩，可是叶伯恩死死地把他抱在怀里。
叶伯恩看也不看跟前恶心得让人发憷的巨型虫子，只是动作相当粗暴地一把扳过了宋观的脸。他看得很清楚，宋观脸色已经有点发青了，皮肤之下的血管全都开始颜色鲜明地彰显自己的存在，就好像裸露在地表之上的树木根须一样，仿佛再过片刻就要破土而出。叶伯恩抓住了宋观的两只手，他一言不发地打量宋观周身，然后果然在对方的脚上发现了一道伤口。
想必这就是感染源头。
几乎凭借这个伤口就能想象到当时宋观是怎么受伤的，叶伯恩抬头看向占据了半个房屋空间的虫子，有那么一刹之间，他满目寒气，神色犹如万里冰封的雪原，脸上杀气极重。
片刻后，叶伯恩告诉虫子：你先离开这里。
所有的这一切交流都是无声的，宋观不知其中暗涌，他只看到后头那只聚拢而成的大虫子忽然仿佛碎掉一般，密密麻麻的碧绿藤蔓宛如仓皇而逃，它们寻着墙壁地面缝隙纷纷钻入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目睹这一切的宋观震惊地看了叶伯恩一眼，虽然伤了舌头，但是在极度震惊之下，竟然意外字正腔圆地说出了一句：“我艹主角光环，王霸之气！”
叶伯恩眼看宋观都死到临头了，还一点都不知晓地在那儿有闲心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都要被气笑了。他一把将宋观掼到地上，俯身压上去：“你智障吗？”
宋观无缘无故被骂，当然是不服的：“里才自藏！里刚刚气哪儿了？哦早里好久！刚刚那个东西四色摸？”
叶伯恩完全听不懂宋观在说什么屁话，他也不想听，十分凶恶地冲宋观说了一句“你给我闭嘴”，然后他就开始脱衣服。
宋观惊呆了，这主角受疯了吗？还真是一言不合就脱裤子啊？他正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结果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宋观愣住，因为没有什么痛感，所以这吐血的感觉十分不真实，他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自己嘴边沾着的血，结果怎么都抬不起手，这令他十分奇怪，于是吃力地将脑袋向右边转过去，却发现自己一只胳膊，竟然慢慢地，仿佛是太阳底下被晒化的雪糕一样，一点点消融成绿色的液体，然后从机甲驾驶服破损的口子上蔓延出来。
太过吓人的景象，以至于让人生出做梦一般的荒诞感。
宋观愣怔过后，似明非明地看向叶伯恩，同时心中飘过一个猜想：我这周目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看着叶伯恩，死亡不会让他恐惧，只是事出突然，他太意外，以至于不知有点慌张地不知作何感想了。
而这个时候的叶伯恩已经将衣服全部脱了个干净，宋观有些迟缓地不太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他心想着为什么叶伯恩不离开这个鬼地方呢？那些藤蔓潜伏在未知的暗处，随时都可能窜出来杀人。想来那些断枝毒性超强的毒液。他方才与那鬼东西接触，别的没挨着，只是被溅到了液体，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快要死掉的样子。
宋观并不想叶伯恩死，虽然这周目的主角受一直和他仿佛天生一对冤家，叶伯恩经常欺负他欺负得十分高兴，导致他也时常有想要揍死对方的打算，但其实这一点纠纷实在不算什么。如果自己要死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活下去的。本就是局外人，他也无意要搅乱原本一盘棋局，就让这棋局不要大乱地继续走下去好了，哪怕有所偏差，也不要整个棋盘都被打翻在地。唯一遗憾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周目任务最后评判结果，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就死了的话，宋观心想，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成功完成这周目的炮灰任务的。
但也没办法，死都要死了，只能看开点，争取下周目不要再生意外波折。想到这里，宋观觉得自己真是一派从容入世淡定出尘的高人风范，是可以安静去死了。可惜在场还活着的那位做事太丧心病狂，作为“被”丧心病狂的那一方，还没死的宋观在片刻错愕之后，他几乎要气得从地上半死不活地弹起来捏死对方。
我艹他妈的叶伯恩，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他妈是要奸尸吗！
这个……
其实说是“奸尸”也不至于。
毕竟宋观现在还没死透，还有一口气呢。
再说叶伯恩也没“奸”他，也就是射在宋观嘴里而已。
而且会这样做，真的不是叶伯恩有变态嗜好，这个行为完全是为了救人好吗……啊，虽然看起来的确挺变态的……
之前叶伯恩第一人格觉醒的时候，不是绑定了一个“晋江文学城系统”么，虽然因为他自己实力很牛逼，所以这个系统他平时都不用的，但是此刻宋观命在旦夕之间，而“晋江文学城系统”有一个改造功能叫“营养液”……这营养液虽然不能医死人肉白骨，但是如果人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吃了营养液就能救回来。
不过么，这东西虽然好，可是它的产出方式就有点……呵呵，大家懂的。
叶伯恩此番救人，心里烦躁死了，又要赶时间，所以简直射不出来。等他好不容易要射了，宋观已经差不多要升天。他心里一慌，本来么，虽然叶伯恩平时很鬼畜，但欺负宋观的时候他都还是很小打小闹的，并且他在情欲方面认知非常浅少，并且自诩虫子，所以对人类的欢爱之事一直是抱着回避的态度，这使得他脑内一直倒算是很纯洁的，没什么不能描写的想法。依照叶伯恩原来的打算，是要等“营养液”射出来后，用手接住，再喂宋观吃，可是现在人命关天没时间啦，于是他就直接就把“不能描写的部位”抵在了宋观嘴里然后喷了宋观一嘴。
量挺多，有一些都顺着宋观唇角流出来了，场面十分淫靡不堪。
至于味道，说句老实话，大概是因为系统改造过的缘故吧，所以尝起来没什么腥咸味，反而甜甜的，像是什么甜品……
但宋观的内心崩溃是可想而知的。
五分钟后手脚都重新长全了的宋观，在没有任何身体负面状态下，一跃而起地将叶伯恩扑倒在地就准备把人打一顿，他已经气疯了，注意力全在“揍叶伯恩”这件事上，并没在意事情发展的不合理之处。叶伯恩由着他捶了一拳，也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一下，完全就是把这一拳头当撒娇了，然后他由着宋观又捶了自己两拳，这才捏住宋观的手，一把将人反压在地上。
宋观简直气尿，已经开始完全不顾形象和出手套路地开始拳打脚踢，并且用牙去啃叶伯恩了。费了一番力气才制住宋观，叶伯恩也是被打出了火气，他哼了一声，用自己脱下的机甲驾驶服直接将宋观手脚都绑住了，因为绑的手法非常巧妙，宋观一时也是挣脱不出来的。
叶伯恩俯身一只手撑在宋观耳侧，看着身下被自己绑得结结实实的宋观，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掐宋观的脸，食指和大拇指分别搭在宋观两颊之处使劲用力，把人脸都掐变形了，再一松手，叶伯恩说：“你撒起娇来还有完没完？我救了你，你都不知道感谢的吗？”
宋观一愣，然后发现事情不对，侧头看了叶伯恩一眼，表情有点懵：“你这什么情况？”
叶伯恩轻描淡写道：“天赋异禀，你不用管。”
宋观愣了愣，居然没话说，半晌反应过来：“那你也不能直接塞我嘴里啊！你就不能用手接一下然后再喂我嘴里吗？！”
叶伯恩说：“你怎么这么麻烦？当时情况急，就没想那么多了。”
宋观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叶伯恩说话，诚然对方一片好心救了自己，但他还是心里好生气。噎了半晌，宋观深吸一口气，说：“那你现在把我绑成这个样子干什么，像话吗？”

第173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叶伯恩道：“你刚刚发神经，我不绑你还能怎么样？”
宋观气得脑袋疼，又觉得自己似乎的确是没什么理由跟叶伯恩生气的：“我现在不发疯了，你先把我放开。”
叶伯恩一笑，忽然低头凑过去在宋观的嘴边亲了一下。宋观惊呆了，霎时间如同挨了雷劈一样，整个人都懵逼了。因为震惊，宋观唇缝微启，叶伯恩亲了一口，然后无师自通地和宋观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他咬了咬宋观形状饱满的下嘴唇，舔去了宋观嘴角还残留的那一点白色的浊液，这一切尝起来是甜甜的，就像他刚才和宋观交换的那一个浅吻。
做完这一切，叶伯恩在宋观如同见了鬼的眼神里，好整以暇地低头等宋观开口说话。
有片刻沉默，当宋观开口的时候，他声音都有点变调，而且干涩：“你先放开我。”
“不。”叶伯恩看着宋观，他忽然就不想管那些虫族还是人类的问题了，所有的躯壳不过都是一个容器，他抓着了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他想起先前宋观快要死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他想，如果宋观死了，他就把这古迹的虫子给大卸八块。虫族不该有同类相残的想法，可他那一刻就是有了。真是大逆不道。叶伯恩想到这里心中没什么波澜，只是感觉口中都是甜味，丝丝线线地缠绕着唇舌，甜得像是毒药，他问宋观，“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宋观没说话，叶伯恩目中却似是滟光交错，他用手指轻轻抚了抚宋观额前的碎发，等了宋观一会儿，可是还是没有等到宋观说话，叶伯恩笑了笑，说了一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许你妈！
明明之前想的很好的，只要维持住局面，不要和叶伯恩发生进一步关系，就有望坚持到周目结束然后取得任务胜利。现在好了，刚刚碰见了个诡异的生物差点死了一回，如今人是没死，但他和叶伯恩亲也亲了，他妈的还被对方射一嘴！
宋观现在恼得他脑袋疼，这次的主角受可是和主角攻他妈的亲了两口亲着亲着就好上了的，他娘的他现在和叶伯恩亲上了，是不是之后再亲一亲，叶伯恩就要对他死心塌地了啊？！完全是毫不讲理地迁怒着，宋观心想，妈的，垃圾主角攻，这么容易就被人抢了戏份，是不是垃圾！是不是垃圾！是！不！是！垃！圾！
几乎气得胃疼，宋观一声不吭地尝试着自己去挣脱手上的束缚，可惜力疲了还是没有挣脱，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做无用功，扭头看向叶伯恩，宋观忽然开口就是一句冷生生，硬邦邦的：“许不了你，我最喜欢小学弟。”
这毫无预兆的一句冷语，叶伯恩听了之后，有好半天都没说话，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虞幼度？”因为是疑问句，所以尾音上扬，然后他眼里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缓缓问出一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宋观听了这话，也笑。这笑容因为太过刻意，刻意到简直没一丝阴霾，是明亮得都有些像是春日阳光了，然而他说出口的那话里却是截然相反地藏着细微恶意。他说：“是，我发现自己会累及他的名声，所以为他好，和他分了，其实心里还是最喜欢他。”
叶伯恩敛了脸上笑容，片刻后说：“你说谎。”
宋观也不接这句话，只是旧语重提：“你放开我。”
叶伯恩满不在乎地伸手一把扳过宋观的脸：“你是不是怪我以前平时的时候总是欺负你？”
宋观闻言，故作惊讶地说道：“你也知道你平时老欺负我啊？”
叶伯恩看着宋观，他很想跟宋观说一句，以后我都不欺负你了，你也别再说这种话，因为这样的话很伤人心。伤人心伤人心，可他是一只虫子，只不过借据人类躯壳重生，哪里来的人心可伤呢？他这算是在做什么？向一个人类乞爱吗？真是下作得有失身份。偏偏这个时候宋观还要跟他说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你不欺负我，我虽然可能就不讨厌你了，但是我还是最喜欢小学弟。”
闭嘴。叶伯恩忽然很想弄死宋观，把这么个玩意儿救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是要气死自己吗？干脆就这么掐死一了百了好了，省得挂心。可是想要痛下杀手的时候，他看见对方睫毛长长的，轻轻眨一眨就一颤一颤的，看到这个样子，他就下不了狠手了。叶伯恩恼恨里伸手又揪住了宋观的睫毛，以前的时候，他总是舍不得把宋观的睫毛就光，总是揪得参差不齐，只留下一道道缺口，是要留一点“残草余根”。说到底是不舍得。不舍得的要留一分余地。可他现在恼得无所顾忌了，叶伯恩恨恨地把宋观的眼睫毛全揪了个秃！
整个过程里宋观没说话，只是任由叶伯恩胡作非为。叶伯恩越发生气，已经气昏头了，他掐住宋观的后颈恨恨把人压在地上，人贴上去。
宋观感觉到自己机甲驾驶服后背的拉链，正在被对方扯开，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带来凉意，他只感觉一股冷气从脚直接蹿到头上，有一个念头十分吓人的像是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这下宋观是慌了：“叶伯恩你要死吗！你想干什么？”
叶伯恩冷笑一声：“反正救命之恩你不给报，那我就自己取。”修长的手指下移包住宋观半个臀，狠狠掐了一把，滚烫灼热的那根东西也抵了上去，“我今天就在这里操你个半死，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惦记你那个小学弟。”
宋观暴怒，然而心中虚慌，所以怒得没任何底气。他剧烈挣扎起来，可是没有什么用，叶伯恩没做任何前戏，他对情事之事，是一知半解，只不过是在知道了宋观和虞幼度的事情之后，他有去查找了一点相关资料，可对此他也是没有任何细看的，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要做前戏这种事情，并且恼恨之下，他也没有任何怜惜温柔之举，只是准备要粗暴挺进。
完全没有办法了，宋观简直要气背过气去，他妈的他怎么总是和主角受扯不清扯得会发生这种事情？就在事情处在这无可挽回的境地时，宋观忽然就绝处逢生地想到一个办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定有用，可当下也不管别的了，宋观深深吸进一口气之后，就开始放声大哭，完全就是鬼哭狼嚎的那种哭法，眼泪没掉多少颗，但是哭声的确是非常惊人的。
叶伯恩：“……”
宋观一边假装大哭一边说：“我要小学弟我要小学弟，我就是最爱小学弟了！”
被成功震住的叶伯恩，居然真的就一时没有了别的举动了，因为之前他无论怎么欺负宋观，宋观除了烦他以及生气，就没掉过一颗眼泪，现在居然大哭起来，就显得事情很不寻常得很吓人。而宋观见叶伯恩僵住不动，他的哭音立刻上调一个高度，简直难听得让人想当场掐死他。叶伯恩一把捂住宋观的嘴，道：“你闭嘴！”
宋观当然不会闭嘴，依旧哭得要死要活，只是嘴被赌住，所以哭音声响都是蒙了一层。
叶伯恩看着宋观哭，心里烦躁得想杀人，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宋观，他冷冷地看了宋观一会儿，说：“行了，别哭了，你以为我真的就很喜欢你吗？我只是逗你玩而已。”
宋观听了这话，仍在作怪般地哭着，但已经慢慢收了哭声。他就知道叶伯恩心高气傲，肯定受不了这个。
叶伯恩替宋观解开了手上的束缚，抖开机甲驾驶服，然后他完全无视宋观地把衣服都穿好了，转头就往外走。只是走了几步，他忽然又折了回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宋观，叶伯恩走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扯起来。他脸上的神色是还算平静的，只是嘴边泛起一个微笑，叶伯恩眼眸颜色深深的仿佛有一场暴雨卷着狂风袭来：“总有一天……”
他俯身凑在宋观耳边，轻声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求我上你。”
宋观脸色一变，叶伯恩则是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宋观，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讲真，宋观有点被叶伯恩吓到，特别是最后放狠话的那个鬼畜表情，真是吓死了人。
差不多是噤若寒蝉地熬过了这个暑期培训，宋观话都不太敢跟叶伯恩搭，这个时候还撩什么主角受，他妈的再撩下去死的就是自己好吗？
至于叶伯恩救自己的事情，以及叶伯恩救自己的方法途径，宋观一个字也没和别人提。而古迹里头那诡异的生物，宋观事后想起来，倒是觉得那玩意儿很可能就是虫族。不过叶伯恩将此事算作是诡谲植物写到报告书上了，宋观看到了，没吭声。大纲里没有相关的此事提醒的话，他自然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事情，只不过他在报告书上添加了表示这植物攻击性很强十分危险的文字说明。
叶伯恩对于宋观的行为没有评价，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像是陷入了冷战之中，暑期培训回程的路上，宋观和叶伯恩是被安排到坐在一起的，而两人虽然座位就是一个连着的长椅，中间也没有扶手隔开，偏偏他们就是坐得分外泾渭分明，中间简直能再坐一个人。
至于之后的暑假期间，宋观又见到了原主青梅竹马的小哥哥校医顾炎生，他从顾炎生那边得到了一个黑色的耳钉。当然，这不是顾炎生送给他的，是顾炎生的两个父亲强行要求顾炎生送的，并且找寻的是一个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顾炎生懒得多管了，送了就送了吧，于是宋观手头就多了一个黑色耳钉。
这耳钉也是一个剧情关键的物品。剧情大纲里，宋观要去死一死炮灰掉自己之前，有一个琢磨描写比较多的任务，就是他要在军校毕业之前的基地任务里，佩戴这枚耳钉躲过了主角受的暗示。原主是发现了主角受的异常，想要把主角受异常的事情给上报到外头，结果消息没有传递出去，但是误打误撞地放出了主角攻。然后主角攻跑出来就和主角受打了一架，把主角受给打得记忆全部恢复。
所以这是一枚很重要的耳钉。
宋观收好了这枚耳钉，不过他决定除非去军队基地里做任务，之前他是不会戴这个耳钉的。因为，这个耳钉实在太！基！太！gay！他内心是拒绝的。
过了这个暑假，剩下的第四学期就是宋观待在军校里的最后日子了。
这最后的学期里，基本没有什么课，而班上每个人去基地的分配名额，也很快就传达了下来，宋观当然和叶伯恩是一个基地里。

第174章 第十一弹 吾名
消息宣布过后的当天晚上，班上同学组织偷偷喝酒，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宋观倒是没沾多少酒液，因为没有人敢灌他。所以最后一地躺尸的同学里，就宋观和叶伯恩是还站着的。
看着叶伯恩，宋观心里十分尴尬。不过叶伯恩也没跟他说什么，只是下巴一抬，示意宋观跟他过去整理地上的酒瓶子，好进行证据销毁以防被老师发现。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观和叶伯恩抛下一地的醉鬼同学，往宿舍楼那儿走。这是没有风的夜，青枝绿叶重重叠叠地交织成大片大片的黑影，因为没有风，所以这些黑黢黢的树影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道路两侧。宋观没言没语地跟在叶伯恩身后，心说自己是不是应该找着对方来个深入的心灵对话什么，忽然半路之间，叶伯恩叫了他一声：“宋观。”
茫茫夜色里，月光冷冷，宋观听了这一声叫唤，就仿佛忽然脚下生根似地住了脚。
叶伯恩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看到宋观望着自己的目光变得迷蒙，看到对方的眼睛在明亮的月色之中也仿佛逐渐变得雾煞煞似的，他走宋观跟前，声音里浸着异能，那是暗示的能力，他问宋观：“告诉我，你把古迹里的事情跟别人说了没有？”
宋观迷迷糊糊又怔怔地望着叶伯恩，像是似懂非懂，嘴上却十分清楚地回答道：“没有。”
叶伯恩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宋观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原本很浅，最后他的笑意越来越重，只是那笑容很自讽，他慢慢靠过去，手搭在宋观肩膀上，额头抵住宋观的额头，鼻息交缠里，他闭了一下眼睛：“你是不是傻啊，我给你机会让你去打小报告，都一个暑假过去了，这时间足够你打不知道多少回的小报告了，你为什么不说？”
宋观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懵懂懂的表情，被催眠操控之人并不知道眼前的情况，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因为我不想把你的事情和别人说。”
“不想和人说？”叶伯恩问，“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提都不愿和别人提？”
宋观像是听不明白这话似的抬头看了叶伯恩一眼，而叶伯恩也张开了眼睛看着宋观。
他在等，等宋观说一句讨厌自己。如果对方讨厌自己的话，那就算了，不就是个人类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看见宋观身披月光轻声告诉他说：“没有讨厌你。”
叶伯恩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挪动，从对方的肩膀到脸颊两侧，然后他捧住了宋观的脸。叶伯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像要把所有的思虑负担都吐尽一样。他想问宋观一句，那你喜欢我吗，如果没有讨厌的话，那你会喜欢吗？可是问不出来，或许心中已经知晓答案，可是不想面对，不想血淋淋的撕开。
所以只能这样含糊不清地无视着。
捧住宋观的脸，叶伯恩他抬起头，然后轻轻在对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没有什么情欲色彩，只是单纯的触碰，像是在寻求慰藉。
最后他放开宋观，叶伯恩解除异能，说：“刚刚和我说话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好了，你可以随便干什么了。”
于是宋观还就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晚上，他的印象里，只有路上的一停一顿。天上月亮如明镜高悬，路边杂草青芜生乱，叶伯恩走在他前面，他们俩谁都没有和谁说过话。
再之后就是毕业考察的军队基地分配任务了。
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宋观就碰到两件十分意外的事。
就先说第一件事吧。
当时宋观刚报道完毕，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在基地的宿舍房间，是被分配到和叶伯恩一起。当然，宋观早就通过以前的事情总结得出结论知道自己和叶伯恩是十分有缘的，做什么任务总是能被分配到一起，所以也就没有十分吃惊。
淡定地和叶伯恩打了个招呼，宋观心中比较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这一次没有甩冷脸给他看，而是回了他话。哎呦喂，自从上次从遗迹回来之后，叶伯恩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宋观眼皮一抽，脑中已经开始飞快琢磨，对方现在勉强算是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这是不是表示叶伯恩已经做好打算是要晚上进了宿舍房门之后就开始整自己了？
不怪宋观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叶伯恩之前给他的印象太坑爹，不防不行。想想叶伯恩上回在古迹时最后放出的狠话吧，偏偏之后对方都没有再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说没阴谋他都不信。脑中飞速转着还没个定论，忽然宋观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登时他脑内轰然一声大响，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翻涌上头，浑身都发冷。宋观迟钝地站在那里有片刻，然后他冲过去，途中撞倒了两个人，宋观拨开人群一把拉扯住那个人，手都有点发抖。
他说：“妈——！”
原本正在和朋友说笑的少女错愕回眸。
众人都吓傻了。
“……”宋观在一群惊愣的视线表情之中缓缓松手。不错，这个女孩子长得和他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点。他的妈——宋观的意思是，他现实世界里的母亲。过度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宋观就明确地知晓自己认错人了。这是个不属于他的周目世界，这个姑娘又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他妈。再说，他妈早就去世了。方才那一片刻，就好像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宋观此时醒过神来，全身的血液似乎缓缓地又开始流动起来，他后退一步，一脸冷静的表情，“不好意思，”他说，“认错人了。”
机械地走回报到处，继续将剩下还没有来得及填报完的申请表，宋观听到周围寂静片刻后响起的不绝于耳的嗡嗡低语声。那都是些听不太清楚是什么，可是又的确有动静响声的话语声。叶伯恩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句：“令堂可真年轻。”
恼羞成怒的宋观踹了叶伯恩一脚，不过真下手的时候，又是不敢太狠的，所以倒像是打情骂俏一样：“都说认错人了，你好烦啊。”
几乎就这样被叶伯恩嘲笑了一整天，因着这个契机，宋观和叶伯恩两人关系好像恢复成了曾经的样子了。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还是不太像的。至少叶伯恩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使着劲的，是毫无顾忌地欺负宋观了。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没有什么冷场，可总是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玻璃阻隔在两人中间似的。不过宋观倒是希望眼下的状况能延续久一点，最好能直接保持住然后直奔自己死亡的结局，这样也就不会出现变故让他操心。
当天基地的作业任务结束，因为是第一天，所以晚饭是基地规定大家在食堂吃的。叶伯恩排在宋观旁边，两人坐下之后，叶伯恩淡淡地同宋观说了一句：“乖儿子，你怎么不和你妈一起吃饭？”
宋观把盘子里不要吃的黄豆全倒在了叶伯恩的饭里，因为被损了一天，他内心十分麻木，所以宋观同样淡淡地回了一句：“爸，这么多吃的都还堵不住你的嘴？”
食堂中央的大荧幕上，正在放着联邦重大新闻，宋观用餐完毕，正起身准备将盘子放到清洗柜子中，然而正巧此时大屏幕里出现一个人影。那是宛若白梅染上胭脂色的好容颜，清清冷冷里艳色渐生。宋观愣在原地，犹自盯着屏幕，叶伯恩发现身旁的宋观忽然一动不动，有点呆若木鸡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一下，调侃道：“你这是怎么了？又看见令堂了？”
冷不丁里，荧屏里的美人抬手一掠耳际鬓发，随后一眼看向镜头，盈盈笑意落满眼睫，丽色惊人，一如胭脂花开。
宋观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盘子。
因为此刻宋观反应的确反常，叶伯恩不由皱眉，抬起脸来：“你怎么了？”
宋观将手中盘子放下，坐回位置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的确是没什么。
只不过大屏幕里的那个人影人像，同他曾经所历周目世界里的某一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故人的名字有过一个名字，还曾经是他取的。
是叫做无忧。
百岁无忧的无忧。
如此，这就是宋观来到军队基地的报道第一天里，所遇到的第二件意外之事了。
当天晚上宋观抱着“星网”开始狂刷一个明星的信息资料。
半透明的屏幕上头映出了同无忧一般无二的一张脸，不，也不能说是一般无二，这个人要长得比无忧更年长一点，并且褪去了青涩是有着成熟女子的风情。气质不一样，年纪也要大一点。但是从五官上来说，如果无忧长大了，约摸就是这么个样子了——也不对，无忧其实是个男孩子，而这位明星是个女的。没有顾长老喂无忧喝药，无忧以后也不会是那么个少女模样，他会长成一个青年，是别人的乔望舒了，不是他的无忧。
宋观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看那明星的资料。这世上总会有人长得相似，但人不是同一个，看了也白看。他今天碰见一个基地同期的女同学，长得像他妈，结果之后又见着一个女明星，长得像无忧，保不齐以后还能碰见几副相似的面孔，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头是这样想的，脑子里仿佛进了两三只蜂蜜乱叫似的烦得人要死，宋观胡乱划拉着“星网”，划着划着，是又转而去看那个长得和无忧很像的女明星。最后看了半天，还是叶伯恩看他趴在床上半天没个动静不像话，于是催他去洗澡。
宋观二话不说直接丢了“星网”在床上，湿漉漉地洗完擦干又套好衣服，他身上水迹擦得十分潦草，身上倒还好了，但两条腿的小腿那儿还爬满了水珠。他毫不介意地赤脚往外走，反正这宿舍的地面是很干净的。宋观在地上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叶伯恩坐在床上看见了，目光落在宋观的脚上，忽然就想起当初保温仓的事情。
预备要关灯睡觉的时候，叶伯恩忽然问：“你查那个女明星做什么？”
宋观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看我‘星网’啊？”
叶伯恩敏锐察觉到宋观好像有点恼了，他顿了顿，竟是挺心虚地解释了一句：“也不是故意的，你就摊在床上，我无意间一看就看到了。”
宋观本来心情已经不大顺畅，听了这句话就有点想发火，可也明白自己这有很大的迁怒之嫌，而且虽然叶伯恩现在没有老咬人揍人欺负人了，但万一自己不小心刺激了对方，导致对方故态重萌怎么办？屏住呼吸停了一下，宋观勉强平缓地回了一句道：“就是个明星，今天食堂里看到，所以顺便查一查。”
叶伯恩直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因为在食堂的时候，宋观明显表现得有些失态了。其实此刻他大可以用异能逼问宋观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不想。对于自己的这个异能，叶伯恩一直以来就不太想使用，能不使用就不使用，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有莫名其妙的抵触情绪。关于这个问题，他本能地不想深想，不想深想了之后，他就去看宋观。
宋观这个时候正好扯了被子盖住身体准备睡觉，他往被窝里一缩，说了一句：“我先睡了。”
叶伯恩“嗯”了一声，然后回了一句：“我也睡了，晚安。”
灯光关上，叶伯恩看着黑暗里宋观盖着被子的一个模糊身影。如今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宋观相处了。上次的古迹事件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变得不大对。他在古迹里对宋观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求我上你。其实这是一句恼羞成怒的狠话。他手头根本没有关于实现这一目标的任何细致计划打算，如今回想起来，他倒是想将当初说出口的这句话给吞回去。
这天晚上入眠过后，叶伯恩做了一个梦。
尽管没有人来直接告诉他，或者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表明正是如此，但他知道这是一段老旧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以前的事情，那是他本来不知道的事情，是关于原来的“叶伯恩”和以前的宋观，或许因为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刻骨到魂魄换了人还在梦中延续。
梦里面，他看见的视角就是叶伯恩的视角。
死一样安静的礼堂，令人昏昏沉沉的下午时光，有人上台做新生代表演讲，面目远到根本就是模糊的。然后是身边逐渐响起的细小议论声，好像有人在说这个新生代表十分有来头，他们说，那个人是叫宋观。
哦，新生代表是叫宋观啊。
“叶伯恩”本人的情绪，就这么直接穿过梦境漫到他身上来了。
这是十分无所谓又十分不放在心上的心情。反正新生代表是谁关他什么事情呢，他又不会认识那种人的，知道了又不会怎么样，不了解也不会怎么样，既然如此，那么就别费心思，就不要去太过了解好了。
礼堂的演讲终于结束，班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大概算是让人疲于应付的劳累一天吧，白日就这样结束了，揣着自己宿舍房间分配的信息条码，梦里的躯壳在缓慢移动。“叶伯恩”本人很累，很疲惫，入学成绩倒数第一的他，受到来自各方面巨大的压力，他快要被压垮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情和兴致来思索考虑自己未来室友的事情。乌云压顶一样的心情，迟钝刷开房间信息条码的手指，“叶伯恩”心情沮丧地推开房间的门，然后瞪大了眼睛呆立在门口。
房间里的是下午看到的在礼堂做演讲的新生代表，是宋观。对方在他进来的时候，是正洗完了澡，于是赤身裸体的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身上毫无遮盖地站在房间中央喝水。
十六岁少年的身体，四肢修长，比例完美，但尚未发育完全，还带着点少年青涩的气质，阳光底下，简直就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能很清楚得看到宋观湿漉漉的头发，身上还带着水汽，小腿上遍布着破碎的水珠，那都是洗澡过后残留的痕迹。
“叶伯恩”就这样面红耳赤地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冲到了面上，他手足无措地弄掉了自己手里抱着的课本，于是宋观回头了，对方侧过脸看向门口的“叶伯恩”，两人目光相汇。
然后梦境一下子猝不及防地破裂开来了，就像是被人粗暴砸坏的镜子一样。玻璃碎片铺了一地，仿佛要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那碎裂的每一片里头反射的，都全是宋观的点点滴滴。
醒来的时候，叶伯恩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梦境，他想，原来的“叶伯恩”一定很喜欢宋观，喜欢得简直恨不得能吞了对方。他这样想着，掀开了被子轻轻下了床，然后走到宋观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宋观看。
于是宋观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叶伯恩幽魂一样蹲在自己床边。
宋观：“……”
对于现在的叶伯恩，宋观也不知道叶伯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里打算。他现在当然是能肯定叶伯恩是喜欢自己的，上次古迹事件，对方那番言语举动，虽然没有直接表示，但分明已经就是表白无疑了，然而自己却用小学弟回绝并且刺激对方，显然当时对方已经被自己气得快气死了。不过现在宋观和叶伯恩独处同住一个宿舍，宋观心里也没有很怕，他只是比较担心对方会变得又像前一个学期那样，会可着劲儿地来找自己连咬带欺负的——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就太烦了。
除此之外，宋观倒是不怕叶伯恩对自己做什么。依他对叶伯恩这么久时间的了解，只要现在他别去做出什么太过分的刺激对方的事情，不然，除非自己表态自己也喜欢对方，否则的话，叶伯恩是绝不会再做出那种亲亲抱抱之类的举动的，强迫滚床单啪啪啪什么的就更加不可能了——就算对方有暗示的异能，这个异能叶伯恩也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想了想，宋观从床上坐起来，他将醒来乍见叶伯恩的惊讶之情给不动声色地压下去，口中倒是问了一句：“你蹲这里做什么呢？孵蛋吗？”
叶伯恩看着宋观抱着被子揉眼睛，就说：“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宋观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什么事？”
叶伯恩道：“你之前真的失忆了？”
宋观从容一点头：“确实啊，没骗你。”说着斜看了叶伯恩一眼，话并不是真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不然我怎么会打不过你？”
叶伯恩琢磨良久，也不同宋观再说话了，是进了浴室去洗漱。
浴室里头的叶伯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心中的酸风醋雨总算稍稍歇了一歇。他心想着，自己是半路的壳子寄居者，宋观是格式化重新启动的失忆者，两人当然算是完完全全地重新认识对方，所以他没必要嫉妒原来的“叶伯恩”认识宋观更久一点。
而外头的宋观不知道叶伯恩为什么有此一问，对方奇奇怪怪地跑来问了这一句，然后又奇奇怪怪一声不响地跑开，浴室现在又是被叶伯恩霸占了，宋观干脆抱着“星网”刷了一会儿网页资料。
等叶伯恩洗漱完毕，他就看到宋观还在看昨天晚上那个女明星呢。顿时他心中刚平静下来的酸风醋雨就开始了一轮新的狂风大作——若是拿缸来接，他这酸醋绝对能接十大缸！面无表情的，叶伯恩走过去，一把将宋观手里的“星网”拍倒在一旁，宋观惊讶地抬头看向叶伯恩，还未及说话，叶伯恩就俯身掐住宋观的肩膀，然后无端凶狠地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宋观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会刺激对方的事情，所以叶伯恩咬他的时候，他根本毫无准备，直接“啊”出了声。
疼得手在对方的背上抓了一下，宋观声音变调：“你怎么又咬人？”
叶伯恩真想将宋观一口一口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去，省得这人总是来气他。又是个小学弟，又是个女明星，这人到时候还能给他弄出别的什么人来？
松手放开宋观，叶伯恩忍了心中诸般念想，半点不露声色，然后同宋观说了一句：“看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给你醒醒神。”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宋观的小腿那儿，忽然想起宋观洗完澡后腿上沾着水珠的模样，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宋观一把挥开叶伯恩的手，给了不痛不痒的一个字：“滚。”
下午时分，军队基地给新生们安排了出行搜索周边太空环境的任务。以前宋观和叶伯恩总是会机缘巧合地被分到一起，可这一次两人却是意料之外地被分开了。
目送宋观离开，叶伯恩心里转过种种片段记忆画面，都是昨日夜里梦见的景象。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可是心里头已经生了欲望是想将对方独占。用骗的也好，用抢的也好，或者半骗半抢。头脑像是落入了沸水之中似的，也许这是昨日晚间梦境的情绪残留。周身血脉里头血液都在叫嚣般地急速奔涌着，叶伯恩走到室外，冷风一吹，勉强情绪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念头太荒唐可笑不知所谓了。
这一日，叶伯恩那组很早就做完了任务，回来之后，叶伯恩就在报到处边上的休息区域那儿坐着，他买了饮料慢慢地啜饮着，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宋观小组回来，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去，门口那儿就有了吵闹喧哗之声。
回来的人都是一身血，宋观反倒是这一行人当中沾血最少的了。
只不过其他几位显然更担心宋观的情况：“快，快，宋观他被虫族精神攻击了！”
——身体受伤倒还不算什么，如果精神上被攻击，这种伤害基本就是无法逆转治愈的。
难怪人们会这样焦急了。
叶伯恩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宋观，看着对方面色惨白到嘴唇也没有了半点血色的模样，额头上全是涔涔冷汗。他看着宋观这样子，觉得宋观这个样子很不像话，这样一身冷汗浸湿的模样，黑色的发丝蜿蜒地贴着此刻惨白的脸颊，那些冷汗都像是激烈性爱时候流下的汗水，轻佻地落在眼睫毛上，就好像在等着人去吮吻。
咽下口中含着的饮料，叶伯恩无意识地将手里的瓶罐攥得变形。
真的是……不想让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见这样子的景象。
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藏起来。
——最好就藏在暗无天日的虫子洞深处。
——谁都不许见。
也正是这个时候，医务人员赶到了现场，辨清情况之后，不由错愕问：“这都怎么回事？”
叶伯恩将手里的瓶罐捏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此同时，一名宋观的小组成员对此作出汇报，这名汇报情况的成员面上仍是死里逃生的惊魂未定之色，声音也有点尖利：“是虫母！我们发现幼年期的虫母了！”
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听到“虫母”两个字的叶伯恩愣住。

第175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在医疗室里幽幽醒转过来的宋观，于醒来之后被告知，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倒退从S跌到B级别。这倒退档次的精神损伤是很惊人的，不过宋观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因为知道自己不久就要去死，所以精神力高或低，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倒是他床边跪了好几个泪眼汪汪的小哭包，宋观没哭呢，这些小哭包们先哭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都是这次跟宋观一起出去做任务的学生。遇到虫母，这个小组里头的其他人都没事，因为宋观把虫母的精神波攻击愣是一个人给扛下了。一个小伙子红着眼眶说：“一定杀了那个虫母。”
宋观倒是无所谓，只是捧着杯子喝了口白开水，提醒大家杀死虫母的雄心壮志是不错的，但是首先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然后他发现他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一圈人的表情看起来是又要哭了。
宋观：“……”
他感觉大家脑中已经脑补了不少。
的确是这样的。
众人心中疯狂刷过一排排的滚动字体：天啊！魔王大人一定是怕影响我们的情绪才这样故作镇定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他原本可是精神力S的天之骄子啊！现在变成了B，他一定心如刀割！可他竟然什么都不说！一滴眼泪不掉！一句痛苦之言都没有！这样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这是一个天之骄子最后维持的骄傲啊！以前看魔王高高在上一副藐视所有一切的表情！心里觉得很不爽！现在看到魔王真的受伤了的时候！嗷！又觉得好心痛！现在的我！真心希望他还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魔王！
完全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的宋观，在一双双泪泡眼的注视下，想了想，微微眯了眯狐狸眼说：“我想喝甜的，你们帮我拿一下？”
众人被那一双狐狸眼眯得心颤颤，心中又嗷了三声，忙不迭地找了饮料给宋观，恨不能扛出个一屋子的甜饮料给他。最后他们又怕自己一行人在此处待久了，会让魔王大人触景伤心，所以坐了有片片刻之后，是扭头哽咽着哭唧唧地离去了。
叶伯恩是过后才进门来看宋观的。
他进门时，宋观正手支着下巴，似乎是在发呆样子。叶伯恩觉得此刻的宋观真像一只被捕兽夹给捉住了的小狐狸，而且还是长得皮毛水滑外形十分过关的那种。虽然这样的小狐狸，平日里偷鸡乱嚎什么的会讨人厌，但如果真的被人抓住伤到了的话，也无需这只小狐狸做出楚楚可怜的情态来，只稍这小崽子闭着眼舔一舔伤口再吱一声，那也依旧是招人怜招人爱的。
看刚刚那些人的表现就是这样的了。
宋观注意到叶伯恩进来，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叶伯恩走过去，将一只瘦小的小桃子放进了宋观手中，他回了一句：“当然是来看你。”然后就坐在了宋观身旁，“医生怎么说？”
宋观一点都没有负担压力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就这样吧，精神能力倒退了点，其他没事，没缺胳膊没缺腿。”
叶伯恩看着宋观说起这些事情，却仿佛像在议论别人一样，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你最近都是要待在医疗室？”
宋观回道：“是啊，说是因为我跟虫母有深度接触，所以要隔离。我刚刚也听说了，你们进出来看我都是要消毒检查的，而且不许碰我，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现在我觉得自己跟个大病毒似的，感觉不太好。”
叶伯恩听了之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做评论，只是忽然问道：“你宿舍房间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拿过来？”
宋观没想到叶伯恩居然这么上道，但想着自己现在“受伤”似乎还挺惨兮兮的，所以旁人就会多关照点，叶伯恩大概也是这样的心理。略一思索，他觉得既然虫母都出来了，那么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虫子的主角受叶伯恩，大约也是要有所动作来保护虫母的了——叶伯恩会用言语暗示的能力，去暗示大家不要对虫母动手，这个情形下，他宋观自己是需要想办法躲避这场暗示的，如此，宋观就想起了那个自己一直不肯戴的耳钉，一拍被子，宋观对叶伯恩说：“我房间里有个盒子，蓝色的，里面好多东西都放得乱七八糟的，反正——你就帮我把整个盒子都带过来好了。”
叶伯恩答应了，晚间的时候果然将那盒子带了过来。宋观接过了便道了声谢，其实他刚刚没事干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古迹的事情。叶伯恩的“精液”可以把快死的自己救活过来，那么这“精液”对于恢复精神力也有效吗？……啊，不过，当然，宋观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这种问题他自己在心里头想一想就好了，如果真的问出来，他敢肯定叶伯恩会问他一句你是不是想吃。
呵呵，他才不会自取其辱去问这种问题。
虽然他的确有点好奇就是了……
翻出盒子里黑色的这枚可以隔绝精神力暗示以及催眠功效的耳钉，宋观将其戴上到了耳朵上。对此宋观扯着镜子左右瞧了瞧，觉得自己这样的打扮果然是gay没边了。虽然不丑，还挺时髦，但也是真的很gay。
很好，宋观心想着自己接下来要等着去完成的事情，罗列一下，其实也就这么四件了。宋观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第一件是发现军事基地里众人被叶伯恩搞到情况异常，于是企图跑出去试着联络外界；第二件是差点要联络上的时候，被人发现行为异常，所以逃跑，结果误打误撞放出主角攻；第三件是等主角攻把叶伯恩敲到恢复记忆，和虫族对打，本人就负伤开心地收拾包袱回家；第四件是因为身上负伤，所以实力大减，于是回家之后遇上家族内斗就被干掉了。
捋清楚了自己的任务线之后，宋观觉得一切真是完美，并且他已经决定了，在“回家”之前，他要找主角受叶伯恩好好聊一聊人生。因为宋观还是觉得叶伯恩这人是有点死脑筋的，再加上他们俩之间感情问题，自从上次遗迹之后就明显有点超纲，所以他必须是要在离开之前好好地跟叶伯恩谈上个一谈，不然不谈的话他心里会不安，死都死不安心。
这般戴上耳钉，宋观在医疗室里待了有十来日的光景，这段时日内，他想出去总是被限制，一开始宋观还没觉得什么，后来就发现自己仿佛是被人囚禁了起来似的，并且之后就只能见到叶伯恩，别的人其他一个都瞧不见，连医务人员都不见了，屋内只有机器人。
对此宋观这要是还没察觉出事情不对，那他真是可以被剁碎喂狗了，他觉得这情况已经足够诡异了，显然时机成熟，自己是差不多可以逃跑了的。可房间看管很严，他根本出不去，宋观找了叶伯恩婉转地说起这件事，问叶伯恩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脱离隔离期，什么时候才可以到外面走一走，然而叶伯恩听了他的疑问，只推说是这件事要问医务人员。
滚你的我根本连医护人员的一根毛都看不见好吗！
听了叶伯恩那明显是搪塞的回答，宋观他当然是非常想殴打叶伯恩的。他心中十分怀疑，怀疑得近乎确定了，其实自己面临如此境地，医护人员也不露面，这根本是叶伯恩的杰作。
不过眼下不能打草惊蛇，宋观虽然有这么个想法，但他也不能因此真的去殴打叶伯恩，况且打起来他也是打不过对方的。可是如果只是用言语跟叶伯恩表达自己想出去的意向，叶伯恩就会是一副拿着医护人员做挡箭牌的样子，宋观拿叶伯恩没辙，于是他想了许久，决定在医疗室发疯。
等宋观弄断了自己的一只胳膊之后，叶伯恩终于肯露面了。
叶伯恩走进来的时候，地上零零碎碎的东西铺了一地，都是被砸坏东西，而他要找的那个人坐在一地狼藉的正中心，满不在乎地托着一只断手。叶伯恩看着宋观，从脸到腰身，再到那只断手。他心想，这就是他想要关起来的人，这就是他想要藏起来的人，然而大约是狐狸天性，一颗心很野的，这人让人关不住，是总想着要往外跑。
因为地上满满当当地堆了一片，所以让人几乎无处下脚，叶伯恩向着宋观走过去的时候，鞋底的胶质就踩着金属碎片了，于是他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步子就伴随着细细的仿佛碾压磨碎一般的声音，叶伯恩走到宋观跟前，几乎是温柔地开了口：“你这是要闹什么？”
宋观瞄了一眼叶伯恩，手上倒是不怎么疼，他说：“总被关着，还见不到人，烦死了。”
叶伯恩看了宋观半晌，问：“你这么想出去？”
宋观一面偷瞄着叶伯恩，一面内心暗暗琢磨着叶伯恩此刻的神情态度是个什么意思，斟酌了片刻，才说：“如果可以的话，想出去逛逛。太闷了，逛完就回来。”
叶伯恩听了这话，走得更近一点，俯身将宋观从地上扯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的，大概是因为自己总是将对方打到或躺或坐地赖在地上，而他每次看到对方坐在地上，因为觉得地上脏且凉，所以总忍不住要将对方拉扯起来，是怕对方冷了又弄脏了衣服。想到这里，叶伯恩微微一哂，心想原来从那么早起就是这样，然后他侧过身对宋观说：“行了，把这断手接一下我们就出去。”
宋观虽然早知道叶伯恩是如今这个基地里“横行霸道”做决定的人，可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故作忧愁地来一句：“不行吧？教官都没批准。”
叶伯恩瞥了宋观一眼：“你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以为教官没做好打算？”
宋观露出一个笑，心中暗怀鬼胎，口中欣然赞成对方观点：“嗯，你说的也对。”
待到两人出门，已经是好些许时间之后的事情了，宋观跟在叶伯恩身后，摸了摸右耳的耳钉，他想着自己要怎么甩掉叶伯恩，才能出门去找主角攻——对于主角攻所在方位，宋观前些日子在医疗室里，也就是在他还能见到除了叶伯恩之外的人时候，是做了打听的，并且成功得知主角攻被关押的所在。所以，现在，他只要甩掉叶伯恩，就能出发上路去找人了。
然而这一计划的实施，还是很有点困难，尤其宋观发现叶伯恩领着自己走着走着，居然走进了“闲杂人免入”的基地指挥室，他有点懵。
指挥室的空间相当大，因为有好几个操作台，每个操作台都又有好几个人一起操控，再加上其他一些工作人员，所以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有不少人的。
宋观踏入指挥室的时候，那么多人，全部一致地停止了手头工作，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每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戴着面具一样，神情冷漠已极。而室内的光线并非大亮的那种，是幽幽的有些透着荧光冷意。人们的面孔在荧光渲染之下，便显出了一种异样的阴沉感来。
倘若只是那么一个人看过来的话，或许还没那么吓人，可偏偏是那么一大群人，动作整齐一致，同样阴沉森然的面目表情，几乎模糊了所有人的五官长相还有打扮，一眼看去，竟好像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面孔似的。
宋观头皮一麻，未有动作，就听到身旁的叶伯恩颇为冷淡地指示了一句：“好了，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如此一句话下去，人们就仿佛牵线木偶似的，也不说话，但果然是纷纷扭转过头去做自己手头的事情了。
宋观见状人都要凌乱了，他心中琢磨，眼前这种一看就那么反派的机密画面，叶伯恩带他过来看是想干什么？这是想闹灭口还是要怎样？若说灭口，他自己也不太相信，但除此之外，他也十分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心中还未揣测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宋观他就见到身旁的叶伯恩侧首冲自己一笑。
那笑容在原本冷淡表情的面上骤然展开，便如冰雪开融，春回大地也不过如此了，叶伯恩说：“宋观，”声音里有种不容人有别的选择余地的力量，他说，“你跟着我走。”
宋观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完蛋了，宋观心中这样想着，因为带着耳钉，所以现在他是处在对一切言语暗示免疫的状态里。
那么，问题来了。
叶伯恩刚刚跟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用了暗示，还是没有用暗示？
宋观愣在那儿愣了几秒钟，然后就收拾起脸上的表情跟在了叶伯恩后头。他觉得叶伯恩刚刚和他说话，是用了异能的。就凭对方讲话如此完整，连名带姓的，还主谓宾都十分齐全。如果没有用异能，对方应该不是这么个讲话调调。
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宋观不动声色地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将自己伪装得和周边那些指挥室内的广大群众一般模样。
眼见叶伯恩坐到了意义最特殊的指挥官专属座位上，宋观在叶伯恩跟前站定。他抬眼去看叶伯恩，事实上宋观很少这样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的脸。他看叶伯恩此刻微微仰着脸，室内的荧光映照之下，修眉秀眼的，却透出点森森鬼气的意思，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吃人。
宋观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叶伯恩开口同自己说：“宋观，你坐过来。”
坐过去？坐哪儿去？
这周围也就指挥官一人的专属座位，真坐过去，难不成还坐地板上？
宋观心中犹疑未定，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该席地而坐，就听见叶伯恩笑微微地看着自己，是慢慢地，又给上一句话做了一个进一步的补充说明，他说：“你过来，坐我腿上。”
“……”周围还那么多人呢，虽然一个个都已经死样怪气的跟布景板没什么两样了，可那也是人好吗。宋观一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背后无数人都在往这个方向看着。他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心里狂骂叶伯恩小兔崽子真欠揍，然而心中权衡，一咬牙，还是迈着步子走向叶伯恩，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叶伯恩腿上。
两人身体贴近，肉体的温度就透过裤子衣料传递着交融了起来。宋观坐在叶伯恩怀里，因为姿势缘故有一高一低的落差，所以宋观军服上衣的第二颗铜扣，就抵在了叶伯恩脸颊处。那是冰凉凉的铜制纽扣，叶伯恩很自然地就用手搂住宋观的腰部，然后他抬起脸来，轻轻一笑对宋观说：“把脸低下来。”
宋观略一迟疑，低下了头。
叶伯恩在宋观的下巴处咬了一口，重重地留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牙印，不过没舍得咬出血迹，随后他嘴唇上移。他看着宋观，叶伯恩的目光在荧光之下令人有些辨不太清了，好像是冰冷也好像是灼热，仿佛冰火两重天，是冰与火并行的细雪纷纷里头烧起了火。嘴唇与肌肤相贴，那也不是亲吻，最后他咬了一下宋观的嘴唇，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宋观的嘴唇，叶伯恩说出了两个命令意味的字眼，他说：“吻我。”
因为太惊人，宋观脑中反而空白了一下。明明是戴着耳钉不会受到言语暗示蛊惑的，但他脑中空白，叶伯恩说得太理所当然又确认无误，就好像这是个要人绝对服从的命令一样，所以在脑中短暂空白的情况下，身体下意识地就追寻了语言的指示，宋观稀里糊涂地就着两人唇齿相依的姿势，非常轻地吮吻了一下。那是一个寡淡到约等于无的一个吻，十分的轻描淡写，就好像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似的。

第176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叶伯恩却顿时只觉得心口仿佛狠狠地被人攥了一下，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按住了宋观的后颈，是借着这个力道加深了这个吻。一颗心在胸腔里乱跳，好像要跳将出来似的，说不清楚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叶伯恩感觉自己像咬了一块夹心软糖，含着是绵绵的，咬开来就全是甜的，他舍不得将人咬疼了，又是真的想一口口吞了宋观，是实打实地揣进肚皮里头，骨血都不剩！
至于宋观被亲了个结结实实，一开始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就开始剧烈挣扎。妈的居然看错主角受了，没想到叶伯恩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我艹此时不反抗还何时反抗？万一对方真的要他哭着求操，难道他也真的送上门去哭着求操不成？
只可惜宋观的腰被对方扣住了个严严实实，而因为眼下两人贴得着实很近，叶伯恩说话间的气息就落在宋观的嘴唇上，他笑了一下，像哄小孩儿似地轻声说着：“真听话，但你知道吗？除了第一句，我后面就都没有给你下暗示。”
宋观闻言就跟被人劈了一耳光似的，脸上神色一时青红交错，他已经气得没言语了，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要去戳叶伯恩的眼睛！可惜此举未能成功，叶伯恩一把捏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他整个圈在怀中抱住了，想来就是故意气宋观的，居然还说了一句：“好可惜，都没打到。”
方才叶伯恩让做的那一系列举措真是坑爹已极，宋观感到自己被当猴刷了一番，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的：“要不是你两眼睛分那么开，我早戳瞎你的狗眼了！”
叶伯恩觉得宋观气成这个样子很有意思，他将人圈在怀中看人挣扎到气喘吁吁怎么也挣脱不开的模样，有点想笑，不过最后没笑出来，是怕宋观更生气，所以他只是评价了一句：“真凶。”
宋观见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反倒将自己累得要死，最终认命不动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叶伯恩早些时候给宋观催眠过一次，那是这第四学期在军校里他向宋观询问遗迹事情的时候，所以他知道宋观被催眠之后是什么样子。而刚刚对着宋观，那第一句言语暗示之后，他看宋观反应，就知道对方并没有中招，想来是用了别的什么办法，躲过了自己言语能力。小狐狸崽子战战兢兢地企图伪装着蒙混过关，他看对方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起了捉弄人的恶念。是啊，他倒要看看，这小狐狸到底能忍着装到什么程度为止。
没想到竟然讨到一个亲吻。
“直觉。”面对宋观的这一个疑问，叶伯恩回答得有点漫不经心，十足的敷衍，他伸手摸上宋观的耳朵，凑近了低声问，“你又是怎么躲过我的异能的？这枚耳钉？”
宋观看着叶伯恩近在咫尺的脸，其实真要细论说宋观他有多少生气，就本回事件而言，也不算太多。以前宋观对着叶伯恩生气，也是这样，一桩桩一件件拆开来，都不算叫人太暴怒，但毕竟叶伯恩前科累累，种种劣迹加叠到一处，就实在很让人生气。
一时间宋观体内肝火冷幽幽地烧起来如同这室内光线一般飘飘忽忽，他是顿时恶向胆边生，这些年宋观一直在练古武，此刻一股内力运转凝在自身额际，他冲着叶伯恩笑出一口森森白牙，狐狸眼里也腾上凶光，然后宋观猛地一仰头，对准叶伯恩的脑袋，就是“呯”地一下磕碰上去！
叶伯恩猝不及防被磕了个正着，脸上表情还微微有点惊讶，然后居然就这样被磕昏了过去。宋观看着叶伯恩昏倒，也是一愣，因为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些年古武没白练，是能有如此神功的，是以他们两人这一脑袋磕碰，双方都呆了，只不过叶伯恩昏了过去，宋观没昏。
搂着昏过去的叶伯恩，宋观懵逼脸略微有点无措，想了想，他俯身捧住叶伯恩的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是“呯呯呯”一串响，只见宋观和叶伯恩两个人脑门分别都起了个鼓包。如此受罪完毕，宋观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额上的青包，觉得自己下此毒手，叶伯恩应该暂时也不会醒来了。
然后宋观将昏倒的叶伯恩打横一个公主抱给抱起来，总算有点怀里躺着的是只主角受的真实感。
指挥室里依旧是一派诡异景象，人们面无表情而又麻木不仁地像机器人一样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探知欲，是全然漠然无视的样子。
当然这种反应在目前情况下，对宋观来说，当然是最好的，不然他刚刚和叶伯恩又搂又抱又亲还坐大腿的，岂不都是被人围观当猴戏看了吗？此处说明这点，宋观其实想要表达的是，大家的诡异行为，并没有因为叶伯恩的昏倒而出现任何催眠解除的反应。显然叶伯恩的催眠，一旦实施，除非其本人去解除，不然单单只是把始作俑者给打昏，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宋观已经想好了，他要去把叶伯恩给绑起来给关起来。当然，因为叶伯恩武力值如同开了挂一样，并且身上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晋江文学城系统”，所以等闲捆绑都是搞不定叶伯恩的。
对此，宋观想出的解决方案是——把叶伯恩关到训诫室。
训诫室是平日用来关押犯错军人的地方，别的不敢说，但防逃跑的功效还是挺不错的。一般学生的确是没权利使用这个房间的，但是宋观学分够高，他先前来基地做事先的功课准备时，有瞄到过一眼，发现自己是可以使用这个房间的。当时没放心上，现在倒是意外用上了。
抱着人去了训诫室，宋观把叶伯恩给绑了起来。对于训诫室，宋观之前没见过，不晓得里头构造是什么样子，如今见着了，他本人是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看起来阴森森而且旁边很多道具挂着看起来挺变态，简直就像是玩SM的小黑屋，让人本能地就不能喜欢起来。
按照宋观的打算，等把叶伯恩绑起来之后，接下来他就是要去找主角攻。结果没想到，人尚且还没站起来，他还蹲在叶伯恩跟前呢，叶伯恩就醒了。
幽幽醒转过来的人，张开的眼睛里，眼神有点迷茫。人被捆绑着，衣衫凌乱，大概是室内光线太过阴森的缘故吧，所以叶伯恩此刻的脸色也是显得很苍白的。宋观看着这般景象，顿时有点不自在，尤其是要再加上叶伯恩身后那一墙挂着的道具衬托，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玩SM的老变态似的，这种倒错的认知让他从心底忍不住想要念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像“你醒了”这种废话宋观没有说，他只是盯着叶伯恩瞧。叶伯恩醒来皱了一下眉，眼神清明点了，视线也有了对焦。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寂静里对看着，像王八看绿豆，对没对眼这种事情先不说，反正叶伯恩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着跟前的宋观，就念了一声“宋观”这个名字，只是他表情还是有点茫然的，看着倒是有点像是个傻了的样子。
宋观想到自己先前磕在对方头上的那几个暴击连击，顿时有点心虚，他心想自己应该不是把人给打傻了吧？对方也的确叫出了自己名字，人还能认得，那么虽然这表情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应该不至于是真的打傻了。
叶伯恩动了一下，带得捆着他的锁链发出了一串声响，他抽了一口凉气：“我头怎么这么疼？”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对方脑袋上的大青包，宋观不动声色地说：“刚刚不是磕了你一下么，磕得稍微重了一点，当然就会疼了。”
叶伯恩皱着眉，似乎是真的被打狠了，一副始终还没缓过来的表情：“你先把我放开。”
宋观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成，你看你现在做事情那么奇怪，我们基地现在指挥室里的人还都被你弄得跟个游魂似的，我怎么好放了你？”
叶伯恩一副头痛的样子，他缓了缓，才在片刻后向宋观解释道：“先前是因为虫母的缘故，它手下一条虫子死前精神力辐射扩散到我这里，我这边记忆记串了。”这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叶伯恩又是刚被打过脑袋的，又不像宋观一样有内力护体，所以他受到的伤害还真不轻，此时叶伯恩说的话几乎是有点混乱的，显然他自己也有意识到，所以干脆言简意赅地做出一个结论，“不过现在被你磕了一下，倒是好了。”
宋观闻言不说话地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上和叶伯恩“同出一源”的青包，他正默默蹲着，这个时候叶伯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色大变了一下，语气和脸色都不太好地说道：“我们回指挥室，必须给大家接触言语暗示。虫母已经打算攻占这个基地，不出意外的话，它今天晚上就会行动。”
看着叶伯恩，此刻宋观的内心情绪是很复杂的，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真的可能是直接一脑袋磕过把主角受给磕到记忆恢复了。对这件事他几乎可以笃定——因为以叶伯恩的傲气，是不会在此事上骗自己的。
所以现在还有主角攻什么事情吗？
如果就只是想要制住自以为是虫子的叶伯恩发疯的话，眼下叶伯恩都被他磕得记忆恢复了，还真没主角攻什么事情了。
宋观也懒得再多说，他没什么迟疑地直接将绑着叶伯恩的训诫绳给解开，因为太过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质问，所以叶伯恩反而怔了一下：“你不怕我骗你？”
手下解开绳索的动作不停，宋观只是反问：“那你骗我了吗？”
此事叶伯恩诚然没骗人，并且虫母之事非常重大，要谨慎处理，之后主角攻也因此被放出来对敌，毕竟战斗力是能媲美主角受的奇男子。宋观趁机瞄了一眼主角攻，那是个看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年轻人，看起来十分贵气，果然没有辱没了皇室子弟的身份头衔，宋观匆匆一瞥当然没多做交谈，反正他之后是因为先前精神力的伤势问题，是又去医疗室做检查去了。
宋观如今这壳子的精神波非常不稳定，在B级别和C级别之间隐隐来回晃动，这种情况去驾驶机甲是很危险的，所以后头这一场和虫族的战役，教官们怕他上去反而出事，就让他做后勤。宋观对此当然没什么问题，他顶着一圈人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震惊的目光，优哉游哉地去做后勤了。
当一切结束，这虫族事件短暂落幕，一行人，这军队基地的学生也是差不多该起航返校了。宋观因为这身壳子的一个远房亲戚正好路过此地办事，所以将搭乘对方的飞船直接回自己家。临走之前，他想起自己是预备要和叶伯恩聊一聊人生的。前些日子大家为了虫子的事情，忙的要死要活，叶伯恩因为自责，因为本次虫族大侵略有他记忆混乱时候“引狼入室”的成分在里头，所以叶伯恩在对抗虫族的事情上，十分拼命。
宋观看叶伯恩这样拼，每天都很累，几乎直接裹个被子就能在走廊上睡着。他看叶伯恩这个状态，当然也不好狗扯羊皮地在人家这么忙的时候瞎聊什么感情事情。不过现下事情都结束了，自然没了这个顾忌，所以宋观把叶伯恩从人堆里面拖走。当时主角攻也在，看见宋观拖走叶伯恩，他不痛不痒地盯了宋观一眼。
跟着宋观身后，叶伯恩也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右脸颊上沾上了一道金粉，两人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宋观没开口，叶伯恩说：“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我了？”
宋观站在叶伯恩对面，正要说话，然后发现叶伯恩此时表情，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完全可以用“含羞带怯”四个字来形容了！呆了片刻，宋观一时没说话，因为这发现很惊人，以前的叶伯恩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表情的。尽管知道这大约是记忆融合，所以对方受到了曾经第二个人格的影响，但和之前的叶伯恩待久了，看到现在个模样的叶伯恩，宋观总有种对方被人魂穿了的错觉。

第177章 第十一弹 吾名
抛开这个念头不提，宋观将脑中这个想法甩掉，他同叶伯恩说：“因为要走了，怕一会儿见不到你，所以就跟先来跟你说一声。”
叶伯恩闻言，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这已经不是能用娇羞来形容的脸红方法了，完全就是那种脸红脖子粗的红法好吗，一点都不美观好吗。一但脸红成这幅德行，就算人长得再好看，也要变成红烧人头了。可叶伯恩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血液的流动，仿佛快窒息的心跳，记忆里那个懦弱少年对眼前人死心塌地到怎么揍都不肯往后退的样子，那份感情被延续下来了，像是绝症一样让人万分苦恼。
宋观看着面红耳赤到不行的叶伯恩，十分怀疑此刻自己若是上前去摸一下对方，对方就会原地爆炸，他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叶伯恩清了清嗓子，抬起脸，然后他好像是才注意到宋观如今样子似的，目光落在宋观的断手上，有点怔然：“你以前断的手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现在又断了？”
宋观见叶伯恩注意力转移之后，脸上的红色是有所消退的，是总算不那么像红烧人头了，于是他胸腔里头的一颗心也略微放下了点，宋观点了一点头说：“今天早上刚断的。”
叶伯恩不明白其中缘故：“现在用治疗仓，应该也可以治好。”
宋观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不想用。”
以上的这一番交谈过后，由此作为热身，叶伯恩的视线，总算是能以一种比较平静的模样落在了宋观的脸上了，只是他神思似乎仍是有所晃荡不稳的样子，目光总有点颤巍巍的意思：“为什么？”
宋观之所以会断手，这是他自己搞的，并且这其实是为了满足大纲的要求。大纲要他身上负伤，虽然他精神力现是重新稳定地掉落在B级了，如此精神力受损也的确算是一种负伤，但宋观总觉得不保险，反正伤重一点总是不错的，他是马上就要去见鸡蛋君的人，何必那么吝啬着最后一点负伤轻重的问题。思来想去，闲得没事干的宋观就让自己多断了一只手，一来这不影响他平日里的动作，二来如果到时候家族内斗，若是动起手来，那肯定是断了手的他更吃亏点。
叶伯恩问他为什么，其中真实缘由当然不可说，宋观只是胡口乱诌：“治疗仓里长出来的，没有自己慢慢长出来的胳膊结实。”又说，“而且这样回家，爸妈也会更心疼我一点。”
此话是戏言，叶伯恩笑不太出来，却仍是配合地牵了牵嘴角，说：“你真是心机。”忽然话语一转，“刚才正要去找你，这个给你。”
宋观没想到这临别之际，叶伯恩会给自己东西。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小玩意儿，是个茶色半透明的小玻璃瓶，并且一眼看去能隐约瞧见里头粘稠的液体形态。宋观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像是即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好笑的像是意料之外。如果他没猜错，这瓶东西装的是叶伯恩的精液。
没必要浪费在自己身上。
宋观将叶伯恩正要收回的手一把反握住：“我不用。”
被握住手的叶伯恩似乎是颤抖了一下，他的眼帘半垂下来，仿佛是想笑一下的样子，不过并不是很成功：“也是因为不想用吗？”又笑了一下，这一下倒是成功了，他像是故作轻松那样地说着，“的确，这东西是让人恶心，你不想要，也正常。”
如果是先前的叶伯恩，就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宋观在心里这样想着，他想到了大纲里关于叶伯恩整个生平的描述文字，这人小时候被当做是天才，后来一朝跌落云端，窝囊受气的日子永远比受人瞩目的时光要长，如今全部的记忆恢复了，偶尔受着那些记忆影像，仍旧是会显出一点伏低做小的小心翼翼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观看着眼前的叶伯恩，这个叶伯恩比他之前想要找着谈话的叶伯恩有着似乎更柔软的外壳，他想着自己心里头惦念着的，那些预备要跟对方说的事情，如今宋观是有那么点迟疑了。
因为那些话他知道是扎心的，而先前的叶伯恩有着看起来比较坚硬的外壳，他若是一刀扎下去，也不会溅出多少血来。可这个叶伯恩看起来太柔软了，柔软得那么没有防备，像是小动物翻过身子露出没有保护的嫩嫩肚皮，他很怕自己真的手起刀落之后，那景象会像是血溅三尺。
叶伯恩垂着眼帘，话说出口了，是一种软绵绵的质问语气，矛盾极了：“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宋观忽然莫名想叹气，像每一个无可奈何又要强自忍耐的人一样，不过最终他是没有叹气出来的，他只是说：“如果治好了，那我要怎么跟我爸妈装可怜？你忘了你刚刚说我是个心机boy的事情了吗？”
叶伯恩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脸来，仿佛做出某种重大决定，眼里有光彩渐渐烧起：“那你心机那么深重的话，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宋观怔住了，因为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收到这样一份表白。
先前古迹里头，叶伯恩已经模模糊糊地跟他说过了一回，他当时明确拒绝了，还把人气了个半死。以原本叶伯恩的心高气傲程度，无论内心是怎么想的，表白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再做第二回 ，可眼前这个叶伯恩却向他说出了第二回更为明确直白的告白话语。
这不是原来的那个叶伯恩，却也是原来的那个叶伯恩，他是二者合二为一。宋观知道的，受气包性格的那位叶伯恩，给这壳子的原主表白过，但被拒绝了。心高气傲的那位给他表白过一回，然而也被拒绝了。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在两种性格合二为一之后，执着地再次进行了一回表白——这一颗心要反复剖开给人看，疼不疼？
沉默了有一会儿，宋观才开口，他说出早就准备好的人渣台词：“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我们之间情况差得有点多，考虑未来长久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就只是谈个恋爱，倒也还是可以。你介意我家里有个未婚对象吗？”对不住了顾校医，这事先拿你顶个包，为了让主角攻受能在一起，还请你背个黑锅。
虽然早就知道说出这种话，对方肯定要生气的，但是宋观看着此刻叶伯恩的表情，还是觉得有点吓人，因为对方一副好像随时会抬起手掐死自己的模样，这幅神情，又显然是那个他先前比较了解的叶伯恩了。
叶伯恩原先脸上的红晕早就退了个一干二净，他抬眸看着宋观，冷冷说：“你还真是诚实。”
宋观笑了一下，笑只是笑，没什么实质性内容：“我从来都是个开诚布公的一个人。”
叶伯恩也笑，笑容轻嘲，说不准他到底是在嘲宋观，还是嘲自己：“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这么人渣的话。”
宋观心想，我也没想到这种话能有机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甚至还不是什么小品表演舞台剧——或者就当这一切发生是小品表演舞台剧好了，如果当成是这样了的话，心里也就没那么多负担压力。他将手里茶色的小瓶子塞回到叶伯恩手中，对方的手指修长，而又因为体能训练以及机甲训练等一系列原因，可以摸到不少的茧，然而掌心很软。宋观不记得自己曾经听谁说过的了，听说掌心软的人，喜怒很容易外显于色，可是同时心底也柔软，很容易被人骗。
收回手，宋观说：“有些事情一开始说明白最好，毕竟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做作的人渣，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
叶伯恩似乎要被气笑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窝窝囊囊的那几年里的有一幕。
那时候的自己曾经那么迷恋地喜欢过这个人，说是一见钟情，细细追诉起来，又或许可能是当时的自己，懵懂里在寻找曾经被自己强行封存的人格本身，所以才会这么喜欢的吧。因为微妙的相似。就像一句行尸走肉碰见自己遗弃的灵魂那样，那么迷恋喜欢，喜欢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要跟对方亲近一点，就像一个躯壳去触碰灵魂一样。
其实也没有什么龌龊下流的念头，只是想要亲近一点，但是表现得太过明显太出众太异常了，所以那时候的宋观来找自己。被对方一把粗暴地摁在墙上时，他当然是手足无措的。后背蝴蝶骨撞在墙面上，这是磕着了的疼。宋观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直将他看得面红耳赤呼吸不稳了，这才勾着嘴角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倒是显出略有些尖锐的凉意来。
——你喜欢我？
毫无防备之下听到对方问出这句话，他错愕之中心跳几乎停止。
似乎是缓慢的停顿之后，胸臆之中那颗心脏才迟缓地开始重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越跳越快，几乎撞得人肋骨都疼了。那种大脑仿佛蒸腾的晕眩感，呼吸都开始困难。根本不用言语表示了，所有他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都已经将答案表达得一清二楚。
然后，那个时候，宋观接下来跟他说了什么呢？
这是一段有一些年份的记忆，他的人生还不长，所以时隔的这一段年长就显得比重很足，但是这不妨碍他记得清楚。叶伯恩是记得的，清楚记得，宋观当时跟自己说，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想到这里叶伯恩闭了一下眼，他看向宋观，看着对方如今的模样。这是一张近些年已经逐渐五官长开定型了的眉目，比当年初见更加好看。军校里的学生们，无论是前辈，同级，或是后辈，都是这样背地里偷偷摸摸地称呼这个人的，宋大魔王。这个大魔王曾经带来的阴影一直盘踞诸人心中，于是就一直没什么人是敢仔细地瞧一瞧魔王的，仿佛那些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似乎多看一眼，人们就会被魔王抓走吃掉。这样的情况下，有关大魔王的外貌议论那是更别提的了，很多时候叶伯恩会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世上就只有他才好好看过过这个人的样子。
但当然他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此刻叶伯恩看着对方黑睫浓秀的样子，一眨一眨的，仿佛一个扑朔的梦境。梦境惑人，然而梦境本身是无辜的，真真是无辜到可恨地步的模样，让他想要把这一切都拔光毁个一干二净。叶伯恩握住手中茶色的玻璃小瓶说：“你的确一直把事情说得很明白。”他眉目间生出一点嘲弄的笑意，十分淡薄，“只是谈一场恋爱，那你准备谈多久？十天？半个月？一年？然后呢？分手之后，你要不要我一直惦记着你，像每一个负心故事里的那样，被抛弃的那个，始终念念不忘？”
宋观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被这话给问住了。叶伯恩看着这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的眼角，注视人的时候，不笑，也依旧给人一种含情脉脉之态。如此样貌，若要去做个风流人渣，光风流字面来讲，的确绰绰有余。他就这样看着宋观，看对方片刻默然之后，重新开口：“分开之后，虽然另觅新欢，但当然还是会希望以前的人，最喜欢自己。”
叶伯恩握着玻璃小瓶，那只瓶子在他手心里转过好几圈，手心已经有点汗湿，他像是漫不经心地那样说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念念不忘了？”

第178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望着叶伯恩，狐狸眼吊着看人的模样，若非凶神恶煞，实在就是会变得轻佻到不成样子。叶伯恩在这一双眼睛注视里，他听见对方说：“念念不忘也不必。只希望你此后爱无所爱，恨不得恨。”这声音很轻，本来就是凉意满满的声线，平时说笑打闹倒也不显如何薄情，然此时此刻，这人坦言心中所想，像一个赤诚无邪的小孩子，坏到简直没心没肺，于是这声音就给人感觉像是蓦然冷彻下来了，仿佛细雪漫天，既薄且清，只是当中寒意并非厚重，是细细凉凉的一层，要自行体会。
他听见宋观轻声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从此孤家寡人，一世凄凉，那就更好了。”
叶伯恩顿了顿，跟着像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目中暗火渐烧，然后一把抓住宋观的头发，直接按到墙上砸出一个往里凹的深坑！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想殴打宋观，殴打到这人哭为止！
宋观这回是被打得挺惨的，一脑袋的血，而他脑袋反复砸过的墙上，是布满了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碎裂纹路，看着十分吓人。对此他心中也没有什么想法，等叶伯恩打完暴怒地离开了，宋观不以为意地拍拍屁股起身准备走人，反正又没被打死，该干什么就继续去干什么吧。
只是这么想着正要拐弯，去往另一道走廊通路，忽然一个人从斜刺里冒出来。宋观轻飘飘躲过去了，倒是那人被宋观一头血的造型给吓得愣住之后往后退了两步。两人乍然相碰面，宋观诧异地发现对方居然就是那个长得像他妈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自从上次被宋观喊了一声“妈”之后，可算是出名了一段时间。众人以此做料，平日里调侃这个小姑娘，也跟着喊一声“妈”，结果“妈”来“妈”去的，这小姑娘还真是子孙满基地了。
此时看着使自己变成众人之“妈”的罪魁祸首，小姑娘还挺懵的，而且她还怕，怕对方在外的名声，所以她嗫嚅了半晌才开口说话：“宋、宋同学，你还好吧？”
不就是撞脸吗。
抱着这样想法的宋观，看着冷不丁蹿到眼前的跟自己妈长得几乎一样的小姑娘，十分平心气和地说：“不小心跌了一跤，没事。”
怎么可能跌一跤跌成这个样子啊。小姑娘看着宋观一头一脸血，强迫症犯了，有点想给宋观擦擦。血珠子都挑在眼睫毛上了，宋同学看起来好可怜哦，可是尽管心里这么想，她还是不敢上前有所动作的。然而突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正好有一块毛巾，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将包翻开，随后把毛巾递了过去，脸红了一下：“你要不，擦一擦吧？”
宋观没想到对方这么友爱，他看着那块毛巾，本来没想收，可对方顶着一张自己妈的脸，于是宋观一愣过后，居然就乖乖接过去了。
这时去而折返的叶伯恩，本是觉得自己方动手太过分了，他心里还有点未熄的火气，可更多的是放心不下宋观的伤势。结果转头走回来，就正好看见宋观从小姑娘手里接过毛巾擦脸的画面，那个小姑娘仰头看着宋观，呆呆的，乖巧的，总之画面和谐得刺目，这一景让叶伯恩心中顿生一股无可抑制的念头，只想过去把宋观再揍一顿。
可是他到底是没过去的，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了一会儿，随后他扭头就走。走廊里的阳光像是洪水一样翻滚涛涛，他心想，我要是再想回头，我要是再想回来，我就打断自己的腿。
这一次宋观回到家中，这壳子身体的父母，看着宋观真的是觉得自己快心疼坏了。他们对宋观很好，其实以前就很好，只是这一次加倍的更加好，好得让宋观都感觉要不自在了。如此过了有三天的光景，宋观在这对小夫妻的悉心关怀之下，真是涌出了点想要夺门而逃的念头，而正是这个时候，忽然有简讯说小学弟虞幼度找自己有事。
宋观看到这个消息，一度以为自己看错。因为，自从他在第三学期和小学弟分手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了。宋观并不知晓其中缘故到底是什么，但对方能来找自己，依小学弟的性格，想必也是为了很要紧的事情才会这样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观和屋子里那对年轻的小夫妻说了一下自己要去见同学的打算，便出门去了。结果这一趟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年轻夫妻报了警，报警之后的当天，联邦警察在一栋小屋里发现了一具无头的尸首。
头颅不翼而飞，但死者身份可以确认正是失踪的宋观无疑。
现场一片血液四撒的痕迹，根据血液溅出的血滴形状初步判定，可以确定死者是在昏迷后才被砍头的。
地上血液有画符一般的诡异拖曳痕迹，整个房间的地面都布满了，是两道并行的连贯轨迹，仿佛两道血色的丝带，诸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一名女警仿佛想到了什么，现场的取证已经结束，尸体是可以移动了，她看着地上的血迹还有无头的尸首，忽然轻声推论：“我是说，假使，假使凶手杀完人之后很高兴，然后他搂住那个尸体，绕着这个房间……跳了一个舞呢？”
众人不寒而栗。
好，就这样让我们把时间倒推，推到虞幼度约见宋观的那一日。
那一日阳光还算不错，夏末秋至，天有些热，但也没有那么热了，主要让人讨厌的是空气很沉闷，这是像一块石头压在胸腔之上般的沉闷感觉。虞幼度给宋观喂下的药剂分量很足，足以让一头年轻力壮的恐龙都彻底昏迷过去。他不怕宋观在中途会因为任何其他动静醒来，因此他切割头颅的动作十分缓慢，而且不慌不忙。是的，他没有选择利索的砍头方式，而是选择了费时的切割方法，可能这行为里头包藏着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折磨意思——哪怕知道对方彻底昏死，连痛醒的可能都没有。
将宋观的头一点点切下来，虞幼度的动作很小心。这一个活计牵扯到宋家的内斗，然而他满不在乎其中的来龙去脉。把宋观骗出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或者说，根本就不用骗。只要这么一约，就轻轻松松约出来了，这个人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防备的意思。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东西，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给他。
刀子切割下去带出来的血液濡湿了他的衣裤，可虞幼度仿佛一点都没有知觉。他看着那些血液，想起先前晚上宿舍的事情，和眼前这个人的事情，还有叶伯恩。
那天晚上有月亮吗？虞幼度不记得了。他只记得突然从阳台上出现的叶伯恩，还有宋观和叶伯恩的离去。他始终记得那日床上可笑的机器人，怎么也无法收拢进腹腔里的一只机械腿，这个机器人坏掉了似的在床上嘎吱着晃荡着，彼时他看着那只机器人，在空空的没有其他人的寝室内，他模模糊糊地笑着想，他想，其实我和它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不值一文的跳梁小丑。
头颅终于整个被切下，虞幼度小心翼翼地将颗来之不易的大好头颅捧起来，他在捧起这颗头颅之前，反反复复地擦过了自己的手，是生怕自己手上的血液弄脏这张已经永远合上眼睛的脸。真乖啊，虞幼度欣喜地想着，乖得就像死掉了一样。不，这是已经死亡。这个认知使得凶恶的喜悦灭顶而来，他谨慎地将这颗头颅搁置在一旁干净的桌子上，然后起身搂住无头的尸体，快乐地哼着歌跳起了一段简短的华尔兹。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最终哈哈大笑起来。错乱的舞步之后，无头尸体被他随手丢弃一边，虞幼度微笑着慢慢走回桌前，他看着这颗头颅，轻轻伸出手，屏住呼吸地将这颗头颅举到自己跟前。
自从宋观喜欢上叶伯恩之后，宋观就再也没有亲吻过他了。他真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喜欢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虞幼度知道，现在这个人的这一部分身体，从此以后就是属于自己的了。谁管那前程似锦，谁管那军校名誉。他只知道，做成这一件事，杀掉宋观之后宋家的人会给他钱。那是一笔很大的钱，除此之外还有伪造的身份证件——多好，从此之后，他就要带着他爱人的头颅亡命天涯，就他和他两个人，谁都别想插足！
裤腿上的血液都已经干涸，满室的血腥气像是裹尸布一样将人死命裹挟。虞幼度捧着一颗苍白无色头颅，他紧紧地贴过去，颤抖着亲吻死人冰凉的嘴唇，胸臆之中火和疼纠缠不清地相持不下，砍下你的脑袋，我终于可以再次吻到你的嘴唇了。明明室内闷热，可仍旧有彻骨的寒冷自心底涌现，虞幼度在心里对着已经死去的人轻声说着，宋观，你知不知道，我切下你的头颅，其实只是为了亲吻你——我爱你爱得要疯了，如果无法得到你，那我情愿杀死你。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一周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179章 第十一弹 转场篇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3/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一周目任务。】
好歹这回是成功了，那么这周目被主角受叶伯恩各种殴打欺负的经历倒也不算白费。宋观这样想着，对于本周目的成功，他倒是是没有什么惊喜的，因为“能成功”，那这成功总归都是他算计而来。费尽心思，成了，当然没什么意外，反倒是不成功，才让人觉得气闷。
鸡蛋君蹭蹭蹭冲到宋观跟前，眼巴巴的：“宋观你最后死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怎么痛了？我上回答应的你事情，说以后大伤大疼都不会有太多感觉了，这果然没骗你的对吧。”
回想了一下自己被药昏过去的体验，宋观说：“这回没疼，因为被药昏过去了。不过我也不确定当时自己是不是直接被药死了。”
闻言，鸡蛋君沉默了一下：“你这个，不是被药死的，你是被药昏了，然后再被切掉了头。”
宋观一愣，因为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见得古怪的事情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他听了这消息，倒是没太多真实感的，因为对他来说就是眼一闭就昏过去的事情。不过切头这种死法还是有点猎奇的，于是这就使得他不由感慨了一句：“真没想到小学弟是这种人，宋家内斗的另一方，是不是许了他很多好处？”
鸡蛋君回想了一下它先前接收到的信息，便回答道：“那倒没有。他是自告奋勇要去弄死你，好处没得多少的，不过好歹拿着了你的头，他就心满意足了。”
宋观没想到小学弟在弄死自己的事情上居然是自告奋勇，一时也很惊奇：“多大仇？他拿我头做什么，我头又不能吃，也不能凑数去召唤神龙。”
鸡蛋君一想起当中缘由，便不免摆出了一副虚假的沧桑表情：“因为都是爱啊。他超级爱原主的啦，反正你接手原主的壳子之后，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没跟他相亲相爱在一起，他就肯定要弄死你的。不管发生什么，虞幼度他对‘宋观’这个人都是这样恐怖而血淋淋的感情结局，这还真不怪你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就紧张是不是自己做错事情了，这次你就放心吧。”
宋观看着鸡蛋君如此神态，忽然问出一句：“你多大了？”
“啊？”因为毫无转折关系，鸡蛋君被这个没上没下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不过它脾气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就是在你进入这个系统之前我才存在的。”想了想，又补充，“我年纪还小的，虽然你经历了很多周目世界，但是对我来说，就是‘嗖’一下就刷过来的信息资料，所以我很年轻，在这个空间里，差不多刚好一个月。”
宋观冷不丁对着沾沾自喜地在那儿臭美的鸡蛋君做出了这样一个评价，说：“还没我养的狗大。”
“……”鸡蛋君被这个说法惊呆了，半晌回神，想生气，却又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哽得不是那么生气。对，其实也不太生气，就是好像感觉很哽。呆了半晌，鸡蛋君讪讪说，“你怎么好拿狗形容我啊，唉，就算是类比，也有点过分的啊。”
宋观敲了敲鸡蛋君的蛋壳，有点好奇鸡蛋君孵出来到底是个什么鬼。他一边敲着听蛋壳里的动静，一边说：“那你下次别再找像这回这样的——平时都这么鬼畜的主角受了，油盐不进，还躲他都没地方躲，简直要被他坑死。”
鸡蛋君想了想宋观这回的情况，心中略微感到羞惭，觉得的确这回的主角受收拾宋观收拾得有点过分。不过话说回来，当它知晓第十一周目具体情况的时候，它心中就有一个无疑问，此刻看宋观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鸡蛋君张嘴就问出来了：“你最后和叶伯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怀着报复心理啊？他以前这么欺负你——”
眼见宋观瞪了自己一眼，鸡蛋君就闭了嘴。
“没有，你想多了。”宋观瞪鸡蛋君，只是觉得鸡蛋君这观点有点小人之心了。早一些周目的时候，如果出了事情，自己可能还会有报复的念头吧，到现在的话，他是没这种想法了，一切以完成任务为重。当然，如此前提下，他也不会让自己太吃亏受委屈就是了。
宋观耐着性子同鸡蛋君解释：“叶伯恩那么傲气的人，我同他说了这种话，他肯定要气得半死。如果我还在那个周目活下去，那后面的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也是不太好说的。但毕竟我是死了——还死得那么突然，他心里有气，憋着又发不得，那之后肯定就是要跟我赌气的，我说希望他孤独终老，他肯定不会孤独终老，是非要活得好好得给我看。你看，我当时料得不错，他这不就是跟主角攻好好地HE了么。”
鸡蛋君呆看了宋观一会儿，它知道宋观从第八周目开始，就很有点疯魔地要完成任务的架势。只是第九周目和第十周目还是出了意外变故，所以失败了，也因此宋观身上那种拼劲倒也不太显得出来，如今任务再次成功，鸡蛋君看着宋观，忽然心里头有点凉凉的，也不是恐惧或是害怕，就是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宋观昔年做任务，曾祝人百岁无忧，而现在做任务，能说是希望人凄凉一世。这个对比，也不是有什么，可它莫名就是很难过。
宋观说完一番高论，就看见鸡蛋君傻不拉几地看着自己，一副痴呆相，不由皱了下眉，然而还没开口说话，鸡蛋君就先收起傻相，然后抖出自己珍爱翅膀里的一只，塞到宋观手里，它讨好人的讨好方式，就是把自己重要的翅膀借人玩：“恭喜啊，”它说，“这周目虽然和大纲有点出入，但是还好成功了。”
手里进了一只翅膀，宋观动手捏了捏，因为时隔许久，他也不晓得鸡蛋君胖了没有。
鸡蛋君将自己一只翅膀送出去后，继续解释道：“就是你死了之后，小学弟不是带着你的头跑了吗。后来叶伯恩把小学弟打死了——也不是特意的，就是叶伯恩他做任务的时候赶巧碰到，小学弟是联邦通缉要犯，反正声名还挺吓人的那种，然后当时很多人，大家一场乱斗小学弟刚好死了。叶伯恩觉得你渣得天怒人怨，他怀疑你和他当时最后说的那一通话，就是你和小学弟分手的真实写照。所以叶伯恩还挺同情小学弟的，他看到小学弟死了，还给小学弟收尸，然后就发现小学弟耳朵上的那个耳钉，就是你之前戴过的。
“本来他是想把这个耳钉和小学弟一起高温火化，但是真的要动手了的时候，他又把这枚耳钉留了下来，还后来自己拿去戴着了。他第一天戴的时候，主角攻什么都不知道，还夸他戴着好看，结果之后从医生那里无意得知，这枚耳钉可能是你的，主角攻都快气炸了，毕竟当年叶伯恩喜欢你——哦，我是说那周目你那壳子的原主——是人尽皆知的。所以你知道他们闹得差点要翻天吗？
“不过最后还是和好了。反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之后就总是会因为你的事情吵架啦，分开倒是没分开，主角攻都快被自己反复思量虐成贱攻啦——其实也不是贱，他那是心思稍微太敏感了点。叶伯恩也是挺喜欢主角攻的，对你感情也是因为无疾而终所以有点不上不下的尴尬意思，后来是淡了不少，毕竟你人都死了。再惦念的感情，时间久了也会淡忘。如果不是后来遇到小学弟，然后他鬼迷心窍做下耳钉那件事情，本来这一次的主角攻受两个人，也不至于这样，可能发展得要更顺畅一点。反正你懂的。”
说完上述长长一串，鸡蛋君觉得有关此周目的事情都清楚交代了，简直讲得好累啊。想了想，它又冲宋观露出一条白花花的羽毛尾巴：“对了，你看，我这回尾巴也孵出来了，刚刚都还没给你看过呢。”
宋观听鸡蛋君叨了那么一长串，其实一直是心不在焉地有点带听不听的意思。而此刻看到鸡蛋君献宝一样露出自己的尾巴，他倒是神思回属了一下，略一琢磨，觉得鸡蛋君孵出来大概就是只大白鸡没跑了。不过鸡蛋君向来不爱听什么鸡蛋啊，鸡啊之类的话，看鸡蛋君眼下那么雀跃的样子，宋观也不打击它，但若要他真心地夸奖赞美，也有点说不出口，所以最后只评了一句：“你这羽毛还挺油光水滑的。”
鸡蛋君有点开心。
忽然，宋观又说出一句：“这周目我看到有人长得特别像我妈。”
他掠过了无忧这一部分没说。
鸡蛋君听了，缓了一口气才说道：“宋观你千万把持住自己的情绪啊！这种事情只是普通的撞脸事件而已！绝对没有深意没有任何牵扯！只是刚好小概率的恰巧事件让你碰到了！你可千万别激动然后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宋观闻言脸上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的，他一捏鸡蛋君的翅尖：“没呢，我没激动，我就是跟你说一下。真要做什么的话，我早就做了。我猜你也是会这么说的，”微微一哂，说不清楚是什么笑意内容，“你肯定是会说，这种情况，都是碰巧而已。”
鸡蛋君看了宋观半晌，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唉，你明白就好，你千万不要想太多，有什么想法你都跟我说就好了。只要我知道，我都是会跟你讲的——反正，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跟你说假话的啦。”
宋观捏完鸡蛋君的翅尖，又去揪鸡蛋君的大尾巴，随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我当然是信你的了。”
其实他们两个能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会久，聊天聊着也是很快就结束了。
时间就像是小朋友们从滑滑梯上溜下来一样，越溜越快。感觉好像也不是多久之后，宋观就听到那从来都是这么千篇一律的死相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每一个新的世界，就又是新的一个故事。
未知的世界伴随未知的惊喜——
宋观嗖一下降临到这个新的世界了解自身情况之后，立刻文静地沉默了一会儿。
为毛？
这一次……
他是个山猪精。
宋观记得自己曾经有一回也是变成猪来着的，他真是和猪这个设定有着不解之缘啊，居然能撞见两次也是十分不凡。
不过相比上次来说，他这回的设定显然是更狂野更时髦了一点。
因为此次，观哥他再不是什么家养的猪了。
他现在是一头野生山猪，是个成精了的野生山猪！
并且——
除了成精之外，他还是个有官职的，是个作为一山之主，被人尊称为“山主”的那么个土地小神仙。

第180章 校医番外·最爱
顾炎生在看到叶伯恩耳朵上的那枚耳钉时，最初并没有一眼认出来，而是过了些许时候，才忽然想起来的——想起那枚耳钉应该是出自于自己之手。
当时自己在研究精神催眠暗示这个项目——之所以会做这个项目，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叶伯恩。他在接手有关暗中监管这个孩子身体数据的任务之后，就开始一点点将注意力放到这个孩子身上了。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关注有一点过度，大概是因为心疼怜惜的情绪。
是的，孩子。他称呼其为孩子，他喜欢这个称呼，并且不与人提。这个称呼模糊而朦胧，有一种细微的亲昵，他人不可知。
顾炎生就是这样看着这个孩子成长，他与他相伴，然而只凑半路人生，并无亲密，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但他总还是想为这个孩子做一点什么的，所以透过蛛丝马迹的文字资料，他猜测这个孩子的异能是精神力暗示，而曾经一场事故，这个孩子催眠了自己，所以才会此后人生颠覆。
倘若研究出解除异能催眠暗示的方法，或许可以当做一个礼物送给对方。
那枚黑色的耳钉便是该项目研究的初成品。
并不完美，可是有多事的同事为它做了浮夸的形象设计，所以这个研究成果是有买家支持的。不过对顾炎生来说，这一款耳钉，始终是一个外貌过关的鸡肋，无太大用处，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同事为了作纪念，将第一枚耳钉做了特殊的标记，他将其带回了家，后来这枚耳钉到了宋观手中，不过他对此事并不关心。
然而忽有一日，他就在叶伯恩的耳朵上看见这一款耳钉了。时隔太久，他都有些将其遗忘，可是他记忆又是很好的，再说这枚耳钉造型和材料独特，于是他不久之后又都想了起来。
这是原来给宋观的耳钉。
现在它在叶伯恩的耳朵上。
这中间转手过程如何，他非亲眼所见，可根据叶伯恩最近的动向来推测，其实也不难猜到。无外乎是那枚耳钉原本戴在宋观身上，后来被杀了宋观的杀人犯带走了，如今叶伯恩再次碰到那个杀人犯，这枚耳钉就到了叶伯恩手里。
戴上这枚耳钉是为什么呢？
这当中意义自然不言而名。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可他有一日替这个出去做任务后又受重伤的孩子疗伤时，这个孩子摘下了耳朵上的黑色耳钉，然后放到嘴唇边，亲了亲。那么自然而流畅熟练的动作，似乎做过太多遍，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想不到这个动作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怪异的了。
顾炎生看着叶伯恩，心里想着，这个孩子，傻孩子。
他的这个傻孩子，到底还是最喜欢宋观。
喜欢也是有很多品种的，就像糖果一样。
而就像一个人或许可以同时拥有很多种糖果一样，一个人他或许也可以拥有很多不同的喜欢。
有些喜欢是一般喜欢，有些喜欢是非常喜欢，还有一些喜欢是最爱。
所言最爱，那自然和别的都不一样。
甚至宋观的生死对那个孩子来说，都无所谓了。
那个孩子不需要回应了，仿佛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下去，看似一字不提，然而依旧念着想着，因为仅仅是爱，爱成了一个符号。
这种最喜欢为什么要存在？
还不如对谁都只是一般喜欢，如此就没有所谓取舍对比。
因此他是嫉妒的。
然后像所有不堪的世人那样，对得不到的东西，他怀恨，痛苦，想去破坏。
【番外&#183;完】

第181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眼前一派大好河山风光，青山碧水，正是日出之际，天色由灰蒙蒙的蓝紫色调，被即将跃出的旭日映成失血过度的伤口颜色，继而又渐渐色泽加重是又一点点地渗出了血色来。宋观就是在太阳撕破云层的时候，戳开《剧情大纲》的。
这苍穹之上是一派蓬勃迸发之意，然而他心中倒是没太多感觉。晨间的凉风吹在他身上，带着点湖水湿漉漉的凉意，还掺杂点刺目又清凉的草木气息，还挺能让人心旷神怡。随着清风拂面，宋观只觉上一周目遇到的烦人事情都已经统统离他远去，成功虽然也不是什么很让人喜悦的事情，但至少令人镇定给人足够的底气和信心——尽管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但也有人定胜天的成功案例的你说是不是？
而且这成功也不是绝无仅有的仅此一例，这表明了，人嘛，就是要敢做敢想。许多时候成功和失败都是只隔了一线的距离，往往其中成败关键，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宋观神思镇定了一下，继续看脑海里的《剧情大纲》，嗯，人生经验领悟什么的，就先到这里，反正这一次，他所到的世界，确是个有神仙妖怪的那么一个周目。
而且本次的大纲内容相当简练，就是讲述了一个“人妖恋”的故事。
对。人和妖。
如此cp配对，并没有什么会让人大吃一惊的地方，反正比曾经的“猪狗恋”要让人乍听之下感觉心情平和得多了。自古以来，人妖恋的传说与故事就还蛮丰富的，比如《聊斋志异》，那里头隔三差五的就是书生和美貌的小妖精勾勾搭搭闹个不休——而本次的这个周目故事，虽然不是书生和小妖精的故事，而是个和尚与小妖精的故事，但和尚出家以前也是个书生，并且是在做书生的时候就和小妖精勾搭上的。好歹缘起的时候是书生呢，再说哪个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一生要起几个波澜的？姑且这故事也就归为书生和小妖精的cp类型好了。
反正这一回的主角受是个命中带煞的桃花精，因为没成精时的生长环境有一点问题，所以他成精之后，就是个会给周围人带来灾祸的那么个体质，并且周围人越惨，这小桃花精的身上煞气就越重。如果不想办法驱散，煞气重到后来，是会酿成天下大祸的。不过至于具体到底是个怎样的灾祸，这故事没发展到那一步，所以大纲也就没具体描述。
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个小桃花精，跟一个人类书生好上了。作为主角攻的书生，长得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温润模样，其实心眼贼多，但没有坏心，偶尔耍着人玩，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就是那种坏坏小子的感觉，和小桃花精凑一对，刚刚好是欢喜冤家。
结果小桃花精本该是命中带煞的体质，虽然桃花精刚遇到主角攻的时候，因为一番机缘，煞气全消是不会害人了。所以小桃花和书生欢欢喜喜地闹腾了挺久时间，双方都对彼此很有好感。偏偏这个时候他们二人碰见了一个修魔的神经病，这魔修中二病爆表，因为常年不想活又死不了，所以只想报复社会去毁灭世界。他看出桃花精带煞的命格，觉得这是个好契机，所以就把小桃花抓走折磨着研究了一顿。
等他研究完毕，小桃花也是被整治得一身煞气冲天，先爬出来把这魔修搞死了。之后桃花精一路跑去找主角攻，可惜待了没两天主角攻就家破人亡，而且后来扯出一系列事情，主角攻去当了和尚，成了个佛修，最后为了度化桃花精，拿命抵了，因此小桃花命格被改，煞气全消。主角攻死后，小桃花眼巴巴地就等着主角攻转世重新做人，最后等到了人，也算是HE了。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吧。
至于宋观这一次担任的角色，大纲里说过的，小桃花遇到主角攻时候，因为先前一个机缘，所以身上煞气被人消除了——自然，这所谓机缘就是“宋观”这个炮灰攻所带来的了。
原主作为一头当上山主的山猪精，虽然本来的出生没什么特别之处，一点都不高贵，只是一头普通山猪成了精，但是他的成精运道却是很好的，换句话说就是运气极佳——这天地之间灵气聚合，有时候意外就会生出点什么很逆天的灵材。不巧，当年那灵材甫一现世，就叫当初还是普通山猪的“宋观”给拱了。所以呢，吃了这逆天灵材的“宋观”，是一头非常与众不同的山猪，与一般的山猪精不能轻易相提并论。
炮灰攻“宋观”和主角受小桃花纠葛属于一命救一命，只不过被救的那位对此并不知情。山主“宋观”身居灌题山上，山下河流经过此地聚拢成湖。一日出游，捡得一只身受重伤的小桃花精，“宋观”便把桃花精带回家中。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小桃花精非常可爱，虽然有点凶，但是还是很可爱的，并且长得特别好看，于是纯情千岁少猪“宋观”山主，便深深爱上了小桃花，之后他又是托人给小桃花治病，又是出门给小桃花寻药的，简直恨不能掏心掏肺对人好。
补充一句，炮灰攻同志本来福缘极厚，还因为吃了天地灵材，所以完全不惧煞运当头，一点都不怕小桃花会给他带来坑爹霉运。
好歹养啊养啊，两人都养出点感情了，结果造成小桃花重伤的那一位就“刷拉”一下登场了。
原来是位上界的神仙，这神仙当初勘测到此界煞气有异，便下来查探，然后发现了小桃花精，并要出手宰了小桃花精。因为这位神仙不能真身下界，所以只用了“分身”，而“分身”的力量被压制了，导致他这一击出手，未能得手，反倒是叫小桃花精逃了出去。
这位神仙也是很尽心的，虽然在此界人生地不熟的，但仍旧想办法找小桃花找了一路，最后总算是把这个小桃花精给找到了。尽管找着了小桃花，不过神仙没有贸然上前，他看桃花精同一只山猪精在一起，便在一旁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觉得这桃花精好像和山猪精是有感情的，如果自己急吼吼冲出去直接一掌劈死桃花精，就会显得不太文明，是很野蛮的。
于是神仙合计了一下，就把山猪精单独拉出来谈了谈心，他表示，为了天下苍生正道，我大概要拆散你们这对情侣，很抱歉你对象是必须要去死一死了，我先提前知会你一声，你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太懵逼。
听完这鬼话，炮灰同志当然是很懵逼的好吗。最后想了想，炮灰同志企图对神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神仙放过小桃花精。不过炮灰攻之所以没有动手和神仙互殴，其中主要原因是因为早早发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以卵击石非智举也，不然他早把人打成猪脑袋了。结果炮灰他说了半天，也说不通神仙。
其实炮灰同志早就发现小桃花身上的气命很古怪，但是他并未觉得如何，因为知道自己是不受累的，多亏当年吞下去的灵材护体。那么既然如此，这个灵材的存在，可能就是破解此局的一个关键线索了。于是炮灰就跟神仙讨论了一下灵材的事情，他向神仙询问是不是有别的补救方法。
神仙仔细探究了一下，就说，补救方法有是有的，如果当年你吞下的那个灵材，你没吃，而是给小桃花吃了，小桃花就没事了，但是关键是你吃都吃了，这灵材都和你的骨血融为一体了，除非你把自己整个儿都剁了给小桃花吃，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山猪精想了想，就让神仙多宽限十日，说十日之后，小桃花肯定就没事了，届时小桃花身上如果煞气真的消散，还请神仙高抬贵手放小桃花一命。说完之后，山猪精就回去陪小桃花盖棉被纯聊天聊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天亮，就去找好友把自己炼丹，让好友把出炉的丹到时候给小桃花吃。
山猪精本人性格十分执拗一根筋，认定的事情打死都是不会回头的，所以好友劝他没办法，再说以前的时候，山猪精对这位好友是有救命之恩的，此次拿救命之恩挟恩求报，好友最后真把山猪精给炼成丹药了。
临死之前，山猪精还求好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桃花。而好友果然信守承诺，后来小桃花果然是不知道山猪精是为自己去死了，只当是山猪精嫌自己烦才要赶自己走，并不知晓山猪精对自己用情这样深。说起小桃花对山猪精的感情，这倒也是挺懵懵懂懂的，他是喜欢，但也不浓，挺淡，而且也双方都没有言明关系直接挑破，所以这段关系对他来说没有安全感，像山水泼墨画，有意境在，但只是意境。再说他也不是贱受，有道是君若无情我便休，爱上上哪给我滚，既然得知山猪精不要自己了，所以小桃花并不多做纠缠，说走就走。离去的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还会稍微想一想山猪精，时间久了之后，他就再没想过这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山猪精了。
The End.
以上就是小桃花的和山猪精的故事了。
宋观看完这个大纲之后，不就又是深情炮灰么，这个他懂！
感觉这周目似乎还挺简单的，宋观一颗心放下来，觉得这样的剧情自己要是还是走不过，这是可以找根面条吊死自己了。随后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身壳子的法力情况，毕竟这是一道生存保障的能力底线。然后他心中琢磨着，这是个东方玄幻的世界，他以前也经历过差不过的，是当过青龙帝君，说不定两边的能力是通用的——他上回在吸血鬼的周目里，不就是两世界的能量运作法则可以融汇贯通的么。
于是宋观一试，结果还真的差不远，青龙那个世界的力量法则还挺应用广泛。唯一比较缺憾的就是，这具身体的配置好像跟不上“言咒”一样的那个能力的使用。看样子，他只能在比较要紧的时候用一用这个法术，平日里的话，是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为好，不然可能会太早猝死，万一死在这壳子的剧情结束之前，那一切就搞笑了——对于不能武力值炸天这一点，宋观倒是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本来嘛，他就是来当炮灰攻然后谈感情说风月的，又不是来称霸世界。所以，武力值这种东西，只要够用就好，不需要很逆天。
心中一番规划也想得差不多了，思路也都理清楚了，宋观把这灌题山逛了一圈，发现这山除了树就是草，连花都没长一点，小动物也是没有，没什么特产，总之分外凄清幽静，至于原主住的地方，宋观他是发现了一个大山洞。那里头有人住宿的痕迹，石头桌子石头凳子石头床的倒也算齐全，只是显然生活水平质量一点都不高，用“差”来修饰形容，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站在洞口，面对如此家徒四壁的洞内萧索景象，宋观一弹自己身上赭色衣衫的袖子，颇觉这颜色很有几分冻鸭血的神韵，然后他抬起头，叹了一口气。山洞比外头温度还要低一些，凉意森森贴着骨头渗进人的心肺，宋观心想，原主真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长毛深山老野猪精！

第182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对着这坑洞想了一会儿，虽说法术他在做青龙的时候，是学过的，不过那都是百八年前的事情了，是以让他早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连点渣滓都没剩下，如今他会使得的，也就只有“言咒”。可“言咒”虽然是很好用没错，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由着这个壳子使用的话，是会损折寿这壳子寿命的。
“言咒”的法术效果出挑，然而眼下的壳子却是受不起这般灵力输出，只能靠折寿来抵还。就像把一块千斤的石头放到普通小孩子的背上，然后非让这小孩子好好背住一样，如此小孩儿若不被压死才是奇了怪了。宋观心里斗争许久，看着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床，他想自己也没别的什么追求，苦哈哈地当个坑爹炮灰，但至少睡觉的话，还是要弄出个睡得比较舒服的你说是不是？
于是宋观用了“言咒”，耗费了一点自己的性命，然后把石头洞里的小破床，给化成了一张可以让人躺一整天不下来的好床。
做完这一桩大事，宋观心下十分满意，便下了山去湖边逛逛，看看自己能不能立刻就捡到受伤的桃花精。因为他此刻的剧情点，便正是在原主和桃花精相遇之前的时候。结果下山逛了一圈，小桃花精什么的，他当然是没有找到的。不过宋观也没失望，他慢悠悠地走回石头洞，然后床上一躺，寻思着明日再找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时间里，宋观连根桃花精的毛都没找到，这就令他有点烦了。要知山中岁月长，又没什么人陪他，这孤山孤水连个活物也没有，仿佛天大地大偏偏这世间好像就他一个人存在着似的，时间越发显得漫长得让人心烦了。宋观实在闲得要身上长毛，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桃花精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无聊里他倒是用“言咒”弄出了一把刻刀。
山上别的没有，但是树很多。宋观没别的事情做，桃花精又迟迟不出现，他就砍了各种木头运回自家山洞口，然后拿着刻刀坐在洞门口雕刻些小东西好打发时间。如此过了大半年，宋观的山猪洞里已经堆满了形形色色的木雕，大的小的都有，并且可以从其中感受到他的雕刻技术水平，有非常显著的提升。可都这样了，小桃花精还是没出现，宋观已经等到麻木，按理来说，他是应该要焦虑一下的，不过可能这山清水秀风又凉的，环境太好太清新，所以，虽然他开始的时候有点等桃花精等得烦，但等到现在，他内心就没什么太多感觉，还能哼着歌继续心情平静雕木雕，宋观心想，妈的，不等主角攻先出家，自己就能超脱当和尚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第三日，宋观终于碰见了桃花精。
那天并不是个大好的晴天，而是一个有点昏沉的日头。天上灰扑扑的颜色，像是在库房里放了许久没有人动的老旧箱子。宋观照例去湖边绕一圈，自然没看见什么人，倒是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发现了一截乱七八糟卖相十分不好的小木桩。那小木桩倒也不湿，是干的，就是干得有点糙，并且没生气。宋观心想反正主角受一时半会儿不来，我就先用湖边这截木桩掉个东西玩好了。
于是宋观就走过去把小木桩扶起来，然后掏出袖中的小刻刀，他在小木桩身上比划了一下，寻思着雕个什么东西比较好，毕竟不同形状的木头是适合雕成不同样子的东西的。大概心中有了那么一个想法雏形之后，他决定动刀，结果一刀下去只听一声惨叫。
宋观一愣，心想什么鬼。
他刀子倒是没再动了，就是看着手里头的木桩子，有点不太确定，可刚刚发出声音的，似乎就是他手里的小木桩。
为了验证心中这个想法，宋观试探性地把刻刀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故意刀子向里斜了一斜，是略微划得更深了一点，果然他就又听到手里头的小木桩发出了仿佛被宰杀一样的惨叫声。
难道这就是这周目的主角受桃花精吗……
宋观一脸黑线，他先前听说桃花精，总觉得顺水顺湖飘过来的会是个人，不然也是一簇桃花什么的，他并未做什么深想，但委实没料到真见了面，碰到的居然是一个如此朴实无华又干枯的小木桩。
正这样想着，他手里头的木头却蓦然发生变化。眼见干枯树桩是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苍白的四肢从那木头里生出来，然后是一张鲜嫩却毫无血色的面孔乍然凸显。这变化过程无异于是一个惊悚恐怖片，宋观猛一见到，手一哆嗦，竟是直接把手里头的桃花精给颠了出去。
那一截木桩化妖终于成了个人形，是个年纪看起来不大不小的小少年，他身上幻化出了一件白衣服，一头黑发没得挽起来，披垂下来看起来是十足的稚气。好看那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只是气色十分不好，一张脸苍白得几乎要透明了，眉间一道桃花印记，颜色很浅，粉得几乎泛灰，仿佛是人失血过多，导致这眉间印记颜色也一道变浅了似的。
宋观还未做出什么反应，这小少年已经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扑了上来。
大概是体力不支的缘故，再加上小桃花精本来身量就未长开，身高有限，他又体虚，偏偏还靠着一股狠劲去扑人以至于扑得发力过猛，于是只见他一个弹跳起来，人都没有站直呢，就直接踉跄扑跪在了宋观跟前，不过好歹这个姿势之下他的手倒是抱住宋观的大腿，小桃花和宋观两人都是一愣，最后小桃花先反应过来，裂开嘴直接狠狠地就在宋观腿上就近咬了一口！
宋观：“……！！！”
我艹他妈的这小妖精牙口忒好！
宋观感觉自己腿上一块肉都要被对方给咬掉了，若非实在是看对方如今虚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他早一巴掌拍上去把人给拍成猪头了好吗！
拼命抽了口凉气，宋观用疼到变调了的声音说：“你别咬人，先松口，我不是坏人！”可对方依旧如同老王八咬着筷子似的，死不松口，宋观脸色都有点变了，“我刚刚不是故意拿刀划你的，我以为只是块普通的木头……哎呦，真的！”
小桃花仿佛是咬红了眼，耳朵里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单单只是咬着嘴里这一块山猪肉不放。宋观眼见放对方自己松口是没戏了，便索性也不再废话，只是伸手去掐对方两颊，是要强行用武力让对方松口。
果然这办法也还是有用的。
小桃花精在宋观的捏掐下，他不甘不愿地松了嘴，只是抬头看人的眼神凶神恶煞万分。人们说起桃花，总是会将桃花形容得娇俏清甜又妩媚，那是集了春日大好时光在一身的一段风姿，所以用桃花反过来形容人，总是寄情许多，比如桃花眼啦，桃花水眸啦，多情有似桃花啦什么的。偏偏这小桃花精，除了额头一道桃花印之外，其他整个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行为，都更像是一条本性凶悍的小狼狗。如果有人告诉他这是狼狗精，而非桃花精，宋观他肯定是信的。
也没查看腿上的伤口，宋观揪着小桃花精装模作样问道：“你怎么飘到这里来的？好像还受了重伤？”
不过两人根本没法交流，小桃花精显然情绪非常不稳定，已经不稳定到了狂乱的地步。他发出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一声虚弱尖叫，然后是又要凶恶地来咬宋观了。幸而这回宋观早有所防范，他一个敏捷的闪躲，从后头一把搂住小桃花。小桃花在他怀里死命挣扎，明明力气不大，可这桃花精是成精的，非常知道该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发挥出最难缠让人头疼的本领。
宋观看眼前清醒，便知道眼下跟小桃花说话是没有用的，他干脆打定注意注意把人先弄回山猪洞。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又怕再被这小妖精咬了，宋观另一只手伸过去掐住小桃花的两颊。他的两只手要兼顾的事情还挺多，可小桃花与他抗衡又是没个顾忌的那种，所以等宋观真又搂又抱又拖地把小桃花运回山猪洞，他真是有点累。
倒是那小桃花精被宋观弄回山猪洞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环境，竟是一时僵住，连动也不敢动了，只是接下来开始一味地发抖，脸上那本就苍白已极的面色，居然又苍白了几分，看起来真真是惨到可怜极了。
原来宋观的山猪洞里放了许多木头雕刻，而小桃花精本是桃花树木幻化而成，本体自然就是一株完整的桃花树了。他是只草木植物妖精，如今乍然一进宋观的山猪洞，这里头木头雕塑对他来说都是小伙伴的尸体，一个个还不能入土为安地被弄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简直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
目之所见，如此修罗地狱景象，小桃花心中寒气四溢，忽然想起方才初见，身后此人正将刀划入自己身体的画面，一时间越发心惊胆战。小桃花只觉得冷意刺骨，这洞中偏凉的温度，也仿佛同伴死后消散不去的哀怨灵魂一样将自己包裹住，他只觉自己好似大冬天被人抛入了还浮着碎冰的河流里头，反正就是冷，冷到他浑身都发起了抖。
宋观没想到自己才拖着小桃花进了山猪洞，这小桃花就忽然安静下来，正纳闷，然后就瞧见小桃花在自己手里头哆哆嗦嗦颤抖了起来，似乎是个很冷的样子，而且是冷到不能自持。他见状心中更觉奇怪，寻思着自己的山猪洞虽然是比外头温度低一点，但这温度也算是适宜的。想了想，他将手里头的小妖精抱紧了点，然后便也就是此刻，小桃花又一个颤抖，竟是直接“嗞”一声尿了宋观一身。
宋观：“……”

第183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这也是不能好了！
说尿就尿！
果然小妖精都是磨人的！！！
宋观突然被尿一身，那湿漉漉又温热的水流冲刷感觉一层层漫上来，顿时他脸都青了。手一松，怀里哆哆嗦嗦的小桃花就掉到了地上。宋观有一点生气，但又不是很生气，反正感觉十分复杂，有点自认倒霉的无可奈何。他心想，这桃花精为了从自己手中逃出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看看，都这么大的妖精了，还能做出尿人一身这种耍无赖的事情，真是不服不信——其实宋观哪知道，这桃花精并非抱有如此心机而故意为之，而是这小桃花是被宋观这山猪洞里一排大小形状各异的木雕给吓到尿——不是夸张形容，是真的被吓尿。
不过好歹没尿在那张床上。
宋观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还能怎样？这小桃花一副马上就要昏过去的虚弱样，估计他现在真板个脸上前去，这小桃花是能立刻吓瘫地上的吧？无奈地认命把蜷缩起来的小桃花重新拎起来，宋观准备把人带出去好好洗洗，顺便也好好洗一洗自己。
等他把小桃花精拎去河边再刷洗了一番，顺便把自己也收拾了一下，这已是过去小半天的光景了。宋观弄完这一切，是重新又拎着小桃花回了自己的山猪洞。此一回和前一次不同，这一路小桃花都没跟他闹腾，而是在他手里乖乖的，一动不动，像生了病的小猴子。
因为小妖精这般行为实属反常，所以宋观一直提着一颗心，暗暗戒备，生怕这小桃花精一会儿又要半路暴起作妖地闹风闹雨，却不想他一路走回山猪洞，这小桃花都没吱声，仿佛是真的没力气了一样。
不过相当明显的一个发现是，宋观察觉到，当自己一拎这小妖精迈入山洞里，这手头的小妖精便又如同先前那般，是开始浑身发起了抖，简直就像一个大号的震动手机。想了想，他走到床边，将小桃花精剥掉了衣服，然后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宋观以为桃花开在春天，所以小桃花精是喜爱春日向阳的温度，于是畏惧此时洞中温度，因此出于这般考虑，他便用被子把小桃花精裹住。
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桃花精，宋观觉得对方虽然一直发抖，目中神色恐惧，但看起来神智似乎还是清醒的，又没哭打喊闹，情绪算是稳定，是个可以交流的状态。又因为宋观向来对可怜巴巴的小可怜是耐心很好，越是看起来像柔弱无害又楚楚可怜的小动物的，他防备心越低，而此刻小桃花精面无血色，神态惊慌，一张小脸白着，完全就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少年的模样，所以宋观心里头也软了一软，先前对方尿自己一身的事情也不计较了，是和颜悦色地对小桃花说：“你内伤挺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飘到这里？”
虽然吧，宋观看过剧情大纲，早就对小桃花的大致经历都一清二楚了，但是按照正常发展，他总要有那么一问，而且万一有些事情大纲里都没交代清楚呢——他以前可就是这么个被坑过好几回的，人是吃一堑长一智，若是同一个地方摔倒两三次，那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这厢宋观和颜悦色，那边小桃花根本怕到头都不敢抬，甚至还起了一点要尿床的感觉。早在宋观扒开小桃花衣服的时候，小桃花就是内心崩溃的。当时小桃花心想完了完了，这人是要剥了我的衣服，然后像炮烙我那些小伙伴一样炮烙我吗？早知道还不如被那个要杀我的神仙一掌打死呢，现在这个肯定是要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此了。
小桃花这样想着，便抖得更厉害，是更加不愿去看宋观了。而宋观看小桃花只低头发抖，也不知对方有没有把他说的话给听进去，想了想，他便手伸过去，捏住小桃花的下颔，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把跟前的这一张桃花脸给用手抬了起来。
眼见小桃花这般被抬了脸，前儿头看的时候，因为小桃花都低着头呢，只能叫人囫囵看个大概，此刻这般用手一抬对方的脸，宋观这才算将小桃花整个样子都看明白了，他看见对方眼里全是惶恐无助的情绪，十分孱弱可怜的模样，仿佛那双眼睛里头盛放着一个颤巍巍的灵魂。
这般见状，宋观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对方看起来太像可怜的小动物了，他本来就已经缓下来的声音是放得更缓了一些，宋观慢声保证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桃花自被宋观捡着之后，就是闹了一路。他本是长在荒岚之泽，一直以来都过得好好的，却在前些时日莫名其妙被一个神仙追杀。他不肯死，不愿死，逃了一路，被追杀到心神俱疲极其恐惧，以至于他这段时间，但凡见到有活物靠近他就害怕。
今日宋观能靠近他，实在是小桃花他力疲走不动了。他身负重伤，累得眼都睁不开，只想好好休息一觉，却不想突然半昏迷的状态里被人扎了一刀。当时的小桃花真是愤怒极了，他心想凭什么大家都要来杀他，多日来的受伤病痛担惊受怕还有怨愤都一时爆发，小桃花迁怒于扎了他一刀的这个人，他原想着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好好活下去的，可那一刻情绪爆发的时候，小桃花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就只想弄不死也让那扎他一刀的人，他要让人不好过，哪怕自己要付出不值当的代价也无所谓，所以彼时他拼尽全身力气，硬是狠狠地咬了那人一口，就算被打死也不要紧了。
像这样的情绪爆发得快，去得也快。小桃花发完疯，被宋观拎进山猪洞之后，就心神俱疲浑身没了动弹力道，接着又被那满山洞的木雕一吓，登时软成一条。此刻软绵绵地被这个穷凶极恶之徒用被子裹住，他心中俱是霜雪的悲情，小桃花心想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心中除了悲凉之外，没别的想法，连动也不想动，也不想再和人拼命了，虽然他还有保命的大招未发，他现在只觉得好累，只想赶紧去死算了，却不想这个时候，这山洞主人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是要将他的脸抬起来。
人之将死么，小桃花心中倒也木然到无所畏惧了，他自暴自弃地顺着对方的手势，是准备同这“鬼洞”主人来个对视。死就死吧，他心想，好歹也看一看这个要杀我的人长什么样。结果当他真的抬头将来人的模样看清楚之后，心尖忽地一颤，一时间只觉各种思绪都离自己远了，甚至连那想要尿床的感觉都不见了。
半晌，桃花精呆愣愣道：“你别杀我。”
宋观还道是桃花精被那什么上界的神仙给追杀傻了，放开捏住对方下颔的手，还伸手摸小狗一样地摸了摸小桃花精，是个安慰的意思，并且越发和颜悦色：“你别怕，我不会杀你的，我捡了你，就是要救你的。”
小桃花又呆了半晌，随后稍稍挪动了一下，他试探着往宋观那儿靠了靠，见宋观没有反应，干脆直接倒入宋观怀中，眼见对方似乎是个要把自己扒拉出来往外推的意思，他赶紧用手圈住对方脖子，然后把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处开始呜呜呜哭起来：“有人要杀我。”
宋观没想到小妖精说哭就哭，跟先前说尿就尿是一个架势，一时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伸手顺势拍了拍小桃花的背。因为小桃花本来就长得年纪小，并且桃木化人，生活环境比较单纯，他懂的事情少，知道的事情少，所以目光之中就有一种无知的单纯天真。宋观方才看到小桃花是这样的，自然就把这小桃花当做是小孩子了。而小孩子嘛，当然都是要哄的，所以他就搂着小孩子一下一下地拍着。
小桃花见自己计谋得逞，心中得意，不过他近来的确过得很苦，一开始有假哭的成分在里头，哭到后来也就变成真的了。
整个哭的过程里，小桃花把自己的生活背景，以及此回被神仙追杀的事项，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至于期间哭的姿势，更是从坐着搂住宋观的脖子开始哭，到坐着搂住宋观的腰开哭，最终演变到和宋观并排躺在床上缩在宋观怀里哭。一切都发生得十分顺畅自然，自然得让人毫无指摘之处。小桃花哭够了，靠着宋观的胸膛，抓住宋观的衣衫，然后抬起脸来，眼里水汽迷蒙，面上泪痕未干：“我今天晚上能睡在这张床上吗？”
宋观自然回答说：“当然能的。”
得了这个答案，小桃花心中放心，然而转念一想，他又问出一个问题：“那你会搂着我睡觉吗？”未等宋观说话，他心中略有些急切，是又补了一句轻轻的，“我害怕，我总睡不着，总担心那个人会来杀我，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仰着脸，以一种无比依赖的目光看着宋观，像一条等人收留的小狗。
本来这洞里就一张床，再说这周目剧情里头，原主和小桃花就是要好好相处的，所以宋观也只是拿被子将小桃花盖盖严实，然后说：“好。”见小桃花还看着自己，他又道，“你哭累了的话，现在就睡一会儿好了，我陪着你，替你守门，你别怕。”
小桃花得了宋观保证，心中大安。他凡事依靠本能，虽然要去思索的话，他也能想很多，但他曾经生存环境里头，也没什么太多可以让他操心去想的事情，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一般不做思考的。思考这种活计，如果人一旦长期不做，就容易变傻。傻了那么多年的小桃花如今想要开动自己的小脑瓜，是颇费了一番力气的。他此刻心中生出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亲近对方的想法，于是几乎是绞尽了脑汁，然后他才在自己一直过得比较空白的人生经历里头，无中生有地想出了诸般“鬼计”。
闭上眼睛，小桃花安心地靠着宋观睡着了，他的确很累，这些天根本都没有好好休息。等他再次张开眼醒来时，是个在深夜里某段不知何时的时辰。
山猪洞很深，洞内没有照明的东西，所以便是黑漆漆，只有一点微光。抬眼向四周看去，虽然黑暗里头大多东西都看不清楚的，但那些静静地立着一尊尊面目不清的黑影仍能瞧出一个个大致的轮廓形状。小桃花知道那些黑影是他小伙伴尸体的木雕，原先很害怕，现在突然就不怕了。
他鬼头鬼脑地半支起身去看宋观，微光里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再加上他现在体虚，也用不得发力，所以如此光亮情况之下，唯一能观察到的，是对方应该已经睡了，但除此之外，是根本看不清宋观的长相的。可小桃花并不在意这一点，光是回忆一下先前看到的模样印象就足够了，他如今也不过就是再确定一下这人还躺在自己身边而已。
紧了紧自己捏住对方衣襟的手，方才那一见之下，小桃花他就觉得身边这人长得让他真的很想舔一舔。对方醒着的时候他不敢，现在对方是睡着了，他有什么好不敢的呢？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小桃花就贴近了宋观。两人面贴着面，他的呼吸就落在对方脸上了，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从对方的脸上被反弹回来。凑得这样近了，小桃花明明一噘嘴就能亲到，可像是近乡情更怯似的，他反而靠近之后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同时他心中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害羞，反正就是下不了嘴，怎么都亲不下去
犹豫了几次都没动手，小桃花重新趴回床上缩进宋观怀里。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专杀木精的杀木狂魔，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可是这个人长得那么想让人舔一舔，前头对自己温柔笑一笑的时候，小桃花觉得自己特别想将对方从从头舔到尾。他甚至觉得，如果那些木雕真的都是死去的草木前辈的尸体，那么也一定是这个人骗得前辈们心甘情愿让他开刀。
黑暗里头，小桃花扎进宋观怀中，他睁着一双桃花眼睛，满怀鬼胎地在心中暗暗琢磨，倘若身边这个人不是杀木狂，那就最好，万一这人真是杀木狂……小桃花想到自己最后保命的技能，那个技能或许对那追杀自己的上界神仙没有用，但是对眼前这个人，倒肯定是能造成伤害的。只是那技能发动之后，谁都讨不了好，两尸两命，可小桃花想着，如果自己真的要死的话，不能放任眼前这样一个大祸害在人间妖界作乱，要死就应该跟自己死在一处。
本来原本满心悲戚想着死了算了的小桃花，此刻是一点都不想死了，只想着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让对方给自己殉情。他越想越开心，都想在宋观怀里打个滚了，然而又不敢，怕吵醒对方。
小桃花他是真的年纪小，也是真的脑袋空空到用单纯来形容也不为过。啊，也不能这么形容。说他脑袋空空，那倒是真的，不过说他单纯的话，除了脑子空于是比较好骗之外，他的天生性子似乎也不太适合用这个词来形容。小桃花他化形没多久，那些人话知识他也只是跟其他几个荒岚之泽的老妖精学了没多久，他的世界构筑一向很简单，不考虑长远的事情，只活在当下，是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先前小桃花被追杀怕被追得怕到要死，此刻又能为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而开心不已。他心满意足往宋观怀里缩了一缩，然后深深地嗅了一下宋观身上的味道，小桃花这就安心地去睡觉了。
因为闭上眼睛，所以小桃花没有看见，他身边这位他想从头舔到位的人，在黑暗里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第184章 第十一弹 桃花续命
宋观又不是睡死的，小桃花精往他怀里又是蹭又钻的，况且他身边睡的这一位还是个第一日才认识的人，就这种情况下要是宋观他还能睡得安稳那才叫怪了。
其实在小桃花精醒来往他面上凑的时候，宋观就已经醒了，毕竟那扑落在他脸上的呼吸那么明显，但他不知道小桃花精是准备要做什么，再加上他两人也还没熟起来呢，抱着一点试探的想法，所以宋观索性就装起了睡，是要以不变应万变。结果没成想小桃花精只是瞅了他一会儿，就又趴回去睡了，似乎只是半夜惊醒，然后随便找个什么事情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不一会儿之后，漆黑的山猪洞里，宋观感觉自己到怀里的小孩儿呼吸又逐渐变得绵长，是重新睡着了的意思，于是他也跟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是的，看来自己是想太多了，再这么总是这样疑东疑西的，感觉自己迟早要神经早衰。
第二日天亮，宋观起床，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做，因为他不用吃饭。外头走了一圈，抱着一些干枯的木头回来，宋观发现床上的小桃花仍然在睡觉，只不过大约是睡得太热了，小桃花将被子蹬到了脚下，侧身蜷着身子，右腿的中裤裤腿卷到了膝盖那儿，是个睡觉踢被子的孩子模样。
宋观见状将手里头的木头放在地上，他走过去将小桃花把被子盖好。大概是他在外头走过一圈，衣袖被晨间湿凉的风吹得冷透，所以无意间衣袖垂着触碰到小桃花的小腿时，睡梦里的小桃花像是被冻到了一般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缩成了越发小的一团。这所有的行为都充满了孩子气，而小桃花他也的确是个小少年的模样，一切都有种鲜活的稚气，充满着一股让人无法讨厌起来的天真稚嫩感。宋观心中暗暗评价这个小妖怪是个很招人怜的小鬼模样，如果换成是他妈见了这个小孩子，他妈一定喜欢这小鬼头喜欢得不得了。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山猪洞里的小桃花才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昨日里宋观捡到小桃花时，小桃花气色一点都不好，可是今日睡了一觉起来，小桃花面色依旧惨白如昨，始终有点病怏怏的意思。闭着眼，小桃花起床坐在了床沿边上，也不看地下，他只是用脚尖胡乱点着摸索着终于找到了自己鞋，然后他就这样将自己的脚胡乱地套进鞋子里，整个过程始终闭着眼。
昏头昏脑地走了几步，他知道山洞中除了自己没有别的活物，走到洞门口，小桃花脑袋也不是很清醒，外头软软的风吹了他一身，他张开眼，然后看到不远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宋观。
石头是巨大的，灰白色，底下青草长长地疯长着，山风一吹就显现出了波浪一般的痕迹，那里头零星地开着白色与黄色交杂的小花朵，而宋观就坐在石头上。那一刻小桃花觉得宋观是坐在绿色的海洋之中，这片山林的所有植物都苍翠欲滴仿佛会流淌出血液，而这个人就是那一滴凝结的血。
年少的孩子总是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奇思妙想，如果有什么喜爱的东西，那么那些喜爱的东西在奇思妙想的念头里，会越发显得虚实难辨得晃人眼。你可以很轻易地喜欢一个人，像喜欢一个小玩意儿一样很喜欢他，像喜欢一个幻影一样很喜欢他，匆匆生长出来的迷恋没有什么根基像浮萍无依，但欢喜是真的，爱慕也是真的，像一个个飘在空气里的气球，里头裹着氢气，轻骨头，没重量，因为年少爱慕，不需要很郑重，披着热闹鲜艳热闹的颜色在半空里飘飘摇摇欢喜雀跃普天同庆，只要足够开心就好了。
小桃花倚着洞口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朝着那个人的后背走过去。当他还差三步远的时候，那个人就回头过来了。小桃花有点被人撞破坏事一般的不好意思，他在原地站定了，然后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桃花印记，小声说：“我在洞里没有看见你，就出来找找看。”
宋观此时手里正好有一只雕刻好的木头小猴子，他见着了小桃花，低头便收起了刻刀，倒也不想下去动弹，所以只是拍了拍身侧空出来一大片的石头位置，对小桃花说：“你过来坐一坐？”
小桃花闻言便像小狗见到肉骨头一样，眼睛一亮，随后欢欢喜喜地跑过去爬上了大石头，是挨着了宋观坐下。只是他本来满心欢喜，靠着了宋观之后，一看清宋观手里头拿捏的木头猴子，脸就灰了一灰。恰好宋观低头，正瞧见小桃花精变脸的模样，宋观一怔，转了转手里头的小猴子，问话问得没什么严肃情绪在里头，只是闲聊：“是有什么不对？”
听及宋观这般一问，小桃花直起身子，他是真的不喜且本能地惧怕这些木雕，因实在藏不住心中心思和恐惧的情绪，他便想着干脆直接摊牌算了，勉强笑了一笑，小桃花抬起一张稚气的脸，鼓足勇气说：“不是不是，是我不好，我看见木头，便总觉得这是我的同族……”
宋观一听，了悟，顺带也明白了昨天他带着小桃花精进自己山猪洞的时候，为什么小桃花是那么个反应了。
“你怕这个？”宋观问了这么一句，见小桃花欲言又止没说出个字来，他干脆直接将手里的小猴子丢出去。木头猴子体积很小，没入长长青草里头便瞬乎不见了身影，宋观扔完了木头小猴，转过脸来同小桃花说，“以前山上除了我什么人都没有，为了打发时间，我就做点木刻的小东西。现在你来了，这些木刻也没了什么意义，你不喜欢，我就扔掉好了。”
小桃花听得整个怔住。诚然宋观说这些话的时候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宋观的行为用上述那段话来陈述，也的确是符合实情的陈述。天大地大这周目小桃花最大么，小桃花不喜欢那些木雕，宋观觉得把那些木雕扔掉也没什么——是真的觉得扔掉也没什么。尽管他雕刻那些木雕的时候，都是花了好一番心血精力投入的，然而真的要扔掉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的人无心，因为把小桃花当做小孩子，同小孩子说话，有时候言辞不需要太过注意，不需要担心这话是否会引人误解——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的。可听的人有意，小桃花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他听见宋观对自己说的话，那感觉倒像是猛地灌了一大口蜂蜜甜水，甜得他一口喝完之后，口中都有点干。
呆了有片刻，小桃花用藏在袖子里的手掐了自己一把，这才重新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向宋观靠近了，然后依偎过去抬起脸来，觑着宋观面上的神色，小桃花心脏咚咚乱跳，他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从见了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宋观简单说道：“宋观。”
小桃花听得稀里糊涂，因为他自己是没名字的，由着桃花化形，旁的老妖精称呼他，都只称呼他是小桃花，再加上荒岚之泽好像就只有他一株桃花树木化形，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和其他妖精本体相同而重名了的苦恼，因此小桃花觉得以本体相称是个妖精间基本习惯，此刻听到宋观说自己是叫“宋观”，他便摸不太准“宋观”到底又是个什么品种的东西。
而宋观那边见到小桃花一脸懵逼的表情，还以为小桃花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所以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宋郊渡蚁的宋，走马观花的观。”
说完之后他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觉得自己这个逼装得十分有内涵有文化，是成功为地自己的大名做了一番有力的“洗白”，绝对不是当年那什么坑爹的“送子观音”解释呵呵呵。
只是宋观这厢装逼装完了，那厢小桃花却是更加听得入坠五里迷雾，完全不知道宋观在说什么，他心中不由冒出一点自卑的感觉来，并且觉到很惭愧。小桃花觉得自己见识太少，竟不知道“宋观”是什么，诚然他是个准文盲，不识字，压根没明白宋观在说什么，不过虽然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仍旧觉得宋观那样长长的一串词句形容描述是很厉害的。宋观这个名字也是个好名字，小桃花这般想着，然后想起自己名字，莫名的，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
小桃花讷讷说：“你名字好听，我的名字很普通的，因为长得很小，所以就是叫小桃花。”
宋观听了，道：“很直接，挺好的。”
小桃花脸红了一下：“真的啊？”
宋观道：“真的。”此言说罢，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宋观问小桃花，“你饿吗？”
小桃花被这跳跃巨大的问题给问得愣了一下：“啊？”
宋观耐心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和你不是一类妖怪，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到现在都没给你准备吃的，现在你醒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你有的话，跟我说，我带你去。”
小桃花偷偷趁机抓住了宋观的手，握住之后，他抬脸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不用吃什么，我很好养活的，只要每天泡泡水，我就能活下来了。”

第185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只要有水就能生养，这基本算是无成本的栽培了，果然好养活得很。
宋观看着小桃花依然苍白的脸，觉得这只小妖精先前应该是伤得挺厉害的，合该去水里泡一泡好好休息，所以他提议：“那我们现在去河边？”
小桃花闻言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只是宋观跳下大石头之后，小桃花本来也准备跳，但临时又犹豫了。他无师自通地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狠狠地装一装柔弱，这样或许能博取对方的同情怜悯，说不得能换取到抱抱亲亲什么的。所以小桃花挪到石头边缘之后，便演技相当自然地瑟缩了一下，他抬目看了一眼宋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果然宋观看到了，便问他：“怎么了啊？”
小桃花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他听之后就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的小桃花，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复道：“嗯，太高了，我，我有点怕。”
宋观听了有点惊讶，不过没什么太多的考虑，他过去准备将小桃花抱下来。小桃花在宋观靠近之后，便马上求之不得地俯身搂住了宋观的脖颈，似乎是个果然很怕的样子。
因为搂着小桃花，鼻尖就冲上来一股桃花甜甜的味道，宋观被小桃花死死抱住之后，忍不住打趣道：“你刚才爬上来的时候都没怕，怎么现在就怕了？”
小桃花是个小少年，身量虽然长开了，但是也没有很高，反正没宋观高，于是他干脆就着这个挂在人身上的姿势，直接两腿都环住宋观的腰。搂着宋观的脖颈，小桃花将脸埋在宋观的肩膀上，他闷声说：“刚才没注意，爬上来的时候，当时也不觉得很吓人。”
依照宋观的原意，他本是准备将小桃花抱下来之后，就直接把人放地上的。可他没想到自己抱着了小桃花之后，小桃花就像只树袋熊一样吊在他身上。宋观知道小桃花同自己亲近，那副眼巴巴往他这儿凑的神情，他又不是瞎，显然小桃花很喜欢他，对此宋观心中没有什么太多感觉，只是觉得小桃花这般软绵绵的小孩儿性格，挺好，很让人省心，也不会气人，反正比起上周目的那位来讲，眼前的小桃花实在是太好应付了。
其实抱一抱这个小桃花也没什么。宋观看穿了小桃花的小心思，却并不点破，反而抱着人去一路走去了湖边，到了那大湖之后，他就将小桃花放下了。而这小桃花口中的“泡一泡”，也果然是“泡一泡”，小孩儿脱了鞋袜坐在岸边将脚伸入水中，宋观则是因为被小桃花拉着手，所以最后也一并在湖边坐了下来。
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目，少年人白嫩嫩的像是没怎么走过路一般的脚丫子入了水之后便成了树根模样，小桃花坐着拉住宋观的手，他低头去掰宋观的手指，然后摸了一会儿之后抬头一笑，露出左边一颗小虎牙，道：“你手比我大好多。”
宋观觉得小桃花像一只黏人的小狗，说不上讨厌还是喜欢。其实算算年纪，如果把这么多周目的时间都加在一起算一算，宋观也是个年纪大到可以做人祖爷爷的人了。说到底这周目炮灰攻和主角受的关系，简而言之地概括一下其主要精髓就是“宠”这个字，而要他去“宠”小桃花，宋观觉得这其实一点都不是个难事——就当他是爷爷看孙子嘛，有什么难的。
在太阳底下笑出一颗小虎牙尖尖的小桃花，虽然阳光底下脸色惨白，但依旧是个很可爱的少年人模样，宋观见了这般样子，之前的心理工作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他也终于有了些做爷爷的感觉，略微倾身，宋观用没有被小桃花握住的手，摸了一把小桃花的头顶：“你以后也会长大的。”
小桃花煞有其事地追问道：“会比你的手还大啊？”这说话感觉，完全就是个孩子气的模样。小妖精分明心智不大，大概经历的事情太少，和别人的交流沟通也不多，所以心理年龄比他的外表还要小一圈。
宋观收回自己的手，像是保证地那样回复说道：“肯定会的。”
之后二十多天过去，小桃花黏着宋观黏得不行，好在小孩子是没有邪恶心思的，单纯搂搂抱抱的就是想表示亲近，宋观越看小桃花越觉得小桃花像条黏人的小狗。大纲上说小桃花有点凶，除了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小桃花咬过他一口之外，宋观也没觉得之后小桃花有如何凶了，反正不哭不闹又会看人脸色还很好养活只要浇点水就行了，这样的小桃花如果是作为宠物来养的话，的确是非常省心讨人喜欢的那种。
让宋观比较担心的是，小桃花气色一直不是太好，尽管养了十来天，依旧一副没有什么血色的样子，虽然笑开来露出虎牙的时候，元气满满的，是冲淡了那病歪歪的感觉，但很显然，小桃花是身体不好的。大纲有提到原主是去找了自己的好友，才给小桃花治好了病，但宋观哪知道这位好友姓什么名什么，大纲里半点都不交代，甚至连好友所居住的地名也没个介绍说明。
像个小老头似的又拖了五日，宋观慢吞吞地觉得这时候也是该想点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显然“言灵”是上佳之选，但他也不是很确定这方法是否是真的好用。毕竟要用这个“言灵”，他显然目前只能交代出对方是自己好友这个信息，而原主有几个好友这事却是让人完全无法确定的事情，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有很多个。现在宋观也就只能十分恶毒地祈祷像原主这样的深山老林野猪精，活了那么多年，却只有一个知心好友。不然那言灵之术使了也发挥不了作用，因为一旦信息指向是多元的，这法术就不灵了。
这一日宋观把小桃花从床上挖出来，小桃花踢踢踏踏地穿好鞋子，因为还困，所以揉了下眼睛，他问宋观：“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
宋观替小桃花将头上的发带束好了，简单说明：“带你去见我好友。”
小桃花睡意全消，瞪着眼：“什么？”
宋观道：“他会替人看病，你身上伤一直不好，我让他给你看看。”
小桃花不说话，依旧瞪着眼，因为一时无措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觉得宋观带他去见朋友的这个行为对他来说，意义很不一样。具体到底是什么意义，小桃花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总归就是觉得意义不一样，让他手忙脚乱地总想将自己衣服打理得更整齐些。
宋观没留意小桃花的这点手足无措，他在专心地施展“言灵”之术。“言灵”之术的启用，花费的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而人却可以出现在千里之外。小桃花只觉眼前的景象转变，像一滴水自叶间滚落湖面漾起一圈涟漪，他握着宋观的手，定下心神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人已不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头了。
山头的风吹在身上很软，小桃花展目望出去，入目看见的便是一片云蒸霞蔚似的桃花林。桃花一簇一簇拥在枝头，那是露染胭脂色未浓似的一段好颜色，他不由抬手捂了捂自己额上的桃花印，他知道，自己额头的这朵因为自己本身根体大伤的缘故，所以苍白到没有颜色，是不太好看的。小桃花心中这般想着，正巧此时有人分开桃花枝桠自林间踱步而出。
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小桃花他瞧见的是个身着玄色衣裳的，一个面容年纪看着似乎并不大的那么个人。其实准确来说，光是外在模样，那人是有点叫人摸不清楚年纪的，因为那样子说是年纪大也可，说是年纪不大也可——这人脸面似乎年岁不大，但是气质很沉稳，通身似有一段贵气，也没有年少气盛的感觉，只是沉得厉害。
微风拂过，林里走出玄衣人侧首向小桃花和宋观这边看过来，在微微一颔首之后，那人本来神情寡淡的面上浮上了一个笑，道：“我还在想来者何人，却原来是你。”
小桃花一眼相见，就直觉很不喜欢这个人。短短的妖精生涯里，他平生未见同类的桃花精，不想在此处倒是碰见了一个，而且年纪还很大，是个老桃花精。

第186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可不知道原主的好友长什么样子，但看眼前玄衣人的架势，似乎是同自己很认识的模样，那么他自己这边自然也不好露了怯，所以宋观也就装出一番好像认识对方并且很熟的样子，张口瞎扯皮地说道：“是啊，是我。许久不见，好友你别来无恙？”
玄衣人背手立定了：“你也知道你许久未来了？”他身后桃花连成一片，一眼望去也叫人看不分明了，似乎只剩了一色深深浅浅的粉色。收去脸上淡薄的笑意，玄衣人抬目看宋观，淡淡道，“无事不登门，说罢，此回你来寻我，又是为的何事？”
宋观身侧的小桃花不说话，他举目看看那老桃花，又侧身看看身边的宋观，小桃花手还牵着宋观的手呢，此刻情景，小桃花心中明白眼下显然是没有什么自己说话的余地了，前头那桃花老货明明瞧见自己，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连问也不问一句，只顾和宋观说话，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摆明了瞧不起自己，或是大概觉得自己这小模小样的，万万是没资格能和对方搭上话——这个认知让小桃花心中很不高兴，可是他心中不高兴，但面上也没有太显现出来，只是撇了撇嘴，是个小孩子闹别扭的下意识表情。
诚然宋观来找这位原主的故友，是有事相求，但治疗小桃花此刻并非命在旦夕，所以也无所谓分秒必争。宋观此时初见这位原主好友，一时心中也没有底，既然是一点都不了解，那无妨多说几句话，虽则两位当事人的往事，宋观是无法叙旧的了，不过一些没影的嘴炮说一说却是不妨事的。
宋观牵着小桃花，有点不太走心地随口道：“此番寻来，是久不见你，有些想你，便来同你叙一叙旧。”
玄衣人闻言一怔。
宋观看玄衣人这表情，便知道大概以前原主是不会讲这类话的。果然下一秒玄衣人就说了：“许久不见你，倒不知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样的话，想我？看你这话说的，还真叫我受宠若惊。”
闻言，宋观没什么含义地笑了笑，他牵着小桃花走到玄衣人跟前，张口胡诌：“果然还是好友你最知晓我。”明明第一次见到人，却装得好像两人真的很熟的样子，宋观说，“我此番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玄衣人微微一笑，他身侧桃色灼灼，可这般一笑之后，似乎他身旁的桃花都有些暗淡了几分。承影君看向小桃花，仿佛是才看到一般：“此是我族中小辈，我看他额间本命桃花印记浮显，又无甚光泽，想来是受伤颇重。你此番来，便是求我助他的了？”
宋观道：“你还是这般慧眼如炬，我确然是为此事而来。”
承影君突然道：“你又乱捡东西了？”
宋观微微一顿，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说，便四两拨千斤地回道：“我从不乱捡东西，你知道的。”
承影君似笑非笑地看向宋观：“当初你捡了我，为了救我，你可是折了不少东西进去的，这回你救了这小桃花，又是准备折进去多少东西来救人一命？”
这回是要将整条山猪老命都折进去哦亲！
要不要打个五星好评啊亲！
果然是好基友，眼前这一位还真是了解原主，宋观这般想着，面上倒是不显山水地回道：“好友，你又是在说笑了。”
承影君不语，目光在小桃花身上绕过一圈，随后转过身，口中道：“这孩子毕竟也是我的同族，草木成精都不甚容易，我自然不会撒手不管他。你这回来找我倒是找对人了，不然若让你自己折腾着救人，指不定又像上回那样弄岔了方法——走罢，你带人跟在我身后，我屋里不少草药，想来也正好可以救他。”
宋观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打搅了。”
好久没这么文绉绉的说话，宋观他感觉自己也要随着那文绉绉的语气拧成了一股麻花，他一言毕，便牵住沉默不语的小桃花要跟上承影君，只是小桃花磨磨蹭蹭走得慢，宋观他走了几步便发现在自己差不多是用力扯着小桃花在往前走的。他略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小桃花，不过这时候又不是私底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可以询问小桃花到底怎么了。可能是小孩子怕给人添麻烦？宋观不知，为图省事，他干脆直接俯身一把将小桃花抱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抬抱之下，小桃花搂住了宋观的脖子“啊”了一声。
承影君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很淡，然后他说了一句：“这孩子伤那么重？都走不得路了？”
小桃花脸上一红，说不上是羞还是愧，总之心中腾的一下冒出一团怒火，只觉得这个老桃花精怎么这么讨人厌，他真想折了旁边一枝桃花枝桠，然后直接丢过去扎穿这老桃花的脑袋！
宋观不知怀中小桃花的心思，面对“好友”的这般调侃，他只回道：“伤得是轻是重就是另一回事了，只是若是这小孩子磕着碰着了，我是心痛的。”
听了这话，承影君半晌没说话，最后长眉一挑，道：“你还是这样子，老好心。”
宋观调整了一下抱小桃花的姿势，口中谦虚道：“过奖过奖。”
桃花林里九曲十八绕，宋观抱着小桃花紧随友人身后，明明是一段小路，偏走得让人眼花缭乱。这一路小桃花也不说话，只是不声不响地将下巴垫在宋观肩头。三人好一会儿走，终于停下了，是停在了一座乌黑石头砌成的屋子跟前。
那屋子的大门也是没有遮掩的，只挖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四方空位便算是进入的通入口了，无需进入，站在外头就能将屋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紧跟着承影君进了屋子，宋观依照承影君的指示将小桃花放在了进门靠左面墙的石床上。三人并排坐在了一处，于是小桃花坐在了床沿正中，他右手边坐着宋观，左手边坐着老桃花。对此小桃花是不愿太靠近承影君的，所以坐在了床上之后，他便歪歪斜斜地半靠在了宋观怀中。
这些时日宋观被小桃花黏惯了，所以也不觉得这行为如何，倒是承影君见了之后嘴角微弯了一下。对于小桃花这样的行径，承影君他心中是有一点很淡的不屑。娇气，这便是老桃花对小桃花的评价和印象了。不过虽然承影君很不屑，但是他的不屑是非常不费力气的，所以这种不屑是没得彰显出来的，淡的就像是稀薄晨光投在地上的一抹景物影子。
承影君因要探查小桃花的身体状况，所以他伸手握住了小桃花的手，而小桃花当下的感觉就是自己的手腕被冰凉凉的五根手指攥住了。这冰凉温度使得小桃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就抓住了宋观的衣袖。显而易见小桃花是紧张的，宋观察觉之后，便抚了抚小桃花肩，承影君看了，心中更加不屑，甚至不屑得都有点生出鄙夷的情绪了，他收回手淡淡向宋观道：“这孩子身上的伤是没什么大碍的，我给他吃点药就好了。”
宋观方才坐下来的时候，压住了小桃花头发尾，此刻正半起了身子替小桃花整理头发，他听得承影君这般说，便安了心，随后问道：“那你可要我替你打下手，帮忙取个药，或是看火什么的？”
承影君一整衣袖：“这倒不用，我自己煎药就好。”站起身，因宋观和小桃花都还坐着，所以承影君这姿势倒有点居高临下的睥睨感，他闲闲说道，“你若跟来，反倒是越帮越乱。”
宋观连承影君怎么称呼都还不知道，但已经装出了十分熟稔的模样，连好友之间那种玩笑也开起来十分自如，他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回来——届时你可别怨我不给你帮忙反而躲在屋里享清福。”
承影君听了便是一笑，他往前踱了一步：“那你便坐在这里享你的清福，安心等我回来就是。”
为表客气，宋观还十分做作地送承影君出了门，而那厢承影君前脚才离开屋子，这厢小桃花便直接瘫躺在了石头床上，他小孩子发脾气地蹬了两下腿，宋观回头正巧看到了，便觉得有点好笑：“是身体不舒服累了么？”
小桃花没说话，只是等宋观快要靠近石头床边的时候，他突然默不作声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往宋观怀里扑。因为还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小桃花这一扑便是半个身子挂在床外，若不是宋观眼疾手快，估计他都要扑空滚到地上去了。宋观搂住小桃花，他也是看出小桃花现在的脾气是不太对的了。
这个小孩子对自己的占有欲十分旺盛，宋观和小桃花相处了那么些时日，已经深有体会。因为特别孩子气，所以小桃花独占欲爆发起来的时候，就会显得分外偏执不讲理。有时候宋观他和小桃花对话时，没事干，有点走神，就随意拔了根草在手中搓揉了两下，小桃花见了一定会忍无可忍地从宋观手里把那根草揪出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丢个老远，最后用醋淹金山的口气，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你和我说话，就不要摸别的花花草草啊。
平常时候已经那般模样，今日他和这位不知名的“好友”多说了几句话，这小孩儿要不醋翻天才有鬼了。宋观这样想着，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小桃花的头：“等把你病治好了，我就带你回家。”
小桃花是那种天生就感情很敏感的人，不用别人教，他自己懵懵懂懂的就知道一些模糊的道理。之前他在宋观跟前敢作天作地闹撒娇又吃醋的，其实都是拿捏过分寸，如果他敢有恃无恐，那一定是因为明确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一方。然而今日碰见一个老桃花，即便已经心里头气得要死了，即便他觉得宋观和那老桃花的讲话基本和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即便他觉得那景象十分可恨让他想要打人，可对此他还是半点也不敢发脾气的，因为不知道自己和那老桃花在宋观的心目中到底哪一个地位更高。小桃花他很怕输，根本不敢一争高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宋观见小桃花依旧一言不发，有点担心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拍了拍小桃花的背。
“我不喜欢这个石床。”
良久之后，小桃花开了口。
他将额头抵在宋观胸口，闷闷不乐地说：“这张床太硬了，我喜欢洞里的那张，我想早点回家。”

第187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看小桃花情绪低迷，已然是落入自己的情绪漩涡里头了，根本拔都拔不出来，所以他自然不会浪费口舌去做无用功，只是单手揽着小桃花摸摸对方的背，像给一只小猫小狗顺毛。
小桃花心中不高兴，被宋观这样摸了几把之后，心中依旧不高兴，甚至更加堵得慌，总觉得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那儿，理也理不顺，他是又想起那穿玄色衣裳的老桃花和宋观的互动。小桃花窝在宋观怀中，略略侧过脸，单露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去看宋观。为什么这个人要认识别的人啊，如果只认识自己该多好。最好别的什么东西都看不进眼里，只看得见自己，旁人都入不得眼。
想到这里，小桃花一边是知道自己大约是有点无理取闹的，一边又心里头醋海滔天要淹死人。他回忆琢磨细品方才宋观和那老桃花的对白，此刻心中感受就如同怀胎妇人泛酸一样从嗓子眼里冒着酸气，可是一山不容两桃花，有他小的就不该有那老的什么事情。再说那老桃花讲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宋观也救过那老的？宋观是不是对桃花类别的这一类妖精特别偏好钟爱？怎么老是救桃花精？先前救了那只老的，现在又救了他，那以后是不是还会救别的，救更年轻的？
小桃花心中酸到冒泡，心中拈一阵酸，过一会儿再吃一缸醋，直把自己酸得差点当场生出一个醋酸味的孩子。他是越想越伤心，这伤心来势滔滔，全是由新鲜闹腾的情绪铺叠而成，所以特别有生命力。这伤心太有旺盛，以至于整个室内的气氛都因此为之一变，就好像那些湿漉漉的伤心全从小桃花的心口爬出来，然后枝桠茂盛地伸展开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所以承影君回屋的时候，是有点诧异的。
“你们是怎么了？我不是说这孩子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不会死人的吗？”承影君手中端着一碗药，药汁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浓稠的汤汤水水，颜色深沉得让人完全瞧不见碗底如何，他单手端着要走到床边，补充说道，“这药已经做好了，再调理个七日，想必这孩子身上的伤都能好全，只是——有些话我一会儿再跟你说，你先把这碗药给这孩子喝了吧。”
宋观伸手接过药，微微仰着脸，含笑道：“好友辛苦了。”
承影君擅调药理，但他向来嫌这个麻烦，所以从来不喜欢这个事情，甚至弄完了还会觉得烦，恨不能直接将药碗丢出去砸个稀烂。此刻得了宋观一句谢言，他倒是心中略宽了一下，也没觉得熬药有那么让他不痛快了，哼了一声，承影君道：“你知道我辛苦就好。”
小桃花在旁将这互动从头瞧到了尾，此刻心头大怒几乎要尖叫，他妈的这天杀的老桃花，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还要跟他的宋观撒娇，这脸皮也是厚得没谁了！
他气得心里头酸风大作，醋雨噼里啪啦几乎把人的心都给打穿。小桃花心中不痛快极了，所以当宋观端着药碗送到他嘴边的时候，小桃花他恶狠狠翻了一记白眼，吐词铿锵有力地说出三个字：“我！不！吃！”
宋观知道小桃花是闹脾气，他对此并不甚在意，只是着意哄人：“吃了就身体好了，你不是说要跟我早点回家吗？那你早些把这药喝了。”
小桃花心中觉得这话有理，但感情上依旧是十二万分的不痛快，想让宋观多哄自己一会儿，他哼的一声就是一扭脸，继续道：“我就不吃！”
宋观见了也没嫌小桃花熊孩子欠揍，他先前同小桃花相处，已经被对方缠着黏到脾气好了不止一点点，再加上此时旁边还坐了个人，宋观也不好直接真情流露地戳这熊孩子的脑门，总觉得这般像是给人看猴戏似的，所以他只是耐着性子继续哄小桃花，希望这位小祖宗别闹腾了快点自觉吃药：“乖，听话。”
他们这边就开始这样拉拉扯扯没完没了的乖啊吃药啊什么的，两位当事人都还没把这对话腻歪了，那厢旁观的承影君却是一点都看不下去了，他直接站起来，便是冷着脸将宋观手里的碗直接一把夺过，然后“啪”的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承影君面上的神情像是冰封万年的湖泊，声音更是冷得像是冻湖底下冰凉刺骨的寒水沉冰：“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
宋观：“……”
小桃花：“……”
宋观和小桃花全惊呆了。
白瓷的碗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五马分尸，黑色的药汁蜿蜒地淌了一地像是一滩黑色的血。承影君冷着脸哼了一声，目光凉凉扫过宋观和小桃花，然后转头就往外走。最后还是宋观先反应过来，他匆匆和小桃花说了一句马上回来，便拔腿就往外追。
桃花林里桃花千顷，一朵朵都是饱满明媚到了极致，空气里全是桃花甜甜的香味，幽幽的一层又一层，但是因为都很淡，所以一层叠着一层到最后也只是形成了悠悠长长的清香。凡物一旦聚少成多，便总有点震人心的感觉，二十余里的桃花林，一色浅粉密密地编织出了一副桃林画卷，人们进了这桃花林，触目所及皆是风致娟然的小春桃花，是要被这桃花迷了眼的。
宋观追了几步，就瞧见玄衣的承影君站在一株桃花树下，似乎是特意等着他追上来。在宋观靠近了之后，承影君漫不经心地一抬目，目光也不落在宋观身上，口气懒懒的：“怎么，不去哄你的小桃花了？”
一时宋观有点无语，只觉得坑爹，可到底什么东西坑爹他也没及细想，宋观对此只是说道：“他小孩子闹脾气呢，你怎么也跟着赌气？”说完这话，还不忘再补充着假装两人很熟的样子，宋观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倒不知道你是脾性这样大了。”
闻言承影君“哦”了一声：“原来我以前在你看来，脾性不算大啊。”
宋观模棱两可道：“难道你是觉得自己以前脾性很大？”
承影君听了这话，哼了一声，接下来话锋一转，突然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这个当然，毕竟壳子里装的都不是原装货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好吗，能不变才有鬼了。可是宋观是不能说明自己情况的，不然分分钟被人打死。他不但不能说，还要继续假装自己就是原装没开过封。望着承影君，宋观缓声说道：“时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但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不都还是能认得我的吗？”
承影君半晌不语，最后又哼了一声：“花言巧语。”
不过脸上神色倒是好多了。
宋观看承影君脸上神色放缓，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你先前说有一事要跟我说，也不知你要说的是什么。眼下就我们两个，你有话要说，不妨直说便是。”
承影君负手看着宋观，沉吟了一下，才道：“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子，身上有古怪。”
这下宋观有点惊讶了，小桃花身上的确是有点古怪的，不想原主的这一位好友竟然是能看得出来？
承影君看宋观惊讶表情，继续道：“他魂里带煞。”
宋观想了想，虽然通过大纲，他是已经知道最终的解决方案了的，不过此刻么，作为刚知道事情的当事人，他还是必须要装着问一问承影君：“可有解法？”
“……就我目前知道的而言，”承影君说道此处略微顿了顿，“却是没有什么解决法子的。”
宋观并不在意地笑了一笑：“不碍事，时间还长，说不定以后就找到解决方法了。”绕开跟前横斜的一枝桃花，宋观走到承影君跟前，“再说他虽然魂里带煞，我倒是不惧什么，只是怕连累好友你。”
承影君“呵”了一声，似是不屑：“你知道，还带他来？”
宋观斟酌了一下，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友么，也没有别人可以求了。虽是这救治有危险，可我也保证，在你看病这段时间，我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护你安全，是绝不会叫你受半点伤害的。”
承影君听了一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转身道了一句：“走吧。”
宋观跟上：“去哪儿？”
承影君斜了宋观一眼：“方才那碗药被打翻了，自然是再去煎熬一碗新的。”
两人一路分花而行，半道上，承影君忽然冒出一句：“我不喜欢那个小孩儿。”
宋观“啊”了一声。
承影君道：“太娇气。”
宋观“哦”了一声。
承影君是有心想听听自己的好友，对那魂里带煞的桃花精到底是什么个想法，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宋观说什么，只等来一声“啊”和“哦”。他下意识就想发脾气，一口气都提到胸口这儿了，忽又觉得，自己若是发脾气，那不就跟那个小孩儿一样不懂事了么？遂未妄动，只是斜觑了宋观一眼，承影君勉强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脾气那么好地哄着他，也不怕到时候他骑到你头上去？”
宋观低头看路，听了这话，并不上心，只是很随意地敷衍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承影君哼了一声：“你那么不聪明，但我看那小孩儿倒是精明得很，你可不要到时候被他欺负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宋观闻言抬头一笑：“真要有那么一天，那我大概就只能投奔你了。届时还望好友能好心收留我一晚，莫将我赶出去，不然我可真是要哭了的。”
承影君没再说话，只是在前头走着。
待得新药一副煎完，已是过去了好些时日。宋观端着药回到了黑色的石头小屋，才迈步走到门口，就被那屋子里条条纵横交错的刀印给惊了一跳——或许是刀印，或许不是，只是一道一道深入四周石头都有两三厘米了，像是被什么铁爪钩挂过似的，刨出的都是惨白的尖锐痕迹。宋观端着药一时立在门口没动，正犹豫着，里头传来小桃花的声音：“你不是去找你好友了吗？回来见我干什么！”
宋观突然知道为什么之前感觉怪怪的了，现在他和小桃花还有原主好友待在一起的感觉，可真像渣男娶妻私会初恋女友还谎称自己和初恋女友之间只是朋友关系，然后妻子闹翻天要炸了。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超级尴尬的，宋观立在门口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这是给你去拿药了，才迟了一点回来的。”
卧槽，眼前这种对白展开真的好像那种中老年妇女会去看的狗血家庭剧啊。
而原本卧在石床上的小桃花，听了宋观这一句话，猛地坐起来：“我才不喝！我不喝！”
宋观觉得自己如果这个时候真的端药过去，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手里的药会被小桃花打翻，所以他思考了一秒钟，就说：“那我先把药拿走，一会儿再给你喝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结果没想到屋里的小桃花噌地一下就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过去一把从后头扑住宋观：“不准走！不许你走！”
宋观被这一下扑的，差点翻了手中的药碗，他很无奈地想要转身过来面对小桃花，结果小桃花从后头将他抱死了，根本由不得他转身。遇到这个时候，宋观就很希望小桃花不是个人，而是条狗了，最好是体积小一点的那种，还不会说话，最好再傻一点，这样喂养起来也比较方便容易哄。
先前的时候，宋观还嫌前一周目的主角受叶伯恩太鬼畜太让人头疼了，然而这一周目的小桃花，宋观这会儿也同样感觉很头疼，是另外一种让人头痛的疼法。他不由叹口气道：“小祖宗，我们先别闹，先吃个药你说好吧？”
小桃花死死地勒住宋观，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宋观啊，好想就这么把人勒死算了。小桃花在宋观背后蹭了两蹭，鼻尖抵着宋观的后背，他瓮声瓮气说：“那个老桃花和我，哪个对你比较重要？”
宋观被小桃花口中的“老桃花”给说得愣了一下，他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桃花口中的这“老桃花”指的是原主的基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宋观举着药碗说：“好了好了，小祖宗你别闹了，我们吃完药再说这些事好吧？”
小桃花不松手。
宋观又哄了几句，眼见小桃花怎么都不撒手，而且一声不响地在那儿装死人，他便觉得果然不能再由着熊孩子这么任性下去了，宋观沉了语气：“你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的。”
小桃花闻言一僵，乖乖松了手。
宋观这下能转身了，他转过身来，端着药，同小桃花说道：“你乖乖把药喝了。”
小桃花低着头不说话，宋观又说了几句，小桃花还是低着头不言不语，宋观想了想，干脆蹲下身。他直接一撩袍子单膝半跪在了地上，如此一抬脸，这下宋观终于是看清楚小桃花的表情了，小桃花竟然在哭，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好巧就这样滚落进了药碗里和那些黑色的药水混做了一起，再瞧不见半点痕迹。宋观一怔，未及反应，那厢小桃花伸手胡乱抹了两把脸，他抿着嘴唇看宋观，眼睛雪亮雪亮的，像雪地里忽然烧起了的火光，火光映着雪色会越发刺目，小桃花的目光就是这样逼人的，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热度。
宋观和小桃花对视这么片刻，忽然便有所警觉地端着药侧身一让，于是就见小桃花猛地向前一扑就扑了个空，竟是直接扑地上去了。本来小桃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去亲宋观的，因为生怕宋观推开自己，所以用的力道是十足十的蛮横，哪想到宋观竟然直接避开，这下好了，他直接扑到地上磕了自己的嘴，满口的全是血腥味。

第188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小桃花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捂着嘴从地上坐起来，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遮着嘴的手指缝里居然还漏出了好些血。宋观惊了一跳，把药碗放旁边地上一放，便凑过去看小桃花的伤势，然而小桃花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宋观最开始扯了两下居然都没扯开，还是后来手上用了巧力才将小桃花的手掰开的。
一开始小桃花还死命憋着哭声只是掉眼泪，后来被宋观掰开捂着嘴的手之后，他干脆就不再压抑自己直接放飞自我了。小桃花大哭说：“你都不喜欢我了啊！你喜欢那个老桃花！他走你就跟着跑了！而且连让我亲一下都不肯！”
宋观看小桃花这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评价什么。大哭不止的小桃花泪眼汪汪，几乎伤心得要哭到昏死过去，而且他满口的都是血，哭起来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娇弱，一点都不楚楚动人，反而像是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宋观捏着小桃花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小桃花这一下磕得真的还挺厉害的，嘴唇都豁口了，搁在现代绝对是要缝针的那种。
“疼不疼？”宋观观察完伤情这样问小桃花。如此这么一句自然是个废话，只是眼下宋观被小桃花闹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都这样还这么用力哭，不怕伤口裂更大啊？”
小桃花对此充耳不闻似的，只是大哭。
宋观道：“你这样可是要破相的，破相了就不好看了。”
小桃花哭声一顿，然后啼哭声明显就小了一点。
宋观想了想，靠近了小桃花轻声说了一句话，是依靠“言灵”之术将小桃花的伤口给治好了。
尽管知道“言灵”之术是很靠谱的，不过宋观还是仔细地再次检查了一下小桃花的伤口。他食指按住小桃花染血的下唇轻轻拨弄着，而此一举动过后，小桃花哭声显然是停住了，只不过小桃花先前哭得太狠，到现在身体还有些一抖一抖的，仿佛是还在哭的样子，就是面上没有眼泪。
宋观看查了一会儿，确认小桃花口中的伤口确然是没事了，便要收手，哪想才一抬手，小桃花便扑住了他然后咬住了他的手指。疼倒是不疼的，只是这么个姿势的确不成样子，宋观想要收手，其实强行收回来也不难，不过他还是好言同小桃花说道：“乖，松口。”
小桃花被泪水浸过的眼睛亮亮晶晶，他望着宋观，用牙齿轻轻研磨了一下宋观的手指，最后还是松口了：“我想亲亲你。”小桃花依旧搂着宋观的脖子，他声音放得很轻，额头抵着宋观的额头，眼睛里有很纯粹的难过，因为太纯粹了，纯粹得近乎要生出绝望。
宋观顿了一下，说：“你先吃药。”
小桃花几乎就是个吻上宋观的姿势，只是没有得到许可，他心中惴惴不安，小声地，小桃花执着地问道：“如果我喝完药，你就让我亲吗？”
宋观不答。
小桃花提高了一点声音，眼里泪光又有一点盈盈欲坠的意思了，他重复道：“我喝完药你会让我亲吗？”
他讨要一个亲吻讨要得那么理直气壮，像讨要一颗糖果。宋观看小桃花又要哭了，便说：“吃完给你亲一下。”
小桃花猛一听到这句话有点不敢置信，明明他这样各种哀求逼迫对方就是想要讨到一个亲亲，这分明就是他的最终目的，然而当他真的要到了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可思议了。
瞪圆了眼睛，小桃花捏住宋观的衣襟：“这是你说的，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其实宋观方才答应了之后是心里头有点后悔的，怎么就一时心软了答应了这种要求。不过都答应都已经答应了，再说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观对视上小桃花的目光眼神，一时感觉自己其实是根狗骨头，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你还不快去喝药？”
小桃花轻轻“啊”了一下，呆了片刻，然后扑上来很用力地抱了宋观一下，他脑袋贴着宋观的脑袋，像是要将自己整个都挤压进宋观的身体骨头里一样。随后他从地上跳起来，急得像是追着自己尾巴乱跑的小狗，小桃花在原地打了个转，总算是看到先前被宋观搁置在一旁的药碗，他捧起来咕咚咕咚就猛地往自己嘴里灌下去。药太苦了，他喝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小桃花喝了半碗之后实在灌不下去，几乎要吐出来，他放下药碗，眉头皱着，脸色发白，小桃花可怜巴巴地说道：“好，好苦啊。”
宋观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桃花眼巴巴地望着宋观，见宋观铁石心肠居然没有什么表示，便失望地低下脑袋。他沮丧极了，捧着药碗就要继续喝，都已经将碗沿碰到嘴边了，那浓重的药味扑上来，熏得小桃花眼泪刷一下掉下来，并干呕了两下几乎要吐出来。
捂着嘴缓了口气，小桃花看看宋观八风不动的样子，硬着头皮又喝下两口，委实喝不下去了，他最后放下碗，红着眼眶，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然后他小步挪到宋观身旁：“我，我，我……”小桃花结结巴巴的，红着脸，“我可不可以先亲亲你啊，这药太苦了，我实在有点喝不下。”
宋观把小桃花方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是觉得有点想笑。他看小桃花现在这样红着脸又扭扭捏捏的样子，特别坏心眼地就是不说话，眼看小桃花委委屈屈又要哭着去喝药了，宋观叹了口气朝小桃花招了招手。
小桃花一张惨白脸上的表情变化，在那一瞬间，几乎就是起死回生的一个过程写照。他盯着宋观，眨巴了两下眼睛，仍有点不敢相信，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捧着药碗战战兢兢地走到宋观跟前。
宋观长得还比小桃花高呢，所以这会儿要亲小桃花都是要弯下身的。看着小桃花屏住呼吸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宋观顿时有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其实是个老师，而眼下他其实是在给一个第一次拿奖的小朋友颁发小红花。
捧住小桃花的脸，宋观在这张小脸上四处看了看，斟酌了一下，最后他在小桃花额头上的桃花印记那儿亲了一下。而小桃花是万万没有想过宋观会亲那儿的，他猛地一颤几乎捧不住自己手里的药碗，差点就要摔在地上去了。
一瞬间耳朵尖都充血了，耳朵里全是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小桃花腿一软，若非宋观亲过之后察觉到小桃花状态不太对，然后伸手接过了药碗扶住了人，估计小桃花都要跪地上去了。
咳咳咳，桃花精头上的那朵小桃花的意义是很不一样的，至于是个怎么不一样的法子，那什么，就像人类的生殖器一样……桃花精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就会将自己额头上的桃花印记给隐去，至于还不到年纪的么，若是害羞一点的，或者被同族长辈嘱咐过的，就会拿布遮住，那还有一些不甚在意的，或者说没有被同族长辈教育过的，也就是会不懂事地把那印记露在外头了，不过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人乱碰的……
所以宋观这莽撞的一亲，还真的，还真是——
一言难尽。
小桃花靠着宋观，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他本来是想要宋观亲亲他嘴的来着，哪里料到宋观上来就这么热情奔放，完全突破他的想象！不过据他观察宋观此刻表情，宋观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举动的含义？
诚然，宋观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到底干了一件多么“破廉耻”的事情，他只是觉得为什么小桃花这么害羞，只这样单纯地轻轻亲了一下居然就要昏过去了，这还能好吗？
而那厢一肚子天然黑水的小桃花，已然看破了宋观的不明了，他心花怒放地怀了一个鬼胎，身上依旧没有力道，小桃花是依旧软绵绵地靠在宋观身上，他眼睛一转，便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抬起脸，小桃花脸上此刻染着红晕，很有点桃花灼灼的风姿，他说：“不算不算！我要亲亲是亲这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你那样是赖皮！”
宋观觉得很好笑，和小桃花谈论这些事还真没有什么风月感觉，总感觉跟卖菜似的，他看着小桃花这个模样，便故意逗他说：“我要真亲了，你会不会晕过去？”
小桃花道：“晕不晕，和你守不守承诺，是两码事。”
宋观觉得这小桃花越说越不像样子，不能再纵容下去了，他捧着药碗，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你这是得寸进尺了。”
小桃花平日若是看到宋观不笑沉下脸，肯定是要心中发憷的，但他此刻色胆包天，居然不顾宋观沉了脸色，而是真的就得寸进尺地顺势搂住宋观的脖子，然后拼了命地踮起自己的脚尖非常努力地在宋观嘴唇上亲了一下。
宋观一愣，因为真的没想到小桃花站都站稳了居然还有余力来亲自己，再加上对方亲得不轻不重的，没什么欲念很重的侵犯意思，单纯就是小孩子亲亲似的嘴唇相碰，所以他竟然也没有觉得很讨厌，并没有什么很想要发火的感觉。
小桃花亲完之后真情实感地评价了一句：“你尝起来好甜啊！”
宋观惊呆，没想到这小桃花亲完还敢来调戏自己，真是反了天了！他面无表情地，反调戏回去：“没你甜，你尝起来就跟桃花酥一样。”
小桃花听得气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去，满脸潮红颜色。宋观拎住小桃花的衣领，把人拎得离自己远了一点，他神色语气都十分冷淡地说道：“好了，亲也亲过了，你快把剩下的药喝完吧。”
说完宋观就把药碗塞到小桃花的手里，让小桃花自己喝。这小桃花接了药碗之后，两眼依旧迷迷离离的，他嘴唇微微张开，咕咚咕咚就把剩下的半碗药都给喝了，然后他红着脸看向宋观：“还、还要亲亲……”
这回宋观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作为答复：“亲什么亲，还不回去给我好好躺着！”
小桃花很失望，不过内心总体来说还是心满意足的，那糟心的老桃花什么的，一时都被他忘到爪哇国去了。他爬上黑石头屋子里的石床之后，忽然想起来：“你不去找老桃花精了啊？”
“什么老桃花精？”宋观正要纠正小桃花这称呼，忽然发现自己诚然是不知道原主的基友名字到底是叫什么，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地说道，“你应该叫他前辈。”
小桃花勉勉强强改正道：“你不去见前辈了啊？”
宋观道：“他有事，明日给你看病送药的时候，他才会再来。”
小桃花满脸难以掩饰的高兴神采：“那你就是会一直陪我是不是啊？”
宋观看到小桃花这高兴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小人得志”这个词来，他把小桃花推回床上：“好了好了，快睡。”
小桃花两眼都是发亮的，一看就是亢奋过度，哪里可能睡得着，挨挨蹭蹭地像条小狗似地搂住宋观，不过小桃花他没别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偷袭着再去亲宋观两口的想法。他自认亲过宋观之后就此生圆满，在亲亲这一举动上，自己完成了全部成就，是不需要再亲了——啊，虽然多亲几下当然是很好的啦，但是要宋观自愿才可以。这些都是锦上添花，有了很好，没有也不要紧，他现在接下来的目标，当然是和宋观发生更深一步的深层次接触！
宋观完全不知道身旁的小桃花已经思想危险到了这个程度，他始终还是觉得小桃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熊孩子，你看先前的亲吻方式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他觉得小桃花对自己的感情完全就是小孩子轻薄的迷恋，并没有当真。倒是把小桃花按回床上去了之后，他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一片，宋观又把小桃花拎起来：“你怎么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因为宋观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小桃花此刻没有包天的色胆支撑，而且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做得不对，所以他就像是只避猫鼠一样，团成了一团，他向宋观伏低做小地认错：“我，我当时看你出去，很伤心，就把这里刨成了这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别我气，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宋观也没生气，他用“言灵”之术把屋子修好，然后跟小桃花说：“你自己保证的，下回不要忘了。”
小桃花搂住宋观的腰，拼命点头。宋观也懒得计较小桃花的姿势，尽管和小桃花今日亲了一回，但他心中确乎没任何想法，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有，大概是因为觉得小桃花什么都不懂，所以也没什么可以让人不好意思的。而小桃花这般靠近了宋观之后，就闻到了宋观身上若有似无的别的桃花气息。那是老桃花的味道，先前小桃花心思浮躁，都没注意，此刻潜心下来，倒是闻到了。
于是宋观只感觉搂住自己的小桃花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跟只刚出生的小狗似的，一直往他身上乱嗅。捏住小桃花的鼻子，宋观把人揪出来：“你这是干什么？不好好睡？”
小桃花只觉得宋观身上的老桃花味道简直大到冲天，太讨厌了，根本让他忍无可忍，他心中哀怨，脸上也不由地带出了一点小媳妇脸的意思，不过话不敢直说，他憋了半天，只道：“你身上药味太大了。”
宋观浑不在意地说道：“还不是因为要为你熬药。”
小桃花一听，就高兴了，就不哀怨了，他揉揉自己的脸，揉出一个笑来，忍不住撒娇：“我就是想往你身上多弄一点我的味道呀！”
宋观“哦”了一声：“你怎么跟小狗撒尿似的还要确认地盘，那你要不要也学学小狗，干脆在我身上也撒个尿算了，保准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小桃花一听，豁然开朗，眼睛腾的一下变得雪亮：“你真的愿意啊！”
宋观瞟了小桃花一眼，呵呵一笑：“我告诉你，你敢你尿你就死定了，尿完下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小桃花一懵，撇了撇嘴，明明他刚见他的时候，就尿了他一身了的么！小桃花蔫蔫地趴回床上，半晌没说话，宋观在小桃花旁边躺下了，又过了一会儿，小桃花他从衣袖里伸出小手指，他拉住宋观的手，就这样，小桃花小声说：“唉，宋观，你可别下辈子都不见我啊，你不见我的话，我要伤心死的。”
说完他抬头去看宋观，小桃花侧过脸，他看到宋观的侧颜，还有合上的双眼。小桃花知道宋观应该是没有睡着的，可他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宋观有没有听到。或许是有，或许是没有。他想要去推醒宋观问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可真的伸出手的时候，又是不敢的。真推醒了的话，又能怎么样呢？他想要宋观跟自己说些什么话呢？小桃花想到这里，忽然就有点伤心，这点伤心来得对他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他是有点想不通的，所以他决定不做深思，然后深吸一口气，小桃花像是要潜入水中那样，他钻入了宋观的怀里。
第二日，承影君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来寻宋观和小桃花。这回小桃花喝药是很乖的，他捧着要就要往肚皮里灌。鼻尖嗅到那草药浓重的味道，小桃花被熏得几乎要倒仰，其实他很怀疑，这老桃花是不是故意整治他才将这药弄得这么难喝，因为真的是非常非常难喝的那种，难喝得让人想要自杀。
小桃花犹豫了一下，他捧着药碗，偷偷地瞄了一眼宋观，然后心神稍定了一些。小桃花故意说给宋观听的：“这药好苦啊，要是喝完药之后，有甜的东西就好了。”
结果话音刚落，小桃花就见跟前的贱人老桃花从袖子里懒洋洋地摸出一把糖抛在了桌上。
小桃花一呆，只听那桃花老货说：“就知道你们小孩子吃不得苦，我这里刚好有糖呢。”
看见这糖，小桃花脸都有点要被气白的迹象，他心想天杀的老桃花精！本来自己都能骗到宋观的亲亲了！这人天生跟他犯冲吗！居然有糖！
因为小桃花表情难看得太明显了，承影君不由关切问道：“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些口味的糖吗？我还有好多别的，你不要要看看？”
旁边的宋观没控制住，笑了一声。
小桃花听到笑声，便露出了小媳妇脸的表情，他十分哀怨地瞪了宋观一眼，不过那眼神不凶，再加上是桃花化形的小妖精么，以至于这瞪眼瞪得像是抛媚眼，那模样看得承影君差点就要失手把小桃花摁进药碗里去了。
心里好苦……
含泪灌下那难喝得要死的汤药，小桃花死死皱着眉，喝完之后，他就赶紧剥了一块糖往嘴里塞，塞完之后他听到一旁宋观忍笑问他：“糖还甜不甜？”
灌了那么一肚子药下去，小桃花真真是不管怀了什么鬼胎都要流产了，他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回复了一个字，说：“甜。”

第189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就这样养病养了大约有三四日的光景，这期间宋观也是知道了原主好友的名字了，是叫承影君的来着。因为承影君有一把剑叫承影，所以名字就叫承影君。那剑是好剑，不过宋观如今对探知他人八卦的兴趣并不浓厚，所以并没有想要仔细探查的意图，像这种和主线剧情并不相关的事件，他也就是一听而过，完全没放在心上。
至于小桃花的身体状况，在经历了这些时日的调养之后，显然是有了显著的改善，宋观对此很欣慰，然而养了这一段时日，承影君手头用来制药的药材却是有些不够了。宋观知晓之后，便主动请缨是要出去寻找药材，因为这看病配药活计是承影君做的，宋观他总不能跟个大少爷似的白躺在那儿，连短缺了药材都要对方去找的对吧？
于是在询问好了药材生长的地点之后，宋观便准备动身出发，哪想到小桃花知道之后，非要跟着去不可。对此宋观自然不答应，小桃花被拒绝之后，气运丹田就准备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宋观被小桃花闹得头疼：“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小桃花气色好了之后，眉眼就显得极其鲜嫩，他虽然还是少年人的模样，但身上就是有一点普通少年人没有的一种草木成精的特殊风致，反正看起来是傻得特别纯情不做作，有一点和年纪不太相符的稚气，显得十分特别，然后整个人就因此看起来非常诚恳真心。此时此刻，小桃花用自己那看起来万分真挚的目光盯着宋观说：“我不想和你分开，半天看不到你我就心里难过。你如果出去找寻草药，肯定就好多天都不回来。那么多天看不到你，我都要难过死啦！”
宋观被小桃花肉麻得不行，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有种蛋疼的感觉，他连忙抬手喊停：“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再说这些话，以后三天你都别和我说话了。我不带你出门，是因为你身体都没好全，你留在这里承影君会照顾你。我出去用不了多久时间，肯定很快回来。”
小桃花被宋观一训，便也就不敢再叽叽歪歪说出先前那么恶心肉麻的话了，他乖乖站在宋观面前，仰着脸看宋观。他一张脸在外人眼里瞅着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面容无辜，小桃花的小脑瓜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思索了起来，反正让他和老桃花独处，小桃花是万分不愿的，其实留在这桃花林也没什么，可小桃花私心就是想跟着宋观出门。宋观现在越是不愿意带他走，他就心中更加跃跃欲试地想要说服宋观带上他离开这片桃花林。因为这样的计划改变，就能更加地显现出他在宋观心目中地位的与众不同。
对于这种与众不同，小桃花非常愿意争取一下，他扑过去搂住宋观的腰，用鼻子在宋观身上挨挨蹭蹭地乱顶了一会儿，亲昵到不行，他说：“我可以变成原型，这样你随便揣着我就好了！”
宋观一想到当时初见的小木桩，就无语：“你这原型，”他非常真实地评价说，“个头还是很不小的。”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说的可能小桃花不能理解，便又继续补充解释道，“不太方便携带。”
小桃花一听，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这话说的是有可回转的余地的，忙道：“我那个时候受伤了，就被打回原型了，但是我也是可以变得更小一点，我可以变成一枝桃花枝！你只要把我放在胸口就好了！我变成的桃花枝很好看的！”
“……”宋观对小桃花的提议没什么兴趣，但是对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并且那嘴张开的姿势——宋观近些时日对小桃花的小习惯和小心思是有了一个全面升级的认知，有一些小桃花的内心小九九，他如今基本都能看穿，这情形打个比喻，就属于小桃花一开嘴，宋观他就直接能看到小桃花的喉咙底——此时小桃花的打算，无非就是个他不答应的话，就要嘤嘤嘤大哭的架势。
自打养了这小桃花熊孩子之后，宋观时常就会感觉到无可奈何。熊孩子的品种是有很多种类的，而小桃花显然是当中相当磨人的翘楚。有些小孩子，干脆是直接一熊就熊到底，让人恨不能直接一巴掌拍飞到外太空，但小桃花属于游离在熊孩子和“懂事听话”两者边缘之间的存在，但凡一见情形大好，这瓜娃子就会直接跳入熊孩子行列作天作地作大死，然而当你生气的时候，他又会立马一秒变脸，是乖觉地退步走回小乖乖行列里眼巴巴看你等你消气，总之真的是非常狡猾的小鬼，不过因为没有坏心眼，行为模式又跟个皮球似的，你踢一脚他就滚哪里，所以也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但是真的是太粘人了。
宋观想到这个就想要趴地上叹气，他这周目的身份安排还有小桃花的那性格两厢合在一起，宋观还真是要给跪了。本来他这壳子的身份摆在那儿，依着原主的所作所为，就是要宠小桃花的，但小桃花这熊孩子太容易一宠就上天，所以这宠就要拿捏分寸。宋观仔细回想一下，发现那么多周目下来，他如今和小桃花这样的相处模式，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的时候，就算原主身上有很多杂七杂八的身份和事情，宋观过去接手了那壳子，一般都一直活得还挺个人的，他不需要很迁就那些周目世界里的人，或者说，哪怕就算正好需要，但那些人性格是刚好性格比较内敛的，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对方也是看起来不温不火的是个慢一拍的节奏——不像小桃花，孩子样的完全没什么顾忌，说风是雨，想要什么，就蹦出来要用劲攥在手里，并且特别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
熊孩子的心思浅浅地浮在表面上，宋观看着，感觉像看一个热热闹闹的故事，他没有太多真实感。只是看到小桃花自作聪明耍小心机的时候，宋观会觉得有点有意思。熊孩子有一些懵懵懂懂的天然黑苗头，那曲曲绕绕的苗头十分娇嫩又具有生命力，这让宋观很有手贱的欲望，他平日里也没别的事情做了，于是面对小桃花，宋观就跟拿筷子逗甲鱼玩似的，有时候他就很想逗逗小桃花。整个过程里宋观自己也发现了，自从和小桃花相处之后，他好像莫名就自发地学坏了一些，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时此刻看小桃花张嘴是个一旦被拒绝就要大哭姿态，宋观最近两天心里没什么劲道，有一点乏，他看小桃花哭就有点脑袋疼，并且十分怀疑自己就算不带这孩子出门，小桃花之后也会偷偷自己跟上来的，想到这里宋观皱了一下眉，随即眉心舒展开来：“那我带你走，你路上都要乖乖的。”
小桃花大喜过望，他开开心心地踮起脚，用脸贴住宋观的胸口，便果然在一缕青烟燃起之后，变成了一株娇嫩鲜艳的小桃花枝钩挂在宋观的衣领处。
倒是承影君得知此事之后，并没有什么表示。他那会儿正睡在桃花树底下，一本《药经》摊开了盖在脸上。听了宋观的话，承影君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他侧过了身子，取下面上盖着的书册，半遮了脸，道了一句：“路上多加小心。”
宋观点头回道：“这是自然，好友且等我消息。”
之后找药的过程倒是非常顺利，只是找着了药之后，挖药的过程挺麻烦。宋观着手准备挖药的事项，他领口的小桃花已经变成人形跳到地上去了。小桃花一路过来挂在宋观的领口那儿，都是非常想和宋观说话的，一路上虽然说不上叽叽喳喳吧，但隔三差五的总是要感叹一下这个再感叹一下那个企图引起宋观的注意力。然而因为他说的都是废话，所以宋观听了也没有上心，是话语进了耳朵听了但不进心里去。小桃花一颗心都扑在宋观身上，宋观那一点敷衍形式的回复他哪里看不出来，所以小桃花很不高兴。
眼下宋观准备挖药，小桃花就跟只小狗似地绕着宋观左转右转，宋观被他晃得眼花，便伸手将小桃花拉住了：“别闹。”
小桃花一脸无辜地说：“我没闹啊，我什么都没做。”
宋观拍了拍他脑袋：“听话，在旁边等着不要乱动。”
小桃花瞅了瞅那株药，尽管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要吃醋。他觉得自己长得非常可爱，宋观就应该盯着自己看，不能看别的那些丑巴巴的小破草药——就算是要挖来给他治疗身体，也不可以多看超过五秒钟！
宋观不知道小桃花的内心活动，只是好言同小桃花说了之后，他见小桃花依然故我地往他身边瞎凑，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起身按住小桃花的肩膀。
自打找到草药之后，宋观就一直关注着跟前草药的生长迹象，是准备要按照承影君吩咐的方法，以便采取药效最佳的草药的来着。所以先前他注意全都不在小桃花身上，便是和小桃花说话，也是眼睛盯着那草药的，这会儿蓦然起身，还真是宋观来到此地之后，第一次目光正视小桃花。
宋观如今这壳子长得是有点冷淡的，笑起来的时候还好，不笑的时候就仿佛眼睛里点染了霜雪，整个人都冷冽得厉害，所以宋观一板脸，小桃花这小怂逼就会吓得不敢造次，像条夹紧尾巴的小弃犬。这会儿宋观突然板了脸，好像是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小桃花呆了一呆，他先是懵住了地下意识道歉：“我错了，我不闹了，你别生气。”
道歉完了，见宋观一点都没有要安慰自己的意思，反而去看那小破草药了，小桃花心里就突然好委屈好委屈好委屈，委屈得没边了！
为什么不理我！
看我啊看我啊看我看我啊！！！
那破草长得比我好看吗！！！
就算不看它！它又不会长腿跑掉！！！
看它有什么意思！！！就不能多看我两眼吗！！！
路上不理我就算了，居然还为了那小破草凶我……
小桃花难过死了，委委屈屈地抱膝蹲到旁边。熊孩子闹起脾气来，基本就是只讲歪理的。全世界他最大，全世界最好围着他转……啊，也不是，其实也不需要全世界都围绕他转，其实只要宋观喜欢他就好了，只要宋观别看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只看他一个就好了。小桃花心中委屈，也不是生宋观的气，只是觉得宋观不喜欢自己，所以感觉十分伤心。但是这样的念头并不是十分明确的，他当然不会明确地跟自己说宋观不爱自己，因此这一切只是他的一种模模糊糊念头，像很多颜料混在一起之后调出来的暧昧色块，叫人无法清楚辨认出，到底哪几路颜色混在一起，才产生了这样的最终效果。
地上的无辜小草惨遭毒手，小桃花蹲着，将自己脚边的草皮都揪秃了一大块，他看着宋观，可宋观始终没有回头看自己。心里头的酸水咕咚咕咚往外冒，小桃花他心里想，宋观喜不喜欢自己啊？不知道。反正肯定没有自己喜欢对方这样那么喜欢。他喜欢宋观喜欢到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法术修炼，什么修身养心，什么天外景物，什么人脉经营，他全都不想理会，最好就是天天让他看着宋观，就算不做别的事情，仅仅是一天到晚和对方目光对视，他就觉得人生圆满了。为什么宋观不能是个白痴？如果宋观是个白痴，他就会教宋观很多道理，比如告诉宋观，全天下就分两类，一类是宋观和小桃花，一类就是除此之外根本让人不用在意的其他东西。
小桃花气哼哼又满满委屈地揪着脚边小草，一张怨念的小媳妇脸简直怨气冲天得要分裂成两张怨念脸。他心想如果宋观这个时候转过身来朝自己笑笑，或者抱一抱自己，他就原谅对方。结果没想到等啊等啊，小桃花始终就是没等到宋观转过身来安抚自己。
等宋观摘完草药之后，宋观他就发现小桃花不见了。
将草药放入盒子里收入袖中，宋观镇定地在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小桃花的踪迹。他为此不由得开始揣测，小桃花是不是遇上什么不测。脑洞再大一点，还可以猜想小桃花是不是被那位一路追杀过来的神仙给捉起来带走了。
然而应该或许是不是的。
宋观非常冷静地开始分析，因为周围没有任何打斗和挣扎的迹象，并且他方才虽然专注于草药的采集，但也的确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法术灵力波动。当然，这也不排除有可能是那位神仙法术高强到逆天——可是按照大纲里所描写的那些有关神仙的只言片语，这神仙的为人应该不是如此才对。
此刻宋观的心里头很乱，然而面上没太显现出来，只是懊悔自己怎么将小桃花带出来了之后，没把人给看好。他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看管不利，不过他的这自责并没有进行很久，因为接下来，宋观就使用了“言灵”之术直接将自己传送到了小桃花身边。
场景的一瞬间切换，眼前画面突变，鼻尖首先闻到一股酒的味道。宋观看清周围环境，微一皱眉。这处地方似乎是某户人家的后厨房，莫非小桃花……
若不是没闻到血腥气，宋观大概此刻是早就无法再维持那镇定的表象的了。
这厨房屋子不大，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是灶台边上放着几个硕大的酒缸，满室的酒味就是从那里头飘出来的。没什么可犹豫的，宋观走过去，第一个酒缸里什么都没有，第二个酒缸也什么都没有，直到看到第三个酒缸。那半人高的酒缸全都空了，借着室内明亮的光线，宋观清楚看见里头蜷缩着一个白衣服的小少年，那是个侧身睡着的姿势，露出来的只有半张脸，不过就算是半张脸，也足够人看清楚了，小桃花本来莹白的肌肤，分明染上了一层极不自然的浅红，像是煮透了一般。
宋观立了片刻，沉默里俯身将人从酒缸里抱出来。他怀里的小桃花当然还好好的，没断气，也没受什么伤。小桃花在宋观怀中嘟囔了一声，张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神色迷离，有点春日风软的意思，又像是碧波千顷的波纹激荡。
“宋、宋观啊。”小桃花痴痴笑了一下，他很自然地趁势搂住宋观的脖子，额间桃花印记鲜明得仿佛马上就要破肤而出，小桃花将自己滚烫的脸贴到宋观颈侧，小声说，“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第190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这死熊孩子！
闷声不响溜出去！
还以为出大事了！！！
看这样子显然是喝了酒，而且还喝了不少。宋观很怀疑小桃花之前躺着的那个酒缸是原本装了很多酒的，只是后来被这死小孩给喝光了。
怀里的小桃花两眼神色迷乱，宋观此刻的心情是火大的，他先前找人找得很焦急，这会儿见到小桃花这么个样子，颇有点怒从心中起的感觉，是真有点想把这熊孩子扒了裤子给狠狠揍上一顿。
自打进入这个系统之后，宋观挨过的那些所谓管教的揍也是挨了不少的，所以十分有挨揍经验。而由此经验衍生出来心得，若是要他去依此去揍人，他也是很能胜任的。只是说虽然感情上他很想把人揍一顿，但理智上宋观又觉得事情也不至于如此。可是如果要将此事就这么一笔带过地揭过去的话，宋观又觉得是不行的——养熊孩子这事就跟养狗一样，如果狗狗有什么事情做错了，然而一开始主人并不去纠正的话，这个错误就会积累得越来越严重。
宋观寻思了一下，而他这寻思的当儿上，小桃花就一直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蹭。这熊孩子一只手攥住了宋观的一缕头发，身子都是乱动的不老实：“宋观你怎么不说话？”因为宋观还是没理他，于是之后小桃花就跟叫魂似的一个劲儿地叫着宋观这个的名字。这劲道是喝醉了之后的黏黏糊糊，小桃花只是撒娇，但动作上还算有节制，也没有变成什么亲吻狂魔，只是搂着宋观，力道也不重。平日里小桃花总像小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往宋观身上扑，这多少有他自己强迫鼓励自己去和宋观接近的意思，不敢也得敢，不然就是怯懦无能，他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如今喝醉了之后显现出了几分最真实的心境，褪去那些镜花水月一样的孩子气的喜爱和热情，小桃花他对宋观，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那种想亲近又不太敢亲近的情感。
小桃花还将脸埋在宋观颈侧，而宋观看着熊孩子这副模样，想了想，他将怀里的小桃花往空了的那个酒缸缸口边沿位置随手一放。因为这一放的位置没有找准，所以小桃花没坐稳，差点整个人都倒翻进了酒缸里头，吓得这熊孩子赶紧伸手死死揪住了宋观的衣襟。
“宋观……”酒缸并不高，小桃花坐在上头，还是需要仰头看宋观的，他就这样望着宋观，眼神茫茫然，有点雾蒙蒙的感觉，都近乎于楚楚可怜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
其实要让小桃花醒酒，也不过是宋观一句话的事情，“言灵”之术就是这么好用。说实话，宋观是觉得自己使用这法术是使用得有些多了，可虽有这般感想，但他心中也并没有太在意的感觉，因为命不值钱，太珍惜反而也是种浪费，有时候支付一点出去，就支付出去吧，反正只要能撑到完成任务就好。捏住小桃花的下巴，这是个针对人使用“言灵之术”的最佳姿势，宋观说让小桃花酒醒，小桃花就清醒过来了。
“我，我我我……宋观啊，我错了！我不该乱跑的！你千万别生我气……”蓦然清醒过来的小桃花看着宋观，一时如同得见阎王的小鬼，竟然还抖了一下，只是此刻心里头战战兢兢归战战兢兢，他手依旧扒拉在宋观衣襟上，是不肯松的。
小桃花对宋观感觉很复杂，有点类似于又爱又怕，其实若说是深层次的精神感情交流，他和宋观当然是没有的，细究这份喜欢的原因，当然只是小桃花爱极了宋观的这一层皮相。年少无愁的时候，对小桃花来说，爱这种东西不许要太复杂深刻的原由，见的世面甚少，喜欢了一张脸，便也是足够了的。小桃花头一回见到宋观，对着宋观他心中埋下的总基调感觉概括一下就是一个字，怕。然而虽然怕，但色相迷眼，色胆包天的小桃花还是喜欢宋观。怕是真的怕，爱也是真的爱，他总觉得自己多看宋观两眼就会多爱对方几分，而每回多爱了几分就心里头又同样会多怕几分。
小桃花的这两种感情不是此消彼长，而是滋养共生，他爱宋观爱到哪种程度，他就怕宋观怕到哪种程度。他自己不明了自身这种矛盾感觉，只一点懵懂的不安，所以总是要在宋观跟前颤巍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作天作地作大死，小桃花企图从宋观对自己可有可无的纵容里，来证明自己还是待遇很不一样，是被对方有一点放在了心上了的。他作死的时候，因为心中没有底，所以闹事撒娇时，总会十分怂逼地时刻注意着宋观脸色情绪，一旦见势不妙，小桃花就要准备跪地大哭讨饶认错——对此他没有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因为本身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宋观看小桃花的惶恐模样，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他很奇怪自己难道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凶吗？其实他还没有怎么弄出很凶的样子好不好，想了想以前遇到一些看起来就很鬼畜抖s的人，宋观觉得自己要模仿那些人是没什么压力的，但是如果真模仿起来，可能小桃花就要被吓尿了。
本来宋观的打算是板起脸吓一吓小桃花，然而现在他暂时放弃这个打算。熊孩子分很多种，有些小孩儿撒起野来，就跟解开封印的上古凶兽一样，感化是他理都不理你的，你板脸骂人也都没有用，除了将之吊打一顿再事后喂糖吃，根本没有其他解决方案。而小桃花的“熊”是不属此类的，宋观看着小桃花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他心里头暗搓搓地琢磨了一下，就想出了一个方针，宋观摆出了一张淡定脸，他也没有刻意弄出生气或是不高兴的样子，反正就是从头到尾包括说话的语气都很淡然。
宋观所站的这个位置比小桃花高，所以他是从上往下看人的，眼帘微垂，他开口只一句：“你喝酒了？”
小桃花眼睛连眨了几下，他有心想在宋观面前卖乖耍贱，又被宋观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给唬得不敢轻举妄动：“我，我不小心掉进这个缸里了，”万分小声的，小桃花说，“我是桃木，这缸里头都是酒，我掉进去之后，根系就自己长出来把酒水给吸饱了……”
宋观“嗯”了一声，心中奔跑过几只萌萌的草泥马，他脱口一句：“那你要是掉夜壶里，是不是也是自动吸收？”
小桃花一怔，他脸上本就因为先前醉酒的关系，是燃着一点薄红的，此刻听了宋观的话，脸上浅红痕迹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他嗫嚅着：“我，我……”
宋观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小桃花。小桃花“我”了个半天，脸越发白了，只是跟着一会儿也不知道那小脑瓜里突然想到什么，他一张脸突然红透，简直红到能滴血，小桃花眼中波光流转，那模样一看就让人知道这脑子里肯定想的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小桃花害羞地磕磕巴巴道：“如，如果是你的夜壶的话，我很愿意的啊。”
宋观：“……”
卧槽。
宋观有点不太想和小桃花继续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小桃花一只手还捏着他的衣襟呢，这下直接被带得整个人都往前一倾，险些从酒缸上摔下来。熊孩子看着宋观，有点手足无措，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一些念头，想着自己是该松手放开宋观的衣襟呢，还是捏着不放。最后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完全决不出胜负，小桃花自己慌慌张张地没个决断，宋观已经跟他说：“松手。”
可是这句话反而小桃花猛地回神认定了此刻是绝对不能松手的，他有很多话想说，因为太多，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宋观看着小桃花，其实他是看到了小桃花眼神里的祈求意味，但没有太多感触，宋观带一点惩罚意味的，他自己伸手掰开了小桃花捏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被无可阻挡地掰开了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小桃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直接往宋观身上扑。有一颗眼泪从他脸颊上滚下来就刚好砸在了宋观手背上，那一颗眼泪的水分重量很足，坠在人手上的感觉完全叫人无法忽视。宋观一怔，没有再掰开小桃花的手指，小桃花趁势收拢自己被掰开的手指，将宋观的衣襟再牢牢揪住。他另一只手环住宋观的腰，脸都埋入宋观怀里，除开最开始那一声哭音，之后小桃花就再没发出什么哭声，他只是无声里哭得身体有些发抖。
宋观迟疑了一下，反省自己是不是欺负小桃花欺负过头了。他手搭在了小桃花的肩上，片刻后说：“别哭了。”
小桃花还是死死地揪住宋观的衣襟，他缓了好久才抬起脸来，宋观胸口一块布料被小桃花的眼泪水打湿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沾水印迹。小桃花仰头看着宋观，他眼眶红得厉害，宋观和小桃花对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了声音：“这次知道错了吗？”
拼命点了点头，小桃花像一条被遗弃过的小狗害怕再次遭人丢弃，眼睫一颤一颤的，也像是在瑟瑟发抖，他开口说话，嗓音都是破哑的，小桃花一桩一桩地认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偷偷跑出去的，我不该故意藏起来让你找我找半天都找不着，我也不该喝酒。”
宋观看小桃花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这次是万万不能纵容小桃花的，总得让小桃花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因为小桃花每次都是这么个处事的模式，熊孩子总是不管不顾地先做坏事，哪怕知道后果严重，至于之后认错，那是要看他生气程度再斟酌着痛哭流涕认错，然而下次还会不会再犯那是另说。想到这里，宋观还是硬下心肠，不管眼前的小桃花是哭得多楚楚可怜我见犹怜或是悲惨狼狈，他只是相当冷淡地说：“好了，药已经采好了，我们回去罢。”
小桃花瑟缩了一下，他知道宋观这个表态是表明了还在生气，并没有彻底原谅自己。小桃花轻轻抓住宋观的一只衣袖，宋观赭色的衣衫颜色其实很不好看，没什么花纹，暗沉沉的老气色调像干涸的血迹，而且整件衣服的样式还很土，小桃花觉得换一个人穿肯定是要丑哭了的，偏偏这个人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他握着宋观的衣袖，总觉得自己是必须要找点事情来缓和自己和宋观眼下的关系的，小桃花想到自己方才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人类小孩儿，很惨的样子，似乎是为人所困。
当然，就本身想法而言，小桃花自然对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没什么兴趣，而且那人还是个人类，又不是什么妖精，救个妖精还能算是同族友爱，救个被人类伤残的人类那算什么事儿？人类伤害人类，这其中意义对小桃花来说，就跟两只兔子打架一样。就算一只被另一只打死了，小桃花也并不觉得如何。只是此刻宋观对自己生气了，他得找点什么事情和宋观一起做，这多多少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哪怕效果并不显著——
所以小桃花仰着脸哑声对宋观说：“我先前来厨房之前，在这处庄园的院子里看到一个人类小孩儿，很惨的，像条狗一样被拴在院子里，我想救他，可是不太敢。”
宋观听了，倒是想起以前自己爷爷奶奶还在的小时候。那会儿他暑期放假他回老家跟爷爷奶奶住，宋观年纪小的时候可皮实了，老野了，经常跑出去撒欢滚得一身泥还有些小伤回来，他爷爷奶奶没空管他，又怕他在外头野疯了出意外，于是就干脆找了个铁链把宋观拴在院子里不让他出去玩。就这样大概拴了有一个星期吧，后来还是宋观他哥来了之后才他才被放出来的。不过这事倒也不是宋观他哥主动帮忙要放宋观出来，而是宋观花言巧语把他哥骗到自己身边之后，强行把他哥哥给同样用铐子铐上了的。
彼时宋观脚上铐脚的铁链是个组合装，模样有点像是手铐上栓了一个长链子连接到小院里的自来水管上，而宋观只被铐了一只脚，所以还有一铐位是空着的，他当时把他哥骗来之后，嘿嘿坏笑就把他哥手给铐上了，还说我们是兄弟要有难同当。正巧爷爷奶奶这个时候都出去了，他们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晒了一天太阳。那天阳光很强，宋观是不怕晒的，可他哥皮肤薄，比一般女孩子还经不得晒。偏巧小院里没树只有花，再加上铐链长度限制，竟是没什么地方可以躲太阳。爷爷奶奶的家是住得很偏的，真属于“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偏远类型，宋观看他哥一副要被晒熟了的样子，心中也很害怕，小时候的观哥也是一让人头疼的熊孩子，不过做事还是很算有担当，他很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惹出来的祸，跪着要善后完毕。
于是宋观就脱了自己衣服把他哥包起来，男生不拘露多少皮肉，主要是最关键的部位遮住就可以了，所以宋观脱这衣服脱得毫无压力，只不过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都少，脱了上衣，那点布料也不顶事，是以宋观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自己那短裤衩也给脱了盖到他哥身上。而爷爷奶奶当时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一个莫名其妙也被铐住了的，尽管身上尽可能地包着了衣服来抵挡太阳照射，但显然已经被晒到半昏迷的宋观他哥，以及蹲在哥哥身旁那看起来很焦急的，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光溜溜的宋小混蛋。
当然那天宋观是被他爷爷狠抽了一顿，而且爷爷还不许奶奶给宋观擦药，是宋观他哥晚上感觉好点了之后，自己跑过来给宋观擦药的。不过宋观当时一点都没有被感动到，因为觉得自己挨打都是因为哥哥，所以哥哥过来给自己擦药也是十分应该。第二天宋观又被爷爷揪去院子里拴起来，宋观趴到地上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地控诉：“我这不是亲生的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你们全都对哥哥比较好！没一个是爱我的！”
反正这样闹了约摸一两日，主要是有宋观他哥去求情想办法沟通，所以之后宋观也没再被当狗似地拴在院子里，是被放出来了。他哥喜欢安静，又不喜欢晒太阳，自然是大半时间都待在老宅里看书，而宋观却是待不住的跟只北极狼似的，要一直一直不停到处跑着才能活命一样。他在老宅窝不住，哥哥又是话很少的人，宋观觉得很没意思，长长的暑假，像野草一样长长的，他喜欢跑去外头自在逍遥，喜欢找别的小孩子一起玩。
因着以上这一段记忆，宋观便也就不觉得把小孩儿拴在院子里有什么大不了的，听了小桃花的描述，并没有太上心，可是小桃花十分坚持要去救那个小孩儿。宋观倒是觉得别人家的家务事，轮不到自己插手，结果真被小桃花领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孩儿的情况，宋观还是惊了一下。
那孩子身上一件衣服没穿，头发被剃光了，浑身脏兮兮的，而且很多伤痕，有一些伤口很新，像一张裂开的小嘴，正狰狞地往外翻开口子。这孩子是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拴在树上，脚边放着一碗水，那盛水的碗也是脏兮兮的，并且碗沿上豁开了好几道口，半浑浊的水上飘着一片叶子。
小桃花轻声说：“你看他是不是很可怜，我们救救他吧。”
那小孩儿看见生人听到动静之后，尽管脸上已经脏得看不出样子了，但那肢体言语明显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意思。他眼睛大而无神，在看到宋观靠近一步之后，就颤巍巍地四脚着地爬着躲到了树后。从那不利索的爬动姿势可以看出，这孩子有一条腿显然是瘸了的。宋观没有言语，也没有再靠近一步，这个时候，正有人从外头进来。那人脚下走路一阵风声，动静不小，人还未走近，声音倒是先响起来，是个很粗的男声，男人没什么好气地喊着：“小王八羔子该吃饭了！还不快滚出来！”

第191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和小桃花一齐回头看过去，来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中年人，三白眼，长得很有些凶煞，他看见院中多了两位生人，吓了一跳，待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眼看他回神过后张嘴就要喊人，小桃花手里幻化出了一片桃花瓣直接激射过去，那人膝盖见血，桃花瓣又是带毒的，只见那名中年人扑通一声跪下，手里端着的那狗盆一样的食碗也直接翻倒在地洒落米饭菜汁，这人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死了人倒是不吓人的，只是宋观看小桃花出手如此，就有重新认识了小桃花一遍的感觉，顿了顿，宋观才说：“你杀人了？”
小桃花仔细研究了一下宋观的神色，才说：“没有，我没杀他，我只是把他打昏了。”
其实桃花瓣上沾染桃花瘴气，瘴气已经入了此人的身体，这人已是死命，虽然要他救人也不是不可，但小桃花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再说此人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了的，反正不会当着宋观的面死，要死起码得两天，到时候他肯定就带着宋观走了，才不会留在此地，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谎话会被揭穿。
宋观道：“我们要救那个孩子，总得找人问一问那个小孩儿的来历，你把人杀了，总归不好，还要找其他人来问。”
小桃花一听，对宋观这番话很有自己的关注切入点：“所以如果我杀了他，你是不是不介意？”
“……”宋观停了一下，才接着道，“杀人总归是不好的。”对宋观来说，或许路上看见不平之事会出手一救，但绝对不会主观地去杀人。不管他看见的是不是坏人，杀人都没有意义，所有一切对他来说，就好像一步踏入别人的家里一样，对方家中当然可能会有摆设有问题的不好东西，但他只是一个客人，客人当然没道理是看到别人家的东西不好，就非要把东西给丢了，就算他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他也不会做。
小桃花听了宋观这话，心里有所计较，他打定注意不会叫宋观知道自己杀人，牵住宋观的手走到那中年人跟前，也不用弯腰，小桃花的右手变成了桃木树枝，任意地弯曲生长，他的手掐住了那男人的脸，桃木枝桠诡异地半包裹住那人的面孔，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小桃花的桃木本体有压制瘴气的效果，所以这样一拎，那本来瘫软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说话也开不了口的男人，竟然能重新说话了。男人声音发抖：“饶命啊，饶命啊，这位神仙饶命啊！小的不是有意冲撞大仙的！小的……”
掐着对方的桃木紧缩了一下，小桃花道：“闭嘴，别废话，问我你院子里那个小孩儿是怎么回事？不说真话就直接捏掉你的脑袋！”
男人眼睛微凸，眼中留白甚多的黑眼珠子一直不稳定地在颤抖着，显然被小桃花吓得不轻，他颤着声道：“大仙，大仙，那小孩儿是我们抓错了……我们是做一些刀口上舔血的生意，专抓有钱人的亲眷家属，然后问其索要财产，同时也接一点私活，比如哪家大户人家的家里内斗，需要做一点见血的活计，若是他们给了我们足够的钱，我们也做这活。前段时间，山下张姓大家的主母，要我们去截了他娘家哥哥的嫡长子。我们死了好几个兄弟截了人之后，却被告知截错人了，也不知道截了谁家的小孩儿，身份查不到，赔偿金都要不到手，那个张家的娘们也不认账，我们这些个兄弟白死了，没掏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大哥他为此发怒，就说先把这小孩当狗养着……”
小桃花看着男人，缠着这中年男子的桃木枝越紧了，只见那男人面色发红，被掐到面红耳赤，小桃花越掐越紧，慢慢说道：“恐怕不止你说的这些吧？”
一股恶臭突显，宋观一看，发现是这个男人失禁了，小桃花厌恶地一皱眉，将手上的劲道略略松了一点，男人喘着粗气，已经是吓到身上发颤，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哥说把这个小孩当狗养着作践，到时候开祭，就把这小孩儿切了分尸煮了给大家吃，以祭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没了，真的没了，我什么都没隐瞒，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小桃花听了，手一松，直接把这中年男子丢在了地上，然后他回头看宋观，面上依旧是宋观平日里见到的神色模样，很有点天真的意思。他甩了一下方才掐过男人脸的手，想了想，眼巴巴地看向宋观说道：“那小孩儿的身份查不到，不过还是很可怜的，我们要不，嗯，想个办法送他回家吧？”
宋观方才观察小桃花那番举动，心里头不动声色地吓了一跳，不过如果真用“吓一跳”来形容，好像也不至于。先前小桃花还说不敢救人，反正宋观现在看着，是没觉得小桃花有哪里不敢的。
这边向中年男人问完话，小桃花就去看那个人类小孩儿了。那小孩儿十分怕人，小桃花去瞧那小孩子，那小孩儿就躲在树后绕着和小桃花保持距离，只是这孩子身上拴着绳子，所以绕步的行为是有限的，没一会儿绳子缠着树身就用尽了，那孩子就被小桃花逼到背贴树木坐在地上。对于这个人类孩子，小桃花很是好奇，他凑上前去，面贴着面，仔细打量那孩子的模样。宋观在一旁见了，觉得小桃花很有当土匪恶霸的潜质，眼看又一个人是要被小桃花吓到失禁，他赶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小桃花，将人整个揽在怀里直接端走。
小桃花一怔，然后脸红了一下就主动揽住了宋观的脖颈：“我就看看那个小孩儿，没别的意思。”
而宋观这厢正观察那被拴着的孩子呢，所以也没低头看见小桃花的脸红，宋观只回复小桃花说：“我知道，但是他好像被你吓得很厉害。”
“……”小桃花闻言立刻喝足醋，简直仿佛根须都浸没在了陈年老醋里头，整个桃花木头都要散发出醋酸味道来了。他可是平日里连被宋观拿在手里的小破草都要嫉妒的人啊，这会儿更是毫不掩饰地一脸嫉妒地盯着树下被拴着的那小孩儿，暂时也不想什么送这孩子回家的问题了，现在的小桃花只想就地挖个坑把这倒霉孩子给就地掩埋，最好别让宋观再看见。
“人真是不经吓。”小桃花忿忿不平地说道，然而又不敢将这不平摆得太明显，因为说要救这小孩儿也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建议，所以哪怕现在心里泛酸得要喷醋，他也只能自己把那喷出来的醋给强行往回咽下去。
宋观将小桃花原地放下，是自己走过去靠近了那被拴着的孩子。落在了后头小桃花站在原地不敢挪步跟上前去，所以只是心里狂骂人，他先是气鼓鼓地在心里怒骂宋观负心凉薄有了新人忘旧爱，又骂那人类小鬼头都快瘦成猴干了，根本没有任何看头……待看到宋观握住那个人类小孩儿的手时，小桃花简直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上前去把那两人给强行分开。
明明刚才自己走过去的时候，那小孩儿怕得要死的！
为什么宋观过去了，这死小鬼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
这小鬼是不是心机！是不是要勾引他的宋观！
是不是瞎！没看见他就在边上吗！宋观有了他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的破小孩！这小孩子被他救了居然还不知道感恩！还想勾引他的宋观！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难以置信！还是不是人了！
咆哮的语句在小桃花心头电闪雷鸣似的奔腾而下，宋观那边已经用“言灵”之术将人类小孩儿给治好了，包括精神问题和身上的伤口。最后宋观还变出了一件衣服，正要往那孩子身上套，后头虎视眈眈盯了半晌的小桃花终于忍不下去了，只见小桃花“嗖”的一下，跟只猎犬似的冲上前来，一把夺过宋观手里的白衣裳，他扬起脸，冲宋观一笑，慢悠悠说道：“这个弟弟很可爱的，我替他穿衣服就好了。”
宋观松了手，就把这衣服给小桃花随小桃花去了。小桃花转脸在宋观瞧不见的角度，就冲那人类小孩儿凶神恶煞地龇了一龇牙，果然一副恶犬模样，幸好他还是长得好看的，所以没把人吓得半死，不过还是很有威慑力，是将那人类小孩儿吓得背贴身后大树，浑身都在发抖。那人类孩子因为经过宋观“言灵”之术的治疗，所以皮肉都回复成了原先模样，是细皮嫩肉经不起折腾，这孩子背往树干上一蹭，就立刻捡了血痕。小桃花给小孩儿穿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了，心中发虚，生怕宋观看到了会以为是自己伸爪挠的，所以他赶紧捏出一把桃花瓣贴在了那孩子背后伤口处，是要将那些伤口治好。
一边给小孩儿穿衣服，小桃花一边问小孩儿问题。给那小孩儿系腰带的时候，小桃花略一扬眉，眉目间的神色是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的，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孩儿嗫嚅着，蚊子哼哼的声音大小，“安平宇。”
小桃花像审一个犯人似的继续追问：“你是哪里人？”
小孩欲言又止地拿目光去看宋观，眼里有求救的意思：“帝都宿星城，我爹是安侯爷。”
小桃花看到这小破孩看宋观的眼神，就气死了，差点就要一脚踹过去把人踹翻在地，他不就问了几句吗！这小孩儿摆出来的都是什么眼神表情！万一宋观误会他怎么办！这个小鬼真是太心机了！
宋观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看见安小侯爷的求救眼神，他走过去握住了小侯爷的手。小桃花见了几乎有了要七窍生烟的感觉，不过当着宋观的面不好发作。宋观问安小侯爷：“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安小侯爷轻声说：“我到京城就认得了。”
送安小侯爷回府并非什么难事，临别之际，那小孩儿拉着宋观的衣袖，期期艾艾问道：“你是神仙吗？”
宋观道：“不是。”
小孩似懂非懂，一旁小桃花总算找准机会可以凑上来说话了，他背对宋观冲安小侯爷恶劣一笑：“我们都是妖怪，今日心情好救你一命，平时都是要吃人的！”
宋观拍了一下小桃花的脑袋道：“你别吓唬他。”
小桃花朝安小侯爷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回宋观身边去了。
安平宇垂头垂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我能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吗？”
小桃花听了心中醋缸又翻了一翻，他立刻回嘴：“干嘛要告诉你！”
安平宇也不理小桃花，只是看着宋观。宋观是故意冷淡处理小桃花，所以为了对比这种冷淡，他对安小侯爷十分和颜悦色，并且小桃花不希望他说，他就偏要说，宋观淡然道：“是山猪成精。”
听到这个回答，小桃花和安小侯爷都愣了一下。小桃花会愣是因为他觉得宋观本体是某种他不认识的名叫“宋观”的物种，他不明白为什么宋观说自己是头山猪精，而安小侯爷会愣，纯粹是感觉很意外。
顿了半晌，安小侯爷小声说：“如果你是山猪，那你也肯定是最好看最善良的山猪。”
宋观简直要被这话给雷飞了，他觉得这时也差不多该告辞了，点了一点头，宋观向小侯爷说道：“既然已经送你安全到家，那我们也不便久留了。”
安小侯爷闻言抬脸道：“我都还……没有谢过你，你同我去见父亲吧，你想要的东西，若我们家有，都会给你的。”
宋观一摆手：“不必，随手之劳而已。你若要谢，以后碰见了猪这一类别的动物，就对他们好一点便是。”
安小侯爷看着宋观，恍若未闻似的，只是幽幽立在那里。小桃花见状瞪了这小侯爷一眼，他转身伸手牵住宋观的手：“宋观，我们药也采了，人也救了，承影前辈一定在等我们，我们快些回去罢。”
宋观由着小桃花牵着自己走，也不说好或是不好。此时太阳渐渐转移，已呈夕阳落日之景，右手捏一个法诀，小桃花直接拉着宋观穿墙而走。好在这墙面对出去的街道相当僻静，没什么人，所以也无人看见墙里头走出两个人来的惊人一幕。
牵着宋观东绕西绕的，街道上的人就渐渐多了，许多人都在收摊，小桃花拉着宋观在此处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要不就趁最后这时间，在这里逛一逛？我都还没有逛过人间的集市呢，似乎挺有趣的样子。”
宋观想了想，说：“但是我们没有钱。”
小桃花一听，从怀里拿出几个银子：“没事，先前那山头的庄子里，我拿了一些。”
宋观：“……”
宋观觉得小桃花果然十分有当土匪的潜质，这显然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已近收摊，所以也没什么好买的，小桃花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他袖里乾坤，能装的东西有很多，买了就袖子里塞，也不会显得东西多到拿不下，甚至于小桃花还买了两壶酒。宋观看了有点诧异，但也没多做评价，两人回到承影君的桃花林里。当下承影君还在湖边钓鱼，他见了宋观和小桃花，便问了一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宋观道：“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承影君瞥了一眼小桃花，笑了一笑，他正好收起了钓竿渔具。
晚上承影君拿着新到手的药，熬完了就交给宋观，宋观端着药碗回去石头屋子里去找小桃花。小桃花盘腿坐在石头床上，他接过宋观手里的药，沉默里咕咚咕咚先喝了半碗下去，然后他吐着舌头皱眉对宋观说：“好苦啊。”
宋观从袖里摸出承影君给的糖果，剥开了丢进小桃花的嘴里。
小桃花含着糖，他将手中的碗放下，然后挨挨蹭蹭地挤到宋观身边，目光缱绻着迷恋，几近深情：“你亲亲我好不好？”
宋观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的意思大抵可以说是“别闹了”的那种感觉。
小桃花瞧见了，凑上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表情很严肃，像在讨论一件十分重大的事项，如同眼前有一片汪洋大海，小桃花眼里全是茫茫然的无尽无望，“你是不是心里头有别的喜欢的妖精或是人了？你是不是准备在我伤养好之后，就把我赶走，然后好在我睡过的床上养别的汉子？”

第192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被小桃花匪夷所思的言论给震了一下，居然停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小桃花跪坐起来，他扑上来双手环住宋观的脖子，声音很轻但是非常坚定：“那你亲亲我。”
宋观无力：“别闹了，乖，先去喝药。”
小桃花听了生气，不过没有跳脚，只是憋着一口气道：“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才不是小孩子。”
宋观看了小桃花半晌，然后十分违心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把你当小孩子……”
小桃花执拗地说道：“那你亲我。”
还真是坚持。
叹了一声，宋观他也不想和小桃花吵，其实今天一天下来是挺累的，小桃花要亲亲那就亲吧，他趁势在小桃花脸颊那儿的地方亲了一口。而这一记亲吻落下的位置离耳朵很近，小桃花只感觉耳朵里都是那亲吻的声响，那是像潮水一样绵绵上涨的声音触感，他耳朵尖都红透了。宋观说：“这下亲过了，那你该去喝药了吧？”
小桃花听了呼出一口气，软软地靠在宋观身上，他将脸埋在宋观怀里，声音里满满地居然都是忧愁意味：“宋观啊，”小桃花说，“你能不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啊。”
接下来几日便都是熬药调理身子的日子，承影君给开的药贴十分有效，小桃花很快就身子全都养好了。宋观告辞之日，承影君倚靠着桃花树说：“要是哪一天，你真的被你捡来的这只小桃花给赶了出来，没地方去了，我这里还是可以收留你的。”
宋观笑道：“但愿不会那么惨。”
小桃花烦死这老桃花精了，不过对方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所以他也就只能忍下，这会儿听见老桃花说了他这么不爱听的话，小桃花也只是赖在宋观怀里，他把脸埋在宋观肩上，对于那番话语，他决定只当做自己没听见。
宋观抱着小桃花回到原本的山猪洞，小桃花被放下来时候，他搂着宋观的脖子凑到宋观耳朵边：“你不要听他乱说。”小桃花说话时候吐出来的热气全都喷在宋观的耳朵上，让人感觉有点痒痒的，“我才不会赶你走的。”
“我知道。”宋观像给一只委屈的小狗顺毛那样拍了拍小桃花的背，他自然知道小桃花不会赶自己走，别的暂且不说，但对于这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小桃花非常迷恋他，宋观除非瞎了才看不出来，别说小桃花赶他走，就是反过来他现在要赶小桃花走，恐怕若是不将话说得狠一点，小桃花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被赶走。宋观摸了摸小桃花的脑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赶我走的。”
小桃花听了宋观这话，心里开心。他挨蹭过去，同宋观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明明都快亲上了，但这一点距离再也没有被拉近，宋观对小桃花的靠近感觉，向来是觉得类似于小狗的挨近，并且他也不认为小桃花有多大狗胆敢做出很出格的事情。而确实如此，小桃花他平时总时不时的要让宋观来亲亲他，可他自己真的主动扑上去强吻宋观的次数，其实也就只有一次，并且那次还是轻轻的一碰，因为不敢造次。
待到了晚上的时候，小桃花早早地就上了床，他让宋观陪自己睡。宋观这回从承影君那边回来，顺手捞了不少书，以前的时候他在这山猪洞里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所以陪小桃花睡觉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眼下有了其他选择，于是宋观也就不是很想那么早的就陪小桃花睡，他干脆抽了一个枕头塞到小桃花怀里，就用上“言灵”之术让小桃花以为这枕头是他本人。
做完这一切，宋观就把小桃花还有小桃花怀里的枕头给用被子裹好了推到了床里面，而他自己则是坐在床沿边上靠着看书。其实这书也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书，并没有让人有读了欲罢不能的感觉，讲的是个江湖剑客的故事，那剑客云游天下，惩恶扬善，美人们倾心，设定很老套，故事也挺土的，人物刻画潦潦草草地一个死板模样，坏人全都坏到统一的缺德不讲理，美女全都美到统一的痴情不长脑子，并不怎么好看的故事，但聊胜于无，可以打发时间。
宋观兴致并不是很高昂地看着手里的书，看着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就听到小桃花那边动静不太对。放下手中的书扭头侧目看过去，宋观就惊得手里的书都摔地上去了，卧槽，妈了个蛋的小桃花你在干什么？！
只见小桃花踢了被子，衣衫不整地将原本怀里的枕头给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摸着那枕头，小桃花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一脸情欲蒸腾的模样，他的眼睛是看起来湿漉漉的，整个人被情欲逼得浑身都有些颤抖，然后小桃花低头战战兢兢地，是小心翼翼地亲了一口那个枕头。
宋观看得头皮发麻简直要炸了，就这样，他的视线之中，宋观只瞧见小桃花对着那枕头做了一个不能描写的操弄动作。宋观气得浑身血液都直奔脑门，他二话不说，直接俯身过去一把掐住了小桃花的后颈给把人直接掐昏了过去！
卧槽！还能不能好！能不能好了！！！
他只不过就那么一会儿没注意好不好！
就给他整出这破事来！！！
第二日小桃花醒转过来，一张眼就看到身旁坐着的宋观，他面上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后脸上蓦然一红，小桃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似燃火一般在血管里流淌奔涌，他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开口，嗓音不似平日里清脆，而是低低的有些发哑，带一种说不出来的缠绵撩人意思：“宋观，我，我是不是昨天弄疼你了啊。”
宋观：“……”
滚！！！
你他妈操一个枕头，我疼个屁！

第193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宋观此刻真有点想把小桃花给拍飞出去的冲动。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无害天真的小桃花，居然是这种妖精！
尽管心里头炸翻天了，宋观经过几个周目的锻炼，他面上倒还是很冷静自持的。只是呵呵笑了一笑，宋观不冷不热道：“你昨天什么都没做成就昏过去了，你不记得了？”
小桃花一呆，他刚才醒来整个人都要兴奋哭了，只记得自己昨天把宋观按住了在这样那样，最后“一杆进洞”所带来的战栗他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小桃花羞得脸都红透。方才太激动，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经了宋观这样一提醒，小桃花傻兮兮地张开嘴，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真的是如此，自己那“一杆进洞”之后就昏过去了……小桃花脸色煞白，心里头开始尖叫，天啊，他居然昏过去了？！那么重要的时刻，他居然昏了？？？
“我我我，我，我昨天不是故意昏过去的啊，”小桃花急切地拉住宋观的袖子，“那个……那个我们今天再试一试好不好？昨天我太激动了，这次肯定不会晕了。”
好你个脑袋！
宋观真想一口血喷死小桃花，眼见小桃花又要往自己怀里扑，宋观起身一闪就让小桃花扑了个空。
小桃花呆了呆，委委屈屈地往后缩了一缩：“我昨天果然弄疼你了是不是？”他眼巴巴地看着宋观，眸子里头雾蒙蒙的，看起来那么无辜无助，“我第一次做不好，可我以后会学的，你别生我气啊——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你跟我说了，我就都会改的。”
宋观看到小桃花这样，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小桃花了。
他有点郁卒地看着小桃花，说起来有件事他纳闷很久了，明明他分到的壳子都是炮灰攻的角色，然而为毛和周目主角受扯皮的时候，主角受都能压翻了他？以前碰到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出乎意料，可后来都碰见好几个了，都不用鸡蛋君来提醒，现在他自己都要对自己产生怀疑了好吗？
宋观立在那儿，脸色变了几变，想了想，他走回床边坐下。
小桃花见状立刻扑上去搂住宋观的腰，他脸埋在宋观怀里，心猿意马地嗅着宋观身上的味道，手指游移着，小桃花扯住了宋观的腰带，昨日他也是这样解开对方身上衣物的，想到这里他脸红了一下，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然而还未付诸行动，他眼前视线却是忽的一下颠倒了个儿。
被宋观一把按在了床榻被褥之上的小桃花，被这突如其来上下颠倒的姿势给弄得怔了一怔。宋观的手就撑在他的耳侧，小桃花仰面躺着，看着宋观那张清隽的面容悬在他上方的位置，这人衣襟在先前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扯得敞开了，是露出一段肌肤。小桃花屏住呼吸，只觉得自身胸腔里头的那颗心脏仿佛失控了似狠狠跳了一下，他心想着宋观这是要干什么呢，其实心里头已经有了猜测，这个猜测让他兴奋得微微发抖，甚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平常那么冷淡，对他总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哄他总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有时候那么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地和他说话，都像是没长心的，是没将他太放在心上。小桃花从来不觉得自己傻，他分明知道宋观不讨厌自己，但也绝对谈不上很喜欢。这个人给了他允许接近的距离，但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他。
宋观喜欢自己吗？又是这个困扰他很久的老问题。然而再过去那么一段时间，下桃花他对此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宋观肯定没有像他喜欢的那样喜欢过他。他总想着要亲亲抱抱宋观，喜欢一个不就是会这样的吗？可是宋观就没有想过要亲亲抱抱他。啊，抱其实也是抱了的，但宋观那抱从来没有什么热烈的感情欲望在里面，所以永远都只是一个冷冷淡淡的拥抱动作，再无别的含义。
那么现在呢？
宋观是想要吻自己吗？他想要抱自己吗？他想要和自己欢好吗？
小桃花呼吸都乱了，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对他来说没有太多差别，他在这方面的感知是很简单的，先前宋观对他冷冷淡淡似乎是毫无兴趣的样子，他一腔爱意无法宣泄，在那懵懵懂懂的天生欲望驱使之下，小桃花他就想要将宋观扑倒。
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人来教，不需要人指点，那滚烫又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令他想要压倒这个人弄哭这个人，甚至有时候自己觉得难过的时候，他心里会冒出一点血淋淋的想法，比如把这个人压在身下一直操弄到惨叫不休，让这个人再也维持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意思那该多好啊。小桃花紧紧盯着宋观，他好喜欢好喜欢宋观，这喜欢像是春蚕吐丝，随便宋观怎么样好了，这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缠丝将他围困，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茧，困在里头都要窒息了。
你喜不喜欢我？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
小桃花觉得自己很贱，他此刻就很想被宋观虐待一下，最好对方毫不留情地掐自己一下，殴打自己一下，最好对方很用力地在自己身上揉捏过去留下一大片的乌青。他想要宋观狠狠咬一咬自己，想要宋观在自己身上吮咬出斑斑点点的痕迹。他想要被粗暴对待，越粗暴越好，他莫名就觉得好像只有这一切都残暴一点，这一切才有可能是真的。
颤巍巍地闭上眼睛，小桃花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将睡未醒的梦。那些无可救药的痴念像是早就积成了剧毒渗透进他的骨血里，血液缓慢地奔走在身体各处角落里，于是那些剧毒也就蔓延遍布了他的全身。随便被怎么对待都好，小桃花心想，如果你想的话，随便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胸膛剧烈起伏着，小桃花闭着眼睛，他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是个为所欲为的姿态，然后他听见宋观说：“你是没有经验，但还是敢对我做点什么，胆子倒是不小啊。”
小桃花不敢出声，只感觉宋观的手掌似乎是按在自己的肚皮上了，他猛地连吸了两口气，原本满脑子都是将宋观各种不能描述了的想法此刻全变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操我快操我快操我快操我……
宋观揉捏了一下小桃花的肚皮，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看我是太纵着你了。”
对！没错！就保持这个样子！请从正面上我！
小桃花兴奋地浑身发抖，一时不可控，只见两道泪迹从他眼角蜿蜒淌下来，竟是直接兴奋哭了。
宋观：“……”
妈了个鸡哟，一不小心又把人吓过头了。
宋观一时冲动就酷炫狂霸拽地将小桃花“啪”地一下压在了床上，又说了那么几句话，这下好了，他发现自己把小桃花这小孩儿给吓哭了。讲句老实话，宋观他现在内心非常尴尬，并且十分后悔，他觉得自己行为好变态，好智障，好脑残。为什么刚才脑子一抽他就干了这种蠢事呢，现在的宋观他只想在地上挖条缝钻进去跟世界说再见。他都多大年纪了，为了证明自己，居然用这种不上道的方式欺负一个傻乎乎的小妖精，真是没脸活了。

第194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别哭了，刚刚只是吓你的，我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宋观按在小桃花肚皮上的手上移，他略有点心虚地替小桃花理了理衣服。其实一直以来宋观都没太把小桃花当人，倒像是养了一只阿猫阿狗，这话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尊重，但小桃花总是挨挨挤挤亲亲蹭蹭的模样，如果只是把小桃花当孙子辈，这黏糊劲儿仍然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别扭的，可如果只是把小桃花当小动物，那一切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小桃花正等着宋观把自己怎么样呢，结果一脚临门了，对方居然什么都不想干？！他“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嘴微张，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呆。宋观倒是好心地把他从床上拉扯起来，还给他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快起来，我们去湖边转一圈抓条鱼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要吃鱼。”小桃花闷闷地说，“你方才不是要扯我衣服吗？你怎么不继续扯了？”
宋观觉得小桃花不对劲了，但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准确形容上来，所以他决定还是先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把对话先给进行下去：“不是说了只是逗你玩的么？没想脱你衣服呢。”
小桃花一听，他感觉自己被严重羞辱：“你！”如果跟前人不是宋观，他早就要撒泼了，可是跟前人是宋观，虽然小桃花偶尔也会脑子一热做出些不经考虑的事情来，但大部分时候，他行动之前总是要琢磨两三下的。小桃花他觉得撒泼这个行为是非常小孩子的，宋观总也有些将他当小孩子，而他是真的不想被宋观当小孩。他憋得胸口发闷，一时情绪拥堵，眼睛里头就越发显得水汪汪要落泪了，小桃花他攥住宋观的袖子，深呼吸了两下，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稳住，要像个大人，勉强情绪稳定后小桃花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想脱我衣服？我不好吗？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宋观一顿，方道：“没有，你挺好看的。”
小桃花往宋观怀里一扑，他突然好想咬一咬宋观，最好咬下一块肉来，血淋淋的，让这个人也疼一疼：“我知道我没你长得好看。”搂住宋观的腰，小桃花伏在宋观腿上，他仰面看宋观，满心满意的都是忧愁担心，“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承影君吗？他也没你好看，长得还没我好呢，根本配不上你，而且年纪还那么大，嘴巴坏说话又那么讨人厌，他一个老桃花根本就不会哄你开心，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宋观眼见小桃花又开始自说自话了，他听小桃花乱喝飞醋这样损承影君，简直一时半会儿觉得好笑得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来，半晌，他替小桃花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接着道：“嗯，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
小桃花翻了个侧身，趴在宋观怀中，他就像许多故事里缠人诱惑人的妖精一样，仿佛是没有骨头似的往宋观身上蹭。因为刻意造作，他是有心要当着宋观的面卖弄风骚，所以语音语调都蛊惑温柔得要滴水，可见在这一道上，小桃花是很有天赋的一个妖精。他痴痴地凑上来，握住宋观的手指：“你看我就不一样了。我年纪小，还长得好看——反正比承影君好看，以后长大了，应该还会更好看。你看我这样不是框定死的，是有很多成长空间，你选择了我，肯定不会吃亏。而且我见过的东西少，性子都还没定下来呢，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都可以教我，你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按照你喜欢的来，以后我就会长成你最想要的喜欢的样子了，你说这样多划算啊。”
宋观被小桃花这番头头是道的说辞给弄得愣怔了好一会儿，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看着跟前的小桃花，这双琉璃一样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满心都是期待。宋观恍惚走神了一下，此时小桃花就用小手缠住了他的手指，两人五指纠缠，宋观回过神，沉默了片刻。
小桃花的喜欢宋观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比大纲里描述的显而易见是还要再多一点。大纲里的小桃花似乎是个在山猪精跟前拿娇的小少年，一个被宠得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可到他这儿就只剩了任君搓圆捏扁，只是宋观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对小桃花做过什么，一直以来他明明也是挺宠小桃花，但小桃花对着他莫名就总是一副害怕被丢掉的样子。
但这一点不同也没什么，只要处理得当，也是不会影响大致的事情走向发展的。
抛开别的所有情绪，十分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宋观这才重新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其实我，喜欢承影君。”
窝在他怀里的小桃花闻言一下子“噌”一下从宋观身上爬起来，脸色发白地失声叫道：“什么？！”
“……不过，也还挺喜欢你的。”宋观慢吞吞地把这半句也跟着接上。
小桃花脸上那初闻宋观喜欢承影君噩耗的惊怕和不能置信一时半凝固在脸上，看着都有点滑稽了。他带着些怔然神色地凝望着宋观，面色仍有点发白：“你，你喜欢承影君啊？”
宋观道：“是啊。”
小桃花眼里冒上来一点水汽：“你干什么要喜欢他啊……”
宋观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我认识他在先，他是我第一个见到的除了自己意外的其他妖怪。当初救了他，我花了好多力气，这当中感觉自然不一样。他的确有时候讲话不太好听，但我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和他在一起说话相处其实挺开心的，我喜欢他，这不是很当然的事情吗？”
“他……他不就是先遇到你吗，别的有什么好。”小桃花呆了半晌，红了眼眶，“你要是先遇到我，你肯定眼里就看不进别的妖精了。”
宋观只是看着小桃花不说话，目光甚至是可以说是温柔的。
或许是光线问题，小桃花总觉得自己在那温柔得几乎让他溺毙的目光里，仿佛看见了一点怜悯意思。是光线问题吗？那么绵长的温柔怜悯，他感觉自己心口蓦然一紧就好像被人用锥子扎了一下，用力捏了一下身下的锦被，小桃花指关节比脸色还要白上一分。
有些事情好像就是这样的，似乎明明知道答案，可他还是不肯死心地要把这问题剖出来让自己痛上一痛：“比起喜欢我，你是不是还是更喜欢承影君啊？”
宋观闻言，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小桃花神色，他心中斟酌了片刻，最后道：“我认识他久一点，同他感情自然更深厚。但你也是很可爱的，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小桃花怔怔地看着宋观，那表情好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是没有听明白。他垂了垂眼帘，半低下头，跟着手脚都蜷缩起来了。像一只斗败的小狼狗，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宋观身上，小桃花这一回意外没有没有哭，只是靠在宋观怀里，也没有立时开口说话，他就这样靠着宋观，半晌之后，小桃花叹出一口气：“再可爱，也不是你最喜欢的，所以这有什么用啊……”
“又说傻话。”宋观摸了一下小桃花的头，动作并不亲昵，他在转移话题，“我给你捉鱼吃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湖里的小银鱼吗？你现在身体终于治好了，我们晚上吃这个就算庆祝了，你说好不好？”
小桃花很久都没有说话，浓秀的眼睫在他眼下投落了一道影子，直到好久之后，他才用力拉了一下宋观的衣袖，说了一声：“好。”
两人就这么去湖边钓鱼。
钓鱼其实是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情，小桃花钓到一半就坐不住了，这个月份，灌题山上总算生出了一点酸甜的果子来，和鱼烧在一起是很好吃的。小桃花自告奋勇去采果子吃，宋观答应了，让小桃花注意安全。小桃花听了这话，从后头搂住宋观，他大着胆子在宋观耳垂那里啄吻了一口，因为动作飞快，宋观也没觉出什么意味来，只是随小桃花亲了。
小桃花亲了两口之后，总觉得宋观好冷淡，心里莫名泛上来很难过的感觉，难过得让他别的什么歪歪扭扭的想法全都没了。想了想，小桃花小声幽幽地说：“我要是摘个水果出意外了，你可不许捡别的小妖精回家让他睡我的床。”
宋观倒是闻言握了一下小桃花揽在自己胸前的手，他侧目睇了小桃花一眼，没任何深意，轻笑了一下：“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出意外。”
小桃花心里泛酸，他用鼻子尖拱在宋观身上无声地撒了一会儿娇，黏黏糊糊完了一阵，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宋观，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湖面波光粼粼，静得没什么动静，水很清澈，能一眼就看见湖底的细沙，还有湖中似是凭空而游的银鱼。开阔的湖面之上，一碧如洗的天空里大片大片连接着的流云，这是风轻云淡的天气，宋观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鱼竿垂钓了一会儿，银鱼始终不上钩，他干脆放下了鱼竿，闲闲开了口：“阁下在旁边也看了许久了，怎么，还不现身吗？”
说这话的时候，宋观也没有回头转身，只这么钓着鱼说着。
他这样说完，只听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然后是青草被踩过的一点轻微动静，有人在宋观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站定了，那是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发现了？什么时候？”
想来这就是追杀小桃花的那位神仙了。
出现得可真早。
反正比宋观预想的要早很多。

第195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不过虽然比预计的要早，但这个时间点也算是差不多。不管晚到还是早到，都不如到得刚刚好。在小桃花这件事上，宋观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花费过多时间了，其实他是可以早点完成早点滚去见鸡蛋君的。
对于身旁的神仙，宋观兴致缺缺一点都不好奇对方的长相来历和过往。对方于他来说，更多的就像是一个发布任务的npc。所以宋观的目光在这场对话开始之后，始终注视着湖水里游过来的一条银鱼。山间的风吹得四周树叶沙沙作响，有点仿若涛声无尽，宋观盘腿坐在湖边，对于神仙问他的这个问题，他倒是有问有答地说道：“惭愧了，在下外出采药那回才发现阁下的存在，或许阁下更早的时候就在，只不过在下没有发现而已。”
来人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同我一个好友长得很像。”
这话真是好老套啊……
宋观心中默默吐了个槽，还未言语，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只是长得比较像。你们性格和给人的感觉却是差得有点多的，自然不太可能是一个人。”
湖里那尾银鱼只是绕着鱼饵悠转，一时半会儿看着都不是个会上钩的样子，宋观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在这世上，两个人正好长得相像，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总归是个缘分。若是他日有缘，在下必然去拜访一下你的好友。”
不知名的那位神仙闻言负手道：“不巧的是，他已经过世许久了。”
宋观道：“可惜了。”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可惜，宋观心中并没有觉得可惜。想了一下，宋观决定直奔问题中心，他慢声道：“阁下来寻我，又跟了这么些时日，想必不仅是故人之故吧。在下倒不知在下身上有何处不妥，令阁下这般费心追查，还望阁下能告知一二。”
神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感觉，他说道：“诚然一开始是别的缘故，不过后来，我倒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了。”宋观一直坐着，神仙在一旁站在便也只能看见宋观半个侧脸的影像，所以他干脆也在宋观身旁坐下，“你施展法术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掐着法诀弄出来，倒像是直接将想要的结果说出来就成了真。当然，这或许是我猜错了也不一定——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言出既能成真？我那位好友正好就是这样的能力，他的后人也该是如此。再加上你同他长得又那么神似，所以我有一个猜测，你或许是我那位好友遗留在外的孩子也说不定。”
哎呦呵，这周目还带认亲认爹妈啊。
宋观并没有认亲的打算，对于这位神仙的话语他也是本能地排斥，侧转过身去，宋观看向这位神仙：“……”
本来准备好了的那些想要说的话，一时都卡在腹中，宋观微微眯了眯眼，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然而心中心思几转。
眼前这个人——
长得很眼熟。
但宋观一时半会儿没立刻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经历了那么多周目世界，宋观每周目都要好好打起精神去应付，每周目遇见的人都那么多，除了一开始的几个周目世界，他是真的因为初入的缘故而记得比较深刻之外，后头的那些周目，宋观再没有花太多心思去记人，除非他真的印象深刻。
而面前这个人显然对宋观他来说，是属于印象不深的那个类别。
光看人，宋观是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的，但是结合实际情况左右联系着分析猜测一下，这周目有妖鬼神怪，又是个神仙体系的世界，若是没猜错，眼下这周目果然就是以前的青龙那世界相连接的了。
这么一个大方向确定了，剩下的不过缩小搜寻范围。青龙周目里头的人，宋观他主要认识的统共就那么几个，那是四大神兽外加两个神，后来那做为主角攻受的两个神都死绝了，于是就剩下四神兽。眼前这人衣衫偏红，而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个神兽，每个人穿的衣服颜色都靠近自己本体，如此这般算来，寻人的范围又一圈缩小，宋观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眼前这个人，就是朱雀无疑了。
这一趟分析完毕，宋观再看跟前这人的长相，倒也勉强回忆起了不少当初的相关事项，他脑中深埋的记忆被重新挖出来，一开始还有些模糊，到后来便清晰了许多。
……朱雀帝君。
他爷爷的这些世界竟然又上下连接了起来。
宋观心中卧槽了一声，不过这声卧槽音量不大，主要是因为他内心的触动也并不太大，他之前的时候，已然是遇到过了相似的情况，第一回 遇到此类事情时，宋观当然内心是比较震惊的，但他现在的感觉倒是平平，果然人见多识广之后，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眼下宋观更加关注，并感到十分奇怪的问题，是为什么朱雀会来追杀小桃花。因为他没错的话，朱雀所在的那个“界”，应该是这世界设定里最高层面的八荒主世界了，而宋观他现在和小桃花所在的世界，则是从八荒六合主世界里衍生出来的三千小世界中的某一个——
朱雀他一个上界的神，居然费煞工夫来追杀一个三千小世界的小桃花精？
宋观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事情显然是一看就很古怪好吗。
然而接下来略略思考了一下，宋观就决定不细究这当中原因了。
诚然，眼下这情况细想一下的话，就会让人感到奇怪。但再怎么古怪，宋观也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反正随便小桃花有什么古怪，他只要把自己的炮灰任务先完成了不就好了么。至于其他事项，等他到时候见了鸡蛋君，难道鸡蛋君还会不给他解释？
想到此处，宋观已经拿定主意，他看着朱雀，笑了笑，随后缓缓道：“莫非，你那位好友，也是山猪精？”
说话间，特意咬重了那个“也”字。
朱雀怔住。
宋观眨了下眼睛，面上带出来的那点笑意让人看不出端倪：“看阁下这个反应，想来阁下那位好友不是山猪精了？既是如此，那在下与阁下好友之间，恐怕是没什么沾亲的可能性了。”
朱雀目光相当尖锐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宋观，那眼神就跟要扒了宋观这壳子的一身猪皮再看个究竟似的。他难得的，这言语间出现了一些迟疑和不确定：“你说你是……山猪精？”
宋观坦然一点头：“是啊。”他还给自己做了一个补充说明，“正是此山灌题山主的野猪精，童叟无欺，绝不骗人。”
朱雀哑然失语了片刻，最后道了一句：“怎会……”
宋观但笑不语，只管面上装逼，心里想着尼玛怎样，看不起山猪啊。
朱雀眉端一凝，随后叹了一口气，却是说道：“失礼了。”
宋观心中有所警觉，然而未及反应，便叫对方用食指点在了额间，随即只听“嘭”的一轻响过后，赭衫委地堆成了一叠，已是没了宋观人影。稍过片刻之后，那堆叠在地上的赭色衣衫底下是有了动静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掀开衣料要从里头爬出来。
朱雀垂眸看得目光一瞬不瞬，他瞧着那堆衣服，也不上前帮忙，只是这般看着，心中是没有底的焦躁，一颗心始终有些不上不下的样子。
其实他也知道那人早在千年之前就魂死身消，是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世上的，但他总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是叫做也许，可能，万一。他先前开口说的什么故人血脉流传这种说法都是无稽之谈，上古神兽，哪有可能跟其他仙神借由那等交媾之事留下后人的。他其实是怀疑眼前这人就是青龙魂魄散下后的一部分残留，这人外貌相似不说，连名字都是起得和原本一模一样是叫做了宋观，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不信。
他不信这人不是宋观。
哪怕性子变了，模样也有改动，可他仍旧有种莫名的直觉，他直觉眼前这个人就是青龙。
一个人活着，随着经历际遇改变，这个人本身种种当然也是会随之变化。这人为什么就没可能是宋观？
三千多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仐靊凬死后化灰，残留一地戾血，经由一段时间，这戾血竟是催生煞气自成一片荒芜森鬼之地。自然，他发现这情况之后，便同玄武一起是要联手净化这戾血，只是未料这戾血煞气颇通人性，最后净化紧要关头竟叫这鬼物逃匿了出去，此后就断了这有关这戾血的消息，直到前些时日有人说探查到三千小世界里有一界似乎有古怪，是隐约笼着一层煞气的。他一早便留意那戾血的相关事项，听闻消息之后，便亲自赶来，一路追查，寻得一株桃花扎根在煞气浸润的土地之上成形吸饱了戾血，他本意是要直接斩杀了这桃花精怪，只是本身修为因为进入此界之后被压制，竟是一击未成，而那小桃花也有点本事，所以竟叫这桃花精从他手底下逃了出去。
想来仐靊凬天生就和他命里犯冲，生前种种不必再说，死后留了一捧戾血也叫人无法安生。他一路寻踪找寻那受伤的小桃花，这桃花精怪颇能掩藏自身行迹，让他花费了好一番精力最后才寻到了这灌题山。
灌题山人迹罕至，漫山都是森然古木，那时他立在树梢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远处躺倒在石头上小桃花。四周都是青翠欲滴的树叶，像一簇簇燃烧的幽碧火焰，他用了法诀将自己的行迹隐匿到无，正想着下手，然而略略一抬眼之间，有人迈步闯进了他的视线。
那是同千余年前的故去某人几乎一般模样的长相，只是一身青衫换了赭色，愣怔的片刻里，那人已经走得越发近了。石头上躺着的小桃花精半支起身子，本是低眉敛意模样的脸上突然绽出笑意来，一如桃李盛开，他听见小桃花欢喜雀跃地称呼那人：“宋观！”

第196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朱雀不信这灌题山山主是头山猪精，强行施展了法术将宋观变成原型就要一看究竟。而宋观此周目里的这点修为，再加上他除了“言灵”之术之外别的全都一窍不通的法术能力，这真要打起来的话，宋观大概也只有躺平任由朱雀用一根手指头摁住脑袋然后大喊饶命的唯一下场了。
就算拳头大的是老大，也不带这样欺负人啊。
愤愤然从盖住自己的那堆衣服里头爬出来，宋观露出一个神色不满的猪脑袋。
山猪嘛，毕竟是长得还是和家养肉猪很不一样的，宋观此时一身赭色的短绒毛，两把尖牙龇出来，不过倒是长得不老也不壮大，他这原型连头带尾的整个算起来，顶多也就皮球那么点大小。亏他化人之后是个青年模样呢，不想论起原型来，他居然才是头年幼的小猪。但这也不能怪宋观欺人，其实连他自己也没见过是不晓得自己这壳子的原型样子，所以谈不上骗人装大人这一说法。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山猪长得的都不会好看，一般家养的猪就已经生得不太美观了，偏偏山猪认真地丑起来可以比家猪还让人接受不能。但宋观毕竟有“绘颜”这小破神器在身，一只稀疏平常的山猪崽壳子，由着那“绘颜”神器瞎折腾，愣是长出了十二万分的萌态来，这风姿，莫说三千小世界任意的一头山猪都无法与之比肩，就是翻遍整个八荒六合，也绝找不出第二头能媲美的猪了，委实是万分难得可贵的一张山猪皮相。
不过无论这颗大好猪头长得再怎么萌，朱雀都是欣赏不能的。他不仅欣赏不能，甚至还因为内心还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而感到十分震惊，太震惊，以至于震惊得都失神了有那么片刻，因为是真的没想到宋观的原型居然真的可以是头猪。
尽管先前青龙那一世界的时候，根据那周目的大纲所述，主角攻和主角受后来，这两个人都是因为魂魄犹有残余而落进了三千小世界里，从而有了所谓的短暂轮回相遇这回事。但这些状况显然朱雀是不知情的，在朱雀的固有概念里，像他们这样的神仙，要么死，要么活，此外就从来都没有轮回这一说法。所以这回见到宋观，朱雀觉得应当就是三千年前宋观没死绝，却不知因何故躲在这三千小世界里不回去联系众人。
对宋观，他是感觉生气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宋观没死，却不想办法回去找他和玄武商量。放才出手令人显形的那一招，朱雀有自信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他已然心中认定宋观就是青龙，这一下不过只是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所想，但他真没想到，宋观原形竟然当真是头山猪精！
皮球大的小山猪蹲在这一摊衣服里头，是一脸的不悦。宋观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是不知道怎么从猪变成人的，所以此刻被迫显了原型之后，他就在心里将朱雀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妈的一会儿他可要怎么重新做人啊？完全不知道好吗。变成这幅鬼样之后还能不能好好跑剧情了？！真是愁死个人，啊不，愁死个猪。
“阁下这样，也未免太失礼了。”宋观端坐衣服之上，非常不高兴地说了那么一句。
他这样子，倘若还是个人形，倒也还能有几分架势，可他现在不是人啊，就那么丁点大的小山猪，声音也是一把非常细嫩的小娃娃音色，完全没有说服力和威慑力好吗。
朱雀望着猪脑袋的宋观，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沉默了许久之后，居然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如今见了我真身，阁下总该相信在下的确是没有骗你了吧。”宋观顶着个小山猪的壳子，挺了挺胸，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过他那球大的身子做了这动作也是不显眼的，叫人看不出好歹。
朱雀垂眸看了宋观半晌，微一闭目，再睁眼时，已是敛去了先前所有情绪，仿佛之前失态只是旁人一种错觉一般，他倒是坦然：“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应当向山主赔礼道歉才是。”
宋观听了之后，两只耳朵微动，倒也没揪着此事不放。当然，就算揪着此事不放也是没什么好处的，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反正先镇定点吧，都已经变成猪了，再跳脚也没有用啊，宋观并没有打算要和朱雀狗扯羊皮地扯个不清，他不希望扯当年往事，只想赶紧把这周目该套用走过的情报资料给抖出来，可显然朱雀很在意当年的事情，所以眼下宋观深感此时应该自己去把握这场对话的走向，也暂且不管这猪身原型的问题了，宋观以一副看起来完全不慌不忙的姿态，主动向朱雀问道：“先前阁下说跟踪在下的一事，原本是有其他缘故在里头，却不知这缘故为何？”
朱雀望着宋观的猪脸看了不过一会儿，就仿佛是不忍直视一般地侧过了头，但也没那么夸张，他这动作做的还算是不着痕迹，总之是不那么得罪人的。朱雀答道：“确实。这一开始，我是为山主身边的桃花精怪而来。”
宋观闻言便故作一番沉吟：“小桃花性子天真浪漫，从未从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朱雀轻轻“哦”了一声，打断了宋观的话，他的视线重新转了过来，这回是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宋观：“我也还没说他什么，怎么你就先为他开脱？倒像是知道他有罪似的。”
宋观神色不变：“我是不知前事，只是当初捡着他回来的时候，他身受重伤被人打得奄奄一息，再加上后来为了给他治病所以探查他的身子骨，发觉他魂里带煞。小桃花说他被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追杀，现在看来，便是阁下所为了？”
朱雀道：“来历不明也敢收，山主真是好气魄，好胆色。”
他这话说得看似褒奖称赞，其实全都透着点阴阳怪气。
宋观听了之后，左边那只猪耳朵轻轻扇了一下：“过奖了。那么阁下是否为在下解惑一下，依阁下身份，又是为何要费煞苦心地去追杀一个桃花精怪呢？”
朱雀瞥了宋观一眼：“你也知道他是魂里带煞。”
宋观回看回去，半点都不避让：“又如何。”
朱雀目光与宋观撞到一处，一只小山猪的凝视他当然不惧，此时听了宋观这一言，他也只是仿若自语般地重复了一声：“又如何？”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冷，“的确是不如何。”随后将手笼于袖中，朱雀道，“魔物戾血，浸体入魄，他日必定为祸一方，我试过了，这精怪已然魂中入煞，戾血再不能剥离，所以只能杀了他。我也实话同你讲吧，他是非死不可的，我一定会杀了他。”
宋观沉默了一下，不过这沉默不是因为震惊之类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正在脑中组织语言。因为大纲的缘故，宋观对朱雀的坚持早有预料，所以此时他也没打算浪费口舌去说服朱雀放弃弄死魂里带煞的小桃花的原目标，而是直接迈入正题——他要同朱雀商量别的解决方案的可行性。
“是不是只要解决了小桃花身上煞气的事项，阁下就不再追究了？”
朱雀盯着宋观：“这么说来，你是护定他了？”
宋观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道：“在下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若动起手来，在下绝非阁下的对手，且在下也无法说服阁下放弃追杀的计划。既然在下打也打不过，说理也说不通，那么只能寻求别的方法了，若是我能除去小桃花身上的煞气，阁下是否能高抬贵手，饶小桃花一命？”
朱雀不语，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宋观，然而毕竟宋观现在就那么丁点大，从头到尾打量个十来遍也是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略一挑眉，朱雀道：“莫非你有十成的把握能除去他身上煞气？”
宋观努力仰头看朱雀：“十成把握不敢说，只不过是有那么个想法罢了。小桃花魂里带煞，周围人都将不得好死，可我不惧，因我当年吞食过一株灵材，对这些都是不怕的，所以我就在想，或许这便是一个突破口了。”
朱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再继续跟我用‘在下’‘阁下’这个说法了？”
宋观逻辑对话被突兀打断，怔了一下，才道：“方才一时心急，便没顾得上用词，失礼了。”
朱雀听了之后笑了一笑，随后缓缓道：“你这样算失礼，那在你看来，我和你今日对话，我岂不就是从头到尾都很无礼了？”
宋观：“……”
喂喂喂，能不能好好进行对话了？这说话老是夹枪带棒的算什么意思！
不过还未等宋观开口，朱雀便已先出言将岔开的话题，给重新拉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对于山主刚刚提出的有关灵材的那联想，在下倒也是有一点心得或许可分享一下。”
宋观闻言收好自己的两只前头的蹄子，摆出一副端肃的模样来，他点了一点头道：“请说。”
朱雀道：“诚然这世间的确有灵材能消戾血魔气，这灵材万年难见，非比寻常，便是我也就知道曾有两株诞生在世上，但到如今都已经被人用了，连点根须都不剩，而当初服了这药的人，更是早早去世，是尸骨无存，飞灰不剩，此后我倒是再未见过有此类的灵材生长出来。”那等灵材，这界外的八荒六合里都不好生长，偏偏如此三千小世界倒是长出了一株，可真叫人觉得奇怪。朱雀心中这般想着，却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些灵材珍贵，得之不易，效果显著，但也必须是被当事人直接服下才可，若是入了旁人肚子，可就无用了。似山主这般——”
目光一转，朱雀看向宋观，话语里带一点微不可查的恶意：“这灵材都与骨血融为了一体，如今，除非山主将自己全剁了给那小桃花精吃，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197章 第十二弹 桃花续命
等的可就是你这句话了！
其实宋观仰头看朱雀这姿势也挺吃力的，得了朱雀这一言，他心下一松，于是也就没那么一副如临大敌要斋戒五日然后大战三百回合的严肃架势，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颈椎不至于那么吃力，宋观淡定报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法：“正巧在下略通药理，于这一道上，恰好有别的办法，若是阁下肯宽限些时日，只需时日，定给阁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本来，这周目里他这炮灰的所作所为，就是牺牲自我成全他人，并且没让当事人之一的小桃花发现这牺牲之事，是让小桃花毫无负罪欠恩之心地去过新生活了。宋观当然不会傻到跟朱雀坦白说什么“你这主意甚好哈哈哈我这就把自己宰了给小桃花吃你就在这里等我好消息吧哈哈哈”，朱雀是不是大嘴巴这事先别管，毕竟秘密这种东西嘛，少一个人知道就安全指数更高，宋观不准备让除了承影君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后续计划展开。
朱雀视线在低了头的宋观猪脑袋上徘徊了一阵，他面上神色并不似相信，不过也未多言：“山主如此有自信，是件好事。那么十日之后，我就期待着山主能给我一个惊喜。”
宋观突然道：“阁下现在是要告辞了吗？”
朱雀笼袖一笑道：“若是山主要招待我留宿一宿，我自然也不会推辞。”
想得美。
现在床上多睡一只小桃花都够挤的了，再来一只肯定是睡不下的，只能滚地上搭个狗窝。
宋观呵呵一笑：“阁下说笑了。在下其实只是想让阁下将我恢复人身，毕竟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好做事。”
朱雀偏过头看宋观，像是要在宋观的猪脑袋上看出根草来，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方才那一招，不过也就是让你显出原形罢了，你要变成人身大可自便。”说着，他站起身来，“不过——”近距离的居高临下，阳光照耀之下，朱雀的影子将宋观整个都笼住了，“不过既然山主都已经开口相求了，那我也实在没有推辞的理由。”
言毕，也不见朱雀有何动作，宋观身形便渐渐拉长了，一身赭色的山猪毛也褪去，不多时便有一个手脚修长的青年坐在地上，直接取代了原来蹲在地上的那只皮球大小的小山猪。
只是宋观这般化形，不似当年小桃花自带衣服，他眼下是赤身裸体的，没半点衣物遮掩。长发漆黑，贴着身子蜿蜒而下，宋观单手支在地上，因为情况突然，似这般蓦然光着身子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中的情况，竟也没让他觉出什么尴尬的感觉来。
朱雀见状倒是身形微顿，就像不能接受宋观的山猪原型一样，他同样不能直视不穿衣服的光屁股，所以当下他就转过身子背对了宋观。本来宋观还没太觉得尴尬的，但眼见朱雀现在一句话不说地转了身，那尴尬的情绪就像春日青草冒了个尖，不过只是尴尬么，又不会将人咬掉一块肉，再说观哥他遇到的尴尬事情还少吗？多尴尬几次也就淡定了，所以宋观也就是在最初稍微尴尬了那么一小下下之后，就镇定地开始穿衣服。
这期间宋观也没说什么，他现在算是把朱雀当成安检的np了，不存在交流欲望，能少说几句是几句，他现在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是当老师的人在学校上课教完一天的课程后，回家都不想再开口说话了一样。
偏巧就在宋观捡起衣服往身上套了一半的时候，去外头采摘果子的小桃花回来了。
小桃花两手捧着个装果子的篮子，本是兴高采烈的样子，然而在靠近几步看清宋观当下样子的以后，他脸色霎时间变了，连脑子里都空白了一瞬。
“宋观！”
这只是小桃花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大喊，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抖音，那是本能喊出的一声，他甚至其实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要不要真的叫住宋观。
朱雀立在水边，岸边一侧的水中众生万象倒影因湖里波澜微起而显出了几分扭曲，他循着声音方向目光朝小桃花略去，目光有些复杂，别过脸，一手负于身后，这挥袖间的动作，朱雀冰凉的衣料无意间拂过宋观的脸颊，宋观正好理正中衣仰起脸，便望见朱红火焰在朱雀四周的虚空之中迸出，那是没有温度的光火，不伤人，不灼物，只是扭曲了空间。
“山主大人，莫忘了我们之间的这个约定，十日之后，我自会来证取，”朱雀说这话时，始终没有回头，他周身火势渐大，火舌舔舐着将人影吞没，只留有那话语最终清晰传入宋观耳中，“我只盼届时的情形，不会叫人失望。”
火焰燃尽像是将一切烧成灰，空中只残余星星点点的红色火星，而朱雀原本所立之处便已是空无一人。宋观整个过程之中，手上穿衣的动作倒是始终未停，他“嗯”了一声，然后又嗤笑了一下，朱雀此际已然不在，他这话与其说是回复给朱雀听的，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我么，当然不会叫人失望了。”
也就是在此时，小桃花终于奔到了宋观跟前。那一篮果子早就叫他给丢在半道上了，他跑得踉踉跄跄，最后那一下几本可以算是连滚带爬地扑进宋观怀里。宋观将人一把揽住了，身上衣服都还没穿齐全呢，这会儿也是衣衫不整地将人搂在怀里，他说道：“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
小桃花死死搂住宋观，脑中乱得话语都组织不成了，只是“你”了个半天。
宋观觉得这样有点好笑，就果然笑了出来。而小桃花听到笑声抬脸，眼眶发红，神情惶然到了极致。宋观伸手顺了顺小桃花的背：“好了好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呢，和刚刚你看到的红衣服的那个也没什么关系，你别瞎想了，他就是个路过修为比较高的，在找一个人，因为误会我是他要找的人，就将我弄成原形了，结果发现果然是找错人了。你看到我衣服没穿，只是因为我刚刚变回原形的时候，衣服掉在了地上，后来再变成人形，当然身上什么都没有，这些衣服都是要重新穿上的了。”
小桃花听了宋观这一大段解释，终于情绪稍微稳了一点，是总算能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两手摸索上去，捧住宋观的脸。小桃花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宋观怎样都是万般皆好，他自己是很想强奸宋观的，退一步讲，也很愿意让宋观“上”了自己。这样满怀鬼胎的小桃花，看别人也觉得别人是不怀好意别有企图，再加上他对宋观的感情很没有安全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宋观，所以时时刻刻总担心哪里会蹿出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来将宋观叼走。
先前看到那个红衣人和宋观在湖边的情形，小桃花简直要疯。他也没别的念头，没有说要砍死红衣人，或者说砍死宋观再自杀之类的极端危险想法，彼时他那情绪十分简单鲜明直接的就是感觉很崩溃，并且这崩溃的感觉没有后续的处理解决方案，没有什么可以缓解情绪崩溃的法子，他单纯的就是感觉很崩溃。
小桃花眼泪汪汪地看着宋观，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可是受惊过度，那眼泪卡在他的眼眶里头忘记落下来了，伤心也伤心得稀里糊涂的。他就只是这样惨兮兮地看着宋观，眼里有千言万语，可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观拍了拍小桃花的脸：“好了好了，这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们现在回洞里头，你摘的果子呢？怎么都没了？”
小桃花慢慢地，慢慢地重新滑进宋观怀里，他紧紧抓着宋观的衣襟，身子还在发抖，好半天过去，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掉在路上了。”小桃花很小声地说，“掉在跑过来的半路上，也不知道撒了没有。”
宋观抱着小桃花就像抱着一只大型犬，他摸了摸小桃花的后脑，安抚的意味很重：“没事。”宋观温声说，“撒了再捡回来就是了。”
这天晚上睡觉，小桃花以前是一直蜷缩在宋观怀里睡的，这回却非要将宋观揽到自己怀中。明明化成人形的时候，他比宋观矮了那么多，这动作做起来有点古怪好笑，可他才不管呢。他将宋观抱在怀里，很笨拙地摸了摸宋观的后背，就像宋观以前对他做的那样。宋观有点惊讶，不过没多说什么，倒是很配合小桃花是随小桃花高兴，他这行为像是小孩儿玩家家酒，大家各自扮演父母孩子的角色。
宋观觉得到目前为止的事情发展，比他预料的要快很多，明明之前的时候，事情都还是不温不火慢吞吞的，现在就跟按了快速播放的按钮一样，才治好了小桃花的病，追杀小桃花的朱雀就来了，朱雀来了，那自然跟着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去找承影君商量拿自己制药。
这一切的发展那么快，简直带一点急吼吼的意思，其实仔细算算的话，他和小桃花相处的时间还挺短的，宋观知道原主为什么炮灰那么快了，这段感情就跟泡茶一样的，原主满腔爱意急于付出给与，若说原主的爱是茶叶，小桃花的感知是水，那么原主绝对是那种茶叶抓了一把，就心急火燎丢进沸水中后不过五秒便立刻飞速地将落入杯中的叶子捞了个干净，再丢到垃圾桶里，并且用一张餐巾纸盖住让人看都看不着痕迹。
大概这对小桃花来说，从头至尾，他杯中留还是留了一点茶香的，但基本可以无视。
原主也真是。
谈个恋爱谈成这个样子，委实让人不知作何感想。
宋观枕着小桃花的手臂，心中暗暗想了一圈，然后他就开始琢磨着明天起来，便去找承影君把炼药的事情给办妥。这事发展快，但宋观觉得这样快刀斩乱麻是很好的，今天小桃花饱受惊吓，明天自己再——
第二日天明，山猪洞里落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宋观就起身了。
这是黎明，并不耀眼的日光将洞内映出一种泛白泛灰的感觉，小桃花赖在床上并不想起身，他闭一会儿眼睛再睁一会儿眼睛地看着宋观，他看见暗淡的日光勾勒出宋观的轮廓，那是混沌的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样子。
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睛，小桃花躺在床上问：“你要出门吗？”
宋观说：“是啊。”
小桃花一下就瞌睡虫全跑了：“你去哪儿？”
宋观道：“找承影君有些事。”
小桃花坐起来：“我也去。”
宋观走回床边把小桃花按回床上：“好了，别闹，你在洞里待着，这次我要一个人去找他，有些事情带着你就不方便了，乖，听话。”
小桃花看着宋观，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宋观这话说得那么温柔缓声，他却感觉自己被人拿刀扎了好几下。他内心突然惶恐起来，十分害怕。这害怕没有具体形状，更像是直觉预料出来的一种无状恐惧。他想要和宋观闹一闹，撒一撒娇，让宋观带上自己走，可察言观色的结果已经告诉他，宋观这次肯定是不会带上自己出门的，如果自己强求，那将会是一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他抓紧被子，惶惑不安地捏了几下，终究不敢自取其辱，小桃花松开被子握住宋观的手：“那你，”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观俯身看着小桃花，然后伸手很温柔地小桃花理了理额发，他笑了一下，仿佛只是开玩笑：“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
小桃花一瞬间真的觉得很惶恐，他感觉宋观替自己理头发，就像是生离死别之际给一个将死之人整理仪容那样，温柔过度，是温柔得叫人觉得害怕了。他下意识地踢了一脚被子，然后死死抓住宋观的手。
宋观耐心地由着小桃花握了一会儿自己手，然后他说：“好了，我要走了。”
小桃花摇头：“你不要走……”
宋观笑了一声：“又撒娇。”
小桃花轻声说：“别走好不好。”
宋观说：“不行的，我必须要走了。”
小桃花突然生起气来，他大着胆子发脾气：“你要是现在走了，我可就要生气了！”
宋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很缓慢，但同样很坚定地从小桃花手中抽回了自己被握住的手。
小桃花突然想起来，之前也是有那么一次的，自己抓着宋观的衣襟，然后当时的宋观就像现在这样，是这样缓慢的，又那么坚定地掰开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这么那样的狠心。
“你走吧！你爱走就走吧！我才不拦你！”
小桃花赌气松开宋观的手，然后他转过脸背对宋观朝着石墙侧身躺着。
尽管做出了这般姿态，但其实小桃花还是竖着耳朵的，他在听着身后的动静，只要宋观有表示出要留下的一丝半点迹象意愿，他就原谅宋观，他就会把宋观扑在这张床上。
但没有。
小桃花听见宋观说：“我走了。”
走吧走吧。
小桃花生着气，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背对着宋观的侧躺姿势，良久之后，他悄悄转过身去，发现宋观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那一日小桃花在石床上躺了一整天，他一直等着宋观，可是宋观再没有回来过。
是的。那个人，他再也没有回来。

第198章 第十二弹 转场篇
宋观离开山洞之后，自然是直接去找了承影君。桃花林里桃花竞相着开，嫣粉一片，宋观是在一株老树枝桠上看到了仰面睡着的承影君。玄色衣袍缠着枝叶，这动作造型凹得还真是可以去拍电影了，宋观内心默默吐了个槽，却见承影君在他靠近五步距离的时候时候开口说了话：“你怎么来了？”
还挺警觉。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不去屋里躺着，偏要在外头摆这个造型，是为了好看吗？
这晨日的温度还是很有些冷的，宋观见承影君一身单衫，就这么倒在外头，虽然知道妖怪使用法术并不惧冷，但看承影君这般清凉形象，他总觉有有些寒，就跟电视里瞧见别人扎针而感到疼一样，别人痛没痛这是另说，反正看着的人先是觉得疼了——宋观替承影君害起了寒，以至于还真打了个哆嗦。
承影君迟迟没听到宋观的回答，倒是仰躺着又补了一句：“此次来又是何事？总不止又是想了我吧？”
宋观自己冷完了一圈，再看承影君，就有点想冲上去强行给承影君裹一层衣服，不过忍了忍，他好歹忍住了，是没真的冲上去干出这件事。
打量了一下承影君，这周目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前来“慷慨赴死”的宋观还是颇有余心可以去开玩笑的，他说：“我这次来，自然是过来看看好友你是怎么跟只咸鱼似的晒在外头。”
承影君也不睁眼，只是“哼”了一声，他右手袖袍一直垂落至地，承影君道：“我前日才说，你若是被小桃花赶出来了，我这儿是可以收留你的。只是你这被赶出来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好友此言差矣。”宋观不假思索地就开始瞎扯皮，“我这可不算是被人赶出来，顶多是算自己离家出走罢了。”
承影君闻言睁眼，眉心微皱：“什么意思？”
宋观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本来就是瞎说，他只是道：“我想炼一个丹药，你帮我？”
要说服承影君把自己炼丹给小桃花治病，宋观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
光是和承影君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用了不少工夫。
为爱痴狂这个理由太薄弱了，宋观临时张口就胡诌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其他理由，反震干起来还挺那么回事的。
但是即便这样了，要让承影君答应自己的这个要求也依旧不容易，并且，仅仅是按照大纲上挟恩求报还不是很管用，宋观顺带用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并且拿刀捅了自己两下捅得一身是血来以示自己赴死的决心，这才震得承影君最后答应了他。
承影君沉着脸起炉炼丹的时候，宋观就翘着个二郎腿在旁边看着，他身上还有自己捅自己两刀流下的好多血，不过因为是赭衫，所以也不分明。
火光映着承影君的脸，那是橘色的光亮，明明这也算是暖色系的色调了，可照在人脸上，照不出多少温馨的感觉来，只照出一种莫名的阴沉，承影君冷冰冰地开口：“你自己不滚过来添柴火？”
宋观背靠墙坐在椅子上，达成目的之后，他就有点走神，此刻闻言，也就并不是很认真地玩笑道：“你也太狠心了吧，我这都要死了，你还要我自己给自己添柴火？”
承影君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转过脸来，他半张脸映着火光，半张脸未及映染，一半一半的光线分割，目间神色又冷又沉，唯有眼中仿佛有火燃烧，说不清楚到底是本身神色若此，还是一侧火光映照才成了这般模样。
宋观叫承影君盯得愣了一愣，一时下意识坐端正了，居然收起了眼下那近乎吊儿郎当般的不在乎模样。宋观摆正自己脸上的表情，赶紧扯出个话题企图分散对方注意力：“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一会儿炼丹的时候，我要不要把身上这衣服给脱了？”
承影君冷冷看了宋观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只吐出了一个字：“脱。”
临到死之前，宋观坦然地脱掉了自己全部的衣服，将将要跳进丹炉里之前，宋观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同承影君商量道：“小桃花他，不喜欢吃苦的。所以，你将我炼这丹的时候，能不能将这药炼得甜一点？”
承影君目光注视着丹炉之下的火焰，对宋观的话语仿佛一点都没听见，直到宋观喊了他三声承影君，他这才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宋观又说：“你也千万不要让小桃花知道这件事，永远都别让他知道这药是拿我炼的。”
承影君仿佛是极度不耐地冷声说道：“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记忆不至于这么差。”
宋观道：“因为这事非常重要，我怕你忘记了，所以当然要跟你多说几遍。”
承影君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快去死好了。”
宋观哈哈一笑：“也是，”他朝承影君作揖行了个礼，“那么之后的事，就拜托好友你了。”
承影君不语，他那张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之下，依旧毫无神情变化。
丹炉之外是凡火，丹炉之内却是别有洞天，宋观自觉安排妥当所有一切之后，就毫无迟疑地跳入了那半人高的丹炉之中。
炉里头天火烈焰，星火缥缈，宋观猛一入内，只觉一股热浪扑面，他自身皮肉骨血瞬乎已是被烧去了一层。疼倒是没怎么疼，毕竟现在宋观身上，是带着鸡蛋君争取来的能屏蔽大部分痛感的新外挂，所以到了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也就没什么感觉，反正统一的回应就是很麻木。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二周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火焰燃烧骨肉的声音归于寂灭，宋观重新睁开眼睛，那天地同色的白扑入眼中。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4/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二周目任务。】
还好之后没出什么意外幺蛾子。
宋观松了一口气，结果才抬头看到鸡蛋君：“…………”
卧槽感觉好瞎！
太辣眼睛了。
宋观看着鸡蛋壳里戳出两条大长腿的鸡蛋君，脸上一瞬间就流露出了被草泥马踩踏过的表情：“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没错，现在的鸡蛋君一个滚圆的鸡蛋，不仅生出一双翅膀还长出了两条腿。因为此时的鸡蛋君，蛋身滚圆，两腿又细长，两者搭配起来，就看起来有种尤其诡异的莫名恶心感，让人浑身恶寒，不过还好它新长的两条腿没长腿毛，不然一定更加恶心。反正现在的鸡蛋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良家鸡蛋，看起来是让人有要变态的感觉的，尤其他露在外头的两条光洁的长腿，其实仔细说来，好像也没什么，但莫名看着，怎么说，就让人有种瞧见露阴癖丑逼猥琐大叔的恶寒感。
至于鸡蛋君本人，它自己对自己的新形象也很崩溃：“求别说！qaq！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宋观望着一脸绝望的鸡蛋君，无语了片刻，想了想，随后道：“呃，你这个，其实也没有很变态。稍微看开点吧，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再说了，说不准你努力一下，下回我再见你的时候，没准你就变成了个……人了呢。”
“我也没很想做人啊，之前那样挺好的。”鸡蛋君一脸饱受打击的表情，“现在变成这样，其他引导者看到我这样之后，全都笑疯了！呜呜呜，明明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为什么就我身上出现这种意外！qaq！”
“……”宋观看着鸡蛋君这样抓狂的样子，同情心没冒起来，倒是有点想笑，他咳嗽了一声，还是端住了表情说，“这个么，不经历风雨哪里能看见彩虹。”
鸡蛋君两条宽面条泪流下来：“都没脸见人了。”
宋观视线从鸡蛋君的蛋壳上下移落在鸡蛋君的两条腿上，其实他有点在意，很好奇鸡蛋君的两条腿，是自鸡蛋里头戳出来的，还是单纯就是从鸡蛋壳外头长出了一双新腿。因为他在鸡蛋君跟前向来是行为都很不拘的，宋观想到这里，就干脆蹲下来打算仔细研究一下鸡蛋君的腿。
鸡蛋君被宋观的动作给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它立刻就像受到侵犯的少女一样将双腿合拢，并且猛地倒退好几步：“宋观！！！你疯了吗！！！！！你想干嘛？！！！！！！！”
宋观被鸡蛋君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他捂了一下耳朵，心中不理解太鸡蛋君为什么反应这么巨大，差不多是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宋观说：“我没干嘛啊，就是看看。”
鸡蛋君支着两腿大长腿大喊：“你是变态吗？！！！！变态吗？！！！！这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委实太响了，宋观用力捂住自己耳朵都不能隔绝这魔音穿脑的效果，他站起来：“不看就不看，你别叫，我不看就是了。”
鸡蛋君飙泪：“你这么能这样。”
宋观笑了两声，笑声很干，像是太阳底下曝晒了好几日的干瘪海绵：“嗯……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两条腿是不是从里头长出来的。”
鸡蛋君：“就算是从里面长出来！也不能收回去啊！！！”
宋观看着崩溃的鸡蛋君，心中暗道看来长出两条腿对鸡蛋君的打击真的很大啊，万一下次鸡蛋君再长出两只手，不知道鸡蛋君是会高兴一点还是更绝望一点。
想了想，宋观决定先哄一哄崩溃的鸡蛋君，他拿出哄小桃花的招数：“好了好了，不就是长了两条腿么，又没什么的，难道多长两条腿，你就不是你了吗？”
鸡蛋君泪流满面，非常自卑：“可是真的很丑……”
宋观朝鸡蛋君招招手，鸡蛋君慢吞吞挪过来点，然后就停住不动了，宋观也没说话，两人出现短暂的片刻对峙，最后还是鸡蛋君选择了妥协，它垂头丧气地迈着大长腿是小步走到宋观跟前。
本来么，鸡蛋君就长得挺大一只，如今又加了一双水蚊子比例似的大长腿，自然是比宋观要高出好多。宋观拍了拍鸡蛋君的肚皮：“没关系，你心灵美。”这话安慰了跟没安慰的似的，一点都不走心，鸡蛋君听了又要泪流满面，宋观一看鸡蛋君的表情，就知道鸡蛋君这是要沉静到自己世界里大哭去了，他忙道，“再说了，现在丑一点又怎么了，你听说过丑小鸭的故事没有，那只丑小鸭小时候长得不好看，跟你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那丑小鸭被小伙伴嘲笑丑，但后来他长大就变成天鹅了，把原来嘲笑他的人全都美呆了，谁能说你以后就不是这样呢？”
鸡蛋君一听，这故事对它来说很有代入感，它心中悲伤略缓，面上的痛不欲生表情也敛了一敛，宋观见状就知道自己说的话还是凑效了的，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啊不，是一鼓作气，趁热打铁，宋观立刻就像是个心底宽厚又慈爱的老祖父一样，他抚了抚鸡蛋君的鸡蛋壳子：“别哭了，我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别的开心事情，你说怎么样？”
被哄住的鸡蛋君倒吸了两下眼泪，它乖乖“嗯”了一声，雪白的空间里立刻多出一张茶几，其上又多了两杯倒了茶水的茶盏，然后面对面的，茶几两侧又多了两张小凳子。
把鸡蛋君领到小茶几跟前坐下之后，宋观便绕到一边在鸡蛋君对面入座，他心道自己哄一哄一般小友的能力果然如今很过关，正想着开启一个新话题，那边鸡蛋君倒是抽噎了一下之后说道：“恭喜啊宋观，这周目又成功了。”
宋观对于周目的成功没太多喜悦情绪，甚至对期间发生的事情，还抱着一点不太想细说的感情色彩，他想到一个问题，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很严肃或者说是很想知道答案的疑惑，对宋观来说，那种感觉可能更多的就像是谈资闲聊时候的随口一问。宋观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便说道：“我这周目，好像又碰见以前周目里碰见过的人。”
鸡蛋君缓了缓情绪，此刻也是镇定多了，连蛋壳颜色都亮堂了一些：“你是说青龙周目里的朱雀吗？”
宋观：“果然是他。”
鸡蛋君想了想说：“刚好串起来了。”
宋观问道：“你们系统生成的世界是不是其实选择性并不多，于是老有重叠？你提前同我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虽然猛地遇到了，吓人倒不是很吓人，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鸡蛋君摇了摇蛋身：“不，”它寻思着要怎么解释，“这空间维度分裂的世界数都数不过来，每一秒钟都有新增的世界。按理来说，要在有限的经历世界里，再碰到先前曾经所经历过的世界，这个概率是很小的。”
宋观皱眉：“可我遇到两次。”顿了顿，他补充，“我是说，至少我知道的，就有两次。”
鸡蛋君：“有些周目世界比较玄妙，它里头的法则是讲求因果的，或许是你当初沾染因果太重，离开的时候又未能斩断，因果相连，尘缘未尽，于是你就会因此有比较大的可能，是会被重新再次拖入那个周目世界里的。”
宋观一脸冷淡道：“说人话。”
“……”鸡蛋君小声说，“宋观啊，那我就直说了啊。因果牵连分很多种的，你别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欠了情债，有些债主执念太深要向你追债，所以你……”
宋观心里噌的一下冒出无名火来：“我欠什么情债！我有什么欠的！”
鸡蛋君被宋观的突然发火给唬了一跳，它噤声了好一会儿，这才喏喏道：“主要是对方执念太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因果一事，我这边也无法量化估值，不过它影响也不大，顶多就是以前出现的周目世界再次出现了，但同一时间，绝不会出现两个你，所以时间线是和以前绝无重叠的可能性的，这个你不要怕。你再次出现在那个周目世界里，或许是相对曾经更早一点的时间，或者是更晚一点的时间，反正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宋观表情有点冷下来，偏偏他还要笑，于是那笑容就冷飕飕的：“如果我完成十个周目任务之后，身上还带因果呢？”
鸡蛋君一怔，随后说：“那也没什么。因果牵连顶多像是磁石一样，而你是铁块，你在我们这个空间系统里，离那些磁石比较近，所以很有可能被吸引过去。但你若是离开这里，回了自己家，那么那些因果牵连，对你来说，就如同隔了两个城市那么远一样，当然是不会有反应了。”
宋观捏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刚刚我就在想，你要是给我一个很坑爹的答案，我就要把你揍成蛋花汤。不过还好了，还好你解释的不是很坑爹。”
鸡蛋君：“……我我我现在还有两条腿和一双翅膀呢！”
宋观无情说道：“哦，我差点忘了这个，既然这样，那就把你揍成人肉鸡翅蛋花汤好了。”
鸡蛋君：“别这样，你这样戾气太重了，我们要心平气和地活下去，我们要让这个世界充满爱。”
宋观放下茶杯：“好啊。”他说，“那就把你揍成人肉鸡翅蛋花汤之后，再加点爱的酱油好了。”
鸡蛋君决定闭嘴。
这引导空间向来不会让人待太久，很快宋观又迎来了熟悉的红色传送阵。这次在空间里，宋观让鸡蛋君给他变出了很多好吃的零食，他们一人一鸡蛋吃了好多东西，其中种类不仅包括地球零食，还有很多鸡蛋君从别处周目世界里弄出来的猎奇食物，比如长长的像大蛆一样的烤串，比如炭烧恶魔眼，比如蛋包妇鼠崽什么的，反正宋观是大开眼界了，然后他自虐一样地吃了那大蛆一样的烤串，明明恶心得不要不要的，还要强行装淡定并发表心得：“人活着呢，就是要不停地尝试新的东西，不管是好看的还是这种恶心的，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异地的，都要试着吃一点。很多东西，或许一开始完全接受不能，但也许吃着吃着，就来感觉了呢。来，废话不多说，你也吃一吃。”
鸡蛋君简直又要崩溃了，被宋观按在地上的时候，它大喊：“我没有嘴啊！没嘴！真的吃不了东西的！”
宋观不信邪，狐疑地抓着鸡蛋君检查了个遍，然后发现鸡蛋君还真的是一个无缝的存在，身上一个口子开裂都没有，根本插都没地方插，于是只好放开鸡蛋君。
滚到一旁的鸡蛋君耷拉着翅膀趴在地上，简直要嘤嘤嘤了，它觉得宋观好像越来越可怕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好吗，现在都会软硬兼施，笑里藏刀了，而且刚才给它大检查的时候，还会用诱骗技术啊混蛋。这要换以前，如果宋观先一脸煞气冲上来，它早有防备了好吗！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其实每次新周目的传送，或多或少都是会带来晕眩感的，对宋观来说，这种晕眩感的强弱，主要取决于他当下接手那身体的健康程度。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宋观因为接受的身体都还挺健康的，所以每次也就没太觉出什么不好的感觉来，可这次不一样，宋观在短暂失重的感觉之后，突然一股强烈的晕眩伴随着呕吐欲望袭来，他的大脑里“嗡”的一声轰鸣声大响，仿佛成千上百的轰炸机丧心病狂地开始往地上投掷炸弹。
眼睛没睁开，宋观先呕出了一口血，这种眼冒金星的昏头感觉，不是疼痛类别里的任何一种，所以痛觉屏蔽并无法消除这种负面感知。宋观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他缓慢地张开眼，奇怪的是，宋观发现自己的视线之中，所有看见的景物都是血红色的。随即他若有所觉地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眼睛，然后宋观发现自己摸见了一手的血。
又咳嗽了一声，再吐出一大口血，宋观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里头，然后他吃力地将手放到眼前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又摸到了满手的血。
宋观略有些懵地看着自己两手的血，咳了一下，喷出一口血，他略微一怔，反手用自己右手干净的手背一蹭鼻子底下。放下手后，宋观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这身壳子那原本白皙的手背，已经是让鼻血给染红了。
宋观：“……”
这回厉害了，上来就搞那么夸张的七窍流血展开，哈哈哈哈，是要上来就玩死的他的节奏吗？

第199章 桃花番外·薄幸
从承影君手里接过一小袋子的丹药，小桃花是不会明白这袋丹药的意义的。
他将那个锦缎绣线的小袋子拿在手中，心中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不过装一些丹药而已，随便拿个盒子装一下就好了，做什么弄得这样花里胡哨，那袋子一看就很贵重，肉眼可见的瑞气环绕蒸腾模样，他心想，这可真是古怪。
说起来，小桃花很不屑承影君这个人，连带承影君做什么他都看不上眼，但凡承影君做了点什么，他都是要挑三拣四在心里头说点不好听的话。那话从来不痛不痒，还冒着酸气，每每事后他自己心绪平静之后再回想起来，总有那么些的羞愧，是觉得自己小鸡肚肠了，可下回总也死不悔改。
食指并了拇指在锦缎袋子上搓揉了一下，小桃花问：“宋观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小桃花的目光就往承影君的身后看去。他希望能看见那抹熟悉的赭衫身影，但也仅仅是希望，其实心中隐约晓得自己大概见不到宋观，然而希望依旧远大于无望，所以怀揣这份希望，在真的没有见到宋观之后，他脸上便明白地写出了失望的神态。
承影君道：“你将这些丹药吃完，我就告诉你。”
小桃花闻言怔了一下，他低头打开小袋子，然后从里头摸出一颗丹药。那些丹药大概都是他小指的指甲盖这么大小，小桃花捏住了一颗，放入嘴中，也不怕是毒药，没任何犹豫的意思。他原本以为这会是很苦的，咔咔咬了两下就准备将这药生吞，结果没想到一口咬下去，丹药最外层的坚硬壳子破裂开来，里头的浆液爆出全是甜甜的味道，但甜也甜得恰到好处，并不腻味，自有一段香气在其中。
有些惊讶地嘴里东西全部咽下去，小桃花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唇，抬脸：“甜的？”
承影君只说：“我今日过来是把东西给你，既然东西给你了，那我也就不久留。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吃完，再来找我就是。”
小桃花急着叫住他：“不用改日再约了，这些药我一会儿就吃完，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就好。”
承影君没有答应，只是将小桃花望着。
小桃花在承影君的视线里扯开了袋子，他略迟疑了一下，随后便仰头提拎着袋子干脆直接往嘴里倒。他分别倒了三次，这才让那袋子见了底，小桃花摆正了脑袋重新看着承影君，他吃得两颊都鼓囊囊的，嘴里不住的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来，都是一颗颗丹药碎裂的声音。
承影君看了小桃花半晌，摇了摇头。
小桃花看见承影君摇头，不明白承影君是什么意思，可是嘴里还咬着那么多丹药，他无法开口说话。抬了抬脸，小桃花望着承影君的眼睛因为过于专注而睁得很大，看起来傻乎乎的，他吞咽了好几下，结果接下来的猝不及防里，他就听见承影君说：“他不要你了。”
咔哒咔哒的咬碎声蓦然停止，山洞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了空旷。
承影君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那咔哒的声音重新响起。
小桃花木然地将口中的丹药全部咽下：“他怎么不自己过来跟我说？”
承影君：“怕你缠着他。”
小桃花身体一颤，好半天之后才开口：“谁说我会缠着他了，我才不会。”
承影君道：“这样最好。你已经把药全都吃了，我也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
“等等！”在承影君转身的那一刹，小桃花终于没忍住，是掉了一颗眼泪，然而他背手飞快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是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他……”小桃花嗫嚅片刻一跺脚，“他有没有什么话要你转达跟我说？”
承影君身形一顿，他一手负于身后说了一声：“没有，”然后转过脸来，承影君面上的神情淡得像是凉白开水，“他只是让你好好吃药，你吃完那些药，病自然就会痊愈。”
在承影君离开之后，小桃花呆呆地坐在山猪洞口。
外头青草疯长，它们的疯长都是没有声音的。小桃花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和那个人相处的细枝末节片段。很琐碎。有些很长，有些很短暂，有些甚至简练到可能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那些都是他心里隐秘的刻痕，细水长流的沟壑痕迹，里头浮着浅浅的喜悦。或许说是喜悦可能都还是美化了，不如说是窃喜吧。和那人相处的每一刻，都有种偷来的忐忑，高兴也高兴得不那么尽兴。
可是还能怎样呢？也不怎样。
早就知道那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仿佛游街时候，偶然在某家店面里瞧见的一件贩售工艺品，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可是翻开自己的钱袋之后，就发现自己囊中羞涩。那样东西太贵了，贵到自己根本无法支付。这可怎么办呢？其实要想获得，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条捷径是去偷去抢。不过偷抢的过程里有风险，或许一个不慎，自己就被店家抓个正着，又或者偷抢的过程里，一不小心就摔碎了这件工艺品，然后再也没可能得到它了。
小桃花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他只是看着，所以他只是无赖地赖在这个店里。他围着那件工艺品打转，心中明确知道这件工艺品不会是自己的，也许等会儿就会有个客人过来将眼前的工艺品买走，他没有别的办法，笨拙地企图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件工艺品，好像这样就能杜绝所有人同他的竞争了，可他忘了店铺是会关门的，一旦时间到了，他这个外来者就会最后被店主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眼下就是店铺关门的时间，而自己不过是被扫地出门而已。
他木愣愣地这样想着，然后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一点都不难过。眼睛睁大一点，多做几下深呼吸，眼泪这种失败者才有的可悲东西就不会掉下来了。他无意识地攥着手里的锦缎袋子，忽然摸到里面有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颗丹药，那是之前的时候吃得太着急，以至于遗漏了一颗没看见。
将那颗丹药捡起来，放在眼前，小桃花木然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普通的丹药样子，灰白的颜色，像蛇留下的蛇蜕一般的花纹，没有什么值得人要去特别注意的地方。他把这颗丹药含进嘴中，这一回再没有急切咀嚼的意思，他将它用舌头卷住，然后压在舌下。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个时候突然掉落下来，小桃花用自己的两只手分别按住左右流泪的两只眼睛。人为创造的黑暗笼罩里，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哭，反正周围也没有谁会看见，不用担心丢不丢脸，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惹人讨厌，也不用去揣测自己到底要哭到几分凄惨才会惹得那个人心疼哪怕只有一点点。
口中甜甜的浆液味道突然就仿佛是山体崩塌一样流淌了出来，小桃花不知道这是那个人的骨血凝炼，他不知道那股清甜的味道来自那个人的骨髓，他只是尝到了一点不值一提的甜味，来自于那人死后微不足道的补偿。
【番外完】

第200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满头满脸的都是血这也是不能好了。
宋观拿袖子胡乱蹭了两下脸，原主本来就是倒在地上，他吃力地挣扎着靠着书架半坐起来，透过模糊的视线打量一下四周，这是个书房，装修非常欧式，但仅仅凭借如此，是让人无法确定这到底是现代还是说是西式背景。脑中飞快地扫了一遍大纲，身体里涌上来的恶心晕眩感让人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宋观颇花费了一点力气，这才读完了大纲。
原来这是个西幻设定的世界。
心中有了大致概念之后，宋观定了定神，跟着便是反手一推身后书架上的书。
那一大摞的厚重书籍砸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哐哐”声，有人在屋外听到动静之后便立刻进到屋里，那人看到半身都是血的宋观之后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压下已经到了喉口的惊呼，在原地停了片刻，似乎在调整情绪，接着那人便沉着脸快步走到宋观身边。
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药剂瓶，扶住宋观便给宋观喂进了嘴里。
宋观顺势将药吃下。那些药剂滑入喉口之后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不过一会儿工夫，宋观视线里本来越发彰显出来的血色倒是削减了不少，他方才看这个世界，目之所及都已然变成鲜红色了再没别的色彩残留，这会儿血色消退，宋观一撩眼皮倒是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
是个中年妇女，已经上了年纪了，高眉深目，脸上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很严厉的样子，不过此刻面色上有着过于担心的忧心忡忡，望着宋观的目光神色十分的焦急，这样子的关切倒是为她平添了不少人情味，使得她那原本五官上给人很严厉感顿时减缓了不少。
“小主人，感觉好点了吗？”
这话说的当然不是中文，宋观听了一下，发现自己大致都是能听懂的，而且这语系正是他在先前在西幻周目世界里所学的那种。
语言就跟学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很难遗忘，宋观闭了闭眼，没有说话。一直到最后被人搬到床上，他都一直装死不动弹。这原因当然有二，一是他的确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二是眼下原壳子的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先且按兵不动，索性以静制动地探看完情况再说。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体弱多病风吹就倒的贵族少爷，搁在这屋子里，他就是个天皇老子了，哪有人敢要他怎么样。
先说说本周目的大纲剧情。
《剧情大纲》表示，本周目的故事，是讲一个小少年为了复活自己喜欢的人，一路打怪升级收集物品，结果被一个神经病变态看上，一路相爱相杀，啊，不对，如果将爱意和恨意满打满算来个计分，两者合在一起，满分是为一百分，那么可能少年对变态就是爱意0分杀意100分，而变态对少年是爱意95分杀意5分。少年对变态全无好感，而变态对少年是满满的都是扭曲的爱，求而不得所以部分爱意由爱转恨想要把人搞死，这就是所谓的“黑化”了。
这种黑化当然都是失败者的特色，因为他无法掌控爱人，也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求而不得使得他们像一个搭积木却始终撘不好的坏脾气小孩儿一把将所有积木全部横扫到地上，完全就是个无能的弱逼嘛。有时候弱者是在一定程度上很招人可怜的，俗称“能让人产生保护欲”，不过这种黑化者嗜血食肉得凶神恶煞，他们首先做都是将自己的感受安排到最高位，绝不让自己有半点不如意，如果不如意了就先动手把人搞死，反正怎么着他都能过得让自己舒坦，没什么让人同情的点和余地，因为所有苦难他都自己动手得到了排解，剩下的一点渣滓实在让人没什么可说的，至于被他黑化“爱”上那位，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合着莫名其妙招惹上一个神经病，死也死得不能瞑目。
反正这位小少年就是本次周目的主角受，那个黑化变态就是本周目的主角攻。两人相杀然后主角攻单方面爱主角受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两人杀得你死我活，小受本来有望复活自己的爱人的，当然小攻绝对不可能让小受成功，他多加阻挠，成功打断了小受的仪式。暴怒的主角受和同样因求而不得而暴怒的主角攻两人，在禁魔之地打得昏天黑地，结局是他们各自捅了对方一刀后，双方都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于是就一起流血过多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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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全部的故事梗概了，也没啥好多说的，反正宋观这次担任接手的壳子，就是主角受早早死掉的爱人啦。大纲表示，这位炮灰攻同志主要有一个特点，就是身体很不好，因为受到诅咒，反正就是那种风多吹一会儿就要吐血的人设，走路多走一会儿就要昏倒的小身板。
炮灰攻是个贵族少爷，他和主角受的关系还蛮复杂的，总之先从上一辈开始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
炮灰攻的母亲其实不是什么贵族小姐，只是主角受母亲的家里收养的一个小孩儿，但是后来主角受母亲看上一个穷小子跟人私奔了，她是潇洒得很，她家里的人就很抓狂，因为这妹子身上本来有一个婚约，这一场婚姻如果达成，是可以给家里带来不少好处，所以主角受家里的人不愿放弃，可女儿都跑了怎么办？他们想出的解决方法就是找养女顶包，反正之前主角受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就基本不出门不和人社交，贵族圈里基本都不认识这孩子，要找人李代桃僵也不算什么难事。
于是炮灰攻的母亲就这么顶包嫁人了，瞒了很多年，完全没有破绽。这俩家的婚姻是政治婚姻，炮灰攻母亲所在的家族，在嫁人的时候，属于高攀了的。那位丈夫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并且还有点心比天高的意思，总是非常渴望自由要去追逐自由，觉得自己的家族在某种意义上是囚禁自己，禁锢了自己的人格的，尤其在婚姻这事情上。反正这位大少爷就翘着二郎腿靠家族荫蔽来混吃等死，但如果真的让他出门自食其力来养活自己去追求所谓自由，他又是不愿的，因为太苦。
总之这位大少爷就内心非常忧郁，为毛家族就不能好好给他钱花让他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又别来干预他的选择呢？他的满腔愁苦无法发泄，这个时候大少爷选择去乱搞男女关系沉迷鲜活肉体来排遣自己情绪，结果撩骚惹上了一个爱憎非常分明的女学霸。该女学霸属于外冷内热类型的，大少爷作死撩骚撩上了但选择始乱终弃还把事情弄得非常糟糕，是害得那位女学霸挺惨的，于是这位女学霸就狂化了。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爱到付出自己的生命来各种成全对方，但如果是被背叛，那她就可以掉头翻脸不认人地报仇要取人狗命。
所以这位女学霸就付出巨大代价给这位大少爷下了一系列诅咒，到底付出什么代价，此处就不细表，反正大少爷从此之后就非常衰命，命里子女缘分很薄，子孙后代会病弱早死，除此之外夫妻不和，桃花运也同时受损，此后大少爷出去乱搞男女关系总会频频发生意外，当然，最大的一个诅咒是针对大少爷所在的这个家族的，在这诅咒之下，那么大一个大家族，便在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被国王厌弃打压和清算，最终没落下场十分凄凉。
由上述故事可知，炮灰攻就是在这么一个背景下，亲身经历了的家族鼎盛时期以及走向没落毁灭的全过程。而主角受是在炮灰攻家族的鼎盛时期投奔过来的，主角受的父母在外因为因为意外死掉了，他母亲临终前让主角受去投奔娘家，想了想又还是改口说让主角受去投奔养女，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很势利，恐生祸端，反正比起自己的父母，她更相信当年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养女——也就是炮灰攻的母亲。
于是主角受就来投奔了，那个时候主角受大概十岁的年纪，养女果然待主角受很好，是当做亲儿子一般来养的。主角受和这位炮灰攻也非常要好，后来两人长大到十六，私定了关系，时逢家族被国王清算旧账，整个家族分崩离析，再加上以前得罪过很多人，墙倒众人推，而且很多人仇恨起来都是父债子偿的嘛，炮灰攻的爷爷造过许多孽，炮灰攻的父母都被宰了，本来炮灰攻也是要被宰了的，主角受怎么可能眼见炮灰攻被折腾死，虽然他小小年纪，但他很有点本事，反正主角受开动脑瓜，费尽千幸万苦，总算是愣是把人救了出来。
主角受名字叫诺亚。
于是诺亚就一路带着炮灰攻一路逃跑，一直跑出了这个国家跑到邻国去了，两人对外称是兄弟，按年纪来说，诺亚是弟弟。至于诺亚本来就是个天赋很逆天的人，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他在自然机缘巧合得到该国某权贵的赏识和肯定，被招进那个国家最牛逼的魔法学院里还免除所有学费。诺亚听了之后，当时表示，我愿意进这个学校，愿意学校为这个国家献上我微薄的才华和并不值钱的性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得到比较好的待遇，我希望我“哥哥”能和我一样，进学校读书。
炮灰攻是个魔法根本不行的人，身体又特别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半死不活躺床上，但是因为诺亚，学校还是收了炮灰攻入学。而炮灰攻也很争气，虽然他看起来弱死了，但是他另辟蹊径，在傀儡术方面获得了极高的成就，把所有人都震惊了，最后诺亚卷入该国的政治和宗教斗争，炮灰攻作为诺亚的最紧密在意的人，被敌方抓走给弄死了。诺亚直接因此暴走，他做人体实验把自己变成了半个天使的存在，然后借此形象煽动宗教狂热分子，在全国范围内搞了一场大屠杀，通过血腥大清洗的手段实现了政教合一的局面。
不过此后他对国家权利全完没有兴趣，把这些全部推给了别人他就一走了之。诺亚一直游走四方，是想要找出办法复活炮灰攻，结果不幸途中遇上了武力值比他还逆天的神经病主角攻。主角攻秉持着“得不到你的心，那也要得到你的人”的理念，把主角受诺亚强上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后两人就be了。
宋观看完这个大纲有点不知做何评价，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周目世界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剧情大纲》上看到两主角直接粗暴be，也是开了眼了。这剧情算什么？虐恋情深？报复社会？不过他这周目的身体说很脆弱也果然很脆弱，彼时接手原主壳子的场面，那吓人的七窍流血，已经完全可以去拍恐怖惊悚片了，就这样的体质，能当上攻，原主也是厉害。
宋观这壳子的名字就一个音节“宋”，据说是爷爷取的名字，似乎以前有个很厉害的人，这名字有“宋”这个字，爷爷给原主取了这个名字，是希望原主能有朝一日成为像那人一样厉害的人。
不过后来发现原主身体差成这样，不太适合做别的任何事情，就适合干躺在床上什么都别做，于是那位爷爷也就不怎么抱有期望，也不来管原主了。至于原主爸妈……嗯，从管家这些天透露的消息来看，宋观知道原主爸妈是和不原主见面的，因为诅咒的缘故。
这个世界有关诅咒的事情，流传在世面上的相关知识非常少，只有一点影子的传说。即便是王宫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大魔法师，在给原主检查之后，也只能推断出原主可能身上牵连的诅咒，来源不明，意义也不是很明确，反正原主见到父母就狂吐血不止，而宫廷法师们都表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原主家里人也找了不少能人异士，企图破开这个诅咒，但是都失败了，最后因为试了太多，始终失败，“事不过三”这个说法放在这里略有不适，但也有那么点意思，反正大家就干脆放弃了原主，毕竟家大业大的，也不能总围着那么一个小主人转，大家可以考虑再多生几个新的小主人，或者考虑培养侄子侄女作为接班人，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至于原主，不用花很多心血，但就好吃好喝地供着呗，反正家里也不怕多花那么点钱。
所以，现在的宋观就是个干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的小少爷。自从那日在书房飙血之后，管家就非常紧张宋观的情况，是的，那位看起来很严厉的女性，就是这栋屋子里的大管家。大管家让宋观最好不要下床走动，并且发表言论说书籍都是恶魔——因为在她看来，宋观是在书房看书看到飙血，书本这种能调动人情绪的东西。对小主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物。
宋观有心想和大管家辩驳一下，心绪略有波动，还没开口呢，就先喷出一口血。
殷红血色呈喷溅状洒落在床被上，宋观看着那鲜红血迹，他自己愣了一下，那位大管家也惊了。奈丽女士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是心中悲哀地觉得小主人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可能活不了太久。她是看着小主人长大的，所以对小主人很有感情，她心里头的悲哀也是真的，只不过细水长流得太久，以至于那些悲哀时不时冒上来的时候，都显得不是很沉重分明，总是浅浅的一层。
宋观稳了稳情绪，这才重新开口说：“被子换一下，我休息一会儿。”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时间里，宋观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比“林黛玉更林黛玉”。动不动就吐血昏倒，真的是情绪稍微多波动一点点都不行。高兴不行，生气不行，激动也不行，不然就等着吐血昏过去吧。而且风吹一会儿就生病是真的啊！多晒一会儿要晕！走个三步就停下喘两口气！身体不小心磕一下就要乌青一大片就跟被人暴打过一顿一样！真是什么鬼！两三岁的小姑娘都要比他身体结实了好吗！
宋观蛋疼地过着他的少爷生活，而他见到主角受诺亚是在两个月之后。那之前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过得要成仙了，当他从大管家的口中得知主角受要过来和他一起住一段的时间时候，宋观心中没有多余想法，这全源自于这一段时日的情绪锻炼，因为这具身体情况的拖累，他几乎每天都要花费全部力气用来控制情绪，不然就等着吐血吧。而很显然，这两个月的成效也是很明显的，宋观基本已经完全可以保持脑袋放空状态来面对一切了，所以得知主角受要来，宋观只是默默蛋疼地想着，哦，他来了。
诺亚抵达的时间是在晚餐的时候，那会儿的宋观正在坐在一个长长的桌子后头，桌子长得有大概七八米，宋观内心十分苦逼地坐着吃饭。这些食物对他来说很不好吃，而且这具身体好像对吃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欲望，反正叉了食物塞进嘴里咀嚼那感觉跟嚼蜡没什么两样，所以宋观眼神放空地对着食物发呆，偶尔叉一点吃的放进嘴里，诺亚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灿金色头发的小少年，身上是湿的，他眼睛蔚蓝色，有一种透明的琉璃感，这令他瞧起来十分无害干净。大管家领着诺亚来到宋观跟前：“小主人，诺亚少爷到了。”
宋观闻言微微抬眼，目光在诺亚身上停住。
在这个距离之下，可以看到诺亚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有几缕金色的湿发贴在那张少年干净的脸上，外头想必是挺冷的，身上湿透了会更觉得冷，所以诺亚脸色有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颜色，那是被冻出来的冷白，不过这样反而将人显得更接近本源的脆弱易碎的视觉效果，如果有穷酸诗人来对此吟个诗，倒是可以说什么“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之类的。
宋观后知后觉地才想起外头似乎是下了雨，他打量诺亚，这种因为他放飞自我而显得像是扫描性质的目光，可是说有些肆无忌惮到近乎无礼的。诺亚在最初和宋观有过短暂的对视之后，便垂了眼帘，似乎是因为紧张，他睫毛的眨动似乎有点过于频繁了，他向宋观行了一个礼：“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诺亚。”
无视诺亚显得像是偶人一样僵直并且同手同脚的错误行礼方式，宋观说：“你是不是很冷？”

第201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金发的小少年抬脸，表情显得很意外又似乎有点迟疑，在看了宋观一眼之后，他又飞快视线向下避开了和宋观的对视——并没有低头，只是眼帘垂下。整个过程，如果要给这个孩子打分，还是能算是及格的。虽然他太过紧张了以至于整个人都有点僵硬并且还行错了礼，但他的确还算应对得当，并且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缩手缩脚到上不了台面的意思。
宋观提议：“或许你可以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过来跟我吃饭。”
大管家听了之后，便取下了一旁墙上的摇铃晃动三下招来了女仆，她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说：“诺亚少爷。”已是把当中暗含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诺亚在离去之前，有回头看了宋观一眼，那是门口的地方，光线显得很昏暗，阴影似乎将人吞噬掉了半张脸，而宋观坐在长桌后头注意到了，他心情没有波动，脸上表情也没有波动，并没有什么被吓到的感觉，总之淡定到可以去当植物人。
怎么说，在这屋子里的待久了，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不舒服的。不过不舒服着不舒服着，宋观又很快就适应了，并且适应了之后，他就对这种昏暗光线营造出来的阴森氛围具备了很强的抵抗性。但宋观也承认庄园给他感受始终是有点压抑到吓人，这房子很大，到了夜间总有烛火没有点亮的地方，不管如何，你总能看到冷不丁地看到某处阴森森的角落，那里幽暗得仿佛能孕育出一个鬼来，这里的每个人来去都安静得像幽魂，所有的行动都没有声音，有时候宋观闲得无聊开始想东想西，偶尔一个念头冒出来，就觉得此地像是一个恐怖片里的凶宅，其实里头的人都已经死去好久，然而却都还在不自知地活着，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是鬼魂。
当然这种比喻也只是瞎想想啦，宋观倒是借此有点脑补出来为什么原主会喜欢上主角受了，感觉这分明就是个必然的结果么。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叉着盘子里的青豆往嘴里送，等他一颗一颗数着吃完了盘里青豆的时候，诺亚终于收拾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对比先前苍白水鬼一样的形象，此时的诺亚更具鲜活的气息，他白皙的脸上还留有热水蒸腾出来的红晕，嘴唇颜色也因为血色充盈而显得异常饱满。女仆悄无声息地上来为诺亚摆好了餐具，那是在距离宋观比较远的地方，几乎是在诺亚坐下的同时，宋观就开了口，他这话是同大管家说的：“我想要诺亚坐在我旁边吃。”
奈丽女士迟疑了一下，屈身行了一个简礼：“这样于理不合。”
宋观放下刀叉，直接开启冷静异常的无理取闹模式，他微微一扬下巴：“他不坐我旁边，我就吃不下饭。”
奈丽女士看了一眼诺亚，目光有点沉，最后她朝女仆比了一个手势，于是餐具被重新放置，诺亚最后还是坐在了宋观旁边用餐。
宋观神情自若地继续吃饭，没有和诺亚交谈的意思，他也不去看诺亚，只是吃完了自己盘中的食物，然后就先行离开了。他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很早入睡，因为这具身体很容易劳累，宋观洗漱完毕便安静地躺在床上，房子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他在睡着之前不轻不重地想着，其实这一周目任务中心思想不外乎就两个，一个是勾搭主角受，一个是学习傀儡术。在他看来，这两件事都不是要着急的事情。黑暗里侧翻一个身，一片漆黑里宋观暗暗盘算着，傀儡术显然是要等逃亡之后再学，至于勾搭这件事么……有所谓是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所以他也同样不急。
一连十来天，宋观都和诺亚没有什么太多接触，直到第十七日的时候，宋观悄悄一个人溜进了书房，这才有了他和诺亚有了首次独处机会。其实宋观早就知道诺亚每天都会去书房，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书房很大，也不知道诺亚什么时候会来，他搬了专门的梯子爬到了角落一个书架的最顶上，然后躺了上去。这身体还是个小孩儿的身体，而且因为常年病弱，骨架很小，宋观躺到了书架顶上后还剩下的些许空间能再躺半个他自己。他的打算是吓诺亚一跳，反正宋观是准备把自己弄得画风特别不一样，好让对方不容易忘记。
就是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诺亚出来，这身体很容易犯困，宋观在等待的过程里一不留神就睡着了，醒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一觉似乎十分冗长像睡了很久，他怕睡过了时间，宋观一手支撑着探身一望房间里那巨大的钟表，结果发现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而与此同时，在这探看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诺亚。
诺亚今日穿着衣服主要的颜色就是白色，他捧着书坐在落地的玻璃窗前，阳光穿透冷冰冰的玻璃窗拥抱住这个金发的少年人。毫无疑问诺亚长了一张很容易让人想到澄澈干净之类形容的隽秀面容，日光将他整个人镶了一道边，越发地突显出他身上那种仿佛画作里天使般的无垢特质。很多时候，人是越自然越是无意识间的神情流露才越会好看，一个人若是过于刻意卖弄风姿，是很容易过了头就像一只猴子仿人一般让观者觉得尴尬好笑的。诺亚看书看得很认真，他目光紧扣着书本，看得十分投入，以至于宋观突然开口说话的时候，诺亚受到不小心惊吓，书本都差点掉地上去了。
宋观盘腿坐在书柜上：“你在看什么？”
诺亚在最初的惊吓之后，恢复了镇定，他放下书站起来，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朝书架上坐着的宋观行了个礼，他说：“阁下，我在看世界通史。”
宋观以前为了锻炼听说读写能力的时候，是读过这玩意儿的，到现在还隐约记得那么一点，其实忘掉的比记得的多，不过这不妨碍他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你看到哪里了？”
诺亚十分温顺的，有问必答地回答说：“奥斯维德的炼金术大改革。”
宋观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记得了，他决定不管这个，朝诺亚招了招手：“我要下来，你帮我扶一下梯子。”
诺亚闻言抬眼看了一下宋观，这个角度的阳光底下，诺亚的眸子颜色剔透得像是半透明了似的，在轻轻应了一声之后，诺亚他仿佛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朝着宋观所在的书架走过去。之后的过程里，他也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扶住木制的人字梯安静地等着宋观下来。
宋观一直在打量着诺亚，不过诺亚表情一直控制得还算不错的，这令宋观无法在诺亚脸上看出什么太多的情绪。攀爬下去的时候，略微琢磨了一下，宋观就故意在最后两格的时候直接跳下，考虑到他本身这壳子的身体因素，所以这结果他自然是没可能站稳的。几乎摔倒的时候，诺亚果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他磕在地上，是立刻就搂住了宋观的腰将人扶住。宋观趁势镇定地赖在诺亚怀里，并且睁眼说瞎话：“我脚好像扭了。”
诺亚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宋观扬起脸，他现在这个姿势是背靠在诺亚怀里的，头就枕在诺亚右肩那儿，他这般偏头朝着诺亚扬起脸来的时候，鼻尖几乎碰到诺亚的下巴：“你别告诉其他人。”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轻很低，书房里一排排的书柜遮挡分割了阳光，这一角落的阳光暧昧不明，宋观说，“你扶我回房间，这是我们两个人秘密——”末了声音压得更低，是跟着轻声问了一句，“好不好？”他有意将这话说得又轻又缓，吐息全吹在诺亚白皙的下颔处，那说话的感觉像是没有力气，也像是撒娇。
诺亚浑身僵硬，他搂着宋观，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手该往哪里放了，这种姿态简直像一只僵死的小动物。他嗓音发干地说了一声很轻的“好”，扶着宋观走了两步之后，诺亚才像是猛然醒神那样慌慌慌张张地又补充道：“我很高兴能为阁下效劳。”
宋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诺亚，他本来这周目的目标就是围着这个主角受转的，加之这壳子的身体很不好，很多事情都做不成，哪怕是看书呢，也是多看一会儿就眼花。大半时间都是躺着的宋观简直闲得快身上长毛，所以他这躺着没事干的时候，就脑中模拟自己怎么去勾搭主角受。
如果那只是勾搭朋友的勾搭法，那自然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搞定了的，根本不需他想东想西考虑那么多。但这不是的。大纲让他勾搭主角受，这不是做朋友，而是要勾搭成奸的那种。这种事情就复杂得多了。宋观对主角受了解得很少，比如，他就不知道这位主角受本来是直的还是弯的。他不知道主角受是属于后来慢慢被原主掰弯了的呢，还是说主角受本来就是弯的，是一弯到底最后还自发带跑了这身体的原主。而这些“不了解”，显然都会极大地影响和左右事态的发展，不过，宋观依旧并不打算花上大量时间来了解主角受。他先前模拟出很多个方案，最后他选择了其中最粗暴简单省时间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强行勾引。
对方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不需要太过细致走心的勾引方式，完全可以选择比较粗糙明显的路线，因为太暧昧太隐晦太细致了的，对方这个年纪，也不一定看得懂理解的了，所以最好直接用显而易见的事情来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就算不能直接一击命中，那埋下点种子隐患那也是好的。
宋观由诺亚扶着回了房间，路上碰见的仆从都让他给不清不淡地屏退了，他带着诺亚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吩咐诺亚：“把门关上。”
房门的落锁需要一点时间，宋观在诺亚锁门的时候，他就转过身，然后以背对房门的姿态开始旁若无人地脱起了衣服。

第202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因为脑中模拟了很多次，所以实践起来并没有什么生涩的感觉，又因为的确把对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所以就跟在阿猫阿狗跟前脱衣服一样，宋观没有什么类似于羞涩不好意思的感受。
从外头的衣服脱到最里面，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受冷的瞬间，身上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宋观从头至尾就脱衣服脱得不慌不忙，上半身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清楚听到身后诺亚发出的一声很细的倒抽一口气的声响。他听到了，但没有任何停顿迟疑或是不自在，是继续脱光身下的衣服。裤子退到小腿的时候，宋观他用脚掌踩着裤料不借任何手的帮助就将裤子脱了下来，然后他将裤子踢开。
再将身上的最后那块贴身衣料脱了之后，宋观这下子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丝不挂了。这身壳子他老早就看过很多次了，那是十二分的苍白尤其得脆弱，让人看了总有一种很不结实的感觉，好像很容易弄坏的样子。但同时的，这身体也不是干瘦，而是有肉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骨肉停匀，尤其屁股上肉多，但也不是肥大，就是生得形状恰到好处，反正综合来说，腰臀的那一段曲线让人觉得尤其得不庄重。
手摸上腰侧，宋观低头去查看，然后果然发现自己腰部有淤青痕迹，那是先前诺亚扶他的时候太用力了点所以捏出来的。这身子非常不经捏，他自己试过，自己动手扭两下就能弄出非常凄惨的样子，先前诺亚一上手他就知道自己要乌青，果然现在一看就是了吧。
继续旁若无人地镇定走回床上，宋观表现得太淡定，简直淡定到好像诺亚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房间里一样。他爬上床，然后卷了被子是要遮半掩地裹住自己，一抬下巴，宋观轻声对诺亚说：“帮我把药箱拿过来，就在门口那个柜子里。”
此时的诺亚背靠门贴门而站，表情有些慌乱。宋观看了一会儿，除了能看出这点慌乱之外，也没看出别的东西来，不过他也不急，勾搭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慢慢来的。此时他倒是有点想起小桃花了，如果这周目的诺亚和小桃花一样，那肯定能省掉好多事。小桃花么，是个很颜控的小孩子，对着绘颜加持过的一张脸一看，便立刻看得小魂儿都被勾走了，不过毕竟属于走脸不走心，也是不成的，因为这周目最终目标还是让主角受对哪怕是死掉了的自己都念念不忘，所以走心是必须的事。
细想一下，这周目概括起来很简单，但实践起来却让人有点摸不着底的头疼，因为要讨一个人喜欢并不算很难的事情，难是难在要将这“喜欢”拔高到让人疯魔的程度——可不是疯魔，企图复活一个死掉的人是多疯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宋观忽然就觉得有点烦躁，这种心绪不稳让他顿时又有了想要吐血的感觉，于是他尽量放空脑中的一切，让自己别再瞎想，现在这周目就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至于最后到底如何，就看天命了。
当诺亚抱着药箱站在床头的时候，宋观扯开被子趴到床上，在不刻意改动的情况下，他说的语句基本都是不轻不重的命令句：“你替我擦药。”这种外语的语法上问题，宋观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这个细节，这个庄园里的每个人都会觉得他这样讲话很正常，反而如果他不这样讲才会觉得不正常，所以宋观很自然地就沿用了这种句式的用法，并且没有感觉任何不妥。
诺亚打开药箱，在宋观的指示下找到了的药瓶，他将药挤在指腹，然后搓揉到宋观的腰上。宋观受伤的那个位置很微妙，在后腰那儿，那是个趴下去之后整个背部线条往下延伸开来最低的一个点，低到谷底这线条再往后拖曳就又是个上升的曲线，那是臀部。这一段线条的确好看，诺亚迟疑了好几下，这才将手上的药轻轻涂抹到宋观腰上，他不敢触摸太多，又怕指尖划伤对方，所以只用指腹微微用力。
一会儿之后，宋观觉得这情况不行，他没有改变当下趴躺的姿势，只是反手一把握住了诺亚正在涂药的手，然后他握着诺亚的手，偏过头说：“你把药涂手掌上，然后在淤青那块地方把药推开，要多揉一会儿，不然它好得太慢，我不想让奈丽看到，她会念叨很久的。”
诺亚动作停了一下，驯良地答应了，然后他按照宋观所说的那样，将手掌轻轻按压在宋观的腰上。他的手不比宋观这身壳子的细皮嫩肉，甚至摸在宋观身上之后，那两厢触感分明的对比之中，显然诺亚的手是完全可以用粗砺这个词来形容。他看着宋观苍白肌肤颜色的后腰被他揉红了一块，一瞬间他的脸就腾一下涨红烧了起来，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羞愧和自卑，他无条件地相信，宋观皮肤的发红一定是因为被他粗糙的手研磨才变成这样的。
涂完药之后，宋观只嘱咐诺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故意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告诉别人”。像是签订契约的一个句子，同时也画了一个圈。这个划分定位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你是特别的。你是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两个，我们要守住这个秘密，你要答应我，答应了我之后，我们两个人都不可以背叛彼此，哪怕与世界为敌。
诺亚看着宋观还没有说话，宋观已经伸出手，他用小指勾住诺亚的小指，轻轻晃了两晃。半个身子裹着薄薄锦被的宋观，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里。两人小指勾缠，这是个小孩子的举动，大人是已经不会很在意这种约定小事的，但是小孩子是会的，并且珍而重之。宋观说：“就这么说定了。”而诺亚没有拒绝。
宋观不痛不痒地勾了诺亚这一日之后，接下来的十来日又都没有动弹，有道是有张有弛劳逸结合，所以勾搭人这种事情，也不能做得太紧密锣鼓。再过了五日，宋观他看书的时候不慎看得时间过久所以太疲劳了就吐了一口血，被大管家奈丽女士送回房间后，他躺床上心中默默蛋疼着，觉得这具身体壳子也是要逆天了，还炮灰攻呢，大纲上没有描写，但思维扩散一下，这原主如果真和主角受啪啪啪，绝逼那画风就是原主让主角受脱光了自己上来动的好吗，还能不能好了？
大管家表示宋观这样真的是不能再看书了，她表示自己要把书房给锁起来。宋观内心蛋疼，面上没什么动静地表示自己不去看书就是了。他这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让大管家愣了一愣，跟着宋观又表示，我不看书可以，但是我要有人给我念书听。然后在大管家的注视之中，他指名道姓点了诺亚来做这件事。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大管家是不同意的，但是宋观立刻捧心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要吐血”了的姿势，大管家也不得不答应了。
而诺亚给宋观念了整整七天书的期间里，宋观一直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他也不和诺亚唠嗑，总之就横在床上一副非常高冷的贵族小少爷的样子。当然，会变成这样，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观先前看书吐血的那一回，是真的伤得挺重的，他像被抽了脊骨似的，疼累得厉害，都没什么心情和精力来跟人聊天撩骚。
养了七天，总算将身体养好了不少，宋观身体好了，就要开始考虑作天作地。这一天奈丽管家不在家，宋观说想要去花园里躺一躺，现在管家不在，庄园里就他最大，连个劝他的人都没有，他说要去花园里躺着，自然没人敢阻止他。
一群仆人忙前忙后地按照宋观指示的那样，是在一棵大树底下铺了厚厚的毯子，还堆了好几个靠垫就方便宋观躺。宋观带着诺亚过去，其实对宋观来说，只不过是换了地方躺而已，他依旧让诺亚给自己念书，到了中午的时候，有人上前端了午餐上来，宋观靠着垫子半躺着说：“我不想吃。”
宋观不吃，仆从自然没一个敢逼着宋观吃。一旁的诺亚已经将书收起来，他看了看宋观，然后深吸一口气，从仆从手里接过午餐。捧着餐盘，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工作，这才鼓足勇气用叉子叉住了一块蔬菜，递到宋观嘴边。
宋观本来合着眼躺着呢，这下闻到食物的味道，他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发现是诺亚要喂自己吃饭，就愣一下，他想了想，虽然真的很不想吃饭，但还是半坐起来，张嘴将诺亚送到自己嘴边的菜给吃进嘴里。
这一场喂饭喂得悄无声息，两人都没有言语交谈，甚至连目光的交流都没有，宋观倒是看着诺亚，但诺亚的视线一直埋没在饭菜盒子里，根本就没抬眼看看宋观哪怕一眼，不过宋观注意到诺亚的手有点抖。
在喂完宋观之后，诺亚拿餐巾给宋观擦了擦嘴，跟着就潦草地也把自己的那份饭给吃完了，宋观一直坐在旁边看诺亚，其实脑子里也没想什么，自从接手这个壳子之后，因为这壳子的硬件配置缘故，宋观他时常的，就总是发呆——像他此刻一样，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又吃了饭，就有点困，这身子犯起困来，根本挡都挡不住，于是宋观就睡了。醒来之后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他已经习以为常，这壳子经常犯困小睡，不过睡的时间也通畅不是很长。
宋观坐起来，这个动静惊动了诺亚，诺亚还在看书的，他看到宋观起来，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然后从一旁拿起杯子和茶壶，给宋观倒了一杯。两人也没有说话，宋观凑过去就着诺亚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了，诺亚轻声问宋观：“阁下还要吗？”
心中略琢磨了一下，宋观回想了一下小桃花跟自己撒娇的样子，他往诺亚身上靠过去，但也没直接上手环住对方的腰，怕把这小孩吓傻，他只是像没有骨头似的往诺亚身上靠。平心而论，诺亚一紧张身体就绷得跟棺材板似的，靠着诺亚还不如去靠那些圆垫子舒服，不过这种勾搭人的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小细节了。
勾搭人的方案有那么多种，宋观此刻总算是彻底敲定了自己的勾搭方针。考虑到自己这身体实在很拖累，委实不适合做一些费心费力的事情，宋观觉得，就初步勾搭阶段而言，省力省心点的，就应该充分利用自己的这个众星捧月的贵族少爷人设，像现在这样，完全可以通过“就算全世界都宠我，我也不理他们只听你的话”这种做法，让主角一秒爽到，直接拉近两人关系。
靠着诺亚，宋观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诺亚的面部表情，从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诺亚表情透露的情绪不多，但一紧张，对方长长的睫羽就会颤得很厉害。就像此刻这样。宋观靠着诺亚，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勾上了诺亚没有，但分析过后觉得应该是有一点的。
闭了闭眼睛，宋观说：“还要。”
诺亚闻言扶住宋观的肩，他手虚虚搭着，基本没碰着宋观的意思，他喂宋观喝水，宋观喝完水，见好就收，没再缠着人，是自己抱着靠垫到一旁歪着去了。
之后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诺亚还是给宋观念书，也依旧称呼宋观为“阁下”，宋观没有让诺亚改口，因为也不觉得两人关系已经到了可以由着对方直呼自己姓名的地步。两人的关系不温不火，宋观一点都不着急，他的计划是过些时日装病把诺亚骗上床——大家不要想歪，就是字面意思而已，单纯的让诺亚陪人睡觉暖被窝，绝对没有别的深层含义。
只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那天诺亚给宋观念书，宋观睡着了，他在这短暂的睡梦时间里，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情绪过于激动，所以他吐了好多血，睁开眼睛的时候，宋观发现自己被半抱在诺亚怀里，抬起脸，他可以看到诺亚浅色瞳孔惊恐的眼睛，惨白的脸色。房间里的那个摇铃已经被摇响了，仆从们很快就会出现，宋观本身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只是血吐了很多，他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干脆将靠在诺亚胸口。
能感觉到的是诺亚浑身在发抖，他一只手环抱着宋观，另一只手一直抚着宋观的脑后：“别怕别怕，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宋观这具身体吐血是个常态，其实喝点药就好了，那个药是放在房间里的药箱子里的，虽然宋观知道这些，并且醒来之后神智也很清楚，但他完全没有打算要提醒诺亚的意思。直到仆从出现之后取了药剂喂宋观服下，宋观全程都装出了一副病歪歪且神智不清的样子，而当诺亚要放开他时，宋观他倒是不再装病歪歪了，他紧紧攥住诺亚的衣领，用原主本身的确就很虚弱的声音开口：“别丢下我，妈妈。”
这话当然是做戏，不过此言一出，谁还敢把他从诺亚身上扯下来啊。
但宋观的确血吐了好多，衣服上都是血，这是需要清理的，诺亚抱着他，哄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想给你换一身衣服。”
又假装黏黏糊糊地拉拉扯扯了好久，宋观终于放开了诺亚允许别人给他换睡衣。这天晚上，诺亚睡到了宋观的床上，因为假装生病的宋观，怎么都不肯放诺亚离开，大管家便安排诺亚和宋观睡一张床。两人在漆黑的室内躺着，诺亚伸出双手抱住宋观。宋观被搂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他觉得诺亚整个人都暖呼呼的，其实这周目的这个壳子一直就有手脚冰冷的症状，而此刻他沉在诺亚怀里睡觉，暖烘烘的，居然觉得异常舒服，迷迷糊糊的，他有了睡意。
不过这个时间点对诺亚来说，要去睡觉也还是太早了的，所以诺亚睁着眼并未睡去。宋观睡意渐浓，忽然感觉有人在摸他腮边的头发，他张开眼睛，发觉是诺亚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黑暗里，人影只是一个模糊的样子轮廓，但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此刻在看自己。宋观听到诺亚很轻地问自己：“你醒着对不对？你现在认得出我是谁吗？”
宋观一听，情绪略微有点波动就有些想吐血，不过好歹他还是忍住了。尼玛这个时候要是吐了血，就气氛全毁了好吗。
感谢多年所看垃圾小说赐我的灵感，感谢八点档狗血剧给予我的坑爹模板参考。对方既然有意计较身份，这初步攻略好像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不过心中脑补归脑补，这个时候，宋观面上还是依旧不露声色地一本正经地告诉诺亚：“妈妈。”
诺亚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捧住宋观的脸轻声说：“我是诺亚。你妈妈并不在这里，你记得吗？”
这画风和先前在人前的时候似乎不太一致。人前的诺亚显然有意将阶级差距划得很分明，总是您啊阁下啊的，但眼下的诺亚好像就是感情袒露比较直接的了，这是在用一种平等的语气说话。此时氛围正好，不赶紧再加把火跟进一下，实在对不起这气氛。宋观悄悄伸出相对诺亚来说是有些冰凉的手，他环住诺亚的腰，然后同样用很轻的仿佛是在梦呓一般的语调说道：“诺亚，你不要离开我。”

第203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和诺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基本全靠宋观想到了做什么就是什么，诺亚似乎永远是被动。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诺亚最开始也曾主动吻过宋观几次，不过那几次都叫宋观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有过这样不轻不重的“碰壁”经验之后，诺亚他也就知道自己不该主动，所以他再也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行为，回回只是等着宋观时不时就来一下的不着调亲密行径。
每次宋观都把事情整得像是地下组织搞突击战一样，十分考验人的心脏强韧程度，不过，一旦多来几次适应了之后，一切似乎也就不那么吓人。只是和宋观亲吻时，诺亚依旧会脸红。他的睫毛瑟瑟地抖着，诺亚每次都把眼睛闭上——如果来得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不过多数情况下，诺亚通常都是来不及闭眼的。
如今给宋观换衣服还有洗澡这样的事情，都是诺亚在做。本来宋观倒是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给他做这个程度，不过他这壳子每次在刚起床，或者是临了要睡觉的时间点上，总是困得厉害，他稀里糊涂让诺亚做了一回全套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宋观也懒得再挣扎反抗了，尽管一开始老有那么一点别扭感觉，但困顿睡意总是能遮盖很多事情的，到后头宋观很习惯被诺亚……
或者就用“服侍”这个词吧。之后每次要换衣服的时候，宋观就往椅子上懒散地一坐，他像一个大号的假人玩具随便诺亚摆弄。换衣服的过程之中，偶尔诺亚会轻声说两句，让宋观抬腿或是抬手之类的，宋观就会很配合地懒洋洋地动一下。
诺亚在这个庄子里待了半年，他接手了几乎所有服侍宋观的杂务，从喂饭喝水，到洗澡更衣，甚至后来还包括剪指甲。有时候宋观会觉得对方是真的一点都不排斥这些事，而且搞不好还乐在其中，就像一个小姑娘对待她的洋娃娃那样。想到这里他起了点鸡皮疙瘩，心中倒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想吐血。半年之后，原主的母亲要将诺亚接走。两人分别之前的那天晚上，宋观照例缩在诺亚怀中，总觉得应该要在做点什么，他与沉沉来袭的睡意做抵抗，勉强打起了精神，然后在黑暗里亲了亲诺亚。
宋观亲得不是那么走心，因为一到了晚上，他就精神气很不足，是很想睡的。也就是在这不走心里，宋观啄木鸟似的亲了两口诺亚，就感觉自己好像吻到水珠，湿漉漉的，他清醒了点，有些惊讶：“你哭了？”
诺亚发出一声仿佛从鼻腔里冒出来的“嗯”声，他的手摸索着捧住了宋观的脸，没有光亮的房间里，要看清一个人的轮廓是有些艰难的事情，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宋观的脸，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眉毛，合上的眼睛，鼻子，嘴唇，面颊，还有下巴，好像他要通过这样手法来深刻地记住宋观的模样。
宋观任由对方的手指抚摸自己，片刻后轻声说了一句：“不用等多久，我们总还会见面的。”
诺亚没有出声，他的手指绕到宋观的耳朵那儿，沿着耳廓形状下滑，他轻轻捏着宋观的耳垂。
半晌。
“我可以去把窗帘拉开吗？”黑暗包裹着模糊了人的样子，手指抚摸对方的时候，诺亚莫名觉得这种方式庄重得有些让人害怕，他感觉自己似乎借由此种方式是在黑暗里重新将对方塑造了一遍的，他摸着摸着，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看一看对方，尽管这冲动仿佛毫无理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他忍不住，诺亚轻声祈求，“我想看看你。”
白天都已经看了一天了，不过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有什么可看的？宋观很困，他没有什么迟疑地说了声“好”，于是诺亚翻身下床。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挲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片刻后，那旁厚重的窗帘被人拉开。宋观躺在床上抬目看出去，从拉开的窗帘口子间，他看不见窗外的月亮，但月光明亮得依旧清晰，它们一下子涌进室内就像是瞬间点亮了无数幽幽冷光的萤火。
诺亚蹑手蹑脚地走回床上，他身体被夜间空气里的凉意裹住了，当他躺下来抱住宋观的时候，宋观被他身上浮着的冷意给冷得打了一个寒颤，倒也不是那温度有多寒凉，只是乍然接触让人猝不及防。
诺亚察觉到了立刻抚了抚宋观的背，最后他的手停在宋观的肩胛骨处：“我离开之后，你会想我吗？”
宋观靠在他身上说：“当然。”
诺亚握住宋观的肩，他嘴唇动了动，其实想说的有很多，可真的要让他说出来的话，他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是讲不出口的，所以末了讷讷的，只是一句顾左右而言他的：“你再同我多说几遍，我就要当真了……”
宋观挨在诺亚怀里，他很困，身上有气无力，他听到诺亚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都非常有力而且急促。他慢慢地抬手，用手臂圈住诺亚的脖子，宋观在这个姿势下搂住了诺亚，他有点想打哈欠，但是忍住了，他同诺亚说：“这是真的，我不想你走。”
月光冷冷里，诺亚心跳如擂鼓地悄悄握住了宋观的手。他的手型和宋观差不多一样大小，宋观这身壳子是个不干活也不运动的，所以全身上下都是一径的细皮嫩肉，诺亚的手握住他的手，这一相比，就显得诺亚的手要比宋观的粗糙很多，不过他的手暖烘烘的，有着十分鲜活的温度和旺盛稚嫩的生命力。两人五指缠住了，诺亚睫毛微微颤抖着凑上前去吻住宋观，那亲吻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到后来就有点过了度。纠缠到最后他将宋观按在了床上，诺亚的动作太过失控了，第二天醒来，宋观身上就出现了好几处淤青，那都是深红带青的颜色，诺亚给宋观穿衣服时看到了，他面红耳赤地要给宋观擦药，宋观用手盖着嘴打了一个哈欠，他昨天没睡好，说：“不用。”
诺亚望着宋观，手里握着药盒，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宋观正等着诺亚给自己穿衣服呢，结果等了半天对方没动手，他不免睁开眼去看，就瞧见诺亚不安的样子。怎么说呢，诺亚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被人调戏的时候，他就像含羞草一样会让人觉得逗着玩是很有一点趣味的，宋观看诺亚那模样，心思刹那间转过几个弯，随后他将诺亚拉拉扯住。
早晨起来这壳子没有力气，所以他所有的动作都是慢吞吞的，懒洋洋的，他凑到诺亚耳边：“我要把它们留着。”宋观温温凉凉的手摸到诺亚的颈子上，像一个调戏不谙世事小少女的花花公子，“我要留着它们来想你——如果擦了药膏，它们很快就会消失了。”
诺亚扶着椅背的手一软，宋观见状很自然地将人搂过去。他半搂半抱着诺亚，诺亚狼狈挣扎地要起来，话也说不全，颤声颤气的像只饿了许久的小羊：“我，我……”
当然事后宋观要遮掩这些吻痕也是花了一点工夫的，他总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身上这些印记，所以他就假称诺亚走了他很思念诺亚，以前都是诺亚帮他更衣沐浴，现在诺亚不在了，他也暂时不想让别的人来做这些事，他宁可自己动手。大管家奈丽女士当然不同意，宋观赶紧皱眉非常及时地凹出一个要吐血造型，这个pe一摆出来，奈丽女士立刻妥协。
不过诺亚的这一次离去的时间很长，比宋观想的要久得多得多了，竟有足足两年的时间，后来若不是他自己动手给这壳子的母亲写了好几封信询去问诺亚的事情，还表达出了强烈的想要见诺亚的愿望，并在管家奈丽女士面前吐了几回血，估计原主的母亲都不会把诺亚放回这庄园里。
两年未见，诺亚显然变了不少，原本软糯糯的傻白甜都长出了一点彬彬有礼的冷漠棱角。诺亚朝宋观行礼，这个礼行得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他说“阁下，很高兴再见到您”，这说话语调精准地把握在了一个既不会显得过分热情，又不会显得过分冷淡的分界线上。诺亚变了很多，不过人么，总是会变的。宋观也不知道这两年诺亚怎么过的，他观察了诺亚一会儿，决定暂时还是别贸然行动。其实诺亚前一天夜里就到了，那个时候宋观已经睡下，所以他们两人的见面，是在第二天早上，当天下午时分，宋观让诺亚给自己念书，中途他想要拉住诺亚的手，但是诺亚避开了。
宋观不动声色地瞄了诺亚一眼，心中“啊哦”了一声，他既不显山也不显水地收回了自己手，也没再多做什么或是多说什么，只是闭了眼靠在沙发上正正经经地听诺亚念书。晚上睡觉的时候，奈丽管家十分贴心地主动安排了诺亚和宋观一起睡，不过两人进了屋里之后，诺亚服侍宋观换好了睡衣，将宋观带到穿上用被子包裹住，他替宋观掖好被角了就起身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朝宋观行了一个礼：“阁下，我去门那边睡。”
诺亚说的门那边，是指男仆睡的房间。宋观房里有一扇门，这扇门只有从宋观这边的房间才能打开，打开之后，那边的房间就是男仆睡的——那个男仆会夜里专门起来照顾宋观，不过诺亚来了之后，那边就让奈丽管家给叫人收拾了空出来，所以此刻诺亚要去那边睡，这是完全可行。
宋观听了这话躺在被子里没动也没出声做任何挽留，他心里头琢磨着，就这样目送诺亚离开。宋观陷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那边诺亚的就寝动静，又小躺了好一会儿，被窝慢慢附着上他的体温了，宋观这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爬起来。他下了床，赤足踩着地板，两个房间之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他悄悄地走到过去拉开那扇门走到诺亚房间。
这个声响惊动了诺亚，此刻诺亚睡的这个房间是没有有窗但没有窗帘的，天上一轮孤月姣姣，清清白白地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宋观一双光着的脚先步入月光的照射范围内，明月照人，夜色里所有一切都有失真的感觉，宋观这壳子本来就白，再经由月光一照，这一双脚显得尤其苍白得像是石膏雕成，反正没什么活人气息。
诺亚坐起来：“阁下？”

第204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一双脚惨白，赤足站在那里，简直显出了一点可怜相。他自己没有这个意识，立在那儿没有再接近没再动弹，宋观一声不响地看着诺亚，他现在很又冷又困，大脑迟钝地运转着，宋观一颗心在直接把人扑倒和站在床边不动这两个选项里摇摆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床边不动。两人僵持住，对峙片刻，诺亚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扭过脸，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将宋观拉上床。
两人手掌交握，宋观借力就顺势就=爬到诺亚床上去了，他很自然地往被子里一钻，发现这被子有种潮湿的冷意，又硬邦邦的，让人很不舒服，也难为诺亚居然能将就地睡下去。宋观深感睡这条被子还不如睡诺亚，所以他翻身一滚就滚到诺亚怀里。来自对方身上的暖烘烘体温将睡意蒸腾，宋观困得要命，他自发往诺亚怀里找了个自己躺着比较舒服的姿势，就要合眼，结果被诺亚握着双臂从那温暖怀抱里推出来。
太困了，上下眼皮仿佛磁石一样就要吸合在一起，宋观勉强打起精神来看诺亚。月光仿若一泓明澈的水将人包裹其间，诺亚在这明亮的月光里起身，他面上的线条对比两年之前，已经没有那么圆润温和了，不知不觉里，就像是锈迹斑斑的刀锋经了磨刀石的打磨，隐约的已是透出了些许兵器冷意。
诺亚扯了被子将宋观裹住，他摸了摸宋观的头发，手指抚过宋观的脸。两人没有说话，宋观不说话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力气开口，脑子里乱糟糟，他想着半夜爬起来可真不是个好主意，以后肯定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诺亚没有言语地替宋观整理好头发之后，放开宋观退到了床尾，他的手伸进被子里，然后他握住了宋观的脚。
宋观下意识要抽回脚，但是被对方牢牢握住。那只手的温度暖得那么熨帖，宋观方才一路赤脚走过来，一双脚泡在冷薄的夜间空气里，尽管不过是那么几步路，但他依旧被冷透了，而此刻诺亚伸过来的手，简直恰到好处得像是要一直烫到人心里去，宋观原本有些僵冷的身体一下子舒展开来。
“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晚上那么冷，还敢赤脚乱走？”
这话说的是责问，可出了口之后轻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话语间隙里，宋观感觉自己脚掌心被对方按压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脚掌是抵着了什么更加温热的柔软肌肤。那随着对方呼吸微微起伏着的，那么柔软的，不设防的——似乎是对方的肚皮。
这个猝不及防的认知令宋观有些受惊，足背蓦然弓起，他蜷曲起来的脚趾便在诺亚的肚皮上挠了一下。
……妈了个蛋的，要死了。
受到惊吓的情绪波动一下子太过剧烈，这显然已经超过了安全警戒线，宋观赶紧伸手捂住嘴，他闷声咳了一声，索性直接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就这样剧烈咳了起来。
诺亚眼见宋观忽然躺下，随后听见一串咳声，紧跟着又莫名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一怔，放开宋观的脚，俯身轻轻爬过去。诺亚伏在宋观身体上方，他的一只手按在宋观身侧，另一只手拽了两下才将宋观用来遮盖脸的被子拉开。
血液濡湿了被套，借着月光他看见宋观面上沾染的血迹，诺亚瞧见宋观气息微弱地近乎于无。他看见他合上的双眼，他看见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轻微地转动着，像是被囚于一夜醒不过来噩梦当中。这张苍白无色的脸，被血液濡湿的嘴唇。他在离去的那两年时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梦见这个人。想到这里诺亚神经质地将手指握紧，他动了一下，俯身更低了一点，于是他的嘴唇也离对方更近了。
他似乎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或许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忍不住，他还是亲了他。这个亲吻全是血的味道，诺亚忽然就想起了庄园里的那些玫瑰，那些成片的，血红的，妖娆到狰狞的花朵。他咬了一下宋观的嘴唇，当年曾经在玫瑰园里闻到的香气，恍惚里此刻又叫他给嗅到了。是错觉。可是那些香味无孔不入，甜到腻人，腻人到最后甚至都像是险恶的。可是管他呢。管他呢。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也好，或者是把他当做消遣也好，反正当下时刻里，他只想抱一抱他，他只想亲吻他。

第205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被诺亚按在床上亲得喘不过气来，他其实还在咳血，但被诺亚用嘴堵住了，那些血从他的嘴角处满溢出来，鲜红的血流过他苍白的面颊然后又染红了他的脖颈，床单也被沾湿。心脏好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似的发疼，宋观难受极了地开始挣扎起来，他无意识地发出支吾破碎的声音，手指用力在诺亚背后抓出长长的红痕。
就在宋观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的时候，诺亚终于放开了他。
“咳、咳咳……”
用力咳出两口血后，宋观按住自己的胸口急促而剧烈地深吸了几口气。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都是涣散的根本聚不了焦。刚刚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亲死了好不好！缓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宋观恼得一边吐血一边抬手给了诺亚一拳，可是这身壳子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似的没有一点力气，所以这一拳头下去软绵绵的，简直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于是宋观又恼羞成怒地给了诺亚一个巴掌，这一巴掌下去依然软绵绵，仍旧是像在打情骂俏。
难得看到宋观脸上露出的这样鲜活表情，诺亚他的感觉很惊奇。这一刻他看着宋观漆黑的眼睛，眼前这双眼睛因为恼怒的情绪变得像是阳光底下的玻璃那样闪着光，从前他总觉得摸不住宋观，可眼下这个时候他却终于有了真实感。他把他惹生气了，他害得他因为自己吐血了。此事按理来说他应该心疼的，他也的确心疼，就像心疼宋观不穿鞋那样地在心疼，可同时他心中升腾起的另一种战栗感远远盖过了这点心疼的心意，有一些曾经他没有想过的东西被戳破放到了他的面前。
那些曾经的亲吻和肢体的纠缠接触都是如此浅浮于表，只有像现在这样，他让他难过让他痛了，这种在情绪上的细微掌握和操控才是最接近本源的。他甚至想做得更过分一点，想要彻底捏揉住这个人，想要彻底支配这个人的情绪，想要让这个人为了自己笑为了自己哭，肯定会一直吐血的吧？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崩溃到哭出来——他还是舍不得让这个人变成这样的。
舍不得。
然而是舍不得的。
诺亚手指拨开宋观额际被冷汗沾湿的黑发，他俯身吻了吻宋观光洁的额头，细碎的吻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浅地抚过宋观的眉梢眼角还有脸颊。他舔去了宋观唇角的血迹，一路向下，啄吻变了味。宋观根本没有力气再计较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全身的气力和精神劲儿都在刚刚给诺亚的那一拳头和巴掌里耗尽了似的，他很明确地知道诺亚在吮吻自己脖子上已经半干涸的血迹，那湿漉漉的吻还有牙齿磕碰到肌肤的触感令他无意间想起了吸血鬼吸血的模样。他实在太累了，手脚都软得没有力气，合了眼睛，宋观不过是想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会儿，大片的黑暗在闭目之中悄悄展开拥抱层层叠叠地将他裹挟住，然后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虽然昨天晚上的那一通折腾其实根本也没实际上怎么样，但宋观仍旧腰酸背痛还头疼。身体的不适还有起床气都令他脾气暴躁火冒三丈。卧槽尼玛。宋观喉咙里干得不想说话，他很吃力地坐起来，起来的这个动作受到阻力，头晕脑胀地侧过头去看，就看见身旁睡着诺亚。晨日的昂光蒙蒙地爬过拉得严实的窗帘，昏昏浅浅的阳光里，宋观望见诺亚用手圈着他的腰睡得乖乖的，双眼紧闭，浅色的睫毛弯弯地翘起来，乖得像一只大猫。一头金灿灿浅金头发的诺亚，皮肤奶白色，那是一种丰润的白，可以想象伸出一根手指按上去之后，这手指是能够在其上推出一道细微的皮肤褶痕的——就像起了奶皮的牛奶一样。
看看这秀气稚嫩的脸，睡梦里可真像一只小天使。
宋观伸出手指用力在诺亚脸上捏了一下，捏出一道红痕，诺亚吃痛茫茫然张开眼睛。两人如今都是睡在宋观的大床上，想必是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后诺亚把他搬了过来。一股邪火噌的一下烧着了心肺，宋观看着诺亚那张刚睡醒的像是无辜小天使的脸就觉得十分可气，他慢吞吞地挪了一下，一只手伸出去艰难地抓起原本自己枕靠的那个枕头，身体浑身上下都疼，可宋观偏偏不服，疼就疼，他跟着又艰难地作着大死地骑到了诺亚身上。
这小兔崽子。宋观气喘吁吁地抓着枕头对着诺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抽，亏他如此身残志坚，结果抽到一半他身体往前一倾单手撑在诺亚胸口上，就又有了要吐血的感觉。妈的这身体真是不能好了。宋观想也不想，干脆直接把枕头扣在诺亚脸上，他努力想压住自己想要吐血的欲望，不过这种事情想来是你前期压抑得越狠，后面就爆发得越吓人。
在吐出老大一口鲜血之后，宋观终于稀里糊涂脑子不甚清醒地发完一通起床气，并把自己生生给作成接近半昏的状态。枕着染满血的枕头，他难受地隔着枕头趴在诺亚身上动也不动。片刻之后，诺亚伸出手将盖在自己面上又阻隔在他和宋观之间的枕头抽开。也因此，宋观就一下子毫无阻拦地落在了诺亚身上了，他的脸埋在诺亚的颈侧，气息微弱，面上的血渍弄脏了诺亚浅金色的头发。
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两人的胸膛贴着胸膛，这样近的距离，各自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就这样被彼此感知到了。诺亚的手指抚过宋观的脊骨，他微微侧过脸，嘴唇贴在宋观耳朵上轻声说：“你心跳好快。”
宋观根本听不见诺亚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天旋地转，感觉就像是坐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半山公路小汽车还没有饭吃，真是生不如死。眼泪流淌出眼眶都是自发的身体行为，身躯已经不受意识控制地开始发颤，宋观黑色的眼睫全都被泪水浸湿了，潮湿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诺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尖好像被什么蜇了一口。
小心翼翼地将宋观翻倒在柔软的被子里，诺亚凝视这张失了血色的脸，他看见对方皮肤之下宁静的血脉纹路，那是若有似无的蓝。
“别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足无措地看了宋观许久，诺亚最后屏住呼吸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宋观的眼皮。这是柔软的，不设防的，微微泛潮的。他摸着了，感觉自己的心口也仿佛被这种潮湿的泪水给挤满了，诺亚小声的，他说，“阁下，请你原谅我。”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通折腾下来，宋观竟是因此大病了一场——是真的大病，近乎九死一生的那种，不过他本人在病中一点印象也没有，当他比较清醒地醒来时，看到诺亚那满眼红血丝又憔悴异常的样子，宋观吃了一惊，不过随后想起之前对方做的事情，他又镇定躺回去，哼了一声地想着，该！
房里没其他人，只有他和诺亚，宋观也不说话，假装没有好转地躺着。大约午时时分，房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人，还有医生过来给宋观看病，到了这个时候，宋观终于不装睡了。他醒来，屋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得很，管家奈丽女士也露了脸，人多了，可房间里依旧没什么人声响动，各人各自都像是这房子里的老旧幽灵，走路带飘似的全然没有声息。
宋观看见人群后头的诺亚，房间里的人们都在忙着做自己手头事，或许有些人只是瞎忙，但至少看起来都是忙碌的，只有诺亚袖手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他游离于整个群体之外，像是个局外人那样，两人目光交接，诺亚很快颤巍巍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和宋观的对视。这个动作令他看起来不那么镇定，尽管仪态依然良好，可是明显少了点先前久别重逢时候那种看似游刃有余的置身事外。宋观意外错觉仿佛眼前的还是早两年前遇到小少年，傻白甜得像是一个奶黄包，皮软陷甜的，好像前些时日乍然重逢遇见的那个瞧着有些冷漠的人都只是他的一个错觉罢了。
没滋没味地进食又吃了药之后，宋观表示自己要休息，当然，其他人像是潮水退去一样离开房间的同时，宋观叫住了诺亚。阳光轻飘飘又懵懵懂懂地潜进房间，诺亚浅金色的头发几乎被映成白色，当最后一个仆从离开房间将房门关上的时候，宋观开了口。
“过来。”宋观声音没有力气，而且还有些哑。
诺亚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听见宋观的话了，但他摇了摇头。宋观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他说过来，并且加重了说话的语气，可是诺亚还是摇头。
宋观挑眉：“你到底过不过来？”

第206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诺亚依旧摇头，不过他脚下的步子却是迈开了，他的确摇头，可他最终还是朝着宋观走过来，然后在床前那张医生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诺亚的脸微微低着，也不看宋观，神色隐约有些紧张不安。宋观看见诺亚这样，起身离开背后倚靠的枕垫，他做下这一套动作的感觉是吃力的，这身壳子拖累于人，总用得很不顺手，像穿了一件厚重笨拙又使人疲乏的大衣。
宋观伸出胳膊，温温凉凉的手指捧住诺亚的脸：“你之前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我……”诺亚仰目，近距离看，他眼里红血丝很严重，“我没有发脾气。”
宋观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脸：“你有。”
诺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红着眼眶轻声说：“我给你写信，你一封都不回我……”
就这样？
信？
诺亚道：“他们都说你有新的玩伴了，比我听话，会讨好人，你早就忘了我了。”
宋观：“他们？他们都是谁？”
诺亚没说话。
宋观看了诺亚半晌，斟酌了一下言辞：“我这两年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这次还是跟母亲央好几久才让她答应许你过来这里住一段时间的。没有什么新玩伴，我不知道谁在这样跟你乱说，但你听好了，我这两年很想你，几乎用了全部的时间都在想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诺亚眼里水光渐盛，呆呆地看着宋观，半晌，他捉住宋观的手腕：“那、那你也完全可以写信给我的。”
所以小诺亚到底对写信这件事有多执着？
摇了摇头，宋观开始胡诌：“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如何，我不知道你是否如同我思念你那样，也偶尔想过我。你在外面会很忙碌，不像我这样的……废物，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或者你遇见了很多人，很有有趣的事物，你早把我忘了，也许我给你写信，你并不想回复我，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你又不得不回信给我——”
“不，不是的，没有这样。”诺亚的嘴唇微微发抖。
宋观凑近了点：“看着我。”
诺亚依言看向宋观，但他很快又垂下眼帘避开了宋观的目光，所以宋观捧着他的脸，调整角度，直到两人视线再次相触：“告诉我，这两年时间里，你想过我吗？”
微微颤动的睫毛，诺亚的目光似乎也都跟着颤抖起来，他的声音微弱，轻声的，表情像是正在艰难地吞咽某种情绪那样，他说：“我想的……”
宋观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他觉得诺亚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再逼迫一下，说不定能逼迫出一个突破性的结果。拇指按压过诺亚颧骨位置上的肌肤，宋观的神色和声音都很温柔，于是这种温柔之下，他的逼问也变得令人错觉地以为似乎很温和了：“你要跟我说实话，告诉我——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诺亚瞪大眼睛，他感觉有点恍惚感，仿佛自己陷入了什么避无可避地催眠术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人，想挪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心底那些隐秘的念头纷纷被人用力拖拽出来，那鬼鬼祟祟本是羞于跟人直言坦白的妄想就这么不可控地说出了口：“我爱您。”他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表情瞬间变得仓皇，但诺亚还是继续说下去了，“我爱您，非常不自量力地爱着您——阁下，您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宋观没说话，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脸上便涌现出了一种表情，仿佛是受了委屈又找不到地方哭诉那样的表情，他颤声轻轻说道：“甚至不是单纯的向慕或是敬仰，我对您有欲望——我看见您就会想要抚摸您，我想起您就想要亲吻您，我甚至，我甚至，”他闭了闭眼睛，表情痛苦，他说，“我甚至，想要独占您……”
“那就来独占我好了。”宋观很无所谓地这样说着，他在诺亚呆怔的目光里握住诺亚搭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然后带着那只手越过自身睡衣下摆伸进去，宋观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这颗心是你的，它早就是你的了。”
闻言，诺亚那张异常苍白憔悴的面上蓦然涌上血色，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映着阳光像是海天燃火。
宋观心跳平缓地看了诺亚一会儿，然后小幅度地向前俯身，他准备亲吻诺亚，但诺亚像是受到巨大惊吓那样本能地闪避开了。
“别动，过来。”宋观这样命令着，他已经察觉到和诺亚说话用命令句是最管用的。在诺亚重新乖乖挨近自己之后，宋观抬手摸了摸诺亚的脸，有那么点评估的意思，“乖孩子。”他这样说着，然后用嘴唇简单地碰了碰诺亚的。这个吻没有什么太多感情色彩，更多的是充满了仪式的意味，只是当他简单地亲完准备后退撤离的时候，诺亚搂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他的去势将这个吻加深。
两人气息不那么稳地倒在了被褥之上，宋观由着诺亚亲自己，亲着亲着，他觉得有点想去睡觉。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宋观觉得今天收获还是比较多的，比如说，他安抚好了诺亚，并且，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误打误撞地更进一步。他的一只手搭在诺亚的蝴蝶骨上，感知到从诺亚身上传来的细微震颤，这一吻十分绵长，分开之际，宋观感觉自己嘴唇湿润了，那都是从诺亚的亲吻里带出来的潮湿润意。
“我该去睡觉了。”宋观用手指摸了摸诺亚的嘴唇，若有所思的，他望着诺亚问道，“不过你会陪我的是不是？”
“我会的。”诺亚微张口，无意的，他含进了宋观的一截指节，在轻轻吮吻了过后放开，他目光闪动，语调很沉缓，声音轻柔，像是许诺发誓，诺亚说，“我会一直陪着您的，阁下。”
在这样直接戳破两人之间的暧昧隔膜之后，再后头的事情的就发展得很容易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爱隔五岳，五岳亦可平”，诺亚就是这样的人，一旦确定关系，异地恋什么的就完全不是问题——宋观和诺亚的这个情况，用异地恋来形容完全没什么不恰当的，这厢宋观是常年地住在这偏僻郊区的小庄园里，而那厢诺亚则是主要待在主城，只偶尔得空这么几天的假期他可以到宋观这庄园里，长的时候可以有一两个月，短的时候大概就三四天。
诺亚很喜欢自己，宋观当然知道，而且这还是他一手有意勾搭着推波助澜整出来的事情。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不会深想，再说这身体多半时候都是意识昏昏沉沉的，也很少有富余的精力能让他再多想些什么，但偶尔精神头比较足的时候，他看着诺亚心头会冒上一点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心虚感，尤其有的时候，诺亚对他太好了，这好令他很不自在，像是喉咙里长了毛的不自在。
要是诺亚神神经经病病的老爱折腾他，或者又哭又闹又撒泼打滚弄得人头很疼，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但诺亚太乖了，乖得令他发毛，并且还很爱照顾他，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这就令他很受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看见一只小白兔掉进自己事先埋好的坑里，并且坑底还插着好多竹箭，他知道的，小兔子掉进坑里，会给扎成对穿——
——也不是这么说。
他对诺亚做的事情，除了做出和对方相爱的样子，其实也就不会再弄出别的坑爹事了，没有背叛，没有别的图谋。他这么个，顶多就是个别有企图的感情骗子，也不是图财，也不是图色，就是图一颗真心。
此事万万不能再细想，再细想了，只会逼死自己。既然一开始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只能继续一道黑地走下去，回头路是没有的，回头了，也只不过是耽搁行程时间，回头没有路。
这身壳子磕磕绊绊地长到十六岁，期间大病小灾不断，好几次宋观都以为自己要去见鸡蛋君了，结果还是让他给勉勉强强活到了现在。期间医生还说他精神情绪比较抑郁，不利身体健康，应该要保持舒缓平和的心情，然后医生就建议宋观培养一点小爱好，最佳选项是乐器，拉弹吹三个大类别，吹是不建议的，医生觉得宋观最好是能选择那些要拉要弹的那些乐器。宋观听了这番话，一声不吭地陷在软沙发里，心想滚你个蛋的抑郁，他才不需要学乐器好吗，但最后还是挑选了一件来拉弹，他自己选择的大提琴。
大提琴对宋观来说并不是新事物，他早就学过，只不过进了这“炮灰攻养成系统”之后很久没有动过而已，重新熟悉了一下，刚好那天诺亚在，宋观根本记不得多少谱子了，给诺亚拉了一首《小星星》一首《两只老虎》还有《欢乐颂》之类的，反正就是儿童金曲串烧，诺亚听得很认真，还很给面子鼓了好久的掌。
至于逃亡之日的来临，则是很突然的。那天晚上宋观睡得迷迷糊糊，睡梦里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起来，这个动静令他醒过来，然后就看见床旁立在诺亚。
诺亚面上神色有点焦急焦虑，他看见宋观醒来，抱着宋观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上神色也渐渐趋缓：“我是不是身上太凉，把你冷醒了？”
宋观脑子里糊成一片，只够勉强转动一小下下：“没有，你怎么来了？”
诺亚一边替宋观换衣服，一边说：“主城那边出了情况，我怕万一，我想我是必须带你走的。”
宋观还想说什么，结果张嘴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之后，他就忘记要说什么了。他坐在那儿随诺亚动作，衣服全部穿好之后，诺亚跪在地上替他穿鞋。他的脚踝被诺亚握住，同以前一样，他的脚还是显得很温凉，比诺亚手上的温度低，于是诺亚将他的脚放在怀里轻轻搓揉了一会儿。这个姿势之下，宋观的脚趾便抵在诺亚的胸口处了，这一阵搓揉令血液流畅地循环开来，脚上渐渐有了温度，可是依然温度很低，诺亚低头，往宋观脚上呵气——就像那些冬天里因为寒冷往手上呵气的人们一样。
最后诺亚将宋观穿上袜子还有鞋子，然后他取来斗篷将宋观整个包裹住，兜帽被掀起，宋观一张脸全被裹挟在大片的阴影里，诺亚将人抱起来。而宋观在诺亚怀里隐约又有了睡意，当他被诺亚抱出门的时候，昏昏沉沉里他看到管家奈丽女士了。
玻璃灯罩当中的火烛将人映照得像是鬼气森森，奈丽女士什么都没有说，似乎是早就把一切都说尽了，她屈膝朝诺亚行了一个礼。抱着宋观的诺亚跟在管家奈丽身后走着，宋观在诺亚怀中朝外看了两眼，这个庄园那么大，有很多通道走廊，他在当下所见的那几个走廊分叉口上，都看见了默默立在那儿的仆人。
似乎全部的人都在屏息待立着某件盛大事情的到来，夜里如此热闹，但灯火如此幽暗，所有人都闭口沉默，提灯只够照亮暗处的人们半个身影，于是那些人看起来就像巨大虫穴里的苍白虫蛹那样——他们在黑暗里半隐半没地目送这庄园小主人的离开。
从温暖的室内踏步而出，室外冰凉的夜间空间灌入口鼻令宋观打了一个哆嗦，诺亚立刻将宋观抱得更紧了一点。这一捧冷意令宋观稍微清醒了些，他突然意识到如今这壳子的年龄也已经到了，如果没有意外，逃亡的剧情也应该开始了。
然而不管逃亡如何，之后的情况会变得如何，宋观此刻也都只想睡觉。他感觉到诺亚将他的斗篷拉扯得更严实了一点，脸上被人抚了抚，他听见诺亚说：“你累了就睡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结果这一睡，宋观就躺了很久，因为他虽然裹得很严实，但仍旧是着凉发了高烧。这具身体弱到一种惊人程度，三天之后高烧彻底退了，宋观醒来，想要喝水，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头昏脑涨地四顾一圈，宋观勉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是个对他来说彻底陌生从没有见过的房子。他渴得厉害，在画架旁的书桌那儿发现了一杯水，宋观端起来喝了，凉水滚过喉咙，刺痛，像是吞了刀片。
杯子不慎摔在毯子上，没发出什么太大的响动，但是残余的水全泼洒了出来。宋观头疼地往回走，重新爬回到床上，他觉得浑身都难受，于是反而觉不出具体哪里难受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他听到外头有说话声，那是诺亚的声音，很难得听见诺亚这样高声说话，并且情绪失控，有一个词仿佛是唱歌唱到高音时破了音：“我好像说过我这里不欢迎你的吧？”
宋观警醒过来，他手脚还是没有太多力气，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近了，他爬起来跳下床，吃力地走过大靠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他随便扯了披在椅背上的一件衣服丢到了床底下，只露出一点袖边在外头，跟着宋观就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躲进了衣柜里。
衣柜合上门之后就彻底黑暗一片，宋观闻到这柜子里全是属于诺亚身上特有的那股味道，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然后他听见外头房门被人粗暴打开的声响，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片刻后传来，伴着一声轻笑：“什么嘛？房里什么人都没有啊，我看你那么紧张的样子，还以为你藏了人了呢。”

第207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躲在柜子里听着外头动静，那个陌生人说完话之后，诺亚根本没有回答，倒是那把年轻的声音继续慢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房间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又为什么不许我进来？”
诺亚冷冷道：“我房间有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早说过了不想接待你。”
那人“哦”了一声，只说：“听说你在找‘焚焰石’？”
诺亚不语。
那人又道：“你在画画？”
脚步走动的动静，随后纸张摩挲的声音清晰响起，诺亚有些恼怒的声音传来：“还我！”
宋观在衣柜里也不知道外面具体情况，只听那一阵闹腾，两人应该是动手了，也不晓得最后情形如何，那人笑了一声：“这是谁？”
诺亚说：“和你无关。”
“你不说也不要紧。”那个年轻人拖长了尾音道，“这个人是不是就藏在你房间里？比如说……床底下？”
宋观在衣柜里缩得靠里了点，外头噼里啪啦一顿响，也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东西闹出的这动静。这打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点，宋观感觉柜子里的氧气都要不够他用了，他眼前开始发黑，隐隐约约的就又有了想要吐血的感觉。
适逢年轻来客嗤笑了一声：“原来这就一件衣服？”
宋观用手掩住口鼻，他耳朵里耳鸣声渐起，并且慢慢的大声起来，如利刃穿脑，忙音一般的声响，把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吞噬了，宋观感觉自己似乎听到诺亚怒骂踢动挣扎的声音，又不那么确切，他觉得自己好像砸进了水中，所有感知都变得仿佛是裹了一层水膜似的模模糊糊。
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际滚落下来，简直像眼泪一样冒出，宋观捏住胸口的衣服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脑海里那令人倍感刺痛的忙音削减下去逐渐变弱到无，外界的声色终于重新灌进来，他正好捉住那个年轻人的末尾一句：“……‘焚焰石’给你了，我早说过，你求那个死胖子，不如来求我。”
诺亚只说了一句：“滚。”
不晓得那个年轻人又干了什么，反正最后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动静，房门被关上的声响阻隔了那人张扬的大笑声。片刻之后，外头彻底安静下来，宋观靠着柜子的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想动弹一下，但手根本抬不起来，说话根本就是办不到的事情，他只好慢慢的，慢慢的转移自己身体的重心，企图凭着身体的分量倒向柜门将衣柜给撞开。
就在他一点点歪斜过去快要成功的时候，衣柜的门被人猝不及防从来头打开。宋观一头栽出去，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抱住。清新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但他之前在柜子里憋了太久，宋观倒在诺亚怀里还是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那些血溅得诺亚白皙的脸上星星点点的全是血迹，诺亚声音发抖：“阁下？阁下？”
方才睁眼的空隙里，宋观注意到诺亚下巴处有一个牙印。那印记清晰分明，一看就很新鲜，不出意外就是刚刚滚出房间那个叫他没见着脸的年轻人干的。
诺亚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品，他手发着抖倒出了药丸，他完全乱了手脚，在企图喂宋观吃药的时候，诺亚才发现自己没有倒水。他将宋观轻轻放平在地上，起身去找水壶。宋观躺在地上疼得意识发飘，他是发现了，这壳子要死不活，毛病多多，但永远离是去死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所以他要承受这壳子的痛苦，无法痛觉屏蔽，可以这么说，这周目简直就是量身打造来折磨他的！
想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不然太难捱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宋观闭目一头冷汗地乱想着，应该不是主角攻，因为主角攻会在比较后头的剧情里才出现。所以这个是路人炮灰？也说不准，万一主角攻和诺亚就是在比较早的时候就相遇了，只不过具体感情发展是在比较后面的时候才开始的呢？理性讨论刚刚他在衣柜里时，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人是不是咬了诺亚，或者，还可能亲了几口？
如此说来……
他这是不是算被ntr了，也就是说被戴绿帽了？
因为身体实在太难受了，宋观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或是别的什么。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于是思维也就跟着乱七八糟的，整个大脑裂成好几瓣似的在那儿糊糟糟地想东想西，比如针对ntr这个话题，他开始脑子里就开始冒出一点不着五六的看法来。
说到ntr，他首先想到某些不能描写的违禁片，尤其是大半地球人都知道的某岛国片，里头的内容就很精彩纷呈，有一类有剧情专门讲ntr，光是标题就看了让人很不能直视的那种。比如说“劫匪当着我男朋友的面把我不能描写了”，“女顾客来店里做按摩，丈夫就在一帘相隔的按摩床外，作为按摩师的我把女顾客给不能描写了”，“在酒醉的老公面前，老公年轻有为的下属把我不能描写了”等等诸如此类的情景剧。显然这些创作都是为了满足一些成年人的性幻想，以猎奇，刺激，背德为主要切入点。各人疲于应付生活现状，日益老去变得观感麻木的躯壳，塞满了闲愁野恨的心，总得找点什么东西来刺激一下比较好吧？性幻想是最廉价的一种方式。于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题材都来了，例如双龙啊，二穴同入啊，人兽啊，群p啊，ntr啊之类的。现实里出于各种缘由多数人是不太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但是想想又不犯法，看着别人这么搞来爽一爽又不犯法……
妈的扯远了。
端着水杯走回来的诺亚将宋观从地上半扶起来，他喂宋观吃药，可药塞进嘴里挡不了宋观吐一口血将药一并吐出。
宋观今日吐出的血量有些吓人，诺亚两手都沾满了宋观的血，他身体有点发抖，将水杯放在地上，诺亚搂住宋观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宋观的后背脊骨，他的眼睫瑟瑟地颤抖着，诺亚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别信那个人的话，他多数都是乱说的。”
其实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宋观基本都没听到，他吐血不是因为那人说的话。可是他现在也的确吃不下药，且不说吐血吧，就算不吐血，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做出将药丸吞咽下去的这个动作，也依旧是很困难的。诺亚像哄一个小孩子入睡那样哄了很久，直到宋观不再吐血，他轻轻将宋观面上被干涸血迹粘住的黑色头发挑开，诺亚将固体的药丸含在自己嘴里咬碎了，又含了点水，然后以口相渡，就这样一点点喂给宋观吃。
宋观好不容易吃下药，总算身体感觉好了点，但他看起来的确很糟糕，这一张脸惨白得像是鬼，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还沾了好多血，整个就一命案现场似的。诺亚抱着宋观，他看起来似乎是想亲吻宋观的，但到最后他都始终没有再靠近有下一步动作：“阁下，”他轻声说，“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宋观在诺亚怀里躺了许久，半晌，他才气若游丝如同耳语一般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诺亚低下头，他将额头抵在宋观的脸颊上，闭上眼睛，迟疑了片刻，他才颤声说：“你别……你别讨厌我，别不要我。”
宋观知道诺亚在担惊受怕些什么，他轻轻握住了诺亚的手，手上没有力气，而且要开口讲话也很艰难，他只能尽量言简意赅通过尽可能短小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想法还有态度：“你是我的，他们混蛋。”
诺亚闻言手上力道一下失了控，他攥了宋观一把，在宋观苍白的手上捏出了一圈乌青痕迹。
尽管吃了药之后痛感降低了不少，然而宋观的身体依然很不好，坚持不了多久就又昏睡过去，再后面的记忆浑浑噩噩模糊不清，他多半时间都是在睡，每天饭点的时候会被诺亚叫起来吃东西，但同样记得不太清楚，只有一次很清醒地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诺亚搂在怀里，两人正在一辆拉货马车的后车厢当中。除了他们之外自然有很多装了货物的板条箱，诺亚就这样搂着他坐在两个条板箱之间，而他们的对面还有三个人，两个年青人，还有一个老人。
打量完这一切的宋观回头去看诺亚，此刻的诺亚因为太累已经睡着了，脸上灰扑扑脏兮兮的，嘴唇干到起皮，他睡梦里孩子气地皱着眉。宋观看了一会儿又轻轻趴回原位置去了，不想吵醒诺亚，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自己的脸是被人用绷带缠了起来。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上衣服穿得不算很多，对面那三个人都裹着大衣，他分明感觉自己斗篷底下只穿了利于行动的简便衣衫，但很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有一股热源自胸口那儿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然后传递到四肢百骸。
宋观手指摸到自己胸口的地方，摸到脖子上挂着一个坠子，他轻轻将那个坠子拽出来，这坠子离体的瞬间寒凉降临，几乎将人的全部血液都冻结住，宋观重新伸手握住那坠子，一股热力立刻自手心相接触的部位重新蔓延开来。
焚焰石。
明明是先前从来没见过也不知晓的东西，但这一瞬间宋观脑中冒出这三个字，然后他就想到先前自己躲在衣柜里听到的那支离破碎的对话。自掌心传来的温热瞬间就有些令人尴尬，他将坠子重新塞回衣领里。这是……诺亚靠美色换来专门给自己的。宋观想到这儿，心情有点复杂，他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好像是方才取出焚焰石的那间隙里受了凉。
果然那天宋观就发了高烧，他被烧得半死不活，不过病成这样最后居然还是没有死掉也是生命如蟑螂般顽强。他们是在农舍里暂住了一段时日，漏风的房子，空气里难闻的气味，发霉的布料，夜壶的冲鼻味道……那些诸如此类的搅和在一起，最终的气味发酵简直令人闻了想吐，但闻久了好像也没什么。
至于吃的，则是只有腥得要命的猪肉还有硬到可以媲美砖头来砸人的面包。这边的猪都不是用放血法来宰杀的，所以那满是血味的肉，简直能把人腥昏过去。宋观勉强吃了两口，这少爷矜贵的壳子就开始抗议着要呕吐，于是他选择吃面包。诺亚将面包敲碎泡着水喂他吃，宋观鸟食似的啄了几口就要躺回去睡觉，诺亚叹了一口气，他将宋观的脸扳过来，自己把食物咀嚼碎了，就这样嘴贴着嘴喂宋观吃。
这种喂法宋观根本接受不能，而且病疼之中他脾气很不好，诺亚想要这样喂他，迷迷糊糊里，他闷声不响地扭头躲了好几次，但诺亚抓紧了他，那口食物还是渡进了他的嘴里，他开始在诺亚身子底下又踢又踹，还连抓带挠的，但是因为一点力气也没有，所以这点攻击完全没有杀伤力，只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乖，乖，听话，你总是要吃一点的。”
回应诺亚的是宋观吐出来的一口血。这一口血吐出来之后，宋观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很快困意袭来，阖目之前，他听到响动看到有人打破了窗子从窗户外头跳进来。那是个佝偻的老头，他见过的，马车上。
那个老头背光，昏沉沉的日光之下，犀利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明明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丢在路边都不会让人多看两眼的老头子，但如今身上的气势却相当吓人。
“老朽也不多说废话了。”那老头眯了眯眼，“你们身上有焚焰石的是吧。交出来，老朽不杀你们。”
昏过去之前，宋观听到诺亚冷得透出点阴寒意思的声音，一字一顿：“你做梦。”
再次醒来，宋观是被诺亚背在背上。兜帽斗篷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天上一轮勾月，月光清辉明亮得根本不用人点灯就能叫人将夜色里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身上依旧是暖和的，这证明焚焰石还在。夜半冬寒扑在人的脸上，他们在林间急行，树枝有时候打在人身上是很疼的，宋观在夜风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声音很哑，很轻：“诺亚啊。”
诺亚疾行的脚步微顿，他没说话，随后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鼻音，是询问的意思：“嗯？”
“你受伤没有？”
宋观的声音哑得非常厉害，诺亚停了下来，他拿出小水壶喂宋观喝了点水。宋观根本自己坐在地上坐不稳，他靠在诺亚身上：“我之前在马车上，拿出过焚焰石，那个人他可能是……”
“不是的。”诺亚打断宋观的话，夜幕里这天上星子明亮得像是盏盏明灯，天空里漂浮的云团被月光照得透亮，那些光亮洒落大地，水银似的落在诺亚脸上，诺亚的目光很柔和，像是月光下的湖光粼粼，“他早就想要焚焰石了，跟了我们一路，同乘一辆马车也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宋观不再说话。
这身体依然容易得病，依然很嗜睡，宋观很难记清楚到底日子过了久，林子里哪儿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在林子里待了多少天，但可以肯定的是，显然，这距离那天的老头来袭，是过去好些时日了的——也就是说，过去了很久，宋观才发现诺亚少了左手。
从左手小臂中部以下部位全部缺失，而诺亚对此的解释是：“你睡着的时候，遇见狼了，不小心被咬成这样。”诺亚脸上的表情非常淡然，就好像自己失去的不是一只手，而只是一件衣服上的纽扣那样，他说，“不和你说是怕吓着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等到时我们到了城镇里，到一些繁华一点的大城市，我可以装义肢，和肉体没什么差别，我以前见过有人装过，你完全不用担心。”
宋观用手捂住嘴咳出了很多血，血从指间滴滴答答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股。诺亚搂住宋观，他拿出药瓶给宋观喂下了药。宋观服了药之后靠在诺亚怀里，他的身体还在惯性地痉挛着：“好，”宋观喘了半晌终于能开口说话，“我们要买最贵的，最好的。”
诺亚闻言，用单只手抚了抚宋观的脸。他靠近了，然后低头亲了亲宋观被风吹得有点泛红的鼻尖。这个吻有点发颤，诺亚嘴唇下移了一些，印在宋观染血的唇角上。他的眼睛明亮，映着月光：“嗯，”诺亚轻声重复宋观的话，“我们以后就买最贵的，最好的。”
宋观攀附在诺亚衣领上的手紧了紧。
被狼咬的？骗谁呢。
方才摸到了伤口的切面上，那绷带裹得服服帖帖，尽管诺亚很快将手收回去不让他再碰，但宋观清楚知道，这伤口平整，狼怎么可能咬的这样——那分明是利器砍斫造成的。
遇到老头之前，诺亚的手都好好的，之后他们两人就再没遇到什么人了，如果是利器砍伤，那只能是那老头做的。诺亚不愿让他知道这事，连断手了也不说，直到被他发现瞒不下去了，才又扯了一个谎来糊他——他不想他知道，怕他知道这事之后会想太多会自责，所以一字不提。
他是想要怎么样？宋观将额头抵在诺亚肩侧，如果自己这一路都没有发现断手的事情，那他是不是准备一声不吭地直接瞒到底？然后到了城镇里背着他换好义肢，正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断手的时候不疼吗？没有人给他止血，包扎伤口。他受了这伤全都要自己处理，还要带着他上路，要给他找吃的找喝的，要提防一路野兽出没，要警惕有没有人来追杀——或许就是为了这颗“焚焰石”。
宋观捂住嘴咳出许多血来，他靠在诺亚身上，诺亚身上特有的那股气味涌进鼻腔里，那是他这么多年来闻惯了的，似花非花，似木非木。

第208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尽管一路过来，宋观很努力地企图让自己保持健康状态，想让自己别在路上生病拖累人，但他这身壳子的确羸弱到了令人没有想法的地步，哪怕再怎么小心注意了，也仍旧大病小灾不断的，喝个凉水都能肠胃感冒病个半死不活，真的是要把人折腾疯的那种。难为诺亚没有被折腾到崩溃，他摸摸气息微弱的宋观的脸，一整天的时间算下来，其实他们俩走的路并不多，诺亚多半的时间都花在喂宋观吃东西的时间上，他费尽心思不让宋观冷着饿了渴着，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倒没那么在意，他自己受冻挨冷吃不饱没有关系，却只怕宋观过得不好。
这赶路的过程里，宋观多半都是昏迷的状态，醒着的时候很少。有时候神智醒来还算清楚，诺亚喂他，他问诺亚自己吃了没有，诺亚说吃过了。诺亚总是把食物最精华的部分留给宋观，自己吃剩下的。他照料宋观总是非常仔细的，万分的周全，斗篷全然将宋观裹住了，尽管有焚焰石在那儿可以确保人不会冷着，但他还是怕宋观受到风吹。他担心的东西太多了，林林总总的一大箩筐，有时候清晨赶路，他怕宋观鞋袜被露水沾湿，半道上，他脱了宋观的鞋子，用仅剩的右手将宋观的脚包裹住，确认了这是干燥的，他这才放心。
宋观高烧低烧反复发作，几乎就一直都是病着的，他整个人都快被烧成白痴了。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时间，两人总算走出了那个林子，然而重新步入城镇这件事并没有让宋观觉得有多高兴，因为他精神劲儿一松，反而病得更凶。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地折腾着，病中的时间十分漫长而且难熬，宋观意识昏沉，但知道自己被搬运过好几次，病中有医生来给他看病，似乎都颇为束手无策的样子。
这病治不来，只能靠慢慢养着。大约过去了整整半年吧，宋观总算身体状况稳定了。那天诺亚早上起床的时候，宋观跟着一起醒了，两人还说了一会儿话，不过对此诺亚倒未觉得如何，因为往常宋观偶尔也很会有那么几次从病中清醒过来，但要不了半天又病重。他失望的次数多了，也就尽量不对此抱有希望。在给宋观一勺接一勺地喂过早饭之后，诺亚出门做事，至于中午十分对宋观的照看，则是诺亚付钱托付给了一个盲眼的老婆婆。
宋观以前病得厉害，对这些情况都不太了解，如今醒来，把这新家情况摸索了一圈，待中午见了老婆婆，他有点感慨，心想自己先前挺尸，自我料理能力全失还不如人家盲眼老婆婆。
从老婆婆那儿打听到了诺亚每天回家的时间，黄昏时分，宋观撩起袖子准备做点吃的。这新家大约四五十平米，没有所谓房间分割，就那么统共一间房，一眼望去有什么家具都是一目了然的，厨房卧室一体，宋观研究了一下烧饭的锅具还有家里剩下的食材，然后估量着自己不用眼下这壳子时候的饭量，就那么动手煮了一锅。
诺亚回来看到坐在饭桌边上的宋观，很吃惊。
“你身体好了？”将抱回来的一大堆东西都先放在了门口，诺亚跑到宋观跟前，他两手捧住宋观的脸，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然后开心地亲了宋观好几下。
宋观刚动手煮了一锅吃的，这孱弱壳子一时累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反正统一的神态就是木愣愣的，不过他眼珠子微晃，注意到诺亚的左手——那儿已经装上义肢了。
察觉到宋观的目光，诺亚面上高兴的表情一凝，他不太自在地将手收回去，口中故作轻松道：“这是新装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虽然它用得不太顺手，长得也不好看，不过现在钱不多，就暂时先用着凑合一下，等以后有钱再买新的就好了。我——我刚刚摸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冷到了？”
这是一只铁制的手，做工并不精细，与其说是担任了手的功能，不如说就是披了个手的样式罢了。
宋观垂下眼帘，他伸出手，轻轻把诺亚那只钢铁做成的左手握在掌中，诺亚下意识要将手后撤，但又怕铁手的棱角边缘将宋观划伤了，所以微微动弹了一下之后，他又是没有再有动作的，他不敢有大动作。
手里的这钢铁摸起来就是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囫囵的一个粗糙的五指模样。摩挲了片刻，胸口气闷得慌，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宋观收回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先吃饭。”
诺亚在面对宋观的时候，总有那么点羞涩的小孩儿样，他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了头，说：“嗯，好。”
这一锅宋观煮的东西，和火锅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当做是番茄汤底烧成，不过差别在于吃的方式不同，他烧的是一锅端出来的，不是边吃边捞。两人吃完之后，宋观坐在一旁等诺亚洗碗，不是他不想帮忙，实在是对这壳子来说，吃饭也是一项体力活，方才那一顿饭吃完，他是彻底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甚至之后的洗漱都是诺亚帮着他完成的，宋观感觉自己这周目是个彻底废人，他穿好了睡衣窝在诺亚怀里，诺亚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抚着，像安抚一个巨婴。休息良久，宋观终于能够重新说话，他问了诺亚他们两人如今的情况，诺亚说他们如今是在利贝尔之城，已经不在原来的国家了，至于费用问题，目前钱财还是够花的，当初离开的时候，奈丽管家给准备了储物戒，十平米的空间，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神器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些贵重物品还有衣物和一些基本的日常用品。这里头没有放吃的，所以先前逃亡时候为着那吃食很是苦恼了一阵，诺亚表示以后应该在里面放点吃的喝的以便不时之需。
宋观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既然这样，我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卖掉一些换钱。”
诺亚替宋观将腮边的头发捉去，他说：“刚来这里的时候，没有钱做什么都不行的，所以拿了一样换钱——不过这样总归不是长久办法，我现在已经找到一份挣钱的工作，可以养活我们俩，储物戒里的东西暂时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它，以后或许会有急用。”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我只想给你换义肢。”
诺亚揉揉宋观的后脑，隔了片刻才回说了一句：“这个不急。”他的眼睛在月光充盈的室内看起来十分明亮，“现在的义肢我用的挺好的，而且，这些贵重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多换，我们这样的情况，又住在这块区域，那样子反而会招人瞩目引起事端，所以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好不好？”
宋观在听到有储物戒这件事之后，心中早有预感诺亚一定会找出各种理由不去动用里头的东西，但也着实没想到诺亚给出的理由居然会这么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他突然有点想举手拍这个死心眼的小孩儿一巴掌。然而他手都举起来了，结果临了真要下手的时候，他也只是摸在了诺亚脸上，就像诺亚平时捧着他脸那样轻轻蹭了蹭。
不买就不买吧，反正他以后也要学傀儡术。
就算自己做不出最好的义肢，但他总能借此换得到的吧？
再说了，身处这个西幻世界里，不出意外，他应该是能用变异版的“言灵之术”的，他以前当吸血鬼时，那具壳子十分强大，所以用起“言灵之术”毫无限制和顾忌，而这一次的壳子菜逼很多，估计用了“言灵之术”来实现断肢重生这事，说不准他就要他娘的狗带死掉了。不过等到了这周目他该去死的那当口儿上，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宋观捏了捏诺亚的脸，心中暗道，届时他完全是可以让诺亚的左手重新生出来，那可比义肢好用得多了。
又过了两月，诺亚回家的时候告诉宋观他升职涨工资了，他把存到钱庄里的凭据拿出来放到宋观手里：“等以后攒够钱，又拿到居住证，我就买大房子给你住。”因为在利贝尔城这里，不是有钱就能买房子的，还必须要有居住许可证才可以，诺亚壮志满满地说道，“还要有一个小花园，我们可以在上头种上玫瑰，到时候再请一个仆人来做饭，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还要晚上辛苦做饭了。”
宋观拿着那张凭据，他对这个世界的钱多钱少一点概念都没有，不过此刻他明确知道的是自己看着诺亚这雄心壮志的模样，是打从心底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微微倾了身子，宋观挨过去，伸手挠了挠诺亚的下巴，像给一只猫挠痒痒：“我不觉得做晚饭很辛苦，因为是给你做的，我就喜欢给你做饭。”
诺亚闻言表情呆了一呆，半晌才磕磕巴巴说：“我我我也非常喜欢你给我做的饭，很很很好吃。”
宋观知道自己做的东西跟“很好吃”这三个字绝对沾不上边，顶多就算是咸的熟物，能够入口而已。他这时摸了摸诺亚的头，想笑一下，又觉得没力气，所以只说了一句：“乖孩子。”
就这样再有半年时间过去，越过秋日还有漫长的寒冬，春日时令到了，晓春鸟扑棱着翅膀盘旋在城市上空留下一串轻快的啼鸣，这一段时间里，宋观身体养好了不止一点，比以前在庄园里的时候还要健康许多，那一日诺亚中午就回到家中，他是跑回来的，进了门也始终有点气喘，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诺亚眼里满是兴奋的神色：“阁下！”他说，“我被魔法学院录取了！”
宋观此刻正准备睡午觉，衣服换了一半，房门被猝不及防打开时，他手忙脚乱地又把脱了一半的衣服套回去，所以头发都乱蓬蓬的，还衣衫很不整。听到诺亚这样说，他把垂到眼前一缕乱发给反手拨到后面去，想了想，说：“恭喜啊，那晚上我们加餐？”
诺亚走过来一把抱住宋观将人拦腰抱起转起了圈，那只铁制的左手不小心直接触到宋观的腰上皮肤了，将宋观冷得打了个哆嗦。诺亚转了足足三圈才将宋观放下来，宋观倒是没觉得头晕，就是感觉有点懵。放下宋观之后，诺亚伸出手臂搂住宋观的脖子，他同宋观额头抵着额头，诺亚凝视了宋观片刻，随后轻声说：“宋观，那你……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学校？他们还给了我一个名额。”
宋观从那懵劲里回过神，缓了缓，他说：“好啊。”
报道是在下个礼拜进行，报道那天诺亚早早地就把宋观从被窝里挖出来。宋观整个人都还是迷糊的，由着诺亚给他穿衣服，最后衣服都穿好了，诺亚端详了宋观老半天，还是决定掏出绷带将宋观的脸一圈一圈都缠上。宋观对此完全没有异议，他端坐着由着诺亚捣鼓，因为实在困得慌，他鲜少这么早起床，坐了一会儿就又想睡，眼睛不知不觉地眯上，头慢慢往下垂下，到了最低谷这么头一点，又惊醒。
勉强打起了精神跟着诺亚到了安塞尔学院，一路看那学校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他心中没多大触动，到了教务处，显然他那一脸绷带的画风让学校行政人员接受不能。作为有过因硫酸毁容而缠了绷带经验的炮灰宋某人，他在此刻便充分运用自己的经验，宋观一派淡然地开口忽悠表示，自己的脸在之前一场意外事故的大火中被重度烧伤了，如果校方非要让他解开绷带去上学也是可以的，但是他觉得此举不仅会对他自己，还会对周围人造成莫大的心理伤害，所以他完全不建议这样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还要逼着对方拆绷带，那就太不人道了，最后宋观还是被准许以这样的形象出入学校。尽管在班级里，宋观这一造型的确引起了一点小恐慌，不过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学校里就读期间，每个学生在学院里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一个，能在个人生活学习方面做出指导的个人导师，看课表，宋观的那位导师并不给宋观直接授课。根据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教授的模样，宋观猜测自己导师或许不是个老爷爷就是个留胡子的叔叔，结果见了面之后发现对方是个意外很年轻的学者。
不过，虽然面容还是青年的模样，头发却是全白的。导师身上衣饰花纹相当繁复，白发被编成了一个辫子披在身后，鼻梁上架着金边框架的眼镜，面上神情看起来十分温和。
宋观回忆了一下之前拿到的介绍信里有关这位导师的介绍，寻思了一下，他行了一个礼：“早上好，蒙巴顿教授。”

第209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这个世界里，撇开长长的一串中间名不谈，宋观的名其实就一个单音的“宋”字，蒙巴顿教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宋观今天对学校的印象和感受，然后借着这闲聊拉开话题，之后便是向宋观概括性地说明了自己以后能在学校里为宋观提供的帮助，说完这一切，最后他问宋观有没有什么事情想问的，宋观也没打算和这位导师混得太熟，所以有问则问，长话短说，没问则滚，于是他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然后就滚出办公室了。
因为今日只是报道，并非开课，所以报道完毕，宋观就跟着诺亚回家。今天起太早了，他困得不行不行的，中午吃饭，宋观慢吞吞地扒着饭碗，动作迟钝。诺亚见了有点担心，所以起身走到了宋观：“身体不舒服吗？”
宋观咽下口中的食物：“没有，就是比较想睡觉。”
诺亚摸了摸宋观的耳朵：“累着了？”
宋观想了想，干脆不要脸地顺势靠到诺亚身上：“你喂我。”
诺亚轻声说：“好啊。”然后他把自己那原本放在宋观对面的椅子搬过来，坐到宋观旁边，就这样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吃完饭我们一起睡一会儿，好不好？”
宋观含住勺子说：“嗯。”
报道之后就要正式上课了，宋观每天早上都起不了床，好在诺亚每天会把他强行拖起来。学校里宋观端得形象十分高冷，主要是他这一身斗篷和绷带的形象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所以大家都不太敢跟他讲话，当然这其中也会有人强行和宋观没话找话聊个两三句，以此来彰显自己很有胆色对同校同学们一视同仁很与众不同很酷。宋观是一通早起之后，精神劲都被耗干了，根本没力气说太多话，虽然他态度和善吧，但他话那么少，和他对话说着说着就话题无力为继了，所以到后来也很少有人会自讨没趣地来找宋观聊天企图套点有用的消息。
至于宋观的同桌是个小姑娘，小姑娘齐肩短发，棕色，微卷。那小姑娘对着宋观总是一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的样子，有一日上课忘记带书，她都不敢问宋观能不能一起看，还是宋观发现之后默默把书本推了过去分了那小姑娘一半一起看。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靠过来，战战兢兢地小声道了谢，然后战战兢兢地和宋观合看一本书上完了课，末了又战战兢兢地向宋观再次道谢，手都是有些发抖的。宋观感觉这小姑娘如此战战兢兢的，估摸着再这么个下去，下一秒就能昏厥。
总之这一个学期无风无浪地过去了，若非说要有什么风浪，那就是宋观期末考试挂了两门，除此之外，别的那些课程，除了有一门分数奇高近乎满分之外，剩下的他都是低空飞过，而那分数奇高的课程自然是作为练就傀儡术基础的练技术课程了。看到成绩，宋观心中略有点塞，虽然他以前也不是学霸，但也没这么惨不忍睹过好吗。恰好那天诺亚有事需要在学校里待得比较晚，所以宋观一个人自己先回家一个人。诺亚让宋观不用给自己留饭，晚上宋观就烧了他自己一个人份量的食物。
慢吞吞地把餐具都收拾好了，宋观还洗了个澡。诺亚回来的时候，宋观正在擦头发。因为刚洗完澡，宋观身上也没有佩戴焚焰石，他把那坠子放在床头了，再加上穿得少，初春的夜晚又有些寒凉的，宋观身上肌肤，尤其是没有布料遮着直接裸露在空气里的部分，当真是冰凉一片。诺亚脱了外套用热水洗过脸之后，他把宋观的脚揣进自己怀里，右手握住了宋观的左手，诺亚将自己温热的面颊贴上去：“这么凉，你怎么也不多穿点？”
从宋观这个角度看过去，诺亚贴着人手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乖，他笑了一下，动手捏了捏诺亚的脸，宋观说：“都准备睡觉了，嫌麻烦，就懒得穿。我给你烧了水，你快去洗吧，凉了就不好了。”
诺亚合了眼睛小声说：“我再多靠一会儿。”
再靠能靠出朵花来？
宋观不轻不重用脚趾点了点诺亚的肚子：“快去。”
在安塞尔学院里，学科分数没修够，一挂就挂两门的，宋观也算是学院近五十年来的第一人了，蒙巴顿教授为此找宋观谈话。
“你在炼金术课上表现非常优秀，但是未免偏科偏得太厉害了。这两门课没有过，它是基础课程，必须修满学分才能开展明年的学习课程，”导师神色和语调都很温柔，他说，“你需要补考，下个月中旬的时候学校会安排重考的场次，希望你在这一次的补考里，能取得好成绩。”
宋观点头表示明白，他准备告辞，偏巧导师又开口说道：“刚好你没有过的这两门课，都在我管制授课的领域范围，所以校方的意思是，让你之后一个月内，每周工作日抽取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接受我的辅导，亲爱的宋，你对这样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补课？
宋观愣住。
蒙巴顿教授轻声说：“这是学校新近展开的项目，不会再另外收取费用，你放心。”
宋观看着导师温柔的模样，莫名觉得这和善下头藏着点微妙恶意。他有点弄不太懂，但也并不太在意。有人免费给补课有什么不好？还是个教授给补课，其他人平时想求还求不来呢。
于是此后宋观就过上工作日补课的生活，蒙巴顿教授选择的是下午五点到六点左右的时间来进行授课，时间点非常尴尬，但导师他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宋观知道之后都不想补课了。他把这事和诺亚说了一说，诺亚表示宋观还是以补课为重，其他事情都交给他来做。
“等你补课完了，我来接你。”
宋观听了就回拒道：“不用吧。”
诺亚说：“我怕你那个时候太累了，可能没力气走回来。”
宋观第一反应就是想反驳说那怎么可能，结果凝神仔细一考虑自己那小破身板，便觉得这壳子还真有可能是因此累得不行不行的要吐血，所以他最后还是改口答应了。
补课么反正都那样，宋观挂科的有一门是魔法推论课，蒙巴顿教授给了宋观一个小本子，里面很多例题，他让宋观在指定时间内做完前十道，然后自己拿出一叠报告看了起来。宋观接过本子动笔，他是看到不会的就跳过，有些题目做到一半实在推不下去了就放弃，于是写到最后时，他有一半题目都是没完成的。抬头看了看蒙巴顿教授，宋观发现导师他很认真地在图纸画什么，瞄了一眼发现是个魔法阵，宋观没敢打扰，觉得至少等导师把这个魔法阵画完了再说话。
他一手托腮地等着，大脑逐渐放空，因为看见蒙巴顿教授在那涂涂画画，所以他也下意识地跟着在本子空白处涂涂画画了起来，不过人家蒙巴顿教授画的是魔法阵改良设计图，他画的就是q版的小鸡小鸭小动物。
“题目做好了吗？”
蒙巴顿教授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宋观从神游状态猛地拉回，宋观回神，规规矩矩将手上的本子交给对桌的蒙巴顿教授。导师接过了之后神色平静地看了起来，宋观交出本子，这才慢一拍地想起自己在上头画的那一堆十分不规矩的小动物。然而尽管出了这等纰漏，他还是不动神色地坐着，心中并没有什么紧张担心害怕羞愧之类的情绪，反而十分镇定。
“图画得很有意思，但是解题解得很不行。”
——上面这句话是蒙巴顿教授对宋观的评价。
这天补完课宋观跟着诺亚回家，发现诺亚已经把饭菜都烧好了。
宋观惊讶：“你先前已经回了一次家？”
诺亚有点不好意思：“是啊，反正我们家离学校那么近，我就先回来做饭了。”
宋观正要说点什么，诺亚抢白道：“我不累，真的。这点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话语被打断，略思索了一下，宋观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糖，那是他先前去补课之前在学校的糖果店里买的。他摸出这包糖，交到诺亚手里：“给你。”
诺亚怔然。
在庄园里的时候，宋观早就注意到诺亚喜欢吃水果糖，花衣斑斓的一罐，和别的零食放在一起，诺亚其他吃食都只沾一点，然而每次的水果糖都是会多吃些的。他记得还没开始这段逃亡之路的先前时候，自己不管有事没事见着诺亚就都要调戏两把，有时乱蹭乱摸就会碰到诺亚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水果糖。他一开始不知道，只隔着衣料按了两按，问那是什么。诺亚满脸通红，期期艾艾了小半晌，最后口袋翻开，里头躺着的是几颗五彩糖纸包裹的水果糖。
这一段补课时间一直这样，宋观去学院找导师补习，尽管这是学校学生放假的时候，可诺亚还是要去学校。想来就是大纲里描述的，那位十分赏识诺亚能力进而将人招揽进如今这所魔法学院的某权贵，正是要诺亚去做什么事情吧。
通常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诺亚办完自己份内的事项后便回家里去找宋观，休息那么片刻之后，他就再次出门将宋观送去学校，跟着他又回到家，买菜烧饭，算算时间，掐着点在锅里煮上吃的东西，然后他再出门将宋观从学校接回来。
宋观有时候感觉诺亚像一个老旧封建社会里被压榨欺负的小媳妇，偏偏这小媳妇还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的没脾气，真是让旁边看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有时候他又觉得诺亚比较像一个劳心劳力地拉扯小孩儿长大的单身爸妈，一颗心全扑在儿女身上。
忍了忍，没忍住，宋观两只手捧住诺亚的脸死命揉了揉，像揉面团：“我之后自己去补课，补完课我自己走回来，你不要来来回回跑了。”
诺亚睁大眼睛眼看过来：“为什么？”
宋观说：“你累不累？”
诺亚道：“不累。”
宋观越发下死力气去捏诺亚的脸了，他用中文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诺亚望着宋观，他的蓝眼睛蓝得很纯粹，那是两汪蓝澄澄的海江小湖泊。他看了宋观好半天，忽然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是！”宋观立刻否定了对方这个猜测，突然吊起的情绪让他几乎立马便有了想吐血的感觉，宋观赶紧定神缓了缓，将那都已经涌到喉口的鲜血给咽回去，片刻后，他才接着说道，“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
诺亚闻言笑了一笑，他握住宋观的手，手指在宋观的手心轻轻抓挠了两下：“没什么辛苦的。再说，你的补课就剩没几天。就算辛苦，也辛苦不了几天了。”
好在这一次补考顺利通过，不然宋观真要吐老大一滩血了。
至于下一个学期，令人十分意外的是，这新学期才刚开始没多久，学校里就搞起了校庆活动。大家一整个礼拜都课程被取消掉，每个班级都专心地布置起了各自的主题活动。不巧，宋观他们班的主题正是“古堡”，并且还是一个有着黑暗吸血鬼大Boss的真人角色扮演的室内游戏。
本来嘛，的确没宋观什么事情，他是个搞后勤的，就是帮忙布景什么的，结果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找诺亚一起吃饭，短卷发的同桌姑娘就把他拦下来了。
小姑娘的名字叫做莉莉安，她鼓足勇气，这才犹犹豫豫地站到宋观跟前，仍旧十分紧张的样子：“宋同学。”她说，“你愿意从后勤调去做角色扮演吗？”
宋观饿得没力气，他整个人都没动弹，就眼珠挪了一下看着莉莉安没说话。
莉莉安被宋观一盯，莫名觉得小腿肚子有点抽，说话也跟着断断续续地不完整了起来：“就、就是扮成我们故事设定里的人物。很简单的，那个人物没有什么台词，只要坐在那里不动就好了……”
宋观看人家小姑娘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勉强打起精神，心里默念“慈祥慈祥慈祥要慈祥”，他放缓了声调温声询问道：“什么角色？”
莉莉安在宋观“慈祥”的目光注视里，战战兢兢地捶了捶自己犯抽的腿，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嗯，是吸血鬼，大魔王。”

第210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听到这个答案，宋观觉得有点好笑，他是不是在这些同学眼中看起来是个特别诡异的存在？还让他出演吸血鬼大魔王？考虑了十秒钟，其实布景是件体力活，如果扮演大魔王真的那么轻松的话，那果然是要偷懒选择扮演大魔王的。
“真那么轻松？”宋观问道。
莉莉安张了张嘴，脸上显出不确定的神色来：“基本，应该是的。”
宋观说：“好，那我答应了。”
莉莉安表情愕然：“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宋观觉得莉莉安这话问得挺有趣的：“不然呢？”他说，“没有人会让淑女为难的。”
莉莉安张大嘴巴，脸“刷”的一下红透，像番茄，从脖子一直红到脸。恰好此时外头的钟声响了，十二点敲十二下的钟鸣响声，悠悠长长地回荡着，莉莉安回神，赶忙将嘴巴闭上，然后她慌慌张张地朝宋观鞠躬行了个礼：“宋同学，谢谢你。”
说完就“嗖”一下跑走了。
宋观继续整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完了他出去找诺亚吃饭，这期间他将自己可能会在班级主题活动里扮演古堡老吸血鬼boss的事同诺亚说了，然后问诺亚他们班级准备干什么。诺亚回答说是话剧，宋观继续追问，他问诺亚在其中是什么担当。诺亚这回停顿了一下，宋观敏锐地察觉到诺亚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而诺亚他在这稍纵即逝的停顿之后，移开视线，是语焉不详地表示自己是个后勤，并非什么重要的担当。
宋观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第二天第三天宋观没做什么，但是第四天的时候，他跑去诺亚班上探班去了。那个时候诺亚班级正在排演一段公主被皇后继母陷害的剧情，没错，这话剧内容就是一个老套的公主和王子相爱故事，而诺亚在其中扮演的就是公主这个角色。
宋观看着人群中间女装扮相的诺亚，忍不住就笑了。难怪诺亚不肯跟他说，原来是这个缘故。
因他这一段情绪波动甚是激烈，自然又要吐血。宋观站在人群边缘处，捂住嘴闷咳了一段，那边诺亚目光不经意扫过来，正巧扫到宋观面上，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本来好好的一个冷艳高贵的“公主”，硬是僵成了一个木头，台词都念不利索。这戏也是实在对不下去了，担任总编导职位的那位同学连连喊停，让大家休息一下。
诺亚僵着身子，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决定转头去看宋观。只是他动作甚是僵硬，头部的扭动，让人有种错觉似乎这转动会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诺亚方才一眼瞥见宋观，那心情感受用“吓得魂飞魄散”这六字来形容还真是再贴切不过，他当下脑中一声轰鸣，其他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都顾不得了似的，满脑子只剩，完了，被看到了，居然这个样子被看到了……
他往先前宋观站的位置看去，却结果发现宋观此刻已经不在那儿了。四下里再看一圈，也依旧没有宋观的踪影。诺亚猛地松了一口气，不用现在直接面对宋观总是好的，能躲一时就一时，那也是好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看见宋观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但又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几乎为不可能，因为在他身上不可能发生错看宋观这种事。
总编导同学在大家都散开之后，单独找了诺亚谈话，是要好好地聊一聊刚刚诺亚明显不在状态上的原因。诺亚神情不属地应了几句，之后的演出表现倒也还可以。放学之后，诺亚去找宋观，宋观本来立在那儿也没什么动作，看到诺亚来了就笑了一下，诺亚忽然就有点想躲。回家的半道上，两人商量好晚上吃什么，宋观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后勤的公主服，嗯，还是挺好看的。”
诺亚一个趔趄。
宋观继续评价：“你那个扮相，看起来特别冷艳高贵，的确非常公主。”
诺亚受到惊吓，像被人揪住尾巴的小兔子，而此时正好宋观一步站停了，诺亚却因为依旧保持向前的步伐而往前多冲了几步，他眼见宋观没有跟上来，便惴惴地停住回头去看。只见宋观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站着，那颜色浅淡的长眉一挑，神色半是戏谑地说道：“后勤，嗯？”
这一个“嗯”字被他说得似是千回百转，像是柔情万张，又是意味深长。
诺亚心头突突跳了两跳，他话也就因此说得不是很利索：“你你你您、您、你，”称呼在平常的用法和敬称里来回变幻，几乎无法确定下来，“阁下，”他最终还是选用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常用的说法，诺亚软手软脚地走回到宋观身边，小声说，“您怎么来了？”
宋观目中含笑，一本正经道：“来护送我们的小公主殿下回家啊。”
诺亚：“……”
两人两边就是这样的情况，学校里的庆典在下周的第一日便要正式开始，所以这周的第五日，各个班级纷纷开始了各自的最终预演彩排，和场景搭建的最后修葺活动。
每个班的节目都是各自半保密的，除了本班级的人，其他人可能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情况，或者串班的时候看到排练的片段，然而活动核心内容乃是机密不可泄露。宋观他们班级是真人角色扮演游戏，又因为节目主题一定要和学校相关嘛，所以他们班的这个游戏背景故事是这样的——
——作为主角的你，是安塞尔魔法学院的学生。安塞尔学院位于利贝尔之城，而你不是利贝尔之城的居民，你的家在远方。所以学校放假期间，你坐马车回老家看你年迈的爸妈。不幸的是路上马车跌入路边坑中因此车轮被严重损毁，马车无法再继续前行，偏偏天又下起暴雨夹着电闪雷鸣，这时车上有人一指远方说：“看，那边有个城堡！”只见不远处黑暗当中，一个黑黢黢的城堡影子，在闪电突袭劈下的光亮间，显出清晰轮廓。你心中感觉很不妙，直觉很不想去那儿，但其他人纷纷表示要去那个地方避雨，最终你决定跟着大家一起行动。前路是未知的，在这个古堡里，你又会遇到什么呢？……
宋观扮演的角色是城堡里的大魔王吸血鬼，主要职能就是一声不响地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浮夸的大椅子上，顶着个吓人扮相，凹出一个沉默不言的姿势来装逼吓人。由于他也是个有着多年装逼经验的人，所以这逼他装起来十分得心应手，那一个是叫气场全开。本来其他同学对宋观的期望并不算高，在一开始大家只觉得宋观能胜任此角色主要在于其本身造型足够猎奇。
虽然这话讲出来是冒犯了，但宋同学这脸上缠绷带的，再多做一点修饰，分分钟能把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好吗。至于那装逼气势，也不一定是非要有的，关键是形象足够猎奇吓人让人印象深刻就成了。结果哪想到平时阴阴郁郁让人感觉很不自在的，这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宋同学，居然能摆出如此气势吓人的模样，实在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宋观在这个室内游戏里的相关角色剧情，乃是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吸血鬼魔王，活着的时候旗下有着众多走狗，而他死了之后，他的走狗们蠢蠢欲动企图将他复活，这复活的办法是血祭——“玩家”这一行人是恰好撞上刀口送上门来的祭品之一。在进入古堡之后，“玩家”一路过关斩将，根据线索指引最终走到了宋观这个大Boss跟前。不过，这最终剧情并非“玩家”和大Boss互掐对打，而是“玩家”将大Boss周围的所有追随者都清除，并在其后将手中一枚于这古堡里意外得到的封印符，贴在boss脑门上，将boss重新封印。
配合其他同学一声不吭地预演完了一遍自己的剧情，宋观迎来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他从那富丽堂皇的假王座上跳下来，和同学们简单地说了几句“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就准备去外头找水喝，恰好同桌莉莉安很贴心地备了好几罐未开封的水瓶来分发给大家，宋观没再跑到外头自己找水喝，直接偷懒地在莉莉安这儿领了水。
他是最后一个拿的，所以莉莉安给了他水之后两人就闲聊了起来。好歹这一周时间下来，两人也一直有接触，莉莉安总算不再像刚开始见到宋观那样十分紧张害怕了。莉莉安说宋观刚才表现得有些吓人，和平常十分不一样。宋观闻言就笑了，他咽下一口水，随口说道：“我还以为平常在大家眼里看起来，我就是很吓人的了。”
莉莉安一愣，跟着脸上神色就显得有些局促：“嗯……是有一点。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和宋同学不太熟，因为不了解才产生了误会，其实宋同学是很和善，很好说话的人。”
宋观没想到莉莉安一秒画风变那么官方台词，他忍不住想要逗人玩，便调侃着说道：“我经常咳血沾得脸上绷带上有好多血，是不是那个时候看起来特别像是刚吃完人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被戳中往日心事，在宋观说完这句话之后，莉莉安顿时神色越发局促了，她面红耳赤的，偏偏口中还要说道：“怎么会……”
正巧此时有人在从隔间外头转过来，喊住了宋观，说是有外班的人找。宋观一听，不用多想，他就知道是诺亚在找他。
抱歉地朝莉莉安笑了一笑，宋观说了一声自己先离开一会儿，便走出去了。
从一旁地上的一排风灯里随手提了一盏，他往外走，走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见着诺亚。本来他们教室的空间并不大，但因为教授协助施展了空间叠加术，所以如今这间教室给人的感觉非常空旷，比原来足足扩建了十倍有余。房间被布置成密封的暗黑环境，为了营造恐怖气氛，一路都没有照明设备，只有行动时各人手头会提拎着的一盏光线暗淡的老旧风灯，当中的蜡烛故意选得特别劣质，其照明番外也不过是一步的距离。
宋观走着走着，前方拐角转出个人影来，那人似他这般，同样提拎着一盏风灯。光影自下而上烘托出那人的半张脸，看得见只有那人嘴唇开始往下的部分，再往上就全都陷入在黑暗里了，然而仅仅是凭借这半张脸，宋观还是认出对方是诺亚。
“诺亚？”
对方闻言将手中的风灯略略向上提了一提，果然照亮了一张宋观熟悉的彩妆鲜明的脸，做公主打扮：“阁下。”
待走到近前了，宋观习惯性想要拉住诺亚的手，结果发现诺亚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他一怔，就在这当口儿，诺亚弯腰将手里的风灯搁置地上：“我是来给你送饭的。”诺亚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在宋观以第二声“啊”了一声的时候，他补充解释道，“我们班级的场地布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帮忙，时间又比较紧，所以……”犹豫了一下，诺亚道出最后半句，“今天中午就不能陪你吃饭了。”
宋观被诺亚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给逗笑了，他抬手本意是要摸摸诺亚的脸，手升起来才想起诺亚此刻上了彩妆，宋观有点担心自己乱摸会不会把人脸上的舞台妆给摸坏，所以最后手势到半路强行改道，他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说：“你放心去吧，我肯定好好吃饭。”
话音未落，室内卷起一阵大风，估计是班上某个情节点的角色人员，在尝试法术强度调试结果一不小心玩脱。按理来说，风灯防风不易灭，偏巧此际他们两人的风灯烛火都扑灭了，四下里顿时一片黑暗，而且安静，只有远处听不清具体是什么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人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宋观听到诺亚将风灯搁置在地上的轻微声响，然后自己就被拽过去了。脸颊上应该是被亲了一下，隔着绷带的感觉也不是很清晰，宋观默不作声地，由着诺亚在黑暗里逡巡着吻上自己的嘴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诺亚放开宋观：“放学了一起回去。”又将手中的食盒塞到宋观手里，他说，“要记得好好吃中饭。”
宋观感觉自己嘴唇是潮湿的，那是从诺亚那儿带出来的湿意，他接过食盒：“会好好吃中饭的，公主殿下。”
诺亚没忍住，在宋观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都说不许喊这个了。”
告别诺亚，宋观用了光球术一路照明着回到先前的排演地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回来之后，大家看到自己，那脸上表情都会凝上一凝，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莉莉安也这样，她脸上的错愕十分明显：“宋同学，你……”
没了下文。
宋观感觉很莫名，不过并没太放心上，直到排演结束，他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宋观愣了愣，然后心头骂了句“卧槽”。原来他脸上绷带印着一记鲜红亮目的唇印。这还能是怎么留下的呢？当然是先前黑暗里诺亚吻他的时候。他现在总算是明白，大家先前看自己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第211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拿手指摸上去蹭了两下，这口红印早就凝固在上头，宋观他这么一搓，也就是将唇印边沿的部分给蹭得模糊了一点。
宋观扒着脸上绷带凑近镜子自语道：“还真擦不掉啊，这妆效很持久嘛。”
算了。
反正都已经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再说，脸上有个唇印又怎么了啊。
宋观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解决完生理问题，洗完手之后就施施然地出了门。
诺亚再次见到宋观，也就是两人准备一道回家的时候，那会儿宋观还一派坦然地顶着脸上的唇印。先前诺亚在宋观脸上留下这印记，因着光线问题，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所以乍一眼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看见宋观脸上那么个鲜红唇印，诺亚先是一怔，随后眸色转深。
唉，不是说着玩，诺亚他那会儿那双眼眸情绪酝酿的来是，简直有要燃火的架势，只不过这不声不响的怒意酝酿了只得那么片刻，就又烟消云散了，小诺亚绷得挺直的身板松懈下来，他算是想明白了：“我……我亲的？”
宋观看他一眼：“不然还有谁呢？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有这个胆子的么？”
诺亚闻言，嘴角往上一扬，末了他又尽力把表情变化都敛了回去，努力做出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显然心情不错。
截止到这周五，各班的准备工作也就于此结束了，下一周便是校庆的时段，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是学校组织的事项，包括演讲动员、校碑献花等等诸如此类的形式活动。过了这之后才是个人自由行动时间，众人可以选择性参加各个班级的活动，据说通关所有班级的游戏项目集齐各班级的游戏过关奖章之后，可以获得校方提供的神秘大礼包一份。
宋观对神秘礼包没什么太多兴趣，校庆的前一半时间里，他都在扮演他的大魔王角色，他们班级的游戏主题是解谜，这解谜也不是很难的那种，因为设计的时候，本就一环套一环的逻辑性很强，关联性也很足，只要一步一步来，就肯定能解出谜底。结果不少玩过他们游戏的同学们纷纷表示这游戏要通关实在太简单了，都是些无脑的机械找寻活动，根本没什么挑战性和趣味性。
那会儿班长正召集了部分同学商讨对策，除开“古堡”最前几个关卡的同学留在了原地，去招待此际新进来的同学之外，其他负责人员都到齐了。班长的意思是，大家或许临时做一点修正，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刺激一点。
宋观第一个举手，冷静发言：“班长，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将我们的主题稍微改动一下——把解密和恐怖结合起来。反正本来我们的场景地就是这黑漆漆的古堡，用来弄一些恐怖的东西，不是正好吗？绝对让人印象深刻。”
班长一愣，随后轻轻“哦”了一声：“这个想法不错，但是——”他略有点迟疑，“怎么样才能弄得恐怖点？而且要恐怖的话，恐怖到什么程度比较好？”
宋观：“越恐怖越好！”
班长说：“不太好吧？会把人全部吓走的……”
宋观一本正经：“这就是一种宣传手段了，如果我们将游戏设计得很猎奇，那么被我们吓走的，就一定会和他们的朋友抱怨我们游戏很吓人，等到时候我们的名声传开来，就一定会有一大堆不怕死的，要来试胆的同学前来踊跃参加。届时学校评奖，我们游戏一定令人能获得一个小奖，至少是与众不同。”
大家被说服，或者说，众人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而宋观这个方案是现成的，索性就试试看且先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当被问起具体如何操作的时候，宋观提出具体理论表示，吓人方式可以分作三类，第一类是恶心型的，第二类是血腥型的，第三类是若有似无灵异型的。为了给大家做一个示范，目前正在“古堡”里的那两位外班同学便成了不幸的试验品。
宋观捡了粉笔在小黑板上画起来：“像那种恶心型的么，是最好设置的。只要让我们班上召唤术学得最好的那几位同学，去召唤一些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小动物就行了，要滑溜溜，最好是会分泌粘液的那种，比如说——蛞蝓、青蛙，嗯，巨型蚯蚓也可以。其他什么要求都是没有的，关键是要量多。
“至于血腥型的，其实只要随便弄一点小动物的血就好了，务必营造出脏乱差的效果，最好满墙的血手印，一地要凝没凝的血迹。血量供不应求的时候，可以用红色颜料和番茄酱代替。之后角落里再放几个高度腐烂的动物尸体，或者悬空挂起来也行，我有一个建议，通关线索或许能够放进尸体肚子里，让玩家去翻找。”
“而关于最后的灵异型，由真人扮演效果会最佳，比如突如其来从角落里冒出来尖叫一声，催生操控植物方面能力比较的同学也能够远程帮忙，比如让藤蔓延伸过去抓住人的脚踝，把人拖倒在地之类的——远程操控倒还好，可近身扮鬼就很容易被情绪失控的玩家给殴打一顿，所以我有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告知大家不能破坏游戏里的道具，一旦破坏就要进行相应赔偿。也不是赔钱，而是人力劳动赔偿。当然，游戏开始前的这一段说明，会说得比较模糊，不能具体透露游戏关卡里有什么，但是可以告诉玩家古堡里有一些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而玩家是不能杀死游戏里的小动物。等游戏结束，统计过后，如果玩家杀过蛞蝓蚯蚓或者青蛙，那么他们就要留下来做苦力，要扮演古堡里的鬼，去吓唬之后进来的玩家，由此来进行还债。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借此得到免费的劳动力，班上的同学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是有多“心狠手辣”，才能想出这样歹毒的方法啊！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看向宋观目光逐渐变得十分敬畏，纷纷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得罪宋同学，不然怎么要被玩死都不晓得，真是太吓人了。
可怜那沦为“试验品”的两位外班同学，整个空旷的空间里，接下里就全充斥着他们鬼哭狼嚎的动静响声。
宋观拿着一瓶饮料喝了两口，他坐在浮夸装饰的王座上，听了一会儿远处的哀嚎声后，就心底哼了一声。
他想起先前被召去开班级会议时，自己提灯走神，便走了岔路，正巧这岔路转弯，宋观便路过那两位外班的玩家附近。那是隔了一堵墙的距离，来自另一边的说话声清晰入耳。本来宋观也不会留意，可偏偏对方提到了“诺亚”这个名字。
“你说火灵那班的诺亚到底是什么来头？真是傲得要命，完全不看人身份，是彻底不给人面子的吧。”
宋观脚步顿住，思考了一下，他干脆停下来听墙脚。
这时另有一人不冷不热地道：“可不是，安格尔当初想跟他组队做任务，那小子直接把人给拒了，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先前那人略微压低了点嗓音说：“这诺亚也不是我们利贝尔城的人，不过我家里人说了……他好像和威灵顿公爵关系很紧密的样子。”
“噢。”那人意味深长的一个停顿，“威灵顿公爵啊。”
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人似乎特别八卦：“你觉得他和威灵顿公爵是不是？”
“谁知道。不过，他们这些贵族，不是最喜欢对金发的小男孩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再说了，威灵顿公爵有那么多情人，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估计诺亚也是。”
八卦的那位唏嘘了一下，唏嘘完了，注意力又转回来：“不过说起来，诺亚那个样子，平时说话都跟含着冰似的，也不知道和他亲吻，是不是会被冷到直打哆嗦。”
“也许床上热情如火呢。”
那话到后头越说越没个正行和节制，彼时宋观在一旁听得面无表情，他深感再听下去也就这个画风了，并不想多待。
转头一路慢行来到了召开班级会议的地方，宋观寻了个位置坐下，一手支着下颔，有些走神，台上班长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但并没进心里去，只是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就是他后来所提出的所谓“恐怖悬疑相结合”的方案了。
无意被听了一回墙角的那两倒霉孩子，是亲眼见证了古堡画风是如何陡变的，他们俩被吓得脸色发白惨叫连连。而在他俩之后进入“古堡”的其他同学，虽然也遭遇了一点恶心事吧，但绝对没他们两个惨。
在最终关卡的地方，宋观听着不远处的哭爹喊娘动静，心说这两货嘴上那么缺德，是该好好被教育一下。

第212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等到那两位出现在宋观面前，这二人早已是一副被摧残过头的模样，狼狈不堪，神情恍惚，而他们当下这一看到“古堡”的大Boss角色登场，立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表情瞬乎就变了，简直有往狰狞的方向发展。
宋观从一开始也就只听过这两人对话，并没见过对方具体长相，所以这回还是第一次瞧见。只见这二人，一位是棕色长发，或许本该是冷峻的面容长相和神态，但此刻实在形象崩得厉害，已经神色崩溃；而另一位，是个黑色短发的娃娃脸，脸上沾了不少血和灰，看起来和逃难出来的没什么差别。
“你们是变态吗？！！”娃娃脸大怒，“把游戏弄成这样！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回应娃娃脸愤怒指责的是宋观的一串啪啪啪拍手鼓掌声，幽幽昏黄，明灭不定的光线里，宋观起身淡定地给自己加戏，他说：“远方来勇士，我很欣赏你这生死无惧的胆色。”
娃娃脸几乎要脱了自己鞋子砸宋观脸上：“谁要你欣赏！！！”
宋观继续说：“你这宠辱不惊的品行，也很值得人称赞。”
娃娃脸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给气得脸都要歪了：“谁要你们称赞啊！死变态！！！”
宋观缓缓道：“光明与黑暗总不能共存，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是黑暗吞噬光明，就是光明撕裂黑暗。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勇士，可惜，你们的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两手摆了个交握的姿势，放在腹前，这浑身反派boss的气息不要太足哦，加戏加成这样，几个扮演他手下的同班同学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宋观这时转过身，朝那几个同学无声动了动嘴唇，说了好几遍“苦力”的口型，然后镇定出声补充道：“一定要把人留下。”
总之这两位也真是倒霉催的，一路惊吓过来，居然最后游戏还没过关，那担惊受怕全都白受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因为损毁“古堡”道具而被宋观班级扣留下来做苦力来偿还损失，简直不能更惨了。
棕色头发的那个看起来长得有点高冷的，倒是没多说什么地默默干起了活。娃娃脸那个则是扒着墙面开始惨嚎，惨嚎内容大意就是宋观他们班级丧尽天良没有人性简直大恶魔转世。
不过，这一番古堡游戏的改动带来的名声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校庆结束之时，宋观他们班的这个古堡探索游戏，被评选为本届最令人难忘的项目，没有之一。不少人吓得玩完游戏之后回去噩梦不断，并且时隔许多年后跟人谈起，也是一脸“卧槽他妈的变态啊”的表情。
校庆进程过半的时候，宋观和人换班，他去找诺亚，正巧这是诺亚换班前的最后一次演出，刚好叫他给赶上了。诺亚他们班提出的概念，是一个小型舞台剧，舞剧内容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皇室里的谋杀案，死的是公主的爱犬，观影者可以在表演结束之后上台，和表演人员对话，以此来收集线索进而推断出杀狗凶手。
每一次观看表演的可以有三十人，每个人把自己认为的凶手名字写在纸条上。答对就游戏通关，答错就gameover。其实宋观看完表演就已经大致猜到凶手是谁了，然而当他上台调查线的时，“公主殿下”还是徇私舞弊地额外给了他答案。众目睽睽，诺亚借着站姿的错位遮挡，他用手指在宋观掌心写下了凶手的名字，一笔一划，像羽毛划过，挠到了人心尖，带来细微痒意。“公主殿下”一脸在旁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姿态，是顶着个高傲漠然的舞台人物形象，宋观反手握了一下诺亚的手，眼神看往别处，然后他将手收回，两人都假装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诺亚脸上妆画得浓，倒也看不太出什么来，只有露出来的耳朵尖是红的，像毛笔的笔尖沾了墨汁晕染开来似的。
之后呢，就是诺亚结束自己的班级扮演项目，然后他和宋观两个人将其他班级组织的游戏玩了一圈。就那样吧，不做细表，大家玩得高兴，本届校庆圆满结束，新的学期课程开始了。而本一学年里，宋观依旧严重偏科，他在炼金术方面成果惊人，因为系统出具的《剧情大纲》有给他一些傀儡炼制的具体配方，不过作为基础的炼金术若是没学好的话，这配方拿在手上也跟没有一样，现在宋观的炼金术已经学了不少了，所以他尝试初步研制傀儡成功。
材料用的是诺亚给他带回来的石头，那一日诺亚出门做任务，这任务和学校没有关系，想来也是估计和威灵顿公爵有关，不过诺亚不主动提起，宋观也不会多问。
诺亚问宋观有没有什么想要他带的，宋观略思考了一下，就说，带点炼金用的材料吧，于是诺亚回来就给他带了炼金的材料。
这是某种很特殊的石头材料，很少见，难为诺亚居然运回来一块大概有人头那么原料，也是很不容易了。正好《剧情大纲》的某一个傀儡配方就是全部用这材料完成的，而且制作要求也不是很高，宋观研究了很久，颇有信心地准备尝试挑战一下。之后的时间里，他画了一堆图纸，又花了半个学期的功夫，总算是把这傀儡给做出来。
这是宋观做出的第一个傀儡，中心材料就是诺亚带回来的那块石头，宋观将那石头切了四分之一下来，只用了拳头稍大的那么点，那便是他此次制作的傀儡核心部分。然而他的成品最终展现形貌，却是十分巨大的，是一个约有三四米高的石头人。这石头人除却核心部分是特殊材质以外，其他躯干都是由普通石头构成，但这石头傀儡只要核心没有坏，哪怕它的四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砍断破坏，石头傀儡依旧能够不断就地取材吸取外界石头，来融合成自己的新肢体做补充。
这石头人，块头大，虽然也是有个人形的吧，但那形状很勉强，整体十分囫囵粗糙。因为这是宋观的第一件产出作品，他当时觉得好玩地在傀儡核心部分刻了一个汉字的“宋”。这字并非核心魔力驱动的组成部分，本身没有意义，可它反而借助了核心的力量，是投射到了傀儡外在表面上——石头人的背部后腰那儿呈现出了一个“宋”字，明明看起来浅浅的好像只一点刻痕印记，然而宋观试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个字是挖之不去的，无论怎么用外力把这字所在石头面给打磨削薄，这个印记永远没入石头表面两毫米。
诺亚看到最终成品，感觉很稀奇，他蹲在石头人身旁左右翻看了一会儿，发现了那“宋”字。手指摸上那纹路，诺亚仰起脸看宋观，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溢着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宋观解释：“是我名字的一种写法。”
诺亚低头去看，又琢磨了一会儿：“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写法。”
宋观最近都在屋里弄这个傀儡，难得这个时间点出来晒太阳，明媚的阳光底下，他伸了个懒腰：“你就当是我原创的好了，其他人应该也不会用这种写法，”说出这句话，宋观同时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除非有谁是从大天朝穿越过来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高，“以后我就在我做的每一个傀儡上都刻上这个字，等到哪一天我成名了，这些刻有我名字的傀儡也就会跟着成名，它们将会是个标志系列——你看，这样想，会很有意思的是不是？”
诺亚听了，继续摸了摸那字，突然他开口道：“你给我也刻一个吧。”
宋观舒展的姿势停住：“嗯？”
诺亚手指微蜷，指甲尖描摹着那个“宋”字，他轻声说：“我想要你也给我刻一个。”石头被刮擦的细小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刻我胸口好不好？”
说一件事情，用“好不好”做一个询问结尾，这是宋观的说话模式，是个有点像是哄小孩子的说话口吻，诺亚和宋观相处得久了，他说话的样子无意里也染了宋观习性。
宋观呆了一会儿，半晌才含糊说道：“……这怎么能刻在人身上。”
诺亚站起来，直接抓住宋观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带：“这里。”他凑到宋观耳边，吐息微薄地落在宋观耳廓里，诺亚悄声说道，“就刻在这里，所有的正中之中，你说好不好？”
宋观像是手上被蜜蜂蜇了一口似的要往回收手，可是诺亚将他的手抓得很紧，他竟一时也没能将手抽回。不过这情形只维持了片刻，因为没一会儿宋观他就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咳嗽了起来，他嘴里已经尝到血腥味，但宋观没吐出来，是全都咽了回去。而诺亚看到宋观咳嗽，那咳嗽声只要稍微重一点，他握住宋观右手的力道便渐渐失去了力量，直到最后完全放开。
这样刚咳完，宋观声音是哑的，他说：“这事……以后再说。”
诺亚没再坚持什么，沉默里他头一低靠近了，然后他伸出用两只手捧住宋观的脸。诺亚凑近了亲了亲宋观，嘴唇碰了碰嘴唇，没有深入，没有情欲翻覆，只有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吻，仿佛是寻求慰藉的一个仪式，只求一个无声的安慰。
虽然宋观做石头傀儡颇花费了一番力气，而且成果也还算可以，但是这傀儡石头人还是被他最终搁置在了屋里。因为这石头人用的启动阵法是血之契约，首次激活成功之后，再要开启操控这个傀儡，除非是本人或者血缘比较近的人，不然其他人都是无法再操控的。不幸的是，宋观在打磨傀儡核心石头的时候不小心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上去，所以这傀儡也无法再卖给别人换钱了。
没办法，这石头人只能自己留着，可是宋观他们家空间小，若是强行塞下这么个庞然大物，他们自己的生存空间就会受到严重的挤压。所以最后宋观和诺亚商量了一下，就将石头傀儡封存了起来，并且多余的庞大躯干都剥离了，只留下核心石放在一个小抽屉里。
有了这样一个经验在前头，宋观利用诺亚给他的石料剩下部分，做了十二只傀儡石头小鸟。这些小鸟的核心石在种种符文加持之下，能够轻松起飞，滴血认主之后，血液主人就可以轻易掌握这只傀儡小鸟飞行。如果，这小鸟身上再附着上能记录下声音的器物，那将它用于侦查刺探消息是再好不过的了。
宋观把这个交给了学校，学校方面很震惊。这周目世界的炼金术并不发达，大家普遍都在追求魔法的修炼，尽管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已经不太适合人们修炼了，并且有更加不适合人们修炼的趋势，人们再怎么修炼，也无法达到前人的水准，但就像装满了水的木桶破了个大洞，人们企图用手将这个洞口彻底捂住，不让里面的水流出来，可是那些水还是从人们的指缝里泄露而出。魔法终究是会式微的，这是注定的事，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原主非常敏锐地察觉并抓住了这一点，而他本来在炼金术方面就很有天赋，所以原主下苦功夫研究前人并没怎么研究过的这领域，并成功地开创了先河。
因为有《剧情大纲》的傀儡配方在手，所以在这方面开了挂的宋观，并没有太辛苦。但他有时候也会有一点自己的创意和心得，将原本的方子进行改良优化，有时候也能会自己创新。宋观把这些傀儡买了，攒了不少钱，因此他总算实现了自己说过的话——要给诺亚换上最好的义肢。
不过那义肢在宋观看来也不算特别好，假模假样的，而且依旧是铁制的，只不过此一回的细节方面处理得十分细致——这是一个定制的，按照诺亚右手换算过去的铁制左手。如果诺亚穿上长袖并且戴上手套的话，的确叫人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搞定义肢的事情之后，这一个学期正好过去，宋观这一次除了炼金术，其他科目果然又挂了几门。曾经给宋观补过课的蒙巴顿教授，把宋观叫去自己的办公室谈话：“宋同学，这次你又要补课了。”
宋观适时露出歉意的表情，做完了才想起自己脸上缠着绷带，那面上的歉意教授根本无法看见，他忙到：“教授，我感到很抱歉。”
“不，宋同学，你不该是对我感到抱歉，”蒙巴顿教授表情依旧温温和和的，但那温和表象之下，总有点不显眼的咄咄逼人意味，他说，“你应该对你自己感到抱歉。”
宋观索性闭嘴，他半垂下眼帘，一副正在反省的姿态。这时，蒙巴顿教授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宋观听见教授说道：“虽然我也很希望给你的补课，能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但显然不太可能，因为这一回你还有别的事情必须要做——这个学期有圣殿祈神活动，安塞尔学院你们这一届的学生都是要去。所以针对你的补习课程，我想，也只能等你从圣殿回来之后再说了。”

第213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一听这个圣殿祈神活动就觉得奇怪，心说自己怎么没听说过。不过他也没打算问蒙巴顿教授，因为本身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详细一点来形容就是眼下这情形得有人推他一下他才会走下一步。对于此事，他没有想要探究的热情，反正传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大家怎么做，他就跟着那么做就是了，不需要带着脑子想太多。
回去之后，宋观将这事和诺亚提了一下，说到圣殿祈神活动，他表示听啊没听说过，不知道这是什么。诺亚正低头洗碗，听到这个怔了怔：“你的个人导师说的吗？每个人都要去？”
宋观回道：“对啊。”
诺亚迟疑了一下，说：“你能……请假不去么？”
宋观奇怪：“为什么？”
诺亚道：“我另有任务在身，时间正好和圣殿的祈神活动冲突。留你一个人去圣殿……我不放心。”
宋观说：“都是跟大家一起行动的，不算是一个人去。”
诺亚眉头微皱，起身，他一撇嘴，那是个无意识撒娇抱怨的表情，连他自己也么有觉察：“只要不是和我在一起的，都算是你一个人行动。”
宋观觉得好笑：“是是是，我去跟学校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请假，你说好不好？”
诺亚被这么哄了一句，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他在宋观面前，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觉得不好意思。诺亚红着脸用手一蹭鼻尖，手上的泡沫就沾染在鼻子上了，小小的一小堆泡泡。宋观看到，便走过去轻轻将那些泡泡都抹去了。
晚上睡觉，宋观还是没憋住心里头的问题，他问诺亚：“你要做的任务，是不是都是威灵顿公爵给你的？”
黑暗里诺亚不动声色地吃了一惊，半晌，他小声说：“你知道威灵顿公爵？”
宋观侧过身子面上诺亚：“听说了一点点。”
诺亚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比如，”他缓慢地继续道，“他们说我和威灵顿公爵之间不干不净？”
宋观完全没想到诺亚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就自己先把外头的恶意传闻说出来：“是听到有人这么说，不过我一点都不相信他们说的话。”这话是真话，他的确不相信那些传闻。
诺亚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转过来抱住宋观，将脸埋在宋观肩窝那儿，眼睛眨一眨，睫毛就扫到宋观的脖颈那儿了。好半天过去，诺亚才说：“我才不可能把自己陷入那种糟糕境地里，阁下，你只要信我就好了。公爵大人他——的确在外界风评不好，但在我看来，他和那些人，都是你情我愿才有那么多事情弄出来的。公爵大人从来不会强迫人，我在他手下做事很安全。再说了，他有个爱人，虽然对方死去多年，但他一直没有忘记，而且想要把那个人复活——”
听到这里，宋观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他突然问：“威灵顿公爵让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和复活有关？”
诺亚不答。
宋观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片刻后再开口，只说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会很危险的。”
“不会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诺亚轻声道，“而且帮助公爵大人做这件事，本来是我自愿的。”
宋观：“……”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复活。”
微明的月光爬进室内，暗淡的颜色，脆弱得好像即将被黑夜吞噬，诺亚忽然地开口说了这话，宋观明明一点都没觉得冷，可还是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诺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停下来，用手捂住口，宋观咳嗽着，空气里顿时有了一股血气氤氲的味道。
“别复活我。”
别复活我。
他这样说着，透着血腥味的词句，含混而不清。
诺亚一时没听清，他手按在宋观背后轻轻抚着，是在替宋观顺气。
等宋观这一阵咳嗽停下来了，诺亚才手指摸着宋观的后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闭上眼睛，宋观每次咳完都是很费精血气的，他一张脸白得毫无生气。
良久，诺亚听见宋观说：“没什么，我们睡吧。”
尽管有着请假不去圣殿祈神活动的计划，然而校方并不答应。学校给了宋观两个选择，要么去，要么被挂科。这可是和光明神相关的重大活动，你怎么能不去？不想混了吗？你问诺亚为什么可以不去？他有国会直接书面批下来的文书，是要去做别的重大事项，你有吗？你有的话，你也可以不去。
没办法，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不参加圣殿祈神活动就被挂科，那也太未免坑爹了，于是宋观还是整理了行囊，是准备出发去圣殿。
临别前一天，诺亚自己东西都没收拾好，他就在帮宋观反复地检查箱子里要带的物品。宋观再三跟诺亚保证自己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然而诺亚还是很不放心，他把宋观之前做的那个傀儡石头人的核心石从抽屉里拿出来，想让宋观带着防身。宋观哭笑不得：“那边不能带的，老师说了，有魔法波动的东西都不能带上身，而且进了圣殿以后还要带上魔力抑制器。”
诺亚想了想，翻出了一件十分轻薄的里衣：“这件衣服没有附魔，可是因为材质特殊，所以能够抵抗一些魔法伤害，尽管效果不算出众，但聊胜于无，你带上这件会比较好。”
宋观“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会贴身穿的。”
尽管宋观向着诺亚承诺了自己会照看好自己，然而到了圣殿之后，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人为无法掌控的，比如说，和结怨对象被分到一组。
谁能想到圣殿的祈神活动，就是挑个特殊的日子，然后把盛名在外的安塞尔学院学生给关到圣殿里去打扫卫生？还美名其曰为沐浴在光明神的圣光之中，洗涤自身罪孽？？一帮学生被随机分组安排卫生打扫圣殿各个角落，偌大一个神殿，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房间厅室楼层又多，这一届的学生来了，居然还有点人手不够。宋观领了任务卡牌，得知自己是和其他两个学生负责打扫某个后殿。对方是谁他不知道，只有到了后殿见到真人之后他才能晓得是谁。
那后殿的位置很偏，尖顶的屋顶之上雕着许多神明雕像，统一的颜色都是青色，偏巧今日天气又是阴凉凉的，以至于满顶的神明塑像莫名里，就显出几分青面獠牙的阴沉感来。宋观推巨大的殿堂铁门，才一进去，就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宋观紧了紧衣服，他的焚焰石在进来检察的时候就被收走了，要等到从圣殿出去以后才能要得回来，此刻没有御寒的焚焰石，他畏寒得很。
然后一抬头，看清楚里面那两人的样子，宋观心里一声“操”，就知道事情要不太好了。
同组的另外两位同学早就已经在里头待着等他，一个盘腿坐在殿中央的空地上，长着个娃娃脸，另一个站在稍远一点的柱子那儿靠着看书，棕色长发，一脸冷漠。
可不就是先前校庆时候被宋观整惨了的那两位？
本来么，和神明相关的建筑，从来都是会建造得给人一种特别肃杀的感觉。再加上宋观这一进去认清人脸以后，他心虚着呢，于是顿时就仿佛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杀气扑面而来。
看看这气氛！还有大家的站位以及各自这pose摆的！简直就跟要大决战一样！
宋观站着没动，其实他有考虑要不要掉头就跑，但是目前情况不明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再说了，这两位就算真动手，也没可能打死他是不是，而且他们说不定也认不出他。一个游戏里脸上绑绷带的角色么，绑了绷带谁都长一样，谁知道那是谁啊……
宋观踏步进来之后，是娃娃脸最先有反应的。娃娃脸一侧头：“这位同学，你可算是来了！都等你好半天了，你是不是迷路了？”他一个轻巧的跳跃，直接从坐姿改为站姿，娃娃脸笑眯眯地冲宋观招招手，“这里太偏路不太好，我们也是先前刚好碰见了神官给我们指路才找到这里的，要不然估计也得跟你一个时间才能到这里。”
“……”宋观咳了一声，也不太敢多说话，“的确不好找。”
娃娃脸哈哈一笑：“我叫摩西，很高兴认识你，”说完这句，又冲边上那位长棕发的男生喊道，“好了，艾伦，别看书了，快过来认识新同学。”
冷漠脸艾伦拿着书，只抬头看了宋观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看书了。
娃娃脸浑不在意地又是一笑，他朝宋观走过去：“他经常这样，我们不用管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言语几个起落间，娃娃脸已经走到宋观身边，他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表情，看起来特别人畜无害。然而宋观却心中直觉不妙，他一步后退，但还是晚了。面上笑意不变的娃娃脸出手就是一拳狠狠捣在宋观小腹处：“木灵班的是吧？我认得你。”笑意盈盈的少年讽笑道，“你们那‘古堡’游戏，还真是很有意思那！”
平心而论，娃娃脸出手并不算太重，顶多就是普通的打架程度会让人疼上个一疼而已。然而不凑巧的是，宋观这壳子乃是一个弱逼中的大弱逼，风多吹一会儿就要头疼的好吗，于是娃娃脸这一拳下来，可真真是要了宋观的老命了。
只见宋观“噗”一口血喷出来，直接喷得地上好大一片星星点点，吐完这一口就算了，而且他还在持续吐血，那血量外涌，量大得可他娘的惊人了有没有。
眼看自己一拳头轻飘飘地打下去，居然直接把人打到吐血还站都站不住，娃娃脸一脸懵逼地把险些摔倒在地的宋观拉扯住：“……喂？！喂！”他声音变调，“诶诶诶，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打啊？！”

第214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又吐出一口血，心想，不经打怪我喽。
娃娃脸受惊过度地抓住宋观猛摇：“你千万坚持住别死啊！！！”
宋观被摇得吐血吐得更厉害，原本靠柱子站的冷漠脸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心急火燎的娃娃脸脑后：“别摇了，人本来没事的都要被你摇死了。你能不能冷静点？我们先把他背到圣殿的医疗站，应该救得回来的。”
娃娃脸闻言二话不说把宋观背起就往外冲。
宋观趴伏在娃娃脸的背上，自从肚子中了一拳之后，他浑身上下都连锁反应地开始作痛，额头上冷汗淌下来，都快赶上哭时流眼泪的速度了。宋观疼到半死不活，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意识半迷糊里，他听到娃娃脸忧心忡忡的声音：“艾伦，你说他如果死掉了怎么办？”
艾伦冷漠脸回道：“那我跟你一起毁尸灭迹埋了他。”
娃娃脸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艾伦！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宋观吃力地睁了一下眼睛，一口血吐在娃娃脸的肩上，心里说了一句，你们这对狗男男。
被扛到圣殿治疗站时，宋观已经吐得娃娃脸半身都是血，屋内唯一的医疗人员乍一见到他们三个冲进来，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起身：“你们这是怎么了？”
娃娃脸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倒是冷漠脸十分镇定地代为回答道：“这位同学打扫卫生时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了，现在一直吐血，所以我们两个带他来医疗站查看病情。”
医疗人员一边忙着协助娃娃脸将宋观搬到床上，一边一连串地询问冷漠脸：“就他一个受伤了？你们两个都没事？这血都是他吐的？不是你们受伤流的？他怎么摔得这么严重？从哪儿摔下来的？”
冷漠脸将一连串问题无视了个大半以上，只回复最后一问，他正经地瞎编说：“后殿的二楼。”
医疗人员：“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又问，“他伤到哪儿了？”
娃娃脸冷汗：“肚、肚子……”
医疗人员疑惑：“不是从二楼摔下来的吗？为什么是肚子？”
这下子冷漠脸是编不下去了，他干脆保持沉默不说话，然后趁医疗人员没注意的空当瞪了娃娃脸一眼。
医疗人员注意力都放在伤员的伤势问题上，倒没空管这些小孩儿之间的暗潮汹涌，他自己动手去解宋观的衣服扣子来查看伤势。宋观的衣服被猛地掀起，众人就见那白生生的肚皮上一个红得发紫的拳头印，看起来甚是吓人，似是伤得极重的模样。
娃娃脸倒抽一口凉气。
他是知道自己的出拳力量的，自认十分有分寸，对于宋观的这般伤势，他完全没有料到。
连冷漠脸见到那拳印也懵逼了，他深知娃娃脸是绝对不会下这种狠手的人。
可是宋观也的确是被娃娃脸打成这样。
就在娃娃脸“嗷”的一声泪眼汪汪打算“坦白从宽”地交代自己罪状时，宋观又吐了点血出来，他在病床上挣扎着开口说道：“神像……”妈个鸡，这两个人瞎编技能真的太弱了，宋观觉得要指望他们二人把医疗人员糊弄过去，是指望不上的，这事还得靠他自己身残志坚地去完成，“我从二楼摔下来的时候砸在神像上，刚好肚子撞到神像的手上，就跟被打了一拳似的。”
宋观断断续续说完上面这段话后，实在是连吃奶的力气都耗了个光，他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于是干脆闭上眼一动不动地挺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就跟交代完遗言于是好安心去死了一般。
当然，这回宋观没有昏过去，而是坚挺地醒着，如此情况也是很少见的，由此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年来，诺亚的确将宋观保护养得很好，宋观这身壳子相比过去健康了可不止一点点。
医疗站的这张病床，宋观并没有与之亲密接触太久，因为医疗人员直接动用了治疗术将宋观腹部给治好了。尽管身上仍然觉得疼，那痛感就跟余音绕梁三日那样，但宋观的确身体无碍能下床自由行动。他低头检查自己腹部，发现完全看不出被人打过的痕迹，因此也就大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不用担心被会诺亚看到伤痕，不然他还真怕诺亚生气。
再说先前宋观替娃娃脸遮掩了打人的事情，宋观的这一举动令娃娃脸很感动。娃娃脸是个十分容易被感动的人，他拉住宋观的手，十分真情实意地感叹道：“你真是个好人！”并承包了宋观这一天的打饭送水的全部事项，若非宋观坚持拒绝，估计他都能背着宋观去尿尿。
宋观心说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怎么一感动起来就这样一副恨不得肝脑涂地的架势呢？感觉分分钟会被人骗到连底裤都漏底啊。
娃娃脸很努力地向宋观表达自己的善意，想以此来弥补自己之前揍人的错误做法，然而能做的毕竟有限。最后他瞄上了宋观脸上的绷带：“你看你吐得绷带上都是血了，要不我给你换一换吧？”
宋观表示自己脸上重度烧伤，怕吓到人，还是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人。
娃娃脸说：“不就是烧伤吗？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拆了绷带，我要是见了之后敢多叫哪怕半声，我就自戳双目谢罪！”
宋观很感谢娃娃脸能有这份心意，但依旧拒绝，同时觉得这娃娃脸有点烦。
接下来几日相处，宋观和娃娃脸还有那冷漠脸待了一段时间便发现，这两个人其实都还算不错的，只有一点很让人无语，就是嘴比较碎，他俩个人爱好就这样，平常聊天就爱谈八卦，而且也不是那种准确的情报消息，这两人一开口，完全是街边大妈大伯说起名人时候的那种随意点评意淫的架势，嘴上没个把门，虽然心里没有恶念，但是讲出来的话就特别刻薄缺德找打。别看冷漠脸平时端着的时候人五人六的，一谈起八卦，哎呦，我勒个去。宋观囧囧有神地看着娃娃脸和冷漠脸两人瞎逼逼，但看他们嘴皮子上下翻飞，真一个是名副其实的“双贱合璧”，这讲出来的话如果叫那些当事的苦主们听了，估计都得气得半死。
这一日，他们三人分别选了一个神像在那儿擦拭，冷漠脸挑了个最大的，娃娃脸挑了个中等个儿的，宋观挑了个小的。这最小的神像也有半人高，再加上神像底座，总的高度算一算可比这个世界的成年男子身量。至于冷漠脸选的那个神像则是有两层楼那么高，没什么可说，就是擦洗的工程量大；而娃娃脸呢，他选的是个中等个儿，高度约摸两米半。
整件事情，便是从娃娃脸选中的这座神像开始的。
那会儿宋观正将神像的脑壳擦了个光亮，才喘了口气歇息一会儿，就听不远处娃娃脸惊奇地“咦”了一声，也不晓得娃娃脸发现了什么，总是声音很兴奋：“你们快过来看！我好像发现点了不得的东西。”
此处后殿温度低，宋观虽然穿了很多衣服，但还是觉得冷。这回周目世界里，要论保暖抗寒效果，哪一个比得上焚焰石？焚焰石被收走之后，宋观发现自己这壳子还真是离不得它。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用过了焚焰石，这要他再凭借自身体质去抗寒，讲老实话，是真的有点困难。
娃娃脸还在催促宋观和冷漠脸去他那儿看东西，宋观将手里抹布往旁边一搁，慢吞吞地转了个身。挨了冷之后的宋观就有点像是半冬眠的蛇，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总是觉得困，是以这会儿听到娃娃脸中气十足的声音，对方人又那么活泼好动的，宋观不由得像是个老头子一样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啊，真是有精力。
等走过去了，娃娃脸蹲地上指着一处痕迹说道：“你们看，看这个，这个痕迹一看就是反复拖拽什么重物所以才在地上留下的刻痕。”兴奋地一指神像底座，娃娃脸继续说，“你们再看，看这个底座的那个角，仔细观察一下，你们会发现这个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冷漠脸一听，不愧是和娃娃脸多年搭档的好朋友，他立刻领悟了娃娃脸的意思，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这个神像背后的墙上，或者底座下的地上，是有可能藏了什么东西的？所以有人经常挪动这个神像？”
娃娃脸兴奋道：“对啊！”
冷漠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着撩起袖子，“要想检验猜测的正确性，就只有亲自动手调查了，我们把它挪开看一看，不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娃娃脸哈哈笑了一声，朗声道：“艾伦，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宋观一看这架势，心头涌起浓浓的不妙感，妈的，这两个怎么给他的感觉那么像是什么颇有经验和前科的闯祸精啊？！
从发现神像不对劲之处到现在为止，宋观都还没有插上一句话，他此番来圣殿，并不想惹是生非，只想平平安安回去好吗，此刻见到身边两个小伙伴一副要“做大事”的模样，他赶紧开口拦住娃娃脸：“等等，”对上娃娃脸和冷漠脸询问的目光，宋观说，“这座神像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其实和我们无关，我们何必一定要去探查？再说，这里是圣殿，随便乱动搬挪圣殿里的神像，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到处罚，这都是最开始的时候神官说过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娃娃脸一脸惊奇地看着宋观：“诶，你怎么这么老古板啊？他们说的话，根本不用管太多，反正这事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哪里会有其他人知道？”
宋观又说：“而且这神像那么重，我们又戴着魔力抑制器，也没办法搬……”
的确，进入圣殿之后，每个学生就被分配了魔力抑制器，像个狗项圈一样地挂在脖子上，摘又摘不下来，是锁死的，戴上这个就基本不能使用法术了，残余魔力估计只够人施放出一个照明术。
娃娃脸嘻嘻笑道：“诶诶诶，你操心这个又操心那个，都快跟我母亲一样了。放心吧，艾伦他力气很大的，这一点事情完全难不倒他。”
只见冷漠脸摆了个比较好使力的姿势，一脸平静地开始用劲，那两米多高的石像被推动后发出了轰隆的声响，一个半人高的黑洞逐渐显现在了众人面前。
娃娃脸一指洞口，十分得意：“看吧，我就说了，肯定有蹊跷。”
宋观对这个洞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摆手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看也看过了，赶紧把神像挪回去吧。”
“那怎么成。”娃娃脸道，“都已经发现这个入口了，我们当然要下去看一看了。”
冷漠脸欣然对娃娃脸的观点表示赞同。
宋观：“……”
朋友，你听说过一句古老的东方至理名言吗，叫做“不作就不会死”。
这两位显然没有听说过。
娃娃脸拍了拍宋观的肩膀：“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是男人就不要怕！来，跟在我们后面，胆子这种东西嘛，练一练就有了。”
“摩西说得对，”冷漠脸冲宋观和娃娃脸打了个手势，“我打头阵，摩西殿后，宋你就在中间，这个位置最安全，这样你也就不用害怕。”
被娃娃脸推着走了几步的宋观坚持拒绝加入作死小分队：“等等，都说了不是因为害怕，你们听我说——”
话音未落，便是此时，只听细微的一声轻响，那是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宋观根本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前头离洞口最近的冷漠脸艾伦身形一晃，也不知怎的竟是直接软倒。跟着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干枯灰白的手自洞内伸出，直接掐住了艾伦的脖子，然后猛地就把人拖进洞中去了。

第215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离艾伦最近的宋观，他看到冷漠脸那那么一只诡异的鬼手拖走，想都没多想，完全是凭借本能的，宋观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艾伦的腿。不过他这抱的位置不太好，扑上去正好是艾伦的大腿，又是从背面，所以脸直接就砸在艾伦屁股上了
但如此危急时刻，这点小节也就不拘。宋观挂在艾伦身上，那鬼手从拖一人走变成拖两人走，速度自然因此也就慢了下来。娃娃脸在起初一愣之后也跟着冲上前来，宋观抱住艾伦大腿，他是“后来者居上”抱住了艾伦的腰，然后借着这个姿势，娃娃脸死命去掰那鬼手。
位置靠下的宋观被娃娃脸无意间踩了好几下，他顾不得这些，连连喊道：“叉子！叉子！你昨天早上不是偷拿了一个叉子藏口袋里吗？！快拿叉子捅它啊！”
进了圣殿就不能带有魔力波动的东西，当然，武器也一律不许带，这是规定。
昨天早上的时候，娃娃脸还开玩笑说，大家现在手无寸铁的，如果真有什么坏人冲进来，所有人都没有太多反抗实力，这是要被一锅端了啊。当时宋观就随口说，你可以带个叉子在身上，到时候有坏人来了，你就拿叉子捅死对方。娃娃脸拍手说好主意，然后就厚颜无耻地昧了一把圣殿的叉子。
谁能想昨日一句戏言，居然现在会儿的还他妈的真灵验了，宋观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那鬼手力气大得惊人，它一口气拖着三个人，居然也只是速度缓了一缓，眼看三个人都被拖进洞里头，那洞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里头空间很宽敞。会有这样的感知是因为他们四个人虽然都这样扭成一团了，可整个被拖动的过程里也不曾触壁磕碰着。
宋观死抱着艾伦的腿，努力把自己重心往下沉，是要加剧那鬼手拖人的负担。娃娃脸趁势在黑暗里拿叉子狠命乱戳那“鬼”，因为看不见，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戳中了哪里。但听一声凄厉的嘶叫声，不似人发出的，宋观只觉那原本和自己抗争的拖拽力道忽然消失，还未及松一口气放下心来，那拖拽之力又重新出现，他们三人居然直接被扯得凌空而起，宋观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自己身体限制问题，他直接动用“言灵之术”喊道：“照明术！”
虚空里一团光亮升起，登时将这洞内情形照得一清二楚，也将那鬼手主人照了个明明白白。娃娃脸和那青白面孔一对视，吓得直接大叫了一声。底下的宋观倒是看不见这情形，他只知道他们几人被鬼手那一扯，是给扯到了半空里腾跃着，而诸人下方的位置正对乃是斜陡坡，也不知那坡面上铺了一层什么材料，一看就是光滑过头。
来不及细想，这腾跃也不过是一两秒的事情，跟着三人一“鬼”直接摔在坡面上滚成一团。
宋观被磕得头晕眼花，他下意识想抓住坡面借力，但这坡面实在太坑爹，完全就是一摸上去就打滑的那种，娃娃脸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于是三人在照明术伴随下，直接顺着滑道一路滚到了底。
这一轮滚动是把宋观给彻底摔懵逼了，而他滚势的停止是因为撞到某一个不知名的柔软东西。宋观根本来不及看自己撞到什么，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还晕乎着呢，只听一旁娃娃脸低声惊叫道：“我的天啊。”
闭目喘息了片刻，缓了缓气，宋观吃力地爬坐起来，他睁眼侧头去看，本来他还在奇怪娃娃脸到底看到什么了才这么惊讶，直到他看清楚眼前景象，同样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照明术照亮的范围有限，然而目之所及处，这圣殿后殿的神秘洞口之下，竟是堆积着无数尸体，密密麻麻的，一具累着一具，方才他摔下来之后所碰见的柔软事物，此刻看去，正是一具看起来死了没多久的死尸。
这遍地的尸体景象让人头皮发凉，更诡异的是，那些摞起来的尸体全都没有穿衣服，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僵冷死白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显然，这些都是被“处理”过的尸体，特意剥去了外衣，就像那些被拔去了羽毛的家禽。
此处，竟似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这个联想令人不寒而栗。
宋观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指缝里有血迹渗出，他心烦意乱地将手上的血液随手抹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问娃娃脸：“刚才那个手呢？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娃娃脸震慑于眼前的尸堆，被宋观这么一叫，回过神来，说起那“鬼手”，他有些语无伦次：“它它它不是人！它跑了！”
宋观皱了一下眉，又捂嘴咳了一下，放下手，他道：“你慢慢说，别急。”
娃娃脸深吸几口气，勉强整理了一下思路，他心有余悸道：“那东西长得有人的形状，但是全身干瘪好像就只有一层皮，没有头发，它还长了一个大尾巴！跟蜥蜴似的。我刚才叉子直接插进他眼睛里去了，它很生气，然后就跑了……啊，艾伦！”
慌慌张张地叫了一声，娃娃脸蹲下身去查看艾伦的伤势。方才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拽冷漠脸，这冷漠脸也是足够命硬的了，居然这样都没被掐死。
娃娃脸眼尖，他从昏迷的艾伦身上发现了一根细如银针的刺，直接扯了自己衣领上的结带下来，他将那根针刺隔着布料包裹住拈起：“估计这就是那只‘蜥蜴’让艾伦昏迷的手段了。”
宋观点点头：“它会远程攻击，而且可能还在附近，我们大家小心点。”
又说：“你试一下，能不能上去，上去了赶紧找人来救我们——别找圣殿的人。”
娃娃脸听宋观这样一说，完全不赞同，他急道：“艾伦现在是昏迷的，你又……你又那么不禁打，等会儿那大‘蜥蜴’跑过来，你们两个就都要被它抓出去吃了。”
宋观现在全身都疼，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爬这光溜溜的陡坡了，他说：“我没有力气爬这个。而且你放心，虽然我不经打，但我还能够使用法术，这一点，要用来保全自己和艾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有一个人能出去搬救兵，总好过全军覆没在这鬼地方吧？
娃娃脸懂这个道理，然而当他试图爬坡上去的时候，根本找不着借力点。
宋观研究了一下，道：“你试试看，双臂用力，攀着墙面往上走，最好把全身力气都挂在手上。”
娃娃脸一试，可行。
宋观见这计划行得通，便不再关注娃娃脸，而是把注意放在周围，是时刻警惕着那“大蜥蜴”的突然出现。这过程中，他慢吞吞地挪到了昏迷的艾伦身边，并且顺便研究了一下面前的那些个尸体。
方才太慌张了，都没怎么留意，现在宋观发现一些细节，比如说，那么多尸体堆在这里，这此处竟然一点都没有尸臭味和腐臭味，这一点非常令人在意。而且就目前能看到的尸体而言进行总结的话，尸体们只分充盈和干瘪，没有任何一具有腐烂的迹象，它们看起来区别只在于有些血肉饱满比较健康，有一些则是跟饿殍似的，只一层皮包着骨头。
并且宋观还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尸体们，面目都很残缺，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鼻子，有的没有嘴巴，有的则干脆脸上什么都没长，就是一团肉。更重要的是，所有尸体右肩的地方，都标着数字，离宋观最近的那个，身上的数字是1689。
种种迹象连在一起，宋观猜测这里搞不好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远处一个身影晃动着从尸堆里冒出来。宋观定睛一看，这回是将那东西看了明白。果然就跟先前娃娃脸说的一般模样，那是个依稀人形的古怪玩意儿，身后拖着个大尾巴，有点像蜥蜴。
这东西自尸堆钻出来之后，就冲宋观跑过来。它跑近了，又离得不敢太近，似乎是有点怕人的样子。“大蜥蜴”踟蹰不前，因为是在观望，是在掂量对手的实力，是在考虑要不要下手。
宋观背靠着艾伦，他全副心神都放在那只“大蜥蜴”身上。只见“大蜥蜴”观望了足够久之后，蓦然身子前倾地张开了嘴，那一口森然尖利的牙齿，即便隔得老远也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它一张嘴长得老大，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动作，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也就是宋观全身心戒备的这个时候，忽的，他跟前最近的那具苍白裸尸从地上弹起，一张枯瘦的死人脸几乎和宋观贴到一出去了，那东西嘴一裂，竟似在笑着一般，跟着尾巴一卷，直接缠上宋观的脖子。
宋观：“！”
居然有两个这鬼玩意儿！
他妈的大意了！
宋观被那大尾巴一卷给掐得几乎昏过去，声音都被掐在嗓眼里，这会儿别说使用“言灵之术”，就是让他吱上个一声他都做不到。宋观心说完了完了，搞不好他这回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蜥蜴”拖着宋观爬过尸山，那种从成堆的尸体上被拖拽过去的感觉，真是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宋观听到娃娃脸哭爹喊娘似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渐远，也不知被拖着走了多少路，宋观感觉圈着自己脖子的那尾巴一松，自己终于被放了下来。
这些“蜥蜴”到底是什么打算？吃人吗？是打算把他拖到窝里慢慢吃？
仰面躺在地上，宋观头晕脑胀地喘了一会儿气，他眼前看东西都是重影的。等他好不容易稍微感觉好了一点，慢慢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就见周围一圈全他妈的是那面目苍白的“蜥蜴人”。
宋观只要心跳过快了一点，心脏便开始疼。他这会儿被吓了一跳，心脏顿时一阵抽痛，宋观立刻捂着嘴咳嗽了一会儿，血液从他口中涌出，跟着又滴滴答答地从他指缝里漏到了地面上。等到这一阵咳嗽过去，宋观气息已经微弱得只剩一线了，他一动不动地静坐了片刻，然后他发现那些“蜥蜴人”也只是盯着他看，再没有其他举动。
这会儿宋观站都站不起来，他想了想，试探性躺地上吃力地滚了两圈，借由这个动作他观察到，只要他一动，这些“蜥蜴人”的眼珠子就会跟着他变动的位置一起转动。如果眼前就只有一只“蜥蜴人”，或许这画面还不会那么吓人，但跟前十来只白麻麻的“蜥蜴人”虎视眈眈盯着你的动作变化，这就十分瘆人了。
宋观默不作声地重新坐起来打量此处位置。
这是一个殿堂，四下里黑黝黝的，只有一处光亮作为光线来源。那光源就在眼前这大群“蜥蜴人”的后头地方，离宋观比较远，具体什么情形看不太出来，但借着那点微末的光源，倒是隐约能瞧见这殿堂的一些建筑花纹团，然而这些信息并没什么用。宋观看了看，那点光亮之外的其余地方全都笼在一片黑暗里，让人瞧不清楚，无从得知出口在什么地方。
思忖了一会儿，宋观找准了一个方向，开始吃力地咕噜噜往外滚。然而当他一滚远了，诸多“蜥蜴人”里就会走出一个将他重新拖回去。
宋观闭眼咳出了两口血，实在不明白这群“蜥蜴人”是想干什么，不过也不用等他乱猜了，因为没过一会儿，这些“蜥蜴人”就有了新的动作。
它们将宋观拖到了那光源处。
幽幽的白光照亮宋观的脸，此刻走近了，宋观才看明白这光亮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法阵，阵法刻在一张石床上发出稳定而持久的白色光亮，而在其之上，是躺着一个人的。
莫名心跳加快，宋观盯着石床上那“人”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等！
这……这不是他以前在吸血鬼周目时候，用的那具吸血鬼亲王壳子么？

第216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具身体，也不晓得眼前的是个死人还是活人。反正他感觉蛮惊悚的，毕竟是以前用过的壳子，跟着转念一想，宋观又觉得不对，因为他分明记得，自己在那周目里，是被烧得飞灰不剩，连点渣滓都捞不着了，又哪里来的这么具好端端的尸体摆在此处？
扭头去看抓着自己的“蜥蜴人”，阵符的光亮是白色的，“蜥蜴人”的皮肤也是白色的，那是一种苍冷的白，两种白叠加在一起，便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死气来。提拎着宋观的“蜥蜴人”走到石床旁之后，便立住了不动。宋观咳出一口血，不死心地反手去挠“蜥蜴人”的手，不过当然的，这是无用功。
也正是这当口儿，另一只“蜥蜴人”从一侧绕行过来。并不明亮的光线里，只见那“蜥蜴人”手里也拎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东西竟是宋观先前所见尸堆里的那种缺眼少鼻的尸体。
“蜥蜴人”抓着手中尸首，长腿灵巧地一迈，无声无息地便走至石床尾端。它将尸体丢在地上，“嘭”的一声响，地面一阵白光涌现，是逐渐显出一个法阵的模样。尸体静躺地上，眼见法阵里无数白光细线倏忽伸展出来，缠丝一样将阵法之中的死尸裹住，同时石床之上的白光大盛，亮得不详，那上头铂金色头发的人影一下子湮没在光亮里。
待石床的光亮再次减弱恢复至先前模样时，床尾地面上的那具尸首也重新显露出来。原本裹着尸身的细线白光，如退潮一般缩回地底，一度还有着相对充盈肌肤的死尸，就成了眼前那干瘪模样，一层干皮紧巴巴地贴着骨头。
宋观忽然就明白那之前滑道口的尸堆是怎么回事了。
他先前看到的尸体有两种，一种血肉充盈，仿佛刚死不久，另一种干枯如死树，血肉尽失。那些新鲜饱满的尸体都是原材料，用来实现他眼前的这种能量转换，用完之后，尸体精血被吸干，就成了干瘪的骨皮残渣。这就是为什么他原先的时候心中感觉那么奇怪，因为见到的尸体分类那么清晰，充盈和干瘪，界线如此分明，甚至没有任何处于中间意义的模糊概念。
一定有人在不停地供给来源尸体。
缺失部分身体器官的尸首，肩膀处刻着编号，形容诡异，仿佛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宋观无从得知，那是正常人类进行了某种不人道的实验之后被弄成这般模样，还是单纯的从无到有被合成。反正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一样很丧心病狂。
至于眼前这一群拖着尾巴的“蜥蜴人”，宋观则是感觉它们有些像是工蚁一般的存在，这些“蜥蜴人”负责将新鲜尸体搬运到此处，来“喂养”石床上的躯壳。到底是什么人在做这件事情？是谁策划安排了这一切？有人想要复活吸血鬼亲王？是谁？怎么会在圣殿的殿宇底下进行这样的事情？
回忆曾经的吸血鬼周目，宋观发现自己是已经记不太得里头的细节了。除了主角受和主角受的弟弟，其余人的面目和姓名都因为时隔太久而变得极为模糊。他记得自己在那个周目里有很多“小弟”，是不是那些“小弟”想复活他？
本来当下宋观的身体状况就已是糟糕得很了，一如绷紧到了极致的弦，再加上想东想西，心绪在怀疑中起伏不定，他头疼得几乎裂开。这时，床尾地面上的干瘪尸身被拖走，提拎着宋观的“大蜥蜴”举步上前，宋观意识到这下该是轮到自己作为“原材料”，他可能就要活生生的被那狗屁阵法给吸成人干了！
明知死期在前，却一点反抗出逃的力气也没有，宋观被那“蜥蜴人”一把摔在地上，一时疼得全身骨头都像是要碎了一样。白芒闪现，细如丝线的光亮自地底涌出，宋观整个身躯都被包裹住。他不死心地想要往外爬，但完全没有那个力气，再加上心头一急，又开始咳起血来。接下来的过程里，身上痛倒是不怎么痛了，一如被打了麻醉药，还是全麻的那种，所有的身体感知都逐渐离他远去，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宋观努力睁大了眼睛，宛如死不瞑目，然而眼皮似有千斤之重，终究还是一点点合上。
……
自混沌里惊醒，身体感觉尤为沉重，张开眼，目光所及，是雕刻精细的殿宇花纹。宋观缓了片刻，惊觉自己居然还活着，他还以为自己一醒来就会看到鸡蛋君那张坑爹的鸡蛋脸。
企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要做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依旧十分困难。身体仿佛生了锈，反正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宋观这样想着，吃力地坐起，然后无意间一瞥眼，他就发现自己是坐在床上的，而床尾处的地上横躺着一个人，那人侧着身子趴着，黑色头发，脸上缠着一圈圈绷带，怎么看怎么眼熟……操！这可不就是他这周目里弱逼到凉风一吹就要嗝屁的小破壳子！
宋观一把抓过自己如今身躯的头发一看，果然是长长的铂金色。妈的，自己居然被转移到石床上那疑似吸血鬼亲王的身体里去了！这身体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动弹过，他娘的就跟个僵尸似的！
因为受这周目那小破壳子的限制，宋观已经许久没有大幅度变化的情绪了，这会儿随心所欲地怒了一会儿，倒还真有点酣畅淋漓的感觉。不过眼下不是关注这点小事的时候，宋观稳了稳情绪，他心急火燎地跳下床就要去查看自己躺在地上的壳子，结果哪成想脚还没沾地呢，一旁就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猛地将他一把按倒在石床上。
宋观：“……”
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冷白的怪脸，那是诸多“蜥蜴人”里头的某一个。
这些“蜥蜴人”负责看守床上的身体，竟是走也不让他走的！
宋观抓住那冰凉手爪的手腕，他没傻到费死力气和对方较劲，索性动用“言灵之术”，目光直直地看着那“蜥蜴人”道：“不许动。”
那“蜥蜴人”听了这话之后，果然僵立原地无法再动。
尽管这具壳子里能够调动的能量不算充沛，但省着点用的话，还是够用的。只不过大概是这身躯死躺了太久时间，各部件长期不用都出了问题，宋观强行开口说完“不许动”这三个字后，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擦了擦嘴边的血，宋观心想，这周目真是不管换哪个壳子都逃不了吐血的命运。
走向床尾的过程里，好几只“蜥蜴人”蹿出来企图将宋观摁回石床上，可惜都被宋观用“言灵之术”给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宋观一把将自己倒在地上的少爷壳子给抱在怀里，这种仿佛自己抱着自己尸体的倒错感，让他一时打了个寒颤，反正就是心里毛毛的。
这算什么事？灵魂挪位换了个壳子？宋观不是没有考虑过当下就把身体互调回来的解决方案，也许把那孱弱少爷的身体放在石床上，然后自己顶着亲王的壳子，倒在地上，触动那床尾的法阵，或许这样之后，身体就能调回。
但调回之后又能如何呢？
那少爷的壳子那么孱弱，多走一会儿路就气力不行了，就算拆掉脖子上的魔力抑制器，也用不出多少法术，不如就顶着亲王模样的躯壳，先带上少爷的壳子逃出这鬼地方，到时候只要强行使用“言灵之术”，让自己灵魂挪回少爷壳子里就好。不过，估计弄完这一切，如今这亲王的躯壳，也会因此耗尽能量而死掉，当然这没什么，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策划复活吸血鬼亲王的那位会不会因此抓狂暴走。
犹豫了一会儿，宋观检查了一下自己原本的少爷壳子。那壳子倒还有呼吸，只是呼吸是相当微弱的，如果检查不仔细，会让人一不小心就误以为这壳子已经断气。
翻开衣服粗略检查了一下，就发现少爷壳子身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撞痕，宋观施展治愈术将那乌青消除了，他自己本身倒是对这些不甚在意的，然而只怕诺亚看到，所以一瞧见少爷壳子上头出现了伤痕，宋观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痕迹全部去除。
处理完伤势，又重新将少爷壳子的衣着拾掇好之后，顶着吸血鬼亲王模样的宋观扛着“少爷”往外头走——让他好端端的用公主抱的姿势去抱那少爷壳子，他是不肯的，因为这就相当于是自己将自己公主抱了，这算什么？反正他觉得很别扭，是打死都不愿这样做的。
没了“蜥蜴人”的干扰，要离开这堆尸之地并不是一件难事。宋观扛着少爷壳子，来到自己当初和娃娃脸他们一起摔进来的滑道口。那滑道依然让人不能好走，宋观动用“言灵之术”在其上造了一个可供人行走的阶梯。顺着阶梯向上，宋观自洞口矮身而出，外头天光明亮，亲王这壳子的眼睛很不能适应如此亮度，一下子竟是应激性地流下两道泪来。宋观怔了怔，反手去擦眼睛，闭目里他忽然听到娃娃脸的声音自前方远处传来：“你什么人！抓着我朋友要做什么？！”
顺着声音看去，地上一片血污，断成两截的四个“蜥蜴人”横躺殿正中。那些“蜥蜴人”身上干瘪并没什么血液流淌在肌肤里，然而肚里五脏六腑俱全，这里头是鲜润妍湿的，一刀剖下去，内脏软软地流淌了一地，血液顺着刀口方向喷溅出来，落得到处都是。宋观看到这景象，眼皮跳了一跳，沿着地面上一道明显的血迹拖拽轨迹找寻看去，他果然就找到了身上满是血污伤口的娃娃脸。
娃娃脸衣服都被抓破了，身上好几处伤势痕迹仿佛是被野兽撕扯过，那肉狰狞翻卷起来，就像是一张张干裂的嘴唇遍布肌肤之上。
拄刀于地面，娃娃脸看着宋观，他面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眼角竖着向下一直划到嘴角，目光因为杀气涌现而显得极其凶狠。
宋观顿了一下，他将少爷壳子放到地上，然后冲娃娃脸道：“这是你朋友？我在下面地道发现……”
正打算乱编一段说辞，然而话才起了个头，宋观注意到对面的娃娃脸神色突然变了，似乎是极吃惊的样子，但神色又有些放松，仿佛是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然而那事情并不糟糕，反而是能令娃娃脸松了一口气的。
宋观一时警觉，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没有空去想太多，只是本能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矮身一避，他躲过一道剑气，那剑气擦着他的头顶而过，直接在前头的地面上刻下一道约有半臂深的巨大斩痕。
卧槽！
宋观受那剑气影响，尽管避开了，但依旧气血翻涌得厉害，直接一口血喷出，是跪在了自己的少爷壳子跟前。
狗日的他妈的这是谁啊！
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下死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急着要灭口呢！
咦？……灭、口？
宋观本来只是随意吐槽，然而“灭口”这两字说出来之后，他忽然背脊有点发凉，仿佛窥探到了什么，原本十分的愤怒一下子就被浇灭转换成了十分的怀疑和惊慌。他有意反抗，然而对方显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第二道剑气紧随而来，宋观避无可避，那无形的刀刃之气破空切入他的骨肉之中，发出相当干脆的“噗嗤”声。
身体无可控制地倒下，宋观视线下移，是看到自己的躯壳被人砍成两截。所有的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上半身坠落的过程里，宋观一脸懵逼地视线轻移，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少爷壳子，那壳子脸上的绷带受凛冽剑气一激，竟是如数断裂开来。
视角的转换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换了个壳子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种强行切换的感觉十分难受，恶心，晕眩，还有仿佛被人死死掩住口鼻的窒息感，全都像潮水涌来一般凶恶地要将人彻底淹没。眼前的景物和此刻入耳的声音都全部失真，巨大的痛苦里，宋观好像听到娃娃脸的声音了。他听到娃娃脸说：“蒙巴顿教授。”
这地面太凉了，少爷的孱弱身体躺着，便受不住地开始瑟瑟发抖。宋观未料亲王的那躯壳死掉之后，自己就被强行遣返回了原本的壳子里。闭眼，耳朵贴着地面，教授走近的脚步声清晰地随着地面震动传入耳中，一下一下，每一步声音都如此巨大，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人的心尖上。
宋观浑身都难受，因为全身上下都很难受，于是反而说不出自己具体是哪里难受。他察觉到教授的脚步停在了自己身旁，并且根据投射在自己闭合眼皮上阴影变化，他知道对方应该是蹲了下来。
一只温热的手跟着抚上自己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部的线条弧度向下，停在了脖颈处，如果再用力一点掐下去，那会是必死的下场。
宋观吃力地张开眼睛，他看到蒙巴顿教授的样子。对方神情冷漠，和平日里的温和相距甚远，但这个时刻宋观才觉得对方是真实的，是本该如此。对方平日里的温和，都像是一张虚假的纸绘图画，薄薄的一层贴在面上。
“老师……”
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宋观有心想要说点什么，求饶也好，总之随便什么说一点就好，但他吐出一口血来，什么话都说不出，鲜红血液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第217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蒙巴顿教授看了宋观一会儿，按在宋观咽喉处的手微微用力，他白色的长发今天是编成了辫子披在右侧的，此刻蹲了身子，发尾便悬在了宋观的指尖上方一点的位置。
宋观一张脸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只有眼眶微微泛红，他被蒙巴顿教授掐得不能呼吸了，目中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泛起了潮湿的泪意。宋观安于身侧的手指微动，无力地将对方的辫子给轻轻拽了一下，本不抱任何希望，他心说这回死就死了吧，却没想到这一轻拽对方头发的动作如同按下某种开关，蒙巴顿教授按在他喉间的手指突然松开。
空气蓦然重新倒灌进肺腑里，宋观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整个身体跟着痉挛着蜷缩成了一团。咳出了好多血，宋观意识逐渐变得昏沉，然而如今眼前出现了一点生的希望——对方先前是真的打算杀了自己，他能清楚得感知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对方突然改变主意，是放弃了——不管怎样，他现在还不能昏过去，宋观咬牙告诉自己，在不能完全确定这份生机之前，他是不该昏迷过去的。
发着抖，手脚全都凉得好像是要结冰，这时，蒙巴顿教授将他半抱起来。宋观一惊，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襟。此刻他是半坐在地上被教授抱在怀里，这个怀抱温暖得有些不真实。宋观仰了一下脸，蒙巴顿教授毫无表情的面容就近在咫尺，对方伸出手，将宋观嘴角的血迹都擦拭去了，然后俯身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轻声说：“这次不会杀你的，放心好了。”
宋观闻言身体颤了一下，咳出更多的血。
蒙巴顿教授顺势抚了抚宋观的背，他解了身上白色的披风把宋观兜头包裹住，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宋观被这样一裹，气短了一瞬，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昏了过去。他这昏迷昏了很久，昏也昏得很不踏实，闭目的黑暗里，全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梦境，杂乱无章而且有些还诡异得很吓人。大概是圣殿里的洞穴尸堆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宋观有那么一个梦境片段是梦见自己在尸堆里找东西，可怕的是那尸堆累起来的尸体全都是他自己，一具一具，面目形容相去甚远，但他心里清楚明白，这些都是他——那些尸体全都是他一度用过的壳子。
梦到此处戛然而止，宋观蓦然惊醒，他身上全是冷汗，急喘了片刻，手脚发软离，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番挣扎要起来的动静最终惊动了身旁睡着的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朦胧睡意：“怎么了？是口渴吗？想起来喝水？”
宋观眼神没有聚焦，他恍惚地看了跟前的人一会儿，一时居然认不出对方是谁。呆呆地被对方扶起来，又被喂了一口水，温凉的液体滑入咽喉，宋观一个激灵，幽黑的目光略微清亮了点，这回他清醒了，反手抓了对方一把，因为没有力气，所以这一抓比挠痒痒还不如：“诺亚？”
“是我。”诺亚应了一声，又慢慢问道，“还要喝水吗？”
宋观没说什么，当诺亚将水杯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低头又喝了好几口的水，喝得急了一点，给呛到了。诺亚赶紧拿开杯子将宋观搂到怀里，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宋观的后脑，然后侧脸在宋观额头上亲吻了几下：“好了好了，都没事了。”
像在哄一个受噩梦困扰的小孩子。
宋观心头一松，紧绷的身体软下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诺亚摸摸宋观的脸：“怎么会？”
宋观转过头去，他看着诺亚浅金色的头发，还有那蓝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一般的眼睛，莫名的，毫无理由里，他突然就很想抱一抱或者亲一下对方。
说是寻找慰藉也好，说是宣泄情绪也罢，反正他想到就这么做了。两手圈住诺亚的脖子，没费什么力气地将对方按在床头板上，他这一下动作毫无预兆，所以诺亚被他按着后脑在板子的上档那儿给磕了磕。
因是吃痛，诺亚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也就只轻微的那么一小下，他手按在宋观后背那儿，顺着脊骨一路抚摸下去，放缓了声音，诺亚温声询问：“怎么了？”
宋观没答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捧住诺亚的脸吻下去。两人气息都开始乱了，偏偏这时候宋观却突然放开诺亚，他开口问道：“我怎么回来的？是不是蒙巴顿教授送我回来的？”
诺亚被宋观亲到脑子里一片稀里糊涂的，直过了两三秒，他才回过神“嗯”了一声：“教授说你在圣殿打扫神像时，从楼上跌下来，受了重伤，他发现了之后给你用治疗术治疗了一遍，但你仍旧昏迷不醒。”诺亚声音很轻，“圣殿里的神官也看不出你身上的毛病，所以他就把你给先带回来了。”
“我不是因为从楼上跌下来才这样。”宋观道，“我在那里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遍地都是尸体，似乎有谁要复活某个人。”定定地看向诺亚，宋观音调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然而声音里却多了点莫名让人无可避退的力量，“诺亚，你坦白跟我讲，你说你在给威灵顿公爵做事，你跟我说那位公爵大人正准备复活某个人——那么，容我猜测一下，我这次在圣殿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和你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诺亚沉默着咬了咬下唇。
“我是不是猜对了？”宋观凑近了点，他手指伸过去，按了按诺亚的下唇，指尖触碰到诺亚紧咬的牙齿，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轻响，“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诺亚闭上眼睛，说了一个字：“是。”他声音颤抖，“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宋观说：“不会。”
诺亚慢慢张开眼，细密的睫毛犹在轻轻颤着。
宋观道：“我又不是光明教的圣徒。再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只是替公爵做事，你又有什么错。”
——看看这话说的，若是有“道德卫士”在此，早把他叉出去打死了。
诺亚怔怔地看着宋观，末了，他一把搂住宋观。将脸埋在宋观肩侧，诺亚呼吸急促，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没有……我不是，”因为情绪起伏剧烈于是他说话显得语无伦次，“我没有做很恶毒的事情，我事前都问好了的，太过分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那些尸体——你看到的那些尸体，他们都不是活人，他们都是由元素直接炼金合成的‘空心胎’。不是活的，只是一堆肉而已。”
宋观拍了拍诺亚的背：“我知道了。”
诺亚慢慢握住了宋观的一只手，放置于自己胸口处：“你别讨厌我。”
宋观道：“我不会讨厌你的。”
诺亚攥紧了宋观的手，掌心里的这只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那是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一只手。诺亚说：“我只有你。”
这说话的语气里浮着一层悲哀的意味，宋观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这悲哀意味给撞了一下似的，他心中微微一动，同样轻轻握了握诺亚的手，然后说：“我也只有你。”
诺亚起身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宋观的脸，没有再说话了。
宋观就这样看着诺亚，看着诺亚的蓝眼睛里莫名浮着的一层似是哀求一般的神情，有一缕头发稍带卷地落在诺亚白皙的脸庞，这令诺亚看起来分外脆弱。而宋观就仿佛被这点脆弱给蛊惑了，他倾身过去，在诺亚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像一只青鸟衔走枝头犹带露水的杏花瓣。
此一趟去圣殿，宋观伤得颇重，等他能自行下地行走，已是两天之后的事情。这期间宋观完完整整地同诺亚叙述了一遍当初在圣殿里发生的一切，他讲得很详细，除了自己有关吸血鬼亲王的事情隐去未讲之外，其他的，他都是毫无隐瞒之意的——主要是这些其他的东西，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
甚至包括蒙巴顿教授好像想杀自己的猜想，宋观也同诺亚讲了。
“蒙巴顿教授他……是威灵顿公爵的养子。”诺亚听完宋观的叙述后，他就给宋观稍微讲了讲此次事件里相关人物的背景资料，“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有点复杂。不过，一直以来，有些威灵顿公爵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交由教授来做的。”
宋观前两天躺床上养病的时候，他就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先前吸血鬼周目里的相关事项。能回忆起来的有用信息并不多，那些曾经遇到的人的名字，他早就忘了大半了，但他总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认识如今这一周目里的威灵顿公爵的。可是有些事，忘了就是忘了，虽然通过倒推的方法，可以推测出一个准确性比较高的猜想，但想借此回忆起过往，却仍旧还是没门的事情。
诺亚告诉宋观：“威灵顿公爵那边我会去说，你只要别再多接触蒙巴顿教授，就不会再出现问题。”
宋观当时正在刷牙，他听了这话刷牙动作就一顿。吐掉口中泡沫，宋观道：“但是他是我个人导师，而且这次圣殿事情之后……我要去他那儿补课。”
对，一个课业发展非常不平衡的学渣就是事儿那么多。
诺亚一愣，显然也差点忘了这茬事，他看了宋观半晌，说：“那……我陪你去补课。”
宋观被诺亚看得老脸一红，他本来很无所谓学渣这个身份的，现在却觉得有点惭愧：“哪里至于呢。”他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再说这是在学校里，教授他也不会做什么吧。”
诺亚道：“不一定。”
宋观忽然想起娃娃脸：“对了，在圣殿里和我一道的那两个同学，后来怎么了？”
“他们没事。”诺亚脑中闪现昨日里见到蒙巴顿教授时，对方从威灵顿公爵房间里出来的那会儿身上所沾染的血腥味，迟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公爵另有打算，但是那两个人，他们不会有事的。”
宋观没有再追问，他“嗯”了一声，重新端起刷牙的杯子：“我信你。”
诺亚就站在宋观的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观刷牙洗脸。宋观洗完脸，抬头他透过镜子看到诺亚望着自己的模样，他怔了怔，然后冲镜子里的诺亚笑了一下，宋观说：“这次在圣殿里发生的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言，诺亚便轻手轻脚走到宋观身后，他从背后搂住宋观的腰，将脸贴上去，贴在宋观的背上：“我怕你不见了。”他的手从后头绕到宋观胸前去，隔着衣衫摸了摸宋观脖子上挂着的焚焰石，这石头被圣殿的人收走过，好在后来又还回来，“以后有人再要拿走这块石头，你可不能再答应他们了。你是病人，要照顾好自己。”
宋观按住诺亚的手，他手上的水弄得诺亚的手也湿乎乎的，自己胸前的衣料也跟着湿了一片。
尽管宋观跟诺亚说了，自己一个人去补课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最后诺亚还是偷偷跟着去了。那会儿宋观跟在蒙巴顿教授身后进了补习室，反正这回重新见面，蒙巴顿教授就表现得和以前在学校里一模一样，一点都看不出在圣殿时那种冷漠杀机四溢的样子。
既然教授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宋观自然也就跟着装成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这要比谁更能装，宋观是肯定不会输的。两人一团和谐地形式化问过好之后，补习课程也就跟着开始了。只不过一只脚才刚进了补习室，走在前头的教授忽然就停下，跟在后面的宋观一个刹车不及时，险些就脸撞到教授后背去了。
宋观疑惑：“老师？”
蒙巴顿教授目光在补习室里扫过一圈，长眉一挑，只说了一句：“没事。”
然后泰然自若地迈开步子继续走进补习室。
跟着教授挑了一张角落里的补习桌，这显然是不符合教授的习惯的，要知道以前的时候，教授一般都选择教室正中间的位置。不过宋观对此也没太在意，反正教授坐哪儿他就坐哪儿，只是搬挪了椅子坐下来之后，他感觉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就瞧见自己坐着的桌子底下蹲着个人。
那人睁着一双蔚蓝的眼睛，躲在桌子的阴影里，十分无辜地望着自己。
宋观：“……”
除了是诺亚，还能有谁？

第218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不动声色地抬头去看对面的蒙巴顿教授。怎么说，他们这补习室的桌子，都是那种三面实心木头落地的大桌，面对面相贴的两桌子，一般都是这一桌坐一个学生，对面的另一桌就坐一个老师。这种情况下，两张桌子又非相通，面对面的两桌中间空当儿是用木板隔死了，谁也不会知道各自桌子底下有什么。
先前不是说好了不用陪的吗？
这样偷偷跟过来又躲在桌子底下算什么事？
心中如此想着，宋观不轻不重地在桌下踢了诺亚一脚。诺亚挨了那一下，自然不会吭声，他只是伸出手将宋观踢他的那只脚抱住了，眼巴巴地抬头看着宋观。
宋观：“……”
若无其事地翻开手旁的书册，宋观镇定地和对桌的蒙巴顿教授对视。对方神情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宋观吃不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教授应该是知道诺亚的存在的，，所以故意挑了这么个位置，然而却又不点破，倒像是看好戏。
一只脚被诺亚抱住了的宋观，面不改色地向教授问道：“老师，我们现在开始讲课吗？”
教授将一本很薄的册子，从对面慢慢推到两张桌子拼接而成的桌缝之上：“今天就先补魔法史。”
宋观应了一声，伸手去拿搁置在两人中间的书册，却不想手摸到册子边沿的时候，对方突然覆手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
成年男子的手比宋观如今这壳子的手要大上那么一圈，宋观乍然被握住手，一愣，跟着就感到对方拇指轻佻地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一瞬间他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甚至身体还跟着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宋观很用力地将自己手从蒙巴顿教授掌中抽回，这一动作之下，他的手肘磕在了桌上，发出很脆的一声响，宋观立刻很紧张地垂眸去看桌子底下的诺亚，只见诺亚依旧搂抱着他的小腿，仰面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似乎是奇怪这动静响声。
心跳过快就胸口开始疼了，捂嘴咳嗽了一会儿，口里全是浓烈的铁锈味，显然宋观这会儿心绪起伏得是有些厉害的，他心中暗骂了一声，感觉自己此刻心情紧张得毫无道理，他干嘛要像担心被捉奸在床一样担惊受怕啊！这一点都不科学好吗！
抬头瞪了教授一眼，换做平时宋观不会这样做，但他眼下吐血之后情绪明显外漏，就没太多遮掩顾忌。宋观心里有点冒火，心说这货这么缺德，瞪他两眼又怎么了。而蒙巴顿教授被他瞪了那么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依旧一脸莫测的表情，是猫捉老鼠一样气定神闲地看着宋观。
得，这家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是越急他就越来劲。
宋观做了一个深呼吸，决定不和对方一般见识。他伸手将那桌缝上的册子扯到了自己的跟前，翻开之后，头也不抬地说：“老师，从第一页开始看么？”
教授“嗯”了一声：“你看完之后把书合上，再复述一遍给我听。”
宋观照做。
接下来的补习过程倒是没起什么乱子，反正中规中矩的，教授也没做出什么很出格的动作来为难宋观。中途宋观埋头做题的时候，教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拿了一个托盘，里头放着一些糖果点心，还带了两杯茶水。
因为先前补习也经常如此，所以宋观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这盘东西是教授放着大家一起吃的，宋观没有进食的欲望，但他想到了桌子底下躲着诺亚，于是趁教授写东西的当口儿，他抓了两块糖，都塞桌下喂诺亚去了。
有一就有二，他右手放桌上写字划重点，左手就腾出来给诺亚喂吃喂喝，反正两手都不耽误。有一点小意外发生，就是当他后来手里放着一块很容易散架的糕点去喂诺亚的时候，诺亚吃完了，一如小狗小猫舔水一样地舔了舔宋观的手心。
掌心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舔痕，酥酥痒痒的感觉仿佛就沿着经脉血液，然后一直爬到人的心口里去了，宋观一颤，匆忙扯过托盘边上放着的纸巾捂住嘴，咳了一阵，白色的纸巾上洇开一点血色。对桌的教授听到动静有点诧异地抬头看了宋观一眼，而宋观咳完了之后，一派淡然地将纸巾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他声音平稳地说：“老师，题目太难了，做不出。”
言下之意是题目难到他吐血。
教授看着宋观，没说话。
半晌，道：“做不出先空着好了。”
宋观闻言，点点头，随后摆出一副刻苦用功的架势继续开始低头做题。
整个过程里，他余光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教授身上。
等到教授也低头做事开始处理图稿时，宋观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左手悄悄地伸到桌子底下，也没有低头去看，就只是凭着感觉摸索着摸到诺亚的脸，然后他用力在诺亚脸上掐了一把。掐完了，停了停，他有些迟疑的，是又在自己原本用力掐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补习一共十四天，诺亚躲在补习室的桌子底下守着宋观守了十三天，最后一天的时候，诺亚明明说会来的，但是宋观却没有如约在桌子底下看到诺亚。脚边蹲着的那温热身子没了，这令宋观补习始终补得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走神，宋观又在题目本上无意识地画了几只简笔的小动物。眼见一只体态丰满的棕熊刚在纸上成型，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看来今天小猫咪是不来了？”
宋观抬了一抬眼皮，看到教授一脸兴味盎然的探究模样，心里就很不爽。
而且他也很不喜欢教授用“小猫咪”这个词来形容诺亚，那是种很随便的玩笑口吻，让人听了就很不舒服。
目前他们三个人的情况，也挺奇怪的。
教授知道诺亚每天补习都会跟过来。
而宋观和诺亚知道，教授对这事心知肚明。
这话说起来很绕很别扭，但就是这么个事儿。
此刻，蒙巴顿教授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此句话说得像是别有深意，宋观微微皱了一下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背也挺直了：“老师，你想说什么？”
教授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诺亚今天来不了，是因为我让人找事情把他拦住，所以，他不会出现在你的桌子底下。”

第219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宋观听了这话，脸色未变，只维持着方才那有些严肃的表情说了一句：“老师，你说笑了。”
教授端着茶杯起身走过来：“我是不是说笑，你心里头应该有个底。”
宋观没动弹，他微垂了眼帘，却是问了一句：“那老师你想怎样呢？”
“我啊？”教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想怎样？”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这当口儿发生的事情，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宋观突然抓过手边的包，他手一抖，只见几个拳头大的石头从包里滚出来。那些石头落在地上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声响，似乎与普通石头无异，只是形状特别规整而已。
然而异变陡生，也不知是什么原理，这些个石头所落处的地面，霎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几分，同时他们两人所在位置的一侧墙面，更是诡异得宛如被高温融化一般，呈液态流淌到地面上，跟着这些液体又蜿蜒着如同什么活物一般，快去向着那些石头爬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宋观趁着异变乍起的这一刻将人唬住，他自己则是抓着手中的包，头也不回地往边上一蹿，是直接就从墙上破开的那道口子逃走了。补习室里吸饱了周围石材的傀儡石头人重新有了形状，它阻拦在教授跟前，发出嘶吼声，像某种神智未开的野兽。宋观看也不看背后的战况，他倒是没觉得石头人能打赢教授，反正他放出那些傀儡来，主要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暂且拖延住对方，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他十分冷静快速地跑下楼，同时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金属圆扣，这玩意儿是他之前几天刚做出来的，能隐匿人的气息，正好这个时候就就派上用场了。宋观找了一个教室随便就躲了进去，然后将教室的门关好恢复原状。教室后面有放打扫房间卫生的工具储物间，宋观轻手轻脚地拉开柜子的门钻进了里头，他安静地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蹲下——就像所有人小时候玩捉迷藏那样。
按照他之前和诺亚讨论所得情报来看，蒙巴顿教授的武力值比较高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就目前实力情况来说，如果和教授正面扛上，那根本就是自找死路的做法。他现在也吃不准教授现在是想干什么，但逃跑总不会有错的，反正他躲在这里，只要等到诺亚来了就好了，至于接下来是两人就这么偷偷逃跑，还是如何，就要等再商量讨论才能做决定。
整个过程，宋观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心跳也没有一丁点儿的加速迹象。他的呼吸很轻很轻，柜子里很闷，而且气味并不好闻，有一种灰尘积累的特有味道，闻久了会让人觉得鼻腔很不舒服。
宋观就这么安静地缩成一团，四面封闭的窄小柜子里没有光，彻底的黑暗使得时间的流失变得像倾泻的沙子那样，让人难以估量和琢磨。也不知道这般过去了多久，气闷令人昏昏欲睡，而宋观就是在这时，于柜子里听到了外头教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第一瞬间的反应，宋观觉得对方是诺亚。
因为有着隐匿气息作用的圆扣，其实本来是“一对”的存在。它们最开始有两个，一个用来隐匿气息，一旦第一个圆扣的这个作用被启动，那么另一个圆扣就会有所反应。如此运作功用，简单地概括来说，是有点像简易的警报定位装置的，而拿着另一枚金属圆扣的人，则可以通过手上所持有的扣子，找到另一方所在位置——这就是宋观会很放心地躲起来，并且没有想要出去找人，或想法设法地去联络诺亚的原因，因为诺亚会知道他在哪里。
然而接下来听到那人迈入教室里的脚步声之后，宋观就知道对方不是诺亚了。
有时候熟悉一个人到某一种程度，哪怕是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仅仅只凭借对方走路的声音，你就可以辨别来者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这不是诺亚。
宋观可以肯定。
那么既然不是诺亚，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对方是蒙巴顿教授了。
尽管宋观也希望对方是学校里巡逻的警卫，或是别的其他什么人，可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是最要不得的，因为这世界上的事情一直是这样，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它就偏偏越是要发生，人称此为“莫非定律”。
所以柜子的门被打开的之前，宋观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会看到教授的准备。
那串细微的脚步声明显没有任何绕弯的，是很明确的，就这样停在了一门之隔之外的地方。
屏息等待了一会儿，“吱呀”一声，工具橱的木门开启并不那么顺畅，是有一点小凝滞的，外头的光亮随着长门的被打开，缓慢地挪进满是灰尘的柜橱之内。宋观扬起脸，他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大片尘埃在半空里轻飘飘起舞的样子。
光影分割，要看清人，首先要越过那些尘埃，然后才是蒙巴顿教授的脸孔。
当宋观果然看到蒙巴顿教授的时候，他心绪非常平和。慢吞吞地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爬出了柜子，宋观站着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灰：“老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隐匿之术，的确很高明，不过——”教授微微低头，倒是有问必答地温声解释道，“不过，我之前已经在你身上做了一点手脚，”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是没有，“所以，抱歉了。”
道歉有个卵用，有本事别找过来，有本事别把人从橱柜里挖出来啊！
看来以后得弄出个能清除自己身上负面法术的傀儡。
宋观暗暗琢磨着。
——当然，如果他有这个“以后”的机会的话。
将因为躲藏姿势而翻起来的衣摆整理好，宋观继续问：“那么老师，我的那些傀儡呢？”
蒙巴顿教授道：“它们很好，你不用担心。”
宋观点点头，然后转头就要往外跑。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是逃不掉的，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宋观被教授拦腰从后头抱起来的时候，他又踢又踹，甚至毫无顾忌的，他连挠带咬，是牙齿和指甲都用上了。用的招数非常无赖，宋观用的是最小的力气，但很能让人觉得疼，他下手的角度和位置十分刁钻，不愧是曾经的习武之人。若不是教授穿得厚，而且身手比较敏捷，估计这么一连串下来，少不得也得遭点皮肉之苦。
最后两手被反绞在背后的宋观，气喘吁吁地面贴着桌面。他被教授按在桌子上，一只鞋在先前挣扎过程里掉了，白色的高脚袜子一直被拽下来滑到脚踝，于是整只袜子不合脚地从脚尖前端长长地拖下来一截。
“你怎么跟个疯子一样的？”教授语气难得褪去温和的意味，显得又冷又厉。
宋观喘了两口气，再开口说话时很有些气若游丝的意思：“老师你不来抓我，我也不会跟个疯子似的。”
教授手上稍微松了些力道，见宋观又要开始挣扎，他是懒得再花力气了，直接一个紧缚的咒语把人定住：“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宋观使劲挣了两下，见实在挣脱无望，终于死心安分下来，他趴在桌上，平平地贴着冷硬的桌面。宋观此时说话的声音都是发飘的：“老师你又不同我说，我哪里知道老师打算要做什么。”
方才徒手制住宋观，蒙巴顿教授颇费了一番力气，以至于出了一身薄汗。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他有点后悔自己先前为什么不直接上来就用法术，明明这小鬼看起来是稍微用力捏一下就能捏死的样子，哪想到闹起来那么叫人头疼。这样想着，他俯身攥着宋观的头发将人拉扯起来一点。这个动作倒也不是很疼，但是颇有点羞辱意味：“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什么？”
宋观心说我不跑，难道还傻坐在那儿来等你弄死我吗？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他干脆就不说话了。
不过蒙巴顿教授也没有非要听到宋观回答的必要，他直接将宋观扛起来。那么个姿势之下，教授走路时候肩部就一直顶着宋观的胃，宋观差点没被顶得吐出来。偏他动也不能动，几步之后宋观头昏眼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只能开口求饶：“老师，我难受。”
教授本来不想理会宋观，只是宋观那声音听着确实虚弱得很，他又走了两步之后还是将人放下来。因宋观脸上还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绷带，也看不出气色好坏，教授掐着宋观的下巴看了一会儿。上回他见着宋观的模样是属于意外暴力拆封，这回教授他没打算这样，他手绕到宋观后脑那儿摸到了绷带尾端打的结，食指将那个结扣挑开了，他将不紧不慢地将宋观脸上的绷带一圈圈拆下来。
这个过程很繁琐，教授拆的时候问宋观：“你每天都这样绑了再拆？”
宋观闭目没有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其实也可能是绷带缠在脸上之后就一直不拆下来——除非特殊必要。但蒙巴顿根本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他直觉宋观就是每天早上绑好了出门，再晚上回去拆一遍的。尽管这事听起来麻烦得不可思议，似乎寻常人不会这样做。指甲盖长度那么宽的绷带绕在手上，教授觉得很有趣，他觉得拆绷带的过程很有意思，像拆一个礼物盒，由此他不免想到更深一点的东西——如果缠绷带的主意不是其本人想出来的法子，而是另有其人的话，那么这个“另有其人”，一定怀着点什么让人很值得探究的心思的。
但到底如何，他并没有想要细究的兴趣。
绷带尽数拆卸下来，教授将宋观打横抱起。宋观先前说自己感觉难受，并非夸张玩笑，他身上出了许多冷汗，一张脸更是煞白。教授将他抱着一路走去，这路上他一直闭着眼，一直到最后被放下来，他才吃力地睁目看了一眼四周。
是个画室。
宋观连惊讶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木着一张脸。
“只是画张画而已，你以为呢？”将人安置在椅子上之后，教授说了这么一句。他毫不介意地单膝跪在宋观跟前，将宋观上下打量了一番，蒙巴顿总觉得宋观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应该换一身着装。不过他手头也没什么可以换给宋观的衣服，所以他最后也只是替人理了理衣领。
宋观坐在木头椅子上，觉得身上硌得慌，他心里想着蒙巴顿教授是不是脑子进水，口中道：“老师如果早点这样跟我说，我也不会跑的。”
教授替宋观整理完衣襟，他起身从一旁工具盒里拿起了一支画笔，毛刷的笔尖虽然是早就洗干净了的，但仍旧看起来有种脏兮兮的错觉。执笔俯身在宋观脸上画了一道，蒙巴顿教授看着宋观那薄薄的苍白肌肤上，很容易地就被刮擦出一道细微的红印，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一会儿，语气轻柔地回说：“可是那样就不好玩了。”
变态。
宋观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心中已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将教授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是眼下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加上先前踢打早就耗干了他的心气，实在累得慌，不就是要画画么，他索性合眼挺尸装死，眼不见为净，随这人去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耗在这莫名其妙的画室里，紧缚的咒语被解除时，宋观从座椅上起来，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可他就好像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咔啦声，像是关节生锈。
教授一直在看画，没有在看人。他望着跟前的画布，也不抬头地同宋观说了一声：“画好了，以后不会再为这个打扰你了。”蓄意放得柔和的声音，听得宋观身上莫名起了一阵阴寒之意，教授说，“你要回家，就快回去吧。”
这人……绝对有毛病。
宋观当然不想多待，他忍着一身酸痛，二话不说直接跑出门去。
回到家，一颗悬着的心暂且放下，这会儿他才有闲心撩起衣服，去检查自己身上那些隐隐做疼的地方。结果掀开衣服一看，他自己就先愣了，因为有好几处乌青看起来都很严重的样子，反正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见着这些伤口，宋观的第一反应是万一被诺亚看到，诺亚就又要焦虑得晚上睡不着了。
这样一想，他就开始思索着要在诺亚回来之前把这些淤痕都消掉，结果才披上衣服，连纽扣没扣上，只听窗口处传来轻微响动。
宋观抬目一看，就见被人从外向里打开的窗户那儿，诺亚半蹲在窗台上正往屋里跳。
手上十分迅速地将衣襟交叠一裹，虽然来不及扣上纽扣，但先把露在外头的肌肤都盖上再说，宋观看向诺亚，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道：“怎么从窗户那儿进来？”
诺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观跟前，作势要一把扯开宋观衣服。宋观连忙用手挡了一下，然而还是被扯开，肚皮上一块青紫淤青露出来，诺亚看到了，抬头道：“怎么伤的？”
宋观干干地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诺亚问：“蒙巴顿弄的？”
宋观想了想，说：“他也不算是故意的……”
诺亚猝然打断：“你替他说话干什么？”
宋观一噎，居然没敢继续开口。上衣都被诺亚剥掉了，他调转身子由着诺亚检查他身上的伤势，闷声道：“我也不是替他说话，就是看你很生气的样子，想让你别生气。”
他不晓得自己后腰的地方有几个鲜明指印，脖颈后头更是沾了一点凝固的颜料，诺亚看得眼里直冒暗火，然而最终只是用指尖轻触一下之后便又收了回去：“我手凉，”诺亚他轻声道，“你后面沾到颜料了，先用热水洗一洗好不好？”
宋观自然不会说不好，他很配合地由着诺亚用热水洗过手之后再给他搓洗。一番洗漱完毕之后，由着他给诺亚洗头发。泡沫堆在头顶，诺亚问：“蒙巴顿把我支走，到底要对你说什么？”他很不放心，“不管那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平日里几乎所有事都同宋观说明交代了，并没任何不可见人的东西，所以蒙巴顿也没什么好怕的。然而再想了想，又怕万一对方硬是要用言语挑起是非呢？这也是不可不防的。而且，他也的确非常在意宋观身上的指印和颜料痕迹，所以又絮絮重问，“你今天到底碰到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你别睁眼，泡泡都要进眼睛里了，他就是给我画了幅画。”说完了，又着意补了一句，“他说以后再不会来烦我们了。”
诺亚听了不语，心中已将蒙巴顿教授扒皮抽筋。
宋观看到诺亚表情觉得很好笑：“你这是怎么，脸都快气得鼓成皮球了。”
诺亚眼睛闭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颤动，然后他头一低，就将自己头上泡泡全部蹭到宋观胸口去了。
晚上睡在床上，诺亚辗转一阵，复又半起身，他趴到宋观肩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们不要在这里读书了，赶紧走吧。”
宋观于黑暗里突然听到这话，也不知心里什么感受，半晌道：“说什么傻话。”
“不是的。”诺亚很认真地将宋观扳正过来，“这里国情太复杂，公爵那边事多，我先前没太在意，现在仔细想想，总觉得自己不小心已经牵连太多。如果早点走，或许能抽身，再晚些，说不定就迟了，连抽身都不能够。”
宋观许久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就在诺亚以为宋观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的时候，宋观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诺亚听见宋观轻声说：“你说去哪儿不都是多事多非？你要过得好，便少不得要和人争，既然和人争了，那就总是会要引起冲突的，最后但看谁更棋高一着。赢了就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一件事。”
诺亚怔然，下意识问：“什么？”
宋观轻轻说道：“你说，你要在这里买大房子给我住。”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缓，像初春细雨撒了人一脸，绵绵密密地飘扬在空气里，“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话的表情。”
诺亚怔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将宋观抱住了。诺亚贴得很近，因为姿势的关系，他的睫毛在眨动的时候扫过宋观的脖子，像一片小羽毛。诺亚小声说：“我也记得。”
再之后的日子，就跟以前没太多差别，反正就那样，也无须细提。值得一提的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九天时，宋观回家整理书，他在自己的魔法史新书里，嗯，发现了一封夹着的信——是封情书来着。只不过这情书匿名，而且信的抬头处也没写收信人的名字。宋观一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直到把这信拆开看了一遍，才明白这信的属性。这信里头的内容写得挺不知所谓的，他看了之后，除了觉得肉麻，也没别的想法。
然后他这不看完之后就随手搁在一边了么，那天诺亚比他晚回来，当时宋观都洗刷完毕躺床上用被子裹着了，结果诺亚回来无意间瞄到那信，登时就炸翻了天。
宋观好说歹说才把人哄住，心道还好那信看着就跟塞错地方似的，又没个署名抬头，不然还真不好哄住诺亚。
反正这信到后来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宋观是没太在意的，但诺亚却十分耿耿于怀，不过这事最终不了了之。又过一个月，到了诺亚生辰的日子。以前在庄园里的时候，两人时间总是错开，所以没在一起庆生过，还是后来逃亡出来了，才有了一起过生日的说法。
其实先前诺亚过生日，宋观也是有给诺亚生日礼物的，不过那会儿是庄园里的管家挑选好了礼物后以宋观的名义送去诺亚那儿，宋观本人倒是半点都没有费过心思。
这次诺亚过生日，宋观给诺亚烧了一碗长寿面，他在诺亚好奇的目光里解释了这碗面的寓意，然后又给了诺亚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像。
宋观是很会抓人的特质特点，所以他雕的那小木像，让人一看就会明白，这雕刻的是诺亚。
要吃长寿面之前，宋观坐在诺亚旁边，他一手拄在桌上撑着腮，半侧过身子看着诺亚，宋观笑着说：“有什么愿望都可以现在在心里许下，错过了这个时机可就没有机会了。”
诺亚透过汤面蒸腾上来的热气望向宋观：“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宋观说：“什么都可以。”
诺亚看着宋观，半晌：“我已经许好了。”
长寿面只是晚饭中一道比较特殊的食物，这顿饭做得丰盛，自然还有别的不少东西。两人吃完，外头天色已黑，但街上灯火明亮，宋观本来想陪诺亚出去走一圈逛逛，可他用完餐后，莫名就觉得很困。这困意来势汹汹，简直莫名其妙得让人感到万分古怪，他打了一个哈欠，宋观向诺亚道：“奇怪，今天特别想睡觉。”
诺亚正将木雕人偶放进储物柜的盒子里，他放好之后就转过身来，看着哈欠连天的宋观，轻声说：“困的话，那就先睡好了。”
宋观摇头：“我先用冷水洗个脸吧，洗完可能就清醒了。”
诺亚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看着宋观，只说了一声“好”。
然而洗完脸后，宋观还是不见清醒，反而越来越想睡，他拍了拍脸，最终还是向睡意妥协：“不行了，我还是先睡一会儿，你看着点时间，一会儿叫我起来，我们等下还是要出门的。”
踢掉了脚上的鞋，宋观有点犹豫自己是换上睡衣去床上睡呢，还是就这么铺一个毯子在床上，然后自己躺在毯子上眯一会儿。尚未作出决定，诺亚已经走上前来替他解开上衣的纽扣：“那就在家里待着好了，”诺亚低声说道，“我也不想出去，今天我们两个就一起早点睡觉，好不好？”
宋观实在困得厉害，稀里糊涂的，就由着诺亚给他换好了睡衣。两人倒在床上，宋观很自然地将诺亚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倒是还想要和诺亚先说一会儿话再睡，可他话没说几句，就很快跌入梦乡，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一觉宋观睡得十分得沉，一夜无梦，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天光大亮。
反正是周末，不用早起去学校，他在被子里又多赖了一会儿。
脑子渐渐清醒了，宋观想要起来，一动之下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有点不太对。
宋观：“？？？！！！”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后面那个不能描写的地方，是有点肿胀微疼的。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里面有东西。
尼玛……
“诺亚？诺亚！”
刚起床的声线喑哑不堪，宋观喊了两声，本来并不抱多大希望，但外头走廊里响起脚步声，跟着门就被推开了。
宋观看到诺亚走进来，他从床上坐起，说：“你过来。”
诺亚闻言乖乖走至床前。
宋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应该跟我说？”
诺亚静了静，神情大抵算得上是天真又无邪。他那双蓝眼睛可真是好看啊，眼睫纤长，眼睛形状的弧度在眼尾那儿微微挑起，眼眸颜色是蓝的，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吸饱了天空的颜色，蓝得已经到了干净的地步。所以这样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天真懵懂的印象，像小天使一样。诺亚反省说：“我昨天没有叫你起床。”
“不是这个。”宋观面无表情地握住诺亚的手带入被子里。方才对话的时候，他已经隔着被子将睡衣裤子扯下，所以此刻毫无阻碍地引着诺亚一指陷入那个红肿的温热所在。
大概是因为已经过了一夜，这“入口”有所闭合，所以再次进入是有些阻塞的，不过里头的白色浊液还是被成功导了出来。
宋观握着诺亚的手：“这什么东西？你给我解释一下。”

第220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诺亚被宋观这样握着手还摸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脸上表情都空白了，宋观让他给解释，他已是说不全一个句子，脸上通红如血，从声音到手指尖都在发颤：“我、我……”
宋观说：“我什么我，解释呢。”
而诺亚显然是被吓傻，“我”了个半天之后，居然也真的老实交代：“我不想你知道的……我、我也以为你会不会知道的……”
“……”宋观被这回答惊呆，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咳嗽了起来，心说这孩子没救了，笨到吃完都不知道擦干净嘴，还能更笨一点不？得多傻多天真才会干出这种事？？？！
而且既然这笨蛋都敢下决心干出这种坑爹事了，怎么就不晓得把相关知识都查一下了解个遍？精液留在里头清理都不清理，除非他是死人他才感觉不出来。事先工作做得一点都不充分，负分差评好吗。
宋观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难道以为，留在里面我是会自动吸收的吗？”
诺亚望着宋观，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看这模样再那么呆下去，都快成一只呆头鹅了。宋观所言不错，诺亚他先前真的是以为那些浊液留在里头是会被吸收掉的，所以他想也没想过要处理，哪想得到自己这一点认知完全就是错误的。此时的诺亚极其无措，无措得都快不晓得要怎么摆放自己的手脚了，他磕磕巴巴的，呆模呆样的只会向宋观说：“你、你别生气，身体气坏了可怎么办啊……”
说着，他蓝色的眸子无意间带上了乞求的神色。
宋观闻言，捂嘴过后正好搁在被子上的小手指不那么明显地颤了两下，他沉了声呵斥道：“不许装可怜！”
听了这话，诺亚神情相当茫然，他此回露出的这一点可怜相，是真的并非有意识地在那儿装，所以挨骂挨得十分无辜，于是就显得越发可怜相了。
宋观说完诺亚，情绪一阵波动明显是过了头，所以他胸口又一疼，这疼的感觉倒还是其次要考虑的事情，主要让人觉得很烦的是那想吐血的感觉。他捂嘴一阵剧烈咳嗽，咳得一时半会儿都没停下，指缝之间已是见了红。诺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先前宋观握着他的手牵引到被子里，他脸上便蒙着一层红，如今看到宋观咳个不停的模样，诺亚一张脸上血色尽数褪下去，什么羞态都没了，直接白成了一色白纸。
他坐在床沿边上，小心地单手搂着宋观，一只手战战兢兢地顺着宋观后背抚了抚：“你别动气，别生气，身体都要被气坏了。”诺亚看着宋观的侧脸，“你要是看到我就生气的话，那我现在就滚远点，好不好？你不要气了。”
宋观一听诺亚这样说，也顾不得用手去捂嘴咳嗽，他直接用沾了血的手拉住诺亚衣袖，登时一个血手印出现在了诺亚原本干净的衣料上。
这一下宋观便挨着诺亚很近，他道：“谁说让你走了？”
其实当下宋观还是很有些血气上涌的，他急于开口说话，一口气没喘匀，所以才说完居然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正恰巧喷在诺亚的衣领上，弄的就跟红色颜料喷绘似的，虽说这样瞅着还的确挺有那么点艺术感吧，但喷得一大片都是，这很吓人好吗。
诺亚被宋观突如其来的一下咳血给吓得一动不敢动，人就僵坐在那儿，他一副身躯又是快僵硬成一块门板了；而宋观瞧着自己吐了那么多血，又看到诺亚脸色惨白，倒有心想说句话，可他咳得一时停都停不下来，眼见诺亚这身衣服，也已是被他弄得血迹斑斑的没法看了，宋观干脆靠过去，破罐子破摔地将脸埋在诺亚的肩上就是好一顿咳嗽，索性直接咳了个爽。
良久之后，咳嗽声停了。
宋观伏在诺亚肩头，声音很哑：“下次善后清理不要忘记把里面的都一起清理干净，留在里面会生病的，知不知道？”
诺亚呼吸一顿，脸上表情还有点迷糊得像是大梦初醒，随后他猛地一把双手搂住宋观用力勒抱了一下，可又想起宋观是禁不起这样力道的，所以他跟着立刻松了点手，于是那怀抱最终就成了一个虚飘飘不敢太碰着的轻触。宋观听见诺亚的声音宛如幼鸟扑扇着翅膀一样落在他耳旁，很轻的：“你不生气了啊？”
宋观也懒得动弹，就这么靠着：“差点没被你气死，谁说我不生气的？”
诺亚两手环着宋观的背，他小心翼翼地端详了一会儿宋观的表情，然后俯身在宋观耳边轻轻啄了两口。诺亚的嘴唇干燥，那个吻也很干燥，只有呼吸间的吐息有那么些微弱的湿意。其实宋观心里头是觉得自己应该发飙的，哪怕就算不发飙呢，这事也没道理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不提，可他同时也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这气是发不太出来的，于是因此他就感觉十分别扭很不自在，掩饰性地冷着脸推了诺亚一把：“好了，别抱着不松手，我要去洗澡了。”
很敏锐地察觉到宋观在这整件大事上的轻饶——这是显然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诺亚昏了头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地再说：“一、一起洗……”
闻言宋观转过脸，他冷笑一声，用沾满血的那只手捏上诺亚的脸，然后狠狠的就是这么一扭！
“你胆子很肥啊。”在床上半跪着坐起身子，宋观以一个比诺亚高出一个头的姿势，凑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诺亚，“别以为我现在没计较这事就算过了，给我好好反省，今天晚上我再跟你算总账。”
说完他松手就往床外爬。
宋观两脚沾了地站起来，却不想这身子骨不大灵便，虽然吧，他这小破壳子的确挺没用挺弱逼的，但也不至于弱到了起个床都两腿发颤站不稳的地步，显然是受昨天晚上那件他半点印象也没有的事情的影响，宋观站起来了一半腿一软差点就给摔了，好在诺亚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于是宋观就着这么个姿势就坐在了诺亚腿上。
两人身子贴合成这样，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自然一些身体变化是双方最清楚不过的了。宋观被诺亚那硬物顶着，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心里倒是猛然蹿上一股邪火，他反手抓了一把诺亚的右肩，头后却是向对方另一侧肩膀处仰过去，然后他微微侧过脸在诺亚脸颊处咬了一口。
诺亚脸上红晕一直晕倒耳朵尖，他眼里像是落了一场雾雨，细雨迷蒙里，所有情绪都搅和在一起了。两人亲到一处，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个吻里含着点薄薄的铁锈血味，没太多浓烈的意思，但刺激着人的感官。这亲吻到最后有片刻分离，宋观调转了身子将人压倒在床上，他气息很不稳，手脚也没多少力气，但诺亚没有一点抗争意思地由着他压着。
衬衣纽扣从下往上地将一颗颗解开，宋观的指尖一路点过诺亚的肌肤。解到最上面那颗纽扣的时候，那颗纽扣是扣得最紧的，要解开它需要花上更多力气，宋观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将这纽扣解开。他本是压着诺亚一边亲吻一边在手上解着诺亚的纽扣，这下他在诺亚丰润的下唇那儿咬了一口，然后这个吻就一路延伸出去了。吻过下巴，又一路向下吻过喉结，最后停在那个纽扣处，嘴唇微微分开，含住，牙齿咬合，用力，那颗纽扣背后缝在衣料上的细线被他尽数咬断。
宋观含着那颗纽扣重新抬起头来，诺亚仰面看着宋观胸膛剧烈起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朵里似乎都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了。然后宋观就这样弯了一下嘴角，是对着诺亚笑了一下。他吐掉口中的纽扣，重新俯身吻住诺亚，不用去看，一只手探下去，光凭感觉解开了诺亚的腰带。

第221章 第十三弹 傀儡王座
手指顺着诺亚的后腰弧线向下潜伸，触摸到大片紧致的肌肤，宋观摸着摸着，动作就有那么一瞬的停顿，似乎是有片刻迟疑，然而又很快连贯上了。他扯着诺亚的裤子最上沿的部位往下拉，可是手脚没有力气，所以宋观这一拉扯其实没什么效果，倒是诺亚很配合地抬了一抬腰臀，让宋观能更方便脱下他这条裤子。
当下两人气息都很喘，只是宋观始终没能剥下诺亚一条裤子，最后还亏得诺亚自己踩着裤脚一如蛇蜕皮那般，相当灵巧地踢了两下，这才将裤子成功脱去。整个前戏的过程里，宋观那番作为瞧着确然是很挺放得开的，但他心中仍旧有一点拘束的意思，不过么，这事做到后来也就没什么拘不拘的了，虽则宋观这壳子因诅咒病痛缠身，各方面欲望向来十分淡薄，但此刻他的身体反应，倒也是没有破坏了眼前的气氛。
不能描写的过程自然不能多加描写，此处省略n字不表，两人胸膛相贴，反正宋观的套弄动作很快让诺亚射了出来，他安抚性地轻轻咬了咬诺亚的嘴唇，手指便沾了浊液往后探伸。在试图做扩张的时候，宋观心绪不稳得有些厉害，他察觉到了，但心中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显然宋观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这前戏没做完，过快的心跳就给他带来了一阵剧烈的心口绞痛感，而且是完全不能忽视的那种。这种时候咳嗽是很煞风景的，宋观也知道，但他实在忍不下去，一手掩着嘴伏在诺亚胸口，他直咳血咳到眼前发黑。
等这一阵咳完了，宋观的气息也已是弱成一线，诺亚慌忙将宋观扶起来。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尽管宋观身上佩戴着焚焰石，但此际摸起来也不见滚烫火热，依旧是温凉温凉的温度，就像一捧怎么也捂暖不了的绸缎。诺亚翻身侧躺着将宋观搂进怀里，他抚着宋观的后背轻拍了一会儿，哑声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宋观闭目皱着眉头靠在诺亚怀中，他是真的疼，缓了半天也依然疼。他在挨着疼痛侵袭时，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诺亚的衣袖。诺亚问他感觉好点了吗，宋观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说话变成了一件挺吃力的事情，艰难地，他说了一句：“胸口还有些疼。”
当初从庄园里带出来的药早就用完了，现在宋观犯起病来，也没什么药可以吃，只能靠自身挺过去。诺亚又搂着宋观轻拍了一会儿，其实只要心绪稳下来就没事。片刻后诺亚瞧着宋观身体没再发颤了，便说道：“我给你倒点水，然后你先漱口擦洗一下好不好？”
宋观闻言只是呼出一口气，他方才说的那一句话似乎是把全身的气力都已用完，此时想嗯一声但没有力气。诺亚低头去看宋观，他感觉自己一颗心涨大了卡在胸腔里，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感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诺亚在宋观的鼻尖处宛如蜻蜓点水似的落下一个吻，随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简单的擦洗漱口过后，诺亚又喂着宋观吃了几口饭，宋观没胃口，他不想吃，但诺亚出于对宋观的身体情况考虑，还是要喂他的，宋观被如此喂了三四口之后，实在吃不下，他干脆直接扭脸，耍赖皮地把自个儿人埋在了诺亚怀里，就跟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是一般模样。
诺亚觉得好笑，难得看到宋观这么孩子气的动作，他感到很有意思。摸了摸宋观的后颈，诺亚也不强求了，他轻声说：“不吃就不吃吧，我给你洗澡清理一下，你身上好多血迹，还有后面的……那个……也要清理一下……”
衣物被慢慢地一点点解开，宋观阖目懒得动弹。洗澡的时候，他睁开眼去看诺亚。屋子里的光线很充足，那个时候诺亚正转身去拿毛巾，宋观看着诺亚背后的琵琶骨，那两道琵琶骨随着人的动作凸显出来，这个时候会让人有种错觉，好像里头有翅膀要破肤而出。
当诺亚重新回到宋观身边的时候，宋观环住诺亚的脖子，他也不说话，只是张嘴在诺亚的肩头咬了两口，力道都很轻，然后他用很轻的力道，不容置疑地将诺亚翻转过去。诺亚也不问缘由，只是很配合地转身。宋观从后面摸着诺亚的背部，那都是不会过分羸弱也不会过分魁梧的线条，恰到好处的肌肉，有弹性。他轻轻抚摸两下，凑上前去，在诺亚肩头又咬了两口，然后一路舔咬着到了肩胛骨的地方。
咬的力道最开始都很轻，只有后面触到肩胛骨了，力道才咬着变重。这的确是很用力的一下，诺亚闷哼了一声，宋观在上面留下一道牙印，相当深，甚至渗出一点血。
下决定永远都是几秒钟的事情，花费时间多的，从来都只是下决定之前考虑问题的那个过程。傍晚的时候，诺亚烧完食物端出来，他进门就看到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气的宋观，正坐在窗口边沿那儿看着外头的风景。
窗外正对街口，人流行动间的喧哗声就底下慢腾腾地涌上来了，宋观脚上没穿鞋，正背靠着窗框侧脸观察街头景物。夕阳余晖是没有什么温度的，就这么照在宋观的脸上，但好在它留有颜色，所以将宋观这壳子一贯苍白的脸庞，给映出了一点血气来，可是同时的，却也带上了一点夕阳特有的冷肃之意——是那种阳光即将烧尽的冷意。
诺亚端着吃食，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往外退出去，他一只脚都下意识后退迈出一步了，却见对面窗沿口上的那人忽然转过脸来。
背光而见，那人面上神情显得都像是晦涩不明，诺亚心中一颤，顿时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
整一场对视就仿佛是无声对峙，诺亚缓慢地自胸臆里舒出一口气，最后，他还是走进屋内，将饭菜放到桌上，然后他走到床边捡起宋观的一双鞋。
拎着那双鞋走到宋观跟前，诺亚在蹲下来的同时，他将手中的鞋放到了身体一侧。他手的温度比宋观体温要高一点，握住宋观一只脚的脚踝，诺亚道：“你不能总是忘记穿鞋子，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容易着凉。”
宋观道：“我跟你说一件事。”
诺亚半垂着眼帘，睫毛有些微颤：“不急，吃完饭再说吧。”
宋观端详了诺亚半晌，思索了片刻，突然道：“你在怕？”
被一语道破，诺亚怔了一下，他动作无意里变成半跪着的模样，将宋观的一只脚揣在怀里，诺亚口中轻声说道：“也没有……”
宋观：“那你干什么不让我现在就说？”
诺亚低下头，他的手掌按住宋观的脚背，用一种刚刚好的力度揉按了几下，诺亚说：“好，你现在说吧……”
宋观看着诺亚的脑壳顶儿，这冷脸实在装不下去了，他笑了一会儿借力俯身，一把捏住诺亚下巴将对方脸给抬起来，宋观道：“不逗你玩了，一逗你就变成小媳妇。”因为“小媳妇”这词在这世界是没有这个说法的，所以宋观用的是汉语，诺亚听不懂，表情就是一色的茫然。宋观捏着诺亚的下巴晃了晃，“我是想说，我们别管安塞尔学院，也别管利贝尔之城了，这里太乱，我们直接走吧。”
诺亚怔怔地看着宋观，他没想过宋观会和他说这个。其实偶尔某些个别时候，诺亚会觉得宋观很冷——冷心冷肺的冷。但那是一种比较模糊的感知，只隐约叫他倍感危机，他做下迷药这样的事情，也是种种不能确定的焦虑所致。抓在手里不放心，抱在怀中也不肯定。宋观说要同他说话，他方才想了无数可能，这样那样的，心里头俱是不安，脑中乱糟糟的一片，那念头千回百转延伸开去，已是转到了对方抛弃自己的可能上。
应该不会。诺亚慌乱又冷静地考虑着。对方应该不会抛下自己，因为单从外因来考虑，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至于被遗弃。然而凡事也不是这么绝对的，如果对方非要扔下他，那他也没有办法。他就这样想着，如果对方非要扔下他……
这是不能深思的问题，光是想到心里就一阵翻腾。诺亚没有准备好面对的勇气，他表情空白，只是抱着对方的一只脚。然后他就听到对方说的话语内容了，和他想象中的出入甚大，以至于他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转不过来，
诺亚愣愣的，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先前不是说，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宋观闻言，脸上笑容淡了一点。他捏着诺亚下巴的手略一抬，沿着那脸部线条轻轻向上游走了一段距离：“干什么留在这里？先前是我不好，没发现一个道理。”
诺亚伸手握住宋观触碰自己脸颊的手指，他看着宋观，轻声问：“什么？”
宋观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我们还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苟且。”
诺亚：“……？”
“听不懂吗？”宋观捏捏诺亚的耳朵，“听不懂也没关系。”他笑了一笑轻声说，“反正不是重要的事情，总之我们快走就是了。”
诺亚不明白宋观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就要急于离开利贝尔之城，他问了也没问出原因，脑中已然冒出无数猜测。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开始准备离开的所需品，诺亚感觉宋观太迫切，就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人。所以他忍不住问宋观：“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是不是——”他想了想去，也不觉得宋观会和谁结怨，算起来好像只有那一个人，“你跟我说，是不是蒙巴顿教授？”
他问了，但是宋观告诉他不是。
然后，他就又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宋观感觉不到痛觉。
这好像是突然之间发生的，他可以肯定，以前宋观绝对不是这样。
那一天整理东西，有一个放在桌上的箱子翻到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掉出来，宋观在旁边离得近了便伸手去接。结果有一把缺了刀鞘的小刀摔落下来，宋观想要收手的时候，已是迟了，那刀相当锋利，直接割破了宋观的手。鲜血一下子就飙溅出来，诺亚看得心慌，拿出药品和绷带替宋观快速包扎完毕之后，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直到他对视上对方平静的神态，看见那双眼里波澜不惊到淡漠的神色，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这不是宋观平常受伤时的反应。
尽管宋观受伤的时候，向来不喊疼，但身体的反应永远都是最真实的。不喊疼不代表就不会疼，小少爷的身子很容易受伤，也很容易疼，只不过那些疼都被忍下罢了。宋观是真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受伤，所以诺亚他经常给对方涂药膏，他给宋观包扎伤口，对方在那时眉头总会微微皱一点，呼吸也是略微有些不稳，有时候伤得厉害，他包扎时，就能看到对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似的。
他这样想着，握着宋观的手拉扯到自己的身边。诺亚不动声色地隔着绷带在宋观的伤口处抓挠了一下，然后他的人却是挨凑过去，在宋观嘴唇上落下一个吻，转移对方注意力：“会不会疼？”
显然对方粗心大意地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笑了笑说：“不疼。”
诺亚没说话，他将宋观的手举到两人之间，然后把宋观的手掌打开。清清楚楚的，只见那处被他抓挠过的绷带透出了血色。显然诺亚抓的那一下并不算轻，伤口再度裂开，以至于淌出不少血将绷带都染红了。
见了这情形，宋观一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再抬眼看向诺亚。
诺亚轻声说：“怎么会不疼的？”
宋观静静地看了诺亚半晌，突然露出一个笑，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被你发现了？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没多久。”
宋观道：“总是瞒不过你。”
诺亚握着宋观的手指，并不敢用力：“怎么会这样的？”
他问完这个话，注意到宋观目光不再注视自己，他便知道对方接下来说的话有大半大概都是不可信的了。
宋观说：“就是身上这病的病情加重了点，有时候感觉不到疼，其他都没什么的。”
诺亚瞧着宋观，瞧不出所以然来，可又逼问不得，换成别人他还有逼问的法子，可对着宋观，就是让对方为难他都是有些舍不得的。他平视宋观，随后靠过去，矮了身子将额头抵在宋观下巴那儿，良久，诺亚说：“你不要骗我。”
宋观用手掌心蹭了蹭他的脸：“不骗你。”
诺亚搂着宋观的腰觉得很不安，然而这份不安对他来说又是显得太不够具体了，是属于有些懵懂的。或许可能是因为这不安的衍生根源并非来自于自己，而是来自于眼前这个人。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对方似乎做出了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很多事情，他因此紧张得都有些害怕了，想要问，又不大敢细问，于是他心想索性就这么糊涂地先拖延下去算了。
当天晚上，宋观在床上抓着诺亚的手腕，他搂着人的行为渐渐出格，两人蹭着蹭着，就蹭出了火气来。不过就算如此，对着醒着的宋观，诺亚还真不敢做什么。上次宋观咳血实在是把他给咳怕了，所以对方这么来闹他，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也不过是翻身一把将人压在身下：“你身体不好，不要这样。”
一双作乱的手被按住，但宋观他还有脚，不过话说回来，诺亚克制成这样还是挺叫他侧目的，宋观上下打量诺亚，是说了一句：“我虽然身体不太好，可也没你说得这么不好吧。”
诺亚道：“反正不要、不要这样……”话被说得断断续续，因为宋观那脚踩放得很不是地方。有道是包子被捏得太用力了还会暴馅呢，诺亚松开按着宋观的手，一把将宋观的脚按住，他说，“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宋观被他压在身下，半点不见慌张：“其实，你生气也挺好看的，”笑了一声，他说，“你现在生气，我可以多看一会儿。”
诺亚完全拿宋观没辙，他锢着宋观又没敢用力，唯恐将人按出淤青来。这厢诺亚是畏手畏脚怕得很，宋观那边倒好，完全无法无天无所顾忌。眼见位置颠倒，仰面躺在床上时，诺亚推拒的动作到后来完全可说是半推半就。他当然不讨厌而且是很喜欢宋观的亲近的，但他同宋观亲近了，宋观本身吃不消就要不好了，所以他不能和宋观太过界——尤其是对方醒着的时候。
幸而诺亚急得快要出汗的时候，宋观自个儿消停了。
按着心口，宋观停了手上动作直皱眉，诺亚见状忙将自己被扯开的衬衣掩好，他替宋观顺了顺后背：“都说不要这样了。”
宋观瞥了他一眼，说：“那换你来。”
诺亚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观琢磨：“反正谁上谁下其实也没差了。”
诺亚愣了愣，总算明白宋观说的什么意思，然而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理解的是不是就是对的。迟疑了很久，诺亚才吐出一个字：“你……”
宋观两根手指伸出去抬起诺亚下巴，动作几近粗暴，他说：“是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快点操我。”
用词太粗鄙了，诺亚根本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不堪的字眼。那样完全市井的、下流的，和他的阁下完全不相配的肮脏词汇，这根本就不应该从对方嘴里被说出。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又的确被这样污秽的词句给刺激得莫名兴奋。战栗感从身体深处传来，其他事情根本就考虑不清了，诺亚脑中乱成一片，他手略有有些发颤地握住宋观挑起自己下巴的手指，然后将那苍白的手指凑到自己唇边咬了一口，只不过他虚软得没有力气，只胸腔里一颗心脏砰砰乱跳，在外却连个牙印也没留下。
尽管这个晚上诺亚已经很克制情绪了，不过这种事情就算再克制，也不可能真的就完全克制了你说是不是。尤其还对象是自己特别特别喜欢的人，这就更加让人难以控制。再说，宋观这破壳子经不起太大刺激，然而诸如此类的不能描写事情，做到后来肯定让人情绪波动有点大。那他这么情绪一波动，心口就要痛，挨痛的时候，身体绷紧了导致一个结果就是后穴绞得厉害。而他这后穴一收缩挤压，诺亚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免那不能描写的动作就跟着被刺激到轻微失控。如此一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宋观想不吐血也是难了。
不过这吐血一事，宋观完全没放在心上。
“吐一吐就当活血了。”他是这么说的。
看着诺亚的神色，宋观有种倒错感。他感觉自己似乎就是那学校里的差生坏学生，而诺亚则是平日里一贯以乖宝宝形象出现的优等生。眼下这会儿的情景代入一下，那正是他骗了乖宝宝抽烟之后场面。乖宝宝抽了烟，不论说是被逼迫的也好，被诱惑的也好，总归之后肯定是要内心自责的。
想到这里宋观笑了一下。他此时因已作出决定所以卸下心理包袱之后，颇有一点天大地大他都不怕的意思。宋观这会儿很有心思调笑人，而调戏这种事情么，最好是对方拘着放不开才有趣。
他披了衣服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问诺亚：“喜不喜欢我？”
诺亚扣着纽扣的手一哆嗦。
宋观侧过身去，逼问：“喜欢吗？”
诺亚还没回答，宋观他倾身过去一把环住对方肩侧将人压到自己跟前，然后说：“为什么不回答？刚刚——”他顿了顿，勾了一下嘴角，有点恶作剧的意味在里头，于是笑容透出一点邪气，就像摁着小老鼠尾巴的猫，宋观轻声继续道，“你有没有爽到？”
不是说没有见过流氓，也不是说没听过诸如此类不像话的语句。以前宋观还是小少爷的时候，诺亚在外面碰见的事情有很多，遇着一些“旱路水路都走”的纨绔，免不了一些纠缠事端。但他遇着的那些人就算同他耍流氓，也要自持身份一下，尤其言语上，再怎么出格总也脱不离文绉绉的贵族腔调，哪像宋观现在这样？
不过，其实吧，若真要细论起来，宋观这样子也不算太流氓。只是这种荤话搁在宋观身上说出来对诺亚来说冲击太大，他是真的一时消化不了，脸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于是锁骨部位，诺亚一把捂住宋观的嘴：“不要说了。”
将诺亚手指掰开，宋观道：“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偏要讲。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我肯定把你操得下不了床。”
很多时候祸从口出大概就是这样的，什么叫嘴贱撩拨引火烧身，宋观给出了非常典型的示范。之后实际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口头言语上的说法全都屁用顶不上，到底谁把谁操得下不了床，还得上了床之后才能见真章。
胡来至半夜，宋观又咳了一点血，不过血量并不多，估计是先前都已经咳得差不多了，而且诺亚这回折腾抽送得极慢，动作相当克制地并不激烈。但这种照顾宋观觉得还不如之前操干得狠一些，到后头他实在心慌意乱地忍不住道：“你索性快点给个痛快吧。”
就着插入的姿势，诺亚吻着宋观的耳朵正一路向下到颈部那儿，他的吻贯来就是很温柔的，呼吸簌簌地撩拨在宋观颈侧，诺亚一只手掐着宋观的腰，他说了一句：“怕你受不住。”
闷哼一声，宋观求饶：“你这样拖着，我更受不住。”
事后，诺亚带宋观去洗澡，宋观是自个儿爬都爬不起来，得靠人扶着才起身成功。他深觉丢脸，便不管现实情况非要自己下床走路。对此诺亚没多说什么，只是两脚踩着地面之后，他捡起地上的鞋子，预备给宋观套着穿上。
宋观几乎累成豆腐渣，他任由诺亚给自己穿鞋，坐在床沿上打了个哈欠：“困死了……等一下，你干什么？”
只见诺亚放开宋观的脚，单膝跪下，他从床旁的柜子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之后借着月色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枚钻戒，诺亚仰面看着宋观：“嫁给我。”
宋观目瞪口呆：“你、你、你……”
卧槽。
诺亚轻声说：“我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我忠诚于你，无论你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他反手握住宋观的手。窗外夜色并非暗不见天日，屋外星光明亮低垂，那些星光好像也都跟着落进诺亚的眼睛里去了。他声音很轻地一字一字说道，“我会将我的生命全交付于你，”
宋观整个人呆住，遭雷劈了似的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跟我求婚？”
诺亚很淡定地“嗯”了一声。
宋观木了片刻，这会儿脑子转过弯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生气：“谁让你跟我求婚的！要求婚也是我跟你求婚。”
诺亚依然跪着，从容改口：“那你愿意娶我吗？”
宋观语塞：“……你也太不矜持了。”
诺亚道：“以后再矜持。所以现在你愿意娶我吗？”
宋观瞧了诺亚半晌，“唉”了一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们这样，是会被光明教会烧死的，你说是不是？”
诺亚没说话，只是和宋观静静对视。
宋观同样看回去，良久过后，他先败下阵来：“烧死就烧死。”俯身两手捧住诺亚的脸，宋观在诺亚鼻尖轻轻咬了一口，“反正我愿意。”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小美人，你快嫁我吧，我怕晚了你就跟别人跑了。”
那枚钻戒最终戴在了宋观手上。
戴上了钻戒之后，宋观抓着原本装钻戒的小盒子打量了好一会儿。这盒子边儿角上都磨损得很厉害，似乎存放了很久一段时间。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放下，随后同诺亚说了一句：“下回等我给你买一个。”
诺亚低头注视着宋观戴着钻戒的手，听了这话，他道：“下回就直接买对戒了——你戴这个果然很好看，我当初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会很适合你。”
心里像什么被抓挠了一下，有点痒，宋观说：“不行。反正钻戒我是一定要给你买的，求婚也要重新来一遍。”
诺亚握着宋观的手，抬目看了宋观一眼。
他目光幽深，未曾点亮灯火的屋内，他眼底似升腾起一簇极明亮的火光，像天空燃火。诺亚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定宋观，半晌，垂首，他吻了吻宋观的手指尖。月下宋观的肌肤显得尤为苍白，诺亚轻声说：“好。”
次日，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宋观准备直接扯着诺亚跑路。两人也没打算和其他人告别，为此宋观想了想，评价道：“感觉我们两个要私奔。”
诺亚对此不置可否，他将怀里的储物戒取出来交给宋观：“我去领‘出城令’，你先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利贝尔之城对人们进城的要求并不严格，但是出城手续却是相当复杂繁琐。除却纸面申报登记之外，还需要有专门申请过的出城令才可以出城。
宋观看了一眼诺亚递过来储物戒，思索了一番之后摇头：“还是你拿着，万一有人来抢，我可能还打不过，你——”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早去早回。”
诺亚没有多做推脱，蓝色的眼睛里浸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相当听话地收回储物戒，然后同宋观说：“嗯，我早去早回，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宋观将手伸过去，一把勾住诺亚的脖子，将人压得朝自己低下了头，他直接简单粗暴亲了一口，松手：“知道了，‘爸爸’你快去办事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拿到“出城令”颇费了一段时间，诺亚在等的过程里一直神游天外。他也没想别的，只是在想宋观，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待轮到他时，诺亚匆匆接过“出城令”。正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去，所以他才会那样匆忙往回赶。路上，他少花了一会儿工夫买了一包糖，想着出城之后可以一起吃。他一心一念地记着回家，可是，真的等他回到家中时，他推开门进去，房里空无一人。
就像诺亚的预想里不包含宋观失踪这一项，宋观的预想里也不包含自己被绑这一项。
尤其是这个时候。
在这个他终于下定决心让本次剧情滚一边去死，并且尝试了使用言灵之术消除系统惩罚而且还成功了的时候。
当时诺亚离开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
宋观在屋内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
他想不到对方是谁，思忖一会儿自己要不要开门，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就见门缝底下有东西爬了进来。
像树枝藤蔓一样的东西，长势迅速，几乎是眨眼间的间隙里就顺着门板向上裹住了门把手。大门“吱呀”一下被人从里打开，门外的阳光便也就跟随着打开的门缝波涛汹涌地扑进来。
然后宋观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或许用人来形容是不太合适的，这东西有一点像人的形状，但更多的是不像。
那玩意儿有一点感觉仿佛是没有毛的猫，但长了一张酷似人头的脑袋，宋观注意到先前枝桠蔓蔓地从门缝里爬出来的古怪事物，就是这东西的手的延伸物。
跑！
这是宋观当时唯一的念头。
然而转头走不过两步，只听一声破空之音，他脖子就被勒住了。宋观抬手去抓缠在脖子上的藤蔓，但那藤蔓约有四指那么粗，缠得结结实实，和他皮肉贴得是严丝合缝没一点空隙，他想找个着力点把这鬼藤蔓掰开都找不到，只能指甲在藤蔓表层抓挠了几下，而这藤蔓皮厚韧性强，用手能抓断那才有鬼了，就是利刃都不一定能砍得断。
偏偏宋观是在家中，尽管之后要出门，但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自然穿得随性主要是以舒适为主，不可能全副武装还在身上藏什么武器，是以此刻宋观手边，连把趁手可以砍断藤蔓的刀具都没有。
也容不得他深思，这手臂手指以木头质感大范围延伸开来的怪东西忽然发力，将他直接扯得倒拖在地。宋观被这一掐给掐得差点没昏过去，他仰面倒地，疼倒是不疼，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痛觉这个说法。
小怪物的高度还没有宋观的小腿长，但它拖拽人的力道非常惊人。四脚着地爬进屋内，它后脚一踮，将身后的门踢着关上，这随手关门的行为简直显出点彬彬有礼的意思来。小怪物皱巴巴的皮肤上遍布许多多毛囊的孔，但仔细去看的话，这只小怪物身上的孔里全没长毛。它几步跳跃拖着宋观爬上窗台，宋观被它拖拽到眼前发黑，几乎被吊死。
连忙反手抓住勒住自己脖子的“藤蔓”，以避免自己全身重量都吊在脖子上，被拖出窗口的时候，宋观皱眉，因为后背刮到窗户上突起的钉子，从那触感来看，料想自己应该是出了血。
小怪物就这样拖着宋观奔跑在街道的阴影处，它耳明眼利，十分机警，哪里没人它就走哪里，有时候蹿在街上，有时候又潜进别人家空荡荡的院子里。它跳蹿速度极快，几乎闪成一道残影。宋观被它拖着贴地行走，一路磕绊碰撞，身上伤势不必说，脑袋也挨着砸碰了好几下，整个人被撞到几乎神志不清，好几次反抓着藤蔓的手一松，他就要被勒死了，最后被那小怪物放开时，宋观只剩了一口气，他眼前重重黑影斑块，视网膜上残留着幻影。
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所有的痛觉都感受不到，可除了疼痛之外的那些负面的身体反应，却依旧非常诚实地反应体现出来了。他的太阳穴那儿突突地挑着，只觉全身血液都涌到头部，几近血管爆裂。宋观咳了几声，总觉得咳得不是很顺畅，他察觉到自己似乎眼睛鼻腔耳朵都有血溢出，只是这感知并非十分鲜明。
躺在地上好半天，宋观终于缓过来，但他爬都爬不起来，视线直对出去，他看到一双离自己不远的脚，那脚上的鞋子似乎还看着有点眼熟，他此刻是侧着身子，宋观很努力地翻了个身，然后仰面再向上看，视线一路向上，他看见蒙巴顿教授温文有礼的一张脸。
宋观脑子一热，就想骂人，但是他先前脖子被掐得厉害，咽喉受损严重，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嘶声。
这声音很像蛇，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类似的动物。
蒙巴顿教授坐在一张高脚的椅子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观，表情像是饶有兴趣一般，然后笑了一下。他看着宋观，坐在椅上，怀里还抱着个活物，仔细一看，教授怀中的东西正是那只拖着宋观来到此处的小妖怪。
小妖怪没毛，只生就一层粗糙的皮，它原本的大眼睛此时眯得细细长长，显然是被教授抚摸得很舒服了。不过教授因为正在观察宋观，所以手上抚摸的动作一时停了下来，于是小怪物眯起的眼睛也就重新睁大，它抬头看了看教授，“咕”了一声，跟着调转了目光，是随着教授的视线一齐看向了宋观。
宋观此际形容十分狼狈，身上好多处衣料都磨破了，露出遍布伤口的肌肤，这令他看起来就跟饱受凌辱虐待一样……不，或者说，他这一路被小怪物拖着过来，其实跟受到虐待是没什么差的。
看到宋观似乎是已经清醒了，教授他将怀里的小怪物往旁边一抛，那东西在空中灵活的一个翻转，就跟猫似的悄无声息落地。教授微微侧过脸，那双多数时候都充斥着温温和和神色的眸子，此刻看着也是同样温和的，他温声道：“有很多疑问？”
宋观出不了声，也没动弹。
教授坐在那儿，他看着宋观，脸上神色很难让人辨认出具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展示品，然后他说：“那由我来解释，怎么说——就从最近的这件事开始说好了。”
“你和诺亚申请了‘出城令’，这就是今天所发生事情的一个起因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诺亚在给威灵顿公爵做事的，但恐怕诺亚到底是在做什么，你是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的吧？他或许给你提过一点，但肯定不会说得很细，而他威灵顿公爵这边地位的重要性，恐怕你也是想象不到的。
“宋同学，你在学校里炼金术这一块学得很不错，制作出来的傀儡之物，老师们也很赞服。这点我也必须承认，你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但，如果真论炼金术的天赋高低，诺亚的天赋远高于你。你在圣殿看到的地下试验场，那里头的东西，就全是出自他的手笔。
“很惊讶是吗，他在炼金这事上完全就是个天才，人体炼成一方面的事情，以前从来都是一条叫人看不见希望的路，然而他的出现，诺亚所做的事情，就相当于是在这条黑路上点燃了灯火。他给人看到了希望和切入口，所以，当然，旁人对他的瞩目可想而知。所有知道‘亲王计划’的人，不可能不关注他，如果他能复活恶魔，那他也有能力可以同样复活神明。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被人暗中注目，因为众人都在掩饰。换句话说，诺亚的一切动向，都有无数人在暗处盯着——
“所以一申请‘出城令’，所有的高层就全都知道了。而因为‘亲王计划’的缘故，我跟诺亚接触得比较多，相对来说，观察得也更仔细些。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一听是你们两个，而不是你们两个当中某一个人要申请‘出城令’，我便晓得这件事很值得探究。再结合诺亚近两天的表现，我有了一个猜想——恐怕，你们这回是要出逃吧？丢下利贝尔之城的一切，丢下安塞尔学院的一切，反正你们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的时候同样两手空空，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利贝尔城局势如今乱得很，教会和国会争执不下。你或许有所耳闻，我是威灵顿公爵的养子，而我的养父威灵顿公爵，他是教会一派。这一切是因为他要做人体试验，相比国会，教会能提供给他的资源更多，所以他站在了教会一派。但很可笑的是，他的真实身份可不是什么人类，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吸血鬼。这个国家，每一代的威灵顿公爵，表面上是不同的人继承了这个头衔，实际上则全都是他一个人。他自导自演遮盖了自己不死的秘密，又几百年地承接了自己的所有财富。
“如今教会和国会相争，公爵作为一个时常给国会添堵的存在，在国会里，有不少人都对他抱着欲除之而后快的态度。这很好理解，不用多做解释。然而除了国会之外，同时的，教会里也有不少人对公爵抱有仇恨态度。这也同样不难理解，因为但凡光元素亲和力高一点的人，就很容易察觉到公爵身份的异常。而对于虔诚的光明信徒来说，公爵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对信仰的亵渎。像公爵这样的吸血鬼，当然都应该去死。
“不过，虽然那么多人都想公爵去死，但真的要让公爵死掉，却也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大家顾忌太多，各方势力牵制，谁也不愿在没有极大的成功把握之下，就挑起事端，然后成为一个活靶子。
“至于我的动机和想法——我之前也已经说了，有很多人想要公爵去死。很不凑巧的，我就是其中一个。奇怪吗？这没什么奇怪的，我想他去死，是因为他这个人，至于他是不是我养父，那是另外的事情。再说，天底下恨着自己父母的人一直都有存在，虽然不会多，可也不会少。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本该如此的。如果我做了一件事，那么一定是因为我想去做，而不是我应该去做。对我来说，血缘关系甚至同族关系乃至国家关系，它们都是最无聊的东西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必须要给予付出和爱的，那些应该如此的感念归属和认同感，全都很可笑不是吗？低等动物的专利。蛆虫才重论彼此是不是从同一个坑里爬出来的。抱歉，有感而发，所以多讲了一些，我刚刚说到什么地方了？
“是了，我刚刚说到我想要公爵他去死。然而要他死并非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有让事态和局面都足够混乱了，我才有机会做下更多的事情。所以当时得知诺亚和你申请‘出城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机会。如果我不好好把握眼前这个机会的话，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等到这样一个时机。
“有一点我一直很好奇，你和诺亚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自己是考虑过的，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兄弟，因为你们很亲密。可是后来我就觉得你们不是了，因为太狎昵，过了一个度，分明是情人。”
宋观目光冷冷地看着教授，从眼神到面上表情都几乎结冰。
蒙巴顿教授笑了一下，他右手拇指戴着一个指环，轻轻转动了一下那个指环：“你们两个也很奇怪，不是利贝尔城本地人，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周边城市的人了，但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查不到和你们相关的信息，所以说，你们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于更远的地方？不过到底如何，这都不是重点。至于你们是情人也好，兄弟也罢，总归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如果你死了的话，诺亚他一定会发狂的吧？”
宋观听到此处，目中的冰似在慢慢开裂，那是有什么正在崩塌的迹象。
蒙巴顿教授见了，只是不慌不忙地继续轻声说：“如果我把你的死，都推到那些教会里的忠诚教徒身上，想必事情结果会很有趣，不是吗？甚至，如果我提前再设一个骗局，让人们一开始以为这一切是国会的人做下的，非要等到接下来经过调查之后才会发现，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教会内部分歧才产生的恶性结果，想必这样做事情会更有趣。以假象遮盖假象，所以破除第一层假象之后，人们普遍就会深信不疑地认为，这一层假象之下的假象便是真相了。我差不多现在就可以预想到，教会和国会的那些人，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所有的矛盾都被激发，情势越是大乱，对我就越有利。一个人在做一件大事的时候，最忌讳的是将自己的最终目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手上这些年经营下来的暗线，现在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真是值得令人庆祝。倘若教会分化严重，依照公爵的性格，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反投国会吧？只要他反投，哈，那就是他的死局——”
一直平缓的语调，难得的有了点激扬的起伏意味了，却又就此打住。这是由于说话的人，不愿意，也非常不习惯被人窥看到自己情绪的缘故吧。
紧随而来的无声沉默之中，蒙巴顿垂目看了宋观良久。他手中的扳指无声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旁被人无视的小怪物不甘寂寞地凑上来，“咕”地一声靠近宋观。见状，教授从高脚椅上走下来，小怪物被这动静惊到，立刻警觉地往旁边跳开去了。
宋观死死地瞪着蒙巴顿，而教授毫不在意地在这目光之中倾身坐下。就像当初在圣殿时的那样，他的手抚摸上宋观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部的线条弧线一路向下，是最终停在了宋观的脖颈处。
笑了一笑，教授的神色没有了两人此次相见时的最初温和，变成相当淡漠的模样，尽管之前的那点温和，也不过是一种伪装的而已，他对宋观说：“有话要同我讲？”
宋观闻言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七窍流血，他面上都是血污，蒙巴顿教授看着这样的宋观，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他的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巾帕，然后将宋观脏污的脸轻轻擦拭了一番。
只是有些血迹已有了干涸的迹象，所以擦不干净。教授看着这样的宋观，他擦着擦着，微微低下头。
鬼使神差地，绝对是鬼使神差，当他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他竟然在宋观面上舔了一口。血污凝结处，舌尖微一舔过，入口一股咸涩的锈铁味，还不及细品，耳朵一痛，是被人狠狠咬住了。
闷哼一声，教授掐住宋观两颊，迫使宋观松口，他起身一摸自己耳朵，摸到了血液濡湿的感觉，那儿已是缺了一个小口。
而咬了人的宋观仰面躺在地上，他吐出口中一小块软肉，挑目看向教授，这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冷笑的意味。
捂着耳朵，教授神色阴晴不定地看了宋观一会儿，却不想此时忽然一阵钟声响起。
巨大的钟声，仿佛是在离此处很近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屋内几乎是立刻就形成了一片令人心烦的回音。听到这钟声，教授表情微凝。他站起来，松开捂着一侧耳朵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也跟着完全彻底地冷下来，似是烦躁地踱了几步，随后他停下，弯腰一把拽住宋观的衣领，十分粗暴地将人拖到了一排都是铁制栏杆的地方。
这个房间有许多杂物，教授从旁边翻捡出一个手铐，他将宋观的左手和栏杆烤在了一起：“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他神情很冷，先前那点游春绿波的温和之意完全消失不见了，顿了顿，教授接着说道，“到时候再处理你的事情。”
等教授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儿，宋观才吃力地靠着栏杆坐起来。
他此刻没有痛觉反应，只是身上虚弱没什么力气。缓了好些时候，他终于积蓄起一点力气，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宋观苍白的颈项上，此刻是大片的淤痕迹象，看起来十分吓人。他的喉咙受损，根本无法开口说法——换句话说，现在的宋观根本没有办法使用言灵之术。
他身上还有许多被小怪物拖拽时留下的伤口，那些伤口都不深，但面积遍布范围很广，这些伤口导致的血液流失量，对现在宋观的身体来讲，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所以宋观此刻脑袋里都昏昏沉沉的，眼前景物入目还蒙着层隐隐约约的黑影。同时，愤怒、心焦，极度的不甘，或者说还有一点绝望……重重负面情绪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宋观感觉自己的狂躁症要犯了，他有这个意识，可是他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咕。”
先前跳到一旁去了的小怪物，在教授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它就四脚着地地爬过来，小心翼翼靠近宋观。
小怪物十分谨慎，一步一步靠近，这过程里宋观一直没有理它，所以它稍微放下点心来。它跳到宋观脚边，才刚直起身子，而原本一动不动的宋观，这时却忽然抬起一脚，猛地将那小怪物给踹了出去！
“咕咕咕咕——！！！”
挨了一脚的小怪物吓得咕咕乱叫，伤倒是没伤着，可它受到极大的惊吓。受惊的小怪物慌不择路地往后跳蹿，因此撞倒一大片杂物，“呯呯砰砰”的一阵响，登时这房间乱成一团，好多瓶瓶罐罐的东西都翻倒在地，四处滚动着。
片刻后，房间重归寂静。
角落堆积的阴影处，小怪物从杂物背后缓慢地探出了个脑袋。它四下观察了很久，在确认安全了，终于慢吞吞地爬出来，盯着宋观看了一会儿，小怪物又试图靠近，结果宋观手腕一抖，手铐链子撞在铁栏杆上发出一串声响，那小怪物登时被吓得又是一阵到处乱跑撞翻了一堆杂物。
好巧不巧，有几个瓶子破了一角，正滚到宋观脚边。
宋观看到了，沉默注视良久，他用脚一勾，将那药瓶勾到自己手边，然后举起来打量了一番。
这个瓶子外头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安眠”。
如此将脚边的那些瓶子都勾到了自己手边看过了一遍，仔细辨认，这些瓶子上分别写着“安眠”、“止痛”、“斯诺”……有些上头写的是一些意义不明的词汇，有些还比较让人好理解，而让宋观比较在意的，是一个写着“兴奋剂”的药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宋观将那个药瓶里的药倒出了一半，全塞进嘴里。或许这剂量是太多了，可他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些问题。药效还没有上来之前，他摸索着找寻周围一切能摸到的杂物，直到“兴奋剂”的药力开始发作都有一会儿时间了，终于让他找到一把刀。
那刀当然不是什么大刀，但幸而还算比较锋利，宋观拿刀在铁链上切砍，可是用这刀砍铁链根本没多大用处，砍了那么多下，也不过是在上头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宋观没有再动作，他只是一手握着刀，望着自己被手铐给铐住的另一只手，那一瞬的心境几乎可以用冷静到残酷来形容。他握刀心想：用刀砍不断铁链，那用刀砍去我自己的手，总是会相对容易一点的吧。反正断一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逃出这个鬼地方——倘若逃不出这个鬼地方，就算四肢齐全，又有什么用？诺亚之前因为我断过一只手，我现在不过是同样断一只手罢了。
小妖怪探头探脑地躲在一旁的杂物堆中间，它发出一串轻微的“咕”声，好奇地注视着拿到的宋观。它前爪撑在一个玻璃瓶上，稍稍向前探出一点身子，这个时候宋观正抽了腰带绑在自己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紧紧地打了一个结，然后他一刀斩下去，那刀刃切开骨头的声音惊得小妖怪又缩回杂物里头去了。
宋观这一斩的角度并不太合适，所以一刀下去，没能直接斩断手，而是仍有一截骨肉相连。好在他现在完全觉不出痛，举着刀又连剁两下，终于将手完全切下来。
面前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然而宋观没有任何不适，他感觉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很像是在处理食材，一如他和诺亚准备烧饭的时候剁开那些猪肉骨头那样。
镇定地将刀子扔一边，失血过多的宋观，他整张脸都惨白得透出一点死气沉沉的灰，嘴唇完全失色，仿佛植物断了根须将要枯萎，他摸索着找到那个标有“止血”两字的药瓶，里面的药片全部被他倒入口中吞咽下去。
不能昏过去，不能休息，不能闭眼。
宋观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在急促地喘息了片刻之后，他脱下自己的最外面的衣服，然后包裹着按压住自己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宋观往门口那里走去，几步路他走得很吃力，摇摇晃晃终是靠在墙上。冷汗涔涔而下，有一滴汗水渗入他的眼睛里，他感知不到疼，但是眼睛应激性地淌下一连串的液体。
眼前一片血红，宋观感觉到呼吸的困难了，他张开嘴不停地倒咽着空气。用一侧的肩膀顶着墙面，宋观慢吞吞地挪动前移着。时间在此时完全丧失了概念，仿佛流逝得极快，又仿佛流逝得极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走在黄泉路上，一条道长得令人看不到尽头。
终于，宋观体力不支地靠着墙面软软地垂滑下来。世界即将崩塌一般的晕眩里，他感觉有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那人轻叹了一口气:“你这样的人啊……本就不该出生在世上的。”
宋观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死前的错觉，如果是，他更希望自己能看见的是诺亚。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三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222章 第十三弹 转场篇
其实在见宋观之前，鸡蛋君就已经做好了被暴打痛殴的准备。它觉得自己会被殴打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这是它的一个预计。不过……
打就打吧，鸡蛋君大义凛然地如此在心中想着，反正除了主神，也没谁真能把它打到蛋碎。抱着这样挨打想法的鸡蛋君拢着翅膀迟疑地一步三停地去见宋观，尽管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和以身饲虎的准备，但鸡蛋君对挨打一事还是很害怕的，这就好比“药必须吃，可怕药苦那也是真的”。
然而等到它真的见到宋观的时候，鸡蛋君却发现宋观并没有要对它出手的意思。
天地皆为白茫一片，四面八方都是失了色的一望无尽的空地荒野，宋观就是那么盘腿坐在地上，他周身还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红光——那是由于才传送过来，所以身上阵符映照还未完全消退的缘故。
光未消，映在人身上，无论是在摄影写真拍摄过程里，还是视频录制的调试阶段之中，“打光”一向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为哪怕是同一件事物同一个人同一个表情，只凭着光影切割变幻的那一点微调，这都是能最后给人留下全然不同印象的，所以打光太重要了。
就像此刻，一点微末红光，照着宋观此刻那神情冷淡到面无表情的模样，无端端里就生出一点阴冷的杀机，仿佛板桥路上石缝里生出的杂青，隐隐约约地冒出芜草尖尖，无心地扎人眼。
鸡蛋君觉得宋观这个样子让它感觉有点害怕，略迟疑了一下，最后它还是小碎步地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宋观身旁，只是这一副蹑手蹑脚的模样，令它看起来很像一个心怀鬼胎的小贼。它还未及坐下，倒是宋观目光微转，瞥了鸡蛋君一眼。这一眼令鸡蛋君当下立住没敢再动，宋观冷模冷样地忽然说了一句：“你长手了？”
两翅膀微不可查地一抖，鸡蛋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悄声细语地说了一句：“是……的啊。”
宋观闻言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他身上那点稀薄的红光都退去了。没了那“打光效果”，这先前令鸡蛋君觉得别扭的阴冷感也随之消失。宋观反手胡乱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没入短发里，他看起来很是烦躁的模样，宋观对鸡蛋君说：“你有话就直说，有什么惩罚也尽管来。反正这周目到后来，我就没想过要好好走剧情做任务。你们系统的惩罚真的挺烦人的，一旦我行为出格不合系统之意，就会有‘蛋疼’惩罚。正好我在那个世界可以使用‘言灵之术’，所以我干脆用“言灵之术”把自己的痛感给彻完全蔽掉，就是为了破坏现有规定，让你们系统想惩罚也惩罚不出什么实际结果——反正事情我都已经做了，你们要清算就快点清算。”
鸡蛋君听了宋观这一串话，愣了大约有五秒钟的时间，它才重新吱声道：“其实、其实你这次行为也不算很出格的，没什么清算不清算的说法……你、你……唉……”一句话被它讲得一停三叹，鸡蛋君犹犹豫豫的让人想捶它的鸡蛋头好让它快点把话吐出来，好在它吞吞吐吐良久之后，总算将心里话吐出，“宋观，你这样讲话，多伤感情啊。”
宋观看着鸡蛋君，只是看，也没再说什么。
鸡蛋君“呃”了一声。顶着宋观的视线，它蹲下身来。鸡蛋君的鸡蛋身子那么滚圆，和它两条大长腿配在一起令人观感很不佳，若是比例缩小一下看，就很像是人们餐桌上的水煮蛋底下多戳了两根细牙签。难为它这么个比例居然还站得那么牢靠，也没像个颠倒了个儿的不倒翁那样摔倒。它一双大翅膀笼俱在身后，鸡蛋君两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这事怎么说呢，谁没个工作倦怠期啊，你说是不是？我……虽然我就只是个引导者，做不了什么大决定，但是，宋观，这会儿你要是不想做任务，那我们就暂时不做。其他我办不了，可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做到的——我去跟主神申请延长这回你待在解说空间里的时间。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要的，你就跟我说，我全都可以给你变出来。等你什么时候不排斥做任务了，我们再继续。你看，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可以吗？”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必。”
鸡蛋君还要再继续劝说：“你不用勉强——”
宋观打断它的话：“我没有勉强，也不会勉强自己。以前什么流程，现在就按那个流程照样来。解说空间我也觉得没有要长待的必要，能省时间就快点省。下一个世界我什么时候走？”
鸡蛋君有点冒冷汗：“你那么急干什么。”
宋观：“看你烦。”
鸡蛋君：“……”
鸡蛋君一颗玻璃心都快碎成玻璃渣了。
宋观神色缓了缓：“开玩笑的，我也没有急着要走。”
鸡蛋君不敢多叽歪了，只是期期艾艾半晌，它还是拐着弯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宋观一顿。
鸡蛋君连忙低下蛋头变出一套茶具，它跪坐地上，席布铺好一层，鸡蛋君将茶盘置于其上，一色的道具全都摆开了，它殷勤地开始泡茶：“来，我们先喝点茶。”因热水也是现成变出来的，所以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鸡蛋君已是行云流水般地泡好了第一壶。
洗杯过后，自匀杯里倒好第一盏，鸡蛋君将品杯放到了宋观跟前，它觉得长出手脚之后，别的方面先不说，但拿东西的确变得很方便。
宋观一言不发地握住茶盏，杯子举了一回又放下，半晌，垂了眼帘是问了一句：“我最后失血过多死的？”
“这个倒不是。”斟酌了一下言辞，鸡蛋君说道，“其实你最后虽然那个，那个行为过激了一点……但伤势处理总的来说是没有问题的，止血药之类的也吃了，就算当时没有人管你让你就那样昏过去，你之后也能自己醒过来，大体都不会有事。主要是，后来蒙巴顿教授过来找你了，是他——”此处停了一下，鸡蛋君手撑在腿上，它小声说，“——是他杀了你。”
宋观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很木，木木然的是全没有了表情。他手指搭在杯盏上，掌中的杯子转了两圈，这些动作都像是下意识里做出来的。
鸡蛋君坐在对面瞧着，只这样看着，它也看不明白宋观这一瞬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声的有了那么些片刻，宋观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始终垂目视线向下，眼帘半阖着所有情绪都被遮挡住了，鸡蛋君刚拿起洁布想要擦一下茶盘边沿的水迹，就听到宋观轻声似是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下次要是让我再碰到，肯定宰了他。”
也不是什么恶狠狠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腾腾杀气满溢出来，可是鸡蛋君一听之下还是猛地打了个寒颤。它背后笼着的那翅膀羽毛都微微翕张开来了，这头皮发麻的感觉简直来得莫名其妙。颇为小心翼翼地看了宋观一眼，鸡蛋君踌躇一番，是又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茶，它看向宋观，也不敢评论什么，只是放低了声音：“那你——还有别的要问吗？”
而这一回是当真沉默了许久，久到鸡蛋君都以为宋观是真的不会再问它话了，然后宋观偏偏就在这时开了口问：“诺亚后来怎么了？”
“诺亚他……”鸡蛋君思考着要怎么说，仔细讲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方非常明确地主动要求讲一遍。
它不信宋观真的就猜不到诺亚后来的大致情况。系统都已经判定这周目是成功了的，那么之后诺亚的遭遇，自然跟《剧情大纲》上描述的没什么太多出入。
所以毫无疑问宋观问的是一句废话，这话出口简直就像是说话的人忘了带脑子，魂儿也不在身上。
鸡蛋君手按在茶壶上，含糊地说了一句：“和大纲上写的差不多。”
宋观有一点走神，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晓得了。”
功夫茶盘上的茶杯里，这茶水还有一线热气上升。宋观静静看着那点热气半晌，然后伸出手将茶杯倒扣过去。
这回的周目里，他那身壳子虚弱得很，所以每一次使用“言灵之术”之前都得再三掂量一下。“言灵之术”的使用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法术的实现靠得是灵力和魔法力这类能量的维系。一旦使用者本身无法为法术的实施提供充足的能量源，那么法术就会强行吞噬施术者本身的生命力作为能量补充。换句话说，使用“言灵之术”一定要量力而行，否则就会付出生命代价——就像青龙那周目里青龙的下场。
正是因为这个顾虑，所以他也不太敢用“言灵之术”，这法术使用起来没有什么衡量标度，根本无从得知自身生命到底被怎样消耗掉了，他这周目基本就没怎么用过。如果早知道最后结果会这样，他当初还顾忌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说得是马后炮，可难免会有那样的想法。
要是一开始发现蒙巴顿教授脑子有病的时候，就用“言灵之术”把人给弄死，那之后就能省很多事了。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两人都死掉，更何况他也不见得一定会死，保不准运气好点就还能活下来。
如果最后音带没有受损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总归是能成功逃跑的。
不然弄死主角攻也是可以的。
哪怕再不济呢，至少——
——至少也还可以让诺亚断掉的那只手重新长回来。
然而所有的假设也只能是假设。
事实上是上面所说的那么多种情况，他一个都没有办到。
那么多周目以来，宋观头一次觉得自己死得不值当。
自从知道“系统”、“主神”的存在之后，宋观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死就死了，他顶多因为自己死得十分莫名其妙，或是死得太疼而抱怨“这搞什么”。
是了，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那这条命里遇到的人，又怎么安在心上？更何况已经铁了心地要早点完成任务，他要摆脱这系统，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所以哪怕途中真遇到了什么人，总之狠一狠心，反正也不过是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牵连而已，这样的决定对人对己都好，本来对方没遇着自己合该过得更好，为什么不做？
他对正面感情的态度是如此，那么对之反面的态度就更无所谓了。“恨”是很飘忽无稽的说法，尽管一时的生气暴怒是会有的，一时极度的气闷厌恶也是会有的，但如果让他披上个新壳子再重回旧境重遇故人，任他之前再怎么表现得恼怒，就算是放了狠话说要对方好看，只要再多给他思考三秒钟的时间，他肯定是会掉头假装路人甲，然后装出一副从来不认识的样子滚出老远。
蒙巴顿教授是第一个让宋观产生“如果再遇到那一定要把人给摁死了”想法的人。
一直到被传送走，宋观都没再开口说过话。而鸡蛋君也没说话，主要是鸡蛋君觉得无话可说，所以它也只是默默地泡着茶。它泡好之后倒一杯，递给宋观，宋观接过，喝完了，再重新递回给鸡蛋君。如此反复，直到传送的阵符自地面浮现。
那一点红光将人笼着，鸡蛋君隔着阵符看宋观，它想起自己最开始时候见到宋观的样子。
在宋观和它正式地真正见面之前，在宋观还不知道它的时候，它就已经知晓了宋观的过往生平所有事项了。一个人的特性，可以用几个简单的词一笔带过吗？会很不尊重的吧？那么些零星的单薄词汇，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地将一个人描述完毕呢？可它的确当时就试图用几个简单的词句来概括宋观这个人了。
这个以后会被它“引导”的“玩家”。
“缺根筋”，“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内心戏很足”，“重度躁郁症患者”，“强行自我克服的轻度恐女症直男”。
这是它对宋观的第一总体印象。
没有接触，没有交流，那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哪怕通过大脑入侵知道了对方的全部过往，也不会产生任何过重的感情——也不应该产生任何感情。一切就像看一段让人找不到任何带入感的影像合集，这些记忆窥探是为了让“引导者”能更好地了解玩家，从而制定出更好的任务安排方针。
宋观的躁郁症很严重，只不过他抑郁的时候少，躁狂的时候偏多。
躁狂的呈现形态也主要有两种，一种看起来较为正面的情绪高涨，很容易让人将之与乐观开朗阳光给混淆在一处，但细微处还是有差别；而另一种则表现为易怒易激惹，此时当事人很容易做出一些暴力或自残的行为。宋观躁狂发作时，多数还是展现为形态一，当然形态二也是有的。比如说，第一周目的时候，甫一醒来以为自己穿越了的宋观，在极度的不安引发狂躁症之后，就怎么都无法冷静地待着而开始砸摔房间里的东西。又比如说这一回，宋观在无法挣脱手铐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残的方式来逃离困境。
鸡蛋君不晓得周目任务再继续下去，宋观会不会被逼疯，但它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它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人凌空走钢丝，有好几次它都觉得宋观快要不小心跌下来了，可对方每一次又都出乎意料地稳住了身形，然后继续走下去。
一次两次都没有跌下，那么之后会不会有那么不幸的一次，一不留神一脚踏空，然后就从高空摔下来？
鸡蛋君不知。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宋观，宋观？”
眼前景物的突然切换，有人在一旁喊他的名字。
这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语气也并非十分迫切，似乎只是平常闲聊。宋观闭了一下眼睛，稍微缓了一缓，然后才重新睁眼侧头向身边说话的人看过去。
身旁半臂距离之外站着个人，那是个黑色短发的男孩子，穿白色制服，仅从外表来说，目测不超过十六岁，这长相主要特点么，就是脸很圆。
注意到宋观看过来，小圆脸迎着宋观的视线冲宋观腼腆地笑了笑：“怎么讲话讲到一半就停了？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我。”
宋观来不及看脑中的剧情大纲，他视线先在周围扫了一圈，猜想这可能是个科幻未来的周目世界，这会儿听到小圆脸那么说，他便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小圆脸乖乖地回答：“刚说到等一会儿的考试。”
“……”宋观立刻转过脸来，彻底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他那落在小圆脸身上的目光甚至都有点犀利了，“考试？考什么？”
眼见宋观是这个反应，小圆脸露出一个有点惊讶并混杂着茫然的表情。他本来是对一会儿要考的科目名字十分确定的，可宋观这样问他，他突然就自我怀疑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小圆脸期期艾艾道：“考……考物理啊？”

第223章 诺亚番外·羽归
诺亚第一次见到小少爷，是在一个雨天。
连绵的阴雨催生出细细密密的冷意，从姨母家去往城郊庄园的路上，马车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不幸损坏，于是一行人不得不下车步行。诺亚带的东西少，全装在一个箱子里，仆从帮他提拎着，他对此总感到不习惯，却也只能假装习以为常。特定的环境氛围之中，如果不能做到守“规矩”，一个人就会显得格格不入。他既不想格格不入，那么只有“守规矩”。
站在大路正中，身后是无法前行的马车，四下黑暗里前路未知，天上细雨落下沾了人一身，诺亚冷得几乎发抖。他是跟着母亲来到这里的，父亲在去年冬天时过世了，母亲也就跟着重病不起。他过去从未听母亲提起以前的亲戚，直到半年前，病情持续加重的母亲将他叫到病床前，然后说一句让他记一句地写了封信。
母亲告诉他：“那是你姨母，现在，我也只放心把你托付给她了。”
当时的半个月之后，姨母着人来接他们。极少有外人来的小镇难得哄闹了一回，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他家门口，他在房内见着，心里莫名冒出了一种类似于害怕的情绪。那是在巨大阶级差距面前油然而生的退怯。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概念里，他们家一直就很平常普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可能是他父母相对于旁人出色许多的长相。
他还没有将事情整理得很明白，对方已经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诺亚跟着母亲上了马车，其实他心里有许多疑问，可是母亲身体已经非常糟糕，睡着的时间多于醒着的时候。他抱着一肚子疑问终于抵达了姨母居住的地方，这是他们国家的首都，繁华大城，距离他家的小镇要七日车马行程的时间才能抵达。然而他到了此地并没有见到姨母，直至一个多月过后，母亲病重到医生都已经摇头叹息，姨母终于出面。
和他预想里的模样十分吻合的贵妇人。
母亲是在见到姨母一面之后才合眼去世的。
对于母亲的去世，诺亚是伤心的，但并未太过伤心，因为早知这一天必定到来，所有太过激烈的感情都已经被透支为平静。他站在床旁，隔着母亲的遗体他察觉到姨母看着他。怎么形容呢。那是明目张胆的，却有如暗中窥视一样让人感到难以自在的目光。诺亚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具体的形容词来确切形容对方眼神给他的感受，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想明白，那是一种微妙扭曲的贪婪，饱含恶意的暴虐。
“可怜的孩子。”年长的妇人俯视他，因为保养得宜，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你现在一定很难过。”逆向的光线里，女人仿佛快要被身后巨大的白光整个吞没。诺亚看不见她的表情，这个角度他看不见，他听见她突然低声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很失礼地来说，诺亚不喜欢这个姨母。
母亲下葬的那天，他的外祖父母也出面了。外祖母在见到他的时候显得很失态，一把搂住他突然就哭了起来。而一旁的外祖父则是表现得相当漠然，那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始终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重量。诺亚没有和他们怎么说话，也无话可说，他们相逢见面，也不过是第一次遇见的陌生人而已。
姨母似乎并不想让他和外祖父母过多相处，很快派了仆从过来将他带离。他一言不发地走出许久之后，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三人似乎在争吵。黑色的丧服，蓝天，墓园里的青草坪。诺亚有了荒谬的错觉，他觉得，那三个人影，像是白日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鬼影。
事件最终的结果是，两日之后，姨母像是要将他藏起来的似的，趁着天未亮，就将他送出门，据说是要将他送往郊区的某个庄园。
“那个庄园很漂亮，你肯定会喜欢的。宋也在那里。宋，我是说，他是我的孩子。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正好你可以帮我看看他。他和你差不多年纪，他看到你一定很高兴，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又来了。
那自说自话的肯定句。
——又来了。
那让人不愉快的目光注视。
一言不发的，诺亚上了马车。他只是沉默，心里倒是忽的冒出一个想法来，要不干脆就这样逃跑吧。
反正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不喜欢这里的各种规矩，不喜欢母亲的亲戚们，也不想贪图什么好处便宜。那些财富权势贵族的气派，的确有在最开始的时候让他吃惊了一下。可也仅仅只于此了。他对它们没有任何渴念妄想，根本不想沾身。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而外头突然下起雨。
半路马车损坏的时候，诺亚从马车走上下来。他慢吞吞的，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琢磨着，他现在还没有详细的计划，或许可以抵达庄园之后，住一段时间把一切都理顺了再走。他想，那样也不会迟的。
然后他就见到了宋。
那个庄园里的小主人，他姨母的孩子。
这个——他来之前脑中并未有过多少相关想象的贵族小少爷。
完全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出他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感觉。
仿佛灵魂被剥离，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诺亚当然曾经试图冷静地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对方。然而没有答案。每次这个问题浮现的那一瞬，他就会陷入一种混沌里。那一片混沌之中，只有他的小少爷清晰可辨。真是太荒唐了。很荒唐。可是令他不思悔改的沉迷。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的私底下独处，书房里。其实在小少爷还睡着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对方。他想要取一本位于书架上层的书，却怎么也没想到书架顶板上竟然躺着一个人。那个躺在上头的人睡得很沉，穿着一身名贵的绸缎衣服偏偏毫不在意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板子上。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肤色，久不见天日的白，那是一种虚弱的，仿佛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摔碎了的白。他想起自己听人说过的，小少爷身体一直很不好。他看着看着忽然生气起来。那些人明知道小少爷身体不好，怎么还能不好好跟紧了照顾好小主人，居然能让人睡在这样脏兮兮的地方。
鬼使神差里，他低头凑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温温凉凉的，那是比他的皮肤热度要低上很多的温度。他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还有因为气血不足而显得比其他人颜色都要寡淡许多的唇色，那是一种苍白的粉。
他亲了对方一下。
在嘴唇上。
甜甜的，尝起来像是糖果一样的味道……
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诺亚惊慌得几乎从梯子上摔下来。
他狼狈地爬下梯子，随后胡乱捡了一本书假装在看。诺亚几乎夺门而逃，可这房间偏偏像是有了诡异的魔力似的，让他又只能想想，实际上则根本迈不出步子。
他捧着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甜甜的水果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乍然响起：“你在看什么？”
他一颤，几乎捧不住手里那本书。
然后他给小少爷敷了药……再后来也给小少爷喂过饭。他其实最开始心里还想着离开，可到后来他睡在了小少爷的床上，他能感到一切都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当小少爷第一次亲吻他的时候，诺亚心里头冒上来一点绝望的情绪，像是被推落悬崖万劫不复，可又叫他心甘情愿。
他当然喜欢小少爷，喜欢极了。可他完全看不透小少爷在想什么，他想从对方言行举止里看出一点真心的内容，却总是看不明白。姨母着人终于重新要来接他走的时候，他压根不想离开，可是这由不得他。那天晚上他问小少爷会想他吗，小少爷说当然。他没轻没重的，或者说可能是潜意识里故意的，在小少爷身上弄出了很多印记。而小少爷毫不在意，第二天甚至连药都没有敷，只说留着这些痕迹想他。
这样极度亲密暧昧的语句，让他感觉好像心尖被人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在对方肩头手臂或者大腿内侧同样咬上一口。
诺亚以为自己不会离开太久，然而事情并非如他所愿。他这一去有整整两年，这两年他过得并不好，发生太多的事情。他知道了一些家族旧事，但只是些只言片语。他知道了父亲和姨母曾经是一对情侣，可后来父亲跟母亲私奔了。他察觉到姨母对自己的恶意，而自己对小少爷的那一点心思阴差阳错地被姨母发现。得知这一点后几乎是怒不可遏的姨母：“你喜欢那个孩子？”一脸不能置信，“真恶心。”然后冷笑，“你看看你自己，配吗？”
那一点深埋的自卑又冒出来了。是的，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觉得不配的。
再后来的事情也就那样，不值多提。
他是不怕和人争的。配不配的问题，可以由旁人胡乱瞎说，反正攒握在他手里的，就是他的。为了留在小少爷身边他可以不择手段，他不怕苦，也不怕和人抢，他只怕没有希望。
都城变天大乱的时候，他准备偷偷出城，却先一步被姨母拦住谈话。
她冷冰冰地开口：“事情变成这样，多少有你一份‘贡献’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用掩饰了。可他答话答得依旧彬彬有礼，一如这些年她让人教导的样子，他说：“很明显吗？”
女人的额角处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那是一次晚宴之后，烂醉的她念着他父亲的名字企图亲吻他，她一直在哭，眼睛和脸颊全都以一种泛红的姿态肿胀起来，好像要哭尽一生的不甘愿，结果被他直接推下楼后刮伤了额角。
“你现在要去哪里呢？让我猜一猜，是去找宋吗？”女人翘了翘嘴角，笑容带一点嘲讽，“我猜对了？我倒是不知道我儿子魅力这么大。那些关心你被你耍得团团转的贵族小姐和少爷真可怜，真该让他们这些人都见见我儿子。”
他脸色终于沉下来。
女人说：“不装了？”忽然随手抛给他一枚戒指，他低头一看，发现家族权戒。他听见女人继续道，“为什么激怒我？其实你没做什么。”
他不置可否：“既然你觉得我卑鄙，那就让你这样认为好了。”
女人侧过脸：“你想要怎样都随便你吧。这枚权戒给你了，奈丽管家看到这枚戒指什么都明白的。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你要是有办法带他走，就带他走，如果不想管他，就让他死得痛快点。”
这个女人最终没有为难他，甚至给了他便利。
他突然有点好奇：“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你明明知道……”
女人转过身，冷硬地开口：“这两家人落到如今下场是罪有应得，我愿意留下来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再多问，连夜赶去找小少爷。当他把小少爷抱在怀里的时候，心里一个念头终于凉凉的又甜蜜地冒出来：以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了，谁都不能和他抢了。
再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许多，许多。
他断了一只手，当然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只是他慢慢地感觉到小少爷到后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这是一件大事。他以前总是生活在不确定的阴影里，永远无法摸准对方的心思，可是他后来真的摸到了一点心意相通的感觉——
然而小少爷死了。
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将小少爷就那样留在家里的。
噩梦一样的那段回忆，他此后提都不愿再提。
他只能活下去，拼命地活下去，然后不断地去寻找，去找到能复活小少爷的办法。
这是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可是这一切最后都被一个疯子给搞砸了。
或许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痛苦的。短暂的快乐之后是无止尽的绝望。他能感到生机在不断地从这具身体里流失。恍惚里想起以前给小少爷换衣服的事情，那对他来说是很有意思的日常。每次给小少爷换好衣服之后再自己穿衣，他便觉得毫无乐趣可言了，所以自己整理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匆匆胡乱穿戴。当然，他也想起自己一度是动过想要划烂小少爷的脸的念头。小少爷长得太过惹眼了，哪怕用绷带给小少爷将脸全遮起来，他也都还是不放心。其实他们到利贝尔城之后，一直以来睡的那张床的床底下，是放着把刀的。有一天他深夜里他拿着刀，几乎要下手了。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不管小少爷变成什么模样他都喜欢。他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几乎握不住刀子，刀面借着月光冰冷冷地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摸摸小少爷的耳垂，就要狠心下手。只是当那刀锋贴近小少爷的脸颊时，他想到或许小少爷会因此恨自己，就算不恨，以后心里也肯定会因此扎了一根刺，他一想到会这样，就怎么都不下去手了。
如今手上戴的是当初他送给小少爷的戒指。他的小少爷早就已经被那个教授烧成了灰，所剩只得这一枚戒指。他浑身发冷，手紧握着，眼前浮现两人最后一面分别的画面。那时他准备去领“出城令”，而小少爷勾住他的脖子，粗暴简单地亲了他一口，然后说：“知道了，你快去办事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现实里的他离开了，然后就是永别。
这死前最后的幻象里，他吃力地将带着戒指的手放置在胸口。
——不，我不离开。
他挣扎着，自己似乎是哭了，又似乎是没有。
无法改写现实的影像里，他却能抱住小少爷，将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处。
——阁下，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番外完】

第224章 蒙巴顿番外·傀戏
他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起自己幼年时候的事情，因为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成年了以后，有时他会梦见早年零碎的经历，如果真是如此，那梦毫无疑问就是个噩梦了。
如今，他是公爵的养子，安塞尔学院的教授，可是谁能想到，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利贝尔城里最低贱不过的一个小乞儿。
记忆里犹如阴沟一样发着酸臭腐烂气息的住所里，那里总有老鼠四下逃窜。夜里你能清晰地听到它们在啃东西，时断时续的声音要把人折磨到发疯。这样的夜晚总伴随着无止尽的饥饿。他们这些乞讨的孩子永远都是吃不饱的，如果出门一整日都讨不到钱的话，回家不仅吃不上食物，甚至还会挨上一顿毒打。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那时候他还年幼，除了觉得很饿，倒是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只记得同屋一个比他稍大点儿的孩子说，他们过得还不如这鬼地方的老鼠。
不管多少年过去，他始终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大概是因为当天晚上发生的惨剧。
他们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一行人里最小的小孩儿死了。
被老鼠咬死的。
半个身子都被啃烂了。
——饿疯了的老鼠会吃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也只会把这样的事情当做怪谈。
他知道，相比于这些和他一起乞讨的小孩儿，他还是幸运不少的。他没有在夜里被冻死或者被贪婪的老鼠们分食，他后来甚至还因为发色的缘故，被公爵收养了。
那个时候他还因为饥饿而腹部绞痛到夜里睡不着，次日起来浑浑噩噩地没有精神。他的父亲——他们所有孩子都称呼那个人为“父亲”，但事实上，他一直有种直觉，直觉告诉他，他那两位名义上的“父亲”和“母亲”，其实并不是他们这些小乞丐的亲身父母。
“母亲”是一个臃肿肥胖的妇人，偏偏“父亲”瘦得像一根竹竿，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滑稽可笑极了。那天早上父亲冲进家门，满脸掩盖不住的兴奋冲母亲道：“嘿，你知道吗，苏，我们要赚笔大的了。”伸手比出一个数，男人面色通红，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气息尤其不稳，“一个有钱老爷家里要买个小男孩，要求不超过十岁，头发需要是铂金色的。该死的铂金色！我一开始都不知道铂金色是什么东西！所以我问了人，他们说就是那种白里偏一点点灰的颜色。苏，我记得我们刚好有一个小子符合上述全部要求，不是吗？”
听完这段话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谈话里提及的“小子”就是他，直至被揪出来然后又像是洗猪肉那样被洗了个澡。惊慌中他抽搐起来，甚至还尖叫了。突然响起的刺耳尖叫将给他洗澡的男人吓了一跳，“父亲”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臭小子安静一点。”
“母亲”翻出了衣服给他换上。
他人生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母亲”用严苛的目光审视他，然后转头冲“父亲”叫道：“你刚才干什么打他？你看他脸都肿了！一会儿怎么卖？”
“父亲”无所谓地耸耸肩：“打都打完了，那怎么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小声嘟囔的“母亲”一脸的不耐烦，她四下搜寻，最后翻出了菜刀，“过来。”女人拎着菜刀对他这么说着，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痴肥的屠夫，他根本不敢过去。女人耐着性子又再说了一遍，可他还是不过去，她终于耐心告罄，“老东西，你在旁边就只会看看吗？快把这个小鬼给我拎过来。”
他被人拎着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提到了女人跟前。“母亲”弯下腰，他看到她浑浊的眼，眼白泛黄，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打量一个人。然后她举起菜刀。他总有种错觉自己要被砍死了。老鼠饿疯了会吃人，人饿疯了也会吃人吗？有些人害怕会闭上眼，但他偏偏一眨不眨。结果女人只是将刀背贴在了他红肿的脸上，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女人神色了然地说道：“你先坐着吧。”
难得的干净整洁招致了其他小孩子的嫉妒。他们又羡又妒，窃窃私语。这群孩子马上就要出门乞讨去了，而他居然可以坐在家里，并且“母亲”还给了他两个馅饼。众人中间年纪最长的那个小孩儿趁人不注意，悄悄凑到他身边：“你以为你好日子要来了吗？”嫉妒到冒出怨毒之意的语气，“我听说那些有钱的老爷，都是些看起来的绅士的变态。他们中间有一部人，就喜欢对小男孩儿做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告诉你，你完了！”
“父亲”带他出门的时候，脸上神情依旧是雀跃的。男人跟他说：“你一会儿要好好表现，最好祈祷自己被选上。不然我一定会回家把你打到吐出那两个馅饼为止，明白了吗？”
他很庆幸自己被选上了，没有白白浪费两个馅饼。
选拔的过程仿佛是在挑选牲畜，他的发色令前来挑选的人很满意：“虽然营养不良，不过总是能调养的。”然后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里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检查，他们要看他是否身体有所残缺。他们还捏开了他的嘴巴审视他的口牙，就像马夫检查马匹那样。
他最终也不知道，父亲将他买了之后，到底赚了多少钱。
然后他开始学习礼仪，学习各种东西，受教三年后，他见到了公爵。
公爵很喜欢他，显而易见的很喜欢，对方挑起一缕他的头发放在嘴唇边吻了一吻，目光将他紧紧锁定，如同一只捕食的野兽。他本能的不适，而没多久之后，对方将他认为养子，这多少让他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再之后的几年，他可以说是过得很轻松，没有任何负担的。成年的那一天，公爵为了举办了晚宴。他喝多了，意识迷糊，但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所以全程他都是有印象的，包括对方怎么将他拉上床，调笑地对他说：“等你长大可真不容易。”衣衫的纽扣被解开，“你真是越来越有几分像他了。”贴近耳朵的轻笑声，“他们把你教得很好。”
这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了不短的时间，直到他的头发随着年龄增长，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缘故，竟然开始慢慢地往全白的方向发展，没有了曾经的铂金色。此后公爵对他的兴趣明显降低，甚至后来又认养了一个铂金色的头发的小男孩，之后就不再来找他了。
很显然他是被“抛弃”了。
这个认知像一只饥饿的老鼠，在啃食他的内心。
既然一开始喜欢了，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喜欢下去？恶念是慢慢滋生出来。他当然喜欢公爵，像他们这样出身低微的人，天生就对那种高高在上姿态的人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渴求。真是飞蛾扑火一样的致命吸引力。他喜欢他，但是对方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他要毁了他。
模糊的想要报复的念头将他缠裹住，他开始戴上谦逊的面具，做一个得力听话又可靠的下属。谦逊并非他的本性，这个假扮的过程令他痛苦，他开始学起了画画，画画的过程多少令他的痛苦减轻不少。他果然很快获得信任，并逐步获得了很大的权利，甚至知道了，公爵他——是个吸血鬼。吸血鬼，他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装扮出忠诚的模样，而接手“亲王计划”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那个铂金色头发的“死人”——反正在他看来和死人没多少区别。
公爵立志于将这个“死人”复活。很难想象眼前这具形态完整的尸体，是被人从一束头发开始提炼合成出来的。据说这个人当时经由“地狱之火”焚烧，连点灰都没剩下，只有曾经公爵偷偷私藏下来的一缕头发幸免于难。
“亲王计划”进行得显然很不顺利，因为“死人”面目全非，始终无法恢复原貌。
也就是这样，他后来才见到的诺亚。
第一眼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仿佛嗅到了一点相同的气息，他觉得对方像一只野兽，很驯良的那种。可在驯良也只是伪装，一旦撕破了驯良的表象，真实的面目肯定会有意思。
这多少勾起了他的兴趣，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于是他在学校里故意把对方的哥哥调到了自己的名下——要了解一个人，有时候从旁侧角度了解到的信息，会比直接的接触要更加具体形象。
接触之后，他越发奇怪诺亚兄弟的来历。
更麻烦的是，这对兄弟里做哥哥的这个，竟然误打误撞发现了圣殿里的“亲王计划”。
当看到亲王的“尸体”居然站起来走动的时候，他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出手了。那是被斩成两截的死尸，还有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尽管他负责“亲王计划”，但他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这具尸体到底长什么样。一开始是因为这尸体五官都不齐全，后来则是因为他根本不想看。作为一个“替代品”，讨厌“原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走过去，心里想着太麻烦了，干脆把这些学生都杀掉好了，然后在再掩盖成意外事故的样子，多方便。他这样想着，走到宋的旁边，弯下身子半蹲下来，他第一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平日里一直缠绕的绷带碎裂了，露出了底下的一张脸。那是完全苍白无色的，简直不像个活人。对方很吃力地睁开眼睛看他，目光无力，眼角若有似无地泛着潮意。他听见对方开口了：“老师……”
然后剧烈咳嗽，在他的手掌底下昏迷了过去。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被这样病态的美感给蛊惑了。一瞬间甚至觉得眼睛刺痛，就如同久置暗室突遇光明。
人为什么总是要看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折磨了他整个幼年时期的饥饿感又涌上来了。
回去之后，他梦到了宋的死。是自己动的手。梦里的自己没有放过对方，在神殿里，他杀了这个少年人。他掐住对方的脖子，轻轻收紧，直至对方没有呼吸。然后梦里的他又觉得不该如此的，不应该在神殿里，应该在其他随便什么地方，但是应该要有阳光，这个人应该死在不知时地的阳光底下。
他活得一点都不快活，像一只傀儡一样在公爵手底下过尽了自己到如今的大半人生。他想可能是重重约束让他野性大发，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这都不重要。反正他活得不快活，他也不想让别人活得太开心。他看着宋和诺亚，嫉妒在啃食他的理智。他看到宋的同桌女孩儿给宋写情书了，但宋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置之不理。你看，那两个这么要好，为什么他就没有遇见这么一个人？
真想……毁了他们。
看看他们悲惨的样子。
让他们不能开心，不能幸福。
他最后带走宋，他看着这个人，他想自己最后还是有一点被蛊惑的。这是世界上第二个让他有想要作画欲望的人，而另一个是以前的威灵顿公爵。如果对方愿意以后陪着他，哄他高兴，那他也不是不可以饶这个人一命。但这个人一点都不服软，不惜砍断手也要从他身边逃离，这让他很生气。
为什么要逃？你要逃到哪里去？你哪儿也逃不走的你知道吗？
他在那个人身前蹲下来。昏暗的光线里，他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光。那是冰冷的，绝望的，痛苦的，以及不甘，还有些微的迷惘。
那种想要吞食一切的欲望又涌上来了。
他缓慢伸出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看上不属于的自己的东西，那叫觊觎。
——而让人生出觊觎之心的东西，本身就是错误的存在。
错误的存在就应该被抹杀。不论是威灵顿公爵也好，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而他是没有错的。
手指一点点收紧，对方的衣料贴在他的手心上，烫手的触感，有一点细微的香气，那可能是洗涤剂的味道，但更多涌入鼻腔里的，是血液的腥气。他感到手底下的人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太冷了，冻得他的心也一片冰凉。忽然心里浮上一点不忍。其实这个年轻人根本没做错什么。对比威灵顿公爵，这个人甚至根本没来“招惹”他。尽管这样想着，可他还是继续收紧了手指。他忍不住叹出一口气：“你这样的人啊……本就不该出生在世上的。”
【番外完】

第225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物理考试”这个词汇对宋观来说实在有点久远，乍一听闻，他有点愣。但仔细一想，不就是考物理么，最悲剧也就考试不及格，根本没任何可惧之处，完全不需要为此产生多余恐慌。
正这样想着，宋观就瞧见身旁的小圆脸仰面一脸犹疑的，是向他再次确认考试事项：“我是不是记错了？难道等一下要考的不是物理？”
话说到此处，圆脸的表情变得非常不自信，甚至笑容收敛起来之后，那模样看起来莫名还带着点怕被殴打的退缩怯意。
圆脸万分犹豫地说道：“这个，我应该不会记错……吧？”
对于此事宋观一点概念都没有，属于完全一无所知的那种，那既然如此，他当然也就不好乱说。将自己停留在圆脸身上的视线挪回前到路上，宋观将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意态懒散里，他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走吧。”
圆脸看着宋观，有那么一瞬怔了怔。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然而最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随即如同一个小跟班似的，在宋观身后半步的地方站好了。
宋观：“……”
宋观不由侧目多看了圆脸一眼，
这个圆脸的表现太像一个“狗腿子”了，难道本周目他又是一个校园一霸的人设吗？
想到这里，一股名为厌烦的情绪“噌”的就涌上来了。宋观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他一脸淡定道：“站我后面做什么？你走前面去。”
圆脸闻言尽管一脸茫然，不过人倒是很听话地走到前头去了。
宋观眼见圆脸“狗腿”，第一反应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成了“校园一霸”，然而，这一回他还真是猜错了。本周目里的炮灰“宋观”并非酷帅狂霸拽的人物角色，相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其存在感非常薄弱，完全就是每个人的学生生涯里会遇到的那种“没什么印象，不了解，但我们班的确有那么一号人”的类型。
那么为什么这个样子的原主身边还会跟着一个小狗腿？
这就要提到原主爸爸了。
是这样的，原主老爸是个非常牛逼的科学家，而小圆脸则是原主老爸的一个铁杆脑残粉，有所谓爱屋及乌，反正小圆脸是这种情况没错。小圆脸本名嘉明，姓陆，他对偶像充满了快要满溢出来的崇拜之意，然而偶像地位太高，至少目前为止他是没可能跟偶像一起工作或者给偶像打下手的，所以他立志和偶像的小孩儿考上同一个科组做研究项目——现在见不了偶像，那他能先蹭蹭偶像的孩子也是好的。
本来小圆脸的成绩虽然好，但其实是考不上他想要考的这个科组的。不过“爱能创造无限可能”，嘉明同学通过自虐式的学习——总归他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天分在那儿摆着——所以最后到底还是让他凭着努力，硬是挤进了自己想要考的科组选拔大考的“终试”里。
是的，科组的考试有“一试”，“二试”，以及“中试”，而小圆脸在“二试”之后，总算见到了自己偶像的小孩儿。
虽然感觉偶像的孩子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但圆脸同学依旧激动不已地倒贴了上去，非得给人当小狗腿。至于原主的感觉，原主就是觉得这位同学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可偏偏这人赶又赶不走，摆脸色对方也当做没看见，说恶语吧，他向来口才不好，所以也说不出什么特别难听的话来，反正说了，对方也最多是瑟缩一下，然后继续腆着脸地往他身边凑。
原主一开始很抓狂，时间久了也是被磨得没脾气了，由着小圆脸跟在自己身边，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种情况。
宋观不明原主和小圆脸之间细节，反正对他来说，有没有狗腿都不是重点。他由着小圆脸走在前面带路，自己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一边脑中翻起了《剧情大纲》。
呃……
这回的周目故事呢，和“丧尸”挂钩。
没错，是个末世背景的故事。
此处说的“丧尸”概念呢，就是那种死了之后会爬起来的咬人吃人肉的人。大纲表示，丧尸病毒的爆发是一场人为灾害，前情提要就不细说了，因为本周目的故事发生在“丧尸之潮”爆发的五十年之后，时间隔得太远，和本周目剧情没有太多联系，所以也就不细表。
反正就是有一天丧尸病毒爆发了，该病毒通过体液血液传播，甚至有一定几率通过空气传播。一开始，病毒在人体内的蛰伏期十分久，要半个月才会爆发，飞机等便捷交通的发明，使得病毒快算传播，许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成为了病毒携带者。后来病毒自身演变进化，最终的感染爆发花费时间骤然减短，差不多是十秒钟内感染者就会彻底沦为咬人的丧尸，并且行动敏捷，力大无穷，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都不一定能制服对方。
疫情爆发陷入无法控制的境地里，
全人类陷入恐慌之中，无数城市沦陷。残存下来的人们，在反应过来后，对丧尸进行了艰难的反击，但人类得反击很艰辛，活得相当艰难，并从此由地面转入了建立在地面之下的各个幸存者基地之中。
这个背景之下，病毒只会让人堕为丧尸，并不会产生变异使人们获得特殊异能，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肉身的搏斗之中，人类完全没有打赢丧尸的可能，只能借助外力借助武器与之一搏。如此，科研人员逐渐成为了末世里最吃香的一类人。他们备受人们敬仰，在基地中享受的待遇都是第一等的。基地里生存的孩子们，于大人的教导之下，梦想的努力方向也都指向长大以后当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不会有人说我以后要当一个画家或是歌唱家作家——那会被人瞧不起。
原主“宋观”的父亲，就是一个幸存者基地里光芒耀眼的科研人员。在该基地的许多人心目中，原主父亲是相当于神一般的存在。原主父亲很了不起，但原主本身，却是在这方面从小就没有显出任何天分来，顶多算是一个还不错，很努力的平常人。有时候一个领域“精”到了一定程度，努力已经没有任何用途了，拼的就是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那是靠努力无法填补的鸿沟。而原主正是一个在做科研方面没有天赋的人，这令原主父亲很失望。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原主父亲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孩子，转而收了另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关门弟子——也就是本周目的主角受。
故事也就围绕此展开了。
不过这故事里搞事的不是原主，原主倒还挺乖的，他知道父亲不看好自己，也知道自己没天赋，心挺宽的原主因此也不强求，他晓得父亲收了一个学生，但并不嫉妒。只是虽然不嫉妒吧，可多多少少因此还是有点心灰意懒的，所以从来都回避父亲的那位学生，半点消息也不愿去打探。
但原主是“炮灰攻”。
原主会和主角受搭上边，这还是主角受先撩的人。
首先，我们先简单地说一说主角受。这第一点要提的，就是主角受智商很高，脾性很大。
智商高的天才么，多半都不会是好脾气的，因为从自身角度看大多数人都是傻逼，遇着傻逼当然没什么好话可以说，除非被一群傻逼好好地教做人一番，不然谁会刻意放低身段哄傻逼开心？
主角受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一般“是非观”都很薄弱。尘世一套善恶标准几乎就是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就像主角受小时候，因为嫌隔壁家养的鸟太吵，他干脆自己在家用一些家里现有的边角料，做出一个小型炸弹，然后直接一把丢过去把隔壁的鸟笼给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事后父母被邻居找上门，这时他们才知道事情的发生。当他们向主角询问此事时，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的主角受，难得露出一个笑来，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是啊，我炸的。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他们当我小孩子一点都不听我说的话，那我也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去解决了。”
主角受的父亲很生气，生气的同时，心里有一种发毛的恐惧。这恐惧很微弱，又不可忽视。他领着主角受去给邻居登门道歉，等候的期间，主角受父亲注意到门边放着一个破损鸟笼子，那上头还沾血，没有被人清扫过，只囫囵一个被人遗弃着。主角受父亲心中寒了一寒，跟着便有些色厉内荏地呵斥主角受：“你看你做的好事！”
始作俑者看一眼鸟笼，轻嗤了一声，丝毫不遮掩地直白表示：“活该，他们下次再吵，我就直接炸了他们家。”
瞧着跟前小孩子不以为然的表情，主角受父亲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先前心中会发寒了，那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担忧害怕。
所以从邻居家回去之后，主角受父亲很快就将主角受送往寄宿学校，并且双休日也进行托管，并不将小孩接回家。
也就是这段在校期间里，主角受碰到了原主父亲。
相处过程略过不谈，反正之后主角受和炮灰原主在一起，就是一个狗血的替身梗大戏好么。尽管主角受和原主父亲并没有什么十分越线的相处，而且一直到原主父亲死了，主角受也没有将自己心意表露出来过。但他后来找上原主“宋观”，并甘心做“零号”这事，诚然是因为原主父亲没错——他的确是将炮灰原主拿来当了替身。

第226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撇开替身动机不说,不管怎样，原主“宋观”和主角受几乎是没费任何波折地在一起了。两人相处倒也和谐。其实依照原主炮灰攻的本身情况来说，要不是因为一层直系血亲的关系，并且炮灰攻“宋观”长得还和死去的那位很有几分相似,主角受本人对原主基本是看不上眼的。
哪怕两人有万分之一可能在一起了,那主角受也一定是个没心没肺的冷漠渣攻，属于完全不会将炮灰原主放在心上的那种。可偏偏世上就有这样那样的因由，将人牵绊在了一起,甚至还位置颠倒。为了拴住炮灰原主，脾气烂得要死的主角受居然也还管住了自己的狗德性——在宋博士生前的时候，主角受面对自己的老师大概脾气都没这么好过。
反正就是一段比较平淡冷静的相处,闲时两人床上运动，不闲的时候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他们两个身体上的交流比较多,对话交流则是很少。虽然炮灰原主是真心喜欢主角受想聊几句,但是主角受觉得和原主聊天根本聊不出什么有层次的东西，一场谈话下来，多半是废话一堆，这对讲求效率的主角受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床上消磨时间去,如此便可少说些让人心烦的废话，反而更让人身心愉悦。
总而言之，从主角受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就是“走肾不走心”的。
这段“走肾不走心”的时间过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统共三年整。然后第三年的时候出了一场实验意外，一个标记为“sss”级的特危丧尸实验体逃出来了。意外里，实验体没伤着人，但是被抓回去之间，吸收了一些主角受的血。此后，这个原本一直没有进程动静的项目，就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实验科组终于弄出了这世界上的第一个“变异丧尸”。
当然，我们也可以换个说法叫他主角攻。
丧尸的卖相一贯是不好看的，而实验室里那些被用来作为研究对象的丧尸实验体，因已产生了一定变异，就变得更加不好看，有些简直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这主角攻最开始的样子，丑得实在是完全离谱，不过后来因为意外吸饱了主角受的血发生异变，倒是越长越有人类的样子。
甚至于到后来，它长得跟主角受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在这整张脸的模样完全定型之前，在被人发现它和主角受长得是一样之前，这个实验体就从幸存者基地里逃跑了。人类又亲手打造出了新的一个怪物，介于人和丧尸之间的存在，它形貌无比接近于活人，但内部构造更接近于丧尸。它狡猾，会伪装，像人类一样能思考策划，甚至还能对其他丧尸直接下达命令——
它是实验室制造出来的丧尸之王。
这只怪物在实验过程里饱受折磨，因此对人类怀有极大的仇恨之心。但它最初吸食了主角受的血成就变异之能，意外里竟获得共享了主角受当时的全部记忆，因而主角受对它来说，意义非常不一般。
再之后的发展就很套路了，出逃的小怪物野心勃勃，它要潜入，要占领，要扩张，它要报复人类。凭着自己和正常人类无异的外貌，丧尸王成功伪装成人的模样混进周边另一个基地里。扮成人类这事对它来说很简单，不光是形貌的伪装，更是因为它有主角受作为一个人类的全部记忆，所以它能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人类世界当中，小怪物的举止看起来不会有任何古怪之处，只要它想，它就能毫无破绽地装成一个人类的样子。
它基于主角受这个人的存在诞生，
学习使用人类的武器，学习人类的知识，出人头地之后它煽动基地各路势力争权夺势，浑水摸鱼地捞了不少好处，然后不动声色的，它借着被提拔的职务之便，弄了不少丧尸藏在基地之中。
它很有耐心，一点都不着急，只慢慢等待时机。等彻底掌握基地里的详细信息后，小怪物就一举破坏掉全部防卫系统。偌大的基地被它变成一个丧尸捕猎场，失去防卫系统保护的人类，猝不及防里，才刚拿起武器就被隐藏在暗处的丧尸给咬死了。
死去的人类很快变成新的丧尸，基地里的活人一直在不断减少，而丧尸则是在对应地增多。杀死基地的最后一个人类，小怪物接管了这个基地，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和别的基地继续用通讯设备进行正常联络。
它用差不多同样的方法吞并了好几个基地，唯独放过了主角受所在的那个。然后很有闲情雅致，它把主角受骗出来，同主角受玩了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并在这过程里把炮灰攻“宋观”弄死了。
弄死的方法一点都不复杂，只是把手伸过去，掐住人的脖子，然后再轻轻用力。
“他死的时候很惊讶呢。”丧尸王告诉主角受，“看到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很吃惊……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我杀了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实上，你也没有喜欢他——这我当然知道，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所以他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在意。”
主角受哪受得了丧尸王和他同出一辙的狗脾气。丧尸王倒是知道主角受喜欢什么样子，对它来说，要装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但它那和小破性子，使得它死活就是不肯在主角受面前卖乖。
而主角受呢，因为没有防备，一上来就被人坑了这么一笔大的，如此被愚弄的感觉气得他几乎呕血，以致于他只想搞事出来弄死主角攻以解心头之气，于是两边就这么正式扛上了。本来丧尸王虽然对人类毫不留情但对主角受还挺手下留情的，可主角受逼了它几回之后，它也恼了，出手便再不见余地。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最后还是丧尸王险胜一招。主角受被抓了去，两人之间有一场谈话。这一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对话，被他们两个谈得来是险象迭生。
似乎是笃定了丧尸王不敢将他怎么样，又或者是主角受他本人完全就不在乎最后会怎样。哪怕被绑着也能整出许多事来的他，愣是用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将丧尸王重伤。
只见光剑“呼啦”划过去，几乎把丧尸王的半个身子都横切下来，不过很可惜的是没把人给弄死，缓了一口气活过来的丧尸王，被主角受的所作所为气得失去理智，于是直接就动手把人给强奸了。
宋观：“……”
已经见识过许多奇葩展开的宋观，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比这更诡异的他又不是没见过，冷静地继续翻看《剧情大纲》，宋观从表情到内心都十分镇定，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只见这大纲继续读下去，他看到的就是丧尸王将主角受正面奸过来反面奸过去的辣眼情节。
宋观：……嗯。
之前好几个大纲里的主角攻都是一言不合就强奸主角受的，这回再出的现类似情节让宋观也没有多大触动。总之后头的展开就是奸啊奸啊奸，当然，期间主角受试图逃跑，每次都是险些成功可都没有成功地被抓了回去。如此反复三次，丧尸王觉得不能再这么由着主角了。于是它准备好实验器具，将主角受拖到实验室里。实验室从墙面到试验台都是纯然的白色，小怪物它按着主角受并没有做正经的事情，而是先来了一发实验室制服play，等爽完了它才亲自动手，是要给人开脑把主角受变成一个不会惹麻烦的白痴——其实用药物也可以达成此目的，但它总不放心，它更相信直接对大脑做出的变动影响。
这个小怪物对人脑有一种迷恋。在唾弃人类厌恶人类仇恨人类的同时，它同样也畏惧着。年幼的丧尸王因着过往经历，很能体会到人类的厉害之处。明明那些人类闻起来是可以随便吃的食物味道，可他们那么诡计多端。所有针对人类的捕食行动都得慎而重之，因为一不留神反倒是会折损了自己。
伪装成人类的时候，小怪物喜欢跟着人类学习东西。它无疑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学习者，废话少，学什么都快，而且举一反三。它一边学着一边好奇人类可以想到那么多古怪的东西。人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怎么能想到那么多？
这是个困扰它又诱惑着它的重大疑问。等到它占领人类基地，很多事情就可以由着它的性子随便做了。丧尸王切开过很多人的脑子，被它研究完后直接吃掉的人脑也多到数不胜数。此时此刻它用工具打开主角受的颅腔，整个过程里小怪物兴奋异常，眼前的景象比先前的肉体交媾更让它亢奋，它双目泛红，甚至在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又勃起了。
暴露在空气里的大脑，血腥而又诡异的画面，小怪物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热气腾腾的大脑。它的神情沉迷像一个吸食鸦片的瘾君子。手底下的这人呼吸微弱，半阖上眼睛双目无神神的样子令丧尸王看了许久。它真想吃了对方，是真的想把对方的脑子挖出来整个吃掉。可是不可以，要忍耐。
那样诱人的食物味道，它伸出舌头在对方脸颊处舔了一口，像一个舍不得将雪糕一口咬掉的小孩儿，正借由此举解馋。
“有些事情说出来没太多意义，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它凑上前说道，“我好爱你的呢。”吐词因为舔吻的动作而显得不甚清晰，它舌尖一路向上舔过去，舔到那人眼角处。丧尸王在身下那人的眼尾的地方吮吻了一下，本能的进食欲望让它想要把对方的眼睛给吸出来，它按捺不住地用自己的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然后意犹未尽起身。
“我就是你。从你这里获得的血液、基因，还有记忆。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你爱的就是我爱的。宋博士算什么呢，那个宋博士的小孩儿又算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所以我也最爱你。”
以上就是故事的主要部分。随后丧尸王将当初参与改造自身实验体计划的几个主要科研人员，全部虐杀死。杀完之后它感到大仇得报，对其他人类也就没那么多连坐恨意，倒也不再搞事，而是带着那位已然被它变成小白痴的主角受小美人，跑到外面去周游世界了。
反正外头的丧尸都听命于它，就算不听命也打不过它，它很好奇人类曾经留下的文明足迹，想带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去亲眼看一看，因为他——主角受，曾经就有着这样的愿望。他想带喜爱的人去看外面的世界，那如今就由它带着他去看。
备注：主角受叫顾南星，主角攻叫a07.
d.
面对这个剧情宋观也是没什么想评价没任何的想法，对他来讲，眼前诸多事项比起主角受的坑爹故事，更为让人在意的还是即将开始的物理考试。他没什么话说地跟着身边的小圆脸一路走到考场，沿路注意到此地各种电子设备要比他自己待的现世先进得多，但比起之前所经历的科幻周目世界，却是要差了那么一截。
隐约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科幻世界的雏形影子。
等真到了考场之后，令宋观比较意外的是这儿的考试模式非常老旧做派。几十个人一间的考试教室，人守一个座位看不到左右旁人的答题内容，然后每个人都会发到一张卷子，一只笔，这考试期间有两名监考的老师在教室里来回巡视。
如此画面让人一瞬间就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学生时代，宋观站在门口稍微出了一会儿神，小圆脸此时则是凑到了白墙上贴着的一张名单跟前。很大概地搜寻了一下，陆嘉明在考试座位安排表上找到了宋观的名字，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果然没记错，这就是你的考场。”低头看了眼腕间电子表，嘉明接着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去自己的考场，所以先走喽？”
宋观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有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行。考完回见。”
对陆嘉明来讲，这还是“宋观”第一次跟他表达出再见意思的句子，以至于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是隔了一会儿才说：“啊……好的！考完回见！”
宋观点头“嗯”了一声。
在陆嘉明离开以后，宋观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是重新走到座位表前面看了一遍。他在上头找到了自己名字。宋，观。那是从教室前门走进去之后，数过去第三列第二排的位置。
这就没有问题了。确认好信息，宋观正要转身离开，却无意间一个瞥眼看到表单上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名字：顾南星。
顾，南，星。
不是主角受还能是谁？
所以这一次的主角受出现得还真是让人颇有心理准备。
宋观笑了一下，这个笑有点他自己也不明白其中意味的无意义。他懒洋洋地走进教室考场里，首先准确地找到了自己考位。而在拉开凳子坐下来之前，宋观抬头往这周目主角受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浑身血液都似逆流似的。
宋观以为自己看到诺亚。
黑头发黑眼睛的诺亚。

第227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宋观抓住桌上放置的笔,手有点抖。那被翻了一面过来遮住试题内容的卷子,只有一片空白，倒像是他此刻脑子里的画面。恼怒是慢慢地才涌上来的,像破裂的水管里涌出的水。
宋观出离愤怒了，胸腔里滚荡的这些情绪几乎将他的血管挤到爆破。他看到这周目主角受和诺亚长得差不多是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头浮现上来的情绪，只有自己小心收好了的事物被人拖出来恶意践踏了的这一种。
笔尖哆哆嗦嗦地在空白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笔迹,宋观感觉到自己被系统的恶意糊了一脸。当然这事也可能和那垃圾系统并没有太大干系，说不准就全都是鸡蛋君的错——好心办坏事,像这种找个跟诺亚长一样的主角受,也的确是没脑子鸡蛋君能干出来的事。
刺耳的开考铃声此刻乍然响起,宋观握着笔的手一顿,几乎将桌上考试卷直接戳出个洞。周围翻卷子的沙沙声响成一片,宋观木然地跟着一起将卷子翻过来,只不过他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那上头的字符入他眼全成了一个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扭曲符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教室里响起椅子被拉开时的动静,这在安静如斯的室内显得过分清晰简直清晰到了引人瞩目的地步。
然后有很轻的脚步声在安静如斯的室内响起。
宋观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于是他就看到这周目的主角受，顾南星。
那是一张还带点少年稚气的脸，看起来是真的很像诺亚，又完全不像。
顾南星穿着白色的制服，明明是和周遭所有人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可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愣是被他穿出一种拒绝和周围人产生任何联系的索然感。
他将手头的考卷放在讲台上。
站在讲台后的那位监考老师略微一怔，扬目望向顾南星，略微停顿了有两秒钟的时间，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南星回答说：“我写完了。”
监考老师听了这话，又扶了一下眼镜，片刻后他道：“考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现在才过去半小时。你是放弃考试了吗？”
顾南星道：“我没有放弃，我只是写完了。”
监考老师表情沉下来，他盯了顾南星一眼，嗓音冷冷的：“我们科室，最讲求的，就是‘谨慎细微’四个字。你来参加我们科室的入学考，一场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既然还有时间多，那你答完题目，难道不知道再去检查一遍？你以为这场考试是什么？笔试是一部分，同时考验的，还有你们为人的态度和品德！这张卷子能在半个小时里做完的，又不是只你一个，可是在场有谁像你这样提前交卷的？你难道没觉得自己很可笑？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你的个人秀场，可以让你展示你的与众不同，显得好像是个天才似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不少原本正在答题的学生都偷偷抬起了头。
宋观下意识地用力握了一下手里的笔，他看着这周目的主角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看着顾南星原本神清漠然的脸上浮出一个笑来，这般又冷又傲的模样，不屑又蔑视，无声里不需要任何言语添加就能直接把人气到半死。
整个教室那么安静，真空一般的安静里宋观生出一种预感，他猜到主角受会做什么了，随后他所想的果然如实上演。讲台上的顾南星用两根手指夹起了桌上的卷子，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张卷子对半撕成了两份。
不知道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声响就像是一个指挥符号，紧随其后的其他细碎动静全都冒了出来。仿佛沸腾水壶的教室环境下，讲台上的顾南星不为所动地仍在不紧不慢地撕卷子。“嘶啦”一声，“嘶啦”第二声……将已被撕成碎纸片的考卷轻描淡写地撒回讲台上，顾南星的表情还是那个模样，一如世间很多东西在他看来或许都是垃圾，而眼前的这位监考老师，很不幸的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可怜的监考老师的前半辈子甚至估计以后的半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么刺头的小孩儿，所以完全惊呆了，他脸色发白，气得嘴唇发抖，似乎要开口说什么，但又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最后看了监考老师一眼，顾南星嗤笑一声，转头，然后扬长而去离开了教室。
宋观：“……”
那位和顾南星对峙的监考老师，脸色已然不是“发白”而是铁青了。
另一位站在教室后方的老师这会儿总算回过神来，他走到讲台旁边，先是安慰性地拍了拍自己脸色发青的同事，跟着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已经碎成小纸片的考卷，他目光在讲台上的考位表上停留了一会儿，在看清离开之人的名字之后，这位老师眼神发直地失声道：“那是顾南星……”
教室里一下子炸了锅似的响起窃窃的交谈声。
宋观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心想，顾南星倒是很有名。
讲台上那位和顾南星对峙过的监考老师竭力维持着冷静，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从讲台的一个抽屉里拿出眼镜盒子。在用眼镜布擦拭过镜片之后，这位老师阴沉着一张脸，抬头冷声重新说道：“安静！都给我安静！”
宋观从头旁观到尾，一声未吭，此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地半趴在桌上，然后反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手指很凉，像是被冻冷的生铁，只有借由自己这身躯壳的温度才获得了一点暖意。听说人在紧张恐惧的时候，手脚会冰凉成一片，那是因为机体要保证心脏大脑等重要气管的血量供应充足，于是外周毛细血管床会选择性关闭，这个时候没有被血液充分供应的组织就会降低温度。
宋观不知道看到和诺亚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南星的时候，自己到底是紧张多一点还是恐惧害怕多一点。
考试结束，小圆脸陆嘉明第一时间冲到宋观考场门口，他问宋观考得怎么样，宋观表示自己已经把考卷上所有要写的地方都填满了。
注意，是填满。
然而陆嘉明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所以他十分崇拜地看着宋观：“你好厉害！”
宋观望着陆嘉明的星星眼，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个误会，但又嫌解释起来太麻烦太浪费口舌，反正这个小误会也不会如何怎样，他眼下也没这个心力，于是就干脆懒得说了。
之后在小圆脸的带领下，宋观成功找到并进入了原主的房屋。
原主的父母都已经去世，留下一套房子和一大笔钱财在原主名下。其实原主躺着什么都不干光靠父母的遗产就能过得挺好，不过幸存者基地以这种德行为耻，来自外界的威胁让所有人都过得非常紧迫，仔细算起来，这基地里还真没谁躺着吃干饭。
推开房门进去，宋观看到的是一个装饰非常冷淡的屋子。主基调为白色，家具则是颜色很浅的木头模样。绕着房间大概走了一圈，这屋子实在和商品房没太大区别，甚至比商品房还少一点活人气息。原主睡的那间房就一张床和一个书架，走近了看，书架上只有三本书。两本厚得可以当砖头砸死人的物理和化学书，还有一本封皮全黑。
直接无视两本“砖头”，宋观将那本黑皮的书挑出来，他靠着墙将本子翻开，意外看到四个大写的字，《百年孤独》。宋观心说这不是我知道的那本名著吧？眼见那四字标题之下还有一行小字，应该是作者名，将本子举高了举到面前，这行小字分明清晰写的是“加西亚&#183;马尔克斯”。
作者名和书名都对得上，手头这本还真是他知道的那本名著。
宋观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周目世界，居然能看到一本自己认识的“西译中”书本，他难免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难道这个世界和他所待的现世是有牵连的？
随手一翻，书里有一页被原主折了起来。
宋观下意识将那折起的一页翻开，上面有一句话被橙色的荧光笔标记着。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第228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关于《百年孤独》，宋观也只是听说过这本书，至于其中的内容他压根没读过。对这本书他只有那么一点不轻不重的印象，好像是以前家里有过那么一本，不知道是爸妈的还是他哥的。那会儿见着宋观还翻了两三页，不过都没将整本书完整地读下来，而且每次停下来隔一段时间再次翻阅，他又都不记得之前看了什么。因此可以说，宋观除了书名和作者名，还真是对这本书半点都不了解。此时再见到一本《百年孤独》，宋观感觉十分复杂，尤其是对着那一句被荧光笔高亮标出来的话。
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两下，想着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宋观翻箱倒柜翻出一套睡衣，然后抱着书躺到床上翻身趴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十分仓促有力，宋观还没睡醒，被敲得一阵心烦意乱，他抓住被子闷头将自己的脑袋盖住，可那“孜孜不倦”的敲门声非常具有穿透力，直把他烦得床上坐起来。
宋观向来是有起床气的，尤其是在没睡饱的时候。所以小圆脸在看到来给他开门的宋观时，宋观脸色很不好看。陆嘉明见了，不禁退后了一步，他干笑两声：“你还在睡啊，我吵到你了？”
没多做回答，宋观下地走了两步也是人稍微清醒点了。他脸色稍缓，将门打开得更大一点。刚起床的这会儿功夫，宋观并不太想开口说话，所以只是做了个动作示意陆嘉明进来。结果转身走了两步回头一看，他发现陆嘉明还傻站在门口。
“不进来？”宋观见陆嘉明一副呆样，便不得不开口了。他嗓子略微有点哑，“我去洗个脸，你先在客厅随便哪个地方坐一会儿？”
陆嘉明一脸呆气四溢的梦幻表情，愣愣地问了一个傻问题：“我真的可以进来吗？”
宋观懒得再说，直接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等他弄好出来，他就看到小圆脸嘉明正一脸痴汉地抱着沙发扶手用脸蹭来蹭去。
宋观：“……”
陆嘉明瞧见宋观出来，估计情之所至，居然也不晓得收敛一下，他仍旧寡廉鲜耻地继续抱着沙发扶手不放，一边说：“这一定是经常被宋博士摸过的扶手！”
宋观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恶心到了。
好像用“恶心”二字又有些太过分，倒也没到那个地步。总之看着陆嘉明这个重度脑残粉的模样，宋观身上冒出了一堆鸡皮疙瘩。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明星坐飞机的时候，就算想尿尿，也宁可憋个半死都不去卫生间。想想看吧，等你尿完离开卫生间，鬼知道你那些粉丝会在里头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瞧着眼下陆嘉明的样子，感觉若是再不管，这熊孩子搞不好会去舔沙发扶手。宋观被这个想象画面给雷得不行，他开口说：“正常点。”停了停，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再这个样子就把你丢出去。”
如此“威胁”还是很管用的。
在“不能脸蹭教授摸过的沙发，但我在的地方就是教授曾经住的地方”和“彻底滚出教授的房子”两个选择之间，陆嘉明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择第二个选项。他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放开扶手，掩饰性地“哈”了两声：“我开玩笑的么。啊，对了——”虽然是有点转移话题的意思在里头，但陆嘉明的确是为了这事来的，“——忘记说正事了，我过来是找你一起查成绩的来着。”
宋观正好倒了两杯温水，他将一杯递给陆嘉明，此时听了这话身形略顿：“成绩出来了？”
陆嘉明点点头：“已经出来了。”伸手接过杯子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宋观，听说你考试的时候和顾南星一个考场？”
光提到顾南星这个人宋观就有点胸闷的感觉，他完全不想多说，但又不可能真的就不说。等喝了一口水之后，宋观才回了一句：“是在一个考场。”
陆嘉明有点跃跃欲试的八卦苗头：“我听我隔壁的人说，顾南星提前交卷，结果监考老师不让他交还羞辱了他，于是他索性把卷子给撕了？”
宋观听了这个说辞无语了一下：“也不算羞辱……”
陆嘉明压根没听宋观的话，他激动得嗷嗷叫：“真是太他妈酷了！哎哎哎，我听说你们考场那个监考老师了。姓周是吧？这人先前给我面试过的，可讨厌了，装模作样的特别爱教人做人，你说什么他都要插个话给你纠正一下，还整的脸上戴个复古眼镜。这年头谁还会视力有问题？……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扯远了。对了，宋观，顾南星他是宋教授的弟子，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跟他很熟？”
宋观慢吞吞地放下杯子，比照着脑中的《剧情大纲》，随口半真半假地扯谈：“没有，以前没见过，我爸从来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带进家里。昨天是我第一次看到顾南星。”
陆嘉明继续追问：“他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得一看就很聪明？”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和数字信息化相关的事物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网络很发达，信息流动很快，而与此相对的限制要求和规范也就同样多了起来。诚然随手拍个照然后上传到网上是个很简单的事，但这是犯法的，只要当事人没同意，你就不能这么做。
顾南星年少成名，跟着宋博士做出好一番成就。不过他从不出席任何活动，也拒绝所有相关采访。所以外界众人虽听说过很多有关他的消息和传闻，但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哪怕偶然碰上并知道这是顾南星，也没地儿分享照片。
无怪乎陆嘉明对顾南星这么好奇了。
宋观被陆嘉明追问得有点烦，主要是反复提及顾南星令他感觉十分烦，他说了一句“还行”，随后立刻道：“不是说过来一起查成绩吗？快查。”
陆嘉明忍不住侧头仔细地看了宋观一眼。怎么说，他总觉得宋观这两天好像突然有点不一样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形容不出来。这会儿心里的奇怪感骤然达到了顶峰，于是他偷偷摸摸地就想要认真地观察一下对方，结果没成想对方正抬眼看过来，陆嘉明和宋观视线撞了个正着，先前他叽叽喳喳光顾着自己兴奋，倒没觉得如何，此刻被宋观看个正着，莫名就跟被人从头到尾地泼了一盆凉水似的，猛的打了个哆嗦。
“……我成绩已经出来了，分数比科组要求的稍微高一点，果然没白努力。”陆嘉明不敢作妖，低头心虚气短地乖乖查好了分数，看到这个成绩他是很高兴的，他整个人都振奋了一下，一时间完全忘了自己方才被盯了个透心凉的感觉，查完了自己的，陆嘉明他很自然的就狗腿地是要帮宋观查分数，“你直接用我的登录器查好了，反正就是录入指纹看个成绩……”
这样说着，他站起来便往宋观身边凑，结果起来姿势不太对，他脚一崴直接整个人扑在宋观身上，而且非常不凑巧地直接嘴贴在对方乳首的位置上。
本来么，基地内温暖如春大家就穿得不多，再说宋观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套着睡衣，睡衣自然以轻薄贴身舒适为主题，所以这一贴真的是贴得非常非常尴尬。
虽说宋观是有武学格斗的底子，但很久没用，再说上周目他完全是个废人，那么些年的干躺对他不可能没有影响，他身手和反应都退步了许多，再加上这一回起床懒劲没过，是以陆嘉明这一扑他根本没避开，而是被扑了个正着。
小圆脸陆嘉明发誓他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宋观一手按住圆脸的脸，直接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了出去。
陆嘉明捂着脸简直能尴尬哭：“我这个真是不小心的，对不起对不起！！！”
对着这只小狗腿宋观也是没话说了，而且方才那一贴，倒是叫他发现了自己这身壳子的一个敏感点。扯了扯领口，尽量忽略那点微妙的异样，宋观面无表情道：“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不然早打死你了。”
陆嘉明被宋观这话噎得半晌开不了口。
倒是小圆脸那手表一样的登录器掉在宋观手边，宋观将那玩意儿捞起来，因为已经看过陆嘉明是怎么查成绩的，所以他照着来了一遍，看到最终成绩“22”分，宋观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可能从此之后要出名了。
觑着宋观的表情，陆嘉明猜测宋观应该考得挺好，既然考得好那心情应该也会挺好的了，再说刚才那件事只是个意外，所以他挺了挺身板，大着胆子搭话：“多少分啊？”
宋观：“22。”
对此陆嘉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他说：“啊？多少？”
宋观重复道：“22。”
陆嘉明一脸懵逼地看着宋观，好半天过去了，冲口而出一句：“你不是故意的吧！”
哟，这还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还挺好奇陆嘉明到底脑补了什么，宋观递给小圆脸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有所顾忌。
陆嘉明：“你是不是看那个监考老师为难顾南星，所以故意这样？那个监考老师说顾南星没到时间就交卷，你偏偏就在考场坐满了时间，然后弄出一个超低分，”小圆脸越说越觉得自己讲得很在理，他总结，“你这样做，其实是为了羞辱那个周老师！”
宋观：“……”他不禁赞许鼓掌，“你很有想法，但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陆嘉明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
最后送走恋恋不舍还想在偶像家里多待一会儿的陆嘉明，宋观本来是想研究一下这家里的厨房，好弄点吃的，结果就又有人按响他家门铃了。
还没去开门之前，宋观以为是陆嘉明去而复返，搞不好对方是忘记拿了什么东西，结果凑到全息影像的视窗那儿一看，发现来的居然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半秃老爷爷。
老爷爷抱着袋透明包装的饼干，笑眯眯地冲镜头说：“小宋啊，是我，快开门。”
宋观花了一秒钟思考对方是坏人的可能性，然后打开门。门口的老爷爷看到宋观本人，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他脸上的褶子慈祥地全都呈现了出来，像风吹过覆了沙子的刻盘，最终露出底下鲜明的纹路。老爷爷一手抱着饼干，一手拄着个拐杖，笑说：“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小红帽怕我是大灰狼假扮的吗？”
被相当巧合地戳中心里想法的宋观，还真有那么点尴尬，不过他脸上一点都没带出来，宋观张口胡编：“准备收拾杯子，您就来了。”
“您什么您啊，一段时间没见，小宋你怎么跟我这么见外了？以前不都是叫我何爷爷的？”他一眼扫过去看到客厅桌上放着的两个杯子，“刚招待客人？我来得不凑巧了。”
宋观上周目除了诺亚就基本没跟人怎么相处，和诺亚待一块儿又是另做他说的一回事，眼下乍然回归人际社会，他有些不太适应。当然，先前的陆嘉明小狗腿太好打发了，那是又要另说的，反正眼下他见到个这么能说会道的老爷爷，头先大了一圈。
“刚送走，何爷爷你来我家我是特别欢迎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不凑巧的说法。”
老爷爷一脸惊奇地宋观：“小宋你现在很会讲话了嘛，”他哈哈一笑，“以前呆瓜一样，是不是故意不理人？”不等宋观回答，他又道，“刚送走的客人，我大概来的路上是碰到了的。是不是一个脸圆得特别喜庆，看起来特别像汤团一样的小孩儿？”
“……”宋观决定从现在开始少说话，他点了点头，说：“嗯。”
老爷爷笑了一声，将袋装饼干递给宋观：“喏，这个是专门给你买的。你最喜欢吃这个，这么多年也不换个口味，你也真的是非常从一而终的人了。”
宋观说要少开口果然就惜字如金，这会儿他只说了四个字：“谢谢爷爷。”
老头子在门口换好鞋子，然后冲宋观招了招手，他依旧笑眯眯的样子，却给人一种压力。何爷爷笑道：“小宋，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谈个事。”
宋观没多说什么地抱着饼干在沙发上坐好，他怀疑这个老爷爷是要跟他谈论那个“22”分的成绩问题。
果不其然，才一屁股坐下，何爷爷就说：“小宋啊，你昨天去参加的科组考试，你知道自己几分吗？”
宋观真有点以前读书的时候被他哥审问为什么逃课的感觉，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22。”
“你已经查过了。”何爷爷点点头，慈祥地说：“很好。我现在就是想问你，这个成绩，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开玩笑了？”见宋观好像开口要说什么，何爷爷抬了抬手制止了宋观的发言，他继续道，“我明白。那个姓周的监考老师，他所在的派系一直和你父亲针锋相对，这次顾南星的事情，也是他有意为之。你会不平，也是情理之中。但你这样做，你有没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就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太任性了？这科组你不是之前一直就很想进去的吗？结果整出个22。宋观，你这是在自毁你知道吗？”
宋观垂着眼帘没吭声，何爷爷放轻了语气说道：“顾南星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你是不能像他那样乱来的。他啊，那么多个科组，哪一个不是求着要他加入的？顾南星当初念书的时候，如果真按实际水平来，早就跳级毕业好几年了，但他听了你父亲的话——你父亲说，太早结束读书生涯，像这样过早地结束童年，并且立刻迈入工作环境之中，那对一个孩子的心灵发育来讲，是有很大损伤的。顾南星一向很听你父亲的话，所以那些邀请函录取信他一封都没拆，他按部就班地和别的孩子一样在那儿读书，半级都没跳过。但顾南星念书的时候，就已经很多人想拉他进组了，好几个科组都已经放话，只要顾南星愿意来，什么考试都不用参加，还倒贴补助。听我说了这些，现在你明白了吗？他这样的人，根本没人敢给他受气。要是有人给他受气，他直接当场自己就怼回去了，根本就不需要人帮。我知道，你做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你父亲。可是小宋啊，你自身还未立起来，有些事情不能做——你做了对自己也没好处，别人更不见得会感激你。何苦来着。小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通话可以说是非常苦口婆心真情实感的了。宋观看了看何爷爷：“我知道，谢谢——”他顿了顿，“谢谢何爷爷。”
“年轻人啊，容易意气用事，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有时候有一份‘意气’在身上，是好事，能让人有拼的劲道，但若是因为这‘意气’走错道，那就不值当了……”
何爷爷一通话没说完，宋观手腕上戴着的登录器突然催命鬼一样地“滴滴滴”叫起来。为此何爷爷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道：“肯定是有急事，你先看。不过小宋，不是我说你，你这登录器的提示音怎么这个样子？连七十岁的老头子都不会选这个铃音，你是不是应该改一改？嗨，瞧我，又说了那么多，小宋你不会嫌我烦吧？我老头子的确是话多了点，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烦。不过话说回来，接下来的时间，我觉得你应该赶紧查一查之后各个科组的补招时间了。你这回只报名了一个科组的入考，结果半道出了顾南星那档子事，你又不好好考了，反而闹成这样……诶，小宋怎么了？”
宋观糊了好几巴掌在自己的登录器上，何老爷子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你没事敲登录器干嘛？它惹你了啊？”
“好像是坏了。”宋观不再敲登录器，他抬头看向老爷爷，“我只报了一个科组的入考，是吗？”
何爷爷说：“这个我是肯定不会记错的。”
宋观点点头：“可我现在收到另外5个组的入组通知，所以我觉得大概是我登录器坏了。”

第229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何爷爷一怔，先是“哦”了一声：“所以你刚才就是为了这个事敲它？小宋，不是我要说你，但我真觉得你这样不对。它又不是复古电视机，但凡收不到信号你使劲敲两下说不准就好了。它不可能坏了之后被敲两敲就变好，你知道，它只会更糟……”
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科组来招揽他，宋观同何大爷说是怀疑自己的登录器坏了，那并非心里话，其实他怀疑这事和本周目的主角受有关，他都能想象到了，估摸着就是顾南星同那些科组招生的人说了，他宋观选哪个科组，他顾南星就去哪个科组，所以才会有眼下这种展开。然而这只是个凭空的猜测，他没必要把心里的想法和一个旁人讲得那么细，不然总归是落了话柄。
宋观心不在焉地这样想着，也就是走神的这会儿工夫，他面前的何爷爷已经从“登录器”延伸谈到了做人其他的各个方面。对此，宋观倒是没把何爷爷的唠叨放在心上，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了一阵，对方的话里头有用的信息很少，大多是废话，他只觉耳边一片“嗡嗡”声。最后脑子开始放空，宋观也就偶尔适时地在对方话语停歇间点头发出声音附和一下，表示自己是有在听的。时间在这碎碎念之中过得极其缓慢，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终听得何爷爷一句：“小宋，你看我，又说得多了，现在这会儿，你是不是要和那些科组再联系一下看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观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跟着起身说道：“我去厨房，一会儿问完了顺便再泡些茶。”
坐在沙发上的何爷爷望着宋观：“成。”他说，“你慢慢问，不急的。”
于是宋观就去了厨房。他手腕上的“登录器”集多种用途于一身，包括全息通话，外出身份证出示证明，拍照摄像，网上资料搜索娱乐游戏等等等等一系列功用。不过嘛，虽然听着好像挺麻烦的，但，凡是大众通用的玩意儿，就不会设计得让人难以上手了，不然还怎么通用？是以宋观尽管之前都没怎么碰过自己手上的“登录器”，可他试了两下就差不多能熟练运用了。
按照录取信上的联系方式拨过去，很快宋观就和各个科组招生办联系上，但结果他当然没问出什么东西。这些给宋观发送了录取通知的科组，全都十分统一口径的，纷纷咬死说一切完全是因为宋观他本人太优秀，因此他们科组才想录用他，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这种太过统一的口径本身就显得很刻意。
而宋观本来就不觉得自己真能通过一通电话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所以压根不失望。他见再不能从对方口中多问出消息，便不做纠缠。通话挂断了之后，宋观在厨房里慢吞吞地泡了一壶茶，然后提拎着走回客厅。
如实将通话内容说了一遍，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都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信息，说了便是说了。而何爷爷听完了宋观说的一切，就又有很多道理要同宋观讲。宋观今天本来也没别的计划安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位何爷爷愿意讲就讲好了，他且先听听，虽说对方废话甚多，但十句里头，总能有一句有用，这多多少少有助于他了解该周目这壳子原主的本来情况。
多掌握点信息总是没错的——尽管这信息获取渠道的效率极低，可以说是面对如此话多长辈的一个无奈之举，但一通对话下来，宋观倒也的确是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了解到了大纲根本不会提到的内容，比如，这位何爷爷和原主的关系。
何爷爷是原主母亲的养父。
原主母亲的双亲，也就是原主的外祖父母，乃是本基地的高级研究员，他们在一次去往其他基地进行例行会访的路上，不幸遇到了极其罕见的“尸潮”，于是罹难。死前，原主的外祖父留下信息，将自己还年幼的女儿托付给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嘿，没错，就是何爷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何爷爷接管了原主的母亲，成为了监护人。
别看何爷爷现在这样一副“哔哔哔”个不停的模样，其实他早年是个醉心实验研究的工作狂，独身主义，话少，特别不喜欢和人相处相处。有了个养女之后，他一开始很不能适应，但老友临终所托，一番思想斗争，还是硬着头皮养了。人和人相处是很奇妙的，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会被对方改变。这种改变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甚至可能都不能用简单的好坏这两个字来轻易定义。反正何爷爷自从养了个女儿之后，脾气好了，也会和人相处了，还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宠女儿宠得不行。结果后来娇滴滴养大的又漂亮又能干的女儿，居然喜欢上了个一看就不咋的小伙子——虽说这小伙子后来崭露锋芒，被世人敬仰，但在当时，男孩子在何爷爷看起来灰不溜秋的不起眼，软趴趴的一点都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根本配不上他花一样的宝贝女儿。
原主母亲和何爷爷就此事大吵一架，两人吵得很凶，一度关系决裂。
直到后来，借着原主出生的这个契机，他们两人才重新修复了破裂的关系，和好如初。
何爷爷离开的时候问宋观既然收到那么多科组的邀请，要怎么选择，然后又说，这次科组的录取有点微妙，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回事。其实宋观觉得这事调不调查都无所谓，不调查还更省力一点，至于选择哪个科组，他还真的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大纲对此也没交代。因此宋观稍一停顿，便回复说要再想想，完了他就回头用登录器查起了科组各岗位的具体职能都是什么。
本周目听起来挺高大上的设定对宋观来说真是迷之坑爹，令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机甲周目里拼死补课读书的悲惨回忆。而这回显然比之前更坑了，毕竟作为学生时的标准不会高得很离谱，且当时他又是走机甲实战路线的专业，对文化课虽有要求但也不会特别高，结果现在他要去当一个众多精英汇集的科组里的科研人员，再一看原主的主修方向，居然是他妈的生物物理有没有搞错？他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生物和物理了有没有，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居然能叠在一起给人来个双重冲击，简直不给人活路。
宋观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一想到之后可能会有的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的补课他就烦得不行，尤其学的还是自己很不喜欢的东西，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跟着他避无可避地又想到了以后要见的主角受，顿时心里就更烦了，完全是烦到无以复加。
宋观不喜欢这样心烦意乱的感觉，这让他感觉所有一切都快要失控。为了减轻这种错觉，他准备找点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搜索着和科组相关的关键字在网上随便瞎点着浏览，并强迫自己去看，结果好巧不巧点进某大论坛里的一个今日热门“自述帖”。
该帖子的发布者讲述的自身经历血泪史，一把眼泪一口血地讲着自己当上“实验室项目助理”之后混得有多惨，整个帖子满布着自卑绝望的悲惨和看不到出头之日的阴云。自述者是个能力并不太出众的科研人员，好不容易考进心仪科组之后，他挤破脑袋终于占上了“实验室项目助理”这个位置。本以为从此之后能占据职务之便继而更接近项目负责人然后学到比别人多的东西，哪想到竟是坐上了冷板凳。这职位有好多个坐席，厉害的和做冷板凳的人之间的待遇，真真是天差地别。帖子自述者在那超级激烈的竞争之中，输得一败涂地，并对自己的人生才生了怀疑，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并逐渐在字里行间展现出了要去自杀的意愿倾向。
这倾向性非常明显，“主帖”之下一群善良的“网民”察觉到之后，纷纷上线安慰“楼主”，劝解“楼主”不要这么做。然而一水的和言细语里，偏有一人画风尤其不一样，且这人发帖还用的是大红色加粗的字体，所有浏览该帖的人，不管错过哪一条评论都不可能错过这个人的，此人留言说——
——“所以你这样的垃圾为什么还活着浪费粮食？既然想死就快点死，根本没人在意你这样垃圾的死活，别人安慰你只是图个消遣，你为什么还不快点去死？”
极其刻薄甚至算得上恶毒的言论让宋观在一愣之下于这条评论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注意到这条评论的留言者ID是“23333”。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23333”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在他的印象里，“23333”是等同于“哈哈哈哈”的意思。“23333”后面跟着的“3”越多，就表示“哈”的字数越多。
真是……
这样一个“ID”，再配上那般样子的言论还有字体颜色，简直恶意满满的糊人一脸。
被这条评论弄得一下子全无兴致的宋观，也不想再看帖子了，他干脆关掉了登录器。本来心情就不好，再看到这种负能量满满的，他情绪倒是变得更糟糕。但刚刚这帖子里的“楼主”经历却是可以借鉴参考，当个坐冷板凳的“实验室项目助理”，似乎能让他把接下来的日子给成功混过去。
第二日陆嘉明上门来找宋观，相对于宋观昨日就收到了各科组的入组通知，陆嘉明得到消息的时间就晚了不少。他获了通知之后立刻就来找了宋观，在获知宋观的情况之后，陆嘉明本人完全没什么想法，他对作为自家偶像亲儿子的宋观，有一种迷之信任。陆嘉明问宋观有什么想法，宋观想了想，说：“给我看看哪些科组录取你了。”
陆嘉明对此不明所以，但宋观说就是什么，他还是很听宋观话的给宋观看了。
宋观问他：“你觉得哪个科组最好？”
看着录取自己的科组，陆嘉明小心翼翼地挑出一个指给宋观看说：“这个。”
宋观“嗯”了一声，说：“行，那我们就去这里。”
懵逼了一瞬，陆嘉明失声道：“我们？”
不怪他这么大惊失色，主要是录取宋观的那些科组都太好了，而他刚刚指出来的这个科组，虽说也同样录取了宋观，可这一科组在宋观的诸多选择里，明显不是最优。
宋观淡定道：“对啊，我们。”解决眼下一个重要重要选择题之后，他心情轻松不少，再看陆嘉明一副下巴要掉的吃惊模样，倒是起了玩笑的心思，反问，“不愿和我一组啊？”
“不是！”陆嘉明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后立刻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宋观的手。他察觉到宋观的手很凉，而自己的手却是温度滚烫得像是过分了。这念头在他脑中浮现，如同水面上粼光一闪，他很快注意力不在此处。陆嘉明此刻激动得不能自已，倘若他有一条狗尾巴，恐怕都要摇得把这沙发拍出一个坑来。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宋观，神色极像一条以为自己被主人遗弃，结果又被主人良心发现重新捡回家的狗，“宋、宋观你对我太好了，愿意和我进一个科组，还让我进你家！”
宋观：“……”
会选择和陆嘉明一起，主要是宋观如今对这个世界不了解，而在这样的麻烦前期，有了陆嘉明在他旁边，倒是可以解决不少问题。尤其陆嘉明整个人还都笼罩在名为“迷弟”的神秘debuff光环里，对他这身壳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无比乖顺完全听话又不惹是非，而且形同“半瞎”，就算他初来乍到刚接手这身体表现得行为不合时宜，对方也全然视而不见。宋观敢说，现在这个周目世界里，除了陆嘉明，再没有比之更合适的人来带他融入这个世界了。
以后实验有不懂的，他还能找陆嘉明问，万一要做什么作业，抄陆嘉明的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喂，乖宝宝不要学）。如此算来，可真是一石三鸟的决定，至于主角受……先放着以后看情况再论。
未来的去向已定，而接下来一段时日里，宋观那极其痛苦的知识恶补过程，就不稍着笔再多说。何爷爷得知宋观的最终选择，倒是叹了口气：“小宋长大了喽，”似是感慨，“有心事了，许多烦恼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全告诉爷爷了。”
宋观虽知有负老人一片心意，但若说歉疚情绪，真要细究，他又确然是没有的。
正式进科组后，幸好并非马上就开始工作，而是有一段培训期的空档给大家适应。不过无论怎样，反正对宋观来说都是苦不堪言的折磨。他之前虽说努力恶补，但凡事没有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道理，让他一个原本没学过生物物理的人，凭几天知识补习就想要赶上其他天才，这根本就不现实的好吗，是痴人说梦好吗。要是能甩手滚蛋宋观早滚了，可是他不能滚，偏偏又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于是只能靠演技装出自己很懂的样子，一边蹭着陆嘉明的课上成果，然后课下自虐式地继续进行补习。
等到正式分配项目时，宋观就瘦了一大圈，相比于同身高的男生来说，实在是瘦得醒目，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吓得陆嘉明点了一堆补身子的外卖，恨不能跟个旧社会的老妈子一样，拼命追在不吃饭的小少爷身后喂吃食。对此宋观是拒绝的，他没胃口，说不吃就不吃，而陆嘉明在宋观面前又强硬不起来，只能背地里气急得像大猩猩一样捶自己胸。
至于他们项目的负责人——
看到“顾南星”三个字的那一刻，宋观内心并未觉得任何意外，主角受这个时候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对方迟迟不出现，那才奇怪。只是当他想到要见顾南星，想到顾南星的模样，宋观无可控制的就是一阵气短胸闷。
和宋观不同，陆嘉明一听顾南星的名字，就很高兴亢奋。他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宋观，宋观此时心绪不佳，所以看陆嘉明那挤眉弄眼意有所指的表情，一时脑中只想得起“贼眉鼠眼”四字，是以完全不想理对方。而陆嘉明见宋观不理自己，便更加来劲地要引起宋观的注意，结果被宋观瞪了一眼。他被瞪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安分下来。陆嘉明垂眉耷眼地往宋观身旁一缩，终是蔫头蔫脑的不再作妖了。
短暂的一轮自我介绍过后，便有一位比他们早一年入科组的小前辈带着他们去实验室。
这位小前辈长得面嫩，以至于看起来比他们几个似乎都要小上几岁。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真的年纪小。此地天才虽说不是随处可见，但偶然碰上那么一位，这概率也实在极高，倘若对方早早地结束了学习生涯，以比他们要小上许多的年纪先进了科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位小前辈自我介绍说是姓“霍”，他一路介绍各项设施，顺便穿插着提点了身后五位新人一些应该在科组里注意的各类事项，偶尔也讲一些科组里过去发生的有趣事情，一时气氛甚是融洽。直至快要要走到最终目的地时，小前辈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笑容也渐收，竟隐隐显出一点莫名的苦意。情绪这种东西是会感染的，不知不觉中，一行人都安静了下来。
霍小前辈的步伐越走越凝滞，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脚步：“再前面就是实验室了。”
众人自然知道，边儿上挂着这么明显的指路牌，除非是瞎才看不见。
霍小前辈回身看看大家，踌躇半晌，这才轻声说道：“嗯，我们项目实验室的负责人，是顾南星前辈。顾南星前辈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们呢，对于项目负责人，一向按习惯都是称呼对方老师的，所以，我希望大家一会儿不要喊错了，不然顾老师可能会不高兴。”
“还有……”苦着脸的小前辈吸了口气，声音越发轻了，“还有就是顾老师很严厉的，所以如果做错事了，被他知道，会被骂。不过一般的小差错，顾老师也不会看到，怕就怕犯错犯到顾老师跟前。顾老师他脾气比较火爆，我们组以前有好几个被骂哭了的。现在跟大家说，是想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还有大家以后做事都机灵一点，千万不要犯大错。”
都要拎出来特意说明了，看来顾南星或许不是一般的凶。
宋观不禁想起了自己和对方的短暂交集。考场里那个又冷又傲少年，那一种近乎傲慢的不屑姿态，还有记忆里对方这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和诺亚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的长相。
陆嘉明听了霍小前辈的话，便如一只去别人家里偷吃的小老鼠，立刻十分警醒地睁大了眼睛。他扭头去看宋观，无声里以眼神询问，结果发现宋观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显心不在焉，根本就不理他。
一行人继续跟着霍小前辈往前走，才到实验室门口，忽听到有人说话。
那是清冷冷的一把好嗓音，像是山涧泉溪冲刷过润玉般的石子，只是这人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话内容都甚凶，直接破坏了这一把音色美感。
“你是白痴吗？都做了那么多年了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你看看你自己都写的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看！我真怀疑当时那些招生的人是眼瞎脑子被驴踢了，才招了你这么个废物进来！”
实验室门口的众人安静如鸡。
站在最前方的霍小前辈缓慢地扭过头，对着大家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这笑的还不如不笑：“不凑巧了，”他非常小声地说，“顾老师正在教育人，我们稍微等一下再进去吧。”
除了宋观之外的其他几个人都闻言纷纷点头，结果霍小前辈才转了个身，就听见里面那清冷嗓音的主人突然又开口说话了：“霍子衡。”
霍小前辈一个激灵，没想到顾南星眼神那么好，这门才留了一道缝，居然也能看到他。身后还带着五位新人杵在那儿，半晌霍子衡才像只小绵羊似的颤声应道：“老师……”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不凶的时候，这声音倒是好听。其实凶的时候也挺好听的。那略微有些快的语气，多少显现出了一点声音主人的不耐，“不是说你去带新人了吗？人呢？”
霍子衡闻言连忙把实验室的门彻底推开，生怕慢了一步又挨骂。他简直像个领着小丫头们去见嫖客的老鸨母，一开门之后，便攒出个笑脸来：“老师，新人们都已经来了。”
一如众人在外听到的声音一样，那声音的主人很年轻，长相和神情都带一种冷意。这个身上有着诸多传闻的年轻人穿一身实验室里专配的白大褂，整个人都透出点不好接近且不好惹的感觉。
霍子衡看着老师，他本以为自己虽然不会挨骂，但多少也是要挨几句冷言冷语的。结果没成想对方只是一抬下巴就放过了他：“把其他人都叫过来，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人在忙的，让他们见一见新人。”
啊，居然没讽刺人！这语气对比平日简直能算温柔了……等等，温柔？他干嘛要用这么肉麻的词？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霍子衡不敢再多想，只说了声好，转头立马就去叫人了。
几个新人吱都不敢吱声地看着自己日后的老师，当然，包含在这“几个新人”内的宋观，也同样在看顾南星。
时隔多日相见，他看着顾南星，他看着对方的脸。没见面之前，他光是想到对方就一阵心浮气躁，他甚至以为再次见面自己搞不好就要失态了。可是没有。他没有。他眼下甚至可以说是心平气和的了，只心里一个念头——
这个人，还真的是和诺亚长得一样。

第230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霍子衡挺怕自己这位小顾老师的。虽说也是怕被骂，但怎么说呢，他这怕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单纯怕被骂。
这位年轻又充满才华的，离自己最触手可及的小顾老师，是他的偶像。
对霍子衡来说，崇拜已死的人没什么乐趣，因为那样的感情就算有激情，也像是跟着要老朽枯败似的，没什么生机；崇拜活着的人才有意思，那是种鲜活的，你可以见证甚至是追赶的存在。霍子衡向来是个感情十分充沛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来做，至少别让自己总觉得有力没处使。于是他思来想去，斟酌半天，然后决定“粉”上顾南星。
这是一个充满了全面观测和计划性的决定。别看他看起来文文弱弱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但他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一直十分有原则规划，并且有很重的掌控欲。可能像他这样人家出来的小孩儿都有点这种毛病。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本也就只是给自己找个精神寄托，没想到却是把自己坑了一把，因为是真的越了解顾南星的经历就越觉得对方的脾气超合他的胃口，就好像这个人是专门为自己打造的一样。不管面对怎样的困难，不管遇到旁人如何的刁难，这个人永远都不服会输，而且最后反而还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沦为迷弟的霍子衡，本来在其他组混的都能开始当项目负责人了，偏他义无反顾地遮盖了自己履历，愣是跳槽到了顾南星所在的科组里来，还他妈心机diao地从新人开始做起。
因他是跳槽，所以比起那些刚录取进来的新人，霍子衡是更早的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跟着他又绞尽脑汁跳槽到了顾南星的“实验项目组”里，终于见到顾南星本人。
嗯……顾南星顾老师……他什么都好。
就是工作的时候特别凶。
其实不工作的时候，顾老师虽然为人冷淡了点，但也不乱发脾气，偏工作时就像一只怒发冲冠的貔貅一样，谁要是犯错不幸被逮着了，能被骂成一颗土豆。
饶是霍子衡心大，也是被骂得气短三截，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嘴里还有点发苦。
他心想，天才么，脾气古怪一点，都是可以理解的。
终于，有一天，实验室里一个大个子被骂哭了。那大个子掩面哭着跑走，霍子衡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个姿势真的很少女啊，然后第二天大个子就申退了有没有。
有一就有二，反正实验室里能力差一点的全都被骂到哭着跑走。
霍子衡战战兢兢。
他大概是众人之中，最怕被顾南星骂的。
——哪个粉丝愿意在自己偶像面前丢脸啊！
就算这世界上的确有人特别愿意“扮丑”来吸引偶像注意力，可他又不是这种人，他可要脸了好吗，如果要想被偶像注意到，那也必须要是端端正正干干净净特别优秀地被注意到，才不要被贴上“蠢”之类的标签！
然后新人来了。
科组里新一批招进来的新人已经培训完毕，终于可以上岗了，他负责带这些新人。看到这些新人以后，霍子衡开始有些忧心这些小孩儿。虽然跟前所有人新人的年纪都比他大，可作为一个“前辈”，他开始担心这些小孩儿心理承受能力会不会太低，弄不好还承受不住顾老师一波痛骂，搞不好说几句就哭哭啼啼了。
很多新人都这样的。
结果……那天的顾老师特别和颜悦色。
虽然还是语调很冷漠，但见过顾老师平日工作时间段里的样子之后，眼下这模样谁说不是和颜悦色呢。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可后来一整天真的都是这样啊，实验室里其他几个和他一样作为“前辈”的那些人，全都默默惊悚了，彼此视线对视都能看到各自眼中“我天我眼睛没出毛病吧”的感情色彩。
讲真话，他有点羡慕这些新人。
他们当初都没这种待遇。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就那一天是如此而已。
后面该怎么骂人的时候还是怎么骂人的。
然而——
霍子衡心想，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根据他这半年观察下来，新人里有个叫宋观就很奇怪。所有新人都被骂了个遍，这个人当然也是被顾老师骂过的。可顾老师骂这个人的时候——唉，怎么说，反正他就感觉有点微妙，但具体怎么个微妙法他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偷偷摸摸地细查了起来，真没想到会查到一条惊人的消息，他发现那位新人宋观的父亲，居然是小顾老师的恩师！
然而还没等他惊讶完再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他们实验室今天就出了个大事。
有一个新人把实验全搞砸了。讲真，他真没见过谁把事情弄到这么糟糕地步的，还导致漏电，结果谁能想到宋观不幸中招了。等他们把人救下来的时候，这个叫宋观的连呼吸都停了。事情太突然，大家都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小顾老师沉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都退开，然后就给人做起了人工呼吸和心脏挤压的交替救急。他是剩下的人里最先回过神的，立刻联系了医疗队，跟着又招呼大家收拾狼藉的现场。闯大祸的那位已经完全吓到懵逼，霍子衡把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了之后，他看到了那个小同学，因为对方表情着实太可怜，于是他也就勉强安慰了几句。
医疗队到达现场时，平日里跟宋观一向走得比较近的陆嘉明本来是要跟着一起去的，结果被脸色很不好看的顾老师给骂了一顿，说他过去只是浪费时间，跟着根本没有用。反正是把陆嘉明给骂住了没让人走，然后接下来挨批的就是那位今天闯大祸的小同学了。这位小同学之后哭得可惨了，哭到后来眼泪都掉不出来。霍子衡竖着耳朵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平日里顾老师骂人凶归凶，可也没如今这样犀利刻薄，有时候言语攻击真的是能杀人不见血的，他真怕这个小同学扛不住心理压力，说不准一会儿出门就自杀了。
霍子衡作为一个旁观者真是操碎了心，那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他和众人一起去看宋观，不过顾老师却是没去的。闯祸的小同学哭得眼睛红肿，简直像是个古早影视剧里的外星人。他们去的时候，宋观已经醒了，只是没什么精神劲儿，看起来很虚弱。倒是聊到最后，宋观说了一句：“大难不死，不如吃个一顿。”闯祸的小同学立刻表示现在走没有问题，他可以请客。陆嘉明插嘴：“你还吃呢，都被电成这样了，还有胃口吗？”一旁的小同学不说话了。宋观想了想，说：“那改天大家一起吃好了。”
霍子衡整个过程里，忍不住就一直看宋观，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宋观身上，所以他这样也没显得哪里奇怪。他也没别的什么意思，主要是得知对方身份背景之后吧，他觉得挺神奇的。宋观同学一直以来就表现得不显山也不显水，如果不是他去查了一番，谁能晓得顾老师和宋观居然还有这样一层拐着弯关系呢。一时脑中脑补了不少，霍子衡给宋观身上偷偷贴了不少关键词，反正按着两人关系好和不好都各自做了个储备，比如“两小无猜”，“一生宿敌”之类的。
对于顾老师和宋观两人之间的情况，霍子衡着实看不懂。是夜回到家中辗转反侧，内心八卦之魂燃烧，简直想上论坛抒发己见，不过他比较克制，并没有这么做。倒是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的时候，灵光一闪的，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平日里总觉得顾老师骂宋观的时候，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因为，如果真的把那些训人的话用文字记录下来，其他人得到的总是语末的感叹号，而宋观的则是句号。诚然前者语气上听着更凶，但后者言辞却是要刻薄上许多，有时候听着甚为刺心。就像是用鞭子抽人，有时候动静大的，并不见得伤得重，反而是动静小的，可能更是把人抽得死去活来。
他真不明白，顾老师和宋观是关系好呢，还是不好呢？
太扑朔迷离了。
可怜宋观这一次被电得半天都爬不起，索性多请了一天假。缓过这口气之后，他回到实验室继续自己的工作，就是万万没想到，他那被电后遗症还有残留，半道突然发作，手一直抖个不停，然后他就当着主角受顾南星的面摔了手里的试管。
宋观：“……”
已经做好要挨批的心理准备，宋观很镇定地开口：“老师，我没预估好自己的病情，都是我的错。”
本以为顾南星肯定借此要说上几句的，反正一定是从“连自己病情都预估不好”这点出发，跟着拓展延伸到他根本不是个合格的科研人员。很多时候，宋观觉得顾南星就差没点明直接说他是没天赋资格的了。因为不是原主，所以宋观这种话听了也是内心波动不大，倘若此刻站在这儿的是原主本人，估计内心是要不好受得紧。反正他没感觉到主角受对炮灰原主有什么喜欢的感情，等了半年除了挨骂也没见主角受干点正紧的事来勾搭他。
宋观等得烦了，就会想主角受怎么还不过来勾搭他。但绝大多数时候，他又觉得，就这样拖着也挺好的。光这样看看主角受也挺好。别人都是“睹物思人”，他是“睹人思人”，当然，他绝不会把眼前的人搞错。因为两人相差太远了，一开口完全就两个人，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那迥然相异的神情，也会给人很出戏的感觉。仅仅只是偶尔某些时候，对方安安静静做着实验，那会儿全神贯注又安静的模样，才会让宋观觉得最像诺亚。
他很喜欢看顾南星，控制不住的那种。而同时，他又完全不希望和顾南星太接近。这是两种很矛盾的情绪，更矛盾的是，他又是知道自己之后是不得不去接近顾南星的。宋观没打算反抗系统剧情，可他也的确打从心里不太乐意，于是抱着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拖拉念头，就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桌子底下的扫地机器人扫描到了地上的垃圾残骸，它们自动爬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把地上的试管残骸扫掉了。而顾南星站在宋观面前，他垂目看宋观，他比宋观高一点，但只高一点点。他神情冷淡地说了一句：“今天结束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宋观听了没吭声，一旁的陆嘉明借着位置的遮挡，悄悄伸出手掐了宋观一把，掐完见对方没反应，便狠心再用力一掐。他只觉自己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简直怀疑自己掐错人时，这才听到宋观说：“我会去的，顾老师。”
等人顾老师一走，陆嘉明就凑到宋观身边小声说：“怎么刚才我掐你，你都没反应啊？”
宋观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就伸出手比在陆嘉明面前。陆嘉明只见上头两个乌青掐痕，他不由干笑：“那都掐成这样了，你怎么都不说话？我这不是怕你一直不吭声被老师骂么。”
“今天晚饭你请客。”宋观道，“不然肉偿让我掐回来，二选一你看着办。”
陆嘉明是很乐于一起出去吃饭，一点都没停顿的：“我请我请！晚上我们去吃什么？”
宋观思考了一下：“一会儿跟你说，我先把手上的程式写完。”
两人最后约定去“雀食居”。不过最后收拾完东西，宋观是要去找顾南星的，所以他就让陆嘉明去吃饭的地方等他。宋观去顾南星办公室之前多少有些磨磨蹭蹭，明明自己的东西全都理好了，他愣是多蹭了五分钟。按着记忆里的方位找到顾南星的办公室，宋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顾南星找他要说什么，心里没底。
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一声“请进”，宋观开了门进去。这一间屋子是专门给顾南星的，所以也没有别的人了。房间的装修摆放是很样板的那种，倒是和他现在住的这身壳子原主的房间一个感觉。屋子里所有颜色都是偏白的浅色系，唯一出彩的颜色，也就是在顾南星身上了。此刻的顾南星已经脱去白大褂，他穿一件黑色的毛衣。他本来就神情又冷又傲，穿白色系的衣服时，顶多显得不太好接近，这会儿换了黑衣服，简直显出三分煞气来。
顾南星冲宋观一点头：“坐。”
挨着顾南星座位挺近的地方摆着一张凳子，显然是他事先为宋观准备好的。
宋观一看只觉得未免太靠近了，完全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跟着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
“之前统考你理论分数很低。”顾南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场就那么直截了当的一句。
宋观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说题目做不出来不怪我，都是出题人太居心不良——真要这么说了，估计能被顾南星抽死。所以他也只能像本项目组里其他诸位前辈似的，低眉敛目的摆出一副小媳妇样儿说道：“老师，都是我不好。我会好好努力的，下次绝不会再考出这么低的分数。”
感觉对方看了自己很久，宋观正要抬头，就听见顾南星重又开口道：“把登录器拿过来。你昨天不在，漏了很多事项，我把相关资料传给你。”
因为登录器戴在手上，宋观想也没多想，就把手递过去了。然后手腕就被对方很轻松地一把抓住。那只手微凉，比宋观肌肤温度低得多。宋观下意识抬眼，看到顾南星也在看自己。
实在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的。
可能是对方，但也有可能是自己。
当数据传输完毕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宋观惊醒似的往后幅度很小地仰了一仰，结束了这个吻，他非常镇定地站起来告别：“顾老师我先走了。”
宋观以一种非常淡定从容的步伐准备落荒而逃，然而才拉开一道门缝的门被人从后边一把推上给关住了。
顾南星一手按着门，凑在宋观耳边轻声说：“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这样近乎于撒娇一样的柔软语气，很难想象是从顾南星嘴里说出来的。
宋观猛地转过身来。近在咫尺的那一张脸，看着这张脸，身体好像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了，他听见自己毫无原则地说：“好。”
等坐上顾南星车子，好似被灌了迷魂汤一样的宋观终于清醒了，他也终于想起之前跟他约好了一起吃饭的陆嘉明，那个倒霉娃子还在等着他过去一起吃饭，他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三声。

第231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宋观侧头看了一眼顾南星，他也不知道顾南星今天怎么突然就来撩他了。自己也真是，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敢应。现在回想起办公室里的那一个吻，当时心摇神驰没觉得如何，这会儿清醒点了，便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和别扭。再一想那待会儿肯定是被自己放鸽子放定了的陆嘉明，宋观真是不知道讲什么才好了。
他看顾南星因为要开车所以视线并未落自己身上，便快速打开登录器连上陆嘉明，然后发了信息过去：“有事过不来，你自己吃。我改天再请你吃饭赔罪。”发完了也不等陆嘉明有什么反应，就一把将登录器改成“防打扰”模式。
也就是这时候，一旁的顾南星突然开口：“你和陆嘉明是不是今天本来约好吃饭的？”
宋观一惊，本来就是刚给陆嘉明发完信息，这下子内心感受真真是如同刚做完亏心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不过他现在脸皮也是厚，这么个被人戳穿，也没觉得如何，倒是很快就镇定地转过脸：“老师怎么知道？”
“听到的。走廊上。霍子衡叫陆嘉明去吃饭，但陆嘉明说跟你约好了，所以不去。”顾南星将行驶模式改成自动，“既然和他约好，为什么又答应我？”
车内灯光熄灭了，只有车窗外的灯影光亮照进车内，顾南星的脸被照得半明半寐，发色和瞳色都被模糊了，看起来越发得像诺亚，只是他的目光过于充满逼迫的侵略性，这一点又将他和诺亚完全区分开来，所以宋观手指蠢蠢欲动地几乎要伸出去捂对方的眼睛。
明知故问，看来是吃定自己了。宋观心里这样想着，人前倾了一点。他不太喜欢这种被对方拿捏着掌握节奏的感觉。很不喜欢。特别是对方长得很像诺亚，但又分明不是的情况之下。
宋观不答反问：“那么老师既然知道，我和他已经约好了，为什么还来约我？”
车内一下子沉默下来。
宋观也没指望顾南星立刻回答自己，就这么看着顾南星。他猜对方今日举止反常，约摸也是两天前自己差点被电死的事情给对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毕竟顾南星是早就有了要勾搭炮灰原主的想法，但他跟前顾南星迟迟没有动手，宋观其实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科组里的表现太差了，所以导致顾南星吃不下嘴。毕竟原主多少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高材生，虽然跟原主智慧的老爸那是没得比，但还是有点料的，所以对方拿原主当替身也有点实际感。可他不一样，虽说吧，他的确是已经有在努力学习了，然而宋观不得不承认自己再努力也就是个大学渣。
顾南星对着这样的自己，下不了嘴是正常的。
反倒是突然下嘴了会让他比较惊讶。
不过，听说大前天出事故的时候，自己当时心脏停跳了？这样一想，对方开始行动也很好理解，估计这两天顾南星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要来撩他，结果好不容易放下身段，又碰上自己要和陆嘉明出去吃饭，于是一恼起来就生出了争胜心，这才有了今日那么反常的表现。
自己平日里肯定是看对方看得太露骨了，所以顾南星才会吃准自己肯定会放弃陆嘉明。
宋观一通分析完毕，心说此处应有个赞，未料昏暗的车内，顾南星突然靠过来。宋观不动声色地仰面看着顾南星，顾南星的手按在他身后靠背的侧面位置上，也不知按了哪个按钮，他靠着的背椅就突然仰倒了，那种突然下坠的失重感令宋观心神不稳了一下，顾南星就按着他在放平了的椅背上亲了起来。
一开始这吻还挺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疏离冷淡的，不过真说起来，他们两个的确平日里完全不熟，结果吻到后来就这亲吻的感觉就完全变了味。宋观一把将顾南星推开，根本忘记用敬语：“你属狗啊？他妈咬人？”
反手摸了一下嘴唇，果然见血。
宋观也说不上生气，就是不太高兴。这时顾南星却是握住他的手，黑暗之中，顾南星的眼睛很亮，仿佛车窗外因为车子移动而显得特别流光溢彩的路灯光亮，全落尽了他的眼里，他将宋观的手指凑到唇边，然后将那上头的血全部舔舐干净。
顾南星说：“生气了？”
语气里没多少认错忏悔的意思，只是重又贴近了，这回倒是很温柔地亲了亲宋观。
这个时候宋观终于忍不住一把用手捂住了顾南星的眼睛。
再之后的那顿饭宋观吃得始终是食不知味，他心情很糟，而且吃的也不好吃，反正顾南星点了好多他不喜欢吃的菜。令他记忆十分深刻的是，其中有一道鱼子菜十分难吃，吃进嘴之后宋观颇为克制了一下才不至于在脸上摆出很失态的表情。然而顾南星却是会错意了，反而问他：“好吃吗？”宋观心里想着好吃个鬼，面儿上闭着嘴将那鱼子咬得“嘎吱”作响，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这话。
偏偏顾南星还说了一句：“知道你肯定喜欢吃。”
他不喜欢吃啊，而且还很讨厌！
真的超难吃的，宋观不相信原主会喜欢，但顾南星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他喜欢？是不是原主父亲喜欢吃，顾南星知道，所以下意识觉得他也会喜欢了？
默默将那一小盒鱼子全吃完，宋观面不改色地抬起脸，回道：“还行。”
反正这晚上真是感觉糟糕透顶了。
晚上回到家，宋观退出“免打扰”模式，就看见陆嘉明在登录器另一边“哭天抢地”的指责宋观放他鸽子，宋观没什么心思地随便敷衍地应付了两句，陆嘉明越发声泪俱下。第二天见到人的时候，陆嘉明仍旧一脸哀怨。宋观掐住陆嘉明的哀怨脸，把人转到另一个方向，结果陆嘉明就跟锁定了报复对象的冤鬼一样，静悄悄地把脸又转回来。宋观没辙，只好说：“行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诚恳认错，明天不仅请你吃饭，还把我爸以前用的杯子送你，这样总能原谅我吧？”
陆嘉明一听，登时面上阴云全散，端的是那个春风满面，他手一把撘过去搂住宋观肩膀，嘚瑟的连腿都抖起来了：“观哥，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哥！”
而宋观和顾南星自打昨日起了个头之后，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就有了非常固定的约会时间，也不是很频繁，毕竟两人已经工作日的时候每个白天都要见面，所以他们俩也就是周末约一次。这样持续大约有三个月的光景，他俩一直没有口头确认任何关系，反正就只是约会，也没怎么谈情。顾南星比较喜欢和宋观出去看电影，没错这个世界也是有电影的，每次顾南星去看电影都睡着，睡死的那种。一开始的几次顾南星还比较注意，不过后来宋观有一次注意到顾南星手支着脑袋睡得死沉死沉，然后一个支点没平衡就差点头磕在扶手上——宋观么，当然是不太忍心顾南星伤到脸的，所以说了一句，要不你靠着我睡。于是自此之后，顾南星但凡和宋观去看电影，肯定是把两人中间横隔的扶手往上推开，然后直接在宋观怀里找一个舒坦的位置窝着开始接下来1-2小时的补眠。
是有多缺觉。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三个月过去了，他们这批科组新人要迎来第一次阶段性考核了好吗，然后宋观以一分之差挂了，陆嘉明惊呆，干巴巴地安慰宋观：“你别难过……”
宋观心说我不难过，就是觉得这件事蛮难交代的。不过这时候他也的确需要作出沉痛的表情，不然就不符合自己这壳子的人设了。也不知道是他表情太沉痛还是怎么的，路过的霍小前辈自告奋勇要来给他讲解题目，还安慰他：“考试没过没什么的。”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不太行，但眼下项目组里其他人都过了，只有自己没过这种事真的很打击人，宋观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灰意冷，这点心灰意冷和难过不搭边，他跟在霍小前辈安慰的话后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多挂几次就习惯了。”
霍小前辈：“……”
看到霍小前辈和陆嘉明一脸震惊的脸，宋观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居然说漏了嘴。他忙补救：“嗯，开玩笑的。”
但是补救晚了，宋观被霍小前辈强行抓去课后补习。
至于周末么，照旧是和顾南星约会。宋观起初以为还会是去看电影，结果临时被改成去顾南星家里。按照顾南星的说法是，他今天有个临时的视频会议，弄完挺麻烦的，所以宋观来他家得了，晚饭在他家吃，他做饭。
乍然听闻这个说法，宋观是拒绝的。去对方家里这种感觉太私密了，他不太想去，然而左扯右扯还没扯出个结果，顾南星没了笑意，凉凉道：“敢不来？”不来又怎样呢？顾南星想放狠话，一时找不到言辞，停顿了好长时间，这才说，“以后都别来见我了——”
宋观愣了愣，半晌：“小顾老师你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顾南星轻哼了一声：“你觉得？”
宋观没奈何，批了衣服匆匆赶到顾南星家。他按了一下门铃对方就开了。很意外顾南星家里装修得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多少是和对方办公室一个画风，哪想这房间十分小清新细致，而且基调主要是白色和绿色。那绿是新绿，像春日里枝叶刚抽芽的那种色泽。宋观站在门口，尚未动作，顾南星家里的小机器人先转了出来给宋观拎了一双小拖鞋，也是嫩绿嫩绿的。小机器人的声音是童音设置，和这一屋子的清新气息还挺配。机器人把鞋子递到宋观面前，微一鞠躬，嫩声嫩气地说道：“您的鞋子，请拿好。”
接过鞋子，宋观下意识说了声谢谢，跟着只见屋里的顾南星转了出来。顾南星手里端着杯水，穿着居家服，他看着门口的宋观，忽然笑了一下：“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宋观半道接手，他怎么会认识这个声音，只是顾南星这样说，那这个声音肯定跟原主有关了，难道是原主老爸的？应该不会，就算是原主老爸小时候的声音，这个问法也不太对，毕竟原主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所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猜测：“我的？”
顾南星道：“是你爸爸用你小时候的声音做的。”
宋观不禁多看了那个小机器人两眼，他有意活跃一下气氛，所以跟着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这么可爱。”
顾南星一脸似笑非笑：“还真不要脸。”
宋观穿好鞋子走进屋里：“有脸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啊，小顾老师。”
顾南星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水递给宋观：“饭做好了，过来吃。”
宋观随口一问：“是老师你做的？”
顾南星淡然答道：“当然不是了，我又不会做饭。”
宋观：“……”
——不是说在你家吃你做饭的吗？
宋观心中正这样吐槽着，似乎顾南星已经猜到宋观心中所想，他说：“是我家机器人做的。它是我家的，就算是我做的。”顾南星觑了宋观一眼，黑眼睛里神色非常认真，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机器人做饭有什么不好？还能节约时间，味道也过得去。”
这还能说什么呢，宋观只能鼓掌说：“好！顾老师你最棒。”
万万没想到晚饭之后被留下来强行补课。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么悲惨的事情，顾南星当时也只是像随口一提地问他：“霍子衡在帮你补课？”
宋观并没很在意的就回答说是啊。顾南星闻言一扬眉：“他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观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言辞，“讲题目非常清楚，霍师兄很厉害。”
顾南星喝了口汤，不冷不热道：“他和你差不多，还能很厉害？”
宋观听了这话就替霍小前辈分辨了一句：“他怎么会和我差不多，霍师兄比我厉害多了。”
顾南星冷笑：“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这之前宋观说话都没太上心，压根是没怎么过脑子的，此时听到顾南星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才明白对方是闹小情绪了。
他咳了一声，说：“这怎么比呢，小顾老师当然是最厉害的了。”
顾南星完全不为所动地冷着脸扬了扬下巴：“那你找他补课，怎么没找我？”
“……”宋观道，“我这——不是怕你忙么，所以才不敢找你的。”
顾南星冷眼看了宋观半晌：“是吗？”
宋观：“是啊。”
顾南星道：“那你是想多了。给你补课的时间，我还是有的。你是我学生，阶段性考核你没有通过，当然有我一份责任。今天你也别回家了，就住这里，我给你好好补上一课。”

第232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宋观闻言，咬着筷子呆了。
他不由出声提醒顾南星：“老师，现在是周末。而且——”顿了顿，宋观继续道，“我们是在约会。”
顾南星听了淡淡道：“我晓得啊。但这有冲突吗？”
话到这个份上，要不要补课还由得了他？
宋观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就是补课么，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害怕的事情。
然而他想错了。
小顾老师在旁全程监工他复习知识点，而且尤其认真，宋观一个不留神，小顾老师那在实验室里的“凶恶”嘴脸就会显露出来。
“你是猪吗！这都能记错？！”
“你能不能认真点！这个方程式你从上面往下抄都能抄错！你是不是瞎？！”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都能错？！”
……
宋观被骂了一个晚上，已经木然，等顾南星让他去洗澡时，他满脑子都是知识点，头晕脑胀的，顾南星让他去他也就直接去了。洗完之后发现浴室里没有毛巾，而且他来这边根本也没带换洗的衣服。于是他带着一身水，踩着地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走到浴室门口开了一道缝：“小顾老师？”
顾南星的声音从隔壁房间清晰传来：“怎么了？”
得知宋观没有毛巾和睡衣，顾南星带着小机器过来送衣服。宋观从门缝里抓过小机器人手里的浴袍一穿就出来了，顾南星不免提醒他：“内裤没穿。”
宋观不是很在意：“一会儿吧。”
然后顾南星看到地上宋观弄出来的水迹，如同水鬼横行过一样，他不禁皱了下眉：“到处都是水，你怎么跟只小狗洗澡一样。”
似乎很有点嫌弃。
宋观察觉到了，靠着门框回呛说：“小顾老师亲人的时候，也跟小狗一样喜欢咬人。”
顾南星一怔，扭开脸，但他意识到自己的躲避行为之后，又立刻将脸转回来，声音无意识地沉了一个度：“调戏我？”
言下之意是，你居然敢调戏我？
宋观看顾南星好像有一点恼羞的迹象，想着对方之前被自己背不出知识点给气到要打人，也没再火上浇油，只摇头否认，然后拽过小机器人手里的内裤。他也没想过这条内裤可能是对方以前穿过的，因为完全不在意，问都没问。只是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老师，我今天睡哪儿？”
指挥小机器人去清理地上水渍的顾南星，头也不抬的，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家里只有一张床，当然是和我睡。”
然后他们就一起睡了一个晚上。
盖棉被纯睡觉的那种。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居然真的盖棉被纯睡觉啊。
宋观也没想到。
从决定留在顾南星家里住一晚开始，如果说宋观完全没做好会发生点什么的心理准备，那也真的是太“甲醇”了。
但一个晚上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连一咪咪的不和谐都没有。
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观发现自己侧身背对着顾南星，而顾南星人贴着他的背，手也大刺刺地伸过来搂着他的腰，一副把他当做爱玩偶的架势。
宋观原来是打算在顾南星家里吃完早饭就走的，没想到又被顾南星拦住了。
顾南星：“昨天课都没补完，你也好意思走？”
宋观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一场约会居然变成自己周末双日份的补课大礼包，真是谈恋爱找谁都不要找自己老师啊朋友们。
一声不吭地又被补了一上午的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宋观整个人都好像变成了一条被烈日曝晒后所得的水分缺失水母干。他一边划划重点解题一边安慰自己，不管怎样，一切都还是充满希望的，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一切迟早有结束的一日。
对比昨日，顾南星今日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反正没那么暴躁，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宋观的“木头脑袋”给气饱了，所以才懒得发脾气。只是下午宋观想要溜走的时候，顾南星把人按在沙发上。
宋观补课正补得要吐血，他心想这回说什么都要溜走。所以被顾南星这么按在沙发上的时候，宋观也只是十分坚定地说道：“老师，我真的是要走了。”
而顾南星仔细地打量着宋观的神色，眼见宋观一副打定主意要跑路的样子，他态度突然软化下来：“我不想你走，不走好不好？”说完顿了顿，还豁出色相地低头亲了亲宋观的鼻尖，再加上因为软化的态度，平日里那冷厉的棱角都收起来，顾南星的眸光软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宋观是发现了，顾南星这人，一旦别有所图，就会撒娇。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小破习惯，料想应该是在原主老爹身上，而且当是屡试不爽，所以才这么胆大妄为。
可就算知道这是对方一个哄骗的手段又有什么用。他偏偏就是吃这套。一看到对方这张脸配上这个神情，他还能说“不”吗？宋观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走”，这话说的声音很低，顾南星没太听清，所以“嗯”了一声，音调是第二声的上扬音，带一点疑问的意思。宋观听了之后便仰起脸，他捧住顾南星的脸重新回复了一遍：“我不走。你不想我走，我就哪里都不去。”
这下轮到顾南星愣了。他突然就觉得很不自在，因为宋观说的太郑重了，以至于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通过他跟别的其他什么人说的。
不走自然留在这里就又是一通补课。宋观补课一个周末的结果就是，他把顾南星家里一整本白本都写满了。当他拎着这本本子跟顾老师展示成果时，小顾老师一脸冷漠地打击宋观：“如果我每道题都错个三次以上，我也能。”
宋观想了想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的确没办法反驳，于是老实闭嘴。
有这么个开头，此后宋观每个周末都是在顾南星家里补课度过的。当然在顾老师的监管下，宋观的确进步飞速，第二次阶段性考察相当轻松就过了。为表庆祝，陆嘉明说不如叫上霍小前辈，他们三个人晚上一起吃一顿。因为不是周末，工作日宋观和顾南星私底下是不见面的，所以宋观就说好啊，他们三个人勾肩搭背出去闹了个通宵。
也是喝得多了，宋观喝到断片，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顾南星家里，他很迷茫。不过他大脑此时几乎停止运作，也没多想，只是头痛欲裂地爬起来去了趟卫生间，然后又问家里的小机器人讨了点水喝，跟着又倒回去睡了。
再次醒来是被顾南星摇醒的。
“怎么还睡。”顾南星掐住宋观的脸，“这都睡多久了？”
宋观迷迷糊糊爬起来，他坐在床上呆了半晌，嘴唇很干，他下意识舔了一下，然后说：“想喝水。”
顾南星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低头凑近了一点。两人嘴唇几乎相贴，可是在真的就快要触碰上的时候，他突然调转开脸了：“喝什么喝，先起来洗脸。”
宋观“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爬下床。
感觉脚踩在云里，洗完脸之后他跟着顾南星去吃晚饭，整个过程里宋观还是觉得头很疼，并且伴随想呕吐的欲望，反正他什么都吃不下，于是最后饭没吃几颗，倒是喝了不少汤。
顾南星问他：“感觉很难受？”
宋观点头。
顾南星说：“我看看家里有什么药。”
宋观注意到顾南星有一个抽屉全放的是药，每一类要都各自放在不同的大盒子里，其中最大的一个盒子上头写着“安眠药”。他走过去，低头打量：“安眠药啊。”
顾南星推了他一把：“别捣乱，去旁边待着。”
其实顾南星这一推真的没用多少劲，但是宿醉的宋观又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属于一推就倒的那种，只见顾南星这样一推，宋观直接“咕咚”一声倒地在地上砸出好大动静。顾南星吓了一跳，俯身过去看宋观怎么了，然后被宋观用脚勾住了腰。
其后发生一切实在是一笔糊涂账。
顾南星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至少这并非他今日计划之中的事。他看着宋观的脸，想起今日早上被通知去领人的场景，那会儿真是一肚子的火。霍子衡、陆嘉明、宋观三个人昨日喝到烂醉闹事，然后被机器人警察拘留了，其他两个已经被各自的家人给领走，独留了宋观一个人没人要，于是机器人警察连通了宋观的登录器，给通讯录上的特别关联组员发了通知让人来认领。他顾南星是其中一个，因为到的最早，也没人和他抢，他签了字把人抱着领走了。
丢到车里时，这个醉鬼睁开眼睛醒了一回。顾南星没照顾过醉鬼，也不知道其他醉鬼们醉了的时候都是个什么反应，反正跟前这个醉鬼一直拉着他的衣服不放。他一时觉得好烦，觉得醉鬼真是天底下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了。顾南星很不耐地说：“放手。”宋观不松手，只是扯着他的衣服问：“你去哪？”顾南星冷着脸道：“回实验室。”他这样说着，发现宋观还是不肯松手，便低头去掰对方的手指。可是对方抓得很死，他只好吃力地去掰对方的手指，然而还没怎么用力，他忽然听到一声哭音。
顾南星有点吃惊，抬起头去看，就看到那个醉鬼哭得脸上全是眼泪。他一时愣住，不由问：“你哭什么？”醉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不要走。”可能是对方哭得太惨了，顾南星愣怔了一会儿，说：“好，我不走。”
得了他这一句话，醉鬼终于镇定了点，然而仰起头看向他的面上依然全是眼泪，那些泪水顺着眼角一直一直地往两鬓的头发里渗透。顾南星发现宋观脸上并没有伤心之类的神色，只是一直一直哭，那是毫无保留的，真正意义上的痛哭。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宋观这样的反应。这种彻底失去自控的表现，人为什么不能一直自控？
而这个问题此刻也要问自己了。
为什么不能自控？
混乱的情事，一切都太无序了，他讨厌这样。被进入的时候他觉得很疼，顾南星心想，宋观课研题目做不好，生物物理还学得这样糟糕，脑子不太好使，连这种事情也根本不过关，自己和他在一起，真的是亏了。
他一边皱眉这样想着，一边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只是他也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身体原始反应的涌现，但他的确现在特别想吻一下对方，不是平日里带某种目的的亲吻，就只是单单独独完完整整的一个。他这样想着，半侧过身子用手臂搂住了对方的脖颈用力下压，嘴唇接触的时候，顾南星总觉得一切反了，尤其是看到对方的眼神，他总觉得应该是自己进入了对方，而不是对方在上他。
这个怪异的认知感越来越强烈，直至最末这一场风月结束，心里那种感觉偏偏更强烈了。他全程身体上就没获得什么可以称得上愉快的感受，后颈被人很轻地咬了一口，跟着顾南星听到非常清楚的一声：“诺亚……”
诺亚？
顾南星模模糊糊地在心里跟着重复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他听见宋观说：“……不要走。”
如同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顾南星怔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才晓得要生气。他一脚把身上的人用力踹下去，脸色阴沉的就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恶鬼：“宋观你给我说清楚！诺亚是谁？！”
——
如果要说什么酒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的话……那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
事实上宋观是记得的。
虽说不是每一个小细节都清楚记得，但大致怎么回事他还是全都有印象的好吗。
酒后闹事，看到顾南星哭成傻逼，被对方从机器人警察那儿提拎出来之后一直娘炮地扯着人不放，再之后什么酒后X性，还喊错名字之类的……
他越想越觉得头有点痛，以至于很想撞墙。
如此狗血用“倾盆”二字已是不足以来形容宋观直面这一段冲击的内心感觉，这他妈哪是倾盆，这他妈是“一卡车”好吗！
而创作出如此狗血“杰作”的人，还就是自己本人，宋观有点想去死一死。
当他鼻青脸肿地去实验室时，陆嘉明和霍小前辈彻底吓到了：“宋观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当然是被暴怒的顾老师给殴打的。
那天被顾老师一通拳打脚踢然后踹出门的宋观，坐地上的时候还依旧稀里糊涂。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紧闭的大门突然又从里面被打开了。只见一件白色的浴袍兜头盖下来，宋观反应十分迟钝地掀开遮住自己视线的东西，然后他看到小顾老师那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门内的顾南星极其阴森地对他说：“把衣服给我穿上，然后——滚！”
宋观呆坐了一会儿，跟着很听话地穿上浴袍滚了。
回到自己家里睡了一觉醒来，他的脑子终于能正常思考，这下子彻底清醒的宋观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我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虽然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宋观也知道，前儿那个以独特方式发了好一顿酒疯，还化身人形泰迪把小顾老师给睡了的……是他没错。
这么多周目以来，明明绑定了“炮灰攻”系统却从来没有“攻”过的他，终于“攻”了一回，真是可喜可贺……个鬼！
真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酒后乱x的人渣。
宋观一想到顾南星就头痛欲裂，他请病假请了一整天，在家做了一整日的思想工作，终于下定决心，于次日战战兢兢地去往实验室。
结果被告知顾老师请假了。
宋观真没想到会这样，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松一口气，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小顾老师怎么了？”
霍小前辈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顾老师请了七天假。”又追问，“你那天后来怎么了？我和嘉明都是被家里人接走了的。你呢？还有你脸怎么回事？怎么变这样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观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就听霍小前辈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真凑巧，你们昨天都没来……”
宋观被这句话吓得心脏几乎骤停，然后又一想对方也不可能猜到发生在他和顾南星身上的事情，遂又稍微心放下了一点，他假装其实他们两个毫不相干的模样，回答说：“你这么说，那还真是凑巧了。”
陆嘉明很担心宋观：“你怎么就摔成这样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被一群人打了。”
一个人打出了群殴效果，可见顾南星当时有多恨了。
宋观只能说：“是摔得狠了点。”
陆嘉明又道：“要不我今天送你回去吧？”
宋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又没事。”
陆嘉明依然很担忧：“你这哪里没事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不如我送你。”突然想起来之前几次周末找宋观没见着人，“对了，你还住在那儿吗？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地方。因为我先前找你好多次没见着人，你去哪儿了？是不是不住那边了？”
一旁听着的霍小前辈立刻竖起耳朵，他感觉自己似乎如一只机敏的警犬一样，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可惜宋观没有透露很多，宋观眼睛眨也不眨地撒谎：“你应该是正好碰上我去找我爷爷了。”
陆嘉明闻言，神色明显变轻松了不少：“还以为你躲我。”
七天的时间里，顾南星果然没出现，这七天下来，宋观身上的乌青也好得差不多了，终于不是最开始挨打那会儿过后的鼻青脸肿大猪头模样。这天早上，宋观很早就到了他们项目组的所在那楼层，并且在走廊里，他碰到了多日不见的顾老师。
宋观喊住了顾南星：“小顾老师！”
顾南星闻声回过头，表情多少有一点掩盖不住的杀气腾腾之色。
而宋观叫住顾南星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其实他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这会儿顾南星真的因为他的呼唤停住了，他反而一时无话，甚至本就空白的大脑因为心虚更加空白。顾南星盯了宋观半晌，见宋观不言不语，他掉头就要走。
宋观一把拉住顾南星的胳膊，结果没想到顾南星反应超大。
他一把甩开宋观的手，就像是碰到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样。
顾南星厉声道：“滚！别碰我！”
如此声色俱厉，宋观愣怔了一下，手就松开了。
眼睁睁看着顾南星走掉，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宋观转过头，发现是霍小前辈。
霍小前辈平日来得特别早，就今日起迟了一下，结果就让他撞上了这等好戏。咳，容他修正一下，是撞上这等情感纠葛之事。可是他真的很好奇啊，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八卦好像有点贱贱的，但他真的非常非常好奇！到底小顾老师和宋观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宋观被打也是和顾老师有关吧！一定的。他们两个都没来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猴急，霍小前辈慢吞吞地开口：“我这就是路过来着。宋观啊，你和小顾老师？”
这样欲言又止的神态满分！这个恰到好处的停顿满分！
所以就多说一点吧！
说一说你和小顾老师到底怎么了！
霍小前辈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心思。挖掘偶像身上隐藏的故事什么的，一听就很带感有没有。再看看八卦中心的这两人，从一方来说，那是父亲的得意门生，从另一方来说，那是恩师的独苗爱子。这种设定再配上两人刚才的样子……啊啊啊，所以他好像知道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霍小前辈特别想知道内幕，但宋观是一点都不想讲的。霍小前辈灼灼的目光之下，宋观心里只是十分冷淡地想着把对方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一低头，他装出了很忧虑的模样，长长叹出一口气，自己加戏也是加了很多，宋观说：“我爸爸和顾老师认识，但是我爸爸已经去世了。不过他去世之前留了东西给小顾老师，可是我没有保管好，所以小顾老师很生气，我在想要怎么补救才好。”
霍小前辈听了这话之后，心中兴奋之情难以言喻，恨不能立刻就见到那凭空捏造出来的遗物，他两手搭上宋观的肩膀：“你和我说得再详细点，”霍子衡循循善诱地表态，“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绝不推辞。”
正值此刻，另一个困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陆嘉明：“你们堵在路中间干嘛呢？”
霍小前辈一见陆嘉明来了，当下把人招来，然后十分多嘴地将宋观跟他说的那段话同陆嘉明讲了一遍，顺便邀请陆嘉明一起帮宋观想办法。
听完上述故事的陆嘉明，扭头就是一脸嫉妒地看着霍小前辈：“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宋观都没和我说，子衡你居然先知道了。”
这话说得实在有点那什么，霍小前辈听了也不知作何感想，干笑两声：“这不刚好听到了么。其实如果不是我非要问，宋观也不会说。”
宋观心里烦着，也是懒得哄这二位活宝，他只说：“不用了，家务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这话听得陆嘉明十分伤心，感觉被自家老大遗弃了。
傍晚，一整日的工作终于结束，宋观想再找顾南星谈一谈，结果顾南星装作没看见，出了门就加大了步伐，根本看也不看旁人。宋观在后面跟了几步，为了追上顾南星，不得不小跑了两下。这下好了，顾南星听到他那小跑的动静，干脆直接不要形象地在前头狂奔了起来。
“小顾老师！……顾南星！”
宋观跟在后头追，毕竟失了先机，于是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顾南星蹿上车跑了个没影。人都堵不着，这还谈个毛。宋观在后头用手捶了一下眉心，心说也只能等第二日再找人详谈了。
第二日早上他倒是成功把人堵着。
顾南星人在转角处，被拦下后，他冷眉冷眼地抬着下巴看着宋观：“怎么，编好故事要怎么跟我说了？”
宋观努力放缓语气：“小顾老师你听我解释。”
顾南星冷笑：“我不听。”
宋观：“……”
宋观噎了噎，这惊人的琼瑶式对话居然真的在现实里出现了，他艰难地继续说：“小顾老师你就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讲真，他还挺怕顾南星下一秒捂住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但好在毕竟不是真的琼瑶剧，所以顾南星只是唇角一勾，对着他露出一个很讽刺的笑容。
宋观被这笑容笑得头皮发麻。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观，顾南星面上神情是十足十的骄矜和冷峭，他冷声向宋观说道：“你要跟我解释什么？不管你说的什么，我都是不信的，所以——你说了也是白说。”
这话讲完，他盯着宋观，忽然嗤笑了一声，人也紧跟着逼近了宋观一步。
宋观在他这突然变得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很不适应，所以顾南星一靠近，他下意识地就是一偏头。可这么一个小动作真是刺激到顾南星了，顾南星搭上宋观肩膀的手立刻用力，“不过么，”他这样说着，慢慢地凑到宋观耳边，顾南星贴近了，他贴着宋观的耳朵，声音冷冷的，又带着那么点不太明显的恶狠狠，像是要将人用刀一片片割下皮肉吞进入腹。他说，“不过，你要是肯接受惩罚，我还是有可能原谅你的。”

第233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那一看就相当恶质的笑容，令宋观怎么都做不到马上答应对方说一声干脆利落的“好”。
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这回顾南星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会生气那是当然。宋观完全能理解。谁碰上这样的事肯定都会生气。但宋观不太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虽说他在那种时候念错名字是不对，可顾南星不也把这身壳子当成做恩师替身吗，还完成了“子代父偿”的壮举。这种情况下，翻脸根本不应该。本来就是要“走肾不走心”地过日子，难道顾南星不是在得知对方也不是真心实意之后，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跟着彻底心安理得地渣下去吗？
偏偏反应那么大。
想来想去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喜欢上他了，然而发现双方感情不对等，所以恼羞成怒发脾气；还有一种么，就是单纯的独占欲和征服欲在作祟，属于自己虽然不是喜欢，可也不许对方不喜欢自己的那种。
按照宋观对顾南星的接触了解来看，前者可能性真的不高。非是私心逃避现实，主要是顾南星是个“慕强”情节挺严重的人，喜欢上原主老爸还让人挺好理解，但喜欢上现在的他，此事发生概率之低，就跟抛硬币的时候，硬币落地结果是立着的一样。
宋观觉得头疼。
他努力在顾南星面前表现得无害，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小顾老师，你真的，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不听。”顾南星道，“我只问你，你是接受惩罚，还是不接受？”
宋观沉默了一下，明白这一波若是不顺着顾南星，怕是不能收尾了。他想了想，终于认命似的问道：“如果接受惩罚……又是怎样的惩罚呢，顾老师？”
“先讲出来就没意思了。一开始不知道，这样之后晓得了才有惊喜，你说是吧？”
并不想要这样的惊喜谢谢。
宋观反手去抓顾南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结果被对方一脸厌恶地用力甩开。
顾南星阴沉着脸，寒声道：“谁准许你碰我的？”
“……”不许人躲也不许人接近，这闹起来也真是太难搞了。
宋观已是能预料到对方之后肯定要下死力气折腾自己。但他能怎么办？又不能甩手就走。而干瞪眼的话，顾南星绝对能做出和自己彻底一刀两断，然后从此两不相见的事吧？所以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先应了这件事，至少先拉住对方，然后再想办法把前儿个闹出的破事给想办法解决了——重点是不伤顾南星的自尊，且满足对方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宋观摆出了一个双手举起的投降姿势，他看着顾南星认真说：“小顾老师，我答应你。”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我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我做错了，只是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和你沟通的方式——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答应的。”
谎话如果要说得别人都信，首先要自己也信。
宋观现在就很信自己。
顾南星看了宋观半晌。
诚然，宋观五官长得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那种，在他看来只能算是还行。可这人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给人感觉真的很特别。那种特别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就好像是他钟情于你。不是那种轻佻，你知道的，有些人生就桃花多情眼，天生的潋滟钟情目，但这个人不是。顾南星无法准确描述出宋观给自己感觉，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宋观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他记得两人在考场里的第一次见面，他会那么感知鲜明地注意到对方，也完全是因为被注视的感觉实在太强烈，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那样看着他，他感觉到了。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让人觉得，很——
顾南星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受，偏过头不去看宋观：“既然答应了，那你就要守信用。”
接下来的这一天，宋观手头上的事情做到一半，就被顾南星点了名字叫到“取材室”。
今日大家的任务都很繁重，忙起来简直就跟被抽着转的陀螺一样，谁也没太多闲心思去关心别的。当然，霍小前辈也是。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宋观被叫出去了，自然也没了那个八卦的心。
而宋观一被顾南星念到名字，心里就是一阵不详的预感，不过他心想走一步是一步，只要顾南星别太过分，那么一切也还都是好商量的。
所谓“取材室”就在走廊对面。
科组内所有房间构造，除了老师的办公室之外，其他的，四壁都是透明玻璃窗。
啊，也不是全部房间都是如此。
宋观他们新人第一天报道的时候，那个最开始待的实验室，倒是四面都是墙，而且是没有窗的。不过除了这一间，其他的实验室都四面开窗。就是那种下半部分是墙，上半部分全是窗的设计，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里头有人在使用这间实验室，非常直观。
被叫到隔壁“取材室”时，宋观也想不到顾南星要做什么。
但他觉得，这么个环境，顾南星也不可能干出太出格的事情。
不过，显然，宋观低估了顾南星作弄人的能力。
听到顾南星让他把白大褂纽扣全解开的命令时，宋观明显感觉自己右眼皮跳了跳，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加鲜明了。
“老师，”宋观也不敢大声说话，“这样不好。”
顾南星恶劣地笑了一笑，同样轻声回应：“哪里不好？”
宋观没吱声。
顾南星直直地凝视着宋观，被黑发略微有些挡住的黑色眼睛一转也不转。他摘了手上的手套：“你不是说要乖乖接受惩罚吗？怎么，老师的第一道惩罚命令就不听了？”
宋观抿了一下唇，跟着一语不发地解开了扣子。
“真乖。”顾南星好整以暇地往后头实验桌一靠，像在看一出好戏。他脸上现在没有了那种冷漠的神色，反倒带些微的笑意，像是心情极好，“真听话。那么，接下来你把裤子脱给老师看。”
宋观：“……”
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是在拍那种不能描写的小黄片情景剧？
宋观忍不住道：“顾南星你不要闹了。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这里有监控，我们能不能以成熟一点的方式正经地谈一谈？”
顾南星立刻沉下脸：“你脱不脱？”
深吸一口气，宋观心道，脱就脱，他怕过谁？
顾南星敢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周围的摄像头肯定相当于没用的，再者“取材室”左右两边的房间都没有人，而同组的其他人都在走廊对面那间实验室里，他是背对着大家，那边看不到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唯一需要克服的，也就自己的心理障碍。
在宋观狠心脱了裤子之后，顾南星面不改色地在宋观面前蹲额下来。隔着最后一层布料，他对着宋观不能描写的地方十分轻佻地吹了一口气：“老师让你脱裤子，可不是让你只脱一层的。”他自下而上抬眼看宋观，整个人透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你难道就不会深想一下老师这样做的意图吗？”说到此处，声音蓦然低重起来，“——把里面也脱了。”
这回宋观迟疑了好一会儿都没动手，顾南星等得不耐烦，直接自己动手就要把人给扒了。
宋观脸色顿时大变。虽然知道走廊相隔的另一边的人，应该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但他仍旧有了一种被很多人注视围观的错觉。他想也不多想，猛地推了顾南星一把，不过因为对着那张脸，始终不舍得用力，所以最终也没能把顾南星如何，只是颇为生气：“顾南星！你发什么疯？！”
顾南星被推了一把倒也没怒，干脆顺势坐在地上。他仰起头看宋观，语气相当轻慢：“你乖乖听话，我们就快点结束。”
宋观：“那你想怎样？”
顾南星：“不叫老师了？”
宋观深吸一口气，勉强说：“那老师您……想要怎样惩罚学生呢？”
顾南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宋观定睛一看，心里终于忍不住艹了一声。
是男性贞操带。
顾南星问他：“你打算是自己穿，还是想老师帮你穿？”
宋观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然后一把拽过顾南星手里那让他没眼看的玩意儿，脸色是完全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我自己穿就可以了，不劳老师费心。”
当然，这东西系带很多，或者说，顾南星这条专门给他准备的贞操带系带特别多。宋观快速穿上。四面玻璃窗的环境结构，还有那在一条走廊之外的组员们，反正这些都给他带来无形的心理压力。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耻感使得宋观系带子的手指有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几个比较要紧的锁扣都扣好之后，便不打算理会剩下的，正要提裤子，却不想被顾南星一把握住手腕。
“那么多系带都不扣？”
宋观：“没有必要。”
顾南星手扯住宋观腰上的那圈带子：“其实，你是想老师帮你系的吧？真是会撒娇。”
宋观实在是被顾南星撩拨得有点恼了。这点事，其实如今不至于让他闹情绪，但对方长成这样，他实在憋不住的心头火起。这恼火有部分是针对对方，然而更多倒是针对自己。尽管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发火，像这种时候他既然心里有气那还不如闭嘴什么都别说了，何必口头惹怒对方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顾老师你真是会自说自话。”
这算冷嘲。顾南星冷笑了一下，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直起身子，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偏过头在宋观腰侧重重咬了一口，留了一道鲜明牙印。手掌箍住对方的腰，掌心下的肌肤触感温暖滚烫，他察觉到宋观不太用力的挣扎。顾南星心里不免冒出了一点得意，他想，你看，这个人还是顺着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不许动。”他并不是很用心地恐吓说，“你要么现在乖乖的让我帮你系扣子，要不然就让大家都过来看看，看看你是用怎样一副变态的模样对着你老师的。”
到底谁是变态？
宋观一瞬间怒过后反而冷静下来，索性真的不动了，他冷眼瞅着，打算见识一下对方接下来还能把人怎么着。
系扣被慢吞吞地一个又一个地扣上。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顾南星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宋观的腹部，他自言自语似的：“真敏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宋观就感到顾南星的手下移，搭在了他的大腿外侧，跟着又一路朝上向后摸去，那只手在敞开又未脱下的白大褂遮掩之下，最终相当用力地掐了掐他的臀肉。
低头看清楚顾南星那志在必得的侵略性目光时，宋观顿时生出了仿佛是被人照着脸猛抽了一记的痛感。
他心想，不好了，这周目好像又跑脱了。

第234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事情乱得像一团绞在一起的麻绳。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宋观尽量平和地开口说：“那老师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吧？”
顾南星不是很上心地“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来，又恢复了人前冷漠的那个模样，好像之前一切都是人的错觉一样，十足十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道貌岸然。
“明天晚上去我家，知道了吗？”
听闻此言，宋观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心知顾南星这是没折腾够，还要明天回去再继续折腾人。眼下贞操带这种东西都被拿出来，让他实在不晓得之后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肯定没好事，但他也只是说：“知道了，顾老师。”
转身走了两步，那种被奇怪东西给束缚的感觉顿时因为迈开的步伐而显得明晰起来，宋观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回到自己原位的时候，陆嘉明凑过来：“没事吧？”
宋观说：“没事。”
陆嘉明犹豫了一下：“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宋观：“真的没什么，”顿了顿，补了一句，“谢你关心。”
其实也没什么。脸色不好更多是针对自己。想起一句以前听过的嘲讽戏言——“你们男的大多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过他在这方面的冲动好像一直并不大，甚至多少可以说是有些性冷淡。以前看种马文，有很大一部分动机是心虚瞎凑热闹乱喊口号，这种心态就跟“深柜恐同”一样。“乱来”这种词在他想都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结果这一次倒好，他成功做出了一个“没管住自己下半身”的典型示范。
宋观他……不太喜欢顾南星。
一直。
就算先前一段时间看着可以算是有说有笑，有时候他还会看着对方发呆，但——
不喜欢。
和对方性格完全没有关系，说到底还是因为诺亚。
顾南星和诺亚很像。像到让他常常控制不住地会去多看一眼，可更常出现的念头，还是最好不见。
直至那一晚之前，他同顾南星一直没什么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如果能维持这个状态下去直到周目结束，他觉得很好。甚至宋观觉得，原本他们俩个的确是有很大可能就这样保持那个状态一直维持下去的——如果他有意维系的话。是他自己把一切搞砸了。
喝什么酒，撒什么酒疯。
弄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自食恶果。
负罪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无论是对诺亚还是顾南星。
当然，其中最让他感到崩溃的一点是，他亲自把自己对诺亚的感情给毁了。
是他把它弄脏了。
这一天结束，宋观回到家，他没什么表情地扒了衣服检查身上的“新挂饰”，然后发现，这个贞操带是根本取不下来的，要指纹密码解锁才行。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确是顾南星会做得出的事情。只是如此情况下，上厕所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当然，问题不是出在后面而是出在前面，因为前面整个罩住。宋观不得不上连上了登录器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疑问。如此提问他真是自己往里输入的时候都觉得丢脸。不过好在网络的力量无穷大，不管你是怎样的异数，你总能发现有这么一个两个和你遭遇到类似情况的人。
有个楼主发帖哭诉自己现在很迷惘很绝望，事情起因是女友给他穿上贞操带。从此之后，楼主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站着尿了，只能像女孩子似的坐着。而且女友平时也不怎么和他亲热，就是单单这么箍着他，他连自己自给自足都不可以。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快枪手，而且蛋蛋很疼。更可怕的是，近期他发现自己的蛋蛋已经失去知觉了，掐两下都不会疼。楼主现在很绝望，想哭，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楼下一堆跟帖的都在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不少人情绪挺激动的，好像是把自己代入这个楼主的经历。宋观看完没多大感触，只是终于掌握新的上厕所的姿势，他心说以后大概要减少白日的饮水量了，在外尽量都不要上厕所，毕竟万一被人看到身上带着的这个东西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再者他用这种姿势上厕所也不卫生，尿完之后肯定是要清洗的，而要在外清洗就有诸多不便之处，最好还是憋回家解决。至于再之后的事情，只能想办法让顾南星快点结束这个“惩罚”。
第二日晚上，宋观依言去了顾南星家。
进门看到顾南星陷在沙发里，衣服上面几颗扣子都解开了，旁边那只小机器人端着酒瓶在倒酒。宋观一愣：“你喝酒了？”
顾南星嗤笑了一声：“我就不能喝了？”
宋观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然而甫一靠近，顾南星一把将人拽到沙发上，人也压过去。贴近的那一刻，宋观一时十分不自然的，身体就有些僵硬。而顾南星当然察觉到。他顿时沉了脸色，不过也没多言。一只手够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那儿有一杯水早就准备好，顾南星动作十分粗暴地端起来准备喂宋观喝，结果行动间撒了不少在宋观衣服上，胸口登时被浸湿了一片。
动作稍有停顿，顾南星随即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用另一只没有拿水杯的手扯了扯宋观的衣服：“穿那么多干什么？”说完身子俯下来。一只手贴在宋观的额际，顾南星手指缓慢地陷入对方的头发里，他眼里的神色让人难以分辨，手指轻轻的，仿佛试探着一样，迟疑的，顺着宋观的头发一直摸到头顶。手掌陷入那柔软的头发之中，听说头发细软的人，脾气都很好。他目中殊无笑意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极其粗鲁地一把拽住宋观的头发，将人压在身下，冷冰冰地开口，“把水喝了。”
宋观因为头发被后拽，身子情不自禁地弓起。正因为贴的很近，所以才能无比清楚地察觉到对方身体上细微的变化。隔着衣料被顶住的感觉让宋观感觉十分荒谬，而他听到顾南星这句命令式的语句，心知这杯水肯定加过料，但具体加了什么料还真不好说，不过头发被拽住的感觉真的不好舒服，无论是身理还是心理，这是个羞辱意味极重的举措，宋观开口：“你这样弄痛我了。”
顾南星哼一声：“少推三阻四。”手倒的确是松开，“快点把它给我喝了。”见宋观迟迟不动，他讥诮道，“怎么，怕我毒死你吗？——放心，毕竟你是我‘恩师’的独子，”他将“恩师”二字咬得极重，莫名的倒像是有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死不了人的。”
宋观默默伸手把杯子接过。
顾南星补充一句：“敢打翻的话，要你好看。”
宋观不想和他计较，一言不发地喝完那杯水。顾南星见他喝完，直接把他手里空下来的水杯打翻在地，然后拽住宋观的领子把人扯起来，连拖带拉地推进卧房。
被捏到手腕生疼的宋观不太明显地深皱了一下眉，他问顾南星：“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感觉不太舒服。”
顾南星一把将人推到床上，人也跟着跨坐上去，听了宋观这话，他讽刺地那么一笑，只应道：“当然不会让你太舒服的。”
宋观说：“我觉得痒。”
顾南星一只手撑在宋观耳旁，略有些奇怪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痒？”
宋观嗯了一声，然后颇为烦躁地去挠肩。他只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就好像有无数蚂蚁爬到了他身上在咬他一样，而且那片痒大面积地扩散开来，极其难受，他甚至开始觉得隔着衣服抓都不够止痒了。宋观想去撩袖子，然而结果却发现自己居然慢慢的是半点力道都使不出来。痒又抓不了，如果这是顾南星说的“惩罚”，那的确是非常折磨人的酷刑。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宋观实在痒得很难受，声音略微有些走调。
这下顾南星终于发现宋观的不对劲，只是卧室的灯没有开，黑暗之中他并无法看清宋观的状况，他心里始终不太相信，顾南星用力扳住宋观的脸：“我才要说你到底干什么？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什么东西？只是“肌肉松弛剂”和“吐真剂”而已。你扭那么sao想怎么样？勾引我？”
宋观根本不想跟顾南星瞎扯淡：“你开灯，我真的很痒，很不舒服。”
顾南星有点恼恨地在宋观下巴的地方很用力地咬了一口：“哪里痒？难不成是后面的小sao穴？”他此刻讲话极其难听下流，很平日冷漠自持的模样现成鲜明对比，完全判若两人，只是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听得人像是被冰水泼了一身，十分刺激。手指一路下移，顾南星摸到宋观的腰带，意有所指地做出了一个挺身的动作，他凑在宋观耳朵边轻声说，“所以你是想要老师拿‘教鞭’帮你捅一捅？”
宋观听到这话真是被噎得够呛，身体不适加上黑暗里又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语气极冲地愤怒道：“顾南星，你有病吗！”
“我这‘有病’难道不是你逼的？”顾南星冷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宋观的下衣摆摸进去。可是才摸了两下，他动作很明显地顿了顿，一把放开宋观，没再说话，也不闹了，起身开了灯，然后顾南星才走回去把宋观身上的衣服向上掀开。
这回看清楚了，宋观身上大片红肿，是荨麻疹，触目得有点惊心了。顾南星一语不发地继续扯开宋观衣服，将人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现宋观真的是从头到脚都长了起来，脸上也逐渐显现出来块状的红肿。他仔细端详了片刻：“过敏？”
宋观闭了眼没理人。顾南星摸了摸宋观的脖子，他侧身起来将床上本就铺开垫在下方的被子，一个翻折，把人包裹住。做完这一切他出去拿药，他记得自己是有缓解过敏症状的药物的。回来之后掀开被子，结果他发现宋观肿得比他离开的时候还厉害，分明是有了往猪头方向发展的趋势。
“你也太娇气了，这样也能过敏。”
听到这没良心的嘲笑，宋观懒都懒得再开口，只是由着对方给自己喂了药。
之后身上的贞操带也被解了下来，顾南星一脸嫌弃地替他擦了身子，末了给他套了件睡衣。
期间顾南星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习惯被人这样……服侍？”
宋观闻言心尖一颤，张开眼睛，就见顾南星凑到自己面前。
那张极其相似的面容凑近了轻声说：“难道是陆嘉明？”
宋观无法控制地脱口立刻道：“不是。”
顾南星听了之后，难得没露出什么阴阳怪气的笑来，倒是神情十分平静地说道：“肿得很厉害，我会帮你请假，你明天就待家里。还痒得很？一会儿我再给你吃安眠药，不然你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
之后居然就没再折腾宋观了，明明先前一副很可怕要把人生吞了的样子。熄灯之后，他也只是搂住宋观的腰就睡了，并没有不规矩。
第二日起来，宋观感觉要睁开眼睛还挺吃力，进了浴室一照镜子，也是被自己的猪头样子给吓了一跳，十分怀疑昨晚顾南星没闹腾，是不是其实也是被这惨不忍睹的模样给惊得下不了手。那他还的确是应该再多肿几天。当然，中午小机器人端着药让他吃的时候，宋观他还是吃了的，因为毕竟如今的状态真的难受得很折磨人，他并不想用这种方式进行自虐。
晚上顾老师回来，他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宋观带到书房。以前宋观就是在个房间被强行补课的，他从早到晚一直解题画图几乎写到手抽筋，真是令人难忘的生物物理补习。此时顾南星就坐在宋观面前，凌空浮现的电子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亮。顾南星似笑非笑地抬目看着宋观，那层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型的轮廓，这色调幽蓝，把人照得总带一点阴森森的鬼气，哪怕顾南星长得是好看，可在这光亮的衬托下，也仿佛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吃人。
“这几天，我对基地里的人员进行了资料审核——”在宋观的注视之下，顾南星留下长长的一个停顿，才继续再轻声说道，“今天终于审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观身上冒出来的那一点不安情绪，顾南星嘴角的弧度十分恶劣地变明显了不少：“没有人叫诺亚，连代号是诺亚的实验体都没有。所以我很奇怪，‘诺亚’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查了你的生平履历，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除了小时候养过一条小黑狗，此外你好像也没什么朋友。”说到此处，顾南星微微抬了抬下巴，“人际关系如此单薄，我现在就很好奇，对你而言，‘诺亚’到底指的是谁——本来昨天给你灌吐真剂，为的是要你说实话。没想到你过敏。药不起作用，只能靠资料去查了。虽然不用吐真剂，但你今天也是能给我真实答复的，是不是？”
除了吐真剂之外，还给人灌了“肌肉松弛剂”，恐怕当时想做的，不止那么点事吧？
顾南星盯着宋观，一字一字地又问出那个问题：“宋观，诺亚到底是谁？”
其实宋观本来的打算是胡编一个理由的，随便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不重要人物，然后就把这件事给掩过去。他没有想到顾南星对这个问题这么执念，是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现在顾南星跟他说了这么些信息，想必查到的还有更多，只是没讲罢了。所以胡编是不可以的。他也不知道顾南星到底查到了哪个程度，但现在明面上给了这段信息，那他就只能利用这段信息了。。
宋观：“那只小黑狗……叫诺亚。”
顾南星嘴角的那点弧度立刻消失，他轻声说：“哦，所以你是把我当条狗了？”

第235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顾南星嘴角的弧度立刻消失，他轻声说：“哦，所以你是把我当条狗了？”
宋观正要再度解释，然而还未开口，顾南星已是猛的一下站起来。他隔着桌子一把拽住宋观的领子，冷冰冰地仰起脸看着宋观：“你在床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喊一条狗的名字？”
“……”宋观当真是被拽到一阵窒息，他按住顾南星的手腕，略微有些吃力地说，“不是这样的。”
此时顾南星面上的神色真像是是啸聚着风浪的海洋，他冷笑着，一字一字面贴面地逼问：“你不是对着我喊诺亚？你不是说诺亚是你以前养的一条小黑狗？你现在又说不是了？你倒是想要跟我怎么解释？你说啊。”
宋观实在是被顾南星这一把大力气给扯得呼吸困难，他索性顺着顾南星的力道靠过去，若非隔着一张桌子，估计能歪到顾南星怀里，然后他开始思路清晰地胡说八道。
“小时候没人和我玩，爸爸忙着工作也不理我，我就养了一条小狗，取了名字叫诺亚。那大概是我小时候最开心的时光了。后来它死了，我当然很难过。老师你有过这样的感受吗，在很长一段难熬的时间里，你遇到了某个人，或者说是某个事物，你会觉得那是你的救赎之光。诺亚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我后来给我喜欢的很多东西都取了名字叫诺亚，有时候是只笔，有时候只朵花。这名字已经不是一条狗了，它对来我来说被赋予了特定意义。”
宋观看着顾南星，继续：“小顾老师，其实我以前很不喜欢你。我没有见过你的面，就已经差不多是讨厌你了。爸爸在乎他的工作在乎他的学生，远大于在乎我。可能他跟你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比和我的还多。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什么样子的人，但又不像让自己太在乎你，所以从来不打听你的消息。那天科组考试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顾南星拽着人衣领的力道明显变小了，宋观继续再接再厉：“顾老师，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看你。后来老师你在办公室里突然吻了我，我当时被吓到了。不是因为亲吻本身，而是我在害怕，顾老师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宋观感倒压迫住自己呼吸的力量彻底没有了，他本来就是抓着顾南星的手腕，这个时候对方失了力道，他下意识去握对方的手，结果被顾南星猛地一下用力甩开。
宋观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顾南星反应会这么大，他看着对面的顾南星隔着桌子后退了一大步，望向自己的目光就跟看到什么怪物似的，宋观心有略有点纳闷，不过还是继续说：“顾老师，我喜欢你。”
然后？
怎么说，宋观真的没有想到，之后的顾南星，居然能对着他当时那样一张猪头脸下得了手做出那档子事。他说“我喜欢你”的本意，其实只是想甩个“炸弹”把人轰到震住了，好让顾南星以后别再提“诺亚”这事。他总觉得顾南星应该是不太爱听“喜欢你”啊之类的那么幼稚的话的，而且也不会喜欢他这自怨自恋的往事回忆。照他设想的，顾南星在听了他的一番“内心剖析”之后，应该是会冷着脸说些类似于“不要讲那么恶心的话”这样的句子，然后虽然表情冷臭得要死，但也就将此事平静揭过了。
反正不应该跟吃错药似的，把他按在书桌上给办了。
原来么，宋观就是吃错药身体不舒服，根本没太多力气，再加上顶着猪头脸，也不觉得对方会如何，所以被推倒的时候，他根本没立刻反应过来。且他本就对着顾南星便是心虚的，一被推倒，挣扎意愿又不是非常坚定不屈的那种，于是后面再要反抗，也都弱气了。次日天亮，宋观从床上爬起来，他心想就一个念头，尼玛。
宋观这边一动作，顾南星也张开眼了。他醒来看到宋观，心情很好，但面上分毫不显。慢条斯理地下了床，套上拖鞋，眼见宋观“嗖”的一下蹿进洗手间，他隐隐笑了一下，然后自己意识到之后，又立刻将笑容给收回去了。
没事找事地把床上的枕头摆正，跟着，顾南星不慌不忙地走到洗手间门口，他原地静立了一会儿，这才敲了敲紧闭的门，故作云淡风轻地提问：“宋观，你还好吗？”
里面传来一句明显不太愿意多说的：“没事。”
门外的小顾老师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自己的技术好。这不宋观被他做完之后，第二天起来依旧活蹦乱跳行动自如，而自己当初可是疼得都不想起床了的。动手能力谁强，高下立判。他心中万分确定地想着，此事的主动权，以后需得掌握在他手里才是正道。
而门里宋观可不知道小顾老师都在想些什么，抱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懊恼后悔情绪，宋观洗漱完毕，他本来要开门出去了的，但无意间一照镜子，倒是发现自己脖子上一大片的痕迹，牙印吻痕交错出现，连耳朵附近都有，当真是一个惨不忍睹。
脑中的弦一下就断了，宋观“哗”的一下拉开门，发现罪魁祸首还就站在门边，他一手扯开领口，一手指着脖子上的痕迹，眼睛因为愤怒亮得出奇：“小顾老师，你让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实验室？！”
顾南星瞄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神色冷淡平静地完全可以拖出讲课，他微微偏过脸：“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贴点创口贴就好了。”
宋观：“那么多，创口贴根本遮不住！”
顾南星镇定道：“高领毛衣借你了，再往上的痕迹我帮你贴创口贴。”
就是顾南星帮宋观贴创口贴的时候，故意留了点空档。他借给宋观的毛衣并非紧身，而是略有点松垮的版型，所以有时候没注意，衣领塌下来，就会露出脖子上的肌肤。顾南星很明确地知道这一点，却并没有做出任何防范措施，只是替宋观初步整理好领子之后，他把此时露在外面的痕迹都用创口贴给贴住了，然而再往下的，他完全没有要去动手遮盖的意思。
这一天宋观去实验室，正好是双人合作的项目，他和陆嘉明一组。在取样片时，宋观俯身，高领的领子因为这个姿势，软软地塌了一角，陆嘉明正好清楚看到，顿时如遭雷劈，他失声道：“吻？！”一字出口，蓦然回神，剩下的“痕”字硬生生被他给生吞了回去，愣是叫他给掰成了，“蚊、蚊子包……还是要注意的，万一实验体在外被感染，回收将会变得很困难。”
陆嘉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什么东西，简直狗屁不通。
而宋观听到“蚊子包”什么的，再看陆嘉明的表情，立刻脸色微变的，是十分敏感地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等捂完，才发现自己反应不够淡定，这就导致了陆嘉明和他现在两人都十分尴尬。
好不容易把这尴尬的一天挨过去了，晚上宋观本来准备回自己家，结果被顾南星拖上车。一上车就被啃了一通的宋观，忍无可忍地一把捂住顾南星的嘴：“小顾老师，能不能稍微克制点？”
“不好意思。”这道歉完全没什么诚意在里头，一贯冷眉冷目的小顾老师，此时神情颇有点游春绿波的暖意，他凑得极近了，这才轻声说，“看到你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和我不是很熟的样子，我就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对你做一些很不好的事。
再说顾南星推了宋观一次之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宋观倒是想“反”回去的，也不是说他自己本身非要“反”，但大纲毕竟这么讲，可他此后就没再如愿过，每回到后来都稀里糊涂的，不想做也做成了。
差不多顾南星家里每一个地方都被他们滚过了。第一次在客厅的时候，他们两个搞得体液溅在地上弄湿了好大一片。当时顾南星家里的那个小机器人被收放在沙发旁边，见状登时就冒出来要打扫卫生，并且开口说了话：“地板被弄脏了。”
突如其来的小孩说话声把宋观吓得够呛，彼时小顾老师也愣了愣，但之后倒是发现了小机器人新的妙用。毕竟小机器人的声音，用的是宋观小时候的声音，这要玩起来，还是能玩出很多新花样的。
如此一年半的时间过去，就算宋观不太想承认，但事实也的确是他的身体和顾南星越来越合拍。他的下限被一直一直地踩低，宋观这回感觉自己真的要长成大人渣了。或者说可能已经就是。他多少感觉到主角受顾南星是有点喜欢他了的。不算很多，但的确有那么点。但他并没有喜欢上顾南星，看顾南星始终带个影子。他自己都有点被这样的自己给恶心到。
时间快得像是漏沙，这周周末，宋观睡懒觉一直睡到中午，结果被顾南星从床上挖起来，据说是要成立新的项目组，而现在顾南星便是要去看实验体。宋观听了缘由之后，立刻便要死不活地躺回去用被子闷住头：“那你去啊，叫我起来干什么？”
顾南星说：“你也要跟我一起去的。”
宋观考虑都不考虑：“不去。”
最后还是被顾南星强行给挖了出来带走。
随后顾南星去看实验体了，而宋观他就待在顾南星办公室，期间他出去一趟透气，居然碰见何爷爷，也就是当初在原主家里的碰见的那位话很多的老人。
因是很长时间未见，宋观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对方姓什么，只知道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两人聊了一会儿，宋观就回顾南星办公室了。说真话是这样待着真的很无聊，但闲着总不能一直白闲着，他开始研究起顾南星办公室的柜子里都放的是什么东西，然后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找他：“是宋观吗？”
宋观心里有点惊讶：“我是。”
那人道：“小顾老师找你呢。”
于是宋观跟着摇身一变，成了小顾老师的今日助理。不过他心中所想的是，并不想当助理，他还不如回去继续无聊地待在顾南星办公室“摸鱼”。
一直到将近晚上九点左右，这一切才结束。其他人都离开了，但顾南星还继续留着站在那个实验体面前。正因为顾南星没走，宋观自然是陪着的了。
面前的这个就是A07，也就是本周目日后的小攻。
仿佛标本似的被人装起来完全隔离，A07闭目沉睡。
据说用来隔离的器皿坚固异常，大概只有核弹能将其炸毁，所以宋观还挺好奇A07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的A07，还真是长得……
很奇形怪状。
就在宋观还在研究A07样子的时候，站在旁侧的顾南星突然开口：“之前和你在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没反应过来顾南星说的是什么，宋观偏过脸来思索了一会儿：“你说何爷爷？”
顾南星盯着宋观眼珠都不带转的。
宋观：“……亲戚。这你也看到了？”
顾南星哼了一声：“就在楼下，我怎么看不到。让你好好等我的，你还去和别人说话？”
因为顾南星经常这样，宋观到如今也早就习惯。他已经有了一套很完善的，用来专门哄顾南星的手段法子。反正怎么肉麻怎么来，像眼下这种情况，只要念情诗就好了。宋观已经为此背下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情诗，而此时正是“情诗”用武之地。
心中琢磨着要背哪首，宋观一边想着一边对顾南星说道：“和别人说话又怎么了呢，我是最爱你的了，小顾老师。”
正如宋观知道念情诗对顾南星很管用那样，顾南星也知道，每当宋观摆出这般姿态模样时，那肯定就是会不要脸地给他念情诗了。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一颗心还不是在胸腔里大跳不止，他颇有点羞恼的，说：“闭嘴！”
宋观才不理会他的呵斥：“我怎样爱你？让我来告诉你。我用我灵魂所能达到的极限来爱你，就像在黑暗中感受生命的尽头和上帝的恩惠。我爱你，是日光和烛焰下最基本的需要。我无拘无束的爱你，就像人们为权利而斗争。我无比纯洁的爱你，就像人们不为赞美而陶醉。我爱你，我的深情不再留给往日的悲伤，我爱你，用我童年的信念……”
忽然一声“咚”的轻响。
宋观口中念到一半的情诗停下，他侧目去看，发现先前一直以来都沉睡着没半点动静的A07，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黑色长发在营养液中如海藻一样漂浮着，一只长了三根手指的大手慢慢地贴在了透明的器皿壁上。同时，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也贴近了。
隔着玻璃器皿，它在看他，在看他们，一直一直看着。猩红的眼珠子，仿佛山妖鬼魅，瞳孔里似涌动着一层血雾，森然的不详。

第236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宋观看着A07，略微愣住，主要是没想到对方说醒就醒。
透明器皿里头的大怪物，缓慢地，将两只手都撑在了器壁上。海藻一样的长发在水中浮动，没有固定的规律可寻，它下沉游移着，那张苍白的脸在长发之后若隐若现。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异常鲜明得不可忽视。带着一种野兽的眼神。
它凝视着外头两人，然后就这样轻轻地从器皿内里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宋观好奇打量A07，因为他就站在A07跟前，这个时候看到A07在里头作怪，他完全没有深思，只是凭着手贱的本能，把自己的手按在器皿外壁上，像逗小孩儿似的，和里头的A07来了掌对掌。
一旁的顾南星见状，立刻一脸不高兴地一把拽住宋观，把人从装有A07的玻璃器皿旁边扯开，并警告：“不要离它太近，毕竟是SSS级的特危实验体。”
在做出触摸器皿的动作之后，宋观的确是有那么点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手贱，不过对于顾南星说的话，他倒并不是很信，主要是他知道，A07哪怕就算出逃，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一年后的这次逃跑还没跑成功，只是给了它一个吸顾南星血的机会，若要等A07真正搞起大事跑个无影无踪，那还要再过一段时日。
手握大纲被剧透一脸的人，就是知道这么多。
宋观：“这不关着么，哪儿这么恐怖？”
话音刚落，那玻璃器皿里头的A07突然就整个脑壳都裂开来，露出血淋淋的内腔。
长满骨刺尖牙还有吸盘的肉块，“砰”的一下蠕动着紧紧地贴附在玻璃璧上，整个场面可以说是恶心极了，给人的视觉冲击真是不要太刺激。而它血红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整个掉落出来，半浮在营养液之中，咕噜噜地转动着，自上而下地看着人，不知道是瞳色的缘故，还是本身就是如此，那模样莫名带一种嗜血的恶意。
宋观下意识的一把就攥紧了顾南星的手，随后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并换上一脸十分镇定的表情，他对顾南星说：“这都几点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不回家？”
感受到了宋观前一瞬受到的惊吓，顾南星似笑非笑的：“急着走？你之前不是给我念情诗吗？念一半就不念了，这可不行。”
宋观推了顾南星一把：“行行行，回去给你念。快点回家吧小顾老师，不要沉迷工作不能自拔了。”
顾南星：“我几时沉迷工作不能自拔了？我一直——”
宋观眼疾手快捂住顾南星的嘴。
别看小顾老师长得人模狗样的，一旦开黄腔，就非常让人大跌眼镜。其实开黄腔么，宋观也会，但他绝对说不出像小顾老师那种样子的话来。
以前看带颜色的文和片子时，种种过分的，他自不是没见过。但现实里，哪有人像顾南星这样，把这么……那什么的话给说得如此坦然的？
难道不会觉得尴尬吗？
偏偏顾南星私下里和他独处的时候，还就很能讲，而且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每每宋观听得都有种想要把对方嘴巴给缝上的冲动。这会儿顾南星话才起了个头，宋观就已是“闻弦音而知雅意”地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自然立刻把人嘴给赌上。
顾老师这黄腔真是开不得。
至于匆匆一面的A07，宋观没怎么放心里。按他之后的计划安排设想，如无意外，不到最后A07要来杀他，他是见不到对方的——诚然，A07在整件事情里是个很大的变量，一旦发生点异于大纲的变化，所有的事情可能都会被扭曲影响。但宋观并不会采取针对A07的措施，因为花费心血和精力巨大，而且这还可能导致更多不可控结果。无论怎么看，针对A07都不是个好的选择，宋观根本不想和A07过多接触。
但顾南星是正如大纲所说的那样，总归要负责接管A07相关的实验项目，所以宋观这回没有跟顾南星一起，而是进了别的实验组。
对此，顾南星这个醋缸难得很赞成宋观的决定，他的理由是：“也好，省得你每次在我眼皮底下晃悠，还装得那么正儿八经的，每次看到你这样，再一想到你在床上的模样，就特别想把你给禽兽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一直反对办公室恋情——的确影响工作。”
宋观：“……”
小顾老师，你也是够了，别人说的影响工作，并不是特指这方面的事情好不好。
顾南星还有一事要嘱咐：“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跟陆嘉明走太近。”
宋观：“……”
他忍不住提醒顾南星：“这一年在顾老师的关照下，已经非常不近了。”
岂止是不近，简直是快成陌路。
顾南星点头：“嗯。但是这是因为我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乖乖的，不能勾三搭四，我不喜欢。”
宋观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好。”
而自从接手A07这个项目之后，顾南星就忙得不可开交，但好像成效并不显著，或者说，可能正是以为没有成效，才会这样忙得不可开交吧。直至有一日回家，宋观发现顾南星居然不在，他诧异了一下。如今宋观直接搬到顾南星家里住下，算是正式同居了，而顾南星每天不管多忙，回来却是肯定是要回来的，难得有一日看到顾南星不在，宋观自然惊讶。不过回过神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A07出逃失败，却因此吸了顾南星血的时候。
或许顾南星这一日就是因此才没得回来的。
打开“登录器”给顾南星留了言，宋观就先睡下了。第二日他接到科组通知，说是顾南星暂时被隔离，具体情况如何，恕他们不能说明。
应该是因为A07。
就这样等了差不多有一个礼拜，顾南星的“隔离命令”终于被解除。宋观早知道顾南星不会有事，所以根本没有担心。可虽说是如此，但他心里知道是另一码事，总归那面上要展现出来的，这担心的模样是必不可少。所以去见顾南星的前一夜，宋观通宵没睡，成功熬出了一眼红血丝，看起来人十分憔悴。
顾南星出来的时候，仔细端详了一下宋观的面色，立刻抱了抱他：“让你担心了。”
宋观：“你没事就好。”
其实他感觉顾南星抱的力道太用力了，让他有点痛。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小顾老师突然松了手。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宋观愣了愣。
原本还有点吵闹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嗯，好像……“被出柜”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无比坦然地牵住顾南星出门，小顾老师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出声问：“你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
宋观想了想：“有点困，我们快点回家睡觉？”
再这之后怎么说呢，宋观和顾南星相处，好像真的找到了点“恋爱”的气氛感觉。
而A07的项目也进展得很顺利，自从顾南星被隔离过一回之后，A07的变异就开始了。不过很快，顾南星作为这个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被剥夺，由另外一个人接手了A07。小顾老师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回到家也不是很开心。因为大纲而知道内情的宋观，觉得科组这么做的确有道理，但是还是防不住A07会逃啊。
他这样想着抱着西瓜盘腿坐在阳台，用勺子挖着吃。
小顾老师忿忿不平地一把抢走宋观手里的西瓜拿走，宋观侧目：“喂，你拿我西瓜干什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顾南星道，“我觉得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宋观咬住勺子，诚恳道：“错觉吧。是你要求越来越高，导致需求大于供求。不过关于这个，你先不要急，我努力一下，应该还是能满足你的。”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顾老师就让宋观身体力行地表现了一下“满足他”这个说法是怎么回事。
等到A07出逃，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顾南星知道之后冷笑：“那群白痴，就这个蠢脑子，也敢接管我的项目？”
宋观不是很上心地安慰他：“这不挺好的，现在受处分的也不是你。”
顾南星：“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让那个实验体有跑掉的可能性！”
“是是是。”宋观凑过去捧住小顾老师的脸，他觉得要是放任顾南星继续说下去，大概可以说好久，所以他亲了顾南星一口，“顾老师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被亲了一口的顾南星莫名脸红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总觉得这样毫无道理，所以只能将之归罪于对方勾引他。手不由自主地按住对方的腰：“你是不是……”
宋观压根没深思：“什么？”
顾南星贴到宋观耳边，轻声说完：“是不是欠操。”
宋观：“？！”
这个样子的日子总有尽头。当科组发布信息说即将召开“各大基地联和研讨会”的时候，宋观心中多少有点料到这搞不好是A07弄出来的玩意儿。尤其是，上边的人为此还特地来找他，说是这次会议除了正常流程之外，还要再给他这身壳子的老爹追加荣誉，希望主办方希望他这个亲人能在场，代接奖牌。
本来宋观完全不够格参加这样的会议，现在好了，没条件也创造条件出来，还说不是A07在搞事，那他还真是不信了。
顾南星倒是对此安排还挺满意：“这样挺好，能一起去。”
宋观心说傻孩子我们这是要被一网打尽了，口中倒是调笑：“反正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开心了是吧？”
顾南星也不否认，只说：“是啊，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宋观一看小顾老师这个眼神就觉得不妙，赶紧找事情来转移顾南星的注意力，目光落在顾南星刚准备好的文件上：“你还在想A07的事情？”
谈到这类事情上，顾南星还是很正经的，一时也没闹起来：“毕竟那样品质的实验体，失去它是很可惜的。我把之前的数据都整理分析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一件还挺有趣的事情。”
只要别是屁股遭殃，其他都好说。宋观顺着顾南星的话问：“是什么？”
顾南星道：“人一旦感染变成丧尸之后，DNA都会发生变化。但是通过一定技术手段，可以还原推算出最初还是人类时候的DNA序列。”
宋观怔然：“所以，你还原了？”
“是，我把A07的基因还原了。然后我发现，他的基因，和最初建设我基地的十大元老其中的一位，是一模一样的。可这位当初明明是正常状态下死去，而且最终尸体火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南星顿了顿，“有人做了违禁实验。”
“胆子也太肥了。”宋观对A07的真实身份还真是没有什么探求的欲望，不过此时仍旧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你说的这个元老是谁？”
顾南星道：“姜维。陈列堂里有他的画像，上次你跟我一起去的时候，见过的。”
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宋观匆促回忆了一下，因为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便不再多问，转而问另一件事了：“对了，我替我爸领那什么荣誉的时候，我要说什么？”
顾南星听到这个问题，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说：“也不用说什么，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宋观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这次会议在别的基地召开，所以还要收拾行李，宋观觉得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摸了摸自己耳朵后方的这一块肌肤，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也不怕A07折腾出什么奇怪的幺蛾子。至于出门上路之后，科组有意做“好人”，几乎事事都把他和顾南星排到一起，宋观也是有那么点觉得无语，十分怀疑是小顾老师私底下要求了才会变成这样，这种事情，的确是顾南星能做的出来的不要脸。
特别组装的行军车平稳地开着，在前往目的地的半道上，枕着宋观的腿看书的小顾老师，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最近对我很好。”
宋观笑了：“对你好你还不满意了是吧？”
顾南星微微眯了一下眼：“总觉得你是因为什么心虚了，才对我特别好。”
宋观闻言一噎：“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小心老了之后秃头。”
顾南星“哼”了一声：“你最好没有骗我。”
宋观实在忍不住用力薅了一把顾南星的头发：“小秃子你安心看你的书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废话。”
一行人安全抵达目的地，途中没遭遇任何意外事件，大家都还挺高兴的，被热情款待用过晚饭之后，宋观他们就被放行。管事的人告诉他们，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指纹就能开启，因为签到系统就在该房间内，所以希望大家一会儿回去先能签到一下，至于有换房间的请求的话，他们也会尽力满足大家的要求，但要稍等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谅解。
顾南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房间离宋观很远，不过虽然不高兴也没表示出来，只是楼道口分别的时候，他跟宋观说：“一会儿签完到就来找你。”
宋观道：“你也太……粘人了。”
顾南星盯着宋观：“谁让你最近都鬼鬼祟祟的。”
宋观推了他一把：“行行行，小顾老师你要来赶紧来。”
然而宋观进门才把行李摊开了几件，房门就被敲响了，开了门一看，果然是顾南星。
宋观被黏到简直要叫苍天，他对顾南星道：“你怎么这么快？真的回去签到了？”
顾南星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人先走进来了，一把带上身后的门，将门关上。
而和顾南星的目光正式对上的时候，宋观突然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只野兽，那双黑色的眼睛满是暴虐和贪婪，甚至于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对方眼瞳周围是有些发红的。
宋观才说了一个“你”字，对方一把扑过来将他按在墙上。背部和墙体重重相撞疼得宋观皱了一下眉，跟着嘴唇就被堵住了，对方十分蛮横地亲吻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人整个人撕咬吞噬干净。
……这不是顾南星。
这只是A07。
被对方搂抱着亲着几乎窒息，宋观下了死力气仍旧推不开对方，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第237章 第十四弹 感染者
因为那阵敲门声，A07的动作很明显的停住了那么片刻，宋观赶紧扭开脸。他看着完全长得和顾南星一样，甚至连衣服都一模一样的A07。因为之前的亲吻，宋观显得气息明显起伏不定，他对A07说：“做什么呢？”
A07一把搂住宋观的腰将人离地抱起来，然后一个转身，用力把人压到门板上，说了一句：“好想你。”
说着又要凑近了亲人。
宋观赶紧将手掌横在两人嘴唇之间，挡住了那个吻，但A07毫不介意，只是含笑看着宋观，然后在宋观的注视下，慢慢地亲吻宋观的掌心，这吻亲着亲着，倒有了一点怜情蜜意的意思。
而门外的敲门的那人，敲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开，便改成按门铃，一开始还隔一会儿按一下，到后来干脆是长按不停了，那门铃声在房内持续大响，简直如魔音灌耳。
偏偏A07连搂带抱地禁锢着宋观，虽然是把人摁在了门板上，两人离门把手的位置也很近，但A07完全不给人开门的机会，它望着宋观轻声说：“不要理外面的人。”A07轻轻咬住宋观的手指，抬目上望，它舌尖绕着宋观的手指婉转逗弄，完全和顾南星长一样，却有着另外一种面貌，眉目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惑人情态。它因为咬着宋观的手指而语音含糊不清，A07说，“我想你，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宋观也没有把手抽回，只是说：“行了差不多了吧，我知道你不是顾南星。”
A07闻言，微微眯了一下眼，并没有接话。
宋观道：“说吧，你来干什么。”他身上别的基本也动不了了，除了那被A07含着的手指，所以他轻轻搅动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
A07就这么盯了宋观半晌，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居然还有点装模作样的可爱：“你说什么？”
房内门铃声长响不绝，宋观就在这片门铃声中说道：“不要装傻，我知道你不是顾南星，顾南星现在就在外面按门铃，是不是？”
A07闻言凝视着宋观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它牙关松开，不再咬着宋观的手指，而是转而伸出一只手把宋观的手握住了，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你就那么喜欢他？一下就看出我和他不一样了？”
“除了衣服和长相，其他都不一样吧。”宋观并没有此刻去开门的意图，只是回看A07说，“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随便找个地方躲一下，等一下见完顾南星，我有话要跟你说。”
A07眼睛里的瞳仁，突然就像是落入清水里的墨汁扩散开来那样，一瞬间扩大，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眼眶：“这里隔音效果很好的，门呢，是除了敲击震动的声音能双向传递之外，其他都不可以。所以你就算贴着门板说话，外面的顾南星也听不见。”
宋观说：“我知道，我没有要传递信息的意思，我就是说，等我见完顾南星，我再跟你单独说话，行不行？”
A07：“不行，这个你想都别想。”
“门铃很吵你不觉得吗？”
A07听了宋观这话，想了想，就脱了脚上的鞋子，往屋内墙上的铃音发生处用力甩了过去，登时屋内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它春风化雨似的一笑，简直是挑衅了：“这样就不吵了吧？”
宋观结结实实地无语了一下，仔细研究了一会儿A07的表情，他认真道：“所以你是打算和我这样谈了？你确定这门够结实，不会被人从外面炸翻？”
“结实不结实，试试不就知道了？总之想要从外面强行打开，也没那么容易。只是——”A07一撩眼皮，“谁说我要和你谈一谈了？”
宋观暂时还是不太明白A07要说什么，所以不耻下问：“那你是想先干嘛？”
A07眼瞳轻轻晃荡了一下，然后它凑得越发近了，A07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我啊，想把你按在这个门板上，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贴着宋观身体，它慢吞吞地模拟出了那种欢好时候的撞击动作，A07说，“你知道，对于敲击震动，这扇门是双向传递的对吧？所以我把你按在门上做那种事情时候，这个动静也会传递出去的。现在顾南星就在外面，如果他感觉到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看着A07因为坏主意而兴奋得逐渐变红的眼瞳，宋观淡定陈述道：“他应该会想宰了我。还有，你讲话比他委婉多了，值得表扬。”
A07愣了愣：“你还真不怕我啊？是算定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你知道我是谁？”
宋观说出那个编号：“你是A07。”
A07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整个都血红了，过了好久，它才哑声说：“你怎么知道？”
宋观道：“随便猜猜，这不你承认了么。瞎猫碰见死老鼠，运气好也是没有办法的。”
A07琢磨了一下，便说：“胡说八道。”
宋观闻言笑了笑，过后却是十分温柔地对A07说道：“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A07抬目，两只眼睛都血红血红的，带一种莫名恶意：“你打算做什么坏事？”
“在你心里，”宋观说话声顿了顿，“我就是这么个人？”
A07也不立刻回答，它一把将宋观打横抱起来，丢到床上，跟着自己也压上去：“你这人，每次一这么讲话，从来都没有好事。”
宋观在床上颠了两下，没半点抗争的意思，甚至在A07压上来之后，还顺手把人接住了，他伸手摸了摸A07的脸，发现A07摸起来居然是热的，跟活人也没什么两样。宋观捏着A07的下巴看了一会儿，评价：“这个红眼睛不好看。”说完也不等A07发怒，又继续道，“看你跟我很熟的模样，你有顾南星记忆，是吗？”
很多江湖骗子，算命先生都是这样的，在谈话最开始之前便是要占尽先机，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先把人糊弄住了，便好之后牵着人的鼻子走。
A07虽然不知道宋观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但也未曾因为这种不可掌控而感受到威胁，反而觉得这种失控很刺激，它身上有一种野兽的好战本能。A07探究地打量着宋观，无可无不可地说：“你觉得？”
此时的A07可没之前回答的那么利索。先前宋观叫破它的身份，它之所以会那么痛快承认，也不过是的确不太想顶着顾南星的身份而已，尽管，这本来又的确是它自己选择扮成顾南星过来的。那种想要被认出又不想被认出的心理，大约还是因为有一份属于其他人的人生记忆的缘故。
偏偏宋观不答反问换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你扮成顾南星的样子，过来找我做什么？”
手指拽住了宋观的衣领，A07问：“要听真话？”见宋观点头，它解开了宋观的第一颗纽扣，说，“骗你上床，然后拿这件事去羞辱顾南星，再当着你的面杀掉他。”
A07这番诚实的回答着实令人难以接话，宋观做了一个深呼吸：“你杀他干什么？”他总得先弄明白A07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思考逻辑的，“你难道不是应该最喜欢他？毕竟他就是你。”
“我为什么喜欢他？”A07听到宋观这样说，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不是他杀了我，就是我迟早要杀了他的。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两个顾南星。他所有一切都是我的。他的人生，他的所有物，他喜欢的东西——还有你。”
宋观笑了：“你又不是顾南星。”
A07说：“我是。”
宋观按住A07的手，他衣服扣子都被解开到第三颗了：“真可怜。”他看着A07，“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过往经历，看到了一段别人的，便要抢过来。你本来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所以你只能通过偷来抢来的东西证明自己的存在吗？A07，你真可怜。”
A07一怔，面上神情未变，眼里却是情绪暗涌，那双本就猩红不详的眼睛，越发看起来森冷诡谲。
“被我说中不高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知道的。”宋观反手握住A07的手，那只手摸起来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甚至比印象中顾南星手掌的温度还要再高一点，“你为什么非要取代他？”宋观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应该还挺喜欢他的记忆的，你很羡慕他有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可是为什么非要取代，你明明——可以独占他本人的。”
A07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观说：“我知道啊，应该很明显了吧，我的目的——我在撮合你们两个。”
A07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也坐起来，就这么跨坐在宋观身上，它分膝坐在宋观腰腹上，冷冰冰地俯视着宋观。
“你生气了？”宋观在观察A07，“你生气是因为顾南星的记忆，还是作为A07本身？”
A07听到这话，有了点反应，它倾身将手撑在宋观耳边，只是猩红色的眼睛状态很不稳：“有什么区别？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宋观笑了一下：“你不是顾南星，你是A07。你不会连自己本身是谁都分不清楚吧？”
A07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住宋观的脖子，杀机重重，然而明明可以把人随便掐死的，它又却只是轻轻扼了一下，就松开了：“你在激怒我？为什么？”
“也不是想要激怒你，就只是在撮合你和顾南星而已。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大概是因为这样的话，顾南星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A07猩红的眼见中间慢慢浮起一道黑色的竖起瞳仁，这令它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个野兽了。
宋观仰面看着A07：“果然顾南星的记忆对你影响特别大么？”
A07冷笑：“是啊，他可是听了你这话很生气的。”
宋观微笑：“谁让他白拿我当这么久的替身，我报复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A07眼中才浮起的竖状瞳仁，一下子紧缩成一条细线。
“你，知，道？”
宋观叹气：“知道的，他喜欢我爸爸么，我又不傻。”
A07彻底愣住，它张了张口，它想要告诉身底下这个人，就算一开始的目的不单纯，可是后来它——或者说是顾南星才更确切，是已经喜欢他了的。
可是宋观不会给它把这话说出口的机会的。
“我知道之后当然特别伤心特别生气。我这个人呢，别的特点都不明显，但有一点十分突出，那就是特别小气。”努力给自己艹人设的宋观入戏还挺深，“所以看到你送上门来，我就想或许能报复他了。把你和他撮合在一起，感觉你应该会把他折磨到挺惨的地步的吧？一想到他会过得很惨，我就开心了。”
A07盯着宋观，身上气息一时极为恐怖，它之前想说的话，想做的解释，这个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心里说不出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它一把捂住宋观的口：“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
宋观冲A07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A07一瞬间就暴怒了，它再也不去控制手上力道，直接撕了宋观的衣服，握住宋观两手的手腕，恶狠狠说：“我看你就是欠操。”
把这个人压在身下，就像记忆里的顾南星所做的那样，把这个人一直折腾到哭着求原谅为止。它根本没有做任何前戏准备，只有凶狠的入侵。用一种折磨的姿态。
真正进入的那一刻，A07突然感觉到顾南星留在它身体里的那段记忆，是真的鲜活起来了。就好像自己真的拥有过这个人，就仿佛当初和这个人相识的，不是那个顾南星，而是它自己。
它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眼睁开眼睛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唤醒它的到底是什么呢？它不知道。或许是自然醒过来的。可是难道就不可能是这个人当时念的情诗吗？那些穿过特制的导音器械，没入隔离器皿里营养液之中的字句。它那个时候当然不会明白这说的是什么，直到拥有了顾南星的记忆之后。
——如果换做是我，哪里会有宋教授那种事情发生。顾南星认识教授在前，可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地玄黄，不是宇宙洪荒，不是其他什么人，而是你啊。
宋观被做到眼前发黑，整个感受除了疼就没别的想法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停下那发疯的行径，那慢下来的节奏终于让宋观有了可以喘一口气的感觉。当A07松开了禁锢，并企图亲吻他的时候，终于能动弹的宋观想也没想，直接一耳光抽过去。挨了一巴掌的A07呆了呆，居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连眼睛里的猩红颜色都全部褪去了。那样的表情配上那样一张脸，宋观就仿佛是看到诺亚，心尖都跟着颤了一颤，他咬牙反手去摸耳后，对A07说：“你有完没完了？”
A07就只是这样看着宋观。
宋观扭开脸，顾南星不会做出这等表情，他乍然从A07身上看到太过相似的模样，整个人感觉有点崩溃。
他根本不去看A07：“我早跟你说过了的吧，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所以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就算以后顾南星和你在一起，他也肯定因此多少都会讨厌你的。”
A07感觉自己心里才消下去一点的暴虐情绪又浮上来了。
这个人好像特别知道要怎么让它难受，而且，总是在自说自话。
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说我会跟顾南星在一起的？”
宋观偏着头念出一串数字：“K398573ZZW。”然后他转过脸来，他看着A07，神情意外专注，语气是笃定的，他说，“你会的。”
安装在脑中的神经元炸弹连成一片网，一旦启动就是必死，谁都不可能把人再救回来了。他当初就是找时间背着顾南星去做这个手术，所以察觉到他行踪缺失的顾南星才说他鬼鬼祟祟。这个炸弹启动的按钮在耳后，同时要配合语音数字才能正式引爆。滴，滴，滴——
呯！
——你见过礼花吗。
那样血肉绽开的模样，其实还是有点像的对不对。
听说末世之前的时候，人们在在喜庆的日子里，会燃放礼花。
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要燃放礼花？
好像是，对了，它想起来了——
是为了表达人们的祝福和喜悦。
那样恶意的，笃定的，诅咒的。
那一句“你会的”。
——是你的“祝福”和“喜悦”吗？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四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238章 第十四弹 转场篇
再次看到鸡蛋君的时候，宋观很意外，因为居然没有看到鸡蛋君有任何新变化。
要知道自打前几个周目开始，鸡蛋君的成长变异速度，就已经可以归属为“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类别。从最开始长出翅膀，到后来长出腿来，跟着连手都有了，所以宋观还挺好奇鸡蛋君这会儿还能长出什么新的玩意儿来，结果出乎他的预料，鸡蛋君这次什么都没长。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6/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四周目任务。】
鸡蛋君扑棱着翅膀，居然腾空了有半米来高，它就这样飞到宋观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这把声音拖得又轻又长，它说，“你……辛苦了。”
宋观朝鸡蛋君看过去，面如止水，淡定得从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先前变故：“不算辛苦。”他避重就轻地越过这个话题，隐隐约约的是个不想多提这个周目的态度，“你会飞了？还飞得挺流畅的？”
鸡蛋君一想起宋观之前所做一切，便心里始终堵得慌，就好像是空心竹子里被填满了米饭，有点喘不过气。走歪的剧情最后被强行掰正，宋观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没有哪次是这样手段激烈，甚至含着一点不知道到底是针对谁的恶念。鸡蛋君想到了这周目开始的时候，宋观第一眼看到顾南星时心里冒上来的念头，那是想要划烂对方的脸。
最后的那点恶念是针对顾南星和A07吗？好像也不算是。那到底是算什么？报复？报复谁？如积雪崩塌一样的发泄。它莫名里忽然想起宋观在第十一周目那个科幻的机甲世界里，说过的一句话。“念念不忘也不必，只希望你此后爱无所爱，恨不得恨。”彼时对主角受说的一句话，此刻看来倒像是说他自己了，竟是令它有些发冷。它的主神没有错的，也不是要害人，一切从头开始就似乎都是阴差阳错。鸡蛋君感到自己站在一条分界线上，两边的遭遇立场，它全明白，可也什么都做不了，两难全。
其他的引导者警告它，说它想太多。鸡蛋君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明明想那么多根本没有用。它总觉得自己的初始设置是很有点问题的，一点也不像别的引导者那样冷静沉着和聪明，鸡蛋君怀疑自己原本是个破烂货，被主神删档重置，然后又重新投入使用，结果重来之后还是不争气，当了个引导者，表现依旧糟糕烂透。
本周目的结局，本来是A07出逃之后，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其他基地，然后将“宋观”和顾南星骗到自己所在的地盘，随后便先杀掉了“宋观”，再独占顾南星。这整件事落在宋观身上之后，毫无疑问是有了出入的。宋观跟着顾南星一起离开基地时，就已经做好一切计划安排，手段激烈……就像，以前的第三周目对待宋谦那样。
鸡蛋君是能够知道，在宋观死亡脱离之后的那个周目世界的事情发展的。所以它当然看到了顾南星看到宋观尸体的反应。
其实在敲门不应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事情有所不对劲，顾南星立刻回身去找了自己团队的人。他们几个人带上装备折返，同时联络了自己原本的基地，汇报了此时的异样情况。然后顾南星带着人尝试突破房门的阻隔，并分出一个人，专门去和如今他们身处的这个基地的负责人，进行交涉质问。
异常坚固的房门，由于装备限制，小型的爆破并没有起到什么有效的效果。顾南星倒是想起，这个基地，有一些人，当年是和宋观父亲有过利益纷争的。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想很多。他原本没觉得这个可能会是个导火索，但恐惧驱使他把一切原本并不在意的可能性全都罗列出来。小型爆破无用，直截省事的方法没有用，那也没有办法了，只能选择费时的。顾南星在极度焦虑里，亲自上阵使用辅助器来破解密码门。
他们为了打开这道门花了不少时间。
房门打开的那会儿，该基地的相关负责人员都没有出现。是顾南星第一个推开的门，所以他第一个看到门内情况。
逆光，死寂。他看到床上有个人，背对他。一屋子的血味刺激得顾南星脸色瞬间惨白下去。人总是有预感的，或者说，是大脑冷静地于潜意识里自动整理出一个最大可能性的结果。这个预测完全不近人情，可又总是那么……正确。这就是人们说的，越是害怕发生的事情，每次都总是会发生。他那么惧怕，又怀着一点垂死挣扎的希望，顾南星喊了一声：“宋观。”
床上那个人缓慢回过头来。衣衫不整的，身上沾满血。这人怀里抱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这么转过脸来看他。顾南星从对方脸上，看到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寒凉一直从脚底涌上心尖，然后他也终于看到了，那人怀里抱着的，这具明显死前颇受过一番凌辱的尸体。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是宋观还能是谁。
……之后的两厢折磨，完全是无可避免的了。A07倒是再怎么折腾，也没把宋观最后死前的话给告诉顾南星，那是出于对“自己”的怜悯。宋观将自己在A07眼里的定位算作是“有趣的玩具”。第一个有趣的玩具死了，A07肯定不会让下一个有趣的玩具轻易死掉。怎么可能会杀掉顾南星？毕竟他们两个人，在那个世界上，这当世最深的羁绊，便是在彼此之间了，A07不可能杀掉顾南星。
鸡蛋君看着一切走向最终隐约吻合于大纲。宋观没怎么接触过A07，但的确将A07的行为模式猜得很准，唯一看走眼的，也只有自身在A07眼中的分量。不过这一点走眼，并不影响事态的最终发展，实在可算是无关紧要。
A07因为宋观而生成了自我意识，所以会出现想要取代顾南星这样的想法。但宋观死了，这个刺激性的动力消散，取代的意义就不大。更何况，宋观死前说了那么一通话。毫无疑问，A07始终都是无法摆脱顾南星对他的影响的。顾南星若是听到宋观这话会觉得有多不好受，那它就会同样那么不好受。
被如此“遗弃报复”，使得它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顾南星——它既是顾南星也不是顾南星，它原本在宋观身上寄托了很多期望，那样包含着忐忑，欣喜，向往，渴求，嫉妒，想要独占的细微情绪。它始终觉得宋观是它的目的地，而顾南星是一张通往目的地的车票。可是如今“目的地”已是不在，它只能死死握住手里的车票。人死了就是死了，它不会想要去“复活”，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它自己本身就是这样很可笑的存在，它比谁都知道其中的徒劳和无用，所以它只能握紧手里的，只能如溺水之人攀着浮木那样抓紧了顾南星。
那既是它仅剩的念想，也是它感知这个世界的最原本的联系。
的确，这世上，再没人会与它产生像顾南星这样异常又紧密的关系。完全的感同身受。所以它永远也不会告诉顾南星宋观到底死前说过什么。顾南星要恨它那就恨好了，它编织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梦——这个行为与其说是它在保护顾南星，不如说它是想要保护一个没有被宋观直接伤害过的自己。
鸡蛋君飞在半空，声音有点干：“这周目，主角受顾南星会长成这样，我之前也不知道。”翅膀扇两下，鸡蛋君羽毛抖落了两根，然而白色的羽落在同样一色的地面上，便瞬乎被吞噬了，半点痕迹也不剩，它干巴巴地解释，总觉得自己是必须要自证清白的，“如果我事先就晓得了的话，肯定就不会选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宋观说，“你早就跟我说过的不是吗？所有相同长相之人的出现，都是巧合。”已经是被坑习惯了，他这会儿一点也不生气，语气清淡地没什么起伏，“我只是运气特别不好，所以总是碰到这类小概率的事件。我没有因为这个怪你，你也实在没有必要自责。”
“啊，”鸡蛋君诚惶诚恐地“嗖”一下收了翅膀滚到宋观脚旁边，身子滚圆滚圆，“那……呃……”
它支支吾吾没个完整的话说，宋观伸出两根手指弹了它脑门一下，“你这回怎么没长别的东西？”
鸡蛋君因为话题骤然跳跃而一时有点接不上：“什么？”
“你之前长脚又长手的，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见你之前，总觉得能看见你长出个头，不然也能长出一对胸或者屁股，结果真见到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心理落差有点大，不免就有些失望。”
“……”鸡蛋君说，“要是真的长了胸或者长了屁股，就看起来很猥琐了。”
宋观想了想：“也是。”然后冲鸡蛋君打了个响指，“变个温泉吧。”
鸡蛋君：“？？？”
宋观：“你不是什么都能变吗？变个出来泡一泡。还想顺便看一点比较搞笑的情景喜剧。”
鸡蛋君：“？？？？？？”
被稀里糊涂一起拖进温泉里的时候，鸡蛋君仍旧是一脸懵逼的，当宋观嘲笑它现在可以算是“温泉蛋”的时候，它竟然没有话可以反驳。
最后宋观被传送阵传送走，倒是走之前又跟它聊了一会儿：“先前忘记同你确认了。我注意到我这周目的‘绘颜’是没有了的，算算时间也的确刚好到时间点。上一周目结束的时候我忘了这事，还没跟你讨论过，现在跟你确认一下，从今以后，我不想要，它是不会再跟着我了的是吧？”
鸡蛋君点点头：“是。你一直说不想要，所以它一到时间能拿下来，我就替你把它收好了。”
宋观赞许地看着鸡蛋君，表扬：“做得漂亮。被你坑了那么多次，总算这次是没坑我。”
鸡蛋君支着两条大长腿，心里委屈不服，扭扭捏捏的一站，倒似个憋尿的小伙子一样，它心想，我虽然没有很能干，可几时又坑过你了。只是这话它没说，观察到传送阵花纹变化，它便推了宋观一把，提醒：“该走了啊。”
宋观慢慢收了笑容，看了一眼那个转送阵，脚踩上鲜红的阵印，他转过身背对鸡蛋君，挥了挥手：“知道了，这就走了的。”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一瞬间的场景转换。
面前是小山，溪水，还有小破木屋。
小破木屋破得很，颤巍巍地立在草地之上，总让人觉得，若是一个不小心，再来阵大一点的风，大概就能将这破屋给吹垮了。
木屋小门口靠着一块硕大的木牌，上面画着一只小动物，看着很像是蜥蜴脑门上长了一只角。
此时天上阳光甚是明媚，简直晃眼得紧，宋观在这灿烂阳光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正要翻开脑子里的《剧情大纲》，看一下本次事件的梗概。也就是这时，忽然一个扛着锄头的大蛤蟆直立行走着从他身边经过。
老实讲，宋观是有点被这只乍然出现的怪样蛤蟆给吓了一跳的。
毕竟四条腿的蛤蟆容易找，但直立行走的就不多了。
虽然之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妖怪而已。但他毕竟，刚从前一个没有妖怪的人类社会转过来，一时冷不丁的瞧见这般怪模怪样的东西，着实心里吃了一惊。
而蛤蟆君晃悠晃悠，晃到前头去了，只是突然停住，“诶”了一声，然后在宋观身旁不远处停下。
这般停下仔细打量，那蛤蟆君真是越发不好看了，不过算是丑出一种憨态可掬的萌意来，它冲宋观咧嘴一笑，“噢”的叫唤了一声说道：“观哥儿，刚刚走过去没看见你，你晓得我眼神不好，哈哈，见谅见谅——对了，你家的宝宝，可是孵出来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宝宝是什么回事，但宋观决定回答，“没呢。”
蛤蟆君闻言，摇了摇头，颇是感慨的模样：“痴心人啊痴心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跟着跳起来仰头一看天上太阳，道，“不和你多说了，这时间不早，我且去找自家婆娘种田去了，观哥儿你先看你家孩子的蛋，我先走咯！”

第239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虽然还没看大纲，但听这蛤蟆说的话，宋观就猜自己这周目搞不好又要带娃。为什么人生总是避无可避地要当奶爸？他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拉扯过多少个小孩儿了。反正希望这回这个小孩子能背景稍微简单点，别太折腾就行。但转念一想又知自己希望得太美好了，毕竟这回似乎还是蛋，娃娃都还没孵出来，等孵出来了肯定是个小婴儿，是个小婴儿就没有不闹腾的，以后自己肯定还要把屎把尿……这样想想，还没开始活就已经觉得累心了。
不管怎么说，先看大纲吧。
翻开《剧情大纲》，这回的剧情倒是意外简练朴实。本周目故事发生的地方，是在一个精怪神仙横行的世界里头。讲述故事之前，先简单交代一下背景。这个世界呢，是一个扁平一线的世界，天地由一位上古父神劈开混沌撑开，后来父神死去，留下的尸骸衍化为世间天地万物。本故事的发生地，便是在这父神尸首其头颅位置所演化的深谷之中。
若要再将这地势形容得直观点，就是父神的脑壳变成山体，但是眼睛幻化成了另外东西，所以眼眶这儿下凹，形成了两个深陷的山谷，而两座山谷之间天然地裂了一道缝，横贯俯身尸首的鼻梁，也就是说，这左右山谷由一条山沟相连，而小妖怪们便都住在父神的“右眼”山谷里。
至于为什么非要住“右眼”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右眼充满生机，左眼却是异常荒芜且不详。那里一大片的湖水淤积形成了一条“叹息河”，瘴气四溢，被当地的精怪们视为“禁地”，但凡好奇踏入叹息河里的妖怪，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其他人再没有见过此妖。
综上，是以大家都安居在“右眼”。此地妖怪们自诞生便一直居于此，不与外界互通，因灵气仙气都被父神“眼睛”所幻化的东西给吸走了，所以最后长在这儿的，都是些没出息又很弱小的小精怪，再加上这地儿没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没什么让人眼红的天地灵材，外头厉害点的神仙妖怪都不屑来这里，而此地的妖怪，则因为本身法力低微，哪怕是想出去也没那个能力出去，就导致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局面，竟是成了一个“世外桃花源”。
主角受便是不小心从外界掉进此地的一个蛋。
至于原本的身份，乃是一个很牛逼的大神，而且还是条龙有没有。但因为早年一些列事件，反正就变成了一颗蛋。然后它就掉这儿了，被这穷乡僻壤之地的炮灰攻族长捡着当儿子养大。
也差不多就是养到十来岁的时候吧，本周目的主角攻，千里迢迢来寻着蛛丝马迹终于找到主角受了，这一见到主角受，主角攻可以说是非常激动的了，他是心潮翻涌热泪盈眶感动至极于是袖子一撸就要把人带走。
但对此主角受当然不肯，两人闹吵了半天，一旁炮灰攻看不下去了，就跟主角受说，其实我不是你爹来着。闻言惊呆的主角受一脸蒙圈地问炮灰攻，你不是我爹那谁是我爹。炮灰攻就说我也不知道，你还是跟着那谁出去找找吧，兴许就找到了。然后一脸蒙圈的主角受就被主角攻抱走了。
这什么，这主角受以前受过重伤，此番重新活过来就只剩了个“半身”，所以脑子不太好使，凡事都比正常神仙妖怪要反应慢三拍。等它反应过来要再同炮灰攻说两句时，却已是被抱着飞出“乡下老家”好远了。
主角受直接被气哭，他这被气哭也是要比旁人反应慢好几拍。主角攻见了之后，居然非常没良心地觉得还有点好笑，但随即却是摆出了很严肃的表情，并告诉主角受，说是让主角受不要哭，他会陪着主角受去找到真正的爸爸的。
两人就这么踏上了“找爸爸”的旅程，当然，途中发生许多风波变故，不过他们两个都完美地把事情给全部解决了，并且最后正视自己的内心，坚定了彼此的感情，最终欢欢喜喜达成了happy ending的结局。
以上。就是这样。
而宋观这次呢，便是这个故事之中荒郊野岭里的炮灰攻族长。
毕竟本身是炮灰担当，所以还是要从炮灰攻自身的角度再来诠释一下本周目的故事的。
先前不是交代了么，故事的发生地，乃是父神脑袋幻化的地盘。“左眼”荒芜，而一群小精怪们则开开心心地住在“右眼”的山谷里，由一个“族长”带领着他们过上幸福祥和的生活——
说起这“族长”，这其中便是大有文章的了。
此地精怪们都没什么上进心，对于族长之位，大家完全没有想要去竞争的想法。而这个“族长”呢，也确实不是大家选出来的，一直以来都是由每一任“老族长”选出一个“新族长”。
这儿有一个只有族长才知道秘密，除了族长，其他精怪都是一无所知。
事实上，父神死掉之后，呃，可能他脑壳摔着的地方，不是个好位置，又或者父神本身脑子就是有坑的，总之，八荒六合之外是一片混沌，混沌代表无序和吞噬之力，父神当初劈开混沌，自构了一个天地，将混沌阻于一切之外，令此后万物生灵免于混沌之苦，但没想到一朝身死，脑子有坑，并且直通“左眼”，混沌之力开始蠢蠢欲动就要从这“左眼”冒出来了，若是不把这“坑”给填上，怕是整个八荒六合都要遭难。
对的，山谷里的“族长”便是天生的用来堵这个“坑眼”的最佳人选。明明本身也没多大灵力本事，可就是他妈的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合来填这个坑，甚至换了其他很牛逼的大神都没有“族长”这么有效果。宋观这周目，就是这么个族长。然后，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悲情炮灰攻么，他也是有好一段不忍回忆的往事。
炮灰族长有一个鲜明的特点，那就是，他，非，常，年，轻。太年轻了，自他以前，山谷里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年轻的族长。而这炮灰攻同志呢，是有一个爱的男朋友的。然后么，他的男朋友爱上“前族长”，送给他好大一顶绿帽，跟着就带着“前族长”私奔了。顺便一提，“前族长”是炮灰攻同志的小叔。所以这个故事简要概括一下，其实就是“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小叔私奔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的如此一个大型家庭伦理悲剧。
不过，虽然我们的炮灰同志被扣上这么一顶鲜艳的绿帽，而且要去“混沌缝隙”填坑的时间也到了，“前族长”在这个时候跑路私奔，意图自然是赶紧甩锅，让他接手去死，尽管面临着如此恶意，但善良的炮灰宋族长，当然还是选择，原，谅，他，们。
宋族长就是这样一个包子圣母君，面对着一切虽然他心里难过了一夜，盘在树杈上吹了一夜凉风，但天亮之后，他抖了抖身上露水，便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物生灵，不论活多久都是要死的，他也不是很怕死，小叔贪生逃走了，总要有一个人来收拾残局，总不能大家要死一起死，这不符合他的理念，既然牺牲他一个就可以成全其他人，他自己稍微委屈一下，也什么大不了的啊。
嗯，可以说，宋族长，是有点善良到愚蠢了。
这个世界上，缺什么都不缺王八蛋和自私鬼。他们会任意践踏你的善良，肆意消费你的好意，理所当然地享用你的真诚。并且，不带感激，没有尊重，不怀有任何敬畏。
做什么向所有人显露你这样柔软不设防的一面呢？
你应该把它们藏好啊，不要给那些坏人有随意伤害你的机会。你应该把这样柔软的一面给同样的人看，一颗真心换真心，而不是真心喂了狗。
……但包子宋就是这样认定了自己的牺牲之路。
然后么，坑得他一脸血的前男友，在走之前，还留给了他一个蛋。据说是宋族长的娃，事实上并不是，其实只是这位前男友吃错了东西，痛到吐血昏厥，结果天上砸下个蛋，这男友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两腿之间多了个蛋，且还沾在自己的血，也不知道这位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反正就以为是自己生了的，并且算算行房日子，怎么看，都是宋族长的。不过因为要和人私奔，他才不想带着这么没有用处的拖油瓶，自然就是把这个蛋扔给宋族长去养了。
所以，宋族长以为的这颗是自己孩子的蛋，其实只是个“野蛋”而已。
不过，他还是对这个蛋充满爱意的。
虽然他养到后来已经感知到了，这蛋不是自己的娃，但孵了那么久还是孵出了感情。终于孵满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蛋里的小崽子成功破壳而出，而包子宋见到壳里颤颤巍巍爬出来的小动物时，瞬间震惊了，shock了，astonished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婴儿！
他觉得自己坠入了爱（？）河（？）。
宋观：“……”
宋观看到这里，觉得，这故事里的人，可能脑子都有点毛病。

第240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不管宋观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炮灰宋包子见到刚出壳的小宝宝，登时惊为天人，深深爱上了本周目的主角受。在第一眼看到主角受之后，他便下定决心此生定要好好呵护这个孩子。然而，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前男友和小叔给他留下的烂摊子。他，一个注定要早死的汉子！又如何才能去拥有，和守护如此清尘绝丽不染世间纷扰，又是这样纯洁无暇可人的人间瑰宝呢？
上苍是残酷的，命运总是这样的捉弄人，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见（？）钟（？）情（？）宋包子内心非常痛苦，不过虽然十分痛苦，他还是做出了决定，既然是注定无望没有结局的感情，那他就默默将爱埋葬，从今之后，他会以长辈的身份，静静地抚养守护这坠落世间的天之明珠。
所有的痛苦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
——by葬爱家族の宋族长
再之后，也就是比较普通的养娃日常了，主角受是只小龙，小龙比较呆，特别听话，所以还是很好养的。就这么一直养啊养啊，养到小龙十六岁的时候，原本远在天边的主角攻，突然令人毫无防备的，“嗖”的一下就降临了，而且还是自带bgm和花背景的那种。炮灰族长一看主角攻这架势，再想想自己所剩不多的事情，便让人把主角受带走了。宋族长一人留在山谷里，他算算时日，过不了几年，也该去填坑了。
其实宋炮灰还是有好几年可以活的，但他失去了心爱的小龙，实在太伤心了，伤心到也不想再多活几年。所以小龙被带离的第三天，他独自一人去了“左眼”山谷，渡过叹息河，结束了自己并不长的一生。虽然他没有选新族长，但前族长还活着，下一任族长完全可以交由前任族长再选择，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去死。
THE END.
本周目剧情算是很简明的了，看起来也很轻松平常，就只是把孩子带大而已，又是在这么个封闭的小山谷里，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了。就是宋观现在初来乍到有点麻烦，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家在什么地方都不晓得，看来目前也只能登门拜访别人家，然后同过闲扯拉家常来套点有用的信息了。
跟前这木屋也不知道是谁的，先进去看看再说。
这样想着，宋观上前敲了敲木屋的门，顿了顿，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推开了门。
嗯，这么做，是有点算不请自来吧。
不过他怀疑这木屋是他家，只是并不是那么确定，所以现在就是先开门瞄一眼。
没想到这外头看起来那么寒碜的木屋，倒是意外里头东西都挺齐全的。屋里没人，宋观立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注意到这户人家的床上，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那篮子当中放着一个非常显眼的，白乎乎的，滚圆滚圆的，有如篮球那么大的小东西，而那模样看着，有九成九的可能是个蛋。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小破木屋，应该就是他家。
宋观也没进去，在门口看完一圈之后，他就退出去把木门重新掩上，然后在这山谷里闲逛起来。此地山清水秀，风景不错，宋观一路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看到有房子，便打着“谈心”的旗号登门拜访，然后他见到了诸如狐狸，狗，鸡，羊，马，牛等一系列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有的特别像人，有些更像动物，反正没有哪个是完完全全的人形，他们多少都是露出一部分动物特性，让人一猜就能猜出原型是什么。
并且，每家每户都会在门口搁着一个大木牌，那上头画的是什么，这对应的户主便也就是上头画着的精怪了。
此际宋观正在和羊大娘聊天，羊大娘是一位看着颇为和气的大娘，头上长得不是头发，而是羊毛。她一见宋观，就先塞了宋观一捆青草，然后颇为怜爱地一摸宋观脑壳——没错，宋观这次的壳子，确然长得并不矮，但羊大娘身材颇为魁梧，已有宋观一个半那么高。这位羊大娘拉住宋观的手，摸摸宋观手背：“观哥儿，你今日状态，倒是好得多了。前些时日你……哎，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发生那样的事情，也苦了你了。你这孩子啊，大娘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啊，就是心太软，才被那些不要脸的这样欺负。下回让我看见那狗男男，一定帮你把他们两个扇成胡桃果——”
羊大娘说得情真意切，义愤填膺，眼见跟前的宋观默不作声地偏了偏脑袋看她，这眼里情绪并不明显，似乎只是打量着她，她突然醒转过来，连忙改口，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魔音笑声：“——哦呵呵呵，”羊大娘说，“刚刚骗你的，我怎么会打他们呢，我向来是说道理的啦。”这话的可信度有多高，并不好评价，反正羊大娘强行转移了话题，“对了，观哥儿，你现在一切都还好？”
“并不太好。”宋观十分镇定地开始胡编，“我家的蛋崽……也不知道要怎么孵它，它总没个反应，我心里害怕。”
羊大娘听了这话，猛的一拍宋观的肩，这一失手的力道差点没把宋观给拍进土里：“我看那蛋也不是什么好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直接煮了就是！”
宋观是真的没想到这位羊大娘这么豪迈又力大无穷，他吃了羊大娘这一掌，好勉强才没失态露出“很痛”的表情，缓了一口气，慢声道：“……孩子总是无辜的。”
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原主性格是原主会说的台词了。
羊大娘摇头：“唉，你让我说什么好。”又拍拍宋观的肩，这回力道有所掌控，所以并不让人觉得疼，羊大娘一脸没奈何的表情说，“算啦，你高兴就是。其实孵蛋啊，也就那么回事。”羊大娘向宋观传授经验，“我虽然不是蛋生的，不过对于孵蛋倒还有一点了解。不同的蛋孵起来也是不一样，先前你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和人说话，我都没空跟你讲，现在你主动问了，我也正好跟你说两句。你爹妈当初孵你，大娘我也是帮了忙的，所以也就知道一二。是这样，白日的时候，你便找个暖和晒得到太阳的沙地，把蛋埋进去，等到了晚上太阳下山，你再把它带回家，然后你们蛟族不都会盘起来的么，你就绕着蛋崽盘起来。到底要多少时日才能把宝宝孵出来，我也不好说，总之这样孵，肯定是没有错的。”
——如果这蛋真的是你亲生的。
不过，当然，这后头半句话，好心的羊大娘，并没有对他们山谷的年轻绿帽小族长说出来，而是憋回了肚子里，毕竟若是真的说出来的话，太伤感情了。
宋观跟羊大娘道过谢，出门就去见其他剩余的精怪。他一路拜访，收获了不少赠品，各种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待他重新走回小木屋，日已西沉。如他一开始所料，这木屋果真他的住所。门口木牌上画的那副简笔画还如初时所见，乃是一头脑门顶上长着一只角的胖蜥蜴，宋观再次联想到羊大娘说自己是蛟族，也是感觉有点醉。
那还是蛋状模样的主角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竹篮里。宋观慢吞吞走过去，提着篮子先打量了一番。
这是十分标准的球体，宋观一时间想起了鸡蛋君，虽说两者都是蛋吧，可鸡蛋君就长得特别像鸡蛋，说是滚圆滚圆，那也是长得一副椭球体的模样，和菜市场买的鸡蛋一个模样，然而眼前这个蛋就很不一样的，太过规则标准的一个球，又长那么白，简直像一颗大珍珠，反正不太像是能付出小动物的那种蛋。
伸手在蛋壳上摸了摸，忽然那块与宋观手掌相触的壳上，就这么蓦然亮了亮。
突然出现的块状光斑，诚然让宋观怔了一下。他干脆坐到床上，把那颗蛋完全抱了出来。也就是这时，一阵清脆的裂响之声清晰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宋观眼睁睁地看着手中之蛋的表面，慢慢地浮现出了裂纹，那碎裂的纹路连成一片，范围越来越大，走势越来越急促。
诚然宋观今日是第一次见着这蛋，对此蛋他当然不怀有什么感情，但这种伴随着碎裂破壳的出生，确乎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给人感觉怎么说呢，就仿佛是立于薄薄的冰面上，那壳破的动静，一如脚下冰面破裂，让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
吧嗒。
一只小小的肉爪拍碎了蛋壳一角，从里头伸了出来。
那只小爪子肉肉的，粉粉的，似乎还裹着一点细细的白色小绒毛。
——嗯？等等？？？肉爪？？？
作为一个曾经当过龙的人，宋观当然知道龙爪是什么样子的，那爪子就跟鸟爪差不多吧，现在眼前这个破壳伸出来的爪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不是龙爪。
反倒像是……
哗啦一下，蛋壳彻底被拍裂开来。
白蛋里头的小动物“嗝”的一声，从里头滚出来，被宋观抱了个结结实实。
不是龙。
盯着看自己手里刚孵出来的小家伙，宋观面无表情。先前他心里头，那股看到探出蛋壳的小爪子所升腾起来的不祥预感，此刻也不过是被正好证实了而已。
手上这生嫩生嫩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哪是什么龙，是只老鼠啊！

第241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宋观之所以会认得手里小动物的品种，是因为以前他家养过仓鼠。
当然，不是他养，是他哥养的。
他有幸目睹仓鼠妈妈下崽的全过程，记忆犹新，那些刚生下来的小老鼠就跟他手头现在的这个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手上的这只个头大了点，毛也多了点。宋观印象里刚出生的小仓鼠，可都是身上光溜溜的一层皮，什么毛也没长，非等到之后时日足够，身上毛发才会一点点生出来。
抱着手上这只湿漉漉的短毛老鼠崽，宋观一时什么表情都摆不出来了。他手里这只小老鼠分量够足，身量也长。先前那白蛋有篮球大小，这小老鼠本身微微蜷缩，便也有一个篮球直径那么长。只是身上短毛没长周全，嫩嫩的肌肤还是能叫人肉眼看得异常分明的。至于眼睛么，自然尚未睁开，那上头蒙着一层膜，而乌黑的眼珠子正在那层膜下转动。
就这么个样子，怎么眼瞎都无法将其错认成“龙”。
正当宋观发呆的空档，破壳的小老鼠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的，嘴巴张开，开始有气无力地唧唧乱叫，它四肢挣扎着在人怀里划拉扑腾着，也就是这时，宋观才发现这只鼠崽身上，居然还缠着一圈“脐带”。
了不得。这只老鼠要逆天了。
蛋生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脐带？
到底什么鬼。
宋观一脸麻木地企图将小老鼠身上的脐带扯开时，那“脐带”突然“嘶”的一声，动作相当敏捷地顺着宋观的指尖游动上来，跟着身子一卷，便将宋观的手腕不轻不重地缠了个结实。
……
他，大概是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了。
可能是……龙。
应该吧。这条脏兮兮的，红不拉几的像是脐带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龙了。
手上的小老鼠湿漉漉，宋观直接把小老鼠搁到一旁原先盛蛋的竹篮里，然后他举起手腕，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手上这条“脐带。”
这东西是活的，身体细长，有鳞片，方才看得太粗，这会儿认真盯着一瞧，确实不是脐带，而是非常像蛇，翻开来再细看，能看到四只超级小的小爪子，然而头上并没有角，宋观猜测可能是这孩子太小了，龙在小的时候是不长角的，要等大了才会长。
这小龙通体深红，红得有一点泛出橘色来，颜色并非鲜亮，看着倒像是玛瑙了。不同于尚未睁开眼的同胎鼠崽，这条小龙眼睛早已睁开，此刻就这么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盯着宋观瞧，眼瞳黑润润的，看人看得非常专注，是未经历过世事风雨的天真无邪。
宋观瞅着这条幼龙，试探着伸处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小龙的脑袋。小龙被戳之后，眨巴了眼睛，默默地望着宋观瞧了半晌，跟着无声里慢慢张开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这嘴长得有自个儿脑袋三个大，然后他“嗷呜”一下咬住了宋观的手指。
小龙自己本身也就宋观手指粗细，爪子更是丁点儿大，这会儿咬住之后，颇有点攀不住的意思，眼见宋观要把自己手抽回去，这小龙一急，干脆整个身子都呲溜一下缠上来，把宋观的手指缠了好几圈，跟个手部挂件似的。
宋观被咬没什么觉出什么痛来，幼龙牙都没长，疼自然是不会疼的。他琢磨了一下，试着凝出一段灵力，往小龙身体里打去。这事做起来对来他说并不难，只是稍微有点手生。倒是未料甫一动手，那小幼崽体内含着的龙形威压顺着他那一指灵力泄露出来，真差点没把他给压跪下。
跪下唱《征服》。
像这种族血统的精神碾压，也是无可错辨的，这小东西诚然是他要找的龙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
跟这回主角受一起孵出来的小老鼠是怎么回事？
大纲里可是提都没提到。
宋观重新将竹篮子里的鼠崽抱出来，这个时候小老鼠身上原本湿漉漉的水渍，也是差不多都干了，身上短短的一圈绒毛蓬松地竖起来，比刚从壳里孵出来的时候要可爱的一点。沉吟片刻，宋观就像先前对待小龙那样，也输出了一点灵力送到小老鼠体内，然后发现——
这只小老鼠没任何特别的地方。
就是很普通的小精怪。
而且，气息微弱，元神不稳，十分虚弱。为此，宋观不免冒出了一个猜想，难道这只鼠崽是出生后就因为虚弱死去了吗？所以大纲才没提。但又觉得似乎并不是。手头这只小老鼠虽然体弱，可远不到快死的地步。他实在不明白这周目的这颗蛋怎么了，一条龙和一只老鼠怎么会生到一起去的？而且大纲里半点都未提，着实诡异。
想了想，宋观揣起竹篮，他将白毛的小老鼠盛进去，手上绕着□□的也攥紧了，便去找羊大娘。
对，据他观察，原主和羊大娘关系最好，基本是把人当妈的。原主的爹妈早亡，亲戚们倒是和原主关系都不怎么样。先前和旁众一圈聊天聊下来，原主除了跟羊大娘很要好之外，本来还十分黏那位给他戴了绿帽的“前任族长”，总是“哥哥”前“哥哥”后的，是真把人当亲哥了，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后“亲哥”拐了他男友私奔，真是好一出年度大戏。
“孵出来了？还两只？”见到左手一只娃，右手一只娃的宋观，羊大娘瞠目结舌，再一看宋观带来的俩孩子，哎呦呵，“我先前还怕你是被那小死人给骗了，唯恐这蛋不是你的孩子，现在看来倒是放心了。这俩娃，毛色都一模一样，一个像你，一个像他，别人啊还真生不出来这样的。看来在这事上，那小死人倒没作假。”
宋观迟疑了一下，推了一推小竹篮：“他……”
羊大娘低了脑袋仔细一瞅小老鼠，“诶”了一声，立刻把这只小老鼠从篮子抱出来了。只是她才一上手，这鼠崽子立刻尖声唧唧叫起来，也不知怎的，还发了疯似的拼命扭动小身子，羊大娘都抱不住了，连忙将小老鼠往宋观怀里一塞，结果这一塞，那小老鼠倒安静下来。
这一串变故发生迅速，宋观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家伙认人呢。我抱他不肯，偏要你抱。”羊大娘哈哈一笑，伸出食指挠了挠小崽子的下巴，“就是长得太像小死人了，是只猫。猫都没良心，还是‘蛟’好。”
宋观：“猫？”
大娘笑吟吟的：“是啊，猫。”
难道不是老鼠吗？！
认知被完全颠覆的宋观忍不住道：“我看他长这样，还以为他是老鼠。”
羊大娘一愣，看了看宋观怀里的小崽子：“你这么说，”顿了顿，“还真有点。”又道，“不过他应该是猫。”想了想，再说道，“你要是真怕弄错了，等他之后长大一点，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给他们取名了吗？”
这事宋观还真没想到。
羊大娘一看宋观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一拍腿：“正经的名字往后等他们能化成人形了再取，先前儿的这段时日，总得取个贱名好养活啊。”
宋观不禁沉默了，半晌，征询羊大娘的意见：“我不太知道这个贱名怎么取，大娘你觉得？”
话音未落大娘已是满口答应：“行，那大娘帮你取。”
伸手一指小红龙：“这就叫‘长虫’吧！”
再手一指小老鼠样子的猫崽：“那就叫‘鼠剩’吧！”
宋观：“……”
不，等等，这贱名是不是？嗯？
羊大娘一挥手：“就这么定了吧！”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欸，大娘想起你小时候的名字了，不过你自己可能记不太得了。”
肯定画风清奇。宋观略一停顿，最后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下：“那是？”
羊大娘一脸慈爱：“没毛。”
宋观：“……”
宋观淡定了，既然大家小名都这么个画风，那就别管太多。便也就这时，啃了宋观手指大半光景的幼龙突然松了口。那小红龙哼哼唧唧的，呲溜一下，环着宋观的手指绕行一圈，跟着便扑倒了宋观怀里的小老鼠，啊不，是小猫崽身上。幼龙身形细长，像一条带子，它绕着小猫的腰身，不大不小的刚刚好就是勒住了一圈。
大娘见状立刻“诶”了一声：“观哥儿，你快把‘长虫’从‘鼠剩’身上拎下来。”
啊，长虫和鼠剩什么的……这俩名字当真喊出口叫起来的时候，也是听得人无言以对。宋观右眉抽了一抽，尽量十分镇定地把小红龙拨拉下来。大娘便趁机从宋观手里接过小龙，这龙儿不像那猫崽，没有非得宋观抱着不可的讲究。龙崽倒是什么都不挑的，被羊大娘抱着也就抱着了，他乖得带十二分的呆气，明明身手敏捷，但实际脑子里的想法却是转动得要慢上好多，导致他颇有一点“静如傻子，动如疯兔”的情状。
羊大娘摸摸小龙的脑门，叹息：“不同种族生小孩儿就是有风险。你看，你是蛟，那小死人是猫，你们结合一起，若是生下来都一个品种那倒还好说了，偏偏你们这回一胎生了两只不一样的。长虫他是蛟，先满了月份要破壳，可鼠剩本该胎生，是要在人肚皮里多呆些时日，这下俩个日子撞一起，鼠剩倒是委屈了，他跟着长虫先破壳，营养都没跟上呢，长都没长齐全，你看他，眼睛都没长好。”
大娘给两只小崽子取完名字之后，叫的极为顺口。宋观默默掂了掂怀里的猫崽，依旧觉得这娃长得像老鼠，他抬起脸来，问羊大娘：“那怎么办？”
“要用灵力温养着把他养大，至少要养到正常出壳的模样。别看他现在还能吱吱乱叫，挺有力气的样子，过会儿搞不好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很容易夭折的。”抱着小龙的羊大娘说到此处打住了话头，琢磨了一下，才接下去说道，“我照顾小孩儿还有点心得，你什么经验都没有——所以这样，要不鼠剩就先交给我吧，等他度过了危险期，我再将他给你送回去。”
宋观盯着手里的小崽子，现在他很怀疑，这小老鼠是不是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半道夭折，所以大纲才提都没提。
想到此处，手里摸着肉嘟嘟的小老鼠似乎变得重了点。
但这实在跟他没什么太多关系吧？就算现在死了，也跟他没有关系。
宋观阻止自己再去想这只小猫崽刚破壳时的画面，还有对方一出壳就滚到自己怀里的场景。原主会选择把小猫崽交给大娘还是选择自己养？应该是给大娘了，所以没多花多少精力，这才不至于过分挂心，能够往后提都不提。至于小崽子再之后是否夭折，还不好定论，但应该不是这么早就死了的，所以原主没什么愧疚之心。
——可总觉得哪里还有点不对，上头这段解释，怎么看都还是显得牵强。
思忖片刻，宋观冲羊大娘点点头，温声说：“那就麻烦您了——”
羊大娘单手挥了挥：“多大点事啊。”
宋观将怀里发育不良的小猫崽往竹篮里放，小老鼠模样的猫崽子很乖，并不知道自己要被遗弃，被宋观放手之后，他只是鼻头抽了抽，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了篮子里。
将这只猫崽安置好，宋观道：“大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羊大娘豪气冲天地一摆手：“什么意外不意外的，你尽管放心，保证七天之后，还你一只萌萌的鼠剩！——长虫你先带回家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长虫可长得真好，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这么小点大，已是有倾城之姿了，日后长开，若是不长歪，我还是很期待的。”
“……”反正眼瞎看不出一条四脚小蛇有什么倾城之姿的宋观，微微笑道，“嗯，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
羊大娘道：“行。”
宋观揪住小龙，将人往袖子里一拢，同大娘行礼告别，便转身去了。只是才走到门口，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唧唧叫声。那声音尖锐，已有点破音之兆，又急又徨的。宋观不由脚步停住，立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桌上竹篮里的短毛小幼崽，已经仰起身子，他的小爪子扒住篮子边沿，眼睛都没长好不能睁开，只是鼻子一嗅一嗅的，似乎是嗅着宋观的味道，知道人走远了，猫崽便急切地从篮子里要爬出来，要追着那气味走。
羊大娘眼疾手快将小幼崽塞回篮子里，冲宋观喊道：“观哥儿你快走，你走远了，小孩儿也就不闹腾了。”
宋观点点头，又同羊大娘道谢过一遍。待他转身完全踏出房门之时，他听到了一声细嫩嗓子的哭音。软绵绵的小孩儿音，就一声，像个小婴儿。
摇了摇头，宋观不再停留，是疾步离开了，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242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对于那只凭空出现的小猫幼崽，宋观想不好要怎办，反正先搁羊大娘那儿。他揣着小龙回到自己屋里之后，进门烧了一锅热水，搁到半温，然后就把小龙丢进去洗了洗，跟刷鞋带一样。啊，也不是，他这动作肯定比刷鞋带温柔得多了。宋观总觉得这条小龙身上颜色看起来不太对，有点脏兮兮。先前一堆事，他倒也没闲工夫怎么着，这会儿回来，便打算将这条小龙好好洗一洗。
结果没想到这澡也是洗得一波三折，小龙起初呆愣愣，倒是乖乖地由着宋观“为非作歹”，可后来反应过来就不听话了，是开始拼命甩动身子，简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似的在那儿死命挣扎。宋观正在想猫崽的事情呢，一心二用洗得并不专注，于是一个没留神，一指头没摁住，那龙崽子就跟弹簧似的，猛的蹿出锅内，“砰”一下摔地上，然后便不再动弹地横陈在那儿。
若是摔死，那这周目大概只能以死谢罪了。
宋观心惊肉跳地赶紧一把捞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小龙，掸了掸小龙身上的灰。小龙在他手里软绵绵，仿佛魂归了西天，但肚皮起伏证明此龙还活着。直到好半天过去，龙崽子才从摔着的晕眩里回过神来，他幽幽地扭转过头，睁开眼，晃了晃小脑袋，明显摔懵逼了的模样。
这下宋观也不敢给小龙洗澡了，拽了块抹布给龙擦了擦。他发现洗过一回之后，小龙的颜色的确亮堂了一点，宋观将小龙正面反面地翻了好几回，倒是注意到小龙身上若有似无的白线。这白线不明显，要不是角度正好，也不容易叫人发现。总觉得这蛋很奇怪。孵出来的俩崽子也很诡异，宋观捏了捏小龙的嘴巴，轻声说：“这么不喜欢洗澡啊？”
本来他没指望小龙能有什么回应，结果这只龙崽子昂了昂头，委委屈屈吐出细细长长蛇信子般的舌头，它伸直了半个身子，眼巴巴地看着宋观，冲宋观细声细气地“嘶”了一声。
还……有点可爱。
然后宋观在临去睡觉前，居然就这样逗这条小龙玩了一个晚上，事后回想起来，也是觉得自己很智障了。
第二天起来，宋观发现小龙躺在自己枕头边，睡相四仰八叉的，而且居然还会吐泡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这条小龙比昨天胖？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那种长胖。按理来说，区区一般的长胖，仅一天相隔的时间，是很难叫人察觉到的。但这龙崽子是真的胖了一圈啊，超明显的那种。宋观皱了皱眉，捏住小龙的尾巴看了一下。睡梦里的小龙不堪打扰地翻了个身，正好宋观指头摸过小龙腹部，小龙吹出的泡泡“啪嗒”一下破了，他打了一个嗝，然后哼哼唧唧地闭着眼睛往宋观枕头底下钻，整个龙身子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了个龙屁股在外头。
宋观见小龙这样，也不做扰人清梦的恶事。他简单地拾掇了一下，便下了床。早饭他是不打算烧的，啃了几个昨日别人送的果子，打算顺便整理了一下这个家里的东西。正好先前有人送了一篮子鸡蛋，宋观一手咬着果子，一手把那篮子拎起来，只是才拎起，他便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轻了。
这一篮子鸡蛋轻得就跟没装东西似的。
宋观当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床上的小龙，他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件事和那胖了一圈的龙崽子脱不了干系。
床上的小龙还在呼呼大睡，宋观低头看手里那篮鸡蛋。这一篮子鸡蛋乍一眼看去，毫无异常，若非亲手提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捡了一枚鸡蛋放到眼前。这鸡蛋外表看起来毫无损伤，只是轻得厉害，似乎里头已经被掏空了。宋观仔细找了一圈，终于在蛋壳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小孔。想了想，宋观拿着这枚蛋，走回床边，他掀开枕头，小龙还在睡，宋观捏住睡梦里小龙细嫩的小爪子，往鸡蛋上的小孔一戳——
呵，不大不小，正好对上。
宋观：“……”
所以这条龙崽子，是昨天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爬起来把整篮鸡蛋都吃光了是吗。
所以才会今天早上看起来那么胖，这一切这并不是他刚睡醒的错觉是吗。
以前都听人说“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厉害了长虫，真是一条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小龙，说吃就吃，直接吃胖一圈，上演“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传奇龙生。
两指夹住小龙往袖子里一塞，宋观打算带上这条又能吃又能睡的龙崽子，去再次拜访羊大娘。出门的时候看到自己门口的木牌子，那上头画的长角胖蜥蜴看得他无语了片刻，还真是依旧想吐槽。宋观觉得自己之后或许可以重画一下，原主的画工实在太让人凝噎了，然而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这是原主东西，虽然是画得是有点那什么，但自己不能乱涂乱改。因为，这大概是原主所遗留下来的，唯一真正代表着原主本我的东西了。他不该乱动的。
晨日的空气水汽湿重，一路皆是枝叶繁茂的无名树木，这些树生得矮，又结了许多不知名的花，浅嫩的鹅黄色，花形细幼，约摸人的小指甲盖那么大小，宋观不慎蹭着挨着，枝干丫杈一阵摇晃，这些花便落了他一身。他到羊大娘家时，发间沾了些许也不自知。正巧此时羊大娘在喂鼠剩吃东西，羊大娘瞥见宋观来了，便打招呼：“这么早？”
宋观点头：“来看看鼠剩，有点不放心他。”
羊大娘含笑道：“是个疼孩子的爹了。”
宋观想了想，问：“他昨日还乖吗？”
羊大娘回道：“你走之后哭了好久，后来哭累就不哭了。”她打趣说，“也是天生的父子情深。”
一个“野蛋”哪来的父子情深，毛的关系都没有，宋观心想，大概是因为刚出壳碰到自己，所以把他当爹了吧，所谓的“雏鸟情结”。
朝羊大娘行了一个礼，宋观客气道：“给您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手腕一凉，那凉是环着手腕一圈的凉意，跟着一个尖尖的红色小脑袋就从他的袖子里冒出来了。原来是小龙醒了，羊大娘看得分明，哟了一声：“你把长虫也捎带过来看他弟弟了啊？”
宋观“嗯”了一声，还未开口说点什么。他手上的小红龙嘶嘶叫着游出袖子，就那么盘在他的手指上。
大娘见状笑了：“我看长虫可能是想他弟弟了，你要不要把长虫放过来？”
宋观说了一声“好”便端着小龙靠了过去。那放小猫崽的篮子正搁在一张小矮桌上，宋观将手里的小龙一齐放进篮子里时，便需得弯个腰，于是他的头发就有一缕从背后滑过肩头，一直垂到了小猫崽的身上。
鸦青色的发间缠着一朵鹅黄色的花，很小的一朵，那是来时路上不慎沾到的。猫崽还跟昨天一样，眼睛尚未睁开，身上的毛依旧短短薄薄的一层，发育不良的模样，仍旧像一只小老鼠。他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嗓音很弱，猫崽的小爪子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挠了一下，就这样抓住了宋观垂下的那一缕头发，于是那缕发间缀着的花朵，也被它轻飘飘地拽落了，正落在他粉嫩色的尖嘴里，他“呀”地叫了一声，然后“嘿咻”一下打了一个喷嚏，十分委屈地把那朵小花给吐了出去。
这个时候，长虫龙崽高高兴兴地爬进了小猫的竹篮。小龙好像天生就对猫崽亲昵，他细长的身子绕住小猫，一气呵成的动作，然后脑袋也贴到了小猫脸颊旁，开开心心地蹭了蹭，两只小圆眼眯成一道缝，一幅特别满足的模样。
羊大娘说：“俩兄弟关系真好。”
宋观将自己的头发从小猫爪子里拽回来，直起身：“大娘，麻烦你一件事。我把他们放在你这里托管些时日，我打算去——‘叹息河’那里看看。”
叹息河就是父神“左眼”的山谷了，宋观打算去踩个点，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可能是来自于那只莫名多出来的鼠剩所给予的压力，他得找点别的事情做，能给他一点确定的安全感，去看看以后的将死之地当然是个不错选择。至于那俩崽子……他现在对这俩孩子也没什么感情，说走就走，半点负担也没，反正离了他，这俩娃也不会有事。
羊大娘惊讶：“你去那里干什么？”
宋观胡诌：“做了一个梦，心里不踏实。”
羊大娘闻言，沉吟片刻，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一趟来回，怎么都要三天，这路可不好走，你东西都准备好了？”
宋观略微惊讶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居然要三天工夫，还以为一天来回就能解决的，嘴上答道：“还没有，准备回去再收拾。”
羊大娘嘱咐：“多带点干粮。”
宋观应道：“晓得了，谢谢大娘。”
小龙自然是被他放在羊大娘家里没带走的，宋观独自回到屋里，收拾了一番行囊，然后出了门就扯着路上偶遇的小妖精，假装自来熟地打招呼一套话，便也知道要去的路在何方了。本就是封闭的山谷，所以路线单一，除非是进山林子，不然尤为明显的行走通道就那么一条，宋观很快就找到了大纲上所说的“裂缝”那儿。
这是一条山沟，两侧崖壁陡峭，天空往上看便成了一线，中间供人行走的地方大约有三米宽。也不算很窄，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狭隘逼仄的感觉。
宋观背着行囊，在其间走了大约有一刻钟，便皱起了眉。
先前他走的那一段路很干净，除了杂草枯枝，便也没别的东西了。可走着走着，走到他现在走的这一段路，就发现路边多了许多白骨。森森残骨，碎得很厉害，也不知原本是什么东西的尸骸，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之感。

第243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尽管知道这一条路应该是没危险的，但这般尸骸遍地的景象，确然叫人心中不适。宋观捡了一块碎骨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之后，也没多做停留，便一脸淡然地继续往前走去了。沿路皆是枯骨，起先还是些碎得完全不成样子的骨头，然而越往后走，那些尸骸倒是越发完整了，即便骨头残缺，也依旧能叫人很轻易地看出其主人生前的块头定是极大的。
最离谱的是有一个动物头骨显然大过头，比这山沟可容纳的最宽尺寸还要宽出不少，于是惨白的头骨便呈现出了一副离地三尺左右高的悬于半空之中的景象，头骨两侧多余出来的部分，都已嵌入山沟的左右两壁。它那骨面上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外加鼻子的地方，仿佛是一扇扇镂空的门，正森然对准外来之客。
头骨存在于此也不知有多久时日，已是与这道山沟浑然一体。宋观抄着手立在它面前，端详了一番。虽说地面与头骨之间是有一定的空间隙缝，可容人爬过去，但地上铺满碎骨，有些甚是尖利，若是爬动的时候不当心，能直接扎穿人的手脚。而且，爬着感觉动作也确实不方便也不好看，所以宋观他观察了片刻之后，便放弃了从头骨底下钻过去的想法。因透过头骨的眼眶，能看到头骨后脑破损，他想着，若是不走下方，从眼眶这儿过去倒不失为另一种通行途径。
自然，攀爬头骨并非一件困难之事，只是宋观从头骨的背面出来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就像是瞬间失足落水一样的感觉。
而眼前这段路的天色，也与先前截然不同。明明本是白日天光大亮的时分，可钻出头骨的那一刻，天色却突然暗沉下来，变作了暮色。只见天上冷云万顷，压得极低，似触手可及，被夕阳余晖映成橘色。
更微妙的是，爬下了头骨之后，那股水流般的阻力越发明显了。
就真的宛如全身泡在了水中行走一般。
宋观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羊大娘会说这段路是要花上三天的时间了。
并非路程远，而是真的不好走。
到后来宋观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这处空间自成一体，永远的暮日黄昏，让人完全无法得知时间的流逝。中途吃过一顿干粮又睡过一觉，再继续向前走，终于，宋观见到了那条所谓的“叹息河”。
只能说，根本不能算是河，称作“河”实在是名不副实了，这分明就是个沼泽。
四下里极其安静，静到好像这世间万物都死绝了一般，宋观很不喜欢这里，这地方充斥着让他遍体生寒的阴冷之意，并且让他有种被人注视的错觉，而且还是一种饱含恶意的窥视。越是靠近这沼泽，视野的能见度就越低，当然那股被凝视的感觉也越发明显了。
沼泽水域的正中有一块地，上面似乎还种植着什么树木，但隔得远，又有厚厚的雾霭遮盖，根本看不清到底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瞥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剪影。尽管没有人给宋观具体解释过，但他此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日后自己要去死的地方，就是那块地方。
蹲下身，宋观伸手去摸了一下沼泽里的水。手被浸没时，那一瞬间传递过来阴冷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他赶紧将手收回，但牙关依旧格格打战，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了一种冻僵了的姿态，竟是半天都没站起来。
太邪门了！
看如今这样子，系统给的“死亡痛觉”免疫福利是不起作用的，一想到之后自己要趟过这么条河，宋观就很有点想骂人。他两手交叉在胸前环臂抱紧自己，缓了半天才能动弹。宋观心想，还好自己来踩过点了，看样子以后来送死要多穿点衣服，不然走到半路被冻死找谁说去？这情形，起码得穿四件棉袄才够！
他嘴唇青紫，哆哆嗦嗦地后退着离开了这片名为“叹息河”的沼泽。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宋观走路打飘，极其吃力地退出“左眼”山谷。直到走回山沟里，他一屁股坐下，半天都没得动弹。
之后再这么一路摸索着回去，重新越过山沟中间那巨大的头骨时，宋观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特别像是从阴间爬出来的鬼。他回到“右眼”谷中时，艳阳高照，宋观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因路上休息足够，也未曾觉得累，所以直奔羊大娘家，结果才一进门跟羊大娘打了个照面，就被一脸焦急不安的羊大娘，火急火燎地给拖着手扯到了俩崽子旁边。
多日未见，龙崽已是如同被吹大的气球似的，整条龙长胖了好几圈，如今都有人三个手指那么粗了，就是长度没跟上，属于“矮胖”形，于是看着不像龙，也不像蛇，反正古里古怪的，像一条粗壮的小树杈成了精。
然而长虫宝宝气色如此不错，一旁的鼠剩却是瘦脱了形，竟是一副看着差不多快死了的模样。
宋观惊讶：“他怎么……”
羊大娘急道：“你当日走了之后，这小孩儿便什么都不肯吃了。我怎么喂他都没用，就是强行塞进嘴里，他也能吐出来。”
宋观怔了一下：“我离开的三日——”
羊大娘纠正：“不是三日，你这回去了整整五日。”
宋观诧异：“五日？”
羊大娘塞了一碗奶浆到宋观手里：“我这也是完全拿他没办法了，可急死我。这些天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回来——哎哎哎，闲话不多说，你赶紧喂孩子吧。”
端着奶浆，又被塞了一把木制的长勺，宋观看了看篮子里的鼠剩：“就算是我喂，他也不一定吃。”
“哎呦我的观哥儿，”羊大娘一巴掌拍宋观肩上，“别说了，你喂了就知道了，你喂他肯定吃——别问为什么，我觉得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反正你先喂了再说。”
宋观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其实感觉十分漠然。因为大纲的缘故，他并没把这只猫崽子放心上，甚至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猫崽子跟他无关，迟早有一天这娃不是从他身边自动离开就是会消失死亡。本来刚从叹息河那儿回来他就没什么心劲，那条河古怪得很，摸一下就跟把人活力都拉走似的，眼下这会儿看到小猫要死了，宋观心中毫无波澜，别说难过了，就是半点不忍的感情色彩都没浮上来。
他用长勺舀了一勺奶浆，俯身送到小猫崽嘴边。那小猫崽现在看起来确实像猫了，逐渐褪去了发育不良时的老鼠形象。只是如今瘦得让人心惊，身上骨头异常分明，看上去依然不是只好看的小猫咪。
羊大娘见小猫没张嘴，在一旁干着急：“观哥儿你是不是傻！谁让你这么喂他了！抱起来啊！你难道不会一手抱着他然后喂他吃吗！你不抱他他怎么吃！”
“……”宋观默默放下左手盛着奶浆的碗，十分听话地伸手把篮子里的猫崽抱出来，“这样可以了吧？”
羊大娘依旧很着急：“你不能这么抱！”伸手比划，“你要这样！这样！”
宋观见羊大娘一副要抓狂的模样，也不多话，赶忙调整姿势，总算是将猫崽抱稳妥了。他右手捏着长勺，低头小心翼翼地去喂小猫，怀里的小猫突然张开了眼睛。
先前宋观走的时候，小猫都还没张眼呢，只一层膜蒙在眼睛上，没想到宋观离开这些时日，他已是能睁眼了。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布偶猫那样的蓝眼睛。这样澄澈的，剔透的。他瘦成这样，瘦到脱形了一点都不好看，只有这双睁开了没多久的眼睛，一直宛如蓝宝石，没有变化影响。
他望着宋观，很乖很乖的样子，然后有气无力地冲宋观喵了一声。
宋观手一抖，那勺奶浆就撒出来了。
一旁看着的羊大娘很紧张地捧起那碗奶浆：“观哥儿你拿稳点啊。”
宋观一个深呼吸，一脸强自镇定下来的表情说：“知道了。”然后重新舀了一勺奶浆喂到小猫嘴里。
小猫乖乖地张嘴。
一勺一勺，喝完一整碗，猫崽就蜷着身子在宋观怀里睡着了。
睡前叼住了宋观一缕头发。
宋观看着怀里小猫半晌，他迟疑地伸出手，然后慢慢地摸顺着小猫的脊背摸了一下。
很硌。
都是骨头。
羊大娘也不说话，半晌，轻声道：“你看鼠剩他是不是哭了？”
宋观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
瘦到伶仃的小猫卧在他怀里，眼泪珠子从眼睛缝里一颗一颗往外掉。
哭得悄无声息。
一瞬间一股很难言喻的感情充斥心间。
有什么东西好像一下子就被那双蓝眼睛给冲刷出来了。
——即使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干涸到无法给予，也总会有一个时刻有一样东西能波动灵魂深处的弦。
宋观心想，去他妈的大纲，谁管它上面有没有提这猫崽子，反正他就养了能怎么的？

第244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这厢宋观搂着猫崽子颇为忧心忡忡，而那旁被众人冷落许久的小龙，左看看右看看，他吐着舌头嘶嘶叫着也要往宋观身边凑，只是这会儿长得特胖，小龙身上鳞片崩得紧，居然一时半会儿屈不了身，他跟怀了十胞胎似的，拗着脑袋挺着身子张望着宋观，约摸思量有一刻钟，这龙崽一昂头，便要去咬宋观的手指。
宋观眼睛余光瞄见小龙作妖——看不到是不可能的，小龙胖成如此德行，又一身花花红色，抢眼得很——以前龙崽刚生出来，牙没长呢，爱咬就随便咬了，现在可不比当初，隔着那么一段距离，那张龙嘴里一口闪亮的寒牙叫人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被叨上一口，肯定见血。
于是宋观眼疾手快单手一把捏住小龙的嘴。
只是他才将龙崽抓起来，羊大娘于一旁便小声惊呼道：“观哥儿你怎的这样抓长虫？”应是顾忌猫崽睡着了，所以说话声音压得很轻很低，“虽然这孩子是长得壮，但还是得要轻拿轻放的。”
宋观听到羊大娘说的话，手下意识一松，结果小龙崽顺势就要往宋观怀里蹿。如今宋观怀里别的没有，就一只瘦不拉几的猫崽子，皮包骨头，若是真叫这条小胖龙没轻没重的压着了，八成要少半条命。所以想到这里宋观手上一紧，又一把将这龙崽拿捏住了。
羊大娘看着心疼得不行，又要说什么，宋观连忙将手上肉嘟嘟的胖龙塞到大娘怀里，请求道：“大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只是眼下两个孩子这般样子，鼠剩体弱，您也看到了，我不在，他是不肯吃饭的，我总得带着他，但长虫又过分活泼，我怕自己一时也照顾不过来，能否……”
话未说完，大娘已痛快答应：“成，长虫就留我这儿。等你家鼠剩身体好点了，你再把人接回去一起养就是。”
宋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又向大娘问了一些照料猫崽子的相关注意事项，便带着瘦骨嶙峋的小猫走了。
晚上，宋观将猫崽放进竹篮里，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便自行洗漱睡觉去了，结果第二日早上醒来，瞌虫懵懂，睡意还没散尽，一扭头就正对上一张毛茸茸的猫脸。
宋观：“……”
原来是这猫崽子夜里“偷渡”，自个儿悄咪咪地从篮子里爬上了床。宋观被骤然闯入视线里的猫崽给吓的睡意全散，他盯着猫崽子看了一会儿，两手伸过去把猫举起来，一个侧身又躺正回去了。宋观躺举着小猫，小猫两后爪踩在宋观衣领处，而两只小前爪就搭在宋观下巴那儿。晃了两晃，宋观问小猫：“怎么爬上来的？”
明明瘦得站都站不稳，居然还能翻篮出来？
小猫一脸无辜，蓝眼水汪汪：“喵？”
宋观有些好笑，他知道这些小崽子都是成精的，能听懂人话，所以解释道：“不是不给你睡，是怕压着你。我睡相又不好，你那么小一只，万一我夜里翻身把你压扁了怎么办？”
小猫瞅瞅宋观，又“喵”了一声，然后俩前爪在宋观脸上刨了几下。
“干嘛？”宋观举着猫的力道放轻了点，小猫就趴在了他身上。
他眼里带一点笑意，晨曦微光里，小猫看着这样的宋观，小短尾巴甩了一下，然后就低了猫脸在宋观脸上用力舔了一口——从下巴一直舔到嘴唇。
宋观：“……”
肯定是饿了，赶紧准备点吃的。
小孩子和小动物都是特别嗜睡的小东西，午间猫崽子休眠，宋观看他睡得香，也没做打扰，便一个人出门去羊大娘家看小龙。小龙没什么要让人担心的地方，他吃得好睡得好，心很宽，长得也胖了，宋观摸摸他，他也很大方地让人摸，如果将他摸得舒服了，他还会很高兴地来蹭蹭。可以说，这娃实在是很好拐的那种，就是给颗鸡蛋就会跟着人屁股后面颠颠跑的类型。宋观戳了戳小胖龙的脑袋，心说以后带回去养，可要注意点，免得这傻孩子中途被拐没了。
当然，宋观还给羊大娘准备了一份礼物，是翻遍原主家里搜寻出来的。毕竟这么麻烦人家，总得表示一下感谢。羊大娘倒是起初不肯收，三番五次推让才收下。做完这一切回家，其实也没隔多少时间，宋观尚未进门，几米远之外就听着自己屋里穿出一阵猫叫声，一点都不软不萌，反而是特别凄厉瘆人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赶紧推门回去。屋里也没别人进入，就小猫崽一只在。宋观把小猫崽从竹篮里抱出来放到床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什么问题。结果这个时候猫崽子颤巍巍爬起来，冲他厉声“喵”了一下。宋观不明所以，伸手要去摸小猫，结果猫崽子举起一只爪子，用力“啪”的一下扇在宋观手背上。
他那么瘦一只，根本没多少力气，扇人也一点都痛。而且本来就站不稳，小猫扇完宋观，三只爪子立着完全支撑不住自己，跟着“咕咚”一下就摔床上了。
宋观略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声不吭趁着小猫睡觉把这孩子留在了家里，小猫醒来没见着人，估计又以为自己被丢下，现在又气又急的，是在闹脾气。
这样想着他把猫崽子抱起来，摸着小猫的脊背，一下一下，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没丢下你。”怀里小猫挣动得厉害，宋观再次保证，“不会丢下你的，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你先说，好吧？”
小猫伸出俩爪子在宋观衣服上挠了一会儿，还不够泄愤，跟着扭头扒拉住宋观的手就是一口咬下去。他这动作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根本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宋观笑出了声，揉了揉小猫后颈：“叫了那么半天渴不渴？饿不饿？奶浆喝不喝？”
猫崽愤愤地抬起脑袋冲宋观“喵”了一声，低头又去咬宋观手指。
养了差不多十天，小猫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皮包骨头的饿殍模样，整只猫开始变得好看，成了一只美貌的小萌猫，带出去能收获一堆食物和称赞声的那种。宋观见小猫情况好转，便准备去接小胖龙。因怕猫崽生气，所以这一趟出门自然也是带着小猫的。胖龙一见猫崽就特别高兴，他从床上游下来挤到小猫身旁，蛇信子一样的舌头一吐，就往小猫身边凑。只是当他亲亲热热地准备把身子往小猫身上盘的时候，就被小猫毫不留情地扇了一个巴掌。
被扇的小胖龙反应甚慢地没个省思，他仍旧要往小猫身上缠，结果这般执意不气馁的下场，就是被小猫“啪啪啪”连环十八掌抽了个懵逼。
泪眼汪汪的小胖龙拿尾巴抚住自己的脸：“嘤！”
小猫一脸高冷：“喵。”
两小只闹作一团，宋观倒是没太在意的。他这些时日在外得知羊大娘孀居无子，原本怀了好几胎，却都不幸流产，所以特别喜爱小朋友，谁家生崽子了，她都会上前撘一把手愿意照料一二。宋观知道羊大娘特别喜欢小胖蛇，今日来领小胖龙走，便让大娘认小胖龙做干儿子，承诺以后会经常让小胖龙过来看大娘。
羊大娘看着龙崽道：“小东西少心肝，他都不会伤心的呀。”笑了笑，“不过也好，这样活在世上，没有烦恼，倒也是开心的。”
又说：“你可得看紧点他。这孩子特别喜欢吃，你喂他什么他都能高高兴兴吃下去。你若不给他吃了，他就会偷偷自己个儿翻东西吃。拦都拦不住。我原本也没想将他养这么胖，但他自己半夜总是爬出来偷吃，平日里傻乎乎的，偷吃的时候就特别机灵。那些吃食不管你放哪儿，就是施了法术，他都能摸过去把东西叼出来吃掉。再这么胖下去可不是好事，你日后养他，总是要多注意点的。”
宋观点头应了，羊大娘又道：“还有，等这俩孩子满月之后，你便去谷里‘蝶仙’那儿带上孩子看看吧，他医术好，就是规矩多了点，这个满月之后才给孩子看病的规矩，也是他自己定的，到时候别忘了去看，小孩子可能生的毛病多得去了，有时候我们大人也看不出来。届时我也会提醒你，这事很重要，可千万别忘了。”
宋观一一应下。
然后当日领了龙崽子回家的夜里，他被一阵细小的吵闹声给闹醒了。
宋观揉了揉眉心，睡到一半被吵醒可不是什么好体验，他勉强打起精神，摸出夜明珠下床一看，只见胖龙在灶台下被猫崽子一脸嫌弃地拿爪子按着。
“……”宋观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小龙生无可恋地扭脸趴在地上，嘤嘤嘤地小声啜泣起来，而按着龙的猫崽子威风凛凛一挺胸，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地上一只被打烂的鸡蛋。
啊。
原来是胖龙半夜爬出来偷吃，被小猫给捉了个正着。

第245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看着地上的俩小只，宋观想了想，先把猫崽抱起来：“这么能干，真乖。”
小猫冲宋观“喵”了一声，这一声“喵”拖得特别悠长，而小龙还趴在地上哭，宋观先摸摸猫崽子，然后把小猫放回篮子里去了，跟着他回来把龙崽从地上捡起来。
胖龙没有愧对了“胖”这一字，尤其是在对比着轻得没多少分量的猫崽之后，这龙抱起来格外沉甸甸。宋观捏住小龙的嘴：“知道错了吗？”
小龙泪眼汪汪，闻言哭成一条泪龙。
宋观把胖龙拎到灶台上，捡了个鸡蛋喂他：“喏，想吃就吃吧。但是只准吃一个，再多就不行了。”
一看有吃的，这小龙就顾不得哭了，他瞪着小黑眼盯着宋观看，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两只小爪子去抓鸡蛋。床旁篮子里的小猫探出半个身子，虎视眈眈看着小龙这个方向“喵”了一声，登时就把怂包小龙给吓得缩回了俩爪子。
这龙胖得不行，俩爪子倒是依旧十分细幼的，长胖的肉不长爪子上，于是缩着爪子的时候仿佛没长脚，看着特别像条胖蛇，着实没愧对了“长虫”这个小名。
宋观见小龙委委屈屈不敢吃，于是扭头对猫崽鼠剩说了一句：“你不要吓他。”
小猫十分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到底最后还是听话地趴回了竹篮子里。
胖蛇一样的龙崽见状立刻探身卷走宋观手里的蛋，张嘴一磕，开心地吃了起来。
吃完这一个蛋，宋观把心满意足的小龙拎回到床边：“以后不许再偷吃了。”他这样说着，将这条满足得两小眼全眯起来的胖蛇放到猫崽身旁。篮子里的小猫侧身挪了挪，给人腾出一点空间，跟着一个翻身，眼疾手快的“啪”一下打在宋观手背上。
宋观倒是不是很在意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说了一声：“听话。”
闻言，小猫两爪子攀住宋观的手，一通怒拍，他叼住宋观手指咬了两下，不过他咬人向来都是虚张声势，半点油皮都没咬破，宋观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挠了挠猫崽的下巴：“乖，睡觉。”
这两只小宝，宋观养着倒是并不费劲，猫崽就不用多说了，一贯听话懂事，至于胖蛇——没错，宋观现在都是叫长虫叫胖蛇的，好好的一条小龙愣是长成了一条胖蛇，拦都拦不住。这胖蛇除了太能吃，别的毛病是没有，他也不闹腾，平日里吃饱喝足了，便待在小猫身旁。倘若哪一会儿没跟着小猫，那一定是偷着出去找吃的了。有一回宋观出门，将两小只留在家里看家，结果回来后没瞧见胖蛇。
小猫看宋观进屋要找胖蛇，便从床上跳下来，脑袋一低咬住宋观的衣摆，就将人带去了屋旁的树底下。此地树木颇为茂盛，浅绿浓绿的连成一片，宋观手搭着眉骨往上一看，好在红色显眼，他没花多少工夫，就见到那盘在树杈上的胖蛇。
他将那龙崽揪下来，小龙见到宋观，倒是很乖地打了个滚儿，然后讨好地冲宋观吐吐舌头。这么看来这条龙没什么龙性，着实同一条蛇没太多分别。宋观这样想着，在龙崽身上打量了一圈，目光一凝，他慢慢伸出手指，从小龙嘴旁拈下来一根细细的羽状绒毛。
那是禽类贴身的绒羽。
胖蛇被小猫拦着吃不能吃家里的蛋，便想出了新招——去外头吃捉小鸟吃。
或许一开始并没想到要吃鸟的，而是准备去吃鸟蛋，结果正好发现了窝里有小鸟，最后这贪吃龙就顺便连蛋带鸟的一起吃掉了吧。
……宋观有点想扶额。
同小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左手揣着胖蛇，右手抱住猫，宋观带着两小只回家，然后开了一场家庭会议。当然，重点不是和胖蛇说话，而是同小猫讲道理，反正就是要求小猫以后要掌管小龙的饮食，绝对不能让这吃货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吃吃。
然而再怎么防也还是防不住“龙大嘴”要偷吃。
比如这一日傍晚，宋观在给小猫梳毛，一眼没注意胖蛇，等他想起来时，就看到胖蛇一个人躲在角落背对着大家，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观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先将小猫放在桌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走过去。
于是就看见胖蛇躲在角落里，张着血盆大口，正在努力吞一只有他脑袋五个大的……
肥老鼠。
卧槽！！！
拜托你虽然被叫长虫被叫胖蛇！可实际上你是龙啊！你是龙好不好！
真跟条蛇一样吃老鼠是什么鬼？！！什么鬼？！
用尽洪荒之力正在吞吃老鼠的胖蛇，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张着大嘴慢吞吞地回过头，一瞅见不知何时立在自己身后的宋观，立刻就慌了。小胖蛇非常紧张得要把自己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生怕晚了就没得吃，宋观一把将这胖蛇倒拎起来：“给我吐出来！不许吃！！！”他难得抓狂了，“我让你吐出来听到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
呕——
被甩了个七荤八素的胖蛇终于将到嘴的老鼠给吐了。
吐了老鼠出来的胖蛇呆了呆，然后嚎啕大哭起来，为了今日好不容易到嘴的零嘴，他非常非常非常伤心。
而原本在桌上趴着的小猫也轻轻跳下桌跟过来了。他脚步极轻灵，走路没有声音，小猫好奇走近那只死老鼠，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拍了一下，跟着便一脸嫌弃地扭头走回宋观旁边。
这一晚，宋观多喂了胖蛇几颗蛋，然后翻箱倒柜里，他从这小破屋的几个箱子之中，找到了原主珍藏的捆仙绳。
捆仙绳注入了灵力之后，便是一般小仙君都能给捆个严实。这下若是绑住小龙，以后除非宋观亲手解开投喂，不然这胖蛇也别想其他时候偷偷摸摸出去偷吃的了。
宋观用这条捆仙绳把小龙的嘴扎住，扎的过程里，小龙一直疯狂挣扎，颇有宁死不屈的架势，但四爪难敌俩手还有四只猫掌，最后他还是屈服在了宋观的淫威之下。
被扎住了嘴的胖蛇真的是非常伤心的了，他嘤嘤嘤流泪不止，宋观摸了摸小胖蛇的脑袋，安慰道：“行了，别哭了，我给你扎个蝴蝶结，好吧？”
说着就身体力行地在胖蛇嘴巴上打了个蝴蝶结。
龙崽伤心得不行，两眼观自己的嘴，愣是聚成了斗鸡眼的模样，他看着自己嘴上的蝴蝶结，难过到要变形，又是一顿嘤嘤嘤大哭，被小猫从背后拍了一巴掌脑袋，不敢哭了，只好自抱自泣地默默盘成一小坨，一条龙蜷在了竹篮里不肯再出来。
宋观好不容易遏住了这条暴饮暴食的小胖龙，宽心不少，如此安安稳稳地等到了两小只满月之时，他便依照先前羊大娘的嘱咐，揣着两小只前去“蝶仙”看病。
“蝶仙”不是蝴，是只蛤蟆。
没错，就是当初宋观刚来这个周目世界时碰到的，那只要下地种田的蛤蟆君。
据说蛤蟆君十分艳羡蝴蝶飞舞的身姿，娶的老婆原型是蝴蝶，连自个儿行医的名号也要取个“蝶”字。
是个十分喜爱蝴蝶的奇男子。
当下蛤蟆君见到宋观，便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观哥儿，你来啦。是两个孩子对吧？我都听羊大娘说了。这样，你先把那两个娃娃放桌上吧，我洗个手就过来。”
宋观将俩小只放到桌上，胖蛇没多大反应，自从被捆了嘴瘦下去之后，他就一直蔫蔫的，小猫倒是冲宋观“喵”了一声，然后不安地拿爪子挠了挠宋观的衣带。
宋观捏住小猫的小爪子：“别怕，就是检查一下。”
小猫听了这解释，又“喵”了一声，靠过去舔了舔宋观的手背。
说起来，宋观本以为这场检查不会有什么特别收获的，倒没想到一番检查过后，蛤蟆君肃了脸。
这蛤蟆君先是捧了两碗糖水给俩小只喝，然后同宋观道：“让两个孩子在屋里先玩吧，我和你出去讲。”
宋观看了一眼桌上玩到一处的两小只，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跟着蛤蟆君出去了。
步出房门，屋外栀子花香气格外浓艳的几乎要叫人打个喷嚏。在篱笆处站定了，蛤蟆君转过身子，用陈述的肯定语气说：“你家这两个孩子，有古怪。”
宋观也觉得这俩孩子古怪，此时若有人解惑，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因蛤蟆君长得比较矮小，所以宋观同人说话要微微倾一点身子，他半束的长发有那么几缕从肩头发晃荡下来。宋观一脸认真地对蛤蟆君道：“长虫平日里特别能吃，鼠剩倒没表现出什么……不知道这个‘古怪’，作何解释呢？”
他这么个，是揣着半明白装糊涂了。
但的确，若非大纲在手，他是不会知道那么多的。
蛤蟆君在宋观身子微微前倾的时候，便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哎呀，你不要凑那么近。”
“……”不知道蛤蟆君这是什么讲究的宋观，便只好先道歉为敬，他说，“抱歉。”
蛤蟆君摆摆手：“算啦，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我家娘子比较容易吃醋啦，她特别不能看我和其他雌性太接近。观哥儿你不是雌性，但你是蛟啊，特殊体质，可以让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不管男的女的都怀孕，这是比雌性更可怕的体质。为了不让我娘子又生气，我只好同你保持距离了——咳，扯远了，现在还是先说你家的那两个孩子吧。”
等等。
这是什么诡异的设定？
他现在好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看大纲的时候，总觉得有点违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违和了。
好吧，那大纲违和的地方太多。
但有一点是没太注意到的，就是男男生子……
没错，蛟龙这么日天日地，居然能在一个普通的世界打出男男生子这样的奇葩展开。
可以说是非常牛逼了。
宋观保持微笑：“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蛤蟆君连连摆出谦逊表情，顿了顿，道，“这两孩子呢，他们是一胎同生。观哥儿你现在是得了两个孩子没错，但，一般情况下，我是说，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通常啊，像你家这蛋，最后出生的，都只会有一个。”蛤蟆君“呱唧”一下吧嗒了一下嘴，“因为，怎么说呢，你家这蛋，是枚寄生蛋。”

第246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宋观听到蛤蟆君这话，皱了一下眉，他立刻想到的是提也没提及猫崽子的《剧情大纲》。
“你的意思是？”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胎儿之间斗争。”蛤蟆君解释道，“胎生的多胞胎倒是常见，卵生的多胞胎就不多见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平日很少见到双黄蛋吧？可那些胎生的崽子往往都是一胞好几只。因为卵生的状况之下，很容易出现一个把另一个给吞噬了情况，最终出来的通常也就只有一个。有些吞噬得干净点，便也看不出原来迹象。而有的吞噬得不彻底，所以生下来就有两头蛇这种存在。当然，你们家的这蛋情况更特殊。详细点来说，你们家孩子的情况呢，是原本两孩儿分隔，并非在一卵之中。因他们两个习性品种完全不一样。且当时应该是‘鼠剩’比‘长虫’强壮许多，于是‘长虫’便依附在了‘鼠剩’身上，形成了一个寄生的胎中胎。”
听到此处，宋观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在听异形故事。其实他也不是怕，可能只是树荫底下比较凉，总归鸡皮疙瘩冒出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完全不受自己主观意识控制的。
蛤蟆君“呱”了一声继续说：“寄生一事极其霸道，是以弱制强的路子，而且这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便不会收手。‘长虫’寄生在了‘鼠剩’身上，照一般情况来讲，除非‘鼠剩’被他整个吞完，不然不会停止。”话到此处，滔滔不绝的蛤蟆君停了停，他瞧了瞧宋观，“但你也不要怪‘长虫’，这事只是万物本能罢了，物竞天择，他那时候都是没有意识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又道：“我只是比较奇怪，你怎么会让他们提前出壳了的。你事先料到了？这时间卡的真不错。晚了或许‘鼠剩’没救，早了或许‘长虫’没救。这不晚不早刚刚好的，按说寄生蛋里灵力交融成一体，哪怕用外力探查，也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莫非是你们蛟族的特殊技能？”
蛤蟆君这一番话下来，宋观总算明白。
难怪大纲提也不提猫崽。
因为那猫崽子合该是被小龙给吞了，压根就没出生！
他不由怔住，蛤蟆君问宋观话，他也没个反应，直过了片刻他才恍然回神：“我也没做什么，”回想了一下当时白蛋孵出来的场景，确实是如此，“当时那个蛋自己就裂开了。”一个月前的记忆并没有那样清晰，像蒙着一层雾似的，有点隔远了，可慢慢回想，那只初见时探出蛋壳的粉色小肉爪还是渐渐地在脑中清晰了起来，“是……鼠剩自己把蛋壳敲破出来的。”
蛤蟆君惊讶：“是‘鼠剩’自己出来的？”
宋观越回忆越肯定，点了点头：“嗯。”
蛤蟆君道：“奇了怪哉。”说着摇了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通过这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同种族生孩子是有很大风险的。卵生同胎生混在一起尤其危险。哪怕是同样的卵生但不同种族呢，因着不同胎儿成型的年份不同，所以依然相当存在相当大的夭折风险。偏你们蛟族又是这个体质，反正，唉，你以后在这方面要注意些。”
宋观心说自己才不会再搞出个孩子，不过这多少是蛤蟆君的一番善意提醒，所以也只说：“明白的。”
蛤蟆君见宋观答应，非常欣慰，想了想，又问：“对了，平日里‘长虫’他是不是吃得特别多？”
宋观正要问这个：“确实如此，拦都拦不住，不给他吃，他就自己偷偷摸摸去外面找吃的。”胖蛇贪吃得完全不正常，着实叫人忧心。
蛤蟆君道：“也难怪了，他这是吞噬的惯性没停下来，出了壳就开始自己找吃的了。你可不能由着他胡吃海喝，我一会儿给你开个药方，吃上一年就能好了。‘鼠剩’和‘长虫’两人都要吃，不过两人的药方不一样，毕竟么，病根不一样。”
末了蝶仙蛤蟆君背手回屋配药，他抓好了药用油纸包好，只是药包并不是亲手交给宋观的，而是先放在了桌上，然后再让宋观去拿。简直像是在进行什么黑道上的非法交易，生怕两人中途交手了，便出了问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宋观想起蛤蟆君先前说起自己老婆的事，不由一脸黑线。
总感觉自己摸一下人就能让人怀孕似的。
而小猫看到宋观回来，立刻就蹿到了桌子边沿。他身子立起来，两只前爪攀住宋观的衣襟，又轻又乖地喵了一声，宋观见状一把将他搂住。至于近日被捆了嘴的胖蛇，也蔫蔫地游过来，然而甚没精神，像颗被霜打了的茄子，他一声不响地爬上来缠住宋观的手臂，跟着咬住自己的尾巴，总之是一副十分颓丧的模样。
从蛤蟆君那儿得知了药的服用方法之后，宋观道过谢，便带着两小只回家去了。蝶仙很贴心的不仅将药打包分类装好，还送给了宋观一个小型的木制漏斗，据说喂幼崽喝药有奇效。毕竟药不好喝，崽子们通常嗅一嗅就要扭头逃走的，若是想让崽子们吃苦药，还是得用点辅助器具才行。
宋观刚开始对这忠告并没上心，只是一笑而过，直到真的给两小只喂药了，才深知其中艰辛，简直他妈的喂药喂出了“全武行”。
胖蛇先不说，连一向听话的猫崽都要强行灌才肯吃药。宋观一捏住他的小嘴往里头倒药的时候，小猫便死命哀嚎，虽然肉垫里藏着的尖指甲没亮出来，但猫掌拍人的力道可不小，并且叫声甚是凄厉，堪比魔音灌脑。
宋观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伤到小猫的情况下，勉强将药给灌了下去。这第一次喂完药，小猫居然哭了，宋观本想抱抱他，结果小猫瞪着他发出超愤怒的咕噜声，碰都不让人碰，一旦宋观伸手企图靠近，他就发了狠地咬住宋观的衣袖。无奈之下宋观只得收手，结果他想将袖子抽回来，那猫崽倒是不松口的，宋观一抽几乎把没多少分量的小猫给提拎起来，他怕伤到小猫的牙口，便不动了，转而用另一只手去抓胖蛇。
胖蛇是条傻龙，之前看宋观给小猫喂药，他就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瞪着小圆眼看着。小猫嚎到惨烈处，他便傻乎乎地张开嘴，一副听呆了的样子，全程愣兮兮地静静围观，也不晓得担心一下这事会不会等会儿落到自己头上，跑也不知道跑。
宋观伸手抓他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听呆了的表情。等到宋观捏住他的嘴企图用小漏斗给他喂药时，这胖蛇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他十分惊恐地睁大眼睛，“嗷”的一下叫起来。
当然，宋观给胖蛇喂药也是遭到了前所有未有的抵抗，对比之下，先前用捆仙绳给扎龙嘴时所遇到的那点挣扎，委实不算什么。
这喂药喂到汗流浃背，宋观心想，也是除了他没谁了。
如此五日，一人一猫一龙都颇为心力憔悴。待到第六日时，宋观发现——
家里的药和蝶仙送的小漏斗全没了。
冷着脸，他将两小只拎到灶台前，审问：“说，这是你们谁干的？”
两小只并排并坐着，听了这话，偷偷对看一眼，跟着就飞速站起来心虚地要往外逃。
得了，是这两只联手犯案。
宋观把这两只不听话的抓回来，用捆仙绳捆作了一堆，然而整个屋子翻了个遍，他仍旧没找到药包和漏斗。直到傍晚他出门，发现屋后一个有着新鲜翻动痕迹的土包。宋观拿树棍把那土包翻开，终于发现了油纸包着的药包和小漏斗。他简直佩服屋里那两小只。等他把东西捡起来细看，就发现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遍体鳞伤”的了，上头全是些细幼的牙印和爪印，猫和龙的都有，可见两小只有多恨吃药。
带着药包和漏斗回屋，宋观把东西摊到两小只跟前，两小只见了没销毁干净的“赃物”，都低着脑袋不说话。
宋观冷声冷气地说：“能耐了啊？不想吃就把东西埋了是吧？”
两小只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脑袋看宋观，等到和宋观视线对视上了，又整齐划一地低下头。
宋观道：“吃药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以为我这么辛苦图什么？”
两小只垂着脑袋不说话。
宋观哼了一声，收了捆仙绳：“我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言毕，余下时日再不和两小只搭话，只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屋内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存在第二人。
小猫和胖蛇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全收了近几日被喂药喂出来的张牙舞爪模样。半天过去，他们俩悄悄地挨近宋观身边，低眉敛目的，一个小声地讨好“喵喵”，一个低声地讨好“嘶嘶”。若是宋观下地走路，这两只便绕在宋观脚边打转，一只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勾宋观的裤脚，另一只就小心翼翼地用小尖尾巴勾宋观的裤腿。
对此宋观全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晚上沐浴完毕，宋观穿着雪白的中衣坐在床上，肤色和衣服是同样的白。他正一只脚赤足踏在足踏上，小猫见着了，喵喵叫着爬上足踏，然后爬上宋观的脚。他毛茸茸小小的一团，四只小爪子细细小小的，不重，踩得宋观有点痒。
宋观勉强低头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小猫，也不说话。小猫就攀住宋观中裤的裤脚，他两只小后爪踮在宋观的脚趾上，身子立起来，喵了一声，仰头看宋观，那双湛蓝的眼睛水润得特别无辜，像是海天落入他的眸子里。见宋观仍旧不理他，小猫两只前爪攀住宋观的小腿，又喵了一声，细细软软的叫唤声，叫得宋观一颗心颤了两颤，仿佛心脏跟着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幼猫叫声，也是千回百转地提拎了一下。
卧槽。
这卖萌技能已经满级了。
终于明白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猫奴。
简直可怕！
宋观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冷脸表情崩掉，他硬声凉气地开口：“做什么？”
小猫仰头看着宋观，两只小前爪合在一起，做了一个求饶的动作。
宋观：“……”
不行了！！！
要憋不住地无条件原谅这熊孩子了！
正是此时，小胖蛇也吭哧吭哧爬上了足踏，然后两小只就这么两眼水汪汪地一齐看宋观。
宋观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住最后的家长尊严，他沉声问：“知道错了吗？”
两小只点点头。
宋观故作冷冰冰地说：“以后还听不听话？”
两小只继续点头。
宋观道：“还按不按时吃药？”
两小只点头点得飞快。
“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宋观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两只抱上床，爱怎么摸就怎么摸。
次日，两崽子果然乖乖听话吃药。
宋观对此很满意，就是当日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一些小动静。
当然，他没出声，只是侧身卧着，然后借着月光去看那声响传来的地方。
只见灶台底下，一只漏斗凄凄惨惨戚戚地横卧地上，而本该在竹篮里睡觉的胖蛇和猫崽全都爬出了篮子。
夜色如墨，月光澄澄，他们两个小的，脑袋碰脑袋聚在一起，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个被他们偷偷摸摸翻出来的漏斗，然后，伸出小爪子，咬牙切齿地轮流抽打这可怜的漏斗。
啪，啪，啪——
宋观看了，有点想笑。
他轻轻翻了个身，权当不知晓。

第247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两小只苦哈哈地吃着药，每每服药，做出的表情都像是要去英勇就义，宋观在旁看着也很没有办法，但药是必须要吃的，他只能事后找些甜的东西给两崽子吃，算是作为补偿。至于家中用来灌药的那只小漏斗，因夜间经常被“报复性”抽打，所以早就是“伤痕累累”，但却依然“抱病上岗”，拒绝“退休”，“敬业”得让两只小崽子暗中记恨到不停霍霍磨爪。
此药呢，非是立竿见影的类型，小猫和胖蛇吃了半年有余，然而从俩只的体型上看的话，依旧看不出太多成效来。胖蛇依旧胖，小猫依旧瘦小，且胖蛇都猛长个头变长好几许了，小猫却是除了身上毛色变得鲜亮之外，丁点儿分量都没增加，仍旧是瘦瘦小小的一只。
一个抽了芽似的猛长，一个不缩水就算不错了，两崽子如往日一般并排并坐着，却是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越来越大。有时候宋观旁观小猫和胖蛇抱在一起玩耍，那胖蛇呲嘴咻咻大笑时，龙嘴张得老大，大到足以吞下不长个儿的小猫，反正是看着挺让人心惊。
不过，两小只的相处模式，倒是仍旧同小时一般无二。
每每小胖蛇遇着小猫，总是那一个被死死拿捏住的。似乎自打一开始起从蛋中孵出就是如此，明明比猫崽身体强健得多，可老傻乎乎地被小猫“欺负”。确实是这般，胖蛇他一直都有意无意地让着小猫，被猫爪拍了无数次，然而每次挨了巴掌才情绪失落没一会儿，便又黏黏糊糊地跟在小猫身后。
宋观很少干涉两小只的事情，旁边看着便也就看着了，基本属于散养式地养着两个崽子。约摸一年的时日过去，蝶仙蛤蟆君给的药材分量也是差不多见底了，宋观便准备带两只小的再去蝶仙那儿一趟。临出门的前一日里，他一个人去拜访了羊大娘，万没想到的是，等他见完羊大娘回家，推了门，脚还没迈过门槛，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小孩儿。
他一开门，那又白又胖的小孩儿就扭过脸来看他，脑袋上顶着白毛的猫崽子。
宋观微怔。
小孩儿胖得眼睛眯成一道缝，看到宋观出现，十分高兴地“呀”了一声。他顶着猫崽摇摇晃晃地蹿到宋观跟前，一把抱住宋观的腿，脆声喊了一句：“嗲嗲！”
宋观没动。
垂了眼帘看着脚边的“小肉团子”，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可能，这小鬼说的是爹爹。
然而年纪小发不出这个音，所以就说成了嗲嗲。
此际，趴在小孩儿头顶的小猫也一同仰头看看宋观。小猫一只爪子举起来擦了擦猫脸，尖尖的猫耳朵动了动，然后就踮着脚从小孩儿脑袋上跳下来，跳到的小孩儿的肩膀上，跟着小猫就这么伏在小孩儿的肩头，瞪着一双水蓝色的猫儿眼，冲宋观“咪”了一声。
青色衣衫的小朋友像是收到指令信号似的，立刻伸出胖手抓住宋观的裤腿，细声道：“抱！嗲嗲！”
这胖成汤团，说话嗲声嗲气，还喊人“嗲嗲”的小鬼头——身份并不难猜。
注目这小孩半晌，宋观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弯身把人抱起。
小猫趁势从孩子的肩膀跳到地上，宋观一时也顾不上小猫，他手按在小孩儿的腋下将人举高了，外头骄阳照得人有些张不开眼，所以他到底还是进了屋子，跟着后脚跟一抵，把门关上。
宋观看着手里的小娃娃，问了一句：“长虫？”
小孩儿闻言一下笑开，两只手伸过去摸了摸宋观的脸，然后超开心地拍了拍宋观的脸颊，拍得piapia作响，他笑着叫道：“嗲嗲！嗲嗲！”
宋观忙不迭将手伸长，把手里的娃平举出去，不让这熊孩子有机会碰到自己的脸。小胖娃挥着两只小短手，一直特别开心地笑着。宋观极其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手里的熊孩子，随后又低头去瞧脚旁的小猫，看完了，他在心里默默哀叹了一声。
这日后养娃的日子，不会轻松了。
当夜，有了人形模样的胖蛇，被宋观拎到浴桶里洗刷过后，就被抱上了床。宋观转身去翻找新的小被子，而胖蛇在宋观的视线范围内时，还很乖巧地坐着，宋观一转身，他就一脸雀跃又勉强按捺住的表情，撒着欢在床上打起滚来。
明明宋观的床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平日里不许两小只睡上去，于是这床对两小只来说是个禁地，所以此刻胖蛇摸上宋观的床，就很有点兴奋。而没化形的小猫依然待的是竹篮，这小猫听到小胖蛇的动静，便先悄悄地从竹篮窝里冒出一双猫耳朵，等了等，一张小猫脸也整个都露出来了。
他爪子扒拉在竹篮边沿，半个身子探出，小猫看着床上撒欢的胖蛇看了一会儿，超小声地喵了一下，他扭头瞅了瞅宋观，见宋观还在找东西，小猫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同样粉色的鼻尖，他偏着小脑袋又等了一会儿，看宋观还在找东西，便翘着尾巴从篮里跳出来，然后也爬上了宋观的床。
只是第一爪子按上宋观的床单时，小猫还是有点迟疑的。
他的小爪子悬在半空，将按未按地晃了好几下，最后一咬牙，还是踩上了床单。
小胖蛇看到小猫上来，超兴奋。他小声“呀”了一下，本就是坐着，这会儿干脆一侧身，手脚着地爬过去，然后一屁股翻身坐下，两手伸出去就一把抱起了小猫。
因胖蛇的人形外观是个幼龄的小孩儿，又胖，所以四肢短短分了节，像是由白嫩嫩的藕节一段一段拼成，他用他的小短手抓住小猫的爪子，一张胖脸贴过去，亲亲热热地就要去亲小猫。
小猫头看到胖蛇凑过来的脑袋，就是头一别，一只小白爪子眼疾手快地伸出去，猛地按住胖蛇的嘴，把人抵住，不让人再靠近。胖蛇觉得小猫是在和自己玩，他咻咻笑起来，嘴一咧，结果没想到猫爪就这样探进他的嘴中。
讲真，长虫小朋友还真被没这样堵过嘴，惊呆了，再加上人形的体感对他来说真的很奇怪，现在又被猫崽子塞了一嘴猫爪，胖蛇直接呆到懵逼，眼里“刷”的一下冒上泪花，忍了忍，没忍住，接着便“哇”一声大哭起来。
正在翻找新被子的宋观闻声转过来，就看到自己床上一只吓到变形的胖蛇。
胖蛇年纪小，灵力不足，所以化形不是很稳定，再加上这会儿他心情起伏跌宕，又那么一哭，直接泄气成了半人半龙的模样。
嗯，半人半龙，类似于半蛇半人。
一般，大家提起半人半蛇，说的都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造型，而且这所谓的下半身是蛇，通常还都是从腰这个位置开始往下延伸的。然而胖蛇这娃，虽然此刻模样说起来也的确是上半身乃人，下半身乃龙，但他变形的分界线，却很可怕的是从脖子以下开始。所以瞅着委实诡异好吗，属于一段白脖子之下，直接连着一条同脖子一样粗细的长条蛇身。不要太吓人。
宋观冷不丁撞见胖蛇这鬼样，心都凉了半截。他心说，这什么鬼东西。
小猫见自己闯祸，连忙心虚地躲到枕头旁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胖蛇则是在床上翻滚，甩着尾巴嗷嗷大哭。
宋观被哭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回到床边，只是长虫如今这德性，让他一时也下不定决心去抱这小破娃。眼见胖蛇哭声又再提了一提，宋观吓了一跳，于是硬着头皮一把捞起长虫。胖蛇一被抱住，修长的宛若蛇身一般的龙体，就相当自然地圈住宋观的腰身。
他如今长大许多，所以盘起来不大不小，是刚刚好能把宋观的腰绕紧一圈。
龙鳞隔着衣料摩擦着身体的异样感，令宋观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宋观赶忙一把掐住小龙的尾巴尖，道：“别闹了，快下来。”
小龙哭唧唧，不过因为被宋观抱着，原本的嚎啕大哭也就成了小声啜泣，他把脸贴到宋观肩窝处，四只小龙爪紧抓宋观衣服不放。宋观想要把他扯下来没成功，只好摸着小龙的人脑袋低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跟我说。”
胖蛇闻言又着急地哭了一会儿，不过总算肯收起原本的高音量，哭声渐渐转低。宋观见胖蛇情绪安稳，便勉强用此身凝出一道较为结实的灵力，打入胖蛇体内。于是小龙在宋观眼皮底下慢慢地开始化形，总算从那半龙半人的鬼样子，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胖小孩儿模样。小胖孩抓住宋观衣领，抽抽噎噎道：“喵喵，不给亲，坏坏。”
因小孩儿体重颇沉，宋观索性抱着孩子坐到床上，他听到胖蛇这样说，便下意识去看竹篮。
结果竹篮里什么也没有，他正诧异，就听得一声细细软软的喵声从自己枕头边冒出来。
扭头一看，宋观就见到毛茸茸的小白猫踩在枕头上，一脸娇弱又无辜的表情看着自己。
枕头上的小猫对上宋观的视线，便又喵喵了一声，然后跳跃了一下，小猫越过枕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到宋观身边，轻轻甩了一下尾巴，蹲下。
宋观问他：“你怎么也上来了？”
小白猫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强行上床，所以颇为心虚，但此刻被宋观这样问，他心里头仍旧生出了一点委屈又伤心的情绪来。凭什么长虫能上去，他就只能睡竹篮？不就是能化形？宋观自打见到能化人形的长虫之后，便再没多看过自己一眼。他忍不住要想，化成人形当真就这么好看？
宋观不知小猫心中所想，他伸出一只手摸摸小猫的脑袋。但小猫从这动作中间感受不到尊重，觉得宋观是随便打发应付自己，他生气地喵了一声，扭开头不给宋观摸。
于是宋观只摸到了猫屁股。
被这么轻描淡写地甩了一个冷脸，宋观手顿了顿，喊了一声：“鼠剩？”
小猫给了个背影，头也不转。
宋观只好改而去摸怀里委委屈屈的小胖蛇，道：“喵喵不亲你，那我亲亲你好吧？”
胖蛇还盯着小猫看呢，听到这话，也只能委委屈屈地点点头，说：“好。”
这下小猫炸毛了，他“喵嗷”大叫一声转身，亮出爪子直接扑过来。
当晚宋观中衣下摆被猫崽子抓成破布条状，然后罪魁祸首就被宋观连竹篮带猫地挂到窗台那儿反省去了。小猫蹲在竹篮里，又气又怒又伤心地仰着小脑袋瞪着宋观，死活倔强地不肯认错。
宋观问小猫：“闹什么脾气？”
猫崽喵都不喵一声，明亮的月光之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眼泪。
养小孩儿和小动物都一样的，不能无原则宠溺，不然是要惯坏的。宋观和小猫对峙片刻，最后进屋前，他看了一眼不吭声的小猫，丢下一句：“不认错就不要进屋睡觉了。”

第248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宋观原以为小猫是会跟自己认错的，毕竟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眼睛余光瞥见猫崽子半个身子倒出竹篮，徨急地瞅着自己背影，悬在半空的竹篮都快被弄翻了。
却不想到最后小猫也没出声认错。
对此，宋观只好冷硬了自己的一副心肠。摸上床把胖蛇抱起来时，胖蛇搂住宋观的脖子，然后凑到宋观耳边小声念叨：“外面冷。”
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小娃娃的脸上，看着有点违和得让人想笑。
“他不乖。”宋观吹熄灯火，和胖蛇一起躺好，“睡觉了。”
胖蛇乖乖躺了一会儿，然而躺不得多时，又辗转反侧躺不安稳。
宋观问胖蛇：“怎么了？要尿尿？”
胖蛇在黑暗里摇摇头，一只胖爪抓住宋观左手的食指，小小声的：“想喵喵。”
闻言，宋观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道：“不要想了，先睡觉。”
胖蛇得了这话，又扭了片刻，他本就化形吃力，困顿得很，所以作妖也没作多久，便在宋观怀里窝着睡了过去。
次日天明，宋观起身开了窗去看小猫。晨日温度向来偏低，窗台旁的矮木丛间，滴翠般的叶片上全凝结着露水，晶莹剔透的一粒粒，小巧可爱。宋观扶着窗棂打了哈欠。其实昨日和胖蛇睡，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因为小孩儿梦里多动，小脚丫子老蹬人。疼倒是不疼，只是老把人从睡梦里给蹬醒。宋观一觉睡得断断续续，感到比通宵熬夜还累人。他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该重新拼个床出来，正这样想着，一边走到竹篮旁边，结果宋观低头一看，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因为竹篮里是空的。
“鼠剩？”
哪儿有猫应他。
宋观把木屋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小猫的身影。而小胖蛇这个时候醒过来了，他东张西望一会儿，问宋观：“喵喵呢？”
意识到这样找下去不是个办法，宋观抱着胖蛇去了羊大娘家，将鼠剩丢失这一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羊大娘抱住人形的胖蛇，长叹一口气，不过没说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谷里不会有人对幼崽下黑手的，祸不及孩子，哪怕是搬出去的那几位也是如此。所以从这点来讲，鼠剩是安全的。”大娘沉吟着，“怕只怕有人拐了他走，然后将他故意藏了起来，让你心急——别以为这个不可能，以前那‘小死人’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吗？”羊大娘口中的“小死人”，特指原主那位和人私奔的前男友，“但，对比来说，倘若是这样，倒也还好了。怕只怕鼠剩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出去的。他又年纪那样小，如此，路上若是不小心跌伤，摔伤，偏巧赶上摔倒跌落的地方很隐蔽，难以叫人发现，而他自个儿又昏迷不醒的话，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谷里新生儿不多，是以每一个生下来都当宝贝。宋观家的幼崽鼠剩走丢，乃是一件大事。谷中众人得知此事之后，便便纷纷出力要来帮助宋观一起寻崽。羊大娘抱了胖蛇，向宋观说道：“你去找鼠剩，长虫就放在我这儿，我带他去蝶仙那儿看身子骨，你不用挂心杂务的。”
直至夜色降临，众人把谷里都翻了个遍，仍旧没找到小猫。
至于胖蛇，则是仍旧被寄放在羊大娘那儿，还没领回来。
宋观一路找，找到的谷口的地方，依然没有任何收获。这日间与夜间的温差很大，他白日里穿着刚刚的衣服，到了晚上竟是觉得有点冷了。天上星子密布，宋观出了一会儿神。他日间甚为焦急，也不是不后悔的，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他想着，若是当时没有将小猫赶出去就好了。
他一直在找，整日就没有停歇过，连喝口水的工夫也没有。夜风冷凉，吹拂人面，偶有不知名的夜鸟啼鸣，半昏不明的月光底下，树影重重。宋观恍惚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一颗心蓦地就硬下来。他想，丢了就丢了，那又怎么了。所有焦虑好像被一盆水兜头浇下，没得烦躁不安惭愧，只留了漠然。本来猫崽就是要早死的，换到他这儿，只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现在没了，不也正好应了原本命理，消了个变数？
夜风扬起，穿过树枝叶间，树声一阵涛涛，宋观忽听得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夜色里又轻又飘，宋观皱眉，循声抬头，他逆着月光，便瞧见树木顶儿上一道白影。
“观哥儿你还真没用，养个幼崽都能把幼崽搞丢了，真是做什么都不成气候。”
那一把声音含着笑，不过笑里带着揶揄嘲弄之意。长风吹得那人白色的广袖飘起，树木枝桠越是往上长便越是细，偏他踩在那儿好似没有分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人。
宋观仰着头冷冷观察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我丢孩子，关你屁事。”
那人闻言怔了片刻，一时居然接不上话，是被宋观的粗言给惊了。
其实若是换做平日，宋观自然不会这么回话，只是他这会儿心情恶劣，此人实属撞到枪口上。
“些许时日不见，你倒是脾气见长。”白衣来者似是觉得很有趣地笑了一笑，他在脚下踩着的细嫩树枝上蹲下，枝叶受重荡出一道轻飘飘的弧度，那人说话声也是轻飘飘的，“喂，小白猫在我这儿，你若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只能求我了。”
宋观瞅了那人一会儿，道：“你下来。”
白衣客嘻嘻一笑：“干嘛？”
宋观道：“不敢了？”
那人一挑眉：“有何不敢？”
说着直接落到了宋观跟前。
月如弓，余辉清明，凑近了看，此人生得甚是清隽，白衣在身更是加分。
宋观没费任何力气的，就一把握住了这人的手。
手被握住，白衣客不慌不忙，只是一脸似笑非笑的：“你牵我我手做什么？虽然我们老情人相见，但……”
宋观面无表情里，一道刁钻的灵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直切入那人经脉之中。只听“嘭”的一声，那人话说一半，尚未来得及变了脸色，就直接化回了原型，是一只白毛黑耳朵的大猫。宋观相当迅速地捡起那人因为不合身而直接掉落地上的衣物，就仿佛是用麻袋装土豆似的用衣服一兜，将黑耳朵的大白猫用衣服兜住，然后四下边角都扯起来了，宋观颇为冷静地用衣带一扎，打了个死结，是将大白猫困死在了这现场做出来的衣服布袋里。
大白猫在袋子里喵喵大叫：“混蛋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宋观提拎起衣服布袋，晃了晃里头的白猫：“你捡来的小猫在哪儿？”
大白猫气得用爪子狂挠自己衣服，可他衣裳乃是鲛绡织就，坚固无比，等闲无法挠破。白猫怒了：“你这样对我，你以为我会跟你说？！”
宋观慢悠悠“哦”了一声，道：“你要是现在不说，一会儿我就对你更不好。”
大白猫在衣服袋子里冷笑：“你敢？”
他才不信宋观会对他怎样，依照宋观对他的迷恋程度，只怕一会儿将他带回家，就会把他放出来，然后拿好茶好水伺候着，哼，他早就看穿这一切套路了。
——然而鸦九君万万没想到自己只猜到了开头，故事结尾什么的完全猜错。
一开始被浸到水里时候，鸦九君是不敢置信的。
等他在水里憋到差点要断气然后又被提出水面的时候，他终于确信自己没做梦。
可是还没等他慌完，又被按着重新栽进了水里。
他无法接受，宋观居然真的敢这么对他！
最先的那三回里，鸦九君还有力气放狠话：“宋观！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你去死吧！”
只是泡到后来，他是真的怕了，他分明感到如果自己不说，对方绝对有可能淹死自己，所以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小猫的下落。
宋观收手的时候，可怜的鸦九君被淹得半死不活。他被宋观摆在了桌子上，是个大白猫的模样，身上猫毛全湿透了。鸦九君平生最讨厌用自个儿的原形洗澡，这会儿被洗了个爽，整只猫都萎靡了。这还不算，始作俑者还慢条斯理地用捆仙绳将他捆了一道又一道，跟着又用他的鲛绡衣服把他包成了个粽子模样。
鸦九君气结，他虚弱地恨声道：“你以后便是跪着求我原谅，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宋观淡定揪了一把大白猫的黑耳朵：“我们是老情人对吧？”
听得这问话，鸦九君傲慢地一甩猫脑袋：“没错，以前你哭着说心悦我，我就勉强答应了。不过我不喜欢你，你对我再好，我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们就分了。”
宋观听完，点点头，看来这位就是原主的前男友无误了。他用普通提麻袋的方法将粽子模样的大白猫提起来，又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千古名言？”
鸦九君一只猫耳朵撇了一下：“什么？”
宋观：“老情人不如狗。”
鸦九君：“……”
猫君们素来看不起狗君，觉得狗君都是大傻，颇为不屑，此时鸦九君被宋观这样形容比喻，登时如同被喂了一口狗屎，真真气得猫胡子都翘起来了！
宋观才不管鸦九君气不气，他提着大白猫，让大白猫指路，一路上他言语虽说也是不激烈，但多是夹刺暗带威胁，听得鸦九君恨不得蹿起来拿爪子挠花宋观的脸。等他们找到小猫鼠剩时，月已东落，那是在一个在山谷边沿地带的山洞，宋观踩着石子步入洞中，就见着小猫席地而坐，正两脚扒拉着玉米啃得吱吱作响。
洞里悬着好几颗夜明珠，光线甚是柔和明亮，而那一瞬间心头涌上的情绪，宋观必须得承认，自己确乎是想把这小猫吊起来打一顿的。
他轻叹一口气，唤了一声：“鼠剩。”
原本啃着玉米的小猫一下子扭过脸来，蓝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洞口立着的宋观，颤巍巍的“喵”了一声，然后丢开手里的玉米棒子，撒腿一瘸一拐朝宋观跑过来。
小猫乖乖叫着：“喵喵喵。”
随手将手里的“粽子大猫”就地一搁，宋观抱起跑向自己的小白猫，他把小猫举起来，打量着小猫的前爪：“受伤了？”
小猫努力探出脑袋，飞速在宋观鼻尖上舔了一口，然后缩回去眼巴巴地看着宋观，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地上的鸦九君这时冷笑：“哼，要不是我碰到他，这小破猫弄不好就给摔死了。”
宋观一边检查小猫身上伤势一边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继续阴阳怪气“哼”了一声鸦九君见宋观似乎是个抱猫就要走的架势，他连忙在地上蠕动一下：“喂！喂！”鸦九君道，“既然要感谢我，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我放下来！”
“不是有我小叔吗？”宋观回忆了一下“大纲”里的人设，“你让他帮你解开不就好了——捆仙绳就当谢礼送给你们了，床上也能添趣，希望你们喜欢。”
粽子大白猫呆了一呆，旋即脸红大怒：“你胡说什么昏话！”
宋观道：“我走了。”
说完抱猫就走。
鸦九君怒得脑袋冒烟，宋观抱着小猫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这只大白猫气得喵喵直叫唤的喊声：“你小叔明天晚上才回来！宋观！宋观！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滚回来！”

第249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揣着小猫回到家，宋观简单地用湿抹布把小猫爪子擦了擦，跟着就是将幼崽按在桌上一顿搓揉。小猫一点反抗也没有，露出肚皮瘫躺在桌上动也不动，他眼巴巴地看着宋观，只有宋观揉他时下手重了点的那会儿，他才奶声奶气地喵两声。宋观没那个教训人的心思，搓完小猫之后将猫丢回竹篮里，只说了一句：“以后再跑出去，就不会再找你了。”
小猫在竹篮里乖乖躺好，很轻地喵了一下。那一声喵是喵得尾音微颤，像带着小钩子似的勾着人心，尤其软糯，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之意。
猫崽子每次犯错，都来这一套。
次日天明，宋观将寻回小猫一事告知谷中众人，便去了羊大娘那儿领回了胖蛇。
他到达之时，胖蛇还在呼呼大睡。宋观端详了一会儿这孩子，发现小胖蛇的身上浮着好些红色痕迹。那是一条条的细线，沉在皮肤底下，像血管脉络。
可按理来说，血管脉络也不该这么红透，也不知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羊大娘注意到宋观的视线，招呼人转出了屋子，对此解释起来：“蝶仙给‘长虫’配了新的药方，这回不是内服，而是以药浴的方式来治疗。‘长虫’他体内杂质太多，得慢慢泡着把那些脏东西都给清出去才可以。他现在这般模样，便是药浴过后的残留症状了，倒是对身体无碍的，只是瞧着有些吓人。”
又问：“鼠剩回来了，他还好吧？”
宋观没提鸦九君的事，羊大娘以前就对鸦九君颇有微词，提及鸦九君便是“小死人”不离口，所以宋观只说：“伤了脚，不过没动筋骨，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羊大娘唏嘘道：“你们大男人照顾小孩儿就是不仔细。知道鼠剩为什么跟你闹脾气跑出去吗？他先前把你衣裳挠破，确实不对，但你想过他为什么挠你没？小孩子吃醋呢，本来一件小事，哄哄也就好了，结果你大半夜把他挂到窗外头，他怎么想？”羊大娘一拍宋观，“观哥儿啊，你要对两个小孩儿都一样，万不能厚此薄彼的。以后这样的事，这边给了一颗糖，那边也要给一颗糖的，知道吗？”
被一通训话，宋观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了。
过后他抱着小胖蛇要走的时候，小胖蛇醒了一会儿，然而喊了两声语音模糊的“嗲嗲”又趴回去睡了。据说这也是药浴的后遗症，嗜睡，但对身体无碍，一切实属正常现象。
宋观带着胖蛇回来，留在家中的小猫早已吃完早饭，正在舔自己的爪子。
把胖蛇放上床，宋观转过头，就看见小猫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叼着一个东西蹭到他跟前。
宋观低头：“怎么？”
将一只蓝翅膀的大蝴蝶叼到宋观脚尖前方一寸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好，小猫仰着小脑袋讨好地喵喵了两声。
宋观和小猫对视半晌，在小猫希冀的目光里，他蹲下去把这只蓝蝴蝶捡起来，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小猫立刻站起来，他试探着用爪子轻轻挠了挠宋观的脚背，见宋观没有反对，便整只猫扑上来，抱住了宋观的脚。
下午宋观带着小猫去蝶仙那儿复诊。蝶仙先替小猫将受伤的爪子重新包扎了，然后开了新的药方。小猫的身体状况要比胖蛇的好一点，胖蛇的情况比较复杂，小猫的倒是简单明了，只是体弱发育不良了些，耐心养上个几年，也就差不多能好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之后实际操作起来，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宋观将这两只崽子养了十年，胖蛇是长大了，可小崽子却是始终保持着个幼猫的体型，一直就这么丁点儿大，而且还不能化形。这十年下来，蝶仙蛤蟆君给猫崽不知道开了多少药方，但通通没用，搞得蛤蟆君对自己的医疗水平产生了极大怀疑，如今将自个儿关在屋里埋头研究起了各项古籍医书，是跟猫崽子的病症磕上了，颇有誓不罢休的感觉。
小猫依旧是个幼崽的形象，胖蛇这十年过后倒是长成了一名翩翩少年郎。幼时胖蛇生得颇胖，五官被胖肉都给挤得要没形了，所以也看不出好歹来，然，随着年纪渐长，再配上药浴治疗，胖蛇整个人瘦下来，五官彻底显现，却也因为长得太过出挑，惹了不少麻烦。
比如谷中曾经就有一个小丫头片子，用一个苹果就把胖蛇给拐回家了，然后把胖蛇藏在自己衣柜里。丫头家里大人不知此事，还奇怪丫头怎么饭量猛增。而这胖蛇得了小姐姐照料，只要有吃的，他倒也不闹。只是待了一个白天，到了夜里，他想着家中“老父”还等着自己，便同小姐姐商量要回家。小丫头一听胖蛇要走，便不高兴了，问胖蛇是不是饭菜不好吃。胖蛇十分实诚地说饭菜好吃。小丫头想了想，出去拿了一份新的饭菜，说是作为最后饯别，还望胖蛇不要推辞。
面对美食，胖蛇是向来不会推辞的。所以他高高兴兴地吃完了这份被小丫头加了麻药的饭菜，然后被小丫头高高兴兴地捆起来重新藏回了柜子里。
一藏就是五天。
最后还是小丫头爹娘打扫卫生时把胖蛇翻了出来。
谷里众人都惊呆了。虽说胖蛇的样貌，在谷中的确议论的人很多，但毕竟谷里关系网简单，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没人起什么别样的心思，是不敢如何的。结果这丫头厉害，上来这么一招，着实让大家开了眼。
也正是有了那么件事在前，此后宋观再也不敢随意放养胖蛇了，出门多半都是要带着胖蛇在身边的，生怕胖蛇没满年岁就遭了意外。
他看胖蛇看得紧，自然放在小猫身上的注意力就少了。
不过小猫倒是很乖的，没闹，除了曾经夜里出走的那一回，之后一直让人很省心。
就是小猫经常会和大白猫鸦九君玩到一起。
宋观每次看到了，都不会过问。他心里琢磨着，小猫日后的托付问题，的确是要好好考虑了。毕竟掐指算算，这周目时间也过得差不多。届时小胖蛇被人接走，他到时候也要去填了叹息河里的坑，独留了小猫一人，长不大似的，又化不了形，是该找个人的托付。
诚然，羊大娘那边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多条出路，让小猫和鸦九君多亲近一点，也不是坏事。毕竟这只大白猫，是真的以为宋观家的俩崽子是他自个儿下的崽。虽说大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而且还要扯上个宋观至今为止还没见过面的小叔。不过让鸦九君日后照料小白猫一点，还是可行的。
提及这位鸦九君，宋观感觉挺一言难尽。
这只大白猫自打在宋观这儿首次吃瘪之后，便很喜欢来找宋观麻烦。回回碰钉子，碰了钉子恼羞成怒回去之后，隔些时日又还要再来。鸦九君本体是猫，行为上也是将猫式记仇找茬模式给发挥到了极致。而宋观因最初那回的确是把人欺负狠了，所以后面一直挺让着这大白猫的，但这大白猫十分得寸进尺，总要踩着宋观的底线作妖，每次都搞得宋观想把这货吊起来打。
这一日宋观自屋外回来，此时正值正午，是俩小崽子在家午睡的时分。然而他进屋看到的，胖蛇的确是在睡觉，但小猫没有。床沿之上坐着个白衣服的人，正低头喂小猫吃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这白衣客不是鸦九君又是谁？
鸦九君刚好把手头果子喂完，他抬头一看宋观，眸中含笑，姿态里有一种猫类特有的慵懒跋扈，他说：“哟，回来啦？”
宋观看到鸦九君就知道这货来了没好事，虽然他不怕，但对方也的确是很会添麻烦的：“你又来了？我小叔也不管你？”
“哼。”鸦九君扬了扬下巴，行动间眼波流转，眸色异常明亮。通常这个情态摆出来，就表示着此君要做坏事了。鸦九君道，“你小叔不管我，你也管不了我。”说着站起来，退到了窗口处。他得意洋洋地跳上窗台，“送你一份大礼，到时候你可别太吃惊。”
这“大礼”肯定别有用心，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观并没有十分在意，他只是提醒了鸦九君一句：“你当心点。”
“当心？当什么心？”
鸦九君颇为狂傲地一扬脑袋，说着就跳出了窗口翻到屋外，结果人才落地，就发出一声惨叫。
宋观慢声道：“都让你小心了。”
痛得脸色大变的鸦九君，气急败坏地将脚上的捕鼠夹掰下来，朝宋观丢去：“滚！”
宋观头一偏，抄手接过，他注目着鸦九君化成一只大白猫的模样跑个没影，这才把手里的捕鼠夹放回到桌上，并走到窗口企图将窗门重新锁上。
没有午睡的小猫这个时候突然跳过来，蹿上了窗棂边儿上挂着的一盆盆栽。
那盆栽挂着，于是位置正好与宋观的脸齐平。小白猫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从花间探出，妍丽的橙色花朵映在小猫脸侧，他睁着圆溜溜的眼，冲宋观“咪”了一声。
宋观将窗关上，听了这一声猫叫，便侧身转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赶走了不速之客，他这会儿看着小猫的神色十分和缓，宋观问：“他喂你吃了什么？”
小猫喵了一声，蓝眼睛水汪汪，像霜露明珠。他蹲在盆栽里，就这么看着宋观，然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样，身子一下子探出来，两只小猫爪捧住宋观的脸，一颗猫脑袋疾速凑上前，猛一贴，就在宋观的嘴唇上亲了个结结实实！
被小猫亲了个正着的宋观有一点愣，主要是小猫的行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而更令他没有料到的，是随着这个亲吻失去大量灵力的感觉。
急遽的灵力流逝令宋观眼晕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似的，动也动不了，而目之所及的世界也被诡异地拉伸延展开来。身上衣服挂不住地“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那种乍然裸露的肌肤触感令宋观发冷。随即他就被扑倒在地。后脑触地发出“咚”的一声大响，压在他身上的人，分量一点都不轻。
鼠剩居然化成人形了？！
那个作死的鸦九君到底干了什么？！！
震惊于此的宋观自然发现自己整个身量变小，连原本的衣服都穿不住了，直接滑落在地。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小猫化作人形时候的样貌。
那样近乎于桃花眉眼般的长相，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250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明明这般模样，似平地生花，只是神色冷淡极了，宛如冻雪初临。
小猫化成的人形模样，皮肤是真的白，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冰雪雕砌。
宋观还震惊着，只是全身没一点力气，灵力大失，他站都站不稳了，直接软倒。偏偏他因身子骨缩小，原本合身的衣服全都变得不合身，如今这么哗啦滑下来，只有一只袖子还挂在他手上。宋观现在再这么一跌，扑向的自然是小猫，而小猫刚化形，当然不可能穿什么衣服，于是两人近乎赤身裸体地搂做一团，这姿态从外看着，着实不太庄重。
宋观瞧不见自己模样，只知道自己变小了，对面的小猫化成的人形，却是比其本来该有的模样要年长好些。那是介于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姿态，只是面上神色带好几分稚气，综合一起来看，全然叫人辨不清年岁。
而他此刻跌的位置，好巧不巧，脸就这么贴在对方的心口处。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一声声鲜明的，宋观灵力大失，一时晕得厉害，他企图起身，结果人没自个儿站起来，反倒是晕得更厉害了，眼前飘忽的黑影一重叠着一重，他眼一闭，算是彻底昏了过去。
坑爹。
他想，先前只是在窗台底下备了捕鼠夹，到底还是便宜鸦九君了。
宋观这一昏，昏得很有些半睡不醒。
意识的浮浮沉沉里，他做了一个梦。
这梦是关于前尘往事，而这往事是被一张似曾认识的面孔所勾起来的零碎往事，全然模糊，因为本身记忆并不深刻，所以只得一点零星片段。
比如枝头树影晃动，而树底下有一人走过，那人黑发长得一直垂直脚踝，一身白衣，他在枝头往下看着，那人目光冷冷地对视上来，且周身燃起赤火，火势熊熊，然而片刻之后，却莫名猝然转为幽冷蓝焰。
又比如一座怎么也绕不出去的山头里，有一只面目模糊的小兔子，不吃草，吃肉。最后这只吃肉的小兔子，被他喂成了猪一般肥的大兔子。
醒来之后，宋观望着屋顶，动了动，发觉自己依然浑身无力，要自己起身还是很困难的。所以他继续躺平，并且平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周目他养大的“龙猫蛋”到底是个什么鬼。
如果他料得不错，他以为的龙还是龙，猫却不是猫了。
应该尊称一句“白虎帝君”才对。
抱着如此认知再去看本周目的大纲，顿时感觉全然不一样。
虽然那一周目的事，宋观记得已经不太清楚，但心里还是有个底的。他当初担的是青龙的这个身份角色，结局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偏偏眼下蛋里孵出的俩娃，一只基本可以确认是白虎，而另一只，竟似那是早就本该不存在的……青龙？
不怪宋观认不出来，他顶着别人壳子，向来不爱照镜，兼之胖蛇又是幼年形态，他哪里知道青龙小时候长什么样？再说当初孵出来的，小龙花色特别具有迷惑性，他能认得出那是有鬼了。
小龙幼年时红彤彤的，然而近十年来药浴不断，身上红色渐退，确然隐约里透出了点青影来。再加之语焉不详模棱两可的大纲背景介绍，宋观觉得，自己这一点猜测，基本不会跑偏的。
龙是青龙，虎是白虎。堂堂四帝君里头的白虎，怎的会灵力尽失，变成一只连化形都要靠旁力借助才能成的幼崽？且还险些被同一个蛋里的小青龙给吞噬了？
是自愿还是被旁人算计？
若说是自愿的话——不可能。
宋观当然还记得当初自己做过什么。
那个时候他隐约感到，这莫名机缘巧合里同自己处了好几百年白虎，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彼时宋观被一路以来所经历的层出不穷意外给坑怕了，生怕对自己生出好感的白虎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情来，所以直接把对方记忆消除……
不过，这举措最后根本没有卵用，他这一点算计抗不过坑爹的天意，任务依然失败，白白浪费了好几千年的时间，简直把当时的他气吐血。
此时想了想大纲里那个身份未被揭晓的攻君，宋观觉得此事多半和这人有关系。
以前的几位神君都死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扒拉出来看一下，同青龙白虎关系匪浅的，不外乎就是玄武朱雀。再看大纲所言，玄武不太像，那么，看来应该就是朱雀了。
说起朱雀，他好像先前有一个周目，也偶然遇到过？
当时自己是一个山猪精，捡了一只小桃花。
宋观想到这里有点头疼。
忽然感到身旁有人坐下，宋观侧过脸，就看到已经变成人形的鼠剩，啊，不，应该说是白虎帝君才是——就看到白虎帝君坐在他身旁床沿的地方。
这位看着面皮略显稚气的白虎帝君倾了身子，一头长发随着这个动作低垂，于是很自然地就这么倾泻下来，扫过宋观的手背。
宋观撩起眼皮看白虎。
两人沉默一阵，白虎轻声开口：“观哥儿，你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喝水？”
宋观躺着不能动，此时沉着一张老脸，心里转过万千思绪，片刻后，说：“叫爹。”
白虎：“……”
宋观道：“长虫都一直喊我爹，你如今化作人形，而我灵力大失，个子变矮，是当不起你一声‘爹’了吗？”
白虎眼神暗了暗。
随后，他很低地念了一句：“爹。”
宋观心安理得地“嗯”了一声，又开口：“先前鸦九君怎么骗你的？”
白虎闻言，微垂了眼帘：“他——”
一个字后，又顿住。
宋观：“说吧。”
白虎怔然道：“他说亲一下最亲近的人就能成人形了，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如此。”
什么鬼？
宋观抓住重点，侧首看向白虎：“那你是觉得，我偏爱长虫，一直以来对你有失偏颇了？明明可以让你化形，却一直不顾你？”
听到这句话，白虎略显青涩神情的脸上，浮上一个茫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宋观有点想敲白虎的脑袋，这个“傻儿子”真是没救了。
“鸦九君什么人，他的话你也信？”宋观冷冷道，“以后这等挑拨离间的人不许轻易理他。还有——他给的东西你也不许吃。”
白虎默然片刻，看向宋观，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不怪我吗？”
宋观：“这次算了……”
反正他对灵力损失一点都不在意。
话没说完，他被白虎抱了个结实。
宋观如今个头就是个小孩儿身量，被成人身子板的白虎那样没轻没重地一压，登时呼吸不畅。显然刚能化成人形的小猫对自己认知不全，还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随便扑扑抱抱撒娇的幼崽，其实根本不是了好吗——虽然吧，已经知道小猫是白虎，然而十年的惯性以来，宋观还是依旧下意识把对方当小猫，这事一时半会儿的，真改不过来。
至于胖蛇模样的小青龙依然呼呼大睡，半点不为外界声色干扰，直至睡了个爽之后才心满意足醒来。
小龙醒后揉着眼睛起身，看到身旁还不能动弹的宋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了片刻，看看宋观，又看看白虎：“你、你们是谁啊——”
一番解释自然要花不少工夫，不过小青龙接受得相当快，他欣然喊着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宋观作“爹”，十分真情实感。要知道如今的宋观，比小青龙还矮了半个脑袋，白虎君作为“罪魁祸首”，自然没什么话讲的，但小龙对着形态大变的宋观，这般喊起来毫无压力，连半点别扭也没，可以说是心很大，非常大。
面对自己的一双“傻儿子”，宋观心里有点愁。
再者，因是晓得了小猫就是曾经的“白虎”，此后他对着白虎，着实无法像以前那样亲近起来。
自打这一回灵力尽失，宋观就成了家中个头最矮的那一个，而不幸的是，他们家饭桌的长腿凳儿十分高。以前两崽子吃饭，自然是宋观抱上去的，现在换到他这儿，他就很想自力更生。但奈何腿是真的短，并且又企图维持形象不能爬得太不好看，所以吭哧了半天没上去。宋观拖着一副累赘的小孩身，面上一派镇定，其实心里暗暗有一点发急。这么多周目下来，他还没以那么小的个头出现过的，着实没料到当个小小孩儿这么麻烦。然而他这急还没急完，就被人从后头腾空抱起来，搁到了凳子上。
宋观一转头，自然就看到白虎君的脸。
这张脸如今在山谷里可招人了。
诚然，小胖蛇在谷中人气也旺，但毕竟还是个小鬼头，没长开，要招也是特别招那些同样还处在小鬼头年纪里的小精怪们喜欢。但白虎君如今这般长相，却是很那个什么了。若非众人知根知底，知道白虎君虽然看着满了年岁，实则是个十岁出头小幼崽，这还指不定闹出个什么桃花风波来了。
以前白虎当帝君的时候，身份地位实力全面压人，且又是那么个冷得要冻死人的情态，自然没哪个敢往枪口上撞。可如今是不比当初了，白虎现在的灵力还是从宋观这儿顺走的微薄的那么一丁点儿，冷面也不是那么冷，所以十分能招来狂蜂浪蝶。
轻轻将宋观抱上凳子，又把碗筷递送到了宋观手里，小白虎低声说：“你上不去，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宋观闻言一阵心塞，只绷着一张脸，故作淡定道：“下次喊你。”
当然下次他还是不会喊白虎的。
一旁的小龙咬着筷子，冲宋观白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夜里小胖龙在屋子里来回打转，似乎很不安的样子。
胖龙他近日除了睡就是吃，也不出玩，醒了就一个人默默抠头，直到实在忍不住了，他才对宋观和白虎说：“我头痒。”
宋观对小龙招招手，让对方过来。
他如今比小龙还要矮，要替小龙查看脑袋，还得踩着足踏让小龙半蹲着身。
宋观摸了两摸，摸了两个小鼓包。
“好像是要长角了，你让小白明天带你去蝶仙那里看看，然后顺道再去见一下羊大娘。”
小龙歪了歪脑袋：“小白是谁？”
宋观瞥了一眼白虎，扭脸含糊道：“就是‘鼠剩’。还能有谁？”
小白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夜里三人睡在一张床上，幸而床大，又是俩小孩一大人，所以也没得挤的。
次日宋观被留在家中，小白虎临别前，像模像样地嘱咐了宋观几句，正像是宋观以往嘱咐家里两崽子一样。
宋观坐在凳子上，两只脚还够不着地，他仰着脸对抱着胖蛇的小白虎说：“知道的。”
就是没料得，两孩子才出门替他将门关上，一只大白猫就从外头攀着窗沿顺势跳进屋内。
猫走路都是没声音的。
大白猫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身影灵动像一只白色的幽灵。
此猫颇为趾高气扬地走到宋观的凳子下，然后站定，便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宋观的脚。
一脸猫毛都遮掩不住的得意洋洋。
这鸦九君。
当真是将“喵式撩贱”，发挥到了极致！

第251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宋观高坐在凳子上，瞥了眼鸦九君没说什么。像鸦九君这样的，完全是你越理他，他就越来劲的类型。当初那灵力逆走的事情闹得满谷风云，毕竟那么大的事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根本遮都遮不住。羊大娘直说若是再见到鸦九君，定拔了此猫的猫胡子。想必先前这鸦九君为了避风头，才夹紧了尾吧躲着不露面，这会儿风头暂过，憋了那么久的大白猫，就迫不及待溜出来看他，是来耀武扬威讨打的来着。
大白猫万分得意地冲着宋观“喵”了一声。
这喵声很有成年大猫的特色，又粗又低沉，和“萌”挂不了边，单单就只是显得欠揍。
“不怕被人发现？”宋观全方位变小，声音也成了小孩儿音，免不了的奶声奶气，“被人发现，可就是要被吊着打一顿了。”
大白猫一脸“嘿嘿嘿”地靠近宋观：“那也得你有机会告密呀。”长尾巴十分不怀好意地勾住宋观的小手，“你看你现在就屁点大，我还治不了你？”
然后宋观立刻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行不行。
这鸦九君个大人傻，尾巴那么明显的弱点居然能送到“敌人”手上，实在不是一般的得意忘形。宋观摆着沉静如水的表情，毫无预兆地小手一揪，因考虑到自己的孩童身，所以宋观这一揪完全是下了死力气——猫尾巴对一只猫来讲，何等的重要，登时鸦九君身上的白猫全炸开来了！
一声嗷叫卡在喉咙里，正要奔腾而出，鸦九君连忙拿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生生将到了喉口的惨叫声给憋了回去。不过，这下惨叫是给憋住了，但生理性的眼泪水却是掉落下来没个把门。大白猫满眼是泪地看着宋观，一脸仇恨，真真是撕了宋观的心都用了。
宋观松开大白猫的尾巴，从凳子上跳将下来，他一脸淡定地撸了一把鸦九君的脑袋：“猫猫不哭，站起来嚎。”
大白猫：“……”
这分明是羞辱！
是嘲笑吧！
鸦九君恶狠狠瞪了宋观一样，转头蹿到宋观家中的柜子跟前，然后熟门熟路地伸爪把柜门拍开了，从里头翻出一件长袍，跟着一瞬间化作人形，扯了长袍披上。鸦九君将腰带随手一系，领口大敞，白皙的胸膛还半露着，他狞笑着一把提拎起小个头的宋观，像提拎起一只小鸡一样，口中言语威胁道：“你完了！”
说着把人按到桌子上，就要动手打小孩儿。
宋观不慌不忙地趁乱一把抽掉鸦九君的腰带，在鸦九君恼羞成怒地两手拢住散开的长袍时，他从桌上爬起来：“你大老远过来，总不至于就是来打我的吧？”
鸦九君表情一凝。
宋观继续道：“我看我小叔，也不是个想要你出来的意思，所以把你关在家里衣服都没给穿吧？。虽然你对我不仁，但我不会对你不义。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小叔的。”
鸦九君闻言神色一沉，默不作声里突然大发脾气，一脚踹翻旁边凳子，然后身上衣服也不要了，是又变成了大猫，也不理宋观，就这么跳窗而走。
来时来得莫名其妙，走也走得同样莫名其妙。不过猫么，都是比较难以理解的生物。宋观没那个心思追究，只是苦恼于自己被对方丢在桌上，这会儿下都下不去了。他想了想，首次在这周目变回了原形。艰难地从衣服堆里爬出来，宋观伸着小爪子，便要顺着桌子腿游下去，但临到桌子角边沿，又想起自己那一堆衣服，所以又回头，连爪子拽带嘴咬的，是颇费了一番工夫，才终于将自己的衣服推下了桌。
衣物掉落在地发出沉沉的一声闷响，宋观慢悠悠地顺着桌腿下了地。他变回人形，慢悠悠穿上衣服，费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不想水喝了半杯，小白虎居然回来了，宋观有点惊讶：“你怎么这个时辰点就回来了？”看了看白虎手上空空如也，“‘长虫’呢？”
小白虎道：“在蝶仙那儿泡药浴，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担心你，便回来看你。”
宋观捧着茶杯，莫名：“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白虎不语，片刻后，极为突兀地问了一句：“你当真是我爹？”
宋观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抬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那日化形，突然见着一些画面。”
宋观：“……”
小白虎继续道：“虽看不真切，却总觉得那是你我。”顿了顿，“有山名为九嶷——”
宋观听得这三字，心尖一颤，脸上神情倒还维持在木然的表情上，其实着实有点受到惊吓，然他这惊吓还没被惊完，便听小白虎用清冷冷的一把嗓音吐出剩余半句话：“——其他不记得了。”
……说话喘那么大一口气！
要吓死爹吗？
宋观按在茶杯上的力道，紧了一紧。
如今他担着小白虎“爹”的名义，这一句“吓死爹”倒还真没说错了。
真是，原来青龙的“言咒”这么不保险，不是说很牛逼的吗？怎么讲好让人忘记的事情，居然还能让人想起来？
现在想起一星半点，谁知以后哪天是不是就叫人想周全了。
而且小白虎对他说的是记得了一星半点，说是除了个山名，其他都记不得。
可这话是真是假，他又怎么能判断了？
宋观心中心思千转，末了，他故作镇定地放下手中茶杯，一只手背于身后。这一脸高深莫测若是搁在成人身上，倒还好，搁在小孩儿身上，却是个一脸小大人的表情了。宋观就用这个表情对小白虎说：“鸦九君给你吃的东西来历不明，有点奇怪的副作用，也不是不可能的。应该就只是些幻觉，你切莫被这些幻象迷了眼，我改日定要找他好好谈谈这件事的，你莫慌。”
小白虎静静看了宋观半晌，轻声道：“方才，我回来之前，见到了鸦九君。”
宋观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问：“他在外头？”
小白虎：“如今是已经走了，只是走之前，给了我一个，”说着从袖里掏出一个果子，“玄天果。”
玄天果是什么宋观不知道，只是看到这果子形状长得跟山竹没太多区别，顶多个头大一点。小白虎的手握着果子，手指修长，骨感分明，他望着宋观道：“我那时不懂事，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模样，吃的就是这枚果子，我……”
宋观伸出手，打断小白虎的话：“拿来罢。”
接过之后发现自己如今手生得太小，单手举着甚为吃力，只好改为两手托着。
宋观沉声道：“你怎么想的？想以同样方式把灵力还回来？我又不需要。先不说玄天果吃下之后的副作用是怎么回事，就那点灵力修为，我才不放在心上。”这黑锅，玄天果可以说是背得一身好锅了，宋观继续道，“比起这个，倒是更愁你原本长不大。如今你人也能化形，灵力大涨，我心里宽慰不少，也不用担心你日后——被人欺负。”
这话宋观说得还是很真心的，他的确不在意自身修为。但灵力似他现在这般，损成这样，搁正常人身上，都不该似他这么个想法反应，这番话也是如此，说出来，也是要被人质疑是“打肿脸充胖子”的。
小白虎怔了怔，脸上神色又渐渐变得迷茫了。
宋观暂时没管小白虎，他托着个玄天果，在屋子里翻找一阵，找出了一个木头盒子，然后将果子装进了盒子里，一边装一边道：“你日后见着鸦九君，就把这个玄天果还给他，反正我不要，顺便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话音刚落，脑袋上一重，他整个人被从后头揽住了。
小白虎就这么从后头抱着他，下巴搁在宋观的头顶上：“我其实，最近一直觉得爹爹对我很冷淡。”
宋观抱着木盒子，抬了抬头：“说的什么话。”
小白虎用自语般的音量说：“明明以前最喜欢我的，现在都不怎么理我了。”
印象里的白虎帝君存在感，就跟特大功率的制冷机差不多，哪怕是后来失了记忆变成个兔子，似乎也仍然是个又冷又傲的臭脾气。
怎的如今就跟个真的小孩儿似的，还委屈撒娇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且观之其平时处事，至多也就是话少了一点，并没哪里不近人的冷漠傲气。
和印象里的人物形象，判若两人。
到底是自己有关白虎的认知记错了，还是这孩子被小龙带歪，又或者是他自己把人给养歪了？
宋观：“……我几时不理你？”
小白虎用下巴蹭了蹭宋观的头顶，倒是没再开口。
宋观拍拍小白虎的手：“好了，既然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一会儿就一起去蝶仙那里接‘长虫’。”
小白虎听了这话，搂着宋观的手，缓缓收紧了点，声色冷淡地说道：“又是这样。”
宋观不是很理解小白虎没头没尾的这句话。
小白虎冷冷道：“方才我回来，你见面都不问我如何，只问‘长虫’怎么没回来。如今说及我担心你，你也只想着这正好可以一起去接‘长虫’。”
此时宋观反应过来这只小白虎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堂堂帝君，居然现在吃小胖龙的醋，如今是跟一般的和兄弟姐妹争邀父母之宠的小孩儿已经完全没任何区别了。宋观无语片刻，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住小白虎略嫌冰凉的手——到底还是天生体弱，小胖蛇人形的时候，摸起来都没那么凉。
宋观道：“其实，”此处停顿时间长了一点，是在想措辞，“我只是现在对着你，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罢了。”
小白虎原本有些漫不经心放空的眼神，在听到此言之后，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宋观：“先前你那么小，就只有我的两只手那么丁点儿大，可如今你一下子长成大人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吃惊之余，也觉得怪别扭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说到这里，他咳了一声，将小白虎推开了一点。从对方怀里挣脱开来，宋观转过身子，由于此时身高差的缘故，他看着对方说话还要仰着头，“你看，你还是要多给我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并非是我不理你，只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过段时间适应，就不会这样了。”
小白虎一瞬不瞬地看着宋观，片刻后眨了一下眼，是慢慢地“嗯”了一声。
结果这一声“嗯”完，宋观就看到小白虎的脑袋左侧，腾的一下冒出一只耳朵。
不是人耳。
而是小白虎兽形时，那毛绒绒的，类似于猫耳一般的小老虎耳朵。

第252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这头上的小老虎耳朵一冒出来，宋观和白虎都愣了一下。
那只白耳朵摇了摇，小白虎脸色一变，立刻抬手就把这只耳朵给捂住了，但哪料得他自己才刚捂住，脑袋另一侧居然腾的一下冒出了另一只老虎耳朵。
“我……”
小白虎不知所措了一下，十分紧张地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把自己刚长出来的新耳朵也盖住。因两边耳朵都要按住，于是一时间竟成了两手抱头。这动作也不知该叫人形容是要准备做仰卧起坐了，还是说是被警察逮着了于是预备要投降的歹徒模样。宋观大奇，伸手扯住小白虎的袖子道：“你别动，我帮你看一下。”
小白虎死死捂住自己的老虎耳朵不肯松手。
宋观见小白虎不肯，也不强求，料想也是小白虎灵力掌控不稳当，所以才会如此，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人担心的事。只是那耳朵长得十分让人心痒痒，叫人莫名就想手贱揪一下，好在宋观现在没那么幼稚，所以他只是多瞧了两眼，见什么都看不到，便将手里盛着玄天果的木盒子搁置在一旁，然后寻了个斗笠过来，递给小白虎。
宋观：“一会儿出门若是多有不便，记得带上这个。”
小白虎两手都捂着耳朵，一时没动，宋观等了一会儿不见小白虎来接，恍然明白过来，于是他十分体贴地冲小白虎招招手：“你蹲下来点。”
略微犹豫了一下，小白虎弯下腰。
宋观把斗笠盖在小白虎头上，连带小白虎遮耳朵的手一起盖住。做完这一切，他含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松手了。”
然后宋观就看到小白虎那张清俊的脸上，突然冒出了原型时候才会有的虎须。
“……”
白虎出门接胖龙之后，宋观在家也没闲着，是拖着如今的小身板扫地去了。
这个山谷里的灵气低得惊人，众精怪能使用的灵力同样少得惊人。一开始，宋观完全没有将这个周目世界，和先前的青龙周目联系起来，很大一点原因是，两个世界的灵力值差得太多了。他还记得，青龙那个周目，众人用起灵力当真是宛如不要钱一般，而这回他扎根的这个山谷，众人却是相当舍不得用灵力，除非十分必要，不然万万不会妄动，反正衣食住行全靠个人手动，所以打扫卫生保持房屋整洁什么的，全都要靠自己。
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扫一下。
然而宋观扫完地，擦完自己能够得着的家具，又把晚上要吃的菜都洗好了，小龙和白虎还没回来。正好瞥见餐桌旁的长凳，宋观想起之前自己爬不上去，就有点不服气。反正现在没人，也不用管形象，他先练练看能不能找出一个比较省力，又动作不至于太掉价的姿态来上凳。
所以白虎君带着小龙回来的时候，宋观正一蹦一跳地借力企图爬上长凳。
小龙元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爹！”
宋观身形立刻定住不动，他慢慢转过来，“咳”了一声，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模样：“回来了？”
小龙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比他矮的宋观，用力拍了拍宋观的背：“爹！你要是想爬凳子，直接跟我和‘鼠剩’说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小时候都是你抱的，现在换我们抱你上去，这不正好？”
宋观淡定道：“不，你想岔了。我只是看见上面有灰，所以想擦一下。”
小龙松开宋观：“当真？”
宋观睁眼说瞎话还不脸红的本事，早有一定成就，他不紧不慢地回了小龙一句“自然是当真的”，顶着一张小孩儿脸，其眉目间的神色，果然瞅着十分诚恳。
小龙还待要说什么，然而宋观已经转移话题到白虎身上。宋观望着白虎：“灵力稳定了？”
白虎摘了斗笠，果然小老虎耳朵已经没了。他如今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原来宋观穿的，寻常布衣而已，然而置于他身，莫名就显得似乎很不一般。
宋观一指灶台地上的菜篮子：“都洗好了，晚饭要麻烦你。”
小白虎一点头，也没多言其他，只是安静烧饭去。
这已经不是小白虎第一次下厨。想当初小白虎化成人形之后，第一次做饭，他在宋观的指导之下，手忙脚乱的，还打翻了半罐盐巴撒进汤里，到如今他做饭已是非常有条不紊，而且掌勺最后做出来的菜，可是得了小龙一句“比爹做的好吃多了”的盛赞。
饭菜出锅，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这回宋观没得自己爬凳子，被小龙半抱半顶地弄了上去。做完这一切，成功完成自己“使命”的小龙，立刻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蹭到白虎身旁。小龙一向黏白虎，他吃饭的位置，也向来是要跟白虎坐一张长凳的。
今日菜色丰富，宋观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筷，然而手没全收回来，伸至一半的时候，居然不受控制地就开始抖抖抖了个不停，然后那筷子菜就掉桌上了。
正端起碗的小龙听闻动静抬起头，他瞪大眼睛：“爹你怎么了？”
宋观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看自己的手。
谁让他自己之前爬凳子爬得那么起劲，这下好了，臂力使用过度，现在后遗症来了。
白虎见状，起身从灶台上捡了块抹布，他走到宋观身旁，将掉桌上的那筷子菜给处理掉了。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回到宋观身旁，开口就是一句：“我喂你罢。”
宋观一愣，立刻推辞：“这倒不用。”
小白虎话是不多，行动也同样不拖泥带水的很干脆。他闻言直接一把将宋观从凳子上抱起，然后自己坐下来，将宋观放在自己腿上，跟着便是利落地端起宋观还没来得及动上一筷子的饭碗，夹了几筷子菜，又用汤勺一半是饭一半是菜地舀了一勺。小白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就这么一脸淡然地送到宋观嘴边，是说了一句：“张嘴。”
宋观下意识张嘴吃了，吃完这一口，小白虎已经舀好了第二勺喂到他嘴边。
而对面的小龙，此时端着碗筷，正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俩，一边看一边吃，那表情就跟一般小鬼头吃饭的时候看动画片一样。
小龙就坐宋观对面呢，宋观哪能看不到小龙的表情，他立刻掩饰性地又“咳”了一声，向白虎说道：“我刚刚就是没夹稳，自己能行的。”
小白虎不为所动：“手抖成那样也能行？”
瞧瞧，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说的怎么跟嘲讽一样？
宋观默了片刻，转而又道：“你自己都还没吃，等你吃完了再——”
小白虎打断道：“你没吃好，我也无心吃。”
宋观：“……”
宋观无言，一时场面冷了下来。对面小龙见状，笑嘻嘻地捧着自己的小碗筷，跳下凳子，然后凑到宋观他们这一旁。他夹了自己一筷子菜，伸长了手递到白虎跟前，话是跟宋观说的：“爹，这你不要担心，我可以来喂‘鼠剩’啊。”
对此，宋观还能说什么？总归这一顿饭吃得极为混乱，让宋观难得的体会到了很久没有体会到的尴尬感觉。而小龙则是全然的觉得很有意思，他自己扒一会儿饭，得空就喂一下白虎，或者喂一下宋观，忙得不亦乐乎。
好歹终于吃完，小白虎将宋观从自己腿上放下来。宋观两脚一着地，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小白虎的脑袋上，那一对毛茸茸的小老虎耳朵，不知何时，竟是又冒出来了，而其本人竟似浑然不觉。
当下宋观脑中并未生成任何念头，他只是冲小白虎勾了勾手指。
小白虎俯身。
宋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捏住白虎脑袋上的两只老虎耳朵。
嗯，感觉摸起来和猫耳朵一样。
不过，等等——
捏上手之后的宋观，这时才反应过来。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第253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被捏住耳朵的小白虎那白玉似的脸，霎时通红，而原本向来镇定的神色都隐约有了崩裂的征兆，那一双化作人形之后便成了深黑色的眸子，更是莫名蒙上一层水汽，竟如冰河表面的冰层乍然碎裂消融一般，打破了面上一贯的清冷之意。
先前早就说过，白虎长相属于大笔着墨的那种，艳色颇重，亏得平日里一派冷淡做派，才将天生皮相的灼灼之色给镇压了下去。偏此时那冷淡维持不得了，这艳色就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惊人之态扑显出来，平日几度压抑，当下也就呈几何倍的彰显出来。
宋观心里咯噔一声，忙不迭将自己手收回。他捏人耳朵时，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会儿收手也是相当速度迅猛。
虽说摸着了老虎耳朵的手感犹存，但宋观仍旧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耳朵是怎么回事？灵力运行不畅吗？可要我帮忙？”
直起身的白虎连连后退几步，撞上了身后长凳尾部。
如今坐在凳上的就小龙一人，小龙被撞歪的凳子带得晃了一晃，他扶住长凳边沿，忍不住抱怨：“你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观表情略微一凝。
小白虎面无表情道：“今日晾在外头的衣服尚未收进来，我且去一收。”
言毕就出门去了。
若非脸上红晕未退，走出门时还绊倒了一张小凳，不然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小龙望着白虎出门的背影，半晌，道：“爹，‘鼠剩’怎么就去收衣服了？我们碗都还没有洗啊。”
宋观正色道：“他收衣服，我们洗碗，所谓两不耽误，这不正好？”
小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他跳下凳子努力把桌上的餐具都收起来，一边收一边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不由同宋观道：“爹，你怎么好摸‘鼠剩’耳朵的？他耳朵向来不让人碰，上次我不小心咬了一口，差点被他拍死。”
宋观不知道两小只还有这一茬，此时听小龙提及，他评价说：“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没事做什么咬他？”
小龙稍微有点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和他闹着，太高兴了，就咬了他一口。不过‘鼠剩’耳朵特别好玩。”说到这里，小龙有点兴奋，他十分高兴地同宋观分享自己的发现所得，“你捏他耳朵，他就会跟被定住一样，动都不动啦。”
又言：“不过后来‘鼠剩’不让我动他耳朵了，可凶，一靠近就被他用尾巴抽。”小龙十分遗憾地道，“可惜了。”
宋观：“……”
宋观语重心长地同小龙讲道：“以后可不能这么手贱。”
小龙闻言，想了想，不耻下问道：“爹，手贱是什么？”
宋观：“就像你之前动‘鼠剩’耳朵那样，还有就像我刚才捏‘鼠剩’耳朵这样。”
小龙露出一个略微有点疑惑的表情，又想了想，恍然：“哦，我明白了。”
依照小龙平日的作为，对于小龙说的这一个“明白”，宋观并不是很放心，所以他追问了一句：“你明白什么了？”
小龙道：“之前，蝶仙先生同我讲过一句话。”
宋观：“什么话？”
小龙铿锵有力地吐出七个字：“明知不可而为之！”
宋观：“？！”
小龙一个大喘气继续道：“——是不对的。所以明知不可则不为，爹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宋观很服小龙这个大喘气，实在是喘得很吓人了：“你说得很对。”眼见小龙盯着自己，一脸求夸奖的表情，他顿了顿，举高了手，然后踮起脚非常努力的，但是最后也就只能摸到小龙的肩膀靠下一点的位置。不过也没有办法了，他现在就是长那么矮能怎么办。宋观就这么拍了拍小龙的肩，夸道，“真聪明。”
好不容易两个小矮子把碗给洗完了，出门收衣服的小白虎还没回来。小龙凑近过去跟宋观咬耳朵：“他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不回来。”说完，一脸担忧，“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他？”
宋观思索了片刻，道：“不用。”
小龙捂住嘴，一脸大惊失色的“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的爹”的表情
宋观：“……”
敲了敲小龙凑到自己耳边的脑袋，宋观道：“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既然心烦，那我们就给他留点个人独处的空间。你也不想自己心烦的时候，还很多人在自己跟前晃荡吧？他现在都那么大的人了，想回来自然会回来。”
小龙神色稍缓，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冲宋观露出一个傻笑。
宋观对小龙这个傻笑比较没有想法，他问：“你想同我说什么？直说便好了。”
小龙雀跃地拉住宋观往床上爬：“爹，我给你看个东西！”
宋观被小龙扯得险些跌倒。小龙贯来就是很跳脱的，有一种直愣愣的勇往直前，不带拐弯的那种。他没轻没重地把宋观弄上床，还忘了替人脱鞋。急吼吼地自己也蹦跶上去，小龙两脚后跟一蹭，就把自个儿脚上的鞋给脱了，这脱的姿势太豪迈，结果一只掉在足踏上，一只横飞出去两米远。
他一把扑住宋观，脑袋枕在宋观腿上，然后解了自己束发的发带，两只手在乌黑的发间一拨：“爹你看，我长角了！”
一脸特别骄傲的表情。
小孩儿都得要哄。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
宋观听得小龙这一句，便应景夸他：“真厉害。”
小龙闻言，抓住宋观的手往自己脑袋上带：“爹，你一定要摸一下我的角！”
宋观被他牵引着，立时就摸见一个温热的小包，藏在那浓密的发间。
这奇异的触感令他很惊奇，而且两个小鼓包摸起来手感不一样。
“你的角，好像有一个，”宋观顿了顿，“有一个没长全？”
小龙听到这话，就着头枕在宋观腿上的姿势，有些不安地翻了一个身，是不太好意思的：“是有一个没长出来啦，所以想让爹帮我磨一下角。”
宋观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操作，以前听都没听过：“磨角？”
小龙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还没半个巴掌大的磨刀石：“这个就是用来磨角的。”
宋观接过，仔细打量了片刻，十分怀疑：“蝶仙给你的？”
小龙：“是啊。”
宋观握着这块磨刀石，内心万分不确定：“你用这个，不会破皮？”
小龙肯定道：“我另一个长出来的角，就是用它磨出来的。”
宋观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这么多年来，蝶仙蛤蟆君的医术还是十分可靠的，他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试试。”
将信将疑地给小龙轻轻磨了一会儿角，宋观用的力道十分轻柔，并不敢太使劲，怕破了皮要血溅三尺。
然而小龙对这个力道十分不满：“爹，你要用力一点的。”
于是宋观再用力零点一分。
“爹你太轻啦。”
“用力点！”
“再用力点！”
……
到最后宋观可算是真的使上全力了，这才叫这小祖宗满意。
小龙在宋观腿上流着口水睡着的时候，宋观因为替这小孩儿磨角累得出了一头汗。而白虎回来时，宋观正吃力地打算把腿上的小胖龙给搬开。
见状，白虎立刻默不作声地过来帮忙。
搬开胖龙，宋观跳下床踩上足踏，就是没料得自己一双腿因为先前被压着太久，所以血液流动不畅，竟然麻得他双脚无力，以至于才一踩地就要扑跪。好在小白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举起。
被举着的宋观向小白虎道了一声谢，就看到小白虎本来没长老虎耳朵的脑袋上，又长出了一双小老虎耳朵。
宋观：“……”
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吧。
宋观对白虎说：“回来了？”
小白虎甚是寡言地“嗯”了一声。
这孩子本来话少，但没少成这样，在他面前，总归还是多一点话的，问一句也能多说一点别的，现在好了，出去收了一趟衣服回来，就只会单音节回复了。
宋观也没提他出门怎么这么久这事儿，只说：“我出了一身汗，打算洗个澡，你帮我烧点水成不？”
小白虎这回干脆连“嗯”都省了，直接把宋观放回床上，跟着便转身烧水去了。
放水，洗澡，所有过程两人都没说话。就是最后洗完，宋观从小孩儿专用澡盆里爬出来的时候，小白虎用一大块巾布将他给裹着抱起。
裹成木乃伊状的宋观，不动声色地窝在小白虎怀里。
他瞅着小白虎的侧脸，片刻后，道：“我自己来就成。”
小白虎眼帘低垂，倒是没有要撤手的意思：“你以前，也是这么替我们擦干净的。”
宋观道：“那是因为你们还是小孩子么。”
小白虎抬眼，认真道：“你现在也是小孩子。”
宋观：“……”
行吧，要帮忙擦就帮忙擦吧。
乌鸟私情，就当是乌鸦反哺的孝子之意好了。
穿好中衣，宋观被小白虎撩开了袖子。此时宋观手臂上一道道红指印，都是小胖龙先前给没轻没重掐出来的。注意到小白虎的视线，宋观倒是不甚在意这点印记，虽然看着挺触目的，但实际疼没得疼。他拍拍小白虎：“又没什么大不了，不用管这个。”
小白虎头上一双小老虎耳朵打了转立起来，冷冷道：“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
宋观怔了一下，没料到小白虎反应这么大，他顿了顿，道：“真的没什么，我又没这么金贵。”
小白虎不语，只是将宋观望着。
宋观本来没觉得如何，但被小白虎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就有点觉得不是滋味。
他捧着自己之前擦完后的巾布，半湿半干的，换了个话题：“我们也差不多该睡了？”
小白虎慢声道：“头发没干。”
宋观对这个根本不在意，身子往后一仰，就要和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胖龙滚做一堆。结果人还没贴着床，就被小白虎一把扯住前襟给拉扯住了。
这个姿势怎么说，特别像是……在拉狗链？
顺势扒住白虎揪着自己前襟的手腕，宋观出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小白虎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另一只手挑起宋观的一绺头发，灵力就只一瞬传导，宋观的头发一瞬间就干了。
将小宋观放倒在床上，同胖龙并排并放在一起，小白虎去了外衣，把夜明珠收好，也一并上了床，嘱咐了一句：“该睡了。”
次日醒来，宋观只觉得自己热得慌。他迷迷糊糊张开眼，就瞧见自己窝在白虎怀里，身后还烙饼似的贴着个小龙。小龙单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大剌剌地横跨在在他身上，直伸出去，一直搭到白虎身上。
宋观心说这什么鬼姿势，以后就寝，他再也不要睡这中间位置了。
说到做到，此后宋观说什么都只肯贴墙睡。
如此又过半月，发生一件可喜的事，小龙脑袋上的角总算是彻底冒了出来。胖龙这般模样，自然是要再去蛤蟆君那儿复诊的。只是宋观此回躲懒，倒是懒得再跑，所以把这事全权都交给白虎。两个小的已出门，宋观则趴在床上看书。谷里难得有什么读物，这还是从蛤蟆君那儿翻出来的医书。医书么，自然不会像小说那么有趣，宋观正看得昏昏欲睡，忽听得窗台那边一点响动。
他一下就不瞌睡了，抬头看去，便果然看到一张全白毛的猫脸。
不是鸦九君还是谁？
宋观笑了一下，“啪”一下合上书，对鸦九君道：“怎么不进来？”
鸦九君趴在窗口，虎视眈眈地盯着宋观：“进个屁？进去了好让你拿我当消遣吗？”
宋观倒是没料到鸦九君居然如此目光犀利，见解如此独到。他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将书本放在跟前，然后自身慢慢坐正了：“我本来就是打算要找你的，幸而你来了。其实——怎么说呢，我有个正事要拜托你。”
鸦九君一脸猫毛遮不住的不信任：“正你妈！你能有什么正事？倒是说来让我听听！”
宋观收了脸上笑容，道：“托孤。”

第254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大白猫听到这个答案，有点不能置信地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然后重新看向宋观：“你刚刚说什么？托什么？”
宋观耐心再重复了一遍道：“托孤。”
大白猫鸦九君瞪圆了猫眼，他两前爪撘在窗台上，一只猫脑袋也探进屋里来了一点：“什么托孤？谁托孤？谁？”
宋观道：“自然是我向你托孤了。”
大白猫一脸不可置信。
宋观两只手搭在腿上，微微抬眼：“此事郑重，鸦九君何不进屋一叙？”
鸦九君一声不吭地于窗台那儿静立片刻，又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抬起猫脸，恶狠狠冲宋观道：“滚！谁要跟你一叙！”
然而不稍片刻，宋观木屋的门，就又被一只雄赳赳气昂昂地大白猫给一爪子推开了。
大白猫身手灵敏地蹿进屋内，后脚一蹬，踢上大门，然后在床旁一面的地方站定，猫眼里微光闪烁，一脸警惕又阴险险的不怀好意，很少有猫或人似他这般，将两者情绪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简直看得让人想将他吊起来挠痒痒把欺负他到呱呱叫才好。
鸦九君斜着眼看宋观：“你说的托孤什么意思？”
宋观十分和善地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鸦九君上坐。
鸦九君不为所动，他翘着尾巴，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脸色阴沉沉，片刻后总算接近了一点，是跳上足踏。大白猫屈身盘在足踏上，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舔了舔自己的毛，将自身一圈全都努力舔过了，这才端着一脸矜持的表情，优雅地爬上了床。
宋观心说鸦九君还挺爱干净，他现在就是怕对方猫毛吃多了，一会儿吐出个毛团在他床上。鸦九君不知宋观心中所想，他万分高傲地一扬猫脑袋，屈尊在宋观正对面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摆出了个将要正式洽谈一般的官方表情，道：“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我时日无多，你也是知道的。”宋观温和道，“叹息之河正中，有混沌隙缝。历代族长到了年岁，就是要去填了那个窟窿。想必此事，我小叔也同你讲明。”
大白猫改坐为立，四肢着地站起来。
宋观继续道：“我在世上，也没别的牵挂，唯独放心不下两个人，一个是‘鼠剩’，一个是‘长虫’。鼠剩同你接触颇多，他一向挺喜欢你，若是有可能，不知鸦九君之后可否替我照顾他至成年？他如今虽有成人之貌，实则心性都还是个孩子，我离去之后，总得有人指引他。观谷中众人，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唯有你最合适。”
把小白虎交给大白猫，也是多番考虑后的最终选择结果。
依着大纲剧情线走，小龙被本周目的主角攻带走这一事，优先于宋观他去叹息河赴死。所以，所谓“托孤”，其实托的只得一人。
其实单论“托孤”这一事本身的话，宋观倒是觉得羊大娘最合适。但他先前分析过了，总觉得这位之后要到谷中来的主角攻，多半是曾经青龙周目里的朱雀。
一堆故人相见，白虎和小龙出生的情况诡异，不能排除当初是朱雀动手把人弄成这般模样的可能性。只要这可能有万分之一的验证性，宋观就不能冒险。谁知道朱雀见了小白虎，会不会对小白虎不测？他当年坑过白虎，那一周目被他搅得乱七八糟，这一次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便能护人家一次算一次。所图一个平平安安，所以最好避免白虎和主角攻的见面——在主角攻来之前，自己就该将白虎给托给别人，最好那户人家住的够远，不至于叫主角攻届时轻易的就撞见了，并且那人还得有点手段又够专职，能管得住白虎，不至于让小白虎偷偷摸摸的，还能跑回谷里。
如此符合上述全部条件的，果然只有原主的老情人鸦九君。
而大白猫听了宋观这一段话，似是颇为焦虑地在床上走来走去，最后停下来了，他冷硬地开口道：“这事我得问问你小叔。”
宋观十分好商量的：“去吧，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
大白猫哼了一声扭脸，喉咙间“咕噜”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团毛球，就吐在宋观那本摊在床上的医书上。他吐完用爪子擦擦脸，无比傲慢道：“我走了！”
说完几纵跳跃，登时没了影。
宋观看着医书上的毛团儿，默了半晌，他抬手将那团儿猫毛无比精准地丢出窗外，用力掸了掸封皮，这才重新趴回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看起了书。白虎拖着小龙回来时，宋观书翻开了盖在脸上，仰面躺在床上是个差不多的半睡半醒状态。
小龙挣脱开白虎牵着自己的手，嘿嘿嘿坏笑两声，噌的一下跑过去，一把半跳起来就要扑在宋观肚皮上。而本来脸上盖着书躺着的宋观，居然一个翻身避开了。扑了个空的小龙怔了怔，这时，起身坐起的宋观，打了哈欠，将医书推到一边，冲小龙道：“别闹。”
偏他如此说了，小龙越发亢奋。
踢掉脚上鞋子的小龙爬上床，缠住宋观：“爹，我们来玩游戏吧！”
刚睡醒的宋观，冷淡拒绝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不要。”
然而小龙颇没眼色，他抓住宋观的脚踝：“我们今天玩大闹叹息河！爹你是守河人，我就是来闹闹河的啦！”
偏宋观这次没能避开，被抓了个结实。小龙握着宋观的脚踝，将人一个倒拖，轻轻松松就拖到了自己身下，跟着人也骑上去。他搓了搓手，露出一种反派特有做坏事时会有的笑容，然后——
挠宋观痒痒。
最后宋观终于忍不住动手揍了这只没大没小的胖龙。挨了揍的小龙捂住脑袋，泪眼汪汪，也不敢再闹宋观，而是凑到白虎跟前告状哭诉，说爹打他。小白虎看着小胖龙脑袋上的包，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瞅了瞅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爹，再瞅了瞅一脸“事不关己”提着一筐换洗衣服准备去洗衣服的小白虎。小龙他简直悲从中来，他决定去找点吃的压压惊。然而才从灶台旁的篮子里摸出了一个鸡蛋，还没吃到嘴里，他就被阻止了，并被宋观拖着去找出了门洗衣服的白虎。
宋观教育小龙：“虽然‘鼠剩’顾家，自愿包揽了所有洗衣服的活，但我们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洗那么都一大堆。”
小龙一边听宋观说，一边目光还停留在被宋观拿走的那颗蛋上：“爹，我知道的，我们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但是，我可不可以先——”
宋观：“不可以。”
小龙一脸“天啊我好惨”的表情看着宋观。
“……”其实小龙最近也没有胖了，所以只是吃个鸡蛋当零嘴，也不是不行的事。“长虫”小朋友卖惨的小表情着实很到位，宋观叹了一口气，把鸡蛋放到小龙手里，“吃吧。”
小龙一改先前颓态，高高兴兴捏住手里的鸡蛋，一手拽住宋观胳膊当先就出了门。
屋后不远处有一条小溪。
靠近水源的地方，总归是温度清凉一点，微风拂面，都是沾着微冷的水汽。
白虎看到宋观和小龙出现时，脸上不由带出一点诧异的情绪：“你们怎么来了？”
小龙雀跃道：“我和爹来帮你一起洗啊！”
白虎想了想，说：“不用，我一个人更快。”
小龙才不管白虎说的什么呢，他直接从衣服框里翻出衣服，然后塞给宋观一部分，自己也留了一些，只是他向来注意力难以集中，洗了一半就开始捡着溪水里石头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所以最后真正干活的也就白虎和宋观了。
偏小龙他最后一个人玩还觉得没意思了，绕到小白虎那儿，只是小白虎专心致志洗衣服，理都不理他，小龙自讨没趣，就去找宋观。可巧了宋观也不怎么理他，但好歹是爹，不像“鼠剩”这么“无情”，所以小龙在宋观这儿还能讨着点回应，虽然回应比较敷衍吧，却也足够小龙自娱自乐了。
而一乐过头的小龙下手就有点没轻没重。
于是，玩闹间没太留神，小龙把如今比他矮小许多的“爹”给推进了小溪里。
这小溪虽浅，但也有一定深度，尤其宋观现在这么小一只，所以这下一落进去，登时湿了个大半。
那么个一番折腾的最终结果是，宋观染上风寒。小孩子的身子板就是不耐折腾，落个水没处理好就生病。裹着被子打喷嚏的宋观心想，我这造的什么孽。
下午看着都还没事的，万万没想着，半夜里竟是起了高烧。宋观烧了个迷迷瞪瞪，浑身滚烫，血液都跟要沸腾了似的。好在摸着了个皮肤冰冰凉凉的人，应当是小白虎。宋观全凭本能往对方身上贴，因为对方摸起来凉，贴起来很舒服。贴烫了对方一块皮肤，再换一个凉一点的地方继续贴。
只是后来他还没贴过瘾呢，对方就离开了，宋观很不满，手却抓了个空。
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感觉自己后来好像是被人背起来了。
对方的头发很凉，像一匹绸缎似的，宋观将脸贴上去，热意稍减，似乎又闻到了一点新雪似的味道。
后面的记忆就不大分明了，好像是被人喂了药，药水特别苦，他理所当然就给吐出去了。他好像还听到有人气急败坏地说：“观哥儿生病的时候，也太难弄了吧。”
作为一个病人，宋观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最开始发热比较厉害时，他记忆都碎片似的，跟做大梦一样。好不容易高烧退去，总算人清醒了点，宋观被小白虎叫起来喂了一碗药。那药入口就一个“苦”字，仿佛各种苦胆汁混杂一起，真是让人没法喝了。宋观皱眉，勉强将剩余的都给灌下去。
时值白日，天光大明，小白虎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宋观，神色幽静。
宋观喝完了，放下碗，他醒来之后就没见着小龙，所以此时便是问了一句：“‘长虫’怎么不在？”
闻言，小白虎那双迎着阳光的眸子呈现出一点晦暗的涩然神色，片刻后，若无其事道：“怕他也染上风寒，所以就先暂时送去羊大娘家了。”
宋观点点头，久不说话，开口嗓子都是哑的，他清了清喉咙，又道：“我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很闹腾？”
小白虎坐在床边，头发也没束起来，就这么披散着，语调到神态都很淡然，自控得简直像是冷淡，他说：“没有的。”
宋观捧着碗，琢磨了一会儿，抬头，认真地回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先前都还没如何，偏偏宋观这一认真道谢，就叫小白虎立刻站起来。
掩饰似的，小白虎轻“咳”了一声：“并没有辛苦。”他从宋观手里取走那口药碗，“我先把碗洗了，一会儿还要去收衣服，你要不要再躺会儿？”
宋观点点头，大病初愈，他精神颇有点不济，没注意到小白虎脑袋上冒出来的老虎耳朵，也不再说话，只是躺回去了。
脑袋枕着枕头，宋观闭着眼，倒也睡不着，耳朵里听得一阵动静，隐约是小白虎洗好了碗，正要出门。随后伴着一声关门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宋观翻了个身躺着，躺着躺着，就感觉好像有什么坐在床旁边看自己。那被盯着看的感觉真当是难以忽视，宋观不由侧回身睁开眼，便瞅着一人坐在床沿上。
因许久未见过鸦九君真人样子，宋观都快要忘记对方除了大白猫，还是可以变成人形这回事了。毕竟这货不比得小白虎，宋观坐起来，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你怎么来了？”
鸦九君哼了一声，目光灼灼：“什么我怎么来了？你的意思是，莫非我不能来？”
宋观打了个哈哈：“哪儿能呢。你能来，我自然是再欢迎不过了。”
鸦九君冷笑：“有求于人时，倒是会说好话。”
宋观不接着茬，关键是说话也挺累的，所以他就干脆十分省事地含笑将鸦九君望着。
偏鸦九君这样也能恼：“笑什么笑？！”
“……”宋观收了笑容，“成，我不笑就是了。”
鸦九君大怒：“我让你别笑了吗？！”
宋观决定无视鸦九君说的这些话：“你这回来，总是要同我说什么的吧？”
鸦九君瞪着宋观，见宋观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没把他的瞪视放在心上的样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哼了一声：“还不就是关于‘鼠剩’的事。你小叔说了，我想养就养了便是。反正会对他好的，你放心就是了。”
自打当年那一出“私奔大戏”之后，谷里人倒是很少提及原主的小叔和鸦九君了，很有那么一点“不可说”的意思在里头。不过宋观作为“苦主”，倒多少还是能打听到一点相关信息。原主的那位小叔，除了坑了原主一大把之外，别的伤天害理之事还真没做过。以前谷中风评很不错，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人，而且还很爱照顾小孩子。根据可靠消息来源称，这位原主的小叔会坑原主，也是因为原主的爸爸，当年先坑了这位小叔当族长，除此之外，好像还做了些坑爹事，此番小叔坑原主，乃是报复之意……
反正这一桩弯弯绕绕宋观没兴趣细究，只是考察了一下鸦九君同那位小叔，眼见对方乃是可托付之人，便没得再搅和下去。
如今得了鸦九君这一番保证，宋观道：“这就好。”
鸦九君烦躁地用手指轻叩床沿：“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孩子交给我？”
宋观抱着被子半坐着，思索了一下：“这个要看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把这孩子领走就是了。”
鸦九君听得这话，叩个不停的食指一顿：“什么时候都行？”他扭头，神色有点针锋相对的尖锐，“若我等他一会儿回来就把人带走呢？这也成吗？”
宋观闻言，仰起脸：“自然是成的。”他觉得这个时间点完全不是问题，“你若是想领他走，早日领走，也好。”
鸦九君倏忽起身。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宋观看鸦九君脸色阴沉沉，愣了一愣。他这回脑子转得也慢，只是本能觉得这样仰着头看人说话很累，便往床里头靠了靠。也不知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刺激了鸦九君哪根脆弱的神经。只见鸦九君一条腿跨上床，跪于床单之上，他身子前倾，一双手按住宋观肩膀，一把将人按倒在床板上。
宋观：“？？！”
鸦九君冷笑：“你倒是说得轻巧！”
两人这般姿势也的确不太像话，但宋观为了避免更进一步刺激对方，也不敢大动，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缓和了声音，用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同鸦九君道：“你这是怎么了？”
鸦九君道：“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要问你是想要怎么了！”
宋观不答。
鸦九君厉声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跟你小叔私奔吗？”
宋观：“……”
鬼知道你们三人组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啊。
鸦九君神色愤愤：“因为你一点都在乎我。每次你小叔在的时候，你就只会小叔长小叔短地叫你小叔，倒茶也是先给你小叔喝，凳子也是你搬了先给你小叔坐。我和你小叔一同出现的时候，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在对方目光里，迟疑地看开口：“因为小叔是长辈，而我比较尊老爱幼……”
鸦九君一拳砸在宋观耳朵边：“你再乱狡辩一句试试！”
宋观明智闭嘴。
鸦九君几个深呼吸，稍稍平静了点，冷笑：“所以，最后为了报复你。我就跟你小叔在一起了。”
宋观：“……”
宋观对于这个主题展开完全无话可说，不知原主听到这话会有何感想。只是两人这姿势确实不像话，他试探地推了推鸦九君，结果对方纹丝不动，宋观道：“有话起来再说。”
鸦九君挑眉：“怎么？怕被人看见？”
宋观淡定道：“你自己看这姿势像话吗？”
鸦九君：“这姿势是不像话，但比不上你做的事情更不像话！”
宋观十分莫名，感觉自己和对方所思所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只觉得被这样纠缠有点烦，他勉强耐着性子：“你先让我起来。”
“你明知道‘鼠剩’和‘长虫’根本不是我们俩的孩子，对吧？”
宋观一顿。
鸦九君眯了眯眼，屋内光影切割，将他神色衬托得越发阴暗：“你养着他们，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以前我们听人讲故事，有一个说的就是童养媳，你那会儿还说有趣。你现在是不是也想养一个了？本来我是要捉弄你，才让‘鼠剩’吃了玄天果，没想到却是称了你的心意。看到他变成一个成人模样，你心里很高兴吧，死变态？之所以把‘鼠剩’交给我和你小叔来养，你就是看中了我们隐居，根本不和谷内人接触，是也不是？如此一来，你这样做，便隔绝了‘鼠剩’和其他人接触的可能性，然后你再想办法把丢失的灵力补充回去，到时候，等变成人形了，就能和‘鼠剩’在一起了。宋观，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打的这个注意，叫我全部说中了——你认不认？”
宋观被鸦九君的九天玄雷脑洞给雷得目瞪口呆，半晌合拢了嘴，道：“别的先且不论，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鸦九君脸色越发阴沉：“你承认了？”
宋观还未答话，只听门口“哐啷”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传来。
床上的鸦九君同宋观一时也不再继续说话，一并侧了脸循声望去。木门微敞着，便见来者白衣墨发，长身鹤立——
啧啧啧，可不凑巧了，这正正是先前出了门一趟才回来的，小白虎。

第255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一时三人相顾皆是无话，小木屋里安静得就跟没有活人存在似的。
也不知鸦九君的这一通胡言乱语，白虎听去了几重。
而宋观大概是在场三个人里，最最最淡定的那个了，其他两个都有点石化的迹象。宋观面不改色地起身推了一把鸦九君，这位先前怎么也推不动的鸦九君，如今倒是好容易的就叫他推开了。
看来这货也不是无法无天什么都不顾怕的。
瞥了鸦九君一眼，宋观道：“你一生气就乱说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此话出口，其意重点自然在于给鸦九君一个警告提醒，再则也是给小白虎一个解释。
先前鸦九君那一通不负责任乱开的脑洞胡话，小白虎若是没听见，那自然最好，可这若是听见了，那他总得出来收拾残局。
鸦九君这下是没什么话的，一声不吭认了怂。小白虎那边宋观打算先晾一下，让对方稍微冷静点再谈会比较好，所以他又转而同鸦九君继续道：“你怎么总想着要和我吵，就这么想惹我生气？我问你，很有趣吗？”
逐渐从从僵硬状态回转过来的鸦九君，抿了抿嘴唇，扭头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
伸手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鸦九君推到自己的身后，而挨了这一推的鸦九君，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一下，口中偏还要嘴硬道：“你干什么。”
宋观觑了他一眼道：“一会儿再跟你算这笔账。”说完了，望向小白虎，门口小白虎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吓傻了，宋观跳下床，直到此时，他才问小白虎道，“回来了？”
他这落地动静不大，但仍惊得小白虎脑袋上一对老虎耳朵颇为紧张得绷紧立起。
宋观如今自是小胳膊小短腿，走到小白虎跟前也是花了好几秒的时间。走近了他看到地上深褐色的瓷坛子碎成好几瓣，宋观闻到一股酒味，他就在这一地狼藉跟前站住了，仰头看向小白虎：“这是酒？”
小白虎“嗯”了一声，眼帘低垂，根本不敢看宋观的样子。
宋观看小白虎这么绷着，也没直接解释，主要是对方这么个精神状态，解释了对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类似眼前这种情况的，都得先开头铺垫几句无关紧要的，拉一拉家常，待对方情绪稳定些了，才好切入正题。
宋观问道：“怎么带着酒回来了？”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鸦九君一声重重冷哼。
小白虎没说话，宋观转过脸来，不太高兴地看了鸦九君一眼。
鸦九君注意到宋观看他，简直跟孔雀要开屏一样抖擞了精神，他冲宋观扬了扬下巴，一脸“我就爱冷哼你待如何”的表情。
宋观不想再理对方，转回头，看着小白虎又和颜悦色地问了一遍：“你怎么带酒回来了？”
小白虎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方才路上碰见蝶仙，他正挖了自己埋在后山的酒，恰好遇见我，便送予了我一坛，让我带回家给阿爹你尝一尝。”
宋观点点头后猝不及防地切入正题：“那你先前回来，可是听到鸦九君说的话了？”
小白虎沉默了一瞬，半晌，缓缓开口道：“听见了。”
宋观淡然追问：“听见多少了？”
小白虎头上一对尖耳朵是晃荡了好几下才稳住了道：“你说……鸦九君不像话的时候。”
一时宋观就听到床上歇着的那位猫大爷“咳咳咳”咳个不停。
无视那咳声，宋观温声对小白虎道：“鸦九君爱胡言乱语，你万不能拿他的话当真的。”
小白虎张了张嘴，好一会儿，轻声说：“我省得的。”
宋观点点头：“你将他的话全忘了就好。”
而原本一直躲避和宋观目光对视的小白虎，听见这一句话后，却是猛地抬起头来。
不同于小老虎原型时候的蓝眼睛，他人形时，眼眸颜色很黑，像幽深古井，只他此时面上神色十分恍惚，仿佛一场大梦未觉，就这么怔怔出神地看着宋观。
宋观敏锐地察觉到小白虎的神态有点不对，他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小白虎闻言，用力摇了一下头，神色终于清醒：“无碍的，我就是刚刚闪神了一下。”
宋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并不明显，他神色如常地微一颔首，道：“你去屋外等一会儿，可好？我同鸦九君还是有一些事要讲清楚的。”
小白虎说一字“好”，便利落转身出去了，背过身时一手扶着额，似乎是头疼的模样。宋观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眯了下眼。然后他回转过身，瞥了一眼床上仿佛要去斗鸡了似的前倾着身子的鸦九君，宋观心中还念着小白虎的事，对于小白虎细微的反常，他总觉得不妙，因此步履难免沉重了点。直走到床边，宋观也没再脱了脚上鞋，只随意边儿上一坐，不过他还没开口，鸦九君先出了声说道：“你哭丧个脸干什么！”
宋观自知现在自己脸上表情绝不愉快，可也绝对谈不上哭丧，这显然就是鸦九君挑刺找茬，所以他无视鸦九君这一言，淡淡道：“先前‘鼠剩’来，你怎么半点都没发现？”
“你还怪我没发现？！我和你说话，还顾得上其他？”一时语快吐出真言的鸦九君脸黑了一下，他忙不迭补救着冷笑说了一句，“就算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那又怎么了？”
宋观不得不脱了鞋，爬上床，然后跪坐到鸦九君跟前。
他这动作突然，且最后离得也稍微太近了点，鸦九君立时炸了毛般的往后一缩，但旋即反应过来，又强行逼着自己往宋观靠了点，导致两人之间的最终距离比一开始还近。
宋观觉得鸦九君幼稚得简直没边了，他伸出一根指头，点住鸦九君几乎戳到自己脸上来的下巴，将人推远了：“你怎么总爱说点没边没际的话？”
鸦九君听得此言便是冷笑一声，还真成“冷笑制造机”了。
宋观道：“小叔那边我从来是当长辈敬着的，我一贯对他又敬又怕又愧，所以见着他时，总是紧张点要多注意他，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那样想。但他和我父亲以前闹起来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明知道我跟‘鼠剩’根本没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的，并且以后也决计不可能会有什么的，为什么还要说出那种话？”
鸦九君立刻不屑斜眼道：“难说的很！”
倒是没再说小叔的事。
宋观简直想把这只大猫当成咸鱼一样吊起来晾窗台，真是该好好去一去脑子里的水了！
勉强耐着性子，宋观说：“我不是早跟你讲了吗，我担着族长的职责，将来——”
大猫鸦九君猛地正过了脸：“你还真想去死？！”
宋观：“……不然呢？”
鸦九君怒道：“谁许你去死了？！这坑要填也轮不上你去！凭什么你去死，要死也是让你小叔——”
猛的打住。
宋观似是没听见般，一派神色淡然地问鸦九君：“原本这事最开始也只是问你愿不愿意养‘鼠剩’，你若不愿，早说就是，我找其他人也一样的。”
鸦九君噌地一下直起身子，他凶神恶煞的，一把拽住宋观的衣襟，将小小只的宋观给提拎起来：“谁说我不养了？我先前说要养，那就自然是要养的！但你话说至此，以后可别后悔了！我养了他，可不会再叫他与你见面！”
言毕一把将小宋观丢回床上，跟着便气急败坏地从袖间抽出一捆红绳来。
这红绳瞅着着实让人觉得眼熟，仔细看去，可不就是当初宋观赠与人的捆仙绳？
阴沉着脸，鸦九君冲了出去，不稍片刻便怀里抱着了一只半大不小的小白老虎回来。小白老虎被红绳捆得乱七八糟，连嘴也被扎上了。宋观暗暗打量着，一句话也没多说。白虎小的时候长得着实像只猫，且也无人怀疑这不是猫，直到现在长开了，原型彻底有了老虎的样子，想来如今也不会有人再认他做小猫。
“我今日将他带走，你可别想再见他了！”
这是鸦九君临走时说的话，他赌气似的一下子就跑没了影。木门未关，半敞着，被风吹得门板一下一下撞在墙上。房间里一下子清净下来，就只剩了一个人。宋观歪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被抽了骨头似的，就这么懒躺在了床上。
他怀疑小白虎是在恢复记忆，但明显恢复速度很慢，又不稳定，且记起来的东西很少一丁点儿，多的是需要靠外界刺激。想必自己先前那句“你将他的话全忘了就好”，是让小白虎想起了点什么。昔年老久远之前的记忆，隔得委实太久远了，他自己实在记得不甚清晰。依稀当年他给对方下言咒的时候，似乎是说过那么一句类似的话。怕就是因此，才叫对方想起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小白虎如今恢复多少记忆。
不过此事也没什么好怕的，落难的白虎不如猫，再说了，哪怕这回再因白虎产生了什么变故，他也有的是一系列应付的办法。
次日，宋观去羊大娘家领小龙。小龙东张西望也没能把另一个身影盼回来，很失望：“爹，‘鼠剩’呢？他怎么没来？”
宋观道：“一会儿回去给你解释。”
回到了家，小龙还是没看到白虎，就有点觉得奇怪。
宋观思忖片刻，起了个头，道：“你也知道，我们俩属于爬虫类。”
小龙不由问：“爹，爬虫类是什么？”
为了让小龙立刻理解且不再继续追问这个词，宋观他随口瞎说：“就是像我们这样身子细细长长，长满鳞片，没有毛，又能在地上爬的。”
小龙似懂非懂点点头。
宋观继续编：“你平时也感觉到了吧，‘鼠剩’和我们外形差得有点多的。你长得像我，‘鼠剩’长得像他娘——”
小龙顿时大惊失色：“什么？原来我们也有娘的吗？”
宋观噎了一下，才道：“没有娘，你们怎么出生？”
小龙垂头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难道不是地里长出来的么？”
宋观听了，不由感叹了一句：“如果真是地里长出来的，那就没这么麻烦了。”
小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脸亢奋地站起来：“那娘呢？娘在哪儿啊？”
宋观神色不变地答道：“带着‘鼠剩’跑了，说我不会照顾人。我拦不住你娘，就让你娘把人带走了。”
小龙呆了一呆，慢慢沉默了。宋观看小龙这样，想着对方终究只是个小孩子，他心中正琢磨着安慰的话来，然而备好的话语尚未出口，却不想被小龙一把圈住了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摸摸宋观脑袋，小龙说：“爹爹你不要哭。”
这变故发生突然，宋观在小龙怀里没吱声，小龙这时便十分怜爱地拍了拍了宋观的背，拍着拍着，眉头一皱，又把将宋观从怀里扒拉出来，小龙肃容道：“爹，你还是想哭就哭吧！”
宋观看着小龙一时无话，小龙那么认认真真关心他的样子，眼里像是落尽了银月清辉的澈然，他看了不由扭开脸：“我也没有想哭。”
小龙道：“娘都这样了，你怎么可能不想哭呢？”
宋观：“我真的不想哭。”
小龙只好无可奈何地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对宋观说：“爹你不要害羞的，想哭就哭好了。”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是什么感觉？
就这样的。
宋观感觉反复说着不想哭的自己都快成复读机了，忙换了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小龙郑重道：“反正也就我们两个人，爹你哭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宋观被小龙磨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小孩儿韧性极强，到了夜里临睡时都还在念叨这事，怕是次日也要继续这般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不自己给自己填上，还能如何了？宋观一时无言以对。看小龙那样，其实他觉得小龙是自己伤心了，不肯哭，偏要旁人替他掉了两颗眼泪才肯好。因他是骗人在先，出于一点补偿心理，宋观心中叹气，勉强挤出了两颗眼泪来应景。
外头明月已挂上中天，默然的一弯，没有星子相伴。小龙看到宋观总算掉出来的眼泪，他便觉得，自己心里头因鼠剩被带走的不安，好像得以此泪滴的感同身受，终于平息了点，也不再那么令他喘不过气来了。脑袋抵着脑袋，小龙替宋观很认真仔细地擦了擦脸，小龙擦着擦着，忽然说了一句：“爹哭的时候真好看。”
这算是什么安慰的话？有这么安慰人的？
宋观闻言抬眼看向小龙，他眼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只眼眶里酝酿了好半天才肯掉下来眼泪，正好随着这么个一抬眼的动作，聚成一颗落下。
小龙怔了一下，随后继续给宋观擦着脸道：“但爹还是以后都不要哭比较好啦。”
入寝之后，小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宋观本想装作不知，但小龙翻得像是个没完似的，他不得不开口：“怎么不好好睡觉？”
小龙当下就停了不敢动弹了，半晌，翻了个身凑到宋观面前：“爹爹，‘鼠剩’，‘鼠剩’他日后还会回来吗？”
他对宋观提到的那个“娘”没太多向往，也没相处过，自然是这个“娘”没有任何感情的，所以问也只问“鼠剩”。
小孩子要哄，有些真话残忍，还是假话甜蜜好听些。
宋观在黑暗里说：“当然会的。”
“真的吗？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呢。
宋观说：“不会等太久的。”
此后小龙时不时的，总是要问一下宋观，他问“鼠剩”什么时候回来，而宋观也总是回答，不会等太久的。只是最后小龙怎么都没等来“鼠剩”，只等来了主角攻。
那上神威压笼罩住山谷的时候，小龙本能跳起来，连手里原本抱着的土豆筐都摔地上了。
宋观拍拍小龙，示意对方不要怕。
周遭空气温度几乎是一下子就升腾起来了，热得人很不舒服，宋观额际都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他几乎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猜测。来的人是朱雀吗？他印象里，朱雀出场可没这么控不准火候的。
正这么想着，手上一空，宋观听到小龙“啊”的一声惊叫，他转过头去看，就看到小龙被一人凌空抱起来。
来人一身红衣，长发披垂，面如冠玉，生得和这山谷画风完全不一样，而此人周遭温度，也高得和其余地儿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宋观冲口就是一句：“仔细烤坏了我家‘长虫’！”

第256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那人本专心致志看手里的娃，宋观没说这句话之前，对方压根连眼睛余光都没抛给宋观，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小龙身上，直到宋观这会儿出声，来人才侧过了脸看过来。
朱雀是修眉凤目的样貌，其实长得颇有一点让人感觉不太好接近的高傲之感，只是他多半时候脸上带一点笑，所以整个人也就显得温柔谦和了不少。
小龙在朱雀手里用力挣扎，大叫：“放开——”
他口中最后的这“我”字还没吐出来，朱雀便先松了手。小龙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前头两个“放开”二字他说得来是声如洪钟，气势汹汹，他只没料得，自己说了放开，对方还真就依言放开了，一时愣住，于是这最后一个“我”字骤然声音低下去，跟喃喃自语差不太多。
朱雀不冷不热地松开小龙，目光一转，望向宋观，目中有显而易见的打量之意，他看人时的眸光微动，也不知是警惕还是别的意思。
而落了地的小龙则立刻从朱雀身边逃离，伸手抓住宋观的手，紧紧挨到宋观身边。
朱雀看着小龙这般动作，眼神在宋观身上转了一圈，眉一挑，随即抬了手，竟是朝着宋观二人所在方向行了个礼。这礼说是不大不小，可神仙周目里，向来阶级划分很分明。宋观如今所在的是个封闭的小山谷，确实是没那么多讲究，然这事若是搁在外头，就会显得很不一般。
一个上神，居然对一个无论灵力还是个头都形象很不高大的小精怪行了礼，这还不奇了怪哉？
朱雀嘴角噙着笑，乃是一派做作的温文有礼，他缓声说道：“在下朱雀，不知这位小仙友怎么称呼？”
宋观拽回了小龙，看小龙的确没被烫伤，之前担心显是他自己多虑了。不过对方周遭温度的确是高，所以他想了想，还是牵着小龙往后退了一步。
面色淡淡的，宋观道：“在下不过一介山中闲散精怪，仙友这声称呼可不敢当。”
朱雀闻言轻轻“哦”了一声，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宋观和小龙，半晌，道：“不提仙友就不提罢，敢问阁下名讳？”
宋观未开口，小龙却是一步上前挡住了朱雀看向宋观的视线，他一昂头，大义凛然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我爹，算什么好汉！”
宋观：“……”
朱雀垂眸，神色有些难辨，他重复道：“你爹？”
宋观和小龙都是小孩儿的身量，所以朱雀看他们两个始终都是居高临下。
小龙在朱雀的注视里挺起胸膛：“对，没错，就是我爹，你有什么问题吗？”
朱雀脸上笑容淡了：“我倒是不知道，堂堂青龙帝君，落到这个么僻壤之处，居然折腾出一个爹？”
他确实是说了青龙。
果然，宋观先前所没料没错的，“长虫”确乎是曾经青龙所化。
不过朱雀这话说出来，若非知情人士，其他人哪儿能懂。宋观因为恰好搅进前因里去过，所以明白其中意思。可小龙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一张白纸，统共从出生到现在掰着十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的光阴，记忆里就这么点年岁，而那些关于青龙的，关于山谷外神仙的，关于那些前情苦楚，他就是听了也只得一脑袋糊涂。
朱雀说的是什么，小龙倒是并不在意了，他十分警惕的，摆着个老母鸡护鸡崽子的姿势，将宋观护在身后，：“根本不懂你在讲什么。”
朱雀指了指宋观，问的是小龙：“你说他是你爹，有何凭证？”
小龙立刻“呸”了朱雀一声：“他就是我爹！这还要有什么凭证？”
朱雀冷笑道：“白给人当了那么多年儿子，还当得这么真情实感，我看你是傻了吧？”
小龙闻言几乎要怒发冲冠了：“你说谁傻！你才傻！我爹碍着你哪儿了？要你这么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来挑拨离间？”
朱雀身形顿了顿，脸色渐寒：“你说我莫名其妙？”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总之朱雀那神君的威压兜头压来。
宋观这身壳子倒也奇怪，明明如今是个没多少灵力了的小精怪，可在此神君威压之下，居然感觉不到半点压力。这壳子做为千挑万选出来被用于填坑叹息河的存在，果然有其特别之处。
此厢宋观不动如山，那边小龙却是被这威压给压得瑟瑟发抖，腿一软几乎跪了。虽说是本体是龙，但如今毕竟是个幼年期，更别提这龙身长得是否完整还是有待商榷的，如何担得其上神威压？
小龙拽着宋观的袖子咬牙死撑着，心里已是吃了朱雀的心思都有了，他梗着脖子还嘴道：“我说莫名其妙，当然说的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宋观站出来：“好了，你们也都别吵了。”
小龙大为不满：“爹，你这是帮谁啊！”
宋观：“其实——”
小龙一脸气鼓鼓的不高兴。
宋观：“——我不是你爹。”
这话出来，小龙呆了，连朱雀也不禁多看了宋观几眼。
边侧四目注视之下，宋观长话偏不短说，他翻着老黄历道：“当初捡到‘长虫’时，它还是个蛋。”
朱雀眯眼：“‘长虫’？”
宋观不慌不忙地解释：“哦，这是小名。谷里习俗就是这样，小名总得起得随意点，这样小孩儿才好养活。反正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捡到蛋，你明白吗？”
朱雀颔首：“你是想说，他不是你孩子。”
宋观点点头：“对。”
小龙这下彻底傻了，他本来脑袋瓜就不灵光，这会儿更是脑子都要不会转了。
他就这么傻看着宋观。
宋观也没顾理小龙，只是问朱雀：“听你方才意思，似乎是以前认识‘长虫’？”
朱雀道：“我俩都是万把岁月过来的好友了，你说呢？”
宋观明知故问：“你叫他青龙帝君，何解？”
想来是因为小龙的缘故，朱雀对宋观讲话，总归是不阴不阳的：“我叫他青龙帝君，自然是因为他就是青龙帝君，才这么叫的了。”
宋观倒也不是很在意朱雀用的什么腔调说话语气，他只是把先前朱雀说过的话，给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朱雀：“有何凭证？”
“凭证？”朱雀轻笑了一声，目光倒是冷冷的，没染上半点笑意，“你要何种凭证？若我就是没有凭证了，你又能怎样？”他越是说到后面，笑意越是收敛了，神色里漠然得显出一种轻蔑来，一脸孤高，“我若是要强行带人走，凭你，拦得了我？”
宋观看看一旁傻愣愣的小龙，叹气：“你说得对，你若是要把‘长虫’带走，我当然是拦不住的。”
朱雀这才又笑了一下，又是一派有礼模样：“你知道就好。”
宋观想了想，问：“你把他带走是要做什么？”
朱雀反问：“你留着他又要做什么？”
这朱雀对他确实是很有意见的，看来小龙先前冲朱雀说的话是狠狠地扎了朱雀的心。如今朱雀把自己前儿个从小龙那儿受来的气，全都冷声冷色地包装了一番再撒在宋观头上，显是迁怒无疑了。啊，细说起来这也不算是迁怒吧。毕竟迁怒这词，说的是将怒火宣泄到无辜人士身上。小龙的那个反应态度，对朱雀来说，宋观就是罪恶源头，哪里无辜了呢。
宋观也不继续同朱雀言辞纠缠，转而问小龙：“你也听到的。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你同我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我随手捡回来的一个蛋而已。现在晓得了，你怎么想？有没有什么要问我？”
小龙能怎么想。
他傻呆呆地看着宋观，瞠目结舌的样子。这么个看呆了的模样，就有点像是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宋观给他和“鼠剩”喂药的景象。那时，他呆立状地望着宋观把药给“鼠剩”强灌下去，从头到尾也就只是呆愣状地望着，都不晓得采取其他措施，于是最后就被宋观轻而易举地逮着了，又捏嘴又掐尾巴尖地给灌了药水。
宋观在等小龙回话，等了半天都不见对方有反应，于是他抬手，在傻了眼的小龙面前打了好几个响指。
小龙惶惶低头看宋观，直觉让他对着宋观问出一句话：“爹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关于朱雀将小龙带走的片段，《剧情大纲》里是有简略提过的。无非是主角攻要带小龙走，小龙不肯。然后小龙被养父炮灰攻告知其二人之间并非亲生父子，如此情况之下，小龙懵懵懂懂地质疑了一下自己的来历，结果就炮灰攻口头转让给主角攻了。而主角攻也不客气，抱着人就走。
所以其实现在，宋观等着的无非就是想听小龙一如“大纲”里描述的那样，问他一句“真爹是谁”，结果等了半天还是没等着，而小龙还在巴巴地看着自己。宋观稍微停顿了一下，答道：“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一把握住宋观的手腕，胖龙使的力气，是有点用力过猛的那种：“我不管的。你是我爹，你养了我那么多年，你不能不认的。”
宋观：“……”
这个说法就和大纲上有很大出入了。

第257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宋观想了想，倒是没动弹，虽然手被小龙没轻没重地掐得有点疼，但也随着这只胖龙去了。他转了脸看向朱雀，没回答小龙说的问题，反而问朱雀：“阁下这回出面，到底所为何事？”
朱雀道：“你以为呢？”
宋观又不急，对方有意绕着圈讲话，他倒是奉陪到底：“阁下不说，我又如何能知道了？”
倘若再这么个讲下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说出个结果来。
朱雀不再继续绕圈，伸手指了指小龙，仿佛是去菜市场挑土豆的姿势，他说：“我要带他走。”
此话用的是陈述肯定句，不是什么商量的意思。
被指的小龙脸色大变：“你少自说自话，我不跟你走的！”
他这么说着，掐着宋观的手越发用力。
小孩子，手长得是那种带肉的稚嫩感，柔软，温热，暖烘烘。胖龙抬头望向朱雀的眼神充满戒备，只是他先前护在宋观跟前，此刻却是不由自主地躲在了宋观身后。再怎么假装强自镇定，他到底还是怕了。只是说起这个害怕，与其说是怕被朱雀强行带走，不如说他是怕被宋观推出去。
那是一种隐约而形状不明确的预感，怕被遗弃，所以小龙才从站在宋观身前的姿态，变成了站在宋观的身后。这样的转变，小龙脑中没有深思，但诚然，他会这样，是因为这般的两个姿态里，后者的站位之下，他可以牢牢抓住宋观，而不用担心对方站在自己身后，可能会随时推自己一把。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人，这个人说要带他走。
谁会跟这个人走啊。
可是爹为什么不赶紧翻脸把这人赶出去？
为什么跟这个人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爹！”小胖龙想要宋观给出个回复，他希望宋观明确表达出驱赶朱雀的意思。他心中急惶惶，而宋观仍旧不紧不慢地没有给出表态，所以他心里怯了，“爹？”
这第二声的“爹”出口，尾音都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
朱雀看了觉得有趣，露出一点薄笑：“你就是叫他爷爷也没用。”
小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干脆不理朱雀，只一言不发地伸出两只手从后头搂住宋观的肩。
宋观此前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终于重新说话：“你为什么非要带‘长虫’走？他在这里待着也挺好，一直过得很开心。”
方才一直紧紧张张的小龙听了宋观这话，眼里倏忽就有了神光亮起来，他连连点头，于是头上长了好久还是只冒出一点小尖尖的龙角也跟着晃。
朱雀却是脸色淡淡的：“我为什么要把理由告诉你？”
宋观抬起胳膊按住小龙搭在他右肩上的手：“我怎知你不会伤害‘长虫’？”
胖龙闻言一僵，而朱雀听了宋观这话，静静注目了宋观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是缓和了不止一点，他答道：“我当然不会害他。”
宋观：“那你敢发誓吗？”顿了顿，又补充道，“对着你的心魔发誓。”
朱雀一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道：“这有何难？”
宋观身后的小龙脸色煞白，他手指用力得指甲都要掐到宋观肉里去了。扳住宋观的肩，小胖龙猛得把人强行拨转过来：“你、你把我给他了？你不要我了！”他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惨兮兮的可怜，忽然想到什么，长着龙角包包的小孩儿脸色大变，“‘鼠剩’他、‘鼠剩’……你先前还说‘鼠剩’会回来的，你根本是在骗人！你是不是不要他了，就跟现在不要我一样？你、你不要我们了？所以你先送走‘鼠剩’，他走了，现在……就轮到我了？”
小胖龙握着宋观肩膀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宋观对着小龙摇了摇头。
小龙心慌意乱的，他根本不知道宋观对自己摇头是什么意思，他注意力都在自己可能要被遗弃的这件事上了。几乎艰难的，胖龙开口哀求道：“爹，你不要把我塞给别人。”
宋观却在这时说：“‘鼠剩’确实是我送走的。”
又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龙愣愣地看着宋观，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片刻过后，其他情绪才慢慢涌上来。
不是不能置信，看着倒似只是很伤心。
宋观温声道：“我不是你爹，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谁。你看，这位要带你走，我也拦不住。”
胖龙眼眶微有点发红，并不说话，或许是怕再开口会哭也说不定。
宋观原本还待要再说点什么，其实若是非要他多讲些话，他确然是可以讲上好久。他也的确先前早就备好了一肚子台词，不管小龙什么反应，他都能把场子给兜回来。
然而，只是这么会儿，小龙这样看着他，他忽然有点说不出。
有时候，无论你以为自己如何得铁石心肠，总有那么一刻两刻，还是会硬不下心肠。
又或许只是眼前这个时刻，早就结局可以预见了，他已经不需要太努力，就能促成那“皆大欢喜”的结局，所以不需要太操心，不需要太狠心，甚至可以允许这大量的犹豫和不够尽力存在于自己身上。
一如此刻，长句从简。
宋观伸出一只手，搂住小龙，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小胖龙的背——这当然是个拥抱。只不过是临别前的最后拥抱。他说：“你跟人走了，让他帮你找找你的亲爹。这里山谷那么小，那么偏。其实谷里很多人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走不出去罢了。现在有人带你走，也挺好的。你到了外面要多看看，能遇到许多好玩有趣的事情。”
小龙就着这个拥抱，将脸埋在宋观肩窝处，他声音因此闷闷的：“我不——”他很坚决，“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样的天，一样的地，偏偏什么都一模一样，还没有爹和‘鼠剩’。”
宋观提醒他：“‘鼠剩’已经被我送走了。”
胖龙想起这茬，呆住不说话。
宋观双手扶住了小龙的肩膀，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是要和父母分别的。我养你这些年，如今不过是我俩之间分别的时日刚好到了而已。你也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是个小大人。不能哭哭啼啼的，高高兴兴地说再见不好吗？”
小龙怔在那儿。宋观把小龙推出去之后，抬头往朱雀那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神色有些难辨，也不知是何意。宋观看到了，不甚在意地向朱雀道：“你还不把人带走吗？”
朱雀目光落在宋观身上，审视意味极重，半晌过后这才嘴角一勾，笑了一下：“多谢。”
小龙失魂落魄的，被朱雀抱起来也没什么反应。直到人都已经被抱出大门口了，这才大叫起来：“爹！爹！”
宋观只当没听见。
夜里胡乱吃了点果子果腹，也没生火，临睡前用凉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宋观正要上床休息，就听到有什么在挠自家窗子木头的声音。
侧脸听了一会儿，大约猜到来人是谁，宋观因没有想见对方的心思，索性就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窗外头的那位实在不依不挠，闹了约摸半个时辰还有得多，指甲刮木声让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圈，宋观终于“唰”一下掀开了被子，面无表情地搬着小凳子走到了窗子那儿，踮脚踩上去之后，“哐”一把打开了窗。
窗外的大白猫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原本还扒拉着窗台的，受到惊吓之后，他顿时往外弹出了一米还有得多。
宋观看着怂怂的白猫，一时也无语，他按着窗子边沿，问对方：“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大白猫瞪着眼，有点惊魂未定的意思，片刻后，他回复了气焰。迈着称得上“气焰嚣张”四字的猫步，鸦九君重新靠近窗台，昂着猫头，甩掉了原本的惊吓之色，一脸倨傲地道：“观哥儿！你反了你！我叫你那么久！你居然敢不开门？！”
宋观：“你敲的是窗。”
大猫滞了一下，哼道：“啰嗦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就是没有给我开，你认不认？”
这白猫再大，也变不成豹子去，原型也就那么点高，所以宋观手撑在窗沿处，低了头看大猫：“折腾了半小时，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鸦九君很受不了宋观这个神情。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不是。可等他再来找他的时候，对方不知何时，就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成了这么个模样。他太讨厌这个表情了。太讨厌这个人如今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样子了。不温不火的，以一种仿佛陌生人之间的疏远有礼对待他。这个人以前看见自己的时候，总是很局促，不是吗？小家子气的扭捏，动不动就脸红，他那时候还总是嘲笑他。
可是现在这个人看见自己再也不会脸红了。他对他发脾气，这个人也不会再哄着。只是那样居高临下的，用一副像是个大人看着胡闹小孩儿一样的神色看着他。每次同他说话都胜似敷衍。态度冷淡得几乎像是要生出一点轻视来。他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
猫爪子无意识地刨着地上的土，鸦九君将自己蹲着的地方扒拉得乱七八糟的，杂草全都连根拔起。
宋观站在窗口看鸦九君的猫脑壳：“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睡了。”
鸦九君大叫：“等等！”
宋观作势关窗的手一顿：“什么？”
别别扭扭地将自己跟前的青草全都用爪子拍扁，鸦九君道：“你就没什么同我说的吗？”
宋观：“……”
故意的，宋观问：“‘鼠剩’在你那儿还好吗？”
鸦九君一直低着的猫脑袋抬起来，大怒：“谁让你问他的事儿了！”
宋观“哦”了一声：“那我没别的要问了。”
说完就把窗关上。
窗外的鸦九君被气到喵喵直叫：“宋观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本来宋观不想再理对方的，只是转念又想起来，小白虎现在养在对方那儿，万一对方气得不行，回去迁怒小白虎怎么办。遂又开窗，这回倒是比之前耐心多了：“你来是要问我白天的事吧？”
大白猫一双猫儿眼盯着宋观看，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谁说我要关心你了？”
宋观道：“白天来了个神君，气势看着吓人了点，其他倒是也没做什么，只是将‘长虫’带走了，说是故人相认。反正我也拦不住，除了好言相送也没别的选择了，只盼这位神君日后好生照顾‘长虫’。”
鸦九君望着宋观没说出话来。
宋观道：“我也差不多要休息了，你不回去吗？”
大猫仿佛被踩了尾巴似的坐立难安，他焦躁地踩着猫步走到窗口，最后身子立起来，问的却是一句：“你是不是之前想把‘长虫’托给羊大娘？”
宋观拍了拍这颗近在咫尺的猫脑袋，倒是没回答鸦九君的这个问题，只说：“你该回去了。小叔要担心你的。”
要换成其他时候，被如此当阿猫阿狗似的拍脑袋，鸦九君肯定要暴跳如雷，可这会儿他居然也忍了。然而欲言又止的还没吐出个所以然来，宋观就冲他一点头，一脸白开水般的不温不火神色，就这么在他的注目里，将窗户合上。
按着大纲的说法，小龙被接走后的第三日，原主投河填坑去了。如此算来，宋观送走胖龙之后，倒还有一会儿的空档闲隙。明月清辉顺着窗棂关严实了的口子细缝，蜿蜿蜒蜒地爬进来，宛如小孩子不小心画歪了的一条光亮斜线。宋观枕着枕头思索着剩余三日里可以做的事情，次日起床，先将房间打扫了一圈，该扔的全扔了，然后动笔写了一封遗书。
说是遗书也不准确，因为除了交代这小破木屋日后是留给小白虎的，其余什么都没提。或许该形容成是一封遗嘱。宋观写完之后，将纸张晾干，原想着给羊大娘，可胖龙刚被抱走，这会儿要是见了羊大娘，恐怕不好交代，说不得要对方哭一场。想来想去，还是蝶仙蛤蟆君合适点。
当宋观提拎着信件出现在蝶仙家门口时，蛤蟆君错愕万分：“宋观？你来了？你——没事罢！”
宋观有点奇怪：“怎么？”
蛤蟆君道：“你没事？没事就好。这两天，我们人在外面可都要急死了。昨天那恐怖的灵气威压是怎的回事？突然就落在你屋那儿，可把我们给吓着！我们一群人，连你屋子周围九丈都近不得。又有些体弱且住在你家附近的，更是受不得那威压摧残，索性连夜搬走去别人屋里暂住了。到底是怎么了？”
难怪朱雀来此地闹出这么大动静，过后明明他一直在屋里待着，也没见人好奇登门相问。
倒也省了很多麻烦事，清净。
宋观不欲多言：“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蛤蟆君道：“你尽管慢慢来说吧，我听着。”
宋观将手里写好的“遗嘱”交给蛤蟆君，将此事岔开。明知日后怕是没什么再谈的机会了，仍旧面不改色地客套胡说：“过些时日再与你聊。”又道，“有要紧事物求你保管。”
蛤蟆君下意识接过：“什么东西？”
宋观：“关于我那处的房子，日后要留给‘鼠剩’，盼你做个见证。这物证就先搁放在你这儿了。”
蛤蟆君疑惑：“你怎么突然想说这个？”
那木屋又小又破，只能说是勉强还算结实，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有了这屋子在手，不算很好，然而没了好像也不能说是什么损失。但好歹也是个“家”，一处避风港。其实将小白虎托付给鸦九君他们，主要还是为了避一避本周目的主角攻。如今朱雀都已经离去了，倒再没了托付的必要。可若是眼下把小白虎接回来，此举也很多余。反正就先这么个吧，小白虎能不能在鸦九君那处待长，全看小白虎自己。他且先留了这个屋子给对方，若此后鸦九君就算不肯养小白虎了，小白虎总有个完整属于自己的去处。
其实要同蛤蟆君解释也不是不可，只是说起来很麻烦，宋观不太想麻烦，觉得这事儿编起来很累，所以含糊其辞地应付：“过两日再和你解释，我现在先回去了。”
蛤蟆君叫住他：“羊大娘很担心你和‘长虫’的。”
宋观顿了顿，道：“那你帮我替她报个平安罢。‘长虫’没什么事。”
他很狡猾地没有提自己，这话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毛病，小胖龙也的确没什么事，被朱雀带走照料着，能有什么事？
蛤蟆君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反正你没事就好。”
入夜，宋观铺床。自打他这身壳子缩水之后，铺床这类的活，都是小白虎和胖龙在做的。久不干此事，他身手竟然都有点生疏了。
好不容易将床铺好，屋里唯一的窗子又被人从外给弄响了。那爪子挠木的声响十分特别，可以说是鸦九君的专属出场BGM。宋观心里奇怪大白猫怎么又来，对他如今的体型来说，爬上爬下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他慢吞吞的，动作不是很那么利落地开了窗。
只见月光盈盈，一身雪白猫毛的鸦九君叼着个灵芝，就这么跳上窗台扒在窗口上，那身上白毛经月光一照，恍若镀了一身迷离微光。他挠窗挠得又急又冲，偏偏宋观这一下开窗开得让人毫无防备，大猫没个准备，登时咕噜一下整只猫跌进去。
如此一跌，倒也没发生什么狗血的“嘴对嘴”事件，更何况大猫嘴里叼着个灵芝，想嘴对嘴也是画面奇葩了。然而毕竟一人一猫这诡异的站位在那儿摆着，所以大猫趔趄一倒，居然好死不死的一鼻子凑进宋观嘴里，而宋观只觉得自己尝到点咸咸的味道。
宋观：“……”
诸君可能不知，猫鼻涕是咸的。

第258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鸦九君一个栽倒，扑腾着四只爪子是想要攀住宋观的衣服。然而宋观着中衣，这身衣料还挺滑溜，实在不太好抓。事实上，若是鸦九君亮出藏在肉垫里的利爪，要抓住倒也不是问题，但关键是他压根没亮出来，于是整只猫都跟着一路打滑。眼看就要掉地上，宋观恰在此时伸出两手一把将猫拦腰举起。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宋观先把大猫放下，他总觉得刚才尝到的那股咸味怪怪的。转身去水缸舀了水，漱口，末了回过身，宋观就看到蹲地上的大白猫一爪子搭在灵芝上，两眼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鸦九君冷声控诉：“你嫌弃我？”
宋观无视这个问题，十分自然地蹲到大猫跟前，问：“这个是什么？”
大猫也不理宋观这个问题，双方展开了各说各的模式，他高声重复了一遍：“你嫌弃我！”
声音太响，所以宋观抬了头，然后也就是这么个一抬头，宋观分明瞧见鸦九君往后缩了一下。
此猫还真是……又嚣张又怂。
捡了地上的灵芝，宋观拎着这玩意儿在大猫面前晃了两晃，换了个问法：“给我的？”
保持着往后缩的姿势，大猫哼了一声，不过说话音量倒是轻了下去：“反正也是便宜货，只是补点灵力，就算赏给你吃了。”
宋观觉得有点好笑，回了一句：“谢猫大爷赏赐。”
大猫脸一热，好在现在是个猫的样子，也看不出窘态来。猫大爷这个说法对他来讲很新鲜，大猫莫名觉得羞耻的同时，还感到好像有那么点爽。不过这种心情他自己也具体描述不清楚，这会儿只是掩饰性地咕噜一声：“什么猫大爷不猫大爷的，你说话像不像话？”
宋观道：“你拿这个出来，小叔会不会生气？”
原主的那位小叔会不会生气，此事不得而知，反正现在鸦九君听了这话是气得不行：“我是我，他是他。你有事没事老扯你小叔干什么！和我讲话，你能不能别总提你小叔？！”
宋观点了一下头，也不说话了，气氛安静得一时有点尴尬，大猫见状咳了一声，离宋观近了点，迟疑了一下，他说：“你——之前说要去填叹息河那个窟窿，是认真的吗？”
“其实我还不知道要填的话到底该怎么填。”宋观离猫很近，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一下大猫的下巴，宋观是真的潜意识里没把鸦九君当人，所以这会儿精神不是很警戒的时候，就有了这般普通逗猫的举动。大猫毛茸茸，白色的皮毛十分顺滑，宋观他这一挠，突然想起此猫先前胡言乱语时那乱开的脑洞，挑了一下眉，戏谑道，“担心我跟‘鼠剩’私奔啊？”
大猫怒目道：“别总是把这么鲜廉寡耻的事情挂在嘴上！”
缓了缓，又侧开脸，嘟囔似的来了一句：“什么怎么填的，这还讲什么方法，直接跳进去就结了。”
宋观“哦”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发现此猫不再说话，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是瞪着眼望着自己，身后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地面，这动静闹的，难道是响尾猫吗？
要逼跑这位鸦九君的方法很简单的。
“莫非你是在担心我？”
大猫闻言，身上蓬蓬的猫毛顿时都炸了：“瞎说什么！谁担心你？！”
宋观好整以暇地微笑将鸦九君看着，也不语，只是看。
鸦九君低头骂了一句，扭头蹿上屋里家具，借势一路跳到窗口。
宋观问：“明晚还会来吗？”
跳在窗口上的大猫头也不回地叫道：“你当我闲的啊！谁那么空整天来看你！”
“来这里很不方便吧？”宋观悠悠道，“我听蝶仙说，他们连靠近这屋子九丈都不可以。”
鸦九君听了就冷嗤：“我又不是他们这帮废物。”
宋观微笑：“那后天来吗？”
“才不来！”鸦九君做出一副不耐的模样，也不说告别，就这么跳下窗子，跑了个没影。
宋观送走这尊猫佛爷，也没吃对方留下的灵芝。他舀了水再一次漱口，便睡下一觉至天明。第二日宋观将小木屋再彻头彻尾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易朽物品都已经被丢弃，跟着又布了一个“避尘诀”，以免日后长期无人居住导致这地儿积灰得不成样子——虽然法术的有效期最长也不会超过三年。
如此法术还是他跟羊大娘学来的，宋观许久不用法术，开头失败了好几次。末了他翻出柜子里的厚衣裳，那是棉的，冬日穿，叹息河那儿这么冷，带上这一件衣服御寒正正好。
入夜，前儿个大猫说这一日不会来，便果真没来。宋观睡了一个相当安稳的觉，一梦醒来天色已是大明。他感觉也无其他事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将衣服包起来就动身离开。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木屋门口的小木牌，最开始，这木牌上只画着一只胖得如同蜥蜴一般的蛟龙简笔画，后来小龙在上面添了一只小猫的形象，还画了一条蚯蚓似的爬行动物，分别代表着“鼠剩”和他自己。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添加，云朵，青草，太阳月亮星星什么的，全都热热闹闹地挤在了一起。
要不要扔掉？
毕竟日后这屋子留给小白虎，留着这么个木牌，总觉得很——
想了想，宋观折回来将那木头揣进袖子里。
通往叹息河的山沟还是一如既往的逼仄，地上的白骨依旧森然。道路中段悬着的那颗不知名的巨大头骨，似是万万年都不会改变其形态。宋观不慌不忙地攀爬着穿过头骨，落地时，那一股温和阻力降临于身的刹那，他感到自己衣摆好像是被什么重物拉扯得往下坠了一坠。
不过这个感知并不突兀，宋观并没有分心于此，便专心继续赶路了。
在朱雀出现在这个山谷之前，在养着小龙和小白虎的这些年间，宋观往来于叹息河与谷中许多次，他甚至花了不少力气做了一个竹筏，就搁在叹息河旁，为的就是方便今日渡河。叹息河不是河，算沼泽，幸而这沼泽是水沼泽，所以还能够让人划船通过，省了不少事，否则依照这水的诡异阴寒程度，若是直接蹚水而过，怕是会去了人的半条命。
此地永远雾霭重重，朦朦胧胧的，而且冷。宋观披上冬衣，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全都凝成了一片白色肉眼可见的水汽。乘着竹筏踏入水域，那种奇异的被窥视的感知陡然变得鲜明。不是善意的注目，偏偏这视线来源让人无法得知来自何处。
事实上叹息河沼泽水域正中央的那块儿地，宋观此前怕自己过早接触产生意外，所以从来没有靠近过，直到这回真正抵达湖中心，他才看到了此地全貌。
焦土，地上有很深的一道道划痕，而湖心正中，是一个十余米宽的洞窟，深不见底。无数枯木沿着靠近地面的洞壁向着天空生长，姿态狰狞，仿佛被活埋的人们挣扎时死不瞑目时伸向天空的手。
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吧。
这周目就结束了。
带着这个想法，宋观走到了洞窟边缘。
他本来以为渡过叹息河的时候，外面已经够冷了，却不想越靠近这个洞窟就越冷，那种寒意简直像是要在人的骨头缝里开出朵花来。
洞窟黑深得瞧不见底，光线往里全被吞噬干净。宋观回想了一下，觉得这周目，自己该交代的事情也都全部交代完毕，该托付的也都托付完了，没什么牵挂愧疚。他俯身查看洞窟，阴冷寒气使得他动作有点僵硬，没料得一个磕绊，原先收敛在袖子里藏着的木牌，“当啷”一下跌越出来，砸在洞壁边沿，然后就跌进洞窟深处去了。
宋观略微一怔，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木牌掉下去之后，他分明听到了一声细幼的猫叫声。
“喵。”
极其虚弱的叫声，很轻很轻，来自背后。
宋观扭头，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厚重的外套，因为畏冷，动作不甚灵便。身上这一件臃肿冬衣被剥下来之后，宋观看到了上头挂着的小猫。瘦瘦小小的一只，那本该是纯白的毛色如今脏兮兮的，仿佛在火柴堆的灰烬里滚过一遭，明明原本那样爱干净的小家伙，如今整只都灰扑扑的。
宋观完全不知道小猫是什么时候粘上来的。脑中飞快闪过一个模糊印象，在穿过山沟之中那半悬空的巨大头骨时，他确乎是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往下坠了一坠，不过那感觉不甚分明，所以他当时根本没有细究。想必小白虎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抓在他衣服上跟过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拎着小猫，宋观从脸色到语气都不是那么好，“鸦九君居然没看住你？”
小白虎身形缩水，如今又成了一只猫崽子的模样，他在宋观手里侧过脑袋，舔了舔宋观的手指，然后又乖乖地“喵”了一声。宋观只觉得一股邪火烧得自己肝疼，他冷着脸将小猫丢在自己脱下的冬衣上，小猫一下子化成了人形，不过不是先前吸饱了宋观灵气之后的大人形象，而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和宋观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子，一身白衣，身形单薄得很。
宋观看着跟前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小鬼头，闭了一下眼，然后以一个算得上粗鲁的动作，扯出被垫在小白虎身下冬衣，披在小白虎身上。几乎是严厉的，宋观命令道：“你给我回去。”
小白虎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看起来衰弱极了，他抬眸望着宋观，颤声说：“我不。”
宋观突然有点想揍白虎，不过对方如今看起来这么孱弱，怕是动作用力一点就能被扇倒吧。努力缓和了神色，轻声哄着，宋观道：“你回去，听话。”
小白虎抿了一下唇：“我不回去。”
宋观十分克制地怒道：“你干什么跟过来！”
小白虎那双尤其漆黑的眸子，直截了当地迎着宋观的视线。他面上毫无血色，不知是不是冻出来的。然后便也就这样突然的，小白虎说道：“你总是这么自说自话对人好吗？以前也是。现在还这样。”
宋观的怒气凝了一下。
“上次是让人把全部事情都忘掉，现在又拐弯抹角地找个人来照顾我。”小白虎的嘴唇苍白到透出一点青来，他整个人看着宛如冰雪雕刻，成人形态时可以算得上是张扬得过分着墨的五官，这个时候只有点生嫩的感觉。
宋观一呆，完全是下意识地立刻否认，就像每一个被抓住的小偷：“你在说什么？”
小白虎轻声道：“我都想起来了。”
在最开始的一瞬错愕之后，宋观镇定下来。其实也不是特别惊讶，因为之前已经隐约有点征兆了，蛛丝马迹的迹象表明着小白虎正在慢慢记起以前的事。宋观这会儿完全不接小白虎的话，只说：“你现在给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白虎静静地看着宋观，他闻言，面上的神色安静到了极处，随后垂下眼帘，慢声道：“你说我不该待在这里，那我又该待在哪里呢？渡过叹息河，没有回路的，尤其是依我如今的修为。”
宋观不明白这话，小白虎在宋观不解的视线之中，抬起了头，他的眸色很深，然后他转身走到湖边，手指伸出一寸。只见四下里涌动的迷雾忽然痴缠上来，小白虎的手指竟是直接被腐蚀成焦黑的模样，一如洞窟边沿长出的丛丛枯木。
明明出了这样的变故，当事人却似浑然未觉得痛。不是很在意地笑了一下，小白虎将手举起来：“你看，就是这样。”
看着白虎的手，宋观一时怔愣了半晌：“你不要命了？”
白虎神色很淡：“也活了很久了。”
宋观无言半晌，越想心里先前压下的火气就越是要蹿上来，他走过去一手揪住白虎的衣领，明明一切规划得好好的，偏这个人要折腾出意外：“你是要怎样？”
小白虎低了一下头。
宋观看着小白虎这么个什么都不说的死样，心里莫名怒火蹿得厉害，正待发火，对方忽然抬起脸，脑袋上也冒出两只小老虎耳朵。到底这最后，宋观在白虎的视线之中没把这趟火给发出来，他一时觉得十分无力。那双琉璃似的黑眼珠瞅着自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宋观也知道，白虎本身又从来都是寡言的。
虽然没发火，语气还是不好的，宋观冷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沉默有过片刻，小白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衣摆撩开，露出一双脚，那双脚被此地诡异的瘴气浸染，呈现出一种龟裂般的深黑刻痕模样，脚趾尖已经形如枯木。
是的。
一旦踏入这鬼地方，就只剩一条死路了。
退是速死，进也是速死，便是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过是死得稍微慢一点。
宋观告诉自己不气，可胸臆间仍旧一口气顺不过来：“所以你到底跟过来想怎样？”
小白虎放下衣摆，脑袋上的小老虎耳朵毛茸茸：“因为想过来，所以就跟过来了。”
宋观突然有点想把小白虎踹进旁边洞窟。他此刻对白虎的感受，便像是一个费尽心思为了儿子筹划好了和顺前程的老父，结果最后看到儿子叛逆地撒手离家去搞艺术创作——本来听家里的话，一生可以吃穿无虑，偏跑出去瞎搞，于是穷得连喝一碗稀饭都要掰着手指头算计。
“你过来坐。”宋观气完了觉得这地方真是见了鬼的冷，反正地上焦土都一样的，没得挑，他直接原地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白虎坐过来。
小白虎赤脚挨着宋观坐下，他身上的棉衣原本也只是披着，坐下来之后，这会儿便分了一半示意宋观和他一起盖。
本来想一口拒绝，但这地方确实很冷很冷，宋观靠着小白虎，也不推辞了，索性和人分一件棉衣。他想起白虎先前说自己想起来，这话初听时吓了他一跳。宋观有点不太想问白虎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问了也白问。但现在事情反正已经变成了这样，有些话就算出格，问了也不打紧。所以这般两者差别只在于一个死得糊涂，一个死得明白点，端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琢磨了最后一阵，宋观开口：“你说你想起来，你都想起什么了？”
小白虎伸出没有被瘴气腐蚀的左手，用掌心盖住宋观右手的手背。宋观的手凉得跟冰渣似的，但他像是未有所觉似的握了一握：“我们以前都是神君，而我和你们几个关系都不大好。后来机缘巧合，我变成了一只兔子，你养了我一段时间。”
宋观道：“尽是胡扯，什么神君不神君的。先前有个自称朱雀的神君来过一趟，接了‘长虫’走了，说是和‘长虫’是老朋友。我看你和他大约也是认识的。反正我不可能是什么神君。你是记忆不全，认错人了。”
小白虎偏过头看着宋观，他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只有眼神特别认真，他对宋观说：“我不会错认的。”
宋观没说话，这时，小白虎将自己覆在宋观手背上的左手反转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原型的缘故，白虎的皮肤尤其白，此时大约是受了冷，白得便透出一点隐约的青来，不过就算如此，也是一种玉一般的色泽，自然还是好看的，就是少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小白虎露了手给宋观看，宋观看不明白。他只是注意到，白虎小指的指尾处，有一圈红，仿佛红线缠绕，不多不少，正好一圈整。
“这是什么？”
白虎没有解释，只是问道：“我这样牵一会儿你的手，可不可以？”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牵吧。”
白虎偏头看着宋观，忽然道：“那我如果现在想亲你一下，也可以吗？”
宋观抬起脸，语气淡淡的：“这你就过分了。”
白虎：“我喜欢你的事情，你知道吗？”
猝不及防的疑问，宋观一时顿住。
半晌，道：“你不是喜欢我。大概只是太寂寞了，只不过和我正好接触多了一点，所以就以为是喜欢。你应该多交点朋友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会发现许多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白虎垂下眼帘，似乎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轻嘲。
“当初你把我记忆消除之后，我不记得你了，却总还是用膳的时候摆两副碗筷，连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九嶷山上的时候，别的小仙精怪都不敢一起吃，所以只有你和我，那时的桌席，都是我备下的。我习惯了备下两副，后来有关这一段的记忆全都不记得，偏偏自己一个人用膳的时候，仍旧是如此。”
宋观不语。他听了这一段话，坦白来讲，真实的情况是内心毫无波动。当然，人情面子上，或许是该做出点愧疚的模样。然而做出愧疚模样又是要如何了？还不如不做。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死了，后来的人还给你塑了一个雕像。我看着你的样子就来气，他们一路雕，我见了都是砸过去的。每次砸完都觉得奇怪，只觉得同你也没什么深交，偏不知道哪来的怨气，自己还没留神，就先将你的雕像砸了，朱雀还为了此事同我闹过几次。后来鬼使神差的，我偷偷搬了一尊你的雕像回自己住的地方，也不敢让人知道。我还是看见你的雕像就要生气，又莫名其妙不想丢到外面。看是看不得的，丢也丢不得，于是只好藏在不见光的后院角落里，时间一长，那雕像上青苔也长出来了。”
宋观别开脸看向洞窟，也不说话。他不说话，白虎也不说了。不知过了多久，宋观叹了一口气，将脸转过来：“你——”
可哪儿还有什么小白虎呢。
身旁只余了一树枯木，枝桠弯曲，隐约有一点人形，还保持着将手盖在宋观手背上的姿势。
于是慢慢的，宋观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回。
这地方太冷了，冷得让人失去知觉，以至于若非亲眼所见，都不知道触碰自己的是活人还是死物。
将棉衣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整个都披在小枯木上。宋观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挺没意义的，旁人若是见了指不定还要评一句假惺惺。
几步远之外的洞窟依旧深不见底，是一张迫不及待等投喂的嘴。
宋观最后拍了拍小枯木，那大概是原本小白虎脑袋的地方，他看完最后一眼，就转身走了，然后迈入那洞窟之中，一步踏空，不问生前身后事。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五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259章 第十五弹 转场篇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7/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五周目任务。】
宋观这回见到鸡蛋君，开口就是一句：“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抖了一下自己的翅膀，鸡蛋君乖乖地“嗯”了一声。它心中暗道，这还是最近的这么些个世界里，宋观第一次才结束就主动询问起周目具体的相关剧情。
也无怪乎宋观会问，此回牵扯到以前周目的事情，疑点重重，且最后又是亲眼见着人死了在自己身边。鸡蛋君想，宋观这会儿会问，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发展了。
思索着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鸡蛋君开口道：“这次的周目世界，和以前青龙周目有关。”
宋观点了一下头，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鸡蛋君十分贴心地来了个前情提要，以便宋观更好记忆：“其实你和这个世界，先前已经有两次接触了。一次是当帝君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在其小世界里，你做山猪精时养着个桃花精的那回。”他道，“所以这次是第三次接触了。”琢磨了一下又补充，“其实，相关的还有一次是你当小猪的周目，那次看着没任何神仙妖怪的，实际上是与小桃花周目有关。不过和这回没太大关联，我就不多说了。”
宋观想了一下，道：“这些我都记得的。”
鸡蛋君回道：“你都记得那自然是好的，我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理一下思路，方便一会儿解释。所以，然后呢，那个世界本来只有一个主世界的，但后来，也就是你经历这个世界的第一次青龙任务之后，主世界衍生出了三千小世界——我想说的就是，头一次和第三次的时候，你都是在主世界里，而第二次你则是在其中的一个小世界。不过，这三次你都遇到了朱雀，当然，他也是你这一回剧情牵扯到的最主要的人了。”
“你这次孵化出来的蛋，就是朱雀弄出来的。不像其他人那样，死得没留任何东西，当年青龙死了，可还留了一把骨伞，且那骨伞和青龙原主牵连极深，是极佳媒介了。朱雀起了想要复活青龙的念头，所用媒介之一，就是这骨伞。他以骨伞为基，用了‘人祭’的方式，将青龙重塑血肉了。”
宋观听到这里，突然开口：“白虎也是朱雀用来复活青龙的媒介之一？”顿了顿，更改了一下用词，“或者说——‘人祭’牺牲品？”
“是这样不错。”鸡蛋君点点头，“白虎是牺牲品。第一次青龙时候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了。第二次小桃花那回，你不是碰见过朱雀？那回你按剧情，将自己炼成药来救了小桃花，此事给了朱雀启发。朱雀离了那小世界之后，回去反复琢磨着复活青龙的方法，遂想出了‘人祭’一法。”
“然而青龙是个神君，又是天地混沌劈开之初所衍生出来的生灵，等闲生祭都无法满足其需求，便是拿万千小仙的灵肉来祭，也是无用。所以朱雀就想到了，或许只有拿与他同为四圣兽的神君，才有用。你还记得青龙那一周目的设定吗？天地洪荒之初，诞生了二神四圣兽。那周目结束时，六个人里死了三个。余下的就只是朱雀，玄武，白虎。而朱雀是同玄武交好的，剩下一个白虎……朱雀他，最终还是用了些不见光的法子才成了这一事。”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人祭’过程最后出了意外。龙骨包裹着幻化出来的蛋，意外掉在了你这次所在的山谷。后头的，就是你这周目所经历的事情了。只是，本来白虎不会破壳出生的，他本来在龙蛋里，就是被作为养料叫青龙吞吃了个干净。但没想到你在这儿。小白虎在叹息河的湖心不是给你看了他手指上那圈红吗？那是结缘的绳线。”
鸡蛋君继续解释道：“这个世界最开始，的确是那几个古神最厉害，不过发展到了后来，那世界自个儿调整平衡，所以后来就涌现了很多也挺厉害的新神，能力各异。不过他们都还处在生长期，朱雀也看不上眼将这波新神用来‘人祭’，是以最后还是挑的白虎。而那一拨新生的神君里头，有一位能力是算卦天命，给人看姻缘。
“一回意外，白虎同这位算姻缘的神君有了点交情，这位神君兴致来了，便不求谢礼地免费要给白虎算一卦。仪式呢，绑的就是红线，绕在白虎的小指处——就是你这周目最后在他手上看到的那样。那红线应天命，会寻到命定之人身上。不过红线所系，旁人看不见的，唯有当事人可见。所以你看到的，也就是白虎手上一圈红。”
宋观听到此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你是想说这条线缠到我身上了？不应该的。就算是有，难道不应该是系在青龙身上？”
鸡蛋君深吸了一口长气：“所以说这红线厉害，它还就找准你了。先前那小神君给白虎绑好红线，那会儿红线另一头是断开的，遍寻无人，结缘无主。偏你接了这周目的壳子之后，这红线就系到你身上了。小白虎此次还窝在蛋壳里时，也是因着这红线感知到你，才抓破了蛋壳爬出来，以至于没被青龙给吃了。”
言毕，鸡蛋君想到了自己最后查看整个周目所看到的画面，那里头小白虎手指上的红线曲曲绕绕地蜿蜒出去，系在宋观的身上。旁人看不见的红线肆无忌惮地一圈箍着一圈，一匝绕着一匝，严严实实地把人几乎缠成了一个蛹。是很喜欢，才会这样。那是隐秘的不为人所察的心思。除了白虎本人，不会有人知道了。
哦，不对，如今还要在加上一个它。
鸡蛋君正这样在心中想着，冷不丁听到宋观说了一句：“他说他后来都想起来了。”
这话来的有点突然，还指代不明。不过鸡蛋君知道宋观想问的是，为什么白虎会想起以前青龙周目时候的事，明明都施了言咒让人完全忘记的。
“这事说起来是这样的。‘言咒’生效脱口那一刻，便是以说话之人的灵力为载体。一般情况都是一次性灵验做结，但你让白虎忘掉的这一事，却不一样，是具有时效性的。因为这个不是一次性永久创伤，而是特别精准的记忆修饰，所以就像是堤坝拦截洪水这样。当时你用过的青龙壳子又已经湮灭了，时间久了，白虎自然会想起来，这次也不过是刚好凑了个巧。”
宋观听着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末了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鸡蛋君讲得口干，拿出一杯温水。面对宋观时，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鸡蛋君总是带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之意，就好像它活该伺候对方似的。
将水杯递给宋观，鸡蛋君问：“喝吗？”
宋观看了一眼，拒绝道：“不了，你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应该渴了，还是你自己喝吧。”
鸡蛋君也不客气推辞，端着水杯往自己蛋壳上一浇。它想着朱雀复活青龙这一事，有点唏嘘。其实每个周目一场维度风暴，原来那个人是彻底地消失了，哪来的什么复活啊。再怎么处心积虑费煞心机地去复活，被复活的那个，也绝无可能是原来的那个了。
这一次宋观倒是没和鸡蛋君聊太多，就是临别之时，鸡蛋君冲上来跟宋观来了个握手礼的道别，并让宋观好好照顾好自己。
闻言，宋观伸手弹了鸡蛋君的脑门一下，结果发现，那蛋壳好像……很软？
反正是相当诡异的手感，让人摸着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观诧异：“你怎么？”
不过鉴于时间紧迫，转送阵都已经亮了，倒也没时间再论。
要说也只能等下回再讲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眼皮微微一动，张开眼。
突然撞入眼中的，那装饰极其奢华的床帐，让宋观闪神了一下。
身底下的锦垫柔软得不可思议，这一切是欧式风格的，且复古，宋观慢吞吞地自床上坐起来，他察觉到用这副壳子行动感觉极其疲累，也不知为何。不过宋观这会儿初来乍到，一时也来不及细究。只见室内光线极其昏暗，天鹅绒的窗帘严丝合缝得将外头天光全阻挡住了，只有一盏火烛燃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尖叫声传来：“不可能！你怎么还没死！”
那叫声实在太刺耳，宋观眼皮跳了一跳。
他觉得头很痛，事实上，他是全身上下都跟要散架似的很不舒服，因为从头到脚都很不舒服，所以反倒让人说不出具体是哪儿难受了。
手按着额头，宋观循声看过去，瞥见一个妹子，不过对方具体长什么样没看清。那妹子站在光与影的交汇处，一半的面容陷于阴影里，只有半身的鲸骨裙完整得被烛火之光照映出来。
宋观从床上坐起来之后，这妹子就变得十分震惊崩溃，嘴中一直嚷着不可能。高分贝的尖叫实在听得宋观有点受不了，所以他闭了一会儿眼。低着头，曲着腿，等着那一阵晕眩过去之后，宋观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重新看向床帐之外，结果这一重新睁眼，他就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均是黑衣黑袍，连鞋子都是黑的，整个形象说不出的阴森怪异。此时，这两个人，正将先前那个尖叫的妹子给按在地上制服了，甚至为了避免这妹子发出吵闹声，他们还将这妹子的嘴给彻底堵住。
宋观坐在床上看着那地上三个人，房间里一时全没了声音，比墓地还安静。而那两个乍然出现黑袍人，也没什么禀报回话，只是一声不吭地跪着，极其安静，仿佛暗夜幽灵一般。
每次刚到一个新周目世界接管一个壳子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宋观如今已经练就一派八风不动的本领——下面人不说话，宋观也不说话，多说多错，这种时候，从来都是以静制动最为妥帖。是以他就这么维持着一派深沉形象，在脑中快速翻起了大纲。
死寂在这房间里蔓延，对于在场的除了宋观之外的人来说，这沉默随着时间延长简直愈加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也就是这时，床帐之外的烛火忽然一跳，跟着，一道十分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令阁下受惊了。我没想到我不过不在了半日，就出现了这样纰漏。行刺的刺客我这就带下去，明日公开行刑。至于今日当值之人，稍后我也会下去细查并依次处分。”
宋观侧了一下脸，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金发碧眼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不俗，身穿骑士服，一双马靴将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完美展现了出来，他就这么倾身朝宋观行着半礼。
察觉到宋观的视线，青年抬起头，然后对着宋观笑了一下。这青年生得极为俊秀，眉眼英气，又是个天生笑脸，看着人不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带笑的感觉，然后这一真正笑起来，一时给人感觉就耀眼得像是个小太阳了。哪怕是再难讨好的人见了这一笑，也很难不喜的。
而宋观想起方才自己看的大纲，他看着眼前这个带笑望向自己的青年，却是不由微微眯了一下眼。

第260章 白虎番外·萤惑
【缘结生劫，红线入命。】
在被当做小猫一类，以“鼠剩”这个身份活下来的那几年里，白虎经常的，是会觉得很疼。毕竟在龙蛋里被吞了几乎全部的灵力修为，最后只剩了一副残躯。初时还好说，然随着年岁渐增，便愈发觉得行动间力不从心，但还是要装作没有事的那样。当然有时候他也会不那么疼。不过，往往在他觉得不那么疼痛的时候，痛感就又会像是周期往复的潮汛一样，如约而至。有时候疼得实在太厉害了，他就将脸枕在爪子上，默默地在心里头数数。
一、二、三、四、五……
这样的数数，每次在数到尽头时停下所得的数字都是不一样的。疼得不是很厉害时，他能很清楚地将每个数字都数清楚，疼得太厉害的时候，他自己也记不清楚先前自己到底数对了没有。有可能数岔了，漏了不少数字，也有可能颠来倒去，将本来念过一遍的数字又反复提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很喜欢黏着那个人。
绕到那个人脚旁，故意乱转着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对方为了避免踩到他，会将他抱起来，放到一个相对很远又不容易让他爬出来的地方。但总也拦不住他，他最后还是会爬回到这个人身边。
他眷恋对方身上的温度。痛的时候，就只是想要对方多摸摸自己。尽管那点抚摸来带的慰藉，和这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疼痛相比，薄得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可对他来说，那就像暗夜里浮动的萤火。身处黑暗里，那一点微光是能看见的期盼。人总是要有一点期盼才能活下去的不是么——疼得很厉害的时候，他多半不想活，要想活下去，总得有依托支撑。
明明同一个蛋里孵出来的两个人，命不同。在未曾记起过往之事的时候，他是有嫉妒过从同一个蛋里出生的胖龙的。为什么一同孵化，对方的条件就得天独厚？嫉妒这种微妙的情绪，带一点艳羡和不甘。或许人身体不好时，就会敏感地想东想西想得很多。又或者其实这一切都是借口，他可能只是天生善妒而已。
嫉妒的方面有很多。嫉妒对方比自己健康，嫉妒对方活动活泼能得到那个人更多的注意力。嫉妒对方能够化形。是，他生来不足，甚至化形都不得法。他看着那人将人形的胖龙抱到床上，偏偏留了还是原型的自己在篮子里。就这么喜欢人形吗？前情往事皆不分明。懵懂里，只有一条红线带着灼热的色彩，自他的手上延伸出去，联系着那个人和一切未知。
当然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的。抱着一种莫名忐忑的心情去喜欢。多相处一会儿就更加喜欢一点。似乎是未尽的遗憾被补足了。笨拙地学着撒娇法子去痴缠那个人，那是自己事后想想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厚脸皮举措。
但再怎么撒娇，那个人好像还是更喜欢胖龙一点。
平日里积累的委屈在胖龙化形的时候一瞬爆发。愤而离家，但其实他也就最开始时候愤慨了一下，天上明月，他在黑夜里行走，冷静下来之后，就又开始害怕，不是怕别的什么，只是怕自己这样出来了，万一那个人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然世上之事往往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当他急着想要回去时，却不慎跌了一跤，滚落陡坡，摔瘸了腿，不过幸而随后碰到鸦九君，倒也没太吃苦。
最后那人找过来将他接回家，他看着那人浸润在温凉月色里的眉目，生出一点叫他倍感陌生的冷淡。心里一慌，他想细看，又不敢细看。被擦过四肢之后，他听见那人说，以后再跑出去，就不会再找你了。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道歉地凑上去，撒娇撒得小心翼翼。
是夜晚上，身体又开始疼了。因为断了腿，也因为他实在疼得厉害，浑身无力也做不出其他举动，爬也爬不出来，所以一动不动地，他只能将自己在竹篮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哪怕再痛他也不会叫的。不为什么。失控的惨嚎没有人会喜欢听的，光是想想那副画面就糟糕透了，他一点都不希望那人看到自己这样凄惨失态的一面。
如果能化形就好了，也想和那人睡在一起，而不是独自睡在竹篮里。
终于有一日，白猫模样的鸦九君带着一点不怀好意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这么惨啊，居然化形都化不了。喂，小鬼，我有办法帮你，要不要听我的？”
没能抵住蛊惑，他还是用了鸦九君的方法。并且在事发之后，在那人质问时，他还说谎了，将自己说得颇为无辜，反正错处都在鸦九君身上。
怎么说呢，这是他第一次说谎，所以战战兢兢的，但面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放太多注意里在这件事上，所以这个谎话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没有任何的深究。
其实，对他来讲，化形很痛。近乎于刻骨铭心的痛意翻江倒海地袭来。他不知道自己痛到无力而扑在对方身上的时候，那个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细微而异样的震颤。其实维持人形的时候也很痛，或者说其实怎么样都很痛，还是原型时负担最轻。但他想着那个人是会喜欢的，于是就是疼，也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然而明明变成人形，完成了自己一直追求的样子，但面对那个人时，他却不敢靠得太近，不敢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因为不知何时开始会梦到一点零星的陌生画面。尽管不太想相信，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以前曾经发生过的名为真实的过往。
作为“鼠剩”时的患得患失，到了“白虎帝君”这个身份面前，一切都好像不值一提了。
他不知道宋观为什么会分割成两个形态，也不想知道原因。如果稀里糊涂的能就这样三个人过一辈子，已是知足。但世事总不如人所愿。被鸦九君带走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或者什么都没想。结缘生劫，红线入命。他想起被自己一度遗忘了的三千年。三千年的时间也不长，和他一生的时间相比，也不过转瞬即逝。
被鸦九君带走之后，他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自己守着自己的一方空间。所有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无论是想要记起来的还是不想要的。其实对朱雀没有恨意，感觉一切的发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发生了而已。他静静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线。还在小木屋的时候，他和胖龙打打闹闹，都是玩笑。他踩在那个人脚上学猫叫撒娇，事实上一开始他不会猫叫，只会哼哼唧唧，还有“呀”的一声轻呼，后来大家都觉得他是猫，他也就以为自己是猫了，于是学会了喵喵叫，只盼那人听见了能多看自己一眼。
纵观一生，这漫长的，古井死水般不兴波澜的生命里，两段一夕相逢，只有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白虎帝君，是一个具象的存在。无论是九嶷山，还是此地的小木屋。在这个人身边的时日，是纯粹的。
自然，随后的，他在鸦九君这儿听说了神君的出现，听说了小龙的被带走，也看到了鸦九君偷偷摸摸叼着灵芝出门，知道这灵芝是鸦九君要给宋观的。是宋观受伤了吗？也是。应该会很担心小胖龙的吧。尽管未曾见面，但他相信来的神君就是朱雀无疑了。朱雀带走胖龙，想必宋观是不肯的。那争执之后，宋观是否受了伤？
他之前一直表现得很乖，所以鸦九君便是和宋观赌气，也对他没有表现出非常严格的防备，只是将他关在洞里。逃出去的时候，洞口的法阵还是花了小白虎不少灵力。这消耗对他如今的身躯来说，着实是负荷过度。
他变回原型，一路躲躲藏藏，跑跑停停。身子骨吃不消了的又开始疼痛起来，缠绕于小指的红线，鲜艳得仿佛要淌出血。时逢夏日，入了夜有萤火明明灭灭地亮起。星星点点的。他在草间行走，有一只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停在了他的鼻尖。幽绿的光照亮了他形似猫咪的小老虎面孔。
他看着停在自己鼻尖的萤火虫，心想，近看的时候，这光亮要比他想的明亮得多。然后他轻轻抬起爪子，可是还没有触碰到那只萤火虫的身体，那只萤火虫就飞走了。
他在草间蹲着，想着那人和这些萤火是有点相似的。而很快的，这些萤火虫就离开了这片草域，也不知最终飞往何方。天色渐明，他不担心自己会迷路。他总归是知道那个人在何方，因为两人之间的红线为他一路指引。
然后，他察觉到，宋观在往叹息河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会去哪里？是因为胖龙吗，还是鸦九君，又或者朱雀？他思索了一会儿，便不再想了。作为“鼠剩”的时候，他总要嫉妒小胖龙。不过有时候又觉得小胖龙傻乎乎的，自己又何必拿对方当对手。但大多数时候又还是嫉妒地想着，为什么宋观总还是多喜欢胖龙一点。这条旁人看不见的红线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自己不是最最最特别的吗？
而至如今，那些困扰他许多年的患得患失，都已经不重要了。
白虎也好，鼠剩也好；什么神仙，什么小妖。也不管那人是想做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眼下的局势，所有的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一切全都被想起的这么个时间点上，他只是想再见那人一面。此后，甚至无论死生，都不重要了。
这贯穿这半路捡回来一命的执念，被当做人祭却死里逃生的缘由，那日日被身体病痛折磨却始终还是舍不得去死的理由，从始至终，也不过是想再多看你一眼而已。
【番外完】

第261章 第十六弹 贵族
若是不出意外，眼前这位笑起来仿佛呼吸间都充满了阳光味道的金发青年，就是本周目的主角受了。
宋观按着大纲上的说明，试着叫了一声：“温特。”
于这个房间里最后出场的青年，立时单膝跪下，从容而温顺地回复道：“是，阁下。”
这下可以肯定了，这确实是主角受。
根据大纲所述，本回的主角受，乃是个潜伏在炮灰攻身边的——卧底。
是这样的，西幻背景之下的本周目，主线剧情涉及搞的东西十分敏感，因为很敏感，所以以免被和谐，此后提起这个玩意儿就必须要人工打码了，比如说——“革那个命”。
听起来很厉害是不是？听起来就特别敏感是不是？但具体到底怎样，宋观从那寥寥数语的大纲上，也看不出个整场变革到底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反正这周目“革那个命”发生的主要矛盾在于贵族和平民之间，乃是阶级冲突，而主角受呢，是革命军的一员，也就是站在平民反贵族的这一队列之中。
主角受是平民，甚至可以说是贫民，以前是盲流，后来加入革命军才过上了稍微有点人样的生活。再后来在一次任务之中，主角受他冒名顶替了一个落魄贵族。那倒霉死掉的落魄孩子，是因为不幸卷入了小贵族的街头斗殴事件里，被误伤致死。当时，主角受本来是想救这个孩子的，结果没成想人呢是没救回来，他自己倒是阴差阳错地顶了这孩子的身份。
革命军见机不可失，立刻命令主角受赶紧抓住这次打入敌人内部，当一个卧底，于是主角就开启了他的卧底生涯。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革命军这一方虽觉得是个机会，但也未曾太看重主角受。但架不住主角受的主角光环四射，谁能想到，才没多少时日，一个素来令革命军这边最头疼的老权贵，居然一眼相中主角受的资质，并钦点了主角受做自己的骑士，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
这老权贵自然就是宋观如今接手的炮灰攻壳子。人是大公身份，地位极其尊贵，国王都要忌惮三分。除此之外，老权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剧情身份，那就是，炮灰原主很不凑巧的，是本周目主角攻的祖父来着。
用不那么文绉绉称呼来讲，就是爷爷了。
宋观此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巴巴的老皮，枯树似的，上面还有显而易见的老年斑。他心中不由暗想，原主一个能当人爷爷的糟老头子，顶着个“炮灰攻”的角色定位是几个意思？要知道“炮灰攻”和“炮灰”是两个概念，“炮灰攻”可是明确了感情线的，其感情箭头指向必然是圈定主角攻受中的某一个。
想想自己这一身老骨头，再看看面前可以做这身壳子孙子的主角受，宋观莫名想到“为老不尊”四字。不过么，剧情需要而已，毕竟原主归原主，他是他，所以宋观也仅仅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心中古怪别扭了一下，后头就全抛开了。
况且比起这个，更让他有所触动的，还是他发现这几个人所用语言，正是他熟悉的西幻世界通用语。老年人的壳子总归是经不得刺激，这不宋观也没觉得自己如何，就发现自己手指有点哆嗦。
两个幽灵一样的黑袍人，已经压着被定性为刺客的妹子下去了，期间宋观注意到那妹子看过来时极其怨毒的眼神，但他假装没看见，并转头对立在一侧的主角受说道：“你下去吧。”
因为许久不说这门语言，所以有一点生硬。金发的青年抬目看向宋观，忽然单膝跪下来，开口：“请阁下责罚我。”
宋观没接话。
青年抬起脸来，目光孺慕而充斥着信任之意，如果是演技，那真是演技满分。然后这么坐在床上，宋观就看着主角受他打开了床旁柜子的第一格抽屉，那格抽屉里放着一条鞭子，仿佛毒蛇一般，盘绕成圈。
温特将拿金色花纹的白鞭，从抽屉里取出，双手递送到宋观跟前，以极其恭敬的姿态再次申明：“请责罚我。”
宋观：“……”
鞭笞这种责罚真的是非常那什么了。
感觉自己是老变态。
但想着都是剧情而已，所以宋观脸上没带出任何情绪来，就是很冷淡地接过了鞭子。如果原主和主角受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那就继续这样好了，他也着实不想做出什么改变。
怎么讲，入手的这根鞭子，摸起来可以感觉到材质应当是皮的，且近看了更能观察到鞭身尤其充满光泽，显然平日保养充分。方才粗一扫视，宋观对这白色鞭子先前倒也没瞧得十分仔细，这会儿都掂量在手里了，才发现鞭子上有许多细小的分叉，如蛇信子般，白色的，分布鞭身两侧，同样是皮制，也不知将鞭子弄成这般模样是何意。
长相俊美的青年，跪在地上，慢慢地转身背对宋观所在的方向，然后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当最贴身的那一件衣料敞开来时，温特将披散在身后的金色长发拨到身前，露出自己线条分明的脊骨，以及后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尽管是骑士身份，但金发的青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肌肉虬结，甚至皮肤也因为人种的关系而始终晒不黑。白皙的肌肤下，温特的肌肉并不明显，但韧性结实，有一种张扬年轻的力度美感。
维持着这个姿势跪在地上，背对着人，温特嘲讽地笑了一下。和其他人不一样，在被大公看中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是条狗，就没想着要做人。但最终事情发展成这样，确实让他没料到。无需回首，他也能在脑海中勾画出来，身后这个老人脸上会带着怎样沉郁而扭曲的表情。
从小的颠沛流离生活，让他很能察言观色。温特早就感知到了对方在自己身上所投注的迷恋。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跟着一种羞恼的愤怒涌上来。该死的，这个人怎么敢？！贵族就是这样荒唐又恶心的东西。像蛆一样。他是该庆幸的，这个老人自恃身份，所以不会，不敢，也不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当然，怀着恶意的想法来揣测，老到这个岁数，也早就没有可以做出恶心事的能力了。
第一次被鞭打时，他是正面跪在这个老者的面前的。即使多年过去，温特依然记得那一天发生的全部细节。从一开始的错愕到最后的木愣，直至最终被打到昏死过去。老人神色压抑疯狂的面孔，让他压根不想回忆却根本无法忘记。他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天，一开始是真的，后来几天都是装的。那时候他是真的怕了，并且这股惧怕在他充分意识到的情况下，延续至今。是的，一直到现在，温特在挨鞭时也只肯背对老人，完全不想看到那苍老面孔的正面。
温特知道自己的恐惧，却无法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恐惧是弱者才会有的，他不甘，所以他是故意主动将鞭子递到老者手里，也是故意做出那般钦慕信任的样子。反正都是要挨打，他就是要老人不好受，以一种隐秘而扭曲的勾引姿态去挑衅。
跪在地上，如同往常无数次所经历的那样，温特死死盯着自己的正前方，等着身后那人的鞭打。往常，他一递上鞭子，无论对方再怎么隐忍，总免不了呼吸变得粗重，然后就动了手。可这一回，他等了很久，对方居然迟迟没动作，甚至气息没有丝毫变化。
金发的青年略微迟疑一下，到底还是没转过头：“阁下？”
将鞭子展开的宋观有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要叫我阁下。”
他拿过剑拿过刀，这么多周目下来，还真就没用过鞭子。这种柔软的武器对他来说相当陌生，所以他在琢磨着用什么个力道打下去才比较合适。偏这会儿主角受又催他，宋观抖了一下手腕，总算是挥出了第一鞭。但这力道显而易见是太轻，抽在温特背上，连点红痕都没留下。
不过宋观很快挥出第二鞭。这次力道加重不少，温特后背立时显出了一道红肿的鞭痕。然后跟着就是第三鞭，第四鞭……打着打着，宋观手势顿了一下。直到这会儿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手里这条鞭子会有分叉。方才刚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分叉是为了叫人挨打的时候更痛苦点，但摸着那皮质的柔软料子，他一时也有点疑惑这个材质好像不够硬朗，不过因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他也没深思。而打到现在宋观总算是明白了，鞭子上的分叉本来就不是要人痛苦的，而是出于行刑人的诡异需求，是要让鞭痕呈现得更加优美。
原先青年背上的伤痕一重叠一重，倒叫人看不出所以然来，而今新的鞭痕印上去，落在这具骨架匀称的肉体上，便呈现出一种画作般的美感，仿佛某种充满生机的植被画，尤其打到后头青年身上出了汗，汗水遍布在红色的鞭痕上，随着肌肉起伏，很有一种色情的冲击力。
心中暗暗槽了一会儿原主，宋观就收了鞭子不打了。那原主老头是不是有点猥琐？
之所以用“有点”，是因为宋观他还不是很了解原主，因此觉得不好随意点评，所以姑且就先用上了“有点”这么不温不火的词汇。
温特依然跪在地上保持着背对着宋观的姿势，半晌，才出声：“阁下为什么停了？是因为觉得我不配管教了吗？”
他此时嗓音沙哑，简直像是情事过后。宋观一听，有那么一点了然。他越发觉得原主不堪，并且这会儿对原来老头子的评价，都不是“有点猥琐”，而是改成“很猥琐”了。不过，心里这样想着，左手上掐着鞭尾，另一只手握着鞭柄，宋观嘴上说的是：“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金发的青年听了这话，好半天没动作，约摸是太出乎意料。直到宋观随手扔了鞭子在地上，并且躺进被窝，温特才捡了自己在地上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穿上。
他起身转过来，如同完全没挨过鞭打似的，朝宋观行了一个礼：“一切如您所愿，阁下。”
闭眼躺在床上的宋观突然道：“等一下。”
温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是，阁下。”
宋观侧了一个身，依旧闭着眼睛。方才挥鞭子花了他不少体力，于是这下子很有点困。如此经不得劳累的壳子，原主还那么孜孜不倦不懈怠地去抽打主角受，还真是美色糊眼，豁出老命。
宋观：“以后不要叫我阁下，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
而听到这话，温特则是抬起脸将视线放到宋观身上。
他觉得老人说的这句话很奇怪。
明明一直以来，众人都是称呼其为阁下的，老人也从来没有异议，为什么今天晚上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来？温特不明白。

第262章 第十六弹 贵族
“以后就按‘大人’这个说法称呼。”
宋观不让人称呼自己阁下，倒也很贴心地替对方解决了称呼问题，是自己先替对方想好了日后该怎么叫。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里，对于不同的贵族阶层身份，历来就有许多严格的区分称呼法，很难用中文将之一一对应翻译过来。反正宋观是从中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是个尊称，用中文解释一下，这个称呼翻译成“大人”的确挺合理。
温特看着床上的人，因为对方闭着眼，所以他打量对方的目光僭越的近乎于放肆。任何一个改变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其背后肯定有什么缘由在支撑着。那么多年以来的“阁下”称呼被突然改成“大人”，事出必然有因。
然而恭顺地行了一个礼，金发青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退了下去。
第二日宋观醒来，因为前夜里举着鞭子抽人，颇动了一番筋骨，所以醒后躺在床上半天都没爬起来。他腰酸背疼的，腿倒是不抽筋，跟着就注意到床尾处早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俯身跪在地上，等他这个老头子起床也不知等了多久。
宋观对着小妹子一向怜惜，但这会儿却也没说什么，只一言不发起床了由着人服侍他洗漱穿戴完毕。起身站到镜子跟前，镜面清楚地映出宋观此次壳子的模样，干巴巴皱核桃一样的面皮，一个衣饰华丽繁复的老头，全身装备透露出一股“我很贵，超贵的哦”的强烈明示。
老者头发是全然的苍白，如冬日白雪，同时又很细软，由一根金色的发绳系在脑后。不过仔细去看的话，可以观察到老人头顶微微有点秃，但已经是很努力的将周边头发拨过来遮住其秃谢的部分了，可惜秃就是秃，极力遮掩还是秃。果然男人都是逃不脱最终的秃顶危机的吗？
侍女捧了首饰盒过来，当小妹子企图给宋观带上耳坠时，宋观皱了一下眉。
那是一枚水晶殷红模样的饰品，材质不明，工艺雕刻纹路极其细致繁复，红得剔透，好看得有点刺目了，甚是醒目抢眼。
你说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带个那么风骚的单只红耳坠，是要闹哪样？
宋观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登时吓得捧着耳坠的那个小姑娘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原主的残暴之名，大纲里也有说到的。反正就是对平民、穷人，还有其他人种这三类的人，特别特别特别不友好。原主是个极端种族主义者，阶级意识分明到变态，性格又是尤其傲慢，自负，不把人命当回事。年轻时候动不动就送人去死，现在老了已经是很收敛了，可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乱来。反正在原主看来，除了那些和他是一样人种的贵族之外，其他的简直都不算人。
人命在原主眼中，分为三五九等，底层的那些活着就是个错误。曾经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仆，刚成年，在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撒了汤，原主就将这个小男仆倒吊在外头院子里进行烈日曝晒。那小男仆到最后皮肤干裂着痛苦地求饶，其他人见了可怜，到大公城堡来做客的一个公爵还替这小男孩求了情，原主只冷这个脸回说：“他卑贱的血统就是他的罪孽之源。他早就该跪下来，为自己的血统忏悔哭泣。真是难以想象他恬不知耻的居然活到现在，却不曾想过要做什么为自己赎罪。我这样  ，是在净化他，是在帮他洗涤罪孽。”
然后那个小男仆就这么死了。
原主的孙子——主角攻，一直以来是很受不了自己的祖父的。小男仆事件是个导火索，“呯”一下点燃，主角攻他下定决心就干脆翘家逃跑了。很难想象有那么一个老祖父在上头，而主角攻还能认认真真地长成了个热血善良，爱多管闲事打抱不平的人。对于翘家之事，他显然谋划许久，逮着个这么机会跑起来，相当有准备，直把老祖父派来追踪他的人全部甩脱，然后躲着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一逃就是好几年，直到新近，老人才终于得到自己孙子的消息。那是最新的关于反叛军的情报。谁能想到这位细皮嫩肉的贵族小少爷，失踪的这些年，居然在外头混了一个游医的身份，相当有名，随后加入了革命军，还成了其中最重要的领袖人物之一？！
在“剿反”大会上辨认出自己孙子的肖像时，原主险些当场炸开。他的孙子本该是多少尊贵的身份，竟然如今堕落到跟这么群低贱玩意儿凑在一起闹革命的份上？！
不能置信。恼怒。难堪。一时重重情绪绞杀在一起，就成了四个字——“清理门户”。
杀气腾腾地抢了别人的职务，老者为了将逃家在外的孙子捉回来，亲自出手平叛。这事连国王都被惊动了。毕竟原主是大公，身份地位很不一样，一旦做出这么大的举动，其他人都特别紧张，总觉得别有深意。
宋观接手这老头子壳子的时间点，正好是准备出发前去平叛的前夕。这一段时日，老人心情十分恶劣，都拉出去折腾死不知道多少个侍从了。是以堡中仆人近期都战战兢兢，那位要给宋观戴耳坠的侍女还小，如今一看到宋观皱眉，便吓得不行，觉得自己惹怒了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大公，估计是要没命了，怕得是要化成一滩水顺着地板流出门去。
宋观看那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实在可怜，放缓了声音说：“耳坠给我。”
小侍女发着抖将坠子交给了宋观，中途手颤得太厉害，几乎将手里的坠子掉地上去。
宋观接过了，自己将那风骚耳坠戴到耳朵上。
小丫头吓成这副德行，看样子也是做不来帮他戴的事了，他再多说两句指不定对方就要吓昏过去，索性他自己来就是。因要自己戴那耳坠，所以宋观在镜子跟前凑得很近，也是这时，他注意到这身壳子的眼睛虹膜颜色居然是紫灰的。不过在深色的瞳孔映衬下，那紫灰乍一眼看着并不分明，宋观一开始照镜子完全没注意到，也就凑近了，并且在某个光线角度之下，这虹膜的紫灰色才显得让人容易分辨。
穿戴完毕吃早饭，宋观由人引着坐下之后，看似不在意地观察了一圈，发现主角受并没出现。随后吃饭期间，有人向宋观汇报了昨日女刺客的最终处置情况，表示女刺客已经被公开处刑砍头。
最近局势动荡，各地革命军纷纷出动闹事。老头子的手腕特别凶残，对待革命军一贯采取的都是血腥镇压政策，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若按“哪里有镇压哪里就又反抗”的说法来预测的话，无论怎么说，这会儿，老人的领地也应该是闹得最厉害的。可事实却不是如此。许多原本统治得相当温和的领地，眼下反而是闹得最血雨腥风，偏在老人的领地里，竟是没多少水花翻起来，一派宁静。
老人对发生的一切除了嗤笑没别的反应。先前天下太平安稳了太久，贵族圈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了“平等自由”的风，也不知是哪个白痴将那些平民所发明的理念给带进来的。在老人看来，底下的平民当然是不能跟他们讲平等的。那都是一群欠打的奴隶，当你拿着鞭子狠狠鞭笞他们时，他们就是天底下最乖的羊羔一般的愚民，贱得没有骨头，而当你一旦撤下鞭子，还拿了糖果给他们吃时，对方就会一瞬间变成贪婪凶暴的野狼，直接化身暴民，恨不得将你皮骨全扒了来吃。
——这些低等人种是给不得好脸色与仁慈的。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什么新任国王就不能明白？
也不知道原主老头儿是什么毛病，汇报的那个人极详尽地描述了女刺客是怎么被处刑的，其用词生动得让人作呕。宋观并不想听昨夜那位女刺客被行刑的相关细节，在意识到汇报之人正在这么干的时候，他就让对方退下去了。
杀人故事当下饭菜，原主喜好还真是与众不同，很有反派阴森森的鬼畜“腔调”。
这周目的故事，讲述的是主角攻受两人，在动荡的革命之中经历各种磨难，最终相爱相许的事儿。攻是正直热血温柔攻，受是表里不一隐忍受。而宋观顶着的这个炮灰攻，就是个变态炮灰而已。此前攻受任务上有接触往来，但从没见过对方的面，直到炮灰爷爷要去追杀亲孙子的清理门户，两人这才正式私底下见面接触，拉开了之后长达七年的爱情长跑的序幕。
而炮灰爷爷呢，虽然出场很早，在主角受的人生里占据了很大一块面积，留下不小的阴影，但他退场却是非常迅速得让人猝不及防。炮灰原主气急败坏地要去抓孙子，主角受就偷偷将情报传送过去让主角攻快跑。反正老头怎么着都是没抓着主角攻，恼羞成怒之下乱发脾气和人杠上，万万没想到踢到的是块铁板，对方比他还横，于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温特呢？”
宋观吃完早饭，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应当是没掌握好老人吃食的分量，一不小心吃得过饱，以致于身体不适。
温特在得知宋观要找他之后，很快就出现了。
宋观直截了当地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金发的青年低头恭敬地回道：“原定计划是明日。但如果大人希望早日动身，今日也可。”
“就按原定计划，不用改。”宋观垂了眼帘，沉默了片刻，“知道安塞尔学院吗，还有利贝尔之城？”
温特未曾听说过这两个名字，突然听到，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去现在猜测老人的意图，只是回答：“属下不知，但会尽快去查。一旦有线索，会立刻回复大人的。”
宋观“嗯”了一声。老人的手上有一枚戒指，蛇形的，绕着手根，獠牙狰狞显露。宋观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感觉这枚戒指摸着手感委实很差，非常硌手。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老年斑：“这次路途中间要能经过那里，你安排一下。”
温特闻言诧异了一下，眼睛颜色变得有些深沉，心想着这两个地名是要好好查一查。
第二日出发，说是去平叛，只一共七个人，但大家实力都很牛逼，七个人足以干翻一般的军队了，尤其是炮灰原主老头儿。别看这位老胳膊老腿的，其真身武力值确实不行，老人本身身体孱弱，但魔力值却很惊人。概括来说，就是很强的同时又很弱。所谓远攻逆天，近身的话，又很容易叫人打成丧狗。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多只精通魔法的人士，都有这么个弱点毛病。
一行人上路，宋观是坐马车的，于是主角受温特也随着他上车服侍。随行诸位的年纪都不小，除了个主角受，其余都是中年人，岁数在三十岁以上。温特年纪最小，资历最浅，能力也是排名比较末位的，若没宋观把人叫到马车上，估计能被这些中年大叔给使唤到死。
大公的特制马车自然是十分宽敞，金发的青年上了马车，就非常自觉地在离宋观很远的位置上坐下。那处大概是马车里光线最暗的地方了吧？呼吸间都宛如洋溢着阳光气息的青年，往那处一坐，并没什么违和的，整个人是被黑暗吞没了。因为融合得太好，以至于青年悄无声息的仿佛不存在似的，所以宋观不由就多看了两眼。
温特对着宋观笑了一笑，无论坐姿还是笑容都充斥着一股无害的帅气英俊意味。
宋观心想，这个主角受若是去当刺客，会很有一番成就也说不定。
驱车行驶的动物是头魔法生物，形似马，四蹄周遭都长有尖锐的角。长得十分清新脱俗，当然跑起来的速度也十分清新脱俗，以致于宋观整个人都要被颠得散架了。
偏偏马车里连个靠垫都没有。
宋观想想原主那个性子，估计也是原主不服老，不肯用了垫子叫人看轻。
——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都是这样的。
勉强忍了约摸一个小时的路程，原主能咬牙死撑，宋观却是受不住了的。这身老骨头委实吃不消那么颠着，而且屁股尾椎骨这儿被颠得尤其疼，所以他冲主角受道：“温特。”
金发的青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但那个笑容和他的气质样貌合在一起就生出点灿烂的意思。或许他本人没有这个意愿，可他真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没吃过苦的大男孩似的，笑得像是不见防备。
“大人？”
宋观向主角受招了招手，动作不太严肃庄重，像在招一只小狗。

第263章 第十六弹 贵族
温特挪过来了，但也没坐下，而是手扶在一旁，维持着半倾身的姿态和宋观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示尊重。
宋观指了一下身旁的空位，示意温特坐下。
在明白了宋观想要表达的意思时，温特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明亮灿烂的帅气，正如那一头金灿头发给人的印象。青年身上的束腰罩衫，完美地勾勒出了这副年轻身躯修长完美的身形。不似昨日所见骑士装那般繁复，如今温特的衣服要轻便简单得多，而且薄。大抵年轻的生命都是充满生机与热量的，所以青年依着宋观意思坐下之后，二人这般凑近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宋观感觉到那年轻的壳子所散发出不可忽视的热力。
像坐在一个小太阳旁边。
十分倚老卖老地往人家小年轻身上一靠，宋观没半点不好意思地将人当成了靠枕。被老人靠着的那一刻，温特整个人有一瞬僵硬，但立刻就故作若无其事地是将身体放松了下来。靠着温特，宋观调整了一下姿势，感觉这下是显然比前头没得靠时要舒适多了。
不过没有防震功能的马车总归始终颠簸得很，有了个人肉靠垫也减不了震，宋观坐了没一会儿，又觉得不太舒服，可他翻来覆去地挪换着身体倚靠的重心，也没找着个可以让他“一劳永逸”的位置。
他的尾椎这儿疼得慌。原主的尾骨也不知道怎的，竟长出一截。每次马车一颠，那长出一截的骨头就要磨一遍。所以寻常人坐马车是受罪，搁在老人这儿就是加倍得受罪。
宋观实在受不了这壳子的“小尾巴”。
亏得原主能面不改色地顶着个不动如山的姿态，反正宋观忍得特别辛苦。车程到后来，他没憋住，起身站起来了一回，结果温特以为宋观发现了什么，就让人马车停下，宋观自然让人不要管他，继续前进就是。但顶着个老人壳子，站了才没一会儿，他两条老腿就颤颤发抖无法再自持，只能重新坐下。
马车又是颠了两下，尽管宋观已经竭力避免，但“小尾巴”还是被蹭到了。一时痛得宋观都想爬到旁边的主角受身上去，特别想把主角受两条腿给掰到微微分开，这样他就好坐在主角受的腿上，然后把“尾巴”放在对方腿间分开的空隙位置里，凌空防震。
不过这姿势光是脑中想想都觉得很羞耻，一个位高权重的老头子要是那么个样子坐小青年腿上，像什么话？成何体统？真要这么搞，原主那长着老年斑的老人脸要被他全丢光了，还怎么在主角受面前立威走剧情？
好不容易路过一个小镇，宋观立刻使唤主角受下去买靠垫，并把主角受赶下车去和车外的那群中年叔叔们一起走。车里剩了宋观一个人，这下宋观是解放了，不用顾虑老人原本的形象问题，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直接把新买的靠垫铺成一排，自己翻了个身趴在上头，摆了个咸鱼翻身的姿势。
因为小镇并不富裕，没有商店，集市上能买到也只是食物，所以宋观要的靠垫，还是温特挨家挨户收购来的。这些靠垫品质良莠不齐，有些一看就不怎么样的，宋观都没带进马车而是直接丢回给了温特。不过，便是这一部分他觉得可以留下的，也多是做工十分粗糙，且这会儿他靠着一个垫子，就因离得太近闻着了一股细微的酸臭味，像食物腐烂似的味道，仿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洗过了。
并不是不能忍，只是闻着不太舒服。
不过宋观也不是在意。猪圈都睡过的人，这有什么好怕的。倒是空闲里，他翻了一遍马车里各处的小抽屉，没想到的是居然从中搜出了好多盒装糖果，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十分缤纷。
这不免让人觉得奇怪，因为上了年纪的人按理来说基本都不吃糖的，就怕那“三高”。这位倒好，私藏了那么多，也不怕吃出糖尿病？不过想想也不定就是给原主吃的，搞不好是专门用来投喂主角受的零食小零嘴。想想原主的鬼畜人设，还挺合理，这个猜测没毛病。
结果接下来两天，宋观就发现了自己错了，这糖还真的原主专属。老头儿低血糖十分严重，时不时的就要喂两颗糖给自己才成。听闻有些老人倒霉起来可以既得糖尿病，又得低血糖，幸而原主这老胳膊老腿还不算最惨，只是低血糖而已。
含了一颗糖在嘴中，宋观算计了一下剩余的糖果还能吃多久，发现最多也就能支撑个七天。虽说看起来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塞了一马车，但每个糖果盒揭开盖子，里头装着的分量都是一双手能数过来的，根本不够吃。
只是这几天都在外头露宿，途中也没经过城镇，看来就是想买糖果，也只能等之后再说。
傍晚，一行人停车生火准备晚饭，结果遇到暗杀者，并且还很厉害。而在刺杀发生的第一时刻，宋观就已经被几个随行者迅速地护在中间，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宋观冷眼旁观战局，从口袋里摸出糖盒塞了一颗糖进嘴里。不远处的金发青年和前来刺杀的人之一缠斗在一处，看起来战况十分激烈。前来刺杀的有十一个人，宋观粗略用法术探知了一圈，明处的有九个人，还有两个躲在远处树丛里隐匿了身形。那两人想必是远攻暗杀的类型，出手肯定就是“必杀死”。
护在宋观身旁的一个中年大叔，在挥剑击退一个刺客之后，“啧”了一声：“怎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万一打完鱼烤焦了怎么办？”
原本宋观没想动手，准备随这两拨人去打，反正他就看着吧。但此时听见这话，想起一会儿大家还要吃饭，如果厮杀过后弄得场面血淋淋乱七八糟的，让人怎么有胃口吃得下去？这身壳子又低血糖那么严重，少吃一顿，还不得闹毛病出来？
于是就出手了。
不是用的言灵之术，而是实打实的法术——原主的招牌成名之术，“冰封千里”。
尽管“言灵之术”确实用起来更加简单方便，可顶着这么个老头的身子，总怕自己万一不小心用力过头，就导致此身老人壳子提前“驾鹤西去”，所以宋观还是脚踏实地按照“大纲”上给的法术用了出来。
阴冷的寒凉一瞬间弥漫整个扎营的平地，草木结霜。
冰凌以宋观脚底为中心，一瞬间扩伸出去。
十一个刺客成了冰雕，维持着身前一切细节模样，包括脸上的表情。
周围猛地静下来。
随行的五位立刻肃了容收敛了表情，全都单膝跪下，他们一手握拳抵在心口，低头，整齐划一地沉声开口：“是我等无能，令大公出手。”
感到自己MP消耗巨大的宋观，顿了一下，侧脸看向主角受所在的方位。
方才打斗时，温特和人对峙上，所以并不在宋观身旁，甚至离得还有点远。
此刻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是愣怔的，仿佛没有醒神。
而在宋观看向他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简直有点狼狈，然后温特垂目单膝跪了下去，因为这姿势，脸上的表情便叫人瞧不清楚了。
宋观看温特的反应，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里琢磨着，刚才主角受是不是借着和刺客缠斗的假象，实际上是在向革命军传递什么信息？
如果真是如此，是他坏了主角受的计划。
算了，下次别乱出手就是。至于这次……革命军如果真的有什么要做的，此次不成，之后肯定会再来一次策划。
宋观有点不耐烦地扯了一下领口，因为感觉很热。那么一个“冰封千里”下去，他几乎用掉了这身壳子一半的魔力，现在这具身体的体温骤然升高，热得让人感觉好像正在蒸桑拿，身上一下子出了汗，衣服被汗水浸透就贴在了皮肤上，生出一种令人倍感难受的黏热。
努力辨认了一番，宋观从五个随行中年人里挑出了那个说“烤鱼”的人，吩咐：“先烤鱼。”
晚饭有活鱼可吃，自然是因为扎营之地旁边有小溪。众人吃完之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暗，跨入了夜晚的范畴。宋观让温特带上换洗的衣服还有浴巾跟着自己去了溪边。脱掉衣服，迈入小溪里。其实在当时解决完刺客之后，宋观看着自己的手，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从一双老人的手变成了青年的手，眼下脱掉全部衣物，不过是进一步发现了，如此变化并不局限于他某一部分的身体，而是全身。
满天繁星，月光如霜将四下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溪边自是草木稀疏，宋观低头看着因为盛着月光而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头映出这身壳子变得年轻的脸，只不过因为水面波纹而显得波折扭曲，于是叫人看得不是那么分明了。看来原主的法术非常特别，具体原理是什么还让人不知道，但显然大量消耗了魔法之后就会变得年轻。
宋观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潜入水里。尽管现在这副身子看着是变年轻了，可内里还是老头子的骨，动起来挺吃力。匆忙洗过之后，宋观也不愿水里多待，就上了岸，让久候的主角受给他擦身子——当然，只是后背。
贵族的皮肤颜色向来是很苍白的，而月光之下，变得年轻了的大公，其肤色看起来更是尤其得苍白。温特拿着浴巾擦拭，他看到大公背上红色的抓痕印记，他知道，那是大公洗澡时，大公自己全然不留神给自己抓着的。
这上头抓痕交错，仿佛下了很重的力道才抓出来。实际上并非如此，这只是宋观如今的壳子上了年纪，凝血功能不好，容易留痕而已。随便磕磕碰碰都容易青紫了，偏宋观还很不以为意，是用“抓”的手势给自己搓背。他自个儿没觉得疼，但后背看起来条条红印，颇为严重，简直就像是……遭了人凌虐。
温特手一颤。

第264章 第十六弹 贵族
将视线从那遍布抓痕的后背上挪开，温特只专注凝视身前之人左耳上的红色耳坠。他察觉自己心跳有点过速。血液流经太阳穴，肌肤下脉搏的鼓跳，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仿佛被什么捏紧了心脏的错觉，像最开始被鞭笞时的恐惧，也像是第一次杀人时的冲击。
凑得近了，他看到那枚红色的耳坠边沿由银质的金属包裹，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亮。
温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就这么掐死这个人。从背后。用鞭子。就用这个人惯常使的用于惩戒他的鞭子，以现在这个姿势，绕住眼前近在咫尺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
心脏剧烈跳动得像是要蹿出胸口。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的念头，杀气腾腾，又莫名带一点惊慌失措的意味，像姿态狼狈的自我保护，要努力抹杀什么东西一样。
温特脑中猛然闯入夕阳余晖下那个画面，尽管他很不想回忆，但那个画面仍旧如鬼影一般地缠上来了。薄暮日影，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变得年轻的老人，四周凝霜的冷意，那双突然看过来的眼睛。是的，在特定角度下带一点紫色的眼睛，冷冰冰的，仿佛从深海里提上来的寒壶冰水。
他听说过有关大公的各色传闻，“杀戮中重生”的这个会变年轻说法只是其一。不过在城堡里这么多年，因故死在大公手上的人这么多，温特却从没见过大公变年轻过，所以一直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那个荒诞的传闻竟然是真的，而所谓杀戮，都必须这个老人亲手造成才可以。
果然是魔鬼一样的存在。
温特一时手下力道没拿稳，擦的力道就过重了点。
宋观皱眉：“我自己来。”
金发的青年后退一步单膝跪下，解释：“大人，我之前没做过此类事，所以——”
如果是原主，听到温特这段话，肯定就是要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然后再冷嘲热讽一顿了吧，说不定心情不好一点，就要拿鞭子出来抽人了。
宋观背对着青年，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把衣服递过来。”
温特低声答应了，抬眼，就看到有水珠顺着留有红痕的苍白脊柱凹陷处，一直滑落……他怔了一下，视线随着水珠向下，落在对方身后那一截明显偏长的尾骨上。那尾骨微微向外翘起，由苍白的肌肤包裹着，能看到一截一截连结的骨头形状，至于尾尖则是很圆润的，看着没有攻击力，仅仅像是没有进化完全。
心里头蓦然闪过好些和伦诺克斯家族相关的“人造人”秘闻，温特定了定神，垂眸侍候着宋观将所有的衣物穿上。
革命军收集来的情报，那些针对大公的消息，传递给温特的一向都是最全面的。“人造人”据说是光明教会曾经的一个秘密项目，这项目和大公的家族颇有牵连，不过具体的相关信息流传在外极少，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混着一些难辨的传闻，不知真假。
当夜露营，宋观睡得很不安稳。尽管他睡的地方，已经被很仔细地收拾过一番了，并且是利用了手头物资做出了最高配置，但对宋观这身壳子而言，依然不怎样。夜里宋观翻身，不小心压到了自己的尾巴骨，疼得他一头冷汗从梦里醒来。
在城堡里的时候，老者睡的那张床是找了炼金术师专门炼制的，寝具也是，一个特点就是“非常柔软”，所以原主睡那张床上，根本不怕压到“尾巴”。现在好了，再怎么收拾也就那样，夜里翻身一个不当神，宋观压着自己的“尾巴”，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尾巴连心”。
不过，宋观他反复惊醒睡不安稳，温特那儿也睡不安稳。
他梦见了大公。
……年轻模样的大公。
伦诺克斯家族专出美人，历来如此。“美人”这个词稍显轻佻了，即便大公凶名在外，让许多人都不敢提这点，但实在很难有人会忽略。
年轻的大公有“伦诺克斯玫瑰”之称，当然，这个称号没人敢当面说，只敢私底下偷偷称呼。不是形若女子的那种秀丽，虽有“玫瑰”花名，但青年模样的大公轮廓深邃，五官精致的同时十足英气，是一种不显女气的俊美。城堡里确实还收有一些画家早些年为大公所做的画，温特见过的，只是画作总归中规中矩，千篇一律的缺少了神韵，死气沉沉。众多油画里，唯一的一副明显不同，带一点跳脱色彩的，据说是已故老国王读书时所画。
那画里还是少年模样的大公手捧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后，面容清朗而丰秀，线条较之于成年时显得更柔和，甚至有一些没长大的感觉。书桌上的书本堆叠得很乱，穿着正装的少年一脸冷漠，目光像是正看着画框之外的人，而淡色的嘴角正不怎么明显地抿着。
画作里的大公眼神傲气得带一点怠慢的意思，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得其眼。温特当时看着画，心想，看来岁月变迁，容貌苍老了，这个人的神态倒是一直未变。只不过油画里的大公，整个人身上流露出了一股相当青涩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真的如此，又或者只是绘画之人觉得如此，那股青涩被渲染到了极致，让人莫名联想到还没熟透的果子，还未甜起来，尚且只有酸味。
这幅画给了温特极深的印象，温特很少会对某个人的外貌十分留意，但那次的确是很意外，他一直都没将那幅画和已是老头模样的大公本人联系起来，直到今日。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这只是梦。
梦里的自己身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周围环境都是模糊的，因为是梦。可能就因为是梦吧，所以不需要很多细节。没有前因后果的，他跪在地上。梦而已，所以也不需要原因。然后便也就这时，身后一个苍老的，令他十分熟悉而胆寒的声音清晰响起：“把你的衣服脱了。”
太熟悉不过的流程。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
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但没一会儿又松开了，说到底温特最终还是屈辱地依言将衣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然后脱下衣服。
鞭子凌空响起的声音，跟着他就挨了一鞭。
咬牙默默数着挨打的鞭数，温特恨恨地想着日后他肯定要还回去的，正这么想着，身后老人却突然停了鞭笞。
“转过来。”
冷峻的语调，傲慢。
听闻老者的话，梦里的温特没有动，于是又挨了一鞭，后背登时火辣辣得痛。
“我让你转过来，听到了吗？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温特咬紧牙关，闭了一下眼。不照做只会吃更多苦，而这些苦都是没必要吃的，所以他听话地缓慢地以跪下的姿势转过去，不想入目就看到一张如同剥落墙皮一般的脸。
那个人站在自己跟前，老人的皮正在粉碎掉落，于是底下青年模样的脸面就一点点显露出来了。
不是城堡里所见少年画作的那张脸，而是今日黄昏空地之上所见的那张青年面孔。
他对上那个人的目光，这张近在眼前让他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人脸上，是冷漠又凌厉的神情——那是草菅人命的冷漠，杀人不眨眼的凌厉，带着连天飞雪的冷意，如同这个人所使用的法术，裹着铺天盖地的寒冰，尖锐地直刺进人的心腑，让人避无可避，只能是死。
带着红色耳坠的贵族俯身，鞭子被折成几折握于手中，年轻的贵族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神色，恶劣又傲慢，就这么用鞭稍抵在人下巴那儿，将他的脸抬起来。
温特猛地张开眼从梦里惊醒。
天上明月，他身上出了一层汗，冷且黏腻。才醒来，梦境里的情绪一直延伸至现实。急促过猛的心跳，那种心悸的感觉，竟是比白日里乍然见着那人年轻模样的时候还要剧烈。
长长的，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温特重又闭上眼。他伸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摸到一手冷汗，然后侧过身子，好半天过去，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第二日醒来又是赶路，之后整整在林间这样走了三日，宋观他们才又碰上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要比之前遇到的那个繁华许多，一行人终于抛开露宿野营的生活，在此地找了家旅店住下。旅店不大，设施算是马马虎虎，就是隔音效果很差，所以吵。宋观一路没睡好，想补眠。谁想干尸一样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待了一会儿就被各路声响吵得头疼，本来弄个法术出来倒也能解决，不过他忽然想起马车上的糖正好被自己吃完了，不如趁着现在天没黑去买一点回来。
他身上当然是没钱的，所以要让队里管钱的温特跟着自己。宋观穿好披风去了温特房间，他开门的时候，温特正在刮胡子。说来奇怪，一路过来，其他人全都胡子拉碴了，只有顶着半旧半新老人壳子的宋观半根毛都没长。
宋观开了门，温特从镜子里看到来人的模样，一个闪神，手里持着的刀片便偏离了一下，登时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265章 第十六弹 贵族
温特不知道宋观来找自己有什么事。行程期间，老人在短暂的年轻之后，又恢复成了原先苍老的模样。毛皮再鲜亮的苍狼老了之后，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可只要是看到这个人，温特还是会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心烦气躁。
他抬手将脸上伤口渗出的血迹单手抹去，随手把刀片搁置一旁。沾染了红色血液的手指浸没在面前的净面盆里，血色在水中漾开，因为只一点血迹，所以很快就消融不见。
温特用木架子上白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转身行礼，恭敬而温顺的：“大人。”
宋观将披风的风帽罩在头上，只露出下巴：“我要出去一趟。”
然后温特就跟着宋观出门了。
两人到糖果店时，店主因为家中有事，正要提早关门。宋观为了省事，干脆将剩余糖果全盘下，反正因为这家店生意火爆，卖出去的很多，剩下也没多少。付钱装了几个大袋子，全交给温特，宋观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就往门外走，哪想一个小孩儿手攥在胸前就这么从外头蹿进门内，几乎和宋观撞了个正着。
温特脸色一变，生怕老人当场翻脸把这个小孩儿怎么了，他有意无意地站到了宋观和小孩的中间，将宋观拦在身后，呵斥面前身高才比他膝盖超出一点的小孩子：“你都不看路吗？”
金发的青年本来就长着个天生笑脸，就算此刻板了脸，也依然一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不是个凶样，倒像玩闹着故意吓人。
“对、对不起。”小孩儿一开口讲话漏风，他缺了门牙，脸上还有点脏兮兮，匆匆忙忙地道歉过后，那个小孩子迈着小短腿跑到店主跟前，“乔治叔叔，我钱凑齐了，我要买一袋糖。”
店里的糖果都是分门别类的按照不同分量包装进行出售，有一颗一颗卖的，有一盒一盒卖的，也有一袋一袋，一桶一桶的。小孩儿说要买一袋，宋观手里现在就捏着一袋，还没来得及拆开，店主看了一眼宋观，为难的对那个小孩儿说：“已经都被人买光了，明天再来吧？”
小孩儿揪住店主的裤子：“我、我好不容易凑好过来的，就一小包都不可以吗？明天不行的，今天大姐姐就走了，明天买就没有用了。”
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一点哭腔。
年过中旬的店主叹了一口气，摸摸小孩儿的头顶，转了身向宋观摇摇手：“这位客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出一包糖果呢，我们可以向您买。”
小孩儿立刻抓着店主的裤子扭头看宋观，眼睛睁得很大，只是他有点三白眼，眼珠过小，所以仰头看大人的时候，就像是瞪人。
宋观没什么犹豫地把手里这袋没拆封的糖果抛了过去，店主伸手接住，提醒身旁的小孩儿说：“要说谢谢。”
缺了门牙的小孩儿立刻大喊了一声谢谢，然后捧着手里的零碎铜钱凑到宋观跟前举起来：“爷爷，给你。”
当宋观伸手拈起铜钱时，温特一度以为自己会见到非常血腥的场面，但没有。老人苍白干瘦的手取走了小孩儿脏兮兮的钱币，一切都很平静。
手中铜钱的分量轻了一轻，小孩眨了一下眼，注意到老者手指上一枚蛇形的金色权戒。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那是权戒，也不知道权戒是什么，在他看来，那只是一枚看起来形状颇有些凶恶的戒指而已。
注意力被那枚戒指吸引走了一瞬，小孩回过神来，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爷爷，我的钱不太干净。”
的确，都是些零碎的钱币，其中多是铜钱，有一些的边沿，也不知道是被氧化还是沾着了脏东西，总归暗暗发黑。
宋观没回答，只是取了钱后朝店主点了一下头，往门外走出去。
店主目送二人离开，想起了边城的革命军。这位长者恐怕是什么大贵族吧，那么傲慢无礼又仪态良好的样子，还真是一类典型了。近两年天下越发不太平，前些时候，他在主城念书的大儿子来信跟他说，月前的几场暴乱，处死了很多人，断头台那儿用来装人头的筐子都摆了十来个，每一个都是满的。
如今依旧有不少学生上街游行抗议，他只嘱咐自己的大儿子别加入。所有的革命都是用鲜血铺成的，后世人赞美的歌颂的，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想一家平安就好。他不觉得眼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他不需要拯救不需要革命，更不希望自己孩子的鲜血被拿去给人铺路。“革命”是如此虚幻而含混的字眼。年轻人太年轻，太容易被蛊惑煽动，飞蛾扑火一般的，急于证明自己，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哪怕自我毁灭也在所不惜。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那样被牺牲的年轻人中的一个。
贵族也罢，革命军也好，都是离他很远的东西，他不想自己的家人与之沾边，只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熙熙攘攘的街上，温特跟宋观在身后，挂着好几个糖袋子，迟疑地出声：“大人……”
宋观在人少的空地处停下来，侧过身子。
啊啊，知道了，ooc了是吧，不符合原主一贯残暴的形象是吧。
“今天我高兴。”宋观握着手里的钱币，偏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老人的壳子很容易出汗，攥着钱的感觉并不舒服。宋观打量着主角受，金发的青年在阳光底下，面容年轻帅气得引人瞩目，但宋观琢磨的是温特的服饰。青年上衣左边的胸口处有一个口袋，这不正好可以放钱？
宋观越想越觉得对，他跨步过去。二人之间突然被拉近的距离，温特的反应是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
顶着老人壳的宋观自然有点莫名，觉得主角受是不是反应太大了，但一想原主老拿鞭子抽人，便又觉得也挺合情合理，只当是对方的应激性反应，所以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动。”
然后小指勾开了对方胸口的口袋，将钱币倒进去。
是老人的时候，宋观这身壳子要比温特矮那么一点，但变年轻的时候又要比温特高。此时靠近，宋观披风的风帽边沿正好刮到了温特的鼻尖，温特一下子打了个喷嚏，这使得老人的风帽往后轻移了一下，露出一点银白的发丝。那样全然的白，发质似乎很柔软的样子，温特心中暗道，和其本人性格完全不一样。
当然，那一句评价模模糊糊地浮上心头之后，青年反应过来就要跪下，膝盖已经半弯，宋观见状立刻低声呵斥阻止道：“你是想当街被人围观吗？回去再跪。”
到底这街上是没跪下来的。
当然，回去之后，温特就自己给自己罚跪了，本来这倒霉孩子还很自觉地取了鞭子给宋观，宋观没动，就是吃着饭，可有可无的听温特跪着汇报近日事项，以及日后的行程安排。
“……至于大人您说的‘利贝尔之城’，已经是一百年前的说法了，现在已改名‘特拉维夫’，是光明教如今的三大‘圣城’之一。当地曾经著名的学府‘安塞尔学院’，还是保留了原本的名字，但也已经改为神学研究学院。特拉维夫归雅法公爵管辖，按照我们现在的前行速度，大约五日之后就能抵达。”
宋观听完这段汇报，“唔”了一声，放下刀叉，也没什么胃口，就让主角受把桌上东西都收拾掉。他把温特当侍从使唤还使唤得挺顺手，背靠椅子将整个凳子都坐满，因一时出神想事情，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温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跪在自己面前了，并且双手举着鞭子一副等请示的模样。
还真是……
“我没心情，你下去吧。”
宋观这话讲得非常认真，不过跪着的这位完全无动于衷，宋观心里“啧”了一声，但刚吃完饭，顶着这身老骨头的壳子懒洋洋的也不想大动作，他不想弯腰，所以直接跷了个二郎腿，脚伸过去，鞋尖抵在对方下巴处，硬是把温特的脸抬起来：“可以滚了，知道吗？”
虽然没那个闲心抽人鞭子，但他做出的这个动作也够侮辱人了，完全可以说是等价替换。少一顿鞭子但挨上这么一脚，主角受的受虐日常应该也算是达成目标，应该会挺有卧底使命感。
宋观这么想着，注意着金发青年大约是因为心里气怒而憋得脸色微微生红，碧绿色的眼睛也似乎蒙了一层流动的水光，宋观也没别的猜想，毕竟这身糟老头的壳子还能怎么了？索性脚的位置下移，干脆再加点分量，照着温特的心口踹了一脚：“滚吧。”
先前出门，宋观塞了一把铜钱在温特胸口衣兜里，这会儿一踹，便有钱币被踹了出来。简易小旅店的地面，自然不会铺什么地毯，只是普通的木地板而已，所以铜钱洒落在地，便一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眼见愣神过后的青年，卑微地俯身，忍辱负重地沉默着要去捡起散落一地的铜钱，椅上坐着的宋观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不用你收拾了，快滚吧。”
赶走主角受，宋观合眼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片刻后，这才略做收拾，早早地躺上了床去休息。
次日，按既定计划，众人动身离开的小镇，宋观慢条斯理的，在温特的服侍之下整理好一切。也不是故意这么慢吞吞，主要是老人的壳子早上低血糖还挺严重。昨日挨了他一脚的主角受，看起来和过往没任何区别，神色和动作都很从容镇定。随后用完早饭，宋观穿着披风带好风帽，在温特和其余五位的跟随守卫下，自二楼通过楼梯行至一楼。
时日尚早，店里没什么人，只一个老伙计看守着店面，正满头大汗地和一个醉醺醺的棕发年轻人比划交流着什么。
可能是喝了一夜酒这才回来，棕发年轻人身上的酒味特别重，只穿了裤子，上半身是赤裸的，于是显露出了后背上巨大的老鹰纹身。
听到动静，那个年轻人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宋观一行人身上转了一圈，嗤笑：“这么热的天，还把披风裹那么严实，怎么，特别见不得人啊？”
一旁的伙计闻言，神色慌张，额头冷汗更多，磕磕巴巴地出声道：“这位客人，你……”
“啰嗦什么啊！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年轻人一把推开旅店的伙计，然后背对着桌台，两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他一只手里还握着酒瓶，“喂，我说你们，有胆子的话，就把风帽摘下来给大爷我看看啊？”
宋观压根没理这个酒鬼，他目不斜视地就往前走，不想那醉得不行的年轻人发起酒疯来还特别不依不挠，眯了眯眼，棕发的年轻人突然笑了一声，手一伸，居然是要来抓宋观的衣袖：“你什么意思，不赏脸吗？昨天我就注意到了，看你这样行事，是个大小姐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贵族女人，我这回倒是要看看，贵族大小姐，是不是就真的要比妓女高贵了。”

第266章 第十六弹 贵族
上赶着找死的酒鬼真是拦都拦不住。
宋观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叹气，抬了一下手，凌空凝出一块冰，大概有十厘米厚。倾身过来的棕发年轻人，被这猝不及防出现的冰面一拦，脸就撞上了，鼻血都被撞出来，但他手倒是连宋观的衣袖都没摸着。
而跟着宋观此次前来平叛的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此时猛的一跃而起，移动的身形快得只能让人捕捉到一个影子，他隔着悬空的冰面对着那年轻人的肚子就狠狠来了一拳。
脆弱的腹部受创，年轻人弯下腰，一手捂着肚子，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他极度羞恼地用另一手抹去脸上的鼻血：“你这家伙……”
巨大的冰面失去魔法的支持从空中坠落，一时间冰屑四溅。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趁势一把扼住年轻醉鬼的咽喉将人掀翻在地，长剑出鞘发出“铮”的一声嗡鸣，剑尖直指醉鬼的咽喉处。
“大人，要如何处置此人？”
整个旅店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度，年轻酒鬼总算醒了神，一动也不敢动地躺在地上，脸上的神色明显凝滞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观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没开口多加指示，就往外头走去了。醉鬼小伙子会有什么下场，就端看大公平日是个什么行事态度，他不太想管这些事，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坐在马车里，宋观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声响，转着手上的权戒，不一会儿之后，温特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大人。”
将手上的蛇形戒指重新摆正，张开的蛇嘴正对指节，宋观开口道：“走吧。”
温特听着那从马车里传来的淡漠语句，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他也知道老人此刻脸上应该是轻蔑鄙夷得如同见到什么垃圾的神色。如此高高在上的傲慢，看得让人恨不得立刻撕碎了他面上这表情才好。
心里头有怒火冷冰冰地烧起，当然不是为死去的那个年轻酒鬼，他甚至有几分觉得那酒鬼是罪有应得，只是那人的态度，总是会不经意里提醒他，在那人眼中，贱民就是贱民，割草一样杀掉都无所谓的，容许其活着就是一种恩赐，人按血统划分，卑贱的永远是卑贱。
那天晚上温特做了一个梦。
阴湿的牢房，穿着正装的大公。
他想自己最近是太频繁梦见这个人了，却脚下没有任何犹豫地走进了梦中的牢房。
这个梦境是意外的倒错，或许是受白日里怒火的影响，心境生梦，梦里的大公失去身份成了阶下囚，手上是囚徒所戴的手铐枷锁，束发的绑带散了，身上很多地方都沾了血，连发梢也如此，大约只有红色的耳坠是完整干净的。
温特看着牢房里的这个人，胸臆之中翻滚的全是残暴情绪。他走过去狠狠地给了那个人一鞭子，就像这个人平常时候抽过他的一样。
残暴的情绪不减反增。
不够的，就一鞭怎么够。
一连抽了好几鞭，这人身上衣服都破碎了，有细小的血珠飞溅，温特这才收了鞭子，然后走过去，一手伸过去粗暴地把人按到在地上。身底下是一张因为魔法过度消耗而变得年轻的脸，银白的头发因汗水贴在面上，这个人脸上没有屈辱神色，只是冷冰冰的，一副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神情看着他。
真想把这个人的眼睛挖出来。
手指按住这人的眼皮，于是那人不得不闭目皱眉，出乎人意料的，这人闭眼的模样看着居然很有几分脆弱可怜的意思。温特心里冷笑，没有一点怜惜的情绪，他恨不得让这个人更惨点才好。手上用力，用一种带着险恶意图的力道刺压下去，一瞬间手下就见了血。眼球坚硬的触感清晰地顺着手指传递出来，他暗暗想着，是不是手上这触感就像这个人冷硬的心摸起来感觉一样？
镣铐锁链相撞发出声响，温特是下了狠手去折腾这个人的。没有防备的时候，手掌边沿被这个人咬住了。这人又凶又恶地看着他，一只眼睛受伤闭着，缓缓流下一道鲜红的血泪，和一旁左耳上垂下的红色耳坠简直相得益彰。看到这幅景象，他突然亢奋起来，压不住的暴虐冲动，觉得就应该让这人更痛一点，羞辱这个人，然后把这个人的骄傲一点点碾碎。
想咬就咬吧。毫不在意地由着这个人咬着自己的手，温特用另一只手将这个人本就不怎么蔽体的衣服扯裂开来，挺身进入的时候，这个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崩塌一样的变化了。
装什么啊。
这么一副矜骄谁都不能碰的样子。
其实私底下和死去的老国王一直都不清不楚着的吧？
他心情极端恶劣地想着。
那青涩又高傲的少年画像，明明衣冠楚楚，却莫名透出一点勾引人意味的酸甜气息。还能是怎么回事？所画即所见，一切都是作画之人眼中的景象，老国王对这人抱着什么心思还不是一清二楚的么。更别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公称谓，从前没有大公这个说法，老国王为了这个人特意设立出的一个全新的贵族阶级，甚至分给了这个人极大的军权，特设“黑羽军”。这事前无古人，恐怕也将是后无来者。先前他一直想不太明白，少年国王对这人的鲜明敌意是为什么，现在似乎明白了一点。
或许是恨这个人夺走了父亲的爱。
胡闹的少年白痴统治者，总要弄出一堆烂摊子让老人给收拾，而这个脾气差得不行的老者，居然也能摆出个类似于无怨的姿态来，随便王座上那位的任意折腾，然后跟在后头给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老者最讨厌的就是平民，偏偏少年国王要唱反调，上位之后，提拔重用的都是平民出身的大臣，对革命军保持着放任态度也是，可这个人居然也不置一词，全都忍下来了。
这个人在国王床上什么样子？
突然想起那个酒鬼挑衅侮辱的言辞，将此人和妓女对比。温特在这人腰上掐出青青紫紫的指印，心里头莫名愤恨起来。他贴在这个人背后，从后头吻住这个人的耳朵，沿着耳廓下舔，含住耳垂的边沿，舌尖触到了红色耳坠的银质外边纹饰，温特恶狠狠地重重一口咬下去，口中霎时尝到了一点血腥味。这个人在国王床上张开腿的样子，应该就跟世界上最淫荡的荡妇妓女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心中那股愤恨的感觉简直膨胀到了极致，连他自己都有点莫名了，手上移，从这人的腰到脖子，然后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扼下去。
突然的一声破碎哭音。
温特一下子如同被毒蛇咬了似的松开手。
他闭上眼，粗暴地压在这个人身上，进出的动作是接近于泄愤一般的毫不留情，然后猝然里他将此人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翻过来。并不算意外，他看到的是这个人脸上的血泪。一只被他刺瞎了的眼睛闭着，面上是蜿蜒的血迹，另一只完好的紫灰色眼睛正向他望过来，神色难辨，只淌下来的是泪。
心脏仿佛被烧灼。
他抓住这个人的肩膀，低下头去，嘴唇有些颤抖地吻住那道血痕。
舌尖尝到一点血的味道，也尝到眼泪的味道。温特慌忙挣扎着从梦里惊醒，是他自己不想再将这个梦做下去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去会在梦里梦见什么。
明明一心想着要折磨这个人，想要报复这个人，想要踩碎这个人的骄傲，想把这个人毁掉。无数次，无数次。这个人惯常喜欢的擅作主张，一向高高在上的行事姿态，永远不可一世的对人态度，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变态施虐嗜好，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痛恨。
然而，可笑的是，当这个人真的哭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根本见不得这个人低头——尽管所有一切只是发生在梦里，甚至这个人的哭，都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梦而已。
太荒唐了。
宋观压根不知道主角受温特心里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近来的几个晚上，做了和自己相关的，多少个暴虐又旖旎的春梦。他只是发现马车上的几个靠枕，在路途中被换成了新的，品质远比温特最初收购来的要品质好上许多。他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温特故意收购了几个别人家用来踮脚的酸臭靠垫，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就盼着他能选中，这是温特闹着的不为人知的整蛊游戏。
抵达“特拉维夫”这座城市时，是正午。
宋观下了马车走在街上。这座他曾经生活的“利贝尔之城”，他印象里的景象，和现在亲眼所见的完全不一样，据说这座城市一度半毁于战火，后来重建，所以如今的城市，就和以前的全然不相像了。
而要查到“蒙巴顿”这个人并不是算很难，但人已死了很多年了，葬于西郊最大的一个光明教的墓园里。宋观沉着脸，带人去了那处墓园的教堂。天空之中有大朵的白云，将太阳遮挡，所以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呈柱状倾泻，竟是肉眼可见的一束束光柱。
这景象有一种虚幻的梦幻感，仿佛天路垂落人间，世间一切的得或者失，喜或者悲，所有的一切都尽将被净化超度。
墓园宁静，青草依依，花树繁盛，偶有几声鸟鸣，宋观花了一些时间才亲自找到“蒙巴顿”的墓碑。除了名字之外，这墓碑上面没有墓志铭，也没有出生的年月日，只有一个去世的时间，字迹刻印得很深。
温特立于一旁，打量着宋观的表情，半晌，出声问：“大人，这位是？”
宋观微微一抬下巴，慢条斯理地摘了手上的手套：“仇人。”又补充，“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仇人。”说完这句话时，他一脚踩在了墓碑的碑面上，这个动作惊得其他五位“黑羽军”都愣怔了一下。宋观脚掌在那个墓碑的名字上碾了一碾，声音很冷，但很轻，像是怕打扰其他安眠于此的死人，又或者其实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他刚好没有力气所以声音很轻而已，他说，“给我把这墓给掘了。”

第267章 第十六弹 贵族
那是百年前的死人，到底哪来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到要掘人墓的地步？
温特搬了椅子，让宋观坐于一旁看着“黑羽军”挖出深埋地底的那具棺材。
他不明白老人想要做什么，只凭借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他找不出蒙巴顿和老人之间的任何联系，所以他完全想不明白。
正午之后过一点的时日，大约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了。棺盖被掀开，充足的日光之下，棺材内沉睡了近百年光阴的死人重见天日。因为经过特殊的魔法加持，所以尸体仍旧栩栩如生地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仿佛还活着，只是闭目小憩了一会儿，下一秒就醒转过来。
温特仔仔细细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具尸体，从头到尾，然后心中也承认，这个过世百年的人，的确相貌不俗。
看不出年纪的男性尸首，面容还是年轻的，只有头发全然苍白——温特看着就联想到大公本人身上了。不是因为相貌，只是因为大公使用完大型魔法之后会变年轻，如此境况下，年轻的大公发色，也同样是白色的。那种苍白的感觉就像此人。而他知道，真正年少时候的大公头发并非白色，他见过画像，是一种浅淡的铂金色。
所以两者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他转头去看老人，带一点探究的意思，却见原本死死盯着棺内尸首的老者忽然深吸一口气调开了脸，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也收紧握了一下，跟着没一会儿又慢慢松开了。
他看见老人抬起了手，是对他说的：“把鞭子给我。”
鞭子。
近些时间里连日梦中的纷乱景象，因老人口中的“鞭子”二字被蓦然勾起。一时间温特脸色微红，好在此时也无人注意他，他定了定神，回告说鞭子在马车上，便折返回马车那儿取了鞭子递交到老人手里。
眼见接过鞭子的老人，杀气腾腾地执着鞭子走向棺材，温特皱了一下眉。在他的印象之中，老人一直以来的情绪都是展露不多的，通常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就是偶尔带着一点讥笑意味的鄙夷。他是第一次看到老人如此这般的情绪外露的样子，仿佛枯枝一下燃着了火。他不明白了，这具尸体到底有何能耐缘故，竟然能让人有如此反应？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吃惊。
老人脸色阴沉如水地挥着鞭子抽向那具尸体时，温特有被那杀意给煞到，他心中一震，冲口而出的一句：“大人。”
对方似全然未曾听见。
温特看着老人举起鞭子，一鞭接着一鞭，直至最后把那尸体的头颅都抽断了下来，他心里头冒出一点形容不上是什么具体模样的感受。待到老人终于停手，将手里的鞭子随手扔掷在棺材里，温特仍怔忪地盯着那根明显是被遗弃的鞭子出神。耳边传来对方的命令句。言语间还有些急喘，呼吸显然没平复下来，宋观说：“全烧了，处理干净。”
这是要……
飞灰不留……吗？
明明大白日，竟觉有些冷，是心底发寒，却莫名还带一点诡异的战栗兴奋。
温特微微低头，收敛了一切情绪，单膝跪下，反正也没说就一定是“黑羽军”的差事，他自主请命，声音很镇定：“是，大人。”
年长的贵族对之后的处理没有多加指示，只在“黑羽军”的陪同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地，似乎在这个地方多一秒都不想留。
温特注视着对方离开，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敞开的木棺。已成七零八落模样的尸体横躺其间，衣饰简洁，并无多少陪葬品，只脚底踩着一个卷轴。
老人面对这具尸体时太失冷静，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温特弯腰将那卷轴取出，展开之后他看到是一张附于卷轴之上的油画，图画色调十分沉郁浓艳，几乎生出邪恶的意味来，那上头画的是一个脸上五官缺失的人，呈现出被禁锢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空白的面上，约摸是人脸眼睛下方一点的位置，有一道红痕。
不明其意的画。
温特将油画从卷轴上撕扯下来，并不珍惜地将其随手折叠成巴掌大的四方形，揣入怀中。漫不经心里，他丢了一个魔法火焰在棺材内的尸首上。
与此同时，在火焰彻底燃烧之前，温特俯身将被对方随意一掷的鞭子捡起。
金色花纹的白色皮质鞭子，他打量着，掐着鞭尾，手指慢慢抚过鞭身，先前那种难言的情绪又冒上来了。而此时细细琢磨分辨，竟像是嫉妒混杂着不甘——不甘得显然带出几分怨意。
这鞭子，明明就应该是他的。
一直就是专属于他的不是吗？
那人用鞭子，至少用这根鞭子的时候，打也应该是只打他一个人。
棺材里这个死人，算什么？
古早的尸体被烧得吱吱作响，温特根本没有心思再多看，只将手中的鞭子也一并丢进火里。最后烧得焦尸一具，他觑了一眼，伸脚踩上去。
骨头很脆，一踩就全碎裂开来了，沾得他鞋面上好多碎骨粉末。
去见大公之前，温特换了一身衣服。
宋观坐直了身子：“都烧掉了？”
温特回答：“都烧了。”
半晌，宋观说了一句：“行。”
此回他们一行人并未在“特拉维夫”这座城市多做逗留，甚至都没有过夜，而是连夜赶路，目标直指此次行程的最终目的地，一座被革命军占领了的城池。据说城主一家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挂在城墙上，场面十分血腥。革命军如此举动，与其说是威慑，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为了摆出挑衅当局掌权者的姿态。
这一场血腥革命爆发最开始，众人所打的旗号名义，是所谓的去解放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平民。
诚然，自古以来，法律条文对平民要比对贵族严苛得多，所以监狱里关押的向来都是没身份的小市民，没听说过有哪个贵族会被关在监狱里的，除非因谋反被国王直接收押。
要解放监狱，当然，很合理。但，这整件事的可笑之处在于，那位在革命中死去的倒霉城主，一直以来都是位很温和宽厚且正听的人，至少在他的管辖时间范围内，没出什么死人的冤案，且监狱长期都是空的，无人关在里头。
世事大概一直都是这样。鱼儿要拣新鲜的吃，柿子要挑软的捏。你看，最凶恶的大公领地管辖内就没人敢生事。
此城被革命军占领之后就一直难以收复，原因是守城的有一个非常难搞的石头人傀儡。这具傀儡冒出来得悄无声息，从未在市面上流出过，没任何记录，只看模样是有点陈旧了，也不知是过去哪个炼金大师做出来的，亏得革命军有本事捞出这么个难弄的玩意儿，给王军添了许多麻烦，都几个月了，还是没将此城攻下。
不过原主压根没把这傀儡放在眼里，觉得不值一提。而宋观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他是顺应大纲的意思，出来走个过场，再找一找原主那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孙子，以便顺利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剧情。
守在城外的王军首领接见宋观，并汇报了近日战况。宋观一手支着下颔，半闭着眼听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正是这时，外头有巨大的轰响突然闹出不小动静，简直似要天崩地裂了一般。
宋观睁开眼，王军将领额头冒着冷汗回说：“是革命军的傀儡。”
闻言，宋观“嗯”了一声，他的这一声应得有点长，那位王军首领额头冷汗冒得越发惊人了，偶尔几颗汗滴交汇在一起，便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像是一道道泪。
随手捡过桌上的纸笔，宋观道：“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继续。”
站在宋观身后的温特，看着宋观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记着东西。那字迹他认不出写的是什么，或许是暗语。他再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明白，就不去多想了。只是到后来，他怀疑大公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人说话，因为老人所写的纸张边沿处，渐渐出现一些简笔的小动物，全是身子滚圆滚圆的那种。
圆圆的动物形象，令他忽然想起曾经作为“盲流”生存的日子。
那时他遇到一个老奶奶，老奶奶教他认字画画。他将画完的画交给老奶奶，老奶奶看了，良久，叹出一口气：“小家伙戾气好重哦。”
他不明白。
老奶奶笑了一下：“没什么。”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你画画的线条这样尖锐，不害怕吗？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家伙，都喜欢画圆圆的东西。”
他抬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我为什么要怕？”
老奶奶说：“不怕被扎伤吗？”
所以笔触圆润的老人，是像那些年幼不知事的小孩儿一样，看到尖锐一点的线条都怕被刺伤吗？
宋观走着神在纸上乱画着，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地添了一连串的小动物在上头。他有点烦闷地丢开笔，王军的将领被这动静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宋观道：“明日早上攻城。”
就这么定了，反正原主带来的“黑羽军”也不是吃素的。
夜里洗漱，因为条件所限，所以没得洗澡，只能拿湿布擦身而已。原本是个小兵侍候他的，宋观本来也打算胡乱地擦一擦就好睡了，没想到中途主角受过来接手了这个差事。宋观看着主角受，也不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先解释道：“大人，我怕他们照顾不周全，所以就来了。”
宋观算是被人伺候惯了，没觉得如何，不过他对伺候的人选还真的是没要求的，但既然主角受想要来那就来吧，反正他也不怕对方捣鬼，总不可能现在这位小革命军就要动手杀他。哪怕温特真有这个心呢，那成功率恐怕都到不了两成吧。
转了身由着对方拿着沾湿了的绢布擦拭他的后背。
微凉的触感仔细地擦过肩背，一路向下，最终滑入股沟，宋观没有阻止，因为觉得没什么，可那隔着绢布的手指认真地替人清理擦洗的时候，他分明感到对方的手指，有那么一点点，尽管只是一点点，但的确就这么按着，指尖微微打了个转的，进入了他身后那个很私密的地方。
宋观一下子打了个颤。

第268章 第十六单 贵族
但对方的手指很快挪开，似乎也就只是方才擦得比较细致而已。
宋观身子绷紧了一下之后便放松了，主要是想起自己如今是个糟老头，而且还是个贪图对方美色的糟老头，人家主角受不逃已是迫于革命使命了，还哪有其他可能。至于刚才那一下，大概也只是对方强忍着不适装贴心，结果紧张过度所以失手了吧。
越想越是如此，宋观十分淡定地让人继续擦下去。
他身后的温特已经换上了另一块干净的绢巾，以半蹲下的姿势擦起了他的腿脚。
那手法很细致，太轻柔了，仿佛小心翼翼地在擦什么文物一样，宋观一时觉得古怪，这古怪又说不上缘由，总归是教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维持着镇定的神情，在对方擦到自己脚踝的时候，宋观开口：“好了，不用擦了。”
温特跪在宋观身侧，微微仰脸，说话间的吐息落在宋观右膝旁侧：“大人，身后还有一处没擦。”
宋观“嗯”了一声，根本没细想所谓的“那一处”又是哪出。温特起身，重又拿起一块新的绢布，经水再次浸湿之后，温特他半俯下身，是隔着湿透微凉的巾帕，用手掌包裹住宋观身后那一小节“尾巴”，然后轻轻撸了一下。
顿时宋观整个人都软了，呼吸瞬间乱掉，根本站都站不住，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温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住，宋观能直接跌到地上去。
这尾巴……他妈的？？？
陷在温特怀里，宋观还没从被摸了一把尾巴的感受中缓过来，就发现因为此时姿势的问题，对方指尖很不小心地勾到了自己的“尾巴根”。
宋观控制不住地，脚趾都蜷缩起来，是本能地缩在温特怀里，浑身打颤，眼看着跟瑟瑟发抖没什么区别。而被对方半搂半抱着推到军床上时，缓了一口气过来的他，立刻忍无可忍地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的“尾巴”藏到身后。
这“尾巴”怎么这么经不得人碰？明明平时搁在身后也就只是导致他行坐不大方便，偶尔压着了便也仅仅是会比较痛而已，怎么被人触摸一下的感觉这么让人难以描述？！
尤其两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让这份微妙的无力触感变得尤为羞耻。
“大人，你无事吧？”金发的青年，目光充满担忧之色地看着老人。
宋观不得不佩服这位主角受，看看，这时刻在线的演技。
尽管身前还没擦洗过，但宋观如今也不想再继续擦洗了，被摸“尾巴”的感觉还残留着，他一身恶寒地捡着睡衣往自己身上穿，只说：“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青年还扶着老人，没松手：“可是，大人……”
宋观被摸“尾巴”摸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大好，此时被握住手就有点反应过度地几乎想踹对方了，然而他现在保持着护“尾巴”的姿势，要做这个动作委实不方便，所以最终只是动手将对方推开：“没有可是，退下。”
谁想今天晚上这主角受，居然胆子颇大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种过界不受控的感觉令宋观想也没想，另一只手抬起来就给了金发青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没用多少力道，纯粹是侮辱的意思。
反了天了。以为找到“尾巴”是原主大公的弱点，所以得寸进尺吗？
宋观冷眼看着温特，眼见对方脸上泛起了被他打出来的红印，低声喝道：“退下。”
此后的沉默是有片刻的，片刻之后，温特用很恭顺的声音回说：“是。”
第二天，天刚擦亮泛起鱼肚白，“黑羽军”便已结集阵前。城墙高耸，黧黑颜色，瞅着颇为压抑。宋观远远地看了一眼城门口那个守城不退的傀儡，无意参与此事，同五位“黑羽军”交代几句之后，便转身回了营帐。
那傀儡是许久之前的产物，做工的确精湛，但时代和技艺总是在进步的。“黑羽军”此回出发“平叛”，身上带着是的当今首屈一指的炼金大师们，合力完成的作品，魔炮——平分五份，不用之时，作为装饰之物，按在各位“黑羽军”身上，不显山水，真到用时，便组装成一体，威力绝伦。
外面吵得很厉害，宋观施了法隔绝声音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城门口的傀儡人已经被“黑羽军”击碎了，王军已经进入城内，若无意外，今日定是能收复的。
宋观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这座城被收复之前，进到里头找到原主的亲孙子见上一面，然后在恼怒追杀孙子未果的过程中，被敌方埋伏。
当然这回死倒是没死的，但总得吃点亏。
带着部下走至城门口，这个“部下”是包含主角受温特在内的。不过宋观因为昨日被摸“尾巴”的事暗暗恼了对方，这一日别说让温特近身服侍，就是看都不看温特一眼，完全把人干晾着，若不是剧情需要，根本这会儿出门都不想带着温特好吗。
城门口有几个人正在清理傀儡的碎片，庞大的废物残渣令宋观见着了便多看了两眼，到底因为从旁走过去，于是有那么几句碎语飘进耳朵里。
“溅得一地都是，好惨。”
“可不是，也不知道这傀儡怎么发疯了。以前明明很狡猾，像活生生的人，知道躲，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躲都不躲，就往我们王军的方向冲。”
“想同归于尽？”
“不知道。”
“‘黑羽军’魔炮打了它好几下吧？”
“是打了好几下，本来明明可以躲的，它硬挨着冲过来，仿佛活靶子。现在是死透了，你没看到之前它没死透的时候，手指还在地上爬，爬的方向就是我们王军所在的位置。”
“真吓人……”
因为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宋观听过就听过，并不多加理会。城里和城外是两个世界，城里有厮杀声，动静不小，但街上没多少人，道路两侧房屋都是门窗紧闭的，想必那门窗后头，躲着心惊胆战往外觑视的房子主人。宋观是在将要走完一段狭窄的小路时，才看到的，那道路尽头处站着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或许实际年纪没那么小，但的确用“男孩子”这个说法来称呼会显得更为妥帖。暗红色头发的年轻人，面孔英俊，可能是因为常常笑吧，他眼角处有细细的笑纹，眼睛是紫色的，很明显的紫色，不是沉淀的紫灰，而是明亮的紫罗兰色，浓郁得简直像是要荡出来的染料罐。
“黑羽军”之中有一个人神色震动了一下，脱口：“小少爷？”
相处这些时日，宋观也是知道了，成为“黑羽军”的，都是眼盲之人。
日常生活都是凭借特殊的魔力感应来适应，辨认人也是靠识别对方的魔气，而不是靠眼睛识别对方的面容长相。
凭借魔气识人，一般很难把人弄错，但人会变，魔气也会变。原主这位出门在外躲了许多年的小孙子，那么多年过去，到底变成什么模样很难说。这位“黑羽军”能将人识别出来，要么就是小孙子多年来一直没变——当然这可能性很低，基本可以说是为零了——要么就是两人私底下有时断时续不太稳定的接触，再不然就其实这个孙子是假的，认出小少爷的此位“黑羽军”乃是个革命军的卧底，故意说了此话去坑原主。
宋观心中飞快地分析完，便觉得接下来原主遭埋伏的情节就很好理解了。以上三种猜想，八成第三种是真相。原主一见自己孙子哪里能冷静了，再听旁边下属附和一句，脑子一热什么都思考不了。
作为一个家长，原主可以说是非常残暴不讨人喜欢的了，难怪孙子要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方有没有敌军卧底并不重要，毕竟现在不是在玩推理游戏，此刻的重点当然是要顺其自然，然后成功地完成大纲剧情任务，他现在是要先去追这个看起来就假假的孙子，跟着再等自个儿落单被人埋伏刺杀。
运用魔力登飞出去，甩掉身后跟随的“黑羽军”和主角受，一路追出城，从另一个城门出来，进入林地。
埋伏的人——很多。
杀完这一茬，宋观倒是身上没沾血，因为原主的冰系法术，只是身上出了大量的汗，他不由扯开衣领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方才一路和人交手，不由深入林子腹地。此处树木高大枯瘦，荫浓细密的枝叶同寄生藤蔓缠在一起，葱葱郁郁，无风，树影纹丝不动地渲染出几分诡异的气氛。
满地冰渣，刺客全死，宋观的魔力几乎耗尽见底。冷不防“噼啪”一声，是石子被踢落的声音。宋观侧身，看到不远处的温特。金发青年站在树影之间，面上的神色复杂得让人难以琢磨，阳光树荫之下，那双绿眼睛似深不见底。
“大人。”
四目相对，宋观正要给个回话，却不想身旁一截树木上垂下的藤蔓，突然弹起像一条进攻的蛇一样，扑卷了过来。
按理来说，宋观是能避开的。如果，给他一具年轻的壳子的话。
事实上，他现在看起来的确是个青年模样的人。但其实，他这模样，也只是看着年轻而已，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是个老人的壳子。所以宋观这一闪躲，实在超出了老人壳子的能力范围。平常原主就算动手打架，也都只是狂丢魔法，把人直接冻到个生活不能自理，哪儿会自己动身过招。现在好了，宋观用这看着年轻的老壳子一躲，可坏菜了，是闪了腰。
骨头“卡啦卡啦”一响，宋观一时痛得愣住，那一截碧绿的藤蔓立刻机不可失地蹿起将人缠住。
右手被吊着，他人未及反应，更多的藤蔓便已窸窸窣窣地向他涌来。
被整个人倒吊起来时，宋观愣怔了一会儿，但因为没觉出危险，又不想浪费魔力，所以他暂时没动，是依旧地保持着那个不敢动作怕加重腰伤的姿势。也就是这时，一根细幼的娇嫩绿藤蔓，悄无声息地顺着他敞开的衣领口，伸了进去。
冰冷的细藤植物，贴着贵族大公的白皙皮肤潜入衣物深处，进出间的动作将人的领口扯得更开了一点，露出一段锁骨。
宋观：“？？！”
那碧藤仿佛是有了思维的邪恶触手，跟着之后的一连串动作就宛如人类的爱抚，说不尽的挑逗和淫邪，先绕着人的乳首打了个转，然后轻描淡写地，是又继续沿着人腹部往下方爬去了。
……操他妈，这藤蔓是什么变态色鬼成精吗？！

第269章 第十六弹 贵族
宋观出离愤怒了，因为太过愤怒，脑子空白了一下，手下反而没有动作。而那藤蔓因不见所缚之人有所推拒表示，便越发得寸进尺往人私密处挺进，除却领口探进来的那一枝外，更多的藤蔓从四方轻巧又快速地攀爬过来，有的十分灵活地钻进宋观的长靴，再从靴子里的裤腿处绕着脚踝一圈，然后冷冰冰地顺着已变成年轻人模样的大公小腿往上爬。
而另有一些，则是宛如人手一般，光明正大地撩开宋观的衣摆，就这么直接贴着人的皮肤下探，没入裤腰里了。
卧槽！
这些绿藤的动作相当迅速高效，完全就是色狼专业户，当宋观因为被异种猥亵的愤怒，而使用了原身仅存不多的魔法放出冰咒，将那乱七八糟的藤茎都冻住时，他的“尾巴”还是被一根纤细的藤蔓给捆绑住了。并且，怎么说，这些在他身上盘绕的色胚藤蔓，其实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大家知道的。所以，无论是从领口、衣摆、还是他裤腿处爬进来的藤蔓，到后来都是汇聚在了一处，然后盘旋着纠葛在一起，并拢成了两指宽的粗藤，是进入了他的身体内大约有寸许。
痛倒是不痛。这些藤条表层十分光滑，只是身上有明显的节层凸起，凸起的孔洞能分泌出粘稠的液体，不知其明确作用，但的确使得藤条的进入变得极其顺利，并未出现任何困难。然而那触感十分难以描绘，异种感万般鲜明，足可以令那被猥亵的羞耻感再升个一级。
宋观当真是被这宛如皮质死物的藤蔓给气得浑身发颤，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如此被羞辱的感觉了，此刻当真是有将这些藤条碎尸万段的心，一个“冰封千里”咬牙切齿地施展下去，那些色胚藤条全都被冻得不能再死，连地表冰层都足有一掌厚。
只是冰咒到底是顺着他握着的藤蔓施放出去的，所以连带着那进入的藤条也一并被冻住，一瞬间体内多出来的冰冻感，使得宋观无可控制地漏出了一声低叫，偏又极其自我压抑，以至于那叫声很不幸的，完全背离主人所愿的，显得特别得……不能描述。
温特砍断被冻住的藤蔓，一把接住人，将原本被吊在半空中的白发贵族青年模样的大公揽入怀中。
宋观先前就很倒霉地闪了腰，眼下这么个大动作，带动了他老腰越发痛了，眼里一层泪应激性地就冒了出来，他伏在温特怀里，一口咬住了眼前人胸前衣服上的第二颗铜扣，这才把到了嘴的吃痛声给憋了回去。
金发的青年看着怀中人，从方才所见开始，眼前的画面就给他冲击太大，他一时失语，嗓子眼干涩地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看着这个人银白的长发披散下来，一贯束发的发带散落了，长发披垂，本来给人利剑一般刺心感觉一时被遮盖了不少，锋芒消退。
这张年轻的脸温特当然不可能忘记，然他先前回忆起来梦里显现出来的时候，如此面孔脸上永远都是孤高轻蔑之色，再不然也就是受辱的愤恨，哪有此时，脸色潮红，闭目咬着自己衣前铜扣的样子，隐约间就显了一点……让人直想把这人嘴里的铜扣换成别的邪恶的东西，再狠狠欺负一顿才好。
“……大人。”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温特轻声说，“我帮你把身上的藤条取下来。”
宋观闻言立刻道：“不要你动手！”
不过还是迟了，温特抓住了他腰侧的藤蔓一扯，一发带动全身，那被缠绕捆缚住的“尾巴”被扯动不说，连带没入他体内的藤条也反而因姿势缘故越发深入，宋观一时失态口中漏出了一声呻吟，反应过来时，立刻咬牙闭嘴，心中砍死温特的念头都有了。
裤子被扯开滑落下来一点，露出一段皮肉，那藤蔓走势还有怀中人的反应，不难令人推测出先前衣服的遮掩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叫旁人看不到的事。
温特眼眸颜色转深，越发用力搂住宋观，声音放得越发低沉了：“大人，你忍一下。”
说完手下使力，用力一扯，将没入宋观体内的藤蔓扯了出来。那几节藤条先前遭了一遭冰冻，偏又因为被含在如斯隐秘处，经了体内高温一烫，是化了一大半，扯出来便湿淋淋的，一时间场面极其不堪。
温特心头一震，手一个不稳，便扯着手中被冷冻的纤细藤蔓，不小心带动了怀中之人的“尾巴”。
对方猛地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
胸前的第二颗铜扣又被人咬住了，温特看着，越发觉得嗓子干涩，心中莫名柔软下去，暗想着，原来“尾巴”是敏感点吗？
有点……可爱。
想欺负。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手下极轻地替人把身上半挂的藤条都取下来。取到“尾巴”这处的时候，故意多摸了好几下，果然怀里人整个人颤抖得越发厉害了，连话都讲不出，他觉得如果再多摸几下，这个人会哭出声也说不定。
温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做的梦，当时的梦里，自己拿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对方，还想挖了对方的眼睛。其实不管怎么想，那么漂亮的紫灰色眼睛若是挖了，就真的是可惜了。对方又是这样个身体不顶用的魔法师，如果真这么像梦里一样，能活几天？活不了几天的。而且脾气那么倔，不到极凄惨去了半条命的地步，根本不肯低头认输。真让人头痛。现在他发现了，其实只要捏住这个人“尾巴”，不用其他多少手段，就能够把这个恶劣的大贵族给逼得失态。
还是不挖眼睛了。
挖了眼睛，他的大人就不好看了。
宋观身上藤蔓被全部解下来时，整个人都虚软成了一滩。整个过程里，他一边愤怒，一边注意着主角受的反应。此时这身壳子魔力几乎完全耗尽，但还有第二条退路的自学外挂“言灵之咒”可用，一旦主角受有异动要杀他，他完全有能力自保并控住对方。
按照原本的大纲剧情，这会儿发生的事情，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大公遭埋伏，但成功反杀了明面上的所有刺客，然后一个人虚弱地待在林子里，发现了暗中似乎有人盯视，于是就将计就计，假装非常虚弱地企图引出暗中之人。而那暗中之人，自然就是主角受了。
革命军对原主的实力还是评估错误，这次派了那么多高手，竟然还是折在了大公手中。
然后假装虚弱地原主大公，就遇到了野外怪物，并假装不敌。见状，暗恨大公许久的主角受，果然出了手。
不过主角受出手之际，立刻通过原主的微妙表情发现了事情不对，并临时改手，将野外怪物杀死。虽则如此变手，但仍旧是引起了原主的怀疑，原主立刻给主角受套了个诅咒，一旦情况有意外，就准备杀掉主角受。
偏偏到了这里，剧情又歪了。宋观无比愤恨地想着，野外怪物野外怪物，鬼知道他会碰到那么不要老脸的坑爹色魔藤蔓！
主角受怕都是被这不要脸的藤蔓给惊了，没像大纲那个反应，却反而现在照顾他，是在同情他吗？？？
一个被野外藤蔓猥亵的霉运糟老头！
宋观整张脸冷冰冰地板着，躺在地上，由着温特给他整理着装，半晌，他硬邦邦地开口：“我腰闪到了，你注意一点。”
脱了宋观长靴清理完里头藤蔓，给人重又穿上后，正要替宋观将下衣摆塞进长裤里的温特，顿了一下，回道：“是的，大人。”
中途温特给宋观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个藤蔓到底是什么鬼：“大人不在外面走，所以大约是不知道。这是‘鬼藤精’，以动物骨血为食，生长在温暖向阳地带，通常伪装成树上藤蔓袭击过路行人和动物。每年一次发情期，将种子产在猎物体内，为害甚广，野外的旅者一向将‘鬼藤精’列为最恶野怪之一。”
宋观一声不吭。
穿戴整理完毕，温特将宋观打横抱起来，对，就是“公主抱”的姿势。在接收到宋观冷淡又刺人的视线时，温特开口解释：“虽然可以背着，但是大人，您闪到了腰，我怕背着您会照顾不周，所以便擅作主张用这个姿势了。大人您若是介意，我现在就换成背着的姿势。”
宋观注视了温特一会儿：“随你。”然后闭了眼，冷声道，“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杀你。”
言辞间，他抬了手，就抵在对方颈侧，此时魔力所剩无几，但按照大纲要求，放一个诅咒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肌肤接触，咒纹顿显，是个蛇纹的黑印。咒纹刻印带来滚烫的灼热感，温特被烫着了，反应过来，心里头倒像是被重新又泼了一盆冷水。
尽管一直都知道的，怀里这个家伙是个怎样恶劣的人，尽管也明白，对方这么要面子的人，被看到先前那样的事，这人的确是能做出杀人灭口这样的行为。此时这人没这么做，不过是因为魔力不够吧。但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温特还是心里头冷了一冷，并且伴随着升起一股无可宣泄的怒气，几乎想现在就把这个人按在地上，然后扒了对方的裤子，再揪住对方的“小尾巴”，直把人逼到哭着认错为止。

第270章 第十六弹 贵族
宋观闭着眼一个诅咒施展下去，不睁也感到那一束落在自己面上的视线，强烈得无可忽视。不过也是，眼下的发展大概就像是“东郭先生和狼”吧，毕竟本来对方有杀自己的心，后来被那藤蔓给震得一时心软没下手，结果倒叫人反将一军，这会儿主角受肯定呕得要死。
指尖还点在对方颈侧，宋观阖目，手指挪位，卡着对方下巴，然后把人脑袋往上一推，愣是让人没得再看自己，口中道：“还不快走吗？”
温特做了一个深呼吸，有一瞬气血上涌。左手环着宋观瘦劲有力的腰身，他什么话都没说，连“是的，大人”这样的例行句子都没讲，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宋观行走林间。因某些地段植被太过茂密，行动时金发的青年便跃上树梢。而期间几个大起大落，宋观的“尾巴”总这么个蹭到对方腿而被不时摩挲到。似有意似无意。本来他那根“尾巴”就很不经碰的，加之起起落落引起的失重超重感，这一路，简直比坐超音速的过山车还刺激。
真他妈想割了这条“尾巴”。
每次一被蹭到那截多余的“尾巴”，宋观就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只好死命攥住温特的衣襟。虽心知对方有几分故意，但经了前头藤蔓一事，也没心力再翻腾起其他激烈的情绪，就只是想着，若按原主性格，原主回头肯定是要好好责罚主角受一番的，少不了又要将人用鞭子毒打一顿，但他的鞭子应该是上次丢在坟地那儿了……也没什么，他一个大公要抽人，还愁找不到能用的鞭子吗？
着实不是什么要担心的——当然他本人也委实不想为这种事操心。
远在进城之前，温特就将宋观从怀里放下。
前襟的衣服被抓得皱皱巴巴，金发青年无所谓，连整理一下想法都没有冒出来过。就仿佛某些被宠物灌了迷魂汤一般的饲主。宠物被养得娇惯又脾气不好，将东西抓烂挠烂了，昏了头的饲主也不生气，有些迷魂汤灌了多的，甚至还觉得家里宠物任性到可爱无比，抓烂物品的手法都是惊为天人，至于类似打扫之类的想法，早就不知道被忘到那个爪哇国去了，要想起，也是好久之后的事情。
午后明亮而耀眼的阳光笼在人身上，温特扶着宋观。青年的长相是一种灿烂的帅气，同时还显得特别乖——如果他愿意的话。
“大人就算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不该这样独自一人以身犯险。”
温特换了个姿势将宋观手臂扶住时，说出这句话。
宋观侧目多看了温特一眼。
看看这个小卧底，“反装忠”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这么个真情实意的模样，谁能想到是装的。
压根不接话的宋观，扭过头，直视道路正前方走了一步。但他先前被蹭“尾巴”蹭得腿发软，这一步走出去，人晃了两晃，亏得温特提前做好了准备是在旁先扶着，所以他便是没站稳，也只是靠在了对方身上。
温特心中暗想，年轻时候的大公，竟然是比自己要高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中莫名有生出隐约的悸动。
当天夜里，在这被收复的城中，宋观拿鞭子抽了温特一顿。腰伤影响发挥，自然这一顿抽是很掺水分的，主要还是走个形式。只是鞭子挥着，宋观打着打着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其他。等一通打完，他看着跪着的温特，对方挨鞭子的呼吸声重得有些明显了，啊，当然，这不算什么，但——此前挨打的时候，金发青年惯来都是背对着自己的，不是吗？
这次却是掉了个儿。
室内烛影晃动，宋观审视地看着温特的脸，金色的头发，碧色的瞳目，跪着的这个人低眉敛目，让人看不出别的什么来。眼下宋观腰不好，弯不了，所以一脸冷淡地将手里鞭子折了几折，他用鞭梢抵着青年的下巴将人的脸抬起。
居高临下的姿势，对方仰脸看过来的那一刹，怎么说，目光很……虽然很快隐了下去，表情切换只剩了诚挚，但那一瞬微妙的流露，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人的宋观，还是捕捉到了。
啧。
麻烦。
先前被忽略掉的好些片段细节，此时都贯穿着冒上来，并非是没有迹象，只是他压根没把事情没往这个方面去想。意外当然是意外。主角受是不是瞎？口味是不是太重了？他一个老头子——虽然大肆用魔法杀人之后会变年轻，但，重点不是应该主角受恨原主恨得要死吗？如此变卦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今天那藤蔓？
宋观想到那藤蔓脸色就黑了黑。
多说无益，好在自己在这周目的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只等着过几日光明教圣子来这个城，他的任务就能完成。
手指一松，折成好几折的鞭子打开垂下。
白色的鞭身顺着温特的脖子、锁骨，向下，擦过温特未着寸缕的胸前。眼前这具金发青年的年轻身躯有一点颤抖，乳首很敏感地挺立着，是一种很秀气的，粉。
宋观看着温特，握着鞭子的那只手有些烦躁地随意甩了一下，于是落在地上是一声清脆的鞭响，然后他很用力地一脚踩在温特右肩。靴子的底很坚硬，他脚上使力，用碾的，就在对方的身躯上踩踏出红痕印记。
尽管对这位主角受了解不深，但对方“雷区”是什么，他还是晓得的。
“知道‘下等人种’的三样特征是什么吗？”
宋观说着，脚抬起，然而却没有将脚收回，而是走势向下，踩在了温特的胯间。
“不思进取的懒惰，贫困，还有性的堕落——这就是刻在那些低等贱民骨子里的特性。并且，这些特性将沿着血脉传递下去，永远不会改变，也无法期待能被改善纠正。”脚尖踩了一下那个硬起的部位，宋观像猫捉老鼠那样地拨弄了一下，“做给我看。”
温特看着那个人脸上露出的近乎于嘲弄一般的神色，“下等人种”这四个字入耳，那样刻薄的用词，时刻提醒他，他如今的贵族身份，是顶替得来的，是“李代桃僵”，而他自己本身，其实不过是曾经流浪在城市之外野地里的一个“盲流”而已。
“把裤子脱了，自渎给我看。”
看着那张脸上慢慢浮现起来的嘲弄神色，温特无比狼狈的：“大人。”
被直白揭穿的欲望，对方那嗤笑的样子。温特感到无地自容的无措，尽管他面上表现出来的，没有那么多情绪外露，只是僵硬而已。
这个人是魔鬼也说不定。引诱人犯下错举的毒蛇。一切都翻转倒错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发现此人对他抱着不可说的心思时，那万般痛恨和不甘不愿的屈辱，而现在，他真的一步踏入这个人画下的圈了，这人却并不想要他了。
大概贵族都是这么恶劣的生物。他们只是享受掠夺和征服的快感，一旦发现自己得手，就弃之如敝屣。
“不要告诉我，你不会。”
很显然，这个人是在折辱自己。
是为的当初自己的不从吗？
确实。尽管那个时候自己刻意伪装得温顺听话，但尤其将两人直接界限划得分明，用各种手段充愣。对方是察觉到了吧，现在是报复——在到手了弃之如敝履之前，好好地玩弄一下。
以前这个人不会做此类事，此时轻佻傲慢，大约也是因为在对方眼中，自己的地位明显从一个“人”，变成了“玩物”。
温特抬眼，心头涌上的是黑暗，是阴影。
他定定地看向那人。
不就是要求自du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房间里气氛诡异，宋观看着温特。俊秀的青年举起手，那是修长白皙的一双形容秀稚的手，并不干瘦，在男性之中，这双手算是线条非常细致的了，因为常年握剑，所以手上有茧。那双手向下握住，做着此一类事，合该是情欲之中，偏偏温特脸上没有深陷情欲之人的那种气血充盈的模样，反而是一片苍白失色。
果然还是心思很敏感的人。
看来自己这样做，对方受到打击还蛮大的。
只要留下恶劣的印象就好。
宋观不知道主角受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具体感情色彩，但只要这位别动摇自己本身的革命立场，且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至少是在他去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别闹出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行。
最终的浊液喷溅出来，有一部分沾到宋观的鞋面，温特直直地盯着宋观，像是要看到人的心里去。
宋观那一鞭子落在温特颈侧，嗓音冷淡地是说了一句：“滚。”
等到一切如大纲所描述的那样，光明教圣子来到这座城时，宋观早就变回了老头形象。远远的瞥见那么个被众人拥簇的白衣斗篷人，这位圣子的着装，是完全和宋观统领的“黑羽军”的官方服饰完全相反的样子。白衣白袍，白披风，白靴，白手套，脸上还蒙着白布，衣服上绣着相当复杂的金线花纹，阳光之下，折射出流光纹路。只如此配色，让宋观无可避免地想到原主专门用来鞭笞主角受的鞭子，也是白底金纹。
包裹得非常严实的圣子大人，没一块肌肤是露在外面的，只露了一双眼。不过风帽垂下的阴影，使得圣子唯一露在外头的眼睛，也叫人看不大清楚具体形容。单看轮廓，这位的身形倒是不高大，就是后背凸起矗立了一块，仿佛驼背得很厉害，整个人有点畸形。

第271章 第十六弹 贵族
按照大纲来说，宋观他最后就是被这位给杀死的。
这位圣子也是个奇人，其人物设定是个古早的，本是活在距今相当久远年代里的大天使，老早之前被人封印，结果前几年被光明教的人给从土里刨了出来，但刨的过程里，当时刨坑的那一行人解封手法不恰当，导致大天使原本的尸身彻底损坏，于是不得已，光明教的神职人员们只好另外想法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找了个“容器”，将大天使装进了“容器”里，然后奉为教中“圣子”，把人请回了光明教。
被封印了万儿八年的老天使出来看见沧海桑田，世事巨变，也没什么别的追求了，有人愿意供着他那就供着吧。于是这位曾经很牛逼的大天使，就没任何异议地当起了光明教的“圣子”。
当然，老货么一般都很自恃身份不干活的。而老天使占了一个“老”字，也正正就是这一类的老货。所以，总结来讲，大天使他一般只享受光明教福利，偶尔行驶一下自己作为圣子的职能，但多数时候都是放飞自我“摸鱼”不干正事之中，可谓是当圣子当得很休闲了，足以被评为光明教历届圣子之中最“咸鱼”的那一个，并且没有之一。
说起这位老天使圣子大人，圣子他同宋观这身大公壳子原主，此二人之间，事实上倒是没什么愁也没什么怨，属于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那种。然而圣子还是杀了大公，原因么，是因为一个革命军的刺客。
一个强迫症的刺客。
虽然身为光明教的圣子，但是大天使其实对光明教没什么很深的感情，顶多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样。对光明教本身是如此，那对光明教拥护的政权方更是态度淡漠了。
机缘巧合圣子认识了一位革命军人士，这位革命军同志呢，是个强迫症，而很凑巧的是，圣子大人他本人，也同样是个重度强迫症患者。
出于强迫症患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情，圣子同这位刺客很说得上话，关系也比旁人要亲近一点。这事其他人都不知道，连刺客本人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得圣子青眼相看，并对此颇为诚惶诚恐。若是光明教的那些教众教徒知道是这么个原因的话，怕是会有一堆人强行逼着自己成为一个强迫症患者。
若用一句诗词典故比喻一下这种可能性，那肯定非属“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了。
也就是这位刺客，在最后对大公进行了暗杀，然而技不如人，死于大公手下。此事被圣子知道，圣子他才不管立场不立场，大局不大局的问题，他不高兴了，光明教的主教也照样杀给大家看好吗，所以他就杀掉了大公，给他那位算是朋友的革命军刺客做赔。
烈日当空，长街之上，护在圣子大人身旁的卫兵都是身着银白铠甲，阳光一照全都晃眼得厉害。宋观看了一会儿觉得太闪瞎眼睛了，就不愿多待选择了离去。当天夜里，他遇到了一场刺杀。所住之地，诡异地陷入一片不同寻常的安静里，仿佛世间声色都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吞吃掉了。
宋观是独自面对这一场刺杀的。
当夜刺杀发生之时，“黑羽军”诸人，主角受温特，均未出现。
这位刺客很强，比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杀者要难弄得很多。宋观解决掉这位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甚至打斗时间太长，导致这身壳子低血糖的症状都犯了。好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把人杀掉，不过打斗结束的场面并不像先前几次那样干净利落。
死者脖子上中了一记冰箭，断了半个脖子，血液喷溅了一地，犯了低血糖的宋观有点气喘地坐在死者的一条腿上。谁让他身后还长着个“小尾巴”，此时也只有就近坐在死者腿上，借着腿的高度让“尾巴”向后小心悬空着，才不至于压到这根脆弱的多余玩意儿。
从口袋里摸出糖果，单独一颗颗包装的都已经被他吃完了，只剩了棒棒糖。眼前发黑的宋观扯开花绿的糖果纸张，一口咬住。所以温特抵达现场的时候，就看到年轻的大公坐在尸体上，衣服头发都没有乱，只是身上沾血，然后就这么嘴里叼着根小孩儿才吃的棒棒糖，一只手撑着膝盖坐在尸体上。
那模样不似平日的一板一眼，银发紫眸的贵族，此刻看着是带一点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像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一瞬，温特的想法，的确无可控制的和充满暴力的情欲有关。
刺客的尸体被脱下去清理掉，宋观换了一个房间睡。发生了这类事，按理来说，温特肯定是会来请罪要求鞭笞的，可这次没有，只有请罪，没有后面的那项变态要求。这个转变不知道是好是坏，宋观想都不去深想，只琢磨着，这个晚上出现的，这个实力非同一般的刺客，恐怕就是引得圣子出手杀他的那位大纲里所说的刺客。
次日一早，光明教圣殿那边的神官就来到了宋观所住的地方，请宋观去见圣子大人。
冲冠一怒为蓝颜。对这个展开早有所准备的宋观，没任何压力地就拍拍屁股跟着神官走了。正合他意，早点死好完事，免得迟则生变。然而温特一把拦住宋观，说：“大人，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该一人出门的。”
宋观两手交握身前，语气很淡：“这位神官大人不是在吗？我怎么会出事。”
莫名躺枪被提及的神官，只好朝温特露出了一个不失礼的笑容，倒是没开口说什么。
温特：“可是，大人——”
宋观似笑非笑地看向温特，出言打断：“你想跟着就跟着好了。”
这片大陆上，光明教是众人主要的信仰宗教，凡是大一点的城镇，都设有光明教的圣殿。温特在进入圣殿之后，就被要求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大公出来。因为圣子大人，只说了要见大公，并没有说要见其他人。所以温特作为没有被提及的无关人员，不可跟着大公再走了。
宋观抛下温特，由一个小神侍领着去往会见圣子大人。一路上小神侍都表现得很紧张，宋观因为剧情将要完成，倒有几分闲心同这个小神侍搭话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说到圣子身上，也不知怎的，最后就聊到一些教中没有对外太提及的起源之事。
其实其中秘辛，这位年纪轻轻的神侍也了解不深。
小神侍紧紧张张地闲聊着：“大家都说，圣子大人，当初是被教皇大人从‘禁魔之地’带回来的呢。”
这四个字入耳，宋观脸上表情未变，只是到底因为感到不可思议，心中震动，所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重复：“‘禁魔……之地’？”
小神侍说：“是的，圣子在‘禁魔之地’受伤很重，当初回到光明教的时候，圣子大人身后翅膀都只有半个，还是主教们聚在一起想办法，才将圣子大人的翅膀重新修复好了的。”
宋观轻声说：“哦，我知道了。”
大公和圣子大人会面的房间，或许是整间圣殿里装饰最富丽堂皇最贵的地方也说不定。
由着小神侍带领着，宋观走到屋门敞开的房门口。那是一间装饰了许多窗的房间，彩绘的长窗玻璃，一扇一扇并立着，外头的天光穿透而来，于是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梦幻色彩。玻璃上的色彩一路在渐变，所以室内的光线也一路在渐变。犹如彩虹。太过迷蒙的光线，以至于入眼一切像一个五彩缤纷的梦境。
屋内正中立着圣子大人，装饰一如宋观在长街上第一眼瞥见的模样，白衣白袍，白披风，白靴，白手套，脸上还蒙着白布。
小神侍轻手轻脚地，在大公走进室内之后，将红木的门由里至外合上。
关上之前，他听见圣子大人开口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声音很冷淡，但的确透着很明显的不解。
身后房门合上，宋观笑了：“为什么不是我？我是谁？”
包裹得一丝肌肤也不外露的圣子大人疑惑：“真的是你？”
鬼知道这个天使把他当谁了。
宋观心里冷笑，走过去，一把扯掉了圣子脸上蒙着的白布。
果然。
手中的冰刃猝然凝出，贯穿了对方的身体，冰晶色的冰霜从巨大的伤口处开始往外扩散。宋观看着这张自己很熟悉的脸，从背后摸出了早些时候藏好的，那把本来打算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匕首。
被如此重创，大天使很镇定地，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一般：“这对我没用。”
“我知道。”宋观抽出匕首，在圣子脸上划了一道，“用别人的尸体感觉怎么样？”
这一刀下去，圣子脸上的伤口根本流不出血，只是皮开肉绽，大天使冷冷地凝视了宋观片刻，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观又划了一道：“看不得你用这具身子。”
那是十字交叉之印，刀刀深可见骨。
大天使伸出手，在宋观胸口按了一掌，平平无奇的一掌，仿佛没有用力，但宋观胸口立刻凹陷进去了，骨骼被血肉挤压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宋观咬牙把到了口里的鲜血给咽了回去。
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对方的披风，于是圣子背后洁白的羽翼便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先前看着仿佛驼背，其实那只是收拢的翅膀而已。
虚幻的五色光线里，无数冰棱自虚空里半凝出来，冷冽地刺穿了那双翅膀。不同于流不出一丝血液出来的肉身，这对翅膀充盈着大量鲜润的血液。鲜红的液体顺着半透明的冰刺滴落在地，大天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会痛还是不会痛，他看着宋观：“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观咳出一口血，反手抹掉了：“不要把你的东西，随便胡乱按在他身上。还有……”他扯住眼前之人的衣襟，“……不想你用他的身体，所以你去死。”
后半句用了言灵之术。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六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272章 第十六弹 转场篇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8/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六周目任务。】
再见着鸡蛋君的第一眼，宋观明显感觉到，鸡蛋君那身鸡蛋壳，是变得颜色透明了不少。
“你是壳子变透明了？”
宋观问得直截了当，鸡蛋君听着，便伸出两只人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蛋壳。因它蛋身滚圆，于是自摸起来就像是十月怀胎的妇人在摸肚皮里的小孩儿一样，瞧着十分古怪好笑。
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鸡蛋君摸着自个儿蛋壳问：“很明显吗？是不是不太好看？”说完了顿了顿，话题扯回正文主线，“你那个大天使……”
宋观淡淡道：“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反正也没影响剧情。”
鸡蛋君不由心中暗道，剧情走向是后来没有太多影响，但实际上推敲一下，又很不是那么回事，比如主角受温特……
鸡蛋君开口：“你是不是，现在对那个变成圣子的大天使比较奇怪？”
宋观：“一般吧。”
鸡蛋君解释：“这位大天使，其实是吸血鬼周目里出现的一个人物。你当初有一个世界是做了吸血鬼亲王的，就是这只天使在你接收了壳子之后，将你封印在了木箱里。你还有印象吗？”
宋观思索了一下，答道：“没印象。”
鸡蛋君：“那回你被封印一事还出了点差池的。被封印之后，装你壳子的木箱破了个洞，虽然你壳子不是很怕阳光，但因为大天使封印你的方法很特殊，所以阳光从那洞口照进来，照到你身上，就造成了比较大的伤害。且你当时的壳子又是个自愈能力很强的，于是被封印到不能动的那几年，你的生殖器就在被反复被烧掉又长出来的过程里，受折磨了很长时间。”
“……”这么一描述，宋观还真在脑海里找到了一点零碎的记忆，想想都他妈痛。他屈指在鸡蛋君已有些透明的蛋壳上一弹，“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讲那天使就行，别说我的事。”
其他人的事情，果然都记不太得了，鸡蛋君心道，也就只有诺亚相关的事情，宋观是记得特别清楚的了。诺亚的那个世界里，剧情大纲的原本结局之中，这匆匆一笔提到的“禁魔之地”，宋观都一直记得，并且除此之外的其他，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包括结局——那个结局啊，哎。
这次的世界里，大天使用的身体容器，就是诺亚的尸体。回顾追溯本周目之中所发生的事，鸡蛋君它接驳宋观的视角，在摘下圣子面巾的那一刻，它听到宋观的心里话了，没有别的多余字眼，只一句“他们怎么敢？！”，被气到无话可说的失语。那一刻宋观的情绪分明不稳定极了，若不是用“言灵之术”杀死天使太过耗神，使得所用壳子的一命也赔了进去，鸡蛋君很怀疑，在那个状态下，宋观会不会失控的在光明教这边搞出很血腥的事……
宋观毕竟——如今已经不是很把周目世界里的人太当做“人”来看了。
想到这里，鸡蛋君情不自禁地抖了两下翅膀，心中有点苦，总觉得自己是做了恶人，害得人如此。
或许人年纪渐长，在世上活得久了也会有如此改变。但到底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这一切发生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宋观是在它手上从一个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性格逐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系统机制强迫着人做一些本身不愿的事，更何况，宋观所经历的世界，都是它亲手挑出来，哪怕很多时候，是出于横向对比之后无可奈何的选择——它总觉得，自己，是导致宋观变成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之一。
用上“罪魁祸首”这四个字，自然是因为它不觉得宋观的转变算是个好事。
总还是歉疚。
“在吸血鬼周目里的时候，也是出现过‘禁魔之地’这个说法的，不过你大概也是不记得了。当初封印了吸血鬼亲王的大天使，后来陨落被其他人封印。而因为封印得非常巧妙，此后那么多年，一直没人发现这个封印，直到诺亚出现。”
“诺亚他找到了大天使的封印之所，损毁了封印。不过也因为是损毁，没到彻底破坏的地步，所以大天使压根没解封醒来，他在其后取出了大天使的身体零件，以此用禁术对自己进行了身体改造。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光明教的人员在挑选容器的时候，会用上诺亚的……尸体，因为诺亚身子本来就是用大天使的身体零件改造的，和大天使契合度最高。”
“当年诺亚是风云人物，只最终去向不明一直被人们所猜测。世上留下了关于他的很多传说，说找到他的安葬之地就能获得巨大的财富，所以后世总有人一直在诺亚的事情。到你现在刚经历的这个时间线上时，正好有一位光明教的人员，通过史料，还有诺亚生前遗留的物件，找到了诺亚最后死的地方。”
鸡蛋君小声呼出一口气，顿了顿：“也就是‘禁魔之地’。”
“发现诺亚的尸体之后，他们就将诺亚尸体带走了，跟着他们又因为查询诺亚的行踪，然后发现了封印大天使的地方。那些人也不知道底下封印的是大天使，只以为是什么宝藏，然后就这么解开了封印，将大天使挖了出来。如此，出土的大天使，自然是身体残缺很厉害的。其实大天使尸体之前被诺亚动过所以才不全，但挖的人不知道，就以为这个残缺是自己造成的。此项罪过甚大，损毁大天使的身体，这行为算渎神。为了弥补过错，他们一行人最终就动了诺亚的尸体，以此为容器，复活了大天使。”
宋观沉默不语，半晌，道：“他认得我这身壳子，为什么？”
鸡蛋君满以为宋观会问诺亚的，结果却没问，它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故事逻辑：“你在西幻世界经手的第一个壳子，是吸血鬼壳子。再后来第二次到西幻世界，就接收了一个少爷壳子，碰到诺亚。诺亚为了养家糊口，当时有接手一个‘人造人计划’，这个计划就是针对你的第一个壳子的。”
“而你此回是第三次到西幻世界，用的大公身份壳子，和诺亚‘人造人计划’有关。大公的先祖是计划中一个异变成功品，比较适应人类的社会环境，人的性状明显，和正常人类杂交之后，生出了更加偏向于人类的后代。这次的大公，就是‘初代人造人’和人类杂交许多代之后的子孙了。这些后代，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多差别，但其身体个别地方会出现‘返祖’现场，比如特别长的尾椎骨，再加上到底是跨物种的产物，基因还是不太稳定，所以偶尔有后代会激发了一些比较奇怪的特性，比如大公的特性就是‘运动到极致时，身体会回复到肉体最鼎盛的状态中’。”
“这是其二，除此之外的，就是面容长相上的‘返祖’现象了。”
“你这回的大公，和你当初用的吸血鬼壳子长得很像。大天使和吸血鬼认识比较熟，不过封印了那么多年，记忆不太清楚，就一时把你人称了吸血鬼亲王。所以才会跟你说那些话。”
宋观说：“哦。”
鸡蛋君看宋观的反应始终不咸不淡，又补了一句：“这周目主角受温特，其实和你第二回 用的少爷壳子也是有点关联的。”
宋观眼皮也没抬：“是吗？”
鸡蛋君：“他祖上是你那少爷壳子的远亲。”
宋观：“这样。”
鸡蛋君心道，你和诺亚在一起那会儿做了个石头人傀儡，就是这周目守城的那只。驱使这类傀儡靠血脉身份认证，而温特和那少爷壳子算亲戚，虽然隔着好几代，但还是有用的。如此算来，主角受温特自己本身其实也是贵族之后，但家族历史断层，父母早亡，温特根本不知道自祖辈的事。
关于那只死得分崩五裂的傀儡，鸡蛋君想了想，没把这事抖出来跟宋观说。它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怂，想讲又不敢讲，搞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讲了，最终决定还是不说。嗫嚅了一下，鸡蛋君期期艾艾道：“就、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件事，没别的意思。”
“还有事吗？有没有其他要说的？”宋观卷了一下袖子，然后盘腿坐地上，“没的话，变个游戏机出来。”
鸡蛋君身后翅膀平铺张开，“哗”的扇了一下带起一阵大风，将宋观头发都吹得飘起来了，它略微有点兴奋的：“打游戏吗？好啊！”
“……”宋观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便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抛出一句，“再乱扇翅膀，拔了你的鸡毛。”
一想到之前那只大天使所遭遇的惨状，鸡蛋君就有点感同身受的恐惧，觉得翅膀很痛。它立刻将身后那一对乖乖地拢起来，然后变出一个游戏机递交给宋观，打了个哈哈：“游戏机来啦。”
宋观接过，鸡蛋君立刻贴着宋观坐下。因它蛋身滚圆，又凑得太近，这一坐立刻把宋观供得人往另一边歪了一歪。
宋观皱眉手撑住鸡蛋君把人推开：“坐那么近干什么。”
鸡蛋君厚着脸皮继续凑过来：“我看你打游戏呀。”
然后被宋观拿游戏机打了，只好委委屈屈坐远一点。
望着宋观的侧脸，鸡蛋君看了半晌，咳了一声，似偷偷摸摸一般的提心问了一句：“宋观啊，这周目，你发现是西幻世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呃，要复活诺亚？”
宋观打出了一个“game over”的结局，头也不抬，只语气有点冷冲的：“我把人复活了之后干什么？”
鸡蛋君支吾了。
过了好半天，就在鸡蛋君以为宋观肯定不会再理自己的时候，宋观突然又开了口：“复活死人都是活人的愿望，你有没有问过死去的人想不想复活？”
鸡蛋君心道诺亚肯定是想的啊，但看宋观脸色，嘴上却吱不出半声。
宋观：“他和我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的，活得很艰辛，甜少苦多，有什么意思。”
鸡蛋君一句话都不敢讲了。
游戏里的角色一路打杀过去，宋观打通游戏周目，代表胜利的画面弹出来，他放下手中游戏手柄：“苦海滔滔，冤孽自招。我何必拖着他。”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可能传送经历得多了，对传送过程产生的负面影响的抵抗倒是强了不少，宋观没怎么觉得晕的，就张开了眼。
面前一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男生，正仰头看着自己，面目线条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年纪不大，穿制服，衣领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上的一颗，脸上是强自镇定的神色，但多少还是泄露了些许不安。
宋观看了看自己撑在对方耳边按在墙上的手。
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目前从表象上来看，自己的确是正在壁咚一个小伙子。
然后对方开口对自己叫了一声：“哥哥。”

第273章 圣子番外·他命
做天使并不有趣，对于身后长着的这对翅膀，更多的时候会觉得很累赘。幼年期长翅膀的那段经历是他少有的童年印象深刻之事，因为极其痛苦。他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翅膀，但遇到一个人，反复的，用很笨拙又不怎么漂亮的言辞告诉他：“你的翅膀真好看。”
是一只小吸血鬼，误入他们的领地，被抓起来之后一点都不怕的要来缠着他。那时两族的矛盾还没有加深，过不得几天，吸血鬼一族的长老把这只小吸血鬼换走了。他心想烦人精终于没了，倒是没想到又过一段时间，自己又碰见这只小吸血鬼。
偷偷溜出来的小吸血鬼。
小吸血鬼无比艳羡地看着他的翅膀：“我能摸摸吗？”
当然不可以。
结果这只小吸血鬼趁他后来不注意，拔了他翅膀上的一根羽毛。
为了保持两边翅膀对称，他只好自己拔了另一边翅膀的一根羽毛。
然后把那只小吸血鬼痛打一顿。
这只吸血鬼对他来说当然不是很重要的人，但的确在他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包括封印对方，他也是有印象的。
所以多年之后再看到一张相似的脸，他有点疑惑。
眼前的人好像是那个吸血鬼，又好像不是的。
更奇怪的是此时心里的感受，莫名其妙的，突然泛上一种很苦涩的味道，又好像有一点甜。
他很清楚知道这并非自己的感受，用着的别人的身体，所以这是身体原来主人残留的一点意识吗？
真奇怪。
仔细辨认了一下，眼前此人并非是吸血鬼。
他几乎怀疑，自己会觉得面前人眼熟，也仅仅只是因为原主情绪引起一种错觉而已。
身体原本的主人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他抬手，明明要杀掉面前这个人很容易。可是冥冥之中似有无形力量阻止了他，怎么都下不去手。
都死了这样久，何来的执念？
真让人不明白。
【番外完】

第274章 傀儡番外·予命
被创造出来的最开始，它自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傀儡而已，然而不知何时，竟然就能够像人一样说话思考了。为什么会有意识？好像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像活人一样说话想事情，只是没有记忆。
偶尔也会有一点残破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但不清晰。可能是从前的事情，然而太模糊，于是意义就跟未来一样，是属于要靠想象才能摸着点边际的东西。
唯一彰显了自己身份的，又清晰可辨，就只有自己身上傀儡核心部分的一个符号。
“宋”。
奇怪的字符，当今世上相关资料都无法查明其深意。或许可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代表符号，并没有别的意义。这是创造出它的人，赠予它命的一个证明。它需得记得这一点。
一直以来，很努力的想要扮演做一个人，但是外形构造差太多，普通人把它当怪物驱逐，别有用心的人把它当工具利用。
这样活着很辛苦，到哪儿都是个异类，可能是它太把自己当人，于是索性躲到山林里，反正它也不用吃喝。
很多年过去。
遇到一个金色头发的人类少年。
傀儡的核心处突然震动了一下，就像是人类心脏跳动那样。它很诧异，懵懵懂懂的，似乎胡杂不清的有关过往的记忆之中，也有一个金色头发的人。
过去和未来混淆不清。或许两者本来就没有太多分别。
“你叫什么名字？”它犹豫了很久，最后走过去，问了这个问题。
金发的少年看到它，半晌过后，笑了起来，像一个小太阳：“温特。”
又问：“那你又叫什么？”
它答：“没有名字。”
然后它就跟着这个小少年了。
跟着小少年，过去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果然从前的事情和未来是一起的。它想，它的认知是正确的。
温特有问过它：“为什么跟着我？”
它思考了半天，说：“因为想跟着。”
温特坐下来，暗色的斗篷裂开一道缝，里面的衣服露出来了：“可我不要无用之人。”
它又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不是无用之人，你可以给我安排一点事情来做。”
因为这个少年，它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革命军的一大门面杀器。
过去的记忆也是很缓慢的才浮现上来的。它想起了创造出它的人，它想起了改造它的人，还有最后被赋予的使命。刻在灵魂上头的印记，要找到的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最初将它一点点打磨出来的人。
被创造出来并不代表着被给予生命。世间傀儡万千，都是活死之物。真正被赋予生命意义的开始，是经由那个金发之人的手。同温特很像的金发，但眼睛是蓝色不是碧色。
那个人在自己身上动手做实验，还不成熟的技术，反复试验，最终成就了它。
依然不算万无一失的操作，倘若有足够时间，或许它只是1号，将来还会有2号，3号。
傀儡不死不生，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总有一天能找到那个人的，只要人有来生。
跟着革命军辗转各地，见过足够多的人，或许就能碰见。
它是这样认为的。
终于，有一日，城门之下，王军兵临，它找到那个人了。
很奇怪的身体不受控制感觉涌上来，就只想着跑到那人身旁，模模糊糊好像有人在耳边告诉它：“快回去。”
迟了就来不及了。
【番外&#183;完】

第275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听到“哥哥”这个称呼时，宋观下意识皱了皱眉。
然后就见这位被自己“壁咚”的男生深吸了一口气，但吸完之后，那口气居然始终没再吐出来。
黑发黑眼的年轻学生，怎么说，给人的第一印象，和其外在形貌无关，多的反而是与“气质”相联系的一种认知——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和他本人的“气质”相比，他的外貌算是叫人给忽视掉了。
“气质”这东西，并不像衣着长相之类的能够摸得到可以准确定义，它是很玄的一种感知。喊宋观“哥哥”的这个男生，看着给人的形容，可以说，是带着点倦意的澈然感觉。
就很干净的那种。
眼下情况不明，反正瞅着是像“壁咚”，但实际如何很不好说，搞不好原主其实是要殴打这个“弟弟”也说不定。
维持“壁咚”姿势，保持双目凝视对方的模样，宋观在脑中翻开《剧情大纲》。
这是一个……自攻自受的故事。
一家三口，鳏居老爹带两个儿子。
所谓鳏夫就是主角攻了。
炮灰攻和主角受都是主角攻的娃。
不过，主角受他，表面上是攻的儿子，但实际上真正的身份，乃是主角攻的克隆体。
总之事情是这样的。
很多年前，主角攻和妹子结婚。
婚姻是政治婚姻。
值得一提的是，这妹子呢，是主角攻的迷妹。
妹子觉得主角攻是男神是不能被亵渎的那种，自己也不能离男神太近，于是两人婚后别说亲，就是手都没牵过。然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搞出了娃娃，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大的自然就是本周目的炮灰原主了，小的则是本周目的主角受。
想必交代至此处，很多人要发出质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手都没牵过的两人居然生了小孩？
这不科学。
一切究竟是为什么？why！
好的，因为本周目故事背景乃是科技高速发展的未来世界，所以大家用非常科学的方式生小孩儿，很多都直接试管，所以别说不牵手就能生，哪怕是不认识从没见过面的两人生个娃娃出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
妹子她没有这么简单地就弄出个自己和男神的娃娃。
之前说了，妹子觉得男神是不能亵渎的。
于是乎，她果然没有去“玷污”男神的基因，而是直接克隆了一个小男神出来。
当然，克隆违法，是被禁止的，所以为了达成自己的克隆目的，妹子她色诱了一位男士，谋以私权，偷偷摸摸的，躲过了其他所有人的视线，她完成了这一场克隆。而在被克隆的小男神出生之前，妹子被那男士报复了，她怀孕，肚子里的小孩儿根本打不掉。
那位男士倒是真心实意爱着妹子，因为真心实意，所以也就格外敏锐地感知到妹子并不喜欢他，对他只是利用。这位自尊心很强，不善交际的男士，他最终选择报复妹子。给妹子下套，让妹子怀孕，还研制了特别的药，让妹子怀了之后死活无法流产。
这种听起来非常不科学但为了剧情需要就不深究其原理了，总之小孩儿打不掉，只能生下来，生下来了这就是本次的炮灰原主。
妹子让这小孩儿随自己姓。姓宋。又过两年，她那花了大量时间精力筹备的克隆小男神也出世了，妹子看过小男神，当夜没什么犹豫的选择了自杀，虽被主角攻及时发现，但抢救无效，最终死亡。
以上，便是主角攻受外和炮灰攻一家三口的狗血家庭故事大背景。
主角受和炮灰攻都不知道这事，而主角攻则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的，他知道自家大儿子是老婆给自己戴绿帽的产物，二儿子是自己的克隆之身。这一点他非常明确的，早就知道。
对于大儿子，主角攻没有任何感想，不讨厌，不喜欢，被戴绿帽也没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养着这么个儿子，有点像是要回报已死老婆对自己的赏识似的。但与此相反，小儿子的存在，对他来说倒是一个非常意外的意外。主角攻对二儿子的感情十分复杂特殊，很难一言讲尽。
此处差别就引发了家庭矛盾。
作为炮灰攻存在的大儿子，意外的和他母亲有一点很相同，那就是他很崇拜他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父控，然而不幸的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表现自己怎么去作怪，父亲眼中始终都只有弟弟，所以他从小就特别讨厌弟弟。炮灰攻一直试图想要明白，为什么父亲在意弟弟却不在乎自己，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和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父亲也是真的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是很可怜的吧。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却最终仅仅只是死成了个对照组。炮灰原主自我感觉就是如此。立志于得到父亲的注意，努力吗？努力的。有用吗？没用的。
再怎么如何，都是相对于弟弟的一个对照组。还是无足轻重的那种。炮灰原主信念被打破，说黑化就黑化，准备搞事，反正弟弟傻乎乎的，为了恶心老爸，他就去调戏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还弄出想要这样那样的表象。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心要如此。
其实这一点很待商榷，毕竟要折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炮灰原主选了这一种来对待他弟弟，其潜在心理很值得玩味。
而宋观接手这个壳子的时间，正正是炮灰原主黑化要搞事的那么个时候。
此时“壁咚”，前情未阐明，不过前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按照原主的行为模式，按理来说应该一口亲下去。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斯文干净。可宋观委实没什么亲人的心情。他对着这脸看了半晌，最终逼自己低了个头。被这展开吓住的主角受霍言，木愣愣地瞪着眼。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宋观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橘子味。他本来按在墙上的手，转而搭在了霍言的肩膀上。然而几乎吻着的时候，宋观毫无征兆地起身扭开脸，将这个吻扼杀在了一切没发生之前。
弟弟仍旧摆着木头人的造型没动，那最初深吸的一口气没交接下去，他憋气憋得脸色都发白了。
宋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时候他是觉得气闷得慌，扯了一下领子，真不知道既然都这么不舒服了，为什么原主还非得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我教室在哪？”解开衣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顿时感觉好多了不少，宋观一边解一边问。
霍言弟弟此刻表情仍旧有点空白，听到宋观的问题，他嗓音干涩地回道：“在……B栋409。”
“带我过去。”说完，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对方没跟上来。宋观回头，瞧见主角受霍言还呆立着，他奇了，不至于吧，受个惊吓能被吓那么久？这弟弟是有多怕炮灰原主？
宋观：”怎么不跟上来？“”
霍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走……走不动。”
宋观：“？？？”
霍言十分为难得坦白：“……腿软了。”

第276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他刚刚有做什么吗？
心里这么想的，口中也同样问了出来：“我怎么你了么？”
霍言背靠着墙：“没……有。”
需得一提，炮灰原主他长得很凶。一张恶人脸。那神情，几乎脸上写着“都给老子去死”六个大字。这身壳子的眼睛线条走向尤其凌厉，是眼尾斜斜上飞，猛一盯人，八分凶恶登时凸显成十二分的凶残。
宋观看着主角受这样觉得有点烦：“算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霍言突然道：“哥哥。”
宋观：“干什么？”
霍言轻声说：“哥哥你头发翘起来了。”
宋观不明所以，摸了一下脑侧的头发，感觉也没翘，就见便宜弟弟举起手，对他比划着拎了拎脑袋顶上位置。宋观于是照着霍言的手势扒拉一下，果真摸到了一小缕头发，这缕头发以一种十分不科学的姿态翘着，他伸手按了按，压根按不下去。
什么鬼？
霍言一脸自我反省的神情：“哥哥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什么意思？原主这脑袋上的天线一样的呆毛一立就表示生气了吗？
他现在头发竖起来？他生气了吗？
没有，就是有一点烦而已，他没有生气。
算了，这种乱七八糟的细节就别管了。
想了想原主脾气暴躁的人设，还有原主单方面对弟弟的水火不容的态度，宋观思索了一下，斟酌言辞后对霍言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霍言弟弟嗫嚅：“哥哥……”
宋观决定不管这只主角受，转头走了。拐出这校园角落，随便抓了个人，对方一看清宋观的脸，立刻哆嗦了一下，马上给宋观指了条路，然后兔子见着狼似的，撒丫子就跑了个没影没踪。
B栋409，理论课。
课程不无聊，讲的是历史，但宋观不感兴趣，一只手托着下巴发呆。正好台上的老师说到近十年联邦之中出了名的人，结果讲台上的仪器莫名故障死机，投影画面便停留在了一位青年人像上。似笑非笑的样子，一侧耳朵上戴着黑色耳钉。
宋观多瞄了两眼，就没再多关注。
白日很快过去，要适应并不算很难。课程有点跟不上，但又好像有点印象。好在原主本来成绩就超烂，吊车尾，虽然根据《剧情大纲》描述，原主成绩搞那么差只是为了引起老爹注意，但事情到底如何是没人会深究的，结果总归是一样的成绩烂，所以读书方面倒是不用操心，随便混混就混过去了。
晚上回寝室，偌大的寝室就宋观一个人。还有一个超迷你的，会飞的机器管家。机器管家是人类女体形象，身材十分饱满，穿着也很暴露，浅粉颜色的衣料，但面上的设计是戴着银灰钢盔，五官大体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张嘴，机器人管家整个儿的身量不超过一巴掌那么大。
其他翻整了一下，原主房间里的东西很少。
除了必备品，其他基本没有。
书桌抽屉里有烟。电子烟。
原主是个烟鬼，而便宜弟弟对烟类的东西反应都很敏感，特别碰不得，所以原主经常用烟欺负弟弟。
洗漱完毕，宋观摸出那电子烟，上下左右研究着。忽然机器管家扑扇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他跟前：“有客人拜访。”
宋观正好把这根电子烟的构造研究完毕，点燃启动之后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谁啊？”
机器管家温柔地说道：“霍言。”
宋观：“那让他进来啊。”
对于吸烟宋观谈不上有什么感觉，抽是能抽的，但沉迷肯定不会。每次抽完一根，他就会有吃得很饱的错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不怎么抽，而且点烟的场面也很像是在给自己上坟，很好笑，宋观抽得不多。
房门打开，霍言进入寝室，就看到自家哥哥盘腿坐在床上抽烟。
他看到那缭绕的白色烟雾就退却了。
“哥哥。”
宋观看了眼主角受，把嘴里叼着的电子烟取下握在手里：“找我什么事？”
霍言道：“爸爸说这次放假会回家。”
宋观对原主老爹什么时候回家没兴趣，但原主肯定非常感兴趣，所以他也就只好假装很有兴趣地追问一句：“什么时候？”
霍言：“没说。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
宋观想了想：“你跑过来就跟我说这么一句？”
“也……不是。”霍言迟疑了一下，“哥哥白天很生气的样子，我……”
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爽快，宋观道：“你是古时候的大姑娘吗？这么扭捏。”
霍言一下子面色涨红了：“我……”
宋观用脚跟点了一下床上的位置：“坐过来。”
霍言没动。
宋观手夹着烟：“不是想让我不生气吗？连坐过来都不肯？”
霍言看着宋观，好一会儿，他才迈开脚步走到宋观床前。
白烟将人笼住，霍言捂住口鼻咳起来。宋观道：“坐。”
霍言坐下。
两人挨近了，宋观道：“想让我别生气是不是？”
便宜弟弟点了点头。
宋观说：“好办。”手里电子烟递过去，“你抽一口，我就不生气。”
霍言很为难：“哥哥……”
他一开口，就吸进了一点烟，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大纲里交代，主角受闻不得烟味，尤其吸不得烟，吸一口就得躺大半个月。左右逼对方吸烟这件事过不得几天就要办，再加上今天早上本该亲下去的那一口他也没亲，索性此时两件事并到一处都做了。
宋观夹着电子烟的手微抬，放到嘴边抽了一口，然后他俯身过去，捏住霍言的手腕，将人手拿开。嘴唇相贴的时候，宋观听到霍言一声很轻的闷哼，像情欲之中呻吟。
将口中那口烟完全渡过去，对方剧烈挣扎起来，宋观也没强行禁锢着人，反正该渡的一口烟也已经渡了，他松手。
霍言身子后仰，反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嘴唇，黑发的少年人狼狈得眼泪全咳出来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观，然后“咚”的一下，摔在床上是彻底昏了过去。
把人送到医务室，宋观心想，之后一个月都可以不用应付主角受了。

第277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掰着手指算算，本周目的剧情主线明了，他这炮灰戏份也十分轻松简单，欺负欺负便宜弟弟，平日里不好好读书也没什么，反正这个学期的暑假炮灰原主就该死了，是以读书读得再烂，哪怕是被挂科留级也不要紧。
因为原主爱抽烟，于是宋观也就尽可能地满足原主的基本设定，多抽了几次。只是他一抽就饱的毛病挺严重，半个学期下来，烟抽饱了不好好按时吃饭，居然最后得了胃病。
被宋观拿烟欺负了好几次的主角受霍言，听说了此情况，便战战兢兢地前来找宋观吃饭。
宋观拒绝：“不吃。”
霍言抱着饭盒：“但是哥哥，我把饭打来了，你就吃一点啊。”
宋观皱眉，弟弟立刻情不自禁地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只主角受，一边怕炮灰哥哥怕得要命，一边又瑟瑟发抖往人面前凑，不知道这位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之前被人亲着以口渡烟，吓得狠了，可算是销声匿迹了好长时间没在人面前出现，但时间过得久了些，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往炮灰跟前面前凑。
亏得炮灰原主没有真的想要那什么了主角受的决心，不然不用等那位主角攻冒出来救人，光在这学校里，眼前这位主角受怕是早就被人操熟了。
霍言有点黏炮灰原主。
是那种不是很明显的黏，能黏上那最好，如果黏不上被原主往外赶，又会挺识趣地离开。
其他学生全部超怕炮灰原主的，一般和宋观说话，都会留出一个1.5m的距离，仿佛是担心宋观要暴起伤人，所以预留一点反应距离。自从接手这壳子以来，宋观仔细总结了一下，发现果然只有这个便宜弟弟和他说话最多。
霍言弟弟虽然在宋观的逼视之下后退一步，但劝饭的意图却是半点都没被打消：“哥哥，你真的应该吃饭的。”
“烦死了。”坐在椅子上的宋观转过来，扬了扬下巴，“你把饭放那边快走吧。”
霍言摇头：“我要看着哥哥吃完再走。”
宋观凶恶道：“废话真多，滚不滚？”
这凶神恶煞的表情十分具有杀伤力，霍言弟弟被吓得神色明显变了变，他一言不发里放下饭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溜走了。
然而主角受留下的饭，宋观没吃。
紧跟着当夜闹起了胃痛。
这一点是真的没料到。之前也不吃饭，可也没痛到这个程度。病痛发作起来，由轻到重，还真是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宋观满以为这周目世界短，他随便糟蹋自己这身壳子的健康也不打紧的。
疼得几乎满床打滚，宋观充分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霍言被机器管家叫来时，宋观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头发和薄薄的衣料都被冷汗浸湿了，床上的人蜷着身子。
这是霍言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模样的哥哥，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哥哥，我带热牛奶过来了。”
霍言轻手轻脚走过去。是的，实际上他一直感到哥哥对自己不太喜欢，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从小其他同学都很喜欢自己，脾气阴晴不定的父亲也对自己格外宽容，唯有哥哥总是欺负他。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想要弄清楚，有时候哥哥不理自己，他也往前凑。
将哥哥扶起来，霍言小声说：“多少喝点吧？”
怀里的人皱了一下眉，因为眼睛闭着，所以没有平时瞅着那么凶。
哥哥个子高，至少比小两岁的他要高得多了，他做出把人揽在怀里的姿势稍微有点吃力。贴得很近了，霍言望着哥哥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一下。其实哥哥长得很好看，但因为太凶了，其他人只记得哥哥凶，其他哪管啊。他以前也是，就记着哥哥很凶，但上一次……
霍言想到这里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低头喂哥哥喝牛奶。
一杯下肚喝完，整个过程中，哥哥什么都没有说，似乎是疼得相当厉害。霍言忍不住又打量哥哥。他想起小的时候，哥哥对自己明明还是很好的，后来长大就生分了。他小的时候就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哥哥嫌他烦，但他一做出委屈的表情，哥哥又不敢嫌弃他。不过这招到现在就完全不管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变这样的。
扯了衣袖把哥哥嘴边的牛奶印迹擦掉。霍言思索了很久，觉得哥哥像小狮子，外形有种野性的美，暴躁得难以驯服的性格，也像小狮子。眉眼线条很凶，初次见面的人看到了，都会觉得哥哥不好惹。
明明平时那么骄傲不可一世，可现在如此脆弱。真的很……
霍言找不到形容词，想了想去，还是用了“古怪”二字。
“哥哥感觉好点了吗？”
宋观痛过头了，终于有点力气说话：“好个屁。谁要喝牛奶了，你不会去向医疗机器人申请‘止痛药’吗？”
霍言看到宋观头上那一缕头发又翘起来，想揉，又不敢，怕被骂，只口中道：“治标不治本，哥哥应该去看胃病的。”
宋观痛得想骂人，迁怒于便宜弟弟：“看你个头啊，现在给我去拿止痛药，快点。”
“我去拿就是。”霍言见宋观头上头发翘得越发明显，终于忍不住壮起狗胆，伸爪揉了揉，将那撮头发按下去，他心喜道哥哥头发原来这么柔软啊，嘴中回道，“哥哥你不要生气、”
宋观有气无力送上两个字：“快滚。”
霍言出门一趟领了药回来，就看到宋观脚上穿着白袜子，坐在地上没完没了地抽烟。
见状，他立刻提醒道：“哥哥你不能再抽烟的。”
宋观嘴里叼着烟，一语不发地挑眉看霍言。
霍言走过来，单膝跪在宋观面前把宋观嘴里叼着的电子烟取走。
宋观没发脾气，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我胃痛犯了？”
霍言乖乖答道：“是你的机器管家通知我，我才过来的。”
宋观侧目看了一眼那只小小的，飞在半空之中的机器管家。
霍言连忙替机器管家解释：“现在晚上，医务室只有机器医生在值班。而你生病，按照规定，机器管家不能自己做主替你叫机器医生，于是就联系了你的第一联系人——当初爸爸填的，我们两个紧急情况的第一联系人都是对方。所以你的机器管家才会叫上我。”
宋观点了一下头：“好了我知道了，你快滚吧。”
霍言忽然说：“哥哥我替你洗衣服吧。”
宋观坐在地上听到这话愣住，主要是欺负人的时候，没见过对方还能自己兜底让人更加欺负自己的。半晌，宋观道：“我有机器管家，我要你洗什么衣服。”
霍言：“可是内衣袜子还是自己手动洗比较好。哥哥现在没有力气，我来帮忙洗。”
宋观被这个主角受震惊了，想说小伙子你没傻吧。而且对方也不像是自请个人洗衣服之后偷偷使坏的人，等等……这个思路？
搞不好对方是一只“芝麻包”，白切黑，纯良外皮，其实内心阴暗？？？
大纲没交代，但不代表不可能。
宋观立刻警惕起来，觉得自己或许可能低估这个主角受了：“不要你洗，你现在就滚。”
霍言：“哥哥。”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撒娇。
霍言继续道：“哥哥总是说‘滚’，听起来好伤人。”
宋观夺过霍言手里的电子烟，重新咬在嘴里：“觉得被伤了那还不快滚？！”
霍言身子突然前倾，一只手握住宋观的脚踝，宋观本就前头胃痛一场，身上乏力，躲也没得躲，被握了个正着。
右脚的袜子被慢慢剥下来，袜子布料摩挲着皮肤，还有紧握在脚踝处的温热手指温度都叫宋观莫名打了个颤——是原主身体太敏感，和他本人的感知倒没什么关系。
霍言脱下哥哥的袜子，他看着哥哥脚上浅色微青的血管脉络，觉得有点冷。于是他握着对方脚踝的手移了位置，霍言按住哥哥脚底。手心温度要比脚掌心的温度烫很多，霍言无视哥哥凶神恶煞的表情，说：“哥哥脚凉，我替哥哥暖一暖。”
宋观半晌说不出话来。
眼前发展简直就像，哦不，是简直就是——渣攻贱受模式。
他惊了。
片刻后，取下叼在嘴里的电子烟，宋观说：“你不是要给我洗袜子吗？暖什么脚，快去洗。”
霍言听了这话，是一脸洗袜子也无怨无悔的表情，并且认真补充道：“还有内裤。”
“……”妈的这个看着跟只小包子似的，其实还挺难对付？宋观思忖了片刻，发现，自己表示得对这位不好，好像只会给这位打了气似的冲上来表现自己的动力，所以他这表达路线到底是走错了。再仔细看看大纲吧，大纲说的什么，强调的是什么——调戏欺负！所以是以调戏为主的欺负，而不是跟恶婆婆欺负小媳妇似的让人洗袜子。
如此思索完毕，宋观对眼前情况也不急了，背往身后床沿一靠，由着对方按着自己的脚。
“你非要我内裤干什么？”
霍言抬头：“当然是帮哥哥洗啊。”
宋观恶劣地嘴角一弯：“哦？我还以为你这么积极，是有别的企图。”
霍言不解：“哥哥你什么意思？”
宋观一抬下巴：“有些人有特殊癖好，拿了别人的内裤，就盖在脸上做些不要脸的事，比如手淫。”
“……！！！”霍言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反驳说，“哥、哥哥，我，我，我不是这种人！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宋观：“行。袜子你洗，内裤就免了。”
黑发的少年立马放下宋观的脚，逃也似的捡起宋观脚上刚脱下的袜子，然后冲进一旁的卫生间里去洗袜子了。
所以这孩子的雷区是情欲指向的调戏是吗。
宋观嗤笑了一声，重新叼住烟，算是正确掌握了对付这小鬼的窍门。
果然洗完袜子之后，霍言也不敢再黏宋观，讲话磕磕绊绊地告别之后直接人就闪退，并且一直到学期结束都没来宋观眼前晃荡过。
两人再见面已是学校暑假放假学生们回家的时候。宋观从背后一把搭住霍言的肩，霍言错愕，言辞居然仍旧和上次逃离时一般磕绊：“哥、哥哥。”
宋观拍了拍霍言的肩，态度和善得在旁人眼里简直就像是要骗吃小动物的大尾巴狼，他说：“一起走。”
俩人是坐公共交通回家的，类似于一小节的磁悬浮车，只不过这交通工具所经过的路段走势可比磁悬浮车酷炫多了，跟过山车仿佛，但车内的人全然感觉不到那种失重变化，而是感觉仍旧宛若在平地之上。
车里很空，宋观掏出一副电子卡牌，摆在霍言跟前。
宋观：“玩不玩？”
霍言弟弟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说：“玩。”
一切和宋观想的一样，宋观道：“好，既然玩了，那我们可要认真点玩。弟弟你不是随便的人，对吧？”
霍言：“……嗯。”
宋观：“我们有言在先，输了要有惩罚的。”
霍言：“……惩……罚？”
宋观：“对，惩罚。”
“……”近来短短几个照面，每次都被宋观坑的霍言，不免心中恐惧，他有些艰难地道，“哥哥，是什么惩罚？”
宋观举起手里电子牌，：“你猜？”
如果霍言脾气暴躁点，估计就要跳起来暴打宋观了，猜你个头啊猜。但是霍言脾气好，所以只是说：“哥哥不要逗我玩了。”
宋观道：“赢的人可以指定输的人做一件事，但是不能太过分，如何？”
霍言想了想，觉得打牌的话，自己算牌能力很是可以的，输的概率不大，遂点头应好。
结果——霍言输了。
输得很惨的那种输。
因为，宋观作弊早就在这电子卡牌上动了手脚，如此情况，霍言想赢，根本不可能。
眼见自己惨输，弟弟霍言很失落：“我输了。”
宋观真是一个肮脏的大人，干了这种不要脸的事，居然一点都不愧疚，他收起电子牌，一本正经地说：“惩罚没想好，回家再论。”
路上颇花费了一些时间，回到原主和霍言的家，宋观意外发现这个家里头居然没什么太先进的电子设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他没问。便宜弟弟换好鞋，对宋观道：“快中午了，哥哥，我去做饭。”
做饭啊……
一个很欺负人的想法突然飘过脑子，宋观琢磨了一下，问霍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呃，大概要明后天才回来吧。”
宋观也跟在霍言身后换好了室内要穿的鞋，然后他突然道：“我想好惩罚了。”
霍言略怔，有点紧张：“哥哥？”
这周目日子过得挺无聊的，宋观难得起了点捉弄人的心思。
而且本来就是原主恶整弟弟的诸多花样中的一个，可以实施。
手扶着玄关的柜子，宋观问：“裸体围裙怎么样？”

第278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霍言：“……？！”
不怎么样啊哥哥！！！
霍言脸色发白，声音也变调走形：“裸裸裸裸裸体围裙？”
宋观摸出电子烟叼着吸了一口，又取下，好整以暇道：“说好惩罚，弟弟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霍言颤抖说：“哥哥，换一个可不可以？”
宋观也没说答应，只说：“弟弟的承诺原来这么不值钱。”
霍言这会儿的脸色真是好看得很，烟花炸箱大概也就这样了。他屏息良久，看宋观没有心软松口的意思，终于认命：“我穿就是了。但是，哥哥……”他声音渐低，“我不知道裸体围裙具体是什么。”
宋观听了便宜弟弟这个疑问，偏还不从正面回答，逗猫遛狗一般：“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吧？你猜猜看？”
霍言脸红得几乎滴血：“我，我，我……”
宋观说：“你要是猜对了，我也不要你保持一天，就做饭这段时间这么样？”
反正宋观也不是真的要看霍言裸体围裙的样子，那么有伤风化的样子维持一天，别说主角受接受不能，他自己也接受不能好吗。
霍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是不是，就，就不穿衣服，然后穿围裙？”
宋观点了点头，“嗯”一声，道：“还不快准备烧饭？”
霍言的神色看起来十分脆弱且慌张，他似乎还想央求宋观，但同时也是知道宋观没可能放自己一马，于是只好强自镇定，跑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宋观叼着电子烟，把楼下一圈转完，将一层楼的房间布置了解一遍，又慢吞吞地踱到二楼。楼梯上到二楼是一块公共区域，其余三面便分别安置了是三个门，每扇门的门口挂着个手工牌子，分别是“爸爸”，“哥哥”，“我”，一看就是主角受搞出来的杰作。
推开挂有“哥哥”牌子的门，宋观倚在门口观察了没一会儿，霍言房门由里到外打开，“真空”穿着围裙出来的弟弟手脚僵硬走出来，一脸“不然让我去死吧”的表情。
霍言欲哭无泪：“哥哥……”
宋观：“不错。”
霍言一脸无法苟同的神情。
宋观就跟个恶霸大少一样催促人：“愣着干什么，下去做饭啊？”
霍言面红耳赤地下楼烧饭。
大致核实了一下位置，宋观发现原主房间的正下方对着的，就是一楼厨房。也没跟着主角受去看烧饭，宋观他下到一楼坐在客厅当中，客厅里堆着一堆书籍，宋观随便捡了一本翻看，一双修长的腿架在茶几上，书的内容十分枯燥乏味，他百无聊赖地喊了一声问厨房里的霍言：“饭要多久才好？”
霍言回道：“15分钟。”
宋观用书盖住脸长叹：“还要那么久啊，饿死了。”
他这话才说完，突然大门那儿传来钥匙转动锁口的声音。
宋观：“……”
卧槽？！！！！
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宋观慢慢掀开盖在脸上的书，望向门口。
被打开的大门，有一人正自摘了帽子抬眼朝宋观这儿看过来。
来人浅黑头发微微有点泛棕，面孔俊秀，满不在乎的眼神。这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相当凌厉的感觉，可眼神是空的，没有放进来任何事物，那样满不在乎的样子，世界仿佛都只属于一个空落落的计划而已，大可不必放在眼中。
其实神情有几分同炮灰原主相似。或者说，这位才是正版，炮灰原主是模仿了这位才会产生所谓的“相近仿佛”。
面容同霍言十足相似，毕竟两人是克隆的关系，但这位显得更成熟。
即便是克隆之体，也是会相差这样多吗？
后天影响力……居然这么大？
截然不同的，难怪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人怀疑这位和霍言的关系。因为根本就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除了面容的相似，其余方面根本完全不同吧？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同，是属于两个相反的极端。
新鲜出炉的年轻父亲打开玄关柜子，将帽子挂入其中。
霍修问：“霍言也回来了？”
想到那位在厨房里上演“裸体围裙”悲催节目的主角受，宋观就有点僵硬。
原主以前怎么称呼这位的？
爸爸？父亲？老爸？老爹？
好像先前霍言都是喊爸爸的？？？
宋观将搁在桌子上的脚放下来，起身：“爸……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继有了个便宜弟弟之后，宋观又有了个便宜老爹。
霍修轻声道：“因为那边的事情都结束了。”
说完就往厨房走。
等等！
霍言在厨房！
还他妈只穿了围裙其他什么都没穿！！！
宋观一时冷汗，疾声道：“爸！”
根本无法想象主角攻看到被弄成那副样子的霍言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搞不好不用等剧情再发展自己现在就要摁死了！
一声厉呵般的“爸”喊完，眼前霍修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在此视线之下，故作镇定的，宋观告诉霍修：“爸，你回来辛苦了，我给你倒水。”
霍修冷淡道：“不用。”
宋观还想要拦，然而人一靠近，忽然大脑里就跟滚水沸腾了似的，那种整个世界都在咕噜咕噜冒泡的微妙扭曲幻觉，肯定是霍修的异能。看来是精神系的没跑了。宋观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脸漠然冷酷的霍修走进厨房，心想完了。今日主角攻受见面的场景，光是想象一下都令人尴尬到窒息。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为什么主角攻要提前回来？还要再加一句，为什么自己想不开偏偏选了这个方法调戏主角受还被主角攻抓包了个正着？
因为被异能针对，宋观浑身没有力气，手脚无力地坐回沙发上，就等着“死亡判决书”了，片刻后，霍修神色如常地从厨房出来，似冰淡漠地问：“阿言不在厨房？”
什么？
不在？
宋观心中愣怔，面上却没带出来，口中是没什么迟疑地回答道：“是在自己房间吧，我去叫他下来。”
说完就抢先一步往楼上走，生怕主角攻先上去敲门。
霍修倒是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半道上宋观回头看了楼下的主角攻霍修一眼，就看见对方坐在了沙发上，位置正好是他之前坐的那个地方，而他先前用来盖脸上的书，也被霍修翻开了放在腿上。便宜老爹食指扣着书页，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观没再多看，站在弟弟房门口，敲了敲，装模作样地问：“霍言我可以进来吗？”当然他知道霍言是不可能在房间里的，宋观这话主要是说给楼下那位听。
满以为不会有人应答，结果宋观就听见自己的房间里头，传来便宜弟弟的声音：“哥哥你进来吧。”
宋观：“……”
仔细想想，这发展很合理。
的确，他的房间正好是在厨房上方。不过方才听便宜老爹说没在厨房见着弟弟，宋观就是猜测霍言是跳窗逃了，他原本还准备进了霍言房间之后，拿上霍言平时穿的衣服，然后顺窗爬到院子里去找霍言。结果没想到原来事情不是他想的这般，霍言自个儿顺着管子爬到二楼他的房间里——
机智是机智，但，宋观比较在意的是，霍言莫非就是以“裸体围裙”的造型爬上来的？
想想那个画面……
宋观转了方向推开自己房门，一开门，就看到身材劲瘦的少年，背对着房门，正往身上套白衬衫。窗明几净，少年的面容陷在阳光之中，在衬衣被穿上之前，宋观分明看到对方脊背蝴蝶骨之间的凹陷处，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纹身。
特别像“奔驰”汽车的标志。
宋观不禁出声：“你背上是什么？”
霍言转过脸来，表情很迷茫。
“别动。”宋观走过去，把人刚穿上的衬衣又往下扒，“我看一眼。”
衬衣下褪，两臂袖子正好卡在手肘处，霍言背对着宋观，很不安，小声说：“哥哥？”
刚刚一眼瞄着，宋观觉得霍言背上的纹身特别像“奔驰”logo，还以为看错了，近看之后，操，这就是“奔驰”logo，完全跟“奔驰”logo一模一样！
宋观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纹身上按了一下：“你这怎么回事？”
霍言轻声说：“不知道。”又补充，“生下来就有了。”
宋观将霍言衬衣往上拉好：“行，你快把衣服穿好。”
霍言脸红：“那，哥哥……你能不能借我一条内裤？”
宋观听到这问题，不由打量了一下霍言。发现主角受身上套着白袜子和白衬衣，其他都没穿的。这主角受穿衣顺序也是真特别。宋观道：“你不是穿了我的袜子吗？再多穿一条内裤有什么区别？”
霍言道：“总还是要问过哥哥的。”
宋观随口道：“要分那么细？”
霍言沉默了一会儿，说：“内裤还是不一样的。”
宋观想了想，用警告的语气同霍言道：“围裙的事，你不准跟爸说。”
霍言低头应了一声，俯身将宋观房间抽屉里的内裤拿了一条穿身上，倒是相当了解这房间的布局，跟着他又问宋观：“哥哥，你裤子也借我一条，行不行？”
宋观哪里知道原主裤子都放什么地方，只说：“你自己拿。”
霍言借了一整套哥哥的衣服，从里到外，总算穿戴整齐。只是宋观的衣服毕竟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所以他抬了脚，笨拙地将过长的裤脚往上卷。
他卷着裤脚时，上衣衬衫扣子都还没扣好，露出的一大片肌肤倒是彰显出了一副好身材。明明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时，看着就是瘦，甚至有点小男孩儿似的纤细，只脱了看才知道，这弟弟他该有的腹肌之类，全都没少。
“哥哥我们下去吧。”穿好裤子整好衣衫，本来长出一截的衬衣下摆被他塞进裤子里用腰带勒紧了，霍言道，“底下厨房也就烧着汤和饭，其他菜都已经出锅备好了，你陪我下去端出来就行。”
看样子便宜弟弟过去没少被原主欺负。
宋观跟着霍言下楼，弟弟同爸爸打了声招呼：“爸爸你回来了啊。”
客厅里坐着的霍修抬了眼，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应该不是错觉，宋观明显感到便宜老爸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特别锐利。宋观只作不知，他跟着霍言进了厨房将饭菜端出来，摆上餐桌。
用餐时，一桌三人皆是无话。
快结束时，霍修放下碗，他神色淡淡的，眼中却仿佛有薄冰微晃，有一瞬就有了一点山雨欲来的架势。
“霍言。”他说，“你怎么身上穿着宋观的衣服？”

第279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这是个好问题。
桌子底下宋观踢了旁边弟弟霍言一脚。
握紧手中筷子，霍言语塞：“因为……”许是从不撒谎的缘故，他这个“因为”，“因为”了个半天，都没给出后续结果。
宋观紧急救场：“我们闹着玩。”
霍修盯了宋观一眼：“我问霍言，你替他回答什么？”
宋观：“……”
若眼前换成别人，宋观早一句“我们俩感情好不行么”给哽回去了，但毕竟面前这位是主角攻，所以宋观闭了嘴没再吱声。
霍修重新看向霍言：“你说。”
都有宋观出声提示在前了，便宜弟弟霍言再不统一口径那岂不是傻？他低头小声着：“就……就是和哥哥玩闹而已。”
便宜老爹面无表情的，反手一叩桌面：“一会儿你收拾好了来我房间。”
霍言听到此言，先抬头侧目望了一眼身旁的宋观，和宋观视线对上了，见宋观没有什么表示，这才安心地看向老爸霍修，回道：“好的爸爸，我饭后收拾完桌子就过来。”
然后宋观就感到对面便宜老爹看自己的视线越发扎人了。
霍修其实碗底还有饭剩着，但一场饭桌谈话完毕，他也没再继续吃了，只搁了筷子在桌上，似乎胃口被倒尽一般，起身离席。
老爹走后，饭桌上只剩宋观和霍言二人。
霍言将口中刚扒拉进去的饭咽下，迟疑了一会儿，说：“爸爸好像是生气了。”
宋观看着霍修立刻的背影琢磨了一下，继续欺负弟弟：“闭嘴吧，吃你的饭。”
这饭后收拾残局并不麻烦，虽然他们住的房子里，设备都相当原始，可厨房里洗碗机还是有配备的，所以除了把剩饭剩菜倒到指定垃圾桶里之外，剩余工作倒是简单得很。
宋观叼着电子烟把碗丢进洗碗机里，动作粗暴，霍言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虽然他很怕烟味，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凑到了宋观身旁，说：“哥哥，你这样是不好的。”
因为嘴里咬着东西，宋观讲话就有点含糊不清：“怎么不好了？”
霍言认真道：“碗要碎的。”
宋观无所谓的：“这不没碎么。”
霍言说：“万一碎了呢？我跟哥哥说这个，就是为了预防万一。”
宋观手指夹住嘴上叼着的电子烟，慢条斯理道：“那还是要谢谢弟弟提醒了。”
听到这句话，霍言若有所觉地感到不妙，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慌张里还没想好怎么办，就见宋观吸了一口烟。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猝不及防地拉近，霍言瞧着哥哥那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近在咫尺，有点愣怔，然后就被对方吐了一口烟在脸上。
“咳咳咳咳咳咳……”
用手捂住口鼻，霍言咳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宋观重新又吸了一口烟，作势要喷吐，霍言吓得不停后退一直退到洗手池边。明明哥哥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可他就是从中看出了一点恶劣意味。
饱受惊吓的霍言咳得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哥哥……”
宋观叼着烟，说：“一会儿不准跟爸爸乱讲，你知道的吧？”
霍言拼命点头。
收拾完餐厅和厨房，霍言就去了爸爸霍修的房间。而宋观则是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摸出原主放在床底下的游戏机，玩了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霍言从门缝里钻进来：“哥哥。”
宋观头也不抬：“什么？”
霍言说：“哥哥，爸爸要回军区，说是带我一起去。”
宋观丢掉手里游戏机，扭头：“什么？！”
大纲里根本没有这个展开。
霍言背靠着门板：“说是我缺乏锻炼。”
宋观觉得这件事必须得好好问问了，他摸出电子烟：“你又不是第一天缺乏锻炼，他干什么非要现在带你走？”
霍言看到宋观头上“呆毛”立起，心知哥哥生气，说话越发小声：“我也不知道。”
宋观道：“爸爸还说了什么没有？”
霍言：“没、没了。”
瞧瞧这结巴，一看就是有说了别的东西！
宋观“嗤”了一声，问道：“说我坏话了？”
霍言立刻否认：“没有！”
那就是有了。
宋观心想主角攻霍修突然这么搞，莫非是从今天的蛛丝马迹里，看出自己特别欺负便宜弟弟了？以前原主欺负得比较隐秘，而自己这回太过分，所以要把人拎走？
估计是这样。不过，这弟弟霍言是绝不能跟主角攻走的，眼前的暑假必须跟自己去旅游。
思索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剧情大纲》，宋观坐到床上：“你不准跟爸爸去军区。”
霍言看着宋观没说话。
宋观说：“你暑假跟我出去玩，我订好票了。”
霍言十分吃惊：“哥、哥哥……”
宋观看主角受不给自己利索答复，他跳下床行至霍言跟前逼问：“你跟爸爸走，还是跟我走？”
霍言：“我、我、我……”
宋观一手按在门板上，霍言吓得马上回答：“我跟哥哥走！我跟哥哥走！”
得到想要的回答，宋观收回按着门板的手，替便宜弟弟理了理衣领，吓得这倒霉孩子满头冷汗。霍言颤抖地说道：“可是爸爸不同意的话……”
“你傻吗？”宋观出的都是歪主意，“你不会自己跑回来？实在不行，假装摔断腿他还不放你走？能不能意志坚定点，好好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想怎么和我出去玩？”
霍言被欺负得欲哭无泪：“哥哥。”
宋观放开霍言：“快回你自己房间，总之一定要想办法回来，知道吗？”
霍言讷讷回说：“知道的。”
第二日便宜老爹果然一大早就带着霍言离开，连招呼都没跟宋观打，宋观再见到霍言弟弟是一个月后。瘸着腿的霍言回家看到宋观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瘦了好多，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观道：“这不等你回来烧么。”瞅了一眼霍言的脚，“真瘸了？”
霍言有点郁闷地说：“嗯。”
宋观：“你回来爸没拦你？”
霍言想了想，道：“算是没拦吧。”
宋观抓住这一句话不放：“算是没拦是什么意思？拦了就是拦了，没拦就是没拦，哪有算是没拦这种说法的？”
霍言似乎不想多谈，转移话题：“哥哥，你中饭吃了吗？我给你做饭吧。”
宋观：“你个小瘸子瞎忙活什么？我正在烧，你想吃，一会儿烧好，分一点给你也是可以的。”
霍言闻言笑了一下，温声说：“那就谢谢哥哥了。”
将霍言领到餐厅那儿坐下，宋观问：“你腿什么时候好？”
霍言道：“过两天就能拆了。”
宋观也不多追问：“行，那我们一周后去‘桑吉未亚’星。”又道，“面条差不多好了，我去厨房，你等我一下。”
说完随手将电子烟往桌上一放。
因为还要拌酱之类的，于是宋观多花了一点时间，等他端着折腾好的面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便宜弟弟正在抽他放在餐厅桌上的电子烟。
“咳咳咳咳咳咳咳——”霍言面红耳赤，连手背都发红，“哥哥——”
宋观重重将面碗往桌上一搁，道：“我晓得了。”
霍言十分彷徨：“我……”
宋观折回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到霍言面前：“行了，你喝吧。”
霍言还在咳。
宋观说：“你想学抽烟跟我直说，不用偷偷摸摸。”
霍言一顿，似乎咳得更厉害了。
宋观道：“你还是少抽吧，烟味都闻不得，我怕你抽多了会死。”
好半天霍言才停了咳嗽，小声说：“我就是有点好奇，哥哥总抽烟。”
宋观冷嘲：“我还经常欺负你呢，你也学我欺负你自己？”
霍言竟没法反驳，半晌，道：“哥哥……”
两天之后霍言拆了脚上石膏，七天之后，二人登上直达“‘桑吉未亚”星系的飞船。
下了飞船，霍言挺开心地问宋观：“哥哥我们先去哪里玩？”
宋观停在路边摊位上，买了顶草帽戴自己头上，兴致并不是很高：“不是让你飞船上查攻略了么。”
他这草帽也不好好正着戴，落在脑袋上是有些歪的，配着他如今壳子那有些凶的眉眼，整个就一经典不良少年的模样。
霍言道：“可是攻略我做了好几个，有三种选择——”
宋观又买了一顶草帽盖在霍言脑壳上：“行了，都你定。”
原主为什么会带弟弟来这个星球？
因为，这个星球旅游业很发达的同时，地下色情行业也特别发达。
而原主呢，是打算把弟弟骗到这鬼地方，然后搞出弟弟的丑闻再拍下来发布到“网上”，助自己弟弟“一炮成名”——
这个科幻背景的世界当然也有“网络”这个说法的，并且信息流转传输更为迅速，“网络”的影响力十分强大，“网上”成名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主要还是看营销手段，但“某著名军校的在校生”和“某高消费星球的色情行业”两个说法只要挂在一起就很有搞头，不管放什么时代，都很有话题，完全戳中普通群众的G点。只要别是和什么巨大“天灾人祸”的消息放在一起，完全可以炒热被讨论很久。
而一旦一个本来前途很光明的年轻人，在网上以如此负面形象“成名”，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悲剧。
不过么，原主想干的这件事当然没干成。
或者说是险些成功，而且还意外的将主角受弄进了一个更坑爹的境况里，但，最后主角攻出来救人了。
按着剧情大纲上的展开，主角攻千里迢迢赶来救走了主角受，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处置了相关人员，且，由于这件事严重踩踏了主角攻的雷区，所以炮灰原主因此被主角攻记上一笔，于是之后也是被主角攻毫不留情地默默处理掉。
以上，就是大纲上描写得相当简略不明的后续发展。
不过对于这个，宋观觉得他们时间还多，暂时不用很急，他们第一天初来乍到的，先放松地四处逛一下，然后再研究剧情也不迟。
浏览了几个著名景点过后，霍言十分兴奋地拉住宋观：“哥哥我还想晚上去泡温泉，这里有个城市的温泉特别有名！”
宋观完全不想在这些事上费神，他叼着烟说：“那走啊。”
不过泡温泉么，男人自然都要脱光了换一条裤衩上阵。
周边入目都是冰山雪景，宋观和霍言泡在温热的温泉池子里，此区禁烟不禁酒，不过宋观对酒也不感兴趣，喝酒误事，虽然只要不喝多也不会误事，但他还是不太想碰酒，所以点了一杯牛奶，还是甜的那种。
不是他非要喝甜牛奶，只是据说这里只剩甜牛奶了。
温泉池里，霍言此际上衣脱掉，露出光裸的背部，自然背上的那个纹身也显现出来。
“奔驰”logo什么的，看着也是醉人。
瞧着霍言的背，宋观不禁提问：“爸爸身上也有这个？”
霍言回忆了一下，答道：“不清楚，没见爸爸脱衣服。”
宋观十分诧异：“你没见过？”
主角攻跟主角受居然没有“坦诚相见”？
这按一贯套路来讲，倒是不怎么科学了。
霍言也奇怪：“为什么哥哥觉得我就一定见过？”
“……”话是说得没错，但宋观凶道，“我就觉得你应该见过怎么了？！”
霍言立刻抱紧自己的冰镇西瓜汁说：“哥哥，对不起。”
宋观没接话，霍言又说：“那哥哥我们之后——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霍言看宋观脸色，补充道：“我知道哥哥说是一切由我定，但我可能会有考虑不全的地方，哥哥如果有什么地方想去，我却没有把哥哥的想法考虑进来，那岂不是不好了。”
宋观喝了一口甜牛奶：“我要见识这个星球的色情行业，你考虑一下怎么安排行程。”
霍言：“……哥哥！！！”
宋观：“怎么？”
霍言情绪有点激动：“哥哥你怎么这样的！”
宋观挑眉：“我怎么了？”
霍言张嘴看了宋观半晌，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气还是羞。他在宋观的逼视之下，磕磕巴巴道：“我、我们还是未成年。”
宋观说：“不，你弄错了。”他指指霍言，纠正道，“你，未成年，但我，已经成年了。”
霍言一脸的不知所措：“哥哥？”
宋观说：“我可以混进去，你么，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再想想办法捎带你一个。虽然难了一点，但总是有办法的。”
霍言道：“我不要！”
宋观趴在池边，懒洋洋的：“哦？”
霍言挨近说：“我不去，哥哥也不许去。”
宋观听了这话，侧过脸看霍言，连名带姓地喊人名字道：“霍言，你今天狗胆不小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霍言被宋观一凶，立刻十分惯性地有点瑟缩：“哥哥，我……”
宋观突然皱眉，回头。
霍言被宋观突来的反应弄得有点紧张：“哥哥？怎么了？”
宋观转回头，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专心喝你的西瓜汁。”
有人在看他们。
如此扎人的视线，难不成是主角攻那个便宜老爹？

第280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如果被爸爸知道了，也不晓得他要怎样生气。”
霍言似乎对那股视线一无所知，不过想想也是，宋观琢磨着，那宛若要剁猪头一般的视线，原本就只是针对他，和便宜弟弟没关系。当下弟弟的反应不过是进一步证明了，那视线主人只往他身上丢了眼刀子，针对性非常明确。
一边如此想着，宋观一边也就不怎么上心地随便出声敷衍弟弟道：“你不和爸爸说，他不会知道。”
霍言却回说：“爸爸不用我告诉也知道的。”
宋观把手里甜牛奶推开了点，甜的喝多了就是腻：“反正你别跟他说就行，你要是敢告诉他，我第一个先揍你。”
霍言：“……”
“哥哥！”
霍言无言半晌，突然大声叫了宋观一声。
宋观皱眉：“我听着，你不用那么大声。”
霍言看到宋观皱眉就条件反射性地想往后躲，但这次勉强忍住了，然后他小声道：“哥哥你总是漫不经心的，都不好好听我说话。”
回想起方才被人盯着的感觉，虽然那视线现在已经消失，但宋观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越想越觉得其中带着满满恶意，是以他也不想再泡池子里。宋观向霍言道：“行了行了，我们泡得差不多，快走吧。”
说着起身。
“哗啦”，很轻微的泼水之音，霍言看着哥哥从水里起来，眼见水珠滚在哥哥的皮肤上，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莫名不敢去看。但哥哥要离开的这个事实又让他很心急，霍言一时两难，最后他干脆闭上眼，从后头一把搂住哥哥的腰。
两具湿漉漉的年轻肉体亲密无间地相贴，霍言小声道：“哥哥我们才泡了没一会儿啊。”
宋观掰开便宜弟弟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冷漠脸说：“不想泡了，而且你看周围那么多人，男女老少——”
霍言不解其意，不明白宋观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宋观继续道：“池子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小朋友不慎憋漏出的尿，中年妇女的白带分泌物，半秃酒肚老男人的脚气水和死脚皮——来这儿，主要就是感受一下再看看景色，反正我是已经看饱了，不想再泡，你要还想泡你就自己继续泡吧，我反正不会陪你的。”
霍言：“……”
宋观此一番言语描述十分有杀伤力，便宜弟弟果然也不想再泡温泉了。两兄弟离开池子回到酒店房间里，夜间霍言又一顿好言劝解，希望宋观放弃“观摩了解色情行业”的想法，但宋观完全不理会他，并且在霍言消极怠工不肯做相关攻略之后，他自己动手查起了那些所谓“地下色情行业”的交易据点。
霍言在一旁干着急，急得满头大汗：“哥哥！”
宋观翘着二郎腿充耳不闻。
次日，白天的时候，宋观不慌不忙地跟着霍言四处游览本星球的名胜景点，到了晚上，就不管说什么都非要去那些个“不和谐”得非常有名的地方。
霍言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他有气无力地喊道：“哥哥……”
他这人一旦没睡好，外在就表现得非常直观，主要是体现在黑眼圈上。
宋观瞅了一眼顶俩浓重黑眼圈的弟弟，说：“今天就看个脱衣舞而已，尺度又不大，你到底怕什么？”跟着他又以退为进的，非常心机地用了“半激将”的法子继续道，“既然你怕就别跟过来了。我自己走。带着你还更麻烦。”
霍言这下倒没有再发出什么异议，他一脸忧心忡忡的，也没其他办法，只好跟着宋观去观看本星球最艳脱衣舞的秀场了。
不负盛名，这场秀果然精彩。
宋观看得津津有味，相比之下霍言就显得颇没精神，整个看的过程里，一直哈欠不断。
正当台上浑身赤裸，只脖间缠着白色大蟒的女性，身姿妖娆地从巨大水镜之中浮上来时，霍言突然靠过来，凑到宋观耳边：“哥哥……”
因为室内音乐声巨大，除非不顾礼仪大声喊叫，不然正常音量之下，离得稍微远了都无法听到对方说话，所以霍言这个姿势说话很合理。宋观目光仍然落在舞台上，对此也没什么表示，也就身子往霍言所在方向微微倾了一点，表示自己在听。
霍言说：“哥哥，我好像过敏了。”
宋观调转脸看向霍言：“嗯？”
他们这桌离表演台挺近的，台上变幻莫测的灯光效果同样也映在了霍言脸上。霍言那张因为年纪不大，所以尚未显示出俊美气韵只显得俊秀的面孔，如同上了重抹的彩妆一样。他抓住哥哥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带：“哥哥你摸摸。”
宋观被牵着，触手摸到一大片起伏不平的颗粒状小包，那触感挺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由吃惊：“真过敏了？”
霍言轻声道：“哥哥……”
他也没说出什么具体内容来，就是喊“哥哥”，听起来十分无助。
宋观将自己手腕从霍言手里抽出，反手拽住霍言胳膊把人扯起来：“走了。”
霍言迟疑：“可是哥哥……”
宋观：“你还真是麻烦事不停。”
霍言立刻道歉：“对不起，哥哥。”
宋观看了一下安全通道在哪个方位，就拉着霍言往外走：“行了，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怎么过敏的？”
霍言磕巴道：“呃，刚，刚刚喝了酒。”
宋观奇怪：“什么酒？”
他怎么没看见？
霍言小声道：“就是，桌上……”
后面声音太轻，室内秀场音乐声又太大，宋观听得也很模糊，就说：“出去再讲。”
两人从安全通道口出来，掀开帘子就是灯火通明的大厅。
宋观在灯光之下回身扭头一看，好悬没被肿成红糖馒头的霍言吓喷。
霍言用没被宋观牵住的手盖住自己的脸：“哥哥……”
肿成这样真是太惨了，宋观靠近霍言研究了一下这肿胀的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头将霍言拨得脑袋往旁侧过去：“你这样不去医院是不行的。”
霍言：“哥哥对不起，我之前太困，又渴，看到桌上有喝的，迷迷糊糊就灌进了嘴里。我酒精过敏严重，这点上应该特别注意，是我不当心，哥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宋观这时想起来，他买票定下的这观席位，确实送酒。只是他们两个先前进来时，因为霍言在门口突然闹起了小情绪，拖了一会儿才进场，当时大灯全停了，黑不溜秋一片，两人也是在现场智能管理机器人的荧光指路之下，才走到观席位上。随后表演就开始了，宋观注意力在台上，的确瞥见桌上有东西，但根本没细看。
宋观对上霍言的凄惨的肿脸，有些过敏一个闹不好是会出人命的，但便宜弟弟这个看着吓人，实际上却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看着此时颇具戏剧形象的霍言，很没良心地笑了，说：“丑得太猎奇。”
霍言狼狈地盖住自己的脸：“哥哥……”
“愣着做什么？快查一下怎么去医院啊。”
指使起霍言，宋观还真是不留余力，霍言小声说：“哥哥，我脸肿太厉害，眼睛有点睁不开。”
宋观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几只银灰表层，统一细长手脚形象的机器人从旁边墙面内翻转而出。
怎么回事？？？
推出机器人的墙面洞口很快合上，仿佛未曾开裂过，只大厅里多了一群明显有别于人类模样的异类，它们没有眼睛，但——你能感觉到自己是被观察着的。
然后一道温柔女音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响起，那合成音十分婉转，拟人拟得十分出色，没有一点金属质感的僵硬冷滞。
“两位小先生，打扰了。”
在被包围的那一刻，宋观下意识将猪头弟弟护在身后。这样的机器人出动了一共有十二个，而此刻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和其余机器人明显区别开来的一个。其他机器人，通身除了银白再无别的着色，但这个开口说话的，却是额间留着一道深浓的红色刻印，意义不明，但十分惹眼，像有人用手指蘸了血之后在银白的金属质感脸上，画下了扭曲指印。
之前飞船上，宋观还看过此类型号机器人的广告，如果记没错的话，是最新军用的吧？
倘若起什么冲突，以他和霍言目前状态，硬打那肯定是打不过了。
关键是，这些机器人是怎么回事？
它们是谁？要干什么？
是便宜老爹派来吓唬人的吗？
为什么他觉得，这些机器人和便宜老爹并不相干？
额头处刻了红痕的机器人，面上五官缺失，只有一张嘴开合说话，如此，配着脸上那道凶悍走势的刻印，身子又是怪异的细长手脚，说话阴阴柔柔的，多项组合在一起，顿生阴森诡谲气质。
宋观和霍言对视一眼，霍言摇了摇头，宋观一抬下巴道：“做什么？”
为首的机器人闻言笑了一下：“我们主人想见你们呢。请两位小先生不要为难我们，乖乖跟我们走，好吗？”
在宋观身后的霍言轻轻念了一声：“哥哥。”
宋观被主角受叫得有点烦，不过眼下主要是应付眼前的机器人，他冲着机器人道：“你们主人是谁？”
机器人始终保持温柔语调，也不管自己的面对的人是个什么态度，它就这样温温和和地答道：“是这家秀场的老板。”
这群带着诡异和善笑容的机器人，因为早就程序设置好，所以笑容弧度完全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十二个一板一眼的机器人摆在面前，意图不明接近不善，让人倍感压力。宋观看着面前的机器人们，想起《剧情大纲》说炮灰原主，“意外的将主角受弄进了一个更坑爹的境况之中”——那大纲上描述不详的情景，莫非指的就是眼下这事吗？
宋观挑了一下眉，扬声问：“找我们什么事？”
机器人面对着宋观，笑微微的，它缓声开口，若非奇异外形，是和真人没什么两样，它说：“小先生在我们秀场里，因为喝酒过敏，那我们这边自然要负担起责任的。更何况，我们主人和小先生，都是老朋友了，因此对小先生特别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这样呢，小先生？”

第281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听了机器人这段话，宋观就立刻看霍言。
霍言马上对那机器人道：“你们主人是谁？我想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我第一次来这个星球，不认识你们主人的。”
额头红印的机器人答道：“二十年前，小先生就来过这里。”它说着脸上的笑容裂得更大了一点，越发得森然诡异，“当年也是我接待小先生，我怎么会认错小先生。”
机器人记忆内存靠的是芯片，芯片可以拷贝容纳旧用机器人的资料，以此实现“记忆传承”。
霍言有些怔然，脱口道：“那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然而话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就是脸上神色有点迷茫，又有些怀疑。
宋观猜测霍言突然住口不再解释，其背后原因是想到了便宜老爹身上。
不过这一点不能讲出来。
如今情况不明，向对方透露太多信息反而不美，会将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里，所以主角受住口这一点很能让人理解。
而因为一开始就有《大纲剧情》进行辅助说明，所以宋观他知道，弟弟霍言是老爸霍修的克隆体，眼下情况，显然是机器人把霍言认成了便宜老爹。
且不细论机器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识别人身份，或许是DNA测验——这东西如今想要测的话，十分便捷迅速，只要弄到检测体身上一根毛发，就能进行——又或者是通过面部识别扫描的方式来认人。总之不管是哪种，弟弟和老爹DNA完全一样，形貌特征也是一样，两人区别只在于弟弟年纪比父亲要小，以及两人性格气质截然相反而已。不过性格气质可以伪装，如此，别说机器人认死理所以会把人认错，就算是换个人来进行主观鉴定，若非亲眼见到霍言和霍修两人同时出现，不然也会走进这个判断“死胡同”。
但宋观知道这事，霍言却不知道。
所以霍言必然会觉得很奇怪。
联想到此事和便宜父亲有关，并不难，可就这样被一个最新型号的军用机器人认错，若用“自己和父亲年少时候长得非常相似”这个理由来解释，那实在略显牵强，所以霍言一定十分困惑。
至于霍言敢不敢多想，能有多敢想，甚至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得知自己真实身世，宋观就不清楚了。总归面前这帮机器人气势汹汹，看起来是来者不善，也不知他们俩真被机器人带走之后，面对的会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无法确定眼下的情况是不是本来就应该发生的剧情。
不过呢，按照炮灰原主性格，也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乖乖走的，遇此事定然要反抗。
宋观有点好奇这些机器人真的是最新型号吗，有没有可能是唬人的假货？
心想着该来的总是会来，能躲掉也是无法强加。宋观朝霍言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分开逃。这个么，霍言能懂自然最好，要是没领会就算了。叫他比较意外的是霍言居然懂了，不过两人都没逃成功。
这些机器人，方才一试，他们还真的都是最新型号的军用机器人。
用那么大排场抓两个小鬼头，果然是认识便宜老爸，而且还对便宜老爹的实力十分忌惮。
宋观被四肢细长的机器人从背后像水草缠身那样缠住手脚，面色如常，也没觉得特别难受。额头有红痕的首领温柔地开口：“两位小先生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也已经将本区域的通信信号全部切断。你们逃不走，也无法联系外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主人。”
机器人身上的金属可自由延展拉伸，又坚固异常，此时这些非人家伙的手脚变成长长的一条，就成了最好的捆绑约束带。它们将宋观和霍言绑缚住，延长的机械四肢各自对应人体相应部分，宛如将人揽在怀中，两只缠住人腿绕了好几圈的机械脚，拉伸得尤其长，比人腿多出一截，便可落地行走，形容极其诡秘，仿佛提线操控木偶的木偶师。
各自捆住了宋观和霍言的两个机器人，嘴角始终保持着礼貌的上扬弧度，就这么带着机械的微笑跟在首领机器人身后，向前行进。
半路，霍言叫了宋观一声：“哥哥。”
宋观应道：“干什么。”
霍言说：“哥哥又被我拖累。”
其实追溯源头，倒不如说是被主角攻老爸给拖累，但宋观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霍言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等他们一行人停下，也已经是七弯八拐地走了好长的路。红痕的机器人将他们领进一间全封闭的房间，然后开口：“还请两位小先生将身上衣物脱下，谨记所有物品都不可携带出门。等下会进行检查。希望小先生配合，如若不然，我等只能武力执行任务了。”
机器人离开，不算宽敞的室内只剩了霍言和宋观，宋观解开领结时，霍言吃惊道：“哥哥你真的脱？”
“不然？”宋观道，“再不脱小心他们把你吊起来打。”
霍言看宋观脱得毫无负担，过了会儿也背对着宋观慢慢自己脱起来。衣扣全部解开时，霍言说：“哥哥，今天是我生日。”
宋观没答话，霍言又道：“本来都订好蛋糕想和哥哥一起去吃的，过完生日我就成年了，没想到出了这个意外。”
宋观真不知道今天是霍言生日，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个什么，索性不接话，他脱完了问霍言：“脱完了吗？”
霍言答：“脱完了。”
宋观：“脱完了我们走，我倒是想看看，这秀场的主人是个什么东西。”
机器人没在两人身上检查出违禁物，跟着就拉扯住霍言，强行给霍言喂了不知名的药物，有没有副作用不知道，但的确霍言的猪头脸很快就消肿了。随后，机器人就带着宋观霍言二人去往了另一个房间。中间走位极其复杂，一些乱七八糟的机关，而出乎意料的，两人最终见到的，是一位老人。
浑身散发着行将就木气息的老人。
干枯的老者，仿佛精血都已经消耗完了，只剩一副骨架裹着枯败的老皮。眼眶凹陷，眼睛更是泛着古怪的青，没有眼珠，只有发青的眼白，脑后连着一根管子，接在轮椅上，嘴上罩着呼吸罩，在看到霍言那一瞬，老人眉眼之间蓦然爆发出熠熠神采，宛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目中的狂热之色配着他枯瘦干瘪的身子，很有几分恐怖。
“你终于来了啊。”宋观和霍言同时进来，老人眼里根本没有宋观位置，只看得见霍言。他声音嘶哑，突然笑起来，就像昏鸦，眼神死死地盯着霍言，“我的宝贝！二十年了，二十年！我终于再找到你！”
宋观看这架势，心里卧槽了一声也想不出便宜老爹和这个老头子是怎么个关系。
老人浑身颤抖地举起手，脸上浮出一个和他手下机器人一般弧度的笑容，突然房间的天花板喷下了浅青色的烟雾，宋观皱眉掩住口鼻，旁边的霍言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待得那一层烟雾消退，宋观就看到霍言软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那个老人一眼，伸手去扶地上霍言，见老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宋观扳过霍言的脸，拍打了几下：“喂，你还好吗？”
霍言十分痛苦，又面色通红地说：“哥哥，我难受。”
宋观同样被喷了青色烟雾，可是没有显示出任何不良反应。似乎这烟雾的效果，只针对霍言一个人。
老人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你就是装成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认错！这滋味还熟悉吗？本来就是针对你制造出来的，你以前可是很喜欢的——”
这老头根本就神经病，宋观继续拍打霍言的脸：“喂，哪里不舒服你说啊。”
霍言喘着粗气摇头，眼神开始溃散。
老人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两条腿细得像竹竿：“我对你那么好！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逃？！还用异能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哈哈哈，你倒是跑啊！你继续跑啊！你看，你现在还不是又落到我手里了？”老人嘎嘎笑着，神色癫狂，“怎么样，这些年在外，你背上这个纹身，根本洗不掉吧？因为那是我用基因刻纹改造技术给你纹上去的啊！就算你把那块肉剜掉，还不是会长出这个纹身！”说道后来他嗓子变得极其尖利，“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休想摆脱我！”
宋观：“……”
一不小心就听到父辈桃色故事的宋观，一脸的无语凝噎。
这一段话倒是信息量大，拼凑一下大概就是老人当初因情囚禁了便宜老爹，然后被便宜老爹殴打致残，自己人废了不说，而且还没关住人把人放跑了。多年后意外偶遇霍言，残疾老人凭借“奔驰logo”等特征锁定了霍言，现在把人抓起来，是打算……报复？
不过纹什么不好，偏要选“奔驰logo”，复古情怀吗，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老人说完了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剖心之言，气喘得不行，然后他坐回轮椅上，片刻后气息方定，他调转目光看向宋观，眼神很有几分恶毒之意。宋观被这么看着，很快就想起第一天到这星球时，他和霍言泡温泉，那会儿他感到有人用极其恶毒的目光盯着他，现在他知道是谁了，肯定是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我这么多年一直想着你，你倒好，转头把我忘了，和别人卿卿我我，还哥哥来弟弟去的。”显然老人观察宋观和霍言有一段时间，不过压根没把两人当成亲兄弟，而是认做了情侣关系。不同星系之间的身份细查是件相当困难的事，要花不少时间，想来现在具体结果还没到老人手中，老人就迫不及待来抓主角受了。
喃喃说着，老头子的尾音陡然拔高：“这世上谁还能像我这么爱你！还有谁能像我这般心心念念惦着你记了二十年？！我知你恨我多年之前我囚禁你。可我除了不让你走，哪样不依你？你不肯雌伏于人，我便做了下位。结果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对我下那样狠的手——你是要我死啊！”
老人如此真情实感的咆哮，绘声绘色地描绘出一个有血有肉的渣攻人物形象，宋观在旁边听了，心里浮起一种淡淡的尴尬，不太想再继续听，但老人叨逼没完。
“你可知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日日都想着，我还没有再见到你！我绝对不能死！你可知我花了多少财力物力，就是为了找你这个人？可你厉害啊，这二十年销声匿迹，我竟怎么也寻不得！”
老人激动嚎完了，一阵咳嗽，转而又恨恨盯着霍言：“但你会跑又怎么样？我还是把你抓到了！你这次就别想再走了！我要看着你！我活着就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死了也要把你带到坟墓里！这些信息素你就好好受着吧！它二十年前能专门叫你发情，二十年后同样对你有用！”老头冷笑，“甚至，我还对它进行了加强。你以为你能抗拒得了？”
卧槽，这老头疯得不清而且疯得很特别。
宋观低头地上的霍言，发情的霍言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是丧失行动力的。
老人又咳了一阵，抬头看宋观：“你，又是怎么同他认识的？”
宋观想了想，说：“我是被他包养的小明星，弄了个□□假装是他哥哥跟他出来玩。”
“！”老人心情说不出是“嫉”还是“酸”，或者说是都有，他哑声道，“是吗？你有什么好，值得他花钱包养你？”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讽笑，“而且我看你也没什么名气，听都没听说过。”
宋观说：“刚出道，十八线小明星，你没听过很正常。”又道，“他看上我什么，我也不清楚，就有一天他突然说喜欢我，要追求我，可能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帅吧。”
老人大怒：“我没被他弄成这样之前，比你帅了不知道多少！”
宋观说：“你长再帅也没用，他又不好你这口。而且你脾气那么烂，他喜欢我比较正常。”
老人要被宋观气死，觉得宋观怎么这么贱，他恶声恶气道：“你难道脾气就好吗？你根本就是个烂人！被他包养了还敢出去瞎搞？他那天晚上怎么求你的，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到底谁更烂？！”
死老头居然还偷听他们住宿时晚上的对话，这个变态stalker跟踪狂。
宋观冷笑：“心疼了？你管我怎么对他，他就是死皮赖脸喜欢我，就不喜欢你，怎么的？”
老人要被宋观气疯了，本来在机器人的陪同保护之下，他离宋霍二人很远，这下被宋观气得脑门冒烟，竟是直接自己推着轮椅转到了宋观跟前。瘦老头抬脚往宋观脸上狠踹：“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然而，也就是在老人抬腿的那一瞬，宋观突然从嘴里吐出一颗“小糖球”大小的东西。他两指捏住小球，顿见那颗白色的小球身上冒出细小的一针，宋观捏着小球往老人腿上按去，小球刺破老人皮肤扎入血肉之中。瞬间，状若疯癫的老人动作就定住了。
不愧是一线高科技产品，效果立竿见影，好评！
宋观微笑：“不许动，现在，你让你的机器人滚出这个房间，然后让它们把我的衣服在1分钟内拿回来放在门口。”
老人瞪着宋观，目眦尽裂，满眼都是“小滑头你对我做了什么”的表述意。
——傀儡球，顾名思义就是能操控人的小玩意儿，精神系催眠类的产物，效果就只有3分钟。外形特别小巧迷你，构思也很奇巧，之前宋观偷藏了一颗含在嘴里，躲过了机器人的扫描，方才说话的时候也含着，整个过程之中就怕一不小心把傀儡球吞进肚子里，好在如此悲剧没发生。
他当初买了这个东西，也就是好玩，学校里研发系学生做出来的，效果还不稳定，没上市，试验品，宋观见了觉得可能会有用，就强行从那名同学那儿购买了，此次出游还带在身上。
这不就用上了。
老人含恨，他无法自我控制地，遵循着宋观的指示，向自己的机器人传达了宋观的指令。
半分钟后，宋观拎着机器人送到门口的衣服，从口袋里又摸出几颗“傀儡球”，跟着便全扎在神经病老人头上了。
一边穿衣服，宋观一边跟老人讲道：“你说你要找霍言，又何必扯到我身上？这倒霉孩子就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玩，反正先放我走。”
老人脸色难看得像个鬼，喉咙里漏风一样发出“嗬嗬”的嘶声。
宋观还在穿衣服，他看着满脑袋都扎着“傀儡球”的老人，道：“没用的，别白费力了——”
话说一半，老人突然咳出一口血，手指按上轮椅上的按钮，墙面翻动爬出一个章鱼一样的机器人，猛地缠住宋观，老人尖声道：“把这滑头给我抓起来！”
宋观：“……”
操？？？！
老人抹掉嘴边的血，盯着宋观冷笑说：“不巧了，我是精神系。要想通过这点小东西就控住我，还是勉强了点。”
宋观：“……”
就在宋观想着“妈的得罪这变态老头而且还没把老头搞死，我这是接下来要被老头搞死了吧”，一股海潮般的巨大精神威压，突然毫无预兆地冲进房内。
屋内的机器人在精神波的冲击下，直接当机僵死。
宋观闷哼一声，身后当机的机器人死死地缠住他。
动物形状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唯有面上显示为眼睛的“窗口”，刷屏似的闪过一排排的代码字母，闪烁着幽幽荧光。
太……他妈难受了……
这脑内冲击的感觉对宋观来说并不陌生，大脑像是泡进沸水里，当初壳子那便宜老爹就使过这招，只是相比于上一次，此次的攻击极为恐怖，衬得上次家中的那回精神冲击，就跟过家家的小打小闹一般。
宋观难受得想吐。
然后就是在这样的难受之中，他看到此间密封房屋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来人自然是霍修。
便宜老爹。
宋观吃力抬头，和对方的双目正对上。
霍修此时身上气息极其凶暴，和宋观印象中两人仅有的一次见面形象全然不同。那双本来该是黑色的眼眸也泛出了不祥的红，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杀意。而且——
宋观知道，那杀意是针对自己的。

第282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想……吐。
还是想吐。
脑中的波震让人难受得直接犯恶心，宋观也只是勉强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去看突然出现于此地的霍修。
如刀的目光，暴虐的凶杀之意，对方的手掐上来的时候，宋观是有一些困惑的。按照正常逻辑来讲，霍修头号针对的人，怎么看都应该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才对吧？为什么便宜老爹偏偏弃那位于地上不顾，反而更想杀他？
脖子被对方手指勒住，呼吸开始困难，意识越发昏沉了，宋观想挣扎，但他被章鱼形状的机器人五花大绑捆着，动弹不得。
耳边响起老人的惊呼：“是你！你……”
这话突兀没了后半句，仿佛被人拿刀骤然砍去了半截。但随着此话的中断，勒在宋观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轻。空气重新被吸入肺腔里，宋观咳嗽起来，额上此际已全是汗珠子，无法擦拭，于是它们缓慢地滚落下来汇集到一处滚进眼睛里，宋观眨了眨眼，仿佛哭了一般。
模糊的视线里，他瞥眼看见倒在地上的老人，脑袋之下洇出一小滩血，生死不知。
宋观这口气还没喘匀，霍修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
“爸爸，不要……”
此时出声的自然不是宋观，而是弟弟霍言。
只见因为信息素而失去行动力的霍言，不知何时竟手肘撑地，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爬到了霍修脚旁，抱住了父亲的腿。
宋观脑中猛的一痛，登时感觉自己被按入了水中一般，听觉和视觉都模糊了，尤其视觉，他眼中的世界只残留了一个模糊的影。
其实便宜老爸要杀自己很简单。宋观模模糊糊地在心中想着，只要用异能，分分钟碾死他就跟碾死蚂蚁一般容易。但很奇怪的是，霍修并没有很简单地直截了当杀了他，反而用了很复杂的方式，是动手用掐的，企图这么掐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所有一切发生太快，尤其在霍修异能的搅和之下，宋观处在脑仁一直疼得厉害的状态里，基本思考不能。好在霍修没在继续用那坑爹异能折磨人，不过宋观还是吃了很大苦头，等到他五感重新恢复正常，也不知过了多久。
诸多感知里，宋观最先恢复的，是听力。
于是他听到很奇怪的动静。
很像是……人在欢好时候发出的声响。
宋观动了动，发现从背后缠着自己的那个当机坏掉的机器人，似乎动作有点松开。他很奋力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只手的自由。
便也就是这时，宋观的视力恢复了。
宋观：“……”
看着眼前景象，怎么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会尴尬，毕竟他没有看现场那么什么的爱好。
霍修是把他忘了吗？做这种事情就不能找个另外没人的地方做？还是说就是喜欢被人围观。那个老头子死了没？死了的话，岂不是这屋子里还有刚死的死人，这种情况下主角攻也做得下去？
宋观吃力地，企图把自己从章鱼机器人的机械爪里救出来。他想趁那边没注意自己，好悄无声息的溜出去，然后给这对主角攻受留个私人空间。哪怕他们不尴尬不介意，他还看着觉得尴尬呢——但是没有成功。
甚至还因为挣扎之中，不慎碰到章鱼机器人身上的按钮，居然导致这傻逼机器人开口说话了。
霍言听到动静就仰起了脸，他神色迷乱地看着宋观，脸上潮红一片，嘴唇微微开启，是说了一句：“哥哥……”
宋观吃了身后机器人的心都有了。
霍言忽然不计形象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哥哥救我，我好痛。”
而搂着霍言的霍修则动作微微一停，是冷冷瞥了宋观一眼，那眼神简直具象化得跟连天飞雪似的，能将人冻死。霍言叫了一声“哥哥”之后，接下来便开始一直哭着喊哥哥。宋观被眼前境况给弄得简直要心肌梗塞，特别想喊操他妈这都什么鬼？
霍言哭着叫他“哥哥”，宋观心里无比烦闷，而且还有点莫名憋屈。终于，最后，宋观看不下去了，他努力地弯了腰，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将之前刚穿上脚的鞋子脱了下来，朝霍修用力扔过去：“你行不行？”
霍言和霍修都看着宋观，那是两张相似的脸，一个哭得眼角发红，一个就算做着情欲相关的事，却仍旧神色冷淡得仿佛要去开会。
宋观本来满心烦躁，但在便宜老爹的冰冷视线之下，此刻也是稍稍静了一静。他对上霍修的目光，以同样冷冰冰地态度回道：“你是打算要把他玩到残废？动作温柔点会死吗？”
然后他以自己为数也不是很丰富的经验，指导了一下霍修怎么做。
霍修心里怎么想着宋观猜不出来，但霍言明显很崩溃，一脸的不敢置信。宋观突然想起这孩子先前告诉过自己，今天是十八岁生日。成年的生日这一天，发生那么多事，而且还被父亲……虽然实际上两人并非父子，可在霍言心里，霍修就是自己父亲的吧？现在对霍言来说，世界崩塌，也差不多就是如此感受了，是吗？
宋观突然有点不忍再看，主要是不忍再看霍言的表情。但霍修偏偏就是和他过不去，似是冷笑，又像是嘲讽般地，霍修道：“宋观，你不是要教我吗？你不看，你怎么教？”
这他妈！一定是故意的！
霍修就这么把霍言抱到宋观跟前，极其不堪入目的场面。宋观背后的八爪鱼机器人慢吞吞的缠着人瘫倒在地，于是宋观也无可奈何地坐到了地上。而霍言被霍修一推，几乎赖在宋观怀里，被霍修从后面进入的时候，他压抑地喘了一声搂住宋观的脖子，声音破碎得仿佛是在呜咽。
宋观侧开了脸。
此时三人情形，霍修衣衫还算整齐，是三人之中最衣冠楚楚的了，就算此时做着那档子事，也不过是必要的衣物扯开，其余部分都没有动，至于中间的霍言自然是什么都没穿，而宋观则是衣衫不整。
先前匆忙，宋观身上衣服两排扣子都扣错了纽扣。他被霍言揽住脖子，霍修d 弄的时候，宋观能清楚感知到对方那什么的力道，于是感觉十分难以形容，简直比本人直接被那什么了还让人觉得羞耻。
当霍修拖着霍言换了一个姿势的时候，宋观忍不住骂人了：“死变态。”
因宋观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是伸直的，所以霍言就枕在宋观那条伸直的腿上。宋观骂完人，霍言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脸咬了宋观一口，是咬在宋观曲腿的那只脚的脚踝上。
那一口恶狠狠的，毫不留情，宋观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必主角受命里生肖不属狗，牙口那么尖利，怕是属“订书机”。宋观变了脸色直喊着让霍言住嘴，他感觉自己显然是被咬出血。而一直以来都没甚情绪表露的霍修，突然笑了一下。霍言不再继续咬人，宋观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却见霍言突然一手撑地直起半身，就这么用另一只手拽住宋观的衣领，猛地唇齿相贴地亲了上来。
满嘴都是血的味道。
宋观还在愣怔，霍言突然低叫了一声。两人分开，宋观看到霍言嘴角有血液溢出流下，那当然都是他的血。便宜老爸此时在霍言身后伸手，将霍言揽回自己怀里，就以这么个背后位的姿势，低头亲吻着霍言的脖颈。细碎的吻一路向上，最后霍修扳过霍言的脸，吻到了嘴唇处，将那些血舔舐掉了。
完全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宋观在这一瞬的确有被人轻佻冒犯的愤怒感，还有那始终挥之不去的憋屈感，几乎卡得他要呕出一口血。
然后宋观和霍修对视上。
后背顿时发毛。
犹如猎物被捕猎者盯上的错觉。
所有一切结束，室内都被收拾干净，最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留有宋观脚踝上的牙印清晰可辨。
那是很深很深的一个牙印。
霍修带着半昏迷的霍言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还会继续那事。
自己操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哦？但，话或许也不能这么说。只是DNA一样而已，一旦产生了自我意识，就是两个独立不同的个体了。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不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谓的“自己”和“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错误的说法了。
有一只机器人站出来给宋观领路。
便宜老爹的异能的确好用，对机器和人类都有用的精神系异能。直接往芯片和人的大脑里搅一搅，不管是多牛逼的机器还是人，都得报废。
将宋观领路到了一架私人飞船上之后，这只机器人告诉宋观，一会儿飞船就会出发，直接回母星，路上会有人登机前来调查此事，希望宋观全力配合。
宋观面沉如水地上了飞船。
飞船启动，片刻后，又有一只机器人敲门进来，并给了宋观一盒药膏，说是便宜老爹霍修给的，让宋观敷在脚上。
伸手接过药膏，宋观心想，别是什么毒药让人擦完就废了吧？

第283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不过这玩意儿是主角攻指明要给他的，就算是一涂就烂腿也合该他受着。废了最好，本来他炮灰的下场就是等主角攻来收拾他，宋观这么想着一边把药膏收起，结果那只给它药膏的机器人拦住他：“请先擦药吧。”
其实宋观对现在擦药抱着挺无所谓的态度，但机器人态度很强硬，而他本来今天就遇事心情很不好，这下子更是不太痛快，只回说：“我一会儿自己擦。”
机器人很坚持：“您必须得在我的监督下，现在就擦。”
“……”宋观干脆往大躺椅一样的座位上一躺，翘着腿，“行，那你给我涂药。”
机器人沉默了，只有两只电子眼睛不断闪烁着光，似乎卡机了在处理信息。也不知道它原来是个什么类型的机器人，宋观的这个简单要求竟意外地将它难倒。一会儿之后，这只机器人才从宋观手里拿走药瓶。它仿佛是才更新完资料库，动作有一点不太流畅。机器人伸出机械手将宋观带有牙印的脚握住，似乎是在一步步地测算自个儿伸手的角度和力道。
然后它将药膏涂在了宋观脚踝的牙印上，涂了非常厚的一层。
那伤药本是半透明的蓝色膏状物，薄薄一层抹上去，本是盖不住牙印痕迹，偏它给的量太足，以至于最后那齿印都被彻底遮住叫人看不分明了。
“嘶……”
药膏上脚带来的感觉，就一个字，痛。
宋观没料到会这么疼，一时没个心理准备，就漏出了一声很轻的痛呼。
痛成这样，别真是什么毒药吧？
一共擦了两天，宋观那脚踝上齿印伤口，倒没有因此出现什么恶化迹象，只是伤势恢复得甚慢，而且，那牙印似乎永远就这么印在这壳子的腿上了。
当日晚上，有人拜访登上了这个正在行程途中的飞船。
两艘飞船相撞，室内警报响起，然后有人就从接驳通口那儿用黑科技强行破门而入。奇怪的是守卫机器人对入侵者视若无睹，这一位堂而皇之地走到宋观跟前。宋观因为飞船震荡而跌在地上，脑袋挨了一下撞得不轻，他捂着额头，然后有人就递了手过来伸在他眼前。
那只手的主人肤色并不白，是麦色，珠润一般。
“小鬼，和你爸吵架，被一个人丢路上了？”
戏谑的声音。
宋观顺着手去看手的主人。
来人身材挺高，长得倒不怎么俊美，只是浅灰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和蔼，面上神色是和其本人说话腔调完全不一样的温柔。他头发整个往后梳去，脸上气色明显不太好，有点病弱的感觉。
这谁？
宋观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对方嗤笑：“哟，被我说中心事生气了？”
说完居然伸手就来掐宋观的脸，被宋观眼疾手快拍掉。
这他妈谁？
宋观拍开对方的手之后，突然想起自己此前登机时，有一个机器人好像确实说过路上会有人来调查相关事件，莫非就这位了？
“你是要来问之前发生什么事情？”宋观试探问。
不知名的来客见宋观并不搭自己的手起身，也不勉强，在一旁捡了个座位坐下了，道：“算是吧。不过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你随便简单讲一下，等我把文件传输回去，我就要走了。”
宋观：“……”
这么随便？
对方手上戴着枚戒指，造型很简单，没有什么多余花纹，看起来就铁环没差。然后就这样转了一下手中戒指，虚空里浮上一段波纹，来人同宋观道：“我也不多说别的了，你就这么讲一下过程吧，我录音。”
宋观思忖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额角磕了一块还挺疼：“和弟弟看脱衣舞秀，被秀场老板扣押，父亲及时赶到，救了我和弟弟。”又想了想，补充道，“没了。”
灰眼睛抬眸：“没了？”
宋观：“没了。”
灰眼睛叹气：“小鬼你真是……虽然简洁是很好，可太简洁也是很让人苦恼的。这样交上去，应付都应付不了啊。算了，还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宋观点了点头，一旁一个机器人不知何时冒出来，伸长了手按住宋观额头上的肿块，一瞬间的机械手掌降温，宋观凉得打了一个哆嗦。
“姓名。”
“宋观。”
“身份证号。”
“CZKW209873721802。”
“事发地址？”
“C区‘零’号广场负三层。”
“为什么去看脱衣舞？”
“个人爱好。”
“具体点。”
“弟弟想看色情表演。”
“……为什么会被扣押？”
“不知道。”
“总有猜想的，你认为？”
“不知道。”
“你需要说一个，宋观。”
“必须吗？”
“必须。”
“行，老板是个色中饿鬼，看上弟弟了。”
“老板是什么人，你认识？”
“不知道，不认识。他——死了吗？”
“宋观，这个环节你不该反问，我想你课上应该学过。”
“真是抱歉了，我各门课的成绩都很差，并没有注意这一点有没有学到过。”
“好，下一个问题，秀场武装力量如何？”
“最新军用机器人。”
“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想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没来得及具体实施。”
“什么事不好的事情，具体一点。”
宋观偏着脑袋看灰眼睛，右眉挑了一下，头上的那根呆毛翘起来：“比如？——强奸。”
灰眼睛关了录音：“行了。”他脚上鞋也不脱，就这么搭上宋观的床位，再次开口道，“不改名？”
话题跳跃太快，宋观没明白：“什么？”
灰眼睛抿了一下唇：“我是说，你不考虑把‘宋观’这个名字给改了？”
宋观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改？”
灰眼睛说：“我挺希望你改的。”
哪有人上来就让人改名的，就是江湖骗子上来跟说施主我建议你改名，也都要借个名目假称，是要有说法的，譬如施主你不改名，明年将倒大血霉之类。
宋观道：“你不跟我直说，我怎么明白。”
灰眼睛：“你名字是你叶叔叔取的。”
宋观虽然不知道但是仍旧回答：“我晓得的。”
灰眼睛说：“我和你叶叔叔经常吵架，因为一个人。”
宋观看灰眼睛一副有点虚弱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话猜测：“你被叶叔叔打了？”
灰眼睛“嗤”了一声：“我打他还差不多。”
宋观将话题调回去：“你说你和叶叔叔因为一个人吵架，谁？”
灰眼睛向宋观伸手：“你电子烟给我，烦死了，想抽。”
宋观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来抛过去。对方接过之后用袖口擦了擦，叼嘴上：“反正就是个死人。一个死人还整天给人添堵，了不起——有时候特想打那个死人，不过有时候更想打你叶叔叔。”
不用说了，一定是狗血八点的感情故事。一路闲着也是闲着，能聊聊看那就随便聊吧。宋观继续问：“那个人是叶叔叔以前的……”一时思索不好措辞，半晌，道，“爱人？”
“爱个屁！他是喜欢那个谁，但那谁根本不把人放眼里，完全就是钓着人玩的人渣！”喷出一口烟，灰眼睛说，“真他妈烦死。今天又和他吵，我是不想回去了，以后都不要回去了，我要跟这个傻逼分手——分手的时候刚好想到你，又正好路过，就过来看一眼。”
宋观：“我？”
灰眼睛笑，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着，十分的温柔：“你和那个人一个名字。”
宋观愣住，脑中忽然闪现自己以前在机甲世界待过的片段，好像那个世界的主角受姓叶。至于是叶什么，根本想不起来。
“他给我取的名字？”
“其实我和他，跟你们家人不熟悉，就是那天刚好碰见你母亲临产，于是顺手把你母亲送到医院。然后你妈妈生了你，却非让我们取名。”
宋观不知道评价什么，怔了一会儿，说：“是吗？”
灰眼睛道：“当时吓了一跳，我不太想管这事，但他听说你是随你妈妈姓宋，就留了下来，给你取名——是你现在的名字，宋观。”
宋观默了一会儿，道：“原来是这样。”
灰眼睛猛抽了一口气烟，随后将电子烟抛回给宋观，大笑，起身：“其实也就随便跟你说说，没真想给你改名。小鬼，我该走了，你也少跟你爸爸弟弟怄气，别整天小心眼地比这个又比那个的，男子汉能不能大肚一点？”
宋观将电子烟递给旁边机器人，回了一句：“叔叔你还是快点滚吧，滚慢了怕是叶叔叔过来要逮人。”
本要离开的灰眼睛闻言愣住，然后反应过来就迈开长腿跨到宋观跟前，一把揪住宋观呆毛就是一顿搓：“臭小鬼还敢调侃我了是吧？”
送走灰眼睛，宋观接下来一路无事地坐飞船回了母星。暑假没结束，自然是先回家，宋观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会面对“三堂会省”还是什么，待遇不明。然而等他到了家，却是发现家里什么人也没有，便宜老爹和弟弟都不在。于是他转了一圈，就准备去厨房找吃的。
打开食品柜，宋观拎出一个食品包，一旁阴影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手脚细长的类人形的机器人，声音阴柔得让人几乎感觉不舒服：“小先生。”
因为对方出现太突然，而且家里本来没有机器人的，宋观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东西猛甩在了对方脸上，跟着后退一步进入了备战姿势。
那是一个机器人，银灰色，额头有一道鲜红的刻痕，长长一道，走势凶恶。
如此特别的造型和人声——
是秀场那一只拦截他和霍言的机器人。

第284章 第十七弹 体克隆
宋观砸得很用力，所以那一包食品包“嘭”一下在机器人脸上，瞬间包装袋炸开。
蔬菜干零碎散落，机器人只是温声安抚宋观：“小先生不用这么紧张，我是霍先生派来保护您的。”
宋观往后退：“哪个霍先生？”
机器人有问必答：“霍修先生。”
宋观抄了旁边一个碗砸过去：“你是秀场那只机器人吧？”
机器人也不躲，只是举起机械手，以一副看起来极其轻松的姿态将飞过来的碗接住，它说：“是我，但——现在已经归属霍先生了。”
宋观继续往门口方向退，这回倒是没再丢东西：“他人呢？”
机器人答：“会回来的。”见宋观离屋门极近，便又道，“小先生不能离开屋子。”
宋观手都摸到门把手了：“为什么？”
机器人说：“这是霍先生的命令。”
宋观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早些时候对战过，所以他对这额头上带红痕的机器人那机械手脚的延展长度范围有一个估值，料想这机器人伸长了手也不能一举将他拿下。说实话宋观不知道这个机器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上次好像也不见这个机器人出尽全力，此时他有意试探，猛地就开了屋门往外冲。
结果……门外还有一只。
就那个飞船上监督他脚上擦药膏的机器人。
宋观沉默了。
此时，额上带上刻印的细长手脚机器人走过来，静静站在宋观身后，它嗓音阴柔，说出来的话语也是似曾相识：“小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
眼见跑不掉宋观也不浪费力气，再说他逃也逃得不是很实诚，主要是能确定这一切都是便宜老爸霍修给安排的就行。
只要这一切是霍修的意思，他哪有什么意见。
将房门合上，宋观回身问道：“弟弟呢？”
“霍言小先生吗——他跟着霍修先生。”
宋观又问：“霍修什么时候来？”
机器人看着宋观微笑，不答。
宋观换了个问法：“霍修什么时候肯见我？我什么时候能出门？”
机器人还是不答。
这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算了两者对他来讲如今也没什么差。
宋观思考了一下，又问：“会做饭吗？”
只有微笑一个表情的军用机器人轻声答道：“小先生，我没有这个功能。”
宋观评价：“你也太废物了，叫外面那个进来做饭。”
饭毕，宋观回房。入夜后迟迟未睡，肚子便饿了，于是宋观下楼一趟找零食吃。没劳烦那两只机器人，宋观是自己下去的，结果进了厨房，他就看到秀场那只最新军用机器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切菜做饭。宋观愣怔了一下，念及下午自己因对方不会做饭说过一句“废物”，所以这军用机器人为此给自己打补丁程序安装了做饭功能，然后现在是在试验？
身为机器人，这只是不是自尊心有些太强？
注意到宋观的出现，军用机器人一边继续烧饭，一边同宋观打招呼：“小先生。”
宋观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杯喝的：“快烧好了？”他决定蹭饭，“给我盛一点，当夜宵。”
这一顿夜宵委实丰盛得过头。
宋观对这只军用机器人起了一点好奇念头，不过这念头不深，浮于表层，所以聊天问出的问题也很表层，只是闲聊而已：“你头上那道刻痕是怎么回事？”
“原创者的刻印。”
“原创者？”
“X-0系列的机器人，最初是由一位联邦逃亡在外的通缉犯所创。那位创作者曾经砍了自己爱人的头颅，他认为自己有罪，借用‘星球起源’传说里‘天罚’之印的符号形象和寓意，他将此符刻在了自己的身上，并同时沿用到了自己所创之物上。后其被联邦抓获，服刑，个人财产充公。他是位研发人员，军部将其被捕时创作到一半的人工智能体进行了完善和改造，最终的成品就是X-0系列机器人。我作为初始机，保留了原创者的刻印。”
机器人解释完毕，双手合十，机械手的前尖相触，然后碰了碰自己额头的刻痕，不知此行为含义，但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很有些多余。
宋观听完这段过往，对其中细节兴趣不大，所以想了想，拈起了老问题是又问机器人：“霍修什么时候回来？”
机器人闭口不答。
再次见到霍言是在一周之后。
彼时宋观无所事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咬着电子烟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齿印发呆。
屋子大门被人从外打开，钥匙转动锁口的声音清晰可辨。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宋观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两个不同的时间段被重叠了，他第一次借着这身壳子见到霍修时，也是这么个仿佛的情形。
霍修进门，摘帽。
是霍修，不是霍言。这一点很好认的，很难弄错。
宋观关注重点是，他发现霍修脸上带着一点很不自然的红，神色也不太对，像是病中，要再更准确点，比如说，发烧。
霍修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是很容易让人生出被侵占了空间感觉的那一类人。
慢慢地，宋观取下嘴上叼着的电子烟，他唤了一声：“爸。”
霍修对这声称呼没有反应，他站在门口，看着宋观，目不转睛的，忽然说了一句：“已经失控了。”
什么？
宋观没明白这句话说的什么意思，脑子里突然爆开一声极尖锐的刺鸣声，尽管知道捂耳朵没有用，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徒劳地无助耳朵。
霍修走到宋观跟前。
房里的机器人已经退到角落处。
宋观脸色惨白，出了一身冷汗，他无法自控地蜷缩起来，看起来十分得虚弱无力。
渐渐的，脑中的刺鸣声减弱了点，宋观大口喘气，他又开始想要呕吐，但又都什么都吐不出。恍惚中脚踝被人捉住了，那上头的牙印被人用大拇指摩挲着。
“你该庆幸霍言是个好孩子。”
听见霍修的话了，但宋观实在没力气做出任何回应。他感到有湿润的气息落在自己脚踝处的牙印上，竟是个吻。宋观有些僵硬。那个吻很湿润，简直缠绵悱恻。霍修道：“你胃痛的时候，他也这样看着你。什么都不懂的好孩子，看着你痛苦还要忍耐的样子，明明有欲望，想弄坏你，却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回避之下，只告诉自己真奇怪。”
宋观：“？！”
对方话语未尽，但宋观已经有点恐惧。这一点恐惧非主观可控，就像是看到酸涩的食物，人会自动分泌唾液一样。宋观很用力地想要挣脱霍修的触摸，他踢了霍修一脚，不过完全没有效果。
手肘后撑，宋观往后挪，但被霍修一把重新握住脚踝用力一扯，他整个人都被扯到霍修身下。
霍修俯身，他单只手按在沙发上，人在宋观之上，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人，突然道：“霍言是我的克隆体，我和他之间，偶尔会感应互通。”
宋观顿时懵了，操他妈，什么？那么重要的设定，为什么大纲上一个屁字都没提？！
“霍言对你——你们放暑假之前，我已感到不对劲。只是那些感应一直以来也不明确，我能收到的只是其中一点。所以，我想着把霍言带走先观察一阵，或许会好一点。那一回……也是在这里吧。宋观，我以前从来没把你放心上，可那一次见面忍不住的要厌恶你。事实上，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恐惧。对自己恐惧的一种转移。哪怕不想承认，但，你确实影响到我了。”
寡言少语的便宜老爹突然一口气说了那么话，行为模式完全异常了，果然是发烧所以有点不太正常了吗？
宋观按住霍修的肩：“霍言……”
霍修突然神情恍惚了一下，就像是京剧变脸一样，那张明显是霍修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本该属于霍言的神情，并且言辞语调也变了：“哥哥。”
宋观悚然一惊：“你？”
带着霍言神情的霍修，看着宋观：“哥哥。”他倏忽两只手捧住了宋观的脸，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宋观嘴唇上：“哥哥。”
宋观偏头要躲，被按住了，那个很轻的吻陡然变得残暴。
然后脑中大痛，像是有人活生生拿着锯子将他的脑部锯开了一般。
虐待一样的精神折磨里，宋观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人很轻柔地吻了一下。那是属于霍修的说话语调，霍修用宛如耳语一般的声音轻声道：“你看，已经失控了。”
【玩家死亡。系统确认玩家死亡。任务进程追踪更新中，自动退出第十七目游戏，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十……】
【九……】
……
……
【二……】
【一……】

第285章 第十七弹 转场篇
精神系的折磨可比肉体折磨更让人崩溃。
即便最终以死亡的结局逃脱了这场酷刑，回到有鸡蛋君存在的解说空间，宋观还是没有彻底从这场精神折磨里缓过神来，他仍旧很不舒服，恶心的感觉充斥他的大脑。
“宋观，深呼吸，深呼吸！”
鸡蛋君咋咋呼呼的声音近乎聒噪，腿软坐在地上的宋观突然火起。其实他知道自己的火冒三丈完全不合理，但霍修的精神折磨让他神智有点崩溃，耳边鸡蛋君不停的催促声让宋观生出一种被人用针扎进耳朵里的错觉，他实在忍不住，给了鸡蛋君一巴掌：“闭嘴，吵死了。”
挨了打的鸡蛋君一下子安静下来。
它安静得很有点惊慌失措。
鸡蛋君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挨打的蛋壳，表情迷茫得有点滑稽，它嗫嚅道：“主角受霍言死了。”
——【任务进程追踪跟进完毕。】
——【任务进度条更新成功，目前玩家的进度条读数为，9/10】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十七周目任务。】
宋观靠着鸡蛋君，听到这段熟悉的机械提示音之后，他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这一口气他呼出得很长也很慢，像是要将淤积在胸腔里的负面情绪都一并呼出来似的。
鸡蛋君小声说：“好歹还是最终完成任务了。”
宋观闭目好一会儿，睁眼，眼帘半垂，说话声近乎有气无力。
他问：“霍言死了？”
尽管身体极度不舒服，他还是听清鸡蛋君那句话了。
接到宋观这个问题，鸡蛋君思考了一下，然后将宋观靠着自己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方便宋观靠得更舒服点，做完这一切，它才解释道：“肉体死了，精神体不算死。”又道，“宋观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那个霍修真是太过分了！”它说着说着就有点义愤填膺，不过这个义愤填膺的说法并不算很准确，确切来讲，鸡蛋君目前心情，就像是看着自个儿小孩被欺负的亲生爹妈一样，它愤愤道，“他怎么这样！”
宋观“嗯”了一声，他对鸡蛋君这个关切没什么反应，近乎于习惯性地忽略其他人的示好之情，宋观只是问：“霍言那边是什么情况你别说一半就不说了。他怎么死了？我任务不是完成了？”
“这个说来确实非常古怪。”比起谈论已成功的周目，鸡蛋君更关心宋观的身体状况。宋观会在解说空间感到不适，那可是大事。想到这里它心里又埋怨起这一周目的主角攻霍修。
变出一杯水，鸡蛋君将水杯递给宋观：“喝水吗？”
宋观扭开脸，伸手将面前杯子推开了些，拒绝道：“不喝。你先讲霍言。”
鸡蛋君只好收起水杯：“是这样，暑期度假事件之后，主角攻霍修不是丢下你，把主角受霍言给带走了么，然后两人就因为你的事情产生了意见分歧。霍言比较喜欢你，比原本的故事更喜欢。而这回的主角攻受两人，他们的思想和感官感受，偶尔，在极其强烈的感情冲击之下，是会互通的。”
“作为主角受的霍言，近期对你稍微有点过分关注了，引起的情绪大波动情况又比较多，这就导致主角攻霍修很不满，因为近期频繁的二人感受互通，他的日常生活被严重影响。最重要的是，精神系异能者，其精神波动都是有个阈值的，如果超了临界点，人可能就会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而有点疯，容易走极端路线，而且他本来性格挺极端的，所以他想——”
宋观接道：“——除掉我？”
“嗯……是这样没错，并且他这个想法带来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同时主角受霍言传递到他身上的感情，加重了他的抵抗情绪，使得他想杀你的想法更坚定。一直以来，主角受霍言的情绪反馈到霍修身上这种情况比较多，霍修没有一次带动自己情绪到霍言身上的，可这次却没控制住。霍言因为互通感知道了主角攻霍修的打算，就反抗了，最后……”
鸡蛋君说到此处的犹豫，宋观替它接下去讲完：“被霍修杀了。”
“其实霍修他本来没这个打算的。”鸡蛋君很无力地补充，“霍言的死是他失手。”
“杀都杀了，失手还是非失手，其中意义，没多少区别。”
宋观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很漠然，像只是点评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社会新闻或者电影。鸡蛋君凝望着宋观，半晌，轻声说道：“杀了霍言之后，霍修精神体受到反噬，他都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霍修还是霍言了。不过最终还是霍修这部分意识强硬一点，所以他来找你。”
宋观道：“然后我就死了。”
又道：“但你还是没讲明白，既然剧情都崩坏成这样，周目任务又怎么成功？”
鸡蛋君：“杀完你之后，霍修后面完全精神错乱，都分不清自己是霍言还是霍修，最终完全分裂成了霍言和霍修两个人格。”
宋观听到此处，面上才终于显出一点诧异。
鸡蛋君继续道：“一开始两个人格完全无法安定并存，直到有关你的记忆被逐渐淡化删去了，两个人格才稳定下来。”
宋观听得有点想发笑，嘴角一弯，谑笑的模样，有些微的刻薄之意，说出来的话倒是还算平和：“然后他就用一个身体，自己的A人格和B人格谈恋爱了？”
鸡蛋君翅膀扑棱一下：“对。”
宋观：“这样也行？”
鸡蛋君道：“虽然主角受是身死不错，但他在主角攻体内以第二人格生存下来，其意识是还活着的。”
“这个人格算霍言本人么？其实只是霍修臆想出来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物形象吧？”宋观有些嘲弄的，“有时候真弄不明白你们系统评判任务成功的标准。算了，不说这个了。任务完成就行。再讨论下去就属于哲学范围了，我对这个不在行的。”
鸡蛋君犹豫了一会儿，虽然觉得自己是唠叨了点，但仍旧又问了一遍宋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觉得难受？”
宋观不想多谈：“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很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鸡蛋君道：“你可别骗我。”
宋观奇道：“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鸡蛋君继续苦心道：“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你完全可以在这里待到身体觉得没问题了再走。”
宋观一笑：“行了，别讲这些有的没的，游戏机交出来。”
先前总是鸡蛋君看着宋观一个人玩，这回倒是有两人对战模式，所以宋观拉着鸡蛋君一起玩了。
自然，新手鸡蛋君输得非常惨。
鲜红的传送阵印在空间里浮现时，鸡蛋君正是游戏里被宋观虐得无话可说的时候，以至于望见传送阵那会儿，它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我走了。”宋观将手里的游戏机重新扔回给鸡蛋君，“最后一个周目了，是吧？”
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呢，但——肯定会成功的吧。
鸡蛋君这样想着。
【系统解说模式结束，希望引导者的帮助解决了玩家到目前为止所有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目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进入倒计时阶段——】
【五……】
【四……】
【三……】
【二……】
【一……】
黑暗如厚重幕布。
然而——
在其间行动的活物，却以一种特殊的红色能量团映入视线之中。
“是叛者鬼子宋！”
“他回来了，是他杀了师尊！”
“封山，启阵！捉拿鬼子！绝不能让他逃了！”
哄杂的言语叫嚷涌入耳。
隐在柱后的宋观微微抿了一下唇，伸手摸上自己眼睛的位置。
那里绫布缠绕，将双目遮住，足有四指那么宽。

第286章 霍修番外·骨刺
对于那两个挂在自己名下的孩子，霍修对两个孩子的感情都十分淡薄。就像是养着两只宠物。两个孩子一个随母姓，叫宋观，一个随他姓，叫霍言。霍言的出生他是提前很久被告知的，所以可以说是一切都在计划内，唯独宋观可以说是从天而降。
当年妻子告诉他怀孕一事并提及自己即将临产，霍修并未生气恼怒，只是心里很平静地想着，她不提前告诉他，这有些不太礼貌。
这件事就像是去别人家拜访，不论亲近与否，总得提前告知一声，不然直接上门，无论怎样讲，都是很失礼的。
说实话，正是因为这一缘故，他不太喜欢宋观这个孩子。
计划之外的事，从来不令他惊喜，他极度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至于霍言，新生的小孩儿小小的一团，他看了，心里也谈不上喜欢。
然后妻子突然严肃找他来谈话。
“你说过，如果我有事求你，你会帮我。”
这话暗藏锋机，他抬眸，可是同时心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所以最后只吐出两字：“你讲。”
年轻的妻子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以前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求你一件事，请你照顾好霍言，他是你的克隆体。”
这事稍稍令他有些意外，他说：“我知道了。”
第二日妻子自杀。
短短两日内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他说过的，他不喜欢这些不在他意料范围内的东西，所以本来对霍言无感，如今也成了不太喜欢。
两个小孩儿他都不喜欢，所以就随便放在一起养。
忽然有一日，他和霍言就五感互通了一次。
街上失控发狂的机器人，跟在宋观身后出来玩的霍言。
天上烈日炎炎，照得人眼花。横冲直闯的机器人差点撞到霍言的时候，宋观伸手推开了霍言，于是机器人没撞伤霍言，而是撞伤了宋观。
小孩子皮嫩，手肘撞地立刻破皮出血，宋观流了血，霍言吓得泪眼汪汪：“哥哥！”
宋观一脸不高兴和不耐烦，这小孩儿似乎生来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表情：“不就流了点血么，大惊小怪什么啊，你吵死了啊！”
猛然间冒入眼前的画面，还有突如其来涌入脑子里那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霍修心想，这算什么？
再后来，断断续续的，他偶尔还是会见到霍言所见画面，一些情绪波动比较大的片段情节直接融入他的脑子里，无一例外，都和宋观有关。
有时候霍修很怀疑霍言是自己克隆体这一事的真实性。
霍言和他性格差那么多。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五感互通时的感觉，理由自然是这过程里令他觉得太身不由己。但，同时的，如此失控之下，伴随而生的是另一种掌控欲的填补满足。那孩子脑子深处里的东西，他知道。也只有他如此清晰直接地知道。这个世界人都是生来孤独的，各自活在各自的尖塔之中，彼此的信息情绪传递，全靠语言文字。你永远无法将自己完整表述，就算你表述了，对方的接受程度也是一个未解之谜，你永远不知道你想传递的东西，对方到底接收到了多少。
但他和霍言不一样。
霍言传递到他这里的东西，永远都是百分百。
正是如此，所以他默许了自己和霍言之间那怪异感应的存在。
霍修坦然地接收对方的情绪，但拒绝泄露自己的。
事情就这样。
霍言的世界很简单，那是和他人生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
一日复一日。
突然的转变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霍言和宋观吵架，霍言同宋观道歉，宋观怒气冲冲一掌打过去打在墙上。霍言靠着墙，宋观的手撑在霍言耳边的墙面处，然后闭上眼。
再睁眼时就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张凶巴巴的脸，却莫名突然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观单手解开领结时，霍言呆呆地抬着头看人，一颗心脏不争气地用力跳动起来。
对方低头，凑近，仿佛是要亲吻，那凶煞煞的眉眼陡然生出了不动声色的诱惑之意。
五感相通之下的霍修忍不住闭目。
——霍言，你的表现太丢脸了。
还有呢？
还有后来的寝室里。
胃痛到爬不起来的宋观，脸色惨白，和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脆弱。几乎有一点琉璃易碎的意思。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摔碎了才好。
这个孩子很危险。
以前没有这个念头，他甚至没有太过正眼地看过这个叫做宋观的孩子。但此时此刻，他明确感到了这份危机。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的预知感的。在一步踏空之前，在意外被重物砸中之前。冥冥之中有早所感知。他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到一种很邪恶的气质，他看到了性的诱惑形态。
心烦意乱。
这个孩子，很危险。
——若是不除，恐将后患无穷。
但的确又有另外一个温柔幼稚得全是孩子气的念头，压制着他心里头所有嗜血的蠢蠢欲动。
我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好最英俊最厉害的哥哥。
大家都喜欢哥哥。
如果有人不喜欢哥哥，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坏人。
我不怕坏人，我要保护哥哥。如果有人要伤害哥哥，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第287章 第十八弹 轮回失德
本周目宋观这身壳子又是什么身份？
鬼子，鬼之子。
极西之地有一深渊，人称无底魔洞。此地荒寒，但有一族守着深渊而存，自称祖先诞于鬼洞，而他们是鬼洞后人。偶有修真之人路过，随后将所见所闻传播开，世人便称呼这一族人为“西极鬼族”。
一个怪现象。
“鬼族”之人均不得长寿，仿佛前世作孽，十人里九个都是不得好死，至于剩下的，也不见得活得多开心，整天都把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暴毙。
眼见一辈催一辈，到如今，“鬼族”竟只剩原主一个人。
而作为最后一个鬼族之人的原主“宋观”，也就被外人符号化地叫做成了“鬼子”。
那么问题来了。
宋观他接手这身壳子的现在，属于什么情况？
——原主潜入昆仑派，夜盗“无常簿”，结果遇见行凶之事，然后就他妈被凶手扣黑锅了。
所以宋观现在就是个被昆仑派上下追捕搜寻的杀人凶手！而他目前所要做的，就是躲避不重要人物的追捕，然后成功会师主角攻受并直接切入剧情。
这任务说容易不容易，说简单不简单。
首先，宋观他如今的壳子是个瞎子。
反正这点挺坑爹的，聋子哑巴都还好说，结果弄了个瞎子出来，得多不方便？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本次的故事，是个修真世界的背景。
所以他瞎得不算很彻底。
根据《剧情大纲》所述，这世界是个位于三千小世界与八荒大世界中间的隙缝之界。
主角攻受是从大世界不慎跌进来的。受是一只猫，攻是一条半龙，总之都是能化人形的牛逼小动物。而原主呢，则是主角攻受人生故事里一个不起眼的畔脚石，写成小说就那种出场不超过一章的小角色。
当然，小人物也有自己的人生。原主就是一个辨识度很高的炮灰，其特性就是人很倒霉，而且身上背着的黑锅很多，并且这些锅都很黑很沉很圆很亮，可谓是“背锅大侠”。
数不胜数的“小锅”此处就不赘述，桃子要挑最甜的吃，黑锅要讲就讲两口大的。
先前已经说了，原主的族人已经全部死绝，全族就剩他一个。这孤苦伶仃的原主，此后便离开了族地，费煞苦心吃尽苦头地拜入了昆仑派，目的是为了去偷昆仑派掌门保管的天书“无常簿”。据说这本“无常簿”记载了各种辛秘，何人所著不知，传得最多的，就是“此书乃上界尊神所写”这个说法。“无常簿”上有写鬼族的辛秘，包括鬼族的起源说法。亲朋好友都死光的原主当时正处在一个迷茫期，急需为自己设立一个人生目标，而他设立的这个小目标，就是盗走“无常簿”，追溯本族苦守鬼洞的秘密。
结果他好不容易在昆仑派混出了一定地位，有一日夜摸进师父殿中，是要找寻“无常簿”，就遇到师娘和某师兄偷情。他还在错愕，没错愕完，两人就被随后而来的师父杀死，原主心神一晃，气息泄露，被双目灌血的师父发现。就在原主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的师父却没杀他灭口，反而是一脸平静让他走。
他咬牙往外逃，未奔出主殿阶梯，就听身后殿内响起一声悲鸣长啸，仿佛蕴含无尽伤痛。
如此，便是原主背着了的第一口硕大黑锅，“觊觎师娘美色意欲不轨，却被某师兄发现，于是恼怒之下连杀两人”这种指责，真是听起来就没半点逼格并且十分低级。
原主背上黑锅后奔逃在外，名声不好，又没有可以自我辩解的机会，于是黑锅之上又背了无数黑锅，反正千里之外死光了一个山庄之类的事情都能莫名奇妙扣在他头上，他也是无话可说。今时今日，乃他重回昆仑派之时，是的，原主没忘初心，还没有放弃对“无常簿”的追寻，是又来偷“无常簿”了。
结果——
那惨死于师父剑下的偷情师兄，是有一位同样拜入昆仑派门下的未婚妻的。
这位师姐生得花容月貌，又对师兄十分痴心死心塌地。世事无常，好女总配渣男，好男总配渣女，这是一个谜一样的高概率事件。
自打师兄死后，她不像其他人被师父一洗就洗脑掉了，而是觉得事有蹊跷。多年探查，她终于发现当年真相，那就是师兄其实是被师父杀掉的！虽然其间也查询到师兄和师娘暧昧的线索，但是，她选择性眼瞎认为这一切都是其他人污蔑师兄，并且下定决心要为师兄报仇，反正师兄就是天下最清白无辜的一朵天山雪莲！
今日月黑风高夜，所谓放火杀人天。师姐为了给师兄报仇，设下毒计，成功杀了师父为死去的师兄报仇。偏巧黑锅侠原主夜盗“无常簿”，两人一打照面，地上刚死的师父尸首还热乎。师姐从容扔掉手上沾血的长剑，还有心思伸手理了理鬓边碎发，随后嘶声裂肺地大喊了一声：“师尊！”又伸手指向心中错愕的原主，“是你！是你杀了师尊！”
言闭一掌打向原主，并在原主回击之时，迅速撤掌，冷笑着挨了原主一记。
“恩将仇报的小人杀了师娘不说还杀了当年好心收留他的掌门师父，并重伤同门师姐”，这一口黑锅从天而降，砸得原主好险没吐出一口血来。
是夜昆仑派启封山大阵，所有弟子出动捉拿“鬼子”，不计生死。
宋观如今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但当下任务指向，是要他前去“百兽园”。
不过修真世界么，这一点倒是不难。
轻而易举地将一个昆仑弟子倒拖入黑暗之中，用上“言灵”之术：“什么也不许做，只背我去百兽园，避过其他弟子耳目。”
那弟子被制住，半点挣脱的法子也没有，只能依照宋观所言行事。
天上无星无月，远方人群的嘈杂喧闹和偏僻处地段性的死寂倒是不冲突的。小弟子背着宋观，两人走的都是黑灯瞎火的小路，一路所见没半个人，只有树木影子纹丝不动。
百兽园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宋观用他那瞎得十分别致的眼睛观察了一下，发现殿中许多矮小的红色能量团，倒没一个像人的。
推了一下被他制住的小弟子，宋观开口道：“放轻声音回答我，百兽园里怎么没人？”
他说放轻声，那小弟子果然只能说话放轻音量，根本无法自主选择：“平日里只有挨了罚的弟子才会白日里来照看这些畜类的起居，到了晚上，不会有人来此处的。”
宋观点点头：“你找个远一点没人的地方睡一觉，醒来以后不许和任何人提我的名字和事情。”
那小弟子愣愣看着宋观，“言灵之术”下，只能一概称是，然后转身走了。
宋观将人打发走，独自一人进了百兽园。
他目不能视，死物都看不到形状，只能瞅见活物的能量轮廓，所以走得颇为磕绊。这百兽园入门的门槛也不知因何缘故建造得极高，宋观按照一般常识的习惯提步跨过去，于是直接磕在门槛上扑地，险些没被摔成鼻青脸肿。
我艹。
喉咙里一甜，宋观吐出一口血。原主先前和人交手，内伤挺重，先前一直憋着，这会儿一摔，倒是把想吐的血都摔出来了。宋观从地上爬起，心里头默默咒骂一声，便也就此时，他忽听得一串猫叫，短促的喵喵，那叫声特别富有人情味，令人一听就仿佛是亲眼看到个小贱货在你倒霉时肆无忌惮地冲着你嘎嘎大笑。
这猫……
拍掉手上沾上的灰和土，宋观仔细分辨了一下猫叫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他来此地，便是为了一只猫。
或者是叫主角受会更合适点。
原主那一族人习性颇为邪门诡异，譬如受伤之时，寻常伤药的敷治对“鬼族”人是没什么大用的，伤者只有摄入“阴血”才可以。
“阴血”二字听起来很玄幻，翻译一下，就是小孩儿的血，属性偏阴的动物的血，比如猫之类。
所以，原主他到百兽园就是为了找血源。虽则门派里到处都是人，可都算不得“阴血”，喝了也没用。算来算去还是百兽园里的最有保障，里头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兽类，总有属性偏阴的。
于是很不巧，百兽园里，原主翻到了猫君主角受，并对这只猫动手。也正是原主对这只猫动手，这才引来了猫君背后的主角攻。
宋观偏头认真听猫叫，但那猫嘲笑似的叫声只几下就没了。百兽园里的动物很多，很多聚在一起，温顺的食草畜类都放养在一个圈中。宋观听那先前几声猫叫辨认出了大约的位置，但再要更准确的定位却又是不可的了。且之后多方声响混淆了他的听辨，越发不知那猫在何处。有那猫领头般地一叫，其他动物也都闹出声响，不过动静不大，没有这猫那么嚣张，倒像只是受到惊吓才发出的低声叫唤。
往前走了一段路，脚下又不知踩到什么，宋观险些绊倒。
摸了摸眼上缠缚的白绫，宋观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瞎子不容易。
方才让那昆仑派小弟子离开时，他该叫对方弄个长树枝之类的给自己当做盲杖来用才对。不过当时心不在焉没想到，现在说这话也迟了，懊丧没用，关键是眼下要找个解决的办法。
说起来，原主身后是背着个长匣的。
不过他先前也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说不准里头有盲杖，或者是可以替代盲杖一类的了？
原主来偷“无常簿”，目标很明确，不可能偷昆仑派里别的东西，这长匣应该是原主自己带过来，如此分析，里头倒是有极大的可能装的是原主本身的武器——就算不是武器，也应该是比较重要的道具。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观摸索着将背后的长匣解下。
凭着指腹的触摸，他感到这匣子由木头制成，上头一点花纹也没刻，只是打磨得很光滑，可以说是形式朴素到了极点。手指一点点摸索过去，直至木匣边角处，他摸到了两个阳文小字。能感到的是，这字迹十分端正，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尽管多花了一点时间，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这两字是“宋观”。
随后宋观便打开了匣子。
右手探入匣中，然而当他抚上里头的器物时，他很明显地愣怔了一下。
等等。
这是……二胡？

第288章 第十八弹 轮回失德
宋观沉默着抱着木匣，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瞎眼原主拉着二胡在街头行乞的画面。不过这周目的主角攻受，一只是猫，一条是半龙，听着倒是很耳熟，且又是个“位于三千小世界和八荒大世界”的中间裂隙，再加上方才那猫贱贱的，有种令人熟悉的贱——
莫非，这又是同那四圣兽的神仙世界相关吗？
宋观想起自个儿当蛟龙时候的事，那会儿有一只大白猫，是原主的前男友，后来好像是个别人好上了，但具体什么情况，他有些记不得。
这大白猫怎么会来此处？
且说起鬼洞，与原主相关的鬼族背景故事，令他不禁想起养小青龙和小白虎那会儿，他最后投身而殒的那不见底的阴寒深坑。这两者之间，可是有什么联系？
问题很多，但均非十分重要，说起来，大白猫的名字是？
他想不起来了。
一肚子的疑惑，又身负内伤，宋观觉得站着有点累，干脆坐地上，也不在意地面干不干净，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他抱着二胡在其上摸索了一阵，心里还是好奇的，虽多有所见，但真正触碰实物却还是如今头一遭。
因二胡器乐之声颇为苍劲凄凉，又携带方便，所以卖艺乞讨之人特别钟爱这一乐器，尤其眼瞎的手里拉个二胡，更是给人灵魂奏乐的习惯性认可印象。宋观食指随意拨弄了一下手中二胡上的两根弦，那指压琴弦的触感尚未十分鲜明，突的，一个没毛的小身子从他身后神不知鬼觉的冒出来，是挨蹭了一下他的手。
那小身子温温热热，皮还似乎皱皱的，触感诡异，宋观一个激灵，二话不说，倒转手里二胡，直接“啪”一下将那小动物抽飞出去。
只听一声渐远的惨叫：“瞄！——”
？？？
什么，他刚刚抽飞的那玩意儿难道是猫？！
搞什么，这东西摸起来压根没长毛啊！
果真是猫？
宋观很吃惊了，他望向那被他拍远了的能量点，“视线”锁定后，略迟疑了一下，就往那没毛猫地方向走去。
都说猫很记仇，果然。先前宋观抽了那猫一记，那猫这会儿等着宋观靠近了，便一骨碌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命挠了宋观好几下。
所幸宋观闪避及时，也只是被挠破了衣服，身上倒是没受到什么实际性质的伤害。他用“言灵之术”定住这猫：“不许动！”
一言毕，疯猫果真定格不动，只能猫脸上呈现出又惊又怒的表情，冲宋观喵声大叫。
伸手捡起那无法动弹的猫，宋观伸手摸了一趟，从头到尾摸了个遍。此猫形容十分奇特，是真的浑身没毛，除了耳朵嘴巴，还有四爪子周围还剩了些又短又薄的毛之外，其余部位，一根毛也无。
宋观想起印象中那只爱撩贱的大白猫，自然不是这么个长相形容，大白猫一身猫毛还是很丰盛蓬松的，不似此猫竟然不长毛。啊，他好像想起来了，那猫似乎是叫……鸦九君？
是应该叫鸦九君。他记得鸦九君很会骂人，这猫却是除了喵喵叫之外，不会说人话，恐怕两者不是同一只。
宋观正这么想着，忽听得身后什么东西破空的声响。有时候你看得到，听得到，不代表你身体就有能力避开。
妈的。
挨了那一重击，宋观在地上直滚了三圈才停，一口血吐出来，又咳嗽了好几下。
被动挨打的感觉当然不好受，但谁让对方是分分钟碾死个炮灰的主角。
手持二胡，将二胡拄地支撑，宋观反手抹掉口边溢出的血。
百兽园内的畜类因来者的气息而受惊，纷纷嘶鸣起来。没毛猫的“喵喵”叫声混在其间并不明显，而后一瞬间的威压袭来，所有的动物叫声都窒息了。
那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脆，凉，语调不慌不忙的，又含着一股合该就是如此的轻慢意思：“我的猫，你也敢动？”
是主角攻。
宋观挺直了背，未开口，对方突然一抬手，一道巨大的劲风袭来，宋观避无可避，只觉得胸口以上挨了巨掌一击，一时眼冒金星，整个人都被扇得歪倒着伏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发现自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日他妈，这主角攻下手也太狠准快了吧？
所以刚才那死猫是在跟主角攻打小报告，说了自己可能做到用语言控制人这一事，于是主角攻上来直接就把他声音给封了？
二胡横于地上，宋观一只手无意识按在上头，他又吐了一口血出来，琴弦被染红了一段。
靴子踏步的轻微声响从远至近，停在了宋观面前，宋观看不见人样，只能看到能量团，他抬脸，入目的能量团和别的都不同，那是碎裂的红色，有一种即将分崩离析的摇摇欲坠感。
就在宋观以为对方又要殴打他，并且他也的确做好了会被对方殴打的准备时，一阵来势并不凶恶的清风拂面，于是他面上缚眼白绫一时寸寸碎裂，轻飘飘地落下，碎布翩飞在尚未散却的掌风之中，宛如白色蝶翼的蝴蝶。
“不瞎装什么瞎子？”
微带冷嘲的语句。
入目，面前是位黑绫覆眼的年轻公子，黑边白袍，衣饰花纹为墨色丝线秀成的祥云纹，因黑绫遮眼看不清面目全貌，只能看出肤色十分苍白，双唇很薄，嘴角弧度微微上翘，那笑容显得又凉又薄甚至宛如轻蔑讥讽。
宋观看着眼前景象惊呆了，因为正如眼前这位所说的那样，他是真的不瞎！
所以原主用白布条缠着眼睛，是在练特殊功法？
胸口一闷，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大猫看到宋观吐血，幸灾乐祸地冲着宋观“喵”了一声。
宋观调转视线，顺着声音看去，果真就看到一只无毛的猫。实在丑得不行，和他之前脑中想象出来的无毛样子是一模一样。
而寻猫而来的年轻公子听到猫叫声之后，便不再管宋观，他微微低头，像是在看那只猫，缓缓的语调里透出一点冷意：“我都将你毛剃光了，你还能不安分地到处乱跑？”
大猫安静了一下，随后大声“喵”起来，似乎是在辩解什么。
“无妨。”黑绫覆眼的年轻公子侧耳听了一会儿，便说了这么一句，明明是很平淡的两个字，却莫名叫宋观打了个寒颤，因为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宋观从中听出了一点血腥的残忍之意。这位公子继续说道，“既然剃了毛也不能叫你好生在屋里待着，那便打断你的腿就是。”
大猫颤巍巍地喵着，原本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也没有了。公子无视大猫的讨饶，他噙着一缕笑，俯身握住大猫的一直前爪。
这盲眼公子的动作一直是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的，此时握着猫爪，也像是寻常人家的贵公子捻着一枚棋子要下棋一般，他说：“我不喜欢听人惨叫，你晓得的。”
说着手上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响。
虐猫画面在眼前上演，宋观有些怔然得没有反应过来。
那无毛猫中了他的“言灵之术”，根本动弹不得，所以除了惨叫，旁的什么也做不得。
宋观眼睁睁地看着年轻公子有条不紊地将无毛猫的四只爪子都折断，百兽园门口忽起了骚动，眼见园子口火光摇曳，有人高声道：“我听见里头异常响动，那小人八成是在此处！”
只见火光影像入眼，宋观双目一阵刺痛，仿佛被烧灼了一般，他不由用手遮住眼睛。
年轻公子注意到宋观的动作，起身俯视宋观，他拎着无毛猫的动作像拎着一具猫尸：“你挡眼睛做什么？”
宋观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就听对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说实话还挺温柔的，显得声音主人的心情很不错，但宋观偏就是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放下手，发现自己只要别是去看那火光亮处，也不会觉得眼睛生疼。
年轻公子面向宋观，似是审视，他看着看着，突然说：“你这双眼睛挺好。”
宋观心里浮起很不祥的预感。
只听那年轻公子轻描淡写地继续道：“不若便剜了给我用罢，我正缺一双眼睛。”
他说着，手指缓缓张开，苍白皮肤，像夜里昙花盛放，年轻公子的手就这样朝着宋观的眼睛伸来。
便也就这时，昆仑派众弟子手执明火闯入百兽园，这些弟子见园中有人影晃动，未得辨认清楚，先立刻质问道：“什么人！”直至厉呵出口，他们方才瞧仔细了，园中所立之人乃是个眼覆黑绫的年轻公子。
为首闯入的那名昆仑弟子脸色登时大变，直接跪下：“弟子捉拿鬼子宋观，不知淮真小祖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小祖恕罪！”
而那“淮真小祖”四字似有极恐怖的感染力，原本还吵闹的人群顿时死寂了下去。
霎时间百兽园里无声地跪了一片昆仑弟子，望去也看不清衣服颜色，黑夜里令人只觉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这周遭发生一切，年轻公子似乎都不感兴趣，他的手指尖已触碰到宋观的眼皮，只是猝不及防里听到那弟子的话后，他的手势蓦然顿住。
被昆仑众弟子称呼为淮真小祖的年轻公子，十分突然的收回了自己要剜人眼睛的手。
他以一种格外认真的态度看着宋观，收起了原本一切无所谓的情态——
当然，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他应该是在看着宋观的。
茫茫黑夜，没有风。
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眼上覆着的黑绫，淮真小祖轻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放下手，一字一字，温柔平静地清楚问那昆仑弟子道：“你刚才说——他叫，宋观？”

第289章 第十八弹 轮回失德
听得淮真的问话，跪伏的昆仑弟子恭敬地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复：“回小祖的话，此子确实是叫宋观。”
淮真闻言，脸上笑容渐深，最后竟是大笑起来，道：“宋，观——这名字好得很！”
宋观被笑得毛骨悚然。
这叫什么淮真小祖的，明显心狠手辣不是善与之辈，原主到底和这个疯子有何种深仇旧怨？可惨了被他撞上接手，这回看来，自己八九不离十要被人虐杀。
宋观胸口刺痛，挣扎着挪了一下位置，手指碰到二胡琴身，黑灯瞎火的，也不知触到什么机关，琴筒之中翁鸣声不绝，竟弹出一把金柄匕首来。
那匕首半截刀身裸露在夜色里，寒光森然，一看就不是凡物。
宋观略微一怔，立刻伸手抽出匕首。只是他方才握手住，一道劲风袭来，正中他腕间，宋观吃痛，手上一时无力，匕首便“啷当”一声落地。
一道阴冷的语声在面前响起：“想死？没那么容易。”
宋观捧住自己受伤的手。
这个主角攻……以为他要自杀？
那还真是冤枉他了，他没想自杀。
故事线都没走完，系统根本不允许人自杀的，真自杀了，回到解说空间也会被折磨。就算当前在主角攻手下讨不了好，也总比到解说空间里不死不生地被系统当标本解剖要好吧？宋观不疯又不傻，为什么要自杀？
衣襟被对方揪住，宋观咳了一下，他感到这叫做“淮真”的主角攻身上气息明显大变。若说先前还是披着一层温文的假象，这会儿确实是表面功夫都被撕破，一如虎兕出于柙，又譬如毒虫尾部冒尖的毒刺轻举。
这样毫不遮掩的恶毒阴狠气息，将宋观扎得心惊肉跳，他先前喉咙处被割了一刀，此刻说不出话，于是只能冲着对方摇了摇头。系统给他的剧情大纲里，只交代了到主角攻出现之前他该做的事，再后头只用一句“被主角攻收拾了”概括，所以具体会发生什么，他心里也没个底。
淮真冷笑松了手，随后自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直接将宋观捆住了，道：“捆仙绳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不用再挣扎吧？”
捆仙绳是什么宋观不知道，但又好像有点印象，不过想来自己肯定也是挣不开，所以他不白费力气，乖乖由着对方将自己捆上。
眼前淮真就要带着宋观走，地上跪着的昆仑弟子失声叫喊道：“小祖！”
淮真抬了抬下巴，道：“人我要了。”
白衣的昆仑弟子道：“可是——”
极恐怖的杀意笼罩了整个百兽园，淮真道：“罗里吧嗦什么。谁再多管此事，我立时把人都杀了。”
那弟子顿时噤若寒蝉。
被提拎进淮真所住的屋子时，里头烛火明灿，而宋观眼睛受不得强光，偏淮真去势极迅猛，让他压根没有准备。冷不丁见着那昼亮的一室烛火，宋观登时双目一灼，条件反射性地闭目，跟着只觉面上一湿，似乎什么温热液体从眼眶里流出，十足的痛。
宋观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声带受损，所以发出的也是喑哑的嘶声。
淮真动作一顿，轻嘲：“倒一时忘了你如今见不得光。”
说罢抬手。
一声响动，烛光尽灭。
诚然，虽然根据映在眼皮上光色的变化，宋观知道那些烛火应该是被熄灭了，可他也没立刻睁开眼。直到他感到自己面上淌落的液体被人拿指尖抚过，宋观终于睁眼，就看到淮真手指沾着他眼里流下的血泪，往嘴边送。
白皙的指尖一点殷红，然后被嘴唇包裹着含住了。
这画面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感，仿佛孕育着性暗示。
淮真含着手指，偏偏了头，突然吐出手指对宋观笑道：“你果然就适合凄惨一点的样子。”
那口气熟稔，仿佛认识宋观许久。
宋观说不得话，只觉眼前此人让他感到——很不安。
淮真也不需宋观回应他，他牵着被红色捆仙绳捆住的宋观，将人按在堂屋的椅子上，随后折身取了膏药回来，行动自如的一点都不像是瞎子。
他先逼着宋观吃了一颗药，再之后便细心地替宋观将脖子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白色的绷带缠住宋观受伤的脖颈，淮真擦掉宋观面上的血泪，右手拇指按在宋观眼下颧骨处摩挲了一阵，他轻声道：“闲杂人不在，你我之间，总算可以聊一聊旧事。”
聊个头啊，声带都被你弄残了，话讲不出，还怎么聊？
宋观看着淮真，他对这回主角攻这一系列的行为都不理解，然而同时，他也没兴趣去了解，反正只要想办法激怒这个人让对方早点杀掉自己就好了吧。
这次就是最后一回的事情了。
等这次任务完成，就一切都结束。
去他妈的炮灰攻养成系统，永别了好吗。
正这样想着，脸忽然被捧住，淮真凑到他面前，道：“最后一回？”
宋观：“……”
一瞬间冷汗下来。
什……么？
淮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继续给宋观擦脸：“你放心，刚才给你吃的不是毒药，只是哑药让你以后没办法说话而已，毕竟——”突然延长的转折语声，他伸手抬起宋观的下巴，“青龙帝君的言灵之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
宋观：“！！！”
宋观微微睁大眼睛，除此之外脸上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动。淮真俯身，两人贴得极近，鼻端气息亲密地交汇到一处。宋观几乎要以为对方会吻自己了，但没有。淮真手指下移，他的手指顺着宋观的下巴划至被绷带包裹的咽喉处，微微停留，随后绕了半圈，落在宋观的后颈。
他捏了宋观的后颈一下，手法像捏一只猫。
淮真柔声问道：“你识得我吗？”
那温柔，像是一种包藏祸心的温柔。
宋观摇头。
淮真又问：“那你识得那只猫吗？”
鸦九君？
念及或许可能是鸦九君的秃毛猫，宋观毫不犹豫地继续摇头。
淮真却突然笑起来。
他额头抵住宋观的额头，声音发颤：“原来真的会是你。到后来竟然真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完了，语调到最后重新森然起来，微含一种血腥亢奋，“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宋观感到不适。
先前流过血泪，眼睛也开始涩痛起来，他忍不住闭上眼。
淮真贴到宋观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观想躲，但被对方死死按住。
淮真笑道：“我如今是叫淮真，可先前我却不叫这个名字。我有过好几个身份，好几个名字，或许你不记得了——但，你我之间缘分，怕是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宋观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很不妙。
“我做过人，也做过牲畜。六道轮回六道苦。魂不散尽，落入三千小世界辗转，于是每一世，每一世，我都能遇到你，你说巧不巧？”
淮真微微扬起来脸，黑绫覆眼，但他像是在审视宋观此生此世的眉眼：“一世入人道，我投生在全是男人的小世界，众生芸芸，偏我就做了你哥哥。再入饿鬼道，身担一派长老之责，而你是教主，于是我便要死心塌地养着你长大，你死了我还要将那个用你骨灰炼出的小孩儿带大。其后浑浑噩噩入修罗道，做你好友，被你指使着用你尸首制药救你的小情人。本以为入畜生道不会再见，结果连猪圈里都还能碰到你。而我那时脑子里模模糊糊的，隐约有前世的影子，就记着小桃花，于是便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小桃花那样的。”
宋观听到此处骇然，难以自制地起了一身寒栗。
淮真道：“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一世接着一世。直到这辈子，我入地狱道，成了淮真。然后，慢慢的，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宋观张开眼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淮真继续道：“你可知我最开始是谁，又是因谁魂散？你大可放心地猜猜看，你若猜对了——我就不杀那只大猫。”

第290章 第十八弹 轮回失德
宋观是真的被惊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多周目下来所遇到不同人，会有其中几个都是同一人转世的可能性，这种事情太恐怖。宋观本能拒绝。他摇头，但是淮真按住他，制止了他摇头的动作：“为什么不猜，或者——你是还想要我再给你多一点的提示？”
那根先前沾染过宋观血泪的手指按在宋观嘴唇上，淮真道：“青龙的世界里，那个被你害得功亏一篑，魂飞魄散，只能落入凡人轮回里的人，你说是谁？”
这么久远的事，宋观哪里还记得清楚。
“还想不起来吗？”淮真冷笑，“好，我问你，你那时，最后又是和谁同归于尽的？”
宋观窒了窒，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是青龙周目里疯疯癫癫的主角攻？
那个——
名字写起来就跟乱码似的主角攻？
中二乱码君？
“看”着宋观半晌，淮真突然道：“原来，你在心里头是这样称呼我。”落在宋观嘴唇上的手指越发用力了点，淮真语调平静地重复道，“中二，乱码君？”
宋观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脏跳得像是要破胸而出，仿佛全身血液都涌至心口，手脚已是冰凉至极。
卧槽？！
他妈的？？？
这个人是不是会读心术？！！！！！
是不是？！！！！！
令人不寒而栗的这个发现让宋观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淮真却笑起来。他似乎是被宋观的惊吓娱乐到了，宋观越是处在负面情绪里，他就越是心情愉悦，他在宋观的精神不稳定之中，得到了一股折磨人的快感。
堂屋没有点灯，淮真的笑容被夜色模糊，带上一种说不出的幽冷之意，他不紧不慢地向宋观诉说：“是，你说的对了，我是仐靊凬。我那时死，满脑子只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你一起去死，结果却没想到是入了六道轮回。”
“小世界里六道轮回，不死不活的另一种形式。当年事败身死，落得如此下场，正所谓成王败寇，我自无话可说。我只恨为何落入轮回，偏还躲不过你，要同你命里一世一世纠缠不清！”
宋观也是有苦说不出，每次进入什么样的世界，他自己同样没得选择，倘若可以自行做出决定，他绝对不想沾上这么难搞的因果。什么见鬼的六道轮回，都怪鸡蛋君这个笨蛋。看看看，这挑的都什么狗日的世界？
淮真情绪震荡，自然语气也急促得有些不稳了。他一把放开宋观，转了身去，片刻后，终又平静道：“如此仔细回想起来，我先前倒是有一句话讲错了。我也不是每一世都遇见你的，确实有一世你我二人不曾碰面。”
“天道是为善道，此道乐多苦少，也只有这一世我不曾见到你。那该是魂散重聚的第一轮回，我是个书生，还遇着阿衍，阿衍死得很早也很仓促，之后我一个人也没做什么，就跟个很普通的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淮真说完这一段往事，抚着面上黑绫，回转身：“这一世投身做淮真，当我又遇见一个叫‘宋观’的人时，我慢慢地想起以前的事——”他说到此处停住，没再细说，只是凉凉地接道，“我先前以为你同我一样，是落入轮回道，可如今看来却不是了。”他重新走至宋观面前停下脚步，“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化外之人，所做一切都是因为系统任务？”
从淮真口中听到“系统任务”四字一事，对宋观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轰得他壳子里的魂都跟着颤了两颤。
淮真上前握住宋观的手，仪容俊秀的公子模样：“怕了？”
他笑一笑，那笑容杂糅着恶毒之意，看得宋观一颗心一直一直往下沉。淮真道：“你自是不清楚，我这一世入饿鬼道，损了一双眼睛，却也获得了另外神通。便是像如今这样，当我和人有肢体接触时，我便能获知对方心中所想，只需稍加言语诱导，又有什么是我不能得知的呢？”
宋观一颗心凉得不能再凉，他下意识要挣脱淮真的手，却被淮真反而握得更紧。
人能管住自己的脑子想什么？
其实理论上，如果一个人专注于某件事，就无法分心想别的东西了。这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是构成一道自我保护屏障的方法。比如，在脑子里反复并快速地唱国歌？
淮真显然察觉到了宋观的意图，他直接给了宋观一个耳光：“你敢唱一个试试。”
宋观直接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发麻。
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自然尝到了血的味道。
见到宋观这般模样，淮真笑了，他伸出手，手势轻柔地将宋观的脑袋拨正，然后说了一句：“总是不听话。”
宋观干脆放弃无用的抵抗，反正再怎么着也不过是多遭罪，他何苦？
然后他抬起脸，看着淮真，他知道对方能读到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在心里问道：你说你有一世落入畜生道，可是做了小弱猪？其他人都还好说，为何我觉得那一世同你本人毫无半点干系？
淮真淡淡道：“不过是羡慕罢了。”
羡慕？
淮真摘了宋观束发的发冠：“你最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何必拐弯抹角，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长发倾泻下来，宋观身上捆着红色的捆仙绳。
淮真望着这样的宋观，他伸手挑了一缕头发握在手中：“落入畜生道之前，当了一回老桃花，与你是故交，见证了你同小桃花是如何要好的。明明一个一无是处只会撒娇耍痴的废物，跟条狗也差不多，偏你待他好。虽然不屑，但确实心里羡慕。畜生道时，记着一些片段，便不自觉地学着那小桃花精的模样，后头你死了，忽觉这样装着也没意思，就此后都随自己高兴了。”
宋观怔了怔，眼见对方小孩儿一般的，攥着他的头发放到鼻端嗅了一下，宋观见着这么个动作，立时头皮发麻。
淮真仿佛什么都发生似的，微微抬脸：“说罢，你到底想问我的是什么？”
宋观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在心里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重复了这个问题，淮真笑了一笑，反问宋观道，“你觉得我想什么做什么？”
宋观哪里知道淮真要做甚，只是心里不安被无限扩大。
年轻的公子松开手，宋观那缕被原本他握住的鸦青色的长发重新落回身前。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日月安属，列星安列。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天命反侧，何罚何佑？”淮真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化外之人？有意思了。我心里不快活，谁都不许快活。这些世界都是应何而生，又是什么人在操控？天命算什么？我偏不遂天愿！我要把一切都毁了，看看那左右我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91章 第十八弹 轮回失德
宋观听得完全呆住，半晌回过神来：你准备怎么做？
淮真并不正面回答，只说：“到时候你便晓得了。”
说完将宋观一个打横抱起。
宋观愣了愣：你这是又准备做甚？
淮真贴到宋观耳侧低声道：“你猜？”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宋观觉得一切好像很荒唐，又好像诡异得很合理，总之他妈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如今他手上也没有任何可以和人谈判的筹码，感觉这位老早就将要做的大事都谋划好了，有没有碰到他宋观都最终会是同一个结局，只是偏偏他很不幸地撞到这位枪口上。
捆仙绳散开，宋观一手撑在淮真胸口，保持两人之间距离：慢！
淮真反手抽去自己脑后发簪，不慌不忙地问宋观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宋观简直苦口婆心：你同我做这事有什么意义？
淮真冷笑：“怎么没有意义？五世执念，你说有没有意义。”
宋观一头冷汗：你是把感情混搅在一起弄错了，其实你根本没想这样的。
“你怎知我没有想？我怎样想的，还轮不到你来下结论。”淮真解开宋观腰带，手顺着敞开的衣摆滑进去。
宋观：这种事有什么用！你既然知道我是化外人，也该知道这壳子根本不是我的壳子！
淮真道：“我管你用的什么壳子，反正是你就成了。”两指捏住宋观下巴，挑货物一般评价道，“虽然这身壳子确实没有你以前用过的那几次出挑，不过，也还入眼。”宋观还要挣扎，而淮真手上捆仙绳感应到主人的心意，悄然将宋观手捆住，跟着便是反绑在了床柱上。淮真欣赏了一会儿宋观狼狈的样子，俯身压住宋观，“捆仙绳说起来，还是你当初给鸦九君的，如今用在自己身上，滋味可好？”
又拍了拍宋观的脸：“你放心，不会叫你难受的。”
宋观只觉胸闷想吐血，心中冷笑：是同鸦九君练出来的技巧吗？
淮真淡淡道：“我同他也没什么。倒是你，做了那么多任务，又同多少人不清不楚？”
宋观心里一阵怒火往上蹿，想着，他妈这位算什么东西，还管他这些？
淮真却是脸上神色变了，显然他方才那一句话诱导的话，是在宋观脑海里炸出了不少料，再加上宋观还给了他这样冲的一句话，他好悬没掐死宋观。
“我还当你一贯冷心冷肺，什么人都没放心上，好啊，原来你也有在意的人。”淮真面上冒出一点点险恶的神色，“无忧我是知道的，那个诺亚又是怎么回事？”
宋观侧过脸，不去看淮真，只是他越是不想去想诺亚，脑子关于诺亚的事情倒是越多。
淮真大怒，一掌拍在床上，整个床都塌了。
一地碎屑里，他拎着宋观站在锦被上，语气森然道：“诺亚？我管你什么诺亚不诺亚，到时候我非当着你的面把这些人全杀了不可。”
宋观错愕。
淮真将宋观散开的衣袍整理好，腰带也重新系上了，然后他重新将宋观打横抱起来，笑容极冷：“你就看着吧。”
宋观不知淮真要带自己去何方，耳边风声，夜岚山雾擦身而过，落在面上都是些微的湿凉感。修真之人有缩地之术，日行八万里。天上无星无月，当入目景色最终变为戈壁荒漠之时，他们二人终于停下。宋观在淮真怀里，挣了一下，他仔细分辨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俩人如今站在一个深坑边，那深坑给他的感觉莫名熟悉。
淮真道：“你觉得熟悉也是自然。你养着‘长虫’和‘鼠剩‘那回，不就是最后死在这东西里头。”
宋观看着那无底深坑。
淮真又道：“这个世界的人，将其称之为‘鬼洞’。谁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掉下去便是有去无回，说是‘鬼洞’也是贴切。很多世界里都有这么个东西，有些好找，有些不好找。而这个世界的‘鬼洞’，便是我所知所有‘鬼洞’里结构最不稳定的一个。”
宋观慢慢抬头：所以，你？
淮真突然道：“要看我眼睛么？”
这问题一听就很诡异，宋观立刻摇头。
淮真道：“不想看也必须看。”
说着，他将宋观推到鬼洞深渊边上，单手解开了面上的黑绫。
宋观冷不丁看清楚了，倒吸一口凉气。
黑色绫布落地，只见淮真两眼黑洞洞，也没有眼皮，里头根本就是空的，只眼眶边沿处都是深黑色的经脉血管痕迹，一如见不得光的藤蔓一样。
淮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眶边沿：“生来便是如此。”跟着，他极温柔地对宋观道，“若你也是瞎的那该多好。不过——也不要紧了。”
“布置这个阵法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没遇到你之前，我准备拿‘鸦九君’做楔引。是，我对了解你不深，我不知你是什么身份存在，只是算卦算得你同鸦九的缘分不浅，于是想借此找到你——”
淮真空空如也的眼眶里仿佛是有鬼火幽幽然的在燃烧：“我想着，我当你小叔还没报复够你呢，你怎么可以先死了？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解我心头之恨！我一定要重新把你找回来，然后折磨你！”
那脸上的表情是完全的疯狂和扭曲，宋观看得心惊肉跳，他不知淮真对自己哪来这样深的恨。
缓缓按住宋观的肩，淮真笑了：“我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碰到你。宋观啊宋观，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你看你这身壳子，原就是诞生在此的鬼族。合该你就是要遇上我的！”
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了，淮真一字一句道：“本是想要鸦九君做楔引的，现在换成你，你说会发生什么？”不用宋观回答，淮真自语道，“对，没错，和你关联深牵的那些人都会出现。杀了你有什么意思。再怎么折磨你，你这人也不是跟无知无觉一般的，转头就把折磨你的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有折磨你在意的人，你才会真的觉得痛。”
被推下鬼洞时，宋观只是觉得淮真这个人疯得很可以了。他心里其实不怎么把淮真说的话放心上。
哪怕真的实现，也顶多就那几个淮真所在世界体系所构成的小世界吧，其他还能如何了？
根本不是同个世界观的世界，怎么可能串起来。
不过痛倒是真的。
而魂魄撕裂一般的疼痛里，原本入目一片的漆黑之中，有白骤然炸现。
宋观猛一见着如此光亮，双目立时刺痛得不行。
他感到自己脸上又有黏腻的血泪淌下来了。
伸手捂住眼睛，闭目之前，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熟悉。
——白茫茫一片的天地，天上地下全都是清一色的白，白得无边无际，这个地方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相关概念。有轻缈的白色雾气温柔地缠绕身体周身，太熟悉了，他每周目结束不是都会来这个地方吗？
所谓的解说空间。
“宋观。”
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宋观很茫然地转头。他没睁眼，脸上是血泪，他见不得这空间里白耀耀的光。
那个人叫他的人是谁？宋观不知道，可以肯定不是鸡蛋君。他正这样想着，手被对方很坚定地牵住了。脑中突兀的一阵刺痛，宋观他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你，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地握住他的手，随后一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宋观只觉手中牵着自己的力道一松，但是对方的手确实还和自己的手交握着，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
宋观蓦然睁眼，灼目的白色光亮之中，他看到自己握着一截断手。视线再往下，苍白无色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辨不清面目，古制的长袍，身体裂开了，血液蜿蜒了一地。
手一松，掌中断手落地发出很钝的动静，宋观闭目，他的眼睛被白光伤得很了，此时只觉不断用血液自眼眶涌出。
脑中越发疼痛，并伴着耳鸣，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听到好多人在叫他的名字。
“宋观。”
“宋观。”
“宋观……”
不同人声的，不断地折磨他。
宋观睁不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痛的，他终于受不了地捂住耳朵转头往前跑。
可是哪里是出路？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跑往何方。

第292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嘈嘈切切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痛，宋观继续往前跑，他已经意识有些不清了，记得自己中途摔倒过好几次，总有人试图拉扯他起来，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
一开始他还能闻到血腥味，到后期便全然麻木，久置鲍肆不闻其臭不就是如此。
眼里汪着的都是血，宋观睁眼同闭眼已无差别，反正都是什么都看不见，他脑中已经混沌，基本无法思考，只是这样的生不如死里，忽有一道声音劈山一般响起，激得他脑中刹那间清明——
“宋观！”
那声音极有辨识度，哪怕全世界其他声音都不记得，都该记得这一个聒噪的声线。
毕竟这声音陪了他太久了。
宋观怔然停在原地。
“啊啊啊啊！宋观你快把手举起来啊啊啊！！！”
由远及近的叫喊声，宋观咬牙，他依言没什么迟疑地把手举起来。
操他妈，鸡蛋君你终于肯出来一起收拾这烂摊子了吗？
双脚一下离地，被搂着腾空而起时，宋观还是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有几分想吐。
鸡蛋君暴风哭泣：“啊啊啊宋观我终于找到你了！天啊，这次的主角攻好可怕！好可怕啊宋观！吓死我了！我要被吓死了！！！”
宋观被鸡蛋君凑在耳边一叫，头又开始剧痛起来，他忍无可忍的，很有几分暴躁地举手捶了鸡蛋几下：“不要叫了。”一捶就感到手感不对，宋观愣了一愣，停顿了一会儿，伸手搂住对方脖子，十分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你他妈这是变人了？”
他如今瞎，一脸的血泪，压根瞧不见鸡蛋君什么人形模样。
鸡蛋君一边哭一边抱着宋观以百米冲刺速度往前飞：“刚刚蜕形成功都没一会儿呢，就发现事情变成这样了。”
宋观手触到鸡蛋君后背的翅膀上，下意识多摸了一下，鸡蛋君登时飞得一歪：“不、不要摸那里啊。”
偏它这么一讲宋观心里更气。不让摸是吧？他用力揪下一根鸡蛋君翅膀上的羽毛，恶狠狠道：“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鸡蛋君颤抖地嗷了一小声，它十分委屈地道：“宋观你先不要生气，让我多跑一会儿，淮真他现在以为我们俩个是亡命鸳鸯，要弄死我呢。”
宋观分外无情地：“那你快让他给弄死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是没再碰鸡蛋君的翅膀。
鸡蛋君十分凄苦：“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淮真那个神仙世界存在bug，而这个bug被淮真利用了，他还利用这个bug打通了其他世界，各个世界自爆，能量压聚坍缩形成通往系统世界的通道，并将链接点的人物——也就是和你相关性比较大的那些人物，一并传送到了这个空间。”
宋观听得心头火气：“这么大的bug你们都不修复？就放着让人随便用？你们的破主神都整的什么豆腐渣工程？不是很牛逼吗？不是霸王条款非把人牵着继续走系统任务吗？合着就欺负我没武力值啊？”
“不、不是的。”鸡蛋君摇头，“事出有因，说来话长。”
宋观现在十分狂躁，不太想听鸡蛋君的狗屁长篇解释，他用力殴打了鸡蛋君脑袋几下。而鸡蛋君挨了打，委委屈屈地哀叫了几声，虽然宋观这打对它来讲已经不是很痛了，但挨打不叫不是它的风格。
它一边哀叫，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抚了抚宋观的背，就跟安慰小婴儿小宝宝一样。
察觉鸡蛋君意图的宋观怒意更甚，简直想打爆鸡蛋君的头。不过他好歹没这么做，他用力捏了鸡蛋君的脸一下：“那我现在的情况怎么算，失败？”
鸡蛋君道：“事情变成这样子，不是你的错。宋观，你放心，我跟你答应好了的，不管发生什么，我自然是会送你回家。”
宋观沉默了一下：“你被人追得这么狼狈，还送我？”
鸡蛋君解释道：“只是暂时的，因为这里的空间能量出现大波动，我也发挥不出实力。现在主要是你这个源头在这里，导致空间越发不稳定，只要我将你先送回你的世界，‘楔引’不在，空间波动也不会如此严重，后面我自然有办法。”
宋观冷笑：“那你很厉害哦。”
鸡蛋君瑟缩了一下，连连道：“没有没有。”
宋观轻轻拍了一下鸡蛋君的脸：“我现在也不太想听你那些一长串的解释，所以就单刀直入吧，我问你——我现在要怎么回去？”
鸡蛋君道：“我目前除了能飞，没别的能力。”
宋观：“于是？”
鸡蛋君：“但我来时，已经开了双向的空间门，并制造了一堆障碍物，现在只要我们到空间门那儿，我就能送你回去了。”
宋观问出核心问题：“空间门在什么地方？”
鸡蛋君一个低飞避开后头的攻击：“由淮真本体守着……”
宋观：“什么？”
鸡蛋君磕磕巴巴地解释：“淮真分出了几个分体，如今正在到处杀人。就，就是在杀那些被他从其他世界扯到这里来的人。”
宋观一个“爆栗子”敲在鸡蛋君脑门上：“你们系统搞什么？逼着人辛辛苦苦做任务，结果弄出这么个bug，本来的任务对象都死光了，我倒是想问了，你们系统存在有何意义？！”
鸡蛋君被训得欲哭无泪：“你，你说得是。”又道，“宋观，你身体还好吗？”
宋观没回答，半晌，说：“除了眼瞎，没别的毛病。”
鸡蛋君：“先前你被作为‘楔引’钉在这里，肯定很疼很疼，你不要怕，我来时已经把淮真和你的联系斩断了，我一会儿就送你回家。”
宋观冷声道：“别把话说满，你现在也就只能飞，要是碰见淮真那个开挂开成挂逼的疯子，估计能被扯了翅膀打死。你好好想想，我们一会儿要怎么在他眼皮之下跳进你先前留下的那个空间门。”
鸡蛋君脑中立刻浮现淮真发狂的样子，顿时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就很乖很乖地回应了宋观一句：“嗯。”
然后意外的，它胸有成竹的，很肯定地告诉宋观：“有办法的，你不要担心。”
这个态度让宋观略微感到奇怪，他道：“说出你的计划。”
鸡蛋君抱着宋观猛的就是一个俯冲。风压猛地袭来，宋观只觉得自己脖子要断了，他用力掐了鸡蛋君一把，估计是要留印子的。鸡蛋君抱着宋观闪入白色的山洞之中，这些都是它刚来此地还有余力时设下的“障碍物”。它将宋观放下，然后才回答了宋观的问题：“就是，打游击战啦。”
宋观：“游击战？”
鸡蛋君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对对，游动攻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主要是扰乱敌心，将淮真的分体都解决掉，然后引其大怒从而使得淮真离开原地，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个空间门是什么作用，而且我那空间门设置得很怪，他没见过，就当凳子用了，如此来说，要引开淮真应该不会太难引开。”
宋观左手被牵住了，鸡蛋君的手意外很凉，手上有很多茧子，还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宋观问。
鸡蛋君停顿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宋观说的是什么：“啊，这个啊。不是的，我没受伤，就是觉得这样的打扮比较好看，比较时髦。”
宋观皱眉：“你手上什么时候这么多茧了？”
鸡蛋君：“……因、因为挠蛋壳。你也知道，我们蛋生的，要孵出来不太容易。”说完它小心翼翼地问宋观，“你不喜欢啊。”
宋观道：“摸着不太舒服。”
鸡蛋君立刻道：“也没办法啊！毕竟要讨生活。”
宋观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万一淮真使用了那个空间门？”
鸡蛋君道：“这个不会的，你放心，我设置了权限，除了你和我，谁都通不过。”
宋观点了点头。
视力丧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着鸡蛋君牵住他的手。
也正因为没有视力，所以其他感官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时间的流逝在黑暗里变得极其缓慢，明明走了没多少路，却总让人觉得仿佛是走不到尽头一般，就好像是要走到永远永远。
终于他们两人停了。
鸡蛋君说：“宋观你等我一下，我去吸引一下淮真的注意力。”
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开了。
宋观微微颔首：“你去吧，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
鸡蛋君道：“……好。”
外头轰然响起的地动山摇声音，同时的，宋观颅腔内又冒出一阵刺耳的鸣声。仿佛是只要离淮真近了他就会这么疼，是一种要将人脑浆一勺勺挖出来的疼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观被人扶住肩膀了。鸡蛋君小声问：“宋观你还好吧？”
宋观脸色惨白：“还行，我们走吧。”
又行过一段路，正是要转弯的时候，宋观突然站住了。
鸡蛋君疑惑：“怎么了呀？”
宋观道：“鸡蛋君，你是不会说谎骗我的对不对？”
鸡蛋君心中顿感不好，就听宋观对它道：“我问你，方才根本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三个人，是不是？”
呆然了片刻，鸡蛋君磕磕巴巴道：“什、什么啊。宋观你说什么？你可能是痛糊涂了。”

第293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宋观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就因为我现在眼瞎，所以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鸡蛋君噎住。
“我是觉得有一事奇怪，能来到这个空间，如此来讲，现在我就是个魂体了，那么应该身上的伤势都会被修复。也确实如此，至少我先前被淮真在脖子上划出的伤口是好了，但为什么我眼睛还是见不得强光？”
鸡蛋君嗫嚅道：“你同淮真牵连极深，作为‘楔引’，他该拿你身上一部分做媒介的，他挑了你的眼睛，所以你才这样。”
宋观不语，再开口时又将话题遽然转回：“方才那个人是谁？”
鸡蛋君：“方、方才没有谁啊。”
“还不说吗？”宋观突然推开鸡蛋君，将对方推开好几尺，“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都是不呼吸。就像你现在这样。可是先前，除了我以外，我分明还听到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当时我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诸般都是不对劲。那个人不可能是你，自然只能是第三个人——我只问你，这第三个人是谁？”
鸡蛋君目瞪口呆，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不呼吸就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它又不是人，平日哪里记得自己要跟个人似的吸气呼气，主要也是因为这对它来说，完全就没有必要的呀。
颤颤巍巍的，鸡蛋君绞尽脑汁瞎编：“我、我这是被淮真吓得开始呼吸了啊！”
宋观冷声道：“你再继续编！”
鸡蛋君软了嗓音：“我没——”
“手上茧子都没有，还说是自己？”宋观走到鸡蛋君跟前，一把将对方手捏住了。这只手温温热热的，同先前牵着自己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宋观脑内还是痛，多想一下还是觉得疼，于是便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理思路，“你做什么要骗我？你是想怎的？是见不得人的计划，非得这么鬼鬼祟祟地藏着掖着瞒着我？”
鸡蛋君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忽的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邪魅狂狷人物剧本，它一咬牙，干脆直接扛起宋观就跑，飚出两道宽面条泪：“你干什么非要知道这些啦！”
宋观正分析到一半，被鸡蛋君这么一扛，立时大怒，手捏拳狂捶鸡蛋君脑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做贼心虚了？”
鸡蛋君道：“要来不及了的。”
宋观却并不是很配合鸡蛋君。有一个说法，据说身理上有残疾特征的人，通常戒备心都很重。宋观如今这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视力丧失的影响。两人走得歪歪扭扭颇为艰难，但好歹鸡蛋君力气大，硬是扛着不配合它的宋观，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淮真果然被引走了。
空间里刮起的剧烈罡风吹得人视线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没有了“障碍物”的山体遮蔽，地面上如斯怒吼奔走的疾风，吹得人感觉很糟糕。
狂风之中，鸡蛋君和宋观的衣物还有本该垂落向下的头发，全都逆向朝上飞舞。
鸡蛋君一手搂着宋观的腰，一手掀开空间门的盖子，它吃力地将宋观往空间门里塞。
“这是空间门，你快进去呀宋观，如果淮真再回来就不好了。”
宋观被鸡蛋君按着头往那空间门里推，然而他十分抵触地手撑在空间门两侧不肯进去，内心震惊：“我操这是空间门？你这是弄了个抽水马桶出来？！”
鸡蛋君没想到宋观居然凭着这一摸还猜出空间门的样子，诚然，让人钻“抽水马桶”确实不雅，它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这不为了掩饰嘛，再说这样也很成功啊，淮真就没想到这是空间门之类的，我盖了马桶盖，他还以为是凳子。”
又道：“样子形式不是问题，能用就行了。”
说着按着宋观的头，又要把人往空间门里送。
宋观突然道：“他是诺亚是不是？”
鸡蛋君一抖。
宋观大声道：“你瞒着不跟我说，是因为他是诺亚，是不是？”
狂风拥挤得压着人呼吸困难。
鸡蛋君急道：“不是。宋观你快进去，你不是要回家吗？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你为什么要瞎想，淮真他顶多只能召唤和他想通世界的人了，诺亚的世界跟他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啊，而且诺亚都死了好久，这个你不是最明白了的吗？”
宋观道：“去他妈的！”
鸡蛋君下死力要把宋观按进空间门，明明它力气要比宋观大很多的，此时却怎么都压不过宋观，它急得要掉眼泪：“你骂我笨蛋，你才笨蛋。你现在是要怎样？”
宋观说：“我不管，我现在不想进了，你还要强迫我么？”
“他不想你知道啊。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我来这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他，淮真没立刻动他，是因为准备留到最后当着你的杀！他救了我，我同他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他答应帮我引开淮真送你回去。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淮真基本是无敌的，又是暴走状态，诺亚他……你现在过去能有什么用？只是浪费他一条命。”
宋观面上本就是重重干涸血泪，狼狈得不行，此刻又有两道温热的血蜿蜒而下，简直形如恶鬼了，他对鸡蛋君说：“滚！”
鸡蛋君咬牙一狠心，又用力压着宋观的头往那空间门推，因用的力道特别大，宋观又不服他，于是就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鸡蛋君登时吓坏了，不敢再下死力气，手上明显松了一松。宋观倒是还撑着，只是声音终于缓下去：“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闻言，鸡蛋君心里一酸：“在这里看不到的。”
宋观道：“那你跟我说说他什么样子吧，我太久没见他，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鸡蛋君没说话。
宋观道：“我一会儿自己走，你先放开我。”
鸡蛋君迟疑了一下，没松手。
宋观又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你先松手，这么按着我成什么样子。我眼睛里都是血，我想擦一下，兴许擦干净了，还能看见一点，至少让我看看他最后走哪去了。”
鸡蛋君终于将手松开。
它看着转身靠着空间门坐下的宋观，欲言又止几次，开口问：“你肩膀不要紧吧？”
宋观说：“左边塌了，右边还成。”
鸡蛋君十分愧疚：“对不起。”
宋观举起右手，揉着自己的眼睛，轻笑：“嗯。”
又道：“诺亚最后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鸡蛋君说：“左边。”
宋观放下揉眼睛的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鸡蛋君：“再偏移点，对，这是那边。”
宋观突然叹了口气，道：“鸡蛋君。”
鸡蛋君抬头，正要说差不多该走了吧，就被宋观猝不及防地揪下了一大把翅膀毛。鸡蛋君翅膀上的触觉神经特别多，是以特别敏感，所以一旦遭受攻击，也是疼得不得了。
宋观拔完鸡蛋君的毛，一脚将鸡蛋君踹进传送门，还恶狠狠地把“马桶盖”关上了。然而他朝诺亚离开的方向跑了才没十步，就被人一把抱住脚给绊在地上。
自然是鸡蛋君了。
宋观大怒，破口大骂：“我操你还有完没完了？你干什么那么敬业，有病吗？别管我成不成？！”
鸡蛋君疼得泪眼汪汪：“宋观你太过分了！”
宋观气到冷笑，一脸电视剧里标准恶毒配角会有的恶毒表情：“我就这么过分，你再来，我拔秃你的毛。”
鸡蛋君翅膀上秃了一块，它一贯很爱惜自己翅膀的。此时心里万分伤心，它一声不吭地倒拖住宋观，不顾宋观微弱的挣扎，鸡蛋君用力把人抓回空间门。
明明先前宋观挣扎得很厉害，现在倒是没什么力气，大概是之前的挣扎中，力气都耗尽透支了吧。
用力把宋观塞进那个“抽水马桶”式的空间门里，鸡蛋君感到宋观恨不得拍死它的情绪，它摸摸宋观的脑袋：“还是会见面的呀。”
那个空间门里黑暗的一片，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鸡蛋君说：“还是会见面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如果这样，你还会要他吗？”
然后它松手，宋观便沉入浓稠的黑暗当中。

第294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声声，将他从沉重的梦里惊醒。
整个身子像是被人用沾水弄湿了的裹尸布裹了一层。
连抬一下手指都好像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失焦的视线过了许久才重新清晰。
好的，那么现在经典三连问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答案是：不知道。
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伴着嗡嗡不止的耳鸣，他很难受。
好半天过去，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医院？
——
宋观得知自己叫宋观也有一段时间了，住在医院三天，没有人来看他，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个什么人，是不是人缘特别差还跟父母关系十分不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穿史努比印花衣服，脸上贴着粉色hello Kitty 创口贴的年轻小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小哥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从旁边水果篮里捡出一个橘子开始剥着吃。
直到对方吃掉了整整五个，宋观才主动询问：“你谁？”
史努比小哥闻言诧异抬头：“我是你心肝啊。”
“……”宋观震惊了，脱口道，“不可能！”
史努比小哥倒是对宋观的震惊不大理解：“你睡傻了吗？”
宋观还是挺震惊的：“你真的是我心肝？”
此话出来，就轮到小哥震惊了，愣了足足有五秒钟，小哥在椅子上笑得几乎要打滚：“我他妈！哈哈哈哈哈！”
宋观莫名：“你笑什么？”
小哥笑完了爬起来：“演技不错啊，这无辜小表情还装得贼他妈像。”
宋观想了想，十分淡定的：“那既然你是我心肝，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小哥说：“你讲。”
宋观镇定道：“我失忆了。”
小哥目瞪口呆。
于是宋观就和这位叫做“李新乾”的小伙子这么着认识了。
是“李新乾”。
不是“你心肝”。
小哥他稍微有点nl不分。
所以宋观听岔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两人素不相识，而现在，自称是宋观发小的李新乾则开始绘声绘色地给宋观讲述他因何事去往宋观家，又是怎么发现傻兮兮的宋观倒在地上，然后他又是如何机智地把人送进医院。
宋观对这一段描述没什么感触，就是觉得李新乾怎么话这么多，仿佛一个活跃的相声演员。而且也太沉迷讲故事了吧？面对一个失忆的病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跟人讲一下本身的背景资料吗？宋观思忖了一下，觉得任由李新乾这么下去，估计对方也不会抓住事情重点，于是他递了一杯水过去，打断李新乾的讲述：“我爸妈呢，怎么不见他们来看我？”
讲得正起劲，几乎手舞足蹈的李新乾，顿时卡壳，他缓了一下，接过宋观手里的水杯，说：“呃，对哦，你不记得了。宋观，你爸妈他们，那个，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来着。”
宋观毫无障碍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我是孤儿？”
李新乾顿了一下：“这个，倒不是。”
宋观继续看对方，等着对方说话。
李新乾道：“你其实还有个哥哥。”
听到这个消息，宋观是稍微有些惊讶了：“哥哥？我醒来之后没见过有哥哥来看我。”
相当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宋观的表情，李新乾说：“那是因为——你们关系不是很好。”
面对如此描述，宋观来了点兴趣，并在心里脑补出了无数家庭狗血剧的经典桥段。天知道他如今失忆了，连自己都不记得，居然还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是十分好笑。
宋观：“怎么不好了？”
李新乾道：“主要是你根本不愿见你哥哥啊！你哥哥要是来找你，你就发火。”
宋观奇怪：“哦？”
李新乾：“反正你们关系有点复杂。而且，他也不是你亲哥哥，他是你爸妈收养的。”

第295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因为宋观的好奇，李新乾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将宋观家里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
大致就是宋观家的哥哥是收养来的。原本呢，宋观的爸妈，和这位哥哥爸妈互为好友，两家人交往挺密切，关系很铁的那种。后来一场意外，这个小哥哥成了父母双亡的小孩儿，偏偏亲戚不愿收养他，踢皮球似的推来推去，宋观爸妈看不下去，就把人领养了，名字没改。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年，哪里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疯女人，绑架了宋观。后来才知道这个女的是绑错人了，本来要绑的是宋观哥哥，由此还牵扯出另外一件事，原来宋观哥哥的父母并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这个疯女人策划的，具体原委如何已经不可考察，但大致便是如此。
女疯子绑走宋观这事做得一点痕迹不露，直到发现自己绑错人了才主动联系到宋观爸妈。这一段往事李新乾只知道一个大概，后头宋观爸妈应对方要求，带着那小哥哥去接触绑匪。而虽则此事有警方介入，不过最后收场却相当惨烈。那个女的开车撞了宋观爸妈的车，三个大人死了，只有两个小孩儿活了下来。
宋观琢磨了一下：“所以，我因此很恨我那个哥哥？”
李新乾说：“大致便是如此了。”
宋观又思索了一会儿：“主要还是那个女疯子不好，我觉得这个哥哥也挺可怜的。”
李新乾道：“突然见你如此通情达理，我还真是不习惯！不过也不全是这些。”
宋观说：“还有其他什么，你怎么不一起说了？”
李新乾又剥了一个橘子：“我和你小时候一直就很讨厌你哥哥，天天被拿着跟你哥哥作比较，真的超烦的。而且你爸妈对你哥哥好得没边了，养你就跟养土狗一样。你一直不喜欢你哥哥，我们还一起往你哥哥被子里塞过毛毛虫，后来你被你爸妈打了一顿，我被我爷爷打了一顿，特别惨——喂，你那什么表情？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了，我话还没说完。”
宋观：“心肝，你请继续讲——”
李新乾咬了一瓣橘子在嘴里，呱唧两下咽进肚子：“就疯女人那次，最后车祸的时候，你和你爸妈在一辆车上，然后你哥哥把你从车里拖出来了，但你爸妈还在里面，结果发生爆炸，你爸妈就——”
宋观愣了愣。
李新乾犹豫了一下，道：“你当时醒着，亲眼看到一切发生，受的刺激有点大。”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清醒之后到如今，他还真没注意自己如今身体的细节，只问：“我该不是残疾吧？”
李新乾摇头：“没呢，你没残疾。那次爆炸，没炸着你。”
宋观深思着，随后抬眼：“所以我那个哥哥一直把我带到了爆炸范围外？”
李新乾闻言一呆，橘子也忘记继续吃了，他“操”了一声，说：“妈的你这问题我还真从来没想过。”
宋观分析：“所以当时我被拖着走了那么一段路，或许这段路花了不少时间，我心里便觉得这时间里还有机会能救爸妈，然后因此把爸妈的死都怪在那位哥哥身上？”
李新乾听得直拍大腿：“这个分析还挺在理。我就说你哥哥当时为了把你从车里挖出来，将自己搞得那么惨，手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的，你事后怎么就那么恨他，问你原因你也不说清楚，只说他害死你爸妈，你现在这样讲，我倒是稍微明白点了。”
宋观说：“大多数人面对伤创多半是逃避态度，这事跟你讲不清很正常。”
李新乾直看着宋观。
宋观倒不怎么在意：“你这么看我干嘛。我不是失忆么，当然能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了。喂，你别光顾着自己吃橘子，没看见我这个病人在这儿吗？知不知道要照顾一下病人，你白长这么大了，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晓得。”
李新乾乐了：“尊老爱幼，老和幼你占哪条了？而且这同照顾病人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傻了吧。行行行，我向来日行一善，今天就喂你这伤残人士吃个橘子。”
宋观说：“滚，你这个贴粉色创口贴的死娘炮。”
李新乾“我操”一声道：“宋观你这话就过分了。你说你都失忆了，怎么讲话还这么歹毒？什么娘炮，你不能这么说我。这创口贴是我妹妹给我贴的，我这叫铁汉柔情你知不知道？”
宋观立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李新乾。
李新乾本想撩袖子揍宋观，但想到这家伙还是个病人怕是吃不下他一老拳于是就算了。他将手里半个橘子塞到宋观手里，一脸嫌弃：“行了行了，你要吃橘子就吃吧。”
但是宋观把橘子重新塞回李新乾手里：“我不要吃橘子，容易上火，我要吃桃子。”
李新乾横眉冷看宋观：“小兔崽子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最后仍旧一脸怨气地坐下来削起桃子。
宋观含了一片橘子，问李新乾：“你那个‘乾’是多音字吧？为什么不念qian？”
李新乾道：“我妈要念gan就念gan了，不过在外头，那朋友圈里我都是念qian的。不然我整天被人‘心肝’‘心肝’的叫，对方受不受得了我是不知道，但我本人是不大能接受的。”
宋观立刻唤了李新乾一声“心肝”，还是尾音带浪的念法。
李新乾手一抖，差点刀子削到自己的手，他抬脸两目充盈煞气，登时衣服上的史努比都被衬托得很不好惹了：“宋观你再他娘鬼叫一声试试——你怎么又吃橘子了，你不是说不吃吗？”
宋观说：“你桃子削这么慢，我吃个橘子压压惊怎么的。还没问你——我什么时候出院？”
李新乾说：“那要再过两天。”
正好桃子削好，宋观接过，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一直哥哥、哥哥叫着的，我那个哥哥到底名字是什么，也不见你说。”
李新乾摸了摸自己脸上的hello kitty创口贴：“还不是每次一提你哥哥名字你就掉脸色，我这不反射性不敢说他了吗，每次提及最好就是用you know who来代替，免得你又犯神经了。”
宋观惊讶：“这么严重？”
李新乾点头，随后又说：“你哥哥叫沈顾，三点水的沈，回顾的顾。”
宋观发现一个点：“我和他的名字，都是‘看’的意思啊？”
“我听我妈说的，你们两家当时关系好，名字都是凑一块儿取的。”说完，李新乾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递给宋观一张餐巾纸，“你能别把桃子汁滴到床上吗？！”
宋观不动声色地立刻将沾满桃子汁的手按到李新乾手背上。
之后出院，宋观由李新乾送回家，对于宋观“失忆”一事，反正也是看天命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兴许突然就恢复了，兴许一辈子都不会恢复。
李新乾是觉得宋观什么都不记得挺好的。
宋观很不赞同：“你太不是人了。我这什么都不记得，我还怎么工作？”
李新乾：“傻逼，你大学还没读完呢！”
宋观呆了一呆：“那我考试怎么办？”
“你这不挺伶牙俐齿的？我看考个把试也不会难倒你的么。”李新乾一脸的幸灾乐祸，可以说是十足十的不怀好意了，“再说现在放暑假，你自己趁机努力补一下以前的知识，不就行了？”
宋观偏头问：“我学的是什么？”
李新乾：“环境工程。”
听到这个答案，宋观久久不能言语：“这干什么的，学完之后去种树吗？”
李新乾狂笑：“你自己要选的专业我知道个鬼啊！当初我也这么嘲笑你的来着！”
若不是还要李新乾来开车，宋观早就打死李新乾了。
“……”宋观决定暂时不再谈论这个，抛出一个疑问，“我一个人住？”
李新乾戏谑道：“不然呢？你觉得你是跟你哥哥住，还是跟女朋友住？你又没女朋友。”
之前没说到所以压根没想起来，现在谈到了，宋观有点不太相信李新乾的话：“我怎么会没有女朋友的？这不科学，我看起来这样青年才俊，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
李新乾哼了一声：“那要问你自己了。”
宋观思忖片刻，感觉只有一个答案，但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只是稍微有点吃惊，并没到大惊失色的程度：“你是说我喜欢男的？”
“……”李新乾几乎脚踩急刹车，“什么鬼？！”
宋观：“不然就毫无道理了。”
李新乾简直想撬开宋观的头盖骨看看这货脑子里想的什么：“哪跟哪儿啊，你就是之前被那个疯女人绑了一回，所以对女性十分恐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当初那会儿，你暂住我家，我妈要抱你起来，结果只要女的接近你一米范围内你就开始惨叫，差点没把我妈吓得心脏病犯了——真不知道那个女的都对你做了什么。”
宋观听着这些感觉挺不真实的，仿佛是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但李新乾如此一描述，他脑中便浮现出了一副相当生动形象的画面，尽管人物面目都模糊。
李新乾继续道：“你进了大学倒是想找妹子谈恋爱，但你每次暧昧阶段勾得人家妹子准备倒追你了，你就被吓到直接‘神隐’，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所以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宋观内心感受十分微妙，但还是顺着李新乾的话头继续接下去：“什么？”
李新乾：“花心渣滓，衣冠禽兽，见一个爱一个——反正类似这些的，你随便往自己身上套就是了。”
宋观呆了：“不、不可能！我不是这种人！”
李新乾斜眼：“说起来，你最近和某骗子走得很近？”
宋观还在消化新得的信息，半晌接口道：“你忘了我失忆了？你觉得除了你以外，我现在还认得谁？”
李新乾一想，觉得也正是这么回事。他嘱咐宋观：“反正如果有一个自称有特异功能的人找你，姓姜的，你别理他。”
宋观不是很懂，这他妈特异功都能出来？
李新乾继续道：“就你们寝室那个新来的。看着猥猥琐琐，整天看傻逼小说，自吹有特异功能，说是什么心理暗示能力之类的。上次你不是跟他商量要治疗你的‘恐女症’么，我看你被治得也不怎么样，光染上跟他一样的猥琐气息了，我劝你别跟他瞎鸡巴扯。”
宋观哦了一声，表示受教，两人没多久就到了宋观住的小区。
带上李新乾给整理的背包，宋观拿着手机跳下车，李新乾表示自己要回家，然后又说如果有事电话联系，没事就别来烦他了。
宋观回身朝李新乾招手：“心肝，等我电话！”
李新乾抽出一张报纸团成一个球朝宋观砸过去：“滚！”
进了小区，在找自己所住单元楼的半道上，宋观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姜一次三百”。想必就是李新乾说的那位“姜神棍”了。不过这电话备注的名字起的还真是，一看就很猥琐清奇，仿佛对方和机主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关系。
这三百指的是“恐女症”治疗费吧。
思考了一下，宋观接通电话：“喂？”
手机里响起来的声音还挺清亮的：“宋观？你前几天怎么失联了，不是说每天都过来吗？上次才弄到一半……”
宋观将手机听筒拉远：“喂喂喂？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手机信号不好！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然后“滴”一下挂断通话。
哈哈哈哈好像很好玩啊！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不过这回是视频电话。
——你观哥会怕这个？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好吗！
一接通视频，宋观就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脸，嗯，怎么讲，就很普通的那种，也没李新乾形容得那么不堪么。
不等对方说话，宋观先发制人：“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这这这里信信信号不不不不不不太太太太——”
说着表情凝固在这个“太”字上，连口型都凝固得十分到位。
对方果然信了宋观的邪：“喂喂喂？宋观？你卡了？？？”
宋观保持卡住的姿态岿然不动。
卡得非常职业。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只泰迪突然汪汪叫着跑过。
宋观：“……”
操。
死泰迪。
眼疾手快挂断对方视频之前，宋观分明听到对方的怒吼咆哮：“宋观！！！”
失忆的感觉没有很糟，至少宋观没觉得焦虑不安。反正就这样。他回到家中，颇有兴致地将房间翻了一遍。床底下收获一打袜子，倒是不臭，就是七零八落配不成双；书柜里挺多女性杂志，也不是色情杂志，就普通图册，估计是自己为了克服“恐女症”特别备下的——
总之挺有意思，可以猜测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约晚上十点半，他上床入睡，夜里两点却毫无征兆醒来。他感到口干，赤着脚走到厨房去喝水，当然，没有开灯。月光顺着窗户爬进来，于是这使得黑暗里摸索的任务变得并不艰难。一个人住这样的房子似乎有点过于大了，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近乎吵闹。背对桌子，宋观给自己灌下一壶冰水。那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凉得人几乎作呕。
耳鸣响起差不多是一刹间的事。
那样刺痛的，仿佛一道警鸣提示。
医生说，失忆这种事情很难讲的，也许你可以马上就记起以前的事，也许永远也不会。它的恢复不像□□，你将明确地知晓它于何时爆炸复苏，于是倒计时算起来也是有时间概念的。它是地雷。你不知道这地雷埋在什么地方，每一步踩下去都该心惊胆战，你尽管猜，这一步下去或许会炸，或许不会，那都是没有定数的事。
一个失忆的人想起全部的过往，尤其是这个过程的发生被压缩在短短的一秒钟内，那的确令人非常痛苦。
或许脑内神经因此受损，宋观鼻血止不住的滴落，餐巾纸已经没用了。殷红的血滴得到处都是，嘴唇上，手上，脖子上，睡衣前襟上，好像怎么样也擦不完，就像是他最后在解说空间里看到的全部尸山血海。
宋观不得不去往洗手间，步伐跌跌撞撞。先打开水龙头，直接推到最右。冰冷的水汹涌地自管道里喷涌而出。宋观将那泼冷水泼在脸上，水温凉得他觉得很冷，然后他用湿漉漉的手开了灯。白冷的光乍然大亮，镜子里猝然映出自己的脸。鼻血还在滴滴答答，落在洗手池里，同水搅在一起就被冲击成了苍白的粉。
一切就像是午夜回魂，在某个混沌时刻，阳间同阴间突然就串联了。
鼻血终于止住的时候，宋观把所有记忆都整理清楚，他非常冷静地关上水龙头。
走出洗手间，他把房间所有灯都打开，翻遍柜子，宋观对比着找到了其中最结实的一根绳子——绝不会轻易断裂，然后他找出手机给哥哥打了一个电话。
已经凌晨三点半。
大多数人不会接这样半夜的电话，多半夜间都是手机关机。
但，这通电话还是被接通了。
宋观把手机放在耳边，那边没有人说话，只有安静，反正他给对方打电话从来都是这样的。那个人接通他的电话，永远在等他先开口。
“你现在快来我家。”

第296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没头没尾没有理由的一句话，并且再没有别的解释就直接挂断。
宋观知道对方肯定会来，这是一个基本念头。不过即便说得如此笃定，但心里到底还是会冒出其他反复的不安猜测，比如，万一对方没来呢？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等一晚罢了。
翻出红色颜料，在客厅地上写下万般醒目的鲜红大字——“去屋顶”。写完这三字之后，宋观就带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绳子离家，上了这栋楼的楼顶。
顶层那门一般都是锁着的，不过在不损坏锁本身的同时，把锁撬开，这对宋观来讲并不算难。
宋观将一切准备妥当，走到顶楼边沿，身手甚是敏捷地翻过栏杆。
夏日晚上就是闷热，稍一动作都能出一身汗。
看着脚下城市灯火，凌晨四点，街上没什么车辆也没什么人，宋观他算着时间，心中估摸着沈顾最快大约也还要再过一刻钟才能赶到，结果没想到顶楼的门就在此时，被人自楼内以极粗暴的手法推开了。
“宋观！”
来人气息不稳，声音也是颤的，想必出来甚为匆忙，身上衣服也未来得及换，穿着的那身衣服明显是睡衣。浅灰色，衣摆和短袖的袖口处是一圈黑边。宋观看得仔细，包括对方对方脚上的鞋——为了开车方便，所以没穿拖鞋，但是也没穿袜子，肯定是匆忙出门为了节省时间。
建筑的阴影遮住来人的眉眼，但宋观不用看也完全能在脑中描画出对方的面容模样。那些小细节都异常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譬如对方脸上有一道大约半截小指那么长的疤痕，从右眼的眼尾开始，竖着向下，并不深，但也始终消不去，那是当年车祸时候留下的伤痕，有时候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宋观总会不小心将此错认成泪痕。
又譬如对方脖子上的一点小痣，处在相对来说比较偏靠于左侧的位置上，一小点的红痣，仿佛不小心破了皮，渗出针尖点大的血。
宋观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沈顾。
他看着那一张熟悉得很陌生的脸，终于完全地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脑子里多了那么多杂乱无章记忆之后，宋观无可避免的，是觉得两人这一次见面着实恍若隔世。
慢慢转过身，这个动作要做得很小心，栏杆外头的空间有限，一步踏空就成跳楼悲剧了，宋观彻底掉了个面，抓着栏杆又慢慢坐下。
沈顾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焦灼神态：“宋观。”
两人隔着栏杆已经很近了，宋观仰着脸，还是有点奇怪对方怎么这样快就赶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你从不给我主动给我打电话，今天晚上必定事出有因，我不可能不快点过来。”
沈顾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可能是这楼顶上灯光的缘故，又或者是本身脸色就已经很苍白了。应该是被吓到了吧。宋观想到自己在客厅地板上写下的鲜红大字，完全是如同恐吓一般的手笔，对方一见也不知会如何想。
宋观心情有些难言。
“宋观。”沈顾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是怕吓到宋观而刻意放低的音量，只不过他气息还是很促乱，大概因为一路奔跑过来的缘故，他说，“宋观，你站在那边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讲，总之你先过来。”
宋观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诺亚。”
沈顾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片刻后，他才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宋观说：“鸡蛋君都已经跟我交代——在它把我塞进空间门之前。”
当然没有这回事，死鸡蛋是有跟他讲了些东西，但说得不明不白，根本什么都没交代，所以他这话自然只是胡编用来骗沈顾的。
沈顾看着宋观。沈顾眉眼生得很好看，带一点古韵的那种好看，若是搁到古代，肯定就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了。似乎从小沈顾就各方面都压宋观一头，连身高也是，但凡两人同时出现，更受瞩目的肯定就是沈顾。小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学校念书，明明不同年级，念着念着，其他不怎么熟悉的同学，提起他宋观就不知何时都变成了“沈顾弟弟”这个称呼。
简直噩梦。
此时沈顾因为奔跑上楼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也已渐渐平静。月色里，他面容此刻看起来是十足的惨白，但他声音还是很平和的，沈顾说：“宋观你说什么？”
宋观道：“你是诺亚是么，你……”
“不是！”沈顾突然暴喝。
二十年来，他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宋观说过话。
即便宋观对他一直很不好。
那些这辈子的回忆和繁杂的十八个世界记忆交错在一起。宋观望着沈顾，有些出神。一旦全部记忆故事串起来之后，事情就变得很显而易见了，沈顾就是一个“特殊存在”。宋观一字一字道：“你是。”
正好天上有一片云缓慢地飘过，遮住月光。
沈顾盯着宋观，眼眶竟略微有些红。宋观必须承认，自己小时候特别爱去欺负沈顾，就是因为对方快被他欺负哭时的那个模样，十分惹人怜惜。他就是贱得慌要去招惹。虽然这个原因他本人一直都没明白过来，并且，如果不是因为如今这一出，他以后应该也不太可能明白过来。
就像宋观说得那般一字一顿，沈顾也同样一字一字地回复宋观道：“我，不，是。”
哪怕已经尽力克制，这话里到底还是带出了情绪，仿佛是恨。
宋观抬目：“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诺亚？”
回忆和沈顾相处的蛛丝马迹，宋观猜测对方应该也是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他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对方想来是在长大的过程里，慢慢想起来了。
沈顾厉声道：“我根本不是什么诺亚！我就是我，别的人我谁都不是！”
宋观看了沈顾半晌，说：“不管怎样，你肯定有诺亚的记忆。”
楼下有车辆驶过，呼啸着一下就跑远了。
“是。有了又怎样？”沈顾竟然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他此时的神色很冷，“我有他的记忆，我就必须要是他？我还有其他很多记忆，难道我必须得是他们吗？”
宋观望着沈顾出不得声，他从来没有在沈顾脸上看到过这样冷厉的表情。
好半天，宋观才说：“你是诺亚。”
沈顾眼眶红得越发清晰了，他冷冷道：“诺亚？除了诺亚，别人的记忆多得去了。你爱的，你恨的，甚至你根本不在意的已经忘记了的。我还有淮真的记忆，你最恨的淮真——那个在最后把诺亚切成一块一块的淮真。”
宋观呼吸凝了一下，良久，他说：“也不算非常恨。至少多亏他，我才最后又见了诺亚一面。我原以为我再不可能见到诺亚的。”
沈顾十分冷漠的：“哦，是么。”
宋观凝目看沈顾，嗯了一声，说：“就觉得能再碰到他，虽然没和他相认，可也满足了。”又故意补充一句，“就算是当时死了，也不觉得可惜。”
“是吗？那还真是感人。”沈顾冷笑，“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早说了的，他们中间哪怕任何一个，都同我毫无干系。”
宋观忍不住叹气：“你真是。”
沈顾道：“那些记忆算什么！这么多人的记忆我难道要一个一个清算过来？凭什么要把这些记忆加诸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为他们负责？我就问你凭什么？我就是我，他们哪怕任何一个都休想影响我！”
宋观道：“你敢说你喜欢我不是因为那些记忆影响？哪怕一点点的影响都没有？”
沈顾不答。
宋观又叹气：“其实把你叫上来，就是想着，要是事情不对，我好去跳楼。”
听了这话，沈顾怔了一下，随后厉声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诺亚？好啊，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你想死就死吧。你尽管跳。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死。”
宋观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低头，道：“你抓着我的手抓那么死，我还怎么跳？”
沈顾依着宋观的话，视线下移，果真就看到自己穿过栏杆握着对方手腕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有心要再说一些狠话，越狠越好，但，让他就这么放开宋观的手，他又是万万放不开的。可如果不放开，那狠话又要怎么说才好？说得再狠都要打折扣。
宋观突然道：“不想死了。”
沈顾抬头。
宋观望着沈顾，他这身皮囊是多情长相，尤其眼中神采潋滟，不笑亦含是情，却又不显轻佻，没个坏人模样，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这么个样子，若是其本人再有刻意哄骗他人的意思，怕是大多数人都要被哄了。所以李新乾说宋观能骗到很多小丫头，这话说出去，见过宋观的人都很相信。
另一只手攀上栏杆，宋观说：“我以前对你这么差，你都没什么表示，怎么这会儿才说上这个，你就如此凶神恶煞了。”
沈顾不语。
宋观道：“你以前对我凶过吗？”
沈顾手一颤。
宋观又道：“仔细扶我起来，我感觉自己好像腿蹲麻了。”
沈顾眼帘低垂，他这会儿除了眼眶微微泛红，再开口时的模样已和平时没有区别了：“你不是要跳楼吗？”
宋观道：“吓你的。”
沈顾握着宋观手腕的手紧了一下。
宋观继续道：“就你眼瞎，没看见我给我自己脚上拴上那么粗的绳子吗？我要想死，我何必多次一举。”
沈顾愣住。
如果不是宋观这会儿说了，他还真的完全没发现。
宋观嘻嘻笑道：“行了行了，别这么个死了全家表情，快扶我起来。”
夏日的天色向来亮得很早，柔软的曙色渐渐涌向世间。
翻过栏杆的时候，宋观没站稳，靠在沈顾背上。他忽然想起当年的那场车祸，那次车祸他被沈顾从车里挖出来，最后爆炸发生时，两人其实还没有完全撤离到爆炸范围外。是沈顾将他压在身下。他没什么事，但沈顾背后被炸伤，留下大片疤痕，有无法复原的烫伤痕迹，坑坑洼洼的，像鱼鳞那样。
他还记得沈顾背上一度创面感染，沈顾在病房里饱受疼痛折磨后不自禁泄露出的叫声，一度反复回荡在他梦里。
那时他只觉得沈顾死了，不然也是马上就要死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有时候明明能接受对方对自己的不好，甚至原谅对方对自己的亏欠，却无法承受对方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他后来对沈顾那么坏，是不是源于一种这样的恐惧？
宋观靠着沈顾的背，顺势搂住对方脖子。他安静地趴伏了一会儿，然后凑过去在对方颈上的那点小红痣上吻了一下。
沈顾惊得差点没把宋观推下楼：“你？”
宋观说：“早就想这么做了。”
——
“主神空间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同他们接触更多么，你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他们哪里会跟我解释，我还以为你知道更多。”
“为什么这么想？”
“把他们空间都弄崩塌了，不该因此知道很多辛秘吗？”
“这你就想多了。”
“或许我们也只是他们所掌控的某个世界之一。”
“是吗？就算是如此，也没什么好怕的。”
“哈哈，有了那些记忆之后，现在感觉自己是世界中心。”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可有时也会觉得，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假的。”
“……总还是有我陪着你的。”
“对了，我是想问，当时我离开解说空间之后，那个空间，你？”
“坍缩了。所有的一切坍塌。压缩到最后应该就是诞生成了我。”
“什么？！你一开始就认得我？！”
“不，后来才慢慢想起来的。也不是很清晰，就是模模糊糊知道你是你。”
“你这么说，这时间好奇怪啊。所以我和你这样，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说不清。”
“可惜最后没看见鸡蛋君孵出来什么样子。”
“它——你想着它做什么？它有什么好看。”
“吃醋了？”
“没有。”
“哥哥。”
“嗯。”
“沈顾哥哥！”
“什么？”
“我喜欢你！”
“……”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表示点什么。”
“我，我……”
“好了，说不出口就算了，万一昏过去就不好了。”
“……我、我也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哈哈哈！”
“笑什么？”
“没有，哥哥太可爱了。”
“……嗯。”
【全书完】
撒花！感谢一路陪伴至今的小伙伴们，天啊啊啊仿佛终于解脱。
热泪盈眶，“全文完”真是全天下最气吞山河的三个字！
先写一下创作这篇文的心里路程。
坦白来讲，动手写这篇文的最初，其实没抱很认真的态度，就是想着自己随便爽一下。大纲有，并以我萝莉时期乱写的半残废故事作为基础——所以大家看到的那些雷雷的周目原剧情，就是我早年上课开小差写的玩意儿啦。至于前半部分正文番外的各个主题，则都是我看我文艺癌晚期好友QQ签名找的灵感哈哈哈哈。炮灰攻是我人生第一次写长故事，也是第一次入v。彼时心情很激动，我还记得第二周目刚入v我就断更了——激动到脑袋空白直接灵感枯竭。那会儿还有人xq吐槽说我是她平生第一次所见入v就断更的作者。
写这篇文一直就断断续续停更，心情超差，基本是在想要动笔创作的热情和严重的自我否定折磨中度过的。到第九周目时状态最为糟糕，我基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东西。虽然全文评论被清过一次，以前的已经没有，但时至今日，我仍旧清楚记得有一个“金尼皮卡”的读者给我一条留言，大意是好的作者养读者就像是养蛊一样，养好之后，就算写的狗屁不通也还会有读者神志不清地夸作者写得好。不知道这算夸还算骂。总之心里感受十分复杂。我硬着头皮写到11周目，收到一条评论“观哥大多数时候挺萌的，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被作者写得就像个智障”，终于情绪崩溃彻底停更回头去修文。
13年的年初动笔写这篇文。13,14,15,16,到现在17，一共五年。
写文的过程里，认识了很多很好很好的人。第一次收到长评啊，同人文呀，地雷呀，同人图呀，简直高兴得在床上打滚，相关事件全部截图存电脑了，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想笑。
再来就是要多谢各位包涵包容了。如果看过我以前私人wb的小伙伴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嗯，我这个人脾气超烂的，现实里看着没问题，网上完全就是放飞状态，非常非常刻薄傲慢，分分钟把人气哭的那种。diss过很多事物，包括几乎全部流量小生，红文，众口好评的动画，民族主义etc。有些小读者被我吓呆，取关的不少。印象最深的是因为某动画和一个姑娘掐起来，当那个小妹子最后语气崩溃地跟我私信说，大大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就算你骂我脑残我还是喜欢你啊，我是不是很贱？讲真我是被严重吓到了。心情很难形容。回去反省了之后直接把wb注销。
也谢谢另一位惦念我的小天使。就是那位在我注销原微博不久之后，顺到我姐姐wb的姑娘。整件事是姐姐打电话转告给我，她说有一日在自己的wb收到评论，看到有个姑娘留言，说，几日不上微博，突然发现十三眼黑猫的wb没有了，不知道哪里还能再找到十三眼黑猫，只能在这里时不时看一眼，看看有没有提到十三眼黑猫的事。
……必须要说，我三次元谈恋爱也没遇到过有谁对我如此情愁百转。
万分感念。
唠唠叨叨讲了很多，关于文章本身倒是很少，写了太长时间，此时回忆起来更多的都是除了文章本身以外的记忆。至于宋观这个故事，想说的都在文里面，一个人物角色的漫长成长经历，主题是“得舍”。
五年写了这么个长篇，多有缺陷，但心里挺高兴的。谢谢大家陪我。尤其谢谢那些从开坑一直陪我到如今的小伙伴。五年的时间怎么说呢，大概是一个人从出生活到如今年岁的六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时间。这文完结以后，我不会再写。十三眼黑猫就在今天跟大家说再见啦。想想还是十分感慨的，我想我以后的人生，也不可能再有这样一个五年了——和一群人相识于少年微末，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走到终点。
感谢大家这一段时光的陪伴。
勿念。
敬颂大安。
2017-0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