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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是只白狐妖
作者：软枝黄莺儿
内容简介
 （年下深情霸道总裁攻+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心机诱受 ） 活了万年的狐妖绥怎么也想不到，他遭了场无妄之灾，竟是见到了人间千万载之后的景象。 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车如流水马如龙。 一朝穿越时空，古代狐妖成了现代小明星。 且看琴棋诗画，阴谋阳谋样样精通的老妖精，一朝穿越成过气花瓶，如何一路艳惊四座，在娱乐圈掀起惊涛骇浪！ tips： 1.破镜重圆/古穿今/前世今生梗/受宠攻/双洁。 受君撩天撩地，一代总攻老妖狐失身冷傲少年郎。 2.HE，已完结。 标签: 主受美强破镜重圆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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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穿成过气花瓶
车马如龙，光怪陆离，层层高台累筑，冷硬的钢铁将现代城市的每一处都显得锋利至极。
高楼的一扇落地窗前，慢慢显现出一个青年的模样——他面色苍白，眉峰挺秀，神色疲倦，那双眼睛却是明如秋水，像是能直直地看透世间所有的心思。
青年伸出手，在落地窗下描摹出一道痕迹，“你说，我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低声问着。
可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那是存在于他脑海里的一个声音，是清澈的，还带些羞涩的少年声音，“嗯……绥，绥君，你现在是在现代，不是在古代了！你现在的身体的原主叫顾绥，是一个过气的小明星。”
绥轻轻点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了，在研究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残留下来的记忆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一个修炼了万年的九尾狐，一朝昏厥，遭了场无妄之灾，竟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一个没有仙妖神佛，没有帝王将相的地方。
在这里，他成了古人。
没人相信有神魔的存在，也没人相信，这具躯壳里装着的是一个老妖怪的灵魂。
顾绥，生在现代，长在现代的十八线明星，演技乏善可陈，性格沉闷，被业内人嘲讽地称为‘行走的花瓶’，因郁抑症自杀。
现在，便是他自杀之后的第三天。狐妖——绥，占据了他的躯体。
顾绥冷静地问着少年，“那么，你呢？你是谁？”
少年有些紧张，说话断断续续地，没头没尾，“绥君，不，宿主您好！我是此次为您服务的系统233，欢迎您成为‘有情人必得he’系统的第一个体验宿主，预祝您早日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哦？我还可以回去？”
顾绥抓到重点。
“是的。”233深吸了一口气，道，“当您完成了我们的任务，就可以回到您的世界，嗯……古、古代的世界。”
“乖孩子。”顾绥笑笑，苍白疲倦的眉眼似乎都因他那一笑明媚起来，“紧张什么？慢慢说。”
他活了万年，什么事儿没见过，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漫长寿命里一个小插曲。
而且，他好像还能再回去？
233被他那一句‘乖孩子’说得脸颊发烫，他这几天和这宿主相处，只感觉这比他带过的脾气最暴躁的宿主还要难缠。
因为，他的脾气太好了！而且太会撩人了！
单是听到了233的声音，便时不时温柔又不显冒失地和他搭讪，233都被他撩得六神无主，险些真的以为他是喜欢上自己了。
撩遍六界的妖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尽管在之前系统666就跟他说，自己这个新宿主是个十足的狐狸精，可会勾人，让他不要傻傻地被撩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233在显示屏里都不敢对上这狐妖的眼睛。
“宿主，您的任务分为明线和暗线——明线，作为顾绥，代替他重新活下去。并且以演员的身份，达到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知名度以上。暗，暗线就是……您要找到您的那个有情人，并且重新和他在一起。”
“……重新？”青年的神情舒展，慢慢道，“有趣。”
他笑着，“我还不知，我的有情人是谁？唔，让我想想……”
他想了许久，脑海里走马观花，都一一掠过。
无奈，他的情人太多，无论是仙、妖、魔、或是凡人，万年的时间里，他身边所伴的人眉眼都已模糊了。
正思虑着，耳畔响起‘砰砰’的砸门声。
男子的声音不耐烦地从外面传出来——“顾绥！快开门！你磨蹭什么呢？都几点了？再不去片场你的戏份就没了！！”
“……”
顾绥低头，把自己腕间的伤痕掩饰好，理理衣服，去开门。
门前是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看到他先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
“没什么。”青年向他展出一个微笑，“现在就要去么？”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助理，叫做周扬。
周扬是从他刚出道便跟着的小助理，脾气虽然躁些，但对他一直很好。周扬知道了顾绥有抑郁症后，更是天天都拉着他出去散心。
只是，这一次周扬出门长了点，顾绥便用水果刀割了手腕自尽。
“……”
周扬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他一直认识的那个顾绥不一样了。明明模样还是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以前的顾绥性格沉闷，像块木头似地，但这个人却是温柔闲淡，像是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但又让人忍不住一直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周扬说不清这种感觉。
周扬甩甩头，不再胡思乱想，一边匆忙取了顾绥的外套丢给他，一边唠叨着，“你这次的戏份可是有台词的，可千万别搞砸了。这个剧是周播剧，边拍边播的，要是这一次能顺利点，卡在十条之内过了，下个月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嗯，放心。”
青年接过他递来的外套，披上，点了点头。
周扬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顾绥一路出了公寓，到了楼下，就看到周扬的小面包车。他没什么名气，就没带口罩和帽子，阳光照下来，洒在青年苍白却温柔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安详。
几个路过的小女生看到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周扬看到了，忙拉了他进车，把车窗都扬上，省的这祸害再仗着一张脸勾搭人。
顾绥阖眸，静静回想着之前的事，以及他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出演一部二流偶像剧的男n号。
他在车上简要看了看剧本，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周扬看他在车上还看台词，嗤笑一声，道，“看什么啊？你以前又没背过剧本。到时候有配音呢，不用你原声。”
顾绥的视线没离开那剧本，一字一句地看着，“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周扬想说，就他那演技，完全是靠配音拯救的，用原声简直是灾难。但看到他那么认真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没说。
他们到了片场时，已经晚了几分钟。
服装师和化妆师等得不耐烦，喊他们快点过去。
“抱歉。”顾绥接过服装师递过来的黑色西装，满是歉意。
服装师本来还想着这男n号居然还敢迟到，看到他带着歉意的神色时，火气莫名地就下去了，跟他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道，“没事儿，去换衣服吧。”
“……”旁边的化妆师噗呲一声笑出来，对那服装师道，“王姐，上次的那个小演员迟到了，你可没那么好说话，不知给人家甩了多少冷眼呢。”
王姐‘啧’了一声，看着试衣间被关上的门，感慨道，“我是知道导演为什么还要请个花瓶来了，人家就是往那一站，都赏心悦目的。就是抠个图也得有不少小姑娘看，谁犯得着跟人家生气啊。”
“可惜，他没演技啊。”化妆师准备着东西，指尖扫过粉底刷，道，“而且，他好像快三十了吧，吃不了这碗青春饭多久了。”
她自顾说着，等了一会儿，王姐却没接话。
化妆师抬头一看，王姐正抚着下巴看着试衣间的方向，她跟着看过去，忍不住也愣了愣。
那一身黑色的西装将青年衬得腰身紧窄，身长腿长，格外扎眼。
顾绥苍白的肤色和西装竟然莫名地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偏执又病态的感觉，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又被青年眼中的温柔冲淡。
他快走过来的时候，王姐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问，“头发是你自己扎的？”
青年略长的头发被竖在脑后，唯留几丝没束住的黑发在额前垂着，有些凌乱，却很是随性。
“嗯，穿衣服的时候不太方便，就束上了。”顾绥点头，问，“不合适么？”
“合适合适！”
化妆师看着王姐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禁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那个因为演员把衣服穿得不好看就能抱怨两个小时的王姐了。
王姐几乎要蹦起来，立刻去翻她那一整盒的道具，过了几分钟才找到一条淡金色的细细表链，给他戴了上去。
王姐端详许久，眼睛亮了亮，问旁边的小助理，“前几天那个金丝眼镜呢？”
小助理凑在她耳边，“王姐，那眼镜那么贵。这就是个有台词的龙套，你给他戴干嘛？”
王姐‘切’他一声，自己去翻了那眼镜，递给顾绥。
她对一边目瞪口呆的化妆师道，“哎，小李，愣着干嘛？快弄好妆，我看看他戴上眼镜怎么样。”
化妆师如梦初醒，让顾绥坐到椅子上，看了几分钟，觉得根本没什么要上妆的地方，只是拿了遮瑕把他眼底淤积的乌青遮了遮。
顾绥在王姐的催促下戴上那眼镜，还有些不习惯，对他们笑了笑。
王姐扶着周围小助理的肩膀，感叹道，“我的杰作啊，多少年没看到那么像衣冠禽兽的了！”
“……”
顾绥不知道这是夸他符合角色呢，还是损他呢。他眉眼弯弯，对王姐和化妆师说了谢谢。
副导演已经拿着喇叭在喊他上场。
他迈开长腿，慢慢走过去，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敛，所有情绪全都隐没在透明的镜片下。
他这次演的人物是一个痴恋女主多年无果，因爱生恨的悲情男配，偏执、疯狂、残忍又病态，所有的温柔只为女主一人而留，是个十足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而他的温柔就是，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

第002章 数字小姐
顾绥走进片场的时候，灯光、摄影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围在女主那边，女主身边围着好几个助理又是倒水又是擦汗。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气，朝他们这边看来，其余人感觉到气氛一瞬间静谧，便朝那源头看去——
青年一身黑色西装，微长的发被束在脑后，一丝不苟。他鼻梁上架着的冷色调金丝眼镜让他有种禁欲的感觉。然而，他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柔和恬淡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清冽温柔，像是三月的春光，惹人沉醉。
女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静了，拨开挡着的小助理一看，睁大眼睛，张着唇‘哇’了一声。
她记得这一场要对戏的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可看那模样、那气质怎么也不像十八线的啊。
她是个年纪不大的新生代小花，因为家里在娱乐圈有些地位，还在上大学就出来接戏吸粉。
虽然小花演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好在现在的观众对演技容忍度十分之高，只要是女主长得够漂亮，流量够多，全程瞪眼嘟嘴鼓腮帮子也能看的津津有味。反正是有配音演员撑着整部剧呢。
导演是个中年地中海，脑门锃亮，一看顾绥这扮相，暗想，他这次找个花瓶演易明修这角色是找对了。
易明修不过是他为了给男主加戏，所以临时加的一个炮灰。易明修本来是女主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对女主一见倾心，表面上是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是个痴恋女主不成，就设法囚禁的败类。
历来这类斯文败类只要具备一点——长得好看。这就够了，观众才不管你是不是面无表情，口型对不对得上呢，有颜就能吸。
地中海看到众人愣着，心里很是满意顾绥这扮相带来的效果，却板着脸，拿着卷起来的剧本朝副导演肩上拍了一记，冷冷道，“有什么好看的？都傻愣着，开拍！”
副导演欣赏着这个在影坛昙花一现的著名过气花瓶，忽然肩上一疼，被拍了一记。
他正想骂娘，转头一看是导演，敢怒而不敢言。
“开拍！”副导演扯着嗓子喊。
各方就位。
导演躺在老爷椅上，悠闲地看着场内，目光随意地落在场中慢慢走来的顾绥身上，下一刻，他微微站着嘴巴，目光凝滞一般，惊讶地盯着场中的青年。
神情温柔的青年转眼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眸中一片死寂般的冰冷，唇角却勾着一点笑，那一点笑意衬上眸中寒雪，带来某种令人难以启齿的兴奋感。
顾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被绑着的女主，缓缓地走过去，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带来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敲响内心阴暗的钟声。
他入戏了。
………………
阴暗幽闭的房间，一线天光从墙上幽幽射出，照亮了屋子里的情景。
那是一个精致华美的房间，像是某个富家小姐的闺房，触目皆为粉色和淡蓝色。松软宽大的床上摆着一个毛茸茸的雪白色兔子玩偶，床头的红木柜上放着雕琢精致的音乐盒。音乐盒上是翩翩起舞的女孩，身姿窈窕。和这温馨可爱的气氛唯一不和谐的是，床脚竟绑着一个少女。
少女容貌精致，嘴巴被黑色胶带箍住，呜呜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虽然这场戏要求表现出内心的恐惧，但小花为了表现出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女主气质，硬是把眉毛皱成一团，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脚步声慢慢传来，近了，更近了。
门开了。
被绑在床脚的少女惊恐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无疑是俊美的，逆着光，眸色清澈，带着足以让任何人溺毙的温柔。但这种温柔却让方嫣然觉得恐惧，甚至反感。
“嫣然，我们又见面了。”青年走过来，蹲下身。
他小心地把她嘴巴上蒙着的胶带扯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方嫣然却猛地甩过头去，嘴上的胶带被撕开后，狠狠道，“易先生，我没想到您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你太让人失望了！”
这是她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是众人眼中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之前方嫣然已经发现过几次他在偷偷看自己，但方嫣然没在意，也没跟男友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得到她，做出下药绑架她的事！
易明修像是没看到她嫌恶的态度，直起身，自顾去拿自己带来的食物。
青年长腿窄腰的好身材被剪裁合理的西装勾勒得极为扎眼，那一起身，一直腰间西装口袋里坠着的细细表链便露了出来，更添精致。
阳光恰好在这时从窗外射下来，投射在他透明的镜片上。
易明修微眯着眼，伸手挡着那强光，一手递过去粥，喃喃念着，“你看，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牛肉粥。你平时不吃青菜，这可不太好，我特意让厨房里加了青菜末，你……”
他把吹得正好入口的粥送在少女唇边，却被她猝不及防地用头撞在臂上。那碗粥全都倒在了他手上。
少女怒视着他。
她才不会被这种小人的假仁假义欺骗。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慨和不屑之情，小花瞪大了眼睛，眼白突出，用力程度之大几乎让人以为她的眼球快要爆了。
青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低下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帕子，先是仔细地为她擦净溅在衣服上的米粒，才去管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已经一片淡红，隐隐地疼着。
道具组准备的粥，表面是温热的，但下面却还是滚烫。
易明修擦净了手，便把那粥放在一边，认真拂过少女额上散落的碎发，“待在我身边不好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你要陪着我。”
易明修一字一顿地说着，神色还是温柔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说的时候，语气和声音都轻之又轻，像是刮在人骨头上，一字，一句都必须珍重地对待，不能忽视。他的表情一直是深情又温柔的，但那种深情却到了偏执的程度。
青年只是敛着眸，长长的眼睫撒下一片阴影，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在压抑着内心的某种兴奋。
他穿着最为禁欲的西装，戴着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肤色苍白，发丝微长，真实地让人感觉到最原始的欲望。
那是西装袖也掩饰不了的偏执和疯狂。
……
“卡！”
导演抚着下巴，看向顾绥的目光带着些探究和好奇。他一直听说这个过气的小明星演技烂到无可附加的程度，只凭一张脸能看，可今日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易明修是他让编剧临时加的一个男配，台词只有几句，人物形象也不丰满。
剧本上写的只有几个词——斯文败类、疯狂、深情。
而顾绥就凭这几个词就把这个人物给演绎了出来，还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这是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而不仅仅是个人设而已。
刚刚在镜头前他看到的——易明修被女主推开，被热粥烫到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却没有丝毫愠怒。
爱一个人爱到疯狂的程度，是会无限原谅她的。但被伤得次数太久了，那温柔就了一丝狠厉和悲伤。
而这些，剧本里全都没有。
场记和其余人直到导演喊‘卡’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场表演让他们都代入其中，忍不住被那样深情的易明修吸引，又有些怕他那种反社会的人格，会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爱太热烈，热烈到扭曲，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拥有的。
再一看，场中的青年在导演喊了‘卡’之后，又重归温柔恬淡的气质，对着摄影和副导微微颔首，“麻烦了。”
“……”
场记已经拿着场记板在机位旁看呆，看到青年瞬间转换过来的神情才如梦初醒，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这次顾绥的戏份，一遍过。
在旁边看着的周扬‘卧槽’一声，怀疑人生。
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顾绥吗？怎么忽然变得演技那么好，他在旁边都看呆了。
周扬跑到顾绥身边，兴奋地往他胸口锤了一记，“你行啊！什么时候磨炼出来的演技？还不告诉我？”
顾绥猝不及防，被他锤得差点踉跄，却谦逊道，“只是还能看得下去而已。”
他没有演戏的经验，只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在这个世界里，演员的本质就是把一个故事原原本本地呈现给观众。
与戏剧不同，戏剧会夸张，而演戏则是越自然越真实越好。
这更贴近顾绥的本身，因为他之前在古代时就是妖界首席外交官，口才和交际是他的强项。见人说人话、见仙说仙话，他要是演起戏来，连仙界那些神仙也看不出他是演出来的。
周扬却夸张道，“看得下去？那可太看得下去了！”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在顾绥耳朵边上说，“你和那小花简直是两个极端，你是3d，她是二维。”
周扬想着，现在这演员挣钱也是越来越容易了，那叫演戏？
表情僵硬得一批，感情变化全靠瞪眼。原声咬词不清，气息微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拉家常呢。
“嘘——”顾绥食指竖在唇间。
闲时莫论人非，他也觉得那小花不像是在演戏，却不苛责太多。
人家本就是为名为利，讲清筹码，不是来演戏的。
小花倒是被他刚刚的演技爆发给震了下，导演一喊卡，立刻有几个助理来给她松绑，按肩。
她拿着手机，偷偷地看了顾绥几眼，小声问旁边的助理，“他叫什么？”
“顾、顾绥吧。”旁边的助理说道。
小花在微博打上‘顾绥’几个字，看到顾绥的官方微博，里面竟然只有寥寥几万粉丝。
看来果然是个十八线演员。小花把手机递给助理，兴致缺缺。
就算他长得不错，演技好有什么用，不还是糊到没边儿，几万粉丝，连她微博的零头都比不上。她放弃找这个演员深入交流了。
周扬激动地和顾绥扯了十分钟，等到导演说开拍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走到旁边去，继续看他演下一场戏。
其实下一场顾绥根本没什么戏份了，只要是突出女主对男主的深情。
方嫣然对易明修这种行径自然看不在眼里，就算易明修有钱有势有模样，对她也深情不移，但方嫣然一心恋慕那个不慕权贵的穷小子，骆青。
此时，方嫣然和男友骆青感情发生分歧，急需要易明修这么一个备胎，让她说出一心爱着骆青不会为任何人改变的誓言。
并且就那么巧，这誓言被赶来救女主的骆青听到。两人再得以冰释前缘。
二流偶像剧不需要逻辑，主角光环完全可以盖过逻辑。
说到底，易明修这个角色单纯是为了男女主和解设定的炮灰男配。
场记拿着场记牌，‘咔’地一声，宣告正式开拍。
顾绥的眼神满是忧伤，带着无法抑制的迷恋，抬手，想要轻轻触碰方嫣然的脸颊，又瑟缩着收回。
他这样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怎么能触碰光明？
她在他心里是善良、纯洁、世间一切美好的代名词，他倾其所有，只想让她回头看他一眼。
可她的眼中，却只有一个人。
易明修的情绪都掩在镜片下，胸口急剧地起伏着，看着她厌恶转头的动作，怔了怔，沉默了许久，忽然像是看透了什么，低低嗤笑一声。
不知是在笑这世道还是笑他自己。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就，那么厌恶我？”
他轻轻地说着，微仰着头，往下睨着她。青年眼中的温柔完全变了，带些狠戾。
像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君王，易明修身上忽然有种压迫人心的气势。
一次次地从最爱的人眼中看到厌弃嫌恶的表情之后，他终于卸下了伪装。什么温柔、斯文，那不过都是他人前的假面。真正的他有多虚假他自己心里知道。
他一直想让爱人看到他装出来的最好的一面，但，那些伪装出来的美好品质太没用了。
“易、易明修，你要做什么？”方嫣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惊慌万分，“你会遭报应的！”
青年单手扯下领带，白衬衣的领口没了束缚便松松垮垮地，露出瘦削的锁骨。
他像是觉得很悲哀似地，嗤笑一声，“我都已经万劫不复，怕遭什么报应？”
“你就是我的报应。”易明修低声道。
……
接下来的戏份是女主的独白，顾绥必须按照设定，等女主斥责他的行为，并且阐明对男主忠贞不渝的爱情之后再实施他的“暴行”。
现在他被按了暂停键，一手撑在方嫣然脑后，死死盯着她，目光复杂。
明明最深情最不愿伤害她，又抑制不住内心想要毁灭的疯狂。顾绥这边感情强烈得空气都要被灼烧，片场里的人都揪着心，呼吸都不敢大动作，生怕他压抑太深，下一秒就要发疯。
但女主依旧坚持着“敌动我死也不动”的原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愤怒地睁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喊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四五六，三二一……”
“……”顾绥出于职业修养仍死死地盯着女主，眼中的深情浓到化不开，却在脑海里问着233，“姗姗，她在做什么？”
“……“233，“她只是没有背台词。”
“哦。”

第003章 老攻出场
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一个人愤怒地喊数字，周扬觉得顾绥没有笑场已经是很难得了，而且，他竟然还一直演了下去。
顾绥像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台词一般，眼底眉梢的情绪都把控得极好。
从刚开始听到女主述说她对男主的爱意时的不屑，到后来忍不可忍的愤怒、无奈和若有若无的悲伤……青年额前的青筋和紧抿的唇无一不在表示着他此时的隐忍。
小花背完数字，却挤不出来惊恐的眼泪，导演只好喊了‘卡’，让助理去给她滴眼药水。
顾绥往片场内看，没看到这场戏接下来要出场的男主，穿着男主的衣服的只是一个身量模样和男主有些相近的男演员。
周扬趁女主助理那边忙着挤眼药水的时候，把血包递给他，小声嘀咕着，“接下来的戏，你又是跟替身演了。我刚刚听旁边的王姐说，季满川这一整部剧，就来了四天。只拍近景和特写，远景全靠替身。”
顾绥接过血包，低着头解西装扣，把血包藏在胸口前，又单手系上，道，“可替身和他的脸不一样吧。”
“不一样怎么了？抠图不就行了，人家现在的行程安排的多满啊。”周扬嗤笑一声，像是不屑，又看着顾绥拧起眉头，“你说，你们当初也一起进的公司，一个经纪人手下的。现在黎哥几乎只带季满川一个人，你……”
“唉……”他又叹了口气，不说了。
季满川也是环球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起先和顾绥一样都是零八年签下的艺人，由经纪人黎靖接管。顾绥当初因为相貌高上一筹，人气还隐隐在季满川之上。
现在十年快过去了，季满川成了当红小生，一二线的大咖，解戏从来都是男一。而顾绥却因为性格沉闷，演技不行沦为了十八线小明星，他都已经二十九了，还只能跑些龙套角色。这次都是好的了，还有一大段台词，以前几乎都是没台词的。
“别叹气。”顾绥拍拍他肩，轻笑，“我觉得我还没那么差。”
“……”小青年听到他这话，眼中顿时亮起来，惊奇道，“岂止是没那么差！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前二十年被勾了魂了，现在才回魂。你要是早先就是这演技，怎么会来跑这龙套吗？”
顾绥笑笑。
这具身体可不是回了魂了，而是，重新换了一个魂魄。
副导演扯着大喇叭喊，“开拍开拍了！闲杂人等都到旁边去。”
周扬脑子里还是顾绥刚刚演戏的片段，兴奋未脱，给他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窜到一边去。
顾绥很快地就回归易明修的状态。
他接下来的戏份很简单——听到枪声时，就把血包弄破，然后倒下去。
他倒也倒得很有美感，眼眸中满是血丝，带着惊疑和不甘。
易明修明明知道方嫣然在为男主对他开枪而拖延时间，但他还是为她停留了一刻。枪声响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把方嫣然推开，让她安全。
他嘴角那一抹荒诞又温柔的笑，始终是对着女主的，就算女主在最后关头绊住他，让他生生挨了那一枪。
易明修缓缓地倒下了，鲜血在他身下逐渐蔓延开。
摄像头特写推进，青年的手背上一片泛红，是刚刚被热粥烫过的痕迹。
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因倒地的动作被甩开，落在地板上，镜片碎了，玻璃碎片撒满一地。
……
“卡！”
地中海导演在显示器前反复看着刚才的片段，他特意让摄影师抓住易明修死前的特写，那一瞬间，他都心悸了一下。
不得不说，顾绥把易明修临死前眷恋又悲伤的眼神演得很好，竟让人对这个形象偏反派的男配有了心疼的感觉。
但心疼归心疼，他那种隐忍不发的疯狂和偏执又让人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结局。
要是这样的易明修还留在人间，那不知得祸害多少人呢。
“很好，这次也一遍过。”
导演对着走过来的顾绥笑眯眯地点头，仿佛看到了易明修这个角色在播出之后能带来的不小的流量和话题。
他忽然有点觉得可惜，易明修这个临时加进去的角色戏份太少了。
他拍了拍顾绥的肩膀，开怀大笑，直接问，“顾绥，你要不要加戏啊？我觉得就这样杀青了还真有点可惜。”
导演毫不遮掩地说加戏，片场里的工作人员们都惊讶了一把，无数视线都落在顾绥身上，有艳羡也有嫉妒。
顾绥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但是导演却说加戏。那不就是要为了这个角色要改剧本么？
周扬听见导演这话，几乎要立刻催顾绥快点答应了。
这部剧现在在芒果台播出，在网上也很火，虽然是被喷出来的热度，但也是火剧！顾绥要是加了戏份，那肯定曝光率多了不少。
顾绥思索片刻，却是摇摇头，礼貌回绝，“谢谢导演，但我觉得易明修这个角色这样已经足够了。”
‘’……”导演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觉得有点好笑。问他，“你真的这样想？”
据他所知，像顾绥这样咖位的小明星都是有什么戏接什么戏，有时候半年也接不到一部，有一部就是天降甘霖了。
没办法，娱乐圈就是这样的现象，有时候你也比人家模样不差，演技也行，但打死也火不了。人家挑剧本挑到眼花，但你就是到处试镜也没一部戏要。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周扬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绥，朝导演赔了笑，立刻去拉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干嘛呢你？导演说加戏那你赶快答应啊！”
顾绥却是坚持己见，对导演抱歉道，“实在对不住，导演。”
地中海呵笑一声，“……噢，没关系。”
他喊旁边的副导演，“给他结了钱吧。”说过，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哎，张导！张导！”周扬面色涨红，看看扬长而去的导演，又看看顾绥，又急又乱。
……
周扬一路上一直埋怨顾绥，可顾绥始终不发一言。
前面正好是红灯，周扬一回头，想看看他正做什么呢。转身一看，青年正阖眸睡着，睡颜安静，神色有些疲倦。
周扬默默叹了口气，载他到一个小餐馆旁。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跟着顾绥呆在片场半天早就饿了。
车刚熄了火，周扬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就看见顾绥恰好睁开眼，一分不差。
“我靠，你卡时间卡的那么准的？”周扬惊道。
“我比较浅眠。”顾绥揉揉眉心，从刚才的昏睡中清醒过来。他从车窗外看到车正停在一家餐厅旁，问，“你饿了么？”
“废话，难道你不饿啊。快下车！”
周扬白他一眼，一扭头却看到他去拉车门的手。
青年手背上一片通红，他竟然这时才注意到。
“我去，你还真受伤了啊！那粥是热的？”周扬登时血气上涌，怒火三千丈，扯了安全带，就去看他的手。
“没什么，也许是他们没注意。”
顾绥摇摇头，他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清醒了点。手背上钝钝地疼，像是从里面再灼烧。
“什么没什么啊，都红了一大片了，你再不管明天要出水泡了！”周扬简直想骂娘，忙跟上他脚步，一路嘟哝着，，“道具组的人是怎么回事啊？刚买来的粥就不会晾凉一下吗？他们竟然直接用热粥糊弄！要是换个咖位大一点的，他们才……”
“好了。”
周扬看他云淡风轻地，好像毫不在意，气得吃饭的时候都没理他。等吃过饭，周扬便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烫伤膏，冷哼一声，丢给他。
顾绥道了谢，把冰凉的药膏涂在手上，不一会儿，手背上凉凉的，痛意减轻。
顾绥靠在栏杆上，看着路上人流不息，车来车往。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将这个城市照的亮如白昼，顾绥这一天过得飘忽轻盈，直到再看到这和古代截然不同的景象，感觉到手背上微弱的痛意，才真切地感觉到他真的是变成了一个凡人，一个千万年之后的凡人。
从此之后，他也会体验凡人的生老病死，受伤了会痛，摔倒了也会流血。
周扬堵着气许久，终于自己忍不住，到旁边便利店买了两罐冰可乐，塞给他一罐，问，“你到底怎么想的？《烟火人间》最近也挺火的，你为什么不加戏？”
《烟火人间》就是他刚刚拍的那部戏。
顾绥看着远方灯火繁密，温声道，“可我不想再接这样的剧了。”
原主在他脑海中还留有残念。原主是个可怜人，一直兢兢业业希望能演绎出更好的作品，但事与愿违，再尽心也抵不过命运的玩弄，终于在只能接一次次烂剧的小角色和被骂是无脑花瓶的时候，原主得了抑郁症，最后想不开自杀。
顾绥想替他完成这人世间未完的心愿，第一步就是摆脱粗制滥造的烂剧。
“……”周扬沉默片刻，“谁不知道那是烂剧？可是……好剧本，好角色能轮得到咱们么。就这个角色还是原先的演员来不了，才临时换了你的。”
“嗯。”顾绥没有失落的表情，问，“最近有公开试镜么？”
“……我回去问问黎哥吧，但你一周后还有个综艺节目要去，那是已经接下的，不能毁约。”周扬道，“这部戏拍完了你先好好休息个几天，别打游戏，也别天天练你那破琴了！你看看你，一点气色都没有。想去演鬼片啊？”
顾绥和他相处半日，知道他性格急躁，但对原主还是挺好的，微笑着道，“如果有好一点的鬼片的话，也可以尝试……唔。”
他强忍着把那一口可乐吞下去，没吐出来，罕见地拧着眉，“这个味道有点怪。”
“噗——”周扬笑他，“不是吧，这保质期又没过。”
顾绥笑笑把那罐可乐放到一边，看着远方。
他侧颜瘦削，略显锋利，本来是精致到有些不近人情的长相，却被他身上温柔的气质给削弱了，看着恬淡闲雅，和这个快节奏的都市不太符合。
他们正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正对着的，是一栋摩天大厦。
忽然，从桥下传来一阵欢呼，是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那大厦上现出一个人的影像——那是一张俊朗冷硬的青年的脸，眉峰苍冷，双颊削瘦，整个人都散着一种肃杀萧然的气息。
一阵喧闹的欢呼声随着那张脸的浮现蜂拥而起，顾绥旁边的有个小女生，看到竟兴奋地鼓起掌，和底下的人一样喊着——
“颜神！！”
顾绥看着那被印在大厦上的青年，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是脸庞熟悉，而是神色和气质都很熟悉。好像，他们早就认识了千年万年一般。
“他是谁？”顾绥问。
周扬正喝着一口，差点咳出来，不可置信，“颜神啊！你不会连他都不认识了吧？”
顾绥摇摇头。

第004章 上热搜了
“喂，你今天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啊？”周扬盯着他，念道，“跟变了个人似的，连颜神也不记得，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吗？你房间里唯一贴着的海报就是他的。”
“……是么？”
顾绥看着大厦上不断变化的青年的影像，那应该是他曾经演过的角色，每一幕都俊美无铸、造型各不相同，只有一点是相似的——他演的都是古装。
顾绥想，也许他觉得熟悉是因为他扮相和自己在古代时见的故人无异，但隐隐又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喧闹的欢呼声隔着重重人海传过来，终于在一刻汇聚成了顶峰，整个城市上空盘旋着热切的声音——
那幢大厦缓缓地把画面定格，定格在青年一身银铠白衣，提七尺剑，身后长龙闪现盘旋的画面。青年眉间有亘古不变的冷寂，恍若九天神祇，高傲凛然，不可侵犯。
“七载光华，荣耀并肩。”大厦上的影像最终变化成这八个字，凝固不动。
几乎所有人都在驻留，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有许多姑娘捂着嘴流下眼泪，在同伴的肩上哭着，是为他们的偶像取得的成就而欢喜的泪。
周扬感叹着，“今天是颜寻出道七周年，世纪大厦今夜都会循环播放他的影像，零点的时候还会有vr投影。平常世纪大厦一秒钟就是几万，这次专门腾出来一晚上放他一个人的剪辑，也绝口不提收费的事儿。这娱乐圈也就只有颜神一个了吧……”
顾绥听到他说到他的名字，忽然愣了愣，问，“你说他叫什么？”
“颜寻啊！你不是吧，激动地连偶像的名字都忘了？”周扬瞪大了眼睛，絮絮叨叨地说着，“颜寻在影坛早就封神，拿过小金人了。但我们这么称呼他也不太对，人家是我们公司，不，是环球集团的董事。以后你要是见到他，别傻傻地喊偶像要签名，要喊董事长。你……”
一头金毛的小青年忽然停住，声音微弱，“你，你不是吧？……怎么还和那些小女生一样，真的激动得哭了啊？”
顾绥茫然地转过头来，他指尖轻轻触到脸颊，摸到一片湿润。
他，哭了？
周扬看着他侧脸残留的泪痕，口中嫌弃着，“哎，你可别说我认识你。”
他往顾绥旁边挪了挪，作势要和他保持距离，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青年泪痕未干，瘦削白皙的指尖接过纸巾，道，“谢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颜寻’这个名字的时候陡然心尖一悸，所有的感官都敏锐起来，脑中不由自主地在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颜寻、颜寻……
明明就是那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再想一刻，仿佛就坠入混沌的虚无世界，前方一片茫然，再无去处。
寻，为何取这个名字呢，真奇怪。顾绥想。
周扬正纳闷，他认识的顾绥可不会说哭就哭。一转头，看见有一脸兴奋的小女生正举着手机对他们这边拍。不对，是对着顾绥拍。
他拉过顾绥就走，顾绥蓦然被他拉走，转身，回头再看一眼那八个字，又觉得陌生。
顾绥被塞到面包车上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急匆匆地要走，拭净了泪痕，神色依旧温柔，轻声细语，“那么急要去做什么？”
“你！回去！好好休息！！”周扬觉得他今天特别怪异，还是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再说吧。
莫了，还提醒一句，“今天别逮着颜神的片子看一整宿了，你倒是好好睡一觉不行吗？！”
顾绥都要被他逗笑了，“好。”
小青年看到他不算明媚却格外让人舒适的笑容，只觉得顾绥真的是比以前更有魅力了，他十分认真地说，“其实，老子是直的。你别对我笑行么？”
算他求顾绥了！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直男地位不保。
顾绥很配合地敛下笑意，眸中却仍是秋水漾波，拉下车门，回头对他摆摆手，“谢谢你！我今天会好好休息的，祝你也一样。”
“……”
周扬觉得自己还是尽快找个女朋友要紧。
顾绥回到公寓，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那张小白龙的海报贴在他的床头。
顾绥看了几秒，把那海报摘了下来，顿了顿，却没有扔到垃圾桶里，放在了桌子上。
233在给他汇报今日的任务进程“宿主您好，您此时的全球知名度为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二，请您继续加油。”
顾绥关上灯，温声，“好，姗姗，晚安。”
“……绥、绥君晚、晚安！”233慌乱道，键盘都没打利索，“还有，我，我不叫姗姗，我是您的系统233。”
显示屏里那个关了灯的幽暗房间陡然传出一声轻笑，顾绥倦意渐浓，含糊道，“姗姗叫着亲切。”
“……”233不知道说什么，看他要睡了，又不好再吵他，只能急慌慌一下子把显示器的电源按掉，提早结束今天的工作。
顾绥如今不是有灵力的老妖精了，而是普通人，一天下来疲倦不堪，沾枕头便睡。
他还不知道，此时网上已经酝酿起轩然大波。
一个id叫颜神小迷妹的网友在微博上发了一段话——“啊啊啊今天看到一个气质超温柔，长得超好看的小哥哥在xx桥上，也在看颜神的剪辑，看到最后竟然哭了呜呜呜！哭得真的好好看啊我踏马吹爆！！颜神对不起，我要转去喜欢你的男粉了……谁能告诉我，这小哥哥叫什么？有认识的嘛！”
配图是偷拍的顾绥的三张图，其中两张不同角度的侧颜。青年雪肤黑发，微长的发柔软地垂在肩头，神色温柔恬淡，但颊边却俨然有一行未干的泪痕，让人心间触动，不知是什么惊动了他。第三张图是快被周扬发现时拍到的全身图，青年削肩窄腰、腿长身长，正伸出修长的手去接纸巾。右边的周扬被残忍地剪裁掉了。
那个博主本来是个有几百粉的小o，但是带了“颜寻”和“颜神七周年”的tag，阅读量激增，不到一小时，竟有了上千的讨论量。
热评前几个的回复同样是激动的——“哇这是哪儿的神仙下凡啊啊啊！”
“我颜神的男粉就是好看，带出去，涨面子！！”
“oc，下凡辛苦了！！”
起先那些回复还都是舔屏向，后来讨论数多了，涨到三千评论，一万多赞之后，o主的微博就被顶到了热搜。来看的人越来越多，热评第一换成了个认识顾绥的妹子——
“我好像看出来是谁了……这是顾绥？长相很像啊，你们可以去看看。顾绥v”
“我去看了！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但那气质和神情一！点！儿！都！不！像！”
“楼上的＋1，顾绥微博发的照片……e，有点古板，万年不变的拍摄角度。”、
“但这个不一样啊，图那么糊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气质，啊，我死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长那么好看，也出道了，怎么不火？”
那个疑问后面有不少都在＋1，纷纷表示不解。
终于有一个回答被顶到最高赞，“顾绥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是小火过的，因为演的《逍遥游》里的男二，游清明，那个扮相超好看，现在在g站还有关于游清明的cut，推荐你们去看。不过……还是别看剧了，因为演技真的是太不能打了……单纯舔颜去吧。”
另一条回复和那条回复赞数差不多，“当初零九年的时候顾绥真的火过呢，我妹妹还特喜欢他，只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最火的时候忽然不出来接通告了。然后过了几年，就没怎么在电视上见过他了。”
“我也记得游清明，清明伴花一斛酒！那时候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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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绥还不知道这短短一夜里他就因为几张图小火了一次，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青年迷糊着拿出电话，即使被吵醒，声音也没一丝不耐烦，“你好。”
“顾顾顾、顾绥！”电话那头是周扬，现在声音兴奋地都在打颤，“你快看微博啊！你竟然上热搜了啊！”
顾绥‘嗯’一声，用手指梳这有些散乱的头发。周扬那边已经道，“你快起床看微博，我半小时后到你公寓楼下！”
说着，电话那头一片忙音，周扬已经挂了。
青年呵欠一声，起床穿衣洗漱，又听到了233的声音，“宿主早安，现在为您汇报任务进度——您现在的全球知名度为百分之一，请继续加油。”
“唔。”顾绥刷着牙，“姗姗早安。”
“绥君早安。”233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平稳了心跳，继续汇报道，“昨夜的时候，您的知名度激增，根据测算是由于微博上热搜的缘故。请您尽快处理。”
“好。”
顾绥收拾好，终于打开手机，循着原主的记忆登上账号，差点被密密麻麻的和评论吓了一跳。
他点开自己最近的一条微博，评论数达到了四千多，而且还有在增加的趋势。
热评依次是——
“看了偷拍图才来这儿的点赞。”
“绥美人好像火了，我好慌怎么办？自家大白菜忽然岌岌可危，但还是好开心啊！”
“我又想起了大明湖畔的游清明。清明伴花一斛酒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啊！”
“小哥哥好好看！！原来也是颜神的粉吗哈哈，不知道明星会不会问偶像要签名啊?!”
“颜神的魅力是真的大。指路原o。”

第005章 蹭热度（上）
顾绥一头雾水，顺着他们发的偷拍图链接点进去，看到那条微博，不禁哑然失笑。
他竟是被当成颜寻的粉丝了，还被拍了下来。
顾绥看着那张抓拍的图，又想起昨天的场景，视线定格在那张昨天被他撕下来，放在桌子上的海报。
原主是很喜欢颜寻的，在他的记忆里，只要是颜寻出了新的电影原主都会第一时间去看，甚至花尽心思也要去点映，每一部片子都翻来覆去看了十来遍。周扬当然也知道原主这个爱好，所以才劝他在昨夜颜寻粉丝们都在欢庆七周年的时候，让他好好睡觉。
顾绥想了想，还是找了胶水，把那张海报贴上了。他既然用了人家的躯体，也该好好为人家着想，原主喜欢的人，他也无权把他给撕下来。
顾绥便当自己昨夜流泪，是受了原主残留下来的记忆的影响了。
顾绥再次点开微博时，又看到热搜。
“颜神七周年”是热搜第一，而“颜神男粉”的词条在热搜第八，顺着第八的热搜都是纷纷艾特他的微博。
青年接了半杯水，慢慢地喝着，指尖往下滑，看那些评论。评论大部分是吹颜和科普他到底是谁的，总体和谐，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有的暴躁粉丝直接开怼——“哪儿来的十八线野鸡，又来蹭我们颜神热度？”
“颜神过个七周年，半个娱乐圈都来蹭热度（微笑）。”
但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理智粉们劝删，“请不要这样诋毁别人，能有更多人喜欢颜神是好事，不要给颜神抹黑。”
“这是路人的偷拍图啊！又不是人家自己炒作的啊。”
……
顾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清晨七点半钟，离周扬说要过来的时候还剩十五分钟。
他起身，关上手机，在厨房里忙活。
十五分钟后，门铃被急促地拉响，顾绥一开门就看见满脸兴奋的周扬。
“喂你看了没！今天的热搜上真的是你啊！！要是早知道那小姑娘拍的照片那么管用，我肯定不拉你，让人多拍几张了……嗯？你厨房里什么味儿，怎么那么香？！”
顾绥拉开门，让他进来，道，“煮了些面。”
“有我的份儿吗？”
“当然。”
周扬跑到厨房去，看到厨房里正好有两碗阳春面，面汤清亮，菜叶翠绿，连上面泛着的些许油光都格外诱人。
他‘哇’一声，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去，卖相还不错！”
顾绥把筷子递给他，“还有点烫，你……慢点儿。”
某人已经被烫得一嘴油光，龇牙咧嘴地。
“哎好吃好吃！早知道我就不在路边吃包子垫上了，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周扬明明来的时候吃过了，却还是没抵挡地住诱惑，狠吃几口之后，忽然想起正事，恋恋不舍地放下碗，“你都看过微博了吧，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喜事啊。今天早上黎哥给我打电话，说让你趁着热度还没下去，快点儿发微博。”
“发微博？”
“是啊！颜神的热度多高啊，你跟着他上了热搜，还不快点儿发微博表示一下。就是表达一下你对他的敬慕之情和对他七周年的祝福，再说说你昨天怎么被颜神感动到，所以激动得哭泣的，最后！记得发自拍，艾特颜神！！”
“……”顾绥看他说的唾沫横飞，哑然失笑，“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
“黎哥啊！”
就是他那个一直放养他的经纪人，黎靖。
“我为什么要发微博，还要艾特颜寻？”顾绥拨开面汤上面油绿绿的小青菜，慢条斯理地问。
“为什么？蹭热度啊！”
周扬的回答理直气壮。

第006章 蹭热度（下）
青年微微颔首，‘哦’了一声，捧起面，慢慢喝着面汤。
他也很久没有动手做过吃的了，现在看来还不错。在妖界的时候，他那些狐子狐孙们常常缠着他下厨，他的厨艺都被磨砺出来了。
周扬这一会儿的功夫都把那一碗面给吃完，不，是狼吞虎咽。
“啧，没了啊？”
他探着脖子往厨房看，看到里面什么也没了，有些失落。
“我再给你做些。”顾绥放下碗。
“被别别！”周扬擦了擦嘴角，忙喊他，“你继续吃你的，听我说就行了……黎哥可是很久没跟我打过电话了，今天六点多就把我叫醒了，说让我早上一定督促你发博。接下来的事情他会买营销做的。”
“买什么营销？”顾绥淡淡问。
“当然是关于颜神和你的营销啊！黎哥说，你现在得弄个颜神男粉的铁打人设，然后，他再花钱让几个营销号给你们凑凑c，对，就是湛华和游清明的c！然后，买个你们俩的热搜！黎哥这次可是大手笔，竟然也给你买热搜了，你可得抓紧……”
湛华是颜寻在电影《隰有游龙》里的角色，银铠白衣，霜眸冷剑。
“不必了。”顾绥罕见地打断了人的话，轻声道，“我不会发微博。”
他还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出名。
周扬不可思议地，“哎，那也得看是谁啊！那是颜神啊！！你和他凑上c那就火了！孟清不就是这么火的吗？”
周扬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他了，这几年来卖腐的c越来越多，只要是两个帅气的男演员有点暧昧的动作，就有人愿意买账。
孟清是今年忽然爆火的小生，模样不错，演技也尚可，本来是中规中矩的条件，但就是因为演了《隰有游龙》里的男三尉迟翎，孟清的工作室瞅准了，抱上了颜寻的大腿，硬是买营销号，艹热度，到处花钱剪c向视频，和颜寻扯上了c。
圈内人谁都知道那个所谓的‘华翎’c是孟清那边一厢情愿贴上来的，但奈何c粉们被带了节奏，反而在一众与颜寻拉郎配的c里，‘华翎’c粉俨然以正宫自居。
只要是有颜寻存在的场合，孟清必然是要为了‘发糖’想法设法贴过去。
然而，颜神却从来都没和这个‘正宫’说过几句话。
周扬看着自家有时候灵光有时候腐朽的榆木脑袋，叹息，“你倒是学学人家孟清啊，脸皮算什么，只要是火了那就有人死心搭地地喜欢你，就算你这个人是黑的，也能把你给说成白的。”
孟清现在可以说是火的一塌糊涂，以前的污点全都洗白了，妥妥的电视剧一哥，连不追星的都知道他。
“我不会发博。”顾绥只是道。
“你……”
周扬没想到万事俱备，正主又给他倔上了，在旁边干瞪眼。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周扬的电话。周扬一看到上面显示的‘黎哥’两个大字就头疼，他接起电话，语气弱弱地，“喂，黎哥。”
“你跟顾绥说了吗？怎么他还不发博?”黎靖正在电脑上浏览着微博上面的热搜，今早他一发现这热搜上的人，竟然是他手下带的那个过气花瓶的时候，差点没把手机从手里甩出去。
他现在专心带着季满川，对其他艺人都不怎么关心，还不知道顾绥是怎么忽然上了热搜的。但既然是他手下的，那他就得好好运作。黎靖一看他这次蹭上的大腿竟然是颜神，心中暗喜，想着这次蹭上热度，以后可以让顾绥搭线，让季满川也和颜神接触接触。谁知他坐等右等，就是不见顾绥发博。
“黎哥……这个，别急，顾绥他现在没时间。”周扬吞吞吐吐，瞥向旁边在收拾碗筷的青年，找了借口自己又开始嫌借口烂了。
“没时间？他那档期不都是空的吗？”黎靖都要被他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你让他现在就给我发微博，这个机会再不把握，以后你们也别天天问我有没有通告接了！”
“哎，黎、黎哥——”
周扬难堪地看向青年，正对上顾绥朝他走过来。
“我来说吧。”顾绥接过他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礼貌道，“你好。”
“……”电话那头的黎靖被他悠闲的态度给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让周扬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现在还不发博，你以为你款儿那么大呢，还得三催四请？”
他手下一大堆艺人，自然是择优对待。像季满川这样当红的他是贡在手心上，连句重话也不敢说，但顾绥这种没名气的过气小演员，那语气就跟对自家仆人似的，居高临下。
顾绥没因他盛气凌人，张口就是命令的口吻生气，只是淡淡道，“嗯，周扬都说过了。但我不打算按您说的做。”
“什么？”
“微博我会发的，但是要怎么发是我自己的意愿，就不劳烦黎哥了。”顾绥继续道，“买营销蹭热度的事情也不劳您费心。”
“你！顾绥、顾——”
黎靖被他一连串的话打晕，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
顾绥，竟然挂了他的电话？！
黎靖气得一把把手机掷到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妈的！”
染着灰绿卷发、妆容精致的青年正好推门进来，斜睨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推门进来的青年正是如今当红的季满川，黎靖强挤出一个微笑。
季满川并不想知道他怎么了，只是嘟哝着，“这次要试什么镜？我还需要试镜吗，不是男一的话就不接。”
“……这次不一样，这是林导第一次导电视剧，而且还是正剧，其余的配角都是老戏骨。”黎靖又忍不住一阵头疼，他还得劝这位主好好去试镜呢，“据说这部剧的剧本磨了五年，服道化都是请得最专业的老师，还有燕大的老教授作文化指导，一定会大爆的。”
“哦。”季满川不太在意，认真地撩着自己的刘海，随口问，“拍摄房里有空调吗？”
“……”

第007章 你不是他
周扬目瞪口呆地看着顾绥把电话挂了，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给他。
他咽了口口水，确认，“顾、顾绥，你把黎哥的电话给挂了？”
“嗯。”青年点头，细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他脸上，眼睫处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显得格外悠闲安适。
然而周扬此时的心理却如同被千百只战斗力爆表的大鹅践踏过。
他崩溃道，“你知道你得罪了黎哥是什么下场吗？！你、你！你完了！！”
顾绥却是笑笑，道，“我命由我不由他，他能挡得住我什么?”
“……你别拽这些文绉绉的了。”周扬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黎哥’的字样，把手机递给他，有气无力地，“你快给黎哥道歉。再不笼络着点他，他以后连龙套都不给你接了。”
顾绥悠然看他一眼，不接。
周扬心累，“哎，我求你了行吧？你不缺钱我还缺钱娶媳妇呢，你难道就甘心一直跑龙套下去啊？”
顾绥却是一点都不急，在旁边的柜子里拿了茶叶，用滚水温了茶盏，又过了一遍沸水，高冲低泡，溢得满室茶香。
顾绥一面慢条斯理地沏上两杯茶，一面问他，“你不是说，最近林静升导演有个公开试镜的电视剧么？”
“……”周扬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儿，但是，“可是那不可能啊！”
“如何不可能？”
“那部戏公开试镜的角色就是主角！你怎么试？”
而顾绥好像没听到他说的不可能一般，把一杯沏好的茶递给他，温声，“那下周就陪我一起去试镜吧。”
周扬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嘟哝着，“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喝什么茶嘛，冰箱里有的是饮料。”
顾绥笑笑。
周扬知道劝不了他了，他不知道顾绥怎么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性子挺温柔的，但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挡不了。而且他在演戏的时候，好像真的会发光，完全就成了戏中的那一个人，一点演绎的痕迹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吃了神丹妙药。
周扬只好让他先好好休息几天，他的手机也关了机，以免黎靖这几天再找他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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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广厦，光怪陆离，燕京最高的办公大厦的顶层玻璃落地窗前，清晰地映出一个青年的影子。
青年容颜硬朗，眉宇间却凝着长古不化的冰雪，一双眸子冷冽如霜，似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再仔细看看，他的手是紧紧攥着的，到了近乎发白爆出青筋的程度。
他看向远方，像是在怀念，又像是不甘，像是有着最深情的情意，又像对那人恨得彻骨心扉。
他轻声地，是在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字——绥。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那是他一直在找寻的人的名字。
为了寻他，他特意把名字改成了颜寻，可他却徒然寻了二十四年的时光，一无所获。
“现在，是你来了么？”颜寻喃喃念着。
紧闭的门被推开，小助理低着头，向着窗前的身影，道，“董事长，您要的顾绥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助理在桌前放上一叠打印的顾绥的资料，还有一个手机，手机上有所有顾绥出道后所演角色、所参与的综艺的cut。随后，门被轻轻地关上。
颜寻拿起那一叠资料，不知觉中，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等了许久，怕这次又是徒然无功。他清晨时看到热搜，看到顾绥被偷拍的那几张图，恍然间，那张陌生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那样温柔闲适的神色，那样悠然自在，却能不经意间勾撩情丝的神态……
那几张图，真是太像那个人了。
颜寻拿着那一叠打印纸，每一张都仔细地看。每一个综艺、每一个角色，他都认真地在从那陌生的眼底眉梢里，找寻他熟悉的神色。
但是他所见的，全然是僵硬的表演、沉闷的答话、还有一张漂亮得空洞的脸。
而这些，都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顾盼神飞、言笑晏晏间能引得六界轰动的人。
“……”
不知看了多久，颜寻终于放下那叠资料。他目光悠悠，如有流云转过，浮萍无依。
嗤笑一声，他终于把那些打印纸扔到碎纸机里。
纸片细碎，一如他多年来被粉碎的情丝。
“你不是他。”青年低声说着，眸中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怅惘。
作者有话说鱼真的是他orz

第008章 有狐绥绥
周扬走后，顾绥终于有了时间，开始认真地审视这一个家。
这间不算大的公寓里摆设整齐、一尘不染，可以看得出原主是个很细心的人。
原主虽在娱乐圈混不开，私底下却是个享受生活的人，会弹古琴，会书法、爱插花，爱品茶，和前世的绥的爱好相近。而这样一个人，最终却选择了自杀，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青年顺着记忆走过去，看到单独的一间琴房，琴房里桌椅都是木质，质地光洁平整，空气里还泛着微微的清香，是熏香燃尽之后留下的余味。
顾绥的视线定格在桌上的那一柄乌沉沉的古琴上，指尖细白如春葱，在上面轻轻撩拨一下，清越幽古的声音便溢满整个房间。
顾绥再看看四周，书柜里是整齐列着的书卷，旁边是大青花瓷花瓶，花瓶里有几株枯萎的兰花。角落里还有一个三脚架撑着的摄像机。
顾绥在桐柄水壶里装满了清水，细心地为那枯萎的兰花浇上水，又拿细剪子修剪了兰花的枝叶，才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他循着原主的记忆，登上他的g站账号。
原主的账号名是‘有狐绥绥’，是g站音乐区的u主，一直以来都在演奏区，还有了几十万的粉丝，比他作为演员的粉丝还要多。
认识原主的人大多都说他性格沉闷，殊不知，他在网络上却是能放开心扉。
原主每逢没戏之时便在家里练琴，一手琴曲练上一两个月，才拍视频上传g站，久而久之，已经成了g站演奏区的大触。
然而原主却从不露脸，视频只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和古琴入镜，吸引的都是手控和古典器乐演奏的爱好者。
顾绥一登上账号，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回复，被顶在上面一条的是——
“绥君！你忘了你的g站账号了吗！！”
顾绥心念一动，原来那么巧，原主的粉丝都是称呼他为‘绥君’。
再往下翻翻评论，都是在催他投稿的。顾绥看了看上次投稿的时间，已经是半年前了，评论底下是翘首以盼，哀鸿遍野。
青年指尖修长，在那柄古琴上轻轻一拨，指尖纷飞间，一连串琴声如水声叮咚，幽幽地流淌在房间里。
233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悠然琴声，看见显示屏里青年修长美好的双手，心神一窒。
“绥君，你也会弹古琴么？”
“略通一二。”顾绥笑笑。
他把角落里那个摄像机移过来，正对着那柄古琴，道，“许久没弹了，手生。不过，既然还有那么多孩子想听，那今天便弹一曲。”
“……”233有点无奈。
在这个一万多岁的宿主眼里，他们这些几十岁的全都是孩子。
顾绥按上录制键，便坐着抚琴，他神色悠然，如在高山深林之间，闭目冥想身旁便是千里松涛，水声潺潺，悠悠万古之岁月在指尖流淌。
233屏住呼吸，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个系统，而不是人，怕呼吸会打扰到他。
顾绥自才来到这现代的都市中，就没在夜幕降临时见到过朗月当空，也没见过繁星满天，有的只是闪烁不休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刺眼强烈的灯光，夜不成夜。
更不用说他以往举目可见的青山碧波、松林晚霞了。
琴声缓缓地、静静地流泻在这一方小琴室里，意味悠长，琴声暇远，于此琴声中，宠辱偕忘。
虽处夏日，然，泠泠七弦上，如听松风寒。
青年的声音顺着琴声传来，浅吟低唱，像是信手拈来。随口哼唱，却别有风姿——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一调即完，琴声急转而下，如银屏乍破，骤风急雨，继而转为幽怨情思，其声脉脉，呜咽难语。二调已起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
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二调即完，琴声又转幽缓，天光乍破，月朗风清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
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一曲即完，余音缭绕不绝。
青年的手指按在弦上，阖眸片刻，待琴声渐远之后，才起身，关上录制的按键。
“这是我狐族的歌谣，是我们族中第一只九尾狐所作。”
顾绥轻声道，目光悠悠，似在怀念，“我之前唤她阿姊。”
233问，“那她现在呢？”
“死了。”
“……”
青年敛眸，“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变成了石头。那个凡人你们也许都知道，叫帝禹。”
作者有话说帝禹，就是大禹。这虽然不是大禹的名字，但是是后人的称号，就这样子写在文里了。
相传，大禹的妻子是九尾狐，涂山氏女娇。
这首曲子有伏笔的噢。

第009章 张岱传
顾绥不再提，笑笑，“我不该提的。”
“没关系。”233声音低了，问，“您是……伤心了么？”
“让你看笑话了。”顾绥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拿下来，“阿姊太不值得，废了多年道行，就为了给那人生下一个孩子。”
他说着，眉眼间有些薄凉的讥诮，苍凉无状，“所以她临终前告诉我，不能爱上任何人。”
“……”233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可，您的暗线任务是要找到您今后的爱人啊。”
青年沉默片刻，道，“这种事情，无需强求。”
他身边来来去去，一直有人伴着，也没觉过孤寂。到了这个时代，他也只当是重活一次，作为一个凡人好好地过完一生。至于能不能完成他们的任务，再回到古代得享无尽寿命，他也不太执着。
233不再多说，安静地看着他把录制的视频看了一遍，没有修音，也没加后期和滤镜，直接传到g站了。
顾绥把这条视频当是原主这么长时间没有投稿的补偿。
233看到他点下上传键的一刹，就等着管理员那边过审，一过审，某系统立刻就登上自己的账号，投币、点赞、回复一条龙。看着绥君上传的第一条视频，沙发是自己的回复，姗姗觉得心中十分惬意。
顾绥接下来几天过得优哉悠哉，修花、看书、品茗。等到微博上的热度渐熄的时候，他才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只有两个字——共勉，配图是他卧室上贴着的那张颜寻的海报，也没有艾特颜寻。
顾绥把这条微博当做是原主对自己偶像的祝福。同时，他自己也要勉励，毕竟他现在的知名度还只有百分之一。
他微博底下的评论比之前少了许多，大家都是快节奏的生活，前几天的热搜很少有人会记得。留下来的是一小部分看了他被偷拍的图就粉上的颜粉和之前原主就积累下的死忠粉。
顾绥看着那些‘早安、打卡、表白……’之类的评论，眸中溢满笑意。
原来，在这个世界，就算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可以有那么多温暖善意的交流。
他休息的这几日，周扬早中晚必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干嘛。时不时地要发个牢骚，说他微博底下的评论又少了，怪他不蹭热度。但周扬也不能一直叨唠，因为他也看到了，之前那些说顾绥蹭颜寻热度的回复已经少之又少，基本看不到了。
顾绥开始看关于这个世界的书籍、影像，几天的时间内对这个新处于的世界有了个囫囵的了解。
周扬再上门的时候，是一周之后了。
他特意拣了中午的时候上门，就是为了蹭个饭。顾绥也很知意地做好两人份的饭菜，等着某人吃完后，便一起下楼，上车。
今天，是他去试镜的日子。
林静升是国内有名的文艺片导演，在业内资历高、人脉广，拍出的片子无不口碑炸裂，皆属精品。但有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就是——叫好的片子却不卖座。林静升本是燕大古典文学系的博士生，中途来拍了电影，骨子里自有一种文人的矜持孤高，不肯去拍商业片。但为了弥补电影的亏空，也只能转行——拍电视剧。
拍电视剧赚钱，而拍电影逼格高，这是业界公认的真理。
这次林静升的选材依旧独特，他要拍一部古典文人式的电视剧，时间跨度八十余年，讲述晚明文学家张岱一生的故事。剧中不止为了展现张岱的一生，更有风花雪月、山水园林、饮食茶道、书画丝竹、古玩异珍、戏曲杂耍及博弈游治，等等。
林静升对自己第一部电视剧寄予厚望，希望可以借此，给观众们展现古时文人的生活意趣。
同时，张岱所处的时代背景正是明朝晚期，文人们反对‘存天理、灭人欲’的程朱理学思潮正值鼎盛之时，如李贽等人，皆主张童心本真、率性而行。
这部剧，不止是要展现古典情趣意调，更有家国哀思，江山离乱，以及文人风骨。
顾绥第一眼看到网上公开的有关这部电视剧的信息时，就被吸引住了。
‘想余生平，繁华糜丽，过眼皆空。’张岱此句，和他又何尝不像。
顾绥到了试镜的地方，推开那一扇玻璃门进去，里面坐满了还试镜的人。
屋子不算小，但奈何来的人太多，已经没有空着的椅子了。
顾绥不在意，就站在一旁，等着导演试镜。
周扬看了看，周围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常在银屏活跃的一二线演员，平时架子大得很，这次却也乖乖地来试镜了。

第010章 试镜（上）
“哎，我可听说，这试镜都试过一拨了。”周扬轻声附在他耳边道，“有内部消息的都在前一周试镜，黎哥也带着季满川去了呢，但林导演架子大得很，谁都看不上，上周试镜的全都铩羽而归。听说季满川试镜回来之后，直接摔门，把黎哥给关外面了！”
“嗯。”顾绥微微颔首，没有畏难的意思，“导演的眼光很高。”
“那是，林静升那臭脾气，不知道骂哭过多少当红小花呢！”
周扬正说着，看到又有人进来。
那人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带着墨镜。他身边的助理推开玻璃门，他便慢慢走进来，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像僵住了一样。
“……”
周扬停住了，事实上是，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事儿去看那人，整个试镜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完了。”周扬看到来人是谁之后，心灰意冷。
“嗯？”顾绥抬眸，看到那人。看样子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那人一进来就直接坐在助理带来的折叠椅上，丝毫没有要和其他人搭话的样子，低头看起剧本，架子足得很。
“你没戏了。孟清竟然也来试镜了啊，卧槽！”周扬本来就没想着顾绥能试镜成功，但一看这形势，都不想陪顾绥再浪费时间了，“这简直是要内定了吧。”
孟清今年爆火，是火出现象级的那种火，而且他的人设恰好是温文尔雅的古典翩翩佳公子，和这部剧的主角相近。
他这一来，几乎所有来试镜的明星都沉下脸色。不出意外，这次角色肯定是孟清的，孟清有庞大的粉丝团和人气，演技也过得去，林静升为了年轻观众中的人气，十之八九是选他。
低气压笼罩一片，有好几个来试镜的演员看到是孟清来了，直接起身就走了。周扬也劝顾绥走，但顾绥却说试一试。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导演和副导演还没来，外面的人群却都骚动了。
众人往门口看，正看见一行人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周扬定睛一看，那群人不就是导演制片么，而他们中间的那个青年，竟然是他们董事长，颜寻！
“怎么颜神也过来了？”周扬忙拉过顾绥，众人也都辟出一条道，让他们过去。
其他来试镜的演员都齐刷刷站起来了，孟清拿下墨镜，之前的冷漠一扫而空，笑得温雅，直接走向颜寻，伸出手，“颜……”
他的话没说完，颜寻瞥他一眼，越过他，直接走到前面去。
孟清的笑容僵了，讪讪伸回手，似不在意地笑笑，为自己解围。可惜，他想表现出云淡风轻，但演技不太过关，其他人还是看到了他不自然抽动的嘴角。
周扬在一边幸灾乐祸，小声地跟顾绥嘟哝，“哟，这下子脸变得够快的，又贴上去了。然而，颜神才不会搭理他呢。”
顾绥挑眉，视线落在青年身上。
颜寻从进门便没看任何人一眼，在众人拥护下坐在前面的椅子上，看样子是要来看选角了。
“他不是演员么？怎么坐在那儿？”顾绥看着青年直接坐在评委席，低声问着周扬。
周扬‘啧’一声，“你之前的信息看得又不全吧。这是金主爸爸啊！演员只是人家的副业，颜神是这部电视剧的投资人，也是总制片，选角他肯定要来的。”
“哦。”顾绥了解了一些。
他对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流泪还有些探究，就多在意了颜寻。
青年神情冷冽，坐下之后便随手翻起助理递过来的剧本，旁边的导演和副制片人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颜寻偶尔点点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一张张打印纸都递给来试镜的演员们。
林静升是个很儒雅的中年人，梳着干净的背头，穿着中式长衫，完全看不出在拍摄的时候，会变成了那个众演员们闻风色变的‘林不饶人’。
和他搭过戏的演员提起林静升来都是又爱又恨，一方面林静升确实是好导演，能得他指点的演员都能在演技上有所获益。但另一方面，看着这么儒雅好脾气的人，在戏里却是吹毛求疵，人家从不爆粗，却能引经据典、一个脏字不带地把你骂得狗血临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酒囊饭袋，无知废物了。
然而，他下了戏，离开了监视器，立刻又成了乐呵呵的老好人，拉着剧组演员，工作人员出去吃喝，从不让自己剧组的演员去陪投资方，也是业界良心。
‘口不饶人心地善’，这句话不知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慢慢地演变成了林不饶人，成了林静升最出名的外号。
顾绥拿着发下来的纸认真看着，那上面是两段情景戏，要求演员即兴表演。周围没有任何布景，也没有和你对戏的演员。
来试镜的演员要在二十分钟内记住这一段戏的台词，并结合自己的理解把他演绎出来。这无形中是在考验演员的记台词能力和现场发挥能力了，先筛去一部分不会背台词的演员。
顾绥拿着台词，看了一遍，视线便落在别处，冥想。
周扬用手臂戳戳他，“喂，你不记台词了？”
“记过了。”顾绥淡淡道。
“记过了？”周扬差点喊出来，“你以为自己过目不忘啊？”
顾绥微笑，他还真是过目不忘。
作者有话说鱼你媳妇儿就在旁边，真的不看一眼吗？！

第011章 试镜（中）
周扬看看四周，留下的演员们都还皱着眉，埋头低声背着台词，他身边的这个竟然说他已经看完了？
周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跟着他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有这本事啊！
但他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再问他了。
周扬感觉身边的顾绥好像又变了一个人似的。
阖眼，再一抬眸，顾绥便有了一种随性风流的态度，好像他就成了千百年前那个最有名的纨绔子弟，兴之所至，尽兴而归。
顾绥所看见的剧本，第一段，便是改编自张岱在《陶庵梦忆》中的一篇文章《湖心亭看雪》。
周扬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身边那人又变了。
明明还是一样的模样，甚至他动都没动，但顾绥却不再是那个年轻风流的贵公子，而像是成了垂垂老矣的暮年老叟。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像是经历了多年的风霜，才把那神采磨灭。
他从前的荣华全都化作烟云远去了，所留的仅有折鼎病琴、破床碎几。
前几十年的美梦破灭了，清兵入关，他的大明江山易了主，苦苦哀守的遗臣却还希冀着往日的荣光。
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顾绥便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纸上的剧本。
用心去演绎，把自己代入是那个人太过伤身，青年心中一悸，视线猛地对焦之时，看到身处的还是现代的试镜室，恍然如梦。
周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用手肘碰了碰顾绥，要问他刚刚在干什么，就看到导演组那一群人好像都在朝他们这边看。
林静升抚着下颌，低头和颜寻说了什么，青年便抬头往顾绥那边看来。
一眼，便凝固住了。
“顾绥，快抬头，你偶像看你了！”周扬忙低声对他道。
顾绥抬头，正对上青年看向他的目光。
青年眸中如有寒雪，冰封千年，却在一瞬破冰，他的唇微张，静静地看着顾绥。
顾绥微挑了眉，偏头，笑意温柔又放肆。
他还有些入戏，此刻，他仍是那个浪荡天地一孤舟的纨绔公子，看到了心悦的美人，便送以一笑。
事实上，前世的顾绥和张岱是一样的人，他们一样骄傲且放肆，多情又薄情。
颜寻心神一窒，他想起前些日子那些被他扔进碎纸机的资料，可那些纸面和录影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像。
眼前那个对他笑着的人，这个人，这种神色……太熟悉了。
有那么一个长安的春日，他初修炼成了人形，在郊外的酒肆沽酒。那人看到他，折扇轻摇，笑意浅浅，温柔又放肆地欺上来，要讨他一杯酒喝。
他给了他一杯酒。
……
“够了。”青年冷冽的声音陡然响在有些喧哗的试镜室里，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林静升看他身边的青年神色有点不太对，低声提醒他，“还要五分钟。”
“现在就开始试镜。”青年对他的提醒置若罔闻。
他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等过千年，又等了二十四年，耗了太多虚度的年华了。
没背好台词的演员们脸上愁云惨淡，仅有几个神色得意，胜券在筹。
颜寻死死地盯着顾绥那边的方向，顾绥看到了，视线随意地放在一边。有过太多人用这种热切的眼神看他，他并不觉得稀奇。
按说，试镜都是你谦我让，要三催四请才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
但有个大明星感觉甚好，他恰好在顾绥前面，以为颜寻是在看他，只是对焦没对好。孟清不愿意再让颜寻‘苦等’，起身，向评委席的导演们半鞠躬。
林静升用手碰碰颜寻，小声道，“别看了，我的颜董事长。一会儿他试镜的时候你再看个够。”
“……”颜寻这才收回视线，冷淡道，“开始吧。”
第一段是湖心亭看雪的选段，孟清一直被称为小鲜肉中的演技派，虽然这称号有夸大的嫌疑，但他的演技也绝不会让人出戏。
他的视线幽幽地落在远方，仿佛自己便处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夜，身下是一夜孤舟。
天地渺茫，斯人独乐。
孟清起初神色悠闲，似在观雪。蓦然，他的神色变得惊喜，像是看到了湖心那两个对酌的人影。他对着远方遥遥举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刻，孟清却低垂着眸子，拳头紧紧攥起，极为隐忍。
他冷笑一声，“你来劝我？劝我去给叛朝做官？我张宗子在你心中便是这等人么……我孤身寡人，早已无牵无挂，之所以苟活于世，便是记起身上明史未修，家国未复的重任。”
“……就算大明早就亡了，但，大明的历史没有亡！大明的血脉没有亡！大明的根——汉族的气节也不会亡！”
“……临寒，你去吧。”
“《石匮书》，是我这一芥浮萍对故国最后的交代。”
……
剧本上的台词不算少，而孟清却都背了出来，一字不差。他的演绎无功无过，虽达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但也绝不出戏。
林静升点了点头，正要对颜寻说这一个不错，就听到颜寻已经开口，“下一个。”
孟清僵在原地，他能看出来林静升和其他的副导演都对他挺满意的，他觉得自己发挥也还可以。但颜寻却好像没看到他，一句话也吝惜给他，直接喊下一个。
孟清回头去看下一个是谁，看到的是一个虽然好看却毫无印象的脸，最多就是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

第012章 试镜（下）
顾绥对着评委席上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再抬眸时，便已不再是他，成了年少风流的张宗子。
彼时的张岱还是最负盛名的纨绔公子，但凡是玩乐，他样样都精，不论是高雅如诗书礼乐、戏曲茶艺，还是平易如市井小徒所玩的斗鸡嗜赌，他都能玩得游刃有余。
他生平爱雪，曾于星夜之中，带上伶人戏班及三两好友登山赏月，写过‘万山载雪，明月薄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之句。
崇祯五年，西湖大雪三日，他趁兴乘舟，独往湖心亭看雪。年少成名，锦衣玉食的纨绔公子并不是世人眼中想象的那般顽劣，相反，他最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
大雪封湖，人鸟声俱绝，青年人长身玉立，在舟头看万山皆静、天地皆空。
此时，物我偕忘，天人合一，他融入在这景色之中，成为画中一粒淡淡的人影。
林静升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热切，他不自禁挺直了腰，一点也不想漏掉青年接下来的动作。
青年一句台词都还没说，只是那举止做派、身段风流、和万物皆不关心的闲适态度，活生生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顾绥并没有做出陶醉之态，只是稍一侧头、眼波流转，目光专注又散漫，让人觉得他此时真的是在赏景。
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完全和周围的景色融合在一起。
这有些喧杂的试镜间仿佛漫上雪色，他们也跟着那表演置身于大雪三日、万籁俱静的西湖湖心，随着那叶小舟荡着，寒风偶然吹来，众人心神一冽。
青年的视线陡然落在侧边的颜寻身上，像是看到了湖心那两点对坐的人影。
他没有和孟清一样表现出惊喜之态，只一挑眉，那双桃花般的眸子里便舒展开笑意，灵动柔软。
知音相遇，无需太多的表情和言语。
他往后轻轻抬手，像是在吩咐船家停在湖心画亭之中。
船靠岸了，船家拴住绳子的时候，船身摇晃，青年的身子也随之晃了晃，像是真的不稳。但这一晃，没有一丝狼狈之态，像柳枝儿被春风拂过，绽出万般闲适悠然的姿态。
顾绥拱手，对着前方的冷冽青年道，“叨扰了。”
颜寻本不该应他，因为他现在是评委，是独立于戏剧之外的人物。顾绥不过是拿他当了戏中的一个人而已，而他却不该接。这种事情在试镜中常有，演员会把导演当成自己对手戏中的另一人。
但颜寻却站起来了，他直起身时，便成了戏中的人。颜寻眉眼间的霜雪融化，变了个人一般，温然可亲。
他抬眼看到停靠在画亭的张岱，有些诧异在这寒气逼人的雪夜，竟也会有和他一样来看雪的雅客。
“高山流水觅知音，江某，今日可是见到知音了？”
周围人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幕，剧本上并没有对手戏，这是颜神即兴发挥接下的一段。
能和颜神演对手戏是幸运，只是，这临时加台词，就要考验对手演员的应变能力了。
顾绥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只看着他，眸中笑意渐深，“即是知音，这杯酒尊驾是赏还是不赏？”
他的视线落在颜寻的手上，好像他手中真的有一尊清酒一般。
张岱的话接得随意，一句寒暄也没有，便直接来讨酒喝，完全没有请求的意思。偏偏他眼中笑意温柔，让人觉得不答应了他的请求，是自己无礼。
江临寒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笑笑，递过来那杯酒。
下一刻，‘啪’地一声，顾绥却打落了他的手。
好像是在把那杯酒打落。
林静升睁大了眼睛，看着颜寻被打落的那只手，那一声极为清脆，所有人都吓了一下。林静升好像看到了被打下来的人民币。
他心里在滴血，在他的认知里，还从来没有谁敢打过颜寻。即使是在对戏，只是打一下手背也不行啊！
这打下来的都是白花花的钞票！
林静升一瞬间面如死灰，寄希望于颜寻不会迁怒这部剧，撤了资。
但颜寻没有惊怒的表情，只是神色黯然，念道，“宗子，你又何必如此……”
众人明白了，原来他们这已经跳到了江临寒来劝张岱出仕的一段了，两人竟如此默契，一句话都没说，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张岱打落他那杯酒，就是给他的答复。
“我张宗子在你心中就是这等人么？”顾绥一字一顿地念着。
他的声音轻而又轻，却十分坚定。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年轻人的声音，而是垂目老者的声音。
他说的轻，是因为年纪老了，气息不足。他愤慨又无力，所以带了讥诮之意，说时的语速时快时慢。
林静升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宝了，这个演员的声音竟然可以如此多变，台词功底极为深厚，讲老年音的时候让人丝毫不违和，又能听出一丝他年轻时孤傲不羁的感觉。
妙，实在是妙。
林静升看着早就忍不住，要和顾绥对戏的颜寻，想着这要是真让顾绥演，还省了一笔配音的钱。

第013章 定下角色
戏中的张岱依旧满怀愤懑又无可奈何，他现在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了，而只是隐居在山中、蔬食布衣的一介草民。江临寒却是高官厚禄，车马轻裘。
他知道江临寒是好意，居于庙堂之高仍不忘昔日的故友。但他和江临寒不一样，他忘不了曾经大明的风光，也绝不愿去给清朝做鹰犬。纵使出仕还能有无限风光和富贵，那又如何？他前三十年的日子绮丽香艳，世间最精致的美好他都见识过了，已然无憾。
顾绥的视线落在一旁，他有一丝内疚，他知道自己这也许是“不近人情”，但更多的是落寞。
有什么比昔日一起看雪的知音如今背道而驰更让人落寞的么？
人生如戏，过了这一场，人家已经换了时兴的新戏文唱了，而他却还守着古旧的戏文不肯放手。
“临寒，你去吧……”
当老者带着沙哑的声音传来时，众人才恍然，他已经把前面那段冗长的台词给讲下来了。
只是他那一段立志修复明史的台词不像孟清那样满怀愤懑和热血。此时的张岱是疲倦的，也没有那么多青年时未冷的热血了。
他的血是冷的，缓慢却有力地流着。他知道自己与其自戕，以身殉国，不如苟活于世，将这段历史明明白白地记载下来，让后人记得汉族人最后的朝代到底是什么样子。满清入关之后，篡改史书，明朝皇帝大多被污蔑成暴戾无能之辈，明朝三百年的历史，怎能从没出过一个明君圣主。
顾绥的眉眼间是疲倦的，他没有昔日的神采，经历了太多风霜的他对一切都冷眼相待。
“就算大明早就亡了，但，大明的历史没有亡、大明的血脉没有亡，大明的根——汉族的气节也不会亡。”顾绥缓慢又坚定地说着，他知道无力回天，所以异常平静地叙述着。
平静下隐藏的是深海之下的暗潮汹涌，仔细看，能看得到青年眸中似燃烧着某种冷色的火焰，不热烈，但却坚定。
林静升心神一窒，他似乎透过历史，看到千百年前名士张岱是如何拒绝清朝官员的邀请的场面。张岱不该是孟清所表现的愤懑和热血，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怎么还能如孩童一般口无遮拦。就算是在坚持自己的信念，他也不会试图用口头上的气势来镇压别人。
他说的话应当是平静的，很有气度地娓娓道来，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话已至此，临寒，你我终将陌路。”张岱微不可闻地叹息，叹他和他几十年来的友情一朝倾塌。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低低地，好像前方真的有什么东西。
“这《石匮书》，算是我这一芥浮萍对故国最后的交代。”
视线终于聚焦，落在那本《石匮书》上时，如看待最心爱的恋人，温柔缱绻。
这是他最后的信仰。
……
一室鸦雀无声。
直到一声冷然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不错。”颜寻说。
顾绥出戏，之前戏中那个垂暮老者无影无踪，转眼便换成了温柔闲适的青年，“谢谢。”
顾绥向评委的导演和副导演们微笑，然后便要转身，没有留恋。
“等……”
颜寻看着他直接要走，下意识地要留他。
顾绥转身，笑笑，“有什么事吗？”
按说，试镜都是演完就走，试镜的结果基本都要第二天才知道。
颜寻轻启着唇，静静看他几秒，恢复了他无波无澜的样子，“没事了。”
顾绥‘哦’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周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静升‘咳’了一声，看颜寻还在目送青年离去，不言不发的样子，忍不住拉了拉他，让他坐下。刚才颜寻忽然起来，应了顾绥的戏，他还挺惊讶的呢，前一周内部试镜的时候，某人可是犹如雕塑，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一个表情都懒得动。
“我说，颜董，该继续试镜了。”林静升道。
“不必了，我定下来人了。”
还在等着试镜的人都一惊，这一次才只试镜两个，就是孟清和刚刚那个不认识的演员。
他们的目光都艳羡地看着孟清，认为肯定是孟清了。孟清演技虽然不如后一位那么惊艳，但他的今年爆火，自带粉丝和收视率，人气完全可以带的起来和这部剧。当然，孟清也是这么觉得。他对评委席半鞠躬，微笑着说，“谢谢颜神、谢谢导演。”

第014章 故意的撩拨
颜寻没接话，只是对林静升道，“林导，去后面谈。”
“好好好。”林静升笑眯眯地。
其实不管颜寻选哪一个，他都乐意。谁让人家是金主呢。
孟清有些尴尬，他再次被无视了，好在他的经纪人连忙上来解围，说试镜结果不会当场公布，只会第二天发短信告知，他才戴上墨镜，前呼后拥地走了。
颜寻先行起身，去后面的房间，林静升跟着，让副导演们疏散接下来来试镜的演员，关上了门。
“这部戏的投资再追加三千万。”颜寻看到他跟来，直接道。
“三千万？”林静升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部电视剧本来就是由环球娱乐出品，颜寻一人占大头，出资两亿，资金充足，这下子竟然又追资了。
他忙乐呵呵地答应。
而颜寻话锋一转，却是道，“但我有个条件。”
“提什么条件？你本来就是投资人，导演演员都是随你挑的。你想换了我这个导演不都一样么。”林静升笑着道。
别人都说颜董事长冷脸待人，但是他觉得这孩子挺有礼貌地，尊重人，当然要分人。他知道孟清一直以来消费颜寻热度，凑c，已经很让青年厌烦了，所以才不理他。
“给我一个角色。”颜寻道，“江临寒。”
林静升想了想，有点为难，却还是一口答应了。
“江临寒这个角色本来是要给张尧臣的，你要了这个角色也不是不可以。”
“我会给他一部戏的主角。”颜寻淡淡道。
“可以。”
林静升能想到张尧臣被换下来得多惊喜了，颜寻手下的电影资源可没有差的。
他又问，“你不要主角？虽然你和张岱的气质不相符，但你的演技我相信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的。”
他还有句话没说，江临寒是电视剧里加的一个角色，作为见证张岱由荣华到落魄，是最了解他的知音，却在最后和他陌路，是个戏份不少的角色。
但，就算戏份不少，江临寒依旧是配角。
颜寻高，只会参与顶尖配置的电影，出道七年，也就演了五部电影，从没演过配角。林静升几乎可以想象颜寻演电视剧而且还是男二的消息传出去，得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不。”颜寻却是道，“主角给顾绥。”
林静升看他那么斩钉截铁，愣了愣，然后笑了，“颜董，你不会真的看上人家了吧？”还要制造呆在一起的机会。
他想了想之前看到的来试镜的演员的资料，顾绥好像也是环球娱乐旗下的艺人。
他揶揄道，“噢哦，难道你要第一次潜规则了。”
“……”
颜寻转过视线，“不要开这种玩笑。”
林静升认真了些，确认道，“颜董，你真的决定了？孟清的人气现在非常高，你也知道，他来演肯定会带的起来收视率和话题的。”
“不。”
颜寻推开门。
…………
周扬有一肚子的问题，一路上都在问顾绥试镜时的表演是怎么做到的，到底准备了多久。
顾绥总不能说他本来就是古代人，所以那神态和动作都不是表演出来，而是自然而然的。
他只是道在试镜前就喜欢张岱，所以了解比旁人多了些。
周扬兴奋得不能自已，道，“我看颜神挺中意你的，都亲自来跟你对戏了。这次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他想到颜神，又有点惋惜。
“唉，颜神最后夸你呢，你怎么不跟他多聊几句啊！直接转身就走，我看人还想挽留你呢……”
青年只是笑笑，不语。
他也好久没见过相貌和气质都合他眼缘的人了，没忍住，想撩拨他一下。
这种清风拂柳般的撩拨只在不经意间，勾起对方心里一丝丝的触动，阵阵波澜再泛荡开来。
之后，任对方再在意，他也只当看不到。
总要抓心挠肝一阵子，才会越发想念，在那段时间里把那个人给想象成毫无缺点，最完美不过的人。
顾绥可太知道人类的劣根性了，他就是要让他得不到，才能依靠这得不到的不甘，来拿到他本来还有点不确信的资源。
用美色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某只老狐狸觉得这没什么不妥。

第015章 反应过来的某董
顾绥在路上打开手机，随手登录g站的账户，看到他前几天发布的那个投稿已经有了几十万的播放量了，投币和推荐、弹幕、评论更是比以往多了几倍。
评论区一水的红心和嗷嗷嗷——
“舔舔舔舔舔手！！！”
“我的天！绥君竟然开口唱歌了！！明明声音那么好听，为什么之前不唱啊哭唧唧……”
“切，这歌有那么好听吗，我不过听了几十遍就关了。”
“这首歌是绥君自己编的曲子吗？感觉颇有古韵啊，超棒的，比心！”
“哈哈哈我在g站的音乐区竟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外放的u主，刚刚外放的时候被我奶奶听到了，还问我是啥歌，挺好听的。”
“楼上有没有安利给奶奶？！”
“安利了。现在我爷也开始听了，哦，对了，我爷以前就是古琴老师，他说绥君弹得超级棒！不相信这是一个年轻人弹出来的！我爷已经成了绥君的死忠粉！！”
然而，有网友敏锐地发觉——
“你们不觉得绥君的琴技比以前好太多了么？难道这半年不投稿是去进修了？”
“加一，我专业学古琴的，刚拿了绥君以前的投稿和这一次的投稿给我老师听，我老师还说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弹的。”
“等等，难道这次不是绥君弹的吗？”
“琴、琴替？”
但很快有人出来反驳“不可能。你们没发现吗？绥君的右手小拇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痣，这次弹琴的人手上也有，位置一模一样。而且，这一听就是现场收音，不是后来加上的琴声。”
顾绥看到那些评论，感觉这个时代的网友真的是挺敏锐的。他抬手看了看，才发现右手的小拇指根部有一颗小小的，不仔细看都无法辨别的黑色的痣。
这网友是拿着放大镜看视频的吧。
顾绥关上手机时，周扬已经开车到了他家门下。顾绥没急着下车，问他，“最近还有别的通告么？”
周扬弄下安全带，叹了口气，“哪儿有啊？只有上次接下来很久了的那档综艺，其他的……你觉得你上次挂了黎哥的电话，他还能给你角色？”
顾绥不在意黎靖的态度，只是问，“综艺是后天的？”
“是，后天我来接你，你到时候注意一点儿。那个主要的主持人最近新换成了吴胜，他和你现在好像关系不怎么好吧，都不怎么见你们来见面了。”周扬说着，忽然八卦起来，“哎，你们俩到底是怎么闹的？”
顾绥却是摆摆手，道，“别问那么些了，没什么。”
他知道是怎么弄的，从原主的记忆里就了解了。
原主和吴胜当初是在酒局上认识的，他们那时候都是刚签约的新人，也都是演员，被剧组带着去给投资方的金主凑饭局。当时那个投资方看中了顾绥，执意要灌他酒，顾绥不乐意。吴胜看出来了，把酒都给他挡了。
虽然后来这场饭局不欢而散，导演还骂了他们两个一顿，但那之后，两人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成了好友。
再后来，吴胜来表白，说喜欢他。而原主是个宁折不弯的直男，自然是拒绝了，
原主还觉得这样对他挺不好的，想跟他做普通朋友，但吴胜被他的拒绝伤了自尊，直接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两人之后也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这样看来，接下来要去的那档综艺还有点尴尬。
顾绥没怎么放在心上，照样该玩玩，中间隔的一天去把头发剪了，没通告的日子就看看书。
…………
颜寻是在回了公司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在产品经理汇报新型产品，说要吸引消费者眼球，就要欲擒故纵，要先给个甜枣，然后再置之不理，故意吊着胃口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产品经理讲着讲着，忽然见董事长脸色不好，试探着问是不是自己的产品理念不对。
颜寻说，不是他的理念不对。
他解散了会议，回到办公室后就让秘书再把顾绥的资料给他找来，又亲自问了问现在带他的经纪人是谁。
黎靖在收到董事长的电话的时候，手机都差点丢出去，确认了几遍才确信这真的是他们的董事长。
颜寻一开口就是问他最近手下艺人的情况，黎靖还以为是说季满川，兴奋地巴拉巴拉一堆，才听到另一头青年冷冽的声音，竟然是说要问顾绥的近况。

第016章 换经纪人
黎靖想了一会儿，怕这个以前刚出道就敢泼投资方酒的不识趣的艺人是不是又闯祸了。
他陪着笑道，“董事长，这个……我都好久没带顾绥了，他的事儿都不怎么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顾绥做了啥事儿都跟他没关系。
他试探着问，“是不是他惹了什么事儿？您告诉我，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他。”
“……”
那边静了一会儿，黎靖心里七上八下的，正怕顾绥闯了什么祸呢，就听到青年冷冷道，“你是他的经纪人，你对他最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颜董……”
黎靖也没想到上级忽然抽查，可他确实是对顾绥现在的事情一无所知。顶多就是周扬以前常常问他有没有小角色，他看到手上有空缺就给他们了。最近，他直接把周扬的手机号都给拉黑了。
“你不必当他的经纪人了。”颜寻面色沉沉，“失职。”
“颜、颜董——”
这么大一个‘失职’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还是董事长亲口说的，黎靖一瞬间大脑空白，都能想到其他经纪人以后都会怎么看他了。他还想解释几句，猝不及防听到手机那头的忙音。
颜寻已经把手机挂掉了。
‘砰’，刚进门的秘书被吓了一跳，捡起来被颜寻丢到地上的手机放到桌子上。
颜寻的秘书是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模样端庄，笑起来温柔和善，颜寻当初第一眼看到他是觉得和某人有些像，就让他在身边当秘书。但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那人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人能像他。
颜寻感觉到有人来了，控制了一下情绪，面无表情地对秘书道，“我要顾绥最近所有的演绎资料。”
“哦。是之前您让我找的那个?“秘书有点疑惑董事长怎么忽然对一个小明星那么关心起来，但他不会多问，只是道，“之前给您的其实就包括最新的了，顾绥已经很久没有银屏上的角色了。”
“为什么？”
秘书哑然失笑，“您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他又不像您，那些电影的资源都是导演求着让您去演。他们这样的小明星半年能有一个小角色就是好的了。”
“……”颜寻闷闷道，“他最近就没接戏吗？”
“哦，好像接了《烟火人间》的一个配角，但还没有成片，只是录像带。”秘书很懂事，道，“那个导演和我们集团旗下的环球娱乐有些联系，我去让制作部的问问可以不可拿没有成品的录影。”
颜寻点头。
秘书轻轻地推开门，临走时又被颜寻喊住，“给他换一个经纪人。”
“是。”
秘书才不会问颜寻是要换那个经纪人，他从来都不怎么管娱乐业这边的事儿，这次竟然破天荒的对一个小艺人上了心。
换哪个经纪人？
当然是最好的金牌经纪人！
…………
顾绥正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青年身材挺拔，双腿笔直，他穿着修身长裤，上身是黑色衬衫，扣子即使在夏天也扣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周围人都穿的或是嘻哈风，或是休闲风，只他一个正正经经，还被周扬戏谑说是不是要转型当禁欲系老干部了。
顾绥只是作为一个古代人，还是不习惯露胳膊露大腿。他能接受的底线，就是在黑色衬衫的袖口挽上一点，露出一段冰雪般的腕子，让人不经意间看到了，口干舌燥。
这档综艺节目名为《音乐之声》，是介绍各种乐器和音乐流派的节目，因为节目做得是大众娱乐向，所以讲的东西都浅显易懂，请的嘉宾既有演员，歌手，音乐制作人，也有素人，门槛不高。顾绥给自己的计划里，本不想上这些娱乐性的综艺，但这是原主之前就接下的通告，不能毁约，只好来上了。
顾绥来到之后看到有两个小有名气的男歌手已经在化妆了，还有一个素来以毒舌著名的女音乐制作人，几个素人。
顾绥一眼就看到了在补妆的吴胜，两人视线片刻交汇，顾绥礼貌微笑，吴胜却转过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化妆师都在给有名气的歌手、演员们补妆，顾绥在旁边站了许久，没人来招呼他，周扬气的不得了，他明明看到那个化妆师已经歇好了，就是不动。顾绥拉过小青年，不让他去找人理论，他觉得不化妆也没什么，他最近休息的挺好，眼下的乌青都没有，皮肤白皙如玉。
又过了半个小时，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这场节目是现场直播，也一直以直播做噱头，所以所有的嘉宾都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是在无数人的面前出丑了。

第017章 国乐
主持人是两个男主持人，吴胜是负责活跃气氛，和嘉宾互动的主持，而他的搭档陈广负责在节目进行到一定时间的时候，给观众科普一些关于音乐的知识。
吴胜以前演戏的时候不温不火，转型做了主持人却是家喻户晓。他善于调节气氛，嘉宾也喜欢和他互动，陈广像是他身后的幕布，始终保持微笑，不说话谁也注意不到他。
但顾绥对陈广挺有好感，陈广看着沉默的一个人，偶尔说一句话却是戏而不虐，适度的幽默。
反观吴胜有时候为了笑点，不怎么在意嘉宾的感受。游戏环节的时候有一个男歌手被他调侃出唱片还不如赔的多的时候，只能尴尬笑笑，还是陈广圆的场。
顾绥少言少语，大多时间扮演一个倾听者的姿态，游戏环节不积极也不消极，等着这场节目录制完成。他的存在很不起眼，只是导演为了人数正好凑上来的，看着赏心悦目点。
游戏环节的时候，一向是音乐节目的综艺却临时出了问答题。
别的嘉宾的题目都中规中矩，到了顾绥却忽然换了高大上的外文题，题干都是用英文说的。
顾绥一个古人，自然没听过外语，只好接受惩罚——就地五十个俯卧撑。
他俯卧撑还会做的，原主以前也经常去健身房，只是最近半年没怎么去过，体力跟不上。
顾绥做到三十多个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到鼻尖，‘啪嗒’，打落在地面上。
摄影师特意抓了他面部的特写，青年冒着汗，而皮肤却被汗浸得愈发莹润，似玉非玉，紧抿着的唇现出嫣红的一线，严丝合缝的衬衣领口微微露出一点，恰到好处。
顾绥坚持着做完五十个俯卧撑的时候，直接坐在冰凉的地上了，喘息着道，“真不容易。”而他脸上还是有笑意的。
吴胜夸张地跟其他嘉宾接道，“哇！他还真的做了！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其他嘉宾有的面露尴尬，有的知道他和顾绥关系也许不好，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小演员得罪当红主持人，和他调笑起来，说顾绥太老实了。
这年头，老实也不是个褒义词。
陈广从一边走过来，蹲下身，看似不经意地朝他伸出手，缓和气氛，“已经很厉害了啊，外我十个俯卧撑都做不了。”
顾绥顺着他的力站起来，朝他笑笑，刹那间明媚了一方天地，陈广一愣，随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不是吧？你十个都做不了？体力那么弱的。”可陈广把话题引到自己这边之后，有人却不知道顺杆下，枪口直指陈广了。
陈广无奈笑笑，“喂，不带这么说我的吧，观众面前，给点面子。其实我给家里的饮水机换桶水还是绰绰有余的。”
众人大笑。
顾绥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知道他是要把话题揽到自己那边去。他刚刚不是故意坐在地上逗观众笑，而是，原主的体力真的差，他确实是起不来了。
顾绥都想好了，若是没人的话，那他就装耍赖，让主持人也回答那样类似的问题，回答不上来就跟他一样做俯卧撑，否则就不起来。趁磨的这一会儿功夫，回复一下体力，再从容地站起来。
可正好，有人伸出了手。
游戏环节结束之后，是嘉宾互动。主持人会问嘉宾各种关于拍戏和出歌的事情，还有私生活的一些事。顾绥一切都回答地中规中矩。
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吴胜忽然提议每个嘉宾都表演一段乐器，切合节目的宗旨。
吴胜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顾绥一眼。他记得，顾绥出道的时候只是靠一张脸，什么才艺也不会。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年原主自学了古琴，而且，这具身躯的灵魂里也不是原主，而是活了万年的妖精。
其他的嘉宾都欣然应许，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其他的嘉宾或多或少都会一些乐器，而且都写在了履历上。
节目组在台上准备了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等乐器，那两个男艺歌手都是表演了一段钢琴曲，音乐制作人表演了小提琴，还有几个素人大多都是选择钢琴。
最后，到了顾绥的时候，吴胜看他看着台上的乐器，久久不动，看似关心地问，“顾绥，大家都表演完了，该你了。”
他一直觉得顾绥是个绣花枕头，皮相美，但演技和才华完全可以说是零。
这场现场直播，只有顾绥一个人表演不出来才艺，那才是尴尬呢。所有观众都会觉得这人就是凭着一张脸来上的节目，其他什么都不会。
顾绥却很坦然，道，“我不会这些。”
“都不会吗？”吴胜皱起眉头，心里却是得意。
他还对之前这个花瓶拒绝他的事心怀芥蒂。
陈广上来解围，“没关系啊，不会乐器的多着呢，我们是音乐之声，唱首歌也可以嘛。”
吴胜还在微笑，心里却不满。
想着，难道陈广还看上了他，处处帮他说话。
陈广话音刚落，听到顾绥道，“谢谢。不过，有没有国乐？”
“国乐？”吴胜接道，“什么类型的国乐？”
“都可以。”
“……”吴胜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惊讶，更多是讥诮，“都可以？国乐可够多的。”
琵琶、箜篌、二胡、扬琴、横笛、洞箫、古筝、古琴、尺素、笙……
国乐那么多类型，吴胜还真不信他都会。

第018章 琵琶曲《十面埋伏》
吴胜想起‘十年琵琶三年筝’的古语，便道，“既然这样，道具老师，拿一柄琵琶来好吧？”
他对顾绥道，“可以吗？琵琶？”
他知道琵琶没个十年的功夫是弹不成的，所以故意选了这一个，顾绥就算这几年学了国乐，也肯定弹不好琵琶。而且，琵琶在他心中一直是阴柔的，是女子所用的乐器，他就想象不出来一个男的弹琵琶能弹得多有美感。
顾绥只是淡淡道，“我的琵琶上不得台面，怕是要献丑了。”
“没关系，就是图个乐嘛。”吴胜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不让他献丑，他选这个琵琶干嘛呢？
陈广有些担心，悄悄问他，“可以吗？要不然换一个吧，道具老师那里什么乐器都有。”
顾绥摇摇头，温声，“谢谢。”
他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琵琶，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手指按在弦上的一刻，闲适温柔的气质一扫而空，眉宇间的笑意敛去。
一朝三春桃花尽，便成了冰封千年的寒雪。
陈广惊讶地看着青年刹那间的变化，看到青年看似随意地拨一下弦，却在所有人的心里猛然敲响，醍醐灌顶。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坐着的青年穿着禁欲的黑色衬衣，腕间一段冰雪，神色如霜，琵琶声急促，又断断续续地传来，时快时慢，如同千军万马齐奔，刀枪剑戟碰撞，他们陡然置身于古战场中。
杀伐之气！陈广第一念头便是冒出这个词。
这首曲子他熟悉地很，正是十大名曲之一的《十面埋伏》，以乐声激昂高亢，紧张热烈闻名，一般是琵琶九级的考级曲，难度不算太大，但要弹好却是难于登天。
他做的功课比吴胜要多一些，知道琵琶一直以为被误解为是女子弹奏的乐器，然而古往今来琵琶大师都是男子。琵琶本是用于两军阵前激昂士气的乐器，又岂能只是‘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琵琶更应是‘葡萄美酒月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苍凉悲壮，余音绕梁，声震林木，三日不歇。
青年气定神闲，指端如有百万雄兵，挥手弹拨间铁马冰河，夜阑风雨便在眼前。
十面埋伏起，四面楚歌声，项王被逼入绝境，而设计的汉王仍气韵闲适，不动一兵一卒，便使得对手的心理防线完全倾塌。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人的心都被勒成紧紧的一线弦，在青年细白的指端任由摆布。
琵琶声急，如嘈嘈急雨，轮指、摇指、凤点头，琵琶里诸多难学的技巧在青年这里就像信手拈来一般，只是那信手拈来的不是一瓣落花，而是气势凛然的肃杀之气。
刀光剑影，人仰马嘶，琵琶声最后急促地扫过的一瞬，陈广看见青年指尖的残影，诧异地微张着唇，心也随着那琵琶声揪着，快要喘不过来气。
才华是一项很重要的加分项，就算他长得人神共愤，但是能弹得那么一首兵戈之气，杀伐凛然的曲子也能让人忘了他的长相。更何况，当所有人缓过神来的时候再看到他的脸，才觉得真的是恍然仙境。
罕见地，一直气氛热烈的节目现场在琵琶声停之后忽然静了几秒，片刻后，不知道是从那边传来的鼓掌声，以一种势要把手掌拍红的力度惊醒众人，掌声雷动，经久不歇。
吴胜眼底是灼热的火焰，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自己脸颊一片火辣。
陈广好不容易等掌声歇了之后，开始和观众科普琵琶的起源和发展，更提到《十面埋伏》和《霸王卸甲》都是讲述垓下之战的曲子。
《霸王卸甲》是讲楚霸王英雄末路时的悲凉慷慨，而《十面埋伏》更注重战时的气势和那种紧张的，草木皆兵的氛围，所以带了杀气。
观众仍十分激动，他们一直都没怎么见这个在旁边的男演员说过话，没想到一出手就不同凡响。虽然大部分观众都是外行，但音乐不分年龄，不分资历，好的音乐总能让人从心底感觉到那种欢喜的战栗。
吴胜有些不甘心，看观众的反应热烈，便顺杆下，道，“没想到顾绥的琵琶弹得那么好，那我们再让他来一曲好不好？”
“好！”台下观众自然同意。
顾绥把琵琶放在一旁，他没有戴义甲，指尖被磨得隐隐发疼，再要弹那种弹拨乐器的话，肯定不如之前状态好。
这时，便听吴胜道，“要不然就吹一首萧曲怎么样？我们这里有好的紫竹箫。”
顾绥微笑着，点头，“可以。”
他也看出来了，吴胜从一开始就针对他。琵琶和萧都是民乐中难学的乐器，有的人甚至可以学箫三个月，一个声都吹不出来。
然而，顾绥恰好觉得自己其他的乐器都上不得台面，唯有洞箫还可以献丑。

第019章 凤萧吹彻水云间
工作人员很快就拿来了一柄紫竹箫，箫身修长，做工精细，确实是上好的洞箫，不过比之顾绥在妖界时常用的那根碧玉箫逊色不少。
顾绥在心中轻叹一声，他本不想锋芒过露，只想安安稳稳地拍戏，一步步地达到任务所需的目标。但却有人推波助澜，欺到头上去，他也不愿忍气吞声。竹箫被竖在唇间，顾绥稍一顿，清越的箫声便从青年唇间流水般倾泻而出。
不同于之前琵琶的兵戈杀伐之气，箫声和缓幽悠，若虚若幻，如倾诉某种斩不断的情丝一般，袅袅地传传来。
陈广以为自己对古代名曲的了解算是多的，但是，他从没听过这首曲子。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箫声起先平和馥郁，将人带入了灯火辉煌的古代。眼前是盛世时的元月夜，烟华灿烂，人潮熙攘。彼时似乎是相遇，有那么一刹那的欢喜，如同春夜里悄然绽开的花蕊。
渐渐地，欢喜过后是平静。
平静地离别，平静地感伤，平静地思念。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等到灯火阑珊、人倦意冷之时，只剩月下独坐，把玩玉箫的一人。但箫声虽悲，却哀而不伤，即使在相思之时也是怀着淡淡的欢喜的，因为他还有人可思。
顾绥不觉阖上眼眸，他每每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眼前似乎总是有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长衫宽袖，身上是雪一般的白，背影清冷寂寥，提七尺剑。
可是，是谁？他总不记得。
他只知道，每每他问起身旁朋友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告诉他。顾绥知道自己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谁都不跟他说，谁也不愿意他问，久而久之，他慢慢地就不问了。拿到竹箫的时候，顾绥想吹这一首曲子。这首曲子是韩湘子为东海龙女所做，龙女因偷了一根神竹赠予韩湘子便被罚为侍女万年，两人从此分离。
顾绥也是那时才从韩湘子身上看到，原来生离，比死别更要痛苦。
他常常听韩湘子吹这首箫曲，日子久了，就会了。韩湘子吹箫的时候想的是龙女，而他吹得时候是想的谁，他自己都不知道。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他的相思是给你一个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人，所以更加缥缈，如云水薄雾，好像稍一探寻就知道那是虚幻。
箫声断时，如流水在石间流过，许多人竟不知道那沾着湿痕的石子上面，究竟还有没有清澈的水流。余音未断，一直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所谓乐声，最为打动人的不是乐曲本身，而是人们听到乐曲时想到的那个故事，想到的那个人。
吴胜看着青年依旧年轻温柔的眉眼，心尖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之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那时候还天真，看到了喜欢的人还去傻傻地告白。然而，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以至于他在顾绥拒绝他不久，就听到顾绥和他们艺人总监传出的绯闻之后，心就凉透了
他恨顾绥是那种为了名气就委身他人，更恨他自己没有名气。
为了能往上爬，为了能火，他什么事情都敢做，都能做。在一次综艺察觉到自己有活跃气氛的天赋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就转行当了主持人。
再度相见的时候，他是当红的主持，而顾绥却早已过气，成了在旁边装饰的花瓶。他是想要羞辱他，更是羞辱以前会喜欢上这种人的自己。
但，他现在却觉得，有什么东西隐隐地变了。顾绥还是顾绥，还是初见时横眉冷对，不愿意给投资方敬酒的那个小演员，敢直接把红酒泼到要猥亵他的那人的领口他依旧是月朗风清，干净无瑕。
能吹得出这种箫曲的人，怎么会是甘于龌龊的人呢？
吴胜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堪，陈广替他把接下来的话都说完了。节目到了尾声，他还觉得那缱绻却悲伤的箫曲犹在耳畔。
有的观众脸上有着泪痕，应该是想到了他们心中那个相爱又不得不离分的人。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儿女古今情。
作者有话说颜寻绥君，承认吧，你是想我了。

第020章 红杏出个墙
节目录制完成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吴胜本是想最后让他出丑，没想到倒是让他大放异彩。
不过他也没心情去懊悔，他从顾绥吹完那一首箫曲就开始失魂落魄，有点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错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顾绥拒绝之后，他就赶紧删了一切联系方式，怕难堪。以及后来听到顾绥的绯闻，对他失望……
从始至终，顾绥没说过一句话，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陈广看出来老搭档心情不佳，不着痕迹地圆场，圆满地主持完接下来的时间。
顾绥录完节目，在后台谢了陈广。
陈广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说就是顺手帮忙，让他别犯在心上。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犹豫好久，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顾绥了然，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加上自己。
吴胜卸了妆，似乎看到了顾绥递给陈广手机，却什么也没说，闷头走了。
等到顾绥回到家，233犹豫几番，终于问他，“绥君，你为什么要把微信给他啊？”
顾绥的回答很自然，“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可是…”233觉得他都看出来了，陈广好像不止是要交普通朋友的意思。
顾绥道，“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
“……”233知道了，他这是又看上人家了。
姗姗想哭，“绥君，您不能和以前一样再到处勾搭了！您还有暗线的任务啊！”
“哦。”顾绥像是想起来，问他，“可那个人还没出现吧？”
“……”233差点就告诉他了，又谨记着公司的原则，弱弱道，“这个…不能告诉您。”
顾绥不追问，只是很理直气壮地道，“反正现在我也没找到。找到他之前，我红杏出个墙没什么问题吧？”
“……”233，“您开心就好。”
顾绥微笑。
手机一亮，微信提醒有新消息，是陈广给他发了个晚安，还有个星星月亮的表情。
他也顺手回了个晚安。
然后开始想，前几天见的那个年轻的董事长，好像也很不错。
……
顾绥第二天是被周扬的电话给弄醒的。
周扬昨晚没陪他一起参加节目，只是把他送到那儿就去相亲去了。等他相亲回来，喝了一通酒，却又被吵醒。这次不是黎靖给他打的电话，而是穆澜，环球娱乐公司旗下最出名的金牌经纪人。
穆澜人如其名，颇有当初花木兰的巾帼之气，以行事雷厉风行，特立独行闻名，手下不知带出多少个天王影帝。业界有句话，‘没有捧不红的明星，只有不是穆澜的经纪人’。当初穆澜是星辰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和老东家闹掰之后，颜寻便力排众议，为穆澜付了违约金，重金挖她来环球娱乐。穆澜也不负她高额的违约金，来了环球娱乐两年，就带出了两个影帝和一个歌手界天后。
周扬听到是穆澜的声音，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了。
穆澜简单扼要地说以后她就是顾绥的经纪人，以及，让他喊顾绥看今天的微博热搜，早上十点到公司见面。
周扬不禁怀疑这世界是不是玄幻了，再三确定穆澜没联系错人之后，匆忙洗漱。他立刻给顾绥打电话，喊他快点起床看热搜，然后等他过去接他一起去公司，还不忘告诉他让他做好饭。
顾绥挂掉电话，用手指随意梳着头发，睡意朦胧地去洗漱。
等到一切收拾好，再去看手机，看到微信有一条消息，是陈广发来的早安，他也回了一句，便转到微博去看今天的热搜。
热搜第一颜神确定接演《张岱传》，后面加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热搜第二音乐之声顾绥
热搜第三颜寻配角
热搜第四颜寻电视剧
热搜第五《张岱传》主角到底是谁？
顾绥一乐，他这恰好被某人给夹在中间了。
顾绥没去看自己的那条热搜，先点进第一条颜寻的热搜，手机竟然还延迟了几秒。顾绥一刷新，看到顶在最上面的是环球娱乐的官博，微博上写着颜寻确定会接演他所投资的大型古装电视剧《张岱传》的消息，而且，演的不是主角——张岱。

第021章 再上热搜
评论底下一片哀嚎，有的是喜极而泣——
“啊啊啊颜神啊，你终于记得你还是个演员了么（哭泣）（哭泣），你都两年没拍戏了！”
“虽然我们知道你一分钟几千万，但有生之年可不可以发一条微博啊！”
有的看到重点——
‘不是吧？电视剧？颜神要演电视剧，还、还是配角？’
“我的妈，那主角得是哪路神仙？让颜神给他作配？”
还有秀智商的评论——
“……这，颜寻是谁？有我们清清红吗？清清都可以演配角，凭什么他不能演？”
不过上面那条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口水里，
“呵呵，某家的能不能别天天出来秀智商了？”
“不好意思，我们颜神是环球集团的董事长，小金人评委，大满贯影帝……咱们不一样，你家主子是给我们颜神打工的，ok？”
还有人唱了起来——
“我们不一样——”
大部分路人心怀大畅，“哈哈哈哈哈终于见某家粉被喷了，我的天，真是没一点脑子，颜神的微博底下还提那个人？烟火姐姐们快让他们家知道ky也是有止境的。”
“大快人心（斜眼笑）”
“某家邪教粉终于被怼，这次怎么不敢人肉人家正主了？颜神你们人肉的起吗？”
“……”
顾绥看那些评论看得云里雾里，貌似是孟清的粉在底下说了一句引战的话，就被回怼得面目全非。虽然也有孟清的一小部分粉丝负隅顽抗，但还是被淹没在口水中了。
孟清如今正火，吸引了一大批的低龄粉，到处拉扯撕踩地不要太厉害，败坏了不少路人好感。但碍于孟清家粉丝的战斗力，路人也就自己膈应膈应，没几个愿意公开出来怼，怕扯上麻烦。
积怨只会越积越深，路人们敢怒而不敢言，时间久了，火气必成燎原。
颜寻的粉丝自称烟火，平时颜寻基本没什么消息，也不发微博，也不参加娱乐活动和综艺，她们就苦兮兮地抱着那几部电影的剪辑啃。今天好不容易见了颜寻官宣要演电视剧，看到别人家粉来底下ky，积攒了那么多年的火气都出来了，怼得一向日天日地的孟清粉们不敢说话。
还有人带节奏，说孟清一直和颜神捆绑c不要脸，应该是孟清的职黑。
孟清什么也没做，却被小小的黑了一把，舆论一边倒，顾绥觉得他也是挺委屈的。
顾绥从那条微博下退出来，点进音乐之声那一条，最上面的是音乐之声的官博，发了他的两条剪辑视频，一条是琵琶，一条是洞箫。
琵琶曲《十面埋伏》底下的评论从高赞起依次是——
“有杀气！非战斗人员请撤退！！”
“听完就怒撕我的琵琶十级证书。”
“这也弹得太好了吧，为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个小哥哥啊啊啊！黑衬衫、禁欲系、琵琶、十面埋伏……噢，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还有抖机灵的评论；
“报告！白居易说的是真的，没骗人！”
“妈妈！快来看，这个人的手指会跳舞！”
“教练，我要学琵琶！”
回复也很有趣，“教练滚！我他娘的都不会。”
眼尖的网友听完更加不满——
“昨天看的直播，就等着官博发这条剪辑呢。我就想问，那么有才华的小哥哥，音乐之声吴胜为什么一直要针对他？从该开始就故意出难的题目，让人家做俯卧撑。到最后的时候明显就能看到顾绥额头上都是汗，衬衫领口都湿了一片，可人家一句话都没抱怨吧？吴胜还说什么开玩笑，其他嘉宾说他太老实？喵喵喵？老实就活该被欺负是吗？”
“我昨天也是一直看的直播，一直挺喜欢这个节目的，但这针对也太明显了吧。顾绥最后是因为太累了起不来才坐地下的吧？除了陈广就没一个人去扶的。看完这一期真心粉上陈广了，超级大暖男啊，还递给顾绥水，期间也一直帮他解围。”
“楼上放心粉，我们陈广小哥哥品学兼优，性格超好，还特宠粉！”
“呵呵，早就看出来了。吴胜还故意挑最难的琵琶和洞箫让人家表演，脸疼吗？（微笑）”
“音乐之声吴胜，出来挨打。”

第022章 唯不忘相思
顾绥退出去，再看另一条剪辑洞箫的评论。评论差不多，都是嗷嗷嗷舔手舔颜的，还有说曲子从来没见过，特好听的，更多的是说听哭了。
这条微博下面多了不少文艺的评论——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不管我本人多么平庸，我总觉得对你的爱很美，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的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这个世界足够了吧。”
“我一直站在你背后，等你回头，我等了无数个春秋，你却头也不回地牵了别人的手。”
“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捻熄灯，无人共我书半生……无人拘我言中泪，无人愁我独行路。回首向来萧瑟处，无人等在灯火阑珊处。”
……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不一样的相思，相似的慰藉。
顾绥在心中轻叹一声，退出微博，去厨房做上粥，煨好红豆和番薯，加上冰糖。其实，只要愿意去寻，这世间总有不少的甜。他昨夜不知为何便想吹那首曲子，却不想惹了那么多人伤心。
周扬在半小时后到了，急匆匆和他分了那一锅粥，便喊他快点下楼去公司。他们平时都没怎么去过公司，因为顾绥没什么通告，周扬一路开车，咒骂着路上堵车的交通状况，一边和他简要地说他换了经纪人，如今是穆澜当他的经纪人。
顾绥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穆澜是他公司的金牌经济人，他再想起来前几日碰见的那个年轻的董事长，问，“是颜寻给我换的？”
“嘘——”周扬正好碰到红灯，转头赶紧让他闭嘴，“到了公司就不能直呼董事长的名字！不过……你怎么知道是颜董给你换的？”
顾绥笑笑，道，“他那日之后，应该问了黎靖关于我的事情。但黎靖把你拉黑了，他不知道我的近况吧。”
“……”周扬这么一说转过来了，“噢，你是说颜董没从黎哥那里知道你的事情，觉得是他不负责，所以把他给换了？”
顾绥道，“我只是猜猜。”
周扬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看顾绥的眼神都不对了，“你福尔摩斯啊你……”
顾绥问233，“姗姗，他说的什么意思？”
姗姗，“绥君，这是夸您呢。”
“哦。”
……
晨光射出一线，投射在深色木质的高桌上，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颜寻正襟危坐，即使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习惯腰背挺直，标志得像棵白杨。他在看着今日的财经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颜寻头也没抬，“进来。”
秘书拿着一个iad进来，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董事长，您说的有顾绥的近况就要交给你。他最近虽然没有演电视剧，但是昨晚刚上了一个综艺。”
颜寻把报纸放下，“拿过来。”
秘书把iad递给他，道，“里面有顾绥昨晚上综艺的剪辑。”他说着，还有些惊叹，“董事长，您这次看人看得真准。我觉得他真的可以红得起来，也太有才华了吧。”
颜寻没说话，指尖一划，点了播放键。
秘书在一边静静地等着。顾绥的出场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但颜寻看得格外认真。
看到他一直被忽略，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在角落等着；遇到刁钻的问题也是微微摇摇头，无奈却不抱怨，坚持做起了俯卧撑；他看到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青年鼻尖滑到深色衬衣的领口……
秘书看到董事长面无表情地把领带扯到一边。
等到终于看到他的琵琶曲的时候，颜寻几乎是捧着iad，认真地，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青年，看他云淡风轻却弹出那样雷霆万钧的曲子。
直到看到那一根竹箫，熟悉的乐曲声响起时，颜寻终于确定了，心尖乍响起惊雷，继而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秘书等得百无聊赖，抬眼偷偷观察他们董事长的表情，差点没吓的一踉跄。他们经常调侃为木石心肠的冰块董事长，竟然哭了？秘书觉得那一道格外清晰的泪痕肯定不是天上落下的雨滴。
再看时，泪痕已干，他听到青年努力压抑却仍有些颤抖的声音，“我要见他。”
“……是。”
秘书小跑着出去给艺人部打电话。
青年把头埋进臂膀，双肩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即使知道前方仍是南墙，他也忍不住要撞个头破血流。
这一次，能不能不再丢下我了？

第023章 马甲被扒了
顾绥到公司的时候，穆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一身修身西装，身材曼妙，眼睛上架着黑框眼镜，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到顾绥他们来的时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你们晚了两分钟。”
“对不起对不起，穆姐，刚刚堵车呢！”周扬看到她，有些畏惧，连忙回道。
穆澜冷冷把桌上一叠资料撂下，“晚了就是晚了，不要找借口。”
“……”周扬无语。
顾绥温声道歉，神情恳切。
他有这样的魅力，温声细语地和人说话的时候，那人再怎么气也不会把气撒到他身上。
穆澜不再跟他们说迟到的事情，只是打开手机，进入微博，一边翻看音乐之声官博下最新的评论，一边语速极快又不失清楚地说，“顾绥，这个月上了两次热搜，是吧？”
“嗯。”
加上上次颜寻七周年蹭上的热搜，是两次了。
穆澜说，“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之前在黎靖手下小火过一次，你演的游清明占了角色的便宜。面瘫脸，不需要做表情，所以还算看的过去。但以后觉得那些剧，都是配角和龙套。”
她说着，抬眼看着青年，目光锐利，如同审视，“为什么？”
顾绥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原主凭借刚出道时演绎的游清明一角火过，那时候资源不错，本来有好几个本子的男主给他挑。但是，他们那时的艺人总监看上了他，想潜规则。原主没答应，还在总监一次手脚不规矩的时候把红酒泼到了他领口里，自那时起，梁子就结下了。
顾绥被公司半冷藏，只能接没什么名气、粗制滥造的剧，自己争取来的角色也因为定位不符合，没演出导演想要的结果。在业内的口碑因为和艺人总监的绯闻坏了下去，江河日下。
顾绥道，“如果你想知道，会知道的。”
穆澜静静看他几秒，“好。”
她不会探听别人隐私的事，如果那人不愿意的话。
她继续看着评论，问，“什么时候学的琵琶和洞箫？”
“以前。”
“为什么之前不展示？”
“没机会。”
穆澜轻哼一声，“不想说就不说，编幌子骗我？”
“唔——”
顾绥轻笑。
“还有……”穆澜翻到目前被顶到第三的热评，微微皱眉，“你在g站有账号？二次元？”
“……”
穆澜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你被扒出来了。”
热评第三——
“你们有没有发现，顾绥的手和g站音乐区阿婆主绥君的手超级像？我仔细看了看，他右手的小拇指上有一颗小痣，和绥君手上黑痣在的位置一毛一样啊！快来打醒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男神不可能那么好看！！”
评论数是其他热评回复数的几倍——
“不，你没看错，这手我看几年了，不会错，就是绥君（笑哭）。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绥君的真容啊（我就是那个拿显微镜看绥君手的人）”
这条评论的id和g站下辟谣说不是琴替的id一样。
还有很多评论———
“大型破壁下场。”
“没想到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要粉一个三次元的明星了。”
“明明长那么好看为什么不露脸！我把绥君安利给我一个爱好古琴的同学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不露脸肯定是死肥宅。我要早知道你长这样，就把照片摔她面前了（哭泣）（哭泣）。”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以为绥君是死肥宅……”
“明明可以靠脸，却要靠才华。”
……
顾绥看完排名前几的回复，把手机放到桌上。
“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
顾绥叹了口气，“是。”
门忽然被打开，顾绥抬头，正对上青年漆黑清亮的眸子。
青年一身禁欲系西装，身材修长结实，浑身一丝不苟，只是领带微微倾斜，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董事长，您——”
秘书随后赶过来，喘着气，弯腰扶着膝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刚跟说董事长说了顾绥现在在公司，青年居然连电梯也没坐，直接从楼梯上一路跑下来了。
秘书看着前面青年的身影，不禁在心里憋屈地喊——
腿长真的了不起啊？

第024章 人间多情客
“颜董？”周扬看到青年额前有汗，领口似乎也被浸湿，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那么紧迫。
穆澜把视线从顾绥身上移开，无声地询问。
颜寻冷静下来，看着眼前陌生温柔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喑哑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
秘书已经给他拉开了一个椅子，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颜寻在他们那边坐着，漠然没有表情，只是视线一直丝毫不避讳地放在顾绥身上。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颜寻是找他有事了。
穆澜把桌上的一叠资料都笼在臂弯，淡然吩咐道，“虽然现在你的马甲被扒了，但是，不要回应也不要否认。保持神秘。”
“嗯。”顾绥点头。
穆澜朝着青年微微颔首，“颜董，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秘书拉过顾绥旁边傻愣着的周扬就走，周扬差点被他拽地一个踉跄，一直被他拽出门才反应过来，“你干嘛？”
“有点儿眼力见。”秘书有些轻蔑地看他，“没看到董事长要和你家艺人独处么？”
“……”周扬愣了一会儿，弱弱地问，“颜董……不会是看上顾绥了吧？”
秘书耸耸肩，“差不多吧。”
周扬感觉这也太玄幻了，就见了一面演了个对手戏，就能让颜神看上，顾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
屋内，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顾绥被他静静看了许久，没有丝毫羞怯的感觉，只是坦然如青天白日。他开口打破这寂静，语带笑意，“董事长？你不喝水了？”
“……”那杯水已经倒了许久，颜寻还没碰。
直到被提醒，青年才发觉喉咙干渴，像是从心肺里烧出来的灼烫，将整个身体都烧成干涸的沙漠。他急需一丝甘霖，青年修长有力的手端起玻璃杯，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水滴顺着他紧抿的薄唇留下来，再缓缓流入领口，更深的地方。
顾绥也是放肆地打量他，眼底温柔，落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他问，“有什么事吗？”
颜寻看着他眉眼间熟悉的神色，感觉，好像从来都是这样。那人总是占据主导的地位，不论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分开的时候。从来都是他一句话，或者一句话也不说，就把自己抛到一旁。而他却沉溺于他该死的温柔里，自虐而不自知。
颜寻看着他，说，“我想见你。”
“哦。”顾绥笑着，“现在见到了？”
颜寻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凝滞。
顾绥柔声道，“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他像是一个诱哄着稚童的大人，永远是轻声细语，让人心知这是一场踏进了就无法回头的旋涡，却依旧被那诚挚温柔的神色打动。
颜寻终于问出自己来的目的，“你吹得那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一个朋友。”
“谁？”
顾绥笑笑，却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他的眸子是夜幕降临时璀璨的星河，有着无数的神秘和缥缈的情意，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像一片羽毛，如同他落在青年额间为他揩去汗渍的手指，柔软温热。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关心的，不该只是我么？”
“……”
颜寻看着他指尖一抹清亮的属于自己的汗渍，忽然笑了。
他无需再问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人。
一样多情，一样肆意，看到合眼缘的人就去撩拨，和他知道的绥君简直是一模一样。绥君希望自己的每个情人都能对他坦诚，却不愿其他人过多过问他的事情。他是人间多情客，从不在意经过的花丛之后会不会枯萎，即使是赢得六界皆知的薄幸寡情的名声也不在意。
颜寻说，“你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顾绥坦诚，“不知道。也许你会是最后一个。”
他像是开玩笑，但神色又真诚，倘若颜寻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就被他骗过去了，真的以为自己是独特的一个，能让他一见钟情。
颜寻站起来，他比顾绥高半头，直起身的时候青年柔软黑亮的头顶就在他下巴的地方。他说，“《张岱传》的主角定了，是你。”
“谢谢。”顾绥抬起头，“你会来吗？”
“会。”
颜寻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下一个目标了，不论这次他的热情能维持多久，他都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回首了。

第025章 追求绥君第一步
当颜寻推门出来的时候，秘书惊奇地发现他们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董事长竟然笑了，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像是初融的冰雪。
他不禁有些疑问，这里面的那一位魅力有那么大么？
颜寻已经走出一小段，他才跟上，听到青年吩咐着，“跟林导说，可以让他明天就发布主角演员的消息了，其他的配角都放在后天发。”
“是。”秘书拿起备忘录记上行程，问，“主角是顾绥，您要演的是第二男主。林导说体谅到您时间珍贵，没敢多加戏份，您的戏份一个月就可以拍完。”
颜寻停住脚步，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
秘书茫然，他觉得自己没说错话啊。
秘书试探着问，“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青年淡淡回，“告诉他，给我多加点戏份。”
秘书一点就懂，“明白！多加的戏份全是您和顾绥的对手戏，您看成么？”
“嗯。”颜寻点头。
他像是踏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的不真实。过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有了再和那人在一起的机会，这次，他不会再轻易放弃了。就算，顾绥新鲜劲儿过了，想要再找其他年轻貌美的情人，他也要把他囚在自己身边。
他筹谋那么久，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能有能力心爱的人不再离开。
颜寻想起顾绥指尖在自己额前擦过的一刻，额头像是火烧，烧得神智都不清明起来，想立刻就把人拦腰抱起来抱到他办公室，关上门。但理智却提醒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顾绥就不会再接受他了。他知道那人不喜欢被强迫，只喜欢被伺候着。
颜寻直到到了自己办公室，喝下那杯冷咖啡，大脑才从欢喜中挣脱出来。他很冷静，对秘书说，“把顾绥的微信给我。”
他们公司的合同上都签署了艺人的微信和联系方式，秘书会意，便要打电话让娱乐公司那边的查，又听到青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音色的变化，而是语气，青年如今好像很不爽，一瞬间从暖春进入了寒冬，他说，“《音乐之声》那个主持人吴胜，是我们公司的吗？”
秘书想起来他说的是谁，“他最近人气不错，就是……”
就是新一期节目出来，因为他针对顾绥有点明显，被网上骂了一阵，连微博评论都关了。
秘书想到什么，“不会是……”
青年说，“跟他解约。”
……
穆澜他们再进门的时候，看到顾绥正在翻着旁边书架上的时尚杂志，看到他们之后抬头，淡淡一笑，“穆姐，你可以接着说了。”
穆澜看了一眼他手中看的杂志，是当今时尚圈前三的杂志《风尚》，在年轻群体中的受众和人气都非常火爆，基本是出一本空一本。能上《风尚》的都是娱乐圈和时尚圈的当红明星。顾绥看的那一本，正是孟清和如今四小花旦之一的徐亦瑶拍的上一期的杂质。孟清一身白色西装，戴着宝蓝色的袖扣，温文尔雅，旁边的徐亦瑶一袭淡蓝礼服，脖间配着洁白丝巾，高贵纯洁，两人的色调很搭，气质也很配。
这期的《风尚》出来之后，销量比前几期高了不少，毕竟孟清粉的战斗力强，刷起来销量不要太乐观。当然，徐亦瑶作为宅男女神也带的起销量，只不过刚出这期杂志的时候，孟清粉却又跟徐亦瑶的粉丝掐起来了。
起因是因为孟清的一部分狂热粉说这期《风尚》的销量完全是孟清带起来的，三言两语间暗指徐亦瑶是沾孟清的光，本来糊到没边，又跟着上了一次杂志封面。她们这样说，徐亦瑶的粉丝当然不乐意，徐亦瑶的粉丝说孟清人气虚高，都是低龄粉，就会拉踩，而孟清粉丝说的更难听，直接把徐亦瑶以前几个前男友扒出来，说她私生活不检点。两方骂战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对此，徐亦瑶发了微博辟谣，说明自己单身身份，以及说自己和孟清私下是好友，夸孟清敬业。然而，孟清那边却一点声明也没有，弄得徐亦瑶又被许多人喷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穆澜对孟清怎么火的心知肚明，她以前就在星辰娱乐，也就是孟清在的公司。
穆澜因为工作原因带过孟清一段时间，知道他现在那温文尔雅，古典公子的形象完全是人设。孟清以前不温不火，演技中等，模样上乘，但是他的演技中等放在一众从来没学过演戏的小鲜肉里也是碾压级别了。星辰娱乐在她走后忽然开始捧孟清，穆澜猜也能猜到这里面有什么鬼，星辰那个总裁是个gay，公司里模样好的艺人没几个是他没骚扰过的。
但穆澜虽然不屑孟清这种方式得来的资源，但耐不住他这个人设火了，孟清现在的资源也是星辰最好的，俨然成了星辰一哥。他的粉丝甚至给了他一个称号——娱乐圈最后的清流。还有诸如演技派里最好看的，偶像派里演技最好的，各种海吹，六分演技愣是吹成九分，甚至十分。
穆澜在孟清火了之后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孟清的经纪人是她以前的死对头——许皖。许皖在孟清火了之后还私下挑衅过她，问她手下有没有像孟清这样火出现象级的小生。穆澜每次都冷冷地不回答她，私下里却一直在搜寻模样好演技好的演员，势要压过孟清一头，让许皖好好瞧瞧她带出的才是巨星，而不是孟清那样靠吹捧和营销上去的小生。
穆澜的视线落在顾绥身上，像是在看宝贝，神色十分认真，“告诉我。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她来的时候把顾绥在《烟火人间》里的原片给看了，知道他演技很好，甚至到了惊艳的程度。而且顾绥待人接物也不错，人情世故好像比她还精，脾气模样还都是顶尖。
而且，据她知道的，顾绥就至少精通三门乐器了。
最重要的是，穆澜知道颜董对顾绥的好感不一般，以后顾绥的资源肯定是顶尖的。
她不知道，顾绥以后还会带给她多少惊喜。
顾绥只好再拣几样说了，他怕吓到小朋友，只是说自己会一点，但穆澜才不信。
顾绥以前在妖界的时候，经常被说正事不做，吃喝玩乐却是样样都精。
而如今到了娱乐圈，他这些以前被诟病的毛病都成了长处，就是他随便唱一段戏曲，也会把穆澜惊得几分钟说不出话。

第026章 渣得理所当然
穆澜又看了看微博，上面关于顾绥的讨论已经从二次元转到了三次元，连他以前演过的龙套都被扒了出来。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舔颜，尤其是顾绥刚出道的时候‘游清明’那一角的讨论量最多，但也有理性的路人，说演技不行，没有灵气。
顾绥的粉丝都很低调，见到路人说演技也不反驳，只是说顾绥以后会更好的。他演技现在是不好，但她们都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穆澜简单扼要地为顾绥规划了一下路线，“你现在要和以前演过的角色说再见，以后，你再也不会接那些烂剧。”
“嗯。”
正合他意，顾绥确实是看不上那些情情爱爱都十分简单无脑的偶像剧。
“这个月你上热搜太频繁了，等到明天《张岱传》剧组那边公布主角是你的时候，肯定还会掀起轩然大波。你在微博上不要发太多东西，只需要转一下剧组的官博，其他要说什么你自己定。《音乐之声》这一期播出后会给你带来许多新粉，其中颜粉和少女粉倒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爷爷奶奶粉。”
“你懂什么意思吗？”穆澜抬眸，问他。
顾绥明了，“嗯，我看到评论里有很多说他们的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那两首曲子，只是不会上网所以没有发评论。”
“对。”穆澜说，“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音乐之声》这个节目的受众大多数都是四十岁以上，对音乐有爱好或者纯粹听歌听戏的中老年人，你新有的那些少女粉们都是陪爷爷奶奶看的。中国以孝道为先，有爷爷奶奶的家庭几乎都最尊崇老人的地位。所以，你以后的定位要官方一点，不要上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就算上综艺，也只能上华夏台的综艺，那是中老年受众最爱看的电视台。”
顾绥笑笑，“我以后的工作是吸引老年粉丝吗？”
“不。”穆澜很认真，说，“你要做的是，在官方综艺上吸引中老年受众，在电影和影视剧里吸引年轻受众，在时尚杂志上吸引所有年龄段的受众。”
顾绥坦然，“这好像有点挑战。”
穆澜笑了，“可这很有趣不是吗？”
她看出来，顾绥虽然看着温和淡泊，但骨子里也是爱玩爱闯，浪荡人间的人。
事实证明，她的看法没有错。
顾绥双手交叉，下巴抵在上面，眼底温柔又带着不安的冲动，“很有趣。”他也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吸引到那么多人。
“好。”穆澜站起身，伸出手，“庆贺我们的全民偶像迈出了第一步。”
顾绥和她握手，一触即分。
他还有点回味刚才触到青年额上的感觉，湿润而热情。
……
顾绥回去的时候，周扬絮絮叨叨问了他许多，最后难以启齿地问，“你不会，真的和董事长有什么吧？”
顾绥说，“你情我愿，为什么不能有什么？”
“……”
周扬竟觉得他这话很对。
233也觉得他说的很对，但觉得他又不是那么认真，在脑海里问他，“宿主，你确定他就是你暗线任务的那个人了吗？”
“不确定。”
“那……”
那还勾搭人家？
233想这么说，但还是压住了。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去，只换了个委婉的表达方式，“您这个世界对待感情要认真些了，要不然也许真的会和真爱错过哦。”
顾绥想了想，双手托着下巴的神态柔软又认真，像是清晨的阳光一样，干净温暖，“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就见了一面？”
“一面不足够么？”顾绥有些疑惑。
他以前的那些情人也几乎都是见了一面，就自然而然地和他在一起了。
233知道他想得什么，没忍住脱口而出，“可是您以前的那些感情，都不长久啊！”
“不喜欢的时候就分开了，很自然的事。”顾绥说着，似不在意，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有些阴郁，“我活得太久，寿命太长，就算遇到了想长久的人，他也不会和我长久多少。”
“既然如此，何必认真？”他说。
233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他一直以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念被悄然打破了，他就这么被某妖给绕了进去。
殊不知，顾绥这是渣也渣得理所应当，似乎天意就该如此，以后自然有人会收了他。那时候，他也就没工夫说这些歪理了。
车停了，顾绥到了公寓楼底，和周扬挥手再见。他在公寓里悠闲看了一天书，给他的古琴调了一下弦。
次日，网上又是一场狂欢。
《张岱传》剧组官博发文，确定主角是顾绥，并且了他。

第027章 被拉踩
官博底下的评论分为两个极端，一个是兴高采烈说刚粉上的小哥哥竟然接了她们最期待的剧，还是有颜神作配的主角，从g站来的粉丝都在说自家男神到了三次元原来资源也那么好，那么厉害。
但是这次却多了不少置疑和反对的声音，id叫“颜神的老婆”的用户的评论排在热评第一——
“这个是主角？因为这部剧是颜神投资的第一部古装正剧，烟火们都很期待。但你最后告诉我颜神要在里面演配角，这个不知名的演员演男主？不得不置疑剧组的眼光了，观众不是只看颜好腿长，就愿意看一个毫无演技的演员在屏幕上尬演的。请剧组导演看看顾绥以前演绎过的角色，再做决定吧。”
下面都是“臣附议”，“臣也附议”。
这些还是理智的评论，有些暴躁路人直接开喷，“凭什么让他当主角？这部剧已经那么lo了吗？”
“别天天吹颜吹气质了，演技不咋地，热搜倒是没少上。”
“演技尬破天际的主角，就只有脸能看，颜寻难道现在都开始捧小鲜肉，拍那些水剧了吗？哦，不，顾绥好像都快三十了吧，小鲜肉也算不上了（微笑）”
……
自从《张岱传》官微清晨七点发了主角定角的微博之后，就一直挂在热搜榜上，各路争议越来越大，都是在置疑顾绥的演技和剧组挑选演员的眼光。
还有些人编出了顾绥为了上位，爬上董事长床的谣言，昔日顾绥和艺人总监的绯闻也被拉出来，都在说他私生活不检点。而且那一条含沙射影的微博底下的评论还有数千条，一度被顶到热搜。
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孟清确定接演《东坡记事》主角空降热搜第一。
《东坡记事》是名导张宜城将要导演的电视剧。张宜城是老牌导演，导过不少脍炙人口的电视剧，一直在电视剧行业打拼，以叙事清楚，节奏鲜明闻名，凡是他导过的电视剧收视率都稳居前五。
而且，很凑巧的是，张宜城和林静升正好是死对头。
林静升看不上张宜城为了赚钱快一直导电视剧，张宜城说林静升是假清高，最后文艺电影扑街不还是照样来导电视剧，沾染上铜臭气。
这两部电视剧发布主角的时间有点巧妙，林静升那边看到空降的热搜第一的时候愣了愣，然后气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给扔了出去，吓了刚进门的副导演一跳。
“林导，怎么了？”副导拍拍胸口，问。
“怎么了？你看微博！”
林静升这样平时乐呵呵的老好人都忍不住发怒了，副导不禁有些怀疑他肝火过盛，疑惑道，“不就是顾绥被黑了么？过些天拍了剧照，放点小剪辑出去，就没人再置疑顾绥的演技了。”
“不是他，是《东坡记事》。”林静升深吸了一口气，道，“孟清接演了张宜城的《东坡记事》。”
“啊？”
林静升叹了口气，“他们这是要把顾绥往死了黑啊！”
“……那怎么办？”
副导光想象就能知道现在网上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东坡记事》和《张岱传》一样，都是以历史名人为原型创作的古装正剧，主打的就是还原史实。苏东坡和张岱一样，都是富有古典情趣的文化名人，人设类似。而且两个导演还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林静升知道这俩剧肯定会被人拿来比较，但没想到那么快。
孟清在知道自己《张岱传》落选之后，竟然咽不下那口气，去接了林静升死对头张宜城的剧。这就是赤裸裸地宣告他虽然没接《张岱传》，但是《东坡记事》却要他，这是隐藏的宣战了。
孟清的人设是古典公子，有一大批战斗力强的粉丝，顾绥却是后起新秀，因为前几天播出的《音乐之声》，有很多人都说他是古典气息浓郁的贵公子，无形中两人撞了人设。还都接了相同体裁的电视剧的主角。
但区别是，一个以小鲜肉中演技最好著称，一个演技却乏善可陈。
起先孟清的粉丝都在《东坡记事》官微下表白孟清，说自家娃儿‘未来可期’‘无冕之王’，后来却忽然有营销号发文，把顾绥和孟清这两部剧的主角做对比。
说是对比，却是单一的拉踩，把顾绥踩成一无是处的花瓶，而孟清是娱乐圈最后的希望，为数不多的清流。
顾绥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去剧组。
今天他要先去剧组拍剧照。
周扬却气愤极了，脖子涨的通红，一路骂骂咧咧说那些营销号都是星辰娱乐养的微博号，平时专注于捧孟清，踩其他的明星。
孟清每一次要出新剧，业内有点名气的演员都不会和他接类似人设的角色，甚至孟清拍悬疑探案剧，其他演员就不再接类似的悬疑探案剧，怕被拉踩。
毕竟，孟清每次出新剧就要拉类似角色的演员来鞭尸，艹一波热度，然后再云淡风轻地说都是粉丝不懂事，无关痛痒地说句道歉，再让大家来看他的新剧。
这套路都上演了五六次了，周扬提起来都气得哽在心里。
“他们还说你是低配版孟清！眼都瞎啊？你是低配版？”周扬越想越气，“说你是他顶配版都是抬举他。”

第028章 冷酷仙君浪狐妖
越是这样说，顾绥却越不在意。
233看不懂他这个新宿主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也佩服他竟然一点不生气，他们系统实时监测宿主心情的数据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
233按捺不下心中的疑问，问他，“绥君，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顾绥看着车窗外飞速流逝过的景色，计算着接下来十分钟内就可以到剧组，说，“今天要去拍剧照了。”
“……嗯，是啊。”233不解，“所以您很开心？”
“不。”
顾绥的声音慢慢地传来，像是沾了蜜糖，含糊不清地暧昧。他说，“拍剧照的时候，会见到我的美人儿。”
“……”
233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说的美人好像是颜寻，下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
他觉得自家无所不能的宿主好像要翻车了。
顾绥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把人勾到手，就肯定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方。
可是，人家颜董事长那是身高腿长，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西装下面也掩盖不了的一身腱子肉。
再看看他家宿主……
顾绥身材其实也是很好的，但要从审美而不是体力的方面来看。顾绥腰细窄肩臀又翘，皮肤还白，说话又好听，又温柔，完全是大部分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的模样。
然而她们的‘白马王子’撞上颜董那样实打实的肌肉时，却……
撩拨不成反被哔？
233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他必须把今天刚看的《冷酷仙君浪狐妖》的小黄本子给扔到垃圾桶里，要不然工作的时候看到宿主总是会莫名地代入。
顾绥休息得不太好，但眼眸依旧清澈有神，他昨晚和他新加上的‘美人’在微信上聊到十点钟，看到颜寻的头像竟是一只可爱的白狐狸，罕见地失眠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失眠，只是脑海中一直是那个小狐狸的头像。
他半夜打开手机，把那张图片给保存下来，设成屏保之后，才迟迟睡去。
……
顾绥到了剧组之后，摄影机、灯光等等都准备好了，纷乱的片场里人挤着人，顾绥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高了别人半头的俊朗青年。
“抱歉，我来迟了。”顾绥笑着说，伸出手。
其实他已经早到了二十分钟，没想到颜寻来的比他还早。
颜寻伸出手和他握手，手下力度不轻不重。顾绥清亮的眼眸往上抬，看着他，在他将要松开手的时候，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掻一下。
“……”颜寻如触电般地收回手，然后把之前和他握手的那只手紧紧攥起。
那指尖轻触在手心的感觉，就像小猫无意的撩拨，又像根羽毛，挠得人心痒难耐。
颜寻以为自己自控力够好了，可再次看到这人，还是时隔那么多年之后，他的火就一直烧到了现在。
颜寻别过脸去，不看青年因恶作剧得逞而露出的笑意，怕自己的理智崩塌，淡淡问，“你不去换衣服了？”
“这就去。”顾绥说。
林静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旁，只是一直在旁边当空气人，听到颜寻的话才喊起工作人员，“来来来！都收拾好了，化妆师，服装师，你们带颜董和顾绥去试衣服，做一下发型。”
顾绥点头，临走时正好经过颜寻的方向，在他身边走过时，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你的领口湿了，脱了吧。”
“……”
颜寻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只看得到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但他能感觉到，顾绥这时候嘴角是轻轻扬起的，带着目的达成的某种隐秘的快感。
……
服装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皮白净，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清爽干净。
服装师介绍说他叫林休，顾绥点头，说，好名字。
林休低下头，把一套熨好的古装给他，指指试衣间的方向，“顾老师，您可以在那里换衣服。”
他的身体侧对着顾绥，很抵触地转过去，递给他衣服的手也是只拈着衣服一角，好像是不想碰上顾绥。
“嗯。”顾绥点头，看到他刻意不对上自己的视线，笑，“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别怕我啊。”
他接过来，看到是一套淡青色如云的古装。
林休被他这一比喻弄得一愣，看见他在端详那衣服，以为是他不懂怎么穿。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如果您不会穿古装的话，我……我也可以帮您。”
他说的有些为难，好像不是很乐意，又不得不如此。
顾绥乐了，还没谁不愿意帮他换衣裳的。
他便说，“没关系，我会穿的。”
林休有些诧异，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他顿了顿，点头，没再说话。
顾绥拿着那套衣裳，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笑着说，“小林，以后见到不喜欢的人不要摆在脸上，要不然会得罪很多人的。”
“……”
林休一时间如同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学生，手足无措，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林休忽然生起一丝愧疚感。
好像，顾绥本人和微博上面的传言不一样。
这不过一上午，顾绥的形象已经成了私生活不检点，没有演技只能靠脸上位的知名花瓶，还有人传言他有艾滋。林休是个微博党，之前还有点抵触，但这三言两语下来，觉得之前的认知无形中被推翻了。
他觉得顾绥不像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而且，他脾气还很好，察觉到自己的疏离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告诫他下次不要表现出来。顾绥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林休无地自容。等到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看到青年穿着那一身淡青长衫出来，长身玉立的时候，确定了，这是神仙！

第029章 相见陌路
顾绥一身淡青色长衫，穿在他身上极为合身，显得青年的身材愈发修长挺拔，如同郁郁葱葱的修竹。他肤色白皙，是玉石质地那般的白，更添风雅，虽然头发没那么长，但却一点都不违和。
林休怔着，等到青年走到他身前时才反应过来。
“还有什么东西要戴吗？”顾绥问他。
林休张着唇，楞了一下，然后立刻去找。片刻后，他拿着一柄细润的白色玉佩，递给顾绥。
顾绥看了看那玉佩，还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也精巧，有些惊讶这剧组竟然会用真的玉佩。
林休说，“这是颜神今早特意拿过来的，说是买下很久的玉佩，剧里面用真的玉佩视觉效果更好。”
“嗯。”顾绥低头，把那块玉佩系上，“如何？”
其实他看林休的表情就知道效果了，但是，他还想逗逗这小孩。
自己什么也没做，怎么还弄的人对他挺疏远的？顾绥一向以为看一眼就讨厌他的人应该不多。
果然，林休躲躲闪闪，说，“不错。”
顾绥一笑，“好，谢谢你。”
……
林休别扭一阵儿，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他看见顾绥真人之后，确实是讨厌不起来他。
化妆师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开始看到顾绥的时候两眼桃心，差点没直接上去要签名。化妆师也是喊他顾老师，说让他直接叫自己小余就行。
小余看到顾绥穿上古装的扮相，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为他化妆。
出于职业道德，小余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屏息细心地为他化上妆。顾绥昨晚没休息好，眼底有一片青色，小余给他遮了，又薄薄扑了一层粉，修了一下眉。
做完这些之后，小余觉得顾绥的唇色太浅，给他用指尖点了一点润红色。顾绥本来不怎么想涂，但为了工作也不能让她停下。
戴上假发，再束好头发之后，顾绥听到身边的工作人员们都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温声向小姑娘道了谢，推开门。
所有视线齐刷刷地都落在他身上，林静升一看他出来，就觉得稳了。
这就是他心中的张岱，风流温雅，眉眼间还要有一丝不显轻佻的多情。青衫墨发的青年完全像是从古画中走来的人物，气质、身段、模样都无比贴合。
颜寻也做好了造型，他一身玄色华贵长袍，腰间束着淡金色腰带，腰带下垂着一绦润白玉佩，竟是和顾绥那玉佩很像。
不同于顾绥低低挽起的如墨长发，颜寻的发是用金冠高高束起来的，衬着他生来冷冽的神色，格外硬朗英气。
江临寒这个角色是编剧杜撰的，由《湖心亭看雪》一文衍生而来。张岱之后的文中并未提到这一知音之后的去处，只是留白。林静升想把这一切给表现出来，通过江临寒这一本是张岱的知音好友，后来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增加故事的戏剧性。
颜寻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似乎在打字，看到他之后愣了愣，指尖一划，然后把手机关上。
他站起身来，两人遥遥对视，恍然间还是在古代。
颜寻看着他那一身青衫，配着白玉佩，温柔风流的样子，心头有热流缓缓流过。那年沽酒时，他就是穿这样一袭清松般的颜色，从酒肆外摇着折扇走来。
颜寻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这神色很熟悉，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那狐妖也是放肆地过来引他……
很久之后，他们在了一起。
当时颜寻还叫颜华，是仙界的一条白龙，天帝亲封的颜华真君。
颜华问他，要是自己以后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那人温温柔柔地把唇印在他唇上，说，“要是找不到我，那你就改名为颜寻。我看见了，便知是你来寻我了。”
千里万里，山遥水长，都会有他来寻他。
他改名为了颜寻，但这人就在他咫尺之间，却形同陌路。

第030章 颜寻的处子博
顾绥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颜寻听到他提起，面色沉沉，很不开心的样子，“网上很多人都在说你。”
顾绥笑了，“你还在乎这些事？”
“……”
颜寻说，“你还真是没心没肺。”
顾绥云淡风轻，一丝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颜寻知道这舆论是被有心人利用，过段时间顾绥的演绎剪辑出来，就可以翻身。但他还是觉得不爽，心里甚至膈应到难受的地步。
凭什么他等了那么久，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要被人那样贬低？
颜寻觉得很不舒服，就很直接地表达。他不会像顾绥那样世事皆不关心，颜寻的黑也不少，大多都是其他娱乐公司的专职黑，但颜寻从来都不把那些放在心上。
但一牵扯到顾绥，颜寻的气度就没那么大了。
他就是不许别人说顾绥，一句也不许。
颜寻转了《张岱传》剧组的那条选角微博，然后写，“他很好。”
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感觉这三个字好像就足够。
正好，顾绥那时候出来了，他把手机关上，去看眼前那个真实的人。
……
他们拍了一上午的剧照，顾绥的状态很好，举手抬足间就是千百年前那个风流落拓的贵公子。
或执箫，或抚琴，或下棋，林静升惊喜的发现顾绥碰上这些古典的东西的时候，尤为自然。他特意请的礼仪指导老师都在旁边不断点头，轻声说顾绥那一看就是精通六艺的，执棋的手法，姿态都很好。
林静升让摄影师拍了几十张顾绥，每一张都觉得不该删。
顾绥很会抓镜头，视线落有若无地放在摄像头上，让人看着照片就觉得他好像是在看自己的。
颜寻同样表现得很好。他比顾绥拍的少一点，也没一张废片。
林静升看着他们拍剧照，就能想象这部剧以后会有多么火爆了。
这样的阵容，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林静升喊过他俩，“颜董、顾绥，你们俩站一起！对对对，就在棋盘边上，颜寻执白，顾绥执黑，拍一张对弈的剧照！”
“喀”——
林静升去看成片，新添的对弈剧照里，颜寻居左，顾绥居右。虽然只是侧颜，却也感受得到一人冷冽如霜，一人温雅风流，看似不搭，而气氛极为和谐。
他们一人微蹙着眉，顶着棋盘，一人面色淡然，唇角带笑，眼神却认真。他们棋盘上争得血雨腥风，毫不退让，私下里是至交好友，眉梢眼底的神色虽有争强却不伤和气。
林静升满意地让他们换下戏服，去看那些成片。
副导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林静升得了闲，忙在他耳边说，“事情闹大了。”
“怎么了？”林静升接过手机，看到热搜。
颜神发声明力挺顾绥排在热搜第一，后面有一个鲜红的爆字。
热搜以下依次为———
颜寻顾绥关系
张岱传颜寻
孟清确定接演《东坡纪事》
强烈要求顾绥退出《张岱传》
……
林静升看着被关上的试衣间门，不可置信，“颜寻发微博了？”
“是啊！处子博！！”副导说。
林静升点进颜寻的官方微博，上面有九千多万的粉丝，然而微博数却是一。
颜寻从没发过任何微博，他的官方微博几
可以说是空号，这是第一次。
评论依次是——
“我的天？？颜、颜神？你发微博了！！！我竟然抢到了颜神第一条微博！！！”
“这个微博原来不是摆设。（哭泣）（哭泣）”
“呜呜呜男神终于发博了。你说啥都对，我再也不黑顾绥了！我保证！！能不能再发条微博加自拍啊（哭）。”
也有不明生物乱入，“怎能感觉这句话莫名地宠，妈哟，萌上了霸道金主攻和貌美花瓶受了怎么办？”
底下一群人回复“邪教！不过……莫名好吃啊！
“加一。”
“卧槽，以前还在想谁配得上我家颜神，现在觉得顾绥就算演技不行，可那脸和气质不服不行哇！嗑这对！！”
“颜神第一条微博就给了顾绥，太甜了吧！”
然而，这条却出现了不和谐的评论，“乱拉c的滚一边去行吗？华翎是正宫，什么时候轮到小三上位了？”
“呜呜呜，颜神怎么可以护着顾绥这个花瓶啊！你家老婆演的是《东坡记事》啊！不要混了呀。清清看到多伤心啊！”

第031章 壁咚和轻吻
颜寻在试衣间换好衣服，还不打算出去。他拿起手机，忍不住想看看自己发过那条微博之后的回复，看到那些说支持他相信顾绥人品的回复时眉眼舒展，有了些笑意。
等到再看到某些敏锐的粉丝开始拉起他俩的c的时候，某董耳根红了，那些‘甜甜甜’‘好磕’的评论让他心头发烫，好像她们说的是真的一般。颜寻努力平静心情，但嘴角忍不住上扬，下一秒，却又看到了那条‘华翎’粉的微博。
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眉一蹙，立刻回复，“我和孟清没有关系，继续造谣请查收律师函。”
等到确认发送的时候，青年抬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他有些着急，怕顾绥看到那些自称正宫的‘华翎粉’会误解。
患得患失，颜寻觉得自己现在便是这样的心态，却甘之若饴。
走出试衣间的时候，他看到顾绥已经换好了现代的衣服。顾绥今天穿了白衬衫，因为嫌热露出了一小截手腕，皮肤白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相较前世，多了一分苍白虚弱的美感。他们俩一停，旁边的工作人员自觉地推门出去，说自己有事要做。
顾绥其实也不想当病弱美人，奈何原主的身体条件一直差，就算是去健身房也练不出板正的肌肉。
这些天顾绥已经很用心去锻炼了，但站在镜子前，还是只能看到小腹若隐若现的腹肌，根本不成块。
顾绥看到他出来，笑了笑。
颜寻走过去，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拍的很好。”
“你也是。”顾绥说。
“我……”
颜寻顿了顿。
“什么？”
“我手上有一个本子，是一部民国的戏，剧本很好。”颜寻深深看着他，“你有没有意向参与？”
“噢。”顾绥笑了，手搭在他宽阔有力的肩膀，感觉到薄薄西装下的隐忍蓬发的力量，一双桃花眸勾着人，“这部还没正式开拍，你就找好下一部了？就那么想见我？”
他说的是调侃，但颜寻被他看破，“你……不想接的话可以不接。”
顾绥话锋一转，“不是主角的话我可不会去。”
“当然是主角。”颜寻脱口而出，低眸，不对上他视线，说，“只是，是一部同性电影。”
“和谁演？”顾绥饶有兴致。
“我。”
“有什么要求？”
“电影里会有尺度稍大的床戏和吻戏。”颜寻的眼眸漆黑深邃，声音有些哑，是那种低沉的性感。
顾绥‘噢’了一声，似笑非笑，暂时没有搭话。
颜寻有些失落了。他之前也想，这要求顾绥或许不会答应。自己心急了，以至于再见到这人就丢盔卸甲、溃不成军，早早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下一刻，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边，敏感的脖颈也被那呵气般的热气激到，下意识往后一缩。
顾绥踮高了脚尖，在他耳畔轻声说着，“颜董事长，您这可是以公徇私。”
“……”
“表现得那么明显，我都受不住了。唔——”
顾绥正说着这些调情的话，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到身后的墙上。青年即使被他激到，却还伸出手护着他后脑，不让他被碰到。
颜寻双目微红，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把他环在臂弯之间，手抵着墙，问他，“到底答不答应？”
顾绥微抬着头，轻佻一笑，然后送上去一个轻吻。
“答应。我的宝贝儿。”
“……”
颜寻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真的扑上去，把他放开。
他冷静了一下，问，“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故意装不认识他，现在又这样来撩拨他。颜寻不认为他是把之前的话给忘了。是他让自己改的名字，而这狐妖生来过目不忘，几千年前的鸡毛蒜皮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他不信顾绥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就能那么无动于衷，甚至装成是漠不关心的路人。
顾绥一愣，想着他怎么忽然说起这没头没脑的话？
顾绥只是下意识接，“当然记得，你在我心里。”
像他哄所有经历过的情人一样。
颜寻眼眶红了，喉结微微动着，死死地盯着他，似要把他的模样永远记在心里，“记好了，这次和我在一起，不能再把我丢开。”
顾绥在思索他这个‘再’字。
他有点担心之前自己在妖界的事儿，难道这个现代的小家伙知道了？不可能啊，他怎么能知道每次他和小情人们分手的时候，都是自己提的分开呢。
但顾绥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慰他，顾绥一直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
他心疼地看着青年眼底的血丝，探了探他额头，温声说，“怎么了？忽然就这样。不是说了喜欢你么。”
“……”
颜寻低下头。这次又是一样的答复。
他的喜欢太廉价了，能分给很多人。
只要是年轻、模样好、聪明，这狐妖总是不吝惜他的喜欢的。

第032章 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你
颜寻蓦然把他抱在怀里，用一种想要把人勒到骨血里再不分离的力度。
顾绥猝不及防被他揽在怀里，青年的下巴抵着他，极为温存。
他觉得这具身体的身高太丢面子了，只有一米七八，根本就没法跟颜寻的个子比。
顾绥在想，这次找了一个身高和体力好像都比他的好的小家伙，以后上了床可不太好办。他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宠着小家伙，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在下面呢。
然而，某人又想多了。
顾绥顺从地被他搂了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急匆匆推门进来，一看到立刻就出去了，口中说着，“我什么都没看到啊！颜董！我就是来、来拿个道具……”说着，撒腿就跑。
顾绥被他放开，看到他又是和平常一样的冷淡神色，莫名地想笑，低声说，“总是那么严肃做什么？一直板着脸，怎么会有人喜欢嘛。”
“……”
青年听了他的话，有些慌乱，眼神湿漉漉地，像是怕被抛弃的小奶狗，“你不喜欢吗？”
“哈哈。”顾绥放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
颜寻闷闷地跟在他身后，却尽力在脸上勾起笑容，但那笑是强挤出来的，不自然。
顾绥快要转弯到了工作人员们在的场地，一回头看到他硬挤出来的笑，伸手捏了一下他脸颊，“行了，笑不出来就不用笑了，多累啊。”
颜寻天生就不是一副笑面，眉眼锋利，气质凛冽，笑的时候少之又少。
林静升看到他们出来了，喊过他俩，说今天收工了。顾绥跟他道谢，林静升夸他拍的很好，让他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开机的时候再来。
穆澜已经在旁边等着顾绥了，和导演客套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让他多照顾顾绥，说完便带着顾绥离开。
顾绥刚转身，颜寻便跟在他后面。
林静升虽然觉得喊停他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喊了，“嗯……那个，颜董啊，你留一下。”
颜寻转身，无声地询问，那眼神看得林静升觉得自己就是破坏人家姻缘的坏人，背后有冷气升起。
但林静升不得不硬着头皮，“剧照有些问题，颜寻留下来补拍一下。”
“……”
颜寻只好留下，顾绥笑着跟他挥手，“再见。”
颜寻点头，深深目送他离去，那背影再看不见时，才转身，“什么事？”
他知道肯定不是剧照的事儿。
林静升拉他进一个房间，关上门，开门见山，“你发那条微博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颜寻说，“我不想他受欺负。”
“……”
林静升表情有些奇异，难以启齿，“你……不会真的是因为私心才让他当主角的吧？”
“是。”颜寻很坦然地承认，然后反问，“我投资的剧，想让谁演就让谁演，有什么问题吗？”
“……”林静升咽了口唾沫，“没问题。”
大手笔，投资几亿就给为了给没确定关系的小情人当主角。
不过顾绥的演技有目共睹，林静升拍了拍颜寻的肩膀，叹口气，“你是真的确定就是他了啊。”
“确定。”
他一直都确定，来到这个世界前，来到这个世界后。
自己存在唯一的意义，就是为了等他。
林静升不再多说，只是说，“虽然这样，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对同性恋不那么友好。虽然网上有很多腐向的c，但真正公开的你看有多少？只要是公开，无论他之前多么火，都得糊。你……”
他顿了顿，说，“你是没关系，你当演员本来就是副业，没有什么媒体敢写你的负面报道。但顾绥就不一样了……为了他的前途，你还是收敛点吧。”
“……”颜寻沉默许久，“谢谢。”
……
顾绥出了片场，才发现公司给他配的车不再是那个面包车了，而是个豪华的保姆车。顾绥刚上了车，穆澜就跟他分析形势，说，“你现在就发博，立刻。”
“在车上？”
“对。”穆澜看他不解的表情，说，“你刚刚在拍剧照，我没有和你说。你现在看看微博，颜董事长的微博，他转发了剧组的官博力挺你。”
“啊？”顾绥失笑。
这小家伙还真沉不住气。
他打开手机，因为搜索的人太多，还有些延迟。顾绥现在也充分意识到了为什么都说颜寻只要一有动静，微博就得爆了。颜寻虽然不很少拍戏，但那粉丝数量是实打实的。
每个人都喜欢追逐更闪亮的人，颜寻不仅刚出道就得了影帝，在演艺圈一片封神，在财经圈也是大佬。环球集团底下有不少的分公司，囊括了医药、食品、房地产、互联网各种领域，环球娱乐不过是颜寻为了拍戏方便开的一家分公司，现在已经和星辰娱乐一样，成为了娱乐圈两大公司。
顾绥打开他的微博，看到那句‘他很好’，眉眼舒展。
穆澜在旁边给他分析现在的形势，说他要给人营造一种他私下和颜寻关系很好的感觉，可以暧昧，但不可以明目张胆。颜寻的粉丝基数很大，而且大多都是死忠，她们会替偶像的好友说话的。
顾绥在他那条微博下面点了转发，配字，“谢谢。”
多余的话也不必说。
顾绥觉得自己一路顺风顺水，幸运女神一直惠顾他，就算是莫名被黑被拉踩也总是有人站在他这一边的。
更奇妙的是，顾绥刚转发了他的微博之后，颜寻竟然是第一条评论，“加油。”
好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激励，还配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顾绥的粉丝在刷到这一条的时候，看着那明晃晃的颜寻v的标志，一度怀疑是不是高仿号。等到点开发现那号里面有九千多万粉丝之后，感觉这个世界奇异了。
“我踏马竟然没抢到绥君第一条的回复！还是被颜神给抢了？？？”
“活、活的颜神啊！妈妈呀，我在男神微博下看到活的颜神了！”
“颜神，实话实说，你为什么抢的那么快？是不是把顾绥设置为特别关注了！”
还有颜寻的粉丝顺着网线找到顾绥的微博，一天之内看到男神连着发了好几条微博的她们表示马上就去医院去看看心脏，她们的小心脏已经受不了刺激了。

第033章 真香
穆澜看他看着屏幕发笑，问他，“发博了吗？”
“嗯，发了。”
“反响怎么样？”
“还算不错。”顾绥说。
虽然他的评论底下大多都是猜测他和颜寻的关系的，但是他之前的微博下面都是各种黑的狂欢，新转的颜寻的微博底下的评论算是和谐了。
穆澜看他一眼，说，“你还真是心大，换了别人早就跳脚了，继续保持。想要取得成就，这些是必须要经历的。”
“我会的。”顾绥说，“谢谢。”
他前世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仙妖魔三界大战之时他亦毁誉由人，过得潇洒，这点儿诟病他还不放在心上。
只是，颜寻的发声让他意外，也让他感到愉悦。
穆澜吩咐他这几天最好等风头过去，她说已经询问过《烟火人间》的导演，易明修的戏份这周六就可以播出，他只要再等三天。三天之后，这些关于他演技的置疑以及由此产生的负面影响都会降到最小化。
顾绥让他放心，他再此风头浪尖上也不会做什么的。
网络上的舆论因为颜寻的那句‘他很好’转变风头，依旧有媒体关注这件事，但不再是用那种冷嘲热讽的态度评论了。顾绥以前的老粉几乎都是颜粉，被嘲演技习惯了，而新粉大多都是看了音乐之声之后帮着爷爷奶奶在微博反黑的年轻人，以及从g站跟他来的粉丝。
所以在全网嘲顾绥演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很奇异的现象——顾绥的粉丝丝毫没有回骂回去的意思，反而把全网黑写成段子，自嘲嘲得很欢乐，还给顾绥以前呆滞沉闷的演技做了不少沙雕表情包。
不得不说，从二次元来的新粉都很有才，当其他路人和黑子们肆意嘲讽的时候，他们不仅不会生气，还会用幽默的口吻回复。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许黑子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和谐欢脱的明星粉丝，有时候都不知道要回什么，然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们可能是觉得撕顾绥很无聊，享受不到和粉丝对骂的乐趣。
还有粉丝说，“我……我其实是被我奶奶逼迫来的。我就随口跟我奶一说，顾绥最近在网上被黑了，我奶奶眼一瞪，说，这么好的孩子谁骂他了？我奶奶现在就坐在我旁边盯着我，让我快点维护一下顾绥，给他说点好话呢。”
“（笑哭）（笑哭），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是被我爷爷逼着来的……其实看了那么多所谓的黑料，不就是演技不行吗？现在打开电视演技不好的小鲜肉不多着呢？单嘲他干嘛啊？”
“小声哔哔，我觉得他们家粉丝脾气是真的好，真的好逗啊，那些段子都要笑死我咯。”
“哈哈哈他们家粉丝真有才，顾绥粉丝自称‘故事’，顾绥的黑粉被他们安了个绰号，叫‘事故’。两方甚至还在友好地交流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沙雕剧情？”
“沙雕剧情加一，故事小姐姐们现在都在顾绥微博底下呼吁他别演戏了，去当音乐人。我觉得真的可以啊！顾绥的琵琶和洞箫那么好，肯定比当演员的路子好啊！！”
周五，墙裂呼吁顾绥转行当音乐人登上热搜第二，热搜第一依旧是颜寻。
不少网友都回复，“这个可以的，当音乐人多好，他音乐方面的才艺那么高。”
“真的，顾绥要是出专辑，我肯定会买的。但是他演的剧，我是真的不会看的。”
“加一，演的剧真的不会看。”
然而，周六的热搜就变成了‘真香现场’。
苏炸天的斯文败类易先生如同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登上热搜榜首。

第034章 想被……
点开那条热搜之后，第一条不是官微，却是顾绥的一个粉丝，评论数有四千多，并且依旧在增长。
那个名为“顾绥全球后援会会长顾事”的id顾绥经常见。前几天全网嘲的时候，这个博主就在一直引导粉丝们不要回怼过去，是他粉丝中的一个聚聚，起先是跟着他从g站过来的，好像是个妹子，领导管理能力很强。虽然只是一个自发的粉丝账号，却也有了几万粉丝，好几个调侃的段子都是她想出来的，顾绥的粉丝就叫‘故事’起初也是她提出来的。
顾绥的粉丝在全网黑了几天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不错的路人缘，和他自发组建成的后援团有很大的关系，其中会长顾事的作用不可忽略。
顾绥之所以觉得顾事是个妹子，是因为……那口吻实在太像了。
博文，“故事们快看呐，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啊！单手解领带啊啊啊！！你还只是个快奔三的孩子，妈妈不准你那么撩！……姐妹们，安排一下，半小时后我要看到这条cut出现在热搜！”
她o上的就是自制的易明修的cut，今晚《烟火人间》更新两集，里面正好有易明修的镜头，共有七分三十六秒。
底下的评论简直是大型真香打脸现场——
“……这，这是谁？有人能告诉我一下吗？（瑟瑟发抖……）我绝对不信这个就是顾绥呜呜呜，什么妖精啊，怎么变化那么大啊？！！”
“真心妖精啊，那个手也太好看吧，锁骨也太好看了吧，还扯领带！女主这都不扑上去的吗？为男主守身如玉什么鬼啊！”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我好喜欢这个感觉，想日……”
这条的评论数比赞数还多，
“纠正，是像被哔——”
“是的，这气场，日不了，还是乖乖躺平吧。”
“易先生，我躺好了！请您尽情享用吧，我不反抗，真的！”
“躺好加一。”
偶尔有一个冷眼旁观的，“醒醒，姐妹儿，工头喊你起来搬砖了。”
“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
其他比较正经的分析也都被顶到了高赞，“讲真，之前易明修也出现过几个镜头，但那几个镜头没有任何闪光点。怎么这一集忽然演技爆炸了，完全是碾压级的啊，郑菲菲和他在一起真的太违和了吧。人家顾绥疯狂给她递眼神，那目光深情得老夫的少女心都要化了。郑菲菲你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嘛？”
郑菲菲就是演方嫣然的小花，因为要剪辑顾绥的cut，未免要把郑菲菲剪辑进去，这演技对比也太欺负人了。
那条置疑的微博下郑菲菲的粉丝起先还在控评，说菲菲和顾绥的表现不一样，菲菲是暗潮汹涌隐藏于平静的海面下，而顾绥太外放了，所以表现得更有冲击力。
当然，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仅不会蒙蔽吃瓜群众，吃瓜群众还会无情地揭穿，“哇，真心厉害啊！要是你们不分析的话，我等凡人还真看不出郑菲菲的演技有那么多内涵呢。佩服！”
“这条微博下就别嘲郑菲菲了，太欺负人家小朋友了。”
“欺负小碰友加一。”
“哈哈哈这不是大型打脸现场吗？那谁，热评几个一直在舔易先生的，我可记得你们之前说顾绥演的剧是不会看的哦（坏笑）。”那个人还艾特了好几个id。
“嘿嘿。”那几个被他指到的账号，都统一口径，“不！谁不不能阻止我舔易先生的决心，我错了，真的！以后顾绥演的每一个剧我都会看的！！”
“加一。顺便说一下，大家看我新id哈哈哈，这个id归我了哦，谁让你们没抢到呢？！（笑）（笑）”
她的id是“易先生的夫人”
还有几个惊呼忘了改名，纷纷，“易先生的女朋友”“易先生的老婆”等等id
被手快的占据……
甚至连“易先生的衬衫”“易先生的领带”等id也都冒了出来。
粉丝和路人们被那条演技与颜值并存的cut惊艳到之后，自发成了自来水。苏炸天的斯文败类易先生一直在热搜第一，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路人进来看，短短两个小时，顾绥的粉丝猛增几十万。
233一本正经地为他播报，“宿主你好，你现在的全球知名度为百分之七，有很大进步了，请保持。”
“好的。”顾绥正沏好一杯茶，放在鼻尖嗅了嗅，听到233继续说着，“您的暗线任务，有情人必得he任务已经开启，进度隐藏，清继续保持。”
“进度隐藏？”
“是的，暗线任务的进度是隐藏的，要靠您自己摸索了。”
“只有我真的和那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自动完成么？”顾绥把茶放在桌子上，随口问。
他看到手机上同时冒出两个消息，一个是颜寻的，一个是陈广的。
顾绥解锁手机，顿了一下，先去看颜寻发来的消息。

第035章 断尾之痛
颜寻发来的微信很正经，“怎么样？”
顾绥扬着唇，“挺好的，你呢？”
“一样。”那边停了很久，回了一句。
顾绥等了他几秒，看到那边一直显示在输入中，却不发过来。像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左上角有三四条新消息的提醒，顾绥转过去，看到陈广的头像。
陈广第一句就说，“恭喜你啊，今晚的热搜我看到了，您演得很好。”
“我知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的。”
“加油。”
最后隔了几分钟，是“最近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餐店，周末可以一起去尝尝。”
“……”顾绥看着他连续发来的消息，有些动摇。
他和颜寻这些天接触得多，是更喜欢他一点。但陈广的性格也是他喜欢的，温柔聪明，很会为人着想。顾绥在心里暗叹一声，他知道陈广的心思，但他已经确定了这次要和颜寻处一段时间了，期间就不会和别人暧昧。
虽然他的情人多，但是每一段都是圆满而自然而然地结束的，没有旁人插手。
顾绥去回他的消息，“可以。”
他想那时候可以和陈广说个清楚。
陈广那边很开心的样子，秒回，“好的。那我周末来接你怎么样？”
顾绥一口答应。
他和陈广去说这种事总不好让周扬送他，而他最近辨识度有点高，没法打出租或者坐公交，他也不会开车。
陈广询问了下他的时间，知道他明天就要参加《张岱传》的开机仪式，说，“再次恭喜呀，林导的电视剧肯定会大爆的。而且你的演技那么好，相信你的演绎……那我等你拍完戏，晚上六点来接你？”
顾绥说，“在剧组旁边的酒店停车吧。”
颜寻明天也会到剧组，让他看到自己上了别人的车总归不太好。顾绥想。
刚和陈广沟通好，穆澜那边就打来的电话。
穆澜言简意赅，“看过微博了吧？发博文，转一下《烟火人间》的官方微博，然后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做。”
“嗯。”顾绥退出微信，到了微博，一边问她，“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穆澜冷笑一声，“许皖这几天可没少推波助澜，一个劲地买营销号捧孟清踩你，当我是瞎的呢？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打脸！”
“唔——”顾绥想起这几天自己的名字一直被和孟清挂在一起，而且是惨烈的对比，说，“别做得太过了，人家小朋友也没做什么。”
他从始至终只看到孟清的粉丝出场各种diss别家，倒没见孟清说话。但粉丝行为必然上升正主，孟清也因此常常被骂。
“他没做什么？呵呵。”穆澜说，“你以为他粉丝骂你的时候他不知道？你以为他粉丝撕徐亦瑶，人肉别家粉丝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可清楚着呢，也就骗骗业外的人那都是他粉丝做的孽，他自己管不了，是朵无辜的白莲花。要是他至少约束一点，起个示范作用，他的粉丝会那么疯狂么？……”
穆澜说着说着，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嘲讽，“许皖这次，还真是替孟清养了一群听话的疯狗。”
“……”顾绥轻叹一声，“好了，你去忙吧。”
他总对所有人怀有善意，不愿听这些沾满戾气的语言。
穆澜注意到自己每当提到许皖和孟清的时候言语就过激，冷静下来，淡淡道，“好，晚安。”
“晚安。”
临挂断电话的时候，穆澜说，“不要把所有人想象得那么好，网络上的人没有顾忌，所以人性的恶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你脾气越好，越是成为他们肆无忌惮的理由。”
顾绥‘嗯’了一声。
他起初脾气也不是现在这样的。
看过千帆，切身经历过世间最险毒的恶之后，才会格外珍惜善意，珍惜每颗不染污秽只是一时走入歧路的心。
顾绥记得，他初出茅庐时，很是风光过一段日子。他千年就修成了九尾，成为了世间唯一的一只九尾狐，位列神班，那时候可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但自那次昏迷醒来，他却断了一条尾巴，自此，成为普通的狐妖。
断了的尾巴是怎么也修炼不回来的，他跌落神坛，一辈子只能做妖，再无法够到高高在上的神祇。
说怨是不可能的，但他忘了很多事情，包括为何断尾。
朋友们都劝他修身养性，他便真的觉得断尾是因为自己性子张狂不羁的缘故了。自此，兢兢业业，八面玲珑，接下来的三千年里没交过一个仇人。
所以说，他遭了场无妄之灾是很委屈的，绥觉得自己明明都很小心谨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神女，让她不惜折损寿命也要诅咒自己万劫不复。
要说他和神女的唯一一次瓜葛，是在神女和仙界那条小白龙——颜华真君的订婚宴上。他受西王母之命去送贺礼，感觉那颜华真君不去看自己未来的娘子，怎么悄悄地看他呢？
虽然颜华真君脸上的表情挺冷漠的，但绥觉得他是真的是把所有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的。
他的目光是古井般波澜不动的深沉和悲伤，很是隐忍，以至于他就算一直偷偷看着绥，却仍不和绥说一句话。
绥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和颜华真君以前说过话。

第036章 徐亦瑶道歉
顾绥一夜睡去，还不知道网上天翻地覆，又掀起了一次惊涛骇浪。
徐亦瑶发文道歉，很快就登上热搜榜首，把顾绥那条cut压了下去。
徐亦瑶其实没什么好道歉的，从头到尾她没做错什么，但她的粉丝和孟清的粉丝互骂了许久，几乎是孟清那边一边倒地压过徐亦瑶的粉丝。
她被扒出来了住处，只好搬了家，还有网上无休止的谩骂。
徐亦瑶在的工作室老板觉得她的粉丝和孟清的粉丝互怼，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不想星辰娱乐出面打压他们小工作。
一个好好的新生代四小花旦之一，什么事儿都没做，还被人肉，竟然被老板按着头给孟清道歉。
徐亦瑶发博道歉，说是自己没约束好粉丝，请求原谅，并且艾特了孟清。
网上闹的天翻地覆，孟清却没有一点回复。
徐亦瑶的粉丝都憋屈得不得了，起初就是孟清粉挑事说徐亦瑶蹭他们热度，还不许别人说回去了。更过分的是，扒人隐私、住处，舆论甚嚣尘上，但被伤害的正主却还得给害人的粉丝正主道歉。
还有比这事儿更让人难受的么？
徐亦瑶的粉丝几乎都是哭着在那条道歉博上安慰徐亦瑶，脾气爆的粉丝质疑回去，“凭什么你道歉？你哪儿错了？难道别人骂你还不能回怼过去么？”
有的路人看到，评论，“还是小声点吧，徐亦瑶都道歉了，粉丝们就别再挑事了。孟清火了两年，你看看他跟谁家的骂战输过吗？李悠然不也是特火的小生吗？之前不也被老板按头给孟清道歉了。”
“加一，别说了，再说他们家粉丝又要撕你们了。”
“……小声逼逼，就没有人能制得了他家粉丝了吗？他家简直成邪教了，碰见谁拉踩谁，让谁给他家正主道歉，简直无法无天。”
“有……他们家前段时间让颜神的粉给怼了，屁都不敢放一声。”
“……”
“其实不是颜神的粉丝战斗力强，烟火姐姐们都挺和蔼的，只是没人敢怼颜神吧？孟清火成这样不还是要凑上去拉c么？”
“实话说，刚开始孟清就是因为“华翎c”火的，本来就是蹭颜神热度才起步的。”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敢用大号说他们家，不怕被人肉吗？”
……
很快，孟清粉丝闻风赶来，
“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人肉过别人了？不要一锅端好吧，理智粉不背这锅，这只是少部分脑残粉的错。”
“呦呵，厉害了，一棍子打死所有人，难道孟清的粉丝都是邪教吗？抱歉，我只老老实实追剧舔颜，从来没撕过别人。”
“就事论事，清清没有回复，说明他不接受这种口头上的道歉（微笑）。”
徐亦瑶道歉微博底下很快就被控评。
那些所谓的理智粉们开始洗白，只要敢质疑就扣个无脑黑的帽子过去。
然而，吃瓜群众们敢怒不敢言，偶尔有敢说实话的说，“你家还分温和派和激进派呢？每次激进派脑残一出来惹事儿，温和派就开始洗地，说你们孟清最无辜，粉丝最无辜，那只是少部分脑残惹的事儿？怎么平时脑残惹事儿的时候没见你们“理智粉”劝一劝呢？”
但那条很快就被骂了几十条，那个id很快销号，宣布心累了，再也不看微博。
第二天的时候，周扬到顾绥楼下，说穆澜姐让他来接他去剧组。
今天是《张岱传》开机的日子，但穆澜却好像很忙，一点空都抽不出来。
周扬一路唠叨，“你这也太不凑巧了吧，刚上了热搜第一几个小时，徐亦瑶就发博道歉了，你的热度本来得比这高的。现在好了，大家的吸引力都被孟清和徐亦瑶吸引过去了。”
“他们怎么回事儿？”
顾绥很少看微博，都是被经纪人助理喊着去看。
周扬说，“你不知道吗？徐亦瑶被孟清的粉丝骚扰很久了，昨天被她们老板逼着给孟清道歉了。”
“为什么要道歉？”
“哪有为什么？因为孟清火呗，他们小工作室得罪不起。而且，徐亦瑶要演《张岱传》里面的王月生，就是你的红颜知己。”
“王月生……”
顾绥轻轻念着。张岱在历史上有一个最出名的红颜，是秦淮河畔名妓王月生。
讲述张岱的故事，王月生必不可少。
“所以啊，孟清演了《东坡记事》，那演《张岱传》的演员都要惨了，得轮着被他家踩一遍。你前段时间被黑的那么狠，跳得最欢的就是孟清的粉丝。”
周扬说着，愤愤，又像想到什么，有点激动，说，“不过，嘿嘿，你等着看吧。穆姐才不会准别人踩你头上呢，她昨晚都没睡，就准备弄个大的呢！”

第037章 不说话
顾绥想起穆澜昨天跟他说的话，心中明镜似的。
要是孟清真的像他们粉丝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情，什么事儿都没做的话，怎么会在和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回应，让徐亦瑶一直被网络暴力。他就算在忙，经纪人也会把这件事儿告诉他的吧。事实是，没有无缝的蛋，孟清的路人粉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一个不作为而且任由经纪人助理带节奏拉踩别人的明星，本身是非观就不明晰，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确实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顾绥只看了一会儿微博，很快，他们就到了剧组。
林静升在指导着摄影师们架机位，看到他招呼一声，说让他去等一会儿人齐了之后再拍。
周扬跟在顾绥身后，往棚子里看，看到化妆间在补妆的徐亦瑶，悄悄碰了碰顾绥手肘，小声说，“你看，徐亦瑶也有今天的戏份。”
顾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演员，大波浪长发，皮肤很好，但是眼睛却红着，有些肿，像是刚刚才哭了一通。化妆师手忙脚轮地给她补妆，但遮瑕刚涂上，又被泪水冲淡，化妆师不知所措，只好递给她一大叠纸巾。徐亦瑶掩面哭泣，微微耸着肩。
顾绥把视线转到一边，拍拍周扬，轻声道，“别看了。人总是有脆弱的时候的。”
而且，这脆弱没几个人愿意被别人看到。
周扬后知后觉，跟着他转过头去，低声跟顾绥吐槽着，“怎么这样啊？欺负一个小姑娘家，人家都道歉了孟清居然到现在还不回应，弄得孟清的粉丝到现在还在微博控评骂她呢。嗳，我跟你说，我听说，徐亦瑶以前和孟清还有过一段，还是他前女友，这……”
“嘘——”顾绥伸手竖在食指间。
周扬不解，“怎么了？”
顾绥越过他，往他身后的青年那边走去，“早上好。”
青年微微一点头，没有说话。
颜寻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墨镜，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助理拉开椅子，他坐定，助理递来水杯让他多喝水。颜寻眉皱着，却还是喝了半杯水，放到一边。
顾绥微眯着眼，坐在一边，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闹哪出呢？
怎么见了还不跟他打招呼了，还带着墨镜。
顾绥好像听到周扬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了一下，是在说他今天要去和相亲对象见面，不能在片场，顾绥让他去忙了。颜寻的助理一直站在旁边，整个休息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个，徐亦瑶一直在化妆室补妆。
颜寻的助理是个新来的小伙子，挺会看颜色，八面玲珑的，会调节气氛。
两人坐着，好像都是在看着对方，却谁和谁都不说话。
小助理知道自家老板是心情不好，但那个小明星竟然也敢不理他们老板，一句话也不主动说，助理偶尔说上几句风趣的话，但其他俩人都不接话，气氛凝冻到极点。
“……”
助理感觉自己还是做个木头人，什么都不看也不说，当摆设好了。
顾绥看他一会儿，慢悠悠地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喝着茶。茶香沁鼻，很快就溢满整间屋子，青年唇微动了动，却又紧闭。
颜寻不说话，顾绥也没有要理的意思，低下头拿着手机翻评论，是看徐亦瑶的微博。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短短一会儿，舆论好像悄然转变了。
有不少‘大v’纷纷下场，为徐亦瑶伸冤，为不明真相的路人科普事情的前因后果。然而，整理下来的结果就是——孟清的粉丝没事找事儿，侵犯了徐亦瑶隐私，对其进行无端的谩骂，而徐亦瑶却迫于压力不得不向孟清道歉。而孟清的粉丝，好像已经控不住场面了。
有的娱乐圈大v甚至整理出来孟清的七宗罪，并且艾特孟清和星辰娱乐，要求给他们一个解释。其中七宗罪中，被孟清的粉丝无端谩骂和人肉过的演员、歌手和综艺咖竟有十七位之多，加上徐亦瑶，这是第十八起粉丝闹事了。还有被人肉的别家粉丝，更是数不胜数。
从始至终，孟清从没有回应过。
底下的评论居然出奇地一致，都是在控诉孟清家粉丝的，偶尔有孟清粉丝控评，要么被怼到删评，要么就直接被举报不实信息。许多被他们家拉踩过的明星粉忍了那么久，也都忍不住，纷纷下场，“哈哈哈，今天被怼的竟然是孟清，喜大普奔啊！”
“我……我竟然看到了孟清被全网声讨的一天，老天开眼！”
“久积成怨，他家粉丝做的脑残事儿太多了，路人缘不好。大家都忍了两年了。”
高赞的孟清粉丝不死心，说，“墙倒众人推，你们前几天怎么不敢说呢？”
“不是墙倒众人推，只是，如今推墙的众人都被你们家欺侮过，这次只不过是反抗而已。前几天说？那个因为说真话就被你家骂到不得不销号的博主还记得吗？”

第038章 闹别扭
顾绥看到那些纷纷下场挂孟清的大v，再看到他们微博认证，就知道了两三分了。他们都是环球娱乐旗下养的大v号，这件事，是穆澜全权操控的。
也是孟清的路人缘实在不太好，而且他的粉丝招惹的明星又太多，一时群情激奋，孟清粉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且，舆论在慢慢发酵之后，又朝着一个新方向而去——前几天被全网嘲的顾绥打了个翻身仗，凭借易明修一角成功洗脱了众人眼中演技烂的标签，成了新一代颜好演技好的年轻演员。而这标签，原本是孟清独有的，孟清的粉丝连碰都不许别家碰的。
然而，现在网友们不仅是碰了，还要拉上孟清做对比。
被他家欺负过得明星粉丝也不乏会做视频的，有一个id名为‘亦瑶瑶瑶本命’的博主传上一段自制的对比视频，是顾绥的易明修和孟清演过的同样一个斯文败类角色的对比，叫沈初。
配文也是嘲讽的，“来，你们家不是最擅长拉踩吗？我们也学一学,本徐亦瑶粉丝实名diss沈初。你家孟清演的那眼神和动作都猥琐至极。再看看人家教科书的表演，斯文败类不是死变态，不需要用猥琐的眼神表现出来，懂？”
“他家真心是合格线以上的演技，却楞吹成演技爆炸。”
“之前孟清粉丝不是跳的很欢吗？前几天嘲讽顾绥的时候那表情包和对比视频做的不要太多哦。打不打脸呢？”
“o主厉害，希望不会被秋后算账。”
“算什么帐啊？姐妹们冲啊，再不趁这次把他们家给弄下来，以后别的小生小花们还得天天被他家踩！”
“冲鸭！”
……
顾绥正看着那些评论，感觉那视频做的很精细，里面的吐槽都做的很尖锐又不显刻薄，细究一下，根本不是业余o主做出来的。估计也是穆澜花钱找人做的，以徐亦瑶粉丝的名头放上来的。
他知道周扬说的穆澜昨夜没睡，一直在弄个大的是什么了。
一夕之间，舆论完全转变。
他身前蓦然投下一片阴影，带着男人身上的清苦气息，像是昨夜的山林，露水滴落在青青竹叶上的味道。
顾绥抬头，正对上一张墨镜。
“你不理我。”
他还没开口，却先被控诉了。
青年的神情被挡在墨镜下，看不清，但那语气是生硬，而且压低的。顾绥觉得他好像有点委屈。
顾绥被他的‘恶人先告状’弄笑了，“是谁不理谁的？你倒是说清楚。”
青年抿唇不语，许久，才道，“你昨夜为什么不理我？”
“……”
顾绥想起来了，昨天颜寻给他发了消息之后，很久没发过来，他就转过去去看陈广的消息了，然后又被穆澜打了通电话，竟是忘了颜寻的事儿了。
他心里有些抱歉，但是依旧不讲道理，“谁让你不发过来？”
他们俩这吵嘴像是小孩子之间的了，没什么道理，只是单纯地从口头上占点上风，谁都不甘示弱。
颜寻的小助理见老板沉不住气，又看那愈来愈暧昧的气氛，脚底抹油，直接溜走了，又把门关上，在门口把守着不让别人进来。
给徐亦瑶化好妆的化妆师走过来，问他，“颜神呢？不化妆了？”
“嘘——”助理小声说，“里面呢，等一会儿。”
“……”
屋里，颜寻听到他的反问，被他堵住。
他凡事是讲道理的，但是总是耐不过某人从来不跟他讲道理。
他小声说，“你就是这样，所有的蛮横无理都只对我。”
顾绥笑了，“你不愿意？”
“以后，我不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能主动找我一下吗？”
颜寻避过那个话题，问他。
顾绥这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眼眸弯弯，轻轻地把他的墨镜摘下来，看到青年眉梢藏不住的疲倦和眼底的乌青，温声问，“所以，我不回你，你就一夜没睡？”
“……”
青年冷冷别过脸去，“别自作多情。”
顾绥觉得他太别扭了，或许，年轻人就喜欢这样子。换了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才没心思去管这些事儿呢。
顾绥伸手，在他头上揉一把，触到他冰凉的发丝，轻声说，“好了，一会儿补偿你。”
“……”
外面传来敲门声，林静升咳了一声，朝里面喊，“颜董啊，你们好了没啊？收拾一下，我要进来了。”
颜寻看了看他们，都衣着整齐，不知道林静升什么意思。
顾绥却笑了，先回了，“好的，林导。我们这就收拾。”
“……”
颜寻瞪他一眼，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顾绥说的让人误会，但他却没有说什么，耳根慢慢染红，成了薄暮的艳色。

第039章 不用替身
林静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人都面色如常，没什么异样。唯独颜寻的耳朵是红的，都快赶上徐亦瑶的口红了。
林静升咳了一声，正色道，“好了，你们俩去换衣裳，化个妆。”
他再仔细看一下颜寻，被他眼下的乌青吓了一跳，“颜寻，你昨夜没睡好啊？”
颜寻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淡淡道，“失眠。”
顾绥在他身后笑了笑，那笑声悦耳如清溪，青年却避之不及，长腿一迈，逃离了这个房间。
林静升一头雾水，另一个当事人对他点了点头，说自己去换衣服了，他愣愣地点头。
俩人都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对望了一眼，各自没事人似地走开了。
顾绥是在想答应了给他个补偿，补偿什么好呢，颜寻也是在想这个问题，但却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期待。
第一场戏是顾绥和徐亦瑶的对手戏，今天第一场戏，林静升就拍的是张岱和王月生初见的一场戏。
张岱弹琴，王月生起舞，在秦淮河的画舫上，十丈软红，香软玉温。场景被布置得极为清淡雅致，蕴着淡淡的胭脂气，是女子独有的韵味。
顾绥看得出，布景都是下了大本钱的，桌椅摆设都很精致，和自己在古代时看到的差不了多少。再一想投资方是谁，就说得通了。
徐亦瑶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眼底的微红虽然没完全遮住，却像是故意如此一般，独有一番江南女子的柔弱气质。
徐亦瑶还没看最近的微博，她今早的时候就把所有消息设成了免打扰，微博也完全不上，心情依旧低落。但是职业素养让她不能想这些事情，调整了心情，就成了那个笑靥如花的王月生。
“你好，我是徐亦瑶。”徐亦瑶说着，“我看了你的新角色，演得很好。”
她只看了顾绥的那个cut，觉得他的演技很好，才知道了剧组选人确实是慧眼独具，也很期待和他对戏。
顾绥伸出手，笑着说，“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洛燃。”
洛小燃是徐亦瑶没成名的时候演过的一个角色，是古代侠女，徐亦瑶演得很投入，很是英姿飒爽。顾绥之前偶然调到台的时候，看到那个角色的时候就觉得演员很用心，但是这个角色却不火。
徐亦瑶有点惊讶，很少有人会提到洛燃这个角色，因为那部剧不温不火。但却是她最用心演绎的角色，也是她最喜欢的角色。
承侠者之道，为天地立心，没有一丝小女子的扭捏，打破了她对女子本来的想法。
也许是惺惺相惜，徐亦瑶对顾绥的好感一下子增加，笑着说，“谢谢你的喜欢。”
顾绥回之微笑，松开手。
颜寻坐在一边，视线落在他们刚分开的手上，抿着唇，一言不发。助理给他倒了杯水，又催他喝水，颜寻闷头灌了一整杯，然后等着自己的戏份。
副导感觉让人家一分钟几千万的董事长这样干等着很不好意思，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颜董，您可以等下午再来的。他们的戏很难一遍过的，要替身老师来演。”
颜寻却拒绝了，“不。我在这里等着。”
“……”
助理把副导拉到一边去，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知道我们颜董时间多金贵吧。所以，跟林导说说，下一场拍颜董和顾绥的戏的时候，卡得严一点，拍的慢一点，懂吗？”
副导很诚实，“不懂。”
为什么颜董时间金贵还得磨时间，让拍的慢一点呢？
助理叹息一声，“嗳，榆木脑袋。你跟你们导演说，林导知道的。”
“……”
助理回去，把手提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一项项地给颜寻汇报工作。颜寻竟是穿着戏服，坐地笔直在一个小桌子上认真地办公，剧场嘈杂，工作人员们刻意经过那里的时候压低声音，怕打扰了颜董工作。
顾绥心生好笑，不知道他这在这儿等什么呢。但好像，他和徐亦瑶对戏的时候总能感到某人的视线，他用余光撇过去，又只能看到某人在正经地办公了。
林静升给徐亦瑶请了个舞替，是专业教舞蹈的老师，身形和徐亦瑶很像，也给顾绥请了个琴替。
林静升安排他们俩摆好姿势，说顾绥只要像模像样地把手摆在琴上就行了，剩下的替身演，他们要现场收音，不会直接放bg。顾绥听了他这安排，才想起来自己对剧组没说自己会琴这一项，而且，剧组也没问，下意识地觉得艺人们是不会这些乐器的了。
顾绥坐定，手附在那柄乌沉沉的桐木琴上，道，“林导，不需要替身老师的。我可以演。”
“不是。”林静升还没反应过来，“张岱的琴技是很好的，我们要现场收音，要弹得特别好才行。替身老师是专……”
后面的‘专业的’还没说出来，全场人都被顾绥看似不经意间弹出的一串叮咚的琴声给镇住了。

第040章 长袖折腰舞
青年修长白皙的双手拂在琴上，轻轻一动，就拨出清澈悦耳的声音。
林静升本就喜欢古典文化，一听前奏就听出是《春江花月夜》，正符合这时的气氛。顾绥看他们静了，都屏住呼吸朝自己这边看，就知道可以定下来是他自己演了。
一调即成，顾绥停下手，“献丑了。”
他抬眸，对上青年朝他这边看过的眼神。
颜寻的眼底疲倦，眼神却是清亮如星河，坚定又清醒地望着他。顾
绥朝他那边微微颔首，然后起身，问林静升，“林导，可以吗？”
“可以可以。”
这句话却不是林静升说的，而是旁边为顾绥请的琴替老师说的。
琴替的面容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但身形和顾绥很像，本来只想拍虚写，由他来弹。但琴替听了他的琴之后，直接道，“比我弹得好，林导，你这可花了一笔冤枉钱，”
“还真是冤枉钱。”林静升也笑了。
他请的琴替、舞替以及各种替身老师都是业界最出名的，花了不少的钱，没想到，这还没用上。
琴替按捺不住好奇，问，“顾老师，我想问一下去，您弹的《春江花月夜》是自己改编的吗？虽然和现在的曲调不完全符合。但是……”
他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感觉比现有的曲调更有古韵。”
顾绥说，“嗯，算是稍加修改之后的《春江花月夜》吧。”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发现，这里流传下来的许多古调都稍有偏差。
时间磨蚀了许多东西，连同过往的琴音，全都在岁月流转中不复从前的样子。
琴替一脸崇拜，他还只当这是顾绥自己改的，不知顾绥这本就是古人，只是把本来的曲调给呈现出来了。
顾绥看着他的样子，心念一动。他想起现代的教科书好像都是让直接背诵那些古诗词，殊不知，那些诗词在古时候都是被唱出来的。
执红牙板，晓风残月，歌女们朱唇轻启，于香雾阵阵的画庭高楼中轻轻吟唱着那些文人墨客所做的小词。
顾绥始终觉得，背诵这种方式，不及吟唱来得更深入人心。
可惜的是，那些词牌的曲子在过往的历史长河中都被淹没了，现代人也不知道以前的词牌调是什么。
也许，他还可以记忆着把那些诗词唱出来。
正想着，他看到颜寻走来，看他一眼，说，“琴很好，但是，舞也要改一下。”
旁边的舞替老师一头雾水，“颜董，怎么改？”
颜寻看着顾绥，目光专注，轻声说，“你应该知道的。”
从那首古曲的《春江花月夜》开始奏起的时候，颜寻就知道肯定是他了。若说之前还想着也许是侥幸，那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确定了。
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绥笑了。
他说的正合他意。
他对一旁疑惑的舞蹈老师道，“您刚刚舞的是长袖舞吧？”
“是。”舞蹈老师点头。
“长袖舞始于战国，巅峰于汉，全称为长袖折腰舞。”顾绥说着，“婆娑舒广袖，折腰竞楚舞。本是要展现纤细柔美的女子气质和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优美姿态。”
舞蹈老师继续点头，有点诧异顾绥竟然知道那么多。
顾绥继续讲下去，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所以，在折腰翘袖之时，我们应该尽量展示身体的柔韧度，让身体更为舒展地打开。”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广袖，身体前倾，敛容正襟。稍一低头，抬手，翘袖，举手投足间便是楚汉风韵。无关性别，那种纤细柔弱有暗藏韧性的美足以让人所有人折腰。青年一袭青衫，窄腰一束，云袖舒展如霞，折腰下拜，芊芊如水中摇曳的一只莲，艳而不妖，媚而不俗。
顾绥示范起这般女子的舞蹈时，也丝毫没有女气，只是让人觉得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颜寻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他看着顾绥把腰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虽然他知道这是舞蹈，但是忍不住口干舌燥。
有什么火慢慢地烧到下腹。颜寻蹭地一下侧过身，用垂下的衣角掩盖某处的尴尬。
顾绥演示完毕，便把水袖放在一边，笑着说，“班门弄斧了。”
“不敢不敢。”
舞蹈老师现在和琴替是一样的心情。
他们都自认为是自己行业中年轻一代的翘楚，却不想人家一个‘外行’都能做的那么好。又是羡慕有有点失落。
林静升注意到默默转过视线的颜寻，知道他为啥这么多年偏偏就看上这一个了。
这一个确实是万里无一的，别说他了，恐怕没人见过这么多才多艺、模样好脾气又好的艺人了。
顾绥也在意到颜寻不自然的目光，眼眸微挑，道，“长袖折腰舞是文舞。不过，我觉得王月生这样秉性的女子，骨子里应当是高傲的。所以，她在第一次见张岱的时候不会愿意跳这种文舞，也许，我们第一次应该试试剑舞这种武舞。”
“剑舞？”
顾绥走过去，“借你的剑一用。”
颜寻身上也穿着戏服，但腰畔悬了长剑，是道具组准备的。
众人只看见顾绥低声朝颜寻说了些什么，利落抽剑，颜寻却一瞬间僵住了。
顾绥趁拔剑在他腰间摸了一把，还低低絮语一句，“蛮结实。”
“……”
颜寻被揩了油水，看着面无表情，长眉却慢慢展开，耳畔也在发烫，目不转睛。

第041章 一舞剑器动四方
顾绥凭着记忆中的动作，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他一头墨发被雪白的发带束着，于风流温雅中多了一份英挺，随着舞剑的动作撩下几缕柔软的发丝，有一丝便附在卷翘的眼睫间。
他的剑舞与其说是舞，不如是说武，剑锋苍茫，寥落天地。秋水般寒澈的剑尖随着他的动作不时转着，对着周围每个人。人们在看到那长剑之时，差点忘了那只是道具，而不是真的剑。
林静升想起杜工部的诗——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原来，这剑舞真的如传闻那般惊天地泣鬼神，昔日那‘邻里曲’、‘西河剑器’、‘裴将军满堂势’的凛然剑气恍然就在眼前。
穿隔千古，此时舞剑的虽不是珠颜玉貌的公孙氏，却另有一番千秋。
公子落拓，一舞剑器，诸事轻狂，别有一番不理世事的不羁之感。风声嘶嘶、银光熠熠，顾绥的身影成了残影，如秋风中纷飞的竹叶，肃杀之意慢慢累积到顶峰，却又随着青年的猛一收手将所有锋芒敛于怀中。
舞剑，舞的也是一种侠道。侠道者，只凭本心，不伤及无辜。
所以每到险处之时，只见顾绥把所有的剑锋都敛去，是怕出了差错宁要刺伤自己也不愿伤到别人了。
颜寻敛容，抽出腰中剑鞘，及时止住他动作，像是高手切磋，点到为止。
“好了。”颜寻用修长的剑鞘把他的剑锋止住，慢慢划到自己这边，说，“放下吧。”
顾绥慢慢放下剑，凌乱的长发遮住他神情，他说，“好。”
像是用尽全部力气，长剑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顾绥说了声‘抱歉’，便往试衣间走，背影匆忙。
颜寻捡起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跟了上去。
“……”
众人不明其意，林静升也摸不着头脑。怎么顾绥舞剑舞得好好的，就走了呢。
他问旁边犹在惊讶的舞蹈老师，问她能不能照着顾绥那样舞一段，舞蹈老师面色为难，说只能试一试。
林静升点头，开始指导起这一场的舞。
他决意把这场本是柔美的长袖舞改成剑舞，但是两场在一起拍。
王月生初见张岱时是清高孤傲的，所以舞剑，其中有挑衅的意思。而等到两人结为知己之后，王月生甘愿为他展现一个女子的柔美服顺，所以作长袖折腰舞，讨君欢心。
……
颜寻跟着他到试衣间，看他要关上门，伸手挡住。
顾绥抬头，看见是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迷茫，“你？”
颜寻说，“我来看你。”
顾绥摇摇头，“没事儿。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青年的手扳着门框，“我想陪着你，可以么？”
“不可以。”
顾绥的回答有些绝情了。
他尽量温柔地解释，却没什么好解释的，索性不说了。
他再关上门时，颜寻没再拦着。
颜寻看着门在他眼前被关上，那人的面容又不见，一言不发，在门外候着，如雕塑一般。
来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在门前，都忙避开。
颜寻在外面等着他，一如等过的那么长时光。不同的是，这次他本来还有几分信心，绥是不会拒绝他的，要不然，为何偏偏挑了舞剑。
他的舞剑，他的‘邻里曲’、‘裴将军满堂势’都是自己教他的。
他亲自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都划破过长安的晚霞。
他以为，他还在意这些。
然而得到的依旧是拒绝。
……
顾绥紧紧抱着膝，在角落里，他头疼欲裂，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他的狼狈和脆弱，从来不许旁人见到，即便是颜寻也不行。
233焦急地看着他，他监测到宿主的心情很低落，“宿主，您怎么了？”
顾绥许久才说话，再抬头时是从未有过的惘然，“我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
“准确的说，是一个影子。”青年轻启着唇，声音稍微有些哑，“我不记得在哪里学过舞剑，好像是那个人教我。但是，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第042章 补偿
233想说什么，但还是按捺住，轻声道，“绥君，顺其自然吧。”
他是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但他必须遵守身为系统的规则，不能说。
233只能说，“其实，您现在就挺好的。”
起码，他想的那个人正在门外等他。
虽然这些话他都不能说出口。
顾绥‘嗯’了一声，那些记忆像是隐藏在水雾朦胧下的幻影，稍微一碰似乎就要碎了，他无从遍寻，但总觉得就在那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门出去，一抬头却看到青年笔直地立在门前。
“颜、颜寻？”
顾绥有些惊讶，转而是些许的愧疚，他刚刚只想整理记忆，却忽略了他，连句解释也少。难为他还在这里等着他。
颜寻看到他时，本是想转身就走的，但顾绥眉眼间未褪的惘然让他的脚步如同被粘住，始终没有为了面子上的好过转身就走，甩下脸色。
颜寻轻声说，“林导在等你。”
“我这就去。”
颜寻跟在他身后，猝不及防，前面走着的青年一转身，却是张开双臂，揽上他脖颈将温软的唇欺上来。
“对不起。”顾绥在他唇间含糊说着，“又让你等了我了。”
“……”
颜寻匆忙用余光往周围看了看，没有工作人员，才直接揽着他腰，把他抱起来就进了试衣间，关上门。
顾绥蓦然被年轻人抱起来，吓了一跳，但老脸却不会红，依然揽着他的脖颈死赖着不下来，像是怕他把自己给摔到。
“这次是你惹我的。”颜寻把他放下，抵在墙上，唇便强硬地吻上来。
顾绥坦然地抱之以缱绻万千的柔情。
颜寻的吻是极具有侵略性的，带着清苦的气息欺上来，不容拒绝。顾绥以完全的包容，伸出一截灵巧的软舌去诱他，诱到了便用整洁的贝齿在那舌尖上咬一下，引得青年吃痛，却依旧不放过他。
颜寻起初的手是放在他肩膀间，后来也许是觉得不方便，便让他继续环着自己脖颈，双臂紧紧拢着他窄腰，蹂躏着那薄唇。
顾绥感觉身上热起来了。
他咬了下青年的舌尖，力度稍微重一些，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开。
颜寻恋恋不舍，不得不放开他，眼神湿漉漉的，又深沉如古井之水，不动波澜。
“你是要吃了我？”顾绥轻轻喘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看着他，“那么久，我气都要断了。”
颜寻说，“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划过一丝不可见的伤痛，专注地看着顾绥。
顾绥本就中意他的模样秉性，也不是柳下惠，他哑声说，“再这么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颜寻说，“什么代价？”
他问得无邪，恍若稚童。
顾绥笑了，明媚了一方天地，纤尘不染。而那双修长的手却一点不规矩，顺着青年的玄色的衣袍笼上去，微凉柔软的手从他腰畔抚上，往上蔓延。
“你的后背湿了。”顾绥说的很正经，却手下的动作却不正经，“怎么流那么多汗？外面那么热，你还等着，不是自找罪受么？”
他的手指虽然冰凉，但所到之处，却让颜寻背脊处烧起火来。他要抓住那只做乱的手，却被顾绥命令着，“不许。”
顾绥继续说，“再乱动，你的补偿就没有了。”
颜寻放开手，破罐子破摔似的。
“任君宰割。”
顾绥笑笑，在他眼睫上轻吻一下，说，“我怎么舍得。”
他另一只手覆在青年要害的地方，感觉到那处的回应，更加放肆了起来。
“唔，年轻人……”
顾绥是主导者，云淡风轻地看着青年被他一步步地引入泥沼中，低声说，“血气方刚。”
颜寻注视着他，那视线让绥这只老狐狸都觉得炽热的过头了，好像他欲望的佐餐就是自己一样。
青年终于在他的引导下释放出来，那一刻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顾绥好笑地看着他，抽了纸巾把手上沾上的东西擦干净，故意要逗他，轻声在他耳边呵气，“怎么了？恼我这个坏人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些。”青年许久才抬头，素来寒雪般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晚霞映照的颜色，接过顾绥递来的纸巾。
顾绥说，“左右你今天上午也没戏份不是么？”
颜寻不回答，说，“你再不走，林导要着急了。”
‘唷——’顾绥捏了一把他耳垂，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颜大董事长真是厉害。”
颜寻说不过他，只能轻了语气，“你快去拍戏吧，不要耽搁了。”
他是一时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样顺从了，脑子里有点乱，要整理一下。
顾绥已经从刚才的失落中走出来，但某人又钻进了牛角尖。
顾绥尽情揩了一把美色，心满意足，以此来忘却刚刚的失落惘然。他总是得过且过，珍惜每一刻的韶光，不愿为以往的事情停留。
走出门的时候，顾绥到旁边的洗手间去洗了一下手，指尖似乎还留着灼烫的温度，心猿意马。

第043章 对戏
和林静升让舞蹈老师排了好几次剑舞，总算是可以入眼了，但还是觉得不及顾绥，有那种盛唐时侠客千里不留行的潇洒落拓之意，总是脂粉气太重。
但他也不能让顾绥给徐亦瑶作舞替，这两人的身形差的也太多了。
舞替老师被林静升挑了好长时间的刺儿，觉得有些失落，她总是做不出来刚才青年舞剑时那样英气又不失风情的动作。
顾绥来了之后，舞替的愁眉苦脸就变了，像是拨开云雾，重见天日，“顾老师，你有时间吗？”
顾绥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点头。
“我想问一下。您是师从何人的剑舞呢？”
舞替也是从小学古典舞的，一直被誉为是古典舞界的女神，尤擅长袖舞和类似剑舞一类的武舞，自视甚高。不想却看到一个‘外行’都比她舞的好，当即不耻下问，想要拜个名师。
顾绥怔了怔，他也不知道，只好说，“家师已故去了。”
舞替连忙道歉，说自己无心冒犯。
顾绥宽解她，看到颜寻已经换上了他来时穿的一套西装，手里拎着戏服，沉默地往片场外走。
他的助理跟在他身后，对导演解释，“林导，颜董工作忙，离不开，我们下午再来。”
林静升本来就想着上午没他的戏，不需要他过来的，但颜寻却坚持来了，不知道他怎么中途又回去了。
他看到青年臂上搭着的玄色长袍的古装戏服，喊，“哎，颜董，戏服落下了！”
但颜寻跟逃似的，长腿迈开，只留一个修长的背影。
“……”林静升嘀咕着，“说走就走，怎么把戏服还带走了呢？”
反正这剧都是颜寻出资的，林静升也没说什么。这部剧的戏服道具不少都是颜寻亲自置办的，像顾绥身上那一套衣裳和玉佩，还是颜寻找了老手艺的匠人亲手做的，袍角的纹绣都用的苏绣，精致繁丽。
顾绥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但装不知道，心里像有个小猫在轻轻地挠刮，有些痒。
一上午，他应林静升的要求，在旁边指导着舞替老师的动作，终于是把第一场戏给过了。
徐亦瑶在一边都看愣了，到最后只补拍了几个镜头，跟着顾绥的琴声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林静升看着上午一场戏的成片很满意，上午cut了不知道多少次，全是舞蹈老师和徐亦瑶的cut，顾绥却没出现一丝差错。他的琴音恰到好处，随着剑舞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全都是配合着舞步，不争不抢。
中午时，穆澜抽空来了一趟，很忙的样子，只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叮嘱他现在不要在微博上回应，继续神秘。
她又和导演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临走时，跟顾绥说，“你看吧，两天之内，我必须把孟清给弄下来。要不然，以后就难了。”
顾绥不关心这些，只是让她注意着休息。
他在想颜寻回去路上的窘态，以及，那脏了的戏服……
颜寻下午回来的时候，另换了一套西装，助理拎着戏服，那戏服已经被洗好烘干了。
林静升没多问他上午的事情，等他做好造型，便指导他们俩先到一边去对戏，酝酿一下情绪。
这一场戏是外景戏，彼时张岱已和江临寒结为好友，两人纵谈国事家事天下事，志气相投，但仍有不少分歧，互不退让。这也为好友之后的分道扬镳做下铺垫。
张岱其人不似江临寒性格孤傲寡言，两人有了分歧，总是他不在意，随口提起别的话题。
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秉承的道义不同，但不妨碍成为好友。
两人在夏日的西湖泛舟，倦时便抵足共眠在舟中，任由天近薄暮，看漫天星河，悄然私语，悠闲自在。
这场戏要拍的就是那份闲情雅致。
像是张岱文中写的，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洽。
林静升跟他俩说，随便他们躺在小舟上聊什么，越寻常越好，轻松一点。
颜寻有些不自在，那木舟不算大，承载两个成年男子有点拥挤，两人难免要挨着。他让林静升给他加和顾绥的对手戏，没想到编剧加的戏，那么……
那么基。
颜寻想到这个时代的流行词。

第044章 一刻千金
顾绥已经换下了上午的那套戏服，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一头柔顺的墨发随意地挽起来，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林静升说这场戏会用到俯拍和全景，让他们不用在意细微的动作，只是大致地在舟中闲聊就好。
顾绥先步入舟中，小舟如一尾细叶在向晚的江面上飘着，他踏上去的时候摇摇晃晃，白衣翩然，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不在人世。
颜寻在他上船的一刹弯腰替他提了下衣摆，不至于衣角被弄脏。
顾绥腰身一斜，回身对他一笑，那一笑是那般的好，让人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眼眸弯出浅浅的弧度，如将要映在江心的弯月。
真是人间无对，一刻千金。
颜寻躺在他身畔的时候，江心是白茫茫一片。
六月份长长的暑天过去了，夜间的时候竟是那样静谧，安详，日暮的风送着荷香到两人身畔时，周围似乎都香得起了雾。
颜寻想起以前，绥跟他说过好几次姑苏城的蜿蜒水道，说那清凌凌的河畔都是白墙黛瓦，十里皆是冒着炊烟的人家，河边卖的是菱角、马蹄、和沾了昨夜新露水的杏花枝。
他说他得了闲总有一日要带他去看看人间的好，不让他总在仙界，待得一丝人气都没有，净是不近人情的孤高。
颜寻等了很久，可他却始终没得闲，他就再也没去过他口中说的温柔万千的江南。
颜寻看着天边烧成一片的云彩，侧了侧头，注视着他的侧脸，问，“你……”
顾绥转过头，“什么？”
他被余晖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整个人愈发柔和起来，像是不可捉摸的云彩和舟下慢慢荡起的波澜，不知何时就要消失不见。
颜寻对他说，“只觉得你这一刻还是属于我的，整个人。”
顾绥笑了，“想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渐渐褪色的火烧云上，说，“我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你也是。”
“……”颜寻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倒是顾绥又开了口，他很坦白地说，“其实，刚开始我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要选了他对戏的，而不是所谓‘入戏’的借口，也是存心对他不理不睬，却在不经意间撩拨他绷紧的神经。顾绥从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在觉察到时有一种隐秘的骄傲。
他总是有人喜欢的，而且，其中不乏优秀聪明的年轻人。他生来就有一种无形的高傲，因为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颜寻视线转到一边，只说，“我知道。”
“你不生气么？”顾绥笑着说，“我以为被欺骗，至少要生气一下呢。”
颜寻摇摇头。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又怎么会生气。就算知道他对自己是用了计，不是单纯的喜欢，也甘愿走进他的陷阱里。
颜寻只对他说了一句，“只要你现在还记得我。”
他说的很认真，然后轻轻地说，“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顾绥不太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他以为颜寻说的是原主以前的感情。原主谈过两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至今单身。以前的恋情自然不会再提。
他也说，“好。”
他在遇到喜欢的人和事的时候，总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更何况，颜寻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他能照顾好自己，不让他分心，还能帮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更长。
清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树梢，漫天都是星子，在江面上，那月色星光仿佛都闪着水气。
这是林静升特意找的一个载遍了莲花的大湖，花了大价钱，包了下午和晚上。
他们现在不是在拍戏，好像真的是生平知交的挚友，闲谈时谈月，谈水，谈江面上的荷。
颜寻听到了导演那边在喊卡，他有一瞬不太想起身。他坐直起来时，顾绥还懒洋洋地躺着。
颜寻说，“要走了。”
顾绥伸出一只手，颜寻接住，郑重地像是举行仪式一般，用了力气把他拉起来。
顾绥在站起来那一刹，坏心思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青年身形不稳，差点倒在他身上，
稳住身子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的。
顾绥拿过他身边的木浆，要把随波乱荡的小舟划到岸边，认真地说，“你生的这样好，刚刚那一瞬，真如花移日影倾斜，遍身都是清光。”
“……”
颜寻却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好，只觉得他是谬赞了。
他问他不相干的事情，“今晚，有约了吗？”
顾绥一愣，船到岸了。
他问了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现在是几点了？”
“六点半。”工作人员看了看表。
顾绥想起和陈广约的时间到了，他现在还在剧组旁边的酒店等着他呢。
他有些抱歉，“今晚有些事情，下次吧。”
“……”
颜寻有些失落，垂眸，“好。”

第045章 坦荡无禁忌
顾绥也很遗憾，他是很想和年轻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的，但总不能失约。
他在心里叹息了几秒，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总有把年轻人吃到嘴里的时候。
颜寻和他分了手，换下戏服，卸了妆，目送过他的背影，却是直接给穆澜打了电话，“他今晚和谁有约？”
穆澜一头雾水，她正忙着自己的事儿呢，“我怎么知道？您自己去看不就行了么。”
颜寻闷闷地挂掉电话，让秘书去问问，秘书心照不宣，知道是问什么了。过了半小时，秘书来说顾绥在时光之廊，和陈广在一起。
时光之廊是颜寻旗下美食公司的系列餐厅，陈广稀里糊涂地订了颜寻开的餐厅。
颜寻看着落地窗下的车来车往，静了一会儿，跟他说让他回去吧。秘书想问他不去找顾绥了么，看着青年稍显寂寥的背影，还是没再问。
顾绥到了那餐厅，只觉得气氛很是些暧昧。时光之廊布置得很有特色，桌椅都为木质，铺着颜色淡雅的桌布，桌上摆着一束艳色的玫瑰，用玻璃瓶束着，里面装了清水。
顾绥看那布置，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周围的食客都是结伴而来，多是情侣。
这未免有点露骨，所以顾绥刚一坐定便直言，“其实我们不该来这里吃饭的。”
陈广一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是委婉着，有一丝希冀，“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的。或者……”
他看着顾绥，温柔道，“试一试？”
顾绥也很认真地回他，说，“相逢不逢时，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陈广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他脸上还是带着客气的笑意，尽量不使顾绥觉得难堪，说，“虽然这次开场挺糟糕的，但是，一起吃个饭也许还是可以的吧？”
顾绥对这些含含糊糊的情愫一直都是直接斩断，毫不留情，但也不等于他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情绪。
他拿起菜单，说，“嗯，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陈广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笑笑，有点苦涩，他喊来服务员，又问了问顾绥的意见，点上了几道菜。
菜肴很合胃口，顾绥毫无芥蒂，和他谈笑风生，本该尴尬的一场慢慢地气氛也缓和了起来。
临走时，陈广忽然问他，“你说的那个人，是颜董事长吗？”
顾绥脚步停了停，点头。
他知道以陈广的性格不会出去张扬，所以很放心的承认这件事，也是对自己年轻的恋人很有信心。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广是意料之中的样子，说，“颜董出道七年，从没当做配角，就算再大的腕儿也请不起他，却是在《张岱传》给你当了配角。而且，他的微博第一条就是为你发的。”
他说着，笑了笑，没有丝毫怨怼，“他对你是很好的。”
顾绥颔首，他心中欢喜简静。
他也知道的这好的。
年轻人对他的好，不索回报，坦荡热情，让他招架得应接不暇，又乐在其中。
顾绥打了车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他洗漱了一下，腰间围一条毛巾，赤裸着躺进松软的床里。
他不怎喜欢穿着衣服睡觉，总觉得是累赘。
也许是觉得对颜寻有些亏欠，以及想起今天青年说自己不主动找他时的委屈，顾绥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现在睡了吗？”
那边很久之后，回，“没。”
“那陪我聊聊。”
“好。”
顾绥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可说的，他们满打满算不过才两个小时没见呢。顾绥便把床头的灯打开，对着自己自拍一张，发过去。
图里，灯光昏黄，顾绥的头发柔软微乱，身下都有被子盖着，只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和深深凹陷的锁骨，却能让人猜到他底下是干净无物的。
颜寻看着他发过来的那张图，愣了很久，然后上卫生间用冷水沃了把面，才冷静下来，擦干净手，编辑信息，发了出去，“你干什么？”
“唔——”顾绥觉得自己那张照片很保守了，说，“就给你看看，晚安了。”
那边输入又删，过了半分钟，直接发了视频邀请。
顾绥觉得很新奇，莫名的有点期待，他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和别人用文字发信息，最多就是打电话，还没视频过。
而且，还是在他赤裸的情况下。
他当然是坦坦荡荡，毫无禁忌，只是怕自己的小情人害羞，所以在按下接受的时候，便展开笑颜，说，“那么想见我？”
青年冷冽的面容显现在手机屏幕上，眉峰苍冷，眼底深邃得在灯光下烙下阴影。他开口，声音是有些哑的，沉沉如窗外墨色的夜，“你把衣服穿好再说。”
顾绥乐了，“真的害羞上了？”
颜寻不回，下一秒却看到他刻意滑下的被角。
床头微暗的灯光下，青年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软软的发丝在额前散下几缕，遮下眉毛，映得桃花状的眼睛乌黑如点漆，引人沉沦。
那双引人沉沦的眼眸正温柔地望着他，春风如醉。

第046章 军阀与戏子
颜寻专注地看着他，许久，说，“明天你只有上午的戏份。”
“嗯，对。”顾绥笑着，“你对我的行程了若指掌。”
颜寻说，“明天下午的时候，来我这里，给你看那个民国戏的剧本。”
“你现在发过来不就行了么？”
顾绥说着，“还是想见我？想见我就直说。”
“……”那边顿了一会儿，却是发了个文件过来，“你接收一下吧。”
“我要看的话，要退出视频聊天？”
顾绥还不太了解这功能。
颜寻指导着他，“只要点成小框就好了，你慢慢看，不用退出来。”
“唔——”顾绥找到那个小窗的按键，点下去，青年的面容就在右上角成了一个小框，他开始看起啊发过来的文件，上面只有一个故事，是属于民国时代的故事，但没有名字。
颜寻解释，“这部戏还没有定名字。”
“嗯。”顾绥认真地看起来。
颜寻看着屏幕上青年俊秀温柔的眉眼，莹润如玉石质地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光滑，他伸出的两条胳膊嫩藕似的，修长又白皙。
他想起身倒一杯冰水，但还是没舍得移开视线。
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屏幕那边才传来青年带笑的声音，“你要我演哪一个？戏子，还是将军？”
“你觉得呢？”
颜寻觉得有点热，拉了下领带，面无表情地回。
顾绥想了想，“我是想要演那个伶人的角色的，但是……”
他抬眸，有些挑衅地看着屏幕里的人，说，“柳摇春是在下面的吧？”
柳摇春就是剧本里那个戏子的角色，剧本写的是民国动荡时期一个年轻的军阀和戏子之间的故事，时间跨度很大，自抗日时期文革，再到两岸相通之后，戏子的戏份最重，而且很有挑战性，要从年轻时演到老朽。
顾绥是挺想试一试这样一个有些难演的角色的。
然而，戏子柳摇春在两人的戏中是在下面的，这就意味着，拍床戏和吻戏的时候也是被支配的一方。顾绥觉得这样很不舒服。
颜寻只是反问一句，“那你觉得傅淮生可能在下面吗？”
傅淮生是戏里面的将军，也就是一方割据的军阀，年轻有为，血气方刚，叱咤风云，当然是不愿意居于他人之下的。
顾绥听他这意思就明白了，笑着说，“你是故意的，看准了我会想要柳摇春的角色吧。”
颜寻不置可否，“随你选。”
“那我要选了傅淮生呢？”
“那你可以想象一下我穿着戏服在台上咿咿呀呀的样子。”某人说。
“哈哈哈。”顾绥笑得乐不可支，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能想出来是什么样子了，某人那气质着实是不适合。
他笑过之后，认真了些，说，“我再想想。我是学过戏的，扮起伶人来应该比你更像模像样点。”
他在古代的时候就常听戏，也曾化作凡人向当时最负盛名的伶人学艺，身段和唱腔都学了八九分，是能糊弄地过去了。
颜寻听到他说自己学过戏的时候，却是不再说话了，怔了怔，只是跟他说，“那就早点睡吧。”他没等顾绥回答，便关了视频聊天。
顾绥有些茫然。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说错了呀，他怎么觉得颜寻有些不开心。
顾绥无奈地叹息一声，但还是愿意宠着他的，在聊天框里打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到一边，拉上被子陷入梦乡。
第二天到剧组的时候，颜寻没有来，林静升说今天上午没他的戏份。
等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颜寻才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订了餐厅，现在在剧组旁边等他。顾绥换下戏服，卸了妆，一出门就看到颜寻在旁边等着。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颜寻今天选的餐厅是时光之廊。
白天的餐厅比晚上的人少了些，周围人都是轻声细语，餐厅里放着优雅的蓝调，很是安静悠闲。
颜寻带来了打印好的剧本，分成两份，递给他，问，“你最近没有通告吧？”
“只有《张岱传》。”
“《张岱传》的拍摄比较轻松，时间也不会太长，你可以一边拍《张岱传》一边拍这部戏。”
“那你不是也一样？”顾绥笑了。
颜寻也是一边拍《张岱传》一边拍民国戏，这样，两人的档期完全就撞上了。
“你也不怕别人怀疑？”顾绥开玩笑似的，桌布下面掩盖了底下发生的事情。
顾绥伸出足尖，轻轻地碰了碰青年的脚踝，又顺着他脚踝往小腿上滑去，暗示十分明显，“我今晚是有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鱼采访一下您，究竟是什么心理促使您一直勾搭颜寻的？
顾绥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上小朋友。
颜寻（冷笑）谁上谁还不一定呢。

第047章 情不知所起
颜寻‘啪’地一下把菜单放下来，面色不自然，视线放到一边，低声说，“认真点。”
顾绥笑着，把足尖移开，真得认真了点，问他，“嗯，你的意见呢？”
“下午我会带你去见这部戏的导演，你确定接演的话，其他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都依你。”
顾绥把玻璃瓶上的玫瑰花抽出来，修长的手在去了刺的根部折了一下，就成了缠绕偎依的模样，像是巧夺天工的花环，在边角绽出一朵娇艳鲜红的玫瑰。
顾绥把那枝玫瑰放在颜寻叠的整齐的餐巾纸上面。
……
两人吃过饭，颜寻便带着他去和导演约好的地方。
颜寻像是知道他不喜欢坐车，车里备好了晕车药，香薰是柑橘调的清新气，有点苦香，让顾绥好受了许多。
等到他们到了约好的那间咖啡厅之后，便在角落等着王昀。
王昀是著名的文艺片导演，导演过无数脍炙人口的名片，他从不拍商业片，只有一个原则——拿奖。而且是国际性的大奖，王昀已经获过不少国际性的导演金奖，几乎可以说是拿了个大满贯。
演员们没有不想和这位名导合作的，但奈何王昀性格是出了名的古怪，他挑选演员只看心意和眼缘，要是感觉不对，就算是再大的腕儿也不会用。
来的时候颜寻就和他说过了，王昀导演也许用词会尖锐一些，但是他会解决的。王昀似乎是欠他一个人情，所以选角上要听他的。
但顾绥不在意，他从不妄自菲薄，就算是别人来挑他，他也没有丝毫低微的姿态。
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王昀才姗姗来迟。来者是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老头儿，一双鹰眼十分锐利，瘦瘦巴巴地，一看就不好相与。王昀穿着整齐的西装，带着英式全黑的雨伞，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有些奇异的和谐。
颜寻拉着顾绥起身，伸出手，“王导。”
他们算是小辈，懂得礼数。
王昀坐下，话没多说，打量了顾绥几眼，问他，“剧本看完了吗？”
“大致看完了。”顾绥回。
这半个多小时等他的时间，足够某人一目十行地看完剧本了。
“你觉得你能演柳幺这个角色？”王昀抬眼，审视着他，那瘦瘦巴巴的身子似乎威严不少，无形中给人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柳幺是柳摇春的原名，因为在家排行老幺才得了那么个名儿，在学了戏之后，班主就给他改成了柳摇春，作为艺名。
顾绥回答地很直接，面上带着笑，虽是温和的笑但很坚定，“没有人会比我更适合。”
王昀愣了愣，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么说的，以往再大的腕儿来面试了也是说自己尽量把戏演好。王昀心里很欣赏他这种狂气，这和柳摇春的高傲有些相像，但面上却是冷笑一声，问，“说说你的资本。”
“他学过戏。”这句话却是颜寻替他说的。
青年神色冷冽，提到他会戏的时候依旧不悦，但还是压抑着，说，“而且，很好。”
王昀给颜寻几分面子，说，“好，那就唱一段儿。”
这是个私人的咖啡厅。已经被颜寻包下来了，不会扰到其他人。
颜寻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咖啡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顾绥不羞不怯，说，“献丑。”。
他走上咖啡厅中央驻唱歌手的舞台上，如旧时登台唱戏一般，手中虽无水袖，但那一抬手却像是全副武装，头面、戏服都具备。
他的神色变了，眉目如秋水般冷彻，是一种不近人情的高傲，仿佛众生皆浊，唯他一人清清白白地存于这世间。他望向台下两人的目光也是不在意、入不得眼的。
但王昀却端正地坐起来了，这就是柳摇春的样子，不可一世，命比纸薄，心比天高。
台上的人已入戏，成了飘摇乱世的伶人，清澈的嗓音一起，便是，“天意秋初，金风微度，城阙外画桥烟树。”
是《牡丹亭》的句子。
再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
清高孤傲的伶人大抵只有在戏中才是脆弱的，将全身心神都托付给一个不存在的人物，为他悲，为他喜，独独没有自己的灵魂。
在旁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顾绥学了戏之后，很少去唱，因为太伤神。世人都说戏子无义，顾绥觉得戏子合该是无义的，有了义，那就陷在其中出不来了。
所以他凉薄，没有人情味，这正是柳摇春的感觉。顾绥觉得他也只在这一点上，和柳摇春有共通之处。
王昀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从舞台上下来的青年淡淡说了一句，“好了，你们可以回去培养一下感情了。”
“……”
顾绥问，“培养感情？”
“你们俩有激情戏，这几天没开机的时候就住一起吧，早点亲近，到时候不会尴尬。”王昀说的很自然，丝毫不避嫌，指着颜寻说，“他，就是傅淮生。记得，以后就是你的情人。”
顾绥罕见地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向颜寻。
颜寻面无表情，指正，“戏里面的情人。”

第048章 共浴
王昀说过便走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顾绥走过去，拍拍青年的肩，“走吧。”
颜寻问，“去哪儿？”
“你家，或者我家。”顾绥笑着说。
“……”
颜寻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你家。”
顾绥看着他急匆匆要走的样子，眼眸弯弯，都是笑意，他也有些心动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人做那种事了。
顾绥坐在副驾，拉上安全带，舌下含了片晕车药，问他，“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知道。”
顾绥住的是公司分配的地方，都载入档案的。
顾绥‘哦’了一声，便不再看路，也不怕颜寻把他带到沟里去，说，“那以前怎么不去？”
“……”颜寻踩上油门。
“你话太多了。”
“好好好，不问了。”
顾绥低头看着微博，看到微博热搜榜首竟然是孟清吸毒，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觉得这热搜不太对劲，点进去看里面依旧全是黑孟清的评论，显然已经到了高潮。
“……”
顾绥感觉那评论像是有人有意为之，路人看了也能看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在黑孟清的，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正好这时，顾绥的电话响起来。
颜寻问他，“谁的电话？”
顾绥看了看，“穆澜的。”
他按下接听，便听到对面女人一连串的冷静的质问，“你有没有找人黑孟清？吸毒这件事是谁爆出来的？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顾绥转头看了看颜寻，没被她连续的问号问倒，也很平静地回，“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刚看到热搜。我和颜寻在一起。”
那边沉默了几秒，说，“别被狗仔给拍到了。”
“嗯。”顾绥点头。
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围得严严实实。
穆澜那边像是很焦急，问了他这几句之后就说，“那就行，现在太乱了，你别跟着掺和这事。许皖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穆澜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有她看着，孟清可能吸毒吗？这件事儿十有八九是许皖故意爆出来的，让孟清被全网黑一波，然后再洗白，到时候路人们都会觉得他们是被孟清的职黑们利用了，孟清却还是无辜的一朵白莲花。”
“……”顾绥说，“还挺有心机。”
把娱乐圈给玩成了宫心计。
穆澜听到他说起许皖就心情不好，她苦心经营的局面如今都被许皖这一招给打乱了。现在看似是孟清被黑的最惨的时候，却是许皖蓄力未发的时候，到时候他们澄清未吸毒的公关一出，整个事情就要变了。
穆澜看着网上甚嚣尘上的评论，越来越心烦，说，“行了，我也不和你说这件事了，你以后小心着点。这次弄不下来孟清，这次牵扯到的明星以后的处境都要惨了。”
“没那么严重。”顾绥说着。
这圈子也不是他们一手遮天的，他不以为意。
穆澜不想再在这件事里耗费心力了，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结局，叹了口气，她轻声说，“你别和颜董说这些事儿了，他是从来不看网络评论的。”
“嗯。”
“祝你们玩的开心。”
“……”
顾绥笑出来，要回的时候那边却已经郁闷地挂掉电话了。
穆澜把手机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心情很不好。
她这次费心费力要搞掉孟清，反而被许皖利用给孟清艹了一波热度，不知道又得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而且，她新带的好苗子还被别人给挖去了，那挖的人还是她的老板！她除了祝他们玩的开心没有第二个选择。
穆澜决定找周扬好好谈谈，既然她不开心，周扬也别想好好地相亲！
……
顾绥把手机关上的时候，听到颜寻问他，“穆澜找你有正事么？”
“没。”顾绥说，“只是问点工作上的事儿。”
“还有呢？”
“她祝我们玩的开心。”
“……”
颜寻不说话了，一路认真开车，顾绥看到青年的耳垂慢慢烧红了，车速似乎也快了不少。
过了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顾绥所在的小区，两个蒙的严严实实的青年一前一后地从车里走出来，上了楼。
顾绥拿钥匙刚开了门，就被后面的青年揽住，从背后吻上来，在玄关处两人抵着。
顾绥仓促中关上门，回身与他拥吻，温柔又强势。两人吻到情动处，才发现身上的外套和帽子不知何时都掉到地下去了。
顾绥推了下，颜寻便松开他，顾绥声音稍微有些哑，说，“现在还是傍晚。”
颜寻被他推开，有点委屈，但还是没有说什么，闷闷的要坐到沙发那边去等着，却被顾绥从身后拉住。
顾绥有些好笑地问他，“哪儿去？”
“……”
“去洗澡，晚饭就不吃了……唔——”他话还没说完，被青年用唇堵住，像是惩罚他话只说一半，惹得人失落。青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不疼，麻麻地。
顾绥起了反应了。
颜寻比他高上不少，所以他揽着他脖颈的时候总是抬起手，久了胳臂就有点酸，就换了姿势环着拥他，手放在青年宽阔有力的后背上。
顾绥含糊地说，“一起洗么？”
某人当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顾绥带着他到了卫生间，调好温度，打开花洒，片刻后雾蒙蒙的水汽便充斥在并不算大的洗浴间里，有些拥挤。
顾绥丝毫是不避讳的，他感觉到青年看向他的灼烫的目光，但却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深深凹陷的锁骨便慢慢显露出来，再到下面流畅紧窄的腰线和薄薄的腹肌。

第049章 巫山一度
与其说是洗澡，还不如说是洗衣服，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颜寻的身材尤为惹火，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一双大长腿，肌肉紧实，微微隆起，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薄薄衬衣下的力量感。
顾绥感觉喉咙有些干，他随手把身上解了大半的衬衣丢到一边，咽了口唾沫润湿喉咙，声音低低地，“你还不过来么？”
这是压倒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寻本和他隔着花洒，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浓重的雾气，彼此眉眼都看不太清。青年终于不再忍耐，以一种要把人勒到骨血里的态度抱着他拥吻。
顾绥仰起头，方便他的动作，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这是灵与肉的纠缠，美妙又神秘，他很怀念这种感觉。被青年连吻带啃地抚慰过半个身子之后，他觉得身子都是软的了，酥成一团，可这有点不太妙。
他不喜欢这种被支配的感觉。
顾绥的手按在青年的肩胛骨上，看着他漂亮结实的肌肉线条，圆润的指尖顺着那线条往下，说，“够了。”
该是他的主场了。
顾绥很有技巧，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时候，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周围。
颜寻压抑着，由他在自己身上放肆，雾气中顾绥的眉眼和千百年前重合，都是那般温柔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绥看着青年的神色一步步染上欲望，额前滑落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汗水，他鬼迷心窍地用空闲的一手放在青年后颅，伸出一小截红艳艳的舌尖把他额前滑落的汗珠轻轻拭去。
那不过是轻而又轻的触碰，湿湿地，软软地，像是小猫的舌头舔吻过痛处。颜寻心中升起莫名的火焰，像是哀痛，又是沉沦，还有些怒气。
他是该生气的。
不论顾绥是真的忘了他还是不在意，顾绥把他当做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做到这一步，颜寻想到这里心里就如有针扎，但还有着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是有着伪装的，始终没告诉顾绥他就是颜华。若不是这样，他怕顾绥连当这萍水情人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颜寻的吻是炽热的，所以当顾绥感觉到自己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
云消雨歇。
顾绥嗓子也叫得哑了，腰肢又酸又麻，没有一点力气。他是餍足了，便颐指气使地支使起青年来，“抱我，去洗澡。”
青年任劳任怨，温柔地把他抱起来，给他洗干净身上的汗渍，清理了一下。他又用柔软的大毛巾把顾绥整个人裹起来，打横抱到床上，才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
颜寻看着床上累得几乎要合眼的某人，拿起旁边的毛巾，给他擦着发梢流下的汗珠，却被青年软绵绵地推开。
顾绥强撑着抬起眼皮，瞥他一眼，自己拿起毛巾擦起来。
颜寻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孩，也不凑过去，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
终于是顾绥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哑的，还有点罕见的糯，是由于刚刚那一场运动的缘故。
他说，“给我道歉。”命令似地。
颜寻随着他，冷硬的眉眼似乎都融了冰，轻声说，“对不起。”但那目光是深情的，灼热。
顾绥把视线别到一边，他到现在了，才有功夫想起来自己刚刚的样子。
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有那样的一面，像是被人按了开关，一下子变得浪荡又敏感。顾绥罕见地心跳得有点快，耳后也发烫。
太可恶了。
顾绥擦了擦头发，也不管干不干了，扭头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拉上被子。
颜寻一时不知所措。他刚刚是挺强硬的，但顾绥要跟他闹别扭的时候，他就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
过了几分钟，被窝里忽然被扔出来一条毛巾，是顾绥用来闻在腰间的。
他不喜欢带着东西睡觉。
颜寻脑子里的弦断了，脱了浴衣上床，在他另一边侧躺着，大手一碰就碰到了青年温热滑腻的皮肤，像是丝绸缎子一般。
“别动。”顾绥把自己缩进去，却没有伸手把他打开。
“睡觉吗？”
颜寻在他身后轻声问他。
“嗯。”顾绥迷迷糊糊回了一声，感觉被身后青年的气息笼罩住了，是那种带着清苦气息的竹叶味道，很好闻。
颜寻的身上也是热的，很安心。

第050章 堕落的顾绥
顾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他脸上蹭着，睁开眼一看，是颜寻拿着浸了温水的毛巾在给他擦脸。
顾绥早上刚醒的时候总是有一瞬间的恍惚的，迷迷糊糊，脑子没转过来，任由他拿着毛巾从他眼角擦到下颔，听到青年磁性的声音时才反应过来。
“早上好。”颜寻把毛巾放到一边，对他笑了笑。
“……”
顾绥看到他这张脸就想起来昨夜的事了。昨天他太累了，都忘了跟这小子算账了。
但颜寻像是做好了要被撒气的准备了，服服贴贴地，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跟他说卫生间里放好了温水，他去刷了牙就可以吃早饭了。
颜寻还特意提了句今天他熬了粥，顾绥可以放心吃，不用担心。
顾绥刚刚起来的怨气和羞愤都被他这冷水给浇没了。
耍脾气？跟谁耍？颜寻从昨晚一直都做的很好，挑不出一丝错处。
顾绥慢腾腾地穿衣服，某处是难言的酸胀感，行动间磨蹭到了还有点麻。
他想来想去，只能归因于自己轻敌。这具身体的体力不行，人家小年轻都能用强，他却不行，太占了下风了。
顾绥刷着牙，一嘴泡沫，就衔着一根牙刷去客厅，看到颜寻正在摆碗筷。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碟清淡的小菜，旁边的果盘里是切好的水果块，上面叉着小叉子。
“收拾好了么？”
颜寻摆好一双筷子，回头看他，看到他衔着筷子慢腾腾走过来。
顾绥想挑毛病，话到嘴边又挑不出来了，不知道是嘴里泡沫堵住了，还是挑不出来。
洁白的泡沫在他嘴边围了一小圈，带着清新的薄荷香味，颜寻看到他嘴角留下一点，拿纸巾给他擦干净，“刷好牙再过来。”
“……”
顾绥心想，他哄小孩呢？现在开始给甜枣吃了，昨晚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某人停下来啊。
他瞥青年一眼，回卫生间，三下五除二地刷好牙，然后到餐桌上吃饭。
颜寻很仔细，等他过来吃的时候碗里的粥正好是温的，不烫嘴。顾绥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却在想，颜寻那床上的功夫是谁教的？还挺不错，把他往死里折腾第二天也不觉得腰跟断了似的。
他昨晚睡得昏沉的时候，感觉到青年给他洗了澡之后，又用药油搓热，给他在腰间揉了好久，手法熟练。
他不禁在想，以前是谁那么好命，让人家小年轻给他揉腰，不过，现在颜寻是他的了，别人总碰不到。
还有些庆幸。
颜寻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从昨夜起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几乎是只搂着他睡了几个小时，就忙起来做早饭了。
顾绥昨夜睡过去之后就没跟他说一句话，坐在他身前喝着粥也是慢条斯理，像是眼前没有他这个人似的。桌上的饭本来就有的似的，不问出处。
某人很不安，虽然脸上不表现出来，和他一样沉默着吃饭，那目光却是时不时落在顾绥身上，观察他表情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到两人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微光。
细碎的小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气氛静谧着，衬着桌上金灿灿的小米粥和小菜，有种俗世的欢喜平淡。
顾绥察觉到青年是不是偷看他的目光，装作看不到，等到肚子填饱了，才叉了一块苹果，说，“想看直接看，藏什么？”
青年被他抓包，有些不安心。，想了想，随后轻声问他，“你还在生气呢？”
“对。”
顾绥回答得干脆。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剧组就要开工了，“送我去剧组，拍戏。”他完全是把青年当免费的劳力的样子。
颜寻也任劳任怨，还只吃了半碗粥，就放下碗筷，把自己的领结拿过来。
顾绥喊他过来，抬着头，给他系好领带。颜寻看着他给自己系领带时认真的神色，青年微凉的手不时碰到他颈上，像某种隐秘的挑逗。
颜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了。
系好领带，顾绥拍了拍他西装肩膀，看到飞舞的小尘埃。
他很自然地喊他下楼，又戴上口罩、帽子，围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下楼的时间，某人就没法再游刃有余地淡定了。顾绥不习惯坐电梯，就走了楼梯，然而却只好一边扶着腰一边慢腾腾地下楼。
颜寻看他下楼是很累的样子，往旁边看了看，没人，从背后把他拦腰抱起来，一路抱下五楼也不见喘。
顾绥在被他放下来的时候，发丝有点乱，心跳得快了些，面上装着冷静，走上车。
到了剧组的时候，林静升正好在那儿等着，看到他们一起来了，先愣了愣，问，“颜董，今天上午也没你的戏份。”
“没事儿，我来看看。”
“噢，好。”
林静升想，反正颜寻是制片人和投资方，来视察一下也是正常。
顾绥今天的戏正好不是动作激烈的戏，拍的是张岱和闵老子斗茶的戏，只需要在案上坐着品茶，靠的是嘴上功夫。和顾绥对戏的是一个老戏骨，国家一级演员，还没到。
顾绥在旁边歪着，腰下垫着的是颜寻拿来的小枕头，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时才看到周扬昨夜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周扬给他发消息跟夺命似的，顾绥快速浏览完，知道了是周扬昨晚被穆澜叫去谈话了，还被训了一顿。说他不把艺人放在第一位，前几天顾绥被孟清那边拉踩也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相亲，
周扬哭诉，“哎，我说你最近又出什么事儿了？咋了，让人拐走了啊？你不好好的吗？”
“……”
顾绥回了几个字，“挺好的。”
“是啊，我也跟穆姐说你好好的啊！穆姐说你已经堕落了。”
“……”
顾绥还不知道，在穆澜的眼中，他是她一心要培养的好苗子，却为了更快上位，抱上了董事长的大腿，成了金主包养的小明星。

第051章 许皖的示威
穆澜是又气又觉得有点顾绥有点幸运，被颜董看上，不愁他以后没有好资源，但是觉得顾绥是“委曲求全”，有点心疼他。
穆澜看着网上那些纷纷转发“孟清吸毒”的微博，怒气上涨，要打电话问问是他们公司旗下哪个蠢货还转发了，给孟清白白c了热度，手机铃声却响了。
是许皖的电话。
穆澜冷笑着，接了，听到对面第一句就是示威，“老对手，最近怎么样啊？”
穆澜冷冷地回，“托你的福，死不了。”
那边传来一串娇笑声、很无辜的样子，“说的哪里话？跟我咒你死一样。听说你最近不太好啊，怎么还带上不入流的小明星了？你们环球不是一向把你捧成宝呢吗？”
穆澜漠然听她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许皖见她不说话，觉得自己是隐隐胜了一筹，不动声色地炫耀，“多亏了你这几天费心，让我家孟清被骂了两天，正好让投资方看到了孟清能带来的热度和流量。我昨夜刚给孟清签了个破亿的合同，两个月的片酬，一亿三……”
“对了，一会儿我们星辰娱乐就要发澄清博，你要想蹭热度的话，让你家顾绥记得也转发一下。”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些？”穆澜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问。
许皖不在意地，继续笑着说，“是啊，我能有什么大事儿？只是，你家顾绥到现在还没什么代表作吧，真可惜，都要奔三了。要不要我帮你带？也许还能让他不那么糊呢。”
“那还不用你费心。”穆澜嗤笑一声，“你还想把顾绥当成孟清那样包装呢？继续营销，拉踩别的明星，蹭颜神的热度营造出虚红的假象？你觉得所有人都是人设是不是？”
“呵——”
许皖不以为意，“人设？你倒也是也给顾绥草人设给草红了啊！不就是上了几次热搜，演了个烂片的男n号，你也真舍得给他买热搜呢！”
许皖想起来顾绥这个月上热搜上的都隐隐有压过孟清的形势，就压不下这口气。尤其是知道顾绥是穆澜新带带艺人的时候，更看不顺眼。所以在《张岱传》宣布选角的时候，那一波全网嘲就是她花钱带起来的。
穆澜默默地听她说着，忽然有点同情她。
她说，“你还真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们一样，天天买热搜和营销号？”
许皖忽然被她哽住，“要不然呢？”
穆澜不想再和她多说，她心中升起满是怒火的斗志，不只是为她，也是为顾绥。
她说，“珍珠就是珍珠，石头始终是石头，你再怎么包装再怎么吹捧，到底也没法让石头一辈子被吹成珍珠。”
许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穆澜最后只摞下一句，“在我的手下，顾绥会成为史无前例的巨星。而你们，只会是被时间淘汰的泡影。人设就是人设，总维持不了一辈子。”
然后，利落挂掉电话。
穆澜知道再过一个小时，网上的形式就将全部扭转，她这几天苦心经营都为别人做了嫁妆。
但她现在却不后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被利用的路人会反映过来的，被他家粉丝一直压迫的其他明星的粉丝虽然暂时是被压着，但是总是压着一口气的。
久积必怨，穆澜由着许皖继续这样张扬。
她忽然转变了态度，甚至有点希望许皖带着孟清继续这样拉踩其他明星。
他们蹦哒得越欢，反噬才会越重。
穆澜轻松了些，她抬眼看到上一期的《风尚》，是徐亦瑶和孟清的双人封面。
穆澜当机立断，拿起手机拨号。
颜寻正在旁边，和林静升在监视器前看着顾绥和那个老戏骨对戏，手机却震动了。
颜寻走到一边，接听。
另一头是穆澜的声音，“颜董，有一个事想求您帮忙。”
颜寻的视线还落在顾绥身上，有点不想移开，心情变得不太好。下一秒，听到她说是顾绥的事儿，才舒展了眉眼，没听她的要求是什么，便说，“可以。”

第052章 安排封面
穆澜是来找颜寻谈下一期《风尚》的事情的。《风尚》是有人气有销量的时尚杂志，向来都是请当红偶像来拍摄封面。
业界有一句俗语，判断某个小生是准一线还是一线的标准就在于，他到底有没有拍过《风尚》。孟清上次也是第一次被《风尚》邀请拍摄双人封面，这相当宣布——孟清现在确确实实是一线明星了。
徐亦瑶之前凭借几部叫座的商业片红得稳扎稳打，却也抵不上孟清这两年来坐火箭一般蹿红的速度，势头被压得死死的。
穆澜看到孟清和徐亦瑶的杂志封面的时候就想到了，她也要给顾绥争取这个机会。
虽然《张岱传》还没开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张岱传》拍出来肯定是爆火剧，顾绥的演技在易明修一角已经得到了充分地体现，不会有人再置疑这部剧会因为‘主角’而黯然失色。
然而，时尚圈的人穆澜很少接触，也互相看不惯。
《风尚》那个gaygay的主编纪惊云从来都不乐意和他们这些经纪人打交道，唯一能让他考虑选角的，只有颜寻了。
颜寻当初出道的时候是作为模特出道的。时十七岁的少年就有了一米八的个子，身高腿长，极受时尚界青睐，凭借那冷冽孤傲的气质一跃而红。那时候谁都不知道颜寻还是颜氏集团的继承人，当这件事儿被爆出来的时候，颜寻已经走了几趟国际秀，成了国内顶尖男模，却宣布不在时尚圈了，转而去拍戏。
可想而知，有颜氏集团继承人这个名号，他本身又有演技和颜值，想不爆火是不太可能的。
颜寻二十岁的时候凭着《隰有游龙》里的‘湛华’一角封神，之后又拍了几部片子，各个都拿了国际性的奖项满载而归，成了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
这两年，颜寻虽然有息影的迹象，很久没再拍过戏，但他在时尚圈的人脉还是有的。比如纪惊云，就是颜寻刚出道当男模时交下的朋友。
当颜寻听到穆澜是求他让他给纪惊云打电话，推荐顾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倒是不是不想给顾绥上《风尚》封面的机会，只是……
纪惊云这个人有点特别。
纪惊云很滥情，四处勾搭，被他祸害过的模特演员数不胜数，偏偏每一个和他分手之后还都念念不忘，怎么都不说他一句坏话。这一点倒是和某狐狸很像。
只不过，唯一让他觉得有点不太舒服的是纪惊云还勾搭过他，并且一直死心不改，所以颜寻除了工作上的事儿，私下里很少理他。
穆澜察觉到他的犹豫，问，“颜董？是不可以吗？”
颜寻视线落在片场里悠然品茶和闵老子斗嘴的某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可以。”
只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顾绥如果去拍摄的话，你要跟着他一起去。”
他不放心纪惊云，同样也不放心顾绥，天知道这俩乱撩的人到了一起会是什么样子，还是让穆澜看着放心点。
颜寻想起来心里就不太舒服，但还是给纪惊云打了电话。
纪惊云接到电话时，很夸张地说不敢相信是他打来的电话，他数了数，说颜寻已经一年零三个月没联系他了。
颜寻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安排封面。
纪惊云在电话那边儿数落他，“你知道请封面明星有多少步骤吗？这是要其他人同意的，我只是主编又不能当一言堂。你又不是没当过模特你不知道吗？还有，你找的是谁啊，还用得着你亲自打电话……喂，喂？”
颜寻把电话挂掉了，然后微信发给他顾绥的资料，还有三个字，“下周六。”
纪惊云，“……”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
颜寻打完电话，看到造型师正好在给顾绥整理弄乱的假发。顾绥整理好的时候已经是休息时间，颜寻到监视器前看了看之前的回放，问林静升，“怎么样？”
林静升专注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没来得及说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这次老戏骨和顾绥的对戏才是看点，两人的演技都很有爆发力，在一起对戏的时候有种厮杀的感觉，让观众看得头皮发麻，视觉和听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次依旧是一遍过。
林静升跟颜寻半开玩笑似地说，“颜董，这次可给你省了不少钱啊。照这一次过的速度，《张岱传》可以提前两个月杀青了，而且替身老师还都不用请了。”
无论是围棋、古琴、书法，甚至是戏曲，张岱会的，顾绥竟然都会，造诣还很高。裁去请替身老师的钱，他们的开支已经很宽裕了。
颜寻不在意他说的省钱的事，只是说，“但求最精。”
他不要量，只要质，而且是最好。
在他心里，只有是最好的才是衬得上那个人的。
到了中午的时间，周扬来接顾绥了，在旁边一直问他要去哪儿吃饭。顾绥看了看颜寻，看到青年没有要走的意思，说，“今天颜董请客。”
然后向青年的方向挑了挑眉，“是吧？”
他昨晚辛辛苦苦地，总得要点报酬。

第053章 颜董的第一次耍大牌
颜寻淡淡看了周扬一眼，说，“好。”
周扬只觉得董事长看他的眼神有点渗人，跟看一个电灯泡似的。他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前些天颜董的那个秘书给他说的话，醍醐灌顶，忙道，“顾、顾绥，我刚想起来我有事儿，中午你和颜董去吧，我不去了！”
“……”
顾绥还真是故意要带周扬去的，谁知道周扬平时傻傻的，这个节骨眼上又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话不会收回，顾绥下午还有戏份，也不怕颜寻对他做什么，便先一步走出去，“走了。”
颜寻跟上去，临走时跟周扬说，“告诉穆澜，她说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周扬苦瓜着脸，怎么又让他传话啊？他想起来穆澜都觉得瘆得慌。人家谈个恋爱还那么忙的，连句话都来不及说？
然而，颜寻还真是忙得连句话都来不及说。顾绥虽然先走了，但走不快，颜寻便随着他的步伐在后面跟着。
到了停车的地方，颜寻才说，“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着。”
说着，小跑过去，顾绥看着他跑过去的背影，有一点点的愧疚感。颜寻是怕他不告诉他一走了之，这样赶时间。
等到颜寻出来的时候，顾绥坐到副驾驶上，接过他递来的晕车药含在嘴里，懒懒地躺着，没什么精神。他下午还要拍戏，颜寻带他回了他家，到了之后让顾绥去床上睡一会儿，等顾绥睡了半个多小时，养足了精神，颜寻已经做好了饭了。
虽然都是些简单的菜，但味道还可以，顾绥夹了一筷青菜，问他，“什么时候学的？还不错。”
颜寻一直认真观察他表情，听他说不错，心情陡然放松，像是紧紧攥在顾绥手里的那根风筝线被松开。他轻声说，“学了很久了。”
以前，总是绥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他看着屋顶冉冉升起炊烟时，就知道不过多久就会有可口香浓的菜肴上桌。
绥以前开玩笑说，他的手就是拿剑的，拿菜刀就一无是处了。
漫长的时光里，颜寻变了很多了，刻意去改掉那些“缺点”。可惜，他没什么天赋，学了很多年厨艺也只是达到可以吃的地步。
但顾绥是不挑的，颜寻给他的主食还是清粥，顾绥听话地都喝了。
吃过之后，青年就去收拾碗筷，顾绥抬手，按在他手腕，“别弄了。”
“……”颜寻抬眸，眼神中是询问。
顾绥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颜寻喑哑了嗓子，问他，“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顾绥双臂环绕，揽住他脖颈，借着力从沙发上起来，“第一种。”
颜寻把他抱起来，双手托着青年的翘臀，手感软软的，也很有弹性。然后顾绥就感觉到年轻人某处的变化了。
顾绥笑着，一双漆黑清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说，“我伤了，你要给我上药。”
他说起这话来倒是一点都不害臊，明明颜寻昨晚的补救措施做的很到位，那儿除了有点肿根本没任何问题。
但想要找借口，总是找得到的。
颜寻抱他进卧室，真的依照他的吩咐在抽屉里拿了药膏，仔细地给他上药。顾绥靠在床头，轻轻地喘息，脚尖靠在青年结实的后背。
于是，颜寻出道七年来第一次耍大牌就让林静升给碰上了。
林静升听到颜寻那边急匆匆地，气息好像还不太稳，快到了拍摄的时间了竟然打电话跟他说他今天不拍了。
他不拍就不拍吧，还说他们公司的艺人顾绥今天也不拍。
林静升看着已经架好的摄像机，无语，“那……您明天可以来拍戏吗？”
颜寻只回，“看情况。”然后挂掉了电话。
林静升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副导过来问，“林导，怎么了？”
林静升一脸生无可恋，“颜寻耍大牌了。”
“什么？”副导怀疑自己听错了，“颜、颜董耍大牌？怎么可能啊？颜董出道那么多年都没误过一次点啊。”
“那你就要恭喜我了。”林静升的笑容十分渗人，“他唯一一次耍大牌就被我给碰上了。”
“……”
过了一会儿，副导弱弱地问，“那……导演，今天下午放假吗？”
他有点期待。其他工作人员听到‘放假’两个字，两眼放光，都围上来。
林静升很不爽。
“放什么假？都给我拿手机去。”
“啊？”
“官微马上发剧照，都给我去转发！”林静升说着，便给官微发消息让他今天下午发《张岱传》的剧照。
二十分钟后，张岱传剧照登上热搜。
最惹人注意的，是颜寻和顾绥拍的对弈的那张剧照。

第054章 再度发博
其中最激动的是颜寻的粉丝，自从环球娱乐发布了颜寻要在《张岱传》中饰演江临寒一角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们望眼欲穿，才等来几张剧照，当然不放过一丝细节。
“就不能发剪辑吗？！林导啊，你看人家对面的《东坡记事》，演员的cut都发了几波了，热搜也都上了几波了，你竟然到现在才放剧照！”
“哭死，为什么就几张图啊！不过这几张图也太美好了吧，尤其是颜神和顾绥那张合照，这是什么神仙同框啊！”
“哇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特别有感觉吗？气场炸裂啊？（最近在g站看易先生的剪辑，一看到这张脸自动脑补偏执美人攻）。”
“楼上的加一，易先生真的是受不了！完全是大总攻啊！
“我之前还在想到底谁能攻得了顾绥，现在……（斜眼笑）”
本来只是讨论剧照的楼慢慢歪了。
“我好像t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我也好像。”
“哈哈哈，高冷年下攻和温柔总攻受，都来给我磕！”
“卧槽，楼上，怎么又是你？”
那个回复的id附上一张图。上次颜寻发第一个微博维护顾绥的时候，说要磕霸道金主攻和貌美花瓶受的也是她。
楼上的回复，“是啊是啊，是我啊！欢迎大家来磕‘颜顾’！超级甜的！！入教保平安。”
说着，还附上一张长图，上面列举了两人甜甜甜的事例。
诸如颜寻第一条发的微博就是给顾绥的，顾绥每次发微博都是颜神第一次抢到沙发，还有颜寻第一次演电视剧、第一次演配角全都是给顾绥的。
最后感慨一声，“现在看来，颜神真是所有的第一次都给顾绥了啊！”
后面一堆加一，还有好多已经决定入教的，被安利去看g站上湛华和游清明的剪辑。还有颜寻一个现代角色和易明修的剪辑，都有了几十万的播放量，俨然成了一个新生的c了。
但他们还是挺低调的，大部分颜顾党看到自家组织的微博，才去那条微博下面磕糖，不会在颜寻粉丝和顾绥粉丝的回复下面刷什么。
顾绥的粉丝也依旧十分欢脱，日常放沙雕表情包和段子。
有人感慨，“顾绥前段时间也是被全网黑吧，现在打了个翻身仗。你看看人家粉丝怎么都那么安静呢，也没去挨个地撕以前黑过顾绥的id啊。再看看那边……”
一提到这个话题都忌讳莫深，“别说这个了，不怕被他家找来吗？上次一起黑过他家的明星和粉丝今天上午之后几乎都被骚扰了，你看看今天微博删号的有多少？”
这些评论都不提姓名，最多是说缩写。如果感兴趣的再多看一会儿，就能猜出来他们说的是今天活跃的孟清的粉丝。
星辰娱乐公布了吸毒纯属造谣之后，有不少营销号开始转发一条名为“人红是非多！真心心疼孟清了”的微博，主题意思是孟清明明就没做什么，却被全网黑，还被造谣吸毒，说背后的人就是看不惯孟清爆火，才给他泼黑水。
这类微博的底下都是清一色的心疼和粉丝控评，孟清粉丝被压了几天，现在扬眉吐气了，一个上午就挨个挨个地撕，把之前黑过孟清的id都找出来，甚嚣尘上。
顾绥因为被人做了对比视频，被认为是‘踩’了孟清，也被黑了一把。
但是顾绥的粉丝后援会做得很好，碰到来喷的孟清粉丝也不骂回去，最多是举报拉黑，所以没掀起什么波浪。
最幸运的是颜寻的粉丝，虽然孟清被嘲那几天颜寻粉丝因为常年被他家拉c积怨很深，都在清一色地嘲讽，但奇异的是，孟清洗白之后没有孟清粉丝去喷颜寻，有几个nc粉去喷的立刻被开除粉籍。
广大其他被踩的明星粉丝们不禁感慨，还是做颜神的粉儿最好，谁都不敢喷正主。
颜寻的粉丝乐呵呵地来安利，顺便说，“其实也没那么好，关键是——颜神他不发微博啊！平时也没什么消息，都两年没拍戏了啊！我们翻来覆去看那几部电影台词都会背了好吗！”
立刻又是一串加一。
不过，过了一个多小时忽然有个评论被顶到第一，“谁说的颜神不发博了！你们快去看呐啊啊啊！颜神又发博了，还有自拍！还有吃的！指路颜寻v”
众人点进去，看到颜寻发的第二条微博，博文一样的言简意赅，“晚上好。”
发博时间是晚上七点。
配图有三张，前两张是拍的饭菜，几盘家常菜，和一碗粥。后一张是自拍，颜寻面无表情，背后是雪白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底下的评论都炸了，
“男神你又发微博了！！”
“谁做的饭？谁做的？？谁做的？？？”
这个id显然十分激动，过了一分钟，被顶到第一，不是因为赞数多，而是因为颜寻回复了，一个字，“我。”
那个id很快又发了一条微博，“啊啊啊男神第一次翻牌子是我的啊！男神竟然会做饭！”
后面一串“羡慕嫉妒恨”。
讨论最后一张自拍的也不少，清一色地，“直男拍照角度。”
“面无表情地拍照，是我们颜神没错了。”
“不加滤镜，是我们颜神没错了。”
“直接前置摄像头拍，是我们颜神没错了。”
“颜值真能打啊，这角度，这光线，居然还帅破天际！”
然而，在一群舔颜和夸做菜的评论里，有一条脱颖而出，“一碗粥，两双筷子？嗯？（狗头）解释一下。”
那张图的桌角是两双筷子。

第055章 依从本心
顾绥在五点终的时候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儿力气了，但心里却是满足的，心情也放松，甚至有些愉悦。
他看着天花板，雪白一片，没有任何装饰，好像一张白纸。
顾绥在这张白纸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上药这种事情，说起来，做起来都暧昧。他知道自己这样子要求无理又狡诈，也明明白白知道后果，但还是做了。
依从本心。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和欢喜，终于又和一个人心灵契合，身体也契合。在他的记忆里，明明就没有居于人下过，但和颜寻做起来却那么自然，第一次的时候还慌张无措，第二次、第三次已经很眷恋，并且沉湎其中了。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想做就做了，不问对错。
当颜寻手一颤，把那药膏抹到旁边的时候，顾绥就笑着说，既然那么想，为什么不做。他那时候想的很开，既然年轻人不愿意在下面，那就他在下面也没什么不好。
第一次在下面，他觉得感觉还不错，不需要自己动，不累。唯一的缺点是，腰有点酸，坐也坐不好。
但颜寻说他不用坐着，就躺着就行了。
顾绥的思绪漫无边际，他听着客厅里切菜和翻炒的声音，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一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是颜寻的衬衫，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所以他把两边的袖子都挽到最上面。衬衫上还有青年残留的气息，挺好闻的。
顾绥赤着脚走到客厅，颜寻在炒菜，没回，却知道是他来了，“睡好了么？”
“没有睡。”顾绥说。
客厅和厨房是连着的，两边都能看得见。
颜寻百忙之中抽空看他一眼，看到顾绥盘腿窝在沙发上，两条腿修长白皙，嫩生生地在他眼前晃悠。
“……”颜寻把火关上，“你把裤子穿上。”
“不是在你身上呢吗？”
顾绥看着颜寻身上一套不合身的睡衣笑着，年轻人身上一套淡色的棉麻睡衣有点不太合身，袖子短了，露出一截儿手臂。
但这样的打扮，他穿起来就不滑稽。这可以归因于年轻人生来冷冽的气质，正正经经地，谁看了也不会心生戏谑。
颜寻的西装裤脏了，顾绥只好把自己的睡衣给他。他的睡衣是大一码的，但颜寻穿起来还是小。顾绥都不禁捏着他脸颊问他为什么长得那么高了。
穿的都比人家大一号，连某个地方也是的。
但颜寻虽然穿了顾绥的睡衣，但顾绥把自己不穿裤子的原因推给颜寻这件事是很不讲道理的。
颜寻和顾绥一向讲不了道理。
等到他做好饭端在桌子上，喊他吃饭的时候，看到顾绥正好在看《张岱传》官方剧组剧透的微博。
顾绥划着那些评论，说，“林导还真是不浪费一刻的时间，下午也没闲着，发了剧照呢。”
“是么？”颜寻把勺子放到一边，低下头去看。
顾绥拿着手机，读那一条嫌弃颜寻不发微博的回复给他听，说，“你有时间也发条微博啊，你的粉丝们都等好久了。”
“对了，最好再带上个自拍。”
所以，就有了颜寻那第二条微博。
当两人吃完饭，再看到密密麻麻的和评论，问颜寻那另外一双筷子是给谁的时候。颜寻不想承认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想当场坦白从宽。
但顾绥却说，不回复就行了。
这种事儿越回复越乱。
颜寻把打了几个的字给删了，有点不开心。
顾绥把手放在颜寻的头顶，他的发丝有些冷硬，跟人一样，桀骜不驯。不算明亮的灯光洒下来，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幅画。
顾绥把上衣的第二颗扣子解开，光着腿坐在他腿上，轻飘飘地在他耳朵边吐气，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时间回复这些事儿么？”
作者有话说撩，继续撩，往死里折腾。

第056章 疏离
颜寻当然没有心思去回复了。
粉丝们几乎是把所有和颜寻走得近了点的演员都猜了一遍，最后谁都没说服谁。还是c粉一拍大腿，宣布，“不管颜神是在和家人吃饭，还是和朋友吃饭，我单方面宣布默认颜神是和顾绥在一起的。”
那个id几分钟后就有一堆赞，她们也都是戏谑地说单方面宣布颜神是和顾绥吃饭了，但都没敢想，她们猜的还真的是事实。
颜顾这个新生的c因为双方都是话题量火爆的演员，竟然一跃成了某著名同人文网站前十的c，每天的话题都讨论量爆炸。
王昀跟他们说让他俩住一起，培养感情，其实这是没什么必要的。两个刚刚确定了关系的人，像是被胶水黏在一起，整天也分不开。颜寻干脆住在顾绥那间公司分配的公寓里，说到底，那公寓还是颜寻自己的资产呢。
顾绥也不赶他，他正乐的如此。年轻人又听话，还懂得分寸，每天也不用他做饭洗衣裳了，都是颜寻给做好的。
只有一点不太好是，年轻人确实是血气方刚，每天都得做个几遍。顾绥感觉自己每天都是软绵绵的，腰就没好过，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到床上去了。
对此，顾绥觉得他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
他总是无意识地就去撩人家小年轻，弄得人家忍不住了又不想管了，最后再被硬生生扛到床上。
但顾绥也管不住自己，仅仅在每次被做到虚脱的时候才后悔那么几秒，然后就会被青年温柔地抱去浴室洗澡，擦干净，睡在被窝里了。
等到过了几天，网上关于讨论那另一双筷子的主人到底是谁的热潮平息之后，颜寻才又转发了一条微博，是王昀关于拍摄下一部电影的宣告。
王昀是大导演，也有个几百万粉丝，但是自从他发布了新电影的消息之后，他的粉丝数蹭蹭蹭地涨，一天之内就涨到了千万。因为——他发的是颜寻和顾绥要主演的民国戏的微博，更在博文中介绍了这部电影是他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会有大尺度的戏码，也许在国内不会放完整版等等。
网友们的眼光平时就够敏锐的，看到王昀公布了这个消息之后跟炸了一样，其中最兴奋的当属颜顾党。
“我的妈呀！！！这是官方发糖吧，是吧是吧？！”
“我磕的c竟然真的要在一起演电影了，还是同性电影？”
“我看以后谁再说颜顾是友情，这他妈根本就是爱情！爱情！”
但还是有人纠正，说，“理智点，他们只是一起演了同性题材的电影，估计是冲着拿奖去的。你看那些演过同性情侣的演员们，后来还见面吗？”
“是啊，默默地磕糖看同人图文就好了，不要拉真人了。那些演过同性情侣的演员们每次见到都很尴尬的……”
那个id还提到几个例子，无一例外，都是在演了同性情侣之后为了避嫌，连同一部戏都不接，甚至刻意不和对方在同一场合露面了。
c粉们心里当然知道三次不能ky的道理，都很收敛，然后把话题带到他们要出演的角色——傅淮生和柳摇春身上。
在这对戏里的真实爱人里，他们是可以尽情地磕糖了。仅仅从王昀对于剧情的寥寥数语里，有人说，“已经脑补出来一场旷世虐恋了。”
“告诉我得多虐？进了电影院就得备好一大包纸巾是吗？”
“官方真的大手子，嚣张跋扈年下军阀攻和高冷自私戏子受，也太带感了吧！还，还有床戏？”
“看来颜神第一次吻戏和床戏都给了顾绥（笑哭）”
那条回复下讨论的都是颜寻多年来不接爱情片的问题。别提和女演员有吻戏了，颜寻和女演员连手都没碰过，都有人传是颜寻有严重的洁癖，不能接受任何人碰他。
然而，某人现在碰的就挺放肆的。
顾绥的手刚刚洗过，潮湿带着水珠，有些冰，直接从衬衫的下摆伸到青年身，他的指尖像跳舞一般数着青年结实整齐的腹肌，像是揶揄，又像是感慨地说，“太结实了吧，那么硬。我怎么就练不出来呢？”
他说着，还捏一把。
颜寻捉住他的手，微微皱着眉，忍耐着，“你明天还有戏，不想拍了？”
顾绥笑着把手往上放，“帮我暖暖。”
他的手冰，颜寻身上暖和。
颜寻还是抓在他的手腕，顾绥的手往上移，他便放在自己胸口。
顾绥本来轻松的笑意慢慢褪去，觉察到某种细微的情愫。
青年胸口炽热，隔着血肉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有些快。顾绥的手被他心口暖着，像是被融化。
他下意识地缩手，颜寻握在他手腕的力度一轻，顾绥便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换上疏离又客气的语气，换了个话题，“你和王昀导演说了么？什么时候开机。”
颜寻感觉到他的逃避，沉默了片刻，刻意跳过这个话题，回答他，“我在《张岱传》里的戏份这个月就可以杀青，一直有档期，就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看林导的安排吧。”顾绥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便说，“《风尚》也是你给我接的通告？”
“是。”
“谢谢。”
顾绥的谢字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颜寻看着顾绥的眼睛，顾绥毫不避讳地望着他，眼底只是冷静，冷静地有点残酷。
颜寻动了动唇，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他转过头，双眸微红，淡淡说。“不用谢。”
他很聪明，知道顾绥觉察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深之后，就不会再愿意进行下去这场感情了。
顾绥想要的是一个懂事又聪明的情人，或者，床伴。
再多的感情，他不会给，也不希望另一个人陷得太深。
他表现出来的太多了，要克制了。颜寻把口袋里的烟点燃，吐出一圈烟圈，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气氛之后，才让自己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说，“明天你要去拍封面，还是早点睡吧。”
顾绥关上了卧室的门。
颜寻在客厅坐了一晚，不知什么时候离去的，顾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只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的烟草气息。垃圾桶里有很多的烟蒂。

第057章 最原始的欲望
顾绥在穆澜的陪同下见到纪惊云的时候，对方正在安排着打光，看到他之后例行公事地喊造型师去给他做发型，换衣服。
这种态度倒是很让穆澜放心，也许是顾绥这样气质温柔的引不起纪惊云的兴趣，纪惊云就喜欢那种桀骜不驯的，有点野性的。顾绥是很好，奈何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之前颜寻几乎是下最后通告一般地告诫他，绝对不能勾搭这一个，纪惊云也只好收了收心了。
说真的，纪惊云就觉得顾绥是个关系户，没指望着他拍的多惊艳。
他这一期拍的主题是诱惑和欲望，本来是想让几个放得开敢脱的明星来拍的，纪惊云就没想着像顾绥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带点古典气质的典型的演员能演出什么诱惑来。
但纪惊云还是在心里很安慰的，因为，他不用担心这一次赔钱。
颜寻早就说了要是这一期卖得不好，赔的钱他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好处。
纪惊云本质上也是个商人，当然会同意。
纪惊云坐在旁边的老板椅上，看着摄影师摆弄着机器，对旁边冷然站着的穆澜打了个招呼，说，“穆姐，这是你新带的艺人啊？”
穆澜言简意赅。“是。”
纪惊云往那试衣间看了几眼，提上了兴趣，小声问她，“哎，穆姐，最近这个顾绥的风头很盛吗？颜寻在捧他？”
他寻思着，‘啧’了一声，“模样是好，但是快奔三了，老了点吧，怎么拍出诱惑啊？颜寻这次还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在他们时尚圈，过了二十五就是老了。
穆澜只是瞥他一眼，漠然道，“定论别下得太早。”
纪惊云讪讪摸了摸鼻子，他想，顾绥就是那种温吞的人嘛，穿上那衣服也不是诱惑的人啊。
然而，等他看到顾绥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看法立刻就变了。
青年穿着修身的长裤，沒过脚踝的皮质长靴，长靴上面嵌着灰亮的装饰，不算低调，但也不是张扬地让人厌烦，恰巧有一种精致的冷傲。他上身是宽松的黑袍，黑袍是丝绸质地，如同墨一般漆黑，更衬得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十分白皙，在灯光下还闪着莹润的光泽。
当顾绥穿着长靴，慢慢朝他们走过来时，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像是生来矜持高傲的贵族，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旁若无人地斜靠在摄影机前的酒红色沙发上。
纪惊云微张着唇，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颜寻要捧他了。
这人的气质是可以随便变化的啊！
摄影师恍了一下神之后，便直接按下快门，一连咔擦拍了好几张，面上表情很是激动，喊道，“顾老师，麻烦你躺一下，对对，半靠在沙发那边。领口拉低一点，看向我这边……”
摄影师的声音忽然弱了，他有点后悔让顾绥看他这边，顾绥那视线一落过来，他感觉自己腿都要软了。
穆澜本来不喜欢看这些封面拍摄，但也不禁被他吸引住目光。
青年领口拉低后露出一大片胸膛，光泽莹润，像是天然的玉石，而没露出的部分隐藏在黑袍和阴影之下，让人想要探寻。
再往上看，是他微微分开的薄唇，粉色的底调再带些朱砂的红，像是干透了的玫瑰。还有小小的唇珠，挺直的鼻梁、，那双像是落了满天星辰的双眸。
顾绥的眼睛是最好看的，是汪了一整潭的秋水，但今天的秋水变成了漫无边际的深井，神秘、缥缈，让人有些畏惧又忍不住要靠近，就算嗅到死亡的气息也在所不惜。
顾绥仅仅是斜斜靠着，嘴角有一丝笑意，像是撒旦的笑容，从容冷静，毫不掩饰。他就是要引人堕入欲望之渊的源头，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魅力不足以让人陷落。
不要说摄影师说不出话了，纪惊云也是，他只想到一句话——这人，能够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不论性别。
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一期得卖的多爆了。
他已经定好了下一期的主题名字——最原始的欲望。

第058章 颜寻的本名
顾绥依循摄影师的意见，又摆了几个ose。他虽然没有拍过杂志，只是跟着感觉走，用心把纪惊云所描述的那种状态展现出来。
不就是诱惑么？不就是欲望？
顾绥觉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了。
狐，天生就是诱惑和欲望的代名词。
纪惊云在旁边看着，撑着下巴，目不转睛。他本来以为要拍一整天，可是顾绥的状态很好，摄影师的状态也很好，最后拍到胶卷都不够用了，不得已才收工。
完美结束的时候，纪惊云看了一下表，才是中午十二点半。
结束之后，穆澜便要直接带顾绥走，但纪惊云却死皮白赖地说要请他们吃饭。
穆澜看他在顾绥拍摄时候的眼神，就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了，毫不客气，说，“顾绥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为什么？”纪惊云很受伤地问。
穆澜瞥他一眼，“你自己不清楚？”
顾绥微笑，向纪惊云抱歉地说，“今天有约了，实在是抱歉。”
纪惊云长吁短叹，问他是和谁有约了，顾绥没说。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好，那不吃饭，加个微信好吧？”
穆澜皱眉，“加什么微信？”
纪惊云拿着手机，把二维码拿过来让顾绥扫，说，“我是公务！到时候选哪几张进杂志，哪张上封面要和顾绥讨论一下的。”
穆澜也知道一直都有这种例子，不好再干涉，只在带着顾绥离开的时候，跟他说，“最好离这个纪惊云远点儿。”
“嗯。”顾绥虽然知道，但还是问，“为什么？”
纪惊云说话幽默亲近，那股子精英气质也十分唬人，顾绥觉得他还是不错的朋友。
穆澜只是回他一句，“你现在是董事长的人，收收心。”
顾绥“哦”了一声，不在意。
看来穆澜他们都把自己当成是颜寻包养的小明星了，还在劝他收心。
顾绥躺在车的后面，没有晕车药，穆澜也不知道他有些晕车，他身体不大舒服，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他想起昨夜，指尖被青年心口灼烫的温度，胸前似有一股暖流，但慢慢地，又郁结于心。
他们的关系糊里糊涂，也就是寂寞久了，顾绥想给自己找个伴。
但颜寻想要的太多，他觉得他给不起。
这样下去，也许会让青年越陷越深，顾绥不禁想起前世的时候，天女在诅咒他之前，破口大骂他始乱终弃，薄情寡恩。
顾绥觉得她好像是在替别人出气，说别人的委屈，因为顾绥自己是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的，他天生就是断袖。
但始乱终弃、薄情寡恩这种词，顾绥还是不接受的。
他每段感情都是好聚好散，虽然先提出分开的总是他，但没人是怨他的。
他总是让人怨不得他。
……
回到家里的时候，顾绥发现颜寻已经回来了。颜寻像是不知道他回来了，自己在客厅里安静吃着饭，没有拉开窗帘，有点暗。
颜寻的对面摆着一碗米饭，和一双筷子，但没有人。
他坐到他对面，轻声说，“我今天上午去拍封面了。”
“我知道。”颜寻说。
顾绥伸出手，轻轻覆在青年的头顶，还是没把那一句话说出来。
明明知道他不回来，还摆上碗筷做什么？
顾绥陡然觉得，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颜寻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是安安静静的，就是在床上，也是默不作声地喘息，流着汗。
只有那眼神是炽热的，像是封尘了多年，陡然开封的陈酒，酒香浓郁得让他都醉了头。
但颜寻对他越好，他才越是有些不安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要这样认真的感情。
喜欢了在一起，不新鲜了就分开，这才是他想要的。
顾绥拿起另一只碗，给他夹了一筷肉。
食不言、寝不语，顾绥也不说话，两人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吃过饭，颜寻照例收拾。
顾绥想跟他说些什么，手机却收到了纪惊云的信息。纪惊云给他发的是语音，前几句是寒暄，顾绥忘记了自己开的外放，也不知道颜寻有没有听到。
他拿着手机进了卧室，听纪惊云另外的几条语音，都是问他觉得哪一张图好看的，顾绥一一分析了。
纪惊云那边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和颜华是什么关系？”
“颜华？”顾绥问他。
“哦，就是颜寻了。”纪惊云说，“他以前出道之前叫颜华，后来就自己改了名字。我那时候还问他呢，还寻，寻谁呢？”
“……”顾绥不动声色地回复，“不知道呢。”
可是他眼底的笑意却消失殆尽。
顾绥和他说，自己和颜寻只是普通的上下属的关系，也没管他信不信，便屏蔽了纪惊云的消息。
顾绥开始搜索颜寻的信息，把他从刚出道到现在接受的采访、报道都看了个遍。颜寻很少接受采访，所以顾绥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就看完了。
他听到客厅一直有着声音，颜寻像是在做什么东西。但他没有在意。
一个下午，他知道了颜寻的本名是颜华，十七岁的时候就读了大学，却坚持要去娱乐圈发展。
那时候，颜寻的伯乐还是纪惊云，他在做模特的时候还是十七岁，不温不火，等到年满十八岁，成了顶尖男模之后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颜寻。
顾绥看到他一个采访，一个记者问他为什么取名叫寻，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人。颜寻本不会回答这些问题，但却沉默了好久，说，是，他是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剩下的事情，他就没再说了。

第059章 前世纠葛
顾绥推门出去，看到外面一片阴暗，颜寻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绥问他，“怎么不开灯？”
颜寻说灯坏了，然后说，“我下午的时候问过林导了，我这个月的戏份杀青之后，你的戏份也没那么重。下个月就可以去拍《长相思》了。”
《长相思》是那部民国的戏，定了名字，也是颜寻投资的。
顾绥没有回答，坐在他对面。
颜寻能感觉到他的不同的，他们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刻意疏离的样子。但颜寻尽力维持着风雨欲来前平静的表象，轻声说，“闭上眼睛。”
顾绥说他神秘，然后闭上眼睛。
眼皮前有一团光亮，顾绥睁开眼，看到身前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他只扫一眼，看到了上面有二十九根蜡烛。
这具身体是二十九岁了，但他还不记得。
颜寻说，“生日快乐，吹了蜡烛吧。”
但顾绥没有吹。隔着蜡烛的光亮，他看着青年另一半脸隐在阴暗中。他们对望着，两个人都很清醒。
顾绥开口，问他，“你是谁？”他问的直接，毫不遮掩。
颜寻喉结动了动，没能说出来话。
顾绥的表情终于变了，最后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我最恨别人骗我。”他说。
如金石掷地，每一个字都是控诉，他的声音冷静地让人心冷，“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嗯？颜华真君？”
“……”
颜寻把蛋糕放到一边，蜡烛还在毕剥地燃着，照着两个人的脸庞，格外清晰，“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不会瞒住多久的。虽然知道他改名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纪惊云就是一个。
颜寻已经让穆澜陪着他去拍摄封面了，可纪惊云却还是和顾绥联系上了。
颜寻不禁觉得好笑，是从心灵深处升起炽热的火焰，焦灼着愤怒，他死死盯着顾绥的眼睛，说，“是，我是颜华，可那又怎样？”
顾绥终于从他口中听到真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分析着之前的事情，“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你也是故意接近我，却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
颜寻承认，他是故意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但……
他问，“要是早知道我是颜华，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青年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存着一丝希冀。
“不会。”
最终的结果还是他不愿意想的。
顾绥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都要冷冽，没有一丝感情，颜寻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那样冷漠的神色。
他伪装的面无表情的假面崩落了，手上的青筋迸起，隐藏在黑暗中，微红的双眸在灯光下看不太清，只是有些闪烁，“为什么？”
颜寻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顾绥看着青年冷硬的面庞，蜡烛燃了一半，滴滴答答地滴到香甜的蛋糕上。那个蛋糕上用果酱写着他的名字，笔锋苍劲，是很好看的行书。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顾绥反问他，“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应该爱的人不是我，是天女。你是天女的未婚夫，又为什么装成凡人和我在一起？让我当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是吗？”
他没有心思去问颜寻是为何到了这个世界来的，他只知道，颜寻是仙界的仙君，是和天女琳琅有婚约的仙君。他们本应是两条平行线，不会相交，却因为一人故意的隐瞒在了一起。
错了，这一切都错了。
顾绥承认，他是浪荡惯了，但他有一条原则是绝不插手别人的感情。即使是喜欢，他也不会做第三者。
前世的时候，他就知道颜华真君对他的心思不一般，可他从来没回应的，装作没看到。
现在看来，天女不惜折损寿命也要诅咒他是有缘由的，她这个未婚夫对自己用情太深了，用错了情。
颜寻说，“我可以解释的。”
他为了那个和仙帝的约定，逼不得已和天女定下婚约，但那婚约名存实亡，他和天女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顾绥不听他的解释，“你可以走了。”
就算是前一天还缱绻温柔，但顾绥翻脸还是很快，可以达到无情的地步。因为是触动了他的底线，“带着你的东西，还有蛋糕。”
颜寻怔了怔、他这一世苦心经营，委曲求全，却还是换来同样的结果。
蜡烛燃尽了，微弱的火苗陡地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夜里是寂静的，颜寻的心像是干涸的沙漠，无依无靠。
他终于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质问，“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底微红，声音沙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尽力做的无可挑剔，为了他去学许多不感兴趣的事情，为了他去变得更强大，以为足以做到最好能留他在身边。
他身边的人，走马观花一般掠过，陈广、纪惊云，还有前世的那些人。这些他都忍了。他当做自己的心不会痛了，他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顾绥还是要再一次地丢下他。
顾绥不再看他，起身，打开门，“走。”
他不再说第二遍。
颜寻动了动唇，但喉中像是哽了什么东西，酸涩难言，胸前闷闷地，透不过气。
“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临走时，青年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轻轻地说，“唯独把所有的厌恶和冷遇，都给了我。”
作者有话说唔，绥把自己当成第三者了。其实你是原配……

第060章 前男友什么的
蛋糕上的蜡烛继续燃着，慢慢燃到底，蜡炬成灰，泪一般腻在上面，蛋糕上写的名字已经被蜡泪模糊。
顾绥关上门，拉上窗帘，他打开灯，发现灯还是亮的，没有坏。
他们之间有大大小小的谎言，有真，有假。
顾绥还是第一次被人蒙蔽到这种程度，心里又好笑，又觉得理应如此，他不认真惯了，这是糟了报应了。
233在显示屏里看着顾绥把蛋糕扔到垃圾桶里，收拾客厅和卧室的东西，在衣柜里把颜寻的衣服都叠好，放到一个收纳箱里。
他一直在收拾，卫生间里另一只牙刷、玄关处鞋架上的拖鞋、或者是颜寻用过的围巾，他都放到箱子里。
忙忙碌碌过了一晚，才终于收拾好，顾绥把箱子封好，打电话叫快递来，给颜寻寄走。
他一直做的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233觉得他现在应该是愤怒的，但机器监视下，宿主的心情异常平静。
233看着他和平常一样洗漱，做早餐，然后准备去剧组，忍不住问他，“宿主，您现在还好吗？”
顾绥把门关上，带好钥匙，“不好。”
“那……”233问，“您、您不伤心吗？”
“我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伤心。”顾绥说。
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撩天撩地，撩那么多年，终于踢到铁板，撩到有妻之夫身上了。顾绥一点不觉得自己应该伤心，他知道自己活该，没有一丝怨怼。
虽然心底是空落落的，但顾绥也不会让自己多想。
翻篇儿了。
顾绥想，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翻篇儿了。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对的了，已经及早脱身了，就算是不知情插足了别人的感情，他也是在补救了。
顾绥到剧组的时候，和平常一样，看台词，拍戏。
今天有颜寻的戏份，但是颜寻没有来，让秘书提前给导演打了电话。
林静升还纳闷，以往有颜寻的戏份的时候，他是宁愿推了手头上所有的事儿，也要提前到剧组。但今天却说是有工作要忙，过几天再来，让他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林静升看到一旁在补妆的顾绥，问他，“顾绥啊，你和颜董关系好，知道他最近怎么那么忙吗？”
前几天更是，摄影机都架好了，颜寻还急匆匆打电话跟他说不能来了。
顾绥只是淡淡道，“不知道。”
林静升“哦”了一声，让化妆师多给他把眼下的乌青遮一遮，他看着顾绥的状态不太好。
果然，顾绥的状态就是不怎么好，平时都是一遍过的，现在卡几遍都过不了。
林静升对戏严苛，平时对顾绥好言好语的是因为他戏拍的好，看到他今天水平直线下降就来了脾气。
“顾绥，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说了几遍了潇洒淡然，张岱是真性情，是真洒脱，是真的不把所有坎坷当成苦难，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你看看你呢？你演的什么东西，故作洒脱！”
“……”顾绥又一次被喊卡，苦笑，也不推脱，只是向所有工作人员鞠躬，“对不起。”
他很抱歉，让所有人跟着他一遍遍地过戏。
林静升深呼一口气，青年态度诚恳，他不好再发脾气。撂下监视器，林静升，“好了，顾绥你休息一下，找到感觉再说。”
顾绥又说了几次抱歉，自己到一边，看着台词，安安静静地。剧本白纸黑字，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还是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以为不会想，不在意，但还是时不时想起青年的面容。
真是栽了。
当自己真的成了戏中人的时候，才发现那无关痛痒的几句不就是如此，根本没什么用。
今天是徐亦瑶和他的对戏，徐亦瑶一下午陪他一直卡，脸上却没有抱怨的表情。她看到顾绥到一边看着台词，弯下腰，递过去一瓶水，笑得和善，“加油呀！”
“谢谢。”顾绥接过她的水，回之一笑。
“其实你真的很厉害的，演戏的时候就像真的成了那个人，我有好多戏都是被你带入戏的。”徐亦瑶眼眸弯弯，安慰他，“你今天状态不好，是有什么事情吧？”
顾绥摇摇头。
下一秒，徐亦瑶却问他，“是失恋了吗？”
“……”顾绥怔了怔，觉得有些想笑，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徐亦瑶说话直接，但不让人讨厌。她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怅惘，说，“因为，我觉得你的状态和我刚失恋那几天很像啊。”
“……”
徐亦瑶继续说，“有时候真怀疑是自己瞎了眼，现在觉得，瞎了眼也对了，买个教训，认清楚这些渣男！”
顾绥说，“他也不算多渣。”
“切——”徐亦瑶嗤之以鼻，说，“你脾气就是太好了，才被女朋友甩了吧？要我说你女朋友才真是瞎了眼，要我换了她，肯定抱着你不撒手好吧。”
顾绥礼貌地微笑，对徐亦瑶默认把性别改错也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徐亦瑶平时很少跟他说话，但这时候真像是同病相怜了，徐亦瑶把自己的耳机拿下来一边，递给他。
“什么？”顾绥问。
“歌。”徐亦瑶把另一边耳机头塞给他，顾绥猝不及防，听到——
前男友的第一百种死法！
作者有话说颜寻我不想当前男友
鱼不，你想。

第061章 挡酒
颜寻再来拍戏的时候，是他们分开之后的第二周。江临寒的戏之前就拍的七七八八，现在是拍最后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他们也曾在盛夏的傍晚，随一只小舟飘飘荡荡，喃喃私语，身边是雾一般的荷香。
但现在分开了，戏里的两个人也要分开了，有些巧合，更像是造化弄人。
顾绥被化妆师化得老了许多，鬓间有了些白发，眼角爬上皱纹，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柔。等到入戏之时，眼眸如旧，但眼神却如死灰，黯然怅惘，是老者那样看透世间的沧桑。
戏内的张岱和江临寒割袍断义，顾绥不知道颜寻拿着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但他在那衣角被割下的一刹，在心里对他说，再见。
割了衣角，他们的纠葛就都一斩而断。
颜寻的戏杀青了。
林静升拍拍他的肩，说他今天演的很好，顾绥也是。林静升说顺嘴了，还提起顾绥这些天拍戏总是不在状态，今天状态却很好的事情。
颜寻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跟林静升说他要回去了。顾绥觉得他憔悴了许多，更瘦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林静升却神神秘秘地，不放颜寻走，硬拉他和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们去杀青宴。
单给一个配角做杀青宴，是史无前例的，但对象是颜寻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林静升知道他们的关系，让顾绥坐在颜寻旁边，顾绥却说了声抱歉，说自己更喜欢坐在窗前，坐到了颜寻的对面。
林静升愣了愣，看向他们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他猜到了些什么，但没说，接下来的时候果然没有再提顾绥，只是说要给颜寻办杀青宴。
服务员端着菜肴上来，酒过三巡之后，气氛热络起来。有人开始劝酒，先从导演灌起，然后到其他的演员们，顾绥自然是首当其冲。
顾绥看着端到他身前的玻璃杯，来敬酒的是打光师，二十多岁，很和善的小伙子，打光师今天似乎喝多了，一直在劝酒，势要把导演和他们喝趴下。顾绥是不喜欢被人劝酒的，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他要接过时，颜寻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是杀青宴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
颜寻的视线落在打光师递给顾绥的玻璃杯上，说，“不要劝他了，我帮他喝。”
“……”顾绥有些诧异，感觉到其他人都在看他们，只说，“不用。”
然后要接过那杯酒。
颜寻却走过来，拿了那杯酒，他们的手指恰好碰在一起。顾绥缩回手，微微皱眉，轻声说，“谢谢。”
颜寻替他喝了那杯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其他人本来都不怎么敢上前劝他酒，所以才从导演和主演们开始劝酒，看到颜寻开了头自然都一窝蜂地去劝他。
然而，到了颜寻身旁的酒，颜寻不接，只是看到有人要灌顾绥的时候，才替他喝了。
慢慢地，所有人都意识到颜寻不是自己想喝，而是要给顾绥挡，也都不灌顾绥了。
顾绥一滴酒水没喝到，但看着青年一杯杯替他喝下劝的酒，脑子里像是烧起来，神智烧得不太清楚。
他低下头，不再让自己去看颜寻了，眼前却总是出现青年喝下酒时滚动的喉结和嘴角残留的酒渍，还有那双薄唇……
顾绥刻意不去看酒桌上的情形，听到身边人惊呼“颜董”的时候下意识地站起来，心停了一瞬。
颜寻似乎刚刚是要站起来，但身形不稳，还好被旁边的人给扶住了。颜寻又被扶着坐下，他低着眸，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
林静升皱着眉，轻声数落他，“逞什么英雄？不能喝还替别人挡。”
说着，似有似无地看了顾绥这边一眼。
顾绥站起身，举起杯，满斟了一杯酒，“林导，我敬你。”他知道林静升是对他有意见了。
“……”
林静升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是知道颜寻对顾绥有多用心的。
《张岱传》是顾绥第一部作主角的电视剧，也是颜寻第一部作配的电视剧。对于颜寻这种地位的艺人，接电视剧是在自降身价，更不要说配角。
颜寻是投资方兼制片人，剧组的道具，以及顾绥身上穿的每一套衣服都是他亲自选的，连那块玉佩，林静升也知道那是颜寻一直珍藏的对佩，视若珍宝。
和环球娱乐不对付的那些媒体早就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暗讽颜寻是在走下坡路，居然给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作配。
林静升也劝颜寻，但颜寻却坚持，还说，顾绥值得。
现在呢，林静升看颜寻自己却不值得。
林静升喝下那杯酒，顾绥也不再说话，他看着青年安静地坐在对面，也不说话，也不吃菜，身边人跟他说什么也只是点点头，偶尔回应一下。
化妆师小余看着颜寻脸颊有些微红，小声说，“那个，颜、颜董，不会是喝醉了吧？”
众人哗然。
颜寻只是给顾绥挡了几杯酒，满打满算也就三四杯。但他们看这样子，却不得不承认，颜寻还真是喝醉了。
颜寻喝醉了，也不闹，也耍酒疯，很安静地坐在一边，垂着眸子。顾绥以为他是要睡了，仔细看却发觉是青年的睫毛太长，让他看不清底下的神情。

第062章 送他回家
有一个不闹事的酒鬼还是很省心的，林静升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颜寻。他和颜寻不是一天两天的忘年交了，早知道他不能喝酒，也早知道他肯定拦不住，索性不管了。
反正，他管了颜寻也不会感激他，倒是两边都不落好。
但是，等到酒足饭饱，大家都准备要走的时候，颜寻却不走了。他看着没有一丝像喝醉的样子，但跟变了个人似的，谁说都不走，异常偏执，像个小孩。
颜寻的秘书来了，说司机在酒店门口等着呢，但颜寻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秘书好说歹说，最后小声问颜寻到底听见他们说的什么了没有。
青年回了一句，他不跟陌生的人走。
“……”
众人一头黑线。
看来这位是醉的不轻，但是醉了依旧很听话。
外面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起初是毛毛细雨，慢慢地越来越大。林静升不好让大家都陪颜寻在酒店里，让他们先走，到最后，剩下林静升、颜寻、颜寻的秘书，和，顾绥。
顾绥是要走的，但临走时看到青年有些落寞的背影，脚步停了停，对林静升说，“林导，我来试试吧。”
“……”林静升默然点头。
顾绥走到青年身边，蹲下身，轻声问他，“还记得我是谁吗？”
青年醉了，眼眸却依旧清亮，只是回应比以往稍缓一些，点了点头。
顾绥伸出手，温声说，“你要回家了。”
“好。”颜寻把手放在他手上，借力站起来。
他走的稳稳地，不像是醉到没什么意识，顾绥眉一皱，正在想颜寻是不是在装醉的时候，青年的身子居然一歪，倒在他身上。
顾绥的力气不算小，但颜寻那个子倒在他身上也挺沉。
秘书和林静升忙帮忙过来扶颜寻，但颜寻却甩开他们的手，“不用。”他的右手稳稳地抓在顾绥手臂上。
顾绥看了看林静升，林静升也没想到这种情况，很尴尬。
秘书抱歉地向顾绥笑了笑，忙解释，“嗳，董事长酒量不好，顾老师见谅、见谅。”他说着，还有些纳闷，“以前董事长很少喝酒的，怎么今天醉那么厉害了？”
顾绥说，“是给我挡酒的。”
秘书立刻是了然的神情，看了看几乎全靠顾绥扶着的青年，动了动唇，终于说，“顾老师，您也看到了……董事长现在喝多了，外面又下着雨。你就送董事长回家一趟，可以吗？”
他说，“董事长不让我们碰，您也看到了。”
夜雨噼啪地打在玻璃窗上，顾绥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了，不能再拖了。他只当好聚好散，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秘书连声道谢，冒着雨去车里拿了伞，顾绥一边撑着伞，一边由颜寻握着他的手臂走出酒店。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就算是有伞也依然有冰冷的雨滴打在他们身上，顾绥的眼睫都蒙上水汽。今夜，无月，也无星。
林静升已经走了，司机把车开了过来，顾绥让颜寻先上车，温声哄着他，跟哄小孩似的。他想着把颜寻弄上车之后，就没他的事儿了。
但颜寻却执意不上车，顾绥无奈，问他要做什么。
青年才指了指车门，让他也上车。
顾绥说，“我又不去你家，别任性。”
雨下的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暴戾地打在雨伞上，顾绥的伞都要拿不稳。但颜寻却依旧坚持，顾绥没办法，他的裤脚都要被雨打湿，再看颜寻，颜寻一直不安分，是势必要把他弄到车上去的架势，半边身子都湿了。
顾绥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他先打开后座坐了上去，颜寻便跟着他也坐在后座，半边身子湿哒哒地淌水。
顾绥扶了下青年要往他这边歪的头，说，“你们董事长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犯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见董事长喝多呢。”
他说着，从副驾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羊毛毯，递给顾绥。
顾绥道了谢，盖到颜寻身上，但颜寻却不要，拿给他，盖上，“你盖。”
青年喝醉的时候，话也不多，寥寥数语。
顾绥按住他手腕，只用了一点力气，颜寻便不动了。车子开始平稳地行驶，司机再不往后面看半眼，很有职业素养。
顾绥用那张毯子给青年擦着身上的水渍，擦着擦着，看到青年在一直看着他。漆黑的瞳仁，很清澈，像是天上的星河。
顾绥把毯子放到一边，让他自己擦，目光看着前方。雨刷不停地挥动着，把车窗上的雨滴都扫下。华灯初上，周围都是躲雨的路人。
颜寻也不知是不是醉，他转过头看着顾绥的侧脸，声音很轻。以至于过了一会儿顾绥才意识到他在说话。

第063章 君行无定期
顾绥靠近，“什么？”
颜寻抓住他手腕，力度很大，“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
前方的司机目不斜视，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专心开车。
顾绥只是视线转到一边，“放开。”
“我和她没关系的。”颜寻紧紧地看着他，像是恳求，“都是假的，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
“好了。”顾绥打断他。
车停了，停在一幢装饰古朴奢华的别墅外面。
司机拿了伞，下车，绕到颜华这边开了车门，对顾绥礼貌道，“先生，谢谢你送董事长回来。今天太晚了，您也在这里住下吧。”
“不了。”顾绥回绝了他的好意。
他们俩的手掩在那个羊毛毯下，所以司机看不到颜寻正握着顾绥的手腕。
顾绥用另一只手推开颜寻的手，这次却是很轻易地就拨开了。顾绥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走了下去，没有拿伞。
司机忙要去给他送伞，但顾绥挥挥手拒绝了，前面是个路口，他可以在那里打车。
颜寻醉了，脑子是昏昏沉沉地，直到顾绥推开他的手，下了车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司机就看到青年也下了车，没有撑伞，冒着雨去追顾绥。
顾绥走了一段，周围雨声很大，等到颜寻从后面抓住他的手的时候，顾绥才听到他的脚步声。
“……”顾绥皱眉，“你醉了，该回去休息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酒是壮胆的，颜寻上次从顾绥家里离开之后，就一直不敢再见他。但现在却变了，现在…
颜寻和他说自己和天女之间清清白白，但顾绥却并不是很想听他的解释，亦或者，他根本也不在意。
顾绥只是说，“你喝醉了。”
“不。”
夜雨不停地打在青年身上，他们身上都湿漉漉的，远方的车灯亮着，司机远远地等着，没有过来。
颜寻忽然意识到什么，脱下西装外套，撑在顾绥头上为他挡雨。
顾绥伸手挡住，“不用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颜寻知道说什么解释都是苍白，但他不能说和天帝的那个关于婚约的约定。他是醉了，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像以往一样深思熟虑，考虑几番再开口。
颜寻忽然紧紧地抱住他，不愿松手，喃喃说，“不要再走了。我们、我们和以前一样，好吗？”
“……”顾绥挣扎着，“你松开。”
“你到底还要我解释多久？”
“问题不是你解释多久，你不必向我解释。”顾绥不挣扎了，很冷静地说，“不论你和琳琅有没有感情，你都不该在还是她未婚夫的时候来找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该欺骗我。”
顾绥说着，忽然笑了，有些讽刺，“你知道吗？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凡人。”
“……”
“是我太傻了。”
颜寻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什么。
酒精蒙蔽了他的大脑，他引以为豪的逻辑和理智都烟消云散，只能凭着本能留住顾绥。他一遍遍地轻声说着，“是，是我错了。”
“不要走”
“好不好？”
“我改。”颜寻很认真地跟他说，像个急于表现的稚童，“我都改了，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改……”
“……”顾绥看着他这样子委曲求全，心中空荡荡地。他不禁问，“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
他知道自己滥情，温柔只是他为达成目的的伪装，他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向来只有别人付出的比他多，而不存在反例。
颜寻只是说，“因为，你，你是绥君。”
“……”
顾绥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段孽缘是从前世开始的，他现在累了，雨滴不断落在他身上，冷地发抖，心里也揪着，郁郁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你回去吧。”顾绥终于再开口，“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了。”
“绥……”
颜寻的身体颤了下，但还是不愿意放开他。
顾绥说了第二遍，“放开我。”
他等了很久，但青年像是沙漠中干涸的旅人遇到了甘霖一般，抱住他不撒手。顾绥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是这样痴情，可用情用错了！
当顾绥说第三遍放开的时候，等了半分钟。
他再也不留情，手肘向着青年腹部一击。颜寻醉酒，又没吃多少东西，小腹本就难受，忍不住吃痛蹲下身，腹部如有刀割，钝钝地疼。
但他抓住了顾绥的衣角，被他大步走开的动作带得往前踉跄，几乎是双膝跪倒在他身前。
“……”顾绥转身，看到雨中半跪着的青年，雨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别走。”
颜寻努力睁开眼睛，但雨水却不断地在他眼前形成水帘，他连顾绥的样子都看不清。
顾绥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把他扯在自己衣角的手拨下去，却拨不开，
“不值得。”
顾绥轻声说着，雨声太大，不知道青年听得到没有。
他用力一扯，把那块衣角扯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入暴雨中。
坐到出租车上的时候，司机惊讶地看着他浑身湿透，表情阴冷。
问清了去哪里之后，司机便开始启动车子。顾绥在雨中淋了那么久，现在开始觉得冷了，唇冻地发白，缩在一团，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司机像是急着赶路，车开的很快，拐弯的时候也一点都不缓，顾绥晕车，又喝了些酒，在雨中淋了许久，感觉头在钝钝地疼，腹中翻腾，尽力忍耐着。
舒缓悠扬的歌曲慢慢传过来，顾绥心中一震，是颜寻的声音。他陡然坐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反应，问，“你也喜欢这首歌吗？”
“……”顾绥不说话。
司机自顾自说着，“这是颜神唯一一首歌呢，长相思，我家闺女可喜欢了，天天听呢，”
青年的声音像是夕山残照，有种人世的落寞，慢慢吟唱着古老的曲调——
朝有时，暮有时，潮水犹知日两回。
人生长别离。
来有时，去有时，燕子犹知社后归。
君行无定期。
是南宋刘克庄的词，长相思。
顾绥静静听着，一曲很快，不过几分钟，司机便换了下一首歌，是个很欢快的外语歌。司机听到那搞怪的曲调，呵呵地笑，顾绥也跟着他笑。
到了公寓门口，顾绥付了钱，对司机说了声谢谢，脱下外套把后座的水渍擦干净。
他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有什么腐败的气息溢满整间屋子。他没有开灯，顺着那味道走过去，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是客厅里的垃圾桶。
他上次把颜寻做的蛋糕扔进去了。
顾绥坐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没有声音，过了大半夜，233几乎以为他是睡着了。很久，才听到顾绥有些沙哑的声音，带些鼻音，是刚刚淋雨之后有些受凉了。
他轻轻地说，“我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他们所有的事情，但他的心被那记忆彻底打散了，成了碎片，溅地四面八方，就算再聚拢来，也是缺一块，少一块。
再得不了圆满的。

第064章 前世的记忆
窗外骤风急雨，一片阴沉沉，曙色丝毫没有要来的痕迹。
浩浩岁月移，人事变迁，兜兜绕绕那么久，再聚，又分开，顾绥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劫。
但，仍没有一丝悔意。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顾绥只向233说着前世的记忆。他没有开灯，窗外闪电轰鸣，雨声急急，正是倾诉的好时候，那喧哗的雨声能掩盖世间所有的求而不得。
顾绥依旧是高傲的，所以扬着头，没有一丝感伤的意思。
他说，“我记起来了。
“但是，我不后悔。”
“王母娘娘待我还是不薄，她让我喝下绝情水，封了我的记忆，但还是留了一点后路。”
“什么后路？”233在听他讲话，轻声问。
“她在我的记忆里下了一道法咒，让我忘了颜华。”顾绥慢慢说着。“这道法咒有一个破除的方法，就是——当我再爱上他的时候，这个法咒就失效了。”
“……”
233心中一震，他是个系统，但和顾绥相处那么久也有了些感情。
再度爱上一个人，并想起和他的记忆，却是在分手之后，这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他还是想问，“可是，既然宿主你已经记起来了，为什么还不原谅他呢？”
“原谅？”顾绥笑了，反问，“他凭什么要我原谅？”
“……”
233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出于职业素养，他不能透露所有他们前世有关的东西。
顾绥说，“是，我是又喜欢上他了，在不知道他是颜华的时候。”
又一次栽到同一个人身上。
“但那又怎么样？”
“他是清心寡欲的仙君，是我挡了他的修仙路。”
“我承认，我是自私，我就是不舍得让他白白去送死。下界凶灵作祟又如何？那些仙界的老家伙都不敢去，凭什么让他去？”
“他平时都是听我的话的，唯独那一次，我拦不住他。”
“好。他为了他的苍生，为了他的天道，他去送死。我就等着他，我等了他十年。”
“他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我到处找人救他，但他们都说治不了了，让我死心。”
“我在昆仑山跪了七天七夜，求西王母娘娘救他。”
“最后，娘娘答应了。”
天边正逢闪电打过，白晃晃地照亮顾绥的脸庞，他的神情有些悲哀，是看淡了所有的漠然，“我割下一条尾巴喂他，再也成不了九尾狐，甘愿从此当一个普通的小妖，坠落神坛。”
“可他呢？”顾绥问。
“他成了别人的夫君，和我再无瓜葛了。”
“……”
233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听到顾绥再次说出来时，还是觉得揪心。他踌躇许久，终于说，“也许、也许他是有苦衷的呢。”
然而，顾绥耳中却听不到233的声音，只听得到一片忙音。
现代化的研究室里，233有些心虚地看着拔下他耳麦的同事444。系统444冷下脸色的时候，也挺可怕的。
“做好你的工作，不要越矩。”444把他那边的所有设备都关掉，顾绥的面容消失在显示器里，“要是不想被回收作废，就不能跟宿主说规定之外的话。”
“……”
“去反省三天，三天后再继续你的工作。”
……
顾绥听不到233的回应了，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但他现在太累了，成了凡人有一点不好，会冷、会累，心也是真真切切地会疼的。
他背靠在沙发上，鼻尖是腐烂了的蛋糕的气息。
一夜急雨过去，所有的尘埃都被冲刷干净。
早上七点半钟，顾绥到了剧场，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干净的鞋子，一切和往常一样，只有人是疲倦的，从神态就可以看得出来。
林静升看到他就皱了皱眉，问他怎么弄成了这样，眼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掉。顾绥只是说没睡好，林静升半信半疑，看他的状况演不了平时的戏，便临时改成了王月生死后，张岱悼念神伤的一段戏。
这场戏，顾绥拍的很好。
徐亦瑶是演的王月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被他带的入戏了。等到导演喊卡的时候，没忍住流了几滴泪，一边哭，一边往顾绥胸口打了一记，“都是你，你演的那么悲伤干什么？我是演的死人啊，一直憋着泪，没敢流出来。”
她觉得顾绥演的太真实了，当最后一眼，看到顾绥微微带着红血丝的黯淡眼眸，似乎天地失色，再无一丝阳光的时候，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顾绥说了声“抱歉”，想要笑，却咳起来了。
徐亦瑶忙丢了手帕，去拍他的背，“怎么了？我，我打的那么重吗？”
顾绥摆手，不是她的原因。是他昨夜淋雨，受了凉，应该是感冒了，从昨夜起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眼前现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男人的手。那双手里拿着一包纸巾，递过来。
顾绥抬头，看到青年带些焦急的关切面容，“怎么了？是感冒了么？”
是陈广。
作者有话说看你们谁还说绥是渣受，呜呜呜。

第065章 陈广的心思
陈广长得不错，是干净清爽的大男孩模样。
这世间的美有两种，一种是张扬的，满是侵略性地，让你见了一眼就忘不了，心心念念，时隔多年后也有那么一刹的悸动。还有一种是和善的，柔顺的，让人第一眼见了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舒心，看过了也只是那样子，不会刻意去寻，但再次见到还是会喜欢，不感到腻味。
颜寻是第一种，冷冰冰地，如刃，直白又雷厉风行地在他身上留下印记。陈广是第二种。
顾绥接过他的纸巾，说了声，“谢谢。”
陈广说不用谢，徐亦瑶还有些抱歉，以为是自己打到了他，和陈广扶着他到一边去休息。陈广细心，发现顾绥眼底的乌青并不是化妆画出来的，但没有说什么。
他到一边去倒了杯热水，递给顾绥，还递给他一个毛绒的小毯子。
顾绥再次说了谢，问他现在怎么在这里。陈广说他是今天来客串个小角色，刚过来，一会儿就去换戏服。
林静升在监视器前又看了一遍刚才的戏，才注意到他们这边的状况，走过来，问“身体怎么样？”
顾绥说没事儿，但林静升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没事的样子。
本来今天晚上定下的是颜寻和他以及其他一些投资人的饭局，但今早颜寻的秘书就打电话过来，说饭局要延迟。
这几天，颜寻不正常，顾绥也不正常。
林静升这个一直在旁观的局外人差不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了。年轻人，情情爱爱的，林静升到了这个年纪本是该对此嗤之以鼻的，但他拍文艺片久了，不觉也有些感伤。
前些天拍戏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颜寻这次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眼里全是他，神色真挚又澄澈，好像，那就是他唯一的信仰。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破灭的感情，先离开的肯定不是颜寻。
林静升在心中叹息一声，还在愁着怎么剪辑，才能让这对‘好友’看起来不那么暧昧。但最暧昧的那段盛夏日暮，两人一同在开满荷花的江面上任小舟飘飘荡荡的一段，他还是不舍得剪。
林静升让他休息了半个小时，顾绥精神好了些，看到陈广已经做好了造型，换上戏袍走过来。
陈广演得是一个温柔颓废的贵公子，也是张岱广交的好友中的一个，台词只有几句话，镜头也不多，确确实实是个客串的角色。
顾绥第一次见陈广古装的样子，看起来比现代装顺眼，眉眼更为柔和。
陈广一边整理着发冠，一边笑着跟他说，他本来是学戏剧表演的，后来偶尔主持了一次节目，发才现自己在主持上也还可以，就转行去当了主持。但他还是会偶尔演一些电影或电视剧里的小配角。
顾绥眼下的乌青已经由化妆师遮去了，看起来和平时无异，接下来的几场都是一遍过。顾绥已经调整好心态，不会像前几天一样让工作人员陪着他一遍遍地被卡了。
虽然看过顾绥演的易明修的剪辑，但陈广还是第一次亲身看着他演戏，只觉得张岱这个角色似乎是给顾绥特意准备的，这两人也太贴合了。那种风流温柔、浪荡人间的气质，真是诸事都不关心，只想让人和他谈风花雪月。
顾绥入戏的时候，像是发着光，有一种独特的文人般的浪漫气质。
陈广觉得自己之前以为的放下，似乎还是放不下。
他换下戏服，卸了妆，看着顾绥的背影，犹犹豫豫片刻，才追上去，问他，“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
他这么一说，顾绥才觉得自己是饥肠辘辘，便答应下来。
两人找了一个很安静的饭点，点了些清淡的菜，陈广匆匆忙忙说要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怎么样？”陈广问他，“感觉头晕吗？”
“……”
辛辣的姜味漫在两人之间，热热的姜汤入腹，灵魂似乎都熨帖了许多。
“谢谢你。”顾绥把那杯姜茶放到一边，说。
“没什么。”
陈广和他上次表白被拒之后，两人也没断了联系，只是作普通朋友。这次，陈广却是觉察到了什么，在试探着。
顾绥活了万年了，青年这点小心思他是懂的，但看破不说破，只是把那喝了一半的姜茶放到一边，任它冷着。
陈广看他不再喝那姜茶，他开口劝他再喝一些，但顾绥只是看着他微笑，没有动作。
他就懂了。
两人很安静地吃过饭，临走时，陈广跟他说，“其实，吴胜一直对那天的事儿挺内疚的，让我找到机会，代他向你道个歉。”
“没什么。”顾绥被他提醒才想起吴胜的事情，“没有他，我镜头也没那么多呢。”
说着，两人都笑起来。
气氛缓和了，陈广便提起隐藏的用意。他和吴胜是老搭档，知道他本性不坏，但是吴胜自从那期播出之后就被解了约。和环球解约的主持，也没几个人敢要，吴胜现在只好待在家里等通告，相当于是被封杀了。
陈广还是想替他求个情，“吴胜其实早就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替他和颜董说一说，把和他的合同，再续签了吧。”

第066章 找‘金主’求情
他提到颜董的时候，敏锐地发觉顾绥的笑停滞了。
顾绥说，“抱歉，这事我也无能为力。”
陈广愣了愣，却不得不承认他这时还有些隐秘的惊喜，心中的猜测隐隐又落实了几分，试探着问他，“你，和颜董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顾绥却推开门，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冷漠。
“你问得有点多了。”
“对不起……”
陈广忙跟在他身后，追上他脚步，顾绥走的很快，他追上时还在轻轻的喘息。顾绥没有回头看他，却听到青年温柔的声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其实，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的。”
陈广和顾绥原本只是一面之缘，但自从那次陈广在台前看到他的表演，就被他的气质和才华吸引，才想着加了微信多了解一下。
可越多了解，越发现眼前这人像是无穷无尽的宝藏，总是能让人在不经意间发现他的闪光点，无所不能的样子。
自从吴胜走后，陈广就在《音乐之声》担任了唯一的主持，要科普和了解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每当他翻阅书籍，却找不到那些关于古代乐器的细微的记载时，只要问问顾绥，顾绥便都能说得出来。
陈广承认，他即使被拒绝了，也不想轻易错过这样的人。
而且，他那么细心，早就觉得顾绥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
也许，顾绥真的是和刚和颜寻分开，才会在镜头前有那样怅然若失的样子。
但顾绥异常冷静，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丝毫触动的样子。他只是很慢地，像是要让陈广认真记住，再也不忘记一般慢慢地说，“我们是不可能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
“我不值得，而且，我也不愿意为任何人停留。”
顾绥的声音因为受凉多了一丝哑，显得愈发温柔，但那内容却是冷冷的，没有温度的。
说到任何人的时候，顾绥心中有一种割裂般的快感，像是要下定决心和以前分道扬镳，重新开始。
陈广没见过他这种神情，慌张无措，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顾绥已经走开了。
顾绥的声音飘散在风中，轻轻地。
他说，“谢谢你的姜茶。”
……
再见到颜寻的时候，是一周之后。
顾绥坐在颜寻的椅子上，把秘书端来的咖啡放到一边，用很平常的语气问他，“为什么推迟了《长相思》的拍摄？”
“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再拍这部戏。”
颜寻和他一比，更像是个客人，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但那拘谨也是正正经经，腰背挺得笔直，像山间屹立的青松。
王昀前些天问他什么时候拍《长相思》，他说过段时间，暂时推迟，那时候正是他和顾绥分开的时候。就在今天，王昀那边发布了《长相思》推迟的消息，顾绥便来找他了。
进门就坐在他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质问他。
但颜寻一丝一毫都不生气，还有些欢喜，只不过那欢喜是夹了酸楚。这是顾绥第一次来找他，却不是为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他的戏。
顾绥只是淡淡道，“没什么不能拍的，到了这个世界，做了这一行，不就得懂得入戏么？”
“……”
当顾绥看到王昀导演说推迟《长相思》开机的消息后，就接到了穆澜的电话。
穆澜那边给他分析了许久的形势，很犀利地指出接了这部戏和不接这部戏，顾绥的地位会有多大的差距。她说这部戏拍了就是会拿奖的，而且她相信以顾绥的演技，一定可以拿个最佳男主回来，然后给他下最后通牒，说他就算是和颜董事长分开了，也必须去求颜寻，让自己接下这部戏。
所以，顾绥就来‘求’他了。
这部戏很巧妙，讽刺了些时事，还有大尺度的床戏和吻戏，不知道能不能过审。但颜寻是投资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看好这部片子，就算在国内只能放删减版又如何，放到国际照样可以拿奖。
在穆澜还以为顾绥因为没能讨好金主，被金主抛开可能不会再接演《长相思》的时候，金主却心中忐忐忑忑，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演的话，我可以不演傅淮生的。”
顾绥抬起头，一双蕴了水的桃花眸幽幽地看着他，问，“你不演，那让谁演？”

第067章 《风尚》初售
“你喜欢谁？”颜寻问他。
顾绥笑了，“哦，换下你，我喜欢谁，你便让谁演傅淮生？”
“……”
“颜董的心胸可真广呐。”顾绥说着，看到青年脸上局促的表情，他因为看到颜寻的不安而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但这快感过去，自己也不好受。
颜寻紧蹙着眉，那双眼睛偏灰，雾蒙蒙地，深邃不明。
他轻声说，“不要这样说话。”
阴阳怪气地，听起来何止是不舒服。他的表情淡然肃穆重仿若石雕，顾绥觉得他们之间这种气氛，要是想再演出来戏里的感情有些勉强。
顾绥便直接说明来意，“虽然我们现在分开，但也是你情我愿，谁都怨不得谁的。我需要拍这部戏，你也知道，我演的话是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的。所以……”
他抬眸，“姑且算是一次合作？”
“……”颜寻说，“只是合作？”
你情我愿，哪来的你情我愿，分明自己从来没有愿意和他分开过。
但顾绥回答，“是，只是合作。”
颜寻低头，“我知道了。”
他当即便打电话，给王昀说了电影开拍不再推迟，下周准时开机的消息。顾绥站起身，等到他挂掉电话，伸出手，“谢谢。”
“不用。”
颜寻没有伸手，深深望他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绥伸出手停在半空中，青年的背影不见了，他把手揣西装裤的兜里，好像不在意地走出去。
……
穆澜正在保姆车里等他，看到他回来，挑眉，“怎么样了？”
“嗯，谈好了。”顾绥打开车门，坐到后座。
“颜董有什么条件吗？”
穆澜有些不信那么快就谈妥了。
“没有。”
穆澜‘哦’了一声，打开备忘录，在上面看了看顾绥的行程，说，“接下来你的时间比较宽裕，《张岱传》偏向群像表演，所以你的戏份并不算太重，可以冲抽空拍电影，只是会累一点。没关系吧？”
顾绥摇摇头。
他倒是更希望累一点，最好一丝空暇都没有，那就不会有闲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穆澜很满意他这样的态度，说，“那就好，《长相思》还没开拍，《张岱传》今天也放假，你就在家里休息一下，关注一下《风尚》官博的消息。你的那期杂志明天开售，到时候就要看看你能带的起来多大的销量了。”
顾绥点了点头，“嗯，谢谢穆姐。”
“不用。”穆澜看他一眼，说，“你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怎么对董事长就不知道顺着点？”
“……”
顾绥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董事长挺喜欢你，你是他一手捧上来的，所有的资源都是他给的，就不要闹得太僵了。”穆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备忘录上飞快地记了点东西，又说，“虽然我看不起那些潜规则的艺人，但是，你要是能把颜董哄得回心转意更好，以后的资源也是你想不到的。颜董那模样身材，说是他潜你，还不知道是谁赚了呢？”
说过，她放下笔，让司机开车，扭头对顾绥说，“这次，抓住《长相思》里面那些特殊的戏份，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ok？”
顾绥了然，知道她说的那些特殊的戏份是什么。
可惜，她还一直都以为是颜寻腻味了，甩了他。
顾绥也不打算跟她解释，他们之间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第二天，《风尚》杂志开始在各大书店、报刊亭售卖，不止是走入书店的人们被封面上的青年吸引，地铁站、公交站牌、甚至是大厦上的电视都在铺天盖地地宣传新一期的杂志。《风尚》一直有钱，但这次广告做到这份上，顾绥闭着眼睛也能想是谁在背后出力。
行人们停下步伐，不禁都微张着唇，看着广告牌上青年修长笔直的双腿，微露的领口，领口处的玉石般莹泽的皮肤，还有那摄人心魄，如桃花般形状美好的眼眸。
广告牌的旁边是《风尚》的注释语——最原始的欲望，隐秘又无法抑制的情愫。
这样肉麻的话语，显然是出自纪惊云之笔。
纪惊云在这期的杂志上文笔极尽绮丽，把顾绥描述成，“从暗夜走出来的贵族，张扬又高傲，他的眼神能让人不知觉坠入地狱，并心甘情愿。”
还有一句更为贴切。纪惊云在杂志里写到，“他总能勾起人们最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不论性别，不论年龄。”
这句话被无数的时尚博主转载，那些博主不约而同都用上了顾绥斜斜躺在酒红色沙发上，露一小截冰雪般的腕子，眼神不经意看过来的那张照片。
其中评论数最高，赞数最高的o主竟然是别的时尚杂志的主编，那个虽然不及《风尚》有名，但也是小有名气，没想到这次被吸引到给竞争对手推广。
博文是，“谁说的易先生是总攻受不了的？看看你们的易先生，诱成这样？不想下床了是吗？那个主编还是女性，但是说话很直接，一点都不避讳。
底下的评论都是清一色地——
“o，易先生你肿么了？怎么能那么诱啊！”
“我错了，我以为易先生是怎么都受不了的，我真的错了……”
“谁说易先生受不了的，那啥，和颜神在一起的时候就受了啊。”那个id
叫颜顾一生推，一看就是c粉。
评论从这边开始歪楼，“是的，顾绥估计只有和颜神在一起才可以受吧。”
但是忽然有逆c的捣乱——
“不听不听，顾颜党不听！”
“顾总最攻，不接受反驳，哼！”
“简单一句，身高定攻受。颜神189，顾绥178，十一厘米的身高差，逆不了的。”这条神回复马上被顶到第一。
下面一堆顾颜党嘤嘤嘤，说上面的回复是坏人。他们坚信顾绥虽然身高比不上，但气场一定是总攻。
除了c粉，大部分人都在关注那到底是什么杂志的封面，纷纷求问。
有人科普，“这是新一期《风尚》的杂志封面，这一张还是顾绥的单人封面，够厉害的啊，上次某一位还是和别人一起拍的双人封面呢。”
双人封面不如单人封面来的厉害，这是默认的道理。
而那个回复说的‘某一位’则是如今网上对孟清的代称，自从孟清上次被黑又被洗白反转之后，除了他的粉丝，已经没人再带他的名字发博了，都用‘某一位’代称，防止被他们粉丝找上门来。
一提到‘某一位’，大家就都心照不宣了。
一看到科普博说是新一期的《风尚》，顾绥的粉丝都急忙去书店、报亭买杂志。顾绥的微博很简单，只是转了转《张岱传》剧组的消息，其他什么都没发过，粉丝居然都不知道自家爱豆拍了杂志封面。
然而，到了杂志亭一看，《风尚》已经被抢购一空。
“oc！什么鬼啊啊啊啊！我大早上九点去书店抢杂志，店主居然告诉我，没货了？什么意思？不是今天刚开始卖吗？”
“加一啊，我跑了好几个书店报亭都没货了啊，摔！！就不能多进点货吗？”

第068章 撩人不成
其实书店和杂志亭的店长也很委屈，《风尚》作为畅销时尚杂志，一直以来库存充足，还没出现过开售第一天上午就告罄的情况。就算是上一期孟清的粉丝那么强大的购买力，也不过是两天之后才把杂志抢售一空。
然而，这次《风尚》的广告做的太大，大早上出门的路人们看到广告牌上铺天盖地的封面，许多都没忍住到附近的书店去买一本杂志，在上班的路上看。
所以，在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新一期的《风尚》几乎在所有的书店和杂志亭都属于断货的状态。
粉丝那边焦急着，在网上抱怨，在《风尚》的官博留言嫌弃他们的杂志印刷地太少了。书店、杂志店的老板纷纷打电话询问《风尚》什么时候补货。纪惊云没想到第一天上午就接到十来个电话，都是来催他发货的。
纪惊云一早上忙得像无头苍蝇，团团转，才让印刷厂临时加印，然后把库存的杂志都批次发出去，暂解燃眉之急。等到了中午，他才舒了口气。
打开微信，他给顾绥发了几条信息，庆祝他这次带的销量激增，但没收到回复。
纪惊云等了半小时，没忍住，打电话过去，那头过了几秒接通，是青年温柔的声音，“喂。”
“我，纪惊云啊！”
“哦。”顾绥正在厨房里做饭，把火关上，走到客厅，问，“有事儿吗？”
“有事儿啊。”纪惊云幽怨地说，“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啊，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呢？”
“没有。”
顾绥一丝都没心虚，说，“刚才在忙，没看见。”
他说着，开成免提，去看纪惊云给他发的信息，顺便解了他的屏蔽。他看到纪惊云发的几条都是有关这一期《风尚》的销量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儿了。
“这次卖的很好？”
“当然了！”纪惊云才想起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抑制不住激动，声音里都是雀跃，“这是我当《风尚》主编以来，看到的销量最高的一次了。才一早上啊，供给书店、杂志店的杂志竟然都卖完了！”
“哦？那么好。”顾绥对自己那几张照片是挺有信心的，但没想到竟然卖的那么快。
“无论谁看了你的照片，都会忍不住买杂志的。”
纪惊云毫不掩饰地赞美，一想起顾绥那几张斜躺在沙发上，领口半露的照片，有些心猿意马。
他写的注释语是他第一眼的想法，顾绥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绝不是能让人欺负的那种软。相反，他很有气场，像是竹子，柔而韧，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纪惊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那就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那种有诱惑力的美人。
他现在才发现他以前觉得野性诱惑的美人都是表面，像顾绥这样含而不露，不经意间展现诱惑和魅力的才是真正的美人。
他本来还因为颜寻在捧顾绥，很看不惯顾绥，把他当成自己隐藏的情敌。然而，现在他已经不再想颜寻了，颜寻是各方面都好，但是太正经了，他还是喜欢顾绥这样可能会浪荡一点的的。
所以，纪惊云说完杂志，恭喜了他一通，便问，“穆澜没在你旁边吧？”
“没有。”
“那就好。”纪惊云舒了一口气，说，“你今天的杂志大卖，我们《风尚》怎么着也要为你这个功臣庆祝一下。这样吧，晚上约个地方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
顾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晴朗天气，看似不经意地问，“哦，庆功宴？只有你我的庆功宴？”
“当然。”纪惊云有些惊喜，没想到他那么聪明，一猜就中，“杂志社其他那些家伙没有情趣的，不用喊他们来。”
纪惊云听到电话那边青年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被小猫挠一样，微微地痒。
顾绥笑过，说，“你错了。”
“啊？”纪惊云一头雾水。
“你哄谁，都不该哄到我头上。”顾绥喝了口水，润润喉，慢慢道，“不就是想来个一夜情。嗯，对吗？”
“……”纪惊云咽了口唾沫。
顾绥说的可真够直白的，但他喜欢这样的直白，“你，你答应了？”
顾绥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砰’地一声，纪惊云在电话里都吓了一跳。
“滚。”
顾绥言简意赅，只回复了一个字，然后挂掉了电话。
纪惊云在那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挂了电话，还被这样赤裸裸地拒绝了？他撩遍时尚圈娱乐圈那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但顾绥还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一个才几十岁的凡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娃娃而已。还想上他？做梦呢。
顾绥挂了纪惊云的电话，拉黑，做好一人份的饭，饭饱后便忙活着收拾房间。
他懒散惯了，以前都是随手施一个法咒就把屋子布置得整整齐齐，后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没了法力，但没过多久颜寻就和他一起住，这些事儿都是颜寻做的。
顾绥本来还算明媚的心情，因为想到颜寻又漫上阴蒙蒙的云雾。
他想起来了，也就想起了颜寻名字的缘由。青年还记得他以前的一句玩笑话，真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颜寻，意味着来寻他了。
但还有什么意思呢？情都变了，以往的誓言也随之烟消云散，就算强行寻回来也是褪色，泛黄了。
……
两天后，是《长相思》的开机日，顾绥要赶到苏州去参加开机仪式，然后在那里拍一个星期的戏，再赶回《张岱传》的剧组拍戏，行程安排地够紧的。
穆澜事情忙，没有跟顾绥一起去苏州，只是让周扬陪着他。而她却在顾绥临上飞机时，跟他淡淡说了一句，别忘了抓住机会。
顾绥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对此不屑。
抓住机会？什么机会，不就是要他让颜寻回心转意么。
可惜，他们现在的形势恰巧相反，一直是颜寻在等他回心转意。

第069章 再次同居
顾绥下了飞机，便赶向剧组安排的酒店。
但当顾绥拿着房卡，要进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他房间里了，是颜寻，还有王昀导演。王昀和之前他见得一模一样，一身西装，手下撑着英式黑伞，一丝不苟。颜寻却换了风格，他穿着衬衫，衬衫外套一个驼色的毛衣。暖色削弱了青年眉峰的冷冽，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柔和许多。
顾绥了然地走进去，对他两人问了好，态度不疏离也不亲密。
王昀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在他和颜寻身上审视片刻，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两个提前住一起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呢嘛，怎么见到还跟个陌生人一样客气？”
王昀已经有些不悦了，两人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王昀的雨伞在地板上‘咚咚’敲了几记，丝毫不留情面，质问道，“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难道一点感情都没培养出来？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演？演什么？”
“……”颜寻看了看顾绥，没有说什么。他想要向王昀解释，又怕顾绥不开心，不想承认他们的关系。
但顾绥却像没事人似地，笑笑，走过去坐在颜寻身边。他们坐得很近，以至于两人的手肘都挨着，很亲密又很自然的样子。
顾绥说，“我和颜寻只是好久没见了，之前是听导演您的，住在一起的。”
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颜寻，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眼眸弯弯，“嗳，你愣着干嘛？看到我那么开心，说不出话来了？还惹得导演生气。”
他佯装抱怨颜寻，像是两人真的是好久没见了，所以气氛僵滞了些，但现在已经完全缓和了。
颜寻接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是好久没见了。”
王昀看着他们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但总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不知道这两个都是活了几辈子的人，演技是出神入化地好。
但王昀的直觉觉得他们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本来，他只是要颜寻跟他在房间里等顾绥，跟他说明天开机要注意的事宜，但他临时改变了注意。
王昀说，“既然你们好多天没见，生疏了，那这些天就继续住在一起，找找感觉。”
“……”顾绥微微蹙起眉头，“导演。”
王昀横眉冷对，“怎么，不愿意？”
“没有。”
这次却是颜寻回答的。
顾绥看他一眼，对上青年的眼神，没有再说话，相当于默认。
“那就这样，明天开机，拍的是柳摇春和傅淮生定情的一段。你们找找感觉，尽量不要卡太多次。”王昀说着，便站起来，把桌上的剧本拿起来，丢给他们，“自己看，把剧本记熟了。”
顾绥拿过剧本，“谢谢导演。”
王昀没再说什么，体谅到顾绥刚下飞机，让他好好休息。王昀走后，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颜寻在门刚被关上时，便说，“这不是我的意思。”
“嗯？”顾绥正看着剧本，抬头。
颜寻抿唇，“我说，让我们住在一起，不是我的意思。”
“哦。”顾绥继续低下头，只是换了个姿势，垫着枕头，靠在床头看着剧本，说，“我知道。”
他是很了解颜寻的，颜寻一向直来直往，不会拐弯抹角地借助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顾绥也知道拍这类戏，导演最操心的就是演员的入戏问题，同居无疑是最快让两人熟悉并习惯彼此的办法了，他不反对。
但是，前世的他们已经过了很久了，都对彼此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顾绥觉得这没什么必要。
只是，要演出来柳摇春和傅淮生两人都悄然心动的场景有点难。毕竟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历经千帆，从深情不移走到分崩离析，心境和以往完全不同，要演出初恋的感觉，是挺难为人的。
颜寻的行李由秘书送了过来，顾绥在的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颜寻便拿了一张毛毯，走向外间的沙发。
顾绥又看了遍剧本，再抬起头时，若有所思。
他穿着拖鞋，走到外间，看到颜寻正拿着一张毛毯在沙发上铺着，微微一怔，说，“你不用睡沙发的。”

第070章 民国戏开拍
颜寻只是低着头，把毛毯铺得平整，“没关系的。”
顾绥走过去，把他叠好的毛毯拿起来，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把毛毯盖在腿上，说，“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王导才觉得我们之前没有听他话的，你不用自责。”
他们之间都很了解，不必再说多余的话。
顾绥侧了侧身子，手臂撑在沙发上试了试，“还挺软和的，不错。你本来是可以自己一个人住总统套房的吧，现在还要和我一起住一个房间，真是连累你了。”
“……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的。”
颜寻却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感到丝毫的高兴，顾绥那种很自然地，对待生疏的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顾绥笑了，问，“什么态度？我们现在分开了，还能是什么态度？”
他把毛毯展开，脱了拖鞋，便盘腿坐在沙发上，是要在沙发过夜的样子了。他跟颜寻说，“你可以去洗澡了，我一会去。”
很客气的样子。
颜寻站在一边，灯光照过，勾勒出青年俊朗年轻的轮廓，他的影子恰好覆在顾绥身上。
颜寻停了一会儿，说，“就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么？”
青年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只是在诉说。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沉沉地，如阴云，像是看不到一丝曙光将要来临的样子。
“……”顾绥转头，不对上青年朝他投过来的目光，只是说，“不能了。”
他想起了过往，知道了那些事情后就不会故作不知。
颜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什么时候，你愿意听我解释了，我便都告诉你。”
顾绥在心里想，可他现在已经决定要和他划清界限了，是没有愿意听的时候了。但他还没说话，蓦然感觉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青年身上的清苦竹叶香气袭裹了他鼻尖的气息。
颜寻竟然直接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事情来的突然，顾绥都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去推他，有些羞怒，“你做什么？”
颜寻抱着他走向卧室，顾绥也是快一米八的个子，却像是被拎起的小鸡崽似的，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颜寻一身漂亮的腱子肉，肌肉块垒分明，他早就见识过了，也知道里面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顾绥没办法，觉得马上就要被摔下去，只好伸出双臂揽着他脖颈。
颜寻抱着他进了卧室，到了床前，才轻轻把他放下。
顾绥被放在床上，对他怒目而视，正想着他怎么也变了，学会霸王硬上弓这种事了，却听见颜寻说了一句‘晚安’，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绥被放在床上，看着被关上的门几秒，把整个人埋进被衾里。
……
第二天，顾绥依旧顶着眼下的一团乌青，他推开门走到外间，看到颜寻已经不在了，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造访过的样子。
顾绥穿上衣服，梳洗的时候听到233的汇报，他现在的全球知名度是百分之二十。《风尚》新一期出了之后，他的知名度不仅在国内大幅度增加，其他周边的邻国的时尚圈也开始认识了这个华人男星，他也是小有名气了。
233听起来很高兴，说顾绥是他见过的宿主中完成任务最快的。他说，以这个速度下去的话，不到二十年，顾绥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本来的世界了。
顾绥本来都快忘了任务的事儿，他已经很习惯当凡人，被233再次提醒时却没有一丝雀跃的心情，淡淡道“我的暗线任务完成不了，不也回不去？”
“……”233想起来顾绥现在的感情状况，也觉得任重而道远，“这个，要靠宿主您自己探索的。”
“好。”顾绥把漱口杯放回原处，发现他的牙刷架旁边还有一只新开的牙刷，便问，“你们的那个暗线任务，是不是颜寻？”
“额……我们不能透露的。”
233想起自己前几天被关小黑屋三天的事儿，心里还有阴影。444和他说，他要是再企图泄露秘密，下次就不是关小黑屋那么简单的。
所以，就算233忍不住想剧透的心，也必须保密。
233只能说，“宿主，其实很多事都是您愿不愿意的事情。您要是真的想要走出现在的困局，是很容易的。”
什么事儿，说开不就好了。
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都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为了自己的高傲的自尊，不愿意向对方妥协，宁愿在心里一遍遍地煎熬。让外人看着都累。
顾绥‘哦’了一声，只是说自己知道了，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过了一会儿，顾绥正带着袖扣，颜寻推门进来了。
他是去拿了早饭，食盒打开，里面还是热气腾腾的粥。
顾绥看了看，是青菜瘦肉粥。颜寻解释说酒店供给的早餐是皮蛋粥，他想着顾绥不喜欢吃皮蛋，就到了酒店附近的早餐店去买了别的。
顾绥谢了他一声，让他一起来吃，颜寻却说已经吃过了。他拿了桌上的剧本，便出去了，像是怕他在这里，顾绥吃的不舒服似地。
“……”顾绥舀起一勺粥，送到唇间，还是滚烫的。他轻轻吹着气，腹中空空，却没有胃口吃。
颜寻这样努力要挽回的姿态太卑微，卑微到泥土里，他受之不安。
今天还有戏，顾绥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把那些粥都喝完了，然后推开门去剧组。这是剧组附近的酒店，所以顾绥只是步行走了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王昀和颜寻都在片场，像是在讨论剧本，顾绥走的近一点，听到他们在争论今天要拍那场定情戏，是关于吻戏的事情。
王昀坚持这场吻戏要在水下拍，要吻几个小时，上了岸还要翻滚在一起。但颜寻今早看到顾绥眼下的乌青，知道他昨晚没休息好，这样体力消耗太大，没法演那么久。两人就吻戏的时长起了争执。
王昀本来就瘦，一发起火来脖子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毕露，他把手中的剧本卷成卷，打在桌面上啪啪作响。
看到顾绥来了，王昀也不收敛火气，喊他过来。然后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告“今天这场戏能不能演了？不能演就换人！”
“王导，这不是他的原因。”
顾绥还没开口，颜寻却皱着眉，先维护上他了。
“那是谁的原因？颜寻，你别以为你是投资方就能随便改剧本改戏了。没门儿！”王昀丝毫不留情面，他和林静升不一样，他是戏里戏外都严苛到极点，对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动辄便骂，连颜寻这个主演兼投资方也不例外。
颜寻还想说什么，但顾绥却轻轻用手碰了碰他，示意他不要再维护自己了。
他能听得出来王昀的意思，王昀是不会真的向颜寻发火的，只是专门讲给他听的。顾绥之前早就看过剧本，知道有水下的一场戏，他也不那么娇贵，坚持一下还是可以演的。
顾绥说，“导演您误会了，我可以演的。”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拒演的话，但王昀却因为颜寻为他说话，觉得是顾绥故意找颜寻，让他说了这一番不想下水时间太长的。这确实有些委屈。
但顾绥没有怨怼，他蒙受过许多不公的指责和流言蜚语，但始终还是那个自己，并没有因为旁人的话改变过什么。所以习惯了，不觉得委屈。
颜寻看他已经这样说了，不再说时长的问题，只是让秘书去准备好姜茶和毛毯、干净的衣服。
王昀面色还是有点不太好，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准备开机前的事宜，忙活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开了第一场戏。
《长相思》的背景设在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割据一方。
颜寻饰演的傅淮生本来是被父辈送入军校，接受现代化军事教育的大学生，后来因为父辈被杀，临时辍学，回到国内整顿父亲留下的基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傅少司令。
傅淮生虽然年纪轻，却因为父辈被害，冷了心肠。他手段狠辣，把那些害了父亲的人都一一枪毙，是下属口中的冷面阎罗。
另一方面，傅淮生又是个很矛盾的。，他开了眼界，见识了西方的文明和强大，深知自己国家的弊病，所以迫切地想要让这个正在一步步沦丧的国家变得独立起来，也是个年热血未冷，筋骨未断的爱国青年。
这样的角色很难演，既要狠厉，还要有那种独属于青年人的浪漫在。那是对世间一切的浪漫，坚信自己的信仰，坚信这个国家可以变得更好，坚信民族的命运，是老于世故的狠辣角色所没有的那种浪漫。
傅淮生成了司令，有了话语权，便给北洋政府献策，提改革，提政治，提周围列强环伺，现在的中华民国不过是列强眼中的一块肥肉，再不思变迟早被一口吃下。但那些北洋政府的官员们却只沉醉在大上海，沉醉在无尽的金钱和权利，沉醉在百乐门舞女白嫩嫩的大腿上，根本不理会这些事情，只会一味地割地求和。
傅淮生一腔抱负得不到施展，心烦意乱，被以前的同窗任鸣拉去戏楼看戏。也就是那时候，遇见当时在唱《贵妃醉酒》的柳摇春。
台上的戏子虽然被脸上的油彩涂得看不出本来的相貌，但那眉梢眼底的韵致却让傅淮生感觉那人定是清秀得很的，尤其是那双清澈漆黑的眼睛，像是秋水般凛冽，又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刀刃，高傲，而且什么都不在意。
傅淮生的心痒痒了，他就是喜欢这样不吹着，不捧着自己的。
彼时的柳摇春，心比天高，看不上这样混战一方的军阀。他的心里有偏见，以为傅淮生这样和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没什么区别，只想着唱完一出糊弄过去算了，不想和这年轻的司令牵扯到关系。
但顾淮生却在他唱罢，不顾戏班主的拦阻，直接掀开帘子到了后台，看到了正在用清水拭去脸上油彩的柳摇春。

第071章 再次接触
本来是两条平行线的两人，就因为这一次偶然有了交集。
一个是手段老辣却满腔热血意欲报国的年轻司令，一个是自幼在下九流里摸爬滚打，看遍世间冷暖的清高戏子。两个人从起初的相遇，到后来一方的死缠烂打，以及共患难、同甘苦，有了感情，中间不少戏剧化的冲突，有哭有笑。
今天这一段，就是拍的他们定情的一段。
柳摇春不能再忽视自己的感情，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吊儿郎当的少司令。
傅淮生被其他的军阀势力追杀，恰巧遇见了当时在街上买东西的柳摇春。傅淮生意外见到柳摇春，不想把他牵扯进去，所以装作不认识他。
那时候，两人正是都有些懵懂的时候，隐隐觉得对对方的感情不是想的那么浅，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一直没有时机。
柳摇春喊了他几声，但傅淮生一脸冷漠，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
要是换了旁人，也许就识趣地绕开了，但柳摇春却不会。柳摇春生来就心高气傲，不可一世地，忍不了傅淮生的无视，所以当场就拽住傅淮生的袖子，让他给自己个解释，不让他走。
演这场戏的时候，顾绥穿着竹月色的绸缎长衫，腰间有一枚米白香包，而傅淮生是一身西装，梳着时兴的背头，英姿飒爽，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人。王昀故意要制造这种中西方文化碰撞的冲突。
顾绥抓住傅淮生的袖子，因为动作太大，一把把他西装袖口上的宝石袖扣给抓掉了，但却没有丝毫懊悔的意思，扬着头，盛气凌人，“傅司令，您走那么匆忙，看不见我是不是？”
周围的人看到那枚剔透的蓝宝石袖扣，眼睛都亮了，都想弯下腰去抓。但看到是傅淮生——当地有名的军阀，都瑟瑟地不敢伸手。
但傅淮生和柳摇春都不在意那枚宝石袖扣。
颜寻饰演的傅淮生是军阀，钱财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在意。而柳摇春虽然穷，也不是见钱眼开的，当初在戏楼后台初见，傅淮生就让人送来了一套水钻头面，但柳摇春当场就给扔了。
傅淮生皱眉，他往后面看了看，知道不久那些追杀他的人就要到了。以柳摇春的性格，他知道柳摇春是肯定是要个说法，不然不罢休的。
他也没解释，抓住柳摇春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走。”就带着他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他们一走，身后围观的人们一哄而上，一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最后捡到了那枚宝石袖扣，正对着镜头傻傻地又哭又笑，涕泗横流，转眼就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打晕，把那袖扣抢了过去。
镜头转过，有些轻微地晃动。柳摇春被他抓住手腕带着小跑起来，愣了愣，等到跑出人群，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才一边跑一半问他，“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嘘——”傅淮生把食指竖在唇间，让他噤声。前面出现了两个分叉路口，他停了一停，便拉着柳摇春往左边那条路口跑。
自从分开之后，这是颜寻第一次拉住顾绥的手，触感温热滑腻，像是在炭火旁被烘得暖和的绸缎，他心尖被暖得发烫，风声掠过耳边，嘶嘶地吼着。
真想这样一直跑下去，牵着爱的人的手，浪迹天涯，就算是在被追杀。
王昀在镜头里若有所思，他还以为那是颜寻自己加上去的戏。不同于剧本里表现出来的被追杀的仓皇失措，他们在携手的那一刻，就不再狼狈，多了一丝理想主义的浪漫气息。
其实，到这里就要卡了，但是王昀没有喊卡，让他们继续演下去。
走到了左边的分岔路口，却在半路中出现劫道的杀。傅淮生受过军事训练，一个人打好几个丝毫不逊色，但还是顶不上他们人多，很快就负了伤。柳摇春虽然不如傅淮生手脚利落，但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姑娘，脸上没有惧色，就在路边拿了块石头，还砸晕了一个人。
颜寻的打戏也不错，动作流畅，很有力量感，根本不用武替。但两人终究不抵多人，傅淮生负伤，左臂中了弹。
两人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杀手，前面是湍急的大江，只好跳了江。
傅淮生手臂中弹，又不善水性，还以为两人就要一起命赴黄泉了。他还紧紧抓着柳摇春的手腕，拉着他便吻了上去。

第072章 水下吻戏
“卡——”
王昀喊了卡，两人唇分，湿漉漉地上岸，身上还在滴着水。
摄影师去水下安排布景，穿上了潜水服，摄影机也带上了防护罩。水下摄影的难度不小，要求摄影师具备潜水的技能，打光、布景也都很严格。
其实现在大部分的电视剧的水中戏，都是后期制作，演员们只需要在绿幕前演就好了。但是王昀却一直坚持必须要演员自己下水，王昀的成名作《海中的恋人》里面有不少水中的吻戏，大部分镜头都是在真的海水里拍摄的。
王昀的严格要求对于顾绥来说不算是压力，他觉得这是他身为演员应该做的。但是颜寻一上岸却是很紧张的样子，不住问他怎么样，要不要休息。
顾绥向他微微一笑，拿过周扬递来的大毛巾裹着，说，“哪里那么娇贵。”
说着，把另一条毛巾递给颜寻，颜寻却摇摇头，没有接。青年身高腿长，肌肉紧实，湿身之后更是好看，看得人热血沸腾。
顾绥把视线转到一边，又想起刚刚颜寻的唇霸道地覆上来时柔软湿润的感觉。
物是人非了。
布景好了，王昀便让继续开始下一镜的拍摄。
两人继续跳下水，顾绥的眼睛睁不开，只感觉到青年紧紧拉着他，唇再度覆上来。
他的手抵在青年胸膛，像是要把他推开，但在水下没什么力气，只能任他亲上来，愣了几秒。水下没有空气，不知是谁先撬开了谁的牙齿，两人便开始攫取对方口中的空气，很热烈地，像是要把对方吞吃入腹。
傅淮生骨子里的狠辣被这种境地激发出来，受伤的左臂溢出血水，也不顾，紧紧扣着柳摇春的后脑，像是狼一般，在他唇上又啃又咬，是势要拉他共沉沦的样子。
柳摇春虽然常年摆着一副惯通风月的样子，却还是和别人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一瞬的慌乱，过后便不客气地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傅淮生吃痛，依旧不愿意放开他。
柳摇春也恍惚了一刻，那酥酥麻麻地，被青年吻住时像是半边身子都软了的感觉有点糟糕，又让人上瘾。他脑子里的空气都被青年攫取干净，在意乱情迷的前一刻，看到周围的水泡，意识到他们还在水里，才重重地咬了青年一口。
傅淮生吃痛放开，下一刻，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带着他往上。
竟是柳摇春在奋力拉着他往上游。说来也好笑，人家都说傅少司令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不知道他怕水，所以在跳江那一刻，傅淮生就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
临死跟美人一起死，也是快事。
然而，美人不愿意跟着他一起死。
傅淮生也忘了怎么上岸的了，只是一直咳，仿佛要把喝进去的水都咳出来。
“卡——”王昀这时候喊了卡，让化妆师上去，给颜寻画上被咬伤的妆。
顾绥立刻又被裹上大毛巾，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看到颜寻正皱着眉，由化妆师给他画着被咬伤的唇妆。
颜寻心情很不好，他感觉唇上还有顾绥的味道，但是，一被弄成被咬伤的唇妆，顾绥的味道就变成了腻人的化妆品的味道。
王昀在镜头前看着摄影师刚刚水下拍摄的那一场，他一直面无表情，看到两人水下接吻的一段时才有了点变化，却是冷冰冰地喊过化妆师，让他不要给颜寻化妆了。
颜寻和顾绥被他喊到身前，王昀拿着剧本，一句一句地念，“柳摇春感觉唇上有什么湿软的东西贴上来，他蓦然睁大眼睛，看到傅淮生放大的容颜，心中悸动，有些喜悦，又有些故作的矜持。”
他说的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公事公办地，说完，便指着那一句对顾绥说，“所以，你的喜悦呢？矜持是有了，但也太多了，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被傅淮生吻上去。”
“……”顾绥坦然认错，“对不起，导演。”
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他确实是喜悦不起来。
王昀把剧本放下，冷了表情，“再来。”
他们又下了水，在这之前，顾绥又看了下剧本，把那些字句都记在心里。
这次双唇相贴时，只是柳摇春和傅淮生，不是颜寻和顾绥。
柳摇春起初有些不确定，睁大眼睛，看到眼前傅淮生的容颜，有些迷惘。
下一刻，他的唇被轻轻地撬开，傅淮生的舌头钻了进来，他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地，几乎要交枪缴械，但还是存留着矜持，推了推他，但没推动。这是两个人都想要的结果。
水下的吻戏并不长，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放慢了似地。两人在水下只觉得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搁在一边，起码在这时候，他们是在一起的。
顾绥的水性好，带着颜寻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也能轻松地游上岸。
王昀有一点很让人无奈，无论什么戏，就算只有几秒的镜头，他也不许演员用替身。所以，水性好又会唱戏的顾绥才成功得到了这个角色。
柳摇春看着在岸上拼命咳嗽的傅淮生，却是大笑，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说，“傅司令，那么快就忍不住了？”
傅淮生眼眶发红，看着某人幸灾乐祸，咳了好久，直到柳摇春忍不住，想来看看他怎么回事儿，蹲下身的时候，被早就在等待时机的某人扑上去，压在草地上。

第073章 窒息的吻
耳畔是涛涛的江声，湍急的水流不住地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又刷拉一下退下。这种亘古不变的乐歌，是他们的背景歌。
两人都是湿淋淋地，从头到尾都在滴水，水珠模糊了眼帘，看不清彼此的面目，却紧紧拥在一起，像是誓死也不分离一般。
这里是荒郊野外，已近薄暮，天边的云彩烧成火焰的颜色，热情又艳丽。
柳摇春起初是抿着唇，皱眉要去看傅淮生手臂上的伤口，却被男人的薄唇欺上来。那双大手冰凉却有力，死死地钳住他的腰肢，让他动弹不得，只有被他压在身下不住地舔吻。
真的像是狼一样，顾绥有一瞬的恍惚。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年轻人也是这样的力气，不容置疑一般地，明明平时他什么都是听自己的，可是到了床上就变了，那里就成了他的主场。
他们以前比这做的要激烈的多，因为不用担心受伤，体力也不会耗尽。
颜寻本来是条小白龙，性子冷淡，一本正经，似乎对世间情爱皆不关心，干净得像雪山上一块积年的寒冰。顾绥当时看到小白龙的第一眼，心里就痒痒了。没想到，一撩，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龙性本淫，顾绥觉得自己早就该知道的，还偏偏以为这个高冷仙君是个例外，真是他最蠢的想法了。
颜寻继续压在他身上，没受伤的那只手在他腰畔摸着，几近色情，顾绥被他摸得全身发烫起来。
这是剧本的要求，顾绥也只能伸出双臂，热情地回吻他。
柳摇春虽然在烟花柳巷里见过了这样的事情，但天生有洁癖，不让别人触碰，但是，傅淮生给他的感觉却不赖。
那是带着薄荷气味，又有些血腥的味道。
顾淮生是接受了西方教育的摩登青年，用的都是外国来的进口玩意儿。他之前还说柳摇春用的漱口的青盐不好用，送了他薄荷牙膏，但柳摇春守旧，就是不肯用那种看起来黏糊糊的东西。
但是现在，柳摇春想着，这种味道还不错，他也可以用用那种洋牙膏。
他的回吻笨拙却热情，一丝空隙也不留给傅淮生，像是不经意间缠住人脚踝的水草，柔而韧，至死方休，一丝都不扭捏。
王昀在监视器里看着草地上交缠在一起的一对，还是没有喊卡。周围的工作人员面色不太自然，女生们都不太好意思，又红着脸忍不住想看，男性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一边去灌冰水去了。
他们那边的气氛浓得化不开，满是荷尔蒙和悸动。
被压在身下的青年身材修长高挑，眉眼艳丽，有一种凛冽的媚意。而他身上的人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结实的身材，那隐隐现出的结实凸起的肌肉紧绷着力量。
有唇齿交缠时的暧昧水声传过来，声音不大，却无法忽视。
顾绥感觉自己都要吻得精疲力竭了，牙床都在酸，因为轻度的缺氧双颊泛上桃花色，双眸水汽朦胧。他这样子更勾起青年的欲望，他看到颜寻眼里的红血丝，和更加有占有欲的动作。颜寻的手，不满足于隔着衣料磨蹭，情动时撩起他薄薄的衣衫，从衣服一侧滑了进去。
“嗯……”
顾绥没压抑住，从喉咙中滑出一声呻吟，转而便按住颜寻的手，有些怒意地瞪着他。但那双眼睛微红，蒙着水汽，看着不像发怒，像是嗔怪。
王昀还是没有喊卡。
剧本里，柳摇春是不该打断傅淮生的，他也是享受其中，但这意外的打断却更有韵味。
欲迎还拒有时候比主动贴上去更能勾起人心底深处的悸动，王昀明白，他拍的不是情色片，之所有要有这些大尺度的吻戏和床戏是要表现人物之间灵与肉的交缠。
他不赞同没有一丝亲密接触的神交。
在他看来，没有欲，情也不会升华到哪里去。人们总是在最亲密的时候才能把自己和盘托出，交付给另一个人，所以他强制要求两个演员住在一起，不管他们是不是同性恋。
以往，演过他的戏的演员，真的有好几对在现实中也成了爱人，到现在在业内还是人人称赞的一对伉俪。
业内人戏称王昀是导演圈里的月老，拍了他的戏合作的男女演员很少有不擦出火花的，这和他一直以来要求的体验派表演有关。
就像现在，他知道两人体力都消耗得很大，刚拍完水下的吻戏到了岸上依旧要纠缠在一起，但他就是不喊卡。
颜寻也是第一次和王昀合作，他在体力耗费严重的情况下看着身下双颊微红的爱人，心中慢慢生起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似乎，他真的是傅淮生，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发现身下是自己爱的人，在和他接吻。
顾绥感觉自己快死了，快要被体内升腾起来的燥意给弄死了，他还没吻得那么激烈过，忘了时间，忘了身份，忘了他们谁是谁。
他本来就是只狐啊，顾绥想着，让人这样只能吻，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实在是酷刑，太憋得慌。

第074章 我会杀了你
王昀终于喊了卡，那一瞬，顾绥又呼吸到空气，空白的大脑渐渐恢复神智。
颜寻几乎是喊卡的那一刻就从他身上离开了，公事公办地，还有些抱歉的样子。顾绥摸着自己发烫的唇，跟周扬要了个镜子，一看，双唇果然是微微肿起来了。
那双唇本是淡色的，现在却是嫣红，如朱砂的颜色，让人看着就想一口含下去。
顾绥在心中叹了口气，拿过周扬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但身体里的燥意还是解不了。他以为他能把其他事情放到一边，专心拍戏，可当青年再度碰到他的时候。两具极为熟悉的身体便像是有灵魂一般，格外契合，他有时候大脑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回应。
周扬在旁边一直等着，递过来水的时候眼神缥缈，想说话，又吞吞吐吐的样子。
顾绥把水递到一边，看着剧本，没有抬头，“你想说什么？”
他们在的地方离周围的工作人员远些，所以顾绥没有压低了声音，直接问他。
周扬挠挠头，围着顾绥转了几圈儿，终于下定决定问出来，“那个，你、你真的被颜董包养了啊？”
“没有。”顾绥顿了顿，回答他。
包养？还谈不上，他们之前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周扬嘀咕着，“我说也是。可是，颜董的演技也真是太好了吧，明明在戏里看着爱你爱得要死，导演一喊卡立刻换了个人似的。”
“……”顾绥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那是他敬业。”
青年是够绅士的，自从自己说了要分开，不愿意那么亲密的距离之后，就从来没再拍戏之外触碰过他的安全距离。
顾绥有时候都替颜寻憋得慌，同处一室，又要拍这种亲密的戏份，却还能忍得住，真是难为他了。
休息时间到了，顾绥把剧本放到一边，由化妆师补了下妆，让唇看起来不那么肿的样子。他身上的衣服没那么湿了，就又回水里泡了一遭，湿漉漉地上岸，躺在草地上。
化妆师一直在忙活着给颜寻上妆，既要画出嘴唇被咬渗出血迹，又得给他左臂画上中弹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顾绥嗅着周围的青草香，看着天边的皎月渐渐爬上树梢，月色像水一样洒下来，冰凉又柔和。
星星点点的萤火在他身畔来回转着，天色晚了，打光师给他们这边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所有剧组人员都在紧张地忙绿中，这里是为了剧情需要找的一处郊外，现得格外荒凉。
王昀继续让他们拍下去，颜寻覆在顾绥身上，低头，衔住那两瓣微烫的唇，顾绥回吻。
柳摇春感觉到青年不平稳的呼吸，灼烫却微弱，他有些慌了，双手抵在傅淮生的胸前，要推开他。
没想到，这次却出乎意外地推开了。
傅淮生像是没有力气一般，轻轻地被他推到一边，闷哼一声。
月光很亮，足以让柳摇春看到他现在隐忍痛苦的神色，柳摇春忽然想起他之前中弹，伤了左臂，心急如焚。
“你想死了是不是？”
虽然心疼，但是柳摇春嘴上不饶人，一边急急地搜寻着两人身上的东西，一边冷下语气训他。
傅淮生仰躺着，微微侧了侧头，英俊的容颜因失血显得苍白，依旧是带着邪肆的帅气，“心疼了？”
“闭嘴。”
柳摇春从青年军装的口袋里找到一个手电筒和一个瑞士军刀，还有一小罐的酒，他抬脚就踹了青年一下，听到青年闷闷地忍痛声，才笑了。
那一笑，明媚了天地，夜幕也转为白昼。
柳摇春拿着那截便携式的手电筒，蹲下身，问他，“喂，这东西怎么用的？”
“把那个按钮推上去。”傅淮生用另一只好的手指着，跟他说。
柳摇春依言推上去按钮，却没见手电筒亮。
“被水泡了，不管用了。”
青年叹息一声，摇摇头，说，“扔了吧。”
“那你的伤怎么办？”
“又死不了。”
“不行。”柳摇春看了看月色，拿着那瑞士军刀，蹲下身便割开了傅淮生的衣袖。
“嘶——”傅淮生被那冰冷的刀尖一晃，感觉身上半边海水半边火焰，又烫又冷，是出现幻觉了。
他知道柳摇春要做什么，只是虚弱地把脸转到一边，催他，“快点，一会儿月亮也要下去了。”
柳摇春皱着眉，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左臂，手握着那柄军刀都在颤，终于下定决心，把那罐酒倒了点在刀刃上，便趁着月光把刀尖剜入青年的手臂。
颜寻那手臂上的妆画得格外真实，顾绥看着，恍惚间觉得那真的是伤口了。趁着月色和打光，他还看到了青年额上泛起的冷汗和青筋，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这一幕是要被忽略过的，只会拍他们的反应，王昀在监视器前点着头，顾绥这一幕表现得很好，把柳摇春骨子里的决绝果敢和面对喜欢的人，却不得不加深他的痛苦的纠结，以及那一刹那的退缩表现得很真实。
傅淮生咬着牙，忍着，不知过了多久，几欲昏厥时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弄好了没有？”
他话音刚落，差点被剧烈的痛苦给弄得昏过去。柳摇春把剩下的就酒全都倒在他伤口上，消毒。
柳摇春没有空回答他，撕下自己长衫里面白色里衣的一块，给他包扎上，匆忙止了血。
他做完这些，才发现傅淮生一直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波光荡漾，清亮如星，含着无数他看不清的情愫。
柳摇春别过脸去，“看什么看？”
“你好看。”傅淮生没正形地回一句，转而就吃痛地‘嘶’了一声，柳摇春在他胳臂上的伤口系了个结，力度重了点。
“真狠呀你。”青年感觉那半边的手臂都麻木了，柳摇春给他包扎伤口一点都不温柔。
柳摇春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神，是很认真的表情，那双桃花般的眸子也有一瞬凛冽如秋水。
他说，“你要是有一日敢背叛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狠。”
傅淮生用另一只手撑着起身，不在意地笑，“是吗？”他慢慢地就不再笑了。
柳摇春手中是那一把瑞士军刀，刀刃正划在他心口，有轻微的痛楚，“真的。我会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自己。”
他就是这样决绝，不负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他。

第075章 在等你
那把瑞士军刀很锋利，划破了青年贴在身上的军装，渗出一丝血痕。
顾绥控制着力度，恰好刺破青年衣服下面的血包，监视器里拍摄到刀刃染血的样子。他慢慢放下那把刀，丢在旁边的草地上，跨坐在青年身上，死死地盯着他。
“记住了吗？”
“记住了。”傅淮生看着他，忽然展开笑颜，低低地说。
……
“卡——”王昀在监视器旁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好，收工。”
顾绥立刻从青年身上起来，他身上穿的长衫布料很薄，两人身上又是湿漉漉的，好像什么都没穿，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分开双腿坐在青年身上的时候，都能感到随着青年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腹，硬邦邦地。
颜寻没有先起来，只是坐在草地上，助理给他拿来了毛巾和水才灌了几口，在草地上发呆。
王昀看了青年那边一眼，副导演凑过来，也往那边看，“王导，颜……”
“不用管他。”王昀只是说，“入戏了。”
“哦。”
王昀走到顾绥身前，顾绥正拿着毛巾擦头上的水珠，看到他，喊了一声，“王导。”
王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经过他时说了一句，“今天拍的不错。”
“谢谢导演。”顾绥微笑。
自从他见了王昀，就没见过王昀笑过，更别说几句好话了。王昀不骂他的时候都是少见的。
王昀走后，周扬把手里的纸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走了，去试衣间换上干净的衣服，吃饭去。”
顾绥点头，跟着他一前一后地去旁边临时搭起来的试衣间——一个帘子拉起来的小空间。他往颜寻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颜寻还坐在草地上，抬头看。
他也抬头看一眼，皓月在空，清亮如银，周遭无星，有种旷古的寂寥。
周扬在帘子外面，跟他小声叨唠着，“我说，这个王昀导演要求也太严格了吧。一点都不能犯错，还能天天把人骂得狗血临头的。我之前还以为林导就够严格的了，那和这个导演比起来，简直是太温柔了！顾绥，你换好了没啊……”
顾绥拉开帘子，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衬衫外面套了一个浅色的毛衣，下面是休闲裤。这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基础套，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温柔。
周扬啧啧几声，围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就在你们拍吻戏的时候，临时去旁边的店里买了套衣服，没想到你穿起来还挺气质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声音压低了，有些揶揄地拍了拍顾绥的肩，问他，“哎，我说，和男人拍吻戏什么感觉啊？王导这一上来就要求拍吻戏，也真是的，都不给人缓冲的机会嘛。”
“他不是给了么？都让我们住一起了。”顾绥说。
“住一起能干嘛啊？上大学的时候，那么多个舍友不都是同性吗？”
周扬不以为意，他还是揪着吻戏的问题，很好奇，“哎，你倒是说说嘛，颜神的银屏初吻可是给你了啊！哈哈哈。”
说着，周扬忍不住捧腹大笑，“不知道颜神那些粉丝知道她们男神的初吻给了一个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顾绥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穆澜没有和周扬说他们的事情，知道他们这段很快结束的关系的人都守口如瓶。
顾绥走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往颜寻刚刚在的地方看一眼。但那草地上已经没人了。
王昀正好在指挥着工作人员把道具放好，看到他在往那边看，说了句，“颜寻早就走了，你们没约着一起吃饭？”
他早就给他们俩下了通告，这段时间要同行同宿。他没看到顾绥，还以为顾绥先走了，颜寻后跟着去的。
顾绥不着痕迹地掩饰自己不知情的事实，说，“约了。他先去定位置去了。”
王昀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走了。
周扬一路上还在宽慰他，“颜董事儿那么多，怎么会记得起这些嘛。还和你吃饭？你以为自己多大的咖位啊，所以说，不要抱期望，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顾绥没说什么，手机恰巧来了消息，是颜寻在微信给他发了个消息。
“刚刚去酒店换了衣服，一起吃饭吗？”
顾绥顿了顿，“不用了。”
那边显示输入中，却没有发过来。
顾绥又发了一句，“我和王昀导演说过了。他不知道的。”
颜寻看着新发来的信息，他刚以最快的速度冲了澡，换上了最满意的一套衣服，刮了刚冒出来的青胡茬。过了一会儿，他也回一个字，“哦。”
顾绥把手机放到一边，深呼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景色掠过，树影婆娑，月色银亮。
回到了酒店的时候，是十点了，周扬非要拉顾绥去新开的一家烧烤店吃饭，绕来绕去，路上耗了不少时间。顾绥最后也没吃什么，周扬说他吃的太娇贵了，硬塞给他几串烤串，顾绥吃了就感觉胃里不太舒服。
顾绥推开门，看到里面没开灯，以为颜寻已经睡了。
他按下按钮，打开玄关的灯，却看到青年在沙发上坐着，安安静静地。
“……”顾绥把鞋换了，随口和他打个招呼，“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

第076章 十一个情人
顾绥走过去，也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说，“颜华，你要认清楚，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看着青年这些天明显瘦削的侧脸，不可自制地心在缩紧，但依旧用很冷静的口吻说，“你认清这一点，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行吗？”
“要是你不知道我是颜华，你还会这样做吗？”青年抬起头，没头没尾地问他这一句。
那双眼眸微红，让顾绥不忍看下去。
他只是说。“不存在这样的假设。”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了我们以前的事情。所以……”顾绥说。“你既然选择了琳琅，就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个脸，妖界丢不起，你们仙界更丢不起。”
“……”颜寻说，“我和你解释过了，你根本不信我。”
“解释？你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没有解释，之前还在妖界的时候你不解释，我去给你们送大婚的礼物的时候你不解释？现在被我知道了真相，才想起来要解释么？”
顾绥觉得自己是近乎无理了，但他就是无理。
他活了这么些年，却被一个‘小辈’弄得心里一阵阵地抽紧，难受。当发现自己一腔真情都错付之后，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继续留恋。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种割裂般的告别方式才是他想要的。
顾绥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你都没有说过。现在已经晚了。”
“以前……”
颜寻却是笑了，笑得有些辛酸，他问，“以前，你要我怎么说？你这些年身边换了多少人，还记得么？我记得，十一个。”
他说，“从你不再见我那天起，之后的一千零八百五十七年里，你身边换了十一个情人。第一个，是你身边那只仙鹤，你给他取名叫云舒，把他带回了昆仑山，在西王母娘娘面前提携他。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他和妖灵殊死搏杀，生死垂危之时，只想着自己答应了绥君，不能死，所以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醒来的，可是，醒来之后，是天女琳琅一直在身边照顾他，他心心念念的绥却不见踪影。
天帝跟他说，妖本来就是没有情的，绥看他撑不下去了，就回了妖界了，是天女折损了寿命救了他。
但颜寻不信。
他等了三个月，终于能下地走动了，就去昆仑山找绥。昆仑山山脚的门童却说绥谁都不会见。
他在昆仑山等着，高山之上积年的冰雪寒彻骨髓，无月无星，只有漫无边际的寒冷。他等到头发都被冰雪染白，不知过了多少日夜之后，却看到绥带着那初化成人形的仙鹤出来。
绥脸上挂着笑，目光温柔，在前面走着，教那刚成人形的仙鹤走路，一步步都很耐心。那仙鹤的人形很清秀，神情也很乖巧，少言少语，努力学着走路，却跌了。
颜寻在远处看着，脚下如灌铅一般，看着绥把那跌倒的少年扶起来，笑着，扶着他一边的手臂继续耐心地教他走路。他的视线和绥对上了，但绥却是看陌生人一样的表情，转瞬便低下头对那清秀少年絮絮低语，像在笑他。
他那时候已经很久没动过了，遍身冰霜，看起来像是个冰雕，和身后积雪的昆仑山融为一体。
自那之后，颜寻就再也没去过昆仑山。
但他在仙界就算是足不出户，也是能听到那风流天下闻的绥君的艳迹。
“第二个，是你在人间遇到的伶人。你会唱戏，当初是为了他吧？”颜寻紧紧地盯着他，眼下是深深的火焰，在刻意压制着，“你对所有跟在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好，从来不吝惜时间和精力，特意去学了戏，终于追到了那个戏子。你在人间陪了他一世，他死后，你还去地府找鬼君，让他给那个戏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所以……”
顾绥蓦然觉得有些好笑，抬头，问他，“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喜欢我唱戏的？”
他想他似乎明白了症结所在。
青年沉默了片刻，默认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沉重，像是牢牢刻在心里一样。
当他数那十一个人，说到最后的时候，是那个年纪不满千岁的魔君。
顾绥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和魔君打起来的是吗？”
“你真是疯了！”
顾绥感觉这一切说起来都太让人不敢置信了。他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去调解这两人的矛盾，结果没拉住架，却因此赔了性命。
原来，他们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自己而起。
作者有话说绥是蓝颜祸水没错了，要是生成女儿身，就是不啻于西施妲己的祸国妖妃。
再说一次，受洁！
很快就甜，大家坚持住，给你们递血包。

第077章 雨中的罗曼蒂克
“是吗？”颜寻忽然起身，到他面前，强迫式地对上他的目光，“你看着我，你跟我说，您难道对那些人一分情都没有吗？”
“有。”顾绥转过脸，对上他的眸子，看到青年的眼眸从起先隐隐的一丝期待到破灭，犹如死灰。
他还是说，“有。”没有欺骗他。
顾绥承认，自己在认识颜寻之前、之后，都喜欢过许多的人。那些人，那些经历构成了如今的他，割舍不开，就像他也忘不了是如何学戏的一样。
他是人间多情客，对许多人，许多事都有情，不会为了刻意标榜自己的忠贞声称自己只对一个人动过心。他动的心太多了，但，只刻骨铭心过那一次。
最失败的一次，和眼前的人。
颜寻对他的坦然不晦感到悲哀，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何必再问。
窗外的灯火渐暗，现代化都市里忙碌的人们也都进入梦乡，他们坐在沙发的两端，距离不过一尺，却咫尺天涯。
顾绥对他以前的事情感到抱歉，他能想象到颜寻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另寻了别人的痛楚。但是，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醒来之后，就碰见了云舒，一个本来就合他脾气的清俊少年。
他自然不会推拒。
顾绥仰躺在沙发上，整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终于问他，“所以，你这一切都是在报复我？是吗？”
因为他的滥情，他失去记忆之后交过的十一个情人，所以才心灰意冷，和天女定下了婚约。
“不是。”
颜寻几乎要站起来，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说，顾绥总是能给他扯到要分道扬镳的路途上去，“我说过那么多，我和她是假的，你为什么不信？”
“就算是假的……”顾绥顿了顿，问他，“可是你现在不还是在怨我的吗？”
把他之后的那十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却忍到现在才肯说，他们之间的误会原来已经多到解释不清的地步。
青年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从裤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指尖在微微地颤抖。
烟草的味道慢慢弥漫了整个房间，颜寻把窗户打开，看着窗外寂寥的漆黑，没有把那句‘我可以忘了’的话说出来。他直到刚才，在顾绥一次次的质问里才意识到原来他在这场感情里有多么卑微，只要是能够挽留下他，就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顾绥身边的人。
但他还是错了。
颜寻终于重拾起来一分尊严，“你始终没有真正地信任过我。”
他一遍遍地说自己和天女没有关系，有什么用呢。他能原谅顾绥之后的十一位情人，顾绥却不愿意听他解释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是不对等的。
颜寻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合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绥没有挽留他。
脑海中蓦然出现少年的声音，有些埋怨的意思，是233，“宿主，您怎么又……”
少年叹息一声，“怎么不和他好好说清楚呢？你告诉他你忘了啊，你不记得他了，所以才会有那接下来的那些人。”
顾绥只是摇了摇头，按部就班地洗漱，把自己埋在被褥里。
问题不在他的记忆，也不在之后的那些人，而是，他们之间谁都不曾真正信任过对方。正如颜寻觉得顾绥四处留情，对所有人都很好一样，顾绥也不确定自己这样一个跌落神坛的妖狐，真的会让身份尊贵的仙君读独属的青睐么。
他们要彼此冷静一下，认清事实。
第二天，依旧是拍戏。没有第一天的水下吻戏耗费体力那么严重，他们接下来几天都是拍的日常的戏。
不同于观众们看到的成品，拍戏的时候并不是按照剧本上的时间顺序来拍的，而是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拍。在苏州，就要把在苏州这个场地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拍完。
自从那一次被追杀之后，傅淮生回到军队，手段利落地料理了那几个闹事的下属，手上沾满了鲜血。可下一刻，他换了身衣服便去找柳摇春，和他谈笑风生，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那一天，柳摇春刚唱好了一出戏，就被傅淮生拉着出去，戏班子的班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台柱子被司令拉走，不敢拦。
颜寻不愧是拿过了大满贯的影帝，在戏里的时候就完全成了那个人，两人前一夜的矛盾好像成了泡沫，是梦，颜寻再面对他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只是是对旁人那样一贯的疏离。
顾绥掩饰得很好。两人都是笑着的，眼眸弯弯，是戏中人在苏州城纵情声色的逍遥和自在。但王昀却发现，每当他喊卡的时候，两个在戏里还很是融洽的人，气氛顿时便僵起来，谁都不看谁一眼。
王昀记在心里，但没有说什么，继续导下去。
到了两人争吵的一场戏，王昀说了句，“注意情绪”，就喊了开拍。
傅淮生是个摩登青年，接受过西方教育，势要弄出个罗曼蒂克来，他带着柳摇春在露天的花园里吃西餐。而柳摇春是个骨子里很死板的人，很是排斥外来的事物，说那西餐的牛排还没有春华楼的西湖醋鱼好吃。
两人就春华楼的西湖醋鱼好吃还是西餐的牛排好吃还吵了一顿，然后傅淮生翻旧账，说起柳摇春之前说了死都不用进口牙膏，可是现在不还是用了牙膏的事，说他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喜欢着呢。柳摇春觉得被他揭了短，丢了面子，不气之下不吃了。
这场戏让工作人员们看得都忍俊不禁，两个人为了这种小事吵起架来，实在是有些幼稚，又有些平淡生活中的可爱。
傅淮生这才赔罪，却不慌不忙地看他生气的样子，让他继续吃。千劝百劝之后，柳摇春刚要坐下来，但天有不测风云，下雨了。
露天的罗曼蒂克成了狼狈，泡了雨水的牛排和红酒一点都不浪漫。这成了柳摇春可以扳回一局的好机会，当即站起来，指着那泡了水的餐桌，讽他，“这就是你的罗曼蒂克？”
顾绥平时温温和和的一个人，演起柳摇春的高傲刻薄也丝毫不让人出戏。
他眉一挑，眼中是轻蔑和微微的得意，只是高昂着头，说过那句话便盯着颜寻，犹如审视。那潜台词很明显了，还是看不惯傅淮生坚持的西化。
傅淮生本来计划地好好的，却因为老天爷的意外成了场闹剧，心里也不舒服，当即反问，“天要下雨，跟我什么关系？幺儿你不要借题发挥。”
“要不是你坚持你的罗曼蒂克，我们会吃这泡在雨里的饭吗？”柳摇春反唇相讥。
“谁让你吃了？”
傅淮生蹭地一下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拉出重重的响声，像是在宣泄主人的不快。
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都是高高在上，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虽然那理大多数时间都是歪理。
柳摇春看着那椅子刷的一下被他拉开，恰巧又被吹来的一阵夹着雨的疾风打翻，以为傅淮生是给他甩脸色了，把刀叉狠狠地一放，“你给我耍脾气了是不是？”
“闭嘴。”傅淮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憋屈过，都是被人捧着的，好不容易碰上个对眼的，追到手了，才发现这位主儿比他的脾气还大。
柳摇春就是可以说成有些泼辣的脾气，一点都不会掩饰，当下冷了脸色，“傅司令好大的脾气，这就不准人说话了？我这就走，您自己慢慢吃去吧……”
但他还没说完，青年蓦然走到他身前，将那句‘闭嘴’贯彻得很好，恶狠狠地堵住他的嘴。
……
王昀看着监视器，点点头，说，“好，一遍过。”
他们很快地分开，布景把雨给停了，两边的当事人都各自去换干净的衣服。
周扬在试衣间外面等顾绥换衣服的时候，正好听到俩剧组的小姑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试衣间的门那边看，笑得不明所以，很奇妙的样子。
周扬下意识就觉得她们是在谈顾绥的事儿，走过去，一听，果然是在说顾绥，还提到了颜神。
虽然周扬是个钢铁直男，但是听那零丁的几句‘真配’、‘官方发糖’还有她们面红耳赤地在讨论的接下来的床戏，也知道是说啥了。
周扬等着顾绥换好衣服出来，看看顾绥，又看看远处的颜寻，忽然想起来之前颜寻的秘书说他没有眼力见，没看出来颜寻那时候想跟顾绥独处的事儿，又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一下午，那俩又亲了个几回，但看在周扬眼里就变味了。
等到收工，周扬终于逮到机会，把憋了快一天的话说出来，偷偷问顾绥，“那个，顾绥啊，你和颜董，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顾绥只是这样回答他。
周扬刚刚放下心，刚想说他看着顾绥也不是同性恋，就听到顾绥又说，“之前有，但现在分了。”
“什么？”
周扬不可置信。
他前段时间忙着相亲，竟然都不知道这事儿！
但顾绥却已经走开了，没再和他解释，继续和某人表面上的‘同居’。
作者有话说民国戏写的还是甜甜的~

第078章 粉丝接机
他们的同居生活乏善可陈，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之前的事情，颜寻依旧睡在外间的沙发。
接下里的几天，是拍傅柳两人在一起的戏份。他们苏州这座古城里留下无数印记，在河畔买下鲜菱角鸡头米和带水的花枝，在大大小小的街道挥金如土。
柳摇春花钱大手大脚地，他是过惯了苦日子，挨过无数苦才成了角儿，所以锦衣玉食都觉得理所应当的。傅淮生也不缺钱，任着他花。
电车叮叮当地驶来，他们一前一后地跑上电车，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手紧紧牵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骄傲又神气；傅淮生有大把钱，可着他造，去电影院看电影，去最有名的酒楼吃火锅，当时吃火锅还是个奢侈事，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也是逢年过节吃一次，但他们是想去就去，丝毫不担心腰包；欧式装修的奢靡舞厅里，留声机里放白光、周璇、李香兰等人的歌，歌声醉人，满是那个时代的浪漫和情调……
那些戏拍起来都是欢声笑语地，不需要下水，不需要耗多大的体力，王昀只有一条要求——自然。他们在戏里纵情声色，笑着，彼此一刻都不愿离开似地，戏份落幕后又各归原位。
顾绥始终看得很清楚，热闹是戏中人的，不是他们的。
转眼，一周在苏州的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周扬订好了机票，要赶回b市，继续拍《张岱传》的戏份。顾绥上了飞机，颜寻依旧留在苏州，要拍一些傅淮生的戏份。
一下飞机，顾绥就被机场里来接机的粉丝包围了。
周扬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举着顾绥名字和图片的牌子，看到他们之后尖叫的粉丝们，揉了揉眼睛。他跟在顾绥身边当助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接机的粉丝。
他们之前也没有带保镖，只有顾绥和周扬一个人，顾绥还只是戴了个帽子，完全能看得出来是他的脸。
“怎么办啊？”周扬看到那么多人，自己先慌了，忘了自己是助理，倒是问起来顾绥了。
顾绥把帽子摘下来，递给他，说，“又不是洪水猛兽，都是小姑娘，怕什么呢？”
那些粉丝们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其中还有几个打扮入时，长得白白嫩嫩的少年，看到顾绥走过来竟然都红了脸。
“……”周扬拿着他的帽子，忙跟过去，看到那些个自带gay气质的小少年们时，不禁想起来前几天他搜顾绥的名字，看到有人称他为新生代gay圈最想睡的男星之一的事情。
顾绥走过去，向她们半鞠躬，温声道，“谢谢大家来接我。”
回应他的一连串的尖叫，有大胆的姑娘朝他这边喊，“不用谢！”“我家崽子好乖！”，其他和他一起下飞机的乘客许多都往这边看来，还有许多停下来拍照和录像。
顾绥听到那句‘崽子’，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笑了笑，很自然地问那个站在最前面，举着牌子的姑娘，“辛苦了。你们要签名吗？”
“当然要！”那个姑娘一脸惊喜，说话都有点颤，“绥、绥君，你就在我牌子上签名，好吗？！”
“嗯。”顾绥点头。
姑娘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签字笔，手有点抖。顾绥接过，在那块牌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正好看到牌子的右下角印着“顾绥全球后援会会长顾事”，抬头，问她，“你是顾事啊？”
“啊……是，是。”那个叫顾事的姑娘没想到他忽然发问，忙回。
“我记得你。”顾绥朝她一笑，笑容明媚，“谢谢你。”
他这一笑，粉丝群就躁动了，那几个羞羞答答的小少年里有一个出来，说也想要他的签名，顾绥都给签了。来接机的粉丝有上百人，顾绥只是一个个地签，很有耐心。等到牵到最后一个姑娘的时候，手腕都在酸。
他不太习惯用现代的笔，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写毛笔字的，但是这样的字写起来也是好看得很，挺拔秀逸，自有风骨。
顾绥签完所有的名字，心里舒了一口气，又向她们鞠了一躬，“谢谢。”再抬头时，看到穆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一直远远地在一边，等着他。
这些在他看来本应该做的事情，却把粉丝里不少姑娘感动得拿着纸巾擦泪。
她们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摆架子的明星，竟然一个个地签字，而且每一个字都是用心写的，没有连字，还给她们鞠躬，笑着说她们辛苦了，还说谢谢她们！
有好几个来接机的小姑娘之前粉其他小鲜肉，去接机的时候，从来都是见偶像被一群保镖簇拥着，带着墨镜和帽子，冷着脸走到保姆车里，好像被她们沾上就是瘟疫。
前段时间一个脱口秀的演员说的特到位，现在的粉丝特不把自己当外人，以为自家的偶像都特别宠粉。然而，偶像们每次一出席有粉丝的活动，身边乌泱泱一群保镖，那些保镖是防谁呢？答案显而易见。
周扬面对会哭的小姑娘是没有办法，更何况不止一个小姑娘在哭。穆澜看他签完了，便直接过来了，向那些粉丝们解释顾绥还有事情要忙，她说的话都是很官方客套的，却不失人情味，粉丝们都很理解工作，没有拦住他们。穆澜几分钟解决场面，带走了顾绥。
来接机的粉丝们都拿到了签名，恋恋不舍地目送顾绥的背影离去。领头的妹子回忆着穆澜的样子，对旁边的姑娘说，“哎，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个姐姐那么眼熟呢？”
“是很眼熟啊，可是好像不是艺人吧。”
“不是。”其他人被提醒，也反应过来。
第一个主动来要签名的少年一拍大腿，说，“我想起来了！是穆澜啊！环球的那个最出名的金牌经济人！！”
其他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在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她们的‘崽子’真的发达了。

第079章 真人秀综艺
穆澜接了他，第一句话，“进展得怎么样了？”，然后递给他晕车药。
顾绥坐在后座，接过晕车药，含了一片，“和原来一样。”
“……”穆澜皱着眉，让司机开车，自己却下了副驾驶，也坐到后座，和顾绥坐在一边。
像是觉得近距离的审视能给顾绥压力一样，她看着被顾绥随手塞到一边的晕车药，说，“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会趁这段时间，挽回一下。
她顿了顿，又说，“那晕车药，是颜董吩咐我买的。你们之间的事情，问题不在他吧？”
顾绥尝到那晕车药是颜寻车里经常备的那一款，沉默片刻，说，“和他没关系。”
他知道责任从来不在颜寻。
手机铃声响起，是穆澜的电话，她恢复了平时冷面的样子，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合作的伙伴，他们之间说话很客套，公事公办的样子，穆澜不是以往那样高冷的语气，最后还对对面说了句谢谢。
挂了电话，穆澜说，“给你接了个综艺，华夏台的，下个月开始录制第一期，只要抽出几天的空就行。”
“嗯。”顾绥很快收心到正事里，“什么类型的？”
“真人秀。倡导回归田园，学习传统文化礼仪的，我觉得挺适合你，给你接了。”穆澜翻着备忘录，说，“这个综艺是华夏台推出的第一个真人秀类的节目，你也知道华夏台的风格，不论什么节目都要和文化沾边，这，你是没问题的吧？”
她说着，看顾绥，但心里对他已经很有信心了。她很了解自己带的这个艺人，绝对是有真材实料的，说是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也说得过去。
娱乐圈怕是所有行业里总体文化水平最低，却又最爱相互间称呼老师，充文化人的行业了。穆澜在娱乐圈那么多年，金牌经济人不是白叫的，她但凡要给手下是艺人塑造什么形象，必须是和艺人本身贴近的。
这几年被打肿脸的明星有点多。前段时间有好几个一贯以文化人著称，自称最喜欢看书的老干部演员都被爆出来人设崩塌。
在一系列说话和发博的破绽里，眼睛雪亮的观众看出来某些人书没读几本，文化常识也不懂，却还在大众面前装文化人。‘文化人们’被群嘲了一通，形象跌落谷底。
穆澜不希望顾绥也是那些人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地。有真才实学那就好好艹人设，没有就老老实实当白丁，那样还会有人夸率真。
顾绥想了想，说，“要论是哪一种了。”
他想起来前段时间补的那些外国影片，有点头疼，“英语这种，我是不行的。”
顾绥这具身体的原主在高中就辍学了，就算顾绥再怎么回忆原主的记忆，也想不起和英语有关的知识，他现在的水平最多是会背abcdefg。
穆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挥挥手，不在意地说，“华夏台一直是推广传统文化，外国文化不需要你懂，也不用你秀英文。”
不过她说到秀英文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看着顾绥沉思，片刻后，却是斩钉截提说，“我这就给你报个英语速成班，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去上，要把英语口语弄好。”
顾绥想起来那些不知所谓的字母的排列组合，笑容有点僵，“嗯……能不去吗？”
“不能！”穆澜雷厉风行，当即就打电话找英语老师。
她挂了电话，对顾绥说，“好了，已经安排上了，这周末就去见老师，先学一下午。你以后不止要在国内发展的，要在国际上发展，必须要去好莱坞，英语不好可不行。”
“……好吧。”
顾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头疼，他本性懒散，懂得多不过是因为比别人聪明点，活得又太长。在让他重新学习一门从来没接触过的语言，最怕麻烦的某人又沾上了麻烦。
穆澜真可谓是高效率，当即就拿过顾绥的手机，给他下载了几个英语a，让他在车上就看。
穆澜为了方便，直接设置了微信登录，一眼看到顾绥的头像，才想起来，说，“你，这个头像，和颜董的一模一样？”
“……”顾绥拿过手机，指尖在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白狐上停了几秒，换成了默认头像。
穆澜罕见地叹了口气。她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顾绥和颜董掰了就掰了吧，就算没有颜董的那些顶尖资源，穆澜也相信顾绥自己可以慢慢到达这个圈子的顶峰，只不过是时间更慢点。
顾绥正在和英语单词斗争，一边戴着耳机，听那里面纯正的英伦腔，在心里跟着默读。
穆澜忽然抬起头，说了句，“糟了！”
“怎么了？”顾绥放下耳机。
“华夏台那个综艺，第一期的嘉宾还有几个人。”
“谁？”
“季满川。”穆澜说过他的名字，忽然咬了牙，蹦出来两个字，“还有，孟清。”
作者有话说老妖怪就可以不学英语吗？不可能的，好好背单词去吧。

第080章 冤家路窄
穆澜每次一提到孟清，自然而然就想到她的死对头——业内被称为营销公关女王的许皖。孟清可谓是许皖一手捧红的，名气虚高但就是有无数小姑娘喜欢。
顾绥知道穆澜看不惯孟清他们很久了，上次孟清被全网黑是穆澜一手策划的，但是后来这场全网黑反被孟清的经纪人许皖利用，给他们的新剧造了一波势，穆澜一直郁结于心。
青年继续低头去看那些字母的排列组合，不太在意，只是淡淡道，“那有什么可遭的？”
穆澜嗤笑一声，表情讥诮，“有什么可遭的？季满川你不用担心，他没什么脑子，不会玩心计。但孟清，呵呵，你就等着他怎么给你下套吧。”
“怎么下套？”
“这么跟你说吧。”穆澜简介直白地分析，“只要是和孟清上了一个节目，和他人设相同的明星，无一例外，全都会被黑。你想想你的人设是什么？不就是和他一样是温文尔雅的古典贵公子么，上次《张岱传》选角出来之后，你以为你怎么会被黑那么长时间，不认识你的路人网友谁愿意一直锲而不舍地骂你？”
“唔——”顾绥又想起前段时间全网黑的事儿，穆澜就曾说过那是孟清的工作室买了水军在黑他，踩了张岱传的主角，顺带夸了东坡记事的主角。
但是人设这种事儿，他真是有点冤。因为，这温文尔雅的古典公子形象根本不是人设，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而且，顾绥也不认为自己在这种‘人设’上会被别人比下去。
他依旧看着单词，抽空宽慰穆澜，道，“放心，你都接下来了这部综艺，说明这个节目是真的很好吧？”
“当然。”穆澜回。
她能给顾绥接到这档华夏台的官方综艺还是耗了很大一番功夫的，以顾绥现在的名气，完全是路人眼中的昙花一现，论资历和作品都没法跟其他几个嘉宾比，导演组还是看她的面子才同意考虑把顾绥作为第一期的嘉宾的。
但是之前华夏台的回复一直是考虑，穆澜也没把握。
这次是顾绥运气好，导演组说正好需要一个和孟清人设差不多的当陪衬。
当穆澜把顾绥在《音乐之声》上那两段表演发给导演江霖看的时候，江霖就直接拍板，让顾绥参加第一期。他说，之后的录制能不能继续参加，要看顾绥的本事。
这部综艺叫《以梦为马》是华夏台第一部原创真人秀综艺，导演江霖拍过不少家喻户晓的综艺，如《全民诗词》、《朗读》等等，都是口碑与收视率双爆的节目。
在《以梦为马》的官博里，他们给这部综艺的定位是“国内文化类节目中最具综艺感，娱乐真人秀节目中最具文化味”的节目。
季满川是一直以来热度都很高的小鲜肉，唱歌好，演技也还过得去，刚出道的时候就是靠华夏台的综艺走红，所以华夏台对他一直很有好感，把他定为常驻嘉宾。
而孟清是华夏台斥重金请来的嘉宾，也是《以梦为马》最大的爆点。现在只要是哪一部电视剧里带着孟清的名字，收视率都会甩开其他节目一大截，他的流量和粉丝基数已经是厉害的了。只有每次颜寻有了什么新消息的时候，才能把他从热搜上压下去。
不到一会儿，就到了顾绥在的公寓。穆澜临走时还吩咐了好一通，要顾绥必须学好英语，就算再忙，也必须得分神背单词。
顾绥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自然答应。
顾绥躺在沙发上的时候，算了算，他现在是同时拍两部戏，空闲的时间还要去录制综艺，细碎的时间还要去学英语，真是忙得连针都插不进去。
但是忙碌一些也好，顾绥想着，忙了才没空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颜寻的电话是在晚上七点钟来的，顾绥看着手机显示屏上跳动的名字，停了一会儿，才接。

第081章 挂掉的电话
“喂。”顾绥按了接通键，很平常的语气，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点，甚至有些慌乱。
他们分隔才不过一天，就好像很久了一般。
颜寻那边停了片刻，却是一开口就很直接，“你把头像换了？”
“……”顾绥蓦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到青年那边气息有点不稳，郁郁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嗯……是换了，那个看久了，不想用了。”
好吧，他承认自己编的幌子很拙劣，谁都能一眼看穿。
顾绥引以为豪的聪明才智在这一刻没了用处，只好老老实实地，编一个老老实实的谎言。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顾绥自己缓解场面似地笑了笑，像是很轻松地问他，“怎么了？不说话，不开心了吗？”
“……”
“之前是觉得好玩，跟你换了一样的头像。现在……嗯，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再那样子的话会被人误解的。”
“不必了。”青年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果然是不高兴了。
顾绥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问他，“什么不必了？”
“不必做朋友了。”
“等……等等，颜寻？”
顾绥听见话筒那边传来的忙音，怔了怔。
颜寻，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顾绥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反面盖上，关机。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再喝下去之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来都对他言听计从的颜寻，挂了他的电话，而且还说不必做朋友了。
好吧，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顾绥宽慰自己。他以前要断哪一段感情都是断得干净，从不藕断丝连，但和颜寻这一段就跟拿刀砍在了黏黏糊糊的蜜糖上一样，拔出刀来，还连着丝。就算那糖丝细如蛛网，也还是有的。
顾绥谨记着穆澜的交代，继续背起了他的abcdefg，期间还分心把手机开机了，但是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电话打进来。
看来年轻人这次还真的生气了啊。顾绥一边握着笔，拿着本子默记单词，等到背完一页再看，本子上没有英文单词，倒是用草书写的汉字——颜寻。
……
接下里的几天，顾绥和平常一样去剧组拍戏，照样大多数时候都是一遍过，没有分心。但周扬却觉得他哪儿变了，仔细观察一下，顾绥竟然也跟他一样整天拿着手机，寸步不离，每逢休息的时候就要看看手机，然后再把视线移开。
周扬觉得每当这时候，好像顾绥都有点失落。
颜寻没再给他打过电话，像是忘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一般。顾绥后来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之前青年一直苦苦挽留，纠缠，他都是万年不变的态度拒绝了他，现在人家碰壁了，不想再求和了，他应该觉得省事了才对。
林静升也敏锐地发现顾绥从苏州回来之后，拍戏的状态就不太好。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因为《长相思》那个本子入戏太深，所以导致他怎么演，林静升都看着没问题，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静升终于想出来，顾绥演出的张岱在监视器里看着逍遥自在，无事挂心，但是仔细看，总觉得他是在故意压抑着心事，故意表现出来的潇洒。
又跟上次一样，那种故作的洒脱。
林静升在心里叹息一声，只是跟他说，“心态问题，自己调整一下。”
他承认他对顾绥太过严苛了，顾绥做到的是九十九分，但是林静升却要他做到一百分，那一分就算再怎么难，也要拿到。
顾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反复看着剧本。这一段是演得张岱雪夜趁兴，带着伶人在高山之上鼓月唱戏的一段，着重要表现风雅和洒脱。
戏里的张岱是无牵无挂，万事不关心，那是理想的状态。戏外真实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心事都没有。
顾绥又看了几遍剧本，觉得自己的理解没有错，虽然他现在确实是有心事放不下，所以演不出来彻底的洒脱，但是他认为的张岱也不该是那样完全洒脱的状态。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林静升说了，林静升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让顾绥按照他的理解去演，在监视器前看。
这一场戏更加真实，雪夜里万物都是朦胧的，月色如银，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周围是伶人和好友们在纵情欢唱，婉转动听的曲调传遍高山，唯独张岱一人，看似在这热闹中央，却和谁都毫无关联。
他拿着酒樽，对众人拱手，却像独酌一般，看似洒脱，眉宇间却有一丝落寞，如疏疏残雪。
就算是这般的美景佳兴，也总是抵挡不了人世的千万愁绪。林静升不自知地点了点头，忘了喊卡，等看到有群演都停下来了时，他才反应过来，喊了卡。
林静升如梦初醒，等到顾绥走过来问他意见时，就拉着顾绥问他对张岱这个人物的理解。
顾绥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张岱的生平和文集都通，说起来一丝都不滞涩。林景生如获至宝，他现在才发现顾绥除了多才多艺，在文学和历史方面的知识也是深不可测。
不像他见过的许多演员，读了几本书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一样，顾绥的博学，只有在别人想要探寻的时候才会抖露出来，而且绝不炫耀，就算是懂得比对方多也是以一种平等的心态和对方交流。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林静升自以为能称得上是娱乐圈里的真正的文化人，但和眼前的文化人一比，他发现自己就像三岁小孩在跟博士生讨论学术关系一样。
虽然，在顾绥眼里，他这个不过百的凡人确实是个小孩。

第082章 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绥的时间满满当当，全部精打细算，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拍过戏之后就要去跟英语老师学习口语，连写作也要学。
顾绥的英语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留着利落的短发，看着清爽干净。顾绥每周要抽出两天晚上学英语，小伙子刚开始还只是教他简单的口语，没有说过课堂之外的话，后来，他也许是觉得顾绥很给人亲近的感觉，在顾绥临走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签个名字。
顾绥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小伙子忙去找纸笔，递给他，挠挠头，说，“其实，不是给我自己要……我，我妈很喜欢你。”
顾绥在那张明信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忍俊不禁。
看来，他还真是挺招年纪大些的受众的喜欢。
顾绥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是泡在《张岱传》剧组的，林静升连夜跟编剧商量，把剧本给改了一下，许多细节方面诚意满满。顾绥更喜欢改过之后的剧本，演起来状态更好，更是一遍过了。
这几天，青年还是没有联系过他。
这天，穆澜让顾绥去公司，等到顾绥到的时候，穆澜便把桌子上的几个剧本给他，让他选。
“这些都是下年的一些剧本，你看看有没有想演的，可以先预约下来。”穆澜对他说。
顾绥接过那些剧本，翻阅了几个，但是看了一圈都是古现代偶像剧的套路，又把本子放回去，“我没有想演的。”
“……”穆澜看了看那些剧本，叹了一声，“这算是我可以为你拿到的最好的资源了。你要知道，《张岱传》和《长相思》都要下年，甚至下下年才能播出，这段时间内你必须演点别的角色，能尽快播出。要不然，观众对你的印象还会停留在只演了易明修的那一个小配角。”
顾绥又看了看那些剧本，剧情比他之前演的《烟火人间》要好很多，不烂俗，但依旧是没能跳脱众多男人独爱女主的套路，除了谈情说爱没什么闪光的地方。
他的眼界是有些高，第一个正式演的角色是张岱，第二个是柳摇春，两个都是剧本与导演都很厉害的大制作，主要的情节线也不是谈恋爱，有些更高的精神追求。
他不想接，但穆澜在旁边又接了一句，“你要想想，你现在和颜董分开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拿到那么好的资源……张岱和长相思，都是颜董投资制作的片子，你明白吧？这两部剧是他为了捧你专门做出来的。”
言下之意，不需再说了。
“我知道了。”
顾绥明白他现在的好资源好剧本都是青年给他的，只是他一路顺遂，所以眼界高，看不上其他的，但是现在，也只好先挑一部普通的剧打打人气，他是不会为了资源去求颜寻的。
顾绥又翻着那几个剧本，他一目十行，很快就把这几个剧都翻了一遍。这几部剧无一例外都是最近热门的大女主戏，给他的角色都是男二或者男三。
穆澜站起来，让他自己慢慢看。
穆澜把门关上，顾绥看着那些剧本，在一群烂鸡蛋里挑不太烂的那颗实在有点为难，他挑来挑去也没挑到称心的。
正想着，屋子里的电视上却开始放起了颜寻的访谈。
那是很久之前的颜寻的访谈，是重播，屏幕里的少年不过十六七的样子，眉眼青涩，神色却成熟坚毅，浑然不像这个年纪的气质。
那个女记者把话筒伸到少年身前，因为少年生得高，所以踮着脚，“请问，您为什么要叫颜寻？是家人取的名字，还是艺名?有没有什么意义？”
少年神色冷冽，沉默着。
女记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想转过别的话题，却听到他说了一句，“我要找一个人。”
顾绥抬着头，看着屏幕上少年的面孔，听到他最后一句回答的时候不知名地心中发颤。他在找一个人……
顾绥低下头，继续去看那些剧本，让自己把别的思绪移出去。那个剧本的名字叫《浮生如梦》，是个穿越剧，女主意外死亡之后穿到了古代，在古代找寻她的真爱。
他眼睛里看着剧本，心里却浑然不知在想什么，脑海里只有刚刚少年的那一句。
他要找一个人……
不知坐了多久，当穆澜再推开门进来，问他到底想没想清楚的时候，顾绥蓦然站起身，哑声道，“颜寻呢？我要见他。”
“……”穆澜说，“不是在苏州吗？”
顾绥推开门，往外走，脚步匆匆，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拨打颜寻的那个电话。但那边却是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机械的女声提示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083章 跟我走
顾绥把手机关上，当机立断，小跑着出去。身后是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足音急切，穆澜在后面喊他，不解又无奈，“你干嘛去？”
“我要去找他。”
“……”穆澜不可置信，“你们才离开几天？顾绥，要断就断地干净点好吗？不要留给别人把柄！”
顾绥脚步停了一下，“不，我要去找一个答案。”
“……”
说过，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公司，直奔机场。
五个小时零九分之后，顾绥到了苏州，下了机第一件事就是开机。在去机场的一路上，他给颜寻打了四五个电话，无一例外，颜寻都是关机。
顾绥以前还觉得，这个世界里有了手机方便许多，不必鸿雁传书，鱼传尺素，只要轻轻一拨按钮，想要见的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可以随时随地联系得到。但他现在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想联系那个人的意愿的话，手机也不过是一块坚硬的死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当他看到依旧没有颜寻的回复时，也不再给他打电话了，这样显得太急切。他直接打车去了颜寻的苏州分公司，弯弯绕绕，终于到了那里，却被保安拦着，不让他进。
顾绥也不硬闯，只是很冷静地说他要见他们董事长。但保安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下乌青疲倦，神色却异常坚定，以为他是来找事的，硬是不让进，也不通报。
颜寻身边的那个秘书在一楼的正厅，在和一个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交代着什么。
秘书听到门口保安大声的争吵声，往那边看一眼，愣了愣，快步走到了门口，很是惊讶，“顾、顾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您现在不是该在北京吗？”
“没时间说了。”顾绥看到是他，放了下心，直接道，“我要见颜寻，他在哪儿？”
“这个……颜董在开会，您先进来吧。”
保安看到秘书和顾绥认识，知道自己拦错了，退到一边。顾绥步履匆匆，问他，“颜寻在几楼开会？”
“七楼。”秘书忙快步追上他脚步，问，“顾老师，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先带你去休息室，等颜董开完会再说好吗？”
“抱歉。”
顾绥只是匆匆丢下一句不知有没有歉意的道歉，长腿一迈，一步迈几阶爬上楼梯。
“……”秘书看着他飞快的速度，愣了愣，跟了上去，跟着他爬楼梯爬到几楼才想起来，喊，“哎，顾老师，咱们这儿有电梯！顾……”
他说话的份儿，已经看不见顾绥了。
秘书叉着腰，爬了几层楼还有点岔气，抬头看着没有踪迹的楼梯道，似乎回想起当初追颜董的欧场景。这一个两个地，都仗着腿长，了不起？
顾绥到了七楼，有些喘，背上衣料都贴着汗。他一路从机场到这里来，都是跑着过来的。正中只有一个会议室，顾绥脚步没停，打开门，一群人刷刷地看着他，在做报表的人说到一半被打断，也停住话头。
颜寻就坐在会议桌的上首，看到大家都往门口看去，才转头，对上顾绥的视线。
青年怔了怔，顾绥不在意周围打量和好奇的目光，虽然还是微微喘着气，语气却坚决，“跟我走，我有事情要问你。”
“……”
鸦雀无声。
有一个穿着正装，看着像是高层领导的中年人站起来，“闲杂人等不要打扰会议，有什么事等会议之后不能找颜董吗？”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开，还有人要叫保安过来。
顾绥始终盯着颜寻，青年低着头，片刻的思索，气氛安静。
秘书这时候终于赶到，“对不起颜董！我，我没拦住……”
顾绥看着青年，几乎以为他不会起身，下一刻转身就要走的时候。青年忽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拉得发出钝钝的声响。
颜寻一把抓住顾绥的手，对着表情诧然的众人只说了一句‘散会’，便手上用力，拉着顾绥就跑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厮觑，和秘书大眼瞪小眼，秘书也不懂他们俩在弄什么，只好解释说顾绥是颜董的朋友。
这边，顾绥被青年抓住了手，重新又感觉到青年手上的热度，心跳得有些快，不知是这一路剧烈的运动还是什么。
颜寻带他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关上门，尚且没调整好思绪。
他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前几天的气话让他一直郁结于心，又不想这么轻易地再妥协，只好一直拖着。然而，当他在会议室听着下属报告工作，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出现了，推开会议室的门就说让自己跟他走。
顾绥还没平复下来，喉中因缺氧而干涩，却死死盯着青年，问他，“你，到底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我要听真话。”
他因为颜寻的身份暴露而狠下决心断了这段情，却千思万想，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还不知道颜寻是怎么到的这个世界。
他是被天女诅咒，魂魄散尽，总堕地狱。
那颜寻呢？他的仙君当得好好的，再过个百年就可成神，不老不死，和天地共存，他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顾绥觉得他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真是太愚蠢了。所幸，不算太晚。

第084章 以死谢罪
顾绥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到了这里？”
青年神色有些躲避，不太想提起这件事，“没什么。”
“说！”
顾绥的神色异常认真，坚定，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错过他一丝的表情变化。
颜寻静默片刻，他的下颔轮廓冷硬瘦削，犹如雕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掩下一半阴影，晦暗难明，有些忧郁的感觉。
青年终于抬起头，对上顾绥的视线。
他问，“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张药方吗？”
“记得。”顾绥下一秒就接道。
转眼，顾绥像是想到什么，变了脸色，“你……”
前些时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些腰疼，让颜寻帮他写一张中药的药方，他去抓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用不惯西药。
苍术、防风、细辛、甘草、川芎、生姜、桂枝，颜寻写了七味草药，却独独缺了一味独活。
他当时以为颜寻是忘了，自己后来加了上去，现在再想……
颜寻看他神色，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他低下头，声音沉沉地，很平静地述说一个事实，“你走了之后，我是不能独活的。”
顾绥看着青年，有些不敢去想自己脑海中那个隐隐成型的猜测，“你——”
颜寻被他问到了，才决定要说，他知道顾绥是不能理解他的决定的。
前世，绥虽是被天女诅咒而死，但他却一直把缘由归于自己。没有他，琳琅不会为难绥，绥在六界交游广阔，人缘很好。
这一切都因他而起。
绥去了之后，三魂六魄散尽，招魂也招不回来，好像彻底从天地中抹杀，这个人再没了存在过的踪迹。他到了昆仑山，绥的好友都在那里，横眉冷对，没人理会他这个始作俑者。
颜寻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是那个背弃誓约，和别人定了婚约的人，是不该受到同情的。
颜寻都认了，那么多无谓的指责被说得多了似乎就成了真的。他慢慢地自己都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颜寻没有辩驳，只是在绥的坟前跪了一夜。
昆仑山的雪真是冷，比他那天醒来后第一次看到绥和他身边那只仙鹤的时候还冷。
颜寻在冷言冷语和冰雪里等了一夜，等到鬼界那里传来消息，说绥的魂魄已经散尽，再也找不到了。
他所有的坚持都成空了。
晨曦初照，万物都渐渐苏醒的时辰，颜寻沐在淡色的微光下，本应是暖的，但那光线亦让他觉得冷。他在绥的墓碑前，用绥曾经送给他的那把湛华剑自刎。
以死谢罪。
……
颜寻已经很久没想过以前的事情了，他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只存渺茫的希冀，也许能在这里碰到绥。
所以，他从不懈怠，也不敢懈怠。
他不喜欢演戏，不喜欢当模特，不喜欢唱歌，不喜欢一切在他看来不是正事的事情。但为了更有名气，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了下去。他想，有了名气，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将来绥会好找他一些。
绥真的来了，却没有来找他。
颜寻只是静静等着，他知道以顾绥的聪明，已经猜出来了。
他等候着顾绥的不解，等着他说自己自作多情，顾绥却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无奈，又不解。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的。”顾绥说，语调没有波澜。
颜寻只是点了点头。无论顾绥说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顾绥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怨颜寻为何什么都埋在心里，不说出来了。
颜寻虽然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再没说过什么，他的喉中越像被堵住一样，干涩难言。
顾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一句话，“你真傻。以你的修为，不到几十年就可以位列神位，你……”
他居然，放弃了永生不老的生命，做到这种地步……
猜想到结果的那一刹，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顾绥更多的是愤怒，为了颜寻自己而愤怒，委屈。
他知道颜寻修行有多刻苦，即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日也必五更天便起来修炼，只为了那所有修道人最高的境界——成为与天地共生的神明，跳脱五行六界。
他还记得颜寻对他说想要有朝一日也成了神，就有了并肩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本。
顾绥那时候还是九条尾巴，心高气傲，说他不必如此刻苦，反正有自己护着他呢……
而颜寻，却是在离目标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放弃了，放弃了他几千年的修行。
“颜寻。”
顾绥看着他，眼神却有些迷惘，轻轻地问出一句，不知道是问他，还是问自己，“我值得吗？”

第085章 说谎的正确姿势
门外一阵喧嚷，是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都出来了，有人还在问董事长去了哪里，顾绥听到了秘书回答的声音。
颜寻在外面声音渐息时才回答这个问题，“值得。”
他说的缓慢却坚定，是最美的情话，比之山盟海誓更让人来得心动。
顾绥感觉自己心轻轻动了一下，这样的悸动理应出现在素不相识却一见倾心的陌路人身上，他们相识那么久，顾绥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原来可以如此牵动。
风平浪静的镜湖一经掀起波澜，就再也收不住，一层层的涟漪如怒绽的花瓣荡开来，漾得满池热闹。
顾绥看着青年，微微扬起头，那是一种很信赖的姿势，他的双眸漆黑，闪着星子般的清光。
顾绥没有被瞬间的心动蒙蔽理智，依旧冷静从容，问颜寻，“我只问一句，你和琳琅到底有没有情？”
他们之间感情的破碎，中间的隔阂，全都在于此。他要问个清楚。
“没有。”颜寻很快地回复，语气很干脆。
顾绥瞬间像是得逞的稚童，心心念念地，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眼眸微弯，对着颜寻说，“有也没用的，你现在不在仙界，也换了身份。琳琅是找不到你的。”
“……”颜寻看他的神情，怔了怔，“你不在意这些了？”
“在意。”顾绥也很干脆的回答，然后一下子往后仰倒，躺在身后松软的沙发上。他像根紧绷的弦，到现在才松弛下来，“你刚才要是有一丝的犹豫和停顿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绥说着，很专注地看着他，是那种很柔软的眼神，像是洁白的鹅绒，让人一眼钻进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他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有一颗最了解青年的心，所以在那一刹，知道青年是没有说谎的。
“知道吗？你在说谎的时候，耳朵会变红，不会直视我的眼睛，手指会不自觉地打圈儿。”
而青年刚刚，没有那些表现。
颜寻这短短的时间里，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有些后怕。他都不知道顾绥那么了解他，这些说谎时的征兆他自己都不知道。
颜寻脸色变了变，耳后微红，问他，“你……以前都知道的？”
“知道。”顾绥如数家珍地列出来颜寻以前的事迹，“之前我还在妖界的时候，每每要带你去人间玩，你都会说人家动荡不宜走动，其实有好几次下界可都是太平盛世，对吧？”
“……”颜寻默默低下了头。
他以前是管着绥，不让他整天不务正业，被六界的人说游手好闲，老往人间跑。
“还有，是谁骗我说专程去给我买桂花糯米荔枝糕，结果卖完了的？”顾绥继续问，“那时候，明明还有吧？”
“……”
颜寻默默听他说下去。顾绥每一件都是对的。那时候绥经常牙疼，还喜欢吃甜食，他就只好下界一趟，当作没买到。
原来，绥一直都知道。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顾绥说，“所以，别想着骗我，你们仙界的人太老实了，连谎都不会说。”
“……”颜寻被他说了一通，默默点头。
事情糊里糊涂地发展到了被揭老底的状况，谁都没想到过。
颜寻还是很老老实实问了一句，“所以，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不愿意。”顾绥瞬间正襟危坐，神态认真，语气也很确定的样子，颜寻都能从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上看出来他的推拒了。
“……”
颜寻心中苦涩，他总是迎来一遍又一遍的拒绝，却还死不悔改。
他张了张唇，喉中干涩，胸口堵得闷闷地，像是压了块石头。他沉默了好久，勉强说出两个字，“那好。”
他到最后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没有一丝狼狈，像一块冷硬的金刚石，似乎没有什么能触动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坚硬的外壳下是几乎破碎成齑粉的心。
他转身的一刹，背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很是愉悦的样子，“好什么？”
顾绥撑着下巴，看着青年高高的背影，很结实安稳的样子，抱上去也会很舒服。
“……你不要再问这种话了。”颜寻知道，顾绥明知道意思，却还要他说出来。
他寡言少语，这个时候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心里一般。颜寻下定决心，转身就走，刚要推开门。
顾绥忙站起来，因为起得太快差点跌倒，正撞到青年的背上，鼻尖被撞得生疼。
颜寻扭头一看，看到顾绥捂着鼻子，眼角微红，有些慌张，“你……”
顾绥横他一眼，“你真是笨死了！”
“……”
“现在，知道该怎么撒谎了吗？”
顾绥抬起头，问他，“我刚刚说不愿意的时候，你看我耳朵红了吗？眼神闪避了吗？撒谎的时候要做到神态外貌没有一丝变化，这才是正确的方法，懂了吗？”
“……”颜寻脸色变化得很好看，“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顾绥还觉得有点负罪感，这玩笑开的太大了，他都觉得青年听到那句不愿意的时候差点要哭了。正想要顺顺毛，安慰一下颜寻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你玩我呢？”颜寻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嗯……”
顾绥上半身倒着，大脑供血不足，鬼使神差嗯了一句，第一时间竟然没解释。
那个嗯字刚出口的一瞬，意识到事情不妙。

第086章 恶人先告状
事情的发展不可控制起来，像是从小孩口中吹出来的七彩泡泡，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谁都不知道要飘到哪儿去。
顾绥双脚悬空，被青年稳稳地扛起来，这样的姿势任谁都会觉得不太安心。顾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玩笑有点过火，伸手却只能拍到青年的腰，在他精壮紧窄的腰间摸了一把，“颜寻，你冷静点。”
“……”
颜寻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走到休息室的一个大沙发前，像丢麻袋似地把顾绥给放上去，自己又覆身下去，很认真地控诉，“你又骗我。”
“什么叫又？”顾绥纠正他，悄无声息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一个干柴，一个烈火，靠得再近点就要冒出火星子，足以燎原。
“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你之前瞒得我好苦。”顾绥却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你知道我当初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有多难过吗？”
“……”
颜寻刚被他骗过一次，看着顾绥依旧是那般认真真挚的神色，不太相信，“你会难过？”
他知道眼前的这只万年的狐狸才是没心没肺，天塌下来都不会眨眨眼睛的。
顾绥大言不惭，“当然，你那时候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
颜寻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
顾绥总是能腻歪，很快地转变角色。他时而陪着他唱戏，时而冷眼做个观众，久而久之，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真的。”顾绥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忽然放轻了语气，慢慢说，“就像是，心心念念好久了的肉，终于到嘴里了。却被告知那块肉是别人的，我必须得吐出来。”
“你……”颜寻不喜欢他这个比喻，“是不是饿了？”
顾绥往后仰躺在沙发上，张开双臂，整个人如水般软倒在沙发上，叹息，“你难道没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很感动，也很无耻。想了那么久，觉得这块肉还是更愿意在我嘴里面呆着的，所以我就不打算给别人吐回去了。”而是，占为己有。
顾绥说着，曲着双腿，抬起头柔柔地看着他，“懂了吗？”
回答他的是青年低下头有略带急躁和掠夺性的深吻。
顾绥坦诚地回之轻吻。
许久，他抚了抚青年的后背，含糊着呢喃，“等等。”
“什么？”颜寻被他惹起火，又硬生生压下去，克制地问他。
“我要回去了。”
顾绥手抵在他胸前，轻轻一推，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转眼间便是正正经经的样子，“今晚有我的戏，我要回去。”
“那你还过来？”
从b市到苏州不算近，顾绥是说走就走。
顾绥在一旁镶在墙壁上的镜子看到自己微红的唇，伸手，在手背上轻轻拭去，只见双唇愈发红润，像是沾了露水的红玫瑰，有一丝不经意的诱惑。
他说，“我特意来找你的，谁让你不接我电话。”
“不用走了。”颜寻挽留他，“我跟林静升说。”
顾绥整理好自己，回头看他，微微挑眉，“不用了，我可还不想没成名呢，就被说耍大牌。”
颜寻皱眉，“谁会说？”
“难道黑我的还少么？”顾绥耸耸肩，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他拉开门，看了看手机，正好是下午的三点钟。现在赶到机场还来得及，“一周后见。”

第087章 金主大人
顾绥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容置疑。他看到青年失落的表情，笑着安慰他几句，临走时还柔柔地说一周后有了空一定再来看他。
颜寻没再说什么，顾绥是要做正事，他只能送顾绥去机场，还不能停留太久。他自己也要在傍晚赶到片场，去拍傅淮生的戏份。
然而，虽然他很想去送顾绥一程，但顾绥却不让他送。
顾绥摇着头，半是调侃地说，“你要是去机场，我怕机场会被堵的。”颜寻的名声他这些天早就领教过了，就算只是他身边发生的一件小事也能在网上爆炸，顾绥自己当初不就是因为在他七周年那天意外的流泪才第一次崭露头角么。
顾绥想起那天的事，所有都能讲的通了。他忘了颜寻，却还记得那熟悉的神态气质。
他忘了，但他的心还记得颜寻，记得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永远，永远刻在骨子里。
……
顾绥再回到b市的时候，穆澜正等着他。
穆澜拿着手机晃了晃，脸色不好，“你干嘛去了？电话不接，到现在才回来？不会真的去找颜董了吧？”
顾绥点点头，“嗯，是。”
他坦然承认。
“你……”穆澜没想到他那么快承认了，之前想好的问责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猜想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问，“你和颜董要复合了，是吗？”
“差不多。”顾绥这才打开手机，开机，看到穆澜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颜寻发来的信息。
顾绥一边点开颜寻那条信息，稍微挡着，看到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颜寻问他到b市了没有，有没有误戏。
顾绥嘴角勾起笑意，正看着，听到耳畔穆澜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的声音，“你们俩，真是，真是……”
穆澜想了好久，引以为傲的口才忽然卡壳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这旁观者看得够清了，但颜寻和顾绥这段莫名其妙结束，又莫名其妙开始的感情她真是看得一头雾水。
她就把这些都归因于顾绥终于服软，挽回了金主，对他吩咐着，“我也不管你们到底怎么样了。反正，既然复合了就好好地，不要让狗仔抓到把柄。你们的事儿要是被发现了，颜董不会怎么样，你是肯定会黄的。”
穆澜简要地分析局势，“现在，记得多给颜董吹吹枕头风，让他再给你点好资源，知道么？”
顾绥含糊答应，他觉得自己就算解释自己和颜寻之间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穆澜也不会信的。
而穆澜也是真真实实地是觉得自己这是对顾绥好。她手下带的艺人海了去了，第一次那么尽心地带一个演员。
不能否认，她是憋着劲要和许皖比，想让顾绥早点把孟清给比下去，但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顾绥的能力远比她想的要强。她有雄心壮志，顾绥将会是她带出来的艺人中最闪耀的那一颗星。
或许，顾绥能达到与颜神并肩的程度，站在这个圈子的顶峰。
在现在的阶段，穆澜自然是希望顾绥能甩下面子，厚着脸皮多跟颜寻要点资源。她见惯了金主明星之间的交易，明星们最明智的办法就是趁着金主还喜欢自己，多捞点好处，等到以后就互不相干，当做谁都不认识谁。
穆澜对顾绥的魅力很有信心，她觉得顾绥至少还能吃颜寻几年。
当她准确表达了希望顾绥好好‘利用’一下他身边这位大金主的时候，顾绥正给颜寻吹着枕头风，隔着手机。
顾绥面不改色，心不跳，耳根子也没红，在颜寻来问他有没有到b市的信息上回复，“要是想我的话，就直接说想我，不要七拐八绕的。”
那边顿了几分钟，回了一句，“是想你。”
才几个小时。
顾绥眼中有笑意，抬头看了看在督促着他吹枕头风的穆澜一眼，继续发，“好的，收到了。金主大人。”
颜寻走着路，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顾绥的信息，看到最后那一句称呼的时候，手机差点掉了。
颜寻蓦然觉得有些血气上涌，被他那一句一看就是存了坏心调侃的‘金主大人’弄得心跳得快了起来，慌慌张张地。

第088章 质问三连
“你怎么了？”颜寻冷静了一下，随即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顾绥看到青年转瞬发过来的信息，乐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如四月份的阳光。
穆澜看他一直在看手机，随口问，“和颜董发信息呢？”
“嗯。”顾绥微微颔首。
“你们，这次是确认和好了是吧？”穆澜看着他眉眼间真心的笑意，忍不住问，“之前是怎么回事儿，今天又怎么忽然就和好了？”
顾绥正给颜寻回了句‘没事儿’，听到穆澜的疑问，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唔——”顾绥说，“想通了他还是更喜欢我的。我也没必要放手，因为我也喜欢他。”
“……”
穆澜敏锐地捕捉到那个‘更’字，当即冷下脸色，“是哪个小贱人跟你抢颜董了？你们之前就是因为那个人分手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
这个质问三连气势汹汹，
顾绥看着穆澜忽然冷冽的语气，大有一副老娘今天就要手撕小婊砸的气势，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不是。”
他现在都有点混了，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来说，自己到底是原配还是小三？反正他只知道一点，颜寻对他是真心的，这就足够了。
顾绥知道他和琳琅之间的事有苦衷，虽然颜寻不说，他也不问，但他选择相信颜寻。相信他舍下一切来这个世界找自己的决心。
顾绥看着怒气上涨的某人，拍了拍她的肩，“没那么严重，我们现在都已经说开了。”
他之前以为颜寻变了心意，另寻他人，现在知道了颜寻是为自己而死，来这里寻他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呢。
颜寻不会撒谎，他说了自己和琳琅没有情意那就是没有，顾绥信他。
穆澜却还对和顾绥‘抢’人的小贱人耿耿于怀，恨铁不成钢地训他几句，“你能不能争点气了！颜董多好啊，虽然说是他潜你，但颜董那模样身段，说是你赚了也完全可以说得过去的。这样的你之前还打算拱手让人？”
顾绥虚心接受教训，“是，我以后一定好好抓紧颜董。”
“时刻提防其他人趁虚而入，知道吗？你们现在是异地，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啊，每天晚上的电话必不可少，就算是颜董忙，你也得发几句晚安的信息表达一下存在感。”穆澜对他是操碎了心，势要教顾绥把人牢牢地抓在手里。
然而，她这是外行教内行了。
论感情上的事儿，顾绥可是在行多了，他能把人撩得七荤八素，欲火焚身地，然后再轻飘飘一挥衣袖离开，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能让人抓心挠肝地想着他，自己却潇洒自在。
譬如此时，颜寻为顾绥之前的那句回复弄得心中悸动，像是小猫爪子在心里轻轻挠刮着，晚上拍戏都心不在焉，被王昀训了好几次。
而顾绥已经很虚心地和穆澜交流起撩汉的技巧，并保证自己肯定会把这些都用在颜董身上的。
……
顾绥晚上再到《张岱传》的片场的时候，徐亦瑶也在。她今天是来补拍一些戏份，又换上的王月生的衣服，一袭竹月色长裙，外面罩着轻薄的雪纱，袖口绣竹叶。
徐亦瑶在戏里是沦落风尘的秦淮歌女，不苟言笑，清高冷傲，和她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顾绥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拍王月生被轻薄的一场戏，王月生被几个纨绔公子刁难，让她喂他们酒喝，其他的歌女们都劝王月生顺从，怕被寻事。
王月生一言不发，冷着脸，站起来就把身前那一杯酒泼到为首那个笑得猖狂的酒客身上。
这场戏拍的很顺，徐亦瑶把王月生的清高和骨子里的泼辣都表现得很自然，林静升点着头，喊，“好，过了。”
徐亦瑶理了理头发，正好看到顾绥过来，便提着裙子朝他那边小跑过去。
顾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给她让个位置，“跑那么急干什么？”他笑着问。
徐亦瑶和他本来想的不一样，外表是高贵冷艳的女神，但本质上就是个小孩，没什么心计，有时候心直口快地有点傻，但顾绥还是挺喜欢和这种人来往的，至少不会太累，说个话也不用猜来猜去的。
徐亦瑶大大咧咧地，把戏服的长裙一敛，都堆在腿上，然后问他，“顾老师，最近怎么样啊？好久没见你，你行啊，居然又接了《长相思》。”
说着，她揶揄地笑，“说吧，老实交代，上个星期你跟林导调休，是不是去拍《长相思》去了？和颜董拍床戏了没？”

第089章 吻戏曝光
“还没有。”顾绥淡淡一笑，“想什么呢？”
徐亦瑶耸耸肩，很艳羡的表情，丝毫不掩饰，说，“当然在想你命好啊。怎么就让王昀导演挑中了呢，而且还是和颜神搭戏，有颜寻的电影缺不了流量和票房，有王昀导演的电影缺不了口碑，《长相思》肯定会大爆啊。”
她说着，便小了点声音，对顾绥道，“你知道吗？其他人知道你接了《长相思》都把你看成未来的准一线了。”
顾绥摇摇头，他除了研究剧本和演戏，很少关注娱乐圈其他的事情，那些网上的舆论大多都是周扬和穆澜告诉他的。
徐亦瑶看他明显是不知道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可怎么办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倒是刷刷微博和豆瓣，看看网上的人说些什么啊。”
顾绥不置可否，“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的职业是演员，只要做好本质的工作，把最好的作品展现给观众就是他的本职了。顾绥不觉得除了作品之外的东西有什么好发的。
徐亦瑶现在看他的表情，让顾绥觉得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徐亦瑶一拨头上的大波浪，自己都气笑了，“喂，老干部，你能不能别那么佛了？”
顾绥虚心接受，尽管他还不知道佛是什么意思，也能猜到一点，“那我该怎么做？”
“趁这个机会多和颜神搞好关系啊，微博互动一下，发点糖给粉丝，行不行？”徐亦瑶苦口婆心，说起来发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顾绥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顾绥虚心求教，“发糖是什么意思？”
“……”
徐亦瑶努力忍住不喷他，维持一个僵硬的微笑，很善解人意地解释，“就是，多互动一下，互动得暧昧一点，甜一点，再含蓄一点。你不知道，王昀导演发了《长相思》的梗概和选角之后，微博这些天都炸了！你和颜神那是轮番上热搜，都快包月了！！”
“那么火的？”顾绥这些天都没看微博，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宣布《长相思》的选角不久，他们就分开了，穆澜怕顾绥知道了网上那些拉c的消息，触景伤情，所以一直没跟他说。穆澜之前还一直以为顾绥是被颜寻给甩了，到今天才知道这事情是反过来的。
徐亦瑶当即解锁手机，打开微博，热搜上赫然是被《长相思》和他俩霸榜了，几十条热搜里有七八条都是他们两个人相关的。
徐亦瑶不无艳羡地说，“看看，之前还有人说是你买了热搜呢。也不想想，这能买一个多星期的热搜，有那么多钱，你还用得着当演员赚钱吗？”
顾绥默默道，“你说的是。”
他现在还算是中产阶级，一条腿还没迈进去资产阶级，当然没那么多钱。穆澜也一直不齿买热搜营销的事情，不可能是她买的。
唯一的可能，是他又沾上了颜寻的流量。
徐亦瑶逐个热搜点进去，长相思吻戏、颜神银幕初吻、颜寻顾绥、风尚封面顾绥、男神的初吻给了别的男人、长相思工作人员爆料……
这些热搜洋洋洒洒地占了大半个版面，几乎是屠榜了，全民狂欢。
顾绥看着那些热搜，愣了愣，他还没想到现在这话题的讨论度那么火，问了一句，“我们的吻戏，曝光了？”
徐亦瑶嘿嘿一笑，揶揄地看着他，“还真拍过了吻戏啊？”
“……”
现在网上还只是在猜是不是拍过了吻戏，还没有官方证实，顾绥这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说漏自了。
顾绥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人套话了，也不生气，无奈道，“没有曝光，大家是在猜测吗？”
“不是。”徐亦瑶点进去那个工作人员爆料的热搜，是一个微博小号，像是《长相思》的工作人员，叫‘拜倒在傅司令的西装裤下’。
那个id本来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在微博一发，竟然会引来那么多关注，第一条是，“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差点被导演一一叫过去训话，真的不能再发其他的了。大家只要相信，王昀导演说的吻戏和床戏是不会少的就对了，现场的两人超敬业，特甜！”
徐亦瑶涂着丹红色指甲的手指往下一滑，是那个引来工作人员爆料热搜的微博。
那个疑似某工作人员的小号的语气明显十分激动，顾绥看了下发博时间，是九月十二晚上的八点半，正好是他们拍吻戏的那天晚上。
“啊啊啊啊啊圆满了！看到了颜神和顾绥的吻戏，现场！真的是现场啊！！俩人吻得难舍难分，太敬业了叭，老夫居然都看得脸红了，少女心又回来了！！只希望接下来船戏清场的时候，可以不清我！！”还发了两个保佑的表情。
底下的回复也一样激动，“小老弟，怎么回事？这都不偷拍一下的嘛！”
博主回复了她，“不敢啊，我怕王导打折我的狗腿。不过现场真的很激烈就对了，湿哒哒地（坏笑）”
还有回复抓到重点，“什么！已经拍吻戏了？？？不是刚开拍吗？那么快就拍吻戏，我的天，我男神已经被别的男人夺去初吻了吗？”
“旋风哭泣，颜神的初吻呜呜呜。”
“湿哒哒什么鬼啊？”
还有人解释，“博主说湿哒哒地，是说两人交换了体液，还发出了水声，吻得很用力。”
“哈哈哈，上面的一本正经的解释真滴色情！”
“色情加一。现在我命令楼上的楼上，迅速写一篇五百字小黄文！”
“颜顾可真好磕啊，大大们现在可以动笔写小黄文了吗？”
“给太太们递笔。”
那条微博下面几乎都是颜顾党和《长相思》的电影粉，大多数都是腐女，一群妹子磕c磕得不以乐乎，却不免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有点膈应吗？两个大男人拍吻戏e，拍了我也看不下去。”
“颜寻已经沦落到要拍这种同性恋的片子了？环球的股票咋还不跌？”

第090章 颜顾生一堆
顾绥看到那几条回复，脸上的笑意一瞬转空，微眯着眼，万里晴空转为阴云密布。他之前看到黑自己的回复都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放在心上，但他看到有人因此黑颜寻，却觉得很不舒服，像是眼里进了沙子，膈应又碍眼。
徐亦瑶也皱着眉，变了脸色，“什么啊？恐同那么严重的？这种人也太无耻了吧，演员演的角色和本人有什么关系，难道演同性电影就都是同性恋吗？”
顾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问，“现在的环境对同性的态度还是有偏见吗？”
徐亦瑶想了想，对他说，“其实还是有的。你别看网上那么多人磕c，喜欢拉郎什么的，但那都是表面。虽然说演了同性电影的演员演技和颜值要是都好的话，更有机会一飞冲天，成为顶级流量。但是这之后却一直要背着同性电影演员的标签。”
徐亦瑶叹了口气，“现在国内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大家看看腐剧电影就行了。要是真的有明星敢出柜，大多数的几率是掉粉和被无形中封杀，上边怎么可能让你带坏公众性向呢？”
她说着，有些讽刺地说，“虽然，谁都知道性向是天生的，怎么可能带弯呢。”
徐亦瑶是很坦诚的性格，对顾绥推心置腹，很实在地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同性演员们卖卖腐是可以的，但是最好别真的有感情了，要不然以后再见到会很尴尬的。”
在这个圈子里，性向是最扑朔迷离的事。同性恋和双性恋的比重在娱乐圈不算低，只是大家都很少公开出柜，大多都是单身主义或者找个同样不想结婚的人形婚，从此绑定在一起定期炒作，在公众面前秀秀恩爱。
顾绥没有回应，只是很巧妙地把这个话题转到环球的身上，“环球的股票跌了吗？”
他还是挺关心自家年轻人的资产的。
“当然不会啊！”徐亦瑶当即回道，对刚才那个黑环球股票会跌的id嗤之以鼻，道，“那些人也太孤陋寡闻了吧，环球那么大的集团，几乎各个行业都有涉足，环球娱乐只是颜董旗下的一个小分公司啊，环球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跌股票呢！这些天颜神又复出拍电影了，环球的股票可是涨疯了！”
“哦。”顾绥点点头，他莫名有一种当家管事的感觉，操心起来颜寻的财政情况了。
徐亦瑶给他解释了一通，又觉得还是咽不下那口气，顾绥看她噼里啪啦，手速极快地打了几行字，问，“发什么呢？”
徐亦瑶把手机拿给他看，上面是刚刚怼了那个黑子的一段话，“是的，就你一个人这样觉得。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顾绥看到她犀利的回复，莞尔一笑，转念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你是公众人物，发这种怼网友的评论影响不好。”
徐亦瑶不在意地回，“老干部，你看好啊，我用的是小号！”
她拿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的id赫然不是那个加v的演员徐亦瑶，而是一个叫‘颜顾生一堆’的小号。
顾绥的笑容在看到那个id的时候顿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徐亦瑶忽然反应过来，讪讪一笑，“这个……上错小号了，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
顾绥点点头，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天雷灌顶，头发丝都被那id名给雷焦了。
徐亦瑶陡然被抓包，也有点尴尬，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冷不丁听到顾绥问了一句，“真的生得出来吗？”
顾绥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科技发达，但还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生出来孩子了，还有点好奇。
徐亦瑶的笑容僵住，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再次上升一个度。
林静升正好走过来，喊顾绥去换戏服拍戏，下一场是他的夜景戏。徐亦瑶松了一口气，催促他快点去拍戏，顾绥还有疑问，但也不问了，准备晚上回去在网上搜一搜。
顾绥今天虽然奔波许久，但飞去苏州见了颜寻之后，心里的结解开了，状态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最后林静升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问他是不是嗑药了，怎么精神那么好，演得让他一点都改不了。
顾绥只是说，因为遇到了好事。
解开心结，破镜重圆，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满事。
因为夜场的戏全都是一遍过，顾绥提前了两个小时收工，换下戏服卸了妆之后发现徐亦瑶竟然一直在等着他。
徐亦瑶毫不掩饰她的夸赞，眼里有小星星，说他就算没搭上颜神的流量，凭他的演技，也肯定可以封神的。
顾绥谦虚一下，便问她有什么事情。他从刚见了徐亦瑶就看出来了，徐亦瑶有心事，兴奋开怀的表面下有忧伤的感觉，她一直用大大咧咧来伪装自己。
徐亦瑶顿了顿，神色黯淡了些，小声说，“我可以今晚约你一起吃饭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顾绥点头答应。
正好周扬掐着点，来接顾绥，看到顾绥和徐亦瑶在一起，愣了愣，问，“顾绥，徐姐，你们是在谈事情吗？”
“嗯。”顾绥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和亦瑶出去。”
“……”周扬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俩一眼，犹犹豫豫道，“好的。你们注意一点哦，不要被拍到了。”
徐亦瑶瞬间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涨红了脸，“说什么呢你！我们没那种关系，就是单纯地吃个饭。”
周扬看她生气了，忙赔罪，“我的错，我的错，徐姐别生气。”
“哼。”徐亦瑶拿出车钥匙，转身便喊顾绥，“走了，上车，别理这个傻小子。”
“……”周扬一头雾水。
他刚刚又说错什么了吗？
顾绥走过去，经过他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叫女孩子，不可以叫姐。”他语带笑意。
周扬登时明白了，他也没想那么多。周扬以前跟着顾绥没见过多少明星大腕，也不知道怎么喊人，只是觉得比顾绥有资历的明星都该喊哥喊姐。等到他反应过来想换个称呼的时候，徐亦瑶已经开车走了，顾绥坐在副驾驶。
顾绥一路上想着颜寻，他跟颜寻说拍完戏就给他打电话的，但现在看来要推迟他们的电话了。
他还在想着有时间还要去考个驾照，要不然连车都不会开有点不太方便。
徐亦瑶显然是有话要说，带他去了一家很安静人很少的餐厅，两人都带着帽子口罩，要了包间，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徐亦瑶才开口，犹犹豫豫地说，“顾哥，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吧。”顾绥放下筷子，目光温和，犹如清亮的月光。
徐亦瑶本来还没有底气，心里在徘徊，两个相反的念头在斗争，被顾绥温柔淡然的目光鼓励着，终于开口，“我想，让你帮我跟孟清捎一句话。”
顾绥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温和，轻声问她，“什么话？”
虽然他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和孟清一起拍综艺的，但徐亦瑶有些不安，忙解释，“你别多想，其实，我是偶然知道你也会参加《以梦为马》的。我，我联系不到他，他的经纪人也不许我见他，我真的是很久没见他了。”
她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没关系。”顾绥只是温声问了她一句，“你还是放不下孟清，是吗？”
他之前就听周扬和穆澜说徐亦瑶是孟清的前女友，起初孟清还没火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是那女强男弱，徐亦瑶是影视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是爆火的小花旦，而孟清那时候还名不见经传，在各大剧场里跑着龙套。
他们的恋情，自然是瞒着公众偷偷进行的。
孟清公司的公关做得好，两人以前偶尔被拍到的合照都被删的一干二净，直到现在，除了娱乐圈里的知情人，也没几个人知道徐亦瑶和孟清曾经是恋人。徐亦瑶当初被孟清的粉丝们骂的时候，孟清也从始至终没有出来澄清为徐亦瑶说话，徐亦瑶还因为发了微博说两人是朋友，孟清人很好，却又被喷了好久。
“……”徐亦瑶低下头，神色愈发黯淡，道，“嗯。你也猜到了吧。”
她的声音很悲伤，慢慢地说，“自从他演了《隰有游龙》里的尉迟翎火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找过我了。我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他也不回，打电话过去，也不接。我去找他，他的经纪人也不让我见他。”
顾绥安静地听她诉说，不触碰别人的伤口。
徐亦瑶褪下戏里坚强冷傲的伪装，就是个涉世未深，感情懵懂的女孩，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颤，喃喃道，“我们在一起都三年了，他怎么忽然就不见我了？也许，也许是许皖觉得我们两个的事情会阻碍他的发展，才不让他见我的。顾哥，你见到他就跟他说一声，让他跟我联系一下行吗？”
“好。”顾绥答应得很干脆。
虽然他知道徐亦瑶的希望是渺茫的，但还是答应下来了，给予徐亦瑶这一丝希冀。
因为穆澜每天在他耳边提起孟清的缘故，顾绥虽然没怎么见过孟清，却已经把他的事迹都了解得差不毒了。距离孟清拍《隰有游龙》已经快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他都不联系他的女朋友，也不见她，这不就是冷暴力分手了么？只有女孩子还不愿意相信真相，以为他是被经纪人逼迫，所以才不见她的。
然而，一个人真的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会在她因为自己的粉丝遭遇网络暴力的时候，连句话也不说呢？

第091章 千里调情
顾绥善于安慰人，只不过轻柔的几句话就把人说得不再哭了，徐亦瑶再三给他道谢，开车走了，顾绥自己打了车回去。
等到他回了公寓，洗过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要给颜寻打电话。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顾绥揉揉眉心，他今天奔波太过，直到现在躺在松软的床上才觉到身心俱伐，四肢五骸都灌了铅似地，抬都懒得抬。
顾绥拨通那熟悉的一串数字，半躺在床上，声音慵懒又优雅，像是倦了的猫，“喂。”
很快地，那边传来了颜寻的声音。
颜寻听到他懒懒的声音，轻飘飘地像朵云飘到他耳边，他的声音也低低地，像是古井不引波澜的水，暗处却波涛汹涌。
“睡了吗？”颜寻问他。
“还没。”
颜寻虽然不问，顾绥自己却很坦白地说，“今天和徐亦瑶一起出去吃了晚饭，来的晚了点。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吗？”
青年听到徐亦瑶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渐浅，只是僵硬地说了句，“没有。”
欲盖弥彰。
“噢。”顾绥笑了，问，“没有隔几分钟就看看我有没有信息，没有想给我打电话，也没有问穆澜和周扬我去了哪里吗？”
“……”
颜寻被他说得怔了一怔，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可他有点怀疑顾绥是不是在他房间安了监视器了，“你怎么知道的？”
顾绥歪在床上，换了只手拿着手机，像是说什么秘密，压低了声音，说，“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
颜寻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暗沉沉的黑夜，低声斥他一句，“老不正经。”却悄悄红了耳根，下腹有些发热。
“嗯。我又没说错。”顾绥笑了一声，声音悦耳如山间溪水，叮咚叮咚地流过青年的耳畔，再蔓延到全身，“我现在，就你的肚子里，感觉到了吗？”
“……”
“现在，我钻出来了。一个小虫子忽然变成了大妖怪，你怕不怕？”
“幼稚。”
顾绥像是在说睡前的儿童故事，他挺累的，但却不怎么不想睡，正好和颜寻说些事情解闷。
“现在我的手抓住了你的脚踝，抓得很紧，你想挣扎，是吗？”他的声音像是藤蔓，丝丝蔓上青年的脚踝，缠紧，湿润又热情。
“……”他听到颜寻那边的喘息粗重了些，虽然没有声音。
顾绥想，颜寻是默默地点了头的。
他忽然发问，“现在，你在哪里？”
“在阳台前。”
“去床上。”顾绥命令着，温柔却不容置疑。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到了吗？”
“嗯。”
“你身上穿着衣服吗？”
“是。”颜寻预料到什么，蓦然全身发烫，觉得呼吸都有些滞涩，一手把领带给扯了下来，压抑着，“你想做什么？别玩了。”
……
颜寻的下腹腹肌紧实，随着呼吸，一块块的肌肉起伏着，极富力量感。
他看着揉了揉眉心，极致的快gan之后是有些懊悔，他忽然就这样被顾绥给弄得丢了出来。
谁让顾绥真的是个妖精，不按常理，也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顾绥那边似乎也已经解脱，呼吸声渐渐平和。再传来声音的时候，那声音很是餍足，让人想象到吃饱喝足了在阳光下晒着肚皮的白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睁着眼，懒散地说，“我累了。”
“去洗澡。”颜寻平复了一下，微微皱着眉，拿了旁边的毛巾把自己身上简单清理一下，走向浴室，仍不忘督促顾绥，“从床上起来了吗？洗了澡再睡。”
“唔……”
顾绥现在露出来被面的脸颊微红，像是熟透的石榴籽，眼神也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忍不住地想整个地环抱住他。
“起来，洗过澡再好好睡。”颜寻听着他那边敷衍的回答就知道他肯定还赖在床上。
顾绥转了个身，却还是不下床，只是存了坏心地轻声问他，“颜董事长，怎么样？刚刚射得多吗？”他的声音很慢，像是故意要钻到颜寻的心里去的。
“……”颜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顾绥眼眸弯弯，“嗯，我等着。”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下，还有六天，不算太长了。

第092章 天生脾气爆的粉丝
接下来的时候，顾绥还是在拍《张岱传》。因为徐亦瑶的缘故，他开始在网上看一看自己现在的评论，验收一下这段时间的成果。
他发现自己的名气是在王昀宣布《长相思》主角之一是他的时候才忽然涨起来的，之后热度就一直没下去。微博的热搜上除了他和颜寻的消息，剩下的就是孟清和其他几个流量小生小花们时不时还窜上去，在热搜榜上挣扎。
孟清依旧势头很猛，每日必上热搜，大多都是和《东坡记事》有关的事情，比如他吊威亚十分辛苦，不小心蹭到哪里破皮出了血，或者秀了一段演技。
有一张孟清写毛笔字的图一直被顶在热搜上，热度久久不下。
顾绥只是随意点进去，看到他写的那一张毛笔字正是苏轼的一句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那个视频里配乐和色调都很仙气，人的妆容服饰也很好，看起来很有视觉上的美感，但顾绥看着那张字，实在是觉得只能称得上是尚可的。放在古代，就连考不上进士的酸秀才，字都比那写得好太多了。
而底下评论都是一味夸赞是神仙写字，甚至有人说那张‘书法’有颜真卿的感觉，挺瘦秀逸。
顾绥看着那些评论莞尔发笑，颜真卿若是知道他有朝一日拿来和这种字做比较，九泉之下怕也难以瞑目。
他不再看那些评论，退出去的一刹，又恰巧看到那条热搜接下来的微博竟然是有关他的。
他的一个粉丝贴出了自己的签名，应该是那天机场接机的粉丝之一，看到孟清因为一张字被全网夸，也没忍住说了一句，“其实娱乐圈里字写得好的还有好多啊，顾绥的字也很好看的。”然后配上了顾绥那天匆忙的签名照。
照片的角度正好，白纸黑墨，顾绥两个字是他用行书写的，虽然他那时候还没用惯现代的签字笔，但连着签了好多个之后慢慢顺畅。那个签名显然是他后来用习惯签字笔之后签的几个他认为还满意的名字。
行书兼有楷书的端庄和草书的潇洒，独有一种风骨在，顾绥平生爱字画，收集过不少名家真迹，自己也时常临摹，他的字也能说是独有风韵。
然而，那个o出顾绥签名照的博主没有提到孟清，也没有在孟清的tag下发评论，只是在自己的微博里发了顾绥的签名，配上了上面的话，却莫名被攻击。
“什么啊？哪里有清清的好看？这种程度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吗？”
“写什么连字啊？太潦草了，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懂。”
“就不能好好地写字吗？一笔一划！”
顾绥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评论，摸了摸鼻子。
他写的有那么差么？前世的时候，他一幅字总是有许多人来求的，就算不能和那些名垂青史的大家比，也绝不算是贻笑大方。
那个发博o签名照的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引来那么多孟清的粉丝，看到微博底下清一色地被控评，居然也不怯，很快又发了一条博，“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根本没带某人的名字，你们来这里闹什么？就因为看不惯还有别的演员字写得好吗？告诉你们，我，天生脾气爆，不好惹，谁要是再唧唧歪歪diss我家绥君，我踏马锤爆你们狗头！”
然后，还配上了关于行书的科普配图，配图赫然是苏轼的《寒食帖》，同样是被他们称为‘潦草’和‘乱七八糟’的字迹。
那个姑娘用孟清演的角色的书法来实力打脸，也是很聪明的了。
顾绥还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脾气爆的粉丝，展颜一笑。
他本来不同意把粉丝行为和偶像牵连在一起，但前几天徐亦瑶的泪眼犹在眼前，他对孟清的观感不觉也差了不少，感觉偶像和粉丝有些物以类聚的意思，所以在那个姑娘毫不客气地回怼的时候，还觉得心情舒畅。
顾绥承认，他也有不喜欢的人和物，会有偏见，也未能免俗。
他今日的戏，是张岱少年时候的戏。拍戏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少按时间顺序来拍，顾绥拍过了青年时候的戏，又要赶少年的戏，时间混乱。
起初，林静升还在担心顾绥能不能演出万事疏狂的少年感，毕竟顾绥已经快奔三了，再演少年有点牵强，而顾绥平时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和稳重，不像是那种青春昂扬的气息。
然而，当顾绥换好戏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住了。
顾绥的皮肤很好，是那种莹润细腻的白，像是柔和的月光，不刺眼，看起来很让人舒服，也很减龄。造型师刻意把他往嫩了打扮，一头长长的墨发飞扬，被白色的丝带束住，发型简单又不失细致，在鬓角处下了大工夫，两鬓间散落下几缕头发却不显凌乱，反添了少年疏狂的模样。
他一身雪色长袍，别无纹饰，只有袖口领口处有银丝绣成的繁复花纹，低调清雅。
顾绥整个人的气质也和平时不一样了，脱去了惯常的温和，他眉目疏朗，神采飞扬，眼眸亮如繁星，举手投足间皆是才气，张扬孤傲得似乎不把一切事情放在眼里。
林静升几乎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想到了王摩诘的《少年行》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杨边。
少年意气是什么？是未曾衰朽未曾被世故玷污的天真，也是高入云霄不与世人同污的心气，更是一言相交便引为知己的洒脱。
林静升一直以为演少年是最难演的，世故容易，但率性本真的气质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来。
但顾绥却做到了，他的少年意气信手拈来，不论是扮相还是气质，神态完全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才气逼人的少年。
林静升不禁有些后悔之前没有让顾绥换上这一身戏服拍剧照了，正想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喊摄影师，“就这个造型，拍下来！”

第093章 颜寻的秘密
快门按下，顾绥正不经意间回头，他看到摄影师对他拍摄的一刹，下意识一笑，是那种少年的笑容，坦荡自在，犹如清晨稍带了暖意的阳光。
林静升看了看摄影师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上的顾绥一袭白袍，清俊秀雅，少年风流，虽处在杂乱的剧组却好像和周围事物完全是两个世界，他是从几千年前走来的古人，误入了尘间。
林静升目不转睛，看那照片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让摄影师把照片传给后期，稍微修一下旁边的环境，顾绥本人不需要修。
林静升不同于其他发剧照就恨不得把演员都修成绝世美人的导演，他只求真实，真实到毛孔都能看得到。以往和他搭戏的演员总是常常在私底下抱怨这个，他们想修一下自己的图，但林静升却不许。无奈，演员们也只好让那些没加滤镜没加美颜的剧照流传出去。
林静升还因为这一特性被网友们誉为明星曝光处，凡事他发出的剧照，演员们无不像是由苹果前置摄像拍出来的，林导出品，放大你的丑。
然而，顾绥和颜寻上次的剧照出来之后就成了为数不多的能在林导手下‘逃脱’的演员，被广大网友们称为林导手下的颜值扛把子双人组。
拍过了今天的戏，林静升罕见地让他留了下来，跟他讨论了好久剧本，顾绥却觉得他顾左右而言其他，好像是有别的话要说。
顾绥耐心说了自己对剧本的意见，便开门见山，“导演，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林静升也很老实地说，“我要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啊？”顾绥有些惊讶，随即笑道，“您言重了，您一直对我很好，何来道歉之说？”
他猜到林静升要说什么了。
前段时间他和颜寻分开的时候，林静升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他能看得出来，林静升是为颜寻不平，只是他那时候不在意。现在也是觉得有林静升这样的朋友为自家年轻人打抱不平也挺好的，毕竟，顾绥觉得自己之前是挺渣的。
但渣得理直气壮。
林静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到顾绥没有丝毫把之前的龃龉放在心上的意思，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些，不禁更理解为什么颜寻会喜欢上他了。
“之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我承认。”林静升很自然地说，开诚布公。
林静升刚开始觉得顾绥是利用了颜寻的，他利用了颜寻得到了张岱这个角色，却转而在颜寻快要杀青的时候把他给甩了。
作为好多年的忘年交，林静升看着那些天颜寻颓废悲伤的样子，每天对着顾绥拍戏的时候都想直接把他换下来，再也不用这个演员了，但他却又惜才，觉得没人比顾绥更能演好那个角色。缺了顾绥的这《张岱传》是不完整的，没有灵魂的，顾绥给予了这个角色灵魂，也给予了整部剧的文化素养和态度。
时至今日，林静升才真的觉得，颜寻和顾绥这段感情自己一直都看得太浅了。他说，“虽然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也不打算多嘴，只是……我想问一句，你们是又和好了，是吗？”
“嗯……”顾绥怔了怔，问，“您怎么知道的？”
“我想不知道也难啊。”林静升听到他的回答，眉毛一挑，表情有些无奈，很有喜感，活像一个讨喜的胖和尚。
他说着，拿出手机，解锁，利落地点进微信朋友圈，上面第一条就是颜寻发的一条朋友圈。
顾绥好奇地探头看过去，看到颜寻发的竟然是一张画，画上画得赫然就是他。画上的他穿着竹布长衫，梳着民国时的文人头，侧倚在藤条椅上，怀中一只雪白的猫咪，看起来一派懒散的样子。顾绥想起来，那时候正好是他拍《长相思》片场休息的时候。
那场戏，就是雨中的罗曼蒂克之后，柳摇春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百无聊赖地看着湛蓝的天穹，颀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怀中的白猫。
那画画得极为传神，眉眼间的笔触只那么轻轻一带，却有无限神韵，不知道作画的人是画了多少次，才能如此熟悉。
“……”顾绥看着那画，心尖潺潺流过暖意，轻声说，“我都没见过他的画呢。”
“嗯?你没见过么？”林静升有些惊讶，说，“颜寻几乎隔几天都会发一张啊。”
“隔几天？”
“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没有发了，只是，这几天又画了好几张啊。”林静升说，“怎么了？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吗？”
顾绥摇摇头，笑道，“我还真不知道。”
“你放心。颜寻的微信很少加人，只有我们几个老朋友还有业界几个大导演，你肯定能在其他大导演面前混了眼熟，以后眼缘会不错的。”林静升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装不知道，因为他是知道顾绥的演技有多好的。他特意说了这句，让顾绥别有压力。
然而，顾绥是真的不知道。
他陡然想通为什么之前颜寻不让自己看他手机了。以前同居的时候，顾绥的手机忘了带，要拿他的手机看看时间的时候，颜寻总是递过去，便顺手把其他的聊天工具都上了密码，弄得顾绥还有一瞬觉得他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小秘密。
原来，他的秘密是这样的。
把画了他的画给所有的朋友看，却唯独屏蔽了自己，真是别扭。
……
顾绥再三跟林静升保证自己肯定会保守秘密，不会跟颜寻说他把那张画给自己看的时候，才出了剧组。
他一路上想着林静升和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青年的事情，林静升苦口婆心地，像是给自家儿子说媒似地，把颜寻背后为他做的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满怀希冀地问顾绥是不是更能感觉到颜寻的心意了，以后就不要轻易闹矛盾搞分居了。
顾绥当时停顿了好一会儿，林静升有些紧张地期待他的回复，看到他展颜的一个笑容。
顾绥对他说，“林导，您放心吧，我以后会照顾好颜寻的。”
他会好好照顾青年，不让他再和以前一样患得患失。当然，最重要的是，顾绥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少欺负一点颜寻。
一点都不欺负是不可以的，他忍不住。
顾绥晚上的空闲时间是由英语老师教口语和朗读，他学得很快，教英语的小伙子只是读一遍，他下一遍就能说得一点不差，而且隔了很久再问他，他还是能很快地说出来。
教到最后，小伙子都已经怀疑人生了，直问他是不是会什么魔术，怎么还能过目不忘的。
顾绥的学英语大计顺畅地进行着，感情生活也十分顺畅，这周的周日，他终于捱过了剩下的六天，立刻便买了机票飞去苏州，终于在暮色四合，夜幕微沉之时赶到了苏州。
颜寻穿着一身很休闲的衣服，淡色的修身裤把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得格外完美，他上面穿着驼色的毛衣，看着很温暖，外面罩一个米白色的风衣，风衣宽大，足以把冻得瑟瑟发抖的顾绥裹在怀里。
“嘶——”顾绥把自己都埋在青年怀里，汲取着温暖，夜风冰凉，他却慢慢感觉到暖和，“这里好冷啊。”
“苏州降温了，不是跟你说多穿点衣服来吗？”颜寻皱着眉，感觉到怀中的人温度很低，伸手攥住了他冰凉的左手，右手便拉到自己背后暖着。
顾绥的手不安份地伸到他毛衣里面，颜寻只是喘息加重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把那只作乱的手拉下来。
“因为想你，就赶着来了。”
顾绥抬头看着他，笑得没个正经，他的手游走在青年肌肉结实的后背上，像是灵巧的蛇，“我说……你还傻站在酒店外面干嘛呢？现在不该是要抱我进去了吗？”

第094章 云雨未歇
冲动是个好东西，可以充当催化剂，平时恪守规矩的人能在这个催化剂之下被冲昏大脑，做事遵从本心。
虽然说他们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但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高大男子打横抱着另一个青年走进酒店的时候，仍不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绥是没有丝毫尴尬和羞怯的感觉的，他抬头看着颜寻，青年也是一贯不动波澜的表情，没有表情变化，但顾绥视线一转，看到他微红的耳根，在心里发笑。
颜寻定的是最顶层的总统套房，一路上很安静，两人打开门进去的时候，顾绥听到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害羞了吗？”顾绥环着他脖颈，眼眸弯得像月牙，问他。
他知道年轻人习惯了一本正经，做不得那些越矩的事，但他却喜欢看他失控的样子。无论是在床下，还是床上，这两者的区别就是他会不会因此付出腰痛的代价。
颜寻这次没有多跟他废话，他关上门，插上房卡，只是打开一盏昏黄的灯，便直奔目的地——卧室。
他怀中的青年很乖顺，一动不动地，只是眼睛眨一眨，认真地看着他。
被放在柔软宽大的床榻的一刹，顾绥感觉黑影压了过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气和青年人身上独有的竹叶清气。他喜欢颜寻身上的味道，清淡又安心，所以攀着他一边的臂膀，将自己的唇欺上去，灵巧的小舌描摹着青年的牙关，很快地探进去。
“唔——”顾绥身上的衣料轻薄，此时和青年紧紧贴在一起，感觉到随着吻的深入，他小腹前抵上了什么东西，很硬，也有些烫。
一瞬的心猿意马，下一刻就没了机会，彻底将自己托付给他。双唇炽热地相贴，从彼此口攫取空气，顾绥感觉青年的吻技越来越好了，当然，归他自己教的好。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绥到最后，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他拍了拍青年的肩，颜寻便有些不舍地分开。
两唇分开时连了一丝细细的水线，如同蛛丝，顾绥竟看得心跳地快了。他伸手，细润莹白的指尖把青年唇间沾的水丝拭去，声音有些哑，更添了丝媚意，“你先去洗澡。”
“好。”颜寻知道他喜洁，不再这种事上多耽搁，当即便扯下领带，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顾绥目送他走远，仰躺在床榻上，把自己和颜寻的手机都关机，谁都打扰不了他们。他现在才发现，这张床很大，足以容纳七八个人，床上还撒着玫瑰花瓣，顾绥一伸手，手中便是一捧鲜艳嫣红的玫瑰花。
等颜寻裹着浴巾发上滴着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绥半躺在床上，神态慵懒，唇中衔着一瓣玫瑰花瓣的情景，那嫣红的花瓣和他白皙的皮肤相衬，显得极为艳丽。
“来了。”顾绥抬眼看到他，含糊说着，很自然地把那瓣花吞下去，喉结微动。
颜寻的眼神更加炽热，漆黑的目光深不可测，底下都是暗潮汹涌。
顾绥却没有回应他热切的眼神，很利落地下床，去了浴室，只留下某人郁闷地擦着头发。
颜寻百无聊赖等了顾绥差不多半小时之后，顾绥才姗姗来迟。
“等得久了吗？”
顾绥带着笑的声音钻进颜寻的耳朵里的时候，他转头看去，视线却再也无法移开了。顾绥身上连浴巾都没裹，竟然直接这么出来了。
“又不是没看过。”他对此的解释是如此，然后，一步步慢慢走到青年身前，勾住他脖子，“我很想要你，就现在。”
……
顾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但身上却清爽干净，身边的青年不见踪影。
他蓦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又想起自己昨天的样子，素来温和的他都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然一到了床上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顾绥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怪他，怪这具身体太没用，体质虚弱，以往他和颜寻在床上搞个三天三夜都不会昏过去，昨天才不过第三次就昏过去了，实在是没用。某人已经把健身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顾绥本来想着，颜寻也许是做早饭了，毕竟他以前就冤枉过他。然而，他等了将近半小时，不见青年的踪影，他刚一开手机，却等到了穆澜的电话。
“你在哪儿？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穆澜的质问三连在平时顾绥是丝毫不在意的，但现在却有点心虚的感觉。
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竟然还带些软软的媚意，忙调整过来，“我在苏州……过几天不是要拍《长相思》么，我再来熟悉一下环境。”
穆澜那边停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不信。
顾绥正想着怎么回复她的时候，门却咔嚓一声，开了。青年穿戴整齐，从外面拎着一袋东西回来，看到他露出个笑容，“早上好。”
“……”
电话两头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绥为了省事，开了免提。

第095章 十四行诗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开了刚说了一个谎，转眼间就被拆穿。
穆澜在那边停了好久，忽然出声，“颜董？”
颜董正换着拖鞋，听到穆澜的声音和顾绥有些凝滞的笑容，猜到了什么，把手中的那袋东西放下，说，“嗯，什么事儿？顾绥和我在一起。”
他这样坦然的态度倒是让顾绥后知后觉，他还遮遮掩掩什么呢，反正穆澜早就知道。只是他一拍完《张岱传》那边的戏份，就急匆匆赶过来，连穆澜也忘了告诉，怕被她笑太急切。
某人自暴自弃，半躺在床上，反正他就是急切，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
穆澜没再说什么，公事公办的语气，“没什么事儿，只是顾绥昨天匆匆就走了，没来得及跟我说接下来的安排，我来问问。现在知道顾绥和您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嗯。”颜寻拿过顾绥的手机，“没事的话你就去做自己的工作吧，不用再打过来了。”
他言下之意是接下来几天都不要打电话过来了，穆澜自然明白，说了声‘是’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转眼便又拨通了周扬的号码，自然是要好好训他一顿，问问他是怎么连艺人都没看好，竟然连顾绥到了苏州了都不知道。她才不愿意顾绥那么早就过去，觉得这样会被颜寻看成是急于上位。
可事实总是和她想得相反，颜寻挂掉电话，便拿过顾绥行李箱里换洗的衣服为他换上，顾绥也懒懒地，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事实上，是他根本没力气了。
青年认真的时候很有魅力，漆黑的短发略显冷硬，但眼中的情愫却浓重，柔和了冷淡的轮廓，帮他把衬衫上最后一颗纽扣扣上。
顾绥低头，看了看他把自己领口那颗扣子也扣上，笑了，“捂那么严实干嘛？怕我感冒呀？”
颜寻摇头。
顾绥知道了，手指勾着他短短的发丝绕了个圈，“哦，原来是怕我出去被别人看上了？是吗？”
他说着，没等青年的回答，自己先重重叹息一声，然后双手捧着青年的面颊，很认真地问他，“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去看别人吗？”
颜寻对上他灵动柔软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暖如晨光，“我知道了。”
“以后多笑笑，好看。”顾绥凑上去，在他额上给一个轻吻，目光落在那边的袋子上，“里面装的什么？”
“买了些消炎药。”
他今天看着顾绥哪里有点肿，涂了药，又怕发炎，所以去药店买了点药。顾绥知道这药的用处，也不脸红，点点头，问，“药片啊？”
“嗯。”
颜寻说着，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又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几颗不同颜色的药都混在一起，剂量都记得清清楚楚，递给他。
顾绥皱了皱眉头，他能喝苦得掉渣的中药，却不习惯吃西药，可谁让中药还得去药店抓药麻烦呢，他只好接过那些药片，很利落地吞下去，喝了水。
吃过药，顾绥也没觉得有好转，他腹中空空，又觉得还残留昨天饱胀的感觉。都怪某人弄进去的太多了，最后都溢出来了。
顾绥趴在床上，老神在在地支使青年，“过来，给我揉腰。”
颜寻坐到床的一边，尽心尽力，力度正好。顾绥到最后被腰间舒服的揉捏弄得快睡过去的时候，才被他叫醒，吃了个早中饭。
接下来，某狐是彻底贯彻了‘宅’的精神，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酒店的房间里还有不少书，他正好趁身体不能剧烈运动的时候恶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顺便，还查了一下徐亦瑶那天说的，到底能不能生。
然而，他目前还没看到过两个男人能生孩子的特例。
颜寻正好推门进来，看他趴在床上在笔记本上搜着什么，顾绥听到他进来便把那个网页关了，心里‘啧’了一声，想着，在古代他们还能生孩子呢。不就是求西王母娘娘赐个灵药的事儿么，哪儿要那么麻烦，只不过他不想生，也不想带孩子而已。
今天他要去《长相思》剧组拍戏，开始正常的拍戏工作。
王昀依旧是很精神的打扮，不苟言笑，等待工作人员布景的时候就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报纸是纯英文的，顾绥一看就头疼，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这些天他那个英文老师让他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他才只看了几首。
颜寻和他都换上了戏服，画好了妆，等着开拍，颜寻问了他几句知道他最近在苦学英语，笑了笑，说自己就可以教他。
顾绥半信半疑，把手里那一本英文诗集给他，“读读看。”
颜寻拿过去，看到他正好翻在第一百一十六首，那是莎翁十四行诗里最著名的情诗。
他朗读的语调是很正宗的英伦腔，优雅如贵族，顾绥伸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他，听他念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颜寻又念了一遍其中的一句诗，这次放慢了语调，顾绥慢慢听出来了，他的意思翻译为中文是——“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
莎翁在诗的最后写到，“我这话若说错，并被证明不确，就算我没写诗，也没人真爱过。”
顾绥看着他，把那一句也读了一遍，像是好学生一样，很专心，只谈英文，不谈情爱，但心猿意马。
王昀正好走过来，他戴着老花镜，不知道看没看到那本诗集上面的是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学英语啊，很好，以后用得到。”
颜寻把诗集合上，递给顾绥，也随着他的话说，“嗯，要是想拿国际上的奖，外语片必不可少。”
顾绥还在想，那离他可有点遥远。他现在在国内连一个代表作还没有呢。易先生？他不认为这种小配角算得上是。尽管那个角色似乎在同人向的作品里很火，而且他也经常能看到。
今天的戏依旧贯彻了王昀闷骚的风格，浪漫，而且冲突激烈。
《长相思》的主题到现在终于凸现出来，傅淮生和柳摇春两个人终要分离，彼此相思。第一段戏，是民国战乱时期，傅淮生不满于继续占据一方做军阀，而是打算投了国民党，去前线带兵打仗。他本就是在西方接受了严密的军事训练，一直以为带兵打仗才是他应该做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当个‘山大王’。
冲突就是，他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两人刚刚确定了关系才几个月，柳摇春不同意他去。
王昀的要求很简单，他对顾绥说，“你要记得，你的第一反应是很生气。柳摇春是个很冲动而且心气高的人，他刚开始是觉得傅淮生骗他，想抛下他一走了之，所以你那一巴掌扇下去的时候不要犹豫，懂吗？”

第096章 一记耳光
这要求是有点为难的，顾绥现在刚刚和颜寻和好了，两人正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呢，忽然又得扇人家一巴掌，实在是有点下不了手。
但王昀的态度很坚决，这场戏不能删，因为这场戏即是表现柳摇春性格的关键剧情，又是为以后剧情埋下伏笔，很重要。不但不能删，剧本里还要求要打得重一点。
王昀一贯不用替身的传统现在也不会为他们打破，顾绥和颜寻对视一眼，颜寻只是说，“没事，对戏而已。”
顾绥不置可否，等到开拍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有些为难，会卡个几次再过的呢，没想到王昀这边刚喊了开始，顾绥就跟换了个人似地，一巴掌就甩过去了。
“你再说一遍？你去哪儿？”
顾绥穿着民国的长衫，细白的手上戴着青玉戒指和金戒，手上被硌得发疼，眉眼间的神情却依旧凛冽，如同寒冰。
摄影师都愣了愣，没想到他入戏那么快，他自己都差点以为顾绥被柳摇春附身了。直到王昀又说了一句把摄像头对准顾绥的手，他才反应过来，调整镜头。
监视器里，顾绥那只戴着两枚戒指的手颀长白皙，很是好看，但却在微微颤抖着。他那两根带着戒指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有些发红，像是血色从戒指的一圈蔓出去。
那枚青玉的戒指是他刚从师父那里继承衣钵，第一次唱《霸王别姬》的时候师父给他的。那是传了几百年的古玉，水头好，又润又透，代表的是柳摇春成角之后束缚住他的心高气傲。而那枚小小的金戒，是傅淮生前段时间刚给他打的，两人是对戒，戒指上别无纹饰。
像这种打耳光打人的那一方还必须得戴着戒指的戏，被打的疼，打人的也疼，是被硌得。
傅淮生被他扇了一巴掌，还有点懵，转过头来时面上有戒指硌的两条痕迹，一刹怒气上涌，却又在看到柳摇春有些水意的眸子时愣了下，有些心疼，“不是，幺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柳摇春打了他一巴掌，自己心里也堵得慌，手指发疼，两边都不讨好，“你在这时候去北平，是想去送死吗？”
“不要说那么难听。”傅淮生皱了皱眉。
他和柳摇春的思想完全不一样，他自小接受的是西化教育，即看到了当时国内的弊病也能看到如今时局的危险，七尺男儿立于天地，他坚信在此危难关头，势必要挺身而出。就算知道自己也许做不了什么，也许会死，赔上现在安稳富贵的日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而柳摇春的思想和他完全不同，他代表了那个时代的一撮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家国大义，民族危亡这些事在他看来太虚幻了，就像是蝼蚁偏偏想做大象要做的事情一样，他一直觉得傅淮生的想法不切实际。
一个是满怀热血，虽接受过全面教育却缺乏实践的年轻军阀，一个是看遍世间冷暖，自私凉薄的戏子。一边是西方先进却不免激进的思想，一边是中方保守又常常被诟病为落后的态度，两个人的相遇和相知，更像是由编剧手中的一支笔决定的。除却这种命运似的安排，单拉出来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会有交集。
然而，现在戏还要演下去。
顾绥抬起头的那一瞬，就成了柳摇春，用高傲刻薄来掩饰内心不安全感的柳摇春。
他不听傅淮生的解释，又或者说，他不敢听，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是自私又狭隘的，在傅淮生民族大义的理由下，他的理由不堪一击。
可谁管这个呢？
有谁规定了人不能自私呢？
柳摇春只是问他，“你想好了吗？”
傅淮生想点头，但看到他决绝的眼神时，犹犹豫豫，最后才说，“你……你可以等我吗？”
“你凭什么要我等你？”柳摇春的回答却不是一般爱情故事里的标准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尖刀一般刺痛傅淮生的心，冰冷而且自私，总是不吝于用最刻薄的话语来伤害最亲的人，“你有什么？凭什么让我拿时间来跟你耗？比你有钱有权的将军司令多了去了，比你长得好看的鸭子也多了去了，我是没钱么？我找不起别的男人了？”
“柳幺——”傅淮生冷着脸听他说完那些难听的话，到最后脸色有点吓人。
他紧紧攥住他、柳摇春手腕，目光冰冷，有些凶光，“你什么意思？你想找谁？”
“你管我找谁呢？”柳摇春依旧嘴硬，瞪他一眼，冷冷道，“给我放开！你打算干什么？”
“干你。”
青年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额上青筋隐隐迸现，显然是气得狠了。
柳摇春一愣，转而劈头盖脸地拿着身边的什么东西就往傅淮生身上砸，却无济于事。
傅淮生被他顺手拿的一个玻璃烟灰缸砸到额角，鲜血流出一线，柳摇春见了血，有一瞬的慌张，转眼却被青年直接扛了起来，往卧室里走。
“傅、傅淮生！王八蛋！你放我下来！混蛋！”
然而他的挣扎却都牢牢被禁锢在青年臂弯中，傅淮生如同阎王一般，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任凭他打，走进卧室的时候，‘砰’地一声，重重地把门给踹上了。
……
“卡——”王昀看着关上的卧室门，喊，“好了，休息一下。”
卧室门过了几分钟被打开，顾绥和颜寻走出来，面色如常，只是颜寻脸上有一个很清晰的巴掌印，都红了。
“帅啊！”摄影师看着刚才颜寻一抬长腿把门踹上的回放，不由得感慨一声。
王昀瞪他一眼，“干你的活去。”
摄影师忙噤声，到一边去看回放，看有没有什么没拍到的地方。
颜寻的助理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知道这场有被打的戏，早就准备好了冰袋。颜寻接过冰袋去了休息室，没一会儿，顾绥也进去了，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有问俩主演去哪儿了的，颜寻的助理只是对他们说颜董他们是去讨论剧本，尽量不要去打扰他们，很聪明。
休息室的隔音做的很好，内外吵吵嚷嚷，门内却很安静，恍如隔世。
顾绥接过冰袋，在青年脸上微红的地方轻轻覆着，“疼吗？”他问。
“不疼。”颜寻摇摇头。
“是不是被我刚刚给吓到了？”顾绥笑了，笑容有些狡黠，抬起头问他。
他刚刚说打就打，看到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眼就职业素质很好地又入戏，开始讲起了台词。
“……”颜寻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只是说，“我知道你是要挑我不经意的瞬间才打的，自然是会有点惊讶的。”
“当然。”顾绥丝毫不内疚，说，“要是你反应不自然的话，那岂不是还要挨几次打，多亏啊。”

第097章 后不后悔
顾绥拿着那包冰袋，在青年有些红肿的脸上敷着，垂着眼眸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他长长的睫毛像是透明的蝶翼，脆弱又美丽。
颜寻的嘴角不自禁扬起一丝弧度，转瞬就感觉到顾绥拿着冰袋的手力度重了重。
“不要笑。”顾绥在他脸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颜寻猝不及防，微弱的痛意传来，皱了皱眉，立刻不笑了。
“傻兮兮的。”顾绥抬头看他一眼，小声说，，“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混成这样的，还环球集团的董事长呢，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被我骗过去了么？”
“嗯？”颜寻偏了偏头，无声地询问。
顾绥对上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说，“你还真信我是因为舍不得才故意打那么重，一遍就过的？”
“嗯。”颜寻承认他之前是那样想的，但现在就不一定了，“要不然呢？”
“要不然——”顾绥把冰袋放下，伸出手却是捏了捏他微肿的半边脸颊，问，“疼不疼？”
颜寻很实在地点头。顾绥那一巴掌确实很用力气，现场的工作人员听到那么响亮都愣了愣，他也有点懵。
“我就是故意打那么重的，怎么样？”顾绥松开手，理直气壮地问。
“不怎么样，是我的错。”青年低下头，很利落地认错，一句闲话也没有，“你应该的。”
“……”
这样态度良好的认错态度，连错都不知道是什么呢就如此积极，让顾绥这个故意挑事的都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但他的良心不安只是一秒，下一刻变本加厉，“自己想想，犯什么错了？”
“我不该昨晚做那么久的。”青年下一秒就接了他的话，很坦诚地说。
“……”顾绥脸色瞬间变化，转而保持着微笑，“继续想。”
“我不该早上的时候不让你吃甜粥，强迫你吃白粥的。”
“不对。”
“……”颜寻叹了口气，没想到终于要把最后的戏码说出来，“原来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王导和我商量，过几天的床戏要多加一点，他觉得你可能不会接受，所以没跟你说。”
“？”
顾绥没想到套话还套出来这了，他琢磨了一下，很纳罕地问，“所以，你们私下里商量好要加戏了？准备到时候霸王强上弓，我拍不怕都得按床上继续？”
“没你说的严重……”
颜寻低声回，“王导说会考虑到你身体状况的。”
“不对！”顾绥心烦意乱，道，“下一个，不是错在这儿了！”
“……”
颜寻看着他一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样子，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给他，“看吧。”
顾绥接过来，看到是他和穆澜的短信记录，颜寻居然和穆澜说要去参加《以梦为马》的综艺录制，而且让她去安排！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颜寻慢慢道，“可是，不知道怎么被你发现了。”
“……”顾绥看到那里，之前的怒气莫名都烟消云散。他重重叹了一声，伸出双臂，青年便很默契地把他拥入怀中。
顾绥伸手抚着他冰凉的发丝，低声说，“我倒不知道，你有那么多事瞒着我呢。”
“我……”
“嘘——”顾绥拦住他，不让他解释，自己慢慢说着，“我不让你说了，说那么久都想不起来，真是笨死了。”
“……”
“还记得以前在妖界的时候吗？”顾绥问他。
“记得。”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最无忧的一段时光，他舍了仙君的职位，绥也不再供奉神坛之上做他高高在上的神，他们只是在妖界辟了一处幽静地方，亲手做了竹屋，门前栽了桃花和竹子，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
“那时候过得多好啊。”顾绥轻声叹着，有些怀念的神色。
那些记忆像是抓不住的暮色霞光，绚烂夺目，却总是转眼即逝。
颜寻一刹那就明白他之前是什么意思了，他喉结松动，要说什么，却感觉喉中干涩，话语都无力，只有道一句，“是我错了。”
“你现在觉得是你错了？”顾绥问他，“那你后悔吗？”
颜寻顿了顿，转而却是摇了摇头。
顾绥看他依旧不加掩饰的回答，气得在他肩前锤了一记，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免得看到那张脸再心软。
“还不后悔呢？你看看柳摇春，傅淮生走了之后他过得有多惨？你就不能想到我吗？你走了之后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当他拿到那个剧本，看到傅淮生要走的那一段就觉得似曾相识，再一想，那不就是当初颜寻非要去下界铲除凶灵，最后丢下他十年的写照么。
戏里戏外，很巧合地撞了经历，顾绥入戏的那一刹，是带着情绪打过去的。
他说，“我就是故意的，谁要你让我等那么久？你真是太可恨了。”

第098章 我会去接你
“对不起。”
颜寻低下头。那时候绥劝了他很久，甚至用分开作威胁，但他还是去了。也就是那次，他再回来之后，所有都变了。
然而，要是再让他选一次，他依旧还是那个选择。当在下界看到血流漂杵，生灵涂炭的惨状时，他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顾绥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他现在只是庆幸，庆幸颜寻还能再回来，庆幸自己还能救得了他，庆幸那么多误会之后居然还能在一起。
他转过身，反手在青年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叹息一声，“算了。”
“以前的事不再提了，我们也都不再是……”顾绥说着，停顿了一下，道，“我们现在都是凡人，只有几十年好活的。”
颜寻安静地握住他的手，手心温热，回他一个微笑，“几十年也是一辈子了。”
“嗯。”顾绥笑道，“是一辈子了。”
敲门声传来，顾绥的视线落在门外，两人的手还没分开，他的语气很自然，“谁？”
“颜神和顾老师还在里面吗？”外面是副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道，“快要开拍了，两位老师可以先去补一下妆吗？”
“好。”顾绥说着，握着青年的手力度重了重，两人很自然地分开手，顾绥给他整了一下军装的领口，颜寻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
两人面色如常，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接下来的戏份本来是床戏，但王昀说只剩一下午了，时间不够，换成拍两人临别时的戏。
顾绥听到他说一个下午时间不够的时候，不禁有点怀疑到底王昀和颜寻说加戏加了多少。
一下午不够？难道还要一整天？
他的剧本都记熟了，所以临时改也不怵，简单询问了一下王昀之后，知道他接下来要拍的就是《长相思》的重头戏——傅淮生还是要去北平，临行之前，柳摇春单为他唱一段《贵妃醉酒》。
他脸上是浓烈的油墨，本来的面貌看不真切，只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亮如春水，透着春归无奈何的哀婉。当他歪歪斜斜倾在木榻上时，是那样的艳丽又孤寂。
台上的大唐贵妃唱一句，“人生在世如春梦”，并无殷勤的高力士来接，这曲戏只有一个听众，也只一个花旦，偏生演得喧阗繁华。
顾绥很久没唱过这段，再唱时恍若隔世。他目光所及，是台下端坐着的年轻司令，正认真地看着他。
最后一曲了，柳摇春每一次唱这一遭《贵妃醉酒》都是最认真的，教他的师父说他上辈子是大唐的贵妃，要不然演不了那么像的。唐朝的繁华热闹，富丽堂皇在摆驾百花亭后戛然而止，一声清泠泠的“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贵妃知道了皇帝已经摆驾西宫，负了她的约。
顾绥在演这场戏之前是，被王昀盯着喝了半瓶酒，才许上台的。
他其实酒量不差，半瓶酒下肚也只是微醺，但是嗓子有些哑，再唱起来这出《贵妃醉酒》就很有些寥落的意味了。
他歪歪斜斜躺在榻上，唤高力士再拿酒来，桃花眸一挑，媚意横生。没唤来高力士，唤来了台下年轻英俊的军官。
傅淮生低下头，牵着他的手，“对不起。”和之前一样。
柳摇春看他一眼，淡然无波，很快从戏里脱身出来，“你对不起我什么？”
“……”傅淮生蹙着眉，对上他视线，认真道，“你等我，等打跑了日本人，我就带你走。”
“到时候再说吧。”
柳摇春始终没有答应过要等他，但两人心中都是明白的，柳摇春除了等他别无他路。城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从来不遮掩，所以除非是出了姑苏城，否则没人会嫁给柳摇春的。
柳摇春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自己，无非是觉得他是傅淮生养的兔子，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委屈。委屈得气了，就把气撒到傅淮生头上。
傅淮生知道他心高气傲，忍不了这些，所以每每让着他，成了苏州城的奇景——司令养的‘兔子’倒是时常对司令指手画脚，动辄便要哄着。
顾绥看到剧本的时候，觉得柳摇春是个挺可怜的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脾气不好，唯有才色傍身，凭着天人之姿的美貌成了戏班子的头牌，享了荣华，纸醉金迷，却没想过之后的退路。
美貌是最骗人的东西，它不只让人自己骗自己，旁人更是连着起来骗你，让你觉得只要长得好，任何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了，不免走入了歧路。
柳摇春跟了傅淮生，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财和权，若是傅淮生是一介平民，他是断不会跟他的。
现在傅淮生走了，他像是无依的浮萍，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如何做了。
顾绥垂眸，长而翘的睫毛垂下来，神色有些倦，又有些迷茫，一瞬间如同孩童的无助。
颜寻把他从榻上抱下来，低下头，轻声跟他说，“你不想等我的话，那总该送送我吧。”
柳摇春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也不看他，也不答应，只是说，“你的行李我备好了，拿了就走吧，别耽搁了。”
他不说等他，也不送他。
傅淮生叹了口气，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拿了旁边柳摇春为他准备好的包裹，推开门走了。
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哒哒，每一步都沉沉地像是踩在人身上。
柳摇春安静地躺在一边，等到足音渐远渐无声的时候，才转头去看，但门前早就没有人影了。他的倔强毫无意义，就算到了最后，傅淮生也不会因为他的坚持改变决定。
这场戏的最后，是傅淮生在火车上，打开柳摇春为他准备的行囊的一幕。
那场戏要颜寻单独拍，那时候顾绥已经离开苏州，要准备第一期《以梦为马》的录制了。顾绥已经看过了剧本，早就知道剧情。
傅淮生在火车上打开行囊，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绸布长衫，清一色的是竹月色，柳摇春最喜欢的颜色。傅淮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些甜蜜，他早就跟柳摇春说过他不穿中式的衣裳，平时都是穿西服或者军装，但柳摇春还是坚持给他去绸庄扯了最好的一匹布，找裁缝做了几件长衫。
车窗前，傅淮生正看着那几件长衫，一抖，里面一枚纸笺飘飘然落下，如纷飞的花瓣。
傅淮生拾起来，看到上面是一行诗，《长相思》，是柳摇春的字迹。
他不愿送他，却在他的行囊里加了一句诗，诉诸难以启齿的情愫，就是这样一个别别扭扭的人。
王昀也许是得了颜寻之前那一首《长相思》的启发，最后把剧名定为此，又让编剧改了剧本，加上这一段，电影的主题曲也是颜寻唱的《长相思》。
来有时，去有时，燕子尤知社后归，君归无定期。
颜寻给顾绥打电话的时候说，那句字条本来是导演要挑书法大家来写的，但那个书法家临时病了，写不了，只好由他来写。
颜寻是仿了顾绥的字迹来写的，顾绥最喜欢的还是兰亭集序那种行书，所以书风也偏向王羲之。
颜寻拍给他那张字条看的时候，顾绥还很惊讶，颜寻仿他的字迹很像，他都有些分不出来了。
纸笺的正面是《长相思》的诗句，背面是柳摇春对傅淮生说的一句话，“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会去接你。”
言尽于此，已经不需多说了。
顾绥那时候已经到了b市，问他当时拍那段戏的时候感觉如何。
颜寻说没什么感觉，当初拍两人分别时的戏不痛不痒，没有太多伤别的感情。但一坐上火车，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地流逝的时候，好像他就是傅淮生，真地踏上了离开家乡离开爱人的旅程时，思绪万千。
颜寻说，“我还不知道我会有一瞬是那样感性的人。”
“因你是想我了。”顾绥笑着回他。
“嗯。”
“我本来还以为第一期的《以梦为马》会有你呢。”顾绥说，“没想到那个综艺的导演这样守原则，知道你来也坚持不换嘉宾，你要等到第二期才可以参加了。”
“挺好的。”颜寻说着，但还是有点失落，“有这样的导演就不会有黑幕的。”
《以梦为马》的导演江霖是个死性子，认准了的就不会变，就算是颜寻说了可以加入，也要让他等到第二期，因为第一期的嘉宾已经满了。
所以他们只好再度异地，颜寻空出来的档期继续拍《长相思》的单人戏份，顾绥则要在南京参加第一期节目的录制。
节目组很神秘，交代了艺人们不能带经纪人和助理，只带一个人去就行，到那里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保密。
顾绥临走之前，穆澜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嘉宾阵容，可惜除了和他们同公司的季满川和穆澜一直在关注的孟清，其他嘉宾的身份都藏得好好的，她愣是到最后一天顾绥要参加录制了也没找到另外几个人。
周扬陪顾绥去了南京，到了节目组准备的酒店，他准备去帮顾绥收拾一下房间，放一下东西，却被摄像大哥给拦住了。
这个节目竟然是从嘉宾一落地，刚进了酒店就算开始了。
没有剧本，没有任何提示信息，顾绥的手机都被收走了，周扬也不能在那里久留，送了顾绥之后只能离开。
顾绥在房间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不同，只好先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把行李箱的衣服叠好放到衣柜里，问摄像的大哥，“你好，我想问一下，现在是已经在拍了吗？”
“再过几个小时，嘉宾都来齐了之后就要开拍了。”给顾绥摄像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哥，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但一说话却很和气，带着可亲的笑容。
“哦。”顾绥点点头，指了指天花板的墙角，问，“那房间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摄影大哥很实在地摇头，说，“我们节目不会泄露嘉宾隐私的，摄像头是不会在房间安装的。”
顾绥放了心，觉得这真人秀也没那么可怕，只要随时随地捕捉嘉宾的情绪和动作，并不是全天24小时都暴露在公众之下。
他趁着还没开拍，和摄像大哥半套话半搭交情地聊天，还知道了不少消息。
摄像大哥太老实，每次都是说不能再说了，要不然导演不愿意，但还是在顾绥话里挖的套里面掉下去了。
顾绥被收上去的手机在每天节目录制完成之后，会在晚上的时候还回来，让他们给经纪人或者亲人联系一下。
而且，他还知道了接下来的行程不会轻松。
他们参加的这个真人秀节目和大多数真人秀综艺不一样，这个节目是真正做到了没有剧本，没有安排，没有内幕，完全看嘉宾的最真实的反应和表现。
而最让顾绥觉得为难的一个消息是——他还会有一个舍友。
这个房间，不止是他一个人住的。
作者有话说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会去接你。———梁实秋

第099章 季满川
顾绥并不会因为有一个人跟他同住而感到难堪，只是，他觉得颜寻看到这一期的时候也许会吃醋。
但他也没办法，这是节目组的规则，他既然参加了只好遵守规则。
顾绥只能祈祷跟自己住在一起的不是青春美少年，要不然，他不担保自己不会多看几眼。
然而，当他看到推门进来的一前一后的两人时，门里门外都愣了愣。
进来的是老熟人，至少，在彼此的口中都是老熟人。
季满川拉着箱子，背了个运动系的背包，一推门，没忍住爆了句粗，“操！怎么还有人啊？”
他身后是黎靖，也就是顾绥本来的经纪人，看到顾绥也在时一脸惊讶，显然他们只被通知了房间号，不知道房间里还有别人。
黎靖转瞬间就很好地控制了表情，拉了拉季满川。但季满川依旧一副很不不悦的表情。
顾绥装作没看到季满川的不悦，微笑着跟他们简单打了一个招呼。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季满川和黎靖见面，之前都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或者是电话里见到。
现在看来，黎靖没什么特色，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相貌平凡，还透着些市侩的精明气。他们之前闹得不怎么愉快，黎靖现在再看到他竟然也能摆出笑脸，算是个人精，比他旁边的季满川好多了。
季满川是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一点都不掩饰。
顾绥也不放在心上，即是因为他不和小孩计较，也是因为，这个小孩长得还真是他喜欢的样子。
季满川的头发常年五颜六色，这一次因为是参加华夏台的综艺所以染成了黑色的，看起来很乖。他的眼妆画得很淡，眼睛下面贴着小小的亮片，像是璀璨清澈的星子。
对于这样年轻漂亮的少年，顾绥一向是生不起恶感的，就算脾气不是那么好的美少年，他也完全可以容忍这一点小小的瑕疵。
顾绥起身，把自己的衣服放在衣柜的一边，留出泾渭分明的一道线，对季满川说，“你的衣服可以放在另一边。”
“什么嘛。”季满川皱起眉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怎么可以和别人一起住？你们导演呢，给我换单间！”
“……”摄像大哥默默地对准季满川一脸不爽的表情，没有说话。
季满川身后的经纪人黎靖现在看出来了点门道，忙拉了拉季满川，说，“两人住挺好的，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嘛，多好。”
他是刚刚看出来，这节目竟然是从季满川一推门，两个舍友一见面开始就录制了，刚刚季满川那不爽的表现估计全被摄像头拍进去了。
黎靖想着想着，身后一身冷汗，连忙对顾绥说，“满川刚刚下了飞机，太累了，说话都糊涂了。顾绥啊，你是他公司的前辈，多担待着点。”
“没关系。”顾绥当然能看得出，他是因为对着摄像头所以不得不转变态度，临时找了个借口。他也犯不着和黎靖过不去，就顺手给他个台阶下，“满川和经纪人还有话要说吧，那就快点去说吧，一会儿连手机都要被收走的。”
黎靖愣了愣，转而很感激地朝他笑笑。
顾绥跟能猜透人的心思一样，直接猜到了他要和季满川有话说，即给了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也不显得尴尬。
季满川小声嘟哝一句，“什么啊”，他往顾绥那边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走了。
黎靖把他的行李放到门里面，一出门，就被工作人员要求，要把季满川的手机上缴。
季满川一脸不可思议，扭头，对着黎靖问，“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就是参加个普通综艺玩玩游戏的吗？怎么这个鬼节目还要拿我手机了？竟然还让我和别人一起住！”
“嗳……”黎靖指了指背后的摄像师，一阵头疼。
这个小祖宗竟然还没意识到他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录下来了，还和平时一样的状态，这要播出去可怎么好？不过黎靖现在不指望季满川自己能回过神来了，直接把季满川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要求了十分钟的单独相处时间。
季满川看着他被夺走的手机，喊，“喂——”
“……别喂了。”黎靖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喊，“满川，你能不能看清楚啊？这节目是一直录着的！你刚刚耍大牌都被人看见了！不要那么明目张胆好不好？！”
“谁耍大牌了？”季满川毫不退让，“我不就是要个单间吗？凭什么要我和一个过气演员一起住，太看不起我了吧。真是的，要是换了孟清，他们会让孟清和别人一起挤房间吗？”
“好好好，咱这不是耍大牌。”黎靖尽量保持微笑，说，“我一会去求求导演，把你刚才要求换房间那一段后期剪掉，要不然你真的会被骂的。但是……等我走了之后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你就算装也得装得平易近人一点，行吧？”
“行……”季满川心烦意乱，抓了把头发，挠得乱糟糟地，心情很不爽。
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黎靖正想说他要有啥问题尽管问，他尽量在走前都安排妥了，就听到季满川问他，“那帮我问问我手机啥时候还回来，我游戏还没通关呢。”
“……”
黎靖忍住一口老血，终于忍无可忍，“我的小祖宗，你拿了人家综艺的钱，敬业一点行不行啊！录完节目再通关不可以吗？！”
“啊？”
“总之，这段时间注意一下摄像头，不要被人拍到不好的一面了，知道吧？这是华夏台的综艺，很涨粉的！”黎靖终于放弃了，不再和他多说，只是简单扼要地交代要注意的事项，然后说，“你和顾绥也是一个公司的，他现在也挺火的，你别和他闹矛盾，尽量和平相处。”
“什么啊？黎哥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季满川不解地说，“他之前不是挂你电话，让你下不来台吗？”
“那也跟你没关系！”
黎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你……你不会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所以刚刚才对他态度不好的吧？”
“当然啊！”季满川答应道，“我可是很讲义气的！”
“……”
黎靖，“你那意思，是还想让我谢谢你吗？”
“你要谢我我也没意见啊。”
“……再见。”黎靖觉得自己不被节目组催促赶走，也要被季满川气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说，“你可以回房间了。”
“切——”季满川不在意他的态度，往房间走过去，走出了二世祖一样的步伐。黎靖感觉自己跟目送自家傻儿子远行的土地主一样，操碎了心。
等到季满川再进了房间的时候，正看见顾绥在书柜前，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在心里想，这也太假惺惺了吧，现在还有几个人看书的啊，也不考虑一下背景。
季满川不收拾行李箱，只是把衣服拿起来，堆得沙发上到处都是，然后一股脑地都塞到衣柜里。
摄像大哥继续默默地把镜头对准两人的衣柜。左边的顾绥的衣柜整整齐齐，衣柜一壁悬着方型的香樟木条，让人看起来都觉得清爽干净。而右边的季满川的衣柜，烂糟糟一团，和旁边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季满川在房间里找了一会儿，都无功而返，再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顾绥居然还在看着书，安安静静地。
“你……”季满川终于没忍住问他，“你看得什么啊？”
顾绥把封面给他看。
季满川看到封面醒目的几个大字，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选，“哈？”
季满川看到英语就头疼，瞬间转过脸去，不再问顾绥了。他终于在书架上找到一个漫画书，躺在沙发上看，两人几十分钟也没有交谈。
顾绥是不急，季满川却心烦意乱，觉得气氛尬破天际。
房间外忽然有铃声响，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敲门，走进房间，说所有嘉宾都到齐了，可以一起去见个面了。
顾绥把书放下，终于对季满川说了今夜第二句话，“走吧，满川。”
“……”季满川拧了拧眉头，碍于摄像机在，没说什么，等到两人出去拐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才避过摄像机，没好气地跟顾绥说，“别叫那么亲密！我又不认识你。”
“哦。”
顾绥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样子，只是笑笑，长腿一迈，没有接话。
季满川停在原地，愣了愣，“喂，你听见没有啊？”
他追上去，忽然意识到前面又有摄像的大哥，只好不再拉住顾绥问了，脸上依旧是气鼓鼓的表情，跟谁欺负了他一样。顾绥用眼神的余光看到他，也不理他，任他自己生闷气去。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顾绥看了看，客厅里有四个人，只有一两个他认识的——孟清，还有一个叫夏言的歌手。
孟清和一个面相很和气的中年男人在交谈，说的都是客套话，看到他们来了便站起身，很和气地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孟清。”
他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温和有礼，要是顾绥之前没在《张岱传》的面试时见过他全程戴墨镜冷脸耍大牌的样子，他还真以为眼前这个人就是表面上的谦谦君子了呢。
顾绥没表现出来任何情绪，也微笑着和他握手，“你好，我是顾绥。”
他们的握手一触即分，彼此都没什么诚意。

第100章 唱女声的男孩子
其他人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和孟清在交谈的那个中年男人叫孙裕涛，是个不温不火的演员，因为一直在华夏台的节目客串角色，所以这档节目也请了这个老熟人来。
孙裕涛一直很热忱地和旁边人攀谈，好像彼此都是关系特别熟的好友，实际上，他们才刚刚见了几面。
季满川知道摄像机在拍，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也不让自己装出个笑脸，只是在一边杵着，有人来了就打个招呼，其他时间是挂机状态，心不在焉。
这几个人里面，顾绥最好奇的其实不是孟清。
由于穆澜锲而不舍地在他耳边谈论这位仁兄的事迹，顾绥觉得自己和孟清已经很熟了，现在看到真人的时候没有一点新奇的感觉。
他好奇的是夏言，一个有些矮，身高不到一米七的清秀少年。
顾绥看到嘉宾中有夏言的时候，心中很惊喜，他是偶尔在听歌的时候切到了夏言的歌，就再也没换过。
夏言的声音很特别，顾绥起初听到的时候以为那歌是个姑娘唱的。他的声音犹如天籁，清澈到令人震惊的程度，能让听众感觉到最纯粹的美感。
然而，当顾绥点开歌手资料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了一个小男生。面皮白净，五官清秀，笑得时候有点腼腆。
真的见到夏言的时候，顾绥只觉得造物主真是神奇，像那样瘦弱的身体里竟然能唱出最令人心动的声音，恍若天地万物都存在他的歌声中，柔缓美丽，又独有一种男生的坚定从容。
夏言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少年的表现有点紧张，对着周围的人半鞠躬，声音弱弱地，说，“各位前辈好，我叫夏言，是一个歌手。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节目，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谢、谢谢大家……”
他话音落了，周围的反应却是很平淡。
外孟清只是在一旁微笑，稍微点了点头，而季满川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插着在房间里找到的3听歌，游离在状态之外。孙裕涛也没说什么，只是敷衍说了句不错。
顾绥现在看出来了，孙裕涛也不是什么老好人，看菜下碟而已。他们这一群人里孟清人气最高，也是节目的常驻嘉宾，他一直都在热情地和孟清攀谈，孟清却是一直摆着笑脸，偶尔回他一句，显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夏言紧张地说完准备好久的话，但没什么人接，有些失落。
蓦然，他身前现出一只手，骨结修长，白皙如玉，是很好看的的手。手的主人声音也很好听，“你好，我是顾绥，我很喜欢你的歌。”
“啊……”夏言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忙和他握手，“前辈，你、你好！”
顾绥笑了笑，他真的是喜欢这样可爱的少年，不染一丝世故，纯良温暖。
“我最喜欢你的《北冥有鱼》，真的很好听。”顾绥说，“我当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那样美好的嗓音，现在看来，同样是很美好的人。”
“谢谢前辈。”夏言再回应的时候，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顾绥的眼睛，耳根都红透了。
顾绥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怎么这小孩脸色都那么不自然，他只好归因于这是夏言性格太腼腆内向，太容易害羞了。
季满川戴着耳机，没耐心听他们说什么，他的视线偶尔瞥过大厅的几个人，才忽然发现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等他看清那是谁的时候，瞬间拔下耳机，试探着问，“柳、柳浪老师？”
“……”众人的视线现在才落到在角落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身上。
被提到的柳浪一直坐在角落，也不插话，低着头，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柳浪看到一脸惊喜的季满川，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柳老师，你居然也参加了这个节目啊！”季满川反应迟钝地，忽然大喊一声，直接冲到柳浪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视线从刚刚开始就没从柳浪脸上移开过。
孟清正坐在中间，季满川风风火火地小跑过来，差点把他撞到一边。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被掩饰好了。
柳浪一直没自我介绍，但却没人不知道他。
柳浪，再往前推十年是独一无二的天王，那时候大街小巷放的全是他的歌。有人说，‘柳浪造就了音乐的一个时代，又毁灭了一个时代。’他的经历是个传奇，十六岁出道，自己写歌，谱曲作词演唱一人全包，拿遍了当时乐坛的所有奖项，成了最年轻的天王。而那时候，他也不过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的天王，比颜寻在演艺圈取得相当的地位时还年轻了点。
但就是这样的天才，却在最鼎盛的时候深陷丑闻，被爆抽烟酗酒，殴打记者，更是有人说他私生活混乱，作风低下。那时候所有粉丝都在等他的回应，但柳浪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解释，直接说自己没错，也不道歉。
他的公司迫于舆论压力，只好暂时冷藏他，柳浪却是直接很利落地赔了违约金，和公司解约，宣布退出歌坛。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写过一首歌。
现在，正是他退出的第十年。
顾绥第一次见季满川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是狂热粉丝见到了偶像，事实上也就是这样，季满川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柳浪老师，您居然也来参加这个综艺啊，难道是导演力邀的吗？”
在他眼里，柳浪这种大神得是导演组跪着求才能请来的。
然而，柳浪只是瞥他一眼，喝了一口啤酒，淡淡道，“不是。”
“啊？”
“没钱了，养活不了自己了，不出来做节目还做什么？”柳浪嘲弄似地笑笑，很冷漠地说，“难道等死啊。”
“……”季满川睁大眼睛，“啊……”
气氛瞬间僵掉，孙裕涛出来解围，笑着说，“哈哈，柳浪别装了，谁不知道你的歌以前多火啊，光版权费都够你吃几辈子的了，就别逗小朋友了。”
季满川也反应过来，“对啊，柳老师你有版权费啊。”
柳浪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其他人似乎也都觉得柳浪是在说笑话，但顾绥却敏锐地捕捉到柳浪刚刚听到他们说版权费的时候，一刹而过的嘲弄的表情。
几个人的话题都集中到了柳浪身上。刚开始柳浪没说话，孙裕涛和孟清是故意忽视他的。柳浪虽然曾经地位高，但他已经淡出歌坛十年，十年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是个过气得不能再过气的歌手了，大街小巷现在传唱的早就不是十年前的歌了。
但是在摄像机前，柳浪还算是他们中出道最早的，出于对前辈的礼貌，他们都问候了柳浪几句。
孟清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柳浪寒暄，“柳老师淡出乐坛那么多年，现在再复出，也许会有点难呢。毕竟柳老师当初说了不再回来了，您的歌迷们都很伤心。”
他话看起来说得平常，其他人都顿了顿，顾绥和孙裕涛这两个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孟清话说得不尖锐，但是挑这个场合说出口，就跟软刀子似地，听在正主心里不会舒服。
顾绥皱了皱眉，正想替柳浪说些什么，季满川却先开口了，很不爽地怼回去，“怎么了？柳浪老师现在复出了，歌迷们都可高兴了，才不难呢！”
“……”孟清没想到季满川一点都没有遮拦，只是笑笑，顺着他的话说。“是呢，我想的太多了。”
季满川冷哼一声，不理他，转头去看柳浪，变脸变得很快，立刻换上崇拜的笑容，“就是啊，男神！你可回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这次一定不能再走了啊啊啊！”
“……”柳浪不动声色地拨走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噢。”
气氛陷入僵局，只有季满川依旧热忱，丝毫感觉不到柳浪根本不怎么想说话，并且也不想回答他那些歌迷的问题。
季满川正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看到夏言，拍了拍大腿，喊，“这不那谁吗？！柳老师，你那个媳妇啊！”
“……”
夏言茫然地看过去，指了指自己，“我？”
“是你啊！”季满川拍拍脑壳，想了下，随即道，“你和柳浪老师不是之前合作了一首情歌吗？那里面你唱的女声，柳浪老师唱的男声，我看后台采访的时候，柳浪老师说他觉得这就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声音，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会追求你的啊。”
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当时你们俩都蒙着面，柳浪老师还以为你是女的！还说要追求你，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柳浪一直没怎么说话，终于忍无可忍，“你可以少说点话吗？”
季满川捂住嘴巴，忍笑忍得很辛苦。
顾绥在心里叹了口气，季满川这个神经大条的孩子还看不出柳浪很不想提这件事情。孙裕涛和孟清完全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季满川，夏言也不知所措，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柳浪微微皱眉，年过三十的男人依旧看起来十分年轻，状态很好，很帅气，冷漠的表情也很酷。
季满川说的就是他最丢脸的一次采访，柳浪一直绝口不提，今天他参加这个综艺意外地看到夏言，也是刻意地没跟他说话，没想到还是被季满川给提起来了。
柳浪之前说的是真话，他不是导演求着来的，只是现在哪个节目请他，他就去哪儿，单纯是为了钱。在参加这个综艺之前，他复出后第一个节目是个歌唱类的综艺，里面的嘉宾都要蒙面变装，说话的时候也要用声音处理器，不能让观众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柳浪当时恰巧和夏言分在了一组，夏言的唱功很好，声音更是美到无可附加，性格很巧可爱，是柳浪喜欢的那种类型。
柳浪当时和他唱完第一首歌就想，等录完这一期节目他就跟这个‘姑娘’表白，虽然这个姑娘高了点，好像有一米七了，但他一米八六的身高完全可以驾驭得了。
但那期节目录制完成之后，就是夏言揭下面具的时候。
柳浪再也没提过要追求他的事情，连带着，他还很想让节目组把采访他的时候，他说他要追求夏言的那一段给剪掉，因为实在太丢脸了。
他第一次在节目里因为嗓音喜欢上一个人，居然还是个男的，柳浪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夏言的脸红得像苹果，水水嫩嫩地，顾绥离他近，看得一阵心驰神移。正看着美色不能自已的时候，蓦然想起来颜寻那张冷漠脸，把自己的心思又乖乖收了回去。
夏言现在也不能再对柳浪避而不见，只好上前去打个招呼，“柳、柳老师你好，又再见了。”
“……真巧。”柳浪挤出一个微笑。
对这个他曾经心动的‘姑娘’，他是生不起来恶感的，可就是觉得很别扭，十分别扭。

第101章 五陵年少金市东
基本上所有人都做完自我介绍之后，顾绥环视一周，发现这一期的嘉宾只有六个——他、季满川、夏言、柳浪、孙裕涛和孟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有出场，直到夏言和柳浪实在聊不下去的时候才出现。
大厅墙壁上悬挂着的吊钟正好敲了九下，是晚上的九点钟。
工作人员的话很少很简单，宣布了一下今天分在一个房间的舍友，就什么都没再说。孙裕涛询问了关于综艺活动的事情，但是工作人员守口如瓶，只是说等到明天就知道了。
其他的四个人都是刚到，还没去房间。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故意还是随机的，孙裕涛和孟清分在一间，而夏言和柳浪分在一间。
季满川忍笑忍得很辛苦，柳浪和夏言对望一眼，夏言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季满川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柳浪的表情，感觉柳浪夏言两个都不怎么情愿分在一组，直接举起手，对着导演组喊，“导演，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导演走过来，在摄影机旁边问，没有入镜。
季满川很认真地提议，“我建议，我和柳浪老师一个房间，夏言和顾绥一个房间，我觉得顾绥和夏言更能聊得来，我们之间气氛就不对。”
“……”
其他人都没说话，夏言看向顾绥，不知所以，顾绥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表情，他也没想到季满川就这样很直接地提出来了。
按理说，季满川是柳浪的粉丝，所以想和偶像亲近，住一个房间没问题。但他后面说的那句话有些歧义，让人深究之后不免会觉得他是和顾绥关系不好，所以才这样急切地想要换房间。
虽然，他们关系确实不好，但是在公众面前还是要装一装的。
孙裕涛很快地想到了那一层的意思，看到导演在摄影机前停顿了一下，像是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笑着说，“哎呀，满川追星可不能追到这儿来了，你这样可会伤了顾绥的心啊！”
“……要不要那么肉麻。”季满川眼角抽动了一下，看到顾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对导演说“他才不伤心呢，导演，你就给我换吧。我看夏言和柳浪老师在一起也很别扭是吧？”
导演不回答，季满川便满是期待地看向夏言，“喂，你也很想换，不想和柳浪老师一个房间是吧？”
“不……”夏言顿了顿，“柳老师性格很好，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季满川说话之前都不经大脑，夏言要是按他的话来说，也不想和柳浪一个房间的话，又不免让人误会他和柳浪之间关系不好。柳浪一直丑闻遍身，他这样说出去的话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夏言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和柳浪老师在一个房间就好了。”
“哈？”季满川一脸怀疑人生，“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提出来换房间之后夏言不是该感激的吗，怎么反而很尴尬的样子。
导演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有一个中年男人来宣布，“经过节目组的讨论，我们决定还是不会更变房间分配。房间的分配是随机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尽快地增进感情，认识彼此……而且，以后房间的分配还会有变动的。”
季满川懊恼地舒了口气，知道换房间无果，垂头丧气，又插上自己的耳机，与外界隔绝。
顾绥能感觉到其他人不时投在他身上的同情的目光，在其他人眼里，估计都觉得是季满川和他关系不够好，发生了矛盾，所以才会在第一天就要求换房间，让他下不来台。
然而他并不放在心上，所以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
孟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高高在上的怜悯，是那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只不过被他掩饰在谦谦君子的笑容下，“看来满川和顾绥还是很陌生啊，大家既然都参加了节目，还是以和为贵，不要发生龃龉了。”
他话说得八面玲珑，不动声色地定下了季满川和顾绥之间存在龃龉的事情，又占据了劝导者的道德高位。
但是，他要是不说，有几个人会觉得季满川和顾绥之间存在龃龉呢？
这种刻意的引导就像是软刀子，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另一个人却不能因此生气，还要好言待之。
顾绥不动声色地接下他的话，“是呢。虽然我和满川都是同公司的艺人，却没怎么见过面。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呢，所以有点陌生。”
顾绥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他和季满川是第一次接触，不存在关系不好的传闻，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刚刚发展。
孟清被他悄然堵回去，不过停顿了片刻，转而笑道，“感情就是慢慢增进的嘛，以后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谢谢。”顾绥勾唇，很礼貌地说。
……
这样你来我往，虚情假意的交谈不止说的人很厌烦，其他人也不爱听。
柳浪听到分配房间的结果之后，便在客厅的桌子上拿了房卡，站起来，说，“明天见。”
他也没要任何人的回复，径自站起来就走，夏言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才算跟得上他的步伐。
季满川看到柳浪走了，后知后觉，目光追随着男神的脚步，问导演，“导演，今天的拍完了吗？我可以串门吗？”
导演摇头，不说话，只有摄像大哥对着他比了个手势，依旧驾着摄像机在拍。
季满川知道了回答，‘唉’了一声，掉头走回房间，跟拍大哥一路跟着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季满川的手机被送回来了。
跟拍大哥依旧在拍，季满川也没管他，盘腿窝在沙发上开始玩起了游戏，声音噼里啪啦，战火激烈。
等顾绥推开门再进来的时候，季满川眼也没抬，很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顾绥刚刚去问了下导演组具体的规则，但导演组还是严守口风，一丝和明天的录制有关的内容都没告诉他，只是说让他们今天好好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说。
顾绥看了眼在跟拍的摄像大哥，走过去，倒了杯清水放到摄像的大叔身边。他注意到今天跟拍的摄像人员一直在跟着他们跑，维持着一个姿势拍摄，忙得连一口水都没喝。
摄像的大叔很感激地朝他抛了个眼神，顾绥点了点头，手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摄像大叔瞬间明白，表示他不会进卫生间跟拍的。
顾绥进了卫生间，才打开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光洁的镜子前映出他清俊的容颜，青年的眼眸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笑意浅浅。
“喂——”耳畔传来青年低低的声音，如同窗外暗色的夜，丝丝缕缕似墨，悄无声音地浸染到人的心中，让每一丝情感都无所遁形。
顾绥压低了声音，问他，“做什么呢？”
“想你。”
“啐——”顾绥笑了起来，“你跟谁学的？说起来这种甜言蜜语了？”
“不喜欢吗？”
“喜欢。”顾绥说，“虽然知道那也许是随口说的敷衍话，但还是很欢喜。”
“我不是敷衍。”那边急了，忙道。
“好，好，我知道了。”顾绥只是故意那样说，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心情也很愉悦。
他正说着，卫生间的门把手忽然动了动，顾绥看到门上的透明板透出的少年的阴影，看着像是季满川的身形，说，“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噢，那你快点。”季满川的眉头皱成一团。这个节目组还要同住，虽然有两张床但是却要共用卫生间，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他想着，正要走，又想起什么，拍了下卫生间的门，喊，“哎，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急，我再玩一局，一会儿再来。”
“那你现在呢？”
“我憋着。”
顾绥听到他的回应，没忍住笑了出声，回了句，“好，我会尽快的。”
季满川的身影走了，等到顾绥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那边还没挂断，便向他解释道，“刚刚有人。”
“你在节目组安排的房间？”颜寻那边沉默了片刻，问，“还有别人？”
“是啊，季满川。”顾绥说，“我也是来了才知道，节目组都是安排两个人住在一起的。”
“……”
顾绥正要跟他说几句今天其他嘉宾是谁呢，感受到电话另一头不同平常的氛围，忽然意识到什么，笑着问，“怎么了？”
“季满川也是环球的艺人？”颜寻答非所问。
“你这个董事长都不记得呢？”顾绥道，“是啊，他是你公司里的啊，怎么了？”
“只是想起来，你以前很喜欢这样的少年。”
顾绥想了想，供认不讳，“是啊。而且，现在也很喜欢啊。”
“……”
颜寻声音有些滞涩，“你说什么？”
“年轻又貌美的少年，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啊？”顾绥想起来，都觉得心情很美好，像是描绘艺术品般，用欣赏的语气说，“少年身上的气质呀，是最纯良温暖的，他们身上独有一种晨间阳光的感觉，你感觉到没有？”
“……没有。”颜寻冷冷回道。
他只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隐形的情敌和爱人就住在一间房间，而且，爱人还当着他的面毫不掩饰地表达对情敌的喜爱，颜寻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本来晴空万里的心情蓦然飘来几缕乌云，但是顾绥下一句话又雪上加霜，又补上一刀，“嗳……我记得我刚见你那会儿，你才不过十六七的样子，脑后束着高高的马尾，腰间佩长剑，多年轻呀！”
长安的三四月份，柳絮纷飞，桃花正盛，他看到客舍青青酒旗下的少年，眉眼冷冽，青涩又倔强，就忍不住也化成人形，去向他讨了一杯就喝。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顾绥每当想起以前颜寻少年模样的时候，都忍不住怀念，少年意气最是潇洒，不沾一丝世故，一事能狂，神采飞扬，他总是为这样的气质心动。
颜寻默然了，当初他们初见的时候，他刚刚化形，所以是少年的样子，那只老狐狸也就是看中了他少年的模样才来撩拨的。
后来，他一年年地修炼成长，身体不复以前青涩，成了高大青年的时候，顾绥又开始长吁短叹，开始嫌他浑身硬邦邦地，抱着不如以前舒服了。
然而，颜寻一点都不后悔，他要是还和少年时一样白嫩可欺的话，是肯定不会把某人压在底下的。
顾绥自顾说着，颜寻那边没有回应，顾绥隔着电话都能觉到青年不悦的心情了。
他把电话的话筒放得靠近了自己嘴唇，压低了声音，问他，“喂，颜寻同志，你又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颜寻很委屈，还不许人家长大了吗？

第102章 太阴了
“没有。”颜寻淡淡道，“你不论喜欢谁，最后总是我的。”
顾绥怔了怔，随即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从青年口中听到这样宣告主权式的话语，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一世随心，从未由人，只是刚刚颜寻那一句话，却让他觉得这样成为一个人独属的拥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和颜寻有一次在街上看到玻璃橱柜里的戒指，那戒指是代表自此圈住一个人，割舍掉一部分的自由来换取爱情，彼此都心甘情愿。
顾绥蓦然提了一句，“下次来b市的时候，你可以把买的对戒带来了。”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地，但在特定的时候，两个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们上次虽然偶然看到橱窗里那些对戒，颜寻就很利落地挑了两枚对戒，是白金刻云纹的，没有多余的纹饰和镶嵌，很低调，也很华丽，在灯光下闪得格外好看。
当时柜员说可以在戒指里刻字，颜寻就让刻了一个y，一个g，代表他们名字的首字母。但他买下之后，顾绥觉得累赘，从来不戴，所以颜寻也没戴过，放在盒子里面积灰。
现在他觉得，累赘也是可以忍受的。
颜寻听到他的回应，‘嗯’了一声，眼底渐渐温和，如云絮般柔软。
“记好了，不许忘的。”顾绥看了看时间，他在卫生间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不得不出去了。他靠近听筒，声音温柔又缱绻，“我要出去了，晚安。”
“嗯，晚安。”颜寻也慢慢回道，声音珍重，像是做了一个承诺。
顾绥把电话挂掉，在镜子看到自己的面庞微红，也许是卫生间的水汽蒸腾弄得。他舒了口气，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换上睡衣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看到季满川还在沙发上躺着玩游戏，季满川看到他出来了，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才出来啊？”
“抱歉，有点事情。”顾绥看着他好像憋得脸都红了，过意不去，问，“你还不快去？”
“不行。”季满川紧皱眉头，神色异常认真，盯着屏幕，道，“我刚开了一局，总不能挂机吧。”
“……你还挺有电竞精神。”
“当然。”
季满川说着，依旧专注盯着屏幕，但顾绥看他额头都憋出汗来了，没忍住，便说，“要不然……我帮你玩一下？”
“你——”季满川百忙中抽空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会吗？”
“你可以教我一下规则。”顾绥回了他一个微笑，“我会是一个好学生的。”
“……”
季满川犹豫了一刻，想起他和黎靖哥不对付，还对顾绥有点抵触。可是碍于生理需要，他只好暂时把黎靖抛在一边，当即便道，“好吧！你……坐过来一点，我跟你说怎么玩。”
顾绥坐过去，看到他屏幕上各色光效绚丽夺目，季满川跟他说那是技能特效，一一告诉他每个技能是做什么的，以及方向如何调控。
季满川说着，手下也没停，显然是十分熟练，可以一心二用，他还有些担心顾绥听不懂，要再说一遍时，就听到顾绥问，“所以，就是要打到别人，尽量不要让别人打到，是吗？”
“……是吧。”季满川想了想，也是这个理，点了点头。
“嗯。好的，你过去吧。”顾绥接道，“我大概明白了。”
“切。”
季满川嗤笑一声，听到他说大概明白了的时候有些不屑，“话不要说得太快，我玩了那么久，都不敢说明白呢。”
他说着，还是不放心，毕竟他操作的人物有十来个攻击技能以及四五个躲避技能，很麻烦。他只跟顾绥说了一遍，觉得他根本就不会不会明白，所以在临走之前，匆忙抛下一句，“你只要看到哪个按钮亮了就按那个就行！”
顾绥点了点头，接过他的手机，也成了低头族。
跟拍大哥依旧在拍，顾绥玩着游戏，不时和摄像大哥说几句话，问了问他们下班的时间，知道跟拍是要跟拍到嘉宾睡觉之前的。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季满川从卫生间出来，风风火火，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战绩。
他正想问顾绥送了几个人头呢，往屏幕上一看，视线定格住，微张着唇，转而又睁开眼看了一眼，这次嘴张得更大，能塞得下去一个鸡蛋了。
“你……”季满川指着屏幕，说话有点不利索，“你干嘛了？出bug了？”
“没有。”
顾绥只是继续操纵着屏幕上的人物，转眼间又斩杀一人，季满川看他一路过关斩将，跟砍瓜削菜似地，碰上的敌军好像都毫无还手能力。到后来，对面的看到他居然都绕开路了，可是这样，那人依旧没能逃得过，扎眼间又成了顾绥人头上的一员。
季满川睁大了眼睛，看着顾绥一路下套，埋伏，诱敌上钩，然后一套技能带走，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对方，很快就拿了好几个人头。
他刚刚的操作更是神奇，对面的敌军刚从草丛里出来，顾绥就像是知道一般，禁锢的技能就放在草丛边上，分毫不差。
“神预判啊……”季满川讷讷道，“你怎么知道他会从草丛出来的？”
“感觉吧。”
顾绥说出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季满川不相信他感觉那么准，不信邪地继续看下去，却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阴，实在太阴了！
顾绥很少正面对敌，总是在对方不知觉的时候下套，对面的有时候死了都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好像是考虑到了敌方英雄所有的情况，像是造物主一般，洞悉所有人下一步的安排，并且在下一步夺走他们的生命。
幸好是自己这边的啊，季满川第一想法竟然是这个。要是顾绥是他遇见的对面的敌军，那得打得多憋屈啊。
果然，对面也是被打得憋屈得要吐血了，竟然在被五杀之后直接投降了，临走前还发了好几句话——
“大哥，能不能给个活命的机会。”
“太烦了！”
“膜拜大神，大神慢走，不要再见了（微笑）”
“你怕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他妈干啥你都知道？还能不能玩了？”
……
季满川在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露出白牙。
顾绥也很无奈，他想了想，在全部聊天里打了两个字，“谢谢”。
可这个谢谢怎么看怎么有嘲讽的性质，对面气得直接全员瞬间都退出游戏了。
“……”顾绥把他的手机还给他，“给你。”
“你要不，再玩一把？”
季满川没接，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是太阴了啊你，怎么那么能算计呢？太厉害了！”
“……”顾绥姑且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要十点半了，顾绥很果断地拒绝，“不了，关灯睡觉吧。”
“别啊，才几点啊？”季满川也看了看时间，“不才十点吗？夜生活刚刚开始啊。”
“不用了。”顾绥的作息和他不一样，他看了看跟拍的摄像大哥，道，“摄像大哥也很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季满川看了眼摄像师，“好吧。”
他也不能剥夺人家的睡眠时间，只是，顾绥刚刚370的战绩实在是让他太惊讶了，他有点怀疑顾绥是不是故意装不懂的，实际上早就玩过这个游戏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一遍就把将近二十个技能都记住了，而且还运用得炉火纯青。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季满川还没睡过那么早，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反思自己刚刚对顾绥态度过好的错误行为，并且暗暗立誓，以后肯定不会再给他好脸色。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对对面的床上喊，“喂，你睡了没？再来一局呗，摄像师都走了。”

第103章 孟清被怼
“早点睡。”顾绥翻过身，回他一句，“早睡早起身体好。”
“……”季满川一脸嫌弃，“你怎么跟我爸似地，老年人啊？睡那么早的。”
然而他没收到任何回复，顾绥的睡眠质量很好，只要是睡熟了，就算有什么声音也根本吵不醒他。
季满川不确信地看了他几眼，确定他好像真的睡着了，泄气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蒙上被子。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钟，顾绥自然醒，对床的那个还睡得四仰八叉地。
顾绥下床之后，很不能理解地看着季满川的睡姿。他睡得被子都掉到了地上，而且从床头睡到床尾，怀里抱着枕头，冻得缩成一团。
“……”顾绥想，他能不冷么?睡成那个样子，被子一点都没盖着，也是年轻火力壮，要不然醒来就得生病。
顾绥在心中叹息一声，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上，摄像师正好推门进来，拍下这一幕。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工作人员收走了他们的手机，继续把他们全天的生活记录下来，不放过一丝细节。
顾绥洗漱好，换好衣服，季满川还在睡。
他看着季满川睡得熟，不怎么想叫他，但是工作人员就没那么好心了，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叫醒他——把他的被子和枕头给抢走了。
季满川被抢走了被子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醒了。
“干嘛啊？”季满川朦朦胧胧醒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问，“这才几点啊？”
“开拍了。”工作人员言简意赅，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便道，“请各位嘉宾一会儿去大厅集合。”
季满川只好去洗漱，去大厅的时候还睡眼朦胧。
孟清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一边，喝着咖啡，看样子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孙裕涛在他旁边，不时搭几句话，气氛很和谐。只有柳浪和夏言两人坐在两边，没什么言语。
顾绥简单拿了几片面包，一杯牛奶，聊以果腹。他还是习惯吃自己做的饭，不喜欢在外面吃。
工作人员在他们吃完之后才出来，今天正式主持的是华夏台的一个女主持人，以主持氛围幽默和谐著称，很能带动气氛。
但今天的女主持却一改往日诙谐跳脱的画风，穿了一身青花瓷色的旗袍，看起来气质典雅。
在华夏台一贯正经又文艺的开头介绍之后，女主持终于说出了节目的规则，“今天是我们以梦为马节目的第一季，我们选取了被誉为六朝古都的南京作为第一期节目的地点。大家猜一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一个地点呢？”
说着，女主持人给出了提示，“是文化名地哦！有过不少典故的！”
“紫金山吗？”孙裕涛问。
“不是哦。”女主持人回复，然后把话递给孟清，笑着问，“那我们的孟公子猜不猜得到呢？”
孟清作为节目组特意请来的重磅嘉宾，主持人当然要多把话给他说，多给他镜头。孟公子这个称呼最早是孟清团队放出来的，后来粉丝用得多了，业界的其他人在上节目的时候也会这样称呼他。
他的人设是学富五车的温雅公子，所以节目组把他默认为这个节目的知识担当，有技术性的问题都会优先问他，让他先出了风头。
孟清想了一会儿，问，“夫子庙？”
“很接近了呢！”女主持表现出
很惊喜的样子，问，“孟公子以前也来过南京吗？”
“嗯。”孟清笑着说，“以前拍戏的时候来过。”
主持人自然顺着他的话说，问他去过哪里，想要借此再夸一夸他喜欢旅游的爱好，但孟清却只说出几个热门景点，其他的好像一概不知，所以女主持只好很快地转移话题。
“那大家有没有猜到我们这次会去哪里的呢？”女主持人把话题给了其他的嘉宾。
顾绥之前听到她说很接近的时候，心里就隐约有了个答案，问，“是秦淮？”
“对！”女主持人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猜到这里去了。
季满川耷拉着眼皮，抬头看他一眼，小声问，“喂，我发现你好像能未卜先知。”
顾绥摇摇头，他只是习惯于从微小的细节里找到关联，并联系起来，找到最终的答案。
女主持人说道，“是的，今天我们要出发的地点就是秦淮河！秦淮两岸自六朝起便是望族聚居之地，被誉为中国历史文化第一长河，也素有六朝金粉的古称。‘官柳动春条，秦淮生暮潮’，这句诗就是描写当初秦淮河的美景。”
她说着，不忘把话题抛给嘉宾，满是期待地问，“大家知道这首诗是哪朝的哪位诗人写下的吗？”女主持人的目光看向的依旧是孟清。
她在上台之前就被导演组告诉过，要多给话题和镜头给孟清，所以一直牢牢记得自己的任务。
然而孟清却愣了愣，好像没看到她期待的目光一般，不答。
他很聪明，虽然自己不会也不说，不表现出来，就装作无视。
女主持有些失望，又问其他人，“大家都不知道吗？”
孙裕涛早就看出来这个问题是要给孟清的，但是孟清没回上来，所以节目的节奏就变了，忙圆场，道，“哎呀，怎么问那么难的问题啊？谁还记得呀！”
“就是。”季满川搭话，“太偏了，我都没见过。”
“……”女主持人只好微笑。
她的词都是临时想的，没有剧本，所以要随机应变。只能说，她思前想后，却高估了嘉宾的文化素养。
女主持不禁想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她们专业的教授痛心疾首地在课堂上讲，干嘛追星啊？你们想想你们考了多少分到了现在的大学，那些明星们考了多少分就当了演员，两者的文化素养天差地别，还天天被人家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正要换了话题时，顾绥淡淡说道，“是宋朝贺铸的《秦淮夜泊》。”
顾绥在心里叹息一声，在他看来，这问题就是问寻常小孩的低级问题，连回答都耻于回答，又没想到其他人是真的不知道。
他最惊讶的是，孟清全程没搭话，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可作为一个以学富五车为人设的演员，他本以为孟清至少要懂些皮毛，才能充君子没想到的是，博学多才的人设竟然可以毫无自身优点依托，凭空造一个就能安在人身上，只要那人长得够好看。
女主持人没想到还有人接的上来，一看，是顾绥。她对顾绥的印象仅限于微博的几次热搜，没什么认识，但偶然看他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
顾绥的气质温和淡泊，像是从古代走出来一般，回答出她的问题之后，语气和神态也没有丝毫骄傲的样子，只是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陈述一个事实。
很有感觉。女主持第一印象是这样，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他给人的气质才是真正的温润公子。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摄像师也把镜头对准了顾绥，多给了他几个镜头。
女主持人夸了顾绥几句，便开始进入正题，不再说和节目规则无关的话，说道，“今天呢，我们第一期的目标就是十里秦淮。大家将要分成两组，每组都会拥有一条画舫，两组要在画舫上极尽所能，招揽游客，最后哪一方吸引的游客最多，哪一组获胜。输的那一方会有惩罚的!”
“招揽游客？”柳浪罕见地插了句话，“用什么？”
“每条画舫里都有乐器和歌唱设备哦，大家可以尽情发挥。”女主持人说，“只是有一点，现代的乐器是没有的，画舫里都是传统乐器，大家也不可以唱流行歌曲来招揽游客。“
“……”
季满川无语，问，“不会传统乐器怎么办？倒是给我把吉他也行啊！”
“这是规则，不能改的，古代可没有吉他和流行歌曲……我们这一期的节目是要让大家体验一下秦淮文化，所以，大家尽量让观众朋友们感受到昔日秦淮河畔的气氛吧！”女主持人回答，“除了在船头弹奏传统乐器或者唱江南小调来招揽游客，其他不会传统乐器的嘉宾可以在船内为游客们准备食物，或者布置船舱。”
顾绥了然，这是让他们效仿秦淮河上的歌女们，在船头唱歌弹曲，招揽客人。
其他人也大致都明白了，女主持人问，“规则大概就是这样，到了秦淮河会有工作人员告诉大家详细的比赛步骤和分组嘉宾的安排，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夏言也点了点头，显然对此很有信心。顾绥记得，夏言的一首歌的前奏是笛子，那就是他自己吹奏的。
但刚刚还一直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的孟清却提出了质疑，“可是，这样不就是让我们和古代的那些秦淮歌女一样吗？我们又不是妓女，节目组这么安排是不是不太好？”
“……”女主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点心累，更是短短几分钟就颠覆了对孟清的印象。
这哥们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不懂的知道装傻不说是聪明的，但一知半解的却还拿出来说，就有点尴尬了。
难道就他一个知道秦淮画舫上的都是古代的青楼女子吗？
她还没说什么，季满川却‘切’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啊？青楼和妓院又不一样，秦淮河上的都是青楼，青楼歌女又不是随便就能卖身的妓女，这两种不一样的。秦淮八艳没听说过吗？”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季满川敢怼孟清呢？因为——他家里有矿。
（文里没有嘲笑演绎专业的意思噢，其实艺考通过也很难的，所以文化课不能要求太高啦。艺术生哥哥姐姐们不要打我。）

第104章 不公平的答题
“……”女主持也不得不出来解释，道，“《晋书》中言‘南开朱门，北望青楼’，青楼其实最早代指和豪门高户的精致雅舍，到后来才被引申为别的意思。但是古代的青楼和妓馆确实是不一样的，这点很多人都有误解，也很正常。”
她这话即为孟清解了围，又向观众普及了知识，“像秦淮河畔的画舫上的青楼女子，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类似于日本的艺伎。偶然有即卖艺又卖身的，也是花魁之类的人物，所以和妓院这种低等场合不一样的。”
孟清起先被季满川怼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很快就掩饰下来，恢复了平时温和的面色，“是我孤陋寡闻了。”
季满川没回，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他之前觉得这期嘉宾里他最讨厌的应该是顾绥呢，现在看来，他最讨厌的还是孟清这种伪君子。明明心里妈卖批，还表面上表现得多不在意，跟多么君子似地。
季满川也是睚眦必报。他作为近几年当红的小生，当之无愧地也被孟清的粉丝不知道撕了多少回合了。他么两家的粉丝之间撕了几年，撕得天昏地暗，正主之间的关系也不好，却也不能动手，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女主持人努力要调解气氛，但是季满川和孟清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很古怪，怎么看都不友好，她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综艺嘛，就是要嘉宾们自由发挥，把最真实的一面给观众看，她再怎么圆场也圆不回来。
顾绥一直旁观他们两人，没有参与，大概猜出了季满川本来就和孟清不对付。季满川不是不会说场面上的客套话，维持虚假的友好氛围，可是他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怼孟清，显然是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节目组的保姆车在外面等着，顾绥他们几个人分了几个车前往秦淮河，顾绥路上在猜着他到底会和谁分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只要不和孟清他们分在一起就可以了。
到了秦淮河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钟，秦淮河畔的游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六朝金粉凝出了秦淮河碧阴阴的河水，两岸稀稀疏疏的垂杨柳倒映在清波上，依稀还是以往的模样。顾绥以前来过秦淮，那时候南京还叫金陵，秦淮的另一边就是莘莘学子赶考时寄宿的贡院。
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
软玉温香的美人和寒窗苦读的学子仅仅一桥之隔，河畔的风流韵事从不断绝。
秦淮河畔有两条画舫最为鲜明，都是仿古的设计，做的极为精美，每一条画舫外面都装饰着绸缎，一边是红缎，一边是蓝绫，船身上都有着‘以梦为马’四个字。
他们和摄影师、工作人员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不引人注目是假的。虽然现在还太早，但已经有游客发现了他们，都拿起手机拍了起来，好几个女孩看到孟清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一起在喊他的名字。
孟清就算是走在最里面，帽檐遮住了大半边脸依旧被不少人认了出来，季满川也不遑多让，他的粉丝也不少，同样以低龄的少女粉为多，好像眼中都冒小星星地盯着自家偶像。
顾绥的粉丝相比他们较少，但也有，不少人看到他之后停下来，费力想着这个演员到底是谁。好几个人都叫出了他的名字，说这不是《风尚》上一期封面的明星么。顾绥现在的名气大多还是依托了《风尚》的名字，让他的脸能够让很多人熟悉。
工作人员很尽责，很快就把旁观的群众们挡到一边，解释着要录制节目。
顾绥一行人终于到了节目组安排的画舫前，那边已经有了穿着以梦为马的文化衫的工作人员在等着。到了之后，工作人员便宣布节目规则——他们的分组要抓阄，在一个密封的看不到里面纸条颜色的盒子里抓阄，抓到蓝色的去缠着蓝绫的画舫，抓到红色的去缠着红绫的画舫。
按照年纪先后，孙裕涛第一个，柳浪随之，夏言最小，在最后。
最后结果——柳浪、孟清、孙裕涛都是红色，顾绥、季满川和夏言都是蓝色。
季满川看着自己手上的蓝条怀疑人生，怎么他无论如何分都跟顾绥在一个队呢？他都不免怀疑这是导演组的阴谋了。
但是当他想了想要是自己抓到红条，和孟清待在一个队里的话，他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顾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向夏言招了招手，笑容灿烂温暖，“小夏，过来吧。”
夏言回了一个腼腆的微笑，跟着顾绥他们上了蓝色的画舫。此时外面在拍照的游客越来越多，工作人员们拉上了条，并且一一对被吸引来的游客宣布了规则——中午十一点之后才可以参加节目录制，任何游客都可以上画舫赏乐吃东西，但是不许拍照，也不许剧透。现在游客们可以排队，到时候凭心意去自己觉得更好的画舫。
考虑到嘉宾的工作量，节目组表示只接受前两百位游客，最后哪组胜负就看哪一组吸引的游客更多。
顾绥这边并还没有什么问题，他看了看画舫里的乐器，都准备得很齐全，便准备先在船舱里备点小食，用来招待游客。
工作人员们把食材递过来，有现成的糕点，还有其他的食材，糯米粉、桂花蜜、砂糖等等，女主持出来宣布两组的食材分配，食材不是均等分的，而是——要嘉宾们通过答题来获得。
优先答出题目的嘉宾可以优先选择食材。当然，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想要现成的糕点，不需要自己再做。
另一组自然是推出孟清来作为主要的答题人，孙裕涛很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有了孟清出来他们就肯定稳了。
孟清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心里只想把这人丢一边，他什么都没说，又被推了出来，到时候再不会就说不过去了。
但他们组除了他，就是柳浪和孙裕涛。柳浪看起来不想帮忙，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过话，孙裕涛更是话多，但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实际用处。
孟清正好硬着头皮出去，往那边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另一组推出来的是顾绥，夏言就站在他后面，看样子是第二备选。
女主持人说了几句话活跃气氛之后，便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好了，各位男神准备好今天的题了吗？”
两边都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变化。
“好的，我们的题目也不会太难的！”女主持看了看题卡，道，“那第一位就是孟清这边的题目了，孟公子请接好”
孟清微微颔首。
女主持看了看题卡，临时把下一题的题目说出来，“请问，‘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是哪一位诗人写的，描写的是南京哪一个景点？”
题目一出，季满川不免开口，“好简单啊。”那都是高中课本上的，谁不知道了还。
孟清自动忽略他的吐槽，笑着回，“是刘禹锡的诗，说的是乌衣巷。”
“恭喜孟公子，答对了！”女主持的声音故意表现得夸张，惊喜道，“我们的孟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季满川怀疑人生，没忍住小声和夏言吐槽一句，“他们，是不是对厉害有什么误解？”
夏言微微摇摇头，无话可说。
综艺节目经常这样出题来抬高嘉宾，以至于，之前的一个小花在一档很火的综艺里解出了初中生都会的二元一次方程，都被其他嘉宾和主持人吹成学霸。
但是观众也不傻，看了之后不止是怀疑他们的数学能力，更表示，要是解个方程都是学霸的话，他们估计都是学神。
女主持也知道这样的彩虹屁不能夸得太多，要不然会引起观众的逆反心理，忙进入下一题，“好，下一题是季满川这边的题目。是顾绥来答是吗？请听题目——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南京的著名景点——桃叶渡。人曾极也在他的《桃叶渡》一诗中写道‘裙腰芳草拒长堤，南浦年年怨别离。水送横波山敛翠，一如桃叶渡江时。’那么，桃叶渡名字的起源是什么呢？”
题目一出，季满川拧起眉头。
顾绥道，“源于东晋王献之和其爱妾桃叶。桃叶每每往来秦淮两畔，王献之放心不下，常在渡口亲自迎送。”
他说着，停了一下，悠悠道，“王献之为之亲作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因此典故，南浦渡便被称呼为桃叶渡。”
“答对了！”女主持没有掩饰欣赏之意，笑着接道，“桃叶渡本名是叫南浦渡。”
之前节目组跟她过，不能只挑嘉宾会的题目来选，所以她只好挑一个相对比较难点的给顾绥。但是顾绥却依旧答出来了。
她已经给孟清放了一次水，这一次也不能再问那些简单的问题，便道，“好了，接下来是孟公子的题目。请问，南京自古被称为六朝古都，这六朝，是哪六朝？”
孟清皱了皱眉，尽力想着，“嗯……东晋和东吴？”
“是的，还有四个。”女主持人提醒道，“之前南京被作为国都的时候，叫建康。”
她想着这样提醒，只要是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会知道的。
然而孟清却没说出来，孙裕涛也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没法替孟清解围，气氛正渐入尴尬的时候，柳浪蓦然接了一句，“还有南朝梁、齐、宋、陈。”
“对了！”女主持人惊喜道，“没想到柳浪很少说话，却是语出惊人。”
“没什么，”柳浪淡淡道。
季满川自然不吝惜夸赞男神，“柳老师厉害！”为别的组加油助威。
顾绥无奈看他一眼，他是不指望季满川能帮忙，只是他能不为了男神当叛徒就好了。
“好了，接下来请顾绥这一组听题，请问——秦淮八艳是哪八艳，请一一说明。”
此话一出，顾绥还没说什么，季满川却先提出意见了。
他早就忍不住了，只是一直没说，现在听到这个题目更是觉得节目组偏心，“凭什么问孟清的题都是初高中的水平，到我们这儿就成课外拓展了？你们说说，你们节目组里有几个人能把那八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第105章 待机的某人
“满川。”顾绥拉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季满川是无所谓，他本来来这个节目就不是来交朋友的，也不想装。只是看到柳浪也摇了摇头的时候，才停了话，不再说了。
顾绥代季满川向主持表达了歉意，道，“秦淮八艳是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以及柳如是、陈圆圆，是不是?”
秦淮八艳是明末清初秦淮河上的八大名妓，也被称为金陵八艳。
女主持人舒了口气，道，“对！顾老师真是博学多才。”
她对顾绥的称呼不觉都变了，像顾绥这样有文化却不外露，还能不时给她解围的嘉宾，她真是觉得太感谢了。
女主持人之后继续问问题，只是不敢再按照节目组的指示一样，特意给孟清哪一组找简单的题目了。刚刚季满川都已经明确地指出了两边的题目难度不一，她要是再这样的话，怕被观众的唾沫钉子喷死。
女主持人之后问的问题都分配得很均匀，谁也不偏袒，但孟清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课外扩展的无一答得出来，强答的有时候还是错的，女主持看着都为他汗颜。
这人设不知道是怎么摆出来的，女主持人想着，她之前也以为孟清真的是那种博学多才的古典才子呢，但现在一看，大失所望，不知道播出去之后孟清的粉丝们会怎么看了。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所有题目都回答完毕，这项时间短暂的问答题目过得格外漫长。女主持人统计了一下两组回答出来的问题的数量——顾绥这一组只错了一个，是一道关于民国历史的题目，而孟清那一组却错了七八道题目，孟清能答出来的几乎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典故，课外拓展的没一个回出来，还是柳浪时不时地答出来，他们那一组才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按照规则，顾绥这边是可以优选选择的。顾绥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便拿了几碟现成的的梅花糕和蜜汁糯米藕，还有一些食材，其他的给柳浪那一组留着。
孟清有些惊讶他们那一组赢了还会给他们留下现成的糕点，但没说什么，孙裕涛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拿走了剩下的东西。
现在离游客们到来不过两三个小时，顾绥拿着那些现成的糕点到自己的船舱里，身后的两个去那碟子摆盘。
当季满川把一袋小芋头拿到船舱里的厨房的时候，舒了口气，埋怨道，“我说，干嘛非得给他们留啊？剩下的还要我们自己做，这样赢了还有什么意思。”
顾绥只是回道，“有些东西现做的更好吃。”
季满川不以为意，“反正都是给游客吃的嘛，他们主要是想要签名和合影，又不是来吃的。”
但顾绥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不会敷衍。
顾绥仔细想了一下，他记得节目组说的是用来招待游人的小食也必须是江南的小吃，他以前吃过的江南小吃可海了去了——细粉素签、砂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鸡头穰、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杏片、梅子姜、金丝党梅、香枨元……
但那些东西现在都不能做，太费时间，他想了想，便决定只做两种，桂花糖芋艿和蜜豆酒酿小圆子。
夏言就像个乖乖的好学生，一直跟在他身后打下手，一句埋怨也没有。摄影师跟过来，季满川把那些食材帮着搬进船舱之后，却是直接躺在了舱内的靠椅上。
“满川哥，你怎么了？”夏言看他一直躺在那里，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
顾绥那时候正在洗小芋艿，余光看到季满川，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我要躺着。”季满川的回答懒洋洋地，却看不出任何不适。
“……”夏言伸手去探一探额头，发现并不烫，“满川哥你也没有发烧啊，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能起来吗？我们去帮顾老师做那些东西吧。”
“我能起来。”季满川换了个姿势，望着窗外，幽幽叹了一声，“可我不想起来。”
“……”
顾绥这时候正好出来，身材修长的青年身上套了件围裙，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和谐，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小夏，你过来吧。”顾绥道，“不用喊满川了。”
“好吧。”夏言只好点了点头，跟过去，和顾绥一起忙活。
摄影师不时拍到季满川，某人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百无聊赖地，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
厨房里的人忙里忙外，过了一个多小时，夏言开始往外面的船舱里搬东西，季满川看了一眼，是还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他也不客气，端起来一碗小圆子就吃。
顾绥正好出来，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是递给他一个汤勺。
越是这样，季满川却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自己能拿勺子。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当夏言说桂花糖芋艿还没做好的时候，某人依旧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死活都不起来干活。

第106章 西洲曲
顾绥和夏言两个人把画舫里备好的碗筷都摆好，锅里还焖着桂花糖芋艿，香气从缝隙里透出来一缕，似雾一般钻到人心里。
顾绥随手从墙上拿下来一柄琵琶，伸手一拨，细白的指尖下流淌出叮咚乐声。
“小夏，会唱江南小调吗？”顾绥抬头，问他。
夏言摇摇头，“没有接触过，不过……我可以试试。”
“好。”顾绥把琵琶抱在怀里，站起身往船头走，“来，我教你。”
“啊？”夏言一怔，想起顾绥不是演员么，难道也会唱歌么。这组里面季满川和他都是主职歌手，只有顾绥一个演员。
船头有一列椅子，椅子周围还有木桌，木桌上摆着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花枝，鲜艳夺目。顾绥看着船下碧阴阴的河水，举目是垂柳依依，万里无云，早秋的凉气像是从水面上升腾而起，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愉悦和爽快。
顾绥余光瞥到夏言的身影，低头，怀抱琵琶，信手而弹。
青年的声音柔和舒缓，如山间泉水，让人听起来便觉心神宁静。
夏言惊诧地听着青年口中轻声唱起的小调，慢慢地发现他好像不是用普通话唱的，而是某种吴侬软语。那种语调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柔情，像是街头巷尾卖的糍粑，甜而不腻，只是听那调子心就先软了半边——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以往的是诗词都是唱出来的，这首南朝时的《西洲曲》也不例外。
顾绥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常常见那些在船头摘莲子去卖的姑娘们唱着这首词，年轻的面庞如带露的荷花，口中的调子千回百转，情愫炽热却隐秘。
顾绥觉得像这样的调子，还是用吴侬软语唱出来最好，普通话则少了一种韵味。
不同于上次十面埋伏的杀气四伏，这次的琵琶声柔婉清丽，如弱质女子穿着锦绣长衣款款行来，步过长长的青石板，撑起一把竹骨伞，抬眼幽幽地望来，目光温柔而深情。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一首曲子不算短，但顾绥低声吟唱完毕之时，夏言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那歌声余音绕梁，如光滑丝缎拂过皮肤，一瞬即逝，却依旧带来冰凉细腻的余韵。
“记得调子了么？”顾绥把琵琶放到一边，轻声问他。
夏言怔怔地点头，“调子是会了，这首《西洲曲》我也曾记过，只是……只是我不会说那种方言。”
“没关系，简单得很。”顾绥笑笑，便低头，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便写了下、起来。
青年的字迹清俊挺拔，是行书，潇洒恣意又不失秀气，上面写了《西洲曲》全诗。
顾绥逐字逐句地示范每一句该怎么读，夏言的语言天赋很强，只是过了两遍就说得差不多了。
“顾老师，这是什么话啊？南京话吗？”夏言把刚刚的语调在心中默记了几遍，觉得那方言的调子七拐八绕地，独有一种缠绵悱恻的意味，像是天生就是引人心房沦陷的。
夏言想，若是古代的歌女们就是用这种调子来唱曲的话，也不怪君王不早朝，这靡靡之音是真地能让人彻底沉醉的。
顾绥却摇摇头，道，“这啊，是姑苏话，不是南京话。”
“姑苏？”
“哦，就是苏州。”顾绥想起来现在姑苏城已经改名叫苏州了，便改口道。
“来，试着唱一遍，我来帮你伴奏。”
“啊？”夏言不太自信，“可、可以吗？我才刚刚会这首曲子……”
“相信自己啊。”
顾绥看着少年有些犹豫的样子，心中轻叹一声，道，“其实你真的唱得很好的。”以至于他现在手机的里的歌，除了颜寻那首《长相思》，剩下的全是夏言的歌和其他的古乐了。
“谢谢顾老师。”
夏言抿着唇，对上青年温和的眸子，顾绥的目光似乎有魔力一般，他心中的不安和紧张慢慢褪去，看着顾绥刚刚记在笔记本上的歌词，慢慢启唇。
顾绥把麦克风递到他下巴前。
少年的声音响起，是最清澈最美好的乐声。有很多人说他的声音是女声，但顾绥觉得不然，夏言的声音比女子的声音更多了一分柔婉，这种柔婉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有的，而更像是看透世事繁华，苍凉度日的女子。
此时，‘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就有了些无奈婉转的意味。
顾绥抬头，看到前面的画舫上的人影掠过，踏上船头的是柳浪，柳浪的目光正落在少年身上。

第107章 夏言的歌声
柳浪对之前那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是不愿意提起的，刚来的时候看到节目组的嘉宾有夏言，还以为是节目组故意在整他们俩，制造爆点，所以一直刻意地疏离夏言。他们虽然住在一个房间，但柳浪没怎么和夏言说过话。
夏言性子很安静，柳浪不找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多说话，只是很勤快地把两人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好好地。
就像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柳浪起床后就去洗漱，等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本来乱成一团的床铺已经整整齐齐地了。他的被子被叠得跟豆腐块一样，还靠着一个暖色的棉质抱枕，看起来就很舒服。
孙裕涛从船舱中走出来时，就看到船头的柳浪。他也是被那歌声吸引出来的，听了片刻，有些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歌？好像是用南方那边的话唱的吧？”
而柳浪却没有理他，瞥他一眼，食指在嘴边竖起，“嘘——”
孙裕涛立刻噤声，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但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他心想，明明他和柳浪出道的时间差不多，算是同辈的艺人，凭什么柳浪对他还摆着大牌的架子，跟自己还和以前的地位一样似地。
虽然孟清时常对他爱答不理的，但孙裕涛不觉有什么，毕竟人家现在正火，但柳浪一个沉寂十年再复出的过气歌手还摆架子他就很不爽了。
孙裕涛看着柳浪专注地看向那边的目光，有点轻蔑，稍稍站远了一点，但也没有再走进船舱。
柳浪虽然出道早，但和他算是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柳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英俊帅气，但他却有了点谢顶的迹象。孙裕涛在心里有点嫉妒，同样是人，为什么柳浪就看起来没有经历过时光的打磨。
而且，柳浪是一出道就火了的人，就算是现在很多人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提起他，依旧还是一拨人的青春和回忆。不像是他，从刚开始就不温不火，到了现在也勉强混的上一个老戏骨的名头……
节目组准备的歌唱设备是专业级的，夏言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河岸，在柳浪这边的画舫上只觉得他是在自己旁边唱歌似地。
夏言的声音很温柔，却不是尘世间的温柔，他的歌声虚无缥缈，像是令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寻的仙人，他只肯给予世人刹那低眸的温柔，转眼即逝。
但那一刹那的温柔却能住进人的心里，悄无声息地扎下根，难以割舍。
柳浪在心里叹息。那个歌唱节目的时候，他隔着面具看到对方清澈如水的眸子，懵懵懂懂地，像只小鹿。
可就是这样不经世故的人，却唱出了那样缠绵悱恻的声音，不得不让人心动。
当时节目组只说了和他对唱的人是刚出道的歌手，今年才刚刚满二十岁，他惊讶于这么小的年纪的歌手居然唱功那么稳，修音对于夏言是一种摧毁，他的现场美到令人沉醉的地步。
就像现在，柳浪听到少年在轻声吟唱的江南小调。
夏言本来是能听出一些紧张的，声音细细地，像云一般轻轻柔柔地飘过来。但后来已经能听得出来好多了，歌声中满是江南水乡的情韵和采莲女略带羞怯又大胆的情愫。
他看到了夏言身边侧坐着轻拨琵琶的顾绥，青年一直在配合着夏言的歌声，夏言刚开始紧张时语调稍慢的时候，他就把琵琶声也放慢，很耐心地陪着夏言调整状态。
夏言在唱歌的时候很有气场，他的眼眸里是带着笑的，完全是在享受着歌唱的过程，而不是像很多歌手一样当成任务在唱。
他的羞怯和紧张在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就全都没了，只是在用心唱好那一首歌。
季满川在船舱里吃完了半碗小圆子，看到他们拿着琵琶和麦克风出去的时候，本来是不打算去看的。他不会传统乐器，也不会唱那种他以为土兮兮的地方小调，只想躺着，但还是被那歌声给引出去了。
季满川撩起帘子，正听到夏言唱到‘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的一句，少年在微凉阳光的沐浴下好像被镀了一层金边，柔和又安谧。
等到夏言唱过之后，一回头，看到季满川正微张着唇看他，目光很奇妙。
“夏言。”季满川很认真地喊他。
“怎、怎么了？满川哥？”夏言一脱离歌唱时候的状态，和陌生点的人说话还是有些紧张。
“我发现，你唱歌的时候会发光哎。”
作者有话说大家要是对夏言感兴趣的话，可以去b站看看蒙面歌手的《我真的受伤了》。
我是一个合格的周吹，真的，毕竟粉了他五年了。

第108章 老实点
夏言对他的夸赞有些不安，“满川哥不要笑我了。”
“没有啊。”季满川道，“你唱成这样怎么笑嘛？我明明是在夸你啊。要是笑也是笑对面的。”他说着，还看了对面画舫上一眼，神色有点不屑，下一句就道，“你不知道啊对面船上某个人，唱的不咋地却还……”
“满川。”顾绥瞥他一眼，“少说点话吧。”
“……你管我？”季满川对他堵回去，愣了愣，便直接回了一句。
但他愣过之后，却不再提要爆料的了，因为他看到了一直在跟拍的摄像师，意识到现在他们的一言一行还被记录在镜头里。
季满川刚刚是想吐槽一下孟清，他和孟清的发展轨迹挺像的，都即是演员也是歌手。不同的是，季满川觉得自己演技和孟清半斤八两，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料，知道自己就是勉强及格线的程度，也根本没让工作室发通稿吹过自己的演技，从来只是吹歌。
说到这里，季满川才是觉得憋屈，明明他觉得自己唱功比孟清好多了，而且都成为专职歌手都四五年了，比孟清早得多，却每逢孟清发新歌都被压下去一头。季满川刚刚就想吐槽孟清的歌完全都是靠百万调音师拯救的，唱现场，别说夏言了，连顾绥都不如呢。
季满川想着，抬眼看了一下顾绥，又很快地转开。
他不得不承认，顾绥唱的还挺好听的，虽然一听就是没受过训练的声音，但胜在自然，柔和，情感也够……
“……”季满川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的话他就不能再给黎靖哥报仇了。季满川闭上嘴，一掀帘子，进了船舱里面。
夏言和顾绥对视一眼，夏言表情有些迷茫，看着季满川的背影，怔怔地问，“满川哥怎么了？生气了吗？”
“我去看看。”顾绥摇摇头，微笑着拍了拍夏言的肩，道，“不是你的原因，你刚刚唱得很好。”
“谢谢顾老师。”夏言抿唇，点了点头，心中有暖流流过。
顾绥看着少年乖巧的样子，心下一软，笑道，“不用叫我老师了，叫哥哥。”
夏言不自禁露出笑容，看起来温暖纯净，“是，谢谢哥哥。”
顾绥微微点头，掀开帘子，进了船舱。摄影师紧跟其后。
摄影师的镜头下，顾绥的身影逆着光，显得格外修长挺拔，如青松劲竹。季满川本来是背对着他们，侧躺在一个小木榻上，手中在拿着果盘里的榛子，看起来很悠闲。
顾绥走过去，也坐在他旁边，季满川起初看他几眼，不搭理，但顾绥剥了几粒榛子在手心，然后递给他。
季满川，“……”
“你干嘛？”季满川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看他的表情有点惊悚。
顾绥不答，只是把榛子继续递给他，然后余光瞥了眼摄像师，微微侧身，挡住镜头拍摄他们动作的一刹，低声道，“要是你不想以后被骂得太惨的话，就老实点。”
“……”季满川看到顾绥依旧是在微笑，但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像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他背后蓦然有点发凉。
季满川怔怔地接过顾绥手心里的榛子，听到他更轻的一句话，像是风一般，转瞬即逝，“听话点，懂吗？”
“……”
季满川有点怀疑他刚刚的话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尤其是在看到顾绥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笑的时候，有些头皮发麻。
顾绥站起来，眼眸弯弯，一双桃花眸含笑带波，“走了，出去晒晒太阳，在船舱里想发霉啊？”
季满川咬咬唇，蹭地一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顾绥走到船头，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了，他都已经看到游客们正在有序进入了。
他们两组的比赛开始了。
顾绥把旁边的一只椅子拉过来，示意季满川坐下，季满川不情不愿地坐下来，听到他下一句话，“满川不会唱古曲的话，那拉拉客人也是可以的吧？”
季满川看着他，咬咬牙，挤出来两个字，“可以。”
他又看了眼摄像师，注意到摄像师的镜头几乎一直在自己和顾绥身上，不得不忍。
夏言还没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看着那些游人们快要过来了，把身前的麦克风正了正，小声清了一下嗓子，问顾绥，“顾哥哥，我，我现在就要唱了吗？”
“对。”顾绥点头，拿了旁边的琵琶，低头坐在他旁边，温声道，“好了，不要紧张，我给你伴奏，现在就开始吧。”
夏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看了下季满川，“满川哥，你要干什么吗？”
“我，给你们吆喝。”季满川挤出一个笑容。

第109章 各自拉票
游客们陆续续续到来，顾绥对着夏言一点头，少年有了些底气，开始唱起那首歌。
季满川在船头上看着，有好些游客们都听到了这边的歌声往这儿看来，当看到船头唱歌的不是女生而是男生的时候很吃惊，走在最前面的一对中年夫妇都朝这边走来。
季满川心中一得，想起自己的任务，便站在船头上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里面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蜜汁酒酿小圆子啊，热腾腾的小圆子！”
“……”顾绥听到季满川的吆喝声，心中失笑，也往游客那边看去，手下的琵琶声依旧如水声叮咚，他不看弦也能弹得很好。
走到前面的那一对夫妇听到季满川喊的什么之后，便往这边走过来，季满川惊喜地招呼他们两个进了船舱，说里面的东西都可以随便吃，就是不能带走。
那对夫妇看起来四十多岁，都保养得很好，有书卷气，季满川很有礼貌地喊叔叔阿姨。
他本以为那对夫妇会认识他呢，没想到那对夫妇对他好像没一点印象，却是看到顾绥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阿姨指着顾绥，惊喜道，“哟，这不是那谁吗？那个……《音乐之声》里的顾绥！”
“老头子最喜欢的那个？”那个叔叔也认出来了，道，“还真是啊！”
“……”
季满川一脸懵逼，愣愣地问了句，“什么老头子？”
“嗨，我爸。”那个叔叔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一起，说起来时还有点无奈，“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上次去看他他还跟我们说音乐之声有个孩子的洞箫和琵琶可好了呢，非让我们看，我们一家人现在都是顾绥的粉丝啊。”
顾绥在一边听到他们的谈话，等到夏言一调唱完之后，便放下琵琶，走过去礼貌地道，“谢谢你们的喜欢。”
“不用不用，你继续弹吧，不用管我们，多耽误事儿啊。”阿姨忙说，目光一直就停在顾绥脸上没换过，搀着自家老公的手臂笑着叹息一声，“怎么才能生出的那么好看的小孩啊？”
夏言停下之后，听到这对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叔叔和阿姨看到夏言，也啧了一声，“这俩孩子看起来都好乖啊！”完全无视了在旁边的季满川。
季满川一脸黑线，看了看顾绥，又看了看夏言，这俩的长相和气质好像恰巧都是中老年叔叔阿姨们喜欢的。
就他，难道他看起来就是不良少年吗？季满川觉得自己把头发染成黑的之后，气质明明已经乖多了！
顾绥看到他的郁闷，拍了拍他的肩，道，“带着叔叔阿姨去里面坐吧。”
季满川‘哦’了一声，便要为两人引路，阿姨直摆手，说，“能给我们先签个名吗？我公公到时候看到了一定很开心。”
顾绥自然答应，在桌子上找了纸笔，便按照那个阿姨的意思写了祝愿身体常健的话语，顾绥写了‘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阿姨和叔叔很惊喜地接过签名，连连谢了几句，夸这孩子真懂事，然后才进了船舱。之后也有好几个游客上船来，几乎都是三十岁以上的，大多都认识顾绥和夏言，却不怎么认识季满川。
顾绥和夏言都上过华夏台的综艺，夏言更是经常在华夏台当暖场嘉宾，所以在中老年观众眼中混了个眼熟，很多人都提到了夏言的那首《北冥有鱼》，夏言便直接开麦清唱，和唱片版并没有什么区别。
季满川心中郁闷，看到那些上船来的都是叔叔阿姨，没见几个自己的粉丝，便破罐子破摔，吆喝声换成了“快来啊！季满川在这里，看见了没啊？”
还别说，这吆喝声还很管用，很多年轻的小女生都尖叫起来，喊着“崽儿，麻麻这就来！”“小满好可爱！”“啊啊啊是季满川啊！”
很多听过季满川名字的路人都纷纷加入了排他们这一组的队，季满川正当红，很多人就算是不是他的粉也想瞅他一眼。
“怎么样？人多了吧。”季满川回头，得意地笑了一声，说，“才不像你们，都是叔叔阿姨来，我家粉都多年轻啊！”
夏言看了一眼，确实是很年轻，超过二十的都少，看着都是初高中的女生，硬拉着自家爸妈往他们这组来排队。
然而，他们这边拉上票了，对面也不甘示弱。本来孟清也是在船头弹着古筝，但是古筝声不是很出色，在夏言歌声的对比下很多人都自动忽略了。孙裕涛一看顾绥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不甘示弱，也仿效季满川喊了一声，“这组有孟清啊！还有……还有柳浪！”
哗，这下子大半的人都转到孟清那边的画舫里去了。
孟清索性也不弹了，站起来对着麦说了句，“大家好，我是孟清，欢迎大家到这边来。”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尖叫声和女生激动的声音，季满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喊着自己崽儿的几个小女生，她们竟然都直接跑到了孟清那一队去。虽然只是跑了几个，留下的死忠粉还是很多，但他还是怀疑人生地回头，问顾绥，“怎么回事儿？”
顾绥摇摇头，看着他们这两队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减，很快孟清那边排队的人数就多过了他们这边。
孟清的人气不是虚高，他这两年几乎垄断了电视剧业，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大众们消遣的主要方式本来就是电视剧而不是电影，演电视剧所获得的观众远远多于电影。
而且，很多中年的游客本来是冲着夏言的歌和顾绥的琵琶要往他们这边来的，听到那边有柳浪的时候都激动了，拉着自己儿子女儿就往另一队走，边走边不甘示弱地要压倒年轻女孩们为孟清欢呼的声音，喊着柳浪的名字，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跟自家孩子说这就是他们年轻时候的偶像，永远的偶像！
等了十年，他们的偶像终于又复出了。
作者有话说小季有c的，而且是能管住他的。

第110章 要吃糖吗
两边的形势几乎是一边倒，这种拉票完全就成了看人气，而不是看表演。顾绥看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在努力地维持秩序，一直在说着觉得哪一方表演更好就去哪一方，可游人们是不怎么管这些的。
自家偶像在这里的话，还看什么表演？都想看人。
顾绥知道自己的人气是不够的，他现在真正为人所知的还只是易明修那个角色，而且易明修在全剧中就十来分钟的戏份，就算在同人cut里面很火，但大多数人们还是不怎么了解他的。
夏言才刚刚出道一年，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好的资源，那首让他小有名气的《北冥有鱼》都是他自己跑组去拉来的，只在小部分动漫党里有了点名气。
他们两个本来就知道自己的人气不如人，所以不强求，也不把得失放在心上，但顾绥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到季满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没撑住微笑，掉头进了船舱。
“满川哥……”
夏言看到季满川进了船舱，想喊住他，但季满川头也不回，他接下来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顾绥缓和气氛，微笑着说，“满川刚刚跟我说有点闹肚子呢，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啊…我之前和满川哥说不要吃那么多，肚子会不舒服的，可是顾哥你做的太好吃了，不要说满川哥了，我也有点没忍住呢。”夏言说着，笑了起来，很轻易地被他骗过去了。
原因大概只有顾绥和季满川知道。在刚开始季满川的几个粉丝去了孟清那边的时候，顾绥就看着他脸色不太好了，现在看到自己这边的人气远不如人，本来就骄傲的小孩就不高兴了。
季满川是不怎么会看镜头，也不在意观众看了他之后会怎么想的，他从刚开始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几乎都没有妥协过。
顾绥虽然也很欣赏他这种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觉得自己要是不替他兜着点的话，这一期播出之后，季满川就要被黑了。
他和夏言继续招呼剩下的游人，来他们这边的人虽然不算多，但是和对面爆棚的人气比起来，他们这边更加悠闲自在。顾绥和游人们谈笑的时候，时不时拨弄琵琶弹几首小调，夏言也跟着琵琶声清唱。
秦淮河上，琵琶声悠悠，江南小食甜腻的香味雾一般弥散在空气里，安谧悠然。他们这一组更像是来游玩的，而不是来比赛的。
而对面的一组乐声早就停止，都在忙着签名和合照。孟清已经知道自己这组肯定赢了，抽空站起来往另一边眺望的时候，却有些失望地发现顾绥他们并没有懊恼的样子，而是和游人们玩得很愉悦的样子。
节目组准备的画舫很宽敞，足够容纳上百个游人，缠着蓝绫的画舫那边，游人们都自觉的围成一个圈，中央是顾绥和夏言。顾绥有时候为夏言弹着琵琶伴奏，有时候便由着游人们的要求，去船舱里拿别的乐器。有时候是洞箫，有时候是笛子，或者古琴、塤、筝，甚至箜篌。
顾绥是来者不拒，游人们提的要求尽量满足，就算有人是故意刁难说起想要听箜篌他也都一一满足。
节目组的乐器准备得很齐全，顾绥每次都不至于下不来台。
慢慢地，他们这边各类乐器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人，不少人本来在孟清那边排队的，后来也想现场亲眼看一看那罕见的乐器，转而来了他们这队。
还有的是单纯为了船舱里面的小食过来的。从顾绥这边的画舫走下来的游人们都恋恋不舍，逢人问起里面如何的时候都赞不绝口，尤其提起了里面的蜜汁酒酿小圆子和桂花糖芋艿都特别好吃，热腾腾地，很用心。
吃货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当美食和偶像要在一起抉择的话，还是有不少人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美食。毕竟美食只能吃这一次，偶像以后还能再看到。
季满川是在顾绥进船舱里拿箜篌的时候才出来的，他一直呆在卫生间里，顾绥也不去喊他，让他自己消化情绪。
季满川看着还是心情不好，但跟着顾绥屁股后面，顾绥去哪儿他去哪儿。
顾绥等招呼过客人，看下他还在自己后面呢，哑然失笑，“做什么呢？跟着我难道有糖吃吗？”
“……”季满川闷闷地，问他，“有吗？”
顾绥想了想，从自己的衬衫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糖，大白兔奶糖，递给他，“喏。”
“……还真的有啊。”季满川怔怔地接过，“你口袋里有哆啦a梦？”
“没那么神奇。”
顾绥只是这些天一直在节食，怕低血糖晕过去了，所以经常在口袋里放几块糖。
“好了，吃了糖就出去，你的粉丝还一直在等你呢。”顾绥说着，便拿了箜篌出去。
季满川看着手心里的那块大白兔，纠结了下，剥开糖纸，一把填嘴里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船头上的游人们都在围着顾绥，顾绥在用箜篌为夏言伴奏，夏言唱的是那首《北冥有鱼》。
季满川的粉丝看到他，两眼冒桃心地拥住他，七嘴八舌地喊着哥哥和崽儿，季满川又看了看顾绥他们，觉得心情也没那么低落了。至少，他还是有不少死忠粉的。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所有的游人都散去，工作人员宣布了最后的结果——孟清那边的游人有一百七十七位，顾绥这边的有一百二十三位。
顾绥这一组惜败。
季满川本来想说这不就是看人气的吗，跟表演有什么关系，但想到自己人气不如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顾绥听到结果的时候已经了然，他是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愉悦，因为这一期的节目终于录制完了，他终于可以飞过去见颜寻了。
那对对戒，他想了很久了。

第111章 惩罚
节目组宣布孟清那一组获胜之后，顾绥和夏言礼貌地为他们鼓了鼓掌，看到季满川没有动作，顾绥手肘碰了他一下，季满川才不情不愿地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
孙裕涛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一组能赢可都亏了孟清和柳浪了，就我成了个拖后腿的。”
孟清微笑着，温声安慰他，道，“哪里哪里，裕涛哥刚刚一直在后厨做东西，我们两个都帮不上忙。”
说着，孟清看了看柳浪，想让他搭句话。
柳浪自从和他们分到一组之后，就没怎么和他们说过话。虽然他们想着柳浪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但一组人之间不怎么言语显得气氛有点僵，会被人猜测关系不好。
柳浪看了他们一眼，借了话。但话是接了，却没有接上孟清的话，柳浪只是看向夏言这边，淡淡道，“他们那一组也不错，小吃的香味都飘到我们这里来了。”
孟清怔怔，很快就接话，圆场，“是啊，顾绥那边也很好的，大家都很努力。”
顾绥听到他夸赞自己这边，也回他一句，“谢谢。”
节目组的主持人看到气氛将要僵化，便出来挑动话题，用有些夸张性的语气说道，“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也是呀分出胜负的。赢家我们是要恭喜，但是输家呢，也要准备好接受我们的惩罚了！”
“哈？还真有惩罚啊？”季满川疑问一句，耷拉着眼皮，垂头丧气。
“当然了！”主持人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奸诈’地笑了笑，然后挥挥手。
工作人员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惩罚给拿了上来，桌子上很快就摆上了九瓶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好了，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面前的这九瓶液体呢有三瓶纯净水、三瓶白醋和三瓶白酒，输了的这一方不准打开盖子闻，要随机选一瓶喝下去。”主持人说着，看到季满川丧气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必须全部喝完哦！”
“……”季满川盯着那九瓶玻璃瓶，努力辨识着那几瓶到底哪瓶是水，却一无所获，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盲选一瓶，口中念念有词，“我的锦鲤之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说是水，瓶子里就肯定是水。”
他话音刚落，打开瓶塞，一闻，没有任何味道，“哈哈，真的是水！”
季满川回头向着其他俩对友炫耀，“我就说我运气好嘛！”
夏言有点小忐忑，这下子水的比例又小了。顾绥没有被打击到，随手便在其中拿了一个瓶子，打开一闻，是酒的味道。
夏言打开他的瓶子，不巧，也是酒。
“……”夏言看着手里的一瓶酒欲哭无泪，有些为难，“我……我不会喝酒啊。”
柳浪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夏言说他不会喝酒的时候，面色漠然，却说了句，“不会的话就不要喝。”
“啊？”夏言没反应过来，“可这是规则啊。”
“我帮你喝。”柳浪回答。
“……”
夏言下意识看向顾绥寻求意见，顾绥转头对主持人道，“可以由别人代受惩罚吗？”
主持人也没想到这个状况，便临时中断了一下，和节目组商量了几分钟，才回来继续主持节目，“经过节目组的商议，赢得一方是不可以代替输的一方结束惩罚的。但是输的一方的队友可以帮自己的队友接受惩罚。”
说着，女主持人很期待地看向季满川，期望季满川这时候能大义凛然地站出来，解救一下夏言，顺便挽回他这期崩到没法看的人设。
但季满川丝毫没有接收到主持人的良苦用心，摆摆手，“我不干，那么一瓶酒怎么喝下去啊！”
夏言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抿唇，下定决心，“没关系的，我可以试一试。”
“不用了。”
说话的却是顾绥，顾绥拿过他手里的那瓶酒，说，“我来帮小夏喝吧。”
“确定了吗？”主持人看着顾绥另一手的一瓶酒，有点不确定，“那顾绥就要喝两瓶酒了？”
虽然节目组准备的不是烈性酒，但是连喝两瓶，主持人觉得他也吃不消。
但顾绥没有丝毫停滞，先把另一瓶放到桌上，然后道，“确定。”
“好，那现在可以接受惩罚了。”女主持人这样说着，向节目组那边抛了个眼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会意，准备把这一段给掐了，顾绥要是喝不下去的时候就不用勉强人家喝了。
然而顾绥撩起衬衫的袖管，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小臂，隐隐绷着肌肉，拿起那瓶酒便仰头灌了下去。
其他嘉宾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幕，青年微微耸动的喉结和不断在减少的酒量表明着，他是确确实实地喝下去了。
一瓶很快喝完，顾绥又拿起另一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轻轻松松，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
季满川在旁边看着，微张着唇，没忍住惊叹一声，“这是什么酒量啊？”
其他人的反应也跟他差不多，睁大着眼，看着顾绥把另一瓶喝完，不剩一滴酒的玻璃瓶‘啪’地一声被放在桌子上，众人才如梦初醒。
“现、现在我们看到顾绥竟然一个人把两瓶酒都喝完了！”女主持人不可思议地说着，忽然说不出来话，她看着青年伸出手把嘴角的酒渍拭去，对着她，不对，是对着镜头笑了笑。
镜头下的青年皮肤白皙，似乎没有一丝瑕疵，微长的墨发被束在脑后，因刚才饮酒的动作散下几缕，遮在温柔如春水的眸前。他拭去酒渍的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在被镜头捕捉到的时候下意识地一笑，本来清雅的五官都因那一笑变得艳丽夺目，百媚横生。
导演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愣了一下神的摄影师，激动地说，“愣着干嘛？拍啊！对准脸使劲地拍！”

第112章 受人之托
不得不承认，刚开始导演江霖选择顾绥这个并没有什么名气的演员上节目，一方面是看了他在《音乐之声》的表演，另一方是觉得顾绥长得一副美人相，就算是观众偶尔调台调到《以梦为马》有他的镜头，都会忍不住停下的。
顾绥也不负他的‘花瓶’之托，虽然镜头不如孟清和柳浪这两个主咖多，但是每一个镜头都可以当单人写真，三百六十度都没有死角。
江霖之前也看了顾绥在《张岱传》里面的剧照，知道林静升‘死亡镜头’之名名不虚传，看到了颜寻和顾绥的剧照居然颜值依旧在线，已经很震惊了，现在看了现场，只觉得怕是最好的镜头也没法拍得出顾绥的模样了。
顾绥的模样本不能算是他看过最顶尖的，但胜在皮肤好，气质佳，要说相貌九分，气质可以打十分，甚至十二分。他像是炎炎夏日盛着晶莹冰块的梅子汤，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适，想和他交个朋友。
有些人的学识有三石，却硬要伪装成十石，而有些人的学识有十石，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就算于形势之中表现出来了，也根本不会炫耀。
在江霖眼里，顾绥是完全有资本有优越感的，他见过的世面懂得东西怕是比旁人几辈子加起来都多，但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优越感，始终以平常的心态对待别人，这一点是江霖很欣赏的。
节目录制完成，顾绥一行人回到酒店收拾行李，顾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笑着和工作人员们告别，聊些家常话，没有一丝架子。而孟清在摄影师不再跟拍之后脸上就没了什么笑脸，戴上墨镜，抬着下巴，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霖对顾绥还有点内疚感，这一期的胜负有水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规则起先就设置的不合理。要说之前要答题来获取食材做菜，以及依赖才艺表演的辅助来获取游客们青睐的话，在实际节目里游客们几乎没有看每组准备的小食和才艺如何，只是看着谁名气大，自己更喜欢哪位明星就去哪边。
工作人员们都明白顾绥那边所有的准备都是碾压另一边的，不说他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类乐器和夏言清唱的完美唱功，就是他们临时准备的吃的也是飘香十里，要不是他是导演，他都想厚着脸皮上船去吃个够。
然而，工作人员们也只能羡慕地看着季满川一碗接一碗，嘴巴不带停地在那边边躺边吃。
导演对顾绥这一组所有的愧疚感到最后都化作了决心，决定不再剪顾绥的戏份了，把他原原本本的镜头全都展现出来，他哪些层出不穷的乐器也都一个个地播出来。
顾绥对导演的心理活动都不知道，他和季满川告别之后，小孩儿还对他爱答不理地，只说一会儿黎靖哥就要来接他了。季满川字里行间有一些小骄傲，还问了问顾绥有没有经纪人过来接他。
顾绥心中失笑，想着自己又不是小孩了，哪里用得着大人来接。
在之前和他们的聊天里，顾绥知道了季满川原来真的是个生活能力十级残废，因为家境很好，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其他事儿都没做过，也根本不想做。就像在节目组里表现出来的，他不帮着顾绥和夏言干活，不是针对他俩，而是真的不会干，也不想为了迎合观众在那里瞎晃悠。
顾绥摇摇头，说，“我自己回去。”
“我就知道嘛，穆澜姐地位那么高，手底下的最低的都是国内影帝影后，怎么会对你那么上心嘛。”季满川口无遮拦，有些向他炫耀的意思，但那炫耀的手段太低劣，让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顾绥也顺着他的话说，但就是不顺着季满川的心思装出懊恼失落的表情，也不夸他的经纪人重视他，只是说，“是啊，穆澜太忙了。”
季满川没有从他那儿得到想要的反应，不太如意，‘噢’了一声就走了。
顾绥没有打击他，说现在穆澜已经把手下其他的艺人都放养了，只专心带他一个，穆澜刚刚还打电话来说已经快到机场来接他了，但是顾绥却是要直接飞去苏州见颜寻，所以她白来了一趟，又直接回去了。
顾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但没急着走，他在等一个人——孟清。
孟清收拾得也很快，他随身带着好几个助理，节目一录制完，助理们就开始帮他收拾房间和行礼，他躺在躺椅上玩手机。
看到顾绥来的时候，孟清没有抬起头，只是冷淡问了一句，“什么事？”和之前在镜头前一见到他就笑呵呵地打招呼的场面截然相反。
顾绥看了眼他的那些助理，孟清会意，让他那些助理都出去，只留着他们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孟清相貌不错，剑眉星目，看起来很有古意，但是配上不耐烦的表情就略有些刻薄，气质先失了几分。
顾绥以往也不会和自己不喜之人攀谈，只会将其视若无物，但他受人之托，不得不说，“徐亦瑶，你还记得吗？是她让我来找你。”
“……她？”
孟清的动作停滞了下，问，“她有什么事？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得有点急切，顾绥却慢条斯理地坐下，虽是抬头看他却是审视的目光，声音温和却不失震慑，“你希望她会对我说什么？”

第113章 夏虫不可语冰
“你什么意思？”孟清的脸色不好，压低了声音道，“她是不是跟你说她以前和我在一起了？她想干什么?想爆料然后蹭我热度霸榜是不是。那就劳烦你告诉她，我早就和她分了，我那么多天不找她她难道看不清楚吗？别来纠缠我了，这样不会毁了我，只会毁了她自己！”
顾绥听着他说完这长篇大论，起先不在意，后来越听心中越如寒冰累积，难以消解。
徐亦瑶前些天灯下垂泪的样子犹在眼前，而她心心念念的檀郎却丝毫不在意她，提到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要她不来蹭自己的热度，可笑，可叹，可恨。
顾绥漠然起身，连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也不想再对此等人摆出来，只是冷然道，“你难道想起她就只有这些吗？”
“……”
孟清愣了愣，“要不然呢？”
顾绥蹙眉，心中厌恶更重，只是道，“她只是想让你联系一下她，身为男人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担当吗?一声不吭就抛下女朋友那么长时间就是你的道理？”
孟清被他连续的诘问弄得一愣，好久没反应过来，面对他的质问却没有一丝内疚，只是有些愤怒地回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儿？”
“呵。”顾绥冷笑，漠然起身，“夏虫不可语冰。”
“……什么意思？”
孟清看着顾绥站起身就往门口走的身影，喂了一声，喊他，但顾绥没有回头，连一句话也不惜得和他说了。
他只是为徐亦瑶不值，终究也是错付了人，也不能寄希望于他能回头了。
……
孟清之前就没听明白顾绥那句什么虫什么冰是什么意思，看到他并不理自己，面色愤愤，将要走出门去拉他的时候看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也在门口，只得重重地把门关上。
许皖在一个小时后准时来酒店接他，一见面就道，“哟，怎么了？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呢？小心让狗仔给拍到，再寄到我们公司来，还得我再花钱给你摆平烂摊子。”
孟清忍着气，把刚才顾绥跟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仍没忍住愤愤问道，“你说他什么意思？真的是徐亦瑶让他来传话的还是他自己知道了我们的事，故意拿这事儿来要挟我？……还有，他那个什么虫冰是什么意思？”
“……”许皖听到，没忍住一笑，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是保养得很好，画着淡妆，穿的是飘飘若仙的素色长裙，看起来很是清丽脱俗。但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讥诮，丝毫不掩饰，这样的神色在一张清秀的脸上表现出来就让人觉得很别扭了，“你幸亏是没当着他的面问他是什么意思吧？”
“……没有。”
孟清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要是自己问了的话好像更处于劣势，所以他即使问了在许皖面前也是说没问过。
许皖‘啧’了一声，看他的目光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道，“你也就记住我跟你说的，碰到不会的就不要说话，千万不要不懂装懂，要不然你的人设怎么维持？顾绥说那意思，是说跟你说话是对牛弹琴，嫌弃你层次低听不懂他的话呢。”
说着，她嗤笑一声，“呵，穆澜手底下的人，说话还真是一套一套地呢。”
“……”
孟清现在才知道顾绥是什么意思，脸色更加不好，咬牙忍耐着，“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快三十的糊咖还敢这样说我？”
“好了，你闭嘴。”许皖把他手中的行李箱接过，冷声呵斥一句，孟清便不再言语了。
“你以为他真的是没什么名气？你想想从他被穆澜接管之后，到底拿到了多少你都没拿到的好资源？他的《风尚》都是单人封面的，比你的都要地位高，肯定是纪惊云走后门给他的。”许皖耐着性子给他分析，“那你再想想，纪惊云，在这个娱乐圈里会卖给谁面子？穆澜？呵，她还不够格。”
“……”孟清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人名，有点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
许皖只是嘲讽地笑笑。
“是颜寻？”
“对。”许皖斩钉截铁地丢下一句话，然后挥挥手，让他上车，面色很严肃地告诫他一句，“以后，我们不能再拉着颜寻组c造热度了，以前那些‘华翎’c的营销号我会通知他们删除的，你以后见到他也别主动坐过去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许皖反问，“上次他可都发微博说再造谣的就要收律师函了，颜寻那么多主动凑上来的c，怎么单单就挑了你当出头鸟打呢？”
她最后说了一句，“好了，c的事情不要再管了，咱们用了颜寻那么多年的热度，也用够了。再这样下去……不止颜寻那边会更反感，孙总也会不高兴的事吧。”

第114章 等多久了
听到孙总的时候，孟清顿了顿，顾忌了一下，却是又道，“孙景那边没什么关系，他知道我只是拉着颜寻炒作，我又没跟颜寻有过什么。”
孙景就是星辰娱乐的总裁，和孟清现在私底下是情侣的关系。
孟清在感情方面的情商很高，他能哄得阅遍娱乐圈男女的孙景现在只认他一个，也能让徐亦瑶在没有回复的情况下等他一年多，是很有手段的。孟清现在的资源顶尖，也是由于孙景捧着的缘故。
星辰是老牌娱乐公司，一直以来都是演艺圈的大头，近几年因为环球集团在传媒业的发展，才没能再维持一家独大的场面。现在的国内娱乐圈基本是环球和星辰两足鼎立。
可想而知，对于这样一个新兴而且发展镜头十足的公司，星辰娱乐是不会有什么英雄惜英雄的感觉的。双方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打压倾轧对方，互相往对方的公司里挖角，互派间谍的事情也不要太多。
穆澜作为星辰前一任的金牌经济人，在给星辰带出了几个影帝影后和当红明星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过河拆桥。
星辰的总裁孙景却把她的首席经济人位子让给了刚进公司两年的新人——许皖。
原因很荒唐。
许皖是孙景的表姐，白富美一个，因为觉得整天买衣服逛商场和其他太太小姐们互相攀比太无聊，所以打算来娱乐圈消遣，所以星辰的功臣穆澜也要给这个大小姐让位子。
别说，许皖一来，还真是带出了好几个当红小生。
许皖本来就是在豪门大宅里长出来的，要搁在古代，玩政斗宅斗都游刃有余，到了娱乐圈后，把这种手段都玩得透透的。
她手下的艺人，就算是只要三四分能力，只要是人不是太傻，长得好看，那就都能给捧成粉丝眼里的完美男神。
孟清，就是她认为自己带来的最杰出的‘作品’。
目前，孟清的人气和粉丝的购买力都是史无前例地，他正好赶到了一个好时代。在流量小生横行，演技时常只能打一两分，三分撑死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个演技及格，而且长相还不错，会察言观色的孟清，能大爆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人都无法再复制这份人气。
许皖的手段在孟清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拉踩、洗白、散布谣言说孟清在公司过得多惨怎么招黑、虐粉固粉，这些手段用尽了，还真的招了一大批粉丝。
虽然很多能分辨是非的理智粉都默默被这些手段给洗走了，但留下的可是更多的不看事实，‘只有清清最好，其他人都是黑’的脑残粉。
事实证明，脑残粉的力量是巨大的，她们安利自家爱豆的能力也是很强的，孟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现在会火到这个程度。
而这份人气，最初是许皖故意授意孟清和颜寻暧昧，借颜寻的热度起家的。
颜寻作为环球集团的董事长，又兼顶尖模特、斩获各类奖项的影帝，每次一出场都自带疯狂流量，现在的孟清之所以能发展那么好，还要感谢颜寻这几年不出来拍戏，只专心管公司。
然而，颜寻现在却又复出了，每天各类娱乐版块和热搜榜单全是颜寻的消息，孟清又被压过一头。
“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拉着颜寻了，以前是颜寻那边不怎么想管，现在……我看着他是要捧他们公司那个新人顾绥，没看到把穆澜都派去给顾绥当经纪人了吗？还跟他卖腐。”许皖说着，杏眸微眯，闪过一丝阴郁的神色，“这天啊，快变了，你要是再不争点气，不出几年就得被那个顾绥给比下去。”
孟清看她讲得言之凿凿，皱眉，有点不信，“他？怎么可能，都快三十了。”
许皖瞥他一眼，“可人家看着比你年轻。”
“……”
……
和孟清说过之后，顾绥便给徐亦瑶打了电话，告诉她刚刚他们的交谈，没有遗漏。
他说过之后，态度也很明显，没有安慰徐亦瑶，只是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要如何我是不能插手的。但是，作为一个朋友，我可以告诉你的我的观点——这个人并不值得你等待。”
徐亦瑶那边停了一会儿，顾绥听到她那边抽纸巾的声音，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听到之后，只是轻轻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顾绥微微颔首，“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不要闷在心里。”
“会的。”
挂掉了电话，顾绥便把自己的行程发给了穆澜和周扬，并告诉周扬不必等他了，直接去《长相思》拍摄剧场就可以了。
他和颜寻快一周没见了，刚下飞机，顾绥就给颜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快要到了，走着走着，却看到接机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顾绥也能认出是颜寻。
颜寻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然后牵着他的左手。
顾绥觉得很神奇，他明明也没跟说颜寻自己今天几点到，可他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他心里说不出的泛起甜意，像是蜜糖，黏黏糊糊地。
“等多久了？”顾绥问他。
“没多久。”
“到底多久？”
“七个小时。”

第115章 暗线任务未完成
顾绥反手握住他牵着自己的手，丝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走吧。”
继续，牵着手，一起走。
留给他们温存的时间不算多，只有寥寥两天，然后就要继续去《长相思》剧组拍戏。
顾绥回到酒店，先去洗了个澡，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身前蓦然投下阴影，颜寻站在他身前，把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抬头看着他。
顾绥一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擦着，感觉到里面刻着字的凹凸不平的触感，很是清晰。
“你也戴上了么？”顾绥笑了，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犹如璀璨迷离的星光，闪着水雾。
“嗯。”
颜寻抬手。青年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和他同样的戒指，也是在无名指。
顾绥慢慢转着自己指端的那枚戒指，“唔，我的是刻着你的名字的。”
他们的戒指交换，彼此都刻着对方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青年安稳有力的怀抱，颜寻很轻易地把他抱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床那边走去。
顾绥笑着，咧开雪白的牙齿，笑得纯净。他揽着青年的脖颈，双腿牢牢地环在青年腰间，不时用足尖蹭着。
颜寻被他弄得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两人都倒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
青年正把他的睡衣扣子解开，往上撩的时候，顾绥勉强抽出一丝神智，按住他的手。
“嗳，今、今天不行。”顾绥微微喘着气，嘴唇被吻得如新摘的玫瑰，水润润地。
颜寻微微皱眉，对上顾绥略带无奈的眸子，也陡然想起王昀前些日子的话。
王昀上次放他俩离组的时候，挨个谈话，问他们有没有伴侣。那时候颜寻和顾绥两人对望一眼，顾绥很快地回答，有，然后看着颜寻笑。颜寻也说有。
不过，王昀听了之后却是忧心忡忡，反复告诫他们从离组到再度拍摄的期间，不要做爱。
王昀是接受了英式教育的，说起这话来也不点都不顾忌，但是颜寻那时候都面色不自然起来了。
王昀的要求很莫名其妙，原因也很莫名其妙，说是为了让他们到时候拍床戏的时候更好地擦出火花。
他还怕两个同性演员在一起拍床戏会没有激情，但顾绥现在却怕到时候擦枪走火了。
颜寻从他身上下来，慢吞吞地，不太情愿。
顾绥朝身前吹了口气，催他，“快点。”
颜寻再不下去，他也要忍不住了。
两个人最后只好相拥而眠，顾绥看着青年的神色有点委屈巴巴地，心里好笑，张开手臂让他枕在自己手上，但颜寻怎么都不愿意。
顾绥只好委屈自己，栖在他怀里了。
戒指依旧带着，硌得慌，但是不舍得摘。
正欲进入梦乡的时候，顾绥听到脑海中传来久违的少年的声音。
233用机械的声音汇报道，“抱歉宿主，之前由于升级系统，我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为您汇报您的任务进展——明线任务，全球知名度已达到百分之三十，请继续努力。暗线任务，仍未完成。”
顾绥正想着233终于回来了，他前段时间在脑海中唤233都没有音讯，还以为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听到暗线任务仍未完成的时候，顾绥的睡意转空，蹙眉，问他，“暗线任务未完成？”
“是的。”
233看着显示器上宿主暗线任务上依旧是红叉叉一片，不由叹了口气，“抱歉，绥君，您还要继续努力。”
“……”顾绥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青年的睡颜，喃喃，“怎么会。”
颜寻梦中听到他呓语，下意识环着他的手紧了紧。
顾绥鼻尖嗅到青年身上熟悉的苦香味道，身上温暖，但却无论如何没有睡意了。

第116章 心理安慰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快，顾绥他们和平常情侣一样，没有戏的日子就带上帽子和口罩，一起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
顾绥从遥远上古时代走来，虽然也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很久，但依旧感到惊奇。
颜寻说他是很早就来了的，大概，在他还是个稚童的时候就有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对这个世界很了解，会给他讲解各种事情的了解，顾绥的了解又加了一分。
两天过后，顾绥他们分先后赶到剧组，以免被别人看出什么来。
王昀穿着咖色毛衣，不是往日的西装打扮，脸上的皱纹看起来也和蔼许多。
顾绥这样看他还有点不太习惯，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调侃了句，“王导今天好年轻啊，有什么喜事吗？”
王昀素来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容，道，“哪有什么喜事，只是不想和以前那样穿的太严肃，让你们看着也不自在。”
顾绥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了然道，“导演，现在就要拍亲热戏了吗？”
“早拍早收工。”
王昀这样说了一句，便招呼站在顾绥身边的颜寻，喊他过去试戏服。
颜寻知道他是要和顾绥单独说话，所以只是点点头，走进试衣间去换衣服。
王昀一反常态，笑眯眯地，“小顾啊，坐，别有心理压力。”
顾绥看到他那笑容，想到他以前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温声回道，“王导不用那么客气，您就说吧，我尽力做到。”
王昀就喜欢他这样上道的演员，笑得皱纹都撮在一团，“好。你也知道的，我拍床戏的话是不会用替身的，所以小顾啊，你也要做好为艺术献身的准备。”
顾绥微笑着，“好。”
“我呢，希望你今天和颜寻的这场戏可以全裸上阵。”王昀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观察他的反应，看到顾绥神色有点凝滞，便道，“其实啊，你不要有压力，我们会把工作人员缩减到最低的，只有你们俩个和我、摄影师四个人，窗帘都是拉得好好的。还有，私密地方我们是有防护措施罩住的，并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全裸。”
“……”
顾绥顿了顿。
王昀正以为他要提什么条件，想要再跟他保证几句肯定不会露出私密部位的时候，听到顾绥很干脆地说了声，“行。”
顾绥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矫情的，他又不是全露，看得人也只有导演和摄影这两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人，他完全可以接受。
王昀很满意他那么快地答应，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去换衣服吧。我知道你的角色有点吃亏，但不要心里有什么负担。”
顾绥知道他说的吃亏是什么意思。
演这种角色，还是在下面的角色，寻常的男演员难免有心理负担，但顾绥是没有的。他和颜寻本来就是一对，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很了解了。之前王昀要求他们住在一起，也是要他们在一起培养感情和默契度的意思。
颜寻很快就换好戏服出来了，青年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挑，胸前带着金质勋章，禁欲威严。
顾绥也正好推门出来，他一身青色长衫，高高瘦瘦地，气质温和，月朗风清，别有风骨。
“好，现在就开拍吧。”
王昀看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便唤他们俩进拍摄的屋子。
顾绥看到门外拉起了黄条，以示门内是不可进入的。
好多工作人员都被清场，好几个小姑娘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是很惋惜的表情，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热切，顾绥都怀疑自己是道菜了。
只有摄影师和导演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的装饰是民国风，看起来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垂下流苏，晶莹剔透，像是轻轻摇曳的花枝，很有情调。
他们拍的是那天两人发生口角之后的戏，傅淮生强行把顾绥给抗进屋里，要先拍拍强迫性的戏份。
那间屋子就是傅淮生的办公室。
清场前，一直守候着的工作人员们也满足了一把八卦的心态，摄影师跟拍颜寻扛起来顾绥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的一幕，然后‘啪’地一声，门被穿着军靴的大长腿踹上，摄影师跟拍，把接下来的一室香艳隔绝在门板之外。

第117章 拍摄进行中（上）
柳摇春一直在努力挣扎着，他也不算瘦弱，只是和傅淮生这个常常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比起来就不怎么够看了。
他就像是不反抗到最后一刻不罢休，明明都两个人的身体并不陌生，但是当他不想被强迫的时候也丝毫不退让。柳摇春的双腿修长，当这双腿用来踹人的时候也要费傅淮生不少事儿。
傅淮生被他踢得腿后一阵疼痛袭来，紧皱着眉，一只手把他两腿固定住，不让他乱动，但是柳摇春却又咬上了他右边的小臂。
“嘶——”
傅淮生吃痛，蓦然把他扔到办公室里间的大床上，低头看到自己衣裳上清晰地印着深深的牙印，皮肤的表面似乎已经破皮流血了，小臂一阵火辣辣地疼。
傅淮生看着被埋进松软床铺上的青年冷笑，“跑啊，你再跑，够能耐的嘛！”
柳摇春还一片晕眩，被砸懵了，耳边传来傅淮生略带嘲讽的声音时，心中火起，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就往下走。
傅淮生挡在他前面，抓着他的手臂，“去哪儿？”
“去哪儿也不给你上！”
柳摇春不甘示弱地对着他染着怒气的眸子，冷冷地，像是浸染了霜色的月光。
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他还生气，柳摇春想起傅淮生刚刚说要离开的事情，心中一阵酸楚袭来，彷徨若失。
他不过就是因为伤心说了几句过激的话，傅淮生就跟他犯了滔天大错一样，刚刚还丢他，柳摇春想起来真是又气又急，只是没把泪流下来，留着最后的勉强的尊严。
柳摇春是很娇气的，顾绥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物有时候很招人烦，演不好就要被指责是得寸进尺，没有教养。
然而，柳摇春并不是完美的，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他很美，美得飞扬跋扈，不留给人一丝思考的余地，是让你惊鸿一瞥，今生今世也不能把他忘掉的那种美。
对这种美人，人们通常选择谅解，容忍度极高。
顾绥平时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地，眼角的笑意如春风微雨，能不经意地让交谈对象的心安静下来，而柳摇春却是时刻都要人提心吊胆地陪着，后悔怎么招惹这样跋扈的人，却又不自禁堕落更深，一经沉迷其中，再也脱不了身。
这样一个截然不同性格的人，却真真切切由顾绥演绎了出来。
王昀觉得自己拍电影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演员，入戏极快，脱戏也极快。
演员们通常都是要情绪酝酿，才能演出来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那个人，但顾绥不是，他是前一秒气质温柔清朗，下一秒一喊开拍就横眉冷对，眉眼的温和全无，转变为凛冽的媚意，让人几乎以为他是有两张面具，可以轮着换的。
顾绥演绎的柳摇春并不是完全按剧本来的，他时常出其不意地改几句台词或者动作，随性而至，所以和他对手戏的演员要具备很高的职业素养才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毫无疑问，颜寻是可以跟得上的。
他虽然不喜欢演戏，但是影帝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所以顾绥的那些临时发挥的片段，他全都接得住。
和顾绥这种天赋型选手不一样，颜寻在演绎方面很没有天资，他当初从模特转型，刚当演员的时候还被嘲过演技，但只是过了半年，就没有人再嘲了。
他是一步步地，慢慢钻研前辈的演技，用最麻烦的办法来提升演技的，但事实证明，最麻烦的方法也是记得最清楚的。
就像现在，顾绥趁兴而至，从床上爬起来便踉踉跄跄往门外走，他脚下的鞋在刚刚挣扎的时候就掉了，赤着足走在瓷砖地板上时，冰凉透骨。
这个片段在剧本里没有，但是王昀没有喊cut，只是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绥继续演下去。
顾绥加的那些动作和台词，看似不起眼，却总能给这个故事加上更多的真实性。
颜寻没有因为他不按剧本来的意外被打断节奏，心中软了软，想着他还是这样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但脸上还是傅淮生那样的冷面肃穆，眉梢眼底还带点被激怒的不耐烦。
傅淮生冷眼看着他终于走到门边，柳摇春一拉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柳摇春喘息着，背靠在门边慢慢滑下去，“给我开门。”
傅淮生却不理他。
青年脚下穿着皮质的黑色军靴，靴子上有着冷硬的铁片，看起来格外禁欲。
脚步声沉沉地传过来，傅怀生蹲下身，问他，“还想走？去哪儿？去买个鸭子过一晚上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是刻意压制过的，虽然听不出什么火气，但却让人从心里感到冰冷。
他是真的生气了，柳摇然想，心底陡然生起报复性的快感，然后说，“是，怎么样？”
“好。”
傅淮生展颜一笑，却让人感到森然的寒意。
他像是提起一只小鸡崽似地提起来柳摇春的领口，不顾柳摇春再怎么反对再怎么挣扎打骂也无动于衷。
“你、你放开……你想杀了我吗？”
柳摇春看着他任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丝毫反应的样子，终于有一些怕了，声音有些颤，强撑着早已霜白的脸色。
傅淮生感觉到柳摇春的身体在轻颤，像是受到惊吓的幼鸟，心中唯有的一丝怜惜都早就磨光了。
……
摄影师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这场戏理所应当要结束第一镜了，但是王昀却一直没有喊卡，所以摄影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拍下去。
两个人一直在戏里，恍若不知世事。
顾绥知道如何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不用配音，完全是现场收音就可以喘得很真实。
当颜寻成了傅淮生的时候，就像是把心底压抑的渴望都展露出来了。平时里他都是让着顾绥，极尽温柔，但这场戏里，粗暴点却更添情致，稍微过火的疼痛也能用为艺术献身来解释，所以两人演起来时是很享受的，这一点让看的人也很舒服。
王昀微微颔首，轻轻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终于慢条斯理地喊下，“好，cut！休息一下。”
“呼——”
顾绥被颜寻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红润的嘴唇上有着咬痕，刚刚他们吻得也太激烈了，到最后都快成了野兽的撕咬了。
当然，颜寻唇上也都是咬痕，甚至比他更惨，他嘴角都被顾绥咬出血痕了。
顾绥伸出手，擦了擦唇，眼眸往上看，目光带着迷离似在怀念，打趣道，“颜董的牙齿可真锋利啊。”
颜寻转过脸去,刻意冷淡道，“彼此彼此。”
王昀笑眯眯地，今天的他格外好说话，道，“都是拍戏，小伤小痛在所难免，大家都忍耐一下。”
他还没说，接下来的戏份更激烈呢，这才只是个前戏，就都挂彩了。
王昀只能说，他很满意。
颜寻和顾绥各自喝了一杯冰水，休息了一会，然后开始看接下来的戏份。
顾绥之前就已经通读了剧本，只是现在还有点疑惑，问，“王导，接下来的一镜，这个衣服是真撕吗？”
“撕。”
王昀的回答简洁明了，然后看向颜寻，道，“颜寻啊，到时候用点劲，咱们争取一遍过。剧组只准备了这一套衣服给你撕，要是cut了，还得缝上重新撕。”
“……”
颜寻淡淡道，“我尽力。”
顾绥看着他俩都商量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竹月长袍，有一点心疼。他还挺喜欢这件衣裳的，这件长袍穿着合身，也很舒服，据说是请苏绣娘绣了好几个月才做成一件的。
王昀为了电影的效果，丝毫都不心疼钱的。
休息完毕，顾绥重新爬到床上，支起一只胳臂，笑着，“来吧，颜董，咱们一遍过。”
顾绥平时不怎么叫他颜董，都是喊名字，现在这样一喊好像有了种莫名禁忌的感觉，让颜寻有些口干舌燥。
他把自己军装的领扣解开两颗，隐约露出里面的肌肉。
王昀重新回到监视器前，喊，“第二镜，开拍！演员就位！”
柳摇春感觉到他越来越不老实的手，他一直在挣扎着，总算是捡到傅淮生一愣的空档，狠命把他往外一推，“我不想做，你滚!”
傅淮生被他一直的推拒弄得火起，最后攒在一起爆发。
‘刺啦’一声，布料被撕裂，他手下青筋迸起，竹月色的绸布化为碎片，柳摇春被迫露出的肌肤如月下雪色般莹润得直扎人眼。
“由得到你么？”
傅淮生只是冷冷说一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欲是个很矛盾的东西，有人因欲生情，有人因情生欲，似乎这东西自混沌初开，鸿蒙初辟时就是和情粘在一起，黏黏糊糊地总是分不开。
但要说傅淮生起初就对他有情，那是不恰当的。
傅淮生很清楚，柳摇春也很清楚，从刚开始年轻的军官掀开布帘闯进后台的时候，傅淮生对他不是一见钟情，至多只是为他的容貌惊艳，想要占据，仅此而已。
柳摇春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好皮囊，也不吝啬利用他的姿色。

第118章 拍摄进行中（中）
柳摇春微长的黑发被压在身下，挣扎的时候被扯得生疼。唇间传来了腥甜的血腥气，但傅淮生不放开，他慢慢自暴自弃，也回吻上去。
柳摇春心中是近乎绝望的颓丧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傅淮生的了。
“……”
颜寻陡然停下，微微变了变角度，轮廓冷硬的侧颜逆着光，朝着摄影机的方向，这是王昀之前就交代好的角度。
午后的阳光细细碎碎地透过玻璃窗撒过来，将屋内照得清清楚楚。
傅淮生忽然放开他，伸手一边解自己军装的纽扣，一边往窗边走。
呼啦一声，窗帘被拉上，屋内瞬间黯淡一片。
并不明亮的光线很快就给这间屋子多增了几分阴暗的意味，好像窗帘一拉，看不到青天白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起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样。
顾绥眼神疲倦，没有焦点茫然地落在青年身上。
“幺儿。”傅淮生慢慢再附身上来。
摄影师抓拍的却是他们相贴在一起的衣服，衣料摩擦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摇春无神的目光渐渐聚到眼前青年的英俊面庞上，又颓然看向侧边，摄影机中他的眼神万籁俱寂，却偏偏暗藏一丝希冀。
“你走吧。”柳摇春轻轻说了一句，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他，他的手搭在青年结实的后背，手下温暖。
“……”
傅淮生轻轻叹息一声，回身抱住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从刚开始的争吵就毫无意义，彼此都知道结果是什么，只是不愿接受，所以用吵架的形式来逃避。现在陡然的静寂让他们冷静下来，都不禁反省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
王昀看了一会儿，两人静静相拥，还在戏中，他喊了卡，然后简明果断地说，“好了，进入正题。”
颜寻和顾绥对望一眼，都知道接下来的戏份是什么，莫名有点心照不宣的默契，磨磨蹭蹭地，都没舍得把身上最后一点衣服给脱下来。
王昀看着他两个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有点不耐烦了，一直伪装的温和暴露了，喊，“快点快点，去里面的屋子换上道具，把那地方给遮好了，继续拍！”
顾绥乖乖地从床上下来，他身上的长袍这边破一块那边露一半的，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人却意态悠闲，一点都不狼狈。
颜寻跟在他身后，喉结微动，脸上刻意着冷淡，直到跟着顾绥进了里屋，关上门才不再装着。
顾绥看到里间的屋子里有一个小床，小床上摆着口罩和胶带，都是特意为遮掩男演员下身准备的道具。
顾绥拿起来那胶带，端详片刻，‘啧’了一声，扭头问他，“用过这东西没有？”
他明知故问，知道颜寻从来没和别人拍过亲热戏，更不用说是这种亲自上阵的床戏了。
颜寻的面色沉下来，“你不相信我。”
“哪儿有。”顾绥做出被他冤枉了的委屈表情，拿着那胶带，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笑着说，“我就是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我又没见过。”
颜寻看到那东西，别过脸去，“我也不知道。”语调生硬地不太自然
顾绥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愉悦和揶揄。他低头扒着胶带，表情专注，微长的发乱乱地披在肩上。
明明不带有一丝诱惑的表情，却让人感到心潮涌动。
顾绥低垂的视线落在某处，嘴角勾起。
“你……”
颜寻艰难吐出一个字，正要让他快点弄好，就感觉到身下蓦然被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好了。”
顾绥无师自通，把青年那里捂得严严实实，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揶揄的笑，调侃道，“这样，就不担心我的东西被别人看到了。”
“……”
颜寻听到他竟然说自己那里是他的东西，浑身血液都在往上涌，然后在最后一刹那烧红了耳根。他忙推开门，急匆匆丢下一句，“弄好快过来”，便逃一般地离开了里间。
他怕自己再留在这里，会做出什么违背理智的事情。
顾绥看着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盛满笑意，把自己也给遮得严实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昀正在给颜寻讲戏。
颜寻的身体平时被遮掩在军装下，虽然看起来也是身材高挑，但是没现在那么扎眼。
青年身长腿长，宽肩窄腰，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结实有力，那肌肉多一块则显得夸张，少一块则显得瘦弱，现在这样正好。
顾绥品评自家老公的身材，看得心驰神移，正想着一会儿的戏份的时候，被王昀喊过去一起讲戏。
说是讲戏，王昀就是耍流氓，偏偏还一本正经地问他俩，“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啊？”
颜寻正迟疑着时，顾绥很果断回了一句，“正面。”
“为什么？”王昀来了点兴致。
“因为我爱人长得好看。”顾绥大言不惭，直接回道。
“……”颜寻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顾绥的手隐藏在背后，若有若无地轻轻摸了把青年的后腰，颜寻猛地往前一缩，如触电般。
“颜寻。”王昀看到他身体往前，以为他是要说什么，“你呢？”
“……”
青年顿了好久，顾绥以为他不会说，毕竟他了的青年脸皮薄，比不上他脸皮厚，说几句荤话就要耳根子红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的。
颜寻却想了好久，慢慢地说，“都喜欢。”
“嗯？什么？”王昀以为自己没听清。
颜寻又说了一句，“都喜欢。只要是那个人。”
“……噢。”王昀罕见地被他的回答弄得愣了愣，边点头边说，“很好，很好，用情至深。”
他的夸奖没让颜寻脸上有什么表情，但顾绥却觉得有点不自然了。
“王导，我们这就拍吧。”
虽然顾绥觉得这样也许会显得自己很急切，但他实在不能再呆着这个气氛里了。
颜寻身边，十尺之内像是浸入蜜糖一样，恋爱的甜意浓得化不开，顾绥怕再待下去，王昀这个不逊于他的老狐狸就要觉出什么来了。
王昀听了他的话，眼睛弯处一条弧度，眼角细纹挤在一起，笑道，“很好，你们对彼此都没有抵触感，我很开心。看来你们是真地听了我的话，这段时间都是在一起住的。”
顾绥两人点头，只是没告诉他——其实他们不止是在一起住。
王昀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但还是没有说开拍，依旧坚持地征求意见，问他们到底喜欢哪种，并以到时候拍出来情意更浓为由，逼迫他们选出一个来。
“正面。”颜寻终于也屈服于他的压力，想了想顾绥之前的答案，回道。
要是真地逼他选出来一个的话，他还是顺从顾绥的选择。
“好，那就正面。”王昀得到两人一致的回答，道，“一会儿顾绥不要我演示，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
顾绥在脑海里想了想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王昀给他演示动作的样子，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忙回绝。
王昀点头，让他们归位，继续拍。
当王昀看到颜寻惯常面无表情的神情时，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艰难抉择不高兴，还特意安慰他，“没关系，只是第三镜拍正面的而已。之后的几镜还有其他地方放呢，像是办公桌、地板、阳台、浴室啊，你想用那种都可以。”
“……”
顾绥眼皮跳了跳，想起来前些天颜寻跟他说王昀找他说加戏的事情，说一上午是拍不完的，怕是要拍一整天。
他怎么看着，这一整天都是这两人合计着骗自己的，一整天，拍得完？
顾绥想到接下来的可能性，认命了，干脆无所顾忌地走到床边，随着摄影师抓拍的角度继续演下去。
接下来的戏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可就是难以启齿。就算是专业演员在提及自己所演的床戏的时候，也很难坦然对公众袒露细节。
在很多人看来，床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就是和别的演员亲亲搂搂抱抱么，需要什么演技？更多的观众还觉得演这种亲热戏的时候，男演员很占便宜，觉得他们演的时候肯定也是很享受的，毕竟娱乐圈的美女那么多。
但这种观点其实是狭隘的，演亲密戏对男演员更是一种挑战。
作为性取向正常的男演员，面对对自己存在着诱惑，并和自己演亲热戏的女演员时，是很难不起反应的。
尴尬的就是，男演员的反应较女演员更容易看得出来，所以也常常出糗，要是处理不当更会被工作人员和观众们骂是色狼。
所以，演亲密戏戏这种东西，是痛并快乐着的。
这种痛并快乐对颜寻和顾绥也同样存在。
在王昀眼里，他还担心颜寻和顾绥起不来反应，演得尴尬，但实际上，他们要不暴露，压抑下欲望来演床戏比前一种情况要困难百倍。
就像现在，顾绥按照导演要求的动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松弛，颜寻曲起一膝，两人交换一个深吻。

第119章 拍摄进行中（下）
顾绥伸手揽过颜寻的脖颈，看着是很主动地索吻，其实却是把他拉近，轻声呢喃，“控制着点，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嗯？”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东西不是能控制得住的，颜寻也很委屈。
顾绥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最后一个字总是尾音不自觉上扬，声音轻飘飘地，就像是羽毛搔刮在人的心上。
虽然知道他也许不是故意的，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颜寻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嗯’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王昀看到两人的窃窃私语，却没有喊停。
这种小动作更添了情人之间你侬我侬的韵味，尤其是在现在，分别之际，情意更浓。当这种分别并不是两人意愿，彼此都带着怨气的时候，窃窃私语的内容就更引人遐思。
也许是抱怨，也许是舍不得，但是谁知道呢？除了戏中的两个人，导演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更不要说观众，这更添加了戏剧的神秘性。
王昀在心中感慨后生可畏，两个都不满三十的演员在细节方面处理得那么好，让他有些惊讶。
虽然，他这一切都是想多了。
……
战火纷飞的年代，分离也许就意味着永远也见到了。
虽然傅淮生跟他一遍遍地保证自己肯定会回来的，但是柳摇春却并不觉得他肯定能回来。他对傅淮生有点不太确信，更多的，是不确信这个动荡的时局能不能支撑他回来。
傅淮生的观念和他是相差很大的，两人就算阴差阳错地走到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分歧依旧存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
所以在这种时候的欲，带了发泄和逃避现实的意味，看去来才更加真实，感染人心。
颜寻双手撑在他两侧，盯着他的眼睛，顾绥眼中隐隐有水光，神色有些忧郁的感觉。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有一瞬的时候，好像他们都入了戏，成了傅淮生和柳摇春，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迷惘和伤感。
对未来的不确信、伴侣对自己的不理解和一时的贪欢沉迷，种种情愫混在一起，让他们的演绎有了更多的层次感。
顾绥这时候已经想不出还有人再看了，现在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
……
颜寻额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斗大如黄豆，顾绥墨色的长发湿湿地贴在额上，都是被汗水给润湿的。
摄影师是个钢铁直男，但现场看这种激情戏份也早已面皮涨红，偷偷用余光瞥了几眼王昀，看到王昀一脸肃穆，还是没有喊卡的意思，不觉怀疑人生。
他都有点觉得这是假戏真做了，他当摄影师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一队演员在镜头前演床戏能那么有默契的。
两人的细节做得很好，摄影师拍到颜寻结实宽阔的后背，上面的肌肉隐隐蓬发着力量，汗珠往下慢慢地流着，极为性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把那几粒汗珠替他舔去。
当王昀终于喊卡，说这一镜过了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汗涔涔，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摄影师贴心地给他们递过去两条浴巾，颜寻接过去，说了声谢，然后先给顾绥盖上，自己再围到腰间。
拍床戏的时候，这种浴巾是必备的，因为能够把下身全都围住，让演员不那么尴尬。
顾绥已经快要脱力了，他第一次觉得拍戏那么累，这种不能真刀真枪地做，却还不得不表现得像是真做的戏太耗费精神了。
顾绥都想，干脆他们直接做得了，也没那么累，那么多表情动作也不需要装，但碍于导演和摄影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昀看样子很满意，但还是没有多说夸奖的话，只是淡淡道可以了，便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喝点冰水冷静一下，然后再继续拍。
顾绥勉强抬起眼皮，看了看墙壁上的钟。
这场戏已经拍了一个上午了，时间过得那么快，他都没注意到。
所幸的是，接下来的戏份没刚开始的床戏那么长，各分镜镜头被剪进去只有数秒而已，所以不必太精细。
“你会等我吗？”当傅淮生把柳摇春按到办公桌上，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回答的时候，柳摇春只想骂他。
“不等。”
柳摇春把脸转过去，冷哼一声，“你休想。”
傅淮生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不善罢甘休，一遍遍地逼问，“等不等？嗯？”
镜头里的一幕，柳摇春眼角泛红，像是洇染了胭脂，极美极艳，像是只开一季，一季就开得难收难管、无边无际的夏花。
那眼神中，是沉浸在欲念中的失神，是将近末路的绝望，也是令人心驰神移的美丽。
之后的镜头里，在水汽蔓延，两人都模糊了容颜，只看得见隐约轮廓的浴室；有着透明大型落地窗，种着花花草草的阳台，还有铺着大片柔软毛绒地毯的地板……
顾绥是真真切切地领会都王昀说的时间不够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自己算是很敬业的演员了，演戏的时候就踏踏实实演戏，从来不喊苦喊累。
但面对王昀，他真的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和王昀合作过的演员都委屈又不失愤懑地说，王昀导演导得好，就是太压榨演员了。
当然，这里的压榨是个好词，至少演员们没有抹黑他的意思。
压榨可以用来描述王昀对戏认真，所以每一场戏都力求完美，也要让演员做到完美。
当顾绥颜寻有某一个动作做得不符合王昀香艳绮丽的标准时，他们真实体会的‘压榨’就不那么美妙了。
因为，他会让他们重新来。
整场戏，全都重新来。
这次，王昀让他们重来的是在地毯上。
颜寻两人各披着大浴巾，坐在一边，听着王昀讲戏。
这场戏王昀怎样都不满意，他说这场戏是要表现出来两人最深处的占有欲和若有若无的绝望，需要两人再放开点，拍出抛却一切，万物皆不关心的感觉。
顾绥罕见地叹了口气，他真是宁愿演打戏也不想再演亲热戏了，这实在不太美妙，不止消耗体力，忍耐得也太辛苦了。
顾绥披着浴巾，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剧本，和颜寻对戏。
颜寻不用看手里的剧本，直接念出台词，语气缱绻悱恻，带着些不甘心的无奈，“你到底、可曾喜欢过我么？”
这段话是傅淮生对柳摇春说的。
他不知道柳摇春到底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是为了他的钱？抑或是权？
这两者傅淮生都有，而且凭着这两样无所不利，他以前看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他的人。只有柳摇春，似乎偏爱看他狼狈的时候，在他权势滔天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他被追杀的时候却舍身相救。
他们在一起的过程虚幻如泡影，似乎很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柳摇春没说过爱他，也没说过任何喜欢的字眼，即使这些话他都快说烂了。
就像刚刚，他说要走，问柳摇春会不会等他，他的回答也是不等。
好像，自己就是他人生中的过客，是须臾而过的云，走就走了，没有一丝痕迹。
傅淮生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柳摇春听到他的疑问，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王昀在旁边看着他们对戏，点了点头，“好，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情绪来拍。”
恰到好处的失落，两人心照不宣时的寂静，他想要表现给观众们看的正是这样的感觉。
顾绥低头，静静看着剧本。他忽然觉得像是柳摇春这样过的太累，明明剧本在这时候设定柳摇春已经喜欢上了傅淮生，但他却从来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也许是从小过的太苦，柳摇春是很小的时候就在戏班子长大的，班主说他是在街上捡的他，教他学戏，懂得一门手艺。
然而，班主说的冠冕堂皇，也不过是拿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当苦力，让他们学戏，以后给他赚钱。
小时候的柳摇春的生活里只有学戏和挨打两样东西，心理早就不和寻常儿童一样，而是更加早熟，用高傲来掩盖内心的脆弱。
而傅淮生和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傅淮生家境优越，自小接受着顶尖的教育，比他还小几岁的年纪就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了傅司令，这样一个人，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晦暗生活里的一束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柳摇春下意识地不信这样的人会真的喜欢上自己，所以对傅淮生炽热的感情不予多少回应，从不说自己爱他，去时常会命令式地要求傅淮生不许去找别的人，要是找了别人，那他就杀了他。
就像是那夜在湖边，他拿着匕首在他心口划过时说的那样。
傲慢，美丽，而且蛮不讲理。
顾绥轻声叹息一声，这样子的人，浑身的缺点，要是说能说上个三天三夜，但是偏偏身上就像是有着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爱他的人爱他爱得要死，恨他的人也会觉得世上怎么会存在这么讨人厌的家伙，这就是两个极端。

第120章 放弃
“继续吧。”顾绥微微耸肩，无奈地给颜寻抛了个眼神，然后认命地躺在床上，一腿微曲。看似只是随意摆的一个姿势，却横生无数的媚意和慵懒。
王昀依旧面无表情，点了个头，让他们就位，“好，刚才一镜重拍。”
摄影师摆好摄像机。
他们重拍的是在地毯上的戏，就算平时再怎么闹，颜寻和顾绥也没真地滚到地板上去，实在是没有一点实战经验，怎么演都有点不对头。
用王昀的话来说，不够有激情，不够香艳，让观众看得不够过瘾。
顾绥都快崩溃了，一遍遍地重拍，他还是被压的那个，就算是他再怎么厚脸皮，到最后都快叫不出口了。
他双手伸出去，揽着颜寻的脖颈，浑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趁着青年还在机械运动的时候跟他小声抱怨，“我好累啊，颜董。”
他是微微侧脸，没有对着摄像头的，在摄像头里看起来就像是受不住快感往后仰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个时刻的抱怨像是一记春药，颜寻本来还忍耐着，就算是相贴摩擦着，也一直在避免擦枪走火。
但顾绥的抱怨就像是撒娇，声音轻轻地，因为叫了很久的缘故还有点哑，尤其是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再说的时候，那声音都跟沾了水似地，黏糊糊地。
“老实点。”颜寻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在他往后仰的脖颈上吻上去，说着。
“啊……”
顾绥身上的敏感点颜寻都知道，喉结处就是其中之一。本来颜寻怕他忍不住露馅了，故意没碰的，但现在也想报复性地让这只狐狸受不住点，要不然他还得有力气使坏。
果然，顾绥被他轻轻咬住好喉结，又用舌尖在脖颈处舔来舔去，不时小咬一口，弄得环在青年腰间的双腿都无力地放下了，像是被逗弄到了极致的样子，声音也越来越软，只不过轻轻一哼，就能听出其中无限的情欲。
摄影师都听得不太自然了，一个劲地回头看王昀，想着这场戏怎么还没拍完，他早知道就不揽这活了。两个演员看起来还没憋出病来，他倒是快了。
但是摄影师一边想快点结束，一边又忍不住被地摊上交缠着的两人吸引住目光，顾绥那声音你和青年的粗喘声夹在一起，完全是最顶尖的小黄片。
纪惊云形容得很对，顾绥是个很能引起人欲望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昀终于面色有了些波动，他们两人临时的发挥让这部戏更多了些缱绻旖旎的感觉。
在这个背景下，傅淮生和柳摇春两个人正是在借性来逃避接下里要面对的问题，所以床戏中除了他一贯要求的香艳和美感，最重要的要把那种想要把对方融入骨血里的占有欲很好地呈现出来。
无疑，他们做到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但是末日的前一刻，他们还是在做爱。就算下一刻就死去，也依旧是紧紧相拥，没有一丝遗憾。
这样的果敢和绝望中衍生出的爱情是王昀最欣赏的，也是他期待给观众展现的，所以王昀很满意他们的呈现。
淋漓尽致，向死而活。
当再次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华灯初上，夜幕深沉，都市都已经陷入沉睡。
王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监视器，直到顾绥两人都沐浴好，换好衣服来跟他打招呼也没顾得上。
顾绥往监视器里瞄了一眼，虽然他是搁下边的，可是看起来这种视频也丝毫不脸红，边看还边品评，“哎，颜董这里够性感的啊，屁股真翘。哦，还有这儿，摄影师抓拍的不错，额头上的汗正好往下滴，滴到下巴尖上……”
“……”
颜寻面无表情地把他拉开，“看够了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拍过了。”顾绥这时候却当众不在乎青年的面子，故意揶揄道，“难道《长相思》首映会上的时候颜董还不好意思看吗？”
颜寻哑然，他确实好像没想过那种场面。
顾绥看他吃瘪，轻悦一笑。
王昀早就听了他们的交谈，只是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才帮颜寻说话，道，“首映会来的都是专业人士，没什么大不了的，颜寻也别有心理负担。”
“……会的。”颜寻慢慢道。
“说起来，这还是颜寻第一次拍亲热戏吧。”王昀若有所思，“在我印象中，你以前可是连吻戏都没演过，这第一次就演床戏，还是和同性演员，能演得那么好真是很厉害了。”
颜寻微微颔首，不作答。
顾绥在一边偷笑，扶着腰，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
王昀看到顾绥，也不厚此薄彼，表情很真诚地在夸他，“顾绥演得也很好，很媚，很浪，真的。”
顾绥就当他是在夸自己了，虽然，他这就是本色出演。
当王昀宣布今天的拍摄戏份就到此为止之后，不仅是顾绥他们松了口气，顾绥看着摄影师小伙子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点猜到原因了。他挽着自家董事长的手臂一副还在戏里、哥俩好的样子，跟他们俩挥手道别。
他们现在住在一起，而且是奉导演之命，所以光明正大，丝毫不遮遮掩掩。
王昀这次大发善心，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两天之后再来补拍一点亲热戏的戏份。
顾绥一回到酒店就彻底瘫了，颜寻喊不来他，叫了服务员把饭送到房间里来。可是等饭送到了，颜寻端进房间一看，某人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衣服都忘了脱了。
第二天的时候，顾绥是被浓浓的饭香给弄醒的，打个呵欠一看，身上还穿着睡衣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某人给抱上床了。
颜寻见他醒了，催他去洗漱，然后一起吃饭。
在累极了的一天之后睡了个饱觉，第二天在阳光明媚的早晨自然醒,和爱的人一起吃个早饭，顾绥觉得这是最惬意的事情了。
当然，还得忽略了233升级系统之后每日的汇报，明线任务的进展依旧在缓慢地进行着，但暗线却依旧没有完成。
要是换在之前，顾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到答案，但现在，他却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了。
就算是明线暗线都完成了又如何？重新回到古代，再回去当他寿命长久的狐妖？
不会的。
顾绥不无悲哀地想，在那个世界的颜寻已经死了，他已经来这里陪自己了。
他又有什么理由再让自己回去呢？
当个凡人未尝不是他们修来的福分，顾绥想，也许上苍是觉得他们彼此都活得太久，寿命太长，没有死亡的忧虑所以就不够珍惜命中应当珍惜的事物，日日蹉跎。
而现在不一样了，凡人的寿命是短暂的，人生如白驹过隙，不过几十年。
几十年相濡以沫，和几千年的孤寂冷落，顾绥觉得他宁愿选择前者。
少年用机械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跟他汇报如今的结果，和之前相差无几，最后道，“宿主不必担忧，您的明线任务完成得很快，预计二十年以内就可以完成。至于暗线……还是顺其自然吧。”
“嗯。”顾绥的回答却很简单，语调轻越，“没什么。”
233，“？”
顾绥看着对面在喝牛奶的青年，牛奶沫在他嘴角留下洁白的一圈，都粘在他青色的刚剃过的胡须上。
顾绥一笑，在脑海中认真地对233道，“姗姗，我想好了。暗线完成没完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我也不可能去找别人。至于……能不能回到以前，我想，我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233愣了一会儿，不解，“可是，在古代您拥有法力，寿命还那么长，您的身体现在还被冰封在昆仑山下，依旧是完好的呀！”
“不必了。”
顾绥摇摇头，勾起嘴角，“我不回去了。”
就算是以后顺其自然地达成了所有任务目标，他也不会回去了。
“……”233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宿主是他见过最省心的宿主，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快完成了任务的百分之三十，却，选择了放弃？
233心中百感交集，只好在问了几遍他是否确定之后，语气凝重地，“宿主您好，这件事情我是不能做决定的。我们公司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您这样主动放弃任务机会的宿主，我要请示上级才可以给您批示。”
“要是你请示之后，上级批准了呢？”顾绥问他。
“……”233想了想，慢慢道，“那，我、我也许会被派给另一位宿主帮助他完成任务吧。”
“我会舍不得你的。”
顾绥忽然认真地说，他认识这个小系统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习惯了他从刚开始磕磕绊绊地为自己汇报结果到现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
好像，是亲眼看到了一个初入职场的小职员慢慢能够独当一面一样，以后要是脑海中少了这么个声音，还真有点怀念。
233那边沉默好久,最后局促地说了一声，“抱歉，我要为您去申请批示了。”便再没有回音。
顾绥心不在焉地拿勺子搅着杯里的咖啡，在思考自己的决定。
颜寻递给他一片抹好果酱的面包，“怎么了？”
“没什么。”顾绥叹了一声，“你果酱放得太少了。”
他明明这辈子都不牙疼了。
机械化的工作室里，装修都是白黑两色，多余的是透明的玻璃，系统444正拿着一档档案走进来，皮鞋锃亮，面容冷酷。
“怎么了？”他瞥到旁边垂着头的少年233，看到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少年抬起头，眼眶微红，“四哥，我现在好像很难过。”

第121章 被嫌弃（上）
窗外万里晴空，秋风清爽，顾绥想去散散心，拉着颜寻出去溜达溜达，顺便，给颜寻买个白金链把戒指戴在脖子上。
顾绥也没那么傻，让两人在手上戴着式样一模一样的戒指，那不是故意怕狗仔们拍不到么。
顾绥只是逛个街，所以就随便穿了休闲的衣服，还是上次周扬临时给他买的，白衬衫，暖色毛衣，下面是牛仔裤，看起来很减龄，不过二十出头。颜寻和他打扮类似，他也换下了西装，穿的简简单单，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坐着地铁去了商业街。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年轻人，不乏年轻小情侣，都快要黏在一起了。
顾绥他们只是并肩行着，装作偶尔碰到手，彼此都有种隐晦的感觉。
几乎逛了一整天，也没人认出来他们，他们都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穿的又简单，没人想到他们会是明星。但演寻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就算是只有一双眼睛，但那一米八九的高个子，独有的冷冽气质也让很多人驻足，纷纷猜测着他到底是不是颜寻。
每当遇到要被人认出来的时刻，颜寻就直接拉起来顾绥往另一条街走去。
顾绥也很享受小跑着的感觉，风声在耳边轻轻地掠过，青年宽阔结实的背影就在身前，带着薄茧的大手在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相比于颜寻，顾绥轻松多了，他现在只有易明修和《风尚》吸引了一部分的观众，《张岱传》、《长相思》和《以梦为马》还没播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的脸还是陌生的。
每逢颜寻被认出的时候，他便笑着安慰他这是甜蜜的痛苦。
两人边逛边吃，蹉跎了差不多一整天，懒懒散散地。
日暮西垂，顾绥才去做正事儿，他指了指前面一个装饰不错的首饰店，说自己先去看。颜寻去排队给他等着奶茶。
顾绥走进那家店，看到店里装饰得金碧辉煌，看样子都是奢侈品。店里有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柜员，涂着淡妆，看到他来了也不打招呼，两人自顾聊着天。
顾绥不在意，只是自己去卖链子的柜台去看，看到标签上的好几个零想了想，他今天来逛街还没带那么多钱。
那两个柜姐看他犹豫，以为是他买不起，也不搭理。
顾绥便自己看，看中一条长长的蛇骨链，他想着颜寻的脖颈，在心中粗略估计了一下。这样垂着戒指在项链上的话，戒指的位置，恰好是在心口那里。
顾绥想到这里，主意已定，便温声喊那柜姐，“你好，可以把这个链子拿给我看一下吗？”
反正他有颜寻,钱不够，找老公要。
但那柜姐脸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了个遍，却是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爱答不理地说了一句，“先生，我们这里很贵的。”
“嗯……”顾绥微笑着，他都已经看到了，当然知道贵，“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买不起的话，就别看！”
另一个柜姐听到他又问，不耐烦地回了句。
从一进门开始，她们俩把顾绥全身上下给打量了个遍了，从衣服到鞋子，顾绥身上的没一个牌子货，也不知道是怎么有勇气进这里来的。她们这里可是著名的奢侈品专柜，随随便便一个小链子都要至少五位数。
虽然面前的青年看着气质很好，就算被口罩遮着大部分的面容也能看出是个帅哥，但是买不起就是买不起，她们才不会费心和穷鬼纠缠。
顾绥一瞬间哑然，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素来都是有什么穿什么，没讲究过牌子，没想到，今天还被人嫌弃了。
顾绥无奈，也不生气，转身便往回走，准备去找颜寻，再去看看别家，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青年。
“怎么了？”
颜寻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里面的料加得很足，还是热腾腾的，递给他。
顾绥自然地接过来，拿着奶茶暖手，很坦然地说，“我钱不够。”
“然后？”颜寻微微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询问，下一刻便把视线定在了那两个柜姐身上。
那两个柜姐看到跟他来的青年气质冷然，天生便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以为是什么大老板，听到问话有一瞬间发怵,等到看到颜寻也穿的很简单之后，两人就有了底气。
“没钱就别进来瞎晃悠，买不起还看什么看，一天到晚的，麻烦死了。”那个刚刚说话的柜姐翻了个白眼，轻蔑道。

第122章 被嫌弃（下）
颜寻的神色转冷，沉下脸色，顾绥耸耸肩，朝他递了个眼神，颜寻便知道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
“把你们经理叫来。”青年面无表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顾绥拉在身后。
“……”
两个柜姐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不走，还想找经理，一个都气笑了，下巴朝天，“哟，我还是第一次见买不起还能那么拽的。找我们经理，你以为我们经理有你们那么闲呢？知道我们经理一个月多少钱吗？”
颜寻“哦”了一声，罕见地露出寻味的神色，却依旧神色冷冽，冰如寒霜，沉声道，“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不说第二遍。”
“你…”那个说话的柜员心里有点被他说话的冷声吓到，却依旧梗着脖子道，“你以为你谁啊，凭什么你让我叫我就得叫。”
另一个柜员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了，他看着两人一个云淡风轻一个冷冽肃穆的气质，感觉不太像平常人，怕是她们真的看走眼了。
“哎，你别说了……”那个柜员忙拉住另一个，低声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要是他真的是什么隐藏的富豪怎么办。”
“怎么可能？”另一个柜姐嘲弄地笑笑，一双吊梢眼在青年简单的衣着上看了看，“就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全身上下加起来，连我们一个链子的零头都比不上……”
她正说着，忽然见旁边的柜姐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示意她不要说了。她一甩那人的手，“干嘛呀？”
话却半截停了。
颜寻冷着脸把自己的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把你们经理叫来。”
那两个柜员都楞楞地说不出话，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颜神？”，店内喧嚣起来。
顾绥这时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间店里也进来了几个人、有一对穿着华贵的中年夫妇，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郎，看起来好像都认出颜寻了。
那句颜神就是那女孩说的，还拿着手机一直对着颜寻，顾绥才注意到，她好像拍了好久了。
那女孩还是惊喜着，她本来见店里有人争执，想着拍下来发网上去的，没想到其中的一个主角居然是颜寻！连狗仔都拍不到的颜寻！
颜寻没被另外的人打扰心绪，只是等着他们经理过来。
那俩柜姐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急得泪都出来了。
颜寻依旧冷漠，等看到打扮得像经理模样的中年女子急匆匆走过来的时候，才淡淡道，“这就是你们招来的员工？”
那个经理一看到他，又看到两个惊慌失措的柜姐，就知道是她们闯了祸了，忙去赔罪，“不好意思，我们的员工招待不周，请您宽宏大量，原谅她们这一次吧。”
颜寻面无表情，“不是对我，是对他。”
颜寻侧了侧身子，把身后的青年露出来，“我朋友来这里买东西，为什么不给他做介绍，而要把他赶出去？”
顾绥蓦然被露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摘口罩，但想着那姑娘还在拍，就没摘。
那经理也是人精，精于世故，见颜寻好像很重视顾绥的样子，忙喊过那两个柜姐来道歉。
那两个柜姐在颜寻脱下口罩的时候，就早就没了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顾绥看不得女孩子哭，虽然这两个着实称不上是女孩子，可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心情不快，同时也给别人添堵，便轻轻碰了碰颜寻的手肘，示意他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道，“没什么，以后不要这样，态度好一些就可以了。”
颜寻还有点不想轻易这样算了的感觉，但顾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有人在偷拍的时候，颜寻思考了一下，也不再说了。
他只是问了问顾绥看中了哪一个，顾绥指了指那个蛇骨链，青年道，“买。”
经理忙亲自拿出来蛇骨链，递到顾绥面前，给他介绍。
那两个柜姐低着头不敢说话，委委屈屈地抽泣着。顾绥看过鱼骨链，往旁边一瞥，心里不太过意得去，想着自己都活了两辈子了，和小姑娘家计较些什么，便在口袋拿了纸巾，走过去，蹲下身递给她们。
那两个柜姐都一愣，抬头看到是顾绥，几乎羞愤欲死。
颜寻回头看到顾绥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让那经理包好蛇骨链，然后指了指另外两个柜台,“这里，还有这里，都要了。”
顾绥恰好走过去，听到听到他的话，哑然失笑，“要那么多做什么？”
“送人。”颜寻的回答很简洁。

第123章 颜寻被黑
颜寻说是送人，还真是送人，留了个地址让经理按箱打包好，然后就大步流星带着顾绥走了。
顾绥临走时看到那个姑娘一直在拍着，也不知道看出来他没有，只是跟颜寻说了不要暴露酒店位置，两人便绕了远路回去。
回到酒店没多久，颜寻的小助理就安排人扛着好几箱的东西放屋里了，顾绥看着那几大箱的东西，等着助理出去了才问起来青年，“这些，都送谁？”
颜寻看着他，“送你。”
“……”顾绥笑了，笑得灿烂，“你想压死我啊！”
那几大箱的东西，沉得跟砖头似得，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路边捡的呢。
颜寻刚才直接拿出一张黑卡给经理去刷的时候，顾绥一瞬间觉得那动作还真帅，而当时捧着奶茶店自己好像还挺寒碜的。
顾绥把刚刚选好的蛇骨链从礼盒里拿出来，伸手，“给我你的戒指。”
颜寻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拿下来，递给他，手指上有一圈浅浅的戒痕。
顾绥把戒指穿在链子上，闪着清光的戒指在链上被坠成坠子，他抬头，眼眸弯弯，里面满是笑意，“来，弯腰。”
青年嘴角也有笑意，弯下腰，目光温柔。
有时候谈恋爱的两方常常要争个高下，彼此都不愿低头弯腰，但他们的感情却习惯了彼此约束，对方的要求都能很习惯地接受。
顾绥伸出手，为他戴上那圈链子，戒指摇摇晃晃坠下来的时候，恰好是在心口的位置。
顾绥展颜，把那戒指的位置放到他衣服里面，动作珍重。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心口的皮肤上时，意识有一瞬间的战栗，虽然凉得人一激灵，但青年也不愿意摘下来。
“好了。”顾绥看着他，道，“不许摘了，洗澡也不许摘！”
“嗯。”颜寻点了点头，回答得很认真。
“对了，要是睡觉的时候硌得慌怎么办？”顾绥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前几天睡的时候忘了摘戒指都还觉得硌得慌呢。
颜寻却回答得很直接，“那就硌着。”
顾绥看他这样认真回答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垫着脚尖伸出手揉了揉青年的头发，“你怎么那么乖啊你。”
“……别闹。”
颜寻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他的手给拨下来，“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是。”顾绥点点头，很郑重的样子，去看那几箱的东西。
但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首饰品，所以看了一圈，只是拿了几条样式简约大方的女式项链，和一块手表。
“……”颜寻看到他拿的都是女士用的首饰，有点不明。
“给穆澜和小徐的。”顾绥解释道。
“小徐？”
“徐亦瑶。”
颜寻听到徐亦瑶的名字，简单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顾绥之前的腕表因为拍戏的时间偶尔碰了水报废了，正好换一个。
“其他的都不想要吗？”颜寻看他只挑了寥寥几样，对其他的好像都没有兴趣的样子，问道。
“不用了。”顾绥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一买还买那么多，都不看一看的，想故意气那两个小姑娘呢？”
“只是不想让人看低你而已。”颜寻淡淡道。
“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的面子。”顾绥把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谢谢颜董。”
他趁青年不备，附上去一个香吻，正印在青年脸颊上。
颜寻也没跟他客气，把人抱起来吻到他七荤八素，气喘吁吁地才停下来。
“呼——”
顾绥都有点气短了，不知道青年这些天怎么练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他为了防止自己以前断气，喊了停，边平复气息边问他，“这一堆，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那几箱子的奢侈品。
“你不想要的话，那就送给别人吧。”颜寻不在意，看着顾绥被吻得微肿红润的唇，喉结动了动，欲火未休。
顾绥看穿他的意思，却故意把话题还是转到那几箱东西上面，道，“那就都送给公司的艺人们吧，这样我以后戴出去戒指也方便点。”
他话一出，颜寻已领会到他话中的意思。
顾绥之前从没带过戒指，现在戴的话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但要是颜寻把这些戒指项链腕表什么的都送给公司的艺人的话，那艺人们肯定都会戴。
顾绥也是环球的艺人，完全可以拿这是公司送的为借口来戴那枚戒指。
颜寻觉得此法可行，便立刻打电话让助理来把那几箱子东西都搬走了，按照性别分给公司的艺人，不够的话再买。
这样，这就成了一次环球娱乐的艺人福利了，巧妙地掩饰了顾绥的戒指问题。
顾绥歪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等助理和工作人员们把东西都搬走，带上门的时候朝年轻人伸出手，笑着，“来吗？”，他问。
得到的答案是把他其他的话都吞没的吻。
接下来是个不眠之夜。
当顾绥再次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大中午了，他扶着酸痛的腰，吃了点青年喂到床边的东西，他们这些天积累的欲火都在昨晚一天泄完了，顾绥都不记得昨晚做了多少次了。
只记得，到最后他又不争气地晕过去了。
顾绥伸手把自己柔软的发丝揉得乱蓬蓬地，他发现成了凡人最不好的就是体力太差了，不过就是一夜，他居然还给晕了？
丢脸丢脸，实在是丢脸。
顾绥郁闷地躺在床上，也不打算去做别的事情，他在看之前穆澜给他下的那些英语a，在那上面背单词，默记，颜寻就在他旁边看着杂志。
两人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气氛很和谐。
顾绥刚背完几十个单词，微信忽然传来了信息，是徐亦瑶的消息。
徐亦瑶的消息一如往日一样的夸张，连着用了好多个感叹号和表情，顾绥以为她还是发的什么“震惊！”体呢，仔细一看，却皱起了眉。
“看到颜神那事儿了没！！！！快去看啊，微博都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是环球的艺人知不知道内幕呀！！！！！（惊哭）（惊哭）”
徐亦瑶发来的信息很模糊，虽然是一大段，但顾绥没看出来具体信息。
“怎么了？”顾绥打上几个字，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就是微博那个爆料人，爆料颜神耍大牌的，你快去看一看。”徐亦瑶很快地回复。
顾绥皱起眉头，回复了句，“好的，我去看看，谢谢。”便退出微信，去看微博上的信息。
一上微博，他都被卡了好几十秒才进去。
微博热搜上“颜寻耍大牌”都已经爆了。
顾绥心中一凛，点进去去看那个热搜里第一条微博，却惊讶地发现那条视频似乎是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在那个奢侈品店的时候有人拍的。
顾绥看了看身边的青年，青年尤不知，还在看着杂志。
他没告诉颜寻，插上耳机，去看那个视频。
视频开头是那两个柜姐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哭的梨花带雨，颜寻已经摘下口罩和帽子，冷着脸要求要见他们的经理。
镜头一转，到了经理来了之后一直赔罪，拉着两个柜姐道歉的样子，而颜寻没有回应，依旧冷着脸。
顾绥低眸,想，那时候经理给颜寻道歉的时候，颜寻明明没有摆出一副臭脸的样子啊，他那时候气都要消了，根本没在意这些事情。
但这个视频没头没尾的，视频戛然而止，到了这里就没了。
顾绥往下拉，去看评论，越看这事儿越是耐人寻味，他都很明显地看出这就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了。
评论居然清一色的被控评，评论上都在说“路转黑”、“粉不起来了。”、“原来他人品那么差，还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样的话。
顾绥越看越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正要跟颜寻说，便接到了穆澜的电话。
穆澜的语气很急，开口便问他，“顾绥，颜董和你在一起吗？”
顾绥看了颜寻一眼，“在，你要让他接电话吗？”
那边停了一会儿，道，“不急，颜董知道这事儿了没？”
“还没，我也是刚看到，正要跟他说。”
“那好，你先和颜董说吧，别挂断电话，我等着。”穆澜口气不容置喙。
“好。”
顾绥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青年身边。
颜寻看到身前的阴影，把杂志放到一边，抬头，“怎么了？”
“昨天的那事儿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了。”顾绥简明扼要地解释，“而且，那视频经过剪辑，掐头去尾，没有说明事实经过，侧重是要让人批判你欺负柜姐，耍大牌呢。”
“无聊。”
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顾绥看他兴致缺缺，没有想管的意思，知道青年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大概率是不想理，但他总不能就这样坐视自家爱人这样被有心人设计。
顾绥拉起青年的手，手心温暖，他叹了口气，温声道，“好了，别那么懒，你就算不在意也得在意一下环球的声誉吧，这样任由诽谤下去，环球的股价也会跌不少的。”
“而且…我现在可还是你的艺人，你可不能倒了。”顾绥话锋一转，故意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哪有那么严重。”
颜寻被他拉得站起来，有些无奈，伸手便把青年拥在怀中，触感温软。
顾绥是吃透他了，知道颜寻不想管这些事情，只好搬出来自己了。
凡事涉及他的事情，颜寻总不会不管。
两人郎情妾意，准备亲一下再做正事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里却传来了穆澜的声音。
穆澜在另一头面无表情，不合时宜地打断，“颜董，您看您能不能先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再做别的？”
“……”
顾绥忘了自己刚刚没关电话，一直开着免提了。

第124章 打压星辰
“咳——”颜寻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走过去接起电话。
穆澜倒是没有任何尴尬，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正经，公事公办，“颜董，你都知道事情经过了吧。”
“大概。”颜寻抬眸，顾绥正拿着他的手机，熟练解锁，进了微博把那一条视频和博文给他看。
颜寻略瞥一眼，看到“耍大牌”、“欺负女人”之类的字眼，已经明白了。
穆澜道，“颜董，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是。”颜寻道，“只不过，他们应该隐瞒了部分事实。”
穆澜皱起眉头，“我也猜是这样。”
他们开的都是免提，顾绥便直接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穆澜，只不过隐藏了他们最初的目的是去买链子拴戒指。
穆澜听完他的描述，语气凝重，道，“难怪…那个最初爆料的博主含糊其辞，不说是由于什么原因颜董才要求见经理道歉的。而且……顾绥你说见到了之前有人在偷拍？”
“嗯。”
顾绥想起来那个在旁边偷拍，一脸兴奋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她。
他只看到了这一个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别人也在暗处拍。
当明星最不好的就是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在公众之下，想要点隐私权都不容易。
穆澜听了他的回答，沉思片刻，便斩钉截铁道，“那要是按你说的，那个偷拍的女生要么恰巧是个记者，要么就是为了赚钱把视频卖给了娱乐杂志。”
不管怎么说，那姑娘的兴奋也不是因为见到了影帝，而是，能有钱赚。
顾绥想到只有这两种可能，不论哪一种，那个偷拍的人都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看了看青年，对穆澜道，“事情就是这样。爆料的人是故意把视频剪辑成这样，想要损害颜寻名誉的。”
穆澜点了点头，忽然问，“颜董，你还在吗？”
颜寻一直静静听着，漠然回，“嗯。”
“您现在还是不要发言了，我会安排公司官博为您辟谣，把事情经过给说清楚的。”
穆澜说着，语气有点迟疑，“只是……现在要彻底扼杀谣言只能找到原版视频。毕竟人们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事实，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我们解释也会有很多人不信的。”
事实就是这样，造谣的人掐头去尾张口就来，而辟谣挽回名誉却要花费比之辛苦得多的努力。
“安排小周下去找。”颜寻淡淡道，“查清那个爆料的博主是哪家公司的托了吗？”
“已经查过了。”穆澜冷笑一声，“那个博主一直是星辰养的营销号，我想，没有星辰娱乐的授意，也没人敢这样诽谤您的吧。”
“星辰……”
顾绥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问，“是孟清在的那个公司？”
“对。”穆澜说着，又转了话锋，对颜寻道，“颜董，您这两年不怎么涉足娱乐圈，应该也不怎么关心这个人。只不过，当初孟清是带着您的热度上来的，现在火了，羽翼渐丰了就要踩您了，您难道不管管吗？”
顾绥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故意把风头引到孟清身上的，穆澜一直都带着私心，不遗余力地要拉下来孟清，这时候碰到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家老板被最讨厌的人给踩了，她当然要加把火鼓吹老板报复回去。
“颜董，您这两年估计也见多了吧。星辰推出来孟清特意贴着您凑c，甚至都意淫到真人身上了。现在更好，自从您表示了不和他们拉c之后，他们就黑上您了。”
穆澜说着，话锋一转，“您估计还不知道，每个和孟清参加过节目的嘉宾都要被黑吧，我看他们都敢黑上您了，等《以梦为马》第一期播出之后顾绥也离被黑不远了。”
“您应该还记得《张岱传》官宣之后顾绥被全网黑的时候吧。”
穆澜又特意加了一句，“星辰可没少出力。”
果然，她还没说完x青年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微微皱着眉，冷声道，“当初顾绥被黑的时候也是星辰的事情？”
“对！”穆澜听到他语气都变了，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要不然那势头哪有那么大，当时顾绥不过也就一个小透明啊。”
顾绥在旁边听着穆澜说着，心里有些无奈，却不打算打断她。毕竟，穆澜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有些添油加醋也不过火。
他只是蓦然有点觉得做穆澜的对家有点惨，穆澜从没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凡事有机会打击孟清的，她都不遗余力。
恰巧，顾绥对孟清和星辰的感觉也不好，所以不打算帮着说话，更何况，这次他们都黑到了颜寻头上，他还没那么仁慈。
“既然原版视频在星辰手里，那我们是几乎拿不到的了。”顾绥听了一会儿，没有说这次的事情不一定和孟清有关,只是把话头再引到视频身上，慢慢分析道，“现在，只能去之前那个店里，看看能不能要下那段时间的监控了。”
“是的、只有这一条办法了。”穆澜也回道，“顾绥，你们把那个店的地址告诉我，我会派人去问的。”
“顾绥想了想，便打下地址发给了穆澜。
穆澜看了一眼发过来的信息，瞥了一眼，“ok，我会派人和经理协商去取监控录像的，颜董的通告今晚就会由公司官博发布，到时候颜董转一下就可以了，”
“嗯。”颜寻听她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有些赞赏，他当初花大功夫把穆澜从星辰挖来是值得的，穆澜给予了他更多的回报。
而穆澜安排下这些事情之后，却没急着挂断电话，她道，“颜董，您看……咱们是不是要打压一下星辰那边了，他们这两年有点猖狂了。”
“……"颜寻若有所思。
顾绥看到青年的神情，知道他已经考虑上了，他不禁在心中哑然失笑。
据他了解，明明环球娱乐是这几年才新冒出来的娱乐公司，而星辰娱乐已经是几十年的老牌公司了，要说是“猖狂”，也是他们这个刚刚冒出头就跟老牌大哥争地盘的新公司猖狂。
作为之前的大哥大，星辰是完全有本事横着走的。但谁让这一届的星辰娱乐的总经理吊儿郎当地没什么才能，公司高管都是安插的自家亲属，也不怎么在意能力，连穆澜这样为星辰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都能被挖走。
而环球娱乐仗着环球集团，资源顶尖，艺人待遇好，近几年的势头好得像是坐了火箭，不知道把之前的老大哥给眼红成什么样呢。
顾绥本以为颜寻要打压兴奋还要想一想，毕竟他性格一向沉稳。没想到，青年好像想都没想，直接道，“也是时候压压他们威风了。你去安排吧。”
“……”顾绥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青年头顶的发丝，让他清醒一下，笑道，“听清楚了吗？穆澜说的是星辰不是孟清。”
要是打压一个艺人对于颜寻来说还算容易，但要打压一个老牌娱乐公司，还是张口就来，顾绥忽然觉得这剧情有点像他之前接不到好剧本，不得已看那些霸道总裁的剧本里的剧情。
而颜寻却是又重复了一次，道，“没错，穆澜，我说的是星辰。”
“您确定了吗？”穆澜有点惊喜，但是她语气里压着惊讶，尽量平静地问。
她刚开始只是想让颜寻对星辰的观感差一点，这样她以后打压孟清的时候公司也能帮助她打压星辰。
毕竟，孟清能火全靠星辰娱乐力捧，要是星辰不再那么猖狂，孟清也得低着头乖乖做事。
没想到，颜寻居然那么快就同意了。
“确定。”颜寻其实早就对打压星辰的事情考虑了很久，一直按兵不动，但这次的事情出乎他所料。
飞来横祸，他真的就没做却被人凭空泼了脏水，更可恨的是，这脏水还泼过他媳妇儿。
这就不能忍下去了。
颜寻直接吩咐道，“等我回去之后召开董事会，我会安排把所有和星辰娱乐现在的合作全面停止的。”
“是。”穆澜没想到这个甜头砸得那么大，冷静如她，在挂掉电话后也不免在想刚刚是不是幻听。
顾绥看着刚挂掉电话的青年，眼眸弯弯，问他，“真决定了啊？”
“嗯。”
颜寻伸出手，顾绥便自然地接过他的手，坐在他大腿上，躺进青年的怀里。
“你这也太冲动了点。”顾绥在他怀里窝了个舒适的角度躺下，懒懒地埋怨他一句，颜寻却是不回，只是伸手抚着他一头微长的墨发。
顾绥感觉青年跟顺毛似地，他被摸的有点痒，忽然抓住青年在头顶上作乱的手，看着他，认真道，“不过，我还是挺喜欢的。”
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就说明已经认真思考过，而且，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自己铺平道路。
颜寻嘴角勾起笑意。
他知道自己不用解释太多，顾绥就会明白的。
顾绥继续懒懒地躺回他怀里，网上的事情似乎都是耳边的浪潮，都没在他们心里留下什么痕迹，顾绥正要给穆澜发个微信让周扬晚点过来，微信的信息提示忽然响了。
顾绥一看，纪惊云的头像正在跳动着。

第125章 诽谤
颜寻也看到他手机消息在闪烁，顾绥把屏幕晃到他眼前，道，“纪惊云的消息。”
“……没关系。”颜寻看到他还特意说一声是谁的消息，有些无奈，“我难道在你心里，就是见到谁都要吃醋的吗？”
现在顾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凡是有个同性朋友发来消息，只要他在身边，都会给他通报一遍，跟汇报工作似的。
顾绥每次还笑着说这是给董事长汇报感情状况
这次也不例外，顾绥把消息拉给他看，认真表示，“我和他最近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不过，我猜是因为你的事情。”
颜寻这事情已经闹得挺大的了，纪惊云估计也已经知道了。
之前纪惊云追过顾绥的事情，顾绥跟他没有丝毫遮掩，都很坦诚地说了。颜寻想着这人又是追自己又是追自己媳妇的，虽然最后都没追着，可是觉得也很别扭，让顾绥少和他打交道。
纪惊云这种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晾着他不理，他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说来也好笑，自从上次顾绥简明扼要地‘拒绝’了某人之后，纪惊云起先还有些恼羞成怒，后来却是越想越觉得顾绥当时对他说滚的时候特别带感。
纪惊云千方百计地又加回他微信之后，老实了很多，先是道歉，随后就只谈工作上的事情，约着顾绥线上采访了《风尚》拍摄后续的事情，再也不提私事了。
顾绥觉得，纪惊云这种性格颇有点像徐亦瑶所说的抖。
纪惊云这时候发来信息，顾绥还是蛮惊讶的。
也许是为了避嫌，纪惊云这个曾经追过颜寻的人在顾绥面前绝口不提颜寻，连顾绥都觉得他是在故意避着了，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主动来问这件事。
对颜寻的疑问顾绥没有直接回答，让他自行领会。他有点无奈，难道小青年从刚开始到现在，吃的醋还少吗？顾绥都觉得自己生活在醋缸里了。
当然，他是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的。
纪惊云发来的消息果然是问颜寻的，上来就是，“怎么回事，颜寻怎么了？你们公司怎么还没发通告啊。”
顾绥不打算说太多，只是简单地跟他解释那视频是经过特意剪辑的，不是真实情况。
纪惊云那边很快地回了个‘噢’，还附上了咧嘴笑的表情，然后又问，“你现在干嘛呢？还在拍戏？见到颜寻了吗？”
“他就在我旁边。”顾绥和身边的青年对望一眼，打字输入。
“……”
对话框那边是一串省略号，纪惊云的口是心非几乎都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那他看到了？？？……别让别自以为是，我没有关心他的事，也绝对没有想要告诉他这件事是星辰搞得鬼的意思。”
顾绥看到那一长串解释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抬头看向颜寻，无声地询问。
原来，纪惊云给自己发消息不是为了想知道颜寻的消息，而是，他想让自己告诉颜寻这是星辰搞的鬼，却还不想直接跟颜寻说。
顾绥把那条明摆着是给颜寻看的消息晃到他眼前，问，“纪惊云怎么不直接跟你说，你们怎么了？”
“我把他屏蔽了。”青年淡淡道。
“为什么？”
“他太吵了。”
具体事情颜寻是不会跟顾绥说的。纪惊云自从上次给顾绥拍了封面之后，就一直缠着颜寻要顾绥的资料和动态，直言要追顾绥，还让他这个老朋友帮忙注意着点儿。
颜寻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影响到顾绥之后的发展，所以没有告诉纪惊云他们的关系。但是这样一个‘情敌’一直在他身边，还锲而不舍地索要自己爱人的信息，任谁都会把他屏蔽的。
纪惊云在发现自己被颜寻屏蔽了之后，还专门打电话斥责颜寻不讲意思，为了个小艺人居然屏蔽他。
颜寻挂掉电话，顺手拉黑，一套动作做下来心情都舒畅不少。
纪惊云发现电话也被他拉黑，终于暂时找回尊严，还真的差不多一个月不主动找颜寻。
直到今天，他看到颜寻的负面新闻，一看那爆料的营销号是星辰娱乐旗下的，就知道颜寻这是被星辰给故意黑了。
虽然是在和老朋友冷战，但纪惊云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井下石，只好通过顾绥来报信，还想着和顾绥趁着这个话题多聊几句，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颜寻就在身边。
这下子，彻底丢了面子了。
纪惊云看着手机，都要把屏幕给瞪出一个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在把消息撤回的过程中，把颜寻脑子里的消息也给撤回了。
另一头却是很快就回复了，“谢谢。”还附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纪惊云看着那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表情，忽然觉得这是在嘲讽他，一气这下去打了个‘不用谢’，也回了个微笑，关机。
顾绥看着纪惊云回复的消息，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拿给颜寻看，“你觉得纪惊云是什么意思？”
“……”颜寻看到他那个表情，道，“这个表情不可以随便用的。”
“为什么？”
顾绥看到那个微笑的黄豆表情，没看出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个微笑而已。
颜寻想了想，解释，“反正，他们会觉得你心里其实不高兴，只是强颜欢笑。”
“噢哦。”顾绥若有所思地点头，桃花眼微眯，“难怪，我每次给你发微笑你还问我怎么了。”
“……”
颜寻终于知道了自家爱人原来不是聊着聊着就生气，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微笑是怎么用的。
顾绥也不深究这些表情背后的意思，拿起手机看起了网上的评论。
站颜寻的路人其实蛮多的，毕竟颜寻的国民度高，路人好感也高，所以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很多人都不太相信，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个视频是不是经过剪辑了，更多的人开始问这场争执起初的原因是什么。
然而，客观理智的回复总是比不过用词激烈、态度鲜明的回复。
被顶在高赞的都是在跟风骂颜寻耍大牌的，博主也特意只点赞反对颜寻的回复，其他的要么删评论，要么让那些质疑的回复慢慢沉下去。
颜寻自己不怎么看那些评论，看到顾绥越看眉头越皱，便直接拿过他的手机，“不用看这些了。”
“……”顾绥的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看到那些诽谤你的评论的时候，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泰然处之。”
他更像个凡人，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憎有恨，所以前世未能超脱世外，今生也是。
顾绥看着青年，眸色温柔如即将到来的窗外暮光，轻声道，“但我不打算改。”
颜寻看着他，嘴角泛起自心底升起来的笑意。
顾绥说他比以前爱笑了，他自己都没发觉，也许是情不自禁。
夜幕降临，将近九点的时候，穆澜才打来电话，语气匆忙。她说那家店说监控恰好没有那段时间的，她派去的人没有拿到监控。
穆澜的语气很急，她说如果没有监控视频的话，那他们单方面发通告是不会有多少人信的。
那种奢侈品店基本都会安装监控，说那段时间恰好没有监控捕捉到视频的话，是不太可信的。穆澜直截了当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她说，十有八九是那家店的经理被星辰娱乐收买了，不会放出监控视频。
而原版视频现在还牢牢地掌握在星辰娱乐的手中，他们要是不想放的话，那是没有多大可能性拿到的。
穆澜说完一堆，顿了顿，语气有点犹豫，问颜寻是不是要和星辰娱乐先不要撕破脸，派人去协商一下，拿到原版视频。
顾绥也听到她的提议，知道她不到万难时刻，是不会提议和星辰协商和解的。
既然穆澜这样说了，那肯定是很难要到原版视频澄清事实了。
而颜寻想了一会儿，却是道，“不用，还是和星辰停止一切合作。”
“颜董……”
“不用再说了。”颜寻只是漠然分析道，“既然他们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也肯定是想了很久，现在找到合适的契机才发难的。你以为我们过去协商求和，他们就会答应吗？”
“……”
穆澜沉默了，要是她站在星辰的角度上，她只会比星辰做的更狠，把对手公司的boss黑到体无完肤，最好没有翻身机会。
颜寻交代她不要和星辰的人协商，其他的事情他会处理，便挂掉了电话。
顾绥听他们谈话，觉到形势不太好，正要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的时候，又接到了电话。
这次，是王昀导演的电话。
王昀也是来问这件事情的，他问了问颜寻现在怎么样，安慰了他几句，便说明来意，直接问他们明天的戏还可不可以拍。
颜寻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以为颜寻心境上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所以便说要是不想拍的话，可以延迟一段时间再说。
但颜寻却回绝了他的好意，接下了明天的戏。

第126章 澄清博
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顾绥感觉片场里的气氛不太对。
工作人员们成群，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偷偷看向颜寻的方向，看样子都是在聊最近网上的事情。
王昀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不苟言笑，看到他们来了身边的工作人员还在聊天，冷下脸，呵斥着所有人都去做自己的工作。
顾绥换好了戏服，化妆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边给他化妆，一边忍不住问，“顾老师，你和颜董关系好，你知不知道那事儿是怎么回事啊……我、我觉得颜董不是那种人啊。”
颜寻平时虽然严肃正经，但在剧场从没耍过大牌，演戏也是导演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不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虽然热爱八卦，却觉得颜寻耍大牌这事情是无稽之谈。
但爆料人的微博里面的视频拍得清清楚楚，那就是颜寻，她们也不能装着看不见。
顾绥早就想好今天到剧组会有人讨论这件事，但没想到会有人直接问他。
他的回答也很直接，“颜寻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放心吧，那视频放出来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噢。”化妆师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放心了，道，“那就好，我就猜那视频有问题，肯定是被人故意剪辑成这样子的。”
化妆师本来也是颜寻的路人粉，出了这件事还挺伤心，但又不敢直接去问颜寻，只好去问顾绥。
顾绥只能向她保证她喜欢的偶像人品没问题，反问她难道这些天看到颜寻拍戏，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嘛。
化妆师若有所思，面色有些惭愧，只觉得自己还是太不信任偶像了。
顾绥安慰她几句，寥寥数语，匆忙被王昀喊去补戏，让她自己去判断，辨明是非。
王昀像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却是根本没提这件事情，让他们补拍了一些争吵之后的戏份，就放他们休息，一上午就拍完了补的戏份，顺利得出人意外。
中午要休息的时候，王昀喊过他俩，说有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王昀开门见山，“明天我打算放一些片花出去，会剪十来秒钟的吻戏和顾绥半裸的戏份进去，你们没意见吧？”
颜寻没意见，只是看向顾绥。
顾绥耸耸肩，“我没问题。”
“只是……”他话锋一转，“这个时间点不太对。王导您要不要考虑过段时间再放？”
现在身为男主之一的颜寻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顾绥觉得王昀这个时候放片花，得到的结果恐怕是负面效果居多。
“不，现在放最好。”王昀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们，嘴角勾着笑，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现在颜寻的流量是这一年来最高的，这时候不放，什么时候放？”
王昀似乎早就料到了顾绥的回答，慢悠悠地说着……
顾绥看他神情，心头立刻了然。
他侧了侧脸，看向颜寻，颜寻微微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
顾绥轻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轻声道，“王导您真是能利用的全都不放过。”
王昀这意思，是要利用现在颜寻黑红的流量来让更多人知道这部电影，而不管这部还没播出的电影会收到什么样的评价。
同性恋标签、吻戏、半裸、加上主演最近‘耍大牌’的风波，顾绥都能预料到明天的舆论又是怎样一场血雨腥风了。
王昀听到他的评价，不生气，却是笑了，“能更好地宣传电影，何乐而不为？而且……现在被骂得越狠，等以后电影出来的时候，观众们就会出于愧疚感把这部片子捧得越高。”
顾绥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老狐狸。他其实也知道王昀的用意，只只是……他不想在这个关头利用颜寻。
知道其中的好处，却不想。
颜寻看出顾绥的迟疑和犹豫，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温声道，“没关系，就听王导的，明天放片花的吧。”
“……”
顾绥微微皱眉，没再说什么。
王昀知道他是默认了，眼角细纹都挤在一起，笑眯眯地，“顾绥跟颜寻关系挺不错的啊，这么为朋友着想。不过，难道你还不相信他的能力么？颜董可是业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
颜寻嘴角动了动，淡淡道，“王导过奖。”
事情就这样被敲板决定了。
王昀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好好地解决一下自己的事情。尤其是颜寻。
顾绥知道明天出了这个片花之后，黑颜寻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毕竟那些反同的人都要来跟风黑了。
青年一路上没说什么，他要送顾绥去机场，顾绥还要赶回去b市去拍《张岱传》。
顾绥有些懊恼，他这个时候还不能陪在青年身边，也太说不过去了。顾绥已经说了可以晚几天，他跟林静升请个假，这几天就陪着他。但颜寻却说不用，执意让他拍好自己的戏，不用管他的事情。
顾绥在飞机上一路都在想着颜寻的事情，想着那个原版的视频要去哪里拿，等到回到b市的公寓也心神不宁。
恰好，脑海里传来了233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轻快地传过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看到他终于得闲了便喊，“宿主宿主！我申报的结果出来了！”
“是什么？”顾绥难得从颜寻那档子事里脱身片刻，问他。
“我们公司给每个宿主配备的系统都是固定的，而且，要一直追随宿主直到完成任务，中途是不可以停止的。”233的尾调上扬，道，“所以，我还要继续跟着您了。”
“可……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不是也要跟着我那么久。”
顾绥叹了口气，他想到自己那倒霉催的暗线任务，道，“那你的任务岂不是也要拖很久，直到我自动失败为止。”
他早就从233口中得知，要是他这一世双线任务没有完成的话，等到死亡的时候就算是自动失败。不止是他的任务失败，身为他的系统的233，他的工作任务也算是失败。
顾绥觉得自己那个暗线任务前途渺茫，他和颜寻明明好好地，但暗线就是不成功，也没有丝毫提示，不知道是要怎么样才能完成。
他觉得自己挺对不住233的，人家系统也是要来完成任务的，可却被他弄得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
而233听到他有些懊恼的回答，忙道，“没有啊，我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小声说，“其实……绥君您是我的第一个宿主，对我帮助很多，我也很感激您。”
他知道自己这个系统做的不是很完美，在所有系统统一培训的时候他就表现得不好，等到正式上岗被分配给顾绥之后，刚开始他说话都断断续续，紧紧张张地。
而顾绥却从不挑他的毛病，只是像个大哥哥一样指导着他，233都怀疑到底他是来辅助顾绥完成任务的，还是给他来添乱的来了。
当看到顾绥暗线任务受阻的时候，他也心急如焚，却碍于规定不能说。
毕竟，上次他试图爆料的时候，就被关了几个星期小黑屋。
444已经警告他好几次了，坚决不能爆料，一切都要靠顾绥自己完成。
顾绥听他语无伦次说了一堆，只抓到重点——233是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而且，并不在意任务的成败与否。
他只觉心间有暖流涌过，犹如泉水，在这深秋的日暮，独自一人的房间里也感觉到淡淡的暖意。
有这样一个系统一直陪着也挺好的，就算完不成任务，脑海中有个人也不孤寂。
顾绥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去留。成，他就可以回去做他寿命长久的狐妖，不成，他便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化为一抔黄土。
顾绥对以后的结果不置与否，他只看现在。
就像现在，他在微博敲下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心头压着的种种的石头似乎落下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他的微博就被各种回复和私信给霸占了。
顾绥点开评论，往下滑，最醒目的一个回复是一连串的问号——“？？？？？顾绥你这是被公司逼着发微博了，颜寻势力那么大的吗？”
“球球绥君不要掺和进这件事啊（爆哭）”
“啊崽子你怎么了，能不能不管这事儿啊！！太招黑了啊！”
“被公司逼着发的？”
“路转黑，呵呵。”
“蹭什么热度呢？”
……
他的微博一向平静和谐，今天评论区却是乌烟瘴气，因为——顾绥发的微博是为颜寻澄清的澄清博。
顾绥在微博里写清了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写明自己就在颜寻身边，目睹了事件整个问题，并指出那个视频是恶意剪辑。
而底下的评论一直在增加，却是一边倒，除了几个他的粉丝在劝他不要掺和这件事，其他都是在抨击他和颜寻‘同流合污’的了。
诚然，里面有不少星辰娱乐的水军，但更多但还是盲目的路人。
网络暴力就是这样，很多人不深究新闻背后的真相，仅凭媒体的只言片语就能给一个人贴上罪大恶极的标签。
顾绥不意外他的微博下面是这样的评论，他也早就想清楚他的发声只是米粒之光，人微言轻。
但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顾绥想着，也许自己的电话很快就会占线了，因为有很多人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却没想到，第一个电话居然是季满川打来的。

第127章 麻麻粉的战斗力
当季满川看到顾绥那条微博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那个澄清博却确实是顾绥发的。
顾绥很少发博，点进去一看只有十来条，评论不算多，一般只有几千，而最上面一条评论好几万的博文看起来就格外醒目，底下乌烟瘴气的评论让人看起来格外不舒服。
顾绥接通电话，一个‘喂’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季满川急匆匆地打断。
“等等，别喂了。你那个微博怎么回事？是穆澜姐让你发的啊？”
顾绥知道他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了，否认道，“不，是我自己发的。”
“你是不是傻啊？”季满川脱口而出，话说出来了又觉得不合逻辑。
他就是惊讶，之前在节目里他跟顾绥相处，以为他是那种明哲保身的人，能不招惹的都不招惹，谁都不得罪，是那种凡事都好说的老好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掺和到这件事里。
“我就说，你的那条微博不可能是公司逼你发的。环球那么多艺人，让谁帮着澄清不行，还能让你一个粉丝只有几十万的发么……”
季满川嘟哝着，蓦然想到这样子说有点伤人，转了话头，道，“现在颜董这事情，圈内人都能看出是对家搞的鬼，但是颜董这不是也拿不出证据呢嘛，只能暂时被骂着了。我们公司那么多艺人，都没人发博，你说你凑什么热闹，靖哥都让我暂避风头这段时间不要关注这件事情呢。”
顾绥耐心听他说完这长篇大论，笑了。
“满川你这是关心我呢？”
“谁关心你了？”季满川在电话那边一跳三尺高，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把你微博先给删了行不行，这时候你还招惹那些脑残黑干嘛！”
顾绥忍着笑，正经道，“行，你不是关心我，也不是担心我会被黑所以才打电话来的。”
“……”
季满川被他堵住话头，有些郁闷，只能强词夺理，“算了，随便你怎么说，你现在先删博再说。”
“我不会删的。”顾绥的回答很肯定。
“啧——”季满川急了，“你不删博一会儿穆澜也会让你删的，你现在发博根本没用，知道吗？谁会看你的解释啊！水军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人给淹死了！！”
而顾绥却始终淡定，面色无波，看着华灯初上的窗外。
这座城市正渐渐蒙上漆黑的夜色，行人们忙忙碌碌，道路上车水马龙，一切繁华如常。他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渺小的。生而为人，不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像是一滴水，不可自制地要随着河流的流向裹挟去未知的方向。
其实真的很多人都那样不信任颜寻，相信了视频里的事实吗？
未必。
顾绥看过沧桑世事万万千，知道许多荒谬诬陷的背后，除了用心险恶的造谣者以及被人玩弄蒙蔽充当推手的跟风路人之外，更多的是知道其中端倪却生怕惹祸上身而袖手旁观的看客。
在心中选择相信颜寻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他们却大多数保持了旁观的态度，生怕被人批斗成脑残粉，引上网络暴力。
这时候，顾绥觉得应该出来一个带头者。
当茫茫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灯塔的时候，尽管它的光芒渺小如米粒，带来的意义却非凡。
顾绥和季满川解释了自己的观点，他知道自己不能扭转局面，只会白白让自己挨上骂名，但他依旧要选择这样做，因为要做那个为顾绥说话的第一人。
他记得，当初《张岱传》定角之后，他被全网嘲了几天，也是颜寻第一个站出来的。
顾绥还记得，那是颜寻发的第一个微博，那时候剧组人员给他看那条微博的时候还说这是颜神的处子博，说他太幸运了。
现在，他们的立场转变，顾绥充当了那个保护者的角色，尽管，他的能力有限。
季满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说的意思，电话的那边晕了一会儿，才传来青年的声音，“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删博了，坚定维护颜董到底呗。”
顾绥颔首，“是，我是这个意思。”
“……行，那你等着。”季满川挠了挠头，柔软卷曲的发丝被他弄得乱蓬蓬地，说完一句话，匆匆忙忙把电话给挂了。
顾绥还想着他说的等着是什么意思呢，过了几分钟，看到季满川给他发了微信，“去看微博！你那么讲义气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颜董平时给我们的待遇够好了。”
顾绥看到他的消息，便打开微博去看，看到他自己的关注首页里出现了季满川一分钟前刚发的微博时，眉眼舒展开笑意。
青年人的微博和他的画风很不一样，顾绥看着那几行字，都感觉到眼前青年眉飞色舞、噼里啪啦打字的形象跃于眼前。
季满川转发了顾绥那条澄清博，然后评论，“我赌一个键盘，顾绥不说假话的。颜董要耍大牌早就耍了，还用得着跟俩柜姐耍吗？都无聊不无聊，别吃瓜了，这瓜注水。”
顾绥出于好奇心去看季满川的微博。
不得不说，季满川这当红小生的粉丝战斗力不是盖的。季满川的粉丝们早都和孟清粉丝战斗个几百回合了，当碰到来黑的水军的时候丝毫不怵。
底下的评论全是——
“儿子你太耿直了，这样会招黑的，不过……你想说就说吧，小满放心飞，粉丝永相随。”
“行，小满说啥就是啥，我们也信颜神。”
“崽子你尽管bb，谁敢骂你麻麻给你骂回去！”
“谁敢骂？谁敢骂我鹅子来一个撕一个！”
“加一，专职黑颜寻的水军别搁我儿子的微博底下放肆。”
除了怼黑子的，还有很多粉丝在分析当前的形势，甚至都开始为颜寻的反黑大业开始出谋划策了，“姐妹们这样不行啊，颜神可是小满的boss啊，颜神不能倒啊！要不然我们小满就要失业了！”
“不至于失业，但是要跳槽。”
“次奥，要跳也只能跳到星辰去了，那不是要跟孟清待在一个公司？？？黑人问号脸”
“不要啊！！”
“颜神不能倒啊！！！”
“一人血书小满就算失业也要自己开工作室！不要去星辰！”
顾绥蓦然发现，季满川的妈妈粉占据了半壁江山，战斗力极强，以至于那些刚冒头的黑子都被怼得想删博了。
季满川的头像是个痞痞的小孩的表情包，再配上他的语气的时候特别地相衬，“怎么样？我够意思吧，都帮你转了，让你少挨点骂。你粉丝也太佛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怎么回事，你看看我家的，一个顶十个！”
顾绥不得不说，季满川的粉丝真的是战斗力强，但他觉得自家的也不错。他的粉丝遇到黑的时候从不回骂，只会乐呵呵地自黑，让那些黑子都无从下手。
不论怎么说，顾绥还是打了‘谢谢’两个字发出去，他知道就算季满川粉丝再厉害，他也会因为这件事被黑，不可避免。
明明是可以不蹚的浑水，季满川却陪他蹚了，顾绥心里是感激的。
季满川很快地又回复了一条，“谢就免了，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是要维护你，我才没那么闲！我就是怕失业，还得跳槽到星辰和那个家伙在一个公司。不对……我才不会去星辰，就算颜董垮了我自己开个工作室，也绝对不和孟清在一个地方！”
他言语间的别扭快要溢出屏幕了，顾绥便顺着他的话说，全了他的面子，嘴角带笑。
在他和季满川都相继下场之后，穆澜果不其然打来电话询问，顾绥的回答跟对季满川的一致，也表明自己不会删除微博的。
穆澜那里沉默了几秒，说，“好，你不想删就不删。不过，我说好了，这事情是持久战，一两天解决不了的。在我们这里拿出视频证据之前，你和季满川，以及所有发声的人不可避免都会被黑一阵的。想好了吗？”
“嗯。”顾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恶语纷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不论在前世，还是这一生都经历得太多了，早就不在意了。
唯独心尖的一点情愫，是永远不能让步的底线。
穆澜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叮嘱顾绥几句，嘱托他接下来好好拍戏，不要想其他的事情。
不用她说，顾绥的心境也不会因这些事情改变。
他依旧和平时一样，完成了今日的英语任务，背了台词，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清晨，顾绥一个人做了早饭，由周扬送他去片场。
周扬一路上都在埋怨他为什么要发那条澄清博，说百害而无一利，顾绥却把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独233的提示真正进了耳朵里。
233会在他的任务取得进展的时候提示，就像现在，他就在顾绥的脑海里提醒现在他的全国知名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一，全球知名度百分之三十三。
被黑，也是提高知名度的一种方法，只不过，这样子的知名度升得快，降得也快。
明线任务的知名度并不是只升不降的，前段时间顾绥忙于拍戏，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再上热速之后，他的知名度就降了很多。
只有好的作品，才能让观众真正地记住一个演员，这是顾绥听穆澜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也正是因为如此，穆澜很厌恶那些名气虚高却没有真正的代表作的演员，坚决不给顾绥买通稿和营销，硬逼着他自己好好地磨砺演技，让作品来让观众认识到他。
顾绥到了片场之后，一上午的拍摄很顺畅。
他越来越以一个演员的标准要求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再轻易让私人情绪带入到戏里。
林静升也发现这一点，在他休息的时候，喊过他，笑眯眯地，道，“看来王昀把你调教得挺好，你现在的演技比以前还要自然。”
顾绥接受了他的赞赏，只不忘补充一句，“林导，注意您的用词。”
林静升满不在乎。
他和王昀差不多，有个文化人的通病，就是什么都敢随口说，用词大胆，拍摄的时候也很大胆。
林静升随口道自己以后会注意用词的，然后便问顾绥关于颜寻的事儿。
网上关于顾绥的置疑越来越多，除了尬黑他蹭热度的更多的是在问为什么顾绥私下里会和颜寻在一起聊天。
老板和底下的艺人在一起逛街，这听起来也太有点不合常理了，更多的人都是倾向于是金主在给自己包养的明星买东西。

第128章 《以梦为马》第二期录制
林静升把那些猜测跟他说了，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事情是无稽之谈。却不能不提醒他一句，“你最好早点澄清这件事情，要不然，任凭这些谣言再肆意传播下去，对你以后的名誉会有很大损害的。”
顾绥也知道他发过博之后的风波，他也是完全与世隔绝，有时间也会关注一下评论。
对于那种恶意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论调，顾绥早已经见到了。
“但是？我现在能做什么呢？”顾绥反问，“难道再去澄清我和颜寻的关系吗？”
“我知道你们不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林静升叹息一声，“但这种情况下，要是再不澄清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关系的话，只会越来越遭。谁会信你们之间是真的感情，而不是……那种关系呢？毕竟，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和颜寻在一起后，你的资源就变得那么好，说是没有一点利益瓜葛不会有人信的。”
人性的阴暗面就是从来不吝惜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顾绥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但他早就想清，不会为了澄清他们的清白而去否认他们的感情。
这等于间接地欺骗公众，顾绥不愿意那样做。
林静升知道顾绥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其实做下的决定谁都改不了，也不再多说，只是谢了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帮颜寻说话。
林静升是颜寻的忘年交，跟他关系匪浅，却不怎么混迹微博，连个id都没有，有心帮颜寻说话也无力。
顾绥结束一天的戏份之后，便打开手机看看现在的舆论导向。
不出所料，当今天《长相思》的官博发布了片花之后，舆论又到了顶峰，各类反同先锋也来凑凑热闹，顺便把两个男主都踩上一脚。
“呵呵，果然人品低下的人没有什么底线，居然接这种同性恋的电影。”
“两个男的还要亲亲抱抱，恶不恶心啊……”
“这种片子没人看的，是拍给变态的吗？”
……
虽然王昀放出的片花色调绮丽，吻戏和半裸戏都朦朦胧胧，看起来极为香艳又不色情，但依旧遭到了不少的恶评，甚至已经有人去专业的评分网站给这部还没上映的电影去刷低分了。
王昀似乎早就预料到发布片花之后的一边倒舆论，在发布那条片花之后，配文，“专注作品，无关演员。”
这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又被揪出来批斗，说是为劣迹艺人掩饰，没有职业道德。
顾绥对这一类评论没什么感觉，他在《长相思》官博底下看到了很多熟悉的id，几乎都是差不多类型的话，和他之前见的黑颜寻的都是一拨人，水军水得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现在黑颜寻似乎成了政治正确，不论是之前对颜寻有没有过了解的都要插上一嘴，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名气那么大，好像地位还特高，可我都没怎么见过他”的论调层出不穷。
颜寻的粉丝这段时间是忙里忙外的，比她们过去一年的应援都要辛苦。
不得不说，烟火姐姐们都很有行动力，纪律严明，碰到刻意泼脏水的水军也不骂回去，只是努力地在颜寻的微博底下抱团取暖，以及转发顾绥那条澄清博，想要让更多人看到真相。
顾绥在风口浪尖上肯站出来为颜寻说话，颜寻的粉丝们看到的时候的都要激动死了，短短一天内顾绥的粉丝就涨了一百万。
虽然形势依旧严峻，为颜寻澄清的一方还占在劣势。
顾绥却隐隐约约看到微弱的希望，曙光也许就在前方。他的那条澄清的微博被环球娱乐的官博转发，并声明这才是真正的事实，而他们也在努力地寻找原版视频，给观众们一个交代。
除了环球娱乐的官博，还有很多顾绥熟悉的人也为他转发，其中就有徐亦瑶、夏言、陈广等人，还有吴胜。
顾绥在陈广跟他说过之后，就一直把吴胜的事情记在心里，找时间跟颜寻说了，又把吴胜签了回来，免他再度陷入被冷藏的尴尬局面。
虽是举手之劳，但这滴水之恩却是有人记在心里的。
很令人惊讶的是，柳浪也转发了他的微博，只不过，柳浪是转的夏言转发的那条。
柳浪那个微博自从复出之后还没用过，复出后第一件事是关注夏言，第二件事是转发夏言的微博。
恰如穆澜曾经评价过的，顾绥很擅长交朋友，和他接触过的人很少不会对他心生好感。
就像现在，朋友的好处显露出来，雪中送炭永远好过锦上添花。
顾绥退出去微博，对他们都说了声谢谢，又收到了不少问候。
这次黑颜寻的水军来势汹汹，势头很猛，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看出是有人在故意这样做。
星辰占据娱乐业龙头地位多年，人脉和资源是其他公司望尘莫及的，除了和颜寻、顾绥两人真正交好的朋友，其余的明星们基本都保持中立的态度。
他们不想得罪环球娱乐，也不想得罪星辰，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微博上有个热搜很有意思，叫为什么最近的明星都不发博了。
顾绥照常在《张岱传》剧组拍戏，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了解他的脾气和人品，看他的时候常常带着惋惜和心疼。顾绥作为《长相思》的另一男主和颜寻耍大牌风波的见证人，毫无疑问地替他分担了不少的黑名。
这几天颜寻每天都打来电话，问他拍戏如何，两人聊着稀疏平常的话题，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和外界猜测的不一样，他们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这点诬陷还看不在眼里，根本没放在心上。
几日后，当顾绥再度见到颜寻的时候，是在一个以风景闻名的旅游区，两人都是参与《以梦为马》第二期的录制。
《以梦为马》的第一期还没播出，导演江霖就已经放出了颜寻在第二期会参加的消息，当时在网上还很轰动。
但在第二期录制临近的时候，颜寻却爆出了现在的事情，有不少期待《以梦为马》录制的节目粉丝都在官博底下反馈第二期不要请颜寻，怕给节目招黑。
但江霖却还是坚持让颜寻来参加节目，并把他作为常驻嘉宾，替换掉了孙裕舟。
节目组本定的常驻嘉宾只有柳浪、孟清、季满川三个人，但第一期的录制顾绥和夏言都发挥很好，节目组就临时改了赛制，定为颜寻、顾绥、柳浪、孟清、季满川、夏言六人为常驻嘉宾，每一期都会有一个飞行嘉宾参与。
这次的飞行嘉宾是个四十多岁，风姿犹存的女演员，叫陶苓。陶苓在年轻时候曾经塑造过不少观众耳熟能详的角色，很有观众缘，现在嫁给了一个著名导演，两人生活也很幸福。
参加录制的嘉宾有第一次见的，也有已经录制过一期的，挤在一个客厅里的时候显得有点拥挤，气氛不太能放得开。
颜寻的事情现在都传遍了，其余几个人也不可能不知道，除了孟清和陶苓之外，其余人几乎都发了博声援颜寻。
季满川看到颜寻来的时候，大大咧咧地，见了他便喊，“颜董好！”
顾绥也跟着他笑着喊一句‘颜董’，他们两个人都是环球娱乐旗下的，见到老板理应要好好打个招呼的。
青年看起来神色有点疲倦，一路风尘仆仆地，刚把行李放下，摄影师就开始跟拍了。
他没什么表情，看到他两人时点点头，回应不热情也不疏离。
顾绥知道在摄像头面前，不能把他们真正的相处模式展现出来，他和颜寻一样，在镜头前克制着，扮演一个交情不错的朋友的角色。
而季满川脑子缺根弦，又或者说太过直爽，直接坐到颜寻身边开启话痨模式——跟他吐槽最近网上的黑子。
“颜董，你最近怎么也不说话啊，就任凭他们那样子黑了？这可不行啊，你得怼回去，要不然人家以为你好欺负！”季满川义愤填膺地说，“那些黑子一看就是人家雇来的，收钱办事的，故意装聋作哑。明明我们公司都发了通告了就是不看，闭着眼尬黑，都是什么东西……”
他说着说着，没把颜寻煽动，倒把自己气得半死，跟酒桌上拍板把兄弟的事当自己的事办一样，就差拍着胸脯了。
其他人看了看摄影机，又看了看他俩，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顾绥把话题直接扭回来，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季满川的手肘，笑道，“清者自清，大家都知道的。我们还是来猜猜这期节目是要做什么吧。”
季满川一上来就把话题转到了颜寻身上，导演一听就头疼，但碍于是主打真实的真人秀还不能上去打断他。当顾绥把话题给转回节目的时候，江霖对他的感激溢于言表，差点要冲上去说他做得好了，决定多给他几个镜头当做奖励。
这一期节目的录制和上一期不同，嘉宾们不再是住在现代化的酒店，而是在一个装修古朴淡雅的客栈里面。
客栈的大堂里，灯火昏黄，长长的梨木桌子上摆着陶罐装的醇酒，旁边放着酒杯和小花瓶，花瓶里是刚摘下来的花枝，还带着露水，新鲜欲滴。
屋内酒香和花香夹杂在一起，给嗅觉带来了极大的满足，让人闻着那香气就要微醺，脸颊被烛火都映得微红。几个并不亲密的人在一起围坐交谈着，看起来也有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颜寻和陶苓两个人的加入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主要不是明天去哪里录节目，要录什么，而是，今天晚上到底谁和谁一起睡。
经过第一期的录制，顾绥他们都知道节目组会让两个嘉宾一起住，美名其曰是培养感情。
季满川被转到节目的话题之后，也能无缝连接，第一句便问，“哦，那就只聊节目好了。今晚谁跟谁睡？我要睡我男神！”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柳浪。
作者有话说小满你是没机会的，你男神想睡他老婆~

第129章 同住风波（上）
“怎么样？柳老师，我们在一起住吧！”
季满川看着柳浪的表情，跟顾绥看到他那些粉丝看到他的一样，又敬仰又期待还有点不太敢靠近的样子，顾绥蓦然就想到徐亦瑶给他科普的词——少女心。
虽然这词用在男生身上有点违和，但顾绥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更准确地描绘此时的季满川了。
季满川的头发又换了个颜色，染成了带点淡粉的金色，映着他白皙如牛奶的皮肤，看起来格外精致乖巧，还有点不羁的样子。
看到他，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所有坏心情都消失了。
顾绥想起之前看到微博下面有人这样形容季满川，有点懂为什么季满川的少女妈妈粉是最多的了。
但柳浪却淡淡开口，“听节目组的。”
他没有直接打击季满川的自信心，把问题抛给了节目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见状，便拿着分配着名字的小纸片过来，很神秘地开始宣读今晚的房间分配。
首先是宣布的是第一组，年轻俏丽的女工作人员看到第一组的名单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夸张道，“恭喜了，我们的两位大男神要一起住了！住在客栈二楼‘迎风阁’的是颜寻和柳浪！”
“……”
颜寻和柳浪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对方，下一刻又都转回头去。
季满川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地，他似乎从男神和颜董脸上都看到了——不情愿的表情？
“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们的两位男神都很相像，不仅都是年少成名，而且一样地话很少呢。”女工作人员打趣着，问，“敢问两位对房间的分配有异议吗？”
“有。”
颜寻和柳浪异口同声，一样的面无表情。
工作人员狡黠一笑，“对不起，反抗无效，我们来看下一组。”
“……”
顾绥在心里憋笑，用余光去看青年，青年面色沉沉地，抿着唇，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但碍于摄像机却不能说。
顾绥一瞬间都想过去揉揉他的头了。
女工作人员宣布了第一组之后，很干脆地宣布第二组，“下一组，顾绥和夏言，入住客栈二楼的‘望月阁’。”
顾绥微微颔首。
他笑着看向夏言，看到少年也是眉眼舒展，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温暖纯净。
他们当然是没有异议，而季满川听到第二组的宣布结果之后，脸色变了，不可置信地问，“难道……我和陶苓老师一起？！”
“……”工作人员被他问得一愣，“当然不是啊，是和孟清一起啊。”
“什么！”
季满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第一念头是就剩他们三个了，所以他要和陶苓一个屋。
他已经自动把孟清给排除掉了。
“陶苓老师作为我们这一期的飞行嘉宾，当然是单独一个房间的啊。陶苓老师住在三楼的‘观雪轩’。”工作人员有点无奈地解释。她搞不懂季满川的脑回路，陶苓就算是已婚也还是女性，在综艺节目里男女怎么可能会混住。
估计只有顾绥知道现在季满川心里有多崩溃，他和孟清分在一起的话还可以忍忍，彼此都不搭理就好了，但季满川要是跟孟清分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季满川从出道起就是当红小生，属于唱而优则演的典型，势头很猛，在孟清没出来之前被认为是当之无愧的顶尖流量。但这两年孟清以坐火箭的速度猛地蹿红之后，就处处压他一头。
要是孟清有真材实料的话，季满川也服气，只会自认倒霉。但最让他气的是他知道孟清的名气基本全靠炒作和营销上去的，发的歌没有修音不能听，演技也是中等水平，竟然就这样压了他两年。
而他的粉丝也一直和孟清的粉丝不对头，季满川算是圈里最护短的明星了，胳臂肘使劲地往里拐，说他可以，说他粉丝半句都不行。
这两年孟清粉丝和他的粉丝干的架得有上百场，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季满川理所当然地也不喜欢孟清。
孟清听到工作人员宣布他和季满川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当然知道季满川不喜欢自己，他对季满川的印象也没多好。第一期的时候，季满川就嘴上没把门，多次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要不是他碍着有摄像机在不能崩人设，早就发火了。
而现在季满川明确地不想和他在一个房间的表情让孟清有点尴尬，他不得不挤出笑容，尽量温和地说，“我们听节目组的，没有异议。”
“……”季满川看他一眼，努力压抑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住没怼他。
工作人员似乎都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宣布过分组结果之后，就赶忙退到了幕后。
摄影师分为四组去跟拍他们进了客栈之后的故事。
颜寻和柳浪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上楼，动作疏离，跟不是一组的一样。
颜寻在将要拐进二楼的拐角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正对上顾绥的目光。
顾绥朝他微微眨一下眼睛，颜寻恋恋不舍地在他身上流连，才迈出腿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第129章 同住风波（下）
顾绥和夏言相视一笑，他们对彼此都很有好感，也很乐意在一起住。
他们踏上木质楼梯，上了客栈的二楼，看到第一间的外面梁柱上刻着‘迎风’的匾额，门扉已经被关上了。
第二间就是他们所在的‘望月阁’。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装饰完全就是古代客栈的样子，装饰清雅古朴，里间和外间由层层天青色帷幕隔开，桌椅皆为深棕色的木质，桌上还有着一整套的净瓷茶盏。
顾绥伸手一摸，那小茶壶还是热的，里面还泡着茶。
顾绥掀开瓷盖，嗅了嗅那茶香，神色悠然，“唔，还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嗯？”夏言也好奇的朝那茶壶中看了看，却没瞧出和他平时捡的茶有什么区别，他有些赧然，道“我没怎么了解过茶，只看得出什么是绿茶，什么是红茶。”
顾绥喜欢他这样的坦诚，不懂就直说不懂，也不会装作了解，他也来了兴致，和夏言说道，“其实很好看出来的。君山银针所泡出来的茶澄黄明净，香气清纯，嗅之有丝丝甜意，就算是只看形貌也简单。君山银针根根分明，茶芽如同银针竖立，悬于杯中，还有个雅名叫‘金镶玉’。”
夏言听他讲了一通，像是有点明白了，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顾老师您懂得好多啊！”
“我啊，只是比你多活了些年纪而已。”顾绥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笑道。
他知道夏言是那种很聪慧的孩子，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通，而且性子勤勉认真，不像他生性就懒。
若是夏言和他一样，活个万年时光，也该和他懂得差不多，甚至比他还要多。
少年还仰慕着他，却不知道，眼前的人可不止是比他多个几年的阅历，而是——近万年。
夏言和顾绥这边两人交谈甚恰，摄影师跟拍的时候也很温馨，还捞到了几杯清香扑鼻的热茶喝，但另外两间屋子就不是这么和平了。
陶苓一个人住没什么冲突，和平常一样敷面膜，跟老公煲电话粥。节目组也乐于挖掘著名导演夫妻之间的乐趣，在征求陶苓同意之后，拍下了他们的电话内容。
而颜寻和柳浪进了房间之后，就各做各的事情，没和对方说话，气氛冷凝，有点莫名的尴尬。跟拍的摄像师都想让后期老师给加个飞过黑线的乌鸦特效上去了。
最有喜感的季满川和孟清那一组。
季满川明摆着不愿意和孟清一起住，就差说出来了，一进屋子就脱了鞋躺在床上打游戏，也不收拾屋子。孟清要装着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总不能拿起手机也跟他一起玩，只能在季满川开着麦打游戏的时候，拿起书架上的书看了起来，还发现是繁体字。
季满川玩到兴起，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室友了，喊着，“哎哎哎救我救我救我啊啊啊！我要死了！！”
孟清坐在书桌前，心烦意乱，又碍于摄像机不能发作，心里却早就郁闷死了，恨不得把季满川给扔出去。
而摄像机拍过他认真看书的一幕，恰巧拍到了孟清手里的书，字是倒着的。
“……”
跟拍他们这一组的摄影师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第二天，众人在客栈的大堂相聚。
节目组简单准备了清粥小菜，备好碗筷，等着各位嘉宾过来。顾绥和夏言并肩从楼上下来，言笑晏晏，两人气色都很好，看得出休息得不错。
而季满川却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呵欠，没精打采地往嘴里塞着油条。
孟清的脸色也不好，有点憔悴，看得出昨晚两人都没休息好。
顾绥很自然地坐在季满川身边的位置，季满川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桌上干净的粥碗递给他。
顾绥还有点惊讶他怎么这么好心了，说了声谢谢。
季满川又打了个呵欠，然后飞快地附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昨晚和孟清住一个房间之后，发现，你还是没那么讨人厌的。”
顾绥回之一笑，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季满川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一个眼神也懒得给昨晚的室友。
他觉得自己昨天和孟清在一起住的情节都像是宫斗剧了，他好好地打游戏，孟清好好地装他的知识分子，两人互不干扰不就完了。偏偏孟清看不惯他玩，自己还得装着看书，一会儿喊他做个这，一会儿喊他一起做个那，还都美名其曰培养舍友感情，弄得季满川快要崩溃。他团战的时候死了好几次，最后还被队友给举报了。
掉分之仇不共戴天，季满川当然要回报过去，他昨晚忍着反感，装着不耻下问问了孟清几个问题，在摄像机拍摄到的时候，硬是问到孟清哑口无言，还特意加了一句‘怎么孟公子连这都不知道啊’来膈应他。

第130章 桃花源记
孟清和季满川之间淡淡的尴尬气氛如影随形，连后期都要拯救不了了。
顾绥无法忽视，便拉过季满川坐在自己身边，在摄像机拍不清的地方道，“别表现得那么明显，还在录节目。”
从别人的角度看上去，他们关系很好，两人在窃窃私语。
颜寻瞥了一眼，脸色沉沉，把筷子放下。
“不吃了?”陶苓正往嘴里送了一勺粥，看到他把筷子撂下，道，“也就一碗啊，颜董饭量那么小的吗？”
陶苓的老公是著名导演，和颜寻也打过交道，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所以陶苓对颜寻的关注显然比其他人要多，常常嘘寒问暖，像是把他当自己儿子了。
但据季满川所知，陶苓没有儿子，倒是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儿，听说长得很漂亮。
季满川看着陶苓和颜寻搭上话，碰了碰顾绥的小臂，低声跟他八卦，“你看，陶苓从昨晚就一直攀着颜董。”
“嗯。”顾绥从昨天也看出来了，陶苓是那种做事滴水不露，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不摆架子的业内前辈，虽然她对所有人看起来都很耐心温柔，但却只对颜寻关心备至。
季满川又往那边瞥了几眼，看到颜寻客气却不失疏离地跟陶苓周旋，小声道，“陶苓有个女儿，长得挺漂亮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你知道吧？”
“……”顾绥一怔，“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我什么不知道？”
季满川不屑地说着，又拿起自己那半根油条用手撕成条状，泡到粥里。
顾绥用余光看到陶苓还在热心地和颜寻攀谈，若有所思。
节目组今天意外地没作妖，让他们好好地吃完了早饭，才开始宣布今天的活动。
这次的主持人还是上次的女主持，女主持人很擅长调节气氛，一上来气氛便活络了起来。女主持看到顾绥的时候很亲切，明显是顾绥上次的表现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主持人先是浓墨重彩地介绍了新来的嘉宾颜寻和陶苓，便开始着重介绍颜寻之前的成就。
虽然颜寻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被卷入了舆论风波，但明显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对他转变态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除了明星的身份，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身份——以前的颜氏集团，现在的环球集团的董事长。
资本的力量总是强大的，不论在哪个圈子都是这样，颜寻就算是名誉受损，也没人敢得罪他。
女主持人一贯地擅长带动气氛，介绍完这次的嘉宾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主题。
“晋太元中，武陵人以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主持人用一段《桃花源记》的词句引开了今天的主题，“这篇文章想必观众朋友们都不陌生。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直是我们理想中的田园生活去，其中鸡犬相闻、阡陌交错的美景一直为人乐道……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焦虑日重，桃花源已无从寻觅，今天我们的主题就是‘重返桃花源’，带领大家重返田园生活，体会远离都市之外的野趣！”
顾绥听主持人一说，大概是明白要做什么了。
他们走下剧组的车，就看到一条窄窄的路。路旁种满了树，树上叶子已经渐渐染上了落霞的颜色，稍显光秃的枝桠间透出一线天光。万里晴空，天幕湛蓝，排成一行的飞鸟从他们头顶掠过，耳边是风声和啾啾的鸟鸣。
顾绥深深呼吸了一口乡野清新的空气，他在都市里呆的久了，很久没看到过这样自然的景象了。
这里的气息似乎都比城市里更为洁净，带着湿润的泥土清香和草木的苦意，举目四望只有连绵至天边的田塍和清澄澄的河水、碧阴阴的树叶。
季满川从车里下来的那一刻，便‘哇’了一声，伸开手臂感受着田间的轻风，闭目感慨道，“今天原来是来玩的啊，那可比上一期还要拉客干活好多了。”
顾绥听到他的话，不置可否，笑道，“你怎么知道这次是来玩的。”
“那不就是嘛，农家乐。”季满川道，“我爸就经常去。”
提起他爸的时候，季满川耸耸肩，“算了算了，今天那么开心的时候，不提他。”
女主持人听他们的交谈，出于职业道德，忍住没有问季满川难道他上次不是光看着死都不起来的吗？
活儿都让顾绥和夏言两个人干了，季满川也只有在招揽顾客的时候，才凭着粉丝拉了不少人。
主持人忍住吐槽的欲望，开始给他们介绍这一次的规则。
出于上一次在秦淮河畔单纯看顾客人数来决定哪一组胜负不太公平，上一期完全成了看哪一组嘉宾人气更高，哪一组就获胜，这一次导演组们经过商议，改变了规则。
“这一期的玩法和上一期不一样，大家不会再被划分成两组。根据这一期‘重返桃花源’的主旨，我们不再决定胜负，只有一个要求——在这里住上一天一夜，真正地体验田园生活。”
“住一天一夜？”柳浪先提出了疑问，“里面准备好了住的地方吗？”
“这要大家自己去探索了。”女主持人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道，“大家都知道《桃花源记》里桃源的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我们节目组的车是进不去的。在这里，我就要和各位说再见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女主持人说着，竟真的准备和节目组一起上车，回去市区了，只有几个摄影师还留着，要跟拍他们的生活。
颜寻看到摄影师们身后都背着大大的包裹，若有所思。
夏言看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除了摄影师都走了，愣了愣，“真的，走了啊……”
“还能是假的啊。”季满川看到工作组的车扬尘而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我怎么觉得，这是在玩我们啊。摄像大哥，你说说啊，知道啥内部情报嘛？”
季满川看向跟拍的摄影师，但摄影师各个表情无辜，背着大大的包裹，跟听不到一样，继续拍摄。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应该和《桃花源记》里写的那样，也是个村落。”孟清这时候终于展现出了中学的知识储备，温声道，“里面的村民应该也是民风淳朴，我们不用太担心。”
“……哦。”
季满川听到他的话，置若罔闻，却是一把拉起在自己身边的夏言，“走，我们去看看。”
“……啊，好。”夏言忽然被他拉住手，有点没反应过来，跟着他走，。
两人很快看到那一条窄窄的小路的尽头处有一个木牌，用繁体字写着‘桃源村’三个字。
柳浪的视线默默定格在季满川拉着夏言的手上，长腿一迈，也跟着走过去。
季满川忽略自家男神的黑脸，兴致冲冲地指着前面，说，“哎，柳老师，你看前面真的只有一个小口哎，一次只能一个人过，和我初中背的课本一模一样！”
顾绥正好走过去，颜寻在他身后，陶苓和孟清在最后面。
陶苓看着那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笑道，“这次我可不要女士优先了，大家先过去探探路吧。”
“能给陶老师探路，那真是荣幸。”孟清接话道，。
他倒是一直都和陶苓在攀谈，言辞颇有些恳切的意思。但陶苓却像是早都看透，对他只是和对众人一样，亲近又不会太亲密。
走在最前面的季满川理所应当成了第一个探路人，入口有点小，他走进去还差不多，入口的石顶差不多快要触碰到头顶。而后面的柳浪和颜寻却不得不弯着腰走过长长的石头隧道，隧道里有些暗，摄影师的镜头摇摇晃晃地，还是放弃了在隧道拍摄。
顾绥走到颜寻的身前，手往后一伸，便抓住了青年的手，青年触到他的手下意识握紧，脚下稳了些。
顾绥知道颜寻弯着腰在隧道里走不方便，便一路牵着他走，颜寻倒也乖乖地，一句话不说，都没表现出一丝痕迹。等快到了隧道尽头的时候，两人便都松开手，很有默契地。
经历过狭窄幽暗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犹如天光乍破，视野陡然便开阔起来。
眼前完全是桃花源记里所描绘的那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溪水清澈如素练，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瓣。
更奇妙的是，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幼们穿的竟是古代的衣服，各个粗布短衣，就是古代农人们的装束。
季满川看到眼前的景象，惊讶着感慨一声，“这是穿越了吧？”
“应该是节目组请的人吧。”夏言在旁边道。
“有点道理。”
季满川大大咧咧地，直接上前去问一个穿着深褐布衣的挑水经过的大爷，“大爷，你知道我们住哪儿吗？”
那大爷一头雾水，操着众人都听不懂的方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季满川挠了挠头发，“您……您说啥？”
他只看到那大爷一直在挥手比划着，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顾绥走过去，道，“您是说您不知道，要找村长是吗？”
那人忙点头。
季满川看他的眼神有点震惊，“那么厉害的？你怎么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
“方言多听听就懂了。”
这些地方古代的方言和现代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顾绥前一世走遍天下，也略懂一些不同地方的言语。
有了顾绥这个方言通，他们很快地就问到了村长的住处，沿着交错的小路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一个在湖边的木房。
一个精神矍铄，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在湖边钓鱼。
经过刚才方言的问题，顾绥已经成了整个队伍里的‘交际花’了，凡事和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顾绥来。
顾绥上前去，礼貌地问那老人村长在哪里。那老人看他们的穿着便知道他们是这期节目的嘉宾，说导演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这期的节目由他来接待他们。
顾绥转达过村长的意思，众人都舒了口气。
季满川道，“我就知道节目组怎么可能让我们露宿野外呢。”
“那我们住在哪儿呢？”孟清环顾一周，周围好像除了村长的家，并没有什么住的地方。
村长听得懂普通话，听到他的疑问，便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噢，你们那个导演说了，你们就住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低矮的茅草屋。
茅草屋的茅草顶在风中瑟瑟颤抖，几根茅草被风卷起，正在往地下落，那支撑着整个屋子的四面墙似乎还是土墙。

第131章 被看穿
“……”季满川有点不确定，“您确定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他又问了一遍。
村长看了看他们一行人的装束，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对，你们导演说就这间房子就行。”
“……”
在场的所有人额前都似乎划过黑线，季满川脱口而出，“什么啊，太缺德了吧！”
导演江霖此时正和剧组人员在车上，踏上了回城的路程，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对自己把一行人丢在荒郊野外的行为没有丝毫愧疚。
顾绥一行人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摄影师背着大大的包裹了，摄影师们估计都已经准备好了露营的东西，而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手机都早就被收走了。
“现在怎么办？”
陶苓看了看那低矮的茅草屋，茅草屋的门没关，里面黑黢黢地，看不清，还有点阴森可怕的样子。
陶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怕，身体往外侧，很抵触那里的样子。
柳浪瞥她一眼，脸上一贯地冷漠，“收拾，还能怎么办。”
他最讨厌这种明知故问的人。不就是不想进去干活嘛，还装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陶苓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冷硬，表情有点尴尬，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缓和气氛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颜寻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抬腿一迈，已经走了过去。
顾绥对那村长道了谢，很默契地跟在他身后。
季满川看他们什么都不说就过去要收拾，怕了拍夏言的肩，“走了。”
柳浪也跟着走过去。
陶苓还有点抵触，不想过去，孟清走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温声问着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陶苓捋了捋鬓间的乱发，说了声没什么，她只是怕黑，便跟着孟清也走了过去。
孟清很贴心地一直挡在她前面，陶苓对他有点感激，跟他说话都多了点。
颜寻第一个走进黑漆漆的屋子，一进门便闻到陈旧腐朽的气息。就算是在白天，这间屋子也像是时时刻刻处于日暮或夜晚，微弱的光线在屋子里勉强地存活，堪堪能映出里面模糊的轮廓。
颜寻皱着眉，往里面的屋子走，发现这间茅草屋里只有两间屋子——一个小小的卧室，还有外面的类似大厅的东西。
卧室里摆着一张小床，一个木桌，还有两个椅子，桌椅床柜上都是经年积下的厚重的灰尘，仔细看桌面的木板和床板的话，还能看到几个大大小小的洞。
顾绥紧跟在他身后，一进门便捂起口鼻，蹙着眉，“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
“至少得几年吧。”颜寻回他，转头看到他捂着口鼻的样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用这个捂。”
“不用。”顾绥忙朝他摆手，“我没那么娇贵。”
“摄影师没跟进来。”颜寻没有伸回去手。
顾绥往身后看了看，果然只见柳浪一行人在后面跟过来，没看到摄影师，才接过来。
外套上还残留着青年的温度和味道，顾绥把外套捂在鼻尖，就像是扑在他怀里一样。
颜寻把外套脱了，继续看屋子里的东西。
外间稍微大一点，堆的都是杂物，灰扑扑地一团，看不出什么。
柳浪进来之后，和颜寻一样在审视着房间里的东西，没说话。季满川一进门，刚踏进去门槛的脚立刻缩回去。
“嗬——”季满川的声音在屋子里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什么味啊，全是土，这是让我们吃土吗？”
夏言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柔，在里屋听起来声音弱一点，更添了点朦朦胧胧的感觉，“满川哥你难道吃过土吗?”
“刚刚不就是了。”季满川回了一句，声音的尾调最后听起来闷闷地，是他捏着鼻子进来了。
季满川进来之后的反应和顾绥颜寻差不多，看清里面的摆设，下意识问，“这，这是什么啊？能住人？”
陶苓和孟清恰好也走进来，都皱着眉。
陶苓走在孟清身后，高跟鞋刚踏进来就又缩回去，“我，我有点害怕。”
“不用怕。”孟清说着，像是示范地，自己先走进去，探了探，道，“里面没什么，就是脏了点。”
陶苓皱着眉，忍着反感走了进去，跟着孟清要走到里间。
顾绥碰了碰颜寻的手，颜寻转身，听到他小声说，“走，先出去，找东西把这里打扫一下。”
颜寻点头，两人刚要出去，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
顾绥听出是陶苓的声音，色变，刚要往外走就看都柳浪和颜寻两人早就出去看情况了。
顾绥晚了几秒赶到，看到陶苓本来死死抓着孟清的衣服，等她看到颜寻之后便立刻转变目标，攀着颜寻的胳臂，花容失色，“老鼠……”
颜寻嗅到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蹙了蹙眉，下意识用余光去看顾绥，顾绥却是一脸寻味地看向他俩，没有要管的意思。
颜寻生硬地把女人的手从自己胳臂上弄下来，“陶老师，这里老鼠多，你还是先出去吧。”
“……啊，哦。”陶苓像是被吓傻了，愣了愣，才木然地点了点头。
顾绥往刚才陶苓指着的那个方向看，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小黑影，像是老鼠。
季满川刚进来，前见破旧家具，后见老鼠，怀疑人生，“这是人住的地方还是鬼住的地方啊？”
他刚一开口，没控制住呼吸的频率，正好吸了一口土，猛咳起来。夏言在他旁边，看他咳起来，忙给他轻拍着背。
季满川咳得泪都要出来了，眼角带着红晕，像是一抹晚霞的颜色，青春得带些妩媚，“我，我说错了……咳咳，鬼也不住这破地儿，咳……”
柳浪捂着口鼻，睨他一眼，“你少说点话就行了。”
透着微弱的光线众，众人都能看到房梁上的灰尘在簌簌落下，孟清看到那景象，脸色都变了，转身便往外走，“抱歉，我有洁癖。”
“……”
季满川还在咳着，现在咳得慢了点，也懂得用手捂住嘴巴了。
他咳得泪花都出来了，视线有点模糊，隐约看到顾绥朝他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
“谢谢。”季满川接过来，转头，看到摄影师不知何时已经进来拍摄了，他看摄影师那架势，应该早就来拍摄了，刚才的闹剧应该尽收摄像机底片。
季满川接过来，揩了下咳出来的泪，看得清楚点了。他用纸巾捂着鼻子，问，“哎？你用什么捂得鼻子，那是颜董的衣服？”
他一提醒，众人才意识到顾绥手上拿的衣服看起来眼熟，而青年只穿着里面的衬衫，他刚才穿的外套好像就是顾绥拿的那一个。
刚刚还一脸惊恐的陶苓看着颜顾绥手上的衣服，嘴角动了动，神色有点耐人寻味。
颜寻低头，恰好对上顾绥看过来的视线。
颜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个子字,“热。”
季满川有点狐疑，他觉得天气明明不热啊，夏言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没把疑问问出来。
顾绥装作没事儿发生一样，把衣服客气地递给颜寻，“颜董，还是穿上吧，要不然一会儿再感冒了。”
“哦。”
颜寻接过衣服，边穿边往外面走，“都出去吧，找点东西把屋子里打扫一下。”
柳浪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顾绥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一般，但柳浪的表情一向淡淡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目光只是停在他们身上片刻就转开了。
顾绥有种感觉，柳浪好像看出来了点什么。
他走出门去，在阴暗陈旧的房子里呆的久了，眼睛被外面的阳光照得有点睁不开。
顾绥微眯着眼，伸出手去挡了挡阳光，听到柳浪漠然的声音，“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茅草垛，我们可以去那里找点茅草绑起来当扫帚。”
顾绥也想起来来的路上有茅草垛，在乡下这种茅草垛很常见，晒干的茅草可以烧火做饭，也可以绑在一起当扫帚。
茅草垛随处可见，村民们谁都可以任意取用，柳浪显然对这一切都很熟悉。
顾绥稍微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正想说自己过去拿呢，就听到柳浪又补充了一句，“颜寻跟我去就行了。”
颜寻侧了侧脸，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点不寻常的东西。
“好。”颜寻答应道。
顾绥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纳罕，他还不知道颜寻什么时候和柳浪关系变得好了。
季满川也在嘀咕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道，“明明颜董和柳老师两个今天早上还没一句话呢，怎么忽然就在一起了啊。”
夏言小声提醒他，“满川哥，注意一下措辞。”
“我又不是那意思。”季满川不在乎道，继续和他嘀咕。
顾绥看着他们不时交谈的背影，眼睫垂着，下巴搭在手上，若有所思。
走到看不清身后的茅草屋的时候，颜寻才停了下来，淡漠道，“说吧，什么事。”
柳浪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他很少笑，现在笑起来很有点痞痞的感觉，是上个世纪古惑仔的那种酷。
“你和顾绥是一对，对吧？”柳浪开口便很直接，丝毫不掩饰，“掩饰得挺好，不过，你们那些小动作真的确保摄影师什么都没拍到。”
“拍到又怎么样？”颜寻嘴角动了动，不甚在意。
“哦。”
柳浪低头，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你是故意的。”

第132章 你喜欢夏言？
颜寻没有回答。
柳浪看着一贯面无表情的样子，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你是不在乎被曝光，还有点期待，是吧？”
“我没这样说。”
颜寻否认，却没对他这个说法有太多抵触。
柳浪却是笑了一声，往前走着，对他的否认嗤之以鼻，“呵，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你是想要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但你问过顾绥，问过他想不想公开了吗？”
颜寻走在他身后，淡淡道，“他为什么不想？”
“他要是想公开，早就在微博上为你发声的时候就说清楚你们的关系了，还用得着网友们一个劲地猜测你们是不是金钱关系吗？”柳浪伸手，抽了一把路边的茅草，转身递给身后的青年，“呐。”
颜寻沉着脸接过那把茅草，看到柳浪有些戏谑的眼神，冷然道，“那也不代表他不想。只是现在不能。”
“噢。”
柳浪回了一声，语调轻飘飘地，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说法。
“……”颜寻抿着唇，跟着他一起去拿茅草。
两人手里都厚厚一垛的时候，默然地走在回去的小路。
颜寻沉默着，忽然转身问他，“你，怎么看出他不想的？”
柳浪听到他的声音，笑了笑，“你现在愿意听我说了？”
“说。”颜寻有点不耐烦。
“你是不是想着，顾绥是因为你现在被黑，所以怕再公开你们的感情会给你带来更多困扰。”柳浪慢悠悠地说着，每个字都正好落在了颜寻心上。
青年眼底深邃，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
柳浪把手里的茅草换了只手，拎起，低声道，“可是，你不是也不确信么，所以才会问我。”
“……”
“从昨天的时候，顾绥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的关系不一般。顾绥对所有人都温和亲密，怎么单单对你就那么客气呢，礼貌得有点疏离了吧。”
柳浪分析着，慢慢道，“所以，我就去看了你们的消息，发现你发的所有微博都是和顾绥有关的吧，唯一的关注也是他。顾绥也是，他很少发微博，基本都是和你互动或者宣布工作进程。在公众看来，你们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好朋友间说话是不会那么客气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们关系比公众想象得要更亲密，顾绥是在刻意地在镜头前疏离你。所以，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让观众们知道你们的关系。”
颜寻听完他的分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很聪明。”
“……”
柳浪罕见地愣了愣，语气有点不可思议，笑了，“你刚刚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比你大吧，年轻人，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颜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走着，“我比你年纪要大的，说你一句聪明有何不可？”
柳浪都要被他气笑了，连说了几个‘好’字，问他，“你说，你多大岁数？”
颜寻脚步慢了下，还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道，“一千五百多岁吧。”
“……”柳浪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嗤笑一声，又问他，“好，那你说说，顾绥多大了。”
“他，算上今年是一万零七百三十二岁，单四个月零一天。”
柳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不和他计较了，“走吧，别为顾绥的事情太伤心了，他不想公开就不公开吧。”
他觉得颜寻可能是被打击到了，他也不再刺激他了，免得他一会儿再说夏言是两万多岁了。
颜寻知道他是不把自己的话当真，但也懒得解释。
柳浪说的本就是扎在他心里浅浅的刺，一直刻意回避着，现在被放在青天白日里挑明，想要再装作视而不见也不行了。
……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当他们各自拎着一大捆茅草回去的时候，看到顾绥一行人正在茅屋外砰砰乓乓地敲着什么东西。季满川和夏言两个在顾绥身边帮忙，孟清和陶苓在旁边坐着，没去搭把手。
“终于来了啊。”季满川一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兴高采烈道，“颜董，柳老师，你们看！我们都快要修好椅子了，一会儿再把床拉出来补一下床板就好了。”
“……很不错。”
柳浪把自己手里那捆茅草卸下，看到顾绥在拿着工具拧着螺丝，夏言在帮他按着椅子腿，就季满川一个人在旁边站着看着，手里只有几个螺丝钉。
他很想问问季满川做了什么，但看到还有两个在闲着的，觉得季满川肯站起来递螺丝钉，已经算是好的了。
季满川听到了男神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咧出一口大白牙，不忘提到，“其实……这些也都是顾绥和夏言弄的，我也就是添把手。”
他还挺有良心。
颜寻把那几摞茅草放下，看到顾绥正好把椅子给修好。
顾绥把椅子放正，晃了晃，“挺结实的。”
“这下子终于可以坐了。”季满川看着修好的椅子，一屁股就要坐下，却被顾绥拦住。
“去拿抹布，上面都是灰，怎么坐？”
“哪儿那么多讲究。”季满川嘟哝着，视线往孟清和陶苓那儿瞥了瞥，下巴微抬，朝着那边的方向，道，“人家都早就不嫌脏，坐在草地上了。”
摄像头转过那边，陶苓和孟清在青绿松软的草地上坐着，背对着清凌凌的湖水，看着悠闲得很。
顾绥去拿了抹布，把椅子都给擦了一遍，递给季满川。
季满川还以为是给他坐的，正要说谢谢，就听到顾绥道，“把椅子拿起给陶老师吧。”
“……为什么？”季满川不太乐意，“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坐享其成？”
夏言碰了碰他的手臂，轻声道，“陶老师是因为怕老鼠，刚刚惊吓还没缓过来呢。”
他这样为陶苓解释，可陶苓在那儿悠然看着湖水的样子，不像是还没从惊恐脱身的样子。
就算是陶苓有惊恐过度做借口，季满川指了指孟清，“那他呢？”
孟清两人还背对着他们看湖水，交谈甚欢，浑然不知背后几个人快要吵起来了。
顾绥慢慢道，“他，有洁癖。”
“……”
“别闹了，把椅子送过去。”顾绥看着不肯动弹的季满川，给柳浪抛了个眼神。
柳浪也淡淡道，“送过去吧。”
季满川挠了挠头发，一头淡粉的发丝乱糟糟地我，他不情不愿地把椅子拿过去，说了声是给陶苓的，就继续回去了。
陶苓才意识到他们几个人都已经快修好桌椅了，扭头一看，柳浪和颜寻已经回来了。
陶苓看到颜寻回来了，有点懊悔刚刚自己和孟清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
她刚刚一直试图和颜寻说自己女儿的事儿，但颜寻都没什么兴趣听。她还想着跟颜寻打好关系，好再继续做媒，怕这次给颜寻留下坏印象，忙站起身，把那椅子让出来。
“……”孟清看着陶苓忽然站起来往颜寻那边走，让出了椅子，他总不好坐上那个椅子，只好拿起来往那边走，道，“你们忙了好久了，还是坐一会儿吧。”
季满川正不爽着，看到他假惺惺地，便回绝道，“不是有洁癖吗？这儿又不干净，你还是去湖边吧。”
“……”孟清脸色变了变，还是勉强微笑，“现在好多了。”
顾绥看了看摄影师那边，轻声道，“那大家就一起把床也修好吧，先修好这些再休息。”
其他人没有意见。
柳浪和颜寻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走进屋子，两个人把那破洞的床搬出来。
“节目组也是有良心的了，还让村长给我们木板和钉子这些工具来修理家具呢。”顾绥看着那破烂的床，拍了拍手上的灰，支使起来颜寻，“颜董，把木板拿来，钉上吧。”
“嗯。”颜寻接过他手里的工具，任劳任怨地去修床。
顾绥和其他几个人到湖边洗了洗手，顾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一动作都听到骨头的声音。
“顾老师你不舒服吗？”夏言看到他神色有些疲倦，关切问道。
“有一点。”
顾绥说着，索性便躺在草地上，喊夏言，“小夏。”
“哎。”夏言会意，乖乖地蹲下身，给躺在草地上顾绥按着肩。
“噫……”
季满川嫌弃地看着他们，对顾绥道，“你就知道欺压小夏。”
顾绥鼻尖是清新的青草气息，觉得夏言的力度正好，轻柔又不失力度，舒服得眯着眼睛，道，“谁让小夏脾气好。”
“……”
柳浪正在绑着茅草，准备做扫帚，一转头看到他们，脸色沉下来，喊颜寻，“你能不能看着点顾绥？”
颜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也黑了。
“你怎么不看着夏言？”
“小点声。”柳浪看到摄影师本来在拍顾绥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要过来拍，压低了声音。
他背对着摄影师，装作和颜寻是寻常的谈天，慢条斯理道，“你是不知道顾绥挺有魅力的吗？季满川刚开始都不怎么和顾绥对头的，才不过一期就被他收服了。夏言本来性格就软，现在更是被顾绥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想说什么？”
“季满川和夏言两个，哪个不是新鲜可口的小鲜肉，你心就那么大吗？”
“……”颜寻沉默了一会儿，拉过他，直到走进低矮茅屋避开了孟清陶苓两人之后，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夏言？”

第133章 我不是同性恋
“……”柳浪愣了愣，“你胡说什么？”
颜寻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是利刃看穿人的心，凛然生辉，“你不喜欢他，为什么那么关注他。顾绥和夏言有点亲密举动的时候，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紧张呢？”
柳浪蹙眉，“你哪儿看出来的？”
颜寻只是静静看着他，不语。
“好吧，不管你是为什么这么以为的。我只说一句，我不是同性恋。”柳浪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我知道这个圈子挺乱的，双性恋和同性恋很常见，但我不是。”
“何以见得？”
“……”柳浪莫名有些烦躁，“我说不是就不是，我不喜欢男人。当初我以为夏言是女生，所以才有点心动，但是后来他揭了面具，我……”
“你依旧不反感。”颜寻淡淡接了一句。
“差不多是这样，但我不是同性恋。”
柳浪被他猝不及防插了一句话，想了想，又强调了一遍。
“哦。”
颜寻敷衍地回了一句，抬腿一迈，进了里屋。
柳浪见他态度漫不经心，像是不把他的话当真，气笑了，跟在他身后，“你哦什么哦，什么意思，说清楚。”
颜寻转身，不说话，只是抛给他个眼神。
柳浪转头一看，摄影师来了，两人便不再说话，专心做起事。
他们两人拿着刚绑好的扫帚把地上的脏东西都扫出去，又清理了下房梁上积的灰尘。摄影师本来还想问他们要不要出去搬个椅子，踩着去够呢，两个人却都仗着身高手长，直接伸着胳臂把梁上的灰给扫了。
等到他们打扫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还找出来个老鼠窝，刚才那个吓坏陶苓的老鼠估计就是藏在里面的。
柳浪出门，去找那个老村长借老鼠药。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他们已经想好了，茅屋里的小房间肯定是要收拾给陶苓住的，里面要是有老鼠，那所有人都得被陶苓隔三差五的尖叫给吵得都睡不好。
老村长很热情，知道柳浪的来意便把老鼠药借给他，不要报酬。
柳浪套情报的消息不弱，三言两语把老头子哄得高兴，花白胡子都笑得一颤一颤地，说他们村子本来是旅游村，所有村民都靠游客过活，但最近是淡季，来的游客很少，节目组就就把村子租了一天，专门拍一期节目。
本来村民们都好客热情，打算让来录节目的嘉宾们好好在这玩一场的，但导演却坚持嘉宾一切都要自给自足。
住，住破茅屋；家具，自己修；饭，自己煮，连食材还得现挖。
是的，导演总算还有点人性，没有让他们现场种菜。村民们种的瓜果蔬菜和山上的野味他们都可以去找来吃，村长也会义务锅碗瓢盆和调味料。
众人把房子打扫修理了一番之后，茅屋里已经没有刚进去那么重的味道了，看起来干干净净地，总算是能住下去人了。
顾绥早已经从草地上起来了，身后边跟着夏言和季满川。夏言是一直都很喜欢跟在顾绥身边，而季满川，他是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习惯跟在顾绥身边了。
有着俩小的跟着，顾绥看起来乐不思蜀，颜寻都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话，脸色沉沉地，一副低气压的样子。
季满川刚在湖边摘了个草叶，放在唇边，努力吹着，却怎么都吹不响。
顾绥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干嘛呢？”
“想吹个歌呢，吹不出声。”季满川把嘴上的叶子给他们看，那叶子细细长长地，青翠欲滴，边缘是锯齿状。
顾绥微微颔首，弯腰，也随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
轻快悠扬的乐曲从他唇边缓缓流淌而出，如同在风中飘飘扬扬的羽毛，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风日闲静，曲调慵懒，然人听了很难心情不好起来。
夏言在草地上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明亮清澈，紧紧地盯着顾绥。季满川看到夏言的样子，‘噫’了一声，“你都快要成星星眼了。”
他说起来虽然有点嫌弃，但却觉得，顾绥吹的歌儿还真挺好听的。季满川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之后，有些悲愤，凭什么他就吹不出来声，顾绥就吹的出来。
顾绥吹完一曲，不过一分多钟，简短得很。
青翠草叶刚从唇间放下，季满川便迫不及待地问，“这是什么歌啊？”
顾绥回道，“长相思啊。”他说着，若有若无地往颜寻那边看了一眼。
夏言顿时豁然开朗，“哦，我记得了，是颜董之前唱过的那首歌的旋律啊。顾老师你把这首歌加快了，改了点旋律，听起来竟然那么欢快。”
“啊？是长相思？”季满川惊讶。
长相思明明是一首挺悲伤的曲子，加快了调子却变得那么俏丽明亮，不得不让人惊叹。
顾绥看着满目青翠、温暖阳光，笑道，“是啊，其实所有东西都有两面的，只是，要看你到底要选择悲伤怀念，还是继续向前。”
夏言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季满川看着不以为意，却不反驳。
颜寻自然也听到他的回答，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顾绥便朝他挥手，喊道，“喂，颜董，咱们一起去钓点鱼吧。”
颜寻点了点头，刚要走过去，就听到季满川兴致冲冲地喊道，“我也要去！”
“……”颜寻看向顾绥，目光有一点点幽怨。
顾绥耸耸肩，嘴角展开笑意。
还是柳浪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起来，道，“小季和夏言跟我上山去挖竹笋吧。”
“好啊！”季满川听到男神居然主动邀请自己，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拉起来夏言就要去拿工具。
柳浪看了看季满川拉着夏言的手，转过身，冷哼一声。
“……”顾绥挑挑眉，“走吧，颜董。”
颜寻不习惯他这样正经地叫自己，每当这时候就想起来顾绥给他起的那些随随便便的名字。
某人在床上的时候一点都不乖，宝贝儿哥哥地乱喊，每当要喊他颜董的时候，那就是要使坏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拿了钓鱼的东西在前面走，摄影师在后面跟着拍他们的背影。
阳光洒下，他们两个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清光，被拉长的影子投射在乡间长着芳草的小路上，拥挤得覆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抵着头。
摄影师会心地把这一幕拍下来，毕竟在综艺节目里，两个嘉宾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也会招到很大一批观众，充当卖点。
而两个走着的人并不想摄影师镜头里那么平静悠闲。
顾绥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声地问颜寻，“你那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穆澜那边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
他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还是在关注着青年的问题。
“原来的视频没有拿到，店主和星辰都死不松口，穆澜交涉了很久也没有结果。”颜寻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担心。”颜寻看起来不甚在意，“已经请了律师了，这种事情，难道还要跟他们私底下交涉么？拍完这一期节目，法庭上见就好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交出来原来的视频，还要赔偿名誉损失费。”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顾绥不太懂这个世界的事情，但也知道颜寻是要诉诸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应该会得到圆满的解决。
可是，当一件事情需要法律出场的时候，就闹得大了。
“你确定了？”顾绥问他。
“嗯。”颜寻点头，“难道还要你跟着我一起挨骂吗？”
“……”
顾绥心念一动，顿了顿，忽然问他，“你……不会是因为我下场了所以才直接请了律师的吧？”
“是。”
颜寻直接承认。
顾绥小声叹息一声，要不是碍着有摄像头，都想捏一捏青年的脸颊，“你真是……”
颜寻有些时候和他一样懒，很多事情宁愿任其过去，也不想去管。
只是在触及某些底线的时候，效率是飞快的。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湖的另一面，对面低矮茅屋的轮廓已经快要看不清，摄影师在拍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村长说这里的鱼比较多，顾绥他们便来这里试试，打算中午吃鱼。
颜寻把鱼食给钩到吊钩上，便坐在湖边的石岸上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顾绥就在旁边看着他，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摘了一片草叶，但却不吹。
他启唇，刚想要开口，颜寻便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顾绥只好闭上嘴巴。
也是有一番‘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的意味。
顾绥就不喜欢钓鱼，无论是在前世，还是现代。他有那耐性，却不想废在鱼身上，所以每当颜寻钓鱼的时候，他都要闷死了。
颜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湖面上的气泡，每当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小圈涟漪的时候，钓竿一沉，他便利落地收竿，总是能钓到一条肥美的大鱼。
但这么一条一条地钓不是办法，毕竟人太多。顾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就往茅屋的方向走。
颜寻欲要问他去做什么，怕惊了湖中的鱼，只好坐定。
过了不到十分钟，顾绥便回来了，他笑得狡黠，手里是网状的东西。
“你……”颜寻侧了侧头，看清他手里拿得是渔网。
顾绥把渔网扯开，直接便往湖里洒去。
“你这样会把鱼都惊走的。”颜寻微微蹙着眉头，无奈地看着顾绥。
顾绥却是笑着，只是道，“你一会儿看着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顾绥把网一收，手上的力度差点把他拉到湖里去，颜寻见状忙把鱼竿一抛，情急之下一手揽着顾绥的腰，一手把渔网往这边扯回来。
渔网里尽是鲜活肥美、活蹦乱跳的鱼。
“看——”顾绥被他揽住，没有丝毫差点落水的惊恐。笑得灿烂，“这可比你一个个地钓要快多了，要是钓鱼能管够吃的话，得钓到猴年马月去。”
“……”
颜寻想回他，垂钓本是修神养性的雅事，不是专用来捉鱼，但想了想，还是不反驳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敬请期待柳老师的真香现场

第134章 澄清
当他们拎着一网鲜鱼回去的时候，柳浪他们也已满载而归，背着满满一篓的竹笋。
季满川看到顾绥，炫耀式地跟他说自己挖了好多竹笋，顾绥看到青年身后夏言在偷笑，知道他这‘好多’里面得有不少水分，但没当场拆穿他，只是笑着夸他厉害。
良言一句三冬暖，有时候装作不知道，彼此都心情舒畅，少了不少麻烦。
孟清和陶苓一直没帮忙，当他们看到其他人基本都弄好了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也不好再继续干做着，一个个地都忙把食材拿过去，要帮忙做饭。
但陶苓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却连热锅要放油都不知道，就算帮忙也是帮倒忙。
孟清还算好点，只是帮忙洗菜，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是顾绥和夏言做的。
颜寻和柳浪两个人，无形中已经成了默认做体力活的人了。
在顾绥和夏言忙着洗手作羹汤的时候，他们便在茅屋的杂物里找出几块大木板，扛出来，准备做一张铺在地面上的木榻，今晚便能睡在那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肯定是要让给女士的。他们这一群人今天要不想露宿的话，就只能打地铺了。
但那茅屋的地面都是土，没法直接铺被褥，颜寻就地取材，提出把木板钉在一起当床睡。
自从颜寻问过柳浪他是不是喜欢夏言之后，两个人之间似乎就没了什么互相隐瞒的事情，坦坦荡荡地，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随意聊着各种事情。
他们两个的经历很相像，都是年少成名，而且在最初的时候都因为红得太快被打压过很久，彼此间很有共同话题。
颜寻在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话很少，柳浪也是这个性，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柳浪把一个长长的钉子递给颜寻，随口问他，“你和顾绥，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之前。”
“多早？”
“……比你出生的时候还要早。”
“……”柳浪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他。
他觉得颜寻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很坦荡，听他那语气就觉得不是在骗人，但有时候又能睁着眼说瞎话，还一点都不脸红的。
颜寻拿着小锤，把那钉子深深钉入木板上，听到他不回复了，猜到他又是不信自己的话。
便换了个话题，问，“你呢，怎么又复出了？”
“没钱了，不复出吃什么去？”柳浪平静地道，“我家里还有个正上高中的弟弟要养，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大小子，都把我吃穷了。”
“……”
在顾绥录制第一期节目的时候，颜寻听顾绥说过柳浪，也自然知道他回答季满川疑问的时候的答案。
顾绥那时候说柳浪也许是开玩笑的，毕竟他再怎么不济，也曾经是风靡全国的小天王，写过的歌到现在都很受欢迎，怎么会受生计所迫来上综艺节目。
但颜寻看他神色，却觉得他说的应该不是玩笑。
他不是八卦之人，只是淡漠应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干活，柳浪也不像祥林嫂一样，捉着人便诉苦。
他这种人，就算是苦也苦在深处，表面上云淡风轻，是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一点的。
顾绥的厨艺在第二期节目又得到了展示，当嫩白如牛乳的鲫鱼汤被端上桌子的时候，连柳浪都忍不住开口赞赏。
只有颜寻脸上淡淡地，他习以为常，心里还隐约升自豪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除了陶苓，其他人都在茅屋的外间睡着，村长送来了被褥，在初秋的晚上还不算太冷。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本来柳浪是在顾绥和颜寻之间的，顾绥的左边是夏言，柳浪忽然提议要和顾绥换位置，顾绥便挨在了颜寻的旁边。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颜寻对柳浪有点感激的意思，当看到柳浪转眼又小声地和夏言攀谈起来的时候，也不谢他了。
柳浪的目的也不纯，他就是想看看自己和夏言挨在一边，会不会有心动的感觉，毕竟他上次虽然和夏言在一个房间，却是两张床，没什么交流。
茅屋的房顶稀稀疏疏地，没能遮住上面的天穹，秋夜寂静，星月在天，如水的月色窥探似地透过茅屋的缝隙探出来，探究着几个人之间的隐秘感情。
夏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人看起来却比年纪还小，柳浪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他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年龄，而他都已经三十多了，心里有点别扭。
但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夏言的面容的时候，夏言偏柔的声音和腼腆清秀的容颜重合在一起，他又丝毫不反感，甚至，还觉得亲切。
“……”
柳浪蓦然把夏言的被角掖了掖，漠然丢了一句“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转过身闭上眼睛。
夏言忽然被前辈关怀，心里跳得快了些，柳浪刚刚为他掖上被角的样子在眼前挥之不去。
月光明明是清冷的颜色，却把少年的脸颊映上了晚霞的颜色。
……
这一期的节目很顺畅地拍完，当他们结束了一天一夜的录制，节目组的车来接他们回市区的时候，工作人员们都很惊讶他们居然不是一脸疲态，而是像在度假村玩了一天一样。
季满川照例是要批评一下导演不太厚道的，但江霖已经选择性地忽视他的吐槽。
江霖作为总导演，已经把季满川的吐槽做成了一个小合集，在官博的宣传里放了出去，还凭借这招揽了一小批觉得季满川好玩的粉丝。
所以，江霖是希望季满川吐槽得越厉害越好的。
生活技能满点的顾绥自然也是一大卖点，第一期的片花现在只是放出去一点儿，江霖特意把第一期片尾顾绥接受惩罚时喝酒的片段给剪进了宣传片。
果不其然，招揽了一批被美色诱惑进来的少女粉。
《以梦为马》虽然还没开播，却已经在网络上造了一拨势，在前段时间的最受观众期待的综艺里排到了前三。
顾绥和颜寻在第二期的拍摄里一直憋着，没怎么说话，当录制完这一期之后，两人便迫不及待地一起回到了他们在b市的家。
顾绥在b市的公寓是公司分配的，按理说也是颜寻的。顾绥不愿意去住大而空旷的别墅，觉得住在三室一厅的小公寓挺好的，颜寻也不想自己孤零零住在别墅里，便和顾绥一起住。
高高的落地窗前，顾绥‘刷拉’一声拉开窗帘，外面的高楼大厦、璀璨夜灯都映在眼帘。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软软蓬蓬地，看起来很是慵懒。
顾绥拉开窗帘，躺在阳台上的小榻榻米上，打开旁边的小夜灯，瘦削的手指滑着环球公司官博下的最新评论。
青年高大的身影蓦然映在他身前，颜寻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还在看呢？”
他的语气里有点不知觉的不满。
“嗯。”顾绥顺手拿起那杯牛奶，递在唇边，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你看，现在舆论已经完全扭转了。自从法院的判决书出来之后，之前那些黑你的人好像一夜之间无影无踪。”
参加第二期的录制之后，颜寻便紧接着提起了诉讼，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那个收了星辰封口费的店主不得不交出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得到了解释，舆论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黑颜寻的人在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评论。
“嗳，我就知道颜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嘛，肯定是那视频被恶意剪辑了。”
“对啊，颜神本来就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环球集团的董事长哎，哪有时间去刁难两个女生？”
“这些奢侈品店的柜姐真是看人下菜碟啊，可惜，这次踢到了铁板上了。”
“居然还敢怀疑颜寻能不能买得起一个破链子，颜寻完全可以买下他们一整个店吧。”
“某些人，只不过卖了大牌就觉得自己也是大牌了。”
……
当环球公司的官博发了法院的判决，以及发布了监控视频之后，这些天泼在颜寻身上的脏水完全被洗清，还带动了不少人开始吐槽许多奢侈品店的店员们太势利眼。
当然，环球的官博发话之后，许多之前在网络上“装死”的明星们又开始纷纷发博支持颜寻，表示自己从最开始就不信这些谣言。
但是这样等对方度过了难关之后再来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的人，不仅不会得到尊重，反而会让人觉得虚伪。
在这个时候，之前在颜寻被黑的最厉害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他澄清的人显得那么的珍贵。
顾绥理所当然地被颜寻的粉丝当作头号功臣，在颜寻粉丝里刷了一波好感度。
在颜寻的超话里，除了庆祝自家男神沉冤得雪，扬眉吐气的帖子之外，也不乏有提起顾绥的。
“这么看来，顾绥还真的和颜神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当初顾绥被黑的时候，也是颜董为他说话的呢，那条微博还是颜董的第一条微博！”
“真的啊，两个人的友谊也太棒了吧！彼此微博里几乎都是和对方有关的，颜董最近参演的剧里面都有顾绥呢。”
“确定是友情，而不是……（斜眼笑）。”
“不要拉c。”
“虽然不喜欢c粉，但相比被孟清家拉c，颜董和顾绥也不错啊。”
评论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走去。

第135章 cp粉
颜寻的粉丝常年来被孟清粉捆绑营销得都心累了，谈起这个名字都生理性心烦，当初颜寻怼华翎c粉的时候，烟火们都普天同庆了好几天，想着总算是以后能不被c粉们拉着了。
但接下来的走向让吃瓜路人们觉得有点迷。
自从顾绥在紧要关头替颜寻说话之后，不少的颜寻粉都爬墙粉上了顾绥，一时间顾绥颜寻的双担粉变得很多。
而这些双担粉中，又大多是吃c百无禁忌的，无论是颜顾、还是顾颜都吃得津津有味。
当所有人都在跟风黑颜寻和为他说话的人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顾绥和颜寻的粉丝看着自家偶像被黑得太惨了，自觉抱团取暖，c粉剧增，两边的唯粉居然还都容忍了c粉的拉郎。
现在雨过天晴，c粉们纷纷发博喜极而泣，庆祝两人风雨同舟走过了这几天晦暗无光的日子，并称这对已经锁死，圆满达成he。既然是带了大名，也必然要上两边正主的广场，而两边粉丝风平浪静，居然还……愉快地磕起了c？
顾绥看着看着评论，忽然觉得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他们两边的粉丝关系有点太好了。
各种看似非常有道理的分析长博被顶在最前面——
“姐妹们，我们来分析一下。
颜神的第一条微博‘他很好’，转发《张岱传》官博力挺顾绥；
第二条微博，日常图，直男式自拍，两双筷子，而且背景图明显不是颜董的别墅。这里我们可以简单粗暴地认为他们是在顾绥、不，是在两人的家里，另一双是顾绥的筷子。
ok，事实摆在面前，不接受反驳……
颜董两年后再度拍戏，第一部 电视剧《张岱传》为顾绥作配；
两人接拍《长相思》，分演两大男主，激情戏据说肥肠之多；
颜董被黑期间，顾绥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而且两个人还是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是想干嘛！！
哦，对了，顾绥新接的综艺《以梦为马》，据说颜董第二期也去了。又是颜董参加的第一个综艺……”
底下的点赞数飞一般的增加，评论里‘这对太甜了，锁死’、“zqsg”等等评论，顾绥有点看不懂，但莫名感觉跟徐亦瑶给他说的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他刚想点回去，搜搜zqsg是什么意思，手机忽然被某人拿走，放在一边。
“嗯？”顾绥有些疑问地看向青年，当看到青年有些不满的样子的时候，有点明白了，笑着问，“几点了？”
“九点多。”
“那么早。”顾绥现在睡得越来越晚了，以往九点多是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困。
这主要的罪魁祸首是季满川，季满川自从那次让他帮着玩了一场游戏之后，就经常晚上喊着他一起开黑，顾绥盛情难却，慢慢地也觉得这个世界的游戏做得还不错，是消磨时间的好助手。
某人只好一夜夜地和游戏争宠，或者，和手机。
“……还早吗？”颜寻把他手里喝完了的牛奶杯子拿过来，放在旁边的杯子里，“明天你还要早起去拍戏。”
“没关系，林导说了，都是普通的戏份，还有一两个月就杀青了……”
顾绥说着说着，看着青年紧抿的薄唇，忽然想到什么，止住话头，“你——”
他抬起头，正对上青年的眼睛。
颜寻的眉眼较一般人跟为深邃，眸色是略微带点琥珀色的澄澈，现在这样幽幽地看着他的时候，总让人感觉美好到心悸。
顾绥会意，心中灵犀一动，白皙的手指抚上青年的手臂，微微用力，就借着青年的力度站了起来。
两人离的很近，睫毛都搔在对方的面容上，有些轻微的痒。
“想要了？”顾绥低声说着，用鼻尖轻轻蹭着青年的鼻尖，无尽亲昵。
颜寻用接下来的动作回答他。
阳台的窗帘又被拉上，房间里的灯被调按了几个度，成了暖洋洋的颜色，气氛那么暧昧，正适合做暧昧的事情。
两人交换了一个深吻，不肯分开地，不知何时才踉踉跄跄走到床边。
顾绥拉着青年的领带，一手撑在松软的床褥上，颜寻被他拉着领带的力度弄得不得不弯下腰来，屈膝半跪在床上，高大的身影逆着灯光在顾绥身上投下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住。
顾绥的目光像是胶水一般，黏黏地定格在青年领口被扯出的一块肌肤上，看得口干舌燥，便吻上去。
嘴唇先接触到的，是冰冷金属的味道，颜寻脖颈间一直带着他为他选的那个链子，链子上垂着坚硬冰冷的戒指，戒指垂在心口的位置，微微印出了一圈小小的压痕。
……
第二天，顾绥是被湿软温柔的吻给吻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颜寻带着笑意的英俊面容，青年看起来是餍足的样子，像是吃够了食的大型犬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起、起来……”
顾绥感觉自己要被他压得喘不过来气了，勉强伸出手把青年的头拨到一边去，才发现自己身上没穿什么。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累了，他就任由青年抱着他去清洗，中途的时候就睡了。
顾绥记得自己睡前，明明跟他说了这一次要给他穿上睡衣，可青年总是当耳旁风，他每一次第二天起床都找不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难道他穿的是皇帝的新衣？
顾绥懒得再说他，简短地命令着，“把我的衣服找来，再端一杯水来。”
颜寻对他的命令没有丝毫厌烦的意思，眉眼间都是松弛的笑意，乖乖地去拿水和衣服。
顾绥搭着被子，扶着腰坐起身来，看着青年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要借机怪他弄得太晚，都不忍心了。
“好哥哥，你别忙了，先过来。”顾绥看着他倒水的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昨夜放肆之后的哑，还有点揶揄的意味。
颜寻正倒着水，忽然被他这一句‘好哥哥’弄得手一抖，水溢出来。
他拿了纸巾，擦干净桌上的水渍，端着那杯水过去，瞥他一眼，“又想做什么？”每当顾绥叫得那么好听的时候，接下里总是各种让人难堪的要求。
顾绥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把那张画着他还穿着柳摇春戏服的画晃到他眼前，问，“说说吧，什么时候画的，又画了多少幅，把本子给我看看。”
“……”
颜寻看到那画上是什么的时候，下意识问，“你在哪儿看到的？”
“你手机里。”顾绥随口扯谎，脸不红心不跳，没有把林静升给供出来，“现在可以把你其他的画给我看看了，怎么可以画了我，还不给点报酬。”
“……”颜寻一时无语凝噎，一会儿，道，“我画得不好。”
顾绥被他这个拙劣的借口弄得一下子笑出来，笑得紧了，牵扯到腰，又觉得有点酸，严肃了些，认真道，“快点，你画得好不好我难道还不知道么？”
当初，可是他一笔一划地教青年书画的。
刚见颜寻的时候，顾绥就认出这是一条刚化成人形的小白龙，连走路都走得端端正正地，一看就是仙家之人，却偏偏想要体验人世百味，在乡间的酒肆里独自喝着闷酒。
顾绥一向爱招惹清高正派之人，说白了，就是没好心思，总是不信这世间真的有人是正经的，想要揭穿他们那冷冰冰的面具。
所以他去找颜寻要那一杯酒。
没想到，得到的仅仅是一杯酒。颜寻似乎是把他当做没钱买酒的旅人，给了沽酒的貌美胡姬几块碎银子，付了他的酒钱，转身就走。
顾绥那时候在酒肆里，怔了一会儿，他居然吃瘪，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仙君给弄得没了面子。
要是他妖界的那些朋友知道有人居然会不想理他，估计会笑他好久。
当时顾绥闷闷地喝了一会儿的酒，回过神儿来，让胡姬把剩下的酒装到酒壶里，他带着，摇摇晃晃地去了蛇宫，去找商无。他交好的一个朋友。
说起来，顾绥觉得商无和颜寻第一眼给他的印象都挺像。他们一个是他偶尔去凡间点化的金蛇,后来因为天资斐然慢慢走上了修炼的路子，成了他的忘年交；一个是刚认识，都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只知道他本身是一条小白龙，没多少年的修为。
两个人性子都挺冷的,话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都不理他。
顾绥纵横六界近万年，得了六界第一美人的浑名，不是浪得虚名，那美貌和身段是实打实的，习惯了第一眼就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所以，顾绥虚心下问，问商无到底他哪里魅力不够，让人见了他转头就走。
商无只是回，他觉得长得太好看的人不靠谱，不想惹。
顾绥当时脸皮挺厚,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不是他魅力不够，是魅力太大，于是乎就跑到仙界天天站在南天门等着，看看过往的哪个小仙君是他上次看到的。
一身银铠、腰细腿长，表情肃然冷漠的年轻人走过，腰畔长剑闪着秋水的清光。
顾绥一句废话不说，直接去找他们仙界的帝君要人去了。
作者有话说带商君玩玩，混眼熟。

第136章 前世回忆
顾绥一向觉得自己人缘不错，仙妖两界都得卖他个面子，却不想东华君听到他描述，直接拒绝，还一脸提防的样子，怕顾绥偷偷把人给糟蹋了，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
最后，还是顾绥托了人，找了仙界的好友韩湘子问了，才知道那是仙界现在最被看好的仙君，以后是有希望成神的。
他们两个，一个是虽以浪荡轻浮出名，却是成了神无人敢招惹的狐妖，一个是严肃冷漠，天资聪颖的仙君。
刚开始，谁都没想到这一对竟然真能成。
这也要倚赖顾绥堪比城墙厚的脸皮，知道人家底细便整日蹲在仙宫门口，就算没得到多少回应，却依旧浇不灭热情。
顾绥知道他擅使剑，特意托人情去找了万年玄铁，请了当代的铸剑大家为他铸了一把剑，名为湛华。
那长剑剑光凌厉清亮，出鞘时的光彩如同长虹，顾绥见了都爱不释手，却眼睛眨都没眨，直接送给颜寻了。
当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会把整个世界送给那个人的。
就算很多人都会说那个狐族的绥君滥情寡恩，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不会有人不羡慕那个人。
颜寻也知道他的名声，知道他是自己不能招惹的，起初一直避着，后来避无可避，就直接跟他摊牌他不喜欢绥身边有那么多人。
顾绥当时笑嘻嘻地说，以后身边可以只有他，如果他做的够好的话。
后来的结果不需多说，颜寻一直都做得很好。
那段时候，纵使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仙界的人见了顾绥还常常敢怒而不敢言，嫌他祸害了他们一个好好的苗子。但顾绥脸皮厚，见了也笑眯眯，还问仙界帝君什么时候给他们俩张罗个亲事，弄得仙界帝君好久不理顾绥，看到他就闭门谢客。
顾绥本属妖族，万妖之母西王母便是妖族最高的统治者，昔日顾绥还没修成九尾的时候，也是普通一小妖，归于西王母管辖。
等到他日后修成了九尾狐，位列神位，跳脱六界之外，也再无人能束缚他，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妖界的人。
回了妖界的时候，便是回了家。
可惜，他的家人却并不怎么接受颜寻，觉得他堂堂神位和一个小仙在一起太轻率。
顾绥是两边不讨好，用现在的话来说，心累。
但他到了颜寻身边的时候，绝口不提这些事情。顾绥在凡间找了一座山，用术法封住，只有他们两人可以进入。
山上有春花秋月、夏霜冬雪，有漫山遍野的芳草、有恢宏灿烂的晚霞、有碧阴阴的溪水和夜晚清寂动听的蝉鸣，那间竹木搭成的小楼，藏满了回忆。
深冬酿雪的日子，阁楼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总是醅着热热的酒，酒香从未掩的木门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像是雾一般，渐渐消弭于外面浓重的霜气中。
顾绥在那段时候，教他习字作画。
他写的是秀丽端庄的小楷，时而临灵飞经，而颜寻则偏爱肆意潇洒的草书，尤爱张旭。
顾绥当时还笑他明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死板的一个人，怎么还喜欢草书，但这样说着，却找来许多失传的草书帖子。
当他看到青年脸上露出惊喜表情的时候，便淡淡地说是朋友送的，自己不想要所以就给他了。而不说是他费心去各处收来的。
颜寻前半生的日子过得枯燥无聊，除了修炼就是习剑，琴棋书画一窍不通，顾绥为了教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顾绥不爱草书，嫌章法太乱，却要在教青年前先好好学上一番，以免被看出来学艺不精。
作为交换，颜寻也教他习剑，说是强身健魄，修炼苦性，但顾绥是吃不了苦的，他只爱些花架子。
越是华而不实的剑招他越是喜欢，就像是顾绥在《张岱传》里随性的一套舞剑，颜寻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当眉眼妙绝的狐妖窄腰一束，白皙手指执剑弯腰下叩的时候，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
……
顾绥慵懒地躺在床上，等着青年磨磨蹭蹭去拿画本的时候，忽然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是不知愁的时候，没经过一点苦难，总是随性而为,没管过别人的死活。
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顾绥的性格越来越圆滑，甚至可以说是世故，总是不轻易伤一个人的心，为了别人的心情，可以折损自己的心情。
兜兜转转一圈，却唯有在这一个人面前，可以卸下伪装，可以任性，可以犯错，可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深色的窗帘被拉开，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带一些寒气。
颜寻走过来，拿来一本厚厚的画本，还有他的衣服、外套，“先披好衣服，再看。”
“嗯。”顾绥接过带着薄绒的外套披在身上，伸手去拿那本画册。
青年还有点不太想给他，顾绥一下没扯动。
“颜董，不要耍赖皮。”顾绥把那画册往自己怀里扯了扯，“君子一言，千金不换。”
颜寻手上力度一松，表情有点无奈。
顾绥脸上是得逞的笑容，拿着画册翻开第一页，看到的第一幅却是潦草的笔触，是用铅笔画的，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没有着色。
但顾绥认出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亲眼见到颜寻的时候。
青年漠然地坐在评委的位子上，看着他的试镜。他把自己当做张岱，把青年当做了江临寒，和他对戏。
那时候，顾绥还不知道他是谁，是怀着一丝利用的想法的。却不知道，那时候颜寻已经有些认出他来了，只是还不确定。
顾绥看到那副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小小的字，却被临时的涂鸦给遮住了。
顾绥把那一幅给颜寻看，“写了什么？”
“只是猜测。”
“猜什么？”顾绥知道答案，却要他说出来。
“猜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就在一起。不是，就继续找下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但每一个字却都真切得像是刻在人心上的。
顾绥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看着青年俊朗冷硬的面容，轻声道，“你我这是缘吗？”
颜寻笑了，说，“是冤。”
纠纠缠缠，从前世到今生，轮回中似乎有一根不可见的线牵着他们分离，又重聚。
冤家、冤家，造出这个词的人合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世间相爱之人，怕是大多都能用一个冤来概括所有。
顾绥啪地一下合上画册，递给颜寻。
颜寻挑眉，“不看了？”
“不看了。等有时间了，我要一个个地问，看看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想着我了。”
顾绥把颜寻拿到床头的衣服都拿了过来，飞快地穿好衣服，匆匆忙忙洗漱了之后，赶去片场。
他一向把工作和感情分得很清，就算是还留恋温情，也能很利落地抽身出去，投入工作之中。
还好，颜寻是能理解他的，只是心里有点失落。但那若有若无的失落，只要一个吻就可以补偿。
顾绥这次是被颜寻送去片场的，《张岱传》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自从颜寻杀青之后就没再见过他，现在又见颜寻来了，还是和顾绥一起来的，都很惊喜地跟他们打着招呼，还羡慕地说颜董和顾老师关系真好啊。
除了几个极少的知情人，在其他人眼中，这两个是好友最佳的代名词了。
在顾绥还默默无闻被全网黑的时候，是颜寻第一个为他说话，而在颜寻被泼脏水的时候，也是顾绥宁愿陪着他一起挨骂也要为他澄清。
这样的感情，在娱乐圈里是很珍贵的了。
颜寻把顾绥送到片场之后，也没急着走，和林静升谈着电视剧的事情。
《张岱传》是颜寻投资的古装正史剧，按理说，颜寻是完全可以决定怎么拍的，但他却把这个大权全都交给了林静升，也是相信林静升的实力。
顾绥还没有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两人都是在谈后期制作的事情，林静升很直接地说也许后期要多加一些钱，以求场景最完美化，颜寻眼皮不眨，都答应了，也不怕林静升做什么猫腻。
在顾绥眼里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关系挺和谐的。
但他前脚刚走，某人脸就板下来了，“林导，是你给顾绥看的那些画吧？”
“胡说。”林静升扯皮的能力也不逊于顾绥，“我怎么可能出卖你，我和他才认识多久，跟你认识多久了，你还不信我嘛？”
颜寻的表情已经说明，他确实不信。
但林静升却已经苦口婆心地为他思考着对策，“怎么了？是不是顾绥看到了，那也是好事儿啊，能巩固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而且……你可不能把手机密码什么的都告诉爱人啊，要不然感情也迟早得破裂，你以后想有点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的。”
“……”
颜寻不说话，目光看向他身后。
林静升蓦然感觉背后发寒，转头一看，顾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他身后。
他一身月白长衫，长长的墨发垂在腰间，看起来温润谦雅。
只不过，笑容看起来有点瘆人。

第137章 不新鲜了
“……”林静升觉得自己有点冤，明明一直都是为这小两口着想的，现在两边都不讨好。
刚刚被颜寻发现给顾绥泄露了秘密，转眼又被顾绥听到他教颜寻要瞒着他，还都被拆穿了。
顾绥一向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现在这味道就有点变了。
“林导，您和颜董谈话那么忙的吗？”顾绥的眼睛微微眯起，轻声细语地问他。
林静升手里拿着剧本，“不，一点都不忙，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林静升往旁边看去，正好看到副导演推开门进来。他十分利落地站起来，拉起副导演就走，说要谈谈接下来的戏份的事情。
副导演一头雾水，“导、导演，咱们昨天不是聊过了吗？”
林静升却不管，拉着他往外边走，出了门才横副导演一眼，“你懂什么？敬业点，要精益求精。”
“……好，好吧。”副导演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副导，不是正导，还是有原因的。
门被关上，顾绥看到林静升远去的背影，舒展了下身体，坐在颜寻对面，语气懒洋洋地，“林导说的有点道理啊，你可以换个密码嘛，不用什么都告诉我的。”
青年的身体立刻坐正了，表情认真，“不用，我没有什么要瞒着你的。”
“一丝都没有？”顾绥心情愉悦，却故意问他，“没关系，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没了新鲜劲很正常的。”
他说着说着，看到青年有点受伤的表情的时候，不说了，“怎么了？被我猜中了？”
颜寻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他身前投下阴影，面色沉沉，“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
“……”顾绥心里暗道一声糟了，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忙轻声细语地哄起来自家年轻人，“好好好，我不就逗逗你嘛，别生气了。”
但颜寻的脸色没有缓和,跟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样，黑压压地，紧抿着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顾绥伸手去揉揉青年的头发，“是我不对，我说错了，别生气了。”
“……”
颜寻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慢慢说，“是很多年了，你觉得不新鲜了么？”
顾绥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故意揶揄青年的话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
颜寻还以为是他觉得这段感情腻了，想换换新鲜的了，顾绥第一反应是自己冤枉，太冤了，他明明都收心了不少。
却不想他以前那些前科，颜寻嘴上不说，可都还记着呢。
顾绥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有些无奈，双手捧起青年的脸，小声说，“我说错了嘛，哪儿不新鲜了？都是胡话。你那么好，我以后只疼你一个。”
颜寻转过脸，不理他。
“嗳，适可而止了。”顾绥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到拍摄的时间了，忙在青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开个玩笑都那么认真，你真是的……我今天上午的戏马上就要开拍了，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先走吧，晚上再来接我。或者，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
“不用，我来接你。”
颜寻说过这一句，把他的手扯下来，站起来拿了自己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边穿边往外边走去。
顾绥看着他的身影一愣，“你……”
他好像看到青年的眼角红了，不知道是怎么了。
……
顾绥一上午拍戏的时候都在惦记着这事儿，心情不太好，拍出来的戏也没以前那么入戏了。也是林静升还心虚着，没怎么骂他，只是让他休息一会儿，顾绥抽空给颜寻发了信息，问他今天去做什么，有什么事情。
颜寻过了一会儿给他发来回信，只是说要在公司开会，继续处理关于星辰的事情。
他的回复看起来语气很平静，像是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顾绥看着那几行简短的字，感觉有点空落落地。
想了很久，想出来，他这次例行汇报的时候没问自己的事情。以前总是要加几句问他拍戏拍得顺不顺利，冷不冷的，虽然这样的问题跟‘多喝热水’一样没有什么营养，但总是有着关切在的。
一旦没了，有点不习惯。
中午的时候，周扬拿了一个木制的大食盒带到剧组，说是颜寻让他带来的。除了顾绥爱吃的菜，还分了一份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
工作人员们都在羡慕地讨论着环球娱乐艺人的福利好，也有几个八卦问颜寻和顾绥的关系的，都让周扬给挡了回去。
周扬这段时间没怎么跟着顾绥，顾绥拍戏录综艺，来来回回那么多地方地跑，身边跟个人不方便，顾绥也不想让人照顾。
主要是，顾绥不管到哪个地方，几乎颜寻都在，周扬跟过来有点碍事。所以穆澜就体贴地给周扬放了个假，除了在b市的时候，他都不用跟着顾绥。
周扬把食盒里的菜一盘盘地放在桌子上，菜肴和汤都是热气腾腾地。顾绥把筷子递一双给他，“你还没吃饭呢吧？”
周扬搓了搓手，看起来有点拘谨，“不用了吧。”
“见外什么？一起吃。”
顾绥的手没有缩回去，递给他筷子。
“……好吧。”周扬接过筷子，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他握着筷子，在那些菜上面徘徊好久，有点踯躅。顾绥注意到他在自己面前，不如以前那么自然了。
“妈的。”周扬把筷子放下，挠了挠头，对着顾绥道，“现在对着你总想着你现在是个大明星了，和以前不一样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一起吃饭了。”
顾绥笑了，“难道你以前来我家蹭饭蹭得好少吗？”
“也是。”周扬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是那么回事，“可是，现在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出门不戴口罩不戴帽子去逛街都没人认得出你，现在，上了《风尚》和《音乐之声》之后，我都经常听到有人说喜欢你了。”
周扬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尤其是，最近颜董的那事儿过了之后，你也吸了好多粉啊，现在微博粉丝都快赶上季满川了。”
“有那么多？”顾绥对自己的粉丝数还停留在几万上面。
“当然啊，颜董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第一个出来澄清，颜董的粉丝很多都关注你了。他多少粉啊，给你匀点儿也差不多了吧。”
周扬忽然小声道，“你……你是真的和颜董在一起了吧？穆澜姐跟我说了，你们又复合了。”
顾绥点头，“是。”
他很了解前身和周扬的情分，周扬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二二的，但嘴巴很严实，不会轻易说出去，是个靠谱的人。
周扬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很惊讶，毕竟是听到他亲口承认了。
周扬夹了块红烧肉，狠狠嚼着，边嚼边道，“早知道你是gay，当初我就跟我女朋友说了，省得她老拿你跟我对比。”
“你女朋友？”
“是前女友了。”周扬说，“就前段时间我相亲那个。操，我说刚开始相亲她对我不冷不热地，怎么忽然又找上我了，原来是知道我是你助理了，天天问我你的事情。”
“然后你们就因为这个分手了？”顾绥有点担心是自己无形中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当然不是你啊，我们也是有点感情基础的。”
周扬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慢慢道，“她起初是只想跟我套你的消息，后来也慢慢有感情了，就在一起了。但我觉得她有点太不在意我了，天天追她喜欢的小哥哥，照片挂一整屋。对，你的画报她就挂在床头上呢。”
“……”
顾绥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墙头也太多了吧，见一个爱一个。要说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我也就忍了，可是她长得好看，也有魅力，身边有很多挺帅的异性朋友，就算我知道他们也许只是纯友谊吧，但是心里还是膈应得慌。”
“我知道她就是追求刺激的一个人颜寻，以前前男友不少，都是她甩别人的份儿，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认准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人了，就……就有点怕她以后跟我腻了，一脚踹了我吧。”
“所以呢？”
“所以我提前说了分手。”周扬说着，用力地叉上一块肉，小声咒骂道，“真操蛋！”
“那，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啊。”
周扬看他一眼，一向大大咧咧的青年神色有点黯淡。
顾绥觉得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有些抱歉，但周扬没在意，继续说，“但喜欢有什么用啊，她也不打算跟我结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甩了我了。她那种性子的人啊，安稳不下来的，我还不如趁早脱身了呢。”
“……”
顾绥听他给自己倒着苦水，一直耐心地听着。到最后周扬也不说了，默默地陪他吃完了饭，临走时，默默道，“我是挺没安全感的是吧？我也觉得是这样，她不是真的爱我，也许，只是因为我对她好而已。”
“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顾绥要安慰他，但周扬摆摆手，把食盒收起来，不再说话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颜寻的车准时停在片场外面。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银针一般的雨丝缠成线，打在地上时溅起一圈圈的波澜。
颜寻撑着一把黑伞，接他的时候伞面几乎罩着的都是他，顾绥到了车上才发现他半边肩都有些湿了。
“出去吃吧？”颜寻系上安全带,问他。
“不用了，回家吧。”顾绥说，“我做。”
“……”
颜寻愣了愣，有点惊讶他今天怎么转性了，主动要煮饭了。
顾绥打开手机，正好看到穆澜新发的一条消息，提醒他今晚《以梦为马》第一期播出，让他记得看。

第138章 粉丝掐架
黑色低调的加长版车在柏油马路上很快地行驶着，雨丝一圈圈地打打在路上，溅起星星点点的小水花。
顾绥撑起一把伞，走入绵绵如丝的细雨中，颜寻跟在他身后，把车停好，钥匙一按，锁上了车门。
“守好衣服，外面有风。”颜寻跟上他的脚步，伸手，把他的外套拢了拢。
顾绥很自然地应了一声，“没什么，马上就要到了。”
顾绥把钥匙拿出来，开了门，把灯光打开，慵懒的暖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换拖鞋，刚给你买了双新的。”顾绥低头换上拖鞋，然后用脚把那双新买的更大一双的拖鞋踢给了颜寻。
青年看到自己的那双和顾绥脚下的正好是一个款式，眉眼柔和，弯腰换了新拖鞋，再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顾绥正在冰箱前面，拿了几个鸡蛋出来。
“存货不多了。”顾绥把冰箱门关上，往厨房里走，“明天有时间陪我去超市再买点蔬菜。”
“嗯。”
颜寻点了点头，也走到厨房里，把围裙递给顾绥，低头，认真地卷起袖管。
顾绥正把鸡蛋磕到碗里，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不用你，你好好待着去吧。”
颜寻不置可否，“我帮你。”
青年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怎么弄？”
“打匀就好了。”顾绥不多说了，他知道自己是拗不过颜寻的，所以由着他在这儿。
颜寻说是帮忙，做的也利落，安安静静地不怎么说话，只是把顾绥交给他的事情都做得好好的。
因为到了晚上，顾绥也没做什么复杂的菜，只是家常的两菜一汤，他们两个人完全够吃了。
酒足饭饱，顾绥懒懒地躺在床上，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是颜寻在洗碗。
说来也许几乎没人信，堂堂环球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会窝在他这个三室一厅的小公寓里洗碗，而且任劳任怨。
顾绥盘腿坐在沙发上，今天下了雨，所以天气带些料峭的冷，虽然紧闭了窗户，但是寒气似乎丝丝缕缕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露出来，完全地包裹着他。
顾绥有点后悔脱了外套了，只好去起身去卧室拿个毯子。
颜寻正好从厨房出来，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抬眼问他，“去哪儿？”
“冷。”顾绥眼巴巴地看着年轻人，声音软软地，“给我拿个毯子来吧。”
“你不用下来了。”
颜寻看到他想要赤着脚直接下来，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走进卧室，很快地拿了个浅驼色的羊毛毯子来。
顾绥接过羊毛毯子，把腿盖上，还剩下一半。
顾绥抬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青年，“来嘛，坐我旁边，一起看电视。”
颜寻被他笑得心尖一软，他一坐下，某人的头立刻便靠过来了，柔软的发丝蓬蓬地，挠得颜寻的下巴有些痒，但不舍得放开。
“《以梦为马》第一期就要播了，穆澜喊我看呢。”顾绥跟他说着，很自然地把手顺着青年的衣摆伸进去，触感有些烫，手下是结结实实的肌肉，硬邦邦地。
“别闹。”颜寻低眸瞥他一眼，却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顾绥的手有点凉，像只小蛇一样又冰又滑地滑到他衣服里，颜寻皱了皱眉头，“早上跟你说了要多穿点的，你也不听，现在手冷成这样。”
顾绥不在意地，笑着回，“反正有你暖就够了嘛。”
“你别动，我去给你熬上姜茶，暖一下。”颜寻不管他没心没肺的回答，把他伸到自己衣服里的手握着，暖了暖，然后站起来，“明天感冒了怎么办，你还要拍戏的。”
顾绥看了看腕上的表，很乖顺地放开他，“好吧，快点来，还有十多分钟《以梦为马》第一期就要播了，一会儿跟我一起看。”
“嗯。”
辛辣的生姜味道混着甜意丝丝缕缕地从厨房飘出来，顾绥拢紧了毯子，看到电视屏幕上的广告倒计时，第一期马上就要播出。
颜寻拿着一壶棕褐色的姜茶走过来，弯腰往杯子里倒，“过一会儿喝，现在烫。”
“知道了。”顾绥朝他招招手，“快来，马上就要放了。”
颜寻走过去，顾绥便把自己腿上的毯子给他盖上，颜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感觉没之前那么冷了。
电视里女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开始介绍着这期综艺节目的内涵——不想当文化节目的综艺不是好真人秀。
在开头，节目组对每一个参加录制的嘉宾都进行了介绍，颜寻一直心不在焉地，只有在介绍到顾绥的时候身体才坐正了，往屏幕上看。
顾绥虽然出道多年，演的却大多是登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所以在涉及他的时候只介绍了他曾出演游清明和易明修，以及拍摄了《风尚》的单人封面。
屏幕上那张俊美无铸的容颜被放大，顾绥敏锐地发现他们放的片段是经过剪辑的，打上了滤镜，看起来五官更是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漏。
节目组这是真的把他当成了颜值担当了，尽力把他花瓶的功能发挥到最大化。
顾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斜地靠在颜寻宽阔的肩膀上，手里捧着姜茶暖着，再慵懒地抬眼的时候，愣了愣，有点惊讶。
到他的介绍的时候，屏幕上忽然跳出来几乎可以刷屏的五颜六色的弹幕，那阵势排山倒海而来，让顾绥都睁大了眼睛。
“啊绥君怎么那么好看！颜值炸裂！！”
“绥君冲鸭！”
“呜呜呜呜我要被他帅死了？”
“这谁啊？我之前咋没见过那么帅的小鲜肉？！”
“真的好看啊，太有气质了吧！”
顾绥揉了揉鼻子，他鼻尖有些发红，是拍戏的时候冻的，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闷地，“大家好热情啊。”
颜寻微微眯起了眼，看着弹幕，淡淡回，“是因为你值得。”
他心里隐隐为顾绥升起自豪，但看着弹幕上面“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绥君我躺好了，你看着办。”，觉得有点别扭。
顾绥看到那些弹幕，忍俊不禁，继续看下去。
他们看的节目是连着网络的，所以观众们发的弹幕他们也可以看得见，虽然也可以选择关闭，但顾绥还是挺想看看观众的反应的。
颜寻忽然把他揽到自己怀里，手臂紧了紧，顾绥一头雾水地，任由他揽着。青年火气盛，身上很暖和，跟火炉一样。
顾绥在他怀里缩着，不由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电视上正播到他们入住酒店的戏份，季满川因为发现自己是和别人合住，所以在发脾气，旁边的经纪人黎靖一连难堪，顾绥脸上却始终温和。
顾绥微微蹙眉，他没想到导演没有把这一段剪辑掉，而是完整地播出。
这样，话题度肯定是不愁了，但是季满川……却是怕要被黑一波了。
果然，弹幕上大多都在吐槽季满川耍大牌，太傲慢的，季满川的粉丝们都在道歉，乱成一团。
顾绥叹了口气，“满川也要被骂了，明天黎靖可有的忙。”
颜寻看着屏幕，不是很在意季满川，只是道，“你很在意他？”
“都是朋友，有什么在意不在意的。”顾绥横他一眼，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颜寻痛得‘嘶’了一声，不再说季满川了，端起姜茶慢慢抿下一口。
节目继续播出，吐槽季满川的那一阵已经过了，但还会有不少弹幕在说刚刚的事情，尤其在季满川打断孟清的话，回怼过去的时候达到顶峰，弹幕挡得几乎都看不见人脸了。
几乎成了孟清粉丝和季满川粉丝的掐架现场。
孟清的粉丝们说季满川不尊重人，耍大牌，脾气差，季满川的粉丝说孟清太虚伪，故意戳人家柳浪的痛处，就是个伪君子。
这两个都是当红的小生，粉丝在弹幕上掐起来的时候，那场面可想而知。
顾绥看得眼花缭乱，干脆关掉弹幕，差不多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热搜了。不过这形势看来，对季满川不是那么有利。
颜寻也看到了粉丝的掐架，只是淡淡问一句，“季满川的粉丝和孟清的粉丝一贯就不和吧？”
“是啊。”顾绥想起季满川给自己倒苦水，说他们两家十天一小掐，一月一大掐，看来不是夸张。
这下子，在综艺节目里俩正主硝烟味都挺浓的了，粉丝们只会掐得更厉害。
屏幕上，顾绥在温柔地和夏言谈话，腼腆的少年脸颊微红，不时小声地回答顾绥的问题，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而自然。
颜寻脸上没有表情，视线定格在夏言和顾绥两人相握的手上。
像是宣布主权，颜寻把顾绥的手暖在自己手心里，力度重了些。
顾绥觉得自己手心都被他暖得要出汗了，往回收了收手，却没收回去，颜寻的力度太大了，“……好吧，你愿意捂着就继续捂着。”顾绥有些无奈，声音不无宠溺。
电视上已经播出到了他们到秦淮河的戏份，颜寻一点都不意外地看着顾绥回答出了所有的问题，表情云淡风清。
而某人，却在面对许多问题的时候都支支吾吾地，让人联想到他学富五车的人设，不禁存疑。
颜寻心情好了些，打开弹幕，看到正有人在说——
“孟清怎么没答出来啊？不是说……是才子的嘛。”
“有点尬。”
“有朝一日，终于看到他家的人设崩塌了吗？！”
“给大家讲个笑话，博古通今的大才子连贺铸的诗都不知道。”
“小声bb，我感觉要是这样的都是才子，我也行。”
弹幕里‘俺也一样’瞬间刷屏。
但孟清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开始控评，“那是孟清今天状态不好，主持人问得题目也太偏了。”
“主持人怎么回事？刁难我们家清清。”
“清清当然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不像某人，净想着自己出风头，各种蹭镜头，跟谁不知道那是贺铸的诗一样。”

第139章 我希望有来生
颜寻看着那些弹幕，刚刚好一点的心情立刻被毁坏了，冷笑一声，“没答出来就怪主持人怪题目？可真会找理由。”
顾绥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悠悠道，“粉丝滤镜嘛，都知道的。”
他自己倒没有多生气，看到那些恶意要把舆论往他这边拉的弹幕也是一看即过。顾绥在心里想着，要是说他要出风头，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么。他这不是照顾着小辈，已经收敛了许多了。
颜寻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控评弹幕，紧抿着唇。顾绥抬头看他一眼，没忍住笑了，用手碰了碰他，“喂，颜董，你不是吧。还因为这些评论生气了？”
颜寻斜他一眼，“我做不到你这样没心没肺。”
某人被骂了，却笑得更加灿烂，眉毛一挑，承认，“没心没肺可比你事事上心要好多了。你现在也不是仙君了，我也不是狐妖，我们俩呀，就好好过完这几十年完事了，到了黄泉下，再偷偷吐了孟婆汤转世，看看谁先找到谁。”
他说得轻巧，好像是说一件寻常的事情，语气平平静静地，就像是是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成不了气候，却让人无法忽视。
电视上，节目依旧在播放着。颜寻的视线定格在屏幕上的顾绥身上，似乎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
顾绥看着他，视线也放在屏幕上。
节目播放到顾绥在船舱的厨房里忙活。顾绥穿着衬衫毛衣，身材修长，看起来是简单的打扮，显得很是温暖。
他掀开紫砂炖盅的盖子，大片大片的热气从里面冒出来，他的眉眼都被云遮雾掩看不清晰，糯糯的芋头和桂花、蜂蜜的甜香气似乎要透过屏幕钻出来。
电视屏幕的光照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颜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其实，这个世界的人不信来生。他们几乎都是唯物主义者。”
“……”顾绥顿了顿，想起自己在书上看得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这里的一切都能用科学来解释，人死了，就是灰飞烟灭，没有鬼魂，更没有来世，所有的那些都被批为封建迷信。
“我也不信来生。”颜寻慢慢说，“这样的几率太小了。”
顾绥本是靠着他，身体僵了下，移开，想开口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已经有了这次来生，下次呢？几率太小了。
顾绥也不想自欺欺人。
身而为人，几十年寿命如春光璀璨一瞬即过，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节目正播出到热闹的时候，季满川叉着腰，拿了个扩音喇叭在招揽顾客，他的迷妹粉丝们尖叫着，蜂拥而至……
繁华总如烟云，落幕之后的灯火阑珊最让人感慨。
顾绥的手覆在青年的手背上，想要提起别的话题，怪他忽然提起这样的事情，抬眸正好对上青年灼灼的目光。
颜寻看着他，轻轻启唇，声音淡淡地，却很坚定。
他说，“我一直不信什么转世重逢的话，唯独和你，我希望有来生。”
夜晚的光有些昏暗，顾绥这辈子、上辈子不知听过多少人的甜言蜜语，无不辞藻华丽，镶金嵌玉，早以为不会为任何情话心动。
只有颜寻这一句，他听在心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雷霆霹雳落下，一字一句地，硬生生地烙在他心上，今生今世也再忘不了了。
顾绥忽然笑了，像是那年初见时被风曳起的酒旗，浅浅地漾起波澜，竟有些女子含笑时羞然的样子。
‘啪’地一声，顾绥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关上电视，伸手揽着青年的脖颈，整个人坐在他腿上，低头吻了下去。
两唇相贴，仅仅是柔软的触碰，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纯情得不像是顾绥做出来的动作。
顾绥第一次觉得那么迫切，他小声地在青年唇边呢喃，“抱我去房间吧。”
青年的臂膀宽阔结实，顾绥透过他身上薄薄的衣料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温度，好像他身体里有无尽的活力，像是流水，永不停歇。这活力让顾绥感到安心。
他紧紧地抱着颜寻，像是叹息，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是。”
虽然只是虚无缥缈的希冀，他也在企盼着来生。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被拉开的一角透进来，床上的美人墨发微长，皮肤白皙如同牛乳，还睡得酣甜。
颜寻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戴着领结，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的睡颜上时，略一迟疑，弯下腰。
顾绥的睫毛很长，微微卷曲着，颜寻弯腰凑下去的时候额头碰到了他的睫毛，有些痒，他触电般立刻分开了些距离。
顾绥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温热地扑在自己脸上，鼻尖传来的淡淡的味道熟悉而安心，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被放大的青年的俊颜，还有些迷迷糊糊地。
“你……”顾绥抬着眼皮，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要上公司去了么？”
颜寻看他醒了，才安心地在他额上印上一个轻吻，“嗯。我已经做好饭了，保温着，你快点洗漱吃了，然后去拍戏。”
“哦。”
顾绥意识还没从睡梦中转回来，只是混混沌沌地应了一声，感觉身上有点酸，不太想起来。想起来他不止要去拍戏，颜寻也不陪在身边，心里忽然有了点小媳妇似的怨气，委屈了，也不知道是恼谁。
顾绥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抓了抓头发，挣扎着坐起来穿衣服。
颜寻脸上带着餍足的笑，现在乖乖地，像只吃饱了食的大型犬，乖顺地把他的衣服递过来。
顾绥横他一眼，没好气道，“再不去公司，你就晚了。”
颜寻也不恼，脾气很好地叮嘱他几句快点穿衣服，转身就走了。最近顾绥总是晴雨不定，而且这种情况高发于每日清晨，颜寻就把这当起床气了，不和他认真。
顾绥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叹了口气，有点颓，没忙着穿衣服，先打开手机看了看信息。
不看还好，一看上面穆澜今早发的让他关注评论的信息，顾绥就想起来了林静升说今明两天要拍其他配角的戏份，让他休息两天。
可青年都已经走了，顾绥也不好喊他再回来，只好闷闷地自己去洗漱了，独自吃了早餐，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刷评论。
昨天他们没看完节目，就匆忙关掉电视了，顾绥还不知道观众对这期节目总体的评价是什么呢。
他一打开微博，差点被吓一跳，热搜和榜单上几乎全是孟清和季满川的事儿，他也占了一条热搜，叫“顾绥颜值”，他还是以颜值出了一次名。
顾绥没点开自己的那条热搜，转而去看季满川的事情。他还有一些愧疚，昨晚忘了季满川的事情，把他抛诸脑后，不知道今天小青年看到网上的评论得多生气呢。
他和季满川同住的时候，就见他气呼呼地一边刷着网上黑他的评论，一边换小号挨个骂回去，认真得有些好笑，像是小孩子为了一点口角和那人誓不罢休。季满川在顾绥眼里就是带些小孩子脾气的，爱憎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不许别人说他一点不好，一说就炸。
顾绥在心里叹息一声，点进去那些微博看，果然是孟清和季满川粉丝的掐架现场。只不过，孟清的粉丝看起来占了上风。
“季满川也真是太没礼貌了吧，以前觉得他唱歌挺好听，长得不错，没想到私下里脾气那么差。一到节目组就黑脸要求换房间就算了，说话也一点都不注意，嗳，孟清真是流年不利，平白被怼了一通。”
“不是孟清的粉丝，路人，看季满川说孟清的时候真为孟清不服。”
“路人表示，孟清脾气太好了，要是换个人分分钟就怼回去了。”
热门评论上通篇的‘路人式’评论让顾绥看着发笑，他随便点进去一个‘路人’的主页，看到那路人关注了孟清的微博，心中了然。
下场无路人，粉丝们装作控评只不过不想让人说是粉丝滤镜偏心，所以特意装成这样。但是这样明显的遮掩谁能看不出呢？
“某家粉控评真厉害，装路人前能不能先把吹你们清清的微博删了，再取消一下关注？”
季满川的粉丝也不甘示弱地在回怼，“我家小满就这样，愿意说什么说什么，不服憋着。”
“小满和其他人怎么都相处得好好地，就和某人不对头？某人能不能自己反思一下，怎么拍一个剧就和剧组其他演员闹翻，上一个综艺队友们第二天必被黑，这套路玩了两年了烦不烦啊？”
“你们都说季满川耍大牌，和别人不打交道，但顾绥前段时间为颜神说话的时候，是谁冒着被黑的风险帮顾绥和颜神转发的？季满川和顾绥的关系现在肯定是挺好的啊，两人还经常有互动，没有龃龉！”
顾绥看到那些评论，忽然觉得季满川转发微博为他现在了一个保护盾，至少证明他和其他队友的关系是好的。
然而，就是有人要做‘小聋瞎’，忽视季满川和顾绥关系不错的事实，非要扯到柳浪身上去，“行了吧，我怎么看着一直都是季满川贴着柳浪，热脸贴人家冷板凳呢，柳浪根本都不想理他。”

第140章 我才没哭
提起来柳浪，顾绥默默想了想，柳浪那是无差别放冷气，任谁在他这边都是坐冷板凳，只有夏言除外。
拿这一点来说季满川人缘不好，未免有失偏颇。
但孟清的粉丝控评实在太厉害，顾绥看着舆论越来越倾向于孟清，皱了皱眉，打了季满川的电话，那边却一串忙音，显示该号码正在通话中，也不知道他是在和谁打电话。
顾绥挂掉电话，转而给穆澜打电话，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穆澜坐在办公室里，左手拿着长柄勺慢悠悠地搅着一杯咖啡。
“是我，顾绥。”
“哦。”穆澜把勺子放下，往身前的电脑上看，屏幕上俨然是昨天播出的《以梦为马》的剪辑，只有顾绥的cut，她还在慢慢看着。
穆澜刚看到他们因为食材选择，要答题的那一环节，顾绥正说着秦淮八艳。
“我正在看你的cut，你第一期表现得挺不错的，看来能圈不少粉了。”穆澜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说综艺的事情，认真分析着，“华夏台虽然观众主要是中老年人，但是这个综艺定位不一样，侧重于抓住年轻观众的眼球。你看，第一期请了孟清和季满川就是看中他们身后的年轻人粉丝。你在综艺里做得好了，还是有希望把孟清和季满川的粉丝转化成你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顾绥找她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因为顾绥要是找他汇报喜讯的话，一开口就会说了，而不是声音很平静，“嗯，什么事儿？”穆澜问。
顾绥一直耐心地等她说完，听到她问了，才道，“抱歉，我是想问一下季满川的事情。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他不太好，穆姐你想好怎么给他公关了吗？”
穆澜略一迟疑，“噢……季满川啊，他不是有黎靖呢？黎靖是他经纪人，应该会好好管的吧。你是怕，黎靖能力不足？”
“是。”顾绥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穆澜总是能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你真的不想管他的事儿嘛？”
穆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淡淡道，“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嗯？”顾绥想了想，问，“你不是说黎靖能力不足么？”
“是啊，他是不怎么样，现在碰上这一波黑估计正跟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穆澜抿了一口咖啡，话锋一转，慢慢道，“你可别太小瞧季满川。你以为，他是怎么和孟清斗了两年的，星辰娱乐都忍了他两年了还不敢动他，他身后要是没什么资本，你信？”
“……”
顾绥低眸，略一思索，笑道，“我明白了，谢谢。”
穆澜‘唔’了一声，微微颔首，最后提醒他一句，“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和颜董的事儿千万别露馅了，其他的，都不用你上心了。”
“好。”顾绥答得轻巧。
他本来就性子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准备多关注这件事情。
但是，某个人的情绪他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顾绥挂掉了穆澜的电话，继续给季满川打电话，这次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
只不过，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顾绥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
顾绥敏锐地感觉到那边的气氛不对，忙问他，“怎么了？满川，说话。”
“……”
过了好久，季满川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语气有点生硬，“你打电话干嘛？烦不烦了，一个劲地。”
“你哭了？”顾绥听到他的鼻音有点重，心里的猜测更加真是，忙问他。
“谁哭了？你才哭了呢。”
季满川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伸手抽了一大叠纸巾，抽着鼻子，死鸭子嘴硬。
“你等我，我这就过来。”
季满川的声音有些哑，那边还传来抽鼻涕的声音，顾绥当机立断，直接道，“把你家的地址发我。”
“……”季满川愣愣地，“干嘛？”
“快点。”顾绥催他。
“不、不是，不用你过来，你……”季满川措辞忽然乱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头顾绥已经拿上了钥匙，换上外套，锁了门，“我已经出门了，先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在家等着吧。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
“等等……”季满川还没反应过来，“你，喂……喂？”
顾绥把电话挂掉，戴上口罩和帽子打了个计程车去超市。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饭了。顾绥不知道季满川喜欢什么，只是买了些寻常的瓜果蔬菜，拎着满满几包蔬果从超市出来。
手机提示音想起，是季满川发来的地址。
顾绥嘴角微勾，打车去了他发的那个地址。出乎顾绥所料，像季满川这样从出道就当红的明星住的地方是寻常的高档小区，顾绥到的时候，还看到有附近居民出来遛狗。
季满川住在九层，顾绥从电梯上去，在外面按了一下门铃，门立刻就打开了，速度快得好像里面的人一直在门口守着。
“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啊？我不会做饭。”季满川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眼角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红地。
顾绥瞥他一眼，“拖鞋。”
“哦哦哦。”季满川后知后觉地在玄关的鞋架上给他找了拖鞋，顾绥换了鞋，拎着两袋蔬果问他，“厨房在哪儿？”
季满川呆呆地给他指了个方向，顾绥把袋子都放到厨房的台子上，皱了皱眉，他看到盥洗池里都是油腻腻的碗盘，旁边有吃过的桶装方便面，地上还掉了一根筷子。
顾绥从厨房一路走到客厅，差点没处儿落脚，看到季满川歪在沙发上，没忍住问，“你这，活在垃圾堆里呢？”
沙发上、桌子上到处都是乱堆的杂物和衣服，吃了半包的零食袋子敞着口，沙发上还有薯片碎屑，这屋子里，差不多只有季满川的电脑和键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了。
季满川又抽了张纸巾，不反驳他，只是闷闷地问，“你非要来干嘛？看我笑话呢。”
“只是想看看，一直不可一世的小天王是怎么被打击到的。”顾绥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道。
“操！”季满川狠狠地撸了下鼻涕，“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顾绥慢条斯理地喝下半杯水，润了润因为匆忙赶来而没来得及喝水的嗓子，神色认真起来，“好了，严肃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呢！”季满川听到‘苦’这个字，一点就炸，“我这是感冒了！感冒！”
顾绥不语，视线默默落在他泛红的眼角上。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感冒能把眼睛给弄得又红又肿的。
估计季满川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不太过关，又道，“我……我就是昨晚没睡好。那些网友他跟风了，我看的时候都要气死了。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说什么我人缘差，不好相处？说的跟他们认识我一样……”
季满川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气又上来了，一气就委屈得想哭，但碍于顾绥在眼前，死睁着眼睛。
顾绥安静听他说着，问，“你就那么在乎那些舆论吗？”
“难道你不在乎？”季满川斜他一眼，“别告诉我前段时间你被黑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气愤。”
“气愤有什么用呢？”顾绥反问，“别人骂我的时候，我当然不能装作云淡风轻。但我至少不会一直去看那些不好的评论，越伤心越看，还换小号跟别人掐架，徒劳给自己增添烦恼。”
“……”
季满川不说话了，神色怏怏地。
顾绥看出他的迟疑，揉了揉青年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好了，与其看那些不好的评论，怎么不看看你的粉丝们给你加油鼓劲的评论呢？她们才是最爱你最为你心急的人啊，你可不能忽视了她们。”
“……”季满川低着头，好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在思考着。
顾绥看着青年的样子，笑了，忽然道，“抬头。”
“干嘛……？？！”
季满川刚一抬头，嘴里就被顾绥塞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舌尖先于大脑先品尝到了味道，甜的。
“你自己再哭一会儿，我去做饭。”顾绥拍了拍他的肩，眼眸弯弯，起身去厨房收拾。
季满川看着他的背影，愣着，嚼了嚼嘴里的糖，尝出来是一块大白兔奶糖。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期的时候，顾绥问他吃不吃糖，也是给他的大白兔。
这人，究竟是多喜欢奶糖啊……
季满川大脑短路了一会，忽然想起来顾绥的后一句，朝着厨房的方向，恼羞成怒，“我都说了我没哭！”
厨房里传来碗盘碟子碰撞的声音和流水声，顾绥在里面收拾着，敷衍地理了他一句，开始做饭。
季满川自己生了一肚子闷气，一边嚼着奶糖，一边看电脑上的评论。
他和孟清都掐了快两年了，每次几乎都是输给他，这次更厉害，路人们也都一边倒地开始骂他了，季满川越想越气，又委屈，‘啪’地一声关上电脑，拿起手机，拨打那个很久没打过的电话。
听到那边的‘喂’声的时候，青年嘴一撇，声音里有无限的委屈，“爸！有人欺负我！！”

第141章 星辰的致歉信
季雲久违地在接到儿子的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会儿，一向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嘴一咧，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一起。
他正要接，忽然想到什么，脸一板，想好说辞打算先训季满川一顿。
这小子放着好好的家产不继承，非得跑去娱乐圈唱歌。
唱歌？那就不是戏子么，季雲在政商两界风云叱咤半世，接触的都是名流，哪里看得上那些卖笑的戏子，下意识就对这个职业存在偏见。
所以，在季满川大学毕业之后，说要进娱乐圈的时候，季雲就明确表示不同意，打算给他个公司让他接手。
没想到，这小子表面上装的挺乖，说第二天就去公司，结果直接打包行李离家出走了，转脸就和娱乐公司签了合同，去当歌手去了。
季雲气得胡子一撇，甩下气话，要是季满川就是想卖唱，那就别进家门了。
季满川还真有几分骨气，干脆就不回家了，过年也是只给他妈打个电话，偶尔约他妈出去相聚。
娘儿俩倒是把季雲给孤立了。
季雲虽然看着季满川这几年当歌手混出了名堂，走在街上都经常听到他的歌，但朝儿子低不下头，只能硬忍着。
这边，一接电话，季雲板着脸下意识就要把儿子训一通，骂他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了，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儿子委委屈屈的一声被人欺负了。
季雲眼一瞪，“谁？谁敢欺负我儿子？”
他在军队待过许多年，说话嗓门大，而且经常带着要训人的威严，现在胡子一吹眼一瞪，那气势把季满川都弄得愣了一愣。
季满川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哼了一声，“爸，你儿子都要被人给骂死了，你都不管管。我也是看明白了，我的死活你从来就不管，你就让我在外面哭死吧。”
“胡说！”
季雲急了，“明明是你跟你妈联合起来孤立你爹，现在被人欺负了开始想起我了，早干嘛了你？”
“你就说管不管吧。”季满川哼哼唧唧一声，直接撂下一句话。
“管！”
“那行，我跟你说……”
……
顾绥做了一个小果盘，水果都削了皮切成大小合适的小块摆在盘子里，上面是瓷白的水果叉。他刚进客厅，就听到季满川在埋怨似地和别人打电话，说的好像就是他被黑的事儿。
季满川一看到他出来，忙嘘一声。
顾绥会意，把果盘放下，没说话，等他挂上电话，才问，“谁啊？”
他听着季满川跟那边说什么‘这事儿能不能成啊’、‘别做太过分了’，还以为他要买凶呢。
季满川叉起一块黄灿灿的橙肉，随意道，“我爸。”
顾绥注意到他现在看起来心情挺好的，郁结一扫而空，好像什么事儿都没了。
“伯父？没听你说过。”
“我提他干嘛？”季满川翻了个白眼，这么说着，眼睛里却没有疏离冷漠，只是带些依赖的安心。
顾绥慢悠悠‘哦’了一声，想起穆澜跟他说季满川背后挺有势力的一事，差不多猜出来了，笑着道，“原来是吵不过人家，告家长去了啊。”
季满川眼一睁，活脱脱和他爸的样子一模一样，“胡说！”
顾绥不出声地笑了笑，站起来走进厨房，边走边道，“早知道你有后手，我这巴巴地来安慰你干嘛。还不落好。”
“我又没求着你来。”季满川这么说着，看他走进厨房，想起来顾绥在节目里做的那些美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说话迟迟顿顿地，“你……你要是想借我家厨房用的话，我也不介意。”
“那你介意我做水晶虾仁、胭脂鹅脯和金桔姜丝蜜吗？”
“不介意——”这
次的回答倒是快。
顾绥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端上盘的时候，几乎都被某人一扫而空了。顾绥自己吃得矜持，和豪放派的季满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期间颜寻来了个电话，顾绥放下筷子，去阳台接，说自己在季满川家。
颜寻那边没说什么，顾绥问他有没有事儿，颜寻也说没有。
电话那边，颜寻正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从透明的部分可以看出里面是一块奶油草莓蛋糕。
他刚开完会，去给顾绥买他前几天提起想吃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打开门，想给某人一个惊喜，却发现他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
顾绥还不知道自家年轻人现在的失落，挂掉电话之后，只是看着季满川的吃相觉得万分可爱。人
天生就对美的事情有着好感，顾绥不能免俗。
季满川能从出道红到现在，除了本身唱功好，有创作才华之外，他的长相也功不可没。
季满川的长相是当下最时兴的有着少年气的脸，他皮肤白皙，发色不定时变化，在屏幕上画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但顾绥觉得他素颜的时候更好看，眼睛清澈如小溪，眼角微红，染成北极光般的蓝绿发丝乱蓬蓬地，看起来很柔软，和张扬气质完全不符合的那种柔软。
顾绥不禁在心里想着，要是颜寻也染个这样的头发，那肯定不是季满川给他的感觉。反而会是一种冷冽精致的气质，像是……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魔。
顾绥只是这样想想，觉得脸上有点热了，要是再给青年挺直的鼻梁上架上一个坠着碧绿宝石的银框眼镜，长长的冷色调流苏从镜框两边垂下，最末端落在修长的脖颈上。再穿上皮质长靴，就像是傅淮生的那套军装那样的长靴……
顾绥忽然灌下一大杯冷水，不能再想下去了，腿软。
季满川没心没肺地，吃完饭就躺沙发上喊着顾绥玩游戏了，和之前的低气压完全不一样，好像是把他的事儿给抛诸脑后了。
顾绥见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了，便陪他打，carry了某人几场，弄得季满川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臂，想要让顾绥常驻他家了。
会收拾能做饭还能带他飞，这样的舍友哪儿找去？
但尽管季满川强调可以不收顾绥房租，顾绥也还是拒绝了。
他在心中想着，他和颜寻住的时候，这些活儿可都是年轻人主动干的，他坐享其成就行了。两者权衡，还是颜寻省心。
季满川被顾绥拒绝了，也不灰心，打游戏三心二用劝他和自己住，正嘟哝着，屏幕上的人不动了。
电话来了。
“啊啊啊啊啊！顾绥，看我死了没啊？！”季满川惨叫一声，看到来电上的‘黎哥’两个字，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用担心，死了。”
顾绥朝他笑笑。
“……”
季满川接了电话，那边传来黎靖的声音。
“喂，满川，你干嘛了！星辰娱乐那事儿是你找人弄得吗？”
“啊？什么事儿啊？”季满川不在状况，愣愣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那你快点上网看看吧，星辰娱乐的官网和微博，都快炸了！”
“行吧，我这就去看。”
季满川挂掉电话，打开电脑，跟顾绥说一句，“我挂机了啊，你一打五吧。”
顾绥跟他学了个ok的手势，正好用上。
当游戏界面显示‘victory’的时候，季满川的惊叹声也恰好出现。
“卧槽，我爸这是哪儿请得黑客啊！太牛了吧！！”
顾绥把视线放到电脑屏幕上，一下子定格住了。星辰娱乐的官网居然置顶了一封给季满川的道歉信，连官网图都被鲜红色的‘致歉’两个字刷屏了。
季满川嘴巴还没合上，想到什么，忙打开微博。
微博上也星辰娱乐道歉的事儿给刷屏了，尤其是，星辰娱乐的官博居然也同步发了致歉信。
“这……这不太可能是他们公司发的吧。”季满川看着那些道歉，咽了下唾沫，“他们一个大公司，怎么可能给我道歉！”
虽然季满川知道自己这期节目被黑，肯定有星辰娱乐买的水军，但这事儿也只是在圈子里心知肚明，观众们可不这么想。现在星辰的官网和官博发道歉信，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的黑点爆出来嘛。
谁那么傻？
顾绥看着微博底下的评论，有人提到，黑客？
……
一双好看到极致的手，骨结修长，白皙如玉，这样的手用来敲键盘让人觉得有些浪费，但又觉得相得益彰。
那双手手速极快，几乎成了虚影，在敲完最后一段代码后，关闭网页。
手的主人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少年，眉眼清俊，看起来斯斯文文，还带着细细的金丝框眼镜。
当他抬起头时，不免让人感到惊愕，那张脸竟然和柳浪有个八分像，只不过，一个是硬朗，一个是温润。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柳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柳默，做什么呢？又玩电脑？”柳浪皱起眉头，把水放到桌子上，习惯性地问，“你作业做完了吗？都高三了。”
“哥哥，我哪次作业没写完就开电脑了？”柳默端起水，慢慢地喝着。
他看起来很安静，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地，让人如沐春风。
只不过，柳浪要是被他这假象迷惑了，就不能当他哥了。
“做完也要再看看书，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放松了。”可能没人想得到，平时寡言少语，气场十足的柳浪在家里念叨自己弟弟的时候，也跟其他家长没什么两样，“爸妈走得早，我一出去，家里就没个看得住你的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嘛呢？好好地不读书，当什么黑客？你出国读书的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老实考上个常春藤，别天天黑人家网站，再让人家给你发律师函……”
柳默人如其名，默默地听他说完，笑了笑，“他们？才没那本事找到我呢。”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却隐藏着几分高傲。
柳浪瞥他一眼，‘哦’了一声，淡淡道，“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季满川的签名，我就不给你了。”
“别——”少年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波动，“哥，你拿到小满的签名了？”
作者有话说表面温柔可人实则腹黑占有欲强的斯文败类攻炸毛傲娇日常怂唧唧的小少爷受，哦呀呀~~

第142章 出柜
“刚刚不是还不怎么想听我说话吗？”柳浪瞥他一眼。
“这不一样。”
柳默极轻地叹息一声，“哥，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他的。”
“行了。我的歌都没见你听那么勤。”
柳浪心里还有点嫉妒了，柳默差不多从刚上高中起就开始喜欢上了季满川，连带着房间的墙上都是贴的季满川的海报，抽屉里一堆季满川的唱片，每一张出了都必买。柳浪自己的歌，他弟倒是不怎么听。
柳浪说着，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限量版专辑，专辑上是季满川歪歪扭扭的字，“我去录个节目，你还巴巴地让我带去专辑给他签名，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他这字跟狗爬似地，哪儿好看了？”
柳浪想起来他去找季满川要签名，季满川那激动到极点的表情就有点头疼。小孩儿一边颤抖着声音问偶像是不是也听他的歌，居然还抢到了限量版的专辑，一边表示有多少专辑他就签多少，签到手抽筋都没事儿……
柳默珍而重之地把那专辑藏在怀里，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温声道，“他的字也挺好的，蛮有童趣。”
“……”
柳浪嘴角抽了抽。
童趣？就那字儿……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柳浪一时还没觉得自己这个用词有什么问题。
“专辑我给你拿来了，你收收心，准备出国。”
柳浪不想看他拿着签着丑字的专辑那么珍重的样子，转身要走，临走时撂下一句话。
柳默拉开抽屉，里面的专辑琳琅满目，都是季满川的。
他要把那本有着季满川签名的专辑放在最上面，听到柳浪的话，动作顿了顿，“哥，我不出国了。”
“为什么？”柳浪刚要踏出门的脚收回来，神色有些愠怒，“钱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又不去了？”
“我想在国内上大学。”
柳默却像是没注意到哥哥的怒气，慢慢说着，把那本限量专辑收到抽屉里，锁上。
“在国内上大学？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出国吗？”
“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柳默低眸不语，视线悄然落在墙上贴着的少年的画报上。
柳浪强压下怒火，思考了一下，忽然变了语气，尽量平静地问，“你就是为了季满川，所以想留在国内是不是？”
柳默没有否认，只是说，“我觉得b大也不错。”正好处在季满川所在的城市。
“……”柳浪冷眼看着他，“得了吧？你是gay不一定人家也是，还想和他待在一个城市，将来通过我跟他搞好关系是吧？你别想了，好好学习，国外对同性恋比国内宽容。”
柳默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跟他出过柜了，那时候他们俩的爸妈都不在了，长兄如父。
柳浪的思想还一直是偏向保守的，不怎么理解，两兄弟俩还闹翻了。
柳默从小就早熟，懂事，一直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只不过出柜这件事，少年虽然温柔却异常坚持，直言他不喜欢异性，要柳浪承认他的弟弟就是个同性恋，接受他必须接受他的性向，以后也不能干预他的选择。
柳浪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接受他的条件，曾经找医生给他看过，但那心理医生从诊断室出来的时候，却叹息一声，跟他说这孩子太聪明了，他说服不了柳默，倒是反倒被柳默反问得哑口无言。
两人冷暴力了将近一年，柳默不用柳浪的钱，自己搬出去住，和他断了来往，柳浪起初还狠了心不管他，想他自己饿了肚子就乖乖滚回家了，没想到等了半年都没见他回家，只能妥协。
现在，柳浪对柳默的性向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他还是不太赞同柳默去追季满川。且不说季满川大了柳默几岁，心性也跟小孩一样一点都不成熟，他就算这些年淡出娱乐圈，也知道季满川的家庭非富即贵，这样的家庭一般是不会同意儿子公开出柜的。
他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弟弟去当一个明星的隐藏男友。
“哥，我已经十八了。”柳默安静听完他带着打击的话语，却只是表情淡淡地，道，“我知道我能不能做什么，您就不用操心了。您要是真的为这个家好，就快点找个嫂子吧。”
“……”
柳浪忽然顿住，“你这扯得哪一出？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儿。”
“我知道，爸妈去得早，你是因为我才一直没有找女朋友。现在我已经成年了，哥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儿了。”柳默对着他笑笑，笑容温和，让人看着心中便泛上暖意，“整天说我，您都三十多了，业也立了，怎么还不成家呢？”
“……”
柳浪被他噎住，冷冷瞪他一眼，“我是没找到合适的，要是有，不是早就带到家里来了吗？”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柳默笑着，问他。
“……至少要温柔点，听话懂事，会做家务，平时安安静静地，话不要多，唱歌最好也要好听，和我的声音搭一点。”
也不需要太高，不用特别好看，长得清清秀秀的就行，要是偶尔被逗的时候，还会腼腆地害羞，耳朵梢泛起血色，看起来有点粉，那就更好了。
就像是夏言那样的……
柳默听柳浪说着说着，正想说他要求有点多，还够直男癌地，某人却忽然停了。
“怎么了？”柳默问。
柳浪的脸色僵着，如鲠在喉，“没什么……”
柳默看着青年仓皇离开的样子，低眸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到是什么原因，又打开抽屉，细细地欣赏起那张专辑。
那是他凌晨的时候守着官网买到的限量版，只有十份，他仗着手速抢了五份，都锁在柜子里。
专辑上的季满川笑得灿烂，如同午后的阳光一般透过他晦暗的心，那颗小小的洁白的小虎牙露出来，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柳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背靠着椅子，慢慢阖上眼睛，舌尖在紧闭的牙床上细细描摹。
似乎，他口腔的左侧也有那么一颗小虎牙，被他一寸寸地舔过，像是在把玩什么珍宝。
……
“oc！这到底是谁啊，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居然把这事儿弄得那么大？”季满川看着星辰娱乐的官网还没撤下那个致歉书，那几个鲜红的大字还留在他们官网上，不禁惊叹这黑客得有多厉害啊，才能黑了星辰这个大公司的网站。
“我刚刚都问过我爸了，我爸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他说他那边还没什么动作呢，星辰这边的道歉书就下来了。”青年一脸兴奋地和顾绥说着，唾沫横飞，“哎，你说是不是我粉丝？我粉丝里有那么厉害的大神啊？那以后我可不可以让他陪我打游戏，据说黑客们的手速超快，都是游戏大神！”
顾绥斜斜瞥他一眼，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道，“可是，那人肯定不会出面的吧。你也别在微博里昭告天下说你要找他，那不是明摆着和星辰娱乐作对了吗？”
“就是跟他们作对怎么了？”
季满川‘切’了一声，“他们横行了那么长时间，自从孟清出头就一直在打压我，当我不知道呢?之前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没喊我爸，现在还又买营销号通稿黑我，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下去，我的路人缘就要败光了！”
“嗯……”
顾绥静了静，忽然道，“你也要从自身找一找问题的。”
“我？”季满川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嘛，我反正做不到像孟清那样虚伪。”
他不想做什么就是不想做，想说什么就说，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顾绥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措辞，问他，“你是不想在观众面前掩饰自己，对吗？”
季满川点头，“是啊，掩饰什么，多累啊。”
“可是，你觉得累，难道看节目的观众就不累吗？”
“啊？”季满川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也许觉得当明星不舒服，各种条条框框，要时时刻刻在大众眼里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但是，你当明星得到的名利远远比其他职业要高，你得到了那么丰厚的报酬，自然也要吃一点苦。”
顾绥想了想，“简单说，做明星可以赚到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相应地也要做出一些牺牲。”
“可我根本不缺这点钱啊。”
季满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点欠揍，但他确实是这样。
顾绥看了看他，摇摇头，“不是缺不缺这点钱的问题。你接了这个综艺，节目组给了你酬劳，你就该好好地做。像是第一期因为不想做饭就躺着，你觉得对吗？”
“我……我就是想躺着，怎么了？”
季满川梗着脖子说，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但死不承认。
现在网上骂他的黑子基本都是骂他耍大牌，不帮忙做饭却自己在一边躺着的，他看了那么多评论，早就后悔了。
顾绥的目光如水一般，静静地在他脸上掠过，把他心虚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却没有戳破，淡淡道，“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
“……”
“你觉得累？难道打开电视看综艺的观众们不累吗？你觉得辛苦，但是，观众的工作可能更辛苦。我们有我们想做的事情，他们同样也有他们想做的事情。他们在闲暇时间看你的节目，只是想放松一下。我们能做的，是带给观众片刻轻松的欢愉，而不是给他们添堵。”
顾绥的声音很平静，却一字一字地如金石掷地有声，“要是仗着粉丝的喜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破坏观众们的心情，还要粉丝给你挨个道歉，那就是自己没有觉悟，是恬不知耻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段观众和艺人的阐述，灵感来自动漫idolish7。私以为艺人们应该有这种觉悟。

第143章 好好说话还是有好处的
季满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至于吗？”
顾绥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季满川早就后悔了，只是死撑着，顾绥这么一说他觉得还挺有道理，找不到东西来反驳他。
顾绥收拾了桌上吃的东西，让他自己慢慢想，出来的时候吩咐他，“别傻坐着了，洗碗去。你这家里乱成这样，还睡得下去啊？想要改正的话，就先从收拾家里开始。”
“……”
季满川‘啊’了一声，看向厨房的目光幽怨，却不得不站起来去收拾。
顾绥说的也在理，他看着顾绥忙里忙外收拾东西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边往厨房走，边喊住了要出门的顾绥，“你——”
顾绥回头，“嗯？”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常来我家做客。”
季满川声音有点小，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地说着。
谁让吃人家嘴短呢，他还真的很喜欢顾绥做的饭，觉得自己以前二十年的饭都白吃了，怎么简单的食材在顾绥手里都那么好吃的？
顾绥把外套穿上，笑着答应，“好，不过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这个做主人的可要把家里收拾得好一点。”
“……可以。”
季满川目送他离开，空气里似乎还飘着饭香，他唾液很快又分泌了出来，回味着刚刚水晶虾仁的味道，唇齿留香。
就算为了顾绥以后能多来他家，也要好好做家务了。季满川在心里发誓。
他第一次破天荒地吃过饭就刷碗，还把地拖了一遍，看着干净了不少的家，心里还有点成就感。
季满川一直是典型的出门光鲜亮丽，家里乱成狗窝，虽然他也有钱可以请保姆来做清洁，但他不喜欢家里进外人，所以请了几次保姆之后就不再请了，自己一个人乱着。
某人看着整洁的家里，感觉很舒服，心里的观念不自觉改变了些。
“嘟嘟嘟——”电话响起。
季满川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爸’，接起来，“喂。”
“满川啊，我刚把你的那事儿给安排下去了，你想用什么办法解决？黑道白道？”季雲一开口就把季满川吓一跳。
“爸，你想干嘛啊？”季满川愣了愣。
季雲冷哼一声，“孙景那小子，就为了他那个小情人一直针对你啊？你也竟然不给家里说，当你爸是摆设呢？”
他接到了季满川的电话之后，就去查了这件事儿。
虽然星辰总裁孙景和他手下的艺人孟清是暗地里的情侣一事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季雲动动人脉还是能清楚的。
孙景这几年一直在捧孟清，星辰能拿到的资源都是随便孟清挑，这么举公司之力培养一个艺人，孟清要是不火那就怪了。
“啊？你说谁？孟清是孙、孙景的情人？他俩不都是男的吗？”季满川一脸惊愕，他虽然和孟清掐了几年，却都不知道这事儿。
“……”
季雲沉默片刻，他这个儿子看来还是被他经纪人保护很好的，虽然身处娱乐圈却还觉得只有异性之间能传绯闻。
“这个就不用你知道了，就说说，想怎么做？爸给你出气！”季雲撇下那个话题，说道。
“……不，不用了。”
季满川迟疑了一会儿，却是支支吾吾地说，“其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的，要不是我在节目里表现得不太好，也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这样买水军黑我。”
“？？”
季雲愣了愣，随即焦急地问，“满川，你怎么了？发烧了？”
“我脑子没有糊涂！”
季满川停顿了一下，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又羞又气地喊。
“……”
季雲‘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嘟哝着，“你说出自己错了的话，怎么感觉不太像你。”
他知道自家儿子，一直都是死鸭子嘴硬，从来不承认自己有过错，错都是别人的。
“哎，爸，你别提这事儿了。反正我也想通了，星辰都已经发了道歉信了，不管是不是他们发的，反正在观众面前我也有了面子了。我一会儿也去发个声明，这事儿就翻篇了，爸你别管了。”
季满川不想再听季雲叨叨他，跟倒豆子似地说完一大通话，匆忙挂掉电话之前，迟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爸’，然后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急忙挂掉了电话。
季雲在电话挂掉之后楞了一会儿，转而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季满川还觉得有点别扭，都想跟在网上聊天一样，把自己那句话给撤回去了，但现实生活中，说过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撤不回去的。
电话上忽然传来银行的短信通知，季满川视线随意一瞥，忽然凝滞，睁大眼睛看到上面的汇款通知，有好多的零，是他爸打来的。
“……”
季满川忽然觉得，好好说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
顾绥回到家之后，一开门，就闻到了空气里泛起的甜甜的香气。
清润的雪梨的味道混着红枣、陈皮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绕在屋子里面。
青年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接过他的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回来了。”
“嗯，做了什么？”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我煮了梨汤，昨天听你声音有点哑。”颜寻说着，指了指冰箱，“你说过要吃的蛋糕，在冰箱里。”
他说过，转身要走，顾绥却从背后抱住了他，双臂环绕着青年结实的腰，笑嘻嘻地，“谢谢颜董呀，那么忙还想着我，没有生气吧？”
他中午接到青年电话的时候，都感受到他的失落了，想着回来的时候要好好补偿一下自家别扭的爱人。
颜寻无奈看他一眼，心里软了些，本来的气早就消了，“行了，别缠着了。去喝了梨汤，润润嗓子。”
“是！”
顾绥把手放开，趁机在青年脸颊上亲了一记，边走向厨房边道，“你歇着吧，今天的晚饭我做。”
小瓷盅里飘出来阵阵梨香，黄澄澄的清亮梨汤被白瓷映得格外好看，喝一口下去遍身舒畅。
翌日，顾绥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季满川的声明。小孩儿的声明写的还挺诚恳地，虽然字里行间还透着那股子拧巴劲，但却是认真在向观众们道歉的。说了以后不会再那么任性，会好好帮助队友的。
他本来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认错态度诚恳，所以也没那么多人再追着骂他了。
星辰娱乐那边对官网发道歉信一事，事称是被黑客入侵了，官博被盗号，没有承认买水军黑季满川的事儿，还是要发律师函控告造谣者和黑客。
但那律师函发了差不多大半年，都没发出去。
又是一年初秋，薄暮的颜色渐渐侵占了整个人间，顾绥穿着青色的长袍，如墨的长发几乎垂到腰间，坐在玻璃窗前等待着这个城市的夜晚，身前的桌子上一杯香气袅袅的热茶。
过了半年了，他的面容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年轻俊秀，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二十出头的人。
窗外的缕缕凉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顾绥闭眸享受着片刻的安静，慢慢觉得有些冷。
身后蓦然被披上了厚厚的外套，恰到好处。
青年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无奈的宠溺，虽然是埋怨，但也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都快到晚上了，还吹什么风？小心要感冒了，明天王昀导演又要说你。”
顾绥睁开眼，笑着道，“说什么？马上都要杀青了，他还挺不舍得我的。”
“哪个导演舍得你这样拼命的演员？”
颜寻斜他一眼，声音中带着不赞同的意味，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人揽到自己身边。
顾绥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地看着天边伶仃的几颗星子。
颜寻感觉到他身上瘦得几乎全是骨头了，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和肉贴着，摸起来都心疼，“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形销骨立也不过如此，还穿着长袍来挡着。”
顾绥现在爱穿民国时期的长袍，长发一般随意用木簪挽上，看起来面容清癯，意态高雅，活脱脱一个风骨卓秀的旧时代文人。
然而，估计只有颜寻知道顾绥穿长袍也是不得已。
因为《长相思》的后期剧情要求柳摇春要瘦到让人心疼的程度，所以王昀便让顾绥减重。虽然顾绥一点都不重，在颜寻眼里是最完美的身材，也不得不减。
在吃了几个月的素之后，顾绥成功地把自己折腾成了现在的样子，瘦得让人心疼，身上脸上都没有一点儿赘肉。
他减重下来，皮肤也依旧白皙如玉，没有弄成面黄肌瘦的样子，倒是比以前更上镜了。民国的长袍比西装更有包容性，顾绥现在瘦了许多再穿西装总觉得空荡荡地，撑不起来，但穿长袍就很合适。
浅色的长袍，别无纹饰，只有胸前的口袋别着一只钢笔，配上那如瀑的墨发，恬淡闲适的气质和好看到可以当花瓶的脸，让不少粉丝感叹绥君真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身材都能驾驭的住。
他现在清瘦的样子看起来更多了一份脱俗的气质，好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烟火气，是餐风饮露的仙人。
顾绥当然知道青年是心疼自己，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长相思》都要杀青了，王昀导演都允许我增重了，你以后就负责把我重新喂胖就行了。”
颜寻瞥他一眼，“这是你说的，从今天起，增重。”
“好。”顾绥有点无奈。
某人一直说他再胖一点抱起来手感更好，其实顾绥自己没什么感觉。
“对了，今天林静升导演给我发信息说《张岱传》要定档了，就在下个月播，总算是我播出的第一个电视剧了。”
顾绥说着，有些期待，他还是不怎么想把那个爱情泡沫剧里演的易先生当做是自己第一个电视剧，自从《张岱传》杀青，他就数着手指头等着定档，省的经常被人说是综艺咖。
《以梦为马》到现在为止拍了十四期了，他也因为在综艺里表现的不错吸了很多的粉，但是，他的戏都还没播出，不免被人说成是没有代表作的综艺咖。

第144章 卫视黄金档
其实了解顾绥的圈内好友都挺为他不值的，毕竟都知道他拍起戏来的演技有多好，但是顾绥以前的剧都乏善可陈，粉丝们就算滤镜深厚也没法自欺欺人说他的演技好。
顾绥现在拍的剧杀青之后需要后期剪辑，以及要在定哪个卫视播出，上星，经历一系列的事情才能完成。就像是《张岱传》，在顾绥杀青之后的半年才定档播出，但这已经是速度非常快的了，林静升想要赶在年前播出，所以才定得那么快。
但现在顾绥的处境不上不下，演技好的大制作的剧没一个播出的，唯一让他出名的就是《以梦为马》的这档综艺以及和‘颜顾’的c。
不少人都在分析顾绥走的是孟清的老路子，拉着颜寻一起绑c，蹭颜寻的热度，然后上上综艺，当个综艺咖，实则就是花架子，没什么代表作。
孟清走红的路子是不可复制的，要是再来一个类似路线的，观众都审美疲劳了，管你是不是剧本，反正黑就对了。
所以，尽管顾绥在综艺里表现得很好，也有不少阴谋论说他是拿了导演给的剧本，那些节目里的妙语连珠其实是他提前背好的台词，人设都是仿照孟清装出来的。
一句话，低配版孟清。
顾绥的作品一天不出来，这个标签就一天撕不掉。
穆澜每每看到这些言论，总是冷笑着让他不要在意，等他的作品出来，这些说他是低配版孟清的自然都会打脸。
孟清的势头依旧火爆，虽然在节目里经常会崩塌人设，观众们慢慢地开始觉得原来这个‘大才子’也并不是他公司里包装得那么有才，而常常在常识性的知识里错漏百出。
有人在网上调侃道，孟清最后悔的估计就是接了这一档综艺，没吸到粉不说还让不少理智粉脱粉。
但既然理智粉脱粉，自然留下来的都是战斗力爆表的死忠。
类似上述的论调只要是被他们看到，那是一个不留，全都骂到删号，控评道，清清从来没给自己立过温雅公子的人设，都是公司逼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另外还要内涵一下节目里比孟清表现更好的顾绥，嘲讽某人想要走清清的老路翻红，可谁让自己没本事，就是无法超越清清呢。
现在，比顾绥的黑子更希望顾绥在综艺里出错的就是孟清的粉丝了，他们就希望这个‘模仿’孟清、立博学多才的温雅公子人设的顾绥能早点露出马脚，每天盯着顾绥比盯着孟清都勤。
可惜，都已经到了第十四期了，他们还是没找到顾绥的马脚，只好从花瓶、卖人设、没代表作里黑了。
从微博里黑？
更是不可能的。
顾绥常年不发博，比颜寻还要懒，几乎都是穆澜去催他转剧组的官博和公司的一些消息，他才会转，自拍更是随便抓拍几张。
颜寻听到他说《张岱传》定档的事情，道，“定档的事情，前段时间林静升就找我了。这次定在金色卫视播出已经很不容易了，卫视的负责人本来是定要在黄金档播《东坡记事》，就是孟清那一部剧，我签给他们许多让步条例，他们才同意换成《张岱传》的。”
“什么条例？”顾绥问。
“就是钱而已。”青年伸手把窗户关上，拉他起来，“走，去屋里，一会儿你又要着凉了。”
顾绥拉着青年的手，借力起来，“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容易生病，我这些天都在锻炼呢……你也是，非跟星辰那边叫什么劲，他们今年主打的就是这部《东坡记事》，前前后后都下了血本宣传了。你这用钱砸出来的卫视黄金档到时候能收回本么？”
顾绥念念叨叨起来，像是管家婆，有点心疼颜寻砸出去的钱了。虽然颜寻轻描淡写，之前就说没多少钱，但临时换剧要给的钱怎么可能少。
像是念叨伴侣花钱大手大脚，不懂节约的小媳妇，顾绥轻声埋怨起来的时候，让人有点无奈，但心里却生起暖意，是那种寻常人家过日子的暖。
“你难道对自己还没信心么？《张岱传》的收视率肯定会破的。”
颜寻淡淡看他一眼，却是比他这个主演还要有信心。
说着，又补了一句，道，“现在环球和星辰的关系已经很僵了，我刚从他们那里挖了几个人，现在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和平而已，就算不抢这个金色卫视的黄金档也没什么区别，我也不想缓和。”
“而且……《张岱传》值得最好的卫视，黄金档。”
金色卫视是当下国内地方卫视的，收视率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前三，就算再烂的剧在金色卫视的八点黄金档播出，收视率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所以，金色卫视一直是各种电视剧梦寐以求想要播出的地方，尤其是黄金档的竞争，都快比国内三大电视剧奖的竞争激烈了。
顾绥坐在沙发上，青年还没坐下，他往前一扑，双手环绕，正好绕在青年的腰上，笑得如同璀璨繁星，“谢谢了，你怎么那么好呀？”
“……腻歪。”
颜寻别扭地抛下一句，却是任由他抱着，许久，才轻声道，“其实，我就是看不过你一直被孟清压着，谁说你是低配版孟清了？都是眼瞎了。你能拿到的资源不会比他的差，这是我对你的保证。”他声音里有点轻蔑。好像，昔日那个天天被顾绥在屁股后边献殷勤的冷漠仙君的高傲，似乎又回来了。
……
天气晴和，日色温暖，小区门口新栽了桂花，在道路旁边排成几行。
从铺着青色石子的小路走过时，微风携着馥郁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让人误以为自己在花海里，一天的好心情都因此而来。
顾绥和颜寻并肩走在小路上，脚下踏着的是树上飘落下来的桂花瓣。
小小的花瓣金灿灿地，极扎人眼，踏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踩在金子上一般，只不过这金子是柔然的，还带着香气。
就像是想要给人的脚底染上诗情画意，总有那么几瓣金灿要跟着你，走几里路也恋恋不舍。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打车去剧组，你快点去公司吧。”顾绥低了低自己的帽子，为青年带好口罩，指了指小区外面的路口，道，“不用你一直送我了，你那个玛莎拉蒂太扎眼了，每次去剧组都要被人说好半天，我还不如自己打车去呢。”
虽然他知道这车已经是颜寻所有车里最低调的了，但无奈，每次去都有人怀疑顾绥是不是有什么金主。
毕竟，颜寻从来不露脸。
“打车又不方便。”颜寻有些不情愿，“你那个助理呢？怎么最近都不来接你了。”
“我不让他来接了，麻烦、我每天早上几点去他也不清楚，都让他在剧组等着了。”
提起周扬，顾绥不禁在心里为他感叹他这段感情真是命途多舛。
周扬和他前女友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了，单这半年，顾绥知道的就有七八次，每次周扬都跟他愤愤地说打死他他都不吃回头草了，但过了几天，又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他和他前女友又复合了，他还是喜欢他前女友。
颜寻只好挥别了顾绥，临别叮嘱他收工之后早点回家，外面天黑。
但顾绥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么。
顾绥因为拍戏经常要早起，前一天晚上不能睡得太晚，而某人这是争分夺秒创造时间呢。
颜寻都曾委婉地表达过，顾绥其实可以不工作的，自己完全可以养得起他。但是顾绥却越来越发现，他现在真的是慢慢地喜欢上了表演。
起先是因为想要早点回到妖界，重续他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法力所以在努力地完成任务，现在，顾绥却不再想这件事情了，而是开始享受拍戏的乐趣，体会每一个人物的感情。
他现在回不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在那个世界，颜寻已经死了，他就算死而复生，面对的也是漫长的寂寞，与死何异？
233能继续陪在他身边，时常听他工作上的事情，为他汇报当前的知名度，他已经很满足了。
在现实生活中有三两好友可以诉说烦心事，在脑海里还有一个可靠的系统为他分析工作的事情，顾绥觉得无憾。
长生不老，没什么用处。
顾绥已经发现自己眼角好像也要有一点细纹了，他快三十了，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和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的差距。
他抱着颜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活力，那是他现在没有的。
说没有一点失落是假的，顾绥有时候就想要是自己以后老了，满脸皱纹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起先是狐狸，后来化为人形之后就保持在年轻的容貌，不曾老过，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变化在他看来都那么奇妙，又让人懊恼。
但那些懊恼就像是天上飘来飘去的云，轻飘飘地，汇不成雨，成不了什么气候。
顾绥闲暇时候想想，也从没犹豫过自己不再回去的决定。
下了出租车，顾绥走进片场，照例和工作人员们打招呼，问好，换上戏服，化妆。
王昀这半年来都跟他混熟了，对他比以前的态度好了不少。
自从颜寻和他拍完那场床戏之后，颜寻的戏份就少了很多，只是零零星星拍一些打仗时候的戏份。
更多的，是顾绥的独角戏。或者说，是柳摇春的独角戏。
傅淮生执意北行抗日之后，只有柳摇春独自留在苏州。他的处境很尴尬，是个被司令抛弃了的小白脸，虽然他是戏班子的当家头牌，许多人明面上都捧着他，背地里却不知道怎么说他呢。
柳摇春自己也知道，在傅淮生走了之后，性子收敛了不少，人依旧傲慢，却沉默了不少，最爱的就是在夜深人静，戏台子下没人看戏的时候独自唱那曲贵妃醉酒。
班主起先劝他，都没人了还费劲唱什么唱，再唱坏了嗓子，但柳摇春不理他，时间长了，他也就不管柳摇春了，和别人私底下说他就是脑子有问题，被那个傅司令甩了都不正常了。要不是他还要指着柳摇春赚钱，他才懒得管他。
到后来，班主也真的不怎么管他了，因为底下又出了个台柱子，班主着力捧新人去了，撤了柳摇春不少的戏。
墙倒众人推，柳摇春慢慢地从当红头牌成了无人问津的小戏子，也没多少人注意了。唯一能做谈资的，就是他和那个傅司令的风流韵事。
但谁谈那档子事儿，不是脏着说呢？
命运从来不因为某一个人已经落魄而对他手软，相反，命运喜欢雪上加霜。
抗日战争在傅淮生去参战的那一年结束，接下来，是内战。
柳摇春说好了不等，却不知不觉又等他等了四年。
四年之后，国民党战败，高级军官皆渡往台湾。
昔日在戏台子上的一别，竟成了永别。
从此，两岸迢迢，鸿雁难渡，老死不通往来。

第145章 水钻头面
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战火硝烟的味道还弥漫在这片土地没有消散的时候，新的硝烟正在以另一种形式朝着疲倦的人们卷来。
柳摇春认得字，在报纸上看到了内战胜利的消息，加粗的字体写着这是人民的胜利。
他对政治、战争一切都迟钝得很，日本人来了，他就跟大部分人一样偏安一隅，日复一日过着陈旧的日子，偶尔从报纸上得知一些关于战争的消息。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遥远的，就连傅淮生说要去北平，他也想象不出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场面。
他就该是在戏台子上唱着一场又一场的戏，让那些华丽绮艳的唱词、柔婉缠绵的调子给予台下听众们片刻如梦的欢愉。
他是一个织梦人，为他，为其他和他一样逃避现实的人织着一场温柔安静的梦。梦里没有离别、战争，没有冷眼，有的只是和和满满的美好结局。
现在，他只知道傅淮生在的那一个党派败了，报纸上写反动派们仓皇逃窜，傅淮生应该也是‘逃窜’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从这时候起，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等待都是白费了。
班主也说，让他以后不要提傅淮生，省的给戏班子招来麻烦，还说，以后不能再唱这些旧糟粕的戏了，要换新的。
柳摇春问他什么是新的戏，班主说，从今天起要改唱样板戏了。
他不会唱样板戏，他只唱会杨柳岸、晓风残月，唱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却唱不来‘真金哪怕烈火炼，要我低头难上难’。
作为学了十几年戏的曾经的当家头牌，他骨子里还是高傲的，认为那些戏上不了台面，扯着嗓子喊，没一分美感。
戏班子里有年轻人会唱样板戏，立刻成了当家头牌，柳摇春看见那个顶替他位置唱贵妃醉酒的原来的头牌在角落黯然失神。
风水混流转，当日他讽刺柳摇春嗓子不行了没名气了的时候，估计也未曾想到自己也会落到这步田地，还那么快。
柳摇春被冷落很久了，都不怎么在意了。只是以前还能上台做配，有个几句唱词，现在却是真的成了闲散人员了。
他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该唱的戏不会，不该唱的戏却样样精。
他的人生全是白费，到头来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淮生没有消息，所有人都害怕他会给柳摇春写信，被人举报了戏班子。但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么严峻的形势下，海岸的另一边一点音讯都没有，连根羽毛都难以落到这里。
恍恍惚惚又过了几年，柳摇春更沉默了，时常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他现在用不着上台唱戏，只是在后台为唱样板戏的台柱子递水和毛巾。
台前传来了样板戏的声音和雷鸣般的掌声，柳摇春正在后台发愣的时候，忽然听到台前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怒斥，有人尖叫、哭泣，还有桌椅板凳倒下、瓷器被砸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
顾绥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袍，边边角角有一两块补丁，看起来清苦窘迫，之前高傲精致的模样一丝都没有了。
化妆师特意给他补了粉，弄成面色苍白的模样，眼下画着淡淡的乌青，嘴角疲倦地微微下垂。
王昀看到他从化妆间走来，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到自己身前来，道,“顾绥，你来看。”
他面前的监视器里回放的是前几天顾绥拍摄的戏份。
画面中的柳摇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仓皇局促地看着闯进他房间里的那些人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紧紧地握在一起。
那些人嘴中说的话污秽至极，但却恍若是正义化身，看向柳摇春的目光满是轻蔑和不屑。从他们的话里，柳摇春知道了，他是被人举报了，有人说他是同性恋，所以，他理应没有权利反抗这些正义的使者。
因为，他们是来帮助他改造的。
那些人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掀倒桌椅，砸碎茶盏水壶，打开柳摇春房间里那几个大木箱，撕裂里面的绸和布。
箱子里的樟脑球被丢出来，不知道被谁踩到，淡淡的樟脑的陈旧气息在屋子里弥漫。
光线从窗户里折射出一线，照在这满是狼藉和喧嚣的屋子里，灰尘在光柱里旋转着跳舞。
柳摇春局促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不相关的人。那些旧时代的华贵的戏袍绣满了牡丹和凤鸟，色泽鲜艳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奇特瑰丽的光芒，却被一把锋利的剪刀无情地剪断。
牡丹花残，凤鸟断首，那些登台献唱，穿着华丽戏袍唱着贵妃醉酒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柳摇春一直都低着头，不曾言语，耳边的吵闹和责骂他都沉默着接受，像是被剪断了羽翼的燕子。
“哟，这东西藏得倒严实。是什么？”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忽然走到橱柜旁，踮着脚把最上面的小木头箱子给拿了出来，打开，里面闪耀的清光让他惊讶地出声。
柳摇春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朝那边看去，看到那箱子里是一套崭新的水钻头面。
那是他第一次见傅淮生的时候，傅淮生送的一套头面。
当时戏班子轰动了好久，那时候水钻还是稀罕物件，班主跟他说那样一套华贵复杂的水钻头面连最火的伶人也难以凑齐一套。而傅司令竟然出手那么大方，直接就是送一套，对他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了，要他快点从了傅司令。
当时戏班子的人都问他傅司令什么时候再来，可不像现在，一个个地跟避瘟神一样，生怕柳摇春说傅淮生曾经到这里来过。
其实柳摇春想，他也没必要说，反正那个人也是不太可能再回来的了。
那个人拿着木箱子，端详着里面的水钻头面，恶声恶气地问他，“喂，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拿出一件头面，在太阳光下轻佻地照着。
水钻的光芒依旧闪耀如初，阳光像是照在湖面上一样，水光粼粼，煞是好看。但那双拿着头面的手却忽然松开，水钻头面从他手上高高地跌落。
柳摇春下意识去护，却从背后被一堆人制住了手脚。‘啪’地一声，头上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苍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记赤红的印子。
那人手里拿着皮带，厉声呵斥，“乱动什么！还不舍得呢？继续砸！让大家看看，据说这就是他那个老相好送他的东西，这些杂碎就该被砸烂！”
那声音震聋了人的耳膜，柳摇春被一群人从背后死死地制住，他们把他的头颅朝地上狠狠地按下去，泥土蹭到他的鼻尖和牙齿，骨头在咯咯作响。
像是刚从菜市场里买回来的鱼，铁钳一般的双手抓着鱼身，起先鱼还会奋力挣扎，鱼尾朝上跃，但慢慢地鱼腮开始渗出淡淡的血丝，眼睛凸出，等待它的屠刀将要落下。
……
顾绥这是第一次在监视器里看自己的回放，那段戏他拍的刻骨铭心。为了戏的真实性，他是让人真打的。
虽然负责打的那个演员已经尽可能放轻了力度，但皮带抽下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是立刻就红了一道印子。
那道伤像是被人撒了辣椒面，火辣辣地疼。
顾绥拍完那场戏，不敢回家让颜寻看到，怕他心疼，就让穆澜给他找了个借口。养伤的那几天，顾绥都是说谎自己在赶别的通告，等印子消得快看不到了才敢回去。
“导演，这场戏要补吗？”顾绥看到他把画面定格在柳摇春被压住的一刻，问。
“对。”王昀给他指了指剧本，道，“本来定的是柳摇春不会为了水钻头面去护着的，但我觉得他现在等了傅淮生几年，应该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了。而且，水钻头面不止是他和傅淮生爱情的见证，更代表着一个时代，代表着旧时代的戏曲。柳摇春是个戏痴，他已经没了戏服，只剩下这一套水钻头面了，所以，他应该要用生命去维护。”
顾绥点了点头，叹息，“是要用生命去维护。但是，越是努力挽留的东西越是留不住，导演您是这样想的吧？”
“对。”
王昀赞赏地点头，递给他一份薄薄的打印好的a4纸，“这是改过的一段，你背一下，今天就演这一段儿。”
顾绥低头看着新剧本，默记了一会儿。
王昀吩咐工作人员们开工，群演们都已经穿上了戏服，布景的房间里又被弄成一片狼藉的样子。
啪！
道具茶壶被砸的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好，开拍——”
顾绥扮演的柳摇春在第一镜被迫跪倒在地，身后是一群人，抓着他的手臂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往上折。
柳摇春脸色发白，额角全是汗，碎发湿淋淋地搭在他头上，喉咙口动了动，声音却沙哑地被口号声吞没。
那个水钻头面被高高地砸落在地上，上面镶嵌的闪耀的碎钻脱落了几颗，剩下的却依旧牢固地刻在上面。
那个人咒骂了一声，“妈的，什么东西，那么结实。”抬起脚便去踩。
柳摇春那一瞬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挣脱一只手臂，护住那跌落在地上的水钻头面。
那只脚重重地落下，踩在他手上。
“啊——”
那人吓了一跳，转而盛怒中踩着他的手碾压，“松开！我让你松开你听到没有！松开啊！！”
“别，别……”跪在地上的青年被一群人压制着，有人来掰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掰动。
那双曾经执扇的手，白皙细长，像是新剥的春葱，却被碾破皮肉，鲜血淋漓，血和尘土混在一起，脏兮兮地。
柳摇春一直是最怕疼，也最怕脏的。
“还不松手？我看你是不想要手了是吧？”那个人被他不要命的样子弄得有些怯，但碍着众人都在，不能退却，重重地碾下一脚，“我让你松开！”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柳摇春喘息的声音却是哑的。
他终于被拉开了。
那套水钻头面一个个地被拿出来，踩碎，用石头一个个地砸烂。他所有的回忆和曾经的荣光也都被砸碎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心。

第146章 颜董的电话（上）
这一幕拍完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中午了。
和顾绥对手戏的演员总是紧张，刚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踩才能显得很用力又不伤到演员，所以都是在用塑胶假手练习。
但尽管已经练习了很多次，到时候真拍的时候只能用力更重，不能少，要不然看着不真实还要重新拍。那才是更折磨人呢。
王昀一直不让用替身，顾绥也从来没提过。在他看来，拍戏也应该这样，一点小伤小痛他还是能忍的。
拍完的时候，顾绥的手有轻微的擦伤，破了点皮，周扬在旁边拎着医药桶，一听到cut就赶忙冲过来了。
“怎么样？”周扬准备好了毛巾，一看到他手上被擦伤破皮，忙道，“别动！破皮了！！”
“破皮怎么了？”
顾绥被他一惊一乍地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周扬却不理他，把医药桶放下，拿起手机来就对着他的伤口咔咔咔拍了几张。
“……”顾绥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周扬抬抬手，“别打扰我，马上拍完了，肯定给你拍得特别惨……哎，摄像大哥，有相机吗？给我一下，我手机像素不高。”
他正招手跟摄像师要相机呢，顾绥却是转身往洗漱间走，准备用清水冲一冲伤口。
“哎！你别走啊”
周扬拿着摄像机在后边追他，跟他到了洗漱间，看他要洗，忙挥手组织，“你等几分钟再洗！你看看现在这手，多可怜啊，你一会洗了就没那效果了。”
顾绥低头看了看，只觉得有些地方擦伤有些疼，但还是可以忍受。
那双好看的手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惨，到处是破皮的小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出血珠，血珠旁边又沾着地上的草灰和泥土。
惨。又脏又惨。
“这时候拍多好啊。你说穆澜姐也是，怎么到现在都不给你发认真拍戏的通稿呢？你平时拍戏那么拼，网上却还一堆说你不好好拍戏天天上综艺的黑子，难道不知道拍戏得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出来成品吗？这又不像综艺一个星期一期，制作也快，真是的……哎，你干嘛！别洗，别洗啊！”
周扬看着顾绥已经洗干净的手，欲哭无泪，“我刚借了个相机……”
“不用了，有什么好拍的？”顾绥洗干净手，拿了他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不在意地道，“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可……人家不都是这样发通稿的嘛。”
周扬苦瓜着脸，跟在他身后，嘟囔着，“你现在真的是，也不知道看看自己网上的舆论，负面消息真是比以前多多了。明明你综艺圈了那么多粉，怎么那些人还揪着你以前拍的剧不放啊？”
“嘘——”
顾绥食指竖在唇间，“给我包扎吧。”
周扬白他一眼，拿碘酒消了毒，然后在他手上抹了点液体创可贴。
“真是受不了你。”周扬念叨着他，把最后一点伤口弄好，道，“行了，你去跟导演请个假嘛，这样还怎么拍？”
“接下里的戏又不着重拍手。”顾绥都乐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关心我了?”
“说什么话？我以前不关心你？”周扬说着，转了转话头，无奈道，“也是我女朋友关心你，天天嘘寒问暖，让我好好地伺候你！我都没这待遇呢。”
顾绥若有所思，“你女朋友是我粉丝是吧？”
“还问？之前不就知道了嘛。”
“那你怎么不给她要签名什么的？”
“切，我要是给她要了签名和照片，那她拿了签名直接甩了我怎么办？我还得有点利用价值呢。”
“……”
顾绥忽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行吧。那我先去拍戏了，你可以早点回去，不用等我。”
“哦。”
“对了。”
顾绥走了几步，蓦然想到什么，转身道，“你拍的那些照片还是别发了，我也不想打同情牌。”
“……行吧行吧。”
“对了！”
“你又干嘛？”
“颜寻要是问你，你别跟他说我今天拍了什么，省的他瞎想，回去找我的事儿。”
“……”
周扬想着，原来顾绥还有怕的事儿呢，他一直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他整理着医药包，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十一点。
周扬刚出了剧组的门，打算给女朋友打个电话一起吃饭，手机屏幕上忽然亮起一个人的名字。
“……”
真是说谁谁到。颜寻八百年不给他打一次电话，今天就打了。
“喂，颜董，您什么事儿啊？”周扬接了电话，想起来顾绥跟他交代的事儿，有点心虚，语气都弱了。

第147章 颜董的电话（下）
顾绥中午匆忙在剧组吃了盒饭，下午的时候便继续紧张地拍戏中。
《长相思》剧组已经快要杀青了，但要补的戏份依旧很多，关于那段时间的戏份王昀还有很多地方不满意，力求让他做到最完美。
顾绥之前的减重也是为了拍那段时间的戏。
那是个人命不足轻重的年代，人们有一种天生的孤独感和恐惧感，生怕融入不动集体。也许那些打压柳摇春的人其中也有同性恋，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唾弃他是‘精神变态’，是不正常的人，骂他是兔子。
在那些同性恋还未去病化的日子里，人们对这种事情感到不可思议，那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喜欢同性的人，在他们眼里是肮脏的，变态的，不应该存在的，所以理所应当遭到暴力。
当别人开始将这种不理解转变为暴力的时候，他们只知道，跟着集体就对了，因为大家都这样。
一个人诉诸暴力的时候，其他人也许还在犹豫，但只要身边的人都不在乎，或者都上前动上手脚的时候，这种公开的暴力好像忽然不算是暴力了，而可以称为是一种信仰。
人们擅长喊口号，也擅长把集体的荣誉吹捧到无可附加的地位。
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但只要是集体有了荣誉，他自然而然地也沐浴在那荣光之下了。
柳摇春不知道他是被谁举报的，也许是戏班子里以前眼红他的人，也许是他的邻居，也许只是听到风言风语，想要立功检举‘鸡奸罪犯’的人。
但不管是谁，他一夕之间被剥夺了所有的话语权。
家里私藏的文人书画、古董、戏服、头面，还有西洋的钟表、留声机、发油全都被砸了，就在他外面的院子里，那些人恶狠狠地瞪着他，逼着他用受伤的手划着火柴，把那些家私全都烧掉，因为他们说那些都是他的老相好送他的东西，必须全都毁掉。
白色的烟雾升起，像是天上漂浮的云彩从地上慢慢升腾起来。他麻木地念着那些人让他说的话，宣布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
顾绥看着新改的剧本，心中像是沉甸甸地被压了块石头。
《长相思》剧本里写的不是夸张，相反，剧本里所描绘的暴力和愚昧不及真实故事万分之一。
在那个时代，同性恋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够生存下去的机会。如果被发现了不止要遭受到其他人的白眼和厌恶，重则还会被拳脚相加，或者是被送入监狱，暗无天日地过接下来的一生。
也许那些打他的人都不是执法者，是没有那些权利的，但是法不责众，作恶的众人拍拍屁股都散了，只留下无言的废墟和疲倦的心灵。
顾绥下午是拍的在街上被拉上去游行的一场。
他的脖子上挂着大大的木牌，上面的罪名让他恍惚，好像不认识字了，只看到‘流氓鸡奸犯’几个字，牌子最下面的柳摇春三个字用红色的朱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木牌是用铁丝穿起来的，那根铁丝细细地，看起来很普通，但当铁丝悬着沉重的实木牌子往下坠的时候，那根细铁丝便深深地勒进脖颈里，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肉被挤到两边，像是硬生生要把脖子从后面切断。
他低着头，脚步沉重，吃力地走着。
后脖颈上的疼痛随着走路的频率加重，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烈日炎炎，阳光谣言得让他无所遁形，他每每低下头，又被呵斥着‘抬起头来！’，只能局促又窘迫地对上周围赤裸裸的目光。
“柳摇春，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
“呵，哪里正经得了？以前可是唱戏的呢，唱那种不要脸的戏的。”
“听说还是一个他那个男的情人还是国民党军官，他是那个军官养的兔子，呸……”
耳边讽刺嘲弄的声音刺耳地传来，像是针扎，柳摇春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步步麻木地走着。
这不知道是游行的第几条街道了，他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乱七八糟的，有菜叶和砸得稀碎的烂鸡蛋，在大太阳下已经有些发臭的趋势。
他起先还会擦一擦，后来就很麻木了，因为擦了就会挨打。
顾绥在拍这场戏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演成面色苍白，汗流浃背的样子，化妆师也总是化不自然，他想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去借了个大棉袄，中午的时候裹着棉袄在大太阳下晒，直到满身是汗，唇色发白的时候才肯脱下衣服，进了房间。
旁边的工作人员们看着不忍，要给他递水和毛巾，他摇摇手，没要。
王昀也皱着眉头，说要是他晒得昏厥了，还得送去医院耽误拍摄进度。
小老头话说得不中听，但眉宇间的关心却不是假的，顾绥心领了他的好意。
但他在晒的时候，都在算着呢。
他了解人体的极限，知道什么时候是恰到好处的时候。
镜头前，柳摇春的头发都湿漉漉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疲倦而麻木，像是好多天都没睡觉了。
特写的细节里，几滴滚落的汗珠蓦然落到铁丝勒着的伤口处，青年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疼得紧咬着唇。
终于游了几条街，到了批斗的高台前的时候。
柳摇春听到耳边有人厉声呵斥他跪下，他看着台下的看客们，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似乎都长得一模一样，竟一个个都是没有鼻子、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的。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就算是被日头晒了那么久，就算是他的身上又脏又乱，头发被人扯得掉了一大绺。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样俊丽，像是秋日里枝头明亮的榴花，让人移不开眼。
押着他的人忽然看愣了愣，忘了要他跪下了。
“看什么看？就是个勾引人的婊子！变态！”尖利的女声传来，一个留着短发，脸上黑兮兮的女人忽然骂起来，手里的木棍横扫过去，重重地打在他腿上。
‘扑通’一声，柳摇春终于如她所愿跪下了，或者说倒下。
有人把他的上半身扶正，以好让下面的人看清他的脸，让那些唾弃和讽刺目光更好地射过来。
他和其他人是反过来的，女人们更嫉妒他，也许是嫉妒他的相貌和身段儿，所以批斗的时候多是女人打他。而男人们都知道了他以前跟过男人的，看着人的眼神都带着些戏弄，虽然不乏有厌恶的目光，但也有好奇和狎弄。
有个看着像是他们中间的领头人的小青年，长得满脸横肉，私下里跟他说要是他跟好一场，他就让他进监狱前少受点苦。
柳摇春唾了他一口唾沫，带着喉咙里的血丝。
代价是裸露着膝盖，跪在铺着玻璃渣的地面上，双手高高举起，举着几十斤的重物，地上一片的血。

第148章 被发现了
折磨人的办法有很多，在那个时代的花样尤其繁杂。
他们把那些他们认为的不正常的喜欢同性的人聚齐起来，成排成排地打落他们的牙齿，揪掉他们的头发，在他们身上拳打脚踢。
他们把那些人的家产都抄得一干二净，拿不走的就砸，砸不烂的就烧。
他们让那些犯罪的流氓分子们写上万字的检举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台上念，当着无数人的面把自己描述为畜生不如的渣滓，痛哭流涕地承认着错误，企求群体的原谅。
他们会在人昏迷的时候忽然放开双手，让他跌得头破血流。
有人被剔了阴阳头，经常遭着毒打，被罚打扫臭气熏天的厕所，内裤上缝上兔子尾巴去，屈辱地被迫学着兔子的样子便走边跳……
柳摇春每天听到最多的消息，就是谁谁谁‘畏罪自杀’了。
他经历过的比绝大多数被改造的人都要多，因他是很出名的同性恋犯人，是国民党军官的情人。
在那些年里，很多人都死了。
柳摇春没有死，他活下来了，还带着最后一丝念想活下来了。
因为傅淮生还没回来呢，他让他等他的，他一直在等着，从来没有离开过。
……
顾绥拍完一天的戏，只觉得比平时都要累得多了。游行的戏都是按短镜头来拍的，因为那铁丝做不了假，虽然木板是做成实心的样子，其实很轻，当铁丝在脖子上嵌着的时候也很不舒服。
整场戏拍下来的时候，顾绥往后颈上一摸，摸到一道深深的痕迹，有点忧心今天晚上该怎么回家。
要不然……就不回去了。
顾绥在心里想着，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颜寻知道他今天是来拍戏的，不回去说不过去。
他叹息一声，只好想着在下了工之后买个高领毛衣，穿着回去。
王昀还在看着他下午补拍的游行戏，表情肃穆，点着头，“还可以，这些也差不多了。等你明天来的时候，咱们就拍老年的戏，好吧？”
“嗯。”
“把台词记清楚，咱们时间不宽裕了，想要赶着下年的奖，尽早送了片子去给人过审。你以后最好都一次过，还有，替身不要请。”王昀语重心长地说，“这么多戏都熬过来了，以后的戏也没多苦的了，我还是觉得替身的感觉不对。”
顾绥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不会用替身的。”
他说着，笑笑，笑容却有些无奈，道，“都是娘生爹养的，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我也不舍得让那些小孩吃这份苦。”
顾绥看到那些做武替、裸替、甚至还有打替的演员，几乎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庞还稚嫩，因为大牌演员们不想演挨打的戏，就找他们帮着挨打。
顾绥觉得自己虽算不得是悲天悯人，却也不忍心用替身。
他下了工，先是去买了件高领毛衣，当场便换上了。
一进门，他都想好说辞了，换上拖鞋，脱了外套往屋里走到时候，还特意往上拉了拉高领的毛衣，语气轻快地，“颜寻，过来！看我新买的毛衣好看么？外面好冷啊，我……”
颜寻冷着脸走过来，忽然把他的毛衣领子往下拉。
顾绥忙抓住，“你、你干嘛？我还没吃饭呢。”
“挡着干什么？”青年的脸沉得跟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一般，乌云密布。
顾绥有些心虚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从容地，抓着他手的大拇指指腹温柔地在青年手上摩擦着，轻声说，“怎么了嘛？我今天有点累，有事儿明天咱们再说。”
颜寻把他的手握住，“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顾绥有点头疼。
“你上个月说在h市赶通告，是在赶通告吗？”
“……是啊。”顾绥硬着头皮撒谎。
他今天浑身都酸疼，尤其是膝盖和脖子，简直是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有没有见血，只想回床上偷偷上点药躺着。
颜寻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人无所遁形，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好像看破了顾绥所有的伪装。
“你的赶通告就是在酒店里赶的？”颜寻平静地问他一句，像是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
顾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你知道了？穆澜跟你说的？”
他也知道这时候狡辩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还不如坦白从宽，青年有时候精得要死，比他还像个狐狸，盘问起来什么事情的时候，简直没他问不到的。
顾绥也不打算怪泄密的人，毕竟他知道再怎么着颜寻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仙了，要是想做点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很少有人能拦得住。
他叹息一声，说，“好吧，我那时候是怕你看到了之后难过，就没跟你说。”
“现在呢？”
“现在你不都知道了么。”
“还打算瞒着我。”颜寻拉着他，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在沙发上，递过来一杯水，那动作轻得让顾绥都要以为自己是什么重症病人了。
“你那么小心干嘛？”顾绥乐了，“我又不是瓷娃娃，还能碰碰就碎了？”
“别说了，喝水。”颜寻命令着。
“……”
顾绥捧起那杯清水，温的，正好入口，他慢悠悠的把一杯水喝完，解了嗓子里的干渴。
刚放下杯子，就对上青年微微拧着眉头的脸，“今天拍了什么戏，有什么受伤？老老实实地说。”
顾绥的表情有点委屈，卸下伪装之后，小声说，“疼。”
“哪儿疼？”颜寻一下子急了。
“这儿，还有膝盖。”
顾绥伸手，把毛衣领子一拉，惨兮兮地说，“你看看，有没有出血，给我涂点药吧。”
“……”
青年剜他一眼，蹭地站起身，却是命令着他，“别乱动，我去给你找药。”
顾绥自知理亏，乖乖坐在沙发上。
颜寻很快地回来，手里拿着药膏和纱布，要给他包扎上。
顾绥小声嘟哝着，“哪儿要用纱布了。”一边把脖子伸给他，顺从地让他缠上纱布。
青年不理他，只是耐心上着药，碰到膝盖那里的时候，看到那儿破了皮，膝盖处的血肉有一小块居然往外翻了出来。
“……”顾绥看到自己膝盖上的惨况，也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就去看青年的脸色，要求饶，“颜寻，我……”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因为看到青年的眼角红了，像是洇染开的一丝血色。
“你，你……别难过啊，我不是故意的。”
顾绥一瞬间手忙脚乱，慌忙抽了纸巾递到他身前，又想到他好像也没落泪，嘴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我……唉，我就是太不小心了，没什么大事儿的，真的。我今天都是坐公交回来的呢！嘶——”
顾绥感觉膝盖上猛地一疼，颜寻给他包扎的力度重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你……”
“现在知道疼了？”青年忽然抬头，那目光看得顾绥心虚，又心疼。
“你别生气嘛，我……我以后不这样了。”
顾绥说着，都想抽自己一嘴巴，怎么还一个劲地给他道起来歉了，他刚刚还按在自己伤口上了呢，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颜寻却伸手，堵住了他张合的唇，“不是这个。”
“啊？”顾绥一愣。
颜寻把药膏和纱布都放好，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拍戏，可以。为了拍戏受伤也没关系，但你不能骗我，也不能瞒着我。”
“……”
顾绥竭力搜寻着措辞，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小学生，却发现脑海里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149章 柳幺
他索性摊牌，想要迎接青年的埋怨，却得到了一个轻轻的，落在额头上的吻，让他一瞬间发愣。
“不管做什么，都不要瞒着我。”颜寻轻声说着，声音在这静夜里格外地清晰，“你在外面受了什么伤，都不告诉我，我很难过。”
顾绥看着他，“对不起。”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抱住青年，手放在他后背上，小声说，“我只是怕你担心。不过，以后不会了，真的。”
他有那么一刹那，竟觉得青年比他要脆弱，虽然手下的后背那么宽阔结实，薄薄的衣料下隐隐绷着肌肉，但他却觉得他很没有安全感。
是自己没给他，他错了，也很坦白地承认了。
翌日，当顾绥再去拍戏的时候，顾绥一边吃早餐，一边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今天的戏份，并且保证今天绝对没有挨打的戏份，肯定没有。
顾绥自己也松了口气，接下来要拍的是小孩长大的事情，柳摇春经历了那些年，也老了。
化妆师给他戴了假发，鬓角的头发花白，根根银丝杂在黑发里，看起来很是突兀。眼角的皱纹也被惟妙惟肖地画出来了，当化完妆，顾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
这是他吗？
接下来的戏份转变了视角，是以‘我’的角度来叙述的。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和所有七八岁的小孩一样，都处在对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很好奇的阶段。
那段旁白是王昀找了一个专业的配音演员配的，声音是二十多岁的青年音，讲述了‘我’的回忆，那回忆里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讲述了柳摇春的下半生。
我是一个在四合院里长大的小孩，和其他孩子一样，调皮捣蛋，到哪儿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地，还特别馋嘴。爸妈总是说，不管是到邻居哪家的叔叔婶婶家去要零食吃都好，就是不许到那家姓柳的人那儿去。
小时候的我还不知道爸妈在饭后闲谈的时候说的‘老兔子’、‘同性恋’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好像是很恶心，至少爸妈提起来的时候都是那种鄙夷的语气，所以我也是那样，一直避开那家姓柳的人。
据说，那家姓柳的好像只有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只知道他好像叫柳幺。
我是一次偶然踢球的时候，把球给踢到了那家去。
当时我还很害怕，觉得那扇贴着旧春联的门里面是瘟神，似乎一进去就脏了脚一样，在外面兜兜转转很久不敢敲门。
就在那时候，里面出来一个人。
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一下子愣住了，虽然我那时候还很小，也就七岁吧，但也识得美丑。那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那眉眼真的像是从画里面出来的一样，不像是我们这个地方能有的人物。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右边的眼角裂到了鼻梁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割开了一般。
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他是我生下来见过最好看的人，当他拿着球，走到我身边，小声问这是不是我的球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粉的味道，很干净，也很温暖。
我那时候才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原来是瘸着地。
也是我见到好看的人就不会说话了，那时候竟然闷头闷脑地把球抢过来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他在原地，还说了句很伤人的话，“别碰！我爸妈说你很脏的。我现在想起来还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我后来想，他一定伤心死了。
可惜，我后来长大了，自尊心也强，想跟他道个歉却说不出口。再后来，等我真的能放下面子想给他说声道歉的时候，却没人能说了。
从那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打听他的事情。问爸妈的时候，爸妈总是呵斥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也不要去理那个人，不管那个人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拿。好像我沾上他就是沾上瘟疫一样。
事实也是这样，其他的邻居街坊都从来不和柳幺说话的，每次见到他出门就急忙地往回走，还扯着自家孩子。
我还是从一起玩的伙伴那里知道，原来他们说的同性恋是男人喜欢男人。那个跟我吹嘘的人是我们小孩子里面的大哥，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柳幺的事情，说他没搬来我们这里的时候，好像被批斗了好久，被人举报犯了‘鸡奸’罪进了监狱了，刚出来没几年。
据说他的腿好像是那些年被人打得，所以走路一瘸一拐地，怎么都走不快。
一起玩的伙伴们听我打听那些，还很嫌弃地问我问他干什么。
大家都知道的，小孩嘛，都有自尊心，我也是这样，我只能跟着大家一起骂他，约好了以后玩游戏要是谁输了，谁就去找他说话，这是个惩罚。
我小时候玩游戏不好，总是输。
也许，是因为我确实想去见那个人，所以总是故意输。因为那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接近于美好这个词的人了。
虽然他脸上有了皱纹，头发也有好多都白了，但是他总是那么干净，得体，衣服洗得发白，却一丝褶皱都没有。皮肤也是没有一丝的瑕疵，比许多大姑娘还要好，怎么说呢，我怎么看都不相信那是快五十的人了。
后来，我和他说话多了，也慢慢地成了像是朋友的关系。
其实是他单方面地跟我说话，他好像太久没和人说话了，有人陪他的时候受宠若惊的样子，费心地找来各种糖果和零食就为了多留我一会儿。
其实我想跟他说，我也不是为了他的糖才听他说的，但还是没说。
他原来的名字叫柳摇春，听着挺难读的，在我们那边的人都叫大壮、铁牛的时候，他的名字听起来那么诗情画意，就想是古代人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不娶老婆，为什么喜欢男人。他一下子停住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我是故意问的，那时候小，却已经有了恶意了，想看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那样自己心里好像很有成就感。现在想想，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来获得成就感，实在是太卑劣了。
他愣了很久，然后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明明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吧。

第150章 结局
因为后半部分是‘我’的回忆录，所以在拍摄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童星来拍摄‘我’小时候的戏份。
那小童星七八岁，一点都不怯生，一来剧组就很礼貌地向人问好，声音脆生生的，很可爱。
顾绥脸上的妆画得很老气，整个人憔悴了几十岁，但还是能看出当年风姿绰约的样子。
拍戏的时候，小童星一本正经地和他对戏，一大段的台词都能流利地背出来，举手投足间都是灵气，那演技倒是比很多年轻演员都要好。
顾绥卸了妆，收工的片刻拿着糖给他吃，小童星一边吃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弄得顾绥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拿了镜子去看，也没发现有什么。
小童星看着他，笑出两颗小虎牙，“嘻嘻，其实我是没想到大哥哥卸了妆之后那么好看。”
“……”
这孩子嘴巴还怪甜的，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机灵劲。
下午拍戏的时候，拍到一半，正好拍到小孩因为输了游戏，去找柳摇春的戏份。
柳摇春穿着朴素的蓝布长袍，手里拿着一小箩筐的果子干和糖，在门口坐着，小孩双手撑着下巴，一边懒懒地从箩筐里拿吃的，一边听他说话。
这一幕拍完的时候，王昀让他们又重新摆好了造型，准备拍下来当宣传照。
照片里的柳摇春已经将近五十了，但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岁月从不消磨美人，反而在他脸上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呈现出来。
柳摇春以前也很美，那是年轻人凛冽孤诮的美，美得锋芒毕露，不可一世，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记。
但当皱纹爬上了他的眼角，乌发也因为多年的苦难被染得霜白的时候，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澄澈，像是一汪潭水，从年轻到现在从未改过。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河水磨光了棱角的石子，圆润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院先生。
尽管，在小孩听他自己的叙述中，他说他从没上过学堂，认字也是自己一个个地慢慢学的。他以前很喜欢收藏那些文人的东西，像是笔墨纸砚，还有各类书画，收藏那些东西的时候总想着虽然他这辈子是上不了学了，总归还能看一看那些文化人的东西。
可惜，他收藏的书画全都被烧了。
我那时候是不怎么能听懂他说的话的，什么戏服、头面、书画，甚至还有他以前喜欢的那个国民党的军官。
每当他说那个人的时候，声音总是小到我都要听不见了，反正我也不想听。那时候小孩子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我还记得自己总是气的要死，一听他说起来就会喊‘不要再提那个坏人了！’。
每当那时候，他总是默默地不再说了。
只有一次，他说那个人不是坏人，他也去打了小鬼子的。
但这些都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离我们那个拥挤狭窄的胡同巷子太远了，所以每当他说的时候，我都装作在听，敷衍着回答几声，然后骗他下次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东西。
当时威胁他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我说，你要是下次不买杏脯的话，我就再也不来了，还要把你这些事儿都说出去！
他下次果然老老实实地买了杏肉脯，也许是没想到我会想着拿那些事儿来威胁他，后来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了，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在他家白吃白蹭了很久，他没再提过那件事，只是很久之后的一次，他才求我不要把那些事儿说出去好不好，其实我都快忘了。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呢？
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在秋天的时候，他终于攒够钱，说能去台湾了。
我那时候在外地上大学，暑假的时候来看过他几次，他的白头发比以前多多了，皱纹也多了，终于开始看起来像个老人了。
我很不赞同他去台湾，好好地攒了十来年的钱，就为了出去一趟，值当么。他说的那个国民党军官应该挺有钱，过的不错，要是那个人真的还记得他的话，八七年开放大陆探亲的时候怎么不回来。
他也不听我劝，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非要拿着大半生的积蓄去台湾找那个人。
我没跟他吵架，只是也没好脸色罢了，只说他愿意去就去吧，到时候别被人赶出来了。
我又回到了学校，很快就把他的事儿给忘了。
再回去的时候，看到他家的门一直在锁着，铁锁生了锈，门上满是密密的蜘蛛网，好像没有人的气息。
……
叙述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小高潮，接下来的戏份，就要顾绥一个人演了。
化妆师折腾了几个小时，在他脸上贴着假面，假发也换成了白发苍苍的样子。镜子里的人已经彻彻底底地老了，眉眼间满是疲倦和沧桑，像是日暮西山，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澄，不管经历过多少岁月和磨难都一如往昔。
顾绥拍的是一组在坟前的戏份，户外戏。
柳摇春一个人孤零零赴往台湾，到了地方，一提到傅淮生的名字，人们都了然地问他是傅将军以前的朋友么。
柳摇春说是，但是他没有傅淮生的联系方式，将军住的地方也肯定不能让他轻易知道，历经了许多波折才终于找到了他的家。
但他没见到傅淮生，只见到了他的家人。
那个戴着翡翠镯子，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很有涵养的问他是不是亡夫以前在大陆的朋友柳摇春一瞬间失声，沉默了好久，才说，只是普通的朋友。
原来傅淮生早就死了，就在前几年，患了肺癌去世的。
柳摇春以前就讨厌他吸烟，三番五次让他不要抽了，他不听。
也许他的妻子后来也这样劝过他，他应该也不会听了。
柳摇春跟着妇人去了他的墓地，那是一片白桦树林，有一块光洁的墓碑在风中立着，上面写着傅淮生的名字。
妇人带他去了墓地之后，就很知趣地离开了，也不窥探这人和自己丈夫的关系，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监视器中，顾绥静静地立在摄像头前，他的背有些微微的弯曲，走起路来也很不自然，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凝望着墓碑，眼中没有泪，也没有别的感情。
天地辽阔，风声渺渺，他站着，像是雕塑一般，终于说话了，“傅淮生，你不守信用。”他连声音也是苍老沙哑的，没什么波澜。
柳摇春看着那墓碑上的几个字，二十九个笔画，他像是用刀子刻在心里一样，一字一划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没错。
他让自己等他，让自己等他回来，自己却娶妻生子，有了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
柳摇春见到他的子女了，有三个，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都长得很像傅淮生，尤其是那两个哥哥，和他年轻时候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妹妹长得像母亲，一样柔婉秀丽，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
他们的母亲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温柔识大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得分寸。
“你要我等你，我等了。”
那首他偷偷放进傅淮生包裹里的长相思，好像成了笑话。
朝有时，暮有时，潮水犹知日两回。人生长别离。
来有时，去有时，燕子犹知社后归。君行无定期。
他只是轻轻地问，“那你呢？”
赔了一生的时间和精力，他就只换来一双瘸了的腿和满脸的皱纹嘛？
柳摇春从墓地里出来的时候，正是日暮，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一瞬间好像所有神采都回来了。
来接他的妇人客气地问他要不要留下一起吃晚饭，柳摇春谢了她的好意，说不用了，那妇人柔眸波转，送他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说了句，“淮生以前最喜欢听戏，尤其是喜欢听贵妃醉酒，说大陆里有一位故人唱的杨贵妃是他听过最好的。这位故人……是先生么？”
“不敢当。”柳摇春朝她笑了笑，淡淡地，“老了，唱不了了。”
两人的视线相汇，都看出了些什么，心照不宣。
柳摇春被夕阳拖得长长的影子，一瘸一拐地慢慢地消失在小小的巷口里。
……
故事到这里，转为“我”的视角。
在青年到着怀念的声音里说道——后来，等我偶然路过柳幺的家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换了一户人家了，门里面端着木盆洗衣服的妇人在喊着自家顽劣的儿子早点回来吃饭。
屋里面传来男人们的声音，男人们在屋里打着牌，声音热热闹闹的，好像之前这个院子的孤寂都是从来不存在的。
我犹豫了好久，手里拎着几袋子水果，进门问柳幺是不是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家女主人问我是他什么人，我说是他以前朋友的儿子。我爸要是知道我这么说的话肯定要气死了，但谁让他不知道呢。
那家女主人说柳幺早就死了，回台湾的路上，没钱了，在回苏州的路上病死的。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说，可怜哟，在路上就那样病死了，客死他乡，以后连魂儿都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第151章 落寞
我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地方，把买来的东西都送给了那户人家，妇人一边推辞一边往自己手里拿。
说来也许很多人觉得我冷血，我那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幺死了，我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
我玩了快一个假期，刚刚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忘年交，想来看一下，却发现人都不在了。
回到家里，爸妈在吵架，闹离婚，我冷眼看着，哐当一声关上门。
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儿子都上大学了，这俩人开始想起来要离婚了，真是闲得。不管有没有感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不都这样过下去了么，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吵的。
关上门，照例打开电脑，却玩不下去游戏。
我又想起来那个妇人的话。可怜哟，就这样死了，客死他乡。
网页的搜索栏空白了很久，我忽然想起来去搜一个名字——傅淮生，那是我从小到大都了熟于心的名字。
三个字很快地输入进去，居然还是排在第一位，不需要单独打字的。
我想，也许柳幺和我说的是真的？他那个情人还真是国民党的大官儿？我一直都把这当成是他的臆想，没想过这还真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儿。
搜索的网页里开始显示傅淮生的资料，我一页页地看下去，那些资料居然和柳幺和小时候的我说的一致，他的话还在我耳边——
“他是一直在国外生活的，自从父亲被属下叛变之后才回国，当了少司令，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洋人的气派。”
“我那时候不喜欢洋人，不知道哪儿来的优越感，总觉得自家的东西比外边的好。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每天都在吵。”
“他本来是我们这儿占据一方的军阀，可以安安稳稳地，但他非要去打仗，我拦不住他。”
“日本人被打跑了，我以后他能回来了，等了几个月，内战开始了。”
“再后来，国民党败走台湾，我就再也没见他。”
……
他的话忽然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了，说话时微微弯着的眼睛和眼角的细纹都浮现在我眼前，带着一些怀念。
我那时候还当他是唬我，说了好几次不要他再提那个人的事儿了，还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识破了他的谎话。
我继续看下去，往下滑的鼠标蓦然停滞。
傅淮生，年轻时候在战场上被伤双腿，八六年因落下病根，双腿瘫痪，缠绵病榻数年之后，卒于零四年。
八七年，台湾当局同意抗战老兵军官前往大陆探亲，两岸冰封几十年的关系一朝解冻。
就差一年。
我看着资料上的黑白照片，穿着军装的青年面容英挺俊朗，眉目含笑，注视着前方。
我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搜，而是下意识觉得柳幺说的不是真的。要是早点搜的话，他就知道傅淮生早就在几年前死了吧，而且，还有了妻子儿女，哪里值得他去找。
我看着傅淮生的妻子那一栏的名字，莫名火起。
再搜，他的妻子也是有名气的，是民国名媛，家境很好，好像和傅家以前有渊源。
我看到有一篇谈到傅淮生将军妻子的文章，上面几乎全是对他妻子的溢美之词，还小小地调侃了一下两人的感情，写着傅将军久经战场，不理儿女情长，但其妻子却是一反女子娇羞的常态，在两人没有结婚之前就一直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从未间断。
细水流长，小女子的柔情终于打动了将军……
我看不下那篇文章，拉到最底下点了个‘反对’。这些小编什么都不懂就瞎写，什么打动，不是倒贴？说到底柳幺心心念念的那个傅淮生也不是好东西，就算是等到了四十岁又怎么样呢，不一样最后还是娶了别的人。
网页继续往下拉，我看到一张黑白的图片，快速地浏览之后，心里却像是有感应一样，重新把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图片上的青年眉目俊秀绮丽，脸上还没有一丝的皱纹，就算只是从黑白照片里也能想象得到他脸上如绸般的光泽。
他穿着长衫，长衫的边角绣着竹叶，竹叶稀稀疏疏却异常真实，不似凡品。他的长衫的口袋里露出细细的几条表链，拿着折扇的手细长好看，上面戴着一枚青玉戒指和一枚小小的金戒，几乎是溢出来照片的华贵和艳丽。
我一时间无法将他和记忆了里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我继续拉到下一个照片，照片上面是画着浓墨重彩的妆容的戏子，戏服宽大花纹繁复，头上的装饰沉重又贵气。
台上的人一双秋水横波的眼睛，修眉薄唇，依稀是卸下妆之后的模样，翩翩然醉倒在贵妃榻上，底下看客嘴巴微张，目不转睛。
下面的小注是xx戏班当红头牌摇春唱贵妃醉酒，观者如潮。
以前，我问他为什么现在不唱了，明明经历过那段时间之后，戏曲就渐渐又开始流行起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读不懂，虽然是笑着，眉梢眼底却是紧绷着的，“老了。嗓子以前被弄坏了，唱不了了。”
现在懂了，那表情，是落寞。

第152章 交杯酒
《长相思》的整体故事在十月末已经全部拍完，顾绥之后陆陆续续地补了不少镜头，终于正式杀青。
拍了那么久，王昀不禁由从一开始公事公办的态度转变为了现在时常会和他聊几句，有空的话两人还会一起边吃饭边讨论剧情。
王昀还是挺欣赏顾绥的，他本来对顾绥没什么了解，只觉得他长得足够好看，能演柳摇春，对他的演技没有太大的信心。说真的，颜寻起初向他推荐顾绥的时候，他还只是敷衍地去赴约，想着给颜寻一个面子，不一定要人。
但当顾绥随性唱了那一段戏之后，他便立刻敲板定下来了，就是他了。
顾绥也不负众望，演出来的柳摇春就是他心目中的样子，甚至比他想象得更出彩。
最后一幕结束之后，当顾绥卸了妆，换上平时穿的长袍时，王昀不禁恍惚这就是柳摇春年轻的时候，好像柳摇春又重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
杀青那天，王昀办了盛大的杀青宴，颜寻也抽出空来了。
顾绥和颜寻作为两个主角，坐在一起，两人在戏中扮演的就是情侣关系，所以在气氛热烈，酒酣人醉的时候，工作人员们都起哄要他们喝个交杯酒，一个个地叫得比谁都热烈。
“王导。”颜寻微微皱着眉，看着王昀，有些无奈。
王昀脸上也红了，晃着杯子，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俩，笑吟吟道，“喝呗。这场戏拍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多伤心呢，昨天还看小余小刘在角落哭呢，戏里面没个好结局，你们倒是在戏外面给人点安慰吧。”
小余和小刘是剧组的化妆师，两个小姑娘都很感性得，边看着昨天杀青的一幕边哭，王昀还听到小余骂着傅淮生渣男，两个人说得可热闹了。
小余小刘听到导演的话，不难堪，反而接着导演的话，借酒壮胆，喊，“是啊！颜董和顾老师来喝个交杯酒，快点快点，补偿一下大家受伤的心灵。”
“来嘛！喝个酒又没什么，亲都亲过了。”
娱乐圈里平时就玩得比较开，所有人都把这当热闹看，不觉得有什么，可谁让两个人心怀鬼胎呢。
顾绥笑着看着周围起哄的人，端起自己的酒杯，直接绕过还在和导演讲话的青年的肘弯，“颜董，快带了。”
颜寻正和导演谈判，一转头看到顾绥已经绕着自己的手臂了。
青年眼眸暗了暗，拿起杯子，两人对视一眼，很干脆地喝下杯中的酒。
气氛达到顶峰，其他人都在喝彩，连王昀都在鼓掌。
‘咔擦’一声，闪光灯闪过，两人都愣了愣，往光线的地方看去，化妆师小余正举着自己的手机，满是得意地说，“我拍到了噢！”
“真的？快给我看看！”旁边的女性工作人员们忙都要传阅。
顾绥耸耸肩，笑着看向颜寻，意思是他也没办法。
王昀也不管，纵容着她们，还提了个意见，道，“今天杀青，大家都玩得开心，再多拍几张，一起放到官博下面当给观众个福利。”
“好哎！！”
两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其他人已经给他们做了决定了。小刘自告奋勇，“我来图，肯定把两位得如同神仙下凡！”
“本来就是神仙下凡。”不知道有谁揶揄着说了一句，其他人也都接起来神仙下凡的梗了。
顾绥坐在席中，偷偷把手放在青年的手背上，拇指轻轻地摩挲，想着，他身边的这个是神仙下凡。
那自己呢？妖精下凡？啧啧，有点难听。
剧组一直闹到了十点多才散，王昀喝得有点多，抓着顾绥的手不松手。要不是颜寻知道他有老婆有闺女，是个十足十的异性恋，还以为他要对顾绥怎么样呢。
王昀平时横眉冷对，喝多了才显露出本性，当知道顾绥接下来没什么戏的计划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要求顾绥答应他有档期一定拍自己接下来的戏。
顾绥只好给了个口头承诺，说自己有空肯定会拍的，王昀才心满意足地放他走。
颜寻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并排坐在后面，司机专心开着车，带他们去颜寻的别墅。
他们现在是这里住一段时间，那里住一段时间，不至于两边空着，没有人气儿。之所以今天回颜寻那里是因为两人身上都有酒气，不怎么愿意动，颜寻家里请了保姆，还能做点醒酒汤。
顾绥在席间喝了很多酒，但是面色如常，除了身上有着酒味，其余的和平时没有一丝区别，颜寻看着也和他差不多，只是话比平时还要少，安安静静地。
但顾绥要是被他的表面给骗了，就不能说了解他了。
顾绥握着青年的手紧了紧，轻声问他，“头晕吗？喝醉了没？”
颜寻口中说着没有，摇了摇头，开始和他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但他说话的时候频率都慢了，像是脑子被酒精麻痹，迟钝了些，偶尔顾绥问他一句，他愣着，要缓几下才能反应过来顾绥在说什么，还有点不同于平时的可爱。
颜寻说的还是之前跟他提过的，是好莱坞的戏，“阿奇尔导演是国际上的大导演了，他的戏你应该都看过，基本上评分都很高，我曾经和他有过合作。现在，他是需要两个东方面孔的演员，虽然都是配角，但你可以凭这先让国外观众认识你……”
颜寻虽然醉了，但是思维条理很清晰，跟他讲着阿奇尔接下来的那部戏，以及要是接下来这部戏的话对顾绥之后的影响。
顾绥思考了一下，自从穆澜跟他说过要学好英语之后，他这大半年下来每天都在学，还有专门的外教和他交流，他基本的口语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到时候要是看英文的剧本他不确定还能和中文一样过目不忘。
“什么时候开始试镜？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顾绥问他，“要是去拍戏的话，公司的事儿谁处理？”
“这你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这部戏是下年开春的时候开始试镜，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
“那么多？”顾绥刚刚还担心自己的英语不过关，听到还有那么长时间放了下心，问他，“那你呢？你到时候和我一样试镜？”
“……”
颜寻默默地说，“我是免试的。”
作为一个拿过了小金人的国际性影帝，要是去拍个戏还要试镜的话，那他也不用混了。
起先阿奇尔听他说可以演那个东方角色的时候，都在考虑要不要把那个角色加戏成男二了，毕竟只是一个小角色的话太委屈他了，但颜寻没让他加戏，只是按原来剧本来就好。
他现在拍戏不为名，也不为利，只是为了陪着顾绥，让他在异国他乡不至于寂寞。
顾绥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嫉妒地捏了捏青年的脸，“要是我也早你来那么多年句好了。”
颜寻把他的手反握住，不说话，心里却泛起暖意，想着还是这样好。自己比他先来到这个世界，起先的彷徨和陌生都不会被最爱的人看到，当他来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也足够了解这个世界，能够当他的引路人。
两人回了别墅的时候，喝了些醒酒汤，顾绥看了看颜寻给他的资料，是关于那个角色的一些资料。

第153章 《张岱传》播出
阿奇尔的新戏是带有奇幻色彩的，剧里有人有鬼有神，而顾绥要试镜的角色是来自东方的鲛人，换而言之，是人鱼。
《述异记》卷上且云“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
鲛人对顾绥来说不算陌生，他也是妖，自然是见过这种神奇的生物的，只不过，鲛人族在后来因为战争而灭绝，后世的人几乎无从得见。
顾绥看了看剧本，另一个东方的角色是颜寻将要饰演的晏安，是一个凡人，守护东方王朝的将军。
背景故事被设置为虚拟朝代的梁朝，编剧应该是以唐朝为原型来写的，那时梁朝正值鼎盛时期，万国来朝，吸引了无数外邦的使臣，主角霍尔就是其中日落国的使臣之一。
故事围绕鲛人出世，以谣言中鲛人会预知宝藏的特异功能为背景，各国使臣心怀不轨，想要找到鲛人，丛中得知宝藏的所在，而梁朝君主命令将军守护未知的财富，同时寻找鲛人。
主角霍尔虽然是日不落国的使臣，但心怀和平，不愿意为两国招来战争，使平民受苦，所以和梁朝大将军约定一起找到鲛人，并且送鲛人回到大海，谁都不再追问宝藏的消息。
整个片子的基调都是紧张的，打戏贯穿全片，所占篇幅很重，两人组成的小联盟一直在扩充队伍，在路上和各方使臣以及梁国君主派来的大臣周旋，很是刺激。
而顾绥要试镜的鲛人的角色名为藏玉，取‘玉韫珠藏’之意，是贯穿全片剧情的人物——他们要找的鲛人。
但藏玉的戏份并不多，真正登场的时候是在影片的末尾，在主角们找到他的时候和主角团有场酣畅淋漓的打戏。
是的，藏玉是反派，而且是全剧最大的反派，所谓的鲛人带来财富和宝藏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谣言。他最后的目的只有一个，覆灭人族。
编剧对藏玉的描写是美丽、强大又邪恶的鲛人，善于伪装，在晏安他们寻找鲛人的路途中就伪装成了救治难民的温和盲眼大夫，无偿为路边的病人治病。但实质上，难民们传染的瘟疫就是他制造出来的，那场瘟疫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霍尔和晏安面前演一场戏。
主要的反差就在这一点，演员要在温和腼腆的大夫和高傲邪恶的鲛人无缝衔接，而且要让观众第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人,挑战就在这儿。
顾绥看着剧本，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部十足的商业片，他的戏份没太多演技上的要求，只需要转换自然，以及，在结尾变成鲛人的时候要做到十足十的惊艳。
剧本上还特意用了‘
eathtakg’这个词，打上了大大的感叹号，着重点是要惊艳亮相，美得让人心神荡漾，忘记呼吸。
情人眼里出西施，当阿奇尔问他z国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演技又过关的演员的时候，颜寻毫不犹豫地推荐了顾绥。
在他眼里，顾绥就是最好看的。
顾绥把剧本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慵然问，“这个片子就是主打的商业片啊？看来是动作片为主，特效什么的挺烧钱，就是没什么剧情。但愿意看的观众估计挺多的……”
他说着，一转头看到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半靠在床上睡着了，睡颜安静。
顾绥看着他睡着时候的样子，小声嘟哝着这人明明就是一杯醉，还硬撑着，以前还为他挡酒，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心里却软成一团，轻轻地把青年的头放到枕头上。
他关上灯，自己也缩进被窝里，手搭在他腰上。
接下来几天，顾绥还是很忙。
《长相思》刚刚杀青，但是他没有空下来的档期，要配合《张岱传》的剧组为即将播出的剧宣传，那几天发的微博比他一个月发的都多。
颜寻这个从来不发博宣传自己新片的人也破天荒地在微博发了《张岱传》的宣传，并放上了江临寒的剧照和他自己的新拍的照片。
但这次却不是直男式拍照了，颜寻在镜头里看起来心情很好，背面是墙和书画，嘴角还在微微地勾着，引得不少粉丝舔屏之余都在问到底是谁给他拍的照片，一定要加鸡腿。
顾绥看着自己给颜寻拍的照反响那么好，心里很愉悦，又‘勒令’某人当模特给他再拍几张之后，自己私存设成了屏保。
可就是顾绥这几天忙着宣传，一扫原来的懒性，也未免有点担忧到时候的收视率了。
《张岱传》虽然已经算是很快放映的了，但是孟清主演的《东坡记事》却赶在《张岱传》的前面提前半个月播出了。
两者都是同种类型的历史剧，受众差不多，《东坡记事》的提前播出对《张岱传》来说无疑是打击性的，无形中让《张岱传》损失了不少的观众。
但是林静升就算是被抢先播出，也丝毫不愿意在后期制作上少下一点功夫，该有的细节无一不精，每个画面都精致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就算拖延了播出时间也不顾。
当然，作为制片人的颜寻是支持他这样做的，他本来也不是要靠这部剧盈利，只要把最好的成品呈现给顾绥，这就是他的目的，所以在给林静升的支持上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在《东坡记事》提前在蓝色卫视播出，讨论度爆表，每晚收视率破15的时候，《张岱传》的主创们也为收视率忙得团团转，徐亦瑶更是一天到晚地都泡在微博，私下里各种找明星好友帮忙宣传新戏。
《张岱传》上映前夕，顾绥的好人缘显现出来，季满川、夏言、陈广、吴胜、纪惊云等人都在给他打广告宣传《张岱传》，连柳浪都转发宣传了。
这部他第一个担当主演的电视剧在还没播出的时候就备受关注，终于选定在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播出。
播出当天，颜寻特意推了所有的通告和工作，陪顾绥看《张岱传》。
在顾绥的极力推荐和颜寻的点头下，《张岱传》的片头曲是由夏言唱的，名为《大梦一场》。这首歌由知名作词林文作词，词中化用了不少张岱诗文中的名句，曲风清丽婉然，旋律有些忧伤。
正片还没出场，夏言的歌声已经把观众们的心带回了安逸富饶的晚明。
顾绥一边斜斜靠在颜寻身边，一边在手机上刷微博。
果然，片头曲才放了一半，已经有很多人在惊叹到底是谁唱的歌了，简直美到升仙，感慨怎么以前没见过声音那么美的小姐姐。
顾绥眼中有笑意，回了那个id一句，“是男生。”，顺便艾特了一下夏言，又继续看起来。
从画面就可以看出来，《张岱传》剧组绝对不差钱，张岱在山中隐居的场景就是真正地在山里拍，而不用绿布抠图，配音也都是现场收音，没有丝毫违和感。就连平时张岱饮食起居的用具都是定做的，各个做工精美，独一无二。
剧组在奢侈的时候是真的奢侈，让人看着都觉得烧钱烧得心疼，但带给观众的视觉美感也是前所未有的。
第一集 中少年张岱纵情声色，鲜衣怒马，脑后如瀑的黑发束在一起，策马回眸的一刹，神采飞扬，眼中的光彩让人看着心情都好起来。
漫天的柳絮纷纷扬扬洒落，落在少年的竹月长衫上和发上、唇上，少年没有把那柳絮吹走，反而是仰着头，衔着一朵洁白的柳絮对着屏幕外笑，慵然又撩人。
第一集 定格在这一幕，清越的箫声响起，顾绥在片尾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颜寻演的江临寒。
江临寒的剧情还没播出，只能从片尾中窥探一点点片段，但作为颜寻第一个配角角色兼电视剧角色已经讨论度爆棚，为了江临寒这个戏份不多的配角来看剧的人也不少。
颜寻脑海中还回荡着顾绥在戏中衔着柳絮的样子，一低头，看到某人微微仰着头，眼中满是星光，璀璨清澈，对上他的视线便毫不吝啬地送上一个吻。
青年低下头，双手扣在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气氛逐渐灼热，顾绥的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快被吻得窒息。
“哒哒哒——”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颜寻皱了皱眉，正要关掉，顾绥瞥一眼看到上面是穆澜的名字，伸手推了推他，调匀了呼吸，温声道，“把手机递给我吧……”
“……”青年沉着脸递给他手机，不太情愿。
顾绥在他泛红发热的耳朵上揉了一下，笑着调侃他一句，“等会儿再给你。”
便接了电话。
穆澜素来淡然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在顾绥接电话，还没说出‘喂’字的一刹那，就迫不及待地输掉，“看了数据没？收视率快破二了！马上就要超过《东坡记事》了！”
《东坡记事》也是在每周六播出。

第154章 发帖求助
第一天播出收视率破一都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更不用说破二了，顾绥也被这个喜讯砸得有点儿懵，缓了几秒钟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那是要好好庆祝了。”顾绥笑着回。
“肯定的。你这段时间再多配合宣传一下，在电视剧播出的期间我会把你的通告安排得更满一点，你做好准备。”
“行。”
顾绥很干脆地答应了，《长相思》已经杀青，他接下来除了要准备阿奇尔新片的角色试镜之外，基本就没什么事情了。下个月，《以梦为马》的第一季也要录制完成了。
顾绥挂掉电话，心情愉悦，赏给青年额头上一个吻，声音轻快，“我去洗澡了，明天有安排，你就不用等我了。”
颜寻微微颔首。
顾绥去拿睡衣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信提醒，他随口道，“颜寻，看看是谁的信息，帮我回一下吧。估计也是来祝贺的，你帮我都回个谢谢。”
“好。”
颜寻目送他进了浴室，低头拿起顾绥的手机，帮他回复。
季满川、徐亦瑶、夏言，还有纪惊云等等都送来祝贺，全是在说《张岱传》收视率不错的事情，颜寻一一回了个谢谢，但看着纪惊云和季满川的回复，怎么都觉得他们的回复有点别扭。
相比之下，季满川的回复还正常点，就是祝贺《张岱传》收视率破一，说照这势头的话差不多能赶上《东坡记事》，用收视率狠狠地踩某人一脚，顺便还问了问顾绥什么时候去他家，他把房间都给顾绥收拾好了。
其实对于顾绥经常去季满川家的事情，颜寻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顾绥也是有自己的自由的，去朋友家的话也无可厚非，顾绥也经常去夏言家。
可是季满川屡次三番地邀请顾绥去他家，还经常性地霸占顾绥的空余时间陪他打游戏，对此，颜寻就很不爽了。
再看到纪惊云的信息，某人的暗示已经快突破屏幕了，直接问能不能约个时间出去吃饭，还特意嘱咐不要告诉穆澜，最好也不要让颜寻知道。
颜寻黑着脸，把某人在顾绥的通讯录里拉黑，在自己的微信上警告某人一次之后，才给顾绥关上手机。
颜寻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悄悄登上自己在论坛上的小号，发帖求助，“爱人魅力太大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没什么人会回复，毕竟他这个号零粉丝，是他前几天才注册的，只是用来看论坛上网友们对《张岱传》和顾绥的评论的，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好几条回复。
“摔，这是来秀的吗？”
“秀什么啊？大半夜被喂一嘴狗粮！”
“兄弟，什么样的女朋友啊？天仙吗？醒醒！！”
“怀疑人生，这帖子是来搞笑的吗？”
“……”颜寻想了想，又在贴子里加了几句回复，“他很招人喜欢，有好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那些朋友几乎都是他以前喜欢的伴侣的类型。”
有几个问他细节的，颜寻简略说了几件具有代表性的事儿，没有提到名字。
不得不承认，顾绥以前喜欢的清一色都是青涩水嫩的少年，柳浪之前跟他说的话又回荡在耳边，季满川和夏言，这两个都是顾绥曾经最喜欢的类型。
而现在顾绥丝毫不避讳地经常和他们两个来往，虽然顾绥也不瞒着他，大大方方的，但谁能做到没有一丝芥蒂呢？
他又加了描述的评论之后，怀疑他秀恩爱和编故事的回复少了许多，有好几个回复抓住重点——
“他？楼主是女生？”
颜寻回了两个字，“不是。”
“那就是男生了！！”
“行啊，知男而上。”
“男上加男。”
……
一大堆抖机灵的回复下，终于有几个真诚的回复了。
“兄弟，你这是吃醋了吧？”
“吃醋加一，好好跟你男朋友说说啊，让他收敛点，别天天勾搭人家小男生了。都是‘有夫之夫’了，还天天跟别人搂搂抱抱，一点都不避讳的，你倒是管管啊！”
“必须管啊！小老弟你怎么回事？现在才说。苗头不对了好嘛！你说你男友好几次不回家去另一个人家里打游戏？都是成年人了，谁信啊？我就不信他们能坐着打一晚上的游戏，什么都不干。”
“噗，打一晚上游戏，兄弟你这心有点儿大。”
“像这种小0就得好好管教啊，把他弄老实了你看他还敢出去勾搭不?”
“……”

第155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回复越来越歪，颜寻深吸一口气，关掉论坛，退出小号，那些人说的话非但没让他纾解郁结，反而是净给人添堵了。
顾绥擦着头发，身上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打着哈欠往床上一歪。
颜寻见他回来了，便帮他吹干头发，正想要好好抱人在怀里求个安慰呢，顾绥头发干了之后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摸了摸青年的头，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晚安。”
说完，转过身拉上被子，自己睡了起来。
颜寻看着他的背影，我默默地关灯，拉上被子，没有睡意。
……
关于《张岱传》的讨论在昨晚的播出之后达到高峰，顾绥一起床就看到各种艾特和评论，都是在讨论昨天播出的两集剧情。
“太惊喜了！简直是电影级画面啊，我想问剧组到底烧了多少钱？顾绥身上的戏服都是真丝，而且是手工绣的吧？”
“弱弱地说一句，他的箫好像是真的玉箫。”
“玉佩好像也是真的玉……”
“剧组真的有钱。”
最后，还是有人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制片人是颜神。”
终于，没有人再问为什么这个剧组那么壕了。
除了这部剧令人咂舌的高额投入，关于这部剧其他方面的讨论也很热烈，
“本来不打算看的，因为已经看了《东坡记事》了，觉得这两部剧也太像了。但现在从各方面来看，双方主角里面还是顾绥的演技更胜一筹吧（个人见解，勿杠）。”
“顾绥的演技真的是突飞猛进，从易先生那个小配角之后，接的都是大制作，结果竟然能在一群老戏骨里毫不逊色，看那些之前说顾绥是靠脸进组的人现在说什么。”
“十分怀疑顾绥是不是偷偷去补课了，这演技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嘛。”
“哈哈哈绥君才没补课呢，他天天忙的要死，前端时间要拍《张岱传》，要拍《长相思》，同时还要录综艺，简直是太辛苦了。保守估计他至少暴瘦了十几斤，现在都不敢穿常服天天穿长袍遮着呢。”
“心疼。好在《长相思》杀青了，《以梦为马》也快了吧，终于可以休息了。”
“《长相思》的杀青彩蛋真的刺激，导演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居然让颜神和顾绥喝交杯酒。我简直……好激动啊！”
“颜顾大旗扛起来，扛起来！”
……
顾绥看了一圈儿评论，发现这部剧整体的评论还是很和谐的。很多人都说很久没见制作那么良心的古装历史剧了，很符合史实，到现在还没有存在穿帮的细节。
唯一的争论点就是和《东坡记事》前后脚播出，而且《东坡记事》还提早播出了半个多月，已经有了坚实的观众基础。
观众们先入为主，不免觉得《张岱传》是跟风，是因为看到《东坡记事》正火所以才赶忙播出。
季满川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都愤愤地说这些人简直是污蔑，明明是《张岱传》先开始制作的，《东坡记事》的导演和林静升是死对头，就是故意跟他拍同样题材的剧。要说跟风，分明是《东坡记事》跟风。
然而，观众们不看这些，很多人不想看《张岱传》就是觉得它是一部跟风之作，还没亲眼看的时候对它的印象就不好了,但只要压住排斥心理，去看一看这部剧，立刻变成‘真香现场’。
顾绥没怎么关注那些说《张岱传》模仿《东坡记事》的评论，他觉得这些争论迟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显露出本来的模样，时间自然会告诉观众什么是可以留下来的珍品。
《以梦为马》最后一期的录制在几天后如约到来，女主持人和顾绥已经很熟了，在最后一期的录制的时候，还在导演的允许下免费给顾绥宣传了一波新剧，顾绥还挺感激的。
最后一期的录制定在b市，所以录制将要完成的时候顾绥和柳浪几个人约好一起出去吃饭，唱k，出去玩一玩。孟清自然是录完第一期就避之不及地走了，当然，也没人邀请他一起去。
要说是众人排挤他也不太恰当，因为孟清从一开始就表明不会和他们环球的艺人有接触。自从环球和星辰关系恶化之后，孟清更是在节目里都懒得装了，基本上只和后来加过来的两个星辰娱乐的常驻嘉宾在一起。
因为是临时起意，他们都没什么安排，顾绥想了想，没想出来什么地方适合他们五个人一起聚。他以往和颜寻在一起出去的话，都是去的环境幽雅的咖啡厅，但显然，咖啡厅不适合聚餐。
作者有话说下章让柳默和他爱豆见面，交流一下感情啦！

第156章 小满哥哥
季满川想了想，忽然兴奋地提议，“哎！我想出来了，咱们要不然去吃大排档吧！喝啤酒撸串儿！!”
“……”顾绥幽幽道，“你确定？我们可以去露天吃大排档？”
就他们这几个人，不戴口罩帽子的话，第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追着签名，要是他们一起去吃大排档，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画面。
几个人商量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颜寻旗下的一家私人餐厅，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安全，也能热闹点儿。
到了餐厅，几行人正要点菜，柳浪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柳浪接起来电话，听到那边的内容微微皱了皱眉，“你现在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边的人好像解释了几句，柳浪颔首，“行，那我这就回去。”
“怎么了？家里有事情？”顾绥等他挂掉电话后，问道。
“我弟回家了。”
柳浪目光若有若无地放在夏言身上，有些不舍，却无奈，“他请假回家看我一次，我总不能放他鸽子吧。我先回家了，你们聚吧。”
“别啊！”
季满川一看男神要走，急忙道，“柳老师你走了我们怎么聚啊？你把你弟接过来呗，一起聚会吧！”
“是啊，让小默过来吧。”夏言也温声接道，“你们两个人在家里肯定又要泡泡面了。”
夏言和柳浪平时走得近，知道他家里有个刚上大学的弟弟，叫柳默，成绩很好，很聪明，这哥俩在不同的领域都很优秀，但两个人却都不会做饭，哥儿俩一天到晚就是泡面了。
只有偶尔夏言去柳浪家做客的时候，他们才能改善伙食，吃上夏言做的饭。
季满川敏锐地捕捉到夏言的话，抓着他的手臂，笑得阴恻恻，“好啊，你们原来都那么了解啊。你还知道柳老师弟弟叫什么呢，快给我谈谈！”
夏言下意识看向柳浪，用目光征求了某人的同意后，便和季满川说起了柳默，还特意提到了柳默还是季满川的粉丝。
季满川一脸不可置信，听着夏言说了一半，就对柳浪埋怨道，“柳老师，你怎么这样啊，你弟是我的粉丝，你居然一直都没告诉我！你快打电话给他，说他的爱豆要和他见面啦”
顾绥点点头，眼眸弯弯，“这个提议不错。”
颜寻当然是支持老婆的决议，道，“那柳老师就把你弟叫过来一起吧，多个人热闹点。说个地址，我去派人接。”
“不用了，他自己找得到。”柳浪挥挥手，道，“用不着接。”
柳浪低头，给自家弟弟发了个信息，让他按着地址过来，那边立刻就回‘不用了，你不在家我就回去了。’
柳浪打了几个字，‘季满川也在这儿’，然后发了过去，柳默那边没有回音。
十五分钟后，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的少年推开门走进来，举止自然有分寸，礼貌道，“各位前辈好，我是柳默。”
柳浪还没说话呢，季满川看到柳默，又看看柳浪，眼睛都亮了，“柳老师，你弟和你长得好像啊！简直是你年轻的时候啊！!”
“……”
柳浪喝了口酒，幽幽地说，“难道我现在不年轻了吗？”
季满川愣了几秒，立刻换上一脸年轻偶像专属的灿烂的笑容，“哪儿有，现在也年轻，也年轻……”他说着，便站起来笑眯眯地去招呼柳默。
“小默啊，来来来，坐哥哥这儿！”季满川看着柳默，觉得神奇极了，这世界上居然还能有两个人长得那么像，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要说柳浪是那种放诞不羁却又格外吸引人的浪子，柳默就属于那种清俊温和的世家公子，柳默看起来脾气很好，但又有种莫名的疏离气质，让人也不敢欺负他。
怎么说呢，季满川感觉自己词汇量捉急，喊着柳默坐到他旁边后，和人家第一句交流的话就是，“你……是我粉丝吧？我给你签个名儿？”
柳默这个几乎和在场所有人都不熟的客人看起来却比他自然，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清澈好看的眸子一直落在季满川脸上，笑着说，“好，谢谢小满。”
“哈？”
季满川看了看周围，耳根子忽然红了，侧过脸，拉过柳默，小声说，“那啥……别当着大家的面叫我小满啊，我比你大！”
他被他那些十来岁的小姑娘粉丝们叫‘小满’、‘崽子’都不觉得有啥，可是柳默这个比他小好几岁去高他半头的大小伙子这样叫，他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柳默的眼睫很长，纤细浓密，根根如扑闪的蝶翼，逆着灯光的时候在季满川莹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笑意，却是沉沉地，像是外面浓重如漆的夜色，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有种撩人的感觉，“小满哥哥。”

第157章 暖男
“乖啊。”季满川听到少年叫了哥哥，心里美滋滋地，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却意外地发现那发丝冰凉如缎，手感出奇地好。
柳默表情温柔，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任由某人的魔爪在他头上肆虐。
柳浪看到自家弟弟那样子，微微皱眉。他知道这小子平时人模人样的，别说头发了，连手都不让他碰，洁癖重的很。现在倒好，跟家里养的宠物一样随便人摸，一点没有志气。
柳浪索性拿了菜单，低头看着，省的自己看到了闹心。
连着点了几道菜，自己没注意，却被顾绥笑着揶揄道，“柳老师点的，怎么都是小夏喜欢吃的啊。？”
“……”柳浪默然一会儿，看到自家弟弟的视线正往这儿看，搪塞道“凑巧，我最近也挺喜欢这几道的。”
“哦。”
顾绥点着头，一脸了然地样子，没有拆穿他明明在节目组里说不吃辣，却点了几道油重辣浓的重庆菜，全是身为重庆人的夏言喜欢吃的。
季满川却不识趣地疑惑道，“哎？偶像你不是广东的吗，据说连康师傅白胡椒方便面都不吃，只吃红烧的那种？”
“咳——”
柳浪正喝着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夏言默默地给他递过去纸巾，颜寻就在他身边，瞥了一眼，在顾绥带笑的注视下象征性地给他拍了拍背。
柳默轻轻启唇，淡然开口，“哥哥最近一直在练着吃辣呢，连泡面都能吃酸菜味的了。”
“噗……”
他不说还好，一这么说，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季满川没忍住笑出来，捧着肚子，“哈哈哈哈哈，柳老师你的老底都要被揭穿了！酸菜味难道是辣的吗？……好像有那么一丢丢辣……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所以说夏言每次去你们家做饭都是做不辣的，那也太委屈我们小夏了吧，小夏是不是随身带一罐泡椒配菜吃呢？”
夏言抿着唇，头都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支支吾吾好半天，解释道，“其、其实也没带泡椒啦……”
只是随手带着老干妈而已。
季满川毫无形象地笑着，脸颊笑得红扑扑的，左耳上的耳坠在光下照得亮晶晶地，格外闪耀，他正想再出口笑他俩几句呢，忽然愣住。
视线往下一低，季满川看到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白皙莹润，好像是艺术家雕刻出来的精品。
柳默的手心覆在他一起一伏的小腹上，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问他，“肚子笑得还难受吗？小满哥哥。”
“……”
季满川屏住呼吸，蓦然不敢有啥大动作，结巴了，“不不不不难受了！”
季满川像是触电一般，怕把他的手拨掉伤了小粉丝的心，而少年的手在自己肚子上放着他又别扭得慌，好像是被放了块炽热的铁板。
柳老师这弟弟怎么和他那么不像呢，简直是个暖男，季满川大脑缺根弦地想着。不对，暖男也没这么暖的啊，他又不是女生，对他那么暖干嘛？
季满川停止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任由他放着手了，反正都在桌子底下，没人能看到。
他就姑且当这是他麻麻粉了，虽然，这个麻麻粉性别不太对，举止还有点奇怪。
顾绥往他们这边看了几眼，很自然地把话题转过去，点上菜，气氛很快热烈起来。他们酒足饭饱之后还去了酒店的ktv包间。
五颜六色的灯柱在房间里闪着，顾绥和颜寻坐在一边儿，听着柳浪和夏言一人拿着一个话筒，在对唱一首粤语歌。
他们两个，一个声音低沉磁性，是典型的烟嗓，一个清澈柔丽，如同海妖般纯净，声音很搭。
颜寻随着歌曲的旋律微微点着头，想着，他要是柳浪或者夏言公司的总裁的话，肯定会给他们两个出一首对唱的情歌，这两种声音搭在一起的效果一定会很好。
而顾绥忽然伸了下手，在他腰间碰了碰。
颜寻对上青年笑得弯弯的眸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季满川和柳默。
季满川喝了些酒，酒劲上头，兴奋起来，他知道了柳默是电子系的高材生之后，开始巴拉巴拉地跟他说起来自己以前多想报电子系，可惜智商不够，没考上。
季满川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憧憬地问他，“小默，你们那儿是不是有很多电脑高手呀?有黑客嘛！是不是都手速特别快，打游戏完全都是虐菜的那种！！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
他神神秘秘地，把嘴唇凑到柳默耳边，湿热的带着酒气的气息扑在柳默脸上，特意小声说，“其实有黑客大神在帮我哦。上次星辰娱乐发道歉信，才不是他们愿意的呢，是有大神黑了他们的网站！简直也太厉害了，好解气啊！”

第158章 腹肌福利
柳默安静地听他说着，微微颔首，接了一句，“是很厉害。”
季满川听到他对自己的话很认同的样子，跟夸了自己一样地兴奋，拉着他说起来，“是吧是吧！我真的好崇拜那个人啊！可惜，他也没联系过我啊，黎哥也不让我发微博找人，说我要是发了微博找人的话就等于打星辰的脸。切，他们公司的脸早就肿透了好吗？”
季满川絮絮叨叨的说着，抬头看到柳默在看着他，目光专注温柔，莫名地觉得空气有点热，道，“你干嘛不说话啊？你也觉得我不该发微博找他？”
“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
柳默笑笑，道，“也许，你已经见过他了，只是你不知道。”
“嗯？”季满川有点懵，睁大眼睛，“是吗？你怎么知道？”
“我们每天都会遇到很多人，对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印象，只是擦肩而过。但……也许你擦肩而过的并未注意到的人，正在看着你。”
柳默看着他的样子，温声说着，眉眼间带着温软舒展的韵味，让人看起来就很舒服。
他慢慢说着，声音不算大不算小，正好在这声音嘈杂的房间里能让季满川听到，“在你不知道的地球的某个角落，有很多人在喜欢着你，就像叶子喜欢风，安安静静，不需要回应。”
“叶子，风？”
季满川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但还是模糊不清，“你说我的粉丝啊？她们喜欢我才不是不求回报呢，我哪天要是不好看了她们立刻爬墙你信不信。”
柳默眼眸微弯，说，“但也许还有人喜欢的不止是你的脸呢？”
“我除了脸还有啥？”
季满川愣头愣脑回了一句。
“……”柳默正要说，还有才华和努力。
某人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站起来，把衬衫往上一掀，露出六块隐约看得出轮廓的腹肌，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兴奋道，“我想出来了，我还有身材啊哈哈哈，是不是！”
柳默看了几秒，默默地把视线转回来，伸手端起一杯温开水，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压下燥热。
季满川还没感觉到什么，看到柳默在喝水，才想起自己说了那么久也渴了，在桌子上拿了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灌下几口，余光瞥到顾绥正拉着颜寻朝他们这边看，神色不明。
季满川凑到反光的墙面上看了下，他脸上的妆好好地，也没花，还很完美，左耳上的钻石耳钉闪耀夺目。
没什么稀奇的啊，季满川想着，不明所以地问顾绥，“怎么了？我哪儿乱了吗？”
顾绥摇摇头，“没有。”
他伸手指了指季满川的小腹，咳了一声，道，“你……还是把衣服拉下来吧。”
“干嘛？羡慕我腹肌了？”季满川嘻嘻地说着，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顾绥笑得隐晦，视线在侧对着他们的少年身上停留一秒，对季满川简明扼要地说了四个字，“小心生病。”
“哪儿有那么容易生病。”
季满川满不在乎地，又拿起可乐，却是很快地把自己衬衫下摆放下来了。
夏言和柳浪正好唱完两首，过来歇着，季满川作为这几个人里剩下的一个专业歌手，自然义不容辞，变身麦霸，完全把ktv当成自己的演唱会。
作为年轻一代中具有代表性的爱豆，季满川的人气高还是有些道理的，他业务能力很能打，边唱边跳都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唱功好，现场更是稳得一批。
所幸包间里够宽敞，有专门的台子，能让季满川尽情随性发挥，只是他跳舞时不时地露出一截窄腰，实在有伤风化。
到后来，颜寻直接把顾绥眼睛捂住了，“回家去看。”
“……”顾绥正欣赏着年轻小伙子美好的身体呢，忽然被捂住眼睛，眼前的掌心温热，覆在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有点无奈，“回家看什么啊?”
颜寻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腹肌。”，飞快地松开了在他眼前遮着的手。
顾绥眼前重复光明，却一下子怔了怔，季满川这次倒好，直接把上衣给脱了，边脱还边笑嘻嘻地说，“粉丝福利！”
“……”
众人一阵无语。
他们知道这些年轻的偶像在台上洒脱不羁，跳舞的时候随性直接脱了上衣把衣服往粉丝群里丢的事儿很常见，没想到季满川这还把他们当粉丝给腹肌福利？
夏言还被某人在边唱边跳的间隙给调戏了一把，夏言靠的近，仰着头看着季满川在台上随着音乐跳舞，目光专注，却冷不丁被人摸了一把白嫩的小脸。
季满川神情冷漠高傲，完全是高不可攀的偶像做派，伸出食指挑起夏言的下巴，问，“好的，你被抽中了。”
“抽中什么？”夏言一脸懵，迟钝地问了句。
季满川的高冷立刻破功，‘嗐’了一声，“粉丝福利啊，呐，给你了！这可是我亲身穿过的，记得谢谢欧巴。”
“……”
夏言面上浮上忧色，伸手去摸季满川的额头，“满川哥，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刚刚季满川在席上吹嘘自己的酒量，硬是喝了小半斤的酒，现在脸颊看着都红扑扑地。
“……”
季满川还没开口，柳浪忽然幽幽地接了一句，“满川，你的粉丝福利给错人了吧？”
“啊？”
作者有话说粉丝福利明明要给老公！小满回去抄一百遍！！

第159章 八卦时间
柳浪眯起眼，看他一眼，稍微往后侧了下头。
季满川立刻明白了，‘啊’了一声，拍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对着坐在后面的柳默招招手，喊，“来，柳默，给你了！”
柳默刚要开口，那白衬衫已经被丢着扔到他身边了，伸出手一接，就接住了。
“回去珍藏吧。”季满川抬起下巴，朝他得意地笑，“这上面可是有你爱豆的汗水噢。”
柳默低头笑了笑，看到他光裸的上身，想着就算是屋子里开着空调，恐怕他也是要冷得起鸡皮疙瘩了吧。
“给了我，你穿什么？”柳默问他。
“额……”
季满川忽然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这个粉丝福利一给出去，他就要光着上身出门了，好像，有点尴尬……
季满川下意识看向顾绥，目光哀求，“顾绥，你带我回家吧。”
顾绥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青年，感觉到一丝丝冷气。他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喝了口水，慢悠悠说，“哦，这个啊……我今天晚上要跟颜董商量一下事情，不能陪你了。”
“啊？”
季满川哭丧着脸，控诉颜寻，“颜神，你怎么还让人家加班啊！都大晚上的了！！”
颜寻淡淡回道，“公事不分早晚。”
季满川还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虽然经过了这一整季的综艺录制之后，柳浪早就猜到了他们的关系，和颜寻开诚布公了。夏言也是隐隐猜到了，顾绥有时和颜寻说些别的话的时候，也不避着他。
估计所有录制综艺的常驻嘉宾里，只有季满川这个神经极为大条的人还不知道颜寻和顾绥的关系呢，单纯以为这是公司老板和艺人。
季满川受挫，耷拉着头，努力思考着自己今天晚上到底该怎么回家。
还是柳默主动提出来，道，“你还是穿着回去吧，以后什么时候给都可以。”
“唉……”
季满川叹了口气，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还贴心地想着福利都说给出去了，又收回来实在不太好，他的小粉丝心里会有落差，连忙补道，“没关系，等我回家就给你寄过去，你给我个地址吧。”
他本以为柳默会在ktv里自带的纸条上写地址，没想到柳默却拿出手机，道，“加个好友？我发给你。”
季满川愣了一下，隐约觉得有点没必要，明明桌子上就有纸和笔，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好吧。”
柳浪看着季满川被一步步地引导，又加了好友，默默转过头去，对身边的夏言道，“小夏，周末有时间吗？”
“有啊。”夏言点点头，“要我去做饭啊？”
“……”
柳浪想不出来别的理由，只好又一次用了这个理由，“嗯。这周末我再给你几盘录像带？”
“好啊！谢谢柳哥。”
夏言笑得灿烂。
他答应去柳浪家填饱两兄弟的弟子也不是没有报酬的，至少，柳浪每次都会赛给他几盘录像带，都是现在难以买到的电影或者上个世纪歌曲的录像带，夏言一直喜欢这些东西。
一行人磨到将近十一点，终于玩累了各回各家。
季满川还想为顾绥争取权利，说都十一点了拍戏的事儿明天再说，顾绥只好敷衍他说他和颜寻家顺路，一起走。
季满川将信将疑地，但注意力很快就被柳默给引走了。
柳默临走时加了他好友，在游戏好友的列表里看了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原来你也玩这个游戏。”
季满川眼睛立刻亮了，找到了同好，兴奋道，“是啊！我铂金哎，超级厉害的，你要玩我带你啊！”
他说着，碍于顾绥在这儿，也提他了一句，道，“那个……顾绥也挺厉害的。”
他铂金都是顾绥抽空带上来的，以前一直在青铜局打转。
柳默抿唇笑笑，不语。
季满川觉得他是不好意思了，怕拍胸脯，“别害羞，我carry全场，到时候带你飞……对了，你啥段位来着？”
柳默回，“王者。”
“！！”
季满川一个健步冲上去，抓着柳默的胳臂，临走时非要少年答应他回去跟他玩通宵才放他走。
……
颜寻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司机过来接他们。
两人坐在后座的时候，顾绥还在想刚才的事情，跟颜寻说道，“你发现没，柳浪的弟弟好像对满川不是单纯的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那像什么？”
颜寻还对顾绥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季满川和柳默身上有些不满，问。
“像是……在橱窗里看到特别喜欢的东西，终于攒够钱买下来的时候，却又不碰，而是仔细赏玩。”
顾绥说出一个比喻，碰了碰他的手，“你有没有觉得，柳浪也没那么直？”
“……”
“他一直强调自己是直男，要找老婆结婚生孩子。这都过了快一年了，我可没见他找，倒是找小夏找得蛮勤的。”
顾绥絮絮叨叨地说着，颜寻忽然想到一个词，八卦，但是没敢说出来，只是委婉地说，“你今天话有点多。”
“怎么？”顾绥眸子一眯，“现在就不想听我说话了？”
他还没色衰呢，怎么还有了爱迟的迹象了？

第160章 点赞
颜寻怔了怔，没想到这话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只好拙劣地赔礼，“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顾绥把视线转到一边去，有点担心自己看到青年恳求的样子，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了。老公是要调教的，顾绥对此深以为然。
颜寻默默叹了口气，这些天一直绕在心里的别扭终于化作言语说出来。
温软的嘴唇覆上顾绥细长莹润的手指，颜寻握着他的手，顺着手背吻向手指，叹道，“只是，你是不是应该多说些我们之间的事情？”
“……”
顾绥被手上轻柔的动作弄得一滞，明明多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样纯情的动作却又让人心动。
好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水里，心软到无可附加。
顾绥转过头，腰先软了半边，额头抵着青年的额头，小声道，“早说不就成了。”
……
接下来的几天，顾绥终于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前段时间拍《长相思》瘦得厉害，身上一摸一把骨头，让人心疼，就算是这些天颜寻一直努力把他养胖也没胖多少斤，只是面上看着圆润了些，下巴没那么尖了。
这段空档期的时候，穆澜本来想再给顾绥接几个综艺，趁着现在《张岱传》播出的东风，多让顾绥在观众面前混个眼熟。但颜寻心疼自家爱人，下了通牒让他先休一段时间的假，什么通告什么试镜都过段时间再说。
所以顾绥难得空闲，自己倒是忽然不太适应了起来，除了琢磨着给自己做吃的之外，就是补这个世界的知识，看书。
他最喜欢看历史，很多的朝代他亲眼见证过，但是从书本上看得时候每每又有新的感悟。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多少风流往事都已经被掩埋在历史的深处，无从追寻，顾绥已经习惯于适应当一个凡人，习惯于适应这种感慨时光流逝的无奈感，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徐亦瑶自从那次被他看到小号的id之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经常给他分享一些c粉们的同人文、同人图，随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熟络，徐亦瑶给他发的同人也是越来越难以入目。
顾绥看着徐亦瑶刚刚给他发来的那张图，‘嘶’了一声，有点怀疑这些人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画面上的他留着如瀑般的长发，身上穿着青色长袍，手上还戴着一玉一金两枚戒指，从后面被一身笔挺军装的冷峻青年捂住嘴巴，眼角带红，好像还有水意，看来是仿效他们俩在《长相思》的打扮。
那画只画了上半张，两人身上的衣服也都严严实实，顾绥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再看配的文字。
颜寻；“嘘，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了。”
而顾绥的台词只有一句，“唔——”
“……”顾绥看着那张图，咽了口唾沫，他不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却很快地打破了。
颜寻才不会说这些话呢，要说也是他自己说才对。
徐亦瑶发来那张图之后，还戳了他几下，字里行间洋溢着兴奋之意，“怎么样怎么样？看了没？！这个画手太太超级棒的，你看画得多像啊。”
顾绥衷心地夸奖一句，“是挺像的。”
然后问了一句，“这是在干嘛？”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
徐亦瑶很快回了一句，然后又分享了一个博文给他，“快看快看，你和颜董的c现在真的很火了，都有人整理出来糖了。”
顾绥打开那个微博，看到的却是熟悉的id，他回想了一下，那个id正好是颜寻被泼脏水自己为他说话之后，特意整理出来他们之间的互动拉c的一个人，貌似是颜寻的大粉。
他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这个id的整理分为（上）（下），现在轮到（下）了。
“来，接着上次的分析。
上回说到顾绥是第一个在颜神被黑的时候为他说话的，这次继续。
颜寻被黑的时候，顾绥和他在一起，而且是逛街。颜寻澄清之后，一大堆明星纷纷马后炮（这里不指名道姓了大家都知道是哪些人）说早就知道颜神是被黑的，还都晒出了颜董送给他们的那个牌子的礼物图，清一色配图‘谢谢颜董’，那段时间‘谢谢颜董’还一直在热搜上挂着，大家都有印象吧。
只有顾绥的配图和别人不一样，是一枚戒指，然后只艾特了颜神。重点是！颜神在那么多艾特他晒图的明星里面，只回复了顾绥！！这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这是两个人在晒结婚戒指吗？
其次，除去微博上的暧昧互动，《以梦为马》综艺里也能看得出来，颜董对顾绥是很欣赏的，顾绥对颜董倒是不冷不热的，为啥？？他们俩不是挺亲密的吗？
我单方面分析这是因为顾绥想要避嫌，但是欲盖弥彰hhhhh。
最后，《长相思》的各种尺度戏和林导杀青放的福利交杯酒视频，难道大家都没看到吗？官方发糖简直齁死人，逼死同人啊，除了没有官宣他俩还有哪儿是没做过的？
……”
顾绥看着那些分析，嘴角不自觉挑起笑意，他把那个微博发给颜寻看，颜寻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顾绥让他看看，图个乐子，便把这事儿一抛睡午觉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才是半下午。
顾绥习惯性地在睡觉的时候关掉铃声，一摸手机却看到几十条未接来电，顿时清醒了。
那些未接来电几乎都是穆澜打来的，也有几条周扬、徐亦瑶、季满川，夏言等等打来的，甚至还有陈广和纪惊云的电话。
顾绥疑惑地给穆澜回了个电话，那边立刻就接通了。
穆澜的声音很严肃，很急，劈头问他，“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现在就想公开了，这根本不是时候啊！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颜董的主意？”
顾绥被他一通话说的有点晕，“等等，你说什么意思？”
什么公开，难道……
穆澜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顾绥居然还不知道，。她尽量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快去看看吧，颜董点赞了你们c粉的那条微博，现在还没撤销。不管是手抖还是什么，我现在联系不到颜董，他应该在开会。你，现在，立刻，去找他！把点赞取消了，千万不能公开，懂吗？”

第161章 别扭
顾绥现在彻底清醒了。
点赞？c粉？难道是……他给颜寻发的那个微博？
穆澜那边听着很急，顾绥整理一下思绪，安抚她道，“好，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他。”
他挂掉电话，换好出门的衣服，准备去找颜寻，在去公司的路上给颜寻打电话，可那边显示手机关机中。
顾绥打了出租车，在路上打开手机，刚进微博就看到铺天盖地的艾特和评论。他叹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点进颜寻的个人微博，果然看到第一条就是点赞的c粉微博，还高高挂在上面，时间显示是在下午一点，恰好是顾绥转给他的那个时候。
再点进去那个微博，下面的评论史无前例地多。
在顾绥上午看的时候，那个id的整理博才几百条评论，现在已经上万了，而且评论还有上升的趋势。
底下的评论几乎全是顺着颜寻微博找到的——
“哈哈哈姐妹你火了！”
“你被正主点赞了你知道吗？官方盖戳！”
“今天点进颜神的微博，简直怀疑人生，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进错个人博，这是……颜神还自己搜自己名字玩儿？手滑被发现了吧？”
“颜顾今天发的不是糖，是喜酒。”
……
顾绥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传的那么快，他一觉睡醒，所有事儿都变了。
那些觉得颜寻是手滑开玩笑的还好，但颜寻到现在还没取消赞，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这是在要公开出柜了。
捱了十来分钟，到了公司，顾绥急匆匆去找颜寻，被助理拦下来，颜寻果然是在开会，所以一直没有接他的电话。
顾绥又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打开，所有人都走光之后，顾绥才看到青年的身影。
“你可算出来了。”
顾绥看到他，长舒了口气，拉他到一边说话。
“嗯？你怎么来了？”颜寻看着还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装傻。”顾绥瞪他一眼，“快把你的点赞给取消了，我发给你，你看看就行了，点什么赞？闹事儿呢？”
“……”
颜寻拉着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倒了杯茶给顾绥，递过去，“你渴了吧？嘴唇都干了。”
“别转移话题。”
顾绥才感觉到喉中干涩，接过茶喝了几口润润喉咙，叹了口气，“你现在发个声明吧，说那是不小心点到了，澄清一下。”
青年坐得挺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启唇，“为什么？”
“嗯?”
顾绥怔了怔，“你说为什么？难道现在要公开吗？”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穆澜之前就提醒过他很多次，现在社会的大环境对同性出柜还很不友好，一个普通人要向身边的人出柜都要冒着很大的压力，更不用说是明星了。
他现在刚刚通过《以梦为马》的综艺吸引了一批粉丝，而且有剧在播出，《长相思》过几个月也要定档了，这个时候正是关键，知道他们关系的几个人还跟他说他们要比平时再隐蔽一点，以免被狗仔拍到。
现在倒好，倒是自己这边先露了马脚。
青年抿唇不语。
顾绥感觉到自己之前的语气有点严厉，放轻了语气，叹息，道，“你怎么了？哟为什么现在想公开了呢？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嘛。”
“不是现在。”
颜寻摇摇头，看着他的目光深邃难明，“我一直都不想这样躲躲藏藏。”
只有顾绥，从来没有想着把他们的感情公之于众，从来没想过把这份感情置于阳光之下。
柳浪说的没错，顾绥不想公开，不论是出于哪种原因。
只有他一直默默地通过各种互动，努力地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现在才是一对，而不是和其他人。
顾绥看着他，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答应穆澜的不得不办，那条点赞现在还挂在颜寻首页，让人看着总归不太好。
他走过去，弯腰，环绕手臂轻轻抱住坐着的青年，叹息道，“总之不是现在，你还是先把点赞取消了，发个澄清，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好吗？”
“……”
青年罕见地没有反手抱住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但他也只是取消了那条赞，任顾绥再怎么劝也不愿意发微博澄清他们的关系。
看着微博上颜寻取消点赞又上了微博，各种猜测纷纭而出，顾绥也只好这样勉强给穆澜交了差，在微博上‘装死’，任谁问都说不知道。
顾绥不知道为什么，劝着青年取消了点赞之后，有点说不清的愧疚感，好像自己欠了他一样，晚上的时候巴巴地做了晚饭，连碗也抢着要洗，却被颜寻按住，乖乖在沙芳上坐着。
顾绥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水流声，揉了揉头发。
明明做错事儿的又不是他，怎么他还愧疚上了？顾绥想不通，却特意洗好澡，换上那身颜寻最喜欢的衣服，发间还带着清香，在床上等他。
青年终于进卧室的时候，顾绥立刻扑上去，抱着他，很殷勤地想要弥补一下他白天的失落。
却不想，颜寻淡淡地把他推开，说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
顾绥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忽然想起来徐亦瑶跟他八卦的时候说，一个男人要是不想上你，那就是不爱你了，准没错。

第162章 坦诚
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醒的时候，顾绥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地。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却摸到满手冰凉，颜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顾绥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是精神上的累。
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收了心了，比以前好多了，但青年却总和他有些误会。那些误会就像是一根长长的细线缠在他们中间，平时的时候行动不受拘束，但愈行愈远却发现那根线已经七拐八绕地打成了个死结，难以解开。
顾绥自己糊弄着做了饭填饱了肚子，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没看到来电和短信，又放回去。
他披散着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前，他就像是一尊雕塑，没什么表情。
顾绥不想主动去找颜寻，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浑身乏力，抬不起来手，好像动一下就耗尽力气。
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着，嗡嗡地响，像只蚊子一样烦人。
顾绥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季满川’三个字，想挂掉但觉得不太礼貌，接起来，“喂。”声音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季满川一开口就问，“你昨天怎么一直没回我啊？！我还一直等着你回信儿呢，……你们到底怎回事儿啊，颜董是手滑了吗,怎么也不解释一下，弄得所有人都在猜，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下不来呢。”
顾绥想起来这事儿，有些愧疚，“抱歉，忘记回复了。”听清楚他后面说的什么的时候，他幽幽地道，“他也不用解释。”
“啊？”季满川愣了愣，“为什么？可是要是一直不澄清的话肯定会留下把柄的啊，不知道那些媒体要怎么写你们呢。你平时沾沾颜董的热度卖卖腐就行了，难道还想弄出来绯闻啊？那颜董怎么愿意！”
他到现在还觉得顾绥和颜寻是在卖腐。
颜寻从去年就开始捧顾绥，很舍得下本钱，都来综艺亲身炒c了，季满川见证了之前的‘华翎’粉从巅峰到衰落的过程，以及颜寻和顾绥的c粉逐渐壮大，取代‘华翎粉’成为新一代c扛把子。
虽然季满川知道顾绥不是会模仿别人的人，但连他都快觉得顾绥是在公司的安排下走孟清爆火的老路子，立人设，炒c，连c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顾绥听到他的话，苦笑一声，他想了想，轻声说，“其实，我们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难道说那个微博是真……”
季满川说着，忽然停下。
电话那头谜一般地静默几分钟之后，传来某人不可思议的声音，“你说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顾绥看了下墙上的钟表，正好是十点多，他说道，“你在家里等着吧，我过去。”
屋子里冷冷清清地，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索性去找季满川。
半个小时后，顾绥出现在季满川的家门前。
季满川穿着一身熊猫睡衣，浑身毛绒绒地，探头往外边看了一会儿，摆手急忙让他进来，跟特务接头一样。
他家里比以前干净了许多，至少水槽里没有油污的碗筷，桌上地上没泡面桶了。
顾绥还没坐下，某人把门关上就忍不住问，“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啊。”
顾绥默默地看着他，季满川看着他一言难尽的目光，脑子灵光一现，“那个……夏、夏言和柳浪他们不会都早知道了吧？”
顾绥点点头，“嗯。”
“……难怪啊。”
季满川喃喃道，“我说你们怎么有时候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呢。”
季满川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愤愤地，嘟哝着，“你怎么之前都不跟我说啊，切，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顾绥有些无奈，他现在心力交瘁，没精力再跟他多解释，只是淡淡道，“跟你说的话，你保证你在录节目的时候不说出去？”
“……”
季满川想了想，他还真不能保证。
他会忍不住的。
言归正传，季满川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没太大的反应，毕竟他之前就被他爸科普了一下娱乐圈的事情，圈子里的gay远远比大众们想象得要多。
季满川没觉得有多别扭，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问，“那颜董是想公开了？还是真的手滑了，现在你俩为啥还不出来说一下啊？”
顾绥托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想公开的，只是我还没这种想法。”
“为什么？”
“先不说公开了也没什么好处，只会和上次一样陷入舆论风波。而且……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不是这种生活了。”
顾绥轻声地说着
他从昨天就在想，他甘愿留在这里当一个凡人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第163章 你好像有点渣
他以前过得无拘无束地，就算是没了记忆也没上心去追寻，糊糊涂涂地过得挺潇洒地，有良友美人清风为伴。
现在和青年在一起，他也是甘愿的。
因为他喜欢颜寻，所以愿意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和无尽的寿命，愿意在这个世间安逸地过一辈子，但现在，他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顾绥接过季满川端来的水，温水在手心都快凉了，才慢慢说道，“我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好，我不愿意被人拘束，总而言之，是不想被人管着。他一直没有安全感我知道，我也尽量做到不和别人来往了。就像和你，和夏言，我也是单纯地发乎于情止于理。”
“……”
季满川呆呆地听他说着，感觉自己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指了指自己，捂住自胸口，“你你、你干嘛？你原来对我有过那种想法？！！”
顾绥抬眸看他一眼，坦诚道，“也不完全是，只是你们是我以前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还是会多些好感。这件事情，颜寻也知道。”
“所，所以呢……”
季满川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他现在想想之前在综艺里的时候，他经常无意识地跟顾绥勾肩搭背的，颜董的表情就看起来很不开心。
现在想来，他还真被当成情敌了？还是那种勾搭有夫之夫的小三儿？
季满川不可思议道，“你原来早都和颜董在一起了啊，那怎么还不避嫌啊？”
他想，在颜寻眼里，他和夏言也就相当于是平常人眼中老婆的异性朋友吧，可节目里面顾绥确实很照顾他俩。
“就算要改，也要给我些时间吧。而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改的，我并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顾绥感觉到一种无力感，他觉得最不太能接受的地方就是这儿。青年的占有欲太强了，强到让他感觉到被拘束，他本来就是任性自由的性子，现在有些像是被禁在笼中的鸟，为了安逸要放弃许多事情。
季满川听他说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八卦地问了他一堆问题，例如什么时候和颜寻在一起的，吵没吵过架，以及颜寻到底哪儿拘束着他的了。
顾绥选择性地说了，隐瞒了他们前世的事实，说，“其实他也没有太管着我，只是，有时候我去找你，或者夏言，回来得晚了点他会不开心。不开心就不开心吧，还不说，自己一个人别扭，脸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夜里不知道怎么……”
顾绥说着说着，感觉这话题有点难以启齿，含含糊糊地直接转到另一个话题，“总而言之，我自从收了心和他在一起之后，没有再和其他人有过什么暧昧了。但他不是很愿意信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讲清楚……他还是更愿意相信他看到的。”
季满川没听他说完，已经点头，接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顾绥说得口舌有点燥，喝了口水，便听到季满川幽幽地说道，“我也不说假话安慰你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点渣。”
“……咳。”
顾绥差点被呛到，“你说什么？”
季满川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当代陈世美，也不给他拍背，像是要让他自己反思，“你不是挺厉害的么？平时管我们都一套一套地，连穆姐都说你有主意，看得清，但怎么到了自己的事儿上就跟个傻子似地呢。”
季满川撕开一袋薯片，边咬边说，“你说的那些我也都听了啊，但我觉得颜董没什么不对的，他只是不够信任你而已。你……你自己怎么不想想你哪儿能让人信了？”
“我怎么不能让人信了？”顾绥都要被他气笑了，“我看起来有那么不老实么？”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以前是不是有很多小情人的，你是不是有前科，说！”
“有，那又怎样？”
“那你跟颜董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些情人了吗?”
“他……”
顾绥下意识要说他不会介意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以前的事情都是颜寻在单方面向他坦白，他很少对颜寻说什么。他以为青年足够聪明，以为他们的感情早都已经牢固，不需要自己再解释些什么，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颜寻，也许从刚开始就从未对他放心过，他只是一直在委屈自己接受这个‘劣迹斑斑’的他，他们的感情到现在还是蒙尘的。
顾绥蓦然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桌上，“我要回去了。”

第164章 跟风之作
季满川抬着头看他，还一头雾水，“你回去干嘛啊？”
“有些事情，我想应该和他说清楚了。”
顾绥说走便走，到门前拿起自己的外套穿好，关上门的时候，回头，叹息一声，“我以前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这些事情没必要说，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
季满川挠挠头，感觉他好像是起了点好的作用，看来他经常看家长里短的家庭伦理剧还是有效果的。
顾绥回去的路上，第一次感到脑子那么乱，他只有一个念头，跟颜寻说清楚。
说清楚他是因为不记得颜寻了才会有了之后的那些人，说他的滥情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已经只认准他一个了，好好安抚青年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不就是安全感么，不就是信任么，他要出柜就陪他出柜，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玩不完成那些任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绥乱七八糟地想了一路，终于到了公寓门口的时候。
他在门前想着措辞，想了很久，打开门却愣了愣。
家里没人，墙上的时钟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以前这个时候，颜寻再怎么都会回来了，就算有事情要加班，他也会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自己的。
顾绥去掏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并没有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顾绥把门关上，走在沙发旁，弯腰看到自己下午走时给颜寻留的条还被压在水杯上，只是那杯水被喝了半杯。
他走之前跟颜寻说自己去季满川家了，很快就回来，颜寻应该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但却又走了。
忽然少了一个人的屋子显得空荡荡地，寒气从窗外渐渐侵袭进来，顾绥把杯子下的纸条抽出来，撕碎扔到垃圾桶里，慢慢地喝下杯中剩下了的半杯凉透的水，才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但寒气侵蚀，屋子里总感觉不太暖和。
顾绥拿起手机，给颜寻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明天聊一聊可以吗？”
那边还没回复，顾绥只好去厨房凑合着下了一碗面填饱肚子，回来下意识去看消息，却只看到穆澜的信息。
穆澜向来都是转给他有关工作的事情，这次也不例外。
顾绥点开去看，是几条微博和论坛上的帖子，发帖人id不同，但清一色地却是在将《东坡记事》和《张岱传》作对比。发帖人发出几条时间线以及两部剧官宣定档的时间，最后得出的结论出奇的雷同——《张岱传》是仿照《东坡记事》拍的，而且现在还喧宾夺主，要夺走‘正主’本该有的收视率了。
顾绥继续往下翻，几乎可以猜到下面的评论是什么了。
吃瓜群众们都很少探究这种时间线，不会挨个百度到底哪部剧先拍先选角的，看到博主们都在说《东坡记事》先播，但现在却被跟风的《张岱传》抢了风头而愤愤不平，底下的评论直接给《张岱传》盖棺定论是抄袭了。
“两部剧一起追的人表示，就是《东坡记事》先播出来，火了之后，《张岱传》立刻就播了，这两部剧很多地方都太像了。”
“都是讲历史和文人，还都是从少年演到老年，也太像了吧。”
“像？这就是抄了吧，心疼孟清拍了几个月戏被一个跟风作给压下去了。”
“心疼清清……”
而穆澜接下来给他发的几个截图的评论明显是偏向《张岱传》一方，为《张岱传》说好话的——
“《东坡记事》先播出不假，但是也只是先播出啊。《张岱传》光剧本就打磨了三四年，是筹备了很久才开机的，只要关注的人都会知道《张岱传》才是最先制作的那一个！”
“踩《张岱传》的真的不是水军？我承认《东坡记事》拍的不错，但也只是中上水平，别吹的太过了。和《张岱传》那种电影画质和神仙演技能比？”
“心疼孟清什么啊？心疼他自从《东坡记事》播出之后天天买热搜捧自己踩顾绥吗？都拉着人家吸了大半年的血了，求求你们放过绥君吧，就因为他不上微博所以天天黑他都无所顾虑的？”

第165章 带节奏
穆澜发过那些截图之后，又发来消息，“这些评论都被删了，留下的都是对你和剧不利的评论。”
顾绥还在想着颜寻的事情，现在又看到这种事情，只觉得心神俱疲，背靠着倚在沙发上，问她，“是要我回应吗？”
穆澜那边很快发来信息，“不用，就是让你了解一下，不需要你出面。自从《张岱传》播出之后，星辰娱乐就一直在打压这部剧，散布黑料，只不过这次把动作弄大了，很多营销号都在说《张岱传》跟风，群众们也很少会仔细探究，难免被利用。”
“你要出面解决这件事情了？”
顾绥想了想，穆澜已经按捺了大半年了，这半年来很少对他提起孟清，看着是放下芥蒂了，但他总觉得穆澜没那么轻易松手。
且不说她之前在星辰娱乐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就说利用关系顶替了她位置的许皖用她看不惯的手段捧红孟清，明里暗里打压其他艺人，让孟清一枝独秀。就他和穆澜有时在一起说工作上的事情，也有两次收到许皖的示威电话，许皖问穆澜能不能带出个比孟清更火的艺人，要是不行，她还可以帮着穆澜带。
在孟清上综艺节目濒临崩塌的时候，许皖也利用人脉和营销手段给孟清拉到了一个大品牌的代言，还特意把新闻剪下来寄给穆澜炫耀。
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顾绥当时就在穆澜身边，看着她冷笑着把被剪下来的新闻撕碎，扔到垃圾桶里。
那段时候也恰好是顾绥被称综艺咖没作品最激烈的时期，他自己不在乎这些虚名，却有些内疚由于自己的无名会让那些舆论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在《张岱传》没播之前，他就听季满川跟他吐槽说公司都有人开始暗地里说穆澜了。带一个老艺人带了半年了还没冒出什么火花来，这金牌经纪人的位置该换给别人做了。
只有顾绥知道穆澜一直有多认真，而且坚持她的底线。
要是她也像许皖一样到处给顾绥买通告买营销立人设的话，顾绥也许早就一炮而红了，但她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一步一步地为顾绥勾画未来的发展路线，在他没有作品的时候躺平任嘲，用时间和作品来证明实力。
现在，《张岱传》播出后，说顾绥没实力没作品的话已经很少了，顾绥想着这部剧也许能堵住那些无聊的人的嘴了，让穆澜也能得到她自己应有的评价。
但攻击不会因为这样就停下，演技和作品都没法嘲，那就嘲是跟风吧。
反正跟风这种中伤虚无缥缈，谁也没法证明《张岱传》的编剧是不是看了《东坡记事》受到启发的。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任何人都不会是毫无污点的，只要是想说从任何角度都可以来中伤别人，因为在键盘上打几行字也不会累着自己，还能满足一下内心的正义感。
顾绥心中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不曾理会，但这样却被旁人以为是怯懦不敢言，更加欺负到头上。
转发《张岱传》跟风的网友不知有多少，都在说再也不看《张岱传》了，嘴里骂着跟风狗却做着同样的事。
连顾绥也在孟清发了那条含糊不清，语气阴阳怪气的微博后被孟清的粉丝围攻。
穆澜最后发给顾绥的是孟清的微博，最新一条显示在今天下午，写着“有些话不吐不快，见评论。”
评论里孟清被顶在最上边的评论是他自己发的，“有些人真是又蠢又坏，模仿我那么久了有意思么？还不如做好自己吧，跟风永远是跟风，超越不了原版。”
下面是粉丝的控评，都在喊“哥哥不气。”“清清不要为这种人生气。”就差指名道姓说是谁了。
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顾绥自从《音乐之声》之后就被拿来和孟清对比，起先还是被群嘲不如孟清演技好，没作品，现在风评好不容易好转，又被正主亲自带节奏引发粉丝网络暴力。

第166章 人心险恶
以前的事情顾绥姑且不算，他也很少会出面看这些圈子里的撕来撕去，但现在再好的脾气也要磨没了。
更何况他又刚和青年闹了别扭，心里正不舒坦，这事儿一出顾绥也难免心中隐隐有怒气。
“你都看明白了吧？其实我不是因为许皖迁怒孟清，而是孟清本人德不配位。他不应该得到如今那么高的地位和追捧，不应该默许粉丝打压其他艺人，也不应该利用自己的名气让不成熟的粉丝为了他对别人进行网络暴力。”
穆澜罕见地给他打了很多字，字里行间只有平静，“营销需要适当，而不是过度。那些有演技有相貌的好演员就因为没有营销而被埋没，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名不副实的明星站在最高点，他们会不会觉得太不公平了？有些时候，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在泄私仇，而是，再任由这样的乱象，这个圈子只会越来越烂。”
“你是个不错的演员，我也对你要求一直很高，希望你可以理解。靠营销得来的名利终究会被撕开，但你自己一步步踏实走过，忍过无人问津的冷淡得来的掌声才更真实。”
诚然，穆澜没给他买过热搜，没有买营销号夸过他的演技，顾绥的粉丝都很安静，甚至是参加过《以梦为马》这样的大爆综艺后也从没在不相关的微博下控评。
但顾绥很感谢她能这样，给予自己充分的自由，又约束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绥给她回了一句“谢谢”，很真实地感谢她，穆澜过了一会儿回了个笑脸，说，“这件事情就是让你了解一下，我会处理的，替我跟颜董说句谢谢，你们能不公开出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顾绥看了看空荡荡的家，苦笑一声，“好。”
他一夜难眠，总是不自觉看看手机，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收到颜寻的回复。
青年的回复也很简洁，只两个字，“可以。”
第二天，顾绥顶着眼下淡淡的乌青，坐地铁去颜寻的公司，路上看了下现在的舆论，大部分还是在说《张岱传》跟风的。
他没睡好，脑子迷迷糊糊，有些心烦，关掉手机往办公楼走，正好看到颜寻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明明只是一夜没见，顾绥就觉得过了很久一般。
“你……”
他话刚出口，还没在喉咙里转上半圈，忽然看到青年变了脸色，发了疯似的往这边跑。
耳边是刺人的尖叫，顾绥只来得及看到青年把他往旁边用力一推，他眼前发黑，清醒了后便听到滋滋地什么东西腐蚀的声音，地上一滩透明的液体。
大楼的保安忙都跑过来，很快地制住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生。那女生口中还在咒骂着，手中的瓶子落到地下，那滩透明液体就是从瓶子里躺出来的。
液体透明无味，是浓硫酸。
被泼出来的那些浓硫酸一滴都没溅到顾绥身上，却都泼在了颜寻身上。
顾绥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么白，他颤抖着手去扶颜寻，看到他左手手臂上几乎全被泼上了硫酸，衣服被腐蚀，露出发黑的皮肉。
脸上也好像被溅到几滴，在眉骨旁。
大楼的保安很快把那个泼浓硫酸的女生制住，其他来上班的员工目睹了这样一场恶件，有的吓得腿软，更多的都在紧张地打120喊救护车。
顾绥知道颜寻私人医生的电话，但这样的情况只能尽快送医院。
青年的身体很沉，他却感觉不到一般扶着他去洗手间。他的脑子竟意外地很清醒，用干布为给颜寻小心擦拭着残留的硫酸，然后在救护车来之前先用清水给他冲洗张口。
他看起来很平静，连旁边的人都觉得他平静得可怕，只是细看的话能看到他有些颤抖的手。
颜寻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他，像是在支撑着他，两人彼此扶持。
“没、没关系的，你别害怕……”颜寻忍住手臂上的剧痛，看着顾绥颤抖着为他处理伤口，下意识安慰他。
“你别说话！”
顾绥第一次情绪失控，抬起头吼了他，那一瞬却被青年看到他眼角红了。
“……”颜寻紧抿着唇，皮肉上的疼痛压过内心的慌乱，烧灼的感觉从骨子里升腾起来，左臂被腐蚀得发黑，他都蹙眉不想看那惨状。
顾绥低着头，长发遮住神情，只有水流声在身边萦绕着。
“抱歉。”
顾绥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为刚才吼了他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颜寻被送去医院，顾绥不能跟着救护车一起去。
他坐在大厅里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稳下身形慢慢走到楼前，打车去医院。
在大楼的门口，顾绥听到那些保安们在谈论那泼硫酸的女生被制住之后还在一直骂着他，大致意思是说他演了抄袭剧，还抢了清清的风头。
那个女生，是孟清的粉丝。

第167章 手术中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顾绥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着，口罩和帽子都遮得严严实实，平静地看着紧闭的门。
来来往往的护士们有的劝他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他只是摇摇头，回绝了，继续坐着。
手术做得很慢，因为被烧到的皮肤几乎都被腐蚀，要进行植皮手术，顾绥在书里看到过这种手术，需要从患者或者亲人其他地方的皮肤植入到坏死的肌肤上面，颜寻没有其他亲人，医生们告诉他要把大腿上的皮肤移植到手臂上。
几厘米见方的皮肤被取下，伸缩到原来的十几倍大，再用钉子固定。而且，像这样的手术不止会做一次，不留疤痕几乎是不可能的。
穆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顾绥看到眼前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往旁边一看，是穆澜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先喝点水。”穆澜把杯子递给他，话语一如既往的简单。
顾绥接过她递来的水，慢慢喝着，清水润泽了他的喉咙，但还是显得有些沙哑，“我听到外面有点吵，是记者们跟过来了吗？”
穆澜点点头，“发生这种事情，记者们不可能不过来的，都堵在医院门口。保安们还在挡着以免发生人群骚动。”
她说着，顿了一下，道，“快到中午了，你跟周扬去吃个饭再过来吧，我在这里等着。”
她看到顾绥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术室的门上，等着他的答复，已经想好了怎么劝他。但意外地，顾绥没有拒绝，站起身来看到在医院拐角处等着的周扬，和穆澜说了一声便跟着他走了。
顾绥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茶饭不思，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就已经很让人不舒服了，何必给自己再增添不舒服，有了体力和精力才能更好地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顾绥已经很久没见周扬了，他最近没戏拍，大多数做的都是宣传的工作，周扬也不用和在片场上一样随时跟着。
之前第一眼见时还染着黄毛的小青年已经都换成一头黑了，据说是因为他女朋友不喜欢黄毛，所以勒令他重新染回来的。
周扬一大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正担心着顾绥的时候接到穆澜的电话，让他跟到医院来，好好安慰一下顾绥。
但他看着顾绥眼角没红，也不是特别憔悴的样子，只是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顾绥一边走，一边问他。
他一个上午都在医院，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哦，现在只有小道消息放出来说颜神被烧伤了，但还没有一家媒体正式公布。你看医院门口那些记者，全是各大报纸的，都在等着手术结束搞清来龙去脉呢。”
周扬紧张地往旁边看着，以防有人认出顾绥，然后小声跟他说，“早上的事情只有来公司早的员工们知道，公司已经封锁了消息了，先让颜神把手术做完再说。”
“好。”
顾绥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在医院附近的餐馆简单吃了点饭。
在回去的路上，顾绥才跟他道，“其实，那个狂热的粉丝是冲着我来的。”
“啊？”周扬话都要说不利索了，“那、那那颜神……”
他咽了口唾沫，“是给你挡的啊？”
顾绥默然点了点头，眼眸幽深不明。
“……”
周扬不知道该说什么，陪他到了手术室外面，才拉了拉他衣服，小声说道，“那这件事情你打算和媒体说吗？你们这样子，不就等于间接出柜了么？”
要说好朋友间帮忙提携可以说过去，但帮着挡这种伤就太暧昧了，周扬甚至有点担心顾绥要是说出去之后，不知道那些无良媒体要怎么说呢。病人还躺在手术台上，但依旧会有无聊的人关注这些桃色八卦。

第168章 发布声明
顾绥看着手术室的门，只是说，“公众应该知道事实，我也无权隐瞒。”
“……那好吧。”
周扬犹豫了一下，拍拍他的肩，“我去跟穆澜姐说说你的意见，你在这里等着吧。”
顾绥点了点头。
穆澜还在椅子上等着，周扬走过去，弯腰跟她小声说了几句，穆澜探究的目光落在顾绥身上几秒，又转开。
临走时，穆澜走到顾绥面前，问他，“确定了吗？”
在她看来，顾绥是没有必要去跟公众们这样解释的。如果他们只说是狂热粉丝向颜寻泼浓硫酸导致他受伤的话，凭借颜寻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会让这件事情得到更好的解决，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要是把事情缘由详细地跟媒体公开的话，大众们的关注点不免要偏一点，探究到底顾绥和颜寻是什么关系，能让颜寻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这种情况，正好是穆澜不怎么愿意看到的。她刚刚做好公关，让颜寻偶然点赞的事情的热度降了点下去，这样一来，难免又会有人想赞的事情。
顾绥看着很平静，目光却十分坚定。
他只是对穆澜轻轻说了句‘谢谢’，谢谢她一直帮他们俩隐瞒这件事情，只不过，“这次，我不想再瞒下去了。”
“……好。”
穆澜看到他表态了，也回答得很干脆，“下午我会代表公司向媒体说明这件事情的始末，你不需要参加，这段时间的公告我也可以给你推了，在医院好好照顾颜董吧。”
“谢谢。”顾绥看着她，胸前泛起暖意。
穆澜常年被公司里的人调侃为六亲不认的‘老巫婆’，但他知道，穆澜其实也很有人情味的。
周扬看着他们那么快定下来，巴巴地看着顾绥，死乞白赖地说道，“哎，那穆澜姐走，我就留在这儿呗。”
他越是看顾绥那么平静，越是担心他在这里守那么长时间，还要照顾颜寻，自己不累坏了才怪呢。
顾绥犹豫了片刻，周扬忙说道，“外面守着的可都是记者，你一会儿出去也不方便，还不如我留在这里帮你跑腿。你想出去买什么东西也不用自己过去了啊。”
他的理由难以让人拒绝，顾绥想了想，接下来确实是有点麻烦的，便点点头，“好吧。”
穆澜挥别了他俩，戴上墨镜，走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红得像是血的颜色，让人发慌。
周扬陪顾绥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想玩会儿手机又担心顾绥的状况，顾绥看出他的意思，“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不用担心我。”
“那不太好啊。”周扬说着，却慢悠悠地伸手掏出了手机。
两个人一个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穿梭如飞，一个倚靠在背椅上静静等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周扬只不过陪顾绥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板酸麻了，他懒懒地滑过几条最新的新闻，忽然看到一条环球集团公司官博最新发布的微博，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脑子里的倦意一扫而非。
环球集团的官博很少发博，发的博几乎都是宣布今天收购了哪家公司，和什么品牌合作了什么项目，而今天却是发的一条私事，正是讲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官博的声明依旧很官方，字里行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还特意提到了那名泼硫酸的女子在被大楼保安制住之后的言语，一点都不打哈哈，直接说该女子疑似当红小生孟清的粉丝。
连颜寻现在被送进手术室进行抢救和植皮手术的细节也一一告知，事无巨细，并说明此事已经立案调查。
周扬还在看着那则声明，下意识往旁边去摸，想拍拍顾绥让他看呢，却摸了个空。
他往旁边一看，手术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绿了，手术完成了，顾绥正站在门口，等到颜寻被推出来的时候，急匆匆跟着他去了单人病房。
周扬也忙跟了过去，把手机揣到兜里，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病房里，顾绥半蹲在床边，将脸庞贴在青年没有受伤的右手心里，两人在絮絮低语着什么。
他不好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窗户上拉上了半边的窗帘，光线稍微有些暗。
颜寻刚刚进行过一场大手术，意识困倦，但在出来的一瞬看到顾绥的时候，怎么也睡不过去。
“疼吗？”顾绥看着他被纱布紧紧包着的左臂和脸上眉骨上方的疤，伸出指尖，轻轻抚了一下他眉骨上那一小道不平整的暗色。
颜寻摇摇头，眼眸漆黑，默默地看着他，最后只是低声说道，“不疼。只是，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晚到一步，那东西就泼你身上了。”
“……”
顾绥一直伪装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全线崩塌，胸前酸涩难明，却带着一丝甘意。
“活该。”他小声地说，声音却很用力，抬头狠狠地盯着颜寻，“谁让你惹上了我，逃不掉的。”

第169章 前世纠葛（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给整个屋子蒙上纱一般的质感，柔和而朦胧。
房间里很安静，顾绥半坐在病床旁的矮梯子上，一歪头就能看到青年熟睡的面容。颜寻经历过一场手术后，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已是不易。
顾绥静静地用目光描摹他的容颜，从光滑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薄成一条线的唇、凸起的喉结，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在这寂静无声的午后，只觉浩浩阴阳移，无有岁序甲子，纵然跨越了时间，改变了容貌，胸膛中火热跳动的心却始终不变。
他为那么多人停留过，耗费过不少时光，转过头，依旧只有那么一人在等着他。
顾绥等着他醒的间隙，开始编辑一条微博。
他没有任何阻隔，几行字不经修改地写出来，似乎很平静，但只有顾绥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么愤怒。
他的愤怒很少外露，像是喷薄之前的岩浆，平淡的表面蕴含着汹涌暗潮。
顾绥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写下他今天所见到的事情，写下一直被污蔑却从未发声的事情。
他一直被拿出来和别人对比，一遍遍地被污蔑根本不存在的黑料，但是他只觉得时间会证明所有，大家终究会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哗众取宠的人。
但他低估了那些人的底线，他们可以在网络上隔着屏幕肆无忌惮地攻击别人，同样也可以在现实生活中用卑劣的方式伤害他在意的人。
容忍从来不会让小人让步，只会让他们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环球集团官博那条声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顾绥在转发之后，补充了一些细节，包括他一直被孟清及其团队肆意抹黑的事实和他私人曾经和孟清发生的龃龉，这些天所看到的网络暴力。
在泼硫酸事件之前，网络上征讨《张岱传》和顾绥的风头很盛，尽管《张岱传》官博发出两剧对比图指出这不是跟风更不是抄袭，但转发量依旧比营销号们肆意抹黑的转发量少得多。
顾绥作为主演首当其冲遭到了不少谩骂。尤其是，当孟清发了那几条含沙射影的微博之后，那些心疼孟清的剧被《张岱传》压过收视率的粉丝们就将枪口对准了顾绥。
他被全网黑过许多次，始终未曾被这些琐事拨动心弦，唯独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坐视不管的。
顾绥按下了发送，把手机轻轻地放在一边。
他做完这一切才觉到累了，伸手攀在床沿边想着打个盹，意识却渐渐陷于幽暗的空间里，慢慢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上的触感冰冰凉凉的，稍微有些粗糙，顾绥只觉得有些发烫的脸被摸得很舒服。
他慢慢撑起眼皮，看到颜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去旁边睡。”颜寻看到他醒了，下巴稍微抬了抬，对向另外一边小床的方向。
顾绥含糊应了一声，又摇摇头，双手抓着他没伤到的那只手臂，“不不不…我不困，我有话跟你说，你还要睡吗？”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像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有点迷糊。
颜寻很少见他这样，心头软塌塌一团，点点头，眼神幽深柔和。
顾绥看着他如水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鬼使神差地问出，“我们公开吧，可以吗？”
“嗯？”颜寻怔了怔。
“我说，等你出院了之后，我们就公开。你想怎么样公开都可以，我没意见，到时候要点赞也没关系，你，你自己想干什么都没关系……”
顾绥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一直都像这样吗？”
“……”
颜寻听他说完，嘴角却撇下去了，沉声道，“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愧疚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
要是顾绥只是对他心中有愧，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的话，那这样的公开他宁可不要。
“不。”顾绥听到他说什么之后，有些着急，“又不是你想的这样。”
青年抿唇不语。
顾绥气他又歪解自己意思，一转眼看到青年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左臂和眉骨上的疤痕，舍不得说他。
只好自己气得半死，弯腰凑过去狠狠封住青年的唇，用尖利的牙齿咬了他一下，含糊说，“你真是笨死了。”
可谁让他就吃准这一套了呢。
青年虽然一手受伤，另一手却好好地，只是愣了一下便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之前几天的别扭和冷战在这场吻里烟消云散，顾绥却强迫着自己不能再沉迷在这温柔里了，他喘息着推开颜寻，一手撑在青年结实的胸肌上，看着他的眸子认真道，“一会儿再亲，我们现在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颜寻用视线无声地询问。
顾绥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慢慢道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那时候是喜新厌旧又喜欢上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下章把前世说清，下下章开始欺负孟清。

第170章 断尾之因
颜寻看着他，几乎都不用说出来了，那意思就是，难道不是这样？
顾绥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的事情好像有点多。他以前觉得这些东西都没必要，现在却觉得什么都得讲，思绪乱缠在一起，乱成一张网，顾绥勉强从中找到最重要的一点，说道，“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你还记得你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颜寻想了一会儿，“我受伤之后，再度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琳琅和其他仙界的同僚。”
顾绥听到他的话，皱了下眉，“你没看到我？”
“……”
颜寻怔了下，脸上浮上难以抑制的激动的欣喜神色，喃喃道，“你…你那时候过来看我了
顾绥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他嘴唇动了动，越想越是怒气渐盛，眉眼都多了几分冰意，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
顾绥只是问他，“你醒来之后，是不是身边的人都在说是琳琅救的你？”
“……”
颜寻看到他神色，有些明白了，“东皇公说，是天女折损了近半修为救下的我。我虽对她无心，但救命之恩不得不报，也不能对她太过冷淡……”
他说着，看到顾绥愈发冷凝的神色，抿抿唇，不再说了。
顾绥低着眸，好久没说话，似嘲讽般地笑了笑，心中云翳在那一霎那被拨开，“难怪，难怪……”
他念了几遍，蓦然抬眸，对着颜寻笑道，“原来你们仙界也玩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糟老头子平日里见到我都称兄道弟，笑逐言开的，背地里却这样颠倒事实。真当我是断了条尾巴，就找不了他们麻烦了？”
“……”
颜寻感觉顾绥现在很生气，但不是对自己的气，他伸手覆在顾绥手上，抚慰似地用指腹蹭了蹭，想了许久，才开口，“你，那条尾巴是怎么断的？”
他一直不曾问过这个问题，因为知道狐族的尾巴都是禁忌，不能提及。
他初遇顾绥的时候，他还是修炼成神的九尾狐，潇洒人间，但他昏迷之后所有事情都变了，绥不知道怎么断了一条尾巴，跌落神位，看到他之后也置若罔闻。
颜寻一直以为顾绥断尾之后心性变化，让他静养一段时间才敢去找他，再去的时候却看到绥的身边已经换了别人。
那段时间是两人都不愿意提及的，却在这段时候最是误会重重。
顾绥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只觉得心尖酸涩，反问道，“你说呢？”
“……”颜寻沉默了好久，他隐约已经猜到那个答案，却不太敢面对。
“是因为我吗？”颜寻终于开口问他，紧皱着长眉，神色痛苦。
顾绥伸手，慢慢抚平他簇起的眉峰，轻声道，“我对你说过我这辈子不会重蹈阿姊的覆辙，但我食言了，食言了两次。”
世间上第一条九尾狐爱上凡人，在那凡人将死的时候割下一条尾巴救活那人，为了给他留下后嗣甘愿变成一方无心无情的石头。
而他曾和颜寻说过他绝不会那么傻，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万千年的修为。他错了。
顾绥那时为了救他割了一条尾巴，受伤太重昏倒过去，等再度有了意识之后就被迫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虽然顾绥不知道西王母为何喂他吃下绝情药，又如何在他尘封的记忆里下了段禁制，让他再次爱上同一个人的时候恢复记忆。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是仙妖两界商议好的，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在一起从来不被看好。
顾绥说，“九尾狐的最后一条尾巴，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你知道吗？”
“……”
言尽于此，无需多说。
颜寻脸色白了一下，有些着急地想要坐起身，却忘了被包扎好吊起的左臂，疼得倒吸一口气。
顾绥忙站起来按住他，“慢慢说。”
是要慢慢说，他们之间误解的事情，原来远远比顾绥想的多。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线任务已完成
颜寻的脸色发白，那双眼睛点漆一般，紧紧地盯着他。
顾绥只觉得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都像是化了一般，伸手轻轻抚过他不平整的眉毛，温声道，“你现在可知晓，救你的人究竟是谁了么？”
他并不是居功，却受不了那些人商议好了来欺瞒他俩，“我是明白了，那些人合着伙儿来骗我们，从我们刚开始在一起就是这样，呵……”
颜寻伸手握住了他在自己眉骨处抚摸的手指，脸色又白转青，在压抑着怒气。
“原来…原来如此。”
颜寻眼中满是痛苦，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内疚，原来绥的那条尾巴是这样断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还一直以为是绥抛弃了他，在他踏进鬼门关的时候不闻不问。在他好不容易逃回生门去见绥的时候，却看到他身边那只初化了人形的仙鹤。
以及，他之后那些貌美温顺的情人…
“你为何不来找我？”
颜寻阖上眸子，满目悲戚被掩下，只留一声叹息。
他要是知道是绥舍弃了神位，断了一条尾巴来救他，他又怎会为了气他在无尽失望中答应和天女订了婚，又怎会日日徘徊在昆仑山下，不敢向前，只能听着仙界同僚说起那位身边又换了哪位貌美少年……
千百年的寂寥和怨怼说到底，竟是别人的谎言所铸成的一张网。
他们谁都没有做错，却被这张网蒙蔽住眼睛，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可笑的骄傲不肯往前踏进一步，去揭开那层谎言。
顾绥张了张唇，他到现在终于是茅塞顿开，本来灰蒙蒙一片的脑内有了清楚的轮廓。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他足够把自己割去尾巴后的事情讲个遍，说他昏迷之后就失去了记忆；说他其实也是浑浑噩噩过了那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重要的回忆，但身边的人都不愿意告诉他，他问过要是自己找回记忆了会如何，会不开心吗？好友对他说，会。
顾绥现在才知道为何好友会劝他不要再执着往事，因为，他在问这件事情的时候，恰好是参加过颜寻和天女的订婚宴之后。
好友说他养了条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他想问的时候，好友却闭口不言。
原来，他身边知道那段故事的人都只道顾绥割掉一条尾巴喂他，捡了他一条命，而他转眼却又和别人订了婚约……
慢慢地，他就不再追问，不再执着于找寻那段已逝的记忆。
既然已经忘记了，还有什么必要非要挽回呢？顾绥那时候这样想着，故而纵情声色，身边软玉温香不断。
正是“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颜寻的手第一次是颤抖着的，所有的冷漠和坚强在这一刻都似乎化作了泡影。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都是错的，他那些揣测和猜疑在这时候变得那么可怜。
顾绥握住他的手，侧着头，把自己的脸颊放在他手心里，感觉到他手心粗糙的温暖，轻声道，“其实，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吗？”
颜寻往后仰着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是久久不见的透彻。
“嗯。”他低声地回着。
顾绥低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嘴唇温软，印下一个轻吻。
脑中蓦然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虽然仍是机械化的语调，却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
“任务提醒。您的暗线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极化评论
稀里糊涂地完成了暗线任务，顾绥心念微动，想起暗线任务好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坐起身来，只是看着颜寻傻笑。
颜寻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却被他笑软了，伸出手抚过他额前的碎发，问，“笑什么？”
顾绥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声音轻轻地。
“只是想，这辈子终于得了个圆满。”也是不虚此生了。
……
顾绥接下来都呆在病房里，陪着颜寻做完接下来的手术，很少出去，不怎么知道自己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影响。
但他身边有个周扬，周扬算是个网瘾少年，平时手机不离手，比他还要关注这件事情引起来的舆论。
目前环球娱乐官博的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已达到了五六万，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讨论度破亿。
“天哪，颜神居然被泼硫酸？这是不想混了吗？颜神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你家正主还能混的下去？”
“官博都发话了，看来是真的。我比较想知道，为什么那粉丝是冲着顾绥去的，最后泼到了颜寻身上？”
“最近孟清粉丝天天都在撕顾绥，骂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目，没想到居然还闹到现实生活中了。这下翻车了吧！你们泼的不是顾绥，是环球集团董事长！！”
“粉丝作孽啊……@孟清，可不可以管管你的粉丝？怎么从来都是你家粉丝出事儿，别家的都好好的呢？”
……
大部分的评论都是偏向谴责那个粉丝的，顺便发泄一下这段时间对孟清粉丝的不满。
路人们都有目共睹，自从《张岱传》开播之后顾绥就总是被黑，还都是捧一踩一，其中缘由谁都猜的出来，只是不想惹上麻烦。
毕竟，就算没亲身经历过被那家粉丝挨个私信骂到退博，也看到过别人只是客观公正地说一句演技可以，但没粉丝说的那么好就被喷到删除评论。
就像穆澜说的，其实大众们心中未必没有是非标准，但绝大多数人没那个精力和功夫去跟狂热粉丝们对骂，也觉
得没必要。
所以，在无数个孟清粉丝们控评的微博下，大多数人只是默默退出，心中不满也不会留下什么信息，大概只有粉丝才会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家偶像火出宇宙，魅力无边，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不好。
但是，一旦有人挑了头，舆论风向转变的时候，便会有更多人说起真话。
当孟清粉丝们试图在环球娱乐的官博下控评的时候，非但没有扭转乾坤，反而让事态更加严重。
“重点难道不是颜神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手术吗！颜神又没有亲人，你们这些键盘侠倒是说说那植皮手术的皮从哪里割？人家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某些粉丝就开始急着洗地，说那不是孟清的粉丝，和孟清没关系，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他妈、我简直是一边哭一边打字的，那是颜神啊！被浓硫酸泼在身上，得多疼啊！”
“被你们这些抱走清清，清清不知道的话给恶心到了，再敢说一句孟清不知道？他不是一直艹网瘾少年的人设吗？你们粉丝们天天撕这个撕那个的，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可笑。”
“呵呵，人家是一有对自己不好的舆论，知道得比谁都快，自家粉丝去撕别的小生小花就闭关了。前两天他的粉丝骂顾绥骂得最凶的时候，你看他管了吗？”
“别的明星都是知道粉丝和其他艺人掐架，都在劝粉丝不要撕，他倒好，正主亲自下场指导粉丝撕逼。前两天还在微博里含沙射影，阴阳怪气地嘲讽顾绥呢……”
“你敢保证那个粉丝不是看了你那句话，所以才去泼硫酸的？@孟清”
配图是孟清前几天发博，暗讽顾绥的截图。
群情激愤，粉丝控评上被顶在前面的一条评论格外刺眼，“粉丝做的事情跟偶像无关，孟清唯一做的错事儿就是太有魅力了，让这种人都喜欢上了他。抱走清清。”
那条控评下的评论很是两极化，一边是孟清粉丝们极力在证明这事儿和孟清没关系，“根本就是那个女人的错，为什么现在一边倒地骂孟清？重点错了好吗！”“心疼清清，为什么总要被拉出来。”“不带孟清你们就没话题度了是吗？要不要我们众筹给你家主子治病？”
另一边是颜寻粉丝的愤怒回应，“众筹？你们恶臭粉的脸也太大了吧，颜神用得着你们众筹？”
“我真是气得发抖，你们做错了事情不承认，反而一直甩锅急匆匆给孟清洗白，我看是你们重点错了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饭圈友好靠孟清
颜寻的粉丝虽然平时都挺佛的，但关键时刻却毫不退让一步，即不说脏话也不讽刺，冷冰冰地摆上事实。
“好，我们来梳理一下事情的脉络，都先别吵。
这件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颜董都是被牵连进来的。
从《张岱传》播出之后，网络上开始出现了顾绥的所谓黑料，陆陆续续有营销号黑他；直到两天之前，孟清微博上那条讽刺微博把事情推向高峰，再到泼硫酸这件事情出现之前，一直都是你们孟清粉丝在控评，到处说顾绥坏话，说《张岱传》跟风抄袭。
然而，《张岱传》剧组早在一周前就发了两剧时间线对比。
《张岱传》非但没有抄袭，反而是《东坡记事》有迹象是在刻意模仿《张岱传》，但这些事实你们粉丝看了吗？没有。
这一周来，你们还是在造谣和抹黑顾绥，顾绥的粉丝都佛你们就欺负到人家头上去，觉得人家好欺负是不是？这次不仅颜神要护着顾绥，烟火也要护着故事，帮顾绥说几句话。
要说惨，顾绥才是最惨的。人家不就是播出的剧比你们稍微晚了点吗？《东坡记事》宁愿粗制滥造也要抢在《张岱传》前面播，泼人一身脏水，网暴不成，还要闹到三次元。你们才该为这些天的口无遮拦对顾绥道歉。”
颜寻的粉丝各个都硬气得很，跟偶像一样，当顾绥被黑的时候，好几次都是颜寻的粉丝自发组织了反黑组替顾绥说话，只因为对方是颜寻这些年来在娱乐圈唯一一个有互动的朋友。
而顾绥的粉丝给大家的印象也和他本人一样，低调温和，就算是被全网黑的时候都没说出过什么过激的话。
都有人调侃颜寻和顾绥有cp粉，那颜寻和顾绥的粉丝们也该有cp粉了。
颜寻的粉丝烟火姐姐们是能动手绝不bb，战斗力极强，平时不招惹别人，但要是被人惹了肯定加倍还回去。而顾绥的粉丝“故事”们就是温和的乐天派，整天笑呵呵，就像是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儿，可遇到原则性的事情的时候又绝不退让。
明星们之间被拉郎配常见，两个明星的粉丝也被拉cp绝对是颜寻和顾绥家独有的奇景。
顾绥的粉丝年龄跨度很大，下到十几岁少女上到六七十岁老爷爷，吸粉的途径也千奇百怪。
年纪大一点的叔叔阿姨粉几乎都是看了《音乐之声》或者《以梦为马》被顾绥的才艺圈粉，顺便把自家青春期的儿女也都拉到粉丝圈里。这些叔叔阿姨分是很少上网评论的，但购买力惊人。
而其他年龄段有的是因为《张岱传》被演技圈粉的，有的是看了综艺从孟清和季满川的粉丝里爬墙的资深粉圈少女，还有戳穿了他小号从G站追男神追到三次元的粉丝，经常在他微博下要G站投稿，日常问绥君是不是忘了G站的账号了。
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颜寻为他带来的粉丝，或者说两人的cp粉。cp粉很博爱，两个都爱，一点都不厚此薄彼，顾绥被她们爱屋及乌成了新的男神。
顾绥这几天被黑的时候，许多为顾绥说话的人都哭笑不得地说是受了自家老爷子（母上大人）的命令来控评的。
还有人开玩笑的说求求各位网友们嘴下留情，少骂顾绥，他家老人看那些黑顾绥的评论都要被气出三高了！他们都说别看这些评论了看了堵心，可老人家就是要看，不光要看，还派他们这些小辈开好几个小号为顾绥说好话。
本着敬老爱老的传统美德，除了专职黑，很多想跟风骂顾绥的路人们也都收敛了些炮火，没让老人家们被气出心脏病。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争论个不休，一向佛的故事们知道那硫酸本来是要泼到顾绥身上的，粉丝们都坐不住了。以前是她们不想给绥君败坏路人缘，所以对黑子诸多忍让，但现在都关系到爱豆安了，她们也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管。
id为“顾绥全球后援会会长_顾事”的用户发博，带上话题#粉丝行为到底该不该爱豆买单#，并且配文，“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这件事情争议很大，评论区的分化太严重了，有点乱，大家可以自己阐述一下各自的想法。”
这个tag很快就因为顾绥粉丝的大量转发上了热搜，吸引了路人们点进来看。
大部分人一看到这个tag就知道是
说的哪件事了，偶尔有不明白的问一句，在评论区就会有人指路去环球娱乐官博和顾绥微博去看。
评论区依旧各执己见，“粉丝做的事儿和偶像没关系吧。难道粉丝是个杀人犯，爱豆还得去替他坐牢吗？太冤了吧。”
“粉丝多了，nc粉肯定会多。要是你家粉圈一直友好和谐的话，那是你们蒸煮糊了。”
“别带我们家孟清谢谢，那些都是脑残粉做的事情，理智粉表示不想为她们背锅，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的都是脑子有病吗？”
“孟清日常因为这种事情被cue，给出场费了吗？人家啥事儿都没做就被你们这些网友骂，一个个地都是嫉妒人家吧！抱走我们家清清不约。”
“呵呵，yxh又开始黑清清了，我要是脱粉算我输！”
顾绥粉丝没那么多，到现在也不到百万，自然和几千万粉的孟清比不了。
起先那条讨论粉丝爱豆的微博都是由孟清粉丝控评，不知道事情情况的路人们很快被她们的舆论带偏，就算是有想要提出反对意见的评论也被围攻到删评。
转机是颜寻的一个大粉在超话转发这条微博，“爱豆到底该不该为粉丝的买单？要是换了别人，那还是另说，但换了@孟清，必须要买单。
大家说你家粉丝经常出去惹事，你们说别家明星粉丝也会惹事凭什么不说别家。那别家粉丝们哪个像你们一样三天两头撕别的明星？哪个像你们一样各种控评不让别人说话？
别的明星哪家不是经常苦口婆心地劝粉丝们不要和别人掐架，好好关注自家的。
孟清倒好，平时艹着网瘾少年人设，结果其他明星们被他粉丝网暴好多天，都被黑上了热搜不知道多少次，他居然还丝毫都不知道？你们粉丝还真敢讲。难道孟清跟我们用的不是一个网？他几天前发的微博，含沙射影地在讽刺顾绥是别人按着他的手逼着他发的吗？
明星作为公众人物，没有对粉丝起到引导作用，反而怂恿粉丝作恶，诱导粉丝去暴力别人，这就是你们说的清清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你们说的孟清很无辜？”
那个大粉的号召力很强，很快转发量起来之后，评论也慢慢回复到了应有的样子——
“明星在享受着粉丝带来的名利的同时，也要有责任感去引导自己的粉丝，尤其是流量们。这里不是说流量粉不好，而是流量明星们贩卖的就是人设和梦想，靠的就是粉丝，更应该好好地引导粉丝。”
“其他流量明星们也有很正能量的呀！人家也蛮火的，但粉圈怎么不像孟清粉圈那么乱？不是和平的粉圈就是糊咖的粉好吧？人家还经常在微博约束粉丝，所以他的粉丝从来没有踩过其他明星。”
“哈哈哈，楼上说的是我们小满吧！看到小满被夸奖了有点开心，小满是真的很正能量的偶像了，看到有粉丝去踩别的艺人都会生气的，还在粉丝群说好多次不要去说别的明星。”
“据我所知，季满川的粉丝数只和一家撕过。”
“就是孟清家吧……话说，我很好奇哎，他家到底和谁家没撕过？”
“姐妹你这个问题也太难了叭！他家撕遍全宇宙啊，别说娱乐圈了，关注个古筝阿婆主都被nc粉在底下刷不如孟清弹得好听。”
“说个笑话，我关注的一个太太因为画了个扎马尾的人物被孟清粉丝撕，原因是束马尾的就是尉迟翎，画了马尾就是抄袭。
那我寻思着只要孟清演过啥角色，那角色的造型别人就终身都不能用了呗？
那他要是演个光头，是不是以后其他艺人再演僧人，他粉丝还得说这个灯泡没我家清清脑门儿亮呢哈哈哈哈哈嗝。”
“我家爱豆十八线小艺人都被他家粉丝ky过，在我家爱豆跳舞的视频里说没有清清跳的好看……”
“操！我家哥哥也被他家碰瓷过？我们是小糊咖行了吧，惹不起您这尊大神，能不能别在别人的视频底下天天刷你们清清啊？烦不烦啊？孟清不是演员吗，怎么唱歌的跳舞的演戏的都能全碰瓷一遍？？？”
正如在雪崩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孟清的粉丝们平时仗着人多势众控评网暴，路人们敢怒而不敢言，现在一说出来才发现原来被孟清粉丝们碰瓷过的圈子不是一般的多。
饭圈友好靠孟清，这句话不知何时流行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撤热搜
一时间，平时被孟清粉丝碰瓷过的明星们的粉丝都纷纷抱团起来，有人还做了个表情包‘只要你不喜欢孟清，那咱们就是姐妹’，孟清的路人观感直线下降，直到第二天。
网友们第二天刷微博看到昨天晚上还讨论得沸沸扬扬的#孟清粉丝#的tag已经不在热搜上了，好几个破万评论量的微博都被删了，而热搜前几挂着东坡记事的宣传，点进去一看，那条宣传《东坡记事》的才几百评论量，都是粉丝在控评说孟清演技炸裂，看起来很讽刺。
本来不撤热搜的时候，还有很多路人持观望状态。毕竟现在的新闻都跟电视连续剧一眼，各种营销号只会看着风向黑，根本不求证。前段时间黑顾绥的是他们，现在骂孟清粉丝饭圈毒瘤的也是他们，都是拿钱办事。但是这次撤热搜彻底把大众的怒火点燃了。
“昨晚那个孟清粉丝的热搜呢？撤了？呵呵，可真厉害啊，说撤就撤。”
“算是看清资本的力量了，渣浪又收钱办事了。”
“我不信孟清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粉丝惹出那么大的事儿一句话不说，当缩头乌龟，@孟清，倒是出来解释一下。”
“前面的，孟清刚发博，去看吧。不过，人家不是解释，锅甩得倒干净。”
孟清新发的那条微博能让人感慨语言艺术能有多厉害，字里行间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个粉丝，还暗示说那个粉丝是对家冒充的，就是要陷害他。
至于他前几天发微博讽刺的那件事，孟清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他说的不是顾绥，具体是谁也不说，只是让网友不要过度揣测。
粉丝们自然是买账的，热评里都是心疼自家偶像因为这种事情被骂的，“明明就跟清清没关系，高贵路人们还非要骂清清。”“抱走，黑子不约。”
要是换了往常，那孟清微博下面的评论妥妥的看不到其他的意见，但谁让他这次碰瓷碰到的是颜寻呢。
颜寻的粉丝叫烟火，饭圈里都有一句话在流传着，叫烟火们虽然很少出现，但江湖里处处是她们的传说。
由于正主就是几个月都不露面，动辄一两年不拍戏的性子，粉丝也跟隐居了一样，众人平时在各大论坛上几乎很少看到烟火们控评，但每年的六月十二号，也就是颜寻出道的日子，她们都会为此庆祝，甚至都快把六月十二号变成一个节日了。每年六月十二各大娱乐报刊上头条肯定是颜寻。
顾绥刚穿过来的时候，便碰到了那一天，在浮现出银铠长枪的青年面容的大厦前莫名其妙地流泪……
看到那条全程甩锅的微博居然还有那么多粉丝心疼，烟火们当然坐不住了，“什么叫和孟清没关系？孟清自从火了之后这两年来引导过粉丝不要网络暴力别人吗？你们自己算算这两年你们人肉了多少次，三次元里又闹了多少事儿了……”
“这一次是撕顾绥；上一次呢？季满川；上上一次，徐亦瑶；再上上一次，某当红小生；而且这些都是在半年之内你们粉丝的战绩呢，现在想甩锅，晚了。”
“之前就有人扒出来孟清的小号了吧，小号里面各种谩骂其他演员，那气势也不要太厉害啊，现在又把自己塑造成可怜无辜的盛世白莲花，精分吗？”
孟清的小号被人扒出来过，上面的话可不太像他平时所塑造的那个温雅君子能讲出来的，但是他的小号被爆出来之后，也是和现在一样被撤了热搜，然后小号迅速地删光所有微博，注销了号，所以很多路人都不知道。
关于小号风波的事情，还有不少早就看孟清不顺眼了的人截图了的，这时候便都发出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解释没压住众人的嘴不说，还让一个讨论孟清人设崩塌的微博上了热搜。
孟清现在是头疼欲裂，看着网络上那些评论，面色发青，气得把手机‘啪’地一声摔到地上，零件都被摔出来了。
一旁的许皖看着他冷笑，丝毫不留情面地讽刺道，“早就跟你说过了留点余地，你非发那条微博嘲讽顾绥干什么？现在别人拿来黑，想洗都洗不了，不知道这次要掉多少粉。”
“孙总不是说都把热搜撤了吗？”
孟清看到她面带讽刺的神色，有点想发火，但碍于孙景的面子只能压下怒气，问道。
“撤是撤了，但讨论度一点没下，反而因为撤热搜这件事情让不少粉丝怀疑咱们是真的有鬼。”许皖从昨晚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一夜没睡，虽然化了妆但也能看出眼底的疲色，厉然道，“她们说什么清者自清，撤热搜就是心虚，呵呵，都是一群就会动动键盘的loser，被人利用了还不不知道呢。”
“被谁？”孟清说着，忽然想起许皖经常跟他说的一个人，问，“不会是穆澜吧？”
他刚来公司的时候，穆澜还是星辰的金牌经济人，他也曾向穆澜示好，可穆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说他演技不过关，让他再演两年再说，孟清一直把这件事当做是羞辱。
后来，穆澜下台，许皖自然而来地接替了他的位置，孟清和她一拍即合，还通过许皖和孙景勾搭上了。
孙景是星辰娱乐的总裁，许皖是金牌经济人，有了这俩人之后他什么样的资源接不到，自然而然地成了最红的小生，而且火了两年。
那两年颜寻没有拍戏，却间接地成就了孟清，让他在两年来风头无两，一提到最火的男明星，大众想到的肯定是孟清的名字。
但从今年起，关于他黑料的事情层出不穷，颜寻也重新开始拍戏，还一直在扶持顾绥。
顾绥在《张岱传》播出之后，都隐隐有要超过他的趋势了。
所以他害怕了，怕顾绥取代他的位置，在许皖已经买通稿黑顾绥和《张岱传》的时候，孟清没忍住在微博讽刺了顾绥几句，看到粉丝们都在骂顾绥的时候，他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但没舒坦多长时间，就闹出来这事儿，连孟清自己也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下章放石锤，锤完孟清差不多也要完结了，大家不要急，鱼真的没有拖文啊……毕竟要把前面的伏笔都给大家讲清楚吧，下周连着番外就可以一起完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实锤
许皖低头看着手机，做得精致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忙着和人聊天，没空儿搭理他，只是淡淡道，“是穆澜做的啊，以她的手段要想收集你点黑料岂不是轻而易举。我还没想到她那么能忍，直到现在才开始反击。”
“那……”孟清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现在要做什么吗？张导今天刚给我来信说，今天的发布会不用我参加了。他是不是要避嫌啊，什么意思啊，剧还没播完呢他就不用我了？”
许皖揉揉眉心，道，“再说吧，公司已经尽力为你压着了。但这次你那个粉丝做得过火了，还泼硫酸，要是泼到顾绥还好点，泼到的还是颜寻……我们公司现在和环球娱乐的关系已经很僵化了，孙总还在想办法调解。”
“想办法调解？我们和环球不是早就撕破脸了吗？”
孟清蹭地一下站起来。他看许皖的态度就猜到公司这次也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庇佑着他，原来是公司打算和环球娱乐和解了，那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环球的董事长，不是……
“你们什么意思？打算把我用完就丢是不是？”孟清难掩怒容，“我这几年为公司赚的钱够多了吧，你们就想过河拆桥，不帮我了？”
许皖却是一脸平静，眼神带些讥诮，瞥他一眼，把她今早拿到的那一份娱乐小报扔给孟清，“自己看吧。”
“……”
孟清看到那个加粗的标题‘惊爆电视剧一哥孟清与其老板私下有染’，格外刺眼，他翻了几页看具体的报道，上面有两张偷拍的图，就是孟清有一次收工之后孙景来接他。
男人的手放在他腰侧往下，从那个角度看很是暧昧，他虽然戴着帽子，但是没有遮挡的下半张脸却暴露在了镜头面前。
孟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攥着那张报纸，咬牙道，“除了这个还有哪家报道了？”他今天没看报纸，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主角，还是以这种方式。
娱乐圈潜规则的事情很多，只是不放在明面上而已，他和孙景你情我愿，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来，不免添油加醋，像是见到他倒台了纷纷都来踩上一脚。
孟清看着那些报道，说他为了得到角色被老板包养，夸大其词地甚至说他为了一个小配角还陪了导演，气得他浑身发抖，痛恨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吸引人眼球什么都敢写，却忘了他和他的经纪人才是最擅长给人泼脏水的。
现在轮到他尝到被人泼脏水辱骂的滋味了，才知道这行为有多让人咬牙切齿。
许皖冷冷道，“其他报纸也有不少报道这件事的，已经压不下去了。而且，你现在去看看网上的论坛，一夜之内忽然冒出来几个帖子扒你和徐亦瑶的，说你始乱终弃为了上位抛弃女友，帖子删都删不及。”
“怎、怎么会这样……”
孟清颓然坐在椅子上，他得势的时候都是一群人捧着，那些报刊杂志也看着星辰娱乐的面子不会爆出他的黑料，现在看到风向变了居然一个个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不行，我要去找孙总，这事儿他肯定能摆平的。”
孟清忽然站起来，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许皖‘啪’地一声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杯中的水四溅，她阴沉着脸，看着那些对孟清不利的爆料一窝蜂地全都涌来，冷笑一声。
她还是棋差一招。穆澜这一下子把所有料都爆出来，这架势是势要孟清永无翻身之地了。她就算从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努力转移公众注意力，发各种声明，但事情却一点没被压下去。
公众的舆论和怒火已经达到顶峰，没有好好引导粉丝的事情洗白不了，而现在爆出的艺人私下里生活作风的事情又让孟清本就摇摇欲坠的口碑彻底跌入谷底，许皖就算发布了声明说那是造谣，但又有几个人会被声明骗过去呢？
不过也就只有孟清的死忠粉撑着要实锤罢了。
事况在徐亦瑶公开回应之后急转直下。
孟清本来是去找孙景，想让他澄清，毕竟孙景也是星辰的总裁，对名誉这种事儿看得不会比他浅，但孙景却也说让他不要管这件事情了，最近先避避风头。
孟清坐在他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最后不知道怎么想了个浑法，“这样吧，我们直接公开，堵住那些媒体的嘴，到时候还可以吸引一些腐女粉。”
但孙景却对这不置可否，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没有提这个事情，只是道，“你这段时间先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已经发了澄清了，他们也只不过是猜猜而已，不敢放到明面说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到底想不想公开？”
孟清没忍住问他。
他和孙景都在一起同居两年了，这两年孙景很宠他，给了他很多资源，他也觉得两个人慢慢地该由当初的包养关系有了些感情，但孙景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不确定了。
孙景只是不在意地笑笑，说了一句话：“你刚从许皖那儿赶过来，还不知道徐亦瑶的声明吧？”
“……”
“徐亦瑶承认你们之前在一起过了，而且还说你在火了之后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现在，你觉得你再解释还有人会相信吗？”
孙景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让他如坠冰窟。
徐亦瑶自从上次托顾绥来找过他之后，孟清对她有过一丝愧疚，但那愧疚转瞬即逝。他现在又不可能和徐亦瑶继续在一起，还不如断个干净。
他原本以为那些扒他和徐亦瑶的帖子很快就会销声匿迹，他不承认的话，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曾经有过一段，到时候就可以说自己和孙景是真爱。但徐亦瑶却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话了，她本来不出面才是最好的，毕竟她是《张岱传》戏份最多的女角色，现在发展势头正好，可她却没有避嫌，自己出来控诉孟清。
徐亦瑶发的声明字字句句都是控诉孟清在火了之后就抛弃她，说自己是瞎了眼，当初才喜欢上了这么一个渣男。
为了上位而抛弃一直扶持自己的女友，前女友被粉丝网暴却还不闻不问，任由其发展，渣男的头衔直接被扣到了孟清的头上，洗都洗不干净。
以前就看不惯孟清的网友现在终于敢在网上发表自己真实的意见了。微博下很少能再看到粉丝的控评，在那么多实锤的冲击下，孟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掉粉。
毕竟他的粉丝几乎都是女友粉，知道他和徐亦瑶的事情之后，除了少数一些坚决不相信孟清和徐亦瑶在一起的死忠粉之外，很多理智粉都选择了脱粉。
她们也不想喜欢一个被全网声讨的渣男。
树倒猢狲散，以前围在孟清身前的明星们现在却没一个为他说话的，反而都纷纷转发起了环球娱乐的官博，祝愿颜寻手术成功。
“……”
孟清不甘地看着局面失去自己的控制，却又无能为力。
……
秋雨淅淅沥沥地从窗前打过，在干净的玻璃窗上敲下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窗外雨脚如麻，窗内灯火昏黄，温暖舒适。
顾绥半躺在陪床上，一边看书，一边记着时间看着颜寻头上吊着的药水瓶，滴答滴答，吊着的药水瓶里慢慢滴到只剩下一些药水。顾绥把书合上，去找护士把颜寻手上的针拔掉，拿着蘸酒精的小棉絮为他按着针孔。
颜寻本来是睡着，也许是被拔掉针头的时候有了些感觉，睁开眼睛。
“醒了？”顾绥一抬眼就对上他深深的目光，伸手把他往下推了推，“再睡一会儿。”
颜寻摇摇头，只是看着他笑，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弯弯地。
顾绥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挑了挑眉，“别傻笑了，我问你件事儿。”
“嗯。”
“你是不是又交代穆澜什么了？孟清和星辰总裁的事儿是让她爆出来的，还有徐亦瑶，徐亦瑶怎么会公开怼孟清？”
顾绥把一连串的疑问问出来，他总觉得穆澜这一串儿实锤有点太狠了，不像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决定，背后肯定有人支持着她这么做的。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还在病床上躺着的董事长了。
颜寻被他猜出来了，很坦荡地承认，道，“是。本来孙景和孟清的事情是准备用来对付星辰的，但是，星辰那边最近在示好，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接受。毕竟星辰能拿到的一些资源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拿到。”
“至于，徐亦瑶的事情，是她自己的决定。”颜寻对他笑笑，说，“只是我前两天让穆澜把她签到我们公司来了，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地公开这件事情吧。”
要知道，徐亦瑶以前可是被孟清粉丝追着骂还要被公司按头给孟清道歉的，现在换了个公司，自然是可以扬眉吐气，把昔日受的委屈都讨回来了。
小姑娘家很硬气，当初被孟清伤了之后哭了几场，哭过之后就跟顾绥说他彻底认清渣男了，以后才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现在，果真就真的站起来怼渣男去了，今天发博之后还给顾绥发信息让他看，大有得意之状。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辈子赔我
舆论终于一边倒地偏向了顾绥和颜寻的那一方，之后星辰娱乐和孟清再发声明澄清也只是被群嘲人家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这又开始洗白了。
《东坡记事》将要播完，又开始面临着抄袭风波，之前买通稿黑《张岱传》跟风抄袭的恶果落到了自己头上，不知道张宜城和孟清心中作何感想。
孟清在《东坡记事》播完之后的宣传活动里面，他作为主演却并没有出现。官方声明是因身体原因不适缺席宣传活动，但圈内人都知道这是暂避风头。
毕竟他现在不管再说什么，都已经没人信了。
积重难返，粉丝给予了他名声和财富，也能将这些慢慢毁去。成也粉丝，败也粉丝，不得不让人唏嘘。
顾绥很少再关注孟清了，他偶尔和穆澜通话，听到穆澜那边声音轻松地跟他说着最近孟清和许皖的近况，便知孟清以后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孟清现在风评急转直下，被一系列实锤锤得还喘不过来气，估计正不知道要怎么跟公众和粉丝解释他和徐亦瑶，和孙景的事情呢。
公众们永远更关心艺人们的感情状况，出轨、渣男、同性恋，这些标签无论加在哪一个明星身上都会让一个明星难以翻身，更不要说这些标签全都贴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但是看着那些报道用难听的字眼提起孟清和孙景的关系的时候，顾绥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为什么总是要给人贴上同性恋异性恋的标签呢？不论孟清和孙景到底有没有感情，看着那些报刊用鄙弃的语气说着同性恋的时候，顾绥不免想到他和颜寻要是有一日公开，会不会也会招来一片骂声？
正如徐亦瑶之前跟他说的，卖卖腐就得了，千万不能公开，要不然就毁了。
尽管彩虹旗在许多国家已经升起，但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大众对同性恋依旧没那么宽容，甚至老一辈的人闻之色变，提到都嫌脏。
顾绥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在看到网络上有关他和颜寻的cp正火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他们要是公开的话，会不会还是那么一派和平的景象。
他在医院陪了颜寻一个多月，期间颜寻做了四次手术，左臂上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留着伤痕。
顾绥半蹲在他病床前，慢慢拆开他左臂的绷带，颜寻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
左臂上虽然已经恢复得很好，但还是看得出纵横的伤痕，看起来有些狰狞，触目惊心。
顾绥低着头，把唇覆在他左臂的肌肤上，感觉唇下粗糙如砂纸，紧绷的肌肉隔着烙上伤痕的皮肤轻轻跳动着。
“以后不能再为我受伤了。”
说话的时候，唇边蹭到粗糙的皮肤，让顾绥感觉自己眼睛热热地。他小声说着，光洁的脸颊贴着粗糙的伤痕，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像是水银里汪着两丸点漆。
颜寻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意，问他，“我可以不答应吗？”
“不可以。”
顾绥忽然抬起头，双手撑在他身边，像是雏豹一般，凶都凶得没有气势，反而让人想要拥他入怀，“至少，你现在要答应我。”
“好。”
“我们公开吧。”
“……”颜寻怔了一下，对上顾绥认真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好。”
……
颜寻伤势渐好，在颜寻养伤期间被压下去的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随着《长相思》的国内定档又引起了热议。
之前还是评论两极分化的《长相思》片花下面，现在清一色地在夸电影画质好，两个演员演技好。
虽然还没播出，但《长相思》已经登上了2018年最想看的电影榜首了。
临近年末，元旦假期的时候，《长相思》终于在国内首映。
颜寻和顾绥戴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选了电影院最后一排的相连的两个位置，开始看这一部他们两个人的电影。
电影的开头，华衣翠钿的戏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贵妃醉酒》，脸上涂着厚重油墨的贵妃身姿窈窕，纤纤折腰下拜，一双秋水般寂静漠然的眸子望向台下喧闹的观众们，风华绝代，高傲华丽。
下一幕，镜头给到台下端坐的年轻军官脸上，军官看着台上风情万千的戏子，摩挲着下巴，眼中笑意意味深长。
从一截笔直修长的被长靴卷住的小腿往上，是黑色修身军裤，紧窄的腰间别着枪，军官带着黑色漏指手套，挑开后台的布帘，看到正在卸妆的花魁。
他们的故事便自此开始。
从繁华绮丽的十里洋场走到战火纷飞的战争时代，顾绥看到了许多他不曾看过的东西，例如，傅淮生是如何在战场上打仗的样子，以及他被迫远走台湾时，临别望向大陆时眷恋不舍的目光。
许许多多他未曾看到的细节在这时候都显现出来，让事情的脉络更加清晰。
为了保证剧本的保密性，顾绥和颜寻所看到的剧本只有他们两人的视角，对对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王昀说，这样能更好表达出两个人在那个消息闭塞的年代，明明彼此相爱却不得相见，不知道对方消息的感觉。
所以，颜寻并不知道顾绥之后拍了那么多挨打的戏，顾绥怕他担心故而瞒着他。
当真实地在银幕上看到那个时代柳摇春所受到的折辱的时候，电影院里鸦雀无声，很多人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爆米花，揪心起来。顾绥还听
到了有人轻轻啜泣的声音。
身旁青年的脸色肃穆冷凝，勾起的嘴角也下拉下去，顾绥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上，手下温暖。
“都是戏。”顾绥附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青年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两人又安静地继续看下去。
柳摇春说了不等，但是还是又等了下去。画面渐渐转到他年老时的样子，顾绥的脸上被技艺高超的化妆师画上了皱纹，皮肤看起来也粗糙了不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风姿卓越的样子。
画外音渐渐响起，“我再也没见过他，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其实，我有句话很想对他说，如果在下面还能遇到他的话……”
“对不起。”
画面定格在柳摇春垂暮那年，迎着夕阳一瘸一拐走远的镜头，年轻时翩然起舞的花魁的样子和垂暮老人的身影渐渐融合，顾绥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影院里。
“朝有时，暮有时，潮水尤知日两回。人生常别离。
来有时，去有时，燕子尤知社后归。君行无定期。”
电影院里响起不少人低声啜泣的声音，像是在为这部电影配上最后的音乐。
顾绥悄悄拉着颜寻离开了电影院，两人一直走了两条街，到了偏僻些的地方，颜寻才蓦然开口问他，“我那时候离开了之后，你也是那样吗？”
他话说的没头没尾，但顾绥却立刻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在拍两人分离的那段戏的时候，顾绥就私下里吐槽过他当初离开去平定邪物叛乱的时候那么决绝，就不知道想着他是怎么过的么。
顾绥挑了下眉，攀着他宽厚的肩膀，故意咬牙切齿道，“当然啊，所以才要打你那一巴掌。”
“……”
颜寻默然，却是低下头来。
“做什么？”顾绥疑惑。
“要是还气的话，那就再打一次。”
“……”
顾绥怔了怔，笑了，扬手作势要打。掌风带过，颜寻眼皮都没眨，静静地站在那儿，也不躲。
顾绥的手忽然缩回去，“我改主意了。”
“嗯？”
“哪儿能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你了，你还要赔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颜寻似乎已经猜到，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把你这辈子赔给我吧。”
“好。”
“别答应得那么快，我贪心的很。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通通是我的。”
颜寻正要开口，被顾绥竖起的食指堵住。
“我要你想好之后再说，不许说那么快！”顾绥威胁似地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
“……”
颜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珍重异常，“好。”
他装着思考了一会，但其实哪儿还需要思考，根本早就想好了答案。
首映之后，《长相思》的评分前所未有地高，分。这在国产电影里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高分了。
然而，在那么高的评分下，评论区几乎是哀鸿遍野。
“我就不该带女朋友去！本来听说这部电影有激情戏，想增加一点乐趣的，谁知道国内放映的全是删减版，电影还那么虐心。更气的是，某人看完电影还莫名其妙地开地图炮，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
但虽然这样，还是给电影九分，现在已经很少看到制作那么精良的国产电影了。”
“这个电影看得我心情沉重，那个时代这种事情很多的吧，唉……”
“那个时代的爱情哪儿能挡得住命运的安排，没有等不得，只有等不到。”
“啊啊啊难受死了，我的幺儿啊，想打死傅淮生。”
“小柳虐的我肝儿疼，一声对不起一出口，心疼。”
“柳摇春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好心酸。”
“傅淮生为什么不找他啊？是不敢找吗？怕找不到？还是别的原因？还以为他们俩去世前会见一面。”
“应该是想找的时候不能找，能找了之后，可是傅淮生又因为年轻时候的旧伤，半身瘫痪……”
“其实仔细想想，傅淮生选择结婚生子也是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的选择，没有那么渣。傅淮生瘫痪之后，那个女人还不离不弃，她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柳幺没有在等着傅淮生，也不算是悲剧了。”
“唉，曾经的相遇那么美好，就无法接受结局的凄凉，在那个时代，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看好的，是禁忌的。就像冬天的蝉一样，是不合时宜的。
也许换一个时代，他们就可以永远相爱下去，但是在那个时代来临之时，他们也只能够犹如冬天的蝉一般，静静沉睡。”
顾绥看着那些评论，闭上眼睛慢慢回想着那个故事。
很多时候，许多事情都是无法改变的。谁都没有错，却彼此都要沿着命运的轨道不可自制地走向安排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文中《长相思》的影评全都来自于写那几章的时候，评论区读者们的评论，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上榜，就当作小彩蛋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公开出柜
由于两个男主前段时间的关注度实在太高，许多本来对民国戏不感兴趣的路人都想去看看他们俩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拍的感情戏，故而纷纷走进影院。
一时间，《长相思》作为一部只打算拿奖的文艺片，口碑票房双赢，顾绥作为这部影片的男主无疑在这部剧播出之后由电视剧咖妥妥地转为电影咖，在圈内的地位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临近2018年尾，网友们似乎都因为放假没事儿做，所以开始逐一翻起两男主的微博起来，却发现了一个值得思考的事情——顾绥前段时间po的一张自拍照背景看起来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那墙上的山水画和颜寻在一年前自拍下的背景画竟然一模一样。
细心的网友还发了两张图的对比图，颜寻和顾绥两个除了站的地方和自拍的角度不一样，背对的那堵墙，绝对是同一堵。
墙上的山水画一模一样，连山水画旁边时钟的位置摆放都一模一样，这巧合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放假的时候从来不缺闲人，更不缺吃瓜群众。
顾绥和颜寻又双双在年尾上了热搜，网友们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迹，颜寻和顾绥偶尔在公众面前没掩饰好，露了馅的地方通通被他们找了出来。
《以梦为马》第七期的时候季满川在微博po的一张自拍，都被视力好的网友发现他那张照片的右下角有两个人影，还是牵着手的。
再看看那俩人影的衣服颜色，立刻有人辨认出来了，那就是那一期的颜寻和顾绥。
顾绥看到那张图片的时候，哭笑不得，他们自以为避着摄像头避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败在了季满川一张自拍之下。
顾绥这两天的电话都快被穆澜和其他人给打爆了，纷纷问他到底该怎么办，而俩正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觉悟。
顾绥翻看着网上那些评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青年，懒懒道，“怎么办？颜董，你来说吧。”
“什么时候？”
“新年第一天。”
于是，新年第一天起晚了的网友们发现微博忽然崩了，怎么都进不去，而热搜上挂着的“颜寻顾绥出柜”的消息已经成了鲜红的‘爆’字。
颜寻很久没有更新的微博悄然发上了一个置顶，“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配图是他和顾绥晚上的一张自拍。
他把脖颈上一直用细链拴着的戒指露了出来，而顾绥也把自己那只对戒套在了无名指上，对着镜头舒展着右手。在那张照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顾绥的左手和颜寻的右手是紧紧握在一起的。
顾绥也在下一分钟转发，“谢谢颜董帮发。（爱心）”
两人的微博以每分钟上千评论的速度被攻占着——
“啊啊啊你们干什么了？？公开出柜？！”
“卧槽，昨天刚吃了傅淮生和柳摇春的刀子，哭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起来发现俩正主公开了？在一起了？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大糖啊！！1555555551”
“我他妈磕到了真的？不敢相信！！”
“麻麻我最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了，我失恋了，还？是同时和我两个老公失恋了呜呜呜呜呜……”
“颜神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啊！还‘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为何我从中读出了一
种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们不知道的优越感。”
“楼上的没错，我也读出来了！而且还从顾绥的语气里读出了他故作客气实则疯狂撒狗粮的真实意图！”
热评几乎都被颜顾cp粉们攻占，但颜寻和顾绥的唯粉，以及一脸懵逼的路人们也在努力争抢着热评——
“这是怎么回事儿？能有人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吗？”
“那是情侣对戒啊老哥，这俩人出柜了！公开了！我先去心疼一下渣浪的程序猿，大过年的还得加班。”
“早就在一起了？颜神藏得够好的啊。”
“怎么说呢，有点伤心，虽然早就知道颜神/顾绥不可能跟我们这些粉丝在一起，但是知道他有了爱的人之后，还是觉得有点膈应。不过……不是被女生抢了老公，也算是种安慰？”
“哈哈哈是很安慰了。我刚刚听我闺蜜说颜神公开恋情了，一个深呼吸没缓过来，差点晕倒，是真的心在滴血啊！结果下一秒听到公开对象是顾绥，老子瞬间满血复活！”
“祝两位男神生活x福，请再撺掇撺掇王老头子把你们俩的床戏放出来，谢谢！”
穆澜新年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不是祝福，是惊吓。
颜寻在发博之后便给她发了个信息，信息里只有几个字，“处理一下情况。”，穆澜还一头雾水要她要处理什么情况呢，下一刻看到两人公开的微博，差点没当场骂一句fuck。
但当她再打电话过去打算问问的时候，发现对方电话已关机，打顾绥的电话，也已经关机。
两人公开之后，直接订了机票去国外过了为期两周的度假，任国内乱成一团，当甩手掌柜去了。
穆澜焦头烂额地为他俩处理着烂摊子，想训训顾绥吧，又不敢，毕竟那微博是她的老板颜寻发的，顾绥只是转发。而且，现在顾绥成她老板娘了？
公开出柜对颜寻这种名气的明星是很冒险的，穆澜不支持他们两个出柜，因为知道这件事情会带来的损失，但却可以理解，不会反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躲躲藏藏，把自己的感情当做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他们更喜欢坦荡荡地，公然暴露在阳光下的感情，热烈真挚，不掺一丝水分。
掉粉是在所难免的，穆澜眼睁睁看着两人的粉丝都掉了几万、虽然数目不算多，但也能看出还是有不少人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的。
各大报刊自然都在报道这件事情，他们不想得罪颜寻，所以也不敢用什么过分的词,大多都是在祝福，倒是比之前清一色地嘲讽孟清的情况要好得多。
毕竟，两人选择在事业高峰期公开出柜可比被曝出黑料再被迫出轨好多了。
尽管如此，颜寻和顾绥回国的时候，热度仍未下降多少。顾绥在准备面试藏玉的角色的时候，还收到过恐同人士的刀片威胁，雪花般寄来公司的信有祝福，也不乏谩骂。
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但这次，却不因为招惹了麻烦而后悔。
顾绥和颜寻在记者会上再次公开出柜，然后便不再回应，两人收拾收拾跟着王昀导演飞去了洛杉矶。
这次是《长相思》电影获得了三项奥斯卡金像奖的提名，而顾绥，一个刚刚踏入电影历程的新人以柳摇春一角获得了最佳男演员提名，这对他来说是很值得庆祝的。
不论拿不拿奖，顾绥都很坦然。
他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怕，因为，他身边是有个影帝在陪着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又遇孟清
这次洛杉矶之行可以说很完美，《长相思》作为一部外语片一举斩获了最佳影片奖和最佳最佳导演奖，王昀在起立去领奖的时候，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几丝笑容。
这是作为一个导演能拿到的最高的奖项，以往王昀获得过好几次提名都从来没能拿到过，这次他获得了最佳导演奖，已经是无憾了。
而让人觉得可惜的是，这部影片被提名却没有获得奖项的便是顾绥的最佳男主角奖，评委把这个奖颁给了另一个五十多岁的成熟外国演员，而给顾绥的理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在评委们的眼里他的外形和气质成了他的减分项。
“他演不了普通人，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戏路很窄，只能演那种天生就是光芒万丈的上流人物，好像没有缺点。但要是让他演我们身边的平常人的话，我无法想象他是什么样子。”
“柳这个人物看不出来演技的突破。因为在最难的时候，柳依旧是保持衣着整齐，干干净净地，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还是能看出和周围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我不喜欢他演戏的态度。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破了凡人的命运，然后满怀悲悯地在演绎这个人一样，他没有完全把自己代入到角色里，而是用上位者的态度来看这个角色。”
公开说不喜欢顾绥的表演的评委的原话是，“whodoeshethinkheis?God?”
当评委们的话被翻译出来，写到报道上的时候，国内的观众们都要炸了。他们都期待着国内能再出一个奥斯卡影帝，不太能接受这个理由——
“这什么理由啊？长得太扎眼怪顾绥喽？实话说，我要长成他那样能笑醒。”
“噗，顾绥那张脸无论怎么演都不像普通人吧（笑哭）。说戏路窄的什么鬼啊，难道戏剧表演里主角们不都是因为不是普通人，所以才成了主角吗？”
“嗳，这群评委糟老头子就喜欢把奖颁给折腾自己的人，越是把自己弄得特糙特惨越容易得奖。评委们肯让脸上没点褶子的演员得奖？impossible！”
虽然观众们的不太同意这种说法，但顾绥自己却觉得评委们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他确实是还没碰过普通人的角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绎好。而且，他也喜欢那种身上带着烟火气，从云端走入尘泥的角色，一直都想尝试一下。
只是，那个评委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他是谁？
他原本是个神没错，但现在，是准备好好当一个普通人的顾绥。
这次提名虽然没有拿到奖，却让顾绥在国内外的知名度飙升，国内稍微关注一下娱乐圈的人几乎都知道一部国内的同性影片在国外拿到了小金人奖。
尤其是，两个主角还是公开出柜的爱人。这个特殊的因素加上奥斯卡奖让话题爆炸，热度一直维持了两周才慢慢消减。
在国外播出的未删减版保留了比较完整的床戏，顾绥和颜寻后来也看了那一版。他们当时拍的时候不觉得，事后再看的话犹觉得面红耳热。
那些湿腻腻的喘息和交缠不止让两位主演再看仍觉得心跳，也让国内外的观众心都要化了。
许多不知道颜寻和顾绥在国内出柜的外国网友们纷纷在ins和Facebook上留言，询问他们两个的关系，她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关系。
“这也拍得太唯美太真实了吧！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感情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拍得那么好？眼神里面的情愫都浓得化不开呀。”
甚至还有人怀疑他们在片场是假戏真做。
在知道了他们两个在国内已经出柜之后，很多外国网友不是惊讶，而是欢呼雀跃，“哇我真的猜对了！肯定是因戏生情啊！”
“他们两个太配了。”
“不是说C国很传统吗？他俩会不会被抵制呀？有点担心，希望他们两个能幸福吧。”
但国内的网友们都纷纷翻墙去回复，“没有啊！我们国内对他们也基本都是祝福的声音的，只有少部分不和谐的声音。但试问，哪里不会存在几个恐同患者呢？”
“我们会保护好他们的，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说他们坏话的。”
“是呀，颜神和顾绥的粉丝可不是吃白饭的哦。”
《长相思》取得的成就让所有工作人员惊喜，顾绥也不例外。
在一九年年末的时候，顾绥的表现依旧让所有人瞩目，他在阿奇尔的电影里演绎的鲛人被称为‘不属于人世间的人鱼’。
阿奇尔的电影是典型的商业片，特效和武打动作、演员服装都极为精细，顾绥所扮演的鲛人鱼尾身上的鳞片都是一片片切割完美的水晶组成的，看上去流光溢彩，华丽夺目。
而顾绥作为男性，他所扮演的鲛人只能依照导演的要求光裸着上身，ru首上被道具师强烈要求着加上了一个坠着泪珠状的碧蓝宝石的小夹子，在拍摄过程中看得颜寻极不满意。颜寻虽然从未看过顾绥那样，心里很是痒痒，却不愿意让顾绥在公众前露成那样。但顾绥自己觉得那造型还不错，只是，要是夹得时间长了还会疼，得让颜寻晚上揉揉才行。
在拍完那部戏之后，颜寻自己还去买了一堆小乳夹，花样繁杂，让顾绥看得都说不出话来。要不是顾绥偶尔收拾房间发现了那个小柜子里的东西，他还不知道颜寻心里想着这事儿呢，只是没跟他说。
顾绥自己把那些东西偷偷藏起来了，偶尔拿出一两个在晚上洗过澡之后戴上，作为白天青年表现好的奖励。
他们两个的关系被公之于众，所以两人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里的角色也当之无愧地成了cp，一个是正直英俊，武艺高强的将军，一个是高傲美丽，善于迷惑的鲛人，一正一邪，角色之间的冲突极为强烈，cp感油然而生。
都有网友把阿奇尔和王昀并称为官方粉头，因为他们两个借拍摄为由给cp粉们发的福利太多了，日常被说‘官逼同死，同不得不死。’
其实王昀的粉头当之无愧，但阿奇尔就有点冤枉了，他本来只想拍一部赚钱的商业片，而颜寻和顾绥的角色是对立的，连一点暧昧的动作都没有。但那部鲛人影片最出名的去不是它的武打戏，而是主角和反派之间的爱恨情仇，这不得不让人发笑。
当233在两部影片接连放映之后，提醒他现在他的全球知名度为百分之六十五的时候，顾绥有些惊讶
他的任务进度居然都那么快了。
“等我完成了任务会自动离开吗?”顾绥有些担忧这个问题，所以在233提醒他进度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而233的回答是，宿主可以自己做选择。
顾绥松了一口气，他的选择早就做好了，不是吗？
顾绥继续着他的演员生涯，没了任务目标的束缚，他只是很享受演戏的感觉，喜欢演绎别人的人生，体验着不同人，不同职业的多姿多彩。
在录制室再看到孟清的时候，顾绥算了算，恍然才发觉距离孟清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这一年里，孟清很少再出现在屏幕上，昔日红极一时的小生已经无人提及。
在这个圈子里，最可怕的不是有人骂你，而是，连骂都没有人骂了，这个人已经淡出了观众们的记忆，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在这档谈话类综艺里，顾绥作为奥斯卡提名的演员，早就晋升成了国内一线影星，站在了主咖的位置，而孟清却只能沦为陪衬，孤零零地坐在一边，主持人的问题也很少会留给他。不得不让人感叹风水轮流转，昔日《以梦为马》第一期播出的时候，顾绥还是作为临时嘉宾，随时可能会被替换下去，而孟清却是所有人公认的主咖。
顾绥这个人很矛盾，说他心软他有时候心硬起来能让人寒心，但说他心硬，他又在看到孟清想要搭话但总是找不到插入角度、失落难堪的时候委婉地开口把话题抛给孟清，让他在观众面前多一些镜头，好像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一笔勾销。
孟清比以前沉默多了，每每顾绥把话题抛给他，他又接不住，不禁让人大失所望，连顾绥都以为他是受到挫折难以爬起了。
在节目播出的间隙，顾绥在化妆室补妆，他却蓦然冲进来，关上了门。
“……”
顾绥用余光瞥到是谁进来之后，转头，“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
孟清这一年来变化很大，至少看上去像老了几岁，但依旧没有磨砺出成熟的气质。他的胸膛在急促地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绥，眼中有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怕，“都是你，没有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
顾绥看着他失控的样子，想着，果然他在节目里对他的礼貌都是装出来的。他经过了一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把责任一味退给自己，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你这一年来只想到了这些吗？”顾绥淡淡问。
“……我根本没有错，那些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让我承担后果？”
孟清停顿了一下，又忽然说道。他的语速很快，好像不立刻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勇气这样说了，我有些心虚。
“哦。”顾绥点点头，转回身。
要是他只是报着这样的观念的话，那他们之间估计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个泼硫酸的女生因为未成年所以没有受到太重的处罚，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了哥哥去伤害对家艺人有什么错。
孟清的粉丝大多都是未成年的少女粉，三观还未成熟，容易被人带着走，顾绥难以想象这样一些还算孩子的人久而久之养成的思想是什么样的，所以对始作俑者也没有好感。
“你什么意思？就那么看不起我吗，连一句话也不屑说是不是？”
孟清看到他这样轻飘飘的态度，一下子怒气上涌。
他自从那件事之后，被列入了劣迹艺人的名单，声誉下降得很快，几乎没有剧再来找他演，连许皖也放弃了他，转而去捧其他人了。孙景虽然依旧和以前一样包养着他，却很少再给他大制作的资源，孟清只能演一些他以前根本就不会看一眼的配角和炮灰。
而最近，他感觉孙景对他也没有以前的新鲜劲了，似乎是腻了，连配角的角色都很少给他，总是推脱，连这个综艺的名额都是他求以前认识的人拿到的。他想要重新回到公众的视线，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顾绥。
“你请回吧，节目快要开始录制了。”顾绥只是回绝，并不理他。
孟清脸上颜色变化，青一阵红一阵，看着让自己沦为今天这番田地的‘凶手’这样云淡风轻，怒气上头，瞬间超越了理智。
“你想做什么？”顾绥直觉地感觉到危险，侧了下身体，看到身旁的拳头。
孟清竟是想动武了。
他眼眸一眯，冷冷站起身来，屈起手肘往后一击，听到‘哐当’一声，身后的人连着椅子一起带倒了，一时没能爬得起来。
顾绥和颜寻学了几招防身，今天就用上了。
顾绥站起来，慢慢朝着地上的人走过去，脚步声轻轻地响在房间里。
孟清还以为他要打自己，下意识蜷缩着，护住头，却迟迟没感觉到身上再有疼痛。
顾绥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愤怒，无奈，这些都没有。他只是叹息一声，叹息声如雾般飘散在这安静的化妆间里，有些缥缈，“你到底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
“你以为你自己没有亲手做那些事儿，你自己就是清白的吗？你难道没有一丝责任？”顾绥蹲下身，对上他怨毒的视线，轻声道，“你的粉丝们大多都是小孩儿，这一点你知道吧。他们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至少，现在还没有，而你敢说你没有一丝利用她们的心理，引导她们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去做吗？你敢说你在看到你的粉丝对其他艺人诸多谩骂的时候，你一点都没看见吗？你告诉过她们那样做是错的吗？”
“你没有。”
顾绥的视线望到窗外，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慢慢道，“你在利用她们的纯真无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还妄想自己是清白无辜的，其实你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错，只是不想承认吧。”
“……”
“善恶有报，轮回报应，没有什么是可以逃过这个循环的。”
顾绥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临拉开门的一刹，回头，慢慢道，“你睁开眼睛，看看窗外。”
“……”
“外面，有天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生
自那之后，顾绥很少再看到孟清了。
他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像一颗落到大海中的泡沫，很快就被吞没。
应该是不当演员了吧，顾绥想。
他不吝于给予每个人他的善意，包括曾犯过错的人，顾绥希望他也能继续过好接下来的日子，之前犯了错，余生仍可以补偿。
之后的某一年，在某一个娱乐报刊的边边角角里，顾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面是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孟清穿着厨师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还没发现被偷拍。那条新闻配图昔日明星沦为小厨师，有唏嘘和嘲弄之感，但顾绥看到的时候，却弯了弯眼眸，至少，孟清那个笑容看着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时光如水般慢慢流过，却从不消磨美人。
许多顾绥的粉丝都说他从二十岁到四十多岁都没有区别，亲切地称他是‘不老男神’，也只有顾绥知道什么时候在镜中看到了眼角悄悄爬上的细纹，知道随着年岁过去，他拍戏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不分日夜，只是连续拍了一上午的戏就觉得疲惫不堪。
他时常跟颜寻说自己已经老了，但颜寻每每总是有些生气地堵住他的嘴，说他根本一点都不老。
其实，哪里会不老呢？
他也看到了颜寻如果不保持高强度的锻炼，一不小心就会没有的腹肌；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须；知道他有时候熬夜之后，第二天黑眼圈立刻就会出来……
毕竟，和年轻时候无论怎么造作，都不会显现在脸上不一样了。
但他喜欢这样，喜欢这样的真实，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觉得他们是真的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了。
有时候顾绥在网上看了帖子，说这样的生活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地让人停住脚步。
但，管他呢？他就是沉溺其中，不想再浪迹天涯了。
因为，他有个家了。
奥斯卡评委们年复一年地找顾绥的茬，每年都有层出不穷的理由不颁发给顾绥最佳男主角奖，终于在他三十六岁那年，把他早该得到的奖杯发给了他。
这次，顾绥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单亲爸爸，妻子因为癌症离世，他独自照顾着六岁的女儿。家里因为给妻子治病欠下了一大笔债，而他又因为常年在医院和公司两边跑被早就不满的老板辞退了。经济失去了来源，人也变得暴躁易怒，在女儿面前时常控制不住脾气，却在吼了女儿之后又悔恨欲死。
一个很经典的长镜头让素来苛刻的评委们清一色地给予顾绥赞誉——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寒风中等着自己的主顾，他看到远方走过来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眼睛亮了亮，对着那个大人道，“给小孩买个糖葫芦吧？”
那一大一小应该是父女，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但都很破旧。尤其是在这寒冷的深冬，父亲的身上还穿着薄薄的棉衣，让人看着都打颤。
男人闷不做声地拉着女儿就走，小贩转过头去，继续把手抄上，小声嘟囔一句，“穷鬼。”
男人不知道听没听到，只是往前走。
而小女孩走了几?剑?鋈晃战袅烁盖椎氖郑?蛔〉赝?笈ね罚?酉咭欢?欢?赝Ｔ诼繁咝》凡遄糯??呛??闹裢采稀?
“爸爸，我想买一个糖葫芦，可以吗？”女孩稚嫩的声音弱弱地，有些胆怯，但满是恳求。
男人停住脚步，轻声和女儿商量着，“爸爸没钱，可以不买吗？”
“……嗯。”
女孩有点失落，却朝着父亲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鼻头被冻得发红，“其实，我也只是有一点点想吃，也不是那么想吃呢。”
男人拉着女儿继续走，点了点头，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手却不自禁地在颤抖，嘴唇抖了抖。
“爸爸，你怎么哭了？”
小女孩的声音穿过寒风，传到小贩的耳中，小贩被风吹得打了个激灵，往那父女的方向看去。
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却早早爬满的了风霜，弯下了腰，不能自制地在马路上哭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
这部戏播出之后，所有人都在说要是提前不知道那是顾绥演的，他们根本就和顾绥联系不到，在所有的赞誉面前，颜寻知道他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
他陪着顾绥在街头巷尾，和流浪汉长谈，在咖啡厅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在窗前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观察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观察着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他陪着顾绥走过了大街小巷，看多了苍蝇馆子，看多了拥挤堵塞，人流熙攘的贫民区……
顾绥终于成了影帝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在意奖杯了，领了奖之后便随便地把奖杯扔到车里，跟好友们一起开了个聚会。
说是聚会，只有他、颜寻、
柳浪、季满川、夏言、柳默几个人，顾绥和夏言在厨房里做做吃吃，不时问着彼此的感情状况，调侃一下对方的爱人。
柳浪和夏言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顾绥忘了，但是确信的是他们两个刚开始很曲折，在季满川和柳默都确定关系好久之后，柳浪才终于把人给领到了家里。
但夏言和柳浪在一起之后，就顺利多了，顾绥从没见两人红过一次脸。相比另一对的磕磕绊绊、分分合合，已经是顺畅多了。
而他和颜寻有时也会吵架，但总是憋不住几天就和对方和好了，有时候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起来，但和好之后又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吵的了。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顾绥和颜寻把所有的遗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在顾绥的全球知名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的时候，233来问过他还要不要回到以前的世界，继续他无尽的寿命。
但顾绥只是笑笑，看着身旁有了白发的爱人，说，他选择留在这里。
他们至少还有十几年能在一起呢，他舍不得。
233离开了，临走是说了一句恭喜，从此便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顾绥有时候会想起这个初见自己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的系统，想着现在的姗姗应该是一个很优秀的系统了吧，不会再像当初对他那样笨拙，对他的新宿主应该也会很好，每每想到这里，心头便漾起暖意。
他和颜寻没有孩子，没有做试管，也没有领养，只是两个人慢慢地过完了一辈子。
每年的九月十二号，他们的粉丝会自发将这天作为纪念日，因为，这是他们携手辞世的日子。
有网友说，她不羡慕街头热烈拥吻的情侣，只羡慕深巷牵手散步的老人，这说的大概就是颜寻和顾绥吧。
这句话引起了不少人的感慨。
“是啊，颜寻和顾绥是爱情最好的模样了吧。”
“想起之前看过的记者采访，记者去他们家里采访的时候，发现路上很平坦，一点小石子都没有。问了颜寻为什么，颜寻不说，顾绥在颜寻离开的时候悄悄跟记者说那是颜寻一个个地用脚踢开的，颜寻还以为顾绥不知道，其实顾绥说他自己都知道着呢。
后来，记者再问颜寻为什么要踢开小石子的时候，颜寻说顾绥有腿伤，而且不注意看路，怕他摔倒。
那时候两人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吧，花白着头发，但看向对方的目光依旧盛满深情。”
“嗯，看他们两个的采访，颜董总是不自觉地伸手护在顾绥旁边，怕他磕碰到，一直都是，直到七十多岁。”
“我有幸见过两位先生，是在医院当护工的时候。颜董和顾绥都没有耍过大牌，完全就是普通人的样子，顾绥还特别亲和，叫我小姑娘，拿水果给我。
颜董晚年的时候心脏不是很好，动了几次手术，每次手术完顾绥都在旁边搬个小马扎，坐着等颜董醒来。
那次是顾绥撑不住趴在病床前睡了，我正好要进去换药，看到颜董睁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慢慢地弯腰，小心翼翼地偷偷亲了顾绥一口。
他们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呢，其实我都看到了，只是没敢打扰……”
“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死亡也不能。”
……
二零七零年，九月十二。
顾绥透过窗，看到湛蓝天空上疏疏朗朗地飘着几缕残云，阳光正灿烂，暖暖地洒到屋子里，像是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边。
他慢悠悠地转身，怕动作重了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伸出手去碰了碰身边人的脸颊，“颜寻。”
“嗯。”颜寻和他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轻轻地回他。
“你想好下辈子看到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了吗？”
“没有。”
“我也没想好。只是，我觉得不需要说话，你肯定能认出我的，是吗？”
“嗯。”
他们并肩靠在床上，双手紧紧握着，顾绥的手里出了些汗，滑腻腻地。
他忽然笑了，声音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清澈，像是山间泉水叮咚作响，“一会儿我说，我们一起走吧，然后闭上眼，我们醒来的时候就是下辈子了。”
“下辈子怎么样呢？”颜寻嘴角也微微弯着，轻声问着他。
顾绥回，“下辈子，你就还叫颜寻。不不不，要是我找不到你的话，你就改名叫颜寻，要是你找不到我，那我就叫顾寻。下辈子的话，该换我来寻你了，要不然你多亏啊，你说好不好？”
“好。”
“好。”顾绥闭上眼睛，眼角细纹如春意萌生的藤蔓，满是笑意，“我们一起走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明天放番外】

第一百八十章 番外一 可爱的缺点
八次了。
顾绥看着坐在对面红着眼角跟他委屈巴巴地吐槽柳默的季满川，想着这已经是今年季满川因为他们感情的事儿来找自己的第八次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静静地听着季满川跟他诉苦。
“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喜欢的只是舞台上那个季满川，真的了解我了之后他又嫌弃我。”已经染回乖巧黑发的少年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皮肤如牛奶般闪着光泽，要是说他是高中生恐怕也有人信。
顾绥默默点着头，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问，“又染回来了？”
“……他说他喜欢我黑头发的样子。”季满川说这，忽然蹭的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我这就去染了。凭什么他说什么我就要听？我受不了了！”
“等等——”
顾绥失笑，拉住他，“你先别急，说说这次是怎么了。又和以前一样？”
“因为我吃完薯片没把袋子扔到垃圾桶里，还是放在了桌子上。”
季满川撅着嘴，很委屈地说，“我不就是玩游戏忘了吗，没刷碗放在水池怎么了？我泡它一会儿不就去刷了嘛？”
“……”
顾绥明白了，还是和前七次一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只是问季满川一句，“既然你觉的你们中有那么多分歧，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
季满川愣了愣，然后咬牙控诉道，“我是被他诱骗的！”
他确实是被柳默慢慢诱导到现在这样的，起先他只是和柳默一起连麦打游戏，后来发现他真的很厉害，手速超快，有时候节假日也会喊柳默来家里一起开黑。反正他们都在一个市，来回时间也很短。
再然后，柳默就拿到了他家的钥匙，有时候季满川忘了带家里钥匙还要打车去柳默学校，要他的钥匙。
再后来，柳默说宿舍环境不好，从宿舍搬了出来，跟他说他学校离家远，想要跟季满川合租。季满川想着自己反正也是一个人，住着太空了，柳默能过来跟他一起合租也挺好的，还能带他上分，就答应了。
分是上了，人也给他上了。
季满川那天迷迷糊糊地在睡觉，忽然感觉有人在摸他，然后是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粘粘乎乎地开始啃他的脖子，弄得他有点痒，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麻。
他撑着睡意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却是柳默，吓了一跳。正呆楞着，看到柳默清俊的脸上蒙上笑意，那双浅色的眸子如雾一般，朦朦胧胧地，在他耳边说，“一炮上王者。”
“！！”
季满川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相信这话是从柳默嘴里说出来的，但柳默说的却一本正经，没有丝毫揶揄的意思，听起来暧昧黏人却不是亵玩。
季满川嘴唇刚分开，想要说什么，被他凑上来的唇堵住。
柳默的舌头钻进他嘴巴里，很灵活地勾住他的舌，季满川大脑一片空白，被吻了多久都忘了，只觉得呼吸急促，都快没气了的时候柳默才放开他，还问他，“小满哥哥，感觉好吗？”
“……”
季满川捂住自己的唇，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初吻，被人这样给夺走了？
“咣当”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着门板屋里传来了季满川恼羞成怒的声音，“好个屁！”
被推出门外的柳默看着紧闭的房门，身上没带手机也没带钥匙。但任他再怎么说某人就是不开门了，把他扔到寒风里，戴上了耳机恨恨地打开游戏，却因为心里一直想着那件事儿，一整晚被杀了不知道多少次，还被举报了。
二天早上，季满川出门去丢垃圾，一开门，被门前站着的柳默给吓到了。
“你，你一晚上都在外面？”季满川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嗯。”柳默点了点头。
季满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明明房子是他们两人合租的，但他却把柳默锁在了外面，但……
季满川想到昨天他做的事情，气冲冲地，“你做的太过分了！”
“嗯？哪里过分？”没想到柳默居然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只是问他。
“你，你……你怎么可以亲我。我又不是gay。”
“那你被我亲的时候反感吗？”
“……”
季满川想了想，“其实也没有。”
“那你不是gay，但是你喜欢我，不是吗？我们试试吧。”
季满川下意识想说自己不喜欢他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柳默亲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真的不抵触，还觉得那感觉挺好，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们试试吧。”
“不试！”
“就一下好吗？”柳默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腻死人，“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好吧。”
他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起初相处得好好地，，但慢慢地时间长了就发现两人生活中的分歧有点多。柳默有洁癖，凡事都要做到完美，但季满川不修边幅，得过且过，他们两个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每都要吵到顾绥和柳浪那里，顾绥都不知充当了多少次他俩之间的感情调解师了。
其实，只是季满川单方面地和柳默吵，柳默这种人，就算是有人当面骂他也能面不改色，漠然旁观。
“他每次都是这样！跟我说哪里做错了之后，我就必须听他的，我要提出不同的意见，那他就不理我了你知道嘛！他居然敢不理我，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还说让我反省。我他妈知道我该反省哪儿啊？”
季满川气得脸颊都红扑扑地，说着说着眼睛都湿了，抿着唇不让泪落下来。
顾绥给旁边的颜寻使了个眼色，颜寻把盘中的水果放下，走到另一间屋子，关上门，拨打通讯录里那个电话，“喂，柳浪……”
……
柳浪看着被他叫过来之后，就一直态度冷淡的弟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季满川？趁着你嫂子还没回来，趁早把你的事儿给我说清楚，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早点分，别耽误人家。”
柳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淡淡道，“我还是喜欢他的。”
“那你怎么天天惹人家？”
“他有时候太不成熟了，有点幼稚，我和他讲不清楚。而且，我说的话都是为他好，他听不进去的话，我也不需要讲太多次了。”
“你到底让他做什么了？”
“让他注意干净整洁，勤快一些，多看书，少玩游戏。”
“……”
柳浪听着听着，笑了，“合着你这是找男朋友呢，还是想养个听话点的宠物啊？”
“什么意思？”柳默皱了皱眉，这不属于他计入规划的范围。
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连他和季满川的爱情也被他列好了规划，在引导着他们的感情往他理想的方向走去，但季满川却总不配合。
“人家就为了跟你在一起，就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了？凡事都要按照你希望的来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默淡淡道，“我只是让他适度。”
“但你这不是对恋人的标准，感情也不是用你那些冷冰冰的条条框框能计算出来的。”
柳浪看了看表，不再跟他说了，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还是想让季满川按照你希望的样子做的话，那就想想，你到底喜欢的是你想象中的完美的季满川，还是现在这个真实的他。我不跟你说了，你嫂子的节目要结束了，我要去接他。”
“……”
柳默沉默了片刻，看到柳浪拿着车钥匙要走，喊住他，“等等……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啊。”
“你和嫂子……是怎么做到那么多年都没吵过一次的？”
柳浪转头，笑笑，“因为我不想他为我改变什么，他也不需要我为他改变，懂了吗？”
“……”
季满川是被柳默给领走的，临别的时候，柳默还跟顾绥他俩说抱歉，又麻烦他们了。顾绥倒是不嫌麻烦，只是，这俩人要是能和和顺顺地继续过下去就好了。
季满川还别扭着，不愿意走，被柳默哄了好久才回去的。
顾绥觉得颜寻给柳浪打个电话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季满川离家出走的次数变少了，每次也不再是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终是也是稳定下来了。季满川后来出柜的时候也闹得挺大的，但他的爱人是圈外人，所以就没有顾绥和颜寻那么有争议。
吵吵闹闹，鸡毛蒜皮，茶米油盐酱醋茶，虽然途中有不少坎坷，但终究也是携手一起走下去了。
世间不如意者十八九，符合所有想象标准的爱人也许寻觅一生也难以找到，不若爱上一个人，为他闪光的地方来接受他不足为道的缺点。
因为喜欢，所以连带着你身上的缺点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番外二 天使的馈赠
因为一个人的声音喜欢上那个人是怎样一种体验？柳浪觉得自己可以去某乎上匿名回答一次。
他和夏言的相遇很神奇，他因为缺钱要复出去上综艺节目、继续写歌，那个综艺节目是要蒙着面留给观众凭借声音去猜到底是谁的形式，所以观众们都不知道唱歌的人是谁，他也不知道那些在后台蒙着面的歌手们是谁。
一次在现场听到夏言的声音的时候，柳浪正在后台无聊地等着自己上场，昏昏欲睡，少年清澈美丽的声音传到他耳边时，将所有睡意一扫而空。
当柳浪知道自己第一首合唱就是跟那位惊醒了他的‘女歌手’一起合唱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他们的声音很合，一个是低音，一个是高音，一个磁性低沉，厚重如木，一个清亮柔婉，朦胧如雾。
那本不应该是存在于人世间的声音，而该是海妖塞壬的吟唱。在和夏言合唱之后，柳浪只想着这一句话，所以在面对主持人采访的时候很坦荡地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直言如果‘她’还是单身的话，那他想要在录制节目之后追求她。
后来的事情观众们都知道了。
夏言揭面，面具下是一个清秀腼腆的小少年，他生来就是这种嗓音，不是后天故意练出来的，而是与生具有的。
柳浪这件事儿还被他粉丝经常调侃，说柳哥在夏言揭面之后是真的伤心了，但柳浪觉得自己还算不上伤心，只是很惊讶，他看到夏言的样子之后便觉得那样纯净唯美的声音合该是眼前这个温柔腼腆的少年唱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追求的念头，在《以梦为马》又遇见夏言的时候，慢慢地也不再避着他，想和他交个普通朋友，却发现自己对夏言的关注有点太过了。
过头到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那只是普通朋友了。在一期众人都去搬柴火搭屋子的节目里，柳浪看着少年搬了一大捧柴火，额上都是晶莹的汗珠，脸颊红扑扑地，一瞬间想要把他拥进怀里。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之后的好几个月都可以避着夏言，却是越避，心里就越想，抓心挠肝地想。
他在二零年开春的时候和夏言告白了，那时候《以梦为马》已经结束很久了，但他经常约着夏言，时常会见面。
夏言似乎被他吓到了，愣了好久，却是一个劲地给他说对不起，话都说不利索，要结巴了。
柳浪还在想自己那时候有那么吓人吗，他又不是旧时代的地主，难道还能强抢他回家？虽然他也有这个想法。
少年很局促，努力在找着理由来回绝他，用不伤害他自尊心的方式，但柳浪比他多吃了十年的盐，他刚开口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不想在一起是吗？”柳浪问他。
“我，我不能……对不起，前辈，真的对不起。”
夏言只是低着头，小声嗫嚅着跟他说对不起。
“好，我明白了。”
柳浪觉得自己挺云淡风轻的，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把帐结了，拿了外套便出去了，临走时跟夏言说了句‘再见’。
那时候他想，夏言也许不想再见他了。
他有点痛恨那时候的自己，他之前对柳默的性向还有过些许抵触，但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不也是gay，他只是喜欢夏言，仅此而已。
后来，他们很少再有联系，有一次，顾绥偶尔约他们俩一起去聚会，才发现他们之间话少了，都是在刻意避着对方的感觉，就私下里跟他们谈了谈。
柳浪跟顾绥说没什么好谈的，夏言不喜欢他，他表白过了，没用，再继续和以前一样只是徒增尴尬。
但顾绥却跟他说夏言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夏言大学没毕业就出来唱歌了，因为他在快上大三的时候母亲病重，父亲又失业了，交不起学费，就出来打工了。好在他有一把好嗓子，起先只是在酒吧唱唱歌，补贴一下家用，后来因为独特的嗓音被星探发掘，通过一个选秀综艺节目出道，开始走进大众的视线。
其实，他和柳浪相遇时的那档节目，是夏言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作为受邀嘉宾参加的节目，他的咖位还很小，小到只唱了一首半歌就被替换下去了，所以那惊鸿一现的歌声也没给大家太多的印象。
真正让夏言开始有点名气的是《以梦为马》，这部综艺给他吸引了不少粉丝，也开始有制作人陆陆续续地给他一些影视剧歌曲的资源，让他的家人过得比之前好了一些。
顾绥说，夏言那天红着眼睛跟他说，他其实在初中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他更喜欢男孩子，会在下课的时候偷偷地看在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
但他不能出柜，他的家庭不允许他这样，母亲已经因为心脏病走了，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而他父亲是很传统的人，在家里条件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就开始催他结婚。
他不敢告诉父亲这件事。
但顾绥跟他说，他要是迫于家庭的压力，真的找了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的话，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妻子的不负责。
夏言听了他的话，犹豫了很久，问他该怎么办。
顾绥只是说，依从本心。
本心为何？
不过就是心中所想所愿的结果，既然有可能让自己过得幸福又满意，为什么非要为了一时的逃避走进歧路呢。
顾绥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只知道，半年之后，柳浪和夏言在一起了。
柳浪那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单身三十二年之后终于脱单了，和他爱的人。顾绥在他下面留言恭喜恭喜，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了。
因为，他看到夏言的头像悄悄换成了柳浪朋友圈的情侣头像。
他们两个在一起久了，夏言就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跟柳浪住在一起。那时候柳默在上大学，很少回家来住，再后来，柳默直接搬去和季满川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年，很低调，只有顾绥这几个跟他们关系很好的密友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夏言二十五岁那年，柳浪三十七，比他大了一轮的年纪。
那年夏言经常接到家里的电话，都是避着柳浪，柳浪觉得奇怪但没细问他。夏言在过年的时候说要回家去过年，柳浪答应了，自己在北京等着他回来。
大年初一的时候，柳浪正自己下着速冻饺子，接到夏言的电话，聊了几句，发现对方的声音不太对劲。
他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夏言不说，逼问得紧了，才说他爸一直在安排他相亲。
他跟他爸出柜了，被打了。
柳浪挂掉电话之后，立刻收拾东西订上机票，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夏言所在的城市。
他站在寒风中，呼吸都哈着白色的雾气，给夏言打电话，“我到重庆了，你在哪儿？”
夏言的家在城郊，周围没有高楼大厦，邻里街坊都挨得紧紧地。
当夏言闷着头领着柳浪回家的时候，心里忐忑得在打鼓。他不知道柳浪来干什么，但是柳浪已经来了，他不好开口赶人回去。
柳浪一到他家，却是立刻跪在了院子里，对夏父说都是他的错，是他拐走的小夏，小夏年纪小，太单纯了，什么都不懂，就跟了他了。
他还说，会永远对小夏好的，如果小夏想公开他们随时可以公开。
夏言的父亲看着老实巴交，面皮黝黑，是实诚的庄稼人的模样，却被这两人气得脸都红了。
左邻右舍都来看，在这种乡郊，谁家出个事儿都是会被围观的，夏言的父亲关上门，还是有不少人趴在门缝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父无奈，只能让柳浪起来了，先进屋。
柳浪不起，说除非答应了他们的事儿再起，他爸一气之下也不管脸面不脸面了，摔门进了屋，让柳浪自个儿跪在外边。夏言不忍心，陪着他一起跪在院子里，脸颊上的肿还没消。
其实，夏言的父亲也是柳浪半个歌迷，看到柳浪跪在外边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这种事儿，他压根没想过，就连同性恋这个词，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柳浪的身体很好，是常年锻炼出来的，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让夏言进屋睡觉去，夏言不肯。
素来瘦弱的少年在这时候却异常坚持，陪着他跪到下半夜，着凉昏倒了，柳浪抱起来他就往医院赶，也不顾别人看没看着了。
大过年的，夏言在医院输了几天的液，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过，再加上疲劳和着凉，所以一时半会儿不太能好。
夏父一直没到医院来，像是还没同意他们的事情，却在夏言住院一周之后，托人送了点水果过来，自己仍不肯亲自过来。
夏言出院之后，陪柳浪在重庆呆了几天，带着到处去逛逛，玩玩，平时就住在宾馆。
快要回北京的时候，柳浪忽然失踪了，只留下一张条，让他别急，他最多两天就回来。
柳浪在半夜里才回到宾馆，浑身都是酒气，看着却很清醒，自己去洗了澡之后跟夏言说，他爸同意他们的事儿了。
夏言问他怎么同意的，柳浪只说他跟夏父两个人干了三瓶白酒，其他的话再也不多说。
夏言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看着他有些红的脸颊，凑上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他一口，被男人捞着加深了那个吻，满是酒气和缱绻。
两个人同居了那么久，却从来没做到最后，终于在柳浪醉酒的这一次做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都不会，过程有点疼，但后来就好多了。
夏言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想，他终于是顾绥所说的，依从本心了吧。
二天，夏言没能下的来床，走路都感觉别别扭扭的，他不敢这样回家，就拉着柳浪先回北京了，给老爷子寄了不少东西过去。
再下一年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家陪老爷子过年，夏父倒是不反对他们了，但是还是没好脸色。
又过了许多年，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才说，其实他早就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只是怕柳浪欺负夏言，所以态度要强硬点。
但柳浪怎么会欺负夏言呢，他们自从在一起后，从来没红过脸，唯一闹心的事儿就是经常要操心季满川和柳默的事情了。
但好在，那两个虽然折腾了点，总归是在一起了。
柳浪后来写了首歌，送给夏言，里面写‘你不知道的是，你的声音并不是罪恶，而是天使的馈赠’，就算仍有许多的人说夏言不该有这样的声音又如何？
他喜欢，那就够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番外三 归来
入眼是湛蓝的天穹，蓝得不掺丝毫的杂色，像是一整块明净琉璃悬在头顶上，耳畔偶尔传来几声清亮的鹤鸣声。
顾绥睁开眼，怔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黑暗的梦，梦里无光无影，连人声也无，他茫然地寻找着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
而现在，他看得到东西，也能听得到了。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顾绥下意识喊了一声‘颜寻’，身畔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应声，那声音熟悉得很。
“！”
顾绥发现自己是躺在某个逼仄的空间里的，他想要坐起来，却不得，头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他依旧能透过那层东西看到天空。
顾绥心跳得忽然有点快，他转头，正对上一张年轻的面容。
碧眸黑发，青年额角有两块玄黑锋利的龙角，给那张冷冽的脸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但眼神却是柔和的，还带着一丝和他一样的迷惘。
“……”颜寻也怔怔地看着转过头的那人。
眉眼如最精致的墨画，挑不出一丝的缺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似乎总是含着无尽的情愫，让六界的人都说妖界的绥君最是风流，只消一个眼神抛过去，就不知道要让多少芳心暗许。
“我们，这是又回来了？”顾绥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浑身充裕的灵气让他有些恍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拥有法力的感觉了。
还没听到回答，顾绥感觉眼前白光一现，听到了久违的233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清澈软糯，掩盖不住激动地在跟他说恭喜他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并且，可以和他的爱人一同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们的系统叫做‘有情人必得he’，哪儿有一方回去，另一方孤零零留在另一个世界的道理，那哪里算是he。
系统的隐藏任务没有跟顾绥说，那就是，当他完成了明线暗线两条任务之后，如果选择了为了爱人放弃无尽寿命的话，隐藏任务自动成功，系统将会在这一世结束的时候将两人都送回原来的世界。
顾绥直到今日，才豁然明白在他做出选择之后，233说的那句恭喜的真正意义。
他以为姗姗是恭喜他和颜寻在一起圆满地过下去了，没想到他是在恭喜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可以一起回去。
顾绥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久违的重生的感觉还不错，尤其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是水晶棺吧。”顾绥伸手碰了碰那层透明的禁锢，感觉触手清凉，对颜寻道。
没想到，妖界的人竟是把他俩合葬了。
颜寻这时候也意识到他是真的回来了，伸手一碰脖颈，还摸到了一线翻起的伤痕，手边是他用来自刎的湛华剑。
青年伸手，遮着顾绥的眼睛，对他道，“我用剑劈开棺材，你挡好了，不要让水晶碎片扎到身上。”
顾绥点点头，手指微动，便在自己和颜寻身上都
蒙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挡住碎片。
‘哗啦’一声，水晶棺应声而碎。
顾绥呼吸到昆仑山带着雪粒的清冷空气，深深地呼吸一口，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依旧站不起来。
顾绥低头往下看一眼，看到两人身下蓬松如雪的一团白色，小声对颜寻道，“你压到我的尾巴了。”
“……”
顾绥和颜寻身上都干?删痪坏模?挥邢胂笾械难?眨?Ω檬潜磺謇砉?恕?
顾绥努力在脑子里想着把身后那一大团毛茸茸的白尾巴缩回去的办法，却因为在凡间呆的太久了，怎么都想不出来。
“算了吧。”顾绥终于放弃，拉起颜寻就走，气势汹汹，“我们走。”
“去哪儿？”
“去找你们仙界那群老混蛋算账！”
要不是那群老混蛋跟颜寻说是天女璎珞救得他，隐瞒了顾绥割下尾巴之后昏迷的事实，颜寻怎么会不来找他问清楚。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那么多误会，顾绥想起来就气。
于是，昆仑山山脚下的小童子在几个时辰后哭丧着脸去找西王母了，嘴里喊着绥君又回来了。
西王母怪他慌慌张张，说绥怎么可能回来。
小童子嘴一撇，道，“绥君真的回来了，千真万确，和颜华真君一起，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他们现在呢？”
“绥君好像，去仙界闹事儿了。”
“……”西王母愣了一下，“那你快点儿找人把他给拦住啊！”
“拦不住，颜华真君搁旁边儿护着呢，而且，绥君已经闹完回来了，把东皇公的胡子剪了，老君的丹药都倒了，南天门那儿正乱作一团呢。”
“那现在呢？”
“绥君回来了，在外头呢，您去看看吧。”
久不离昆仑山的西王母终于走出去，看到常年被白雪覆盖的山道上，一个清癯身影在雪中，一步三拜，慢慢走出昆仑山。他旁边是撑着伞的银铠青年，额上生着两只玄色龙角。
人世荡荡，恩怨厉然。三拜即过，一笔勾销。
顾绥终于站起来，哈了哈被雪气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那双手立刻被青年轻轻握住，用温暖的掌心暖着。
“接下来去哪儿？”
颜寻看着他，眼中荡满笑意。
“去妖界。”顾绥对着大雪满山的昆仑最后望一眼，道，“我已不欠这里什么了，我们一起回狐族吧。”
“回狐族，要做什么？”
“回去，十丈软红，三千锦绣，设宴款待六界诸人七天七夜。”
顾绥抬头看着他，安然地把手交由他握着，认真道，“我们，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