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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的暴躁男妃
作者：火花萝卜
内容简介
 书中的小奶狗男配，重生成了一个反派。 不仅改变了历史，还作势要毁灭世界。 沈愿被快穿总局选中，来书中世界感化男配。 谁知这感化的任务竟然是嫁给他！ 沈愿：你这救世任务，还能再没节操点吗！！ 系统：能哦～你嫁给男配后的任务是勾引男配，扑倒男配，给男配戴绿帽。为此读者大大们已经替你选好了备胎目标。 1.高岭之花大齐国师。2.邪魅狂狷大燕皇上。3.忠犬暖心将军属下。你想先从哪一个开始呢？ 沈愿：草！ 沈愿：系统没人性！算了。不就嫁个男配吗？嫁就嫁！不过先说好了，劳资宁死也要守住底线，绝不被压！ 日后的某一天 被啪啪打脸的沈愿：哎呀妈呀，这大猪蹄子真香嘿～ 【面瘫与撩人无缝切换的戏精太子攻vs以武服人的暴躁妃子受】 ①1V1主受，互宠，非正经穿书，非正经系统，非正经重生，但我们是正经搞笑的。 ②受万人迷设定，背景设定全架空，夺嫡，阴谋，玄幻，沙雕为一体，你值得拥有！所以来了就点个收藏呗～(^O^)/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愿，魏殊 ┃ 配角：007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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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修）
寝房的陈设清雅淡逸，雪白的墙面挂着一副精巧的雪景图，下方的案几上列着的是供以观赏的瓷瓶盆景。
珠帘碧翠，香炉氳氤，窗桕支开，洒下一片和煦的日光，微风渗透进来，吹起拨步床的青幔纱帐，给这炎热夏日的屋子，带来了一丝凉爽。
此时，那拨步床榻上正坐着一个人。
他相貌俊美，身量单薄，穿着一身雪白的亵衣，手捂着腹部，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沈愿想不明白，他上一秒还在家里对着电脑指挥着微博的骂战，这一秒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关键是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整个过程，连个预兆都没有。
经过刚才的打量，沈愿已经能确定，这不是某个电视台的整蛊真人秀，也不是在拍什么古装大片，而是他真真正正的穿越了。
什么是证据？他肚子上的伤就是证据，满屋子的古董就是证据，没有丝毫污染的空气就是证据。
可是还有些难以置信。
想他堂堂沈氏集团的大少爷，京都大学的校草，自从追了一部坑爹文后，不但被那烂尾结局坑的伤肝伤肺，伤情伤心，还因为和男主同名，莫名其妙的遭受了一波人身攻击。这也就罢了，如今还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你问这是怎么回事？要说到事情的发展，那就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
沈愿是个大二的学生，也是一个富二代网红，火爆半边天，甚至流量都能顶起一个娱乐圈的二线当红小鲜肉——可这一切并不是他的本意。
一切只因为，大学的妹子太！疯！狂！
沈愿颜好、家境好，还身手矫健，能打能扛，从小便是学校一霸，身边溜须拍马的人自然不少。
而且他的长相可以说是男女通吃，薄而有力的身材，配上分不清性别的五官，整个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高雅王子。
沈愿高中二年，参加了全国搏击，荣获了冠军，一直到现在，已经蝉联了三届的冠军。
这一荣誉，更是给他圈了不少粉。
可高中对学生的电子产品使用有着严格的把控，沈愿又过得低调，不接受任何公司的采访，所以高中的时候，除了偶尔收些情书礼品，过得倒也算平静。
可到了大学，好家伙！这妹子一个比一个疯狂！
自从他入大学后，不仅被全民选举成校草，还走哪儿都有人抓拍，甚至学校的论坛贴，全被他的个人美照刷屏。
沈愿当时也没有在意，可没有料想到，那些照片刷着刷着竟然刷上了微博，之后他的身世也被爆了上去，然后他彻底火了。
年收入百亿的集团大少爷，还是搏击冠军，还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这一火带起的热度可想而知。
沈愿本以为火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出去的时候更多人堵截抓拍了而已，可没想到粉丝们还有扒底的习惯。
就因为他火之前，发了一条推荐书的微博，这本书就被粉丝们挖了出来，甚至还因为男主和他同名，他就被粉丝们绑定了男主这个角色。
自此以后，男主搞基了，他上热搜。男主逆袭了，他上热搜。男主变态了，他被喷了！
谁知道这还不算完，也不知是哪个傻子买通的水军，传播了他大量不实的消息，不断在搞臭他的名声，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把信寄到了他爸公司。
沈愿从来不稀罕这种纷争，可是这次不得不稀罕了。
于是他头一次呼吁了粉丝，拉动了一场长达三天的骂战。
黑粉买热搜他也买，黑粉喷他，他怼回，回喷作者，甚至找人调查幕后黑手，也请好了律师，准备发出声明，谁知道骂着骂着突然就来到了这儿。
沈愿还在懊恼着，忽听机械感的声音响起。
“我来为你解答。”
沈愿凝眉左右望了望。
“我在你的脑子里。”
沈愿：“你是谁？”
“宿主您好，我是快穿总局救世系统007，您可以叫我小七，也可以叫宿主们送我的外号‘密探大人’，今后我会住在您的脑中，与你日夜相伴，负责您在这个世界的一切事宜。”
沈愿：感觉遇到了个戏精系统。
“我知道您现在有许多困惑，请让我来为你一一解答。”007道。
沈愿身子往后一靠：“好……你说吧。”
“为了让您明白得更准确些，请让我为您投射一条光屏。”
话音刚落，沈愿只见面前出现一条淡蓝色的光屏，光屏的中间有一条小的光幕，从光屏的左边，走进来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卡通人物，小萝卜的两只小腿一扭一扭，怀里揣着个教棍，步伐似魔鬼，又萌又傲娇。
沈愿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萝卜走到光屏的右边，戴上胸前挂着的眼镜，执起教鞭，敲了敲身后的光幕，企图收回沈愿的注意力。
“首先我要恭喜宿主，您已经绑定了《皇途》男主角色（沈愿；沈言之），任务待会我再向你解释。首先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跟您声明一下，我们快穿总局是经过反复斟酌，才选中您来执行这次任务，为此还发放了一封邮件给您。”
沈愿看到画面中的邮件，好像有点眼熟，他之前确实打开了一封邮件，只是还没有看清内容，就已经穿越到这儿了。
007放大邮件给他看：“其中说到，要是你半个小时内不回复的话，就等于自动接受了这份任务，所以不存在任何强行绑定的法律问题。”
沈愿嘴角直抽：劳资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什么坑爹快穿总局，穿越还能再随便点儿吗？”
小萝卜一摊手：“没办法，这次任务紧急，不能给您太多的时间考虑，因为怕等你考虑好了，这个世界就灭亡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一旦灭亡，虽然只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但也会造成时空紊乱，甚至会危及到现实世界的和平。”
沈愿蹙起了眉：“到底怎么回事？”
小萝卜叹了口气：“一切只因为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沈愿：“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你是看我脾气好还是咋滴？”
“不敢不敢。”
了解了沈愿资料的007，哪敢觉得他这个随时炸毛的大少爷脾气能好，没把它剁吧剁吧切成萝卜丁已经算好了。
赶忙正经起来：“这么跟你说吧，男配魏殊因为前世得到的下场很惨，惨到粉丝的怨念成群，直接让他重生了。而他重生后，不仅保留着前世的所有记忆，甚至已经完全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历史。”
“比如……”007敲了敲屏幕，“拯救了他前世无力，眼看着一步步毁灭的国家。”
沈愿倏然睁大了眼。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魏殊的国家“晋国”，是他六岁时被灭的，而他国家的灭亡，正是因为魏殊父皇两年前中了男主父皇的圈套，伤了国之根本，才一步步走向了灭亡。
若是说魏殊救了自己的国家，那就是说明他在四岁还未被立为太子之前，就有了一定的权势，有了能让他父皇信他话的手段，这还是人吗？
007继续道：“他重生的目的是为了复仇，性格甚至变得有些愤世嫉俗，由此发展下去，我们不能确保他不会有毁灭这个世界的能力。”
“因此我们快穿总局只能采取措施，想要把还未完全黑化的魏殊从迷途中摆正过来。而你就是我们推选出来执行这次任务的最好人选。”
“你放心，只要任务达成，你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而且，只要你完成任务，还会得到我们快穿总局颁发的锦旗哦～”
“谁稀罕。”沈愿剜了它一眼，“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劳资权当是旅游了。”
“觉悟做的不错哦～给亲点个赞。”007道，“好了，不和你闹了，先说说你目前面临的情况和你将要面对的任务吧。”
沈愿点了点头。
“你醒来是不是觉得这个环境很眼熟？”
沈愿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啊？
007道：“bingo，你想的没错！”
沈愿：我还什么都没想好吧？你TM是戏精转世的吗！这个系统强行给自己加戏，真的好想盘它怎么破？
“你现在面临的场景就是魏殊和原主见面那段。”007兀自道，“魏殊自从重生改变历史后，不仅稳定了大晋的局势，还向皇上献计收复了边陲的几个小国，如今大晋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强国了。”
沈愿：哇咔咔，流批！
“自然原主的国家齐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与大晋分庭抗礼了，原著中，原主去做质子的国家你还记得吗？”
“大燕啊。”
沈愿当然记得，原主和那个大燕皇上似乎还有一腿。
因为自从这部文被沈愿带火了以后，带了一波女性读者过去，作者为了抓住女性萌点，就把感情线越写越跑偏，后来男主直接变成了个只要长得好看的人都喜欢他的角色。
所以男主就挨个儿利用，最后一统了江山，简直狗血至极。
毕竟是夺嫡苏爽文，文中的男性角色自然比女的多，所以原主的暧昧对象大多都是男人。
为此沈愿被绑定了男主后，不仅增长了一大批妇女粉丝，微博上出现了大量的同人文章，都是写他和书中各种男角色的爱恨情仇。
其中有一篇他印象深刻，直接把它写成了一个渣受，今天和这个男的春宵一度，明天被那个男的强上，反正书里的所有的角色都来了个遍。
而这个燕国的大王，就是在他落魄至极的时候，救了他一命的角色。也是那篇同人文里，最野蛮的角色，沈愿当然印象深刻。
“可是现在不是了哦～”007道，“现在原主要被送往的是晋国，因为男配已经利用了重生的这十六年，把齐国狠狠拿捏在了自己手中，也把原主的生死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而且魏殊不仅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自己派人刺杀原主，又没狠下杀手，还像前世一样把原主救了，然后你就进来夺了原主的舍。”
“所以……我现在是在天穹山？”
怪不得眼前这一切有点眼熟，却又有些突兀，原来是改变了历史所导致的结果。
原著中，男主受伤，是被一直怨恨他的晴妃派人刺杀所致，而且当时男主受的伤是在胸口处，和现在这腹部的伤口完全不一样。
而且原著中，原主也是被魏殊这个最得力的助手所救。
魏殊是晋国太子，六岁时晋国被原主所在的齐国灭掉，而后魏殊父皇被杀，魏殊与她母后则逃出生天来到了这天穹山的天穹门。
天穹门的掌门，是魏殊母后的师兄，且自小爱慕魏殊的母后，师妹的投奔自然让他喜不自胜，至此精心爱护，更是对魏殊视如己出。
后来魏殊的母后与那位师兄成亲，魏殊名正言顺的做了天穹门的少主。
也是一次下山去玩，无意间遇到了受伤的原主，见他奄奄一息，又生的不像坏人，便把他救了回去。
而后更是被原主的文采所吸引，甘愿跟随他，为他披荆斩棘。
可他也是原主最后一统山河后，众多的“烹狗”行动中，下场最凄惨的一个角色。
不仅被原主亲手杀害，尸体扔到荒野，供豺狼虎豹啃食，母后还有远亲均都受了牵连。
一生的肝胆扶持，最后落得一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bingo，宿主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007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魏殊的确切计划，但能肯定的是，他已经有些变态了。大约也是存着主子对玩物的心理，想着那么杀死太便宜原主，想要慢慢玩死他。”
沈愿咽了口唾沫。
“因为魏殊的仇恨起源在原主身上，所以要从根本清除他的仇恨，就只能从原主做起。所以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利用你现在的身份，刷男配的好感度与喜悦点。”
沈愿：？？？
“不要以为这些没有用的哦～”007端起广告腔道，“想拥有金手指吗？想开挂完成任务吗？想在这安稳度日吗？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回家吗？”
沈愿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真的好想打它啊——
“那就刷喜悦点吧！”007继续道，“一个喜悦的，哦不，100个喜悦点，就可以兑换一个小的金手指哦，300个喜悦点就可以兑换中级金手指，而500个喜悦点呢，就可以兑换一个高级金手指。它有什么用呢？”
“它能兑换自救，或者读档重来一遍的机会，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抓紧刷吧？”
沈愿从牙缝扯出几个字：“你能不能给劳资好好说话？”
“好滴～”007清清嗓子道，“而好感度就决定剧情的走向，根据剧情走向进度，到时候会分布给你不同的任务，所以目前不存在好感度的时候，你不用在意。但有个地方你一定要注意哦~”
007敲了敲光幕：“好感度要是不刷好让它降下来的话，-1000的时候就证明男配已经黑化成功，你的任务也就失败了，不但会被系统放弃，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甚至下场无法估量。”
沈愿一手指它：“你说什么？草你……”
“诶，先别急着草我，先让我说清楚。”007插嘴道，“好感度不是那么容易降下去的，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我敢保证，好感度肯定会持续的增长，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哦～”
沈愿隐隐有些不对的感觉，他问道：“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先不要着急，任务会有的。不过现在你要做好一个觉悟。”007道。
“什么觉悟？”
“那个觉悟就是……从此以后，你要把你整个人交给魏殊。”
沈愿：？？？
“嗨！我说的通俗一点吧。就是你要做好准备……”007故意停顿了一下，“做魏殊的老、婆。”
沈愿：！！！！！
我听到了啥？老子的八百米大砍刀呢？

第2章
沈愿刚想来个万米跳高，就见光屏陡然熄灭，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详情我之后再跟你说，当下保住你的命最要紧。魏殊来了，你要小心，这可不是前世那个温润如水的男配，而是一个黑馅儿的会把人吃到渣都不剩的包子啊！”
007的话音刚落，沈愿就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一声就像打在沈愿的心头，震得他一激灵，他还完全没有做好这么快面对这个大boss的准备啊。
敲门声后，是一个磁性的少年嗓音：“公子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明明语调温柔，听起来如沐春风，却叫沈愿后背生起了一股寒意。
不过思绪一转，既然他都来了，自己还在他的地盘，躲着不见总归不好，还是兵来将挡吧。
思极此，沈愿忙不跌坐回了床上，拿起滑落过半的锦被盖在了身上，倚在床边，扶着额摆出了一个刚刚起身的姿势。
气若游丝地开口：“进来吧。”
吱呀——
听见门被推开，沈愿斜睨过去，珠帘后那一袭素衣的身影堪堪临近。
见他将要掀开珠帘，沈愿赶忙把视线收了回去。
魏殊掀开外屋的珠帘，见到虚弱靠在床侧的沈愿，嘴角意味不明的一翘，很快又敛了回去。
把手里的漆盘放到桌上，他端起煎好的药，走到沈愿面前：“公子好些了吗？先喝药吧。”
“你是谁？这是哪儿？”沈愿并没有接药，而是半耷着眼皮，迷茫地看向他。
沈愿看清了魏殊的长相，屮艸芔茻，这长相也太夸张，太逆天了吧！
哥们，你是打激素了吗？谁能告诉我这货tmd是个少年？
沈愿之前虽然稍稍做了一点心里准备，但见到本人还是差点惊掉了下巴，他还记得书中描写过魏殊的长相，当时他就觉得不科学，现在见到本人，就更tm觉得不科学了！
书中是这样描写的：“珠帘后走进一位少年，他一袭蓝纹雪袍加身，身量健硕挺拔。五官可谓雕刻分明，鬓如刀裁，目似月牙，鼻如悬梁，唇若涂丹，周身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使人万分移不开眼。”
然而见到本人，沈愿不仅觉得书中说的没有假，甚至心头酸味翻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张他梦寐以求的脸啊。
魏殊虽然也生着一双桃花眼，可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愿生的那双桃花眼就会显得美，分不清性别的美。
而魏殊的那双眼就是两个字“撩人”，那眼尾略微下垂，特别是荡漾笑意时还带了一丝多情、帅痞、又阳刚气十足，总而言之真tm帅！
再看那个高鼻梁，啧啧啧。
再看那个刀削一般的脸型，啧啧啧。
再看那个明明看起来很寡情的薄唇，那刚毅的形状，那略带朱红的唇色……
妈蛋，看不下去了！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啊！
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就这么祸国殃民，长大了还不得反了天了？
怪不得这部文里魏殊身边的桃花就没断过，试问哪个美女守着这么一个帅哥，能忍住不下手的？给他他也忍不住啊！
沈愿一边心里妒忌的惊涛骇浪，一边仍旧维持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表情。
魏殊面上温柔似水，可眼底却闪过一抹讥诮：“公子先前遭遇刺杀，被……”
“被你相救？”
沈愿插了句言，接着倏地攥住了魏殊的手，神情颇为激动，魏殊另一只手端着的药，都被他的力道溅了几滴出来。
“那你可知晓我的身份？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殊略微一怔，接着淡笑如水，安抚地拍了拍沈愿的手背：“公子莫要激动，且听我细细道来。”
他的安抚看似甚是有效，沈愿果真安静了下来。
魏殊坐到床边，伸出手慢慢向他临近。
沈愿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卧槽槽槽槽槽……这是个什么情况？007我是不是装过头了？要是他突然改变想法，想把我杀了，我有伤在身肯定干不过他，该怎么办啊！！！”
007：“不太像，宿主蛋定，看看再说。”
沈愿攥紧手下的锦被，强忍住不眯眼，便见魏殊的手停到了他额前，接着挑起他额前一缕垂散的鬓发，别到了他耳后。
沈愿内心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心了个大惊！
这黑化的男配这么温柔呵护的举动，有些不太正常啊。
沈愿赶快和系统确认：“007，前世的魏殊对男主有做过类似的举动吗？我怎么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别怪沈愿这个书粉不知道这些细节，他们男人看书和女人看书的重点不一样，女孩们看书抠的是相处细节，而沈愿看书看的是计谋，所以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007道：“根据资料统计，魏殊前世和原主虽然看起来基情满满，但也几乎是嘴上暧昧，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因为原主性子十分清冷，不喜欢旁人突如其来的触碰。唯一不反感的人，仅有和他基情满满的当朝国师——莫凌丞。”
“这位莫凌丞你应该知道，文中很多地方都暗暗隐释出了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原主只对他放纵。而身世的魏殊只是原主的一个属下，两人过多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更别说面对现在这个连一次面都没见过的魏殊了。”
末了，007又补充了一句：“宿主，他这是在试探你啊，你快表现出反感，把他的手拍掉！”
“已经晚了……”沈愿无奈，“有你叭叭叭这么长时间的工夫，他的手早就抽走了。”
没办法了，既然佯装失忆，现下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看了不少系统文的沈愿，赶忙问系统：“我想问一句，我如果OOC有惩罚吗？”
“并没有。”007道，“只有完不成任务的惩罚。”
沈愿心头一喜：“那我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了？”
“也可以这么说。”007道，“但为防魏殊起疑，建议宿主还是不要浪太大，以免引火烧身哦～”
沈愿心内释然，既然是试探，魏殊肯定不会就这么试探一次。他问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因为他毕竟不知道魏殊脑中到底想的什么奚落他的办法。
与其装作失忆，那就不妨失忆个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干脆也忘了习惯。
沈愿看魏殊盯着自己拿回来的手，神情有一瞬间的怔然，但随之取代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愿：呵！
魏殊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了沈愿唇边：“公子先把药喝了吧，待会儿便凉了。”
沈愿看了看他，低首含住了汤匙，他知道魏殊不可能在药里面下毒。原因很简单，魏殊要是想要他的命，在这种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随时都可以取走，根本没必要用下药的手段。
沈愿维持着一个人畜无害又痛苦蹙眉的表情，喝了一整碗的药。
“真乖。”
魏殊把药碗放到一旁，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唇，手不经意碰到了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微微眯起了眼。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他说我乖？还有这熟稔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魏殊太反常了，沈愿隐隐觉得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擦在沈愿唇上的东西越来越过分，手指甚至有意无意的摩挲起了他的唇。
沈愿脑中警铃大作，心中大喊了一声：草！
沈愿冷起脸，把魏殊的手打掉，眼眸略带怒气：“如今药已经喝完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
魏殊望着自己被打掉的手，内心冷笑，表面却略带诧异：“公子难道不喜人触碰？”
你这是正常触碰吗？还有脸说这种话，这还是那个清纯的小少年吗？沈愿知道他黑化，心里虽然多多少少做了一些准备，但这人设崩的有点太大了。
从清纯小将军变成了邪魅大猪蹄子，啊！多么残酷的领悟～
沈愿内心腹诽，表面的戏却做了全套，一派清纯小生的模样。
先是脸颊一红，再是眼神飘忽，无所适从：“也不尽然，只是我已失忆，不识得公子，又见公子如此亲昵举动，心下惊愕，略有不适罢了。”
魏殊唇角的笑耐人寻味，再没做声，只是目光缱绻地望着他。
沈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那个……公子究竟是否知晓我的身份？倘若不知，眼下我有伤在身，便不特意道谢了。待来日我把伤养好，寻得我的家人后，再备上谢礼来谢过公子。”
明晃晃地逐客令，傻子都能听清楚，沈愿不信他还赖着脸皮不走。
毕竟在他眼里，魏殊是一个极其听话，不知死皮赖脸为何物的人物。
然而沈愿已经忘了，他刚刚还在吐槽，眼前的这个魏殊人设已经完全崩了，甚至已经崩到厚颜无耻。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魏殊无奈地叹了口气，笑容满带宠溺：“你先前道你失忆了，我总要确认一下吧？”
看他这尴尬的演技，沈愿忍不住嘴角一抽。
“如今既然已经确认你失忆了，我便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魏殊说完倾起身子，缓缓临近。
沈愿：？？？
这是什么操作？
随着魏殊离他越来越近，沈愿滚了滚喉咙，别过了脸颊，甚至差点不自觉地阖上了眼。
魏殊把唇，停到他耳边，蛊惑般的声音充满磁性：“你之前问我你是谁，对吗？”
沈愿：啊啊啊啊……男配好吓人，早知道就不心血来潮装失忆了QAQ。
沈愿喉结上下一动，心惊胆战的点了点头。
“那我便告诉你。”魏殊轻声细语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沈愿：“！！！！！”
魏殊侧脸看到他瞪大的双眸，笑了。
同时，007的声音在脑中倏然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男配好感度+5，喜悦点+10，请您再接再厉哦～”

第3章
魏殊话一说完，挑衅似的在他耳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接着挺直脊背，神情轩轩甚得。
沈愿额头青筋直跳，面上却歪着脑袋，抿唇一笑：“未婚妻？”
魏殊故作诧异：“很吃惊吗？如今在我大晋，断袖并非什么上不了台面之事。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子莫不是想要反悔？还是……娘子对为夫的容貌不甚惬心？”
那些轻佻言辞和那贱兮兮的模样，就像一根点燃引线将要引爆的炸&#183;弹，刺激着沈愿地浑身神经，一股灼热感从脚心蓦地涌进头顶，一瞬间沈愿不仅伤口不疼了，还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沈愿诡笑着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便告诉你。”
007暗道不妙，赶忙出声提醒：“宿主冷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字头上一把刀，你千万不要动手啊！”
谁知沈愿充耳不闻，在魏殊临近之时，他瞅准空隙，一记铁头功落在了魏殊高挺的鼻梁上，接着扯过他的手腕，来了一记非常漂亮的擒拿手。
007隐约听见了骨骼掰折的声音，吓得立时说不出话了。
沈愿也不拖拉，飞快且平稳的使出了独家绝学——坐堂腿。
使魏殊瞬时来了一个低空着陆，重重地摔出了半丈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魏殊有些惊愕了。
且不说近几年，他特意差人苛待，叫沈愿过得步步惊心，食不饱穿不暖，养出了一具孱弱无力的身子。
就单单是他身上的伤，亦断不会叫他使出这么大力气，这简直是疯了。
魏殊虽知沈愿前世极度在意“断袖”一词，就连与莫凌丞共翻云雨后，都不肯承认他的身份，却不知他竟介怀到如斯地步。
瞧那模样，简直像是蒙受奇耻大辱，触犯了逆鳞。呵呵……真是越来越好玩儿了。
沈愿走下地，步伐一步一步临近，看着地下躺着的魏殊，沈愿歪起了头，笑里藏刀：“疼吗？要不要扶你起来？”
魏殊躺在地上，撑起未受伤的手臂，仰首望他，面无怒气，仍旧漾着浅笑：“娘子还真是火辣啊，不过这点小伤，不碍事，我便当是闺房情趣了。”
沈愿笑着眯起了眼。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子行走网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万里长城的城墙，怕也没这货的脸皮厚吧？真是白瞎了那么一张俊脸了。
想娶他是吧？未婚妻是吧？还不后悔是吧？那就让你知道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007察觉到了沈愿的想法，赶忙出言制止：“宿主息怒！冷静，冷静！咱不为别的考虑，也要为你后半生的性福考虑啊！”
它不说还好，一说沈愿更怒了。
要他做这货的老婆？很好！
系统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他，只有彻底除了那玩意儿，才能避免以后被压的命运。
为了能回去，沈愿倒也不介意，日后在这边有一个挂名的老公。
思绪及此，沈愿面含冷笑，飞速抬起脚朝魏殊的身下踩了过去。
“宿主冷静，别！不要啊！”
007吓得都不敢看了，旋即进入待机状态。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不像踩在人的身体上，倒像踩在了地面，叫007登时松了口气。
顺着沈愿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魏殊不知何时已然站起了身，他握住受伤的肩膀用力一掰，骨缝接合的脆响，使魏殊眉心皱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他面上又泛起了先前那般温润的笑：“娘子这是要谋杀亲夫？”
沈愿：亲夫你大爷！
“你有胆量生娶我之意，便要有胆量接了这一脚。如何，不敢？”
“并无不敢。”魏殊仍旧笑得温润，“只是怕娘子日后与我成亲之时，得不到慰藉，会后悔今日的莽撞。”
后悔你个JB！
“后悔我便不姓沈！”
沈愿说着便又展起拳脚向他招呼了过去。
魏殊起初背着手闪躲，但余光扫见沈愿腹部渗出血的衣衫，魏殊终于伸出了手。
沈愿挥起一拳，魏殊闪身一挡，握住他的手臂向自己怀里一扯，顺势箍紧了他另一只手臂，和那细实的腰。
此时正值夏季，沈愿有伤在身，便只穿了一层亵衣，因为打斗的原因，亵衣的下摆已被掀开，那腰部灼热细滑的触感使魏殊有些失神。
沈愿不断挣扎，可因为两只手臂都被箍住，没有着力点，怎么也挣扎不动。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魏殊均匀的气息铺洒在沈愿的面上，他的脸颊竟然不自觉泛起了赤色。
见沈愿仍在挣扎，魏殊轻声劝抚：“身上有伤，莫要胡闹了。”
面带责备，语调却甚是宠溺，若不是沈愿和007知道他已经黑化，还真的会以为，他是真心在关心沈愿。
这家伙的演技可真是影帝级别的。
“你放开！”
魏殊充耳不闻。
见他仍旧不放，沈愿故作疼痛地皱起了眉：“疼～”
这一句语气，颇有一丝撒娇意味，魏殊怔住了。
那是在对他撒娇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愿，前世是那么趾高气扬的一个人，从不肯表现出软弱的一个人，刚刚竟然对他撒娇了？
魏殊胸中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好陌生。
他先前的戏弄，只不过是为了羞辱他，可面对如今的沈愿，他竟然会一次次的失神。
那副身体，那个模样，明明还是沈愿啊。
明明那么憎恶的一个人，明明有着血海深仇的一个人，他竟会对他心软、甚至还为他蒙上了欲&#183;火、心痒难耐，这一变化简直太可怕了。
魏殊连忙松了手，二话不说便抬脚向门外走去，脚将要迈出房门之时，他转过身叮嘱了一句：“好好养伤。”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还飞快地阖上了门。
沈愿本来还想报复一下，结果被他这一通躲瘟神的操作，整得一脸懵逼。
气劲一过，沈愿身上的疼痛又袭满全身，刚才还没发觉，现下垂首一看，腹部包扎伤口的绷带竟已渗出了血。
魏殊逃得这么快，莫不是这货晕血？
沈愿问系统：“魏殊晕血吗？他干嘛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我？”
“不会呀，”007道，“魏殊前生从跟随男主开始，就在暗处帮他铲除了不少人，起初都是自己动手，怎么会晕血呢。宿主不要多想，说不准是他有急事呢？”
“何况，他走了难道不好吗？”007继续道，“宿主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各种突发情况啊。还有你要收敛好你的脾气，今天魏殊心血来潮过来试探你，你就这么不知收敛，万一哪天马甲掉了，惹得魏殊发怒，把你杀了就得不偿失了。”
“好好好，就你啰嗦。”沈愿捂住肚子，“虽不知道男配是何用心，不过他的容貌真是没得说。”
说到长相，沈愿脑中白光一闪：“对了，我还没见到男主长得什么样呢。”
沈愿四顾一番，见身后的桌面上有一只铜镜，沈愿赶忙捂着受伤的肚子挪了过去。
沈愿拿起铜镜，满怀期待的看向镜面，结果……
“卧槽！007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第4章
007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愿一手指着镜子：“为什么这个男主长得跟我一模一样？长得一样也就算了，老子的八块腹肌哪去了？让你吞了吗？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镜子里的这个白骨精tmd是谁！！！”
他就说嘛，他堂堂搏击冠军，居然被一个孩子轻轻松松制住，原来是这具身体的锅。
007故弄玄虚：“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咯。”
沈愿：“说人话！”
007不理会他的炸毛，自说自话：“你推荐了这本书，这就是起因。你正巧又和男主同名，这便是果。”
沈愿脸色沉了下来，一副将要发飙的模样。
“宿主息怒。”007赶忙好好回答，“我之前已经说了，魏殊是靠着粉丝的怨念重生的。换而言之，这个世界就是根据粉丝的愿力堆砌起来的，所以，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就是粉丝们幻想出来的模样。”
“因为之前他们带入了你的脸看文，所以在他们眼里，男主原本的长相就是和你一模一样，所以你就只能长成你原本的模样了。”
“至于你说的肌肉，这可不能怪粉丝大大们，这一切都是魏殊做的。”
沈愿略挑眉峰：“哦？”
007道：“自从魏殊重生后，受他的编排，原主这些年过的度日如年，别说肌肉了，你能维持现在这个180的身高，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愿扶额。
007道：“不过宿主不要灰心，你现在这具身体才不过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的好时候，想练肌肉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不要被眼前的这点表象迷惑嘛……再换句话说，这具身体跟你几年还不一定呢，总有一天你还是要回去的呀。”
沈愿翻了个白眼，练肌肉说的跟砍白菜似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松？
他是总有一天要回去，可在这个世界的这几年该怎么过呢？这副孱弱的身子能做什么？也就是那男配无心，要是真有心压他，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沈愿还没来得及回话，忽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难道是魏殊又去而复返？来的正好！他正愁没人给他泄火呢。
沈愿合好微褶的亵衣，大步豪迈的过去开了门。
“你……”
沈愿伸出一指，刚要破口大骂，谁知门口站着的竟不是魏殊，而是一位肤白貌美的俊秀少年。
少年身着一袭蓝衣，手持药箱，面带笑容。身上那股子亲和力，使沈愿到口的秽言生生吞了回去。
少年微微作揖：“公子，我家少爷叫我来给您看看伤。”
沈愿打量了一下少年，诧异不已，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刚过束发之年，竟能懂得医术，果然古代就是人才辈出啊。
沈愿略一颔首：“那便有劳了。”
“公子客气了。”
少年进屋让他坐好，给他拆开裹腹的纱布，又上好了药，全程像对心爱的宝物一般，仔仔细细、无微不至，还时不时问沈愿疼不疼。
沈愿频频摇头。
在现代时经常参加比赛，他身上动不动就挂点儿彩。这点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看着他那仔细的包扎，动作潇洒娴熟，绝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手艺，沈愿好奇问道：“不知公子名讳为何？怎得精通如此精湛的医术？”
在沈愿的印象里，全然不知书中还有这么一位医学天才般的人物。
少年抬眼看了一下他，又笑着垂下了首：“在下姓司，单名一个‘祺’字，如今一十有六，是太……是少爷身边的医士。”
司祺包扎好了伤口，站起了身：“如今正值夏日，烈日炎炎，伤口本就不愿好，公子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莽撞，否则伤口再撕裂，不仅很难痊愈，还会在公子白洁的肌肤上留下难看的疤痕。”
司祺垂首作揖：“公子倘若无事，在下这便替公子煎药去了。”
沈愿点了点头，到口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那叫做司祺的少年拿起药箱，一阵风似地刮了出去。
沈愿一阵无语：“这一个两个的都什么毛病啊？我是瘟神吗？”
“这货倒好，连门都不关。”
沈愿看着那还未阖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走到门边，刚想阖上门，便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水的穿着黄色侍衣的丫鬟。
丫鬟手里个个都端着漆盘，漆盘上放了各种精巧的吃食糕点和衣裳首饰。
这场面，颇有一副皇上打赏臣妾的架势。
为首的丫鬟长相甚是水灵，她对着沈愿行礼道：“夫人昏迷了一日，怕是饿了吧？少爷差遣奴婢们给你送些吃食过来，还有一些衣裳玉饰什么的，都是根据夫人的形象挑选的，夫人要不要看看？”
丫鬟也有些诧异，她们家太子爷十几年未出过皇城，这次突如其来的出行，做的尽是些使她们诧异的事。
不仅来到国家边境，命人扣下这天穹门，还在前天夜晚带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回来。
丫鬟们都知道，他们家太子爷有洁癖，所住的住所都要一尘不染，从来不碰脏物，更别说要他抱着一个身受重伤、满身灰尘的人了。
这一事本就在她们奴才堆里炸开了锅，谁知方才太子还特意嘱咐她们，把这天穹门里最好的东西都给这男子送过去。
末了还补充一句，让他们直呼男子为夫人，丫鬟们虽有疑惑，但也只能照办。
这一口一个夫人，叫的沈愿额头青筋暴起，这个魏殊，还真是不把他惹毛不罢休。
他忍！不管如何，也不能对着妹纸发怒，这一点绅士风度沈愿还是有的。
看了看漆盘上的吃食，沈愿这才感觉到了腹部的空虚，他对着丫鬟笑了笑，向后展出一臂，请她们进来。
丫鬟们井然有序的走进了屋，手拿吃食的丫鬟，飞快且平稳的把手上的吃食一个个放到了桌上。
看着圆桌上她们摆放好的鸡鸭鱼肉，整整十个菜，且个个色香味俱全，沈愿吞了口唾沫，坐下刚想动筷，就被先前那个丫鬟按住了手：“夫人且等等。”
沈愿仰首：“为何？”
难道还有什么规矩？这古人吃饭就是麻烦。
沈愿腹诽着，便见丫鬟转过身，对着一个手拿药膳漆盘的小丫鬟招了招手。
小丫鬟乖巧的走过来，那为首的丫鬟，从小丫鬟手上接过瓷盘，放到沈愿面前道：“少爷说了，少夫人如今有伤在身，不宜食用荤腥，特此备了五种药膳，以贡夫人实用。”
沈愿看着那些药膳，竟然全是素的，虽然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可是与桌上那些鸡肉鱼肉相比，便显得逊色乏味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吃这些？”沈愿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鸡鸭鱼肉。
丫鬟略一颔首：“对的，司先生说了，在你伤势好转之前，不宜食用荤腥。”
沈愿把筷子朝桌上狠狠一拍：“那还把这些送过来干什么？”
“这……”丫鬟眼观鼻鼻观心，“我家少爷说……说望梅尚能止渴，把这些美味放到您跟前，让您闻闻它们的味道，兴许再吃药膳，能吃出与之相同的味儿呢？”
她也觉得她家太子爷甚是无理取闹，内心虽不敢恭维，但也不敢置喙，只能一字不漏的把太子爷的话传达给沈愿。
沈愿这一下全然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高声嘹亮地喊出了一声：“滚！！！”

第5章
望梅止渴事件后，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魏殊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仅人没出现，也再没找人逗弄过沈愿。
沈愿倒是乐得清静，可这时间久了，也不免生出疑惑。
于是他在司祺来换药时，略一询问，才得知魏殊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去。
沈愿心中了然，他这么不动声响的走了，应当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儿吧？只是希望这些事不是针对自己的就好。
司祺见他凝眉，以为他是在暗自神伤，便出言安慰，说待他伤势痊愈，魏殊自然会回来看望。
沈愿一口拒绝，一边拒绝还一边劝慰，显得大度不已。
可在司祺眼中，他的大度就变成了小心翼翼、不敢任性，使他有些心疼。
沈愿生的好看，司祺第一眼见到便心驰神往了。后来了解他的性子后，更是喜爱不已。
起初司祺以为，沈愿只是魏殊的朋友。
直到那日无意间听到了魏殊与彩音的谈话，他才得知沈愿是未来的太子妃。
司祺是一月前投入太子麾下的，自小的教养，使他深知不能做背主之事，更是不能觊觎主子的人。
于是他强压下心里的好感，只是守在他身边默默地照顾他的伤势。
可眼下，他时不时见沈愿发呆，面泛愁容，司祺着实不忍心见他难过。
于是乎，他差遣信使，给身在京城的太子送去了一封书信。
其中说到：沈愿对他甚是想念，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不利于伤口愈合。若太子处理完京中之事，望尽量早归。
魏殊看到书信笑得意味深长，仰首对一旁站着的男子道：“李太师一党的后事便交给你了，切不可叫容王抓住把柄。此事了结后，孤便会寻个契机，举荐花大人接任太师之位。”
男子躬身谢恩，“是！花洋替父亲谢过殿下。”
“不必言谢，这本就是你父亲应得的。”魏殊懒懒地把信折好揣回怀里，“孤要出去一趟，这几日太子府的事宜便交给你了。别忘了，找人盯紧容王府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定要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孤。”
“是！”叫做花洋的男子抬起头来，露出白皙俊朗的五官和额角花瓣形状的印记：“殿下莫不是要去天穹山？臣听闻殿下救了一位男子，可是要他……”
魏殊脸色骤沉。
花洋赶忙跪下：“臣僭越了。”
魏殊站起身，哼道：“你要知晓自己的身份，孤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臣定不会再犯。”花洋把头埋得更低了。
魏殊双袖一拂，疾步迈出了门。全然未见叫做花洋的男子，那低垂的眼眸里泛着的一抹阴鸷。
*
在没有电脑手机WiFi的古代，沈愿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纵然身体差不多痊愈，侍从们没接到魏殊的吩咐，也不敢放他出去。沈愿伤势没好，也只能把那些偷溜出山的心思作罢。
于是只能守着天穹门这一亩三分地，等着魏殊回来，这日子过的简直无聊透顶。
现代的新新人类，尝惯了手机电脑WiFi不离身的滋味，在这古代不仅什么都没有，连门也出不去，这快把沈愿憋坏了。
终有一天他忍不住，问司祺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于是第二日，司祺就找人搬了一箱画本过来。
这天夜里，沈愿在桌边看画本看到了子时，看的肩膀一阵发酸。见天色不早，他站起身打了打哈欠，便洗漱上床阖上了眼。
四周万籁俱静，仅有蛐蛐的叫声编织成一段颇有催眠意味的乐曲，在这烦躁的夏日夜晚连绵不断的叫着。
沈愿伴随着一声声叫声，险些入了眠，却忽听窗桕被人打开，猛然醒神。
双足落地声音虽轻，却在这万籁无声的夜晚显得突兀。
沈愿蹙起眉心，虽有疑惑，但没有睁开眼。
脚步越发临近，确在他床前驻足，沈愿呼吸一滞，然后便觉有人坐到了他身边的床榻上。
来人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沈愿这次实在忍不住了，见机握住他的手腕就是狠狠一拧，传来的便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本来以为是魏殊回来了，故意戏弄他，谁知入眼的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沈愿心里一惊，刚欲起身，谁知黑衣人在他肩窝旁点了一下，沈愿便立时动弹不得了。
见动弹不得，沈愿刚要出口叫人，就被见势不好的黑衣人捂住了口。
沈愿动弹不得也叫唤不得，瞬间欲哭无泪，心道：完辽～完辽～小命要玩完，这货八成是男主的仇家啊！
黑衣人俯着身揭开面纱，压低声线道：“阿愿，是我。我前来救你，勿要出声，听见了吗？”
沈愿立时安静了下来，原来是男主认识的人啊。
房间漆黑，沈愿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听他的语气应该不是坏人，于是他便眨了眨眼，以示同意。
黑衣人松了手，解开他的穴道，坐起了身。摸了摸自己险些被掰折的臂膀，唏嘘道：“想不到你气力还能如此之大。虽不知那晋国太子是何用心，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他也并未苛待于你。”
反正已经失忆了，沈愿也确实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所幸仍旧装失忆。
他坐起来：“你是谁？”
来人微微惊愕，侧目望向桌上的烛台，随手一指，烛台的烛火陡然明亮。
沈愿惊诧之余，也看清了黑衣人的全貌。
如果说魏殊长得是惊天动地的帅，那么不夸张的说，面前这个男子就是惊天动地的俊。
长眉入鬓，眸如朝露，肤若白瓷，唇泛桃色，乌黑的长发一半扎起，一半垂至腰际，虽着一身无观赏性的夜行衣，却半分遮盖不了他浑然天成的气质，整个一个不染尘世的神仙。
沈愿的视线完全被他吸引住了，他第一次看男人看痴了，完全没有遮掩的看痴了，满脸写满着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粉丝愿力的缘故，这书中的人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可这男子虽然长得好看，沈愿却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呀。他全然不记得，原著中有这么一个情节啊。
男子见他神情，低头莞尔：“可看清我是谁了？”
沈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质疑：“你谁啊？”
看他那惊诧又惊慌的模样，沈愿赶忙问系统：“007这货sei呀？”
007道：“我只是个系统，不是百科全书，不要什么都问我。”
“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007糊来一个撇嘴的表情包：“不是我不帮你啊，只是我有心无力。我这边掌握的大部分都是原著里的书籍资料，而且都是关于这次的任务目标魏殊的。魏殊以外的人又不在我的任务范围之内，所以我不知道很正常啊。”
沈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只能用那一招破罐子破摔了。
男子慌张地攥住了沈愿的手腕：“阿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我是凌丞啊。”
“哦～原来他就是粉丝大大们眼中的那个温柔似水的美人攻莫凌丞啊。”007道。
沈愿内心翻了个白眼：“呵呵，我嗅到了八卦狗的味道。”
007发来一个吐舌的表情：“略略略～”
为防有什么不知道的剧情线，沈愿表面故作迷茫：“抱歉，我前些时日受了伤，磕到了脑袋，失了忆，所以我并不记得你是谁。”
莫凌丞愣了愣，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你为何会失忆？可是那个晋国太子对你做了什么？”
沈愿嘴唇动了动，还没作答，便听他接着道：“得知你在晋国边境遭遇刺杀的消息，我便火速赶到了这里。后来多方打听，得知你被晋国太子相救，我便特意备上厚礼前来感谢，谁知他们猖狂至极，竟把我直接赶出了门外。我虽知晋国如今国民昌盛，不把别国放在眼里，殊不知，他们都已猖狂到了如斯地步。”
“如今所见，那晋国太子掳你至此，定然是别有用心。”莫凌丞握住了他的臂膀，“你与我说，你的失忆是否与这晋国太子有关？”
谁知沈愿还未答话，莫凌丞霍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如今我便带你出去。”
听到能出去，沈愿眼眸一亮，他来这个世界以后还从来没出过这个门呢，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去看看这个古代的世界。
看着莫凌丞满含希望的眼神，沈愿刚想点头应下，便听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你不能跟他走！”
沈愿疑惑：“为什么？”
“宿主你傻啊。”007埋怨道，“你瞧他那模样，颇有一副想带你浪迹天涯的架势。你要是跟他走了，他肯定会觉得送你做质子是羊入虎口，绝不会再送你回来，那你可就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沈愿闻言猛然清醒，挣脱了他的手：“我不能走！”
莫凌丞惊愕地转过了身：“为何？莫非他给你下了什么毒？”
沈愿摇头。
“那是为何？”莫凌丞道，“我断不会放你孤身一人在这未知凶险的狼谭虎穴，你必须要跟我走！”
莫凌丞说着又想把他拉下床，沈愿赶忙制止了他：“你听我说！”
莫凌丞脚步一顿。
“我非留在这不可是因为……因为……”沈愿眼眸飘忽，“因为我已经答应要嫁给魏殊了！”
莫凌丞：！！！
“你说什么？”莫凌丞一脸的不可置信状，“你怎么会答应他这个？是否是他威胁你了，若是他威胁你与我说，我定会想办法替你除了他！”
沈愿：屮艸芔茻！这古代人动不动就杀杀杀，还能不能行了？你除了他，我还怎么做任务啊？
沈愿心思一转，脱口否认道：“不是！他没有逼迫我，也没有威胁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这些时日他待我极好，对我精心照料，所以……所以我心生爱慕，自愿以身相许。”
身在窗外，刚从晋国皇城赶回来的魏殊，听闻此话，笑了。
007忽然道：“恭喜宿主，获得男配好感度+10，喜悦点+20，请再接再厉哦～”
沈愿吓了一跳，这突如其来的好感度什么鬼？
可他也无暇思索，因为面前的莫凌丞已经有些失控了。
他面带委屈，泪水都在眼眶打转，他紧紧的握住沈愿的手：“你为何会如此做？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失忆了，便可以如此忘了我吗？”
沈愿嘴角一抽：大兄弟，你这什么情况？
“阿愿，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不论你最后做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即便你一辈子原谅不了我，我也愿意用一辈子等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为何？为何你我分开才不过一月，你就能心悦他人？为何我的心里都是你，你却能这么轻易变了心？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我求你了！我会疯的，言之。”
沈愿的嘴角都快抽疯了。
莫凌丞说着坐回了床边，手尖轻颤，深情的抚摸着沈愿的脸颊，溢出水的眸子满带伤情，眸底泛着浅浅怒火，嘴角微抿，一副想发怒却又不忍心嗔怪的神情。
“言之，你难道忘了儿时的诺言了吗？你明明说过……明明许诺过……你为何还会爱上旁人？你为何可以这么残忍？为何？”
沈愿咽了口唾沫。
卧槽，这国师和男主关系好像不简单啊，难道男主真的是个基佬？怪不得结局把所有利用过的人都杀了，却独独没杀这个国师，原来这两个人真的有一腿啊！
沈愿三观碎了一地，有种被作者骗得倾家荡产的感觉。
想起先前的网络暴力，再到如今这莫名奇妙的穿书，全是拜那个傻逼作者所赐。
沈愿直接控制不住了，怒火窜上头顶，开口便是一阵大吼：“我都说我失忆了，你是傻吗？！不管我以前与你如何，我都不记得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不！这不是理由！”
沈愿凝起眉。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莫凌丞一把搂住了他，“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
莫凌丞说着直起了身，俯身款款靠近，满含深情的俊脸再沈愿面前慢慢放大，桃色的唇瓣娇艳欲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沈愿本能想躲开，可不知为何身体像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看着那唇瓣将要覆上自己的唇，沈愿立时瞪大了双眸：我勒个大屮！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第6章
透过窗桕缝隙，魏殊觑见两人将要堪堪贴近的双唇。
此等场面，前生他不知见过多少次，饶是如此，亦抵挡不了此时他胸中汹涌不绝的怒火。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阻止，想要一拳挥开那张蠢蠢欲动的脸，想要把沈愿扯过搂进怀里，以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想，这大概便是落入圈套的猎物，将要被旁人抢走，而带来的本能心理排斥吧。
何况，这一世与前世的立场不同，心态自然也就不同了。
上一世，他没有选择，脑中都是对沈愿的景仰，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照做，不敢做任何僭越之事。
而这一世，沈愿这个人早已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他魏殊身份尊贵，无须忌惮莫凌丞，亦无须畏首畏尾，想做什么，便可以随意的放手去做，这也是他应得的。
“放开他！”
砰——
魏殊一脚踢开了房门，力气之大，使门扉都有些摇摇欲坠。
房间中的两人皆是一怔。
魏殊对沈愿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
魏殊出现时，沈愿猛然发现，之前那种恐怖的、身体将被侵占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他能动了，便赶忙推开了莫凌丞，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径直跑下了地，躲到了魏殊身后。
魏殊见状眉头一展，宠溺地摸了摸沈愿如墨的发丝：“怎么？你还没嫁入孤的太子府，便学着朝三暮四了？”
沈愿：“……”
坦白身份，故作深情，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沈愿讪讪一笑：“哪能，我与他并无相识，也不知此人为何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间来。方才我想喊救命，谁知被他偷袭点了穴道，我便发不出声了。”
“哦？”魏殊挑眉，将信将疑状，把目光又转向莫凌丞，“孤见先生周身有道光加身，并非凡人。孤一向对佛道之人，心生敬意。只是这三更半夜，擅闯晋国太子行宫，意图对孤的爱妃图谋不轨，先生能否给孤一个说法呢？”
“是你晋国太子要给本国师一个说法吧？”莫凌丞一指指向他。
魏殊惊诧：“你是国师？难道是大齐的国师？孤本就听说大齐的莫国师翩然俊雅、琼林玉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莫凌丞愠道，“白日我便来过，还被你的下属打发出去，你岂会不知？你掳走我家太子，去他记忆、将他囚禁，到底是何居心？”
“是吗？”魏殊面泛愁容，“实不相瞒，朝中有事，孤这几日回了渝州，并不在府上。也是前几日收到我家太子妃亲笔撰写的书信，得知太子妃惦念孤，孤才特意赶了回来。至于你说的掳走你家太子，又是从何说起呢？”
“一月前，孤听闻你家太子被刺杀的消息，便火速派人去相救。可谁知为时已晚，孤的人赶到时，你家太子早已不知所踪。孤的属下连你家太子的面都没见过，又何谈掳掠？”
“至于你说的去他记忆，将他囚禁，更是无稽之谈。国师倘若不信，可随意带人在此处搜寻，若能寻到太子，孤自会任由国师处置。”
“你休要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莫凌丞把手指向沈愿，“他便是我家太子沈愿，眼下他失了记忆，全然不识得我，还说不是你做的手脚？”
“他？”魏殊指了指沈愿，忍俊不禁，“国师你太会说笑了，你看他像一国太子吗？”
沈愿看他笑得那前俯后仰的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子哪儿不像了？
可他也只是腹诽两句，表面还是目光痴痴的等着魏殊的后话。
“有何不像？这明明就是我们大齐太子。”莫凌丞眉头紧皱，“你是何意？”
魏殊赶忙摆了摆手：“国师当真是认错人了。他哪是你们家高贵的太子爷啊。他是我两月前从渝州青楼里收来的小倌儿，名为陶焕。”
莫凌丞：“陶焕？”
魏殊颔首：“正是。他本名陶欢，孤觉得那个名字轻贱了些，故用孤的表字为他改名为陶焕，也算是显示着我二人夫夫同心了。”
魏殊把沈愿一把搂入怀中，沈愿起初还蹦哒了两下，但浑身都被紧紧箍住，他又不能挣扎的太厉害，怕叫莫凌丞看出端倪，只能状似讨好魏殊。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跟莫凌丞走，他还想完成任务，他还想回家。
莫凌丞目光一直落在沈愿身上，似是想要他一个答复，可惜沈愿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这小妖精深得孤的喜爱，风情万种，怎会是你家那高贵冷艳的太子呢？”魏殊看着沈愿道，“你说是不是，焕儿？”
什么小妖精？风情万种？把老子的刀拿来！
沈愿攥紧拳头，气的浑身轻颤，看着魏殊的眼神更是充满杀意。心里真是恨不得把这家伙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007忽然道：“宿主忍一忍，他就是要逼你发怒啊，你千万不要中了圈套。既然都已经装失忆了，你又怎么会记得自己曾经是太子。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一来，给足男配面子，赚取好感度，能完成任务早日回家。二来，还能断了那个国师的念想，省了一桩麻烦事，一举两得啊。”
007说的有道理，事到如今他只能忍，他忍！
沈愿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语调拉得老长，一股谄媚青楼妓子状：“是～～夫君说的都对～～我哪是什么太子啊，我只是一个青楼的妓、子、而、已。”
后面几个字，有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感觉。
魏殊故作嗔怪的捂住他的口：“莫要轻贱自己，你只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可不是那万人践踏的妓子。”
接着转过头来：“事到如今，既然国师知晓，孤也不怕把这家丑全数告知。想必国师也有疑惑，为何他身份如此卑贱，孤还想立他为太子妃，又为何会把他送来这与渝州相隔千里的天穹山。”
魏殊说着捏起沈愿的下颌，深情款款的看着他：“那便因为孤对他一见倾心，要为他捏造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才能把他光明正大的留在孤的身边。”
魏殊说完搂紧沈愿，又看向莫凌丞：“今日孤所说之事，事关大晋皇室威严，还望国师替孤保密。至于你们家太子爷的下落，孤自会派人留意，孤也定会向父皇禀明此事，不会计较你们齐国的过失。”
“国师若是无事，那便请吧。”魏殊指了指门外，“我与我家焕儿久别重逢，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半晌，见他还是没有离开之意，魏殊话锋一转：“国师难道还有观赏龙阳真人图的癖好？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孤倒是不在意孤自己，可是我家小狐狸那洁白似玉的酮体，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莫凌丞没有理他，只是满带忧伤的看向沈愿：“阿愿，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带你走，即便天塌地陷都无惧，你听到了吗？”
莫凌丞说着想要上前去握沈愿的手，被魏殊一个侧身躲了开。
脸色瞬间一沉：“孤方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你若还不知好歹，别怪孤翻脸无情。”
“齐国臣子，未有诏书，鬼鬼祟祟踏入我大晋国边境，你可知是何罪过？”
“倘若孤借此借题发挥，问罪大齐，国师应当知晓你们大齐的皇上百姓等来的会是什么下场吧？到时国师又该如何自处？孤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还不快滚！”
铿锵有力的一吼，使沈愿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魏殊这个黑化的大猪蹄子真是不能小觑啊，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简直666。
莫凌丞又看向沈愿，沈愿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无法，莫凌丞叹了口气，略一拱手：“在下告辞。”
莫凌丞将要走出门之际，魏殊懒懒的偏过头道：“请国师务必要管好自己的嘴。”
莫凌丞脚步一顿，转而又迈了出去。
门外站了一队人马，显而易见魏殊方才的话，并不是随意之谈，他方才只要一声令下，他莫凌丞便成了齐国的千古罪人，日后不仅无法面对齐国的皇帝百姓，亦无颜再面对沈愿。
门外训练有素的暗卫，听到放行的吩咐，便齐齐站好，给莫凌丞腾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待人走后，他们又火速阖上了门。

第7章
“可以放开了吧？”
沈愿拧着眉不断挣扎，仰头质疑地看向魏殊。
“爱妃不该给孤一个说法吗？”
魏殊别过身，仍旧紧紧箍住他，垂眸一笑，满目柔情，眼眸里无半分诘责之意，语气也宠溺备至，像是夫妻间寻常的问话般。
见他这么一个温柔似水的形态，沈愿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愿不明白他是玩的哪一出，明明戏都演完了，还要装成这副鹣鲽情深的样子给谁看？
还和他要说法？他把自己都说成妓子了，还有脸跟自己要说法？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个魏殊可是真叫他沈愿长了见识了。
沈愿磨牙道：“既是戏，演完便完了，若是入戏太深，无法抽离，便会伤人伤心，伤肝伤肺。太子之身，乃国民倚望，劝太子殿下为了大晋子民，还是万分珍重的好。”
“何为演戏？孤为何不知？爱妃难道是说方才？”
沈愿磨牙，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孤方才所讲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沈愿仍旧磨牙。
“孤只是怕爱妃像先前那般觉得自己出身卑贱，配不上孤，才未提及此事。顺水推舟编造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谎言，这是孤的错，爱妃若要责怪，孤便听从爱妃发落。”
沈愿的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忽然脑中白光一闪：“敢问太子殿下平日打斗用的是什么兵器？”
魏殊一愣：“爱妃此言何意？”
“我猜太子爷定是练剑的吧？”沈愿不答反问。
魏殊起初还略有怔愣，随后面容一喜：“爱妃为何会知晓？可是恢复记忆了？”
“自然得知。”沈愿粲然一笑，“太子爷的贱术练得炉火纯青，方才便在妾身面前展示过了，又岂能不知？”
“哦？”
魏殊面带困惑，还未继续提问，便听沈愿接着道：“不过，妾身想问问太子爷，为何天下那么多兵器，你不学偏学剑？”
魏殊嘴唇动了动。
“上剑不学学下剑，下剑招式那么多，你偏学醉剑，铜剑铁剑你不学，非要学银剑。”
魏殊不知何时松了手，且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恭喜你终于练成了武林绝学——醉银剑！如今更是到达了人剑合一的地步，俗称——贱人！”
魏殊已被他逼仄到墙边，其中脚还碰到了一旁的桌角，刮的生疼。
门外配合的传来了一声声沉闷的低笑。
魏殊朝门外重重地咳了一声，暗卫们与不知何时到来的奴仆们，闻声瞬间噤若寒蝉。
“爱妃甚是会说笑。”
魏殊俊朗的脸上写满着尴尬，努力想找回点面子。
沈愿怒极反笑：“是，我就是在说笑。如今天色已不早，麻烦太子爷倘若无事的话，便先滚吧。”
说着还指了指，被魏殊一脚踢的摇摇欲坠的门：“门在那儿不送。”
门外的人初次遇到敢让他家太子吃哑巴亏的人，都恨不得对沈愿高高竖起大拇指，并在大拇指旁配个字：牛！
魏殊起初还在怔愣，最后愣着愣着竟是笑了。
他哭笑不得的摇着头，边摇着边向沈愿那边走着：“爱妃口齿这么伶俐，不做说书先生当真是可惜了。不过……孤方才说今日要在你这安歇，便要在你这安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爱妃应当知晓，皇室的规矩。毕竟来日，爱妃可是要做皇后的人！”
魏殊虽面带笑容，可笑意不达眼底，甚至眉头微皱，容带怒气，摄人的帝王气魄展露无遗，沈愿突然生出了一丝怯懦之意。
仅仅一席话的功夫，魏殊反身而至，已把沈愿逼仄到床边。
沈愿也生着气，自然不肯服输：“你走不走？”
“孤不走。”
魏殊一扯嗓子：“彩音，准备焚香沐浴，今日孤便要宿在太子妃这儿了！”
“你敢！”
沈愿说着一拳就向魏殊招呼了过去。魏殊也不脑，笑容越发肆无忌惮。
上次沈愿伤势未好，他心有旁骛，便未试出他功夫的深浅，如今，正好可以看看。
沈愿挥拳他便弯腰一躲，沈愿在挥他又躲，就这么过了片晌功夫。
沈愿都累得满头大汗，魏殊还是没有中了他一招。
不应该呀！
他堂堂搏击冠军，虽然穿进了个弱鸡身体里，导致出拳无力，招式慢了些许，但也不会万击不中，还把自己累到如此下场，这简直太憋屈了。
沈愿气得一脚踢去，魏殊这次没有躲，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好腿。”
沈愿感觉自己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一次肯定，脱口而出道：“那是自然。”
魏殊戏谑一笑：“爱妃怕是误会为夫的意思了，为夫是说，爱妃这双腿生的玲珑有致、极为好看。”
“你大爷！”
沈愿招式连招发出，魏殊边躲边道：“爱妃是在哪儿学的这么新奇的招数？”
“专为打你学的！如何？”沈愿攻击不断。
魏殊一笑：“花拳绣腿。”
“找打！”
是可忍孰不可忍，侮辱什么都好，不能侮辱他的搏击。
那是他的骄傲之本，怎能受的侮辱？
沈愿气得火冒三丈，接下来一拳一脚，皆用尽了全力。
魏殊察觉到了异常，会心一笑，他知晓了沈愿的另外一个弱点了。
不多时，魏殊躲着躲着就被踹出了门外，紧随其后的，是冷酷的关门声，以及沈愿的怒吼：“再别让小爷见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门外的人，一个个脸憋得宛如便秘，强忍住不出声。
那些神情全数落入了魏殊眼中，不过如今他魏殊心情大好，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了。
他看向已准备好热水香薰的彩音，笑了笑：“带孤房里吧。”
彩音憋笑，微一欠身：“是，殿下。”
说完正欲走，谁知便被魏殊拉了住：“对了，如今太子妃伤势已好转，是不是已不用药膳了？他最近吃的什么？”
彩音颔首：“司先生说，娘娘如今身子已经痊愈，便不叫我们送那些清汤寡淡的药膳了。娘娘如今颇为喜爱乳鸽，一日三餐必不可少。昨个更是一口气吃了五只，甚至把咱的那只信鸽都吃了。不过……今日一早奴婢便会命人出去采办，自不会苛待着咱们娘娘。”
魏殊摆了摆手：“最近这几日，便不要给他送乳鸽了。”
彩音虽有疑惑，也不敢质疑，只能问：“那娘娘吃什么呀？”
“乳鸽汤。”
“啊？”彩音张着的嘴巴能塞下一只鸡蛋。
“乳鸽汤。”魏殊又重复了一遍，“只要汤，一根骨头都别给他剩，至于别的荤菜糕点也不要送了。”
彩音：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自从沈愿来后，彩音不仅数次从魏殊面上见到从未见过的嬉笑神情，更是见到了极其幼稚的魏殊。
得知他们家太子爷这次动了真情了，彩音打心眼里为主子高兴。
可这相处的方式，未免太幼稚了些，他家太子爷倒是开心，只是为难了他们这帮跑腿的奴婢。
想起了那日的河东狮吼，彩音不禁一阵心悸，可也不敢置喙，只能点头应下。
*
一整晚，沈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今晚的事儿。
他想不明白原主和那个国师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当真有他不知道的剧情线？
沈愿睡不着就在脑中问系统：“007，你说我为何不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穿越自带原主的记忆呢？甚至连一些记忆片段都没有。还有原主的那些技能，我什么都不会，怕不是史上最惨的宿主了吧？”
“宿主你不要多想，你绝对不是。”007道，“没带有原主记忆和技能的，甚至到死都没有开启系统的大有人在，而你应该庆幸你绑定的是我救世系统，无需激活。”
沈愿：我看是掰弯系统吧。
沈愿其实并不反感同性，他也不是一个纯直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直的还是弯的。
若要说他是直的，他对一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子也并没有什么好感，从小到大这类人跟他告白的多了，他倒不会觉得那些人是喜欢他这个人。
无非就是看中他的身份，或者他的容貌。
但要说他是弯的，他看某V也能起反应。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了粉丝们写的同人文，其中都是以他的长相代入，不仅写他与某男浓情蜜意，还写他被被各种男人日得喵喵叫。
特别还说他哇哇大哭的时候，简直不能忍，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沈愿出生至今，自有记忆开始就没尝过哭是什么滋味。即便受伤流血了，被缝个十几刀，他都没有哭过，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的哭？
可从那时开始，沈愿虽然做着各种心理建设，可备不住每天做噩梦，梦里尽是那些她被日的哇哇大哭的镜头，醒来还心有余悸。
从那时候开始，他极度排斥同人文，更是对gay有了阴影，并暗暗发誓：他沈愿宁死也不会弯！就算弯了也要做上面那个，绝不会被压！
可是来到这里，面对这一个一个突如其来的美男，个个身材健硕，菊花深受威胁，他岂能不忧心？
沈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我不知道正常，你一个系统都不知道正常吗？你说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啊？”
“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不能代表宿主不能知道啊。”007道。
沈愿翻了个白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玩儿绕口令呢？”
“金手指啊。”007道，“宿主你有金手指啊，一个中级金手指就可以开启你的回忆，但第一次使用，不一定能全部都记起，毕竟我们系统和客户端正处在磨合期。”
“客户端？什么鬼？”沈愿坐了起来，“还有喜悦点这么快就攒够300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现在加起来还不到100吧？”
“恭喜宿主，那是因为本世界已经被绿丁丁文学城录入纯爱文学专区。”007得意洋洋。
“绿丁丁文学城？”沈愿说话大喘气儿。
007恨不得狂点头：“嗯嗯嗯，有了绿丁丁文学城的加持，宿主……”
“是什么鬼？”沈愿打断了它。
007一噎，随后耐心解释起来：“绿丁丁文学城是家喻户晓的女性文学网站，这里有数之不尽的爱情故事，数之不尽的金主大大，更是有全国第一的纯爱专区，你值得拥有。”
沈愿：“……我闻到了一丝广告狗的味道。”
007咳了咳：“说正经的呢。”
沈愿叹了口气，靠到了榻边：“好，你说。”
“因为专靠脑中的想象已经不能满足粉丝大大们的需求，我们快穿管理局更是为此收到了数之不尽的投诉信。于是我们的经理就抱住了绿丁丁文学城老总的大腿，与之成立了合作，将把本世界以书面文字形式，传达给粉丝。”
沈愿：“！！！”
看着沈愿蠢蠢欲动，007忙道：“宿主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有了客户端的加持，自然游戏规则要变一变。慢慢积攒喜悦点固然是一件磨练心智的事，但是粉丝们会看得着急呀。为此考虑我们开启了兑换通道，把绿丁丁文学城的礼品物尽其用，一个地雷就能兑换一个中极金手指，鉴于宿主目前表现优异，我们已经收到了四个大大发放的地雷，所以，现在宿主已经获得了四枚金手指。”
“卧槽！”沈愿惊得直起了身，“那……”
“但宿主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偷懒，不赚取喜悦点了哦~”007打断了他，“这是粉丝大大送你的一个buff，目的是让你尽快完成任务。当然，如果宿主的行动不让粉丝大大的满意，不仅收不到buff，所拥有的buff还有可能被我们系统封禁，甚至金手指也有可能被我们快穿管理局收回。”
“这算全球直播吗？”沈愿问。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既然是文学作品，粉丝们就不会看到你的一些日常，只是能看到你和男配的互动而已。”007道。
“那我之前被魏殊戏耍的场面都被看到了？”
“是的哦～”
沈愿瞬间欲哭无泪，劳资的面子呀，劳资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了！
沈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想说话。
过了半晌，被子被掀开，露出了他炸的如鸟窝一般的长发，和发红的眼眶。
不管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愿深吸一口气：“用一颗地雷，开启男主和国师莫凌丞的回忆。”
“接受指令，正在开启男主回忆。”
“回忆开启成功。”

第8章
007话毕，沈愿眼前画面陡然一转，发现自己视线变低，他往地下一看，入目的是一双小小的腿，而这双腿此时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
再抬眼，金光璀璨、富丽堂皇，周遭立着六根镀着金箔的柱子，柱上那金龙吐珠花样刻画的栩栩如生。
而柱子下面正站着一群人……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帅有丑，且均穿着一身蓝色官服，戴着乌纱帽，虽然官服的花样不尽相同，可他们看自己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
一样的面带轻蔑，指指点点。
沈愿想到书中的描述，心下了然，这应当是齐国官员的打扮，这既然是原主的记忆，他眼下自然深处在齐国了。
再看这个身体，大约也就八岁左右，如果沈愿记得没错的话，在原著中应该没有这个情节。
男主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太子，早年更是因为母家的扶持，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他十七岁那年他母妃被杀害，而他被污蔑成杀害他母妃的凶手后，才废去了太子之位。
但男主的母家不是傻子，知道他是被陷害，便在他被送出皇城之时，派暗卫暗中保护。
而他外公故作心寒，告老辞官，实则是在暗中扶持男主，等待着男主的翻身之日。
男主最后的逆袭，有一部分功劳是因为他母妃家族的暗中扶持。
而眼前这场面，与书中他被罢免太子之位时，有些相像。
沈愿还未来得及多加思忖，余光瞥见龙榻上金袍的身影闪过，接着他的手便不受控制的拱了起来，随之是入耳稚嫩的嗓音：“儿臣参见父皇！”
嗓音略有疲惫，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强。
上方龙椅上那一身金袍的皇上，见到他并没有父亲对儿子该有的慈爱神色，眼神里带的尽是些烦厌，声音也没有丝毫温度：“你还真是执拗。当真跪了一天一夜，你若那么喜欢跪，便去殿外跪着吧。”
沈愿发现自己能和男主感同身受，他感受到小沈愿胸腔里的心寒，也感受到了那种自相矛盾的无助与不甘。
本该在孩子眼中是像大树般为他遮风挡雨的人物，一个自出生开始极度崇拜的人物，此时出口的话是多么的冷酷。
小沈愿紧咬牙关，用宫廷礼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儿臣求父皇放了母妃。如今寒冬腊月，那冷宫又衾寒枕冷、号寒啼饥，母妃身子羸弱，定然是受不住的，还请父皇念在昔日情谊，饶母妃一命。”
男主母妃进冷宫？
沈愿唏嘘不已，他已经能确定，这绝对是原著中没有出现过的情节。
真是没想到，魏殊此时也不过六岁，就能把男主玩弄到如此地步，其手段，还真是高明的很啊。
皇上一拍案板：“放肆！你可知你母妃犯的什么罪？她与旁人私通，祸乱宫闱，辱皇室威严 ，其罪当诛！把她打入冷宫，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敢为她求情？”
“母妃定是被人陷害，求父皇明查。”小沈愿起身又叩了一头。
“够了！你莫要仗着朕的宠爱，便为所欲为！”皇上怒斥道，“这太子之位朕可以立，便可以废！作为一国储君，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若能查出你母妃被陷害的证据，再来替她申冤，若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再说这些废话！”
小沈愿仍旧不甘心：“父皇……”
“给朕滚下去！”
猝不及防的一声怒吼，打的小沈愿心里一激灵，难以言喻的委屈，使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看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外公，对他摇了摇头，小沈愿明白接下来的时日，他母妃注定离不开那座冰冷的监狱了。
可在那小小人的心底，仍旧有着不甘，仍旧有着“不到最后一刻不肯罢休”的心思。
画面再一转，兜头便是一盆充满着馊味的冷水浇下，耳畔传来的是太监宫女们嘲讽的笑闹声。
“一个主子，眼下过得还不如我们奴才。先前对着咱们吆五赫六的气势哪去了？如今落魄至此，当真风水轮流转啊。”
“可不是。他还以为他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太子呢……如今他母家萧家都被扳倒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别说主子命我们来教训他了，就是我们自己教训也能教训得起的。”
“对，母妃被打入冷宫，唯一可以倚仗的萧家还获了罪，如今他无权无势，废太子之位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说的好。立了功绩有什么用，还不够替他母妃抵罪的，他母妃在冷宫也不消停，还在朝三暮四，他日后也定是一个淫&#183;荡下贱的种！”
“不过依我看啊，他就是个灾星，害得自己母妃打入冷宫，如今更害得萧家满门流放，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对对，咱们走！”
“走！”
太监宫女们走后，小沈愿十分镇定的撇掉沾在长发上的菜叶，接着把菜叶放在手中端详，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接着一滴水落到了菜叶上，沈愿听到自己嘴中发出的沉闷笑声，那种心酸的苦涩感瞬间袭遍他的全身。
沈愿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没事吧？给你擦擦……”
小沈愿哭的昏天暗地，全然没听见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只是微微侧目，入眼的是一块干净雪白的帕子。
小沈愿抬眼，入目的便是莫凌丞那张极其俊俏的脸。
他穿着淡蓝绸子长衫，内里是用银丝绣着的八卦纹型素衣，头戴玉冠，一副姣好的俊颜流露出担忧之情。
此时的莫凌丞，脸上还带有一丝少年的青涩，与先前沈愿看见的那翩翩君子模样，不尽相同。
而在看到小沈愿抬起的脸时，莫凌丞手间一颤，沈愿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惊艳。
小沈愿似乎不想让来人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接过他的手帕，道了声谢，便飞快站身一溜烟的跑走了。
画面又再转，沈愿觉得自己身子好冷，抬眼一看发现正身处在一座宫殿之前，四周寒风冷冽、侵肌刺骨，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地面屋檐皆是银装素裹，而他仍在跪着。
每次换镜头都是跪着也是够了，可这一次未免也太冷了吧，沈愿简直冻得瑟瑟发抖，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沈愿虽然只过去了一缕意识，但是原主身上的所有触感他都能体会的到，这种身临其境的滋味儿可把他折腾死了。
沈愿低头一看，心里有了数，现在的原主应当已经是少年了，我们姑且先称沈言之吧。
看这副身量，沈言之应当已过了束发之年，难道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心有不甘，故而跪在殿外相求？
可是依着原主的性子，这好像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沈愿记得原著中原主被废太子之位时，并没有过多挣扎，而是暗自隐忍，寻找一个翻身之机。
难道魏殊重生黑化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改变了原主原本的性格？
沈言之的身子都快支持不住了，可他仍旧在扛着，快要忍不住阖上的双眼，仍旧直直的盯着殿门，一刻也不敢懈怠。
眼前的殿门倏然被打开，一位年过半百的公公，躬身迎了过来：“太子殿下，您还是回去吧，陛下他不会见您的。”
“刘公公求你了，再去通报一声吧，叫父皇派人救救我母妃吧，她的身子就快支撑不住了。”
沈言之说着想给那公公磕头，却被那公公拦下了：“殿下您莫要折煞老奴了。哎……不是老奴不报啊，陛下他是铁了心不管不问了。还下了令说，若是我们谁敢派人相救，定会要了我们的脑袋，老奴也没有办法啊。”
刘公公欲言又止，只道：“殿下还是快些回宫，送瑾妃娘娘最后一程吧。”
沈言之仍旧执拗的叩着头：“求公公，求您想想办法，求您，求您了……”
刘公公摇着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呀……唉，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刘公公俯下身，在沈言之耳畔低声道：“倘若太子殿下能找到当朝国师，或者他那个徒弟，他们善于岐黄之术，又善于炼丹，更是深得皇上器重，皇上定不会怪罪他们，兴许瑾妃娘娘还有一线生机。”
沈言之闻言眼眸一亮，道了声谢，刚站起了身，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沈愿再睁眼，终于不是跪着了，而是身在一处温泉当中，温泉不是很深，他坐在泉底还能露出一个头来。
此时温泉的热气贯彻他的四肢百骸，感受了方才那冰冷的触感后，面前的温泉简直是一剂良药，太爽了。
沈愿的意识享受的眯起了眼，无意间低下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丝&#183;不挂。
沈愿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还身处在变声期的沈言之，发出了一声嘶哑又低沉的：“谁！”
沈愿吓了一跳，顺着沈言之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身穿亵衣，从暗处走出来手拿漆盘的莫凌丞：“言之，是我。”
沈言之舒出了一口气，他笑着道：“阿丞，你又吓我。”
沈愿一惊：这个忸怩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然而叫他惊愕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莫凌丞把手中放有酒具的漆盘，放到温泉边的石台上，接着便退掉了自己的亵衣，下了温泉。
他走到沈言之的身后，用长臂环住了他的腰，动作非常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沈言之转过身，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阿丞，谢谢你救了我母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想好了，倘若有朝一日，我登上皇位，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即便冒着大不韪关闭后宫，受群臣谩骂，我也要与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莫凌丞面上一喜，掰起他的臂膀：“阿愿，你当真愿意？”
“当真。”沈言之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阿愿，我心悦你。”
“我也是。”
“阿愿，我可以亲你吗？”
“……嗯。”
沈言之此时正侧身坐在莫凌丞腿上，感受到屁股下某物的变化，沈愿瞬觉菊花一紧。
卧槽槽槽槽槽……oh my god，这什么情况？难道要他现场体会一次被爆菊的滋味吗？
不带这么玩儿的，他只是看看往事而已，为什么非身临其境啊，这不是花了地雷找罪受吗？
之前的时冷时暖也就罢了，爆菊他真的不想体会啊，那可是他一辈子的阴影啊QAQ
沈愿在脑中敲系统：“007你在不在？劳资不想看了，不看了，我要回去！！！”
然而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眼看着那两个人要亲在一起，沈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在双唇临近之时，沈愿听到一旁传来了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略微刺耳的嗓音。

第9章
“诶哟哟，这是谁呀？国师之徒与当朝太子光天化日，在皇宫后院的温泉偷情？太子殿下还真是像极了瑾妃娘娘呀！”
沈愿看清了发声之人，那是曾经奚落过原主的宦官之一。
而他身后站着的三个人，大部分也都参与了先前的那场泼水事件。
如果沈愿猜的没有错的话，他们应当是晴妃的人。因为整部原著中，派人杀害原主，欺凌原主的始作俑者，几乎都是晴妃。
原著中的原主，不仅生得一副好头脑，在朝局动荡时屡立功绩，有了萧家的扶持，更是深得皇上喜爱，当时便是皇上脑中储君的不二人选。
晴妃母家的势力敌不上萧家，遂晴妃与原主母妃瑾妃一同入宫时，待遇自然天差地别。
晴妃入宫一年，皇上一次也没在她这儿歇过。而瑾妃却不同，不仅独受恩宠，还在入宫不到一年时，生下了原主，从此母凭子贵，平步青云，顺利晋升了贵妃之位。
晴妃虽有妒恨，但时日未到，她也不得不压起心中的恨，面上与瑾妃姐妹相称，情浓于水。
随后更是用尽手段，想勾起瑾妃娘娘的同情心，求她把皇上让给自己一晚，一边说一边抹泪，那叫一个凄凄切切。
瑾妃心性善良，竟然心生怜悯，当真同意了。甚至在晴妃用药迷惑皇上后，面对晴妃的诬陷，她也扛了下来。
之后晴妃生下了个皇子，取名沈煜，头脑风姿均不亚于原主。
晴妃本想着否极泰来，终于熬出头了，殊不知他的儿子沈煜不仅不争不抢，还对原主心生仰慕，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兄控。
指望不上傻儿子，又不能嗔怪。眼看着原主一步步登顶，将要奠定地位之时，晴妃下了狠心，寻了一个契机，派人打昏原主，杀了瑾妃，然后嫁祸到原主身上。再后来就是废太子、送质子，这些一系列的事儿。
所以，这皇宫除了晴妃，应该再没有任何人会做这种故意奚落男主的事儿了。
沈言之见到来人一愣，赶忙一把推开了莫凌丞。莫凌丞身后是一片石壁，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推，后背重重地磕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他感觉到了后背被石壁突出的棱角刺破的痛楚，可那种痛楚远远敌不过内心的酸涩。
先前还对他深情款款，许下一生一世承诺的一个人，如今立马变了脸，估计放谁身上，谁都不会好受吧。
沈言之游到岸边，把之前脱下的亵衣披上，一手指那宦官道：“无耻奴才，休要信口雌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偷情了？吾只是前些时日寒气入体，阿丞在替吾治疗罢了！”
“阿丞，啧啧啧……叫的这般亲热，还说不是在行苟且之事？你们方才的话我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若是让你登上了这皇位，那这天下岂不就乱了套了？您说是不是啊，陛下？”
沈言之闻言一惊，仰首望去，一袭黄袍的身影，从那宦官们身后的灌木丛间走了出来，与之随行的还有晴妃。
晴妃挽着皇上的手臂，娇嗔道：“皇上，你看臣妾说的没错吧？您的这位太子可是像极了他的母妃。”
“逆子！”皇上怒不可遏，“你这逆子，竟敢做出如此败坏我皇家颜面之事，不忠不孝，怎能配为一国储君！”
“父皇！您听儿臣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呐，拟旨！”皇上喝道，“太子沈愿，德行有失，辱我皇室威严，想起先前其功绩，朕甚感痛心。但事关皇室颜面，不可懈怠，着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幽禁东宫，闭门思过，未经朕允许，不得再踏出东宫一步！”
沈言之浑身都在颤，他看向莫凌丞，那人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想出言解释的意思。
头顶圣旨在上，沈言之不得不跪下领旨谢恩。
圣旨接在手里，沈言之明白他此刻什么都没有了，没了任何人的扶持，翻身之日遥遥无期。
他好恨！恨这世间的所有人！恨搬弄口舌的晴妃！恨冷酷无情的皇帝！恨不为他求情的莫凌丞！他恨所有人，好恨！
沈愿忽然觉得胸口很闷，意识一阵天旋地转，忽然眼前又一黑，沈愿以为又要换场景了，谁知道脑中倏然响起了007的声音。
“宿主，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宿主你醒醒！”
沈愿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房。
拂晓的天光，淡淡扫过窗桕，透出了微微斑驳的光影。
007松了口气：“宿主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
沈愿觉得自己很是虚弱，这种虚弱和普通的虚弱还不一样，他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快飘起来了。
“你差点就挂了！”007道，“幸好我砸了三瓶营养液救了你的命。”
“营养液又是什么？”
“营养液就是绿丁丁文学……”
“stop！我知道了。”沈愿伸手打断了它，接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关心我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看个回忆，就浑身无力，头还这么疼？”
“no problem。”007又投出了光屏，萝卜形态的007叹了口气，“宿主你记不记得你刚才醒了一次？”
“啊？”沈愿抬起了头，“不可能，我一直穿插在男主的回忆里，一会儿天寒地冻的，一会儿……”
想起那触感，沈愿脸颊倏的一红。
看着007质疑的模样，他忙烦着道：“反正不可能醒！”
“好吧，果然……”
小萝卜又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快穿管理局的失误啊。幸好还有绿丁丁文学城buff的加持，要不今天你就完全回不来了。”
沈愿手下一顿，侧脸看向光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刚才的事都录下来了，你过来看看。”007说着点了点光幕。
沈愿随它指的地方看去。
画面中的“沈愿”正躺在床上，起初还甚是平静，接着忽然睁开了眼，他那双眼瞳孔猩红，泛着浓浓的血丝，皮肤也仿佛在一瞬之间染上了白漆。
接着他坐起了身，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那笑邪气的很，且毫无生气，再配上赤色双瞳、白的发亮的皮肤，简直像一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丧尸。
他行动坚硬的站起身，走到了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笑了。
于是他就像只游魂一样，在屋子里摇晃了半晌，好像在等着什么，又好像只是漫无目的的瞎转。
蓦地，画面中突然出现一跟萝卜，是一跟实体萝卜，而且是一跟长了双手双脚的实体萝卜。
萝卜伸开小爪，借桌旁的凳子轻身一跃跳上了“沈愿”的脸上，接着两只爪子狠狠扯住他脸上的皮。
“沈愿”吃痛，旋即一阵头晕目眩，就这么被萝卜推搡着倒回了床上。
萝卜一伸手，床上霍然变出了三个青色小瓷瓶，光屏陡然灭了。
007道：“看清楚了吧？”
沈愿：“……”
“那三个瓷瓶是什么？”
007闻言咳了咳：“不都说了是营养液吗？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清了什么？”
“嗯，看清楚了。”沈愿一本正经道：“我半夜梦游，突然出现了个修为低下的萝卜精，垂涎小爷我的美色，就跳了个大神把小爷我给床咚了。”
007：“……”好想打人怎么破！
常言道：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自从两人来到这个世界以来，007天天跟沈愿臭贫。所谓“近诛者赤，近墨者黑。”沈愿受它耳濡目染，眼下说出的话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007这个师傅可真真感受到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不禁想高歌一曲：凉凉～
“你能不能别跟我臭贫？一天天的。”
沈愿：“哎呀妈呀老妹儿，东北哒？东北哪疙瘩哒？黑龙江哈尔滨齐齐哈尔，还是……”
“你再贫，没收一只地雷！”007攥起小拳道。
沈愿住了嘴。
007翻了个白眼：“这件事事关你的生死，你不要以为这是玩笑。”
沈愿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007可算是满意了，拿起教棍敲了敲屏幕：“我看你醒了，就在你脑中叫你，我叫了半晌，你置若罔闻，我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我联系了我们总部，根据我们总部技术部给出的分析，说他是原主的一缕残魂，也就是一缕执念。”
“本来这种失误是绝对不会存在的，我们快穿总局为了确保宿主穿越的安全性，每次宿主穿越之前都会进行全面检查。”
“可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我们技术部的人明明都检查干净了，却突然出现了原主的一缕残魂。唯一可以解释的说法，就是那缕执念应该是被原主掩藏起来了，通过了什么契机，有人无意的打开了这缕执念。”
007摊起了手：“方才你也看到了，这缕执念可不一般，它邪气的很，如果长时间不处理让它寻到契机，它也许会吞噬你的魂魄，然后把你困在他的回忆里，不死不休。”
“我刚才就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连忙请示了总部，总部长官说也许加盟商的加持buff能有效果，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了营养液，结果还真有用。”
沈愿皱起眉心：“那原主本来的魂魄呢？”
萝卜形状的007撅着嘴摇摇头：“这个事关我们总部机密，不能说的哦～”
沈愿捏了捏眉心，喃喃道：“我刚才看了回忆，觉得那个渣男主其实还挺可怜的。不过可怜归可怜，和他共用一个身体，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别的都无所谓，万一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愿不是圣母玛利亚，明白威胁到自己安全的事，是断不能手软的。
默了半晌，沈愿抬起头：“所以，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第10章
007摇起了头：“目前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不过你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何况我们还有着一个救命法宝——营养液。目前你还有十二瓶营养液，最少还能救你四次命，既然营养液能克制他，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尽量还是不要再开启他的回忆了，以免他有可乘之机。”
007挠了挠鼻子：“话说他的回忆里到底有什么呀？竟然有着那么大的怨念？”
想起那些原主被□□的画面，沈愿忽觉心头一酸，唏嘘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不过能确定的是，魏殊的重生，已经彻底改写了书中男主原本的生活轨迹，他还不到十岁，就彻底变成了个爹不疼娘不爱，被全世界都抛弃的小白菜。哎……”
“如果我不穿进来的话，这个男主怕是永远也没有翻身之日了。即便有，那他眼前将要面对的场景，也要比前世残酷数倍。”
007诧异道：“你说原主十岁时就没有任何依靠了？”
沈愿点了点头。
“不应该呀。”007道，“按道理来说，即便魏殊是重生了，在原主十岁的时候，他才不过八岁，八岁时他刚登上太子之位不久，正是巩固势力的时候，应当是没有那么多闲暇的功夫，去对付原主才对。”
沈愿困惑凝眉：“可你之前不是说他还救了自己的国家吗？这种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都办到了，对付原主肯定不在话下啊。”
“这话说的也没错，不过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007道。
“哎……不管了！”沈愿抱着头向后一倒，“你说我是不是闲的蛋疼，好奇非要去看原主的回忆干嘛？我这不是没事找罪受吗？”
画面中的小萝卜摸着唇一阵沉默。
“哎，对了！”沈愿忽然又坐了起来，“你刚才是怎么变成实体的？还有……我记得我穿越的不是仙侠世界吧？为什么会有执念控身这种事？007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007被他这一惊一乍，吓得萝卜躯一震，尴尬地勾勾唇角道：“没有啊。刚才是……是由我们总部技术部的加持，我才能变成实体的。”
“真的吗？”沈愿半信半疑。
007讪讪一笑：“当然是真的啦，我骗你干什么，我们两个是拴在一起的蚂蚱，骗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你任务失败了，我回去也要受罚，我何苦来的呢？”
“好吧。”沈愿又倒回了床上。
007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很不舒服，现在好了吗？”
“就那一会儿，现在早没事儿了。”沈愿道。
007点点头，抬头看着天快亮了，就熄灭了光幕，让沈愿赶快休息一会儿。
沈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里那些画面，就像沉重的货车轮胎在他脑中狠狠碾过。那种痛楚，那种酸涩，极其陌生，又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想到这里，沈愿意识逐渐模糊，不知怎么睡了过去，之后一觉无梦。
*
沈愿平日里都是辰时起的，经过了一月的相处，彩音她们已深知他的作息，看着今天日上三竿，沈愿还没醒，彩音虽有疑惑也不敢打扰。
彩音看着手上的乳鸽汤，也不知是否是被日头灼的，她的额角已经挂起了浓密的细汗。
事实果然与她料想的一样，沈愿看到乳鸽汤时，瞬间黑了脸，不过这次庆幸的是沈愿没有为难她们，而是直接找起了始作俑者——魏殊。
夏日炎热，魏殊在校场上练完剑，便差人准备了冷水沐浴，刚洗完了个舒舒服服的澡，魏殊还没来得及套上亵衣，耳边就响起了沈愿的河东狮吼。
“魏殊你个大猪蹄子，你给本小爷出来！”
人未到声先到，魏殊轻嗤一声，不紧不慢的套好了亵裤。
沈愿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吱吖——”一声便开了。
沈愿也没做他想，一进门便脱口嚷道：“你告诉小爷乳鸽汤是怎么回事？你……”
然而看到面前的魏殊，沈愿愣了。
宽肩窄腰，肌理线条柔畅，匀遍整个身躯，白皙的皮肤上挂着均匀的水珠，在窗棂透出的光晕下宛如繁星闪闪。
沈愿双眼放光，视线一直在魏殊身上游走，边游走还边咽唾沫。
心想：真tm绝了门子了，老天还能再不公点吗？所有的好东西都安在这一个人身上，怪不得前世死的那么早，这种妖孽多活一天，便要祸国殃民一天，不如早死早超生！
不过……这身材简直帅爆了，比他前世练了几年的还帅！
沈愿天生骨架偏细，少时更是如一只弱鸡，所以底子在那，不管他怎么练都练不成魏殊如今这身材，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魏殊堪堪走到沈愿面前，打趣道：“怎么？爱妃竟这么着迷为夫的身量？要不要摸上一摸？”
看着放大数倍的肌肉，沈愿仓促往后一退：“不……不用了。”
魏殊又凑近了他：“爱妃不必害羞，孤心都是你的，这身子你自然可以随便摸了。”
沈愿接着往后退：“真……真不用。”
沈愿兴许都没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魏殊接着临近：“爱妃来呀……”
沈愿接着退：“不要。”
魏殊还来：“爱妃莫要害羞。”
沈愿忍无可忍，一拳挥上：“你tm给老子滚开！”
魏殊便又笑着闪躲：“这闺房情趣，爱妃如今练的甚是娴熟呀。”
“小爷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大猪蹄子，小爷便不姓沈！”
沈愿说着便一脚挥去。
“那孤便要试试爱妃的深浅了！”
魏殊话完，接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沈愿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来个原地劈叉。
若是现代的那个身体，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算事儿，如今这弱鸡身体，可根本受不住这一劈呀。
想到接下来发生的惨状，沈愿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惨剧将要发生之时，沈愿感觉有人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提起，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头顶是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沈愿睁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魏殊那张放大了十倍的俊脸，他唇边虽然挂着笑，可眼眸里微微露出了一丝担忧。沈愿忽觉心尖一颤，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正在那处缓缓蔓延。
魏殊一手托着沈愿的腰，一手攥着他的手，两人的姿势宛如一场华尔兹的优雅谢幕。
沈愿怔愣，魏殊也就没动，两人僵持这个姿势，眼盯着眼，一眨也不眨，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愿感觉自己眼睛有些酸涩，才回过了神。
沈愿支起身体，便撤回了手，顺便向后退了半丈远，背过身，抚着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魏殊也舒出了一口气。
须臾，沈愿背着身道：“那……那个乳鸽汤，怎……怎么回事。”
魏殊唇角一翘，坐到了一旁的桌旁，拿起桌上的茶盏：“什么乳鸽汤？”
沈愿闻言倏地转过身：“你还敢抵赖？彩音知道我平日喜爱乳鸽，今日一早突然送来了乳鸽汤，还一根骨头都不剩，你敢说不是你吩咐的？”
魏殊慢悠悠啜了口茶，抬眼道：“孤是看爱妃近些时日，有些发福，怕油腻伤身，故而替爱妃改改口味，有何不妥吗？”
“发福？”沈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抬起头抿唇笑笑，磨牙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发福了？这身量你能捏出二两肉我都送你。这都与筷子无异，你居然还说发福？太子殿下的口味当真与众不同啊！”
“是吗？”魏殊眉峰微挑，“那孤便捏捏试试。”
话完便站起身，向沈愿走去。
沈愿抬起攥紧的拳头，瞪眼斜睨他。
魏殊停步低首嗤笑。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愿开门见山。
魏殊眉目含情：“不想干什么，只是喜欢你罢了。”
沈愿又比量了一下拳头。
魏殊哭笑不得：“……三日后陪孤出一趟门吧？”
沈愿略微一怔，放下了手：“去哪儿？”
魏殊缓缓走近他：“下山，去樊城，彩灯节，放河灯，汝可愿，陪吾去？”
“就这点事儿？”
魏殊笑着点头。
沈愿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为了放个河灯，何必费这么大周折，他当真这么无聊？
不过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儿，确实都挺无聊的。
沈愿思忖再三，点头一口答应：“好啊。”
魏殊：“那我们便约在晌午，孤先带你去尝尝樊城闻名的那家清风楼的乳鸽宴。”
沈愿闻言眼眸一亮，忙点了点头。
*
深夜，渝州太子府后门，停下了一辆马车，车夫伸头时而向四周望望，时而又望向院门。
神行鬼祟，似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亦似是在等什么人。
须臾，后院门从内被打开，一位身穿墨色莲蓬衣蒙着头的男子从院里走了出来，与车夫打过照面后，便一脚踏上了马车。
马儿一声嘶鸣，车辆朝一处方向飞驰奔去，顷然间便吞没在如墨的夜色中。

第11章
不多时，随着缰绳落定，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走到车内，搀扶着虚弱的男子下了车。
男子仰首，眼前是一所极其熟悉的宅院，那是一个他既愤恨又无奈渴望的去处。
车夫娴熟地搀扶着男子，走到了一间寝室前，门外的守卫见状亦非常自然的打开了门。
一位身着墨衣的男子，背门而立，听到声响，薄唇一抿，微微侧过了脸。
车夫把男子扶进门，便倾身作揖，接着低首退下。
门被阖上，身着墨色莲蓬衣的男子，掀开衣帽，露出了那姣好的五官，和右边额角的花瓣印记。
他长长的喘着气，额上挂着浓密的细汗，脸色白中透红，相接的有些突兀，紧促的神情满带痛苦。
他解开颈间束缚着莲蓬衣的长带，从身后一把环住了墨衣男子的腰。
“给我……”
声音轻柔，像是无力的低喃，也像是情到深处的难以自禁。
墨衣男子转过身，凤眸微挑：“怎么？到了眼下这种时候，才知过来寻我？”
男子说着，捏起了他的下颌：“花洋啊花洋，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花洋双颊红润，桃唇微张，眼波迷蒙，不断的出着气，微抬的下颌，露出脖颈直下流利的线条，模样极致诱人：“阿哲，求你，给我……我好热……”
姜哲展颜一笑，故似不懂：“哦？你想要什么？”
“要……要你，我要你，阿哲。”
花洋脑中的理智，早已被那抑制不住的情.欲盖了过去。
“我是谁？”姜哲狡黠问道。
“姜哲，不对，夫君……”
“真是拿你无法。”
姜哲话末，将他拦腰抱起，大步迈到床边，放到了拨步床上，随后欺身而下，吻上了娇艳欲滴的桃唇。
这个吻落的火热，微一触及那滋味，身上那东西便促使花洋更加心痒能耐，不禁想渴求更多。
花洋不自觉的搂住了他的后颈，加深吻的同时，双腿还缠上了他的腰，浑身更是不由自主的情动。
唇齿交缠，肌肤相贴，喘音曼妙，氲出了一室春光。
鞶带解开，夏衣从白皙的肌肤上滑落，两人接着又缠到了一起。
花洋都已欲罢不能，谁知这时，身上那人却突然停了动作。
“别停……”花洋脱口而出。
姜哲摸了摸他的唇，垂眸深情款款：“阿洋，我对你可好？”
花洋美目含泪，意识不明的一点头。
姜哲捏起了他的下颌：“那你是否该回报一下呢？”
花洋又点头，伸出长臂搂过他的后颈。
姜哲顺着他的动作躺下，侧首埋在他耳际。
花洋偏过头不知在他耳畔说了什么，姜哲眼眸一亮，俯首吻了吻他。
“阿洋，真乖，为夫这便来好好犒劳你。”
“嗯……”
拨步床的金色帐幔落下，旖旎出一段灼人的乐曲。
门外训练有素守卫们，闻此声响，都不禁面泛潮红。
这场激战，一直持续到清晨才告一段落。
姜哲起身穿好衣衫，回头看看床上已经昏睡不醒的人，惬意的笑笑，随后转过身不做丝毫留恋的踏出了门。
门外守卫见他出来，忙迎笑道：“主子，如何？”
“确实有一件好玩的事儿，”姜哲扭了扭系好的袖口，“需要吾去验证验证。”
“有收获便是好事。”守卫说着，侧目看向紧闭的屋门，咽了口唾沫，“那……里面那位该如何处置？”
姜哲嘴角噙笑：“先不要讨扰，待他醒来叫人替他清洗一番，再派人将他送回去，万不要叫人看出端倪。”
“可他醒来万一寻你呢？”
“不会的。”姜哲摇头否定，“本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我的人，我需要他的情报，岂带半分真情实意？他是聪明人，我亦是，情爱那东西不适合我们。”
姜哲拍了拍守卫的肩：“你还年少，日后自然便会知晓了。”
目送姜哲离开的身影，年少的守卫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第12章
自那日后，也不知是不是魏殊没作妖的缘故，沈愿忽然觉得平日的魏殊，好像也不是那么使人烦厌了。
特别是昨日出门乘凉时，无意中见他在校场与下属比武的时候，整个人璀璨夺目，散发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英姿飒爽、身手矫健，果真万分吸人眼球。
沈愿虽傲，但还没傲到孤芳自赏的地步。
别人的长处，自己没有的，便是值得学习，值得赞赏的。
于是乎，沈愿便在魏殊以一敌十轻松完胜后，非常大方的走上台鼓起了掌。
可他看的淡然，魏殊却怔愣了。
要知道，原主可是个心性淡漠，不喜交谈，傲睨一世，纵使万分不如人，亦是毫无二致的人。
可面前的沈愿正好与之相反。
固然脾气暴躁、出口成脏，却能孰知谦卑，屈己待人。
有些人只要有些优点，便能使人把他的小缺点轻轻松松忘掉。
沈愿便是这样的人。
面对沈愿的夸赞，魏殊欣然受之，于是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三日的时光便这么悄悄逝过，转眼来到了两人约定的日子。
沈愿穿进这书中以来，还没出过天穹这个院门，首次出行自然非常兴奋。
沈愿在现代时便及其注重形象，古代的穿衣打扮还甚是麻烦，自然用了不短的时间，索性时辰未到，也并不着急。
这一月以来，彩音根据原主喜好，送来的尽是些深色衣裳。
尝惯了夏天穿短袖坎肩儿的沈愿，自然不会傻到穿一件沉闷又不轻便的黑色衣袍出门。
于是乎，前些时日，在沈愿的多番要求下，彩音派人给他定做了一身十分清爽的衣裳。
内里是素色的上等罗绸，外是滚雪细纱的青色薄衫，此纱轻薄飘逸又不起皱，与薄而不透的罗绸相配，简直舒适凉快至极。
换好衣衫，彩音便帮他束好了发，用的是一支精致的玉簪。
沈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稍稍清瘦，并无不满。
你还别说，他原本的容貌穿上这古装，倒蛮有一副从仙侠世界走出来的大仙模样。
沈愿一甩长发，把桌上折扇拿起展开，便摇着扇子一蹦一跳的踏出了门。
魏殊早早便在两人约好的竹亭等着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侍从。
此时他刚啜了口茶，便见一袭青衣的沈愿一路小跑了过来。
魏殊见他打扮一怔，在他脑中的沈愿，从来都是一身玄衣不离身的，从没见他穿过淡色的衣裳，未料到竟会这么好看。
乌发雪肤、唇红齿白，那一袭青色白衣，衬着他那俊美的五官，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仙人。
想到仙人，在看沈愿那张分不清性别的脸，魏殊突然十分好奇沈愿女装的样子。
那张脸，若梳着一个女子的发髻，再穿一身粉色的纱裙……
想到这里，魏殊神魂一荡，不知飘到了何方。
“走吧！”沈愿行至他面前，粲然一笑道。
沈愿正欲走，见魏殊还未有所动作，偏头一看，发现他正还坐在那儿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目光还直直盯着他行来的地方。
沈愿心思一转，倏尔一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脱口声朗：“干嘛呢！”
魏殊手上的茶一抖，茶杯掉在了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愿见状一瞬失笑：“你别告诉我，你看小爷我看得痴了。”
魏殊眼神飘忽，起身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
沈愿长眉一挑：“那太子殿下方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谁呢？”
说着一指他方才看的方向：“莫不是在看……风？”
“……咳咳，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魏殊说着便一拂长袖，向亭外走去。
沈愿没有想到魏殊这个厚颜无耻的大猪蹄子，竟也会有害羞的一天，看他面带淡红，竟有几分可爱。
见他将要走远，沈愿赶忙跟了过去：“不要转移话题嘛，说一说，你方才是不是在看我？”
“不是。”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说是小爷又不会取笑你。”
“……不是。”
“好好好，我不逼你。你看痴一次，我看痴一次，横竖我俩也算扯平了。只要你日后不要再拿那日的事来取笑我便是。”
“……嗯。”
沈愿笑了。
*
天穹山不高，山脚且一直延伸樊城的城边。
沈愿又不会骑马，遂几人便乘上马车而去。
驾车的侍从对这条道路甚是熟练，又有内功加身，马车驾的快速且平稳，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到了樊城城边。
樊城虽是晋国边境，可胜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遂百姓们过得也甚是富庶。
几人甫一进城，入耳的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放眼望去均是琳琅满目的摊贩，沈愿一路放光，西走走东看看，瞧着什么觉着都新奇。
走到一首饰摊前，沈愿看上了一块色泽通透的玉佩，便拿起放在腰际比量给魏殊看：“如何？好看吗？”
魏殊的目光，却被一对精巧的珠花吸引住了，脸都没转：“好看。”
心想，他戴上这个应当是极好看的。
沈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以为他看的是珠花旁的那枚玉坠，便过手摸了摸，看着也还行，便道：“那银子便劳烦夫君帮我付啦。”
沈愿此言本带了些许嘲讽，谁知魏殊并不在意，点头答应：“嗯。”
魏殊收回视线，对着沈愿莞尔一笑，偏过头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侍从付账。
沈愿见状，便又蹦蹦跳跳的去了下一摊位。
魏殊则偷偷的买下了那对珠花，塞进了袖袋，接着便作若无其事的赶上了沈愿。
樊城闻名的清风楼果然名不虚传，已过晌午，仍旧门庭若市，幸而魏殊先一步派人订好了包厢，否则几人怕是要与众人哄挤了。
清风楼的乳鸽宴滋味果然不同反响，自然别的菜也不差，个个摆盘精细，色香味俱全。
一顿酒足饭饱后，几人出了门，沈愿便重重地打了一个饱嗝。
沈愿自小便颇为喜爱飞禽肉，可因之前要保持身材，所以他很久没有这么放开吃了。
既然这具身子已经弱鸡成这样，没个三年五载是练不回之前那种身形的。
三年五载，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况且，沈愿觉得他那时应当都已经回去了，所以眼下便彻底放弃了治疗。
几人用过午膳后，在街道上逛了片晌，主要是替沈愿消消食，他吃的太多了，那场面简直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见沈愿差不多已经舒坦了，魏殊便道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如今是未时，离酉时彩灯节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愿便随他去了。
索性魏殊要去的地方不远，在他们方才行过的地方，拐个角走两步便到了。
沈愿一仰首，见是一将军府邸，也没做他想，只以为魏殊应当是要处理公事，毕竟人家是真真正正的一国太子，而非他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假太子。
不过能带他前来，沈愿还是微微有些诧异，心想，魏殊还真信得过他。
毕竟自齐国皇帝的奸计被魏殊戳破后，晋齐两国表面看似和善，实则势同水火，魏殊也不怕他一个齐国皇子探取什么机密。
沈愿还在想着，便在管家的领路下，跟随魏殊来到了正厅。
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正在房内等候，见魏殊前来赶忙下跪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魏殊俯身将他扶起：“陶将军，快快请起。”
将军随他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昨日您派人送来书信，说今日前来，微臣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亲自谢过殿下的大恩大德。”
魏殊温笑道：“将军此话言重了，本就是孤力所能及之事，何况将军你这些年也帮了孤不少，何谈亏欠？此等话语，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将军热泪盈眶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愿：“这位便是……？”
魏殊颔首，把沈愿扯过揽进怀里：“这位便是孤的太子妃。”
沈愿翻了个白眼，低声在他耳畔道：“放开，不要逼的小爷揍你。”
魏殊轻嗤一声，果真听话的放手了。
沈愿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满脸嫌弃。
魏殊对着沈愿，指了指身后的陶将军：“爱妃，叫爹。”
沈愿白了他一眼，可算是知道他的目的了。魏殊还真想给他安一个身份啊，难道下一步就是娶他？
沈愿冷哼一声，故作不知：“谁啊？”
“你啊，孤的爱妃啊。”魏殊又给他使了个颜色。
沈愿接收不了信号：“干嘛鸭？”
魏殊见他又想玩闹，便随着他，神色淡然：“叫他爹。”
“sei鸭？”
“你……”
“哦～我鸭？”
魏殊忍住不笑：“嗯。”
沈愿粲然一笑。
魏殊宠溺一笑。
沈愿把脸贴近他，笑容瞬间一暗，高声怒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才不要嫁呢，万一嫁了魏殊真把他压了怎么办？
何况魏殊堂堂一国太子，若是以夫妻之名，叫他侍寝，他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总而言之，宁死也不要被压！
沈愿二话不说正欲走，却被魏殊扯住衣袖。
沈愿转过脸刚想呵斥，便听007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第13章 （一更）
“宿主，叫爹。”
沈愿面色又黑了几分：“你也来？”
007义正言辞：“想完成任务吗？想回家吗？想回到现代继续过你的少爷小日子吗？那就不要犹豫了，叫爹！”
“我回家就一定要嫁给他吗？就一定要被压吗？千万观众都在看着我，你让我回去还怎么做人？”沈愿不答反问。
007不卑不亢：“可你要是不嫁给他，将要面临的场景知道是什么吗？”
“被我们快穿总局放弃，被男配折磨致死，或者被原主的仇敌杀死，兴许还会先奸后杀。又或许会得到男配前世的下场，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尸体上长满蛆虫，最后只能化成一团白骨，还是被人一踩就碎的那种。”
沈愿被它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觉的瞥了魏殊一眼，不过这一瞥沈愿愣住了。
魏殊手还扯着他的袖子，脸上还保持着一个宠溺的微笑，可人却一动不动，一旁的陶将军亦是。
再看向门外，方才过路的奴仆正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前脚还僵在半空。
飘落在地的树叶、飞在半空的鸟儿，全都停滞了。周遭没有任何响动，寂静的有些可怕。
沈愿咽了口唾沫：“这、这什么情况？”
007高傲道：“我让时空停止了，给你时间想个清楚。”
沈愿惊愕：“你还会这个？”
“那是当然，我可是我们快穿总局非常高端的系统，停滞时间这点小技能，不在话下。”
虽然这技能一个月才能用一次，那也足够了。
007继续说教：“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如果你还是决定要放弃任务的话，我现在就和我们总局报备，从此跟你一拍两散，我顶多回去受顿罚。可你却不同，你一旦这样做的话，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愿长吸了一口气：“非要这么逼我吗？”
“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可真的没逼你。”007无辜道，“是你太钻牛角尖了，你完全可以换一个角度想这件事呀。”
沈愿挑眉：“哦？”
007道：“你想想，男配现在给你按了一个假身份，你要是以后想毁约，这也只是个假身份，根本束缚不了你啊。再说，谁说嫁给他就一定会被压？再不济咱们还有金手指啊。”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两天你和男配的相处，让他的喜悦点和好感度都一直增长。”
“我刚刚统计了一下，好感度现在已经达到105，喜悦点达到210，再加上这些日子读者大大们投出的地雷，你现在至少能开启八个中级金手指，四个低级金手指，现在还是起步，以后还会更多。有了金手指，就等于带着外挂，还有什么可怕的？”
沈愿一拍脑门，对哦，他怎么忘了还有金手指这茬了？有了金手指，别说拒绝侍寝了，反攻都是有可能的。
谁说嫁给魏殊他沈愿就一定是下面的那个，到时如果魏殊用强的，有了金手指在身，指不定……嘿嘿嘿……
思极此，沈愿赶忙叫007解除了时空静止，转过头便笑着对陶将军拱起了手，叫出了一声“爹。”
魏殊和将军都倍感诧异，前一秒还满带不悦，想要发怒的人，后一秒瞬间变了脸。
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这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一直到出门时，魏殊还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这是他非常想看到的结果，可依着沈愿的心性，魏殊觉着应当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料到他竟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看着沈愿一蹦一跳的出了门，魏殊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日头西沉，黑幕笼罩，酉时便这么到了。
刚入街的摊贩，支起台面，摆上了好看的花灯、河灯，还有各种精巧的面具、首饰。
贩卖小吃糕点的摊贩也是络绎不绝。
彩灯节是樊城祖辈留下来的传统，每到这一天，樊城柳穗河边，便会围着各种祈祷心愿的信男信女。
彩灯节和花灯节不同，虽也有着各色各样的花灯，但主要的还是放河灯来求花神仙人的保佑。
亦是为了纪念那个不顾一切，保下他们先祖的仙人。
那是一个被后世称颂的传说。
传说百年前，樊城干旱常年寸草不生，晋国彼时国库空虚，救赎不了所有百姓，因此百姓们个个过得苦不堪言。
直到有一日，来了一位头戴纱笠的男子，在樊城的土地上埋下了一颗种子，第二日花香飘香百里，百姓们好奇便出来瞧，发现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均开满了色彩奇异的蓝花。
男子与他们说此花不仅能果腹，在花朵旁撒上种子，次日必能长出庄稼。
尝到了花朵滋味的百姓们虽不全信，可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死马当活马医，照他说的话做了。
谁知第二天，埋下种子的地方果真长出了庄稼蔬菜，且味道口感还比平日种出的要好上许多。
百姓立时对着仙人又跪又拜，谢仙人保佑。如此过了数月，干旱之事就此解决。
干旱彻底解决后，男子被百姓们吹捧为花神，男子的容貌也被百姓们描述为天上谪仙。
百姓们为男子建了一座竹舍，请求他在樊城住上一段时间，让他们报答了这份恩情。
百姓们如此热情好客，男子自然不会违背他们的好意。
岂料，这一消息传到了鲁国皇帝耳朵里。
鲁国彼时的皇帝是个残暴不仁且断袖的暴君，极其喜爱美男子，听闻有如此花做的男子岂能不动心？
晋国彼时便是一小国，暴君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樊城这个刚饱受干旱完的城郡，很快便迎来了战乱。
看着百姓们又深受战乱之苦，男子心有不忍，于是他便不顾百姓的劝阻，舍身取义，只身一人踏出了城门。
鲁国目的达成，鸣金收兵，战火就此熄灭。
数月后，百姓们听闻了男子杀了暴君顺便搞垮了鲁国内部的消息，百姓们欢呼称他为国之英雄。
可谁知百姓们心心念念等待英雄之时，等到的却是他从城墙跳下自缢的消息。
男子生平颇为喜爱河灯，于是为了纪念他，百姓们便把他自缢的那一天，定为了彩灯节。人们约定每年这一天，定要在柳絮河旁，放河灯祝福这位男子能早登极乐。
于是这彩灯节的传统就延续到了今日。
到了后来，放河灯不仅是为了纪念，也有了乞求心愿的寓意。
因为百姓们相信，男子应当已经脱离人间，得道成仙了。
魏殊的目光一直都在过往的河灯上，他虽是晋国皇子，却从未参加过这樊城的彩灯节，不免有些新奇。
这些河灯做法精致、五颜六色，描绘得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沈愿这边视线则一直盯在过往的行人身上，边看边还咽唾沫，这手牵着手的一对二对三对的，全tm是男子，什么情况？！！

第14章 （二更）
沈愿还在想着，便听一路过的男子娇嗔道：“夫君～人家要这个嘛～”
沈愿转过头去，就见这男子穿着一袭纱料的青衫，皮肤白皙，模样甚是俊俏。
而他一旁的男子，身材健硕、长相俊朗，素色衣袍裹身，一颦一笑都满带宠溺。
沈愿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和魏殊，怪不得觉得他俩的打扮有些似曾相识，这穿着简直与他和魏殊一模一样，连两人的长相都有些相似，要不要这么巧？
沈愿又见那素衣男子伸过脸，点了点自己脸颊，意思不言而喻。
那青衣男子低下头，绞着手指，左右看看过路的行人，随后踮起脚尖在男子脸上印下了一个吻。羞赧道：“好了吧？”
素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揽过他的腰，霸道且豪放的亲上了他的唇，完全把过路的行人当空气。
沈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中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草！这还是古代吗？这放在现在俩男的也不敢这么朗朗乾坤的亲在一起吧？
还有……过路的大哥大姐们，你们那放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不阻止也就算了，这满脸的陶醉样又是在干嘛？你们的节操呢？
没眼看了，没眼看，简直辣眼睛！
魏殊方才见沈愿停步，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收回目光时，噙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何？孤没骗你吧？”
“呵呵，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沈愿自然知道魏殊说的什么。
还记得，两人初见时魏殊便对他说过，在大晋龙阳之好稀疏平常，沈愿彼时还不信，不过如今都在他面前上演了，他又岂会不信。
怪不得白日叫魏殊夫君的时候，那些摊贩均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原来在这大晋，男男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见此场景，沈愿想到同人文章里面，描述两男为爱鼓掌的场景。
再把那个场景中的两个人换成自己和魏殊，简直不能想，沈愿赶忙摇了摇头，把脑中的画面驱散，蹭蹭手臂，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转过头再看看那两个人，还在亲，亲没完了是吧？看见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就来气，干嘛和他们穿几乎一样的款式。
妈蛋！他再也不穿这套衣裳了，回去就把它烧了！省得做噩梦！
魏殊仍旧盯着两人看，一手摸着下颌，目光有一丝探究的意思。
沈愿剜了魏殊一眼，魏殊倒看得尽兴，他可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沈愿方才买小吃时，在魏殊身上顺过了一袋银子，本来是以备日后不时之需的，不过现在……
沈愿的目光，被街角处的那家花红柳绿的门面吸引住了。
要说现代人来到古代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什么？无论男女老少的回答大多都是“青楼”，毕竟这里美女如云，谁不想看看那“眉如初月，目引横波”的娇娥是何模样。
沈愿虽无心享受那美艳之乐，可好奇心总是有的。
心里想着，脚就不自觉的挪了过去。
为了不被魏殊抓到，他还沿路买了个金色假面挂在了脸上，接着一路小跑的溜进了花红柳绿之间。
进了门，啊……香味弥漫，果然是男人的心神向往之地。
再一放眼望去，皆是美……男，艹！什么鬼？这么掉三观的吗？这大晋平民之间好龙阳也就罢了，连这青楼都是小倌如云。
再转头一看，还好，还好，也有女子的，虽然少了点。
不对呀！为什么会少呢？青楼不应该本就是美女如云的吗？难道大晋的男人大多都是基佬？
沈愿眉毛直抽抽，觉得自己三观碎了一地，简直捧都捧不起来。
老鸨见沈愿虽然面带假面，却衣着华贵，便连忙带笑迎过来：“哎哟哟，这位公子，一个人呢？”
沈愿叹着气点了点头。
老鸨见他叹气，以为他对外面的这些货色不满意，于是便道：“这些庸脂俗粉怕是入不了公子的眼，若是公子不介意，便随奴家上楼来，奴家还有压箱底的美人可以介绍给您。”
沈愿闻言眼眸一亮，问道：“漂亮吗？”
老鸨一甩帕子：“那是自然，那些都是我们这儿的头牌，自然个顶个的漂亮，公子您瞧上哪个便选哪个，叫他们通通作陪都行。”
只要您拿的出银子来。
以防老鸨混乱，沈愿强调道：“要你们这儿最美的，记住是美。”
老鸨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自然。”
既然来到青楼，装逼是要有的，于是乎沈愿抬高下颌，一脸装逼状道：“那便劳烦姨娘带路了。”
“不劳烦，不劳烦。”老鸨展出一臂，“公子请。”
沈愿仍旧仰脖：“嗯。”
老鸨把沈愿带进一间包厢，叫小厮备上酒菜，让他稍等，便出门唤起了人来。
须臾，酒菜上齐。沈愿端起桌上的酒琖，啜了一口，险些被呛到：“我天，这青楼的酒，真够辣的呀。”
沈愿刚擦了擦唇，门就被推开，老鸨起先走了进来，随后同行的是三位蒙着面纱的人。
沈愿打眼望去，果然个个眉眼秀美，身形窈窕，不似凡物。
老鸨收起眼底的担忧，抬起笑脸逐一介绍：“这位是轩儿。”
沈愿：萱儿？一袭白衣，轻灵淡雅，不错！
“这位是磊儿。”
沈愿：蕾儿？一袭紫衣，肤白如雪，也不错！
然而沈愿的目光还是被一旁的红衣身影给吸引住了，抬起手一指：“她叫什么？”
“哎呦，公子眼光真独到。”老鸨说着走到了“她”身旁，“这位呀，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阮杰，公子可是中意他了？”
沈愿仔细一打量，点了点头：“就她吧。”
“好嘞！那公子好好享受，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着她给阮杰使了个眼神，阮杰便木讷的坐到了沈愿一旁的凳子上。
沈愿盯着他看：“你们这青楼里的姑娘，都喜欢蒙着面吗？”
阮杰咽了口唾沫，替他斟上了酒，轻声轻气：“公子喝酒。”
这酒虽然辣，但面对美人的斟酒，又岂能辜负，沈愿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喝完，沈愿托着腮问：“难道你们这儿有那个规矩？”
“什么、什么规矩？”阮杰嗫嚅着道。
“就是某些江湖女侠客的规矩，谁摘下了你们的面纱，便要以身相许，非他不嫁？”
“……不、不曾有。”说着又给沈愿斟上了酒，“公子饮酒。”
沈愿嘴角抽了抽，还是拿起酒一饮而尽，接着问：“姑娘，你是口吃吗？”
心道：就这样还能做得了头牌？他都有点想换货了好吧？
阮杰否认：“我不是，只、只是头一次接客，有些紧张罢了，公子不要多想。”
“哦？头一次接客？”
沈愿打量打量他，正常的青楼会把从来没接过客的头牌，送给一个还不知道身份的人糟蹋吗？
沈愿觉得事有蹊跷，打算试他一试。
他眉目一展：“既然我是你的第一位香客，不知姑娘能否揭开面纱，与我坦诚相见呢？”
阮杰抬眼：“那……不如公子与我一起？”
沈愿粲然一笑：“好啊。”
说着手便向脸上的假面伸去，可余光一直在盯着阮杰的动向，直到看“她”彻底揭开了面纱，沈愿才爽快的揭开了假面。
阮杰见到沈愿的面容一怔，沈愿见到他的模样也是惊艳了一把。
脑中划过各种女明星拼凑出来的长相，感觉都安在他一个脸上了。
螓首蛾眉、妍姿艳质、朱唇皓齿、秀色可餐。
再看脸颊往下，艹！脖子上好像多出了个什么？再往下看，好像又少了点什么吧？难道这货tm是女装大佬？
沈愿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戴着面纱了，登时一拍圆桌，怒吼道：“你是男的？！”
“公子难道不知吗？”阮杰也站起了身，“我们这里，本就叫青凤苑呀。”
在古方神话中，凤为雄，凰为雌，所以在男子追求女子时，会用到“凤求凰”三字来代表。
那么简单的神话故事，沈愿岂能不知，可他刚才真的没看那牌匾啊。
沈愿长长的喘出一口气：“罢了，今天这事儿不怪你们，赖我，如今我便结账去。”
“诶，公子。”
沈愿说着便往外走，骤然眼前天旋地转。
难道是方才酒喝猛了，思绪至此，沈愿便“扑通”一声倒下了地，瞬时不省了人事。

第15章 （一更）
头好痛，浑身好酸，好像之前被人揍了一顿——这是沈愿醒来的第一感觉。
不过转而便发觉了不对劲。
他想要抬手时，发现两只手绑在了一起，根据触感他能确定是软布条一类的东西。
见此情况，沈愿一下清醒了，倏尔睁大眼，却发现眼前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嘴也出不了声，好像是被塞上了布，不过身下的颠簸和耳边马车行驶的轱辘声，让他确定他已经不在青楼了。
什么情况？他这是被绑架了？
想起那个青凤苑，沈愿顿时懊恼万分。
大晋如此好龙阳，自己怕是进了黑店了。
大约这黑店是一个长期贩卖人口的组织，要不哪来那么多倾国之姿的小倌，再看眼前这情况，自己怕是也着了道了。
他们定是觉得把自己留在樊城会遇到亲人，故而转移地点，要把他送到别城的分店。
草！这样一来，那他可不成了名副其实的妓子了？被成千上万的人爆菊花，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早就听说古代青楼对付不听话的美人，手段向来狠辣，纵使你一万个不愿意，他们也有办法令你乖乖就范。没成想竟然有一天这些事情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想他沈愿一个21世纪的五好青年，年收入百亿的沈氏集团大少爷，竟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要卖身求全的下场。
不行，他怎么能乖乖就范，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对了！他还有系统，还有金手指！
想到这里沈愿突然察觉到了异常，平日的007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想尽办法叫醒他，可这次并没有，今天的007意外的安静，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007！007！你在吗？”
沈愿叫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吧，这时候撂挑子？
沈愿还是不甘心，继续叫：“007，007，你个没有良心的臭萝卜，快给我滚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等我回去就举报你，举报你虐待宿主，听见了吗？”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沈愿真的开始慌了，难道他被系统放弃了？他好像没做过什么忤逆系统的事儿吧？爹都叫了，间接答应和魏殊成亲了，沈愿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被系统放弃。
难道快穿总局言而无信，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不得不放弃他？
要是被放弃了，不仅意味着他永远也回不去了，还要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
这副弱鸡身体，可真的是要灭呀。
沈愿仍旧不甘心的叫着：“007我错了，你快出来啊，你不要吓我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呼叫系统大人！哦不，呼叫密探大人。”
【接收激活指令……很抱歉，系统正在更新中，当前进度20%，更新成功之前，遇到任何情况，请宿主自行解决。】
陌生的机械音告诉了沈愿一个沉重的事实——他这个不靠谱的坑爹系统，居然在他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更新去了。
此情此景，沈愿真想仰天长吼：“007我cnm！”
不过没有被放弃，倒让他心下一松，心情与刚才的落差形成了天壤之别。即便要他自行处理眼前的难题，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么信得过小爷，那就让你看看小爷的厉害。”
不就是被绑个架吗？身体弱鸡还有脑子呀，等他找准空隙，一定能逃出去。
他不信他沈愿没有系统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就在沈愿暗暗下定决心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一男声道：“这附近也没有城镇，连夜赶路，太过辛苦，咱们今晚便歇在这儿吧。”
随后是几人的应好声。
沈愿听了听，分析大概有五六个人，且个个声音都不青涩，应当都已过了弱冠之年。
听他们又说什么“去打猎，去捡柴火”，沈愿分析现在他应当在一片森林中。
森林好，花草树木繁多，便于遮挡，更利于逃跑。
在现代时，沈愿就和朋友约过野外生存，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没能去成，如今正好可以试试。
好像还缺一把刀，一会儿逃走的时候一定要顺一把。
沈愿还在想着，便闻到车外飘来了烤鸡的香味，沈愿咽了口唾沫，肚子顿时“咕噜”的叫了一声。
他怎么好像很久没吃饭了？好饿啊，刚才光顾着惊慌了，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越闻着那香味越饿，他要是没绑住手脚，早跳下去抢他们的食儿了。
沈愿边闻边咽口水，可是手脚都被捆住，嘴里也发不出声，只能这么干闻着。
片晌后，忽然听不远处的几人交谈起来。
“唉，你说这小子该醒了吧？这蒙汗药劲儿也忒大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现在还一点儿声都没有。”
“他不醒更好，省的瞎折腾，叫我们为难。”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待会儿你还是去看看吧。”
“得嘞，待会我便去！”
沈愿：王爷？看样子这伙人不是青楼的人啊。不过是哪个王爷？原主那边好像没有这么个人物啊？
思极此，沈愿小心的屏住呼吸，附耳倾听。
另一个人插嘴：“哎，你说咱们王爷怎么想的？当真是起了色心？虽然那小子生的好看，可再好看那也是太子的人，我可听说太子想立他为妃，王爷此举难道想与太子彻底闹僵？可平日面上不都得装一装吗，何必眼下为了一个男子……”
“你管那么多干嘛？王爷岂是你能议论的！我看你脑袋是不想要了是吧？”
“哦……我错了，我错了。”那人赶忙认错，又转过头对另一个人道，“斐哥，你不要介意，小弟初来乍到，好奇便口无遮拦，您别介意哈。”
一清冷男音道：“并未。”
另一人赶忙附和：“斐哥那是谁呀，那可是咱们王爷身边的红人，岂会因你那一点胡话斤斤计较。”
“对对对，我都是胡说，胡说。”
静默片刻后，清冷男音道：“我去瞧瞧他。”
说罢，沈愿听到，脚步声徐徐行来的声响。
后面的讨论声虽然压低，但仔细听还能听到：“你傻呀？你不知斐济他爱慕王爷吗？竟然敢在他面前说王爷的是非？你是不要命了吗？”
“传闻咱们王爷，其实并不是断袖，一切只是为了与太子作对，是真的假的呀？”
“闭嘴！小心让他听到了。”
一声冷哼，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走到了车前。
听到有人踏上了车，沈愿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16章 （二更）
男子轻笑一声：“醒了？”
沈愿：？？？
他好像没动吧？这人是怎么看出来他醒了？
男子像知晓了他心里所想，轻嗤了一声，向他走了过来。
随着步伐越来越近，沈愿喘息也越来越急促，脚步在他面前落定后，感觉那人蹲了下来，随后冰凉的手指，扯开了遮住他双眼的布条。
所幸现在不是白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并未有被强光刺到，沈愿很快便适应了。
黑暗中，男子那素色的面具很是清晰，但要说全是素色，也不尽然。
眉心上是碧蓝色的花纹，画的好像是某种标记，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鼻翼的突起，形状特异，有点像狐狸的鼻子，再配上那上挑的眼尾花纹，显得整个人甚是邪魅。
就像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狐狸精，勾人夺魄。
男子嗓音清冷且低沉，临近时，更是能叫人酥到骨头里：“饿不饿？”
沈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刚想回答发现自己嘴还被堵着，便“呜呜”地叫了两声。
男子又笑了，笑声带着莫名的温柔，好像是真的开心一般。
伸手把他口中的布扯掉，把他扶正坐好。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掌心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亮，瞬时照亮了整个马车。
“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沈愿没吱声，就那么看着他，待看清那俊朗的薄唇，和面具里并未遮掩的如清水一般的双眸时，感觉更tm像狐狸了。
这货莫不是狐狸精转世？
男子下了车，片晌后，带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回来。
沈愿看着那颜色金黄，香味四溢的烤鸡直咽口水。
忽听男子道：“想吃吗？”
沈愿见状侧过脸，冷哼一声：“君子不吃嗟来之食，不、吃。”
“可若不吃，待会你哪来的力气逃跑啊？”男子愁眉道。
沈愿闻言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要逃跑？”
男子莞尔：“那是因为……”
话说一半他蹲了下来，把烤鸡送到沈愿面前：“我打算助你一臂之力。”
沈愿看着面前的烤鸡，直咽口水，但还是忍住诱惑，问道：“你要放我？”
男子点头。
“为何？”
“因为……”男子抬起头略有所思，少顷，笑出一声，“你便当我是喜欢你吧。”
说着他动了动手上的烤鸡：“若是再不吃，便要凉了。”
沈愿目光迟疑。
男子又笑：“放心，没有毒。若是想杀你也无须用这种手段。”
沈愿收回目光，身子往前一倾，在香喷喷的烤鸡上咬了一口，口中顿时香气四溢。
这味道简直了，这是用什么东西烤的？现代的各种调料加一起也没有这个味道好吃。
沈愿忍不住了，接连着咬了第二口第三口，恨不得把骨头都拆吃入腹才开心。
男子见状捂嘴嗤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多时沈愿就把整只烤鸡啃得不成样子，而他也重重地打了一个饱嗝。
身子往后一靠：“啊～爽～”
男子见他不吃了，便把手中的烤鸡放到一旁。
沈愿见他并无恶意，便没话找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斐济。”
“什么？飞机，哈哈哈哈哈……你咋不叫火箭呢？”沈愿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飞机、火箭为何物？咋，又为何意？”斐济不明所以。
沈愿闻言更想笑了，但还是止住了：“没、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打你。”
“为何？”斐济一脸懵。
看他摆出这么可爱的表情，沈愿更忍不住了，要是手脚没被绑着，恨不得捶地大笑：“噗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真是越想越好笑，这个梗我能笑一辈子。兄弟，你承包了我一辈子的笑点。”
斐济挠起了头。
沈愿还在笑的爽朗，斐济忽听外面有响动，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嘘～你听。”
不远处行来几匹骏马，临近之时马儿忽然停下，随后便听马车外的众人齐齐下跪，高喊道：“属下恭迎王爷！”
斐济一惊，叹出一口气，转过脸对着沈愿道：“抱歉，我怕是救不了你了。”
沈愿瞳孔睁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听闻刚才几人的对话，沈愿也能把事情的缘由分析出来一二。
这个王爷绑架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对付魏殊。
虽然不知他的确切目的，但能肯定的是，这个王爷平日里爱美人，且好色，自己落到他手里八成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他是想从魏殊手里得到什么东西，故而才绑架了自己要挟。但愿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玩玩。
也希望他如方才那些人口中说的一样，不是个真的断袖。
沈愿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目光又在旁边寻找能护身的东西。
可就算有也没用啊，他手脚还被捆着呢。
沈愿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有听天由命了，也不知道007什么时候能更新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斐济跳下了马车，走到马前屈膝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王爷下马俯身扶他：“阿济快起来，本王先前不是说，免了你的拜叩之礼吗？”
“谢王爷。”斐济笑着随他起身，“王爷虽赐属下殊荣，可属下也不敢恃宠而骄，目无君上，所以这礼是要行的。”
王爷嗤笑：“你还真是个小古板。”
转而话锋一转：“人呢？在马车里吗？”
斐济低垂的眸里露出了一丝担忧，踟蹰道：“是。”
“哦？可如传闻中说的，美貌宛如谪仙？”王爷的眸里亮光升腾。
斐济眸色一暗：“禀王爷，依属下所见，传闻不曾有假。”
王爷笑着挑了挑眉：“看样子那花洋不曾诓骗本王。本王这便去瞧瞧，这被称之谪仙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话落，便两步踏上了马车。
沈愿听到响动，瞪眼望去，入眼的便是一墨色衣袍。衣袍顶上的那张脸，星眸皓齿，神采英拔，只是看着自己的凤眸里满是惊艳。
那种感觉叫沈愿浑身不舒服。
这人虽然是王爷，却与魏殊这个太子并无半分相像，显然不是直亲，再看那一点也不掩饰的打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愿心里腹诽着，便见那王爷迈着步子缓缓临近，走到自己面前蹲下，忽然一把捏起他的下颌，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果然是美人啊。”
“你放开！”
沈愿说着便侧过脸在他捏着自己的手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那人吃痛，下颌陡然挣脱了束缚。
沈愿朝着地下狠狠一啐：“别碰小爷，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王爷盯着自己手上的牙痕有些怔愣，半晌低沉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可爱呀。本来本王还无此意，但是你这么可爱，倒是让本王忽然改变主意了。”
说着又捏起了他的下颌，这次捏的重了些，沈愿有些挣扎不动了。
沈愿瞪着眼问：“你什么意思？”
谁知那厚颜无耻的王爷，在他张口说话之际，趁他不备朝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这药丸，一进嘴里入口即化，沈愿呕了半天呕不出来，片晌抬起眼怒斥：“你给我吃了什么？”
“好东西。”王爷笑着俯身到他耳际，“能让你欲罢不能的好东西。”
话末，他倏地站起了身：“本王素来不喜用强硬手段，你便好好体会吧，最多五个时辰，你定会求着本王上你。”
说着便向车外走。
“你这个畜生！敢动小爷，魏殊是不会放过你的！”沈愿怒吼道。
王爷忽然停步，侧过脸来：“是吗？那更好。本王倒要看看，你在魏殊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沈愿：“草你大爷，劳资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
王爷轻嗤了一声，走下了马车。
沈愿真的有些慌了，在脑中飘过了无数个应对的方法，但都不可行，唯一能指望的只有007能快点更新完，救他脱离苦海。
魏殊那个大猪蹄子，自己消失了一天，他都没察觉吗？
不对，他有什么资格怪别人？造成这个后果还不是自己作的？
沈愿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让你好奇！让你浪！自食苦果了吧！
可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万一这药发作，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怎么办？
难道真要委身给那个人？那还不如给魏殊。
思绪至此，他突然有些想那个大猪蹄子，早知道还不如……早知道……
脑子里划过一万个早知道，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不会让你早知道，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沈愿还在懊恼着，忽听马车外那贱人王爷朗声道：“收拾行装，连夜出发，去宣城别苑！”
“是！”众人齐声。

第17章
到宣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个时辰。
沈愿身上的药效早已发作，喘息灼热，桃眸如火，浑身的酥麻感灼得他口干舌燥，可催人的情&#183;欲终究没有战胜他的理智，他仍在极力忍耐着。
别院的布置向来是华贵的，八面玲珑，雕梁画栋。
沈愿躺在主卧的一张双人拨步床上，边扭动着身子与情&#183;欲做斗争，边在脑中一遍一遍的敲系统：“呼叫密探大人。”
【接受激活指令，很抱歉，系统正在更新中，当前进度85%】
【当前进度88%】
【当前进度90%】
【当前进度92%】
眼看着又一个时辰将要过去，沈愿忍不住朝系统大吼：“007我日你大爷！你再不更新完小爷我可就要完了！”
以目前的进度看来，等系统激活成功，他怕是已经让那个混账吃干抹净了。
系统是指望不上了，目前也只能靠自己，事到如今他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来了怎么办，如果自己不求他，他真的能不碰自己吗？
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有什么信义可言？万一他反悔……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他绝不会便宜了那个王八蛋！
啊……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好痒，后面好难受……正常的春&#183;药不应该有这个效果才对。
难道是大晋的青楼专门对付小倌而研制出的药？
为了保持清醒，沈愿又一次咬破了舌尖，试图用痛感盖过情&#183;欲。
可还是不行，痛感越来越低，情&#183;欲反倒越来越浓，纵使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他也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欲&#183;火将要把他最后的理智给消磨殆尽。
好想要……
不行！不能这样！宁死也不能便宜了那个狗王八！
可是真的好难受……
不行！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两种思绪在沈愿脑中搅得翻腾，再加上浑身的酥麻感，使他极其痛苦。
沈愿都没发现自己哭了，从记事开始这是他第一次哭。
也许是被情&#183;欲折磨出的生理泪水，也许是这种无助的感觉极其陌生，可不管是何原因，那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此时他脑中的思念，是真真切切的，他头一次那么需要一个人，那种感觉是极其清晰的，清晰到他不自觉的便唤起了他的名字：“魏殊……魏殊……”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沈愿一惊，想坐起身来，却一点力也用不上。
转而听到门闩合上的声响，沈愿深吸一口气，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步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黑袍的一角进入视线，伴随的还有那佻薄的话语：“美人，如何？是否想通，要求助本王了？”
沈愿斜睨他一眼，啐道：“白日做梦！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求你这个狗王八！”
“哦？你还真是有骨气的很呢。”
王爷说着，坐上了拨步床，抚上了他的脸颊。
被药物驱使着，沈愿一经触碰，便感觉浑身如烈火烧过，不自觉的向那冰凉的手贴合。
王爷嗤笑：“你虽然嘴硬，可身体却蛮诚实的。”
沈愿闻言清醒了几分，赶忙脱离他的手，气若游丝道：“爪子拿开……不要……不要碰我。”
只是语气满带魅惑，更像是欲拒还迎。
“可是你的身体似乎不是这么想的。”王爷置若罔闻，俯下身道，“想要吗？或者本王可以不用问了，因为你这副样子，看得本王都心痒难耐了。”
说着，手便摸上了他腰后的鞶带，沈愿赶忙道：“等等！”
王爷轻嗤一声：“怎么？害怕了？还是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我改变主意了，可是我的手好疼，你能不能先给我松开？”沈愿道。
王爷歪起头：“怎么？想耍花招？”
沈愿赶紧扯出一抹假笑：“我如今都已是这幅模样，还能耍什么花招？只是手一直被压在背后，很疼而已。难道王爷不想怜香惜玉一回吗？”
“有趣。”王爷嘴角一翘，“本王姑且信你一回。”
说着便替他解开了软绳。
沈愿手一挣脱束缚，心下松了口气。
“美人儿，咱们打个商量，若是你愿意成为本王的人，本王定会好好待你，如何？”
沈愿：愿意你MB！
王爷便又向他临近，气息扑洒在他的脸上，沈愿很不舒服，想要闪躲，却被那狗王爷捏住了下颌，用力挣脱不了。
那唇将要落下之时，沈愿握紧拳头，朝那俊脸狠狠挥去。
只是人中了药，力气也小了许多。
一拳挥去，别说打出血了。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
沈愿：药丸。
王爷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翘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狠狠攥住他的双手：“美人儿，你还真让本王刮目相看，本王真是越发喜欢你了。”
沈愿语气娇嗔：“闺房情趣……而已嘛～王爷喜欢便好。”
“是吗？”王爷目露寒意，“那本王便当是闺房情趣了。只是美人如今欲&#183;火焚身，怕是不好再耽误下去了。”
说着，便扯开了自己腰间的鞶带，扔到了地上，欺身向沈愿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愿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接受指令，用一颗地雷恢复前身气力，恢复已成功。”
“啊……”
一声痛呼，黑色身影“砰”的一声掉下了地。
沈愿解开脚上的束缚，双目赤红，嘴角挂着一抹邪笑，走下地来，抄起桌旁的圆凳，步伐朝那墨色身影徐徐临近：“敢上小爷，找死！”
说着，圆凳便朝那狗王爷的头狠狠砸去，千钧一发之际，那王爷却一个侧身挡了开，想反击，却被沈愿狠狠一踹。接着又是一个圆凳，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王爷虽被砸得头破血流，可脸上却挂着笑，甚至便那么笑着昏了过去。
沈愿此时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意识已经模糊，刚才那些狠戾模样，都是他强撑着自己装出来的，此时那狗王爷一昏，他心下一松，突然坐倒在地。
门忽然被推开，沈愿明白是声响被门外的人听见了，赶忙忍住身上的颤抖，站起了身，随手又抄起一个圆凳，走出里间，二话不说便朝门那砸去，却被刚进门身着一袭素色衣袍的男子接住。
沈愿见状赶忙挥去一拳，却被人攥住手腕，扯入了自己怀中。
那磁性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孤来了，不要怕。”
待听清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后，沈愿双目一黑，立时昏了过去。

第18章
“孤来晚了，对不起。”
魏殊接住瘫软的沈愿，嘴里这么喃喃着。
明知他已昏厥，自己的所言他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的讲着。
因为看着沈愿这副模样，他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疼，纵使自己已经尽力，纵使是第一时间赶来，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明明可以更快些，明明可以……
余光瞥见里屋那敞襟的墨袍身影，魏殊双眸的柔情骤然一冷，将沈愿小心交给一旁的暗卫，便托起长剑，向里屋走去。
掀开珠帘，见到那已头破血流靠在墙壁一角的人，魏殊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周身的气压冷到了极点，怒不可遏地挥起长剑便要向他刺去：“江宁朗，敢碰他，孤要你的命！”
“不要！”
一声惊呼，剑身垂在半空之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住，鲜血从手缝溢出，落在晦暗的地面上，氲出一朵朵墨色的小花。
来人的银色狐狸面具，甚是醒目，碧波的眸子荡漾着泪光，跪坐在地，语气声声恳切：“太子殿下，我沿路留下记号，不是叫你来杀他的！况且，你杀了他，容王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容王的性子不用我说，想必您也清楚明白。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即便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拜托你想想太子妃，你希望他因此而受到伤害吗？”
魏殊怔然了一瞬，眯起眼睛：“是你留下的印记？”
斐济颔首。
“为何要帮孤？”
“并非帮你，”斐济面带苦笑，把目光转向身后之人，“我只是不想眼看他犯下大错，不管不问。”
说罢，又抬起眼，莞尔：“何况，太子妃生性爽朗，且无心机，眼睁睁看他受害，我办不到。”
魏殊瞥见姜哲那扯开的衣衫，双目一凛：“可他……”
“他并未碰太子妃，只是给他下了药。”斐济打断道。
魏殊一咬牙，收剑在背，摊出手：“解药。”
斐济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此为何药，更无从来的解药。可此药再毒也不过是情&#183;药，合欢必能解。只不过太子妃中毒已有五个多时辰，殿下若想为他解毒，还是尽快的好。”
余光瞥见，魏殊左臂上的伤口，那泛出的黑血，斐济凝眉起身：“箭伤？殿下中毒了？”
门口一暗卫插言道：“明知故问！难道不是你们王爷派的人吗？”
“我不知。”斐济又看了一眼伤口，“但我能确认，这并不是我们容王府惯用的药。”
说着他在怀中掏出一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递给魏殊：“此药尚能压制毒性，但若想彻底根除，必须找到毒源，听闻妙善医仙闻谷主之徒，已被太子收作幕僚，此毒他应当能解。”
魏殊从他手心捏过药丸，打量着。
暗卫道：“殿下不可！万一他居心叵测，给你……”
谁知话未说完，魏殊便把药丸吞了下去。
“殿下！”
魏殊摆了摆手：“他不会害孤。谋害太子可是株九族的大罪，若是他害我，就等于送整个容王府陪葬，他不会那么傻。”
说着转过脸来：“是吧？御狐君，斐先生？”
斐济微笑作揖：“殿下高瞻远瞩，先生二字愧不敢当，只愿殿下不要计较王爷此次的愚钝便好。”
“你们王爷有你如此忠心体贴的部下，当真是有福气啊。”
斐济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殿下过誉了。”
魏殊笑：“是斐先生自谦了。今日之事还须多谢你，那便劳烦斐先生，好人做到底，帮我带句话给你们王爷。”
“若是再有一次，孤必要了他的命！”
“是！”
魏殊莞尔，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接着一声令下：“收兵！”
“是！”
听见别院外军队撤走的声响，斐济舒出一口气，望着地上还处于昏厥的姜哲，不禁怅然失神。
*
宣城一客栈内，司祺正为沈愿把脉，目光复杂，眉头紧蹙，额角冷汗涔涔。
而沈愿虽在昏迷，可身子还是不安的扭动着，且面泛潮红，身上高热不断，亦并无消下来的趋势。
魏殊正在一旁站定，等待着司祺的诊断结果。
司祺看着沈愿的模样，略有不忍，可也不得不说：“此药名为玉骨欢，是青楼对付小倌常用的媚药，以肉桂、蛇床子、羊淫藿等三十多种药物炼制而成，中了此药，除了……除了合欢别无他法。且此药效果猛烈，怕是要数次，方能解开。”
魏殊拧起了眉：“定要如此吗？”
司祺起身，点了点头：“此药狠毒至极，四个时辰便会让人心痒难耐，失去理智，如今已过了六个时辰，也不知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末了，又看了沈愿一眼，补充道：“如今是药效凶猛之时，倘若再不解，怕是就晚了。”
魏殊深吸一口气：“既是如此，那么先生便出去吧。”
司祺眸色一暗，拱起了手：“殿下眼下身上余毒未清，怕是……”
“孤自有数。”魏殊插言道。
“……属下告退。”
看着那被阖上的门，魏殊深吸了口气，脚步向沈愿所在的拨步床迈去。
坐上床榻，忽听到沈愿嘴中好像呢喃着什么，他便俯下耳来倾听。
“魏殊……魏殊……”
听闻此言，魏殊的心头如一汪春水，碧波荡漾。连最后的那丝底线都付诸东流。
为何会如此？
明明他只是想羞辱沈愿。
明明只是想玩弄他，竟没发觉，一不小心把自己玩了进去。
在发现沈愿消失的那一刹那，在知晓沈愿可能要遇险的那一刹那，那种心中强烈的不安感，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真的动心了。
自重生后，练就出铁石心肠的他，第一次为人担忧，为人心乱如麻，更是有生之年头一次尝到心疼是何滋味。
不知从何开始，沈愿在他心里的地位变了。
变到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护他周全。
仇恨在脑中慢慢湮灭。
且情感的种子正在心里慢慢萌芽。
他明白一旦这样，若再一次面临背叛，他得到的将会是前世的双倍打击。
可他还是沉沦了。
泥足深陷，且不愿自拔。
魏殊握住他不安的手，俯下身来，把唇埋在他耳际，轻声道：“孤在，孤在你身边，不要怕。”
沈愿忽然睁开了眼，泛着水波的桃眸，忽闪忽闪：“魏殊？”
这幅模样，简直酥到魏殊骨头里了。
“是孤。”魏殊轻声，“你放心，孤绝不会再让今日的事重演的。事已至此，让孤对你负……”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愿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搂过魏殊的脸便是一通胡亲乱啃，边啃边呢喃着：“魏殊……魏殊……”
他虽亲得毫无章法，却叫魏殊怔然了半晌。
虽知这是情&#183;欲促使他做出的动作，可魏殊心中的惊愕却不减半分。
脑中滚过司祺方才的话，得知他中了药，也一直在克制着自己。
甚至到自己面前时，身上的衣衫都不曾敞开。
转而刚听到自己的声音，便可以完全放下戒备，一瞬之间昏了过去，这是对自己何等的信任。
再看沈愿如今的举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脑中划过——沈愿在药效发作之时，莫不是一直在等他？
欣喜爬上眉梢，魏殊目光一瞬间柔和了下来，他掰开了沈愿，想问个清楚。
陡然失了热源，沈愿伸手又要捞他，却被魏殊握住了手。
“魏殊……阿殊……不要走……”
看着那美如冠玉的脸庞，双目碧波，粉舌卷翘，陶醉到不能自已的模样。魏殊不禁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可曾记得你是谁？”
沈愿疑惑：“沈愿啊。”
“我呢？”
“……魏殊。”
“那……你可知你眼下在作何？”
沈愿点了点头，接着动了动身子：“阿殊……我好难受，帮帮我好吗？”
魏殊又问：“你可记得莫凌丞，此举你不怕他伤心吗？”
“莫凌丞？”沈愿眼波迷蒙，眉头微皱，“他关我什么事儿？我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纵使他在我眼前，我也不会让他动我一下。我只要你，魏殊……”
开玩笑！原主的风流债他才不要帮他还！
若是一定要给一个人碰，那还不如给魏殊。
方才司祺的话他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些，之前他也求助过007，但因为这药特殊，007只能向总部求助。
以007这个办事不靠谱的心性，沈愿觉得待它求助找到办法，自己都凉了。
既然没有办法解，便只能靠魏殊了。
看着眼前那张俊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再想起那天看到的那副身材，手感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他沈愿认定了一件事，便是雷打不动的，虽然此时脑中的想法大多都是情&#183;欲作祟，但想到被魏殊触碰，心里不仅不难受，还想主动贴合。
甚至已经完全忘了先前爆菊花的阴影。
也忘了被日的喵喵哭的梦。
药物的作用已经盖过了一切。
他如今只想要那个人碰他、抚摸他，只想缓解身上的燥热。
魏殊闻言欣喜万分，低首含住了他的唇瓣。
唇舌交融，吻的火烈，魏殊如墨的长发，丝丝落在沈愿脸颊上，勾得他心尖如虫在爬。
沈愿便扭动着身子，用腿蹭他。
魏殊被他蹭的双目炽热，浑身滚烫，找到了他腰间的丝扣，一把扯了开。
鞶带解开，夏衣散落，晶莹剔透的肌肤上，红梅灼灼，魏殊不禁喉头一滑。
刚要俯下身来，却被沈愿攥住了额发。
一切只因，沈愿脑中传来了007那不合时宜的声音：“接受总部支援，毒素清除成功。哎鸭～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第19章
“你说呢？”
沈愿气得牙痒痒，这个死系统，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他俩都欲罢不能的时候出来。
面对眼前这种场景，让他还怎么收场？
要是007有实体，沈愿恨不得拿起100斤的大钢锤，好好给它按摩按摩。边按摩边嚷：叫你墨迹！叫你拖延！叫你嘴欠！
沈少柔情spa，好好享受吧您内～
如今理智回笼，想起方才的话，沈愿觉得欲哭无泪。
他都说了些什么呀？
这都属于告白了好伐？
节操呢？脸面呢？誓死不被压的气势呢？
何况这还是全球直播啊！直播啊！
这叫他以后回去还怎么做人啊？
还怎么在粉丝面前抬起头啊？
沈愿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啊啊啊啊啊——劳资的一世英名啊！
察觉到沈愿的怒气，007整个系统一哆嗦，讪讪道：“虽然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如今有了客户端的加持，就不能像之前那么为所欲为了。”
沈愿不明所以：“啊？”
007继续道：“因为绿丁丁文学城有规定，攻受年龄必须都要满18岁，要不然车是没办法开的。而且正常开车都需要拉灯。先前你那冒失的举动，已经导致文章被红锁了一次，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以免招来举报，导致文章彻底被锁哦。”
“你要知道，文章一旦被锁，你可就失去了绿丁丁文学城的所有buff加持，一旦没有了buff，我这个系统就等于形同虚设了。”
“怎么那么多规矩？”沈愿瞥了魏殊一眼，“再说了，我们两个谁没有过18岁？我都……”
“魏殊啊。”007道，“魏殊还有一个月才过十七岁的生日，当然没满十八岁啊。”
“什么？”沈愿差点蹦了起来，“你告诉我这货还是个未成年？有没有搞错？他重生之前活了23年，再加上重生后到现在的年龄16岁，整个一个大叔了好吗？”
“可绿丁丁文学城计算年龄不是这样算的哦～”007贱兮兮道，“他这具身体还不到18岁就属于未成年，这就是绿丁丁文学城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再说了，你身上的药都已经解开了，难道还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爆菊花什么的不是你的阴影吗？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没有！”沈愿矢口否认。
007：“我懂得，我懂得。【捂嘴偷笑.jpg】”
他应该开心的呀！
一年耶……
起码暂时菊花是安全的呀。
要嫁过去也不用担心了呀。
可是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失落呢？
开玩笑！他怎么会失落？
这是不正常的，肯定是药物留下的后遗症。
对！就是药物留下的后遗症，肯定是！
看着沈愿那万分精彩的表情，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傻笑嘿嘿，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神采飞扬。魏殊看得云里雾里。
踟蹰再三道：“你抓着孤的头发，是要做甚？”
沈愿忙如烫手的山芋般松了手，讪讪一笑：“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头发乌黑亮丽，手感应该很好，就忍不住摸了摸。”
草！他这是说的什么鬼话？
魏殊噙起一抹微笑，握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还有手感更好的。”
说着便要把他的手往自己衣襟里放。
沈愿忽然有一丝妥协，心想摸摸应该没事吧，谁知007突然道：“注意红锁哦！”
沈愿：草！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愿倏地抽回了手，作为弥补，连忙扯出一个假笑：“那、那什么，不用了。”
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好了，不用解毒了，你身上不是受伤了吗？赶快回去养着吧。”
魏殊困惑不解：“为何会好？司先生说这药没个几次是好不了的，难道……”
沈愿以为他要给自己台阶下，赶忙点了点头。
“你肾虚？”魏殊语出惊人。
沈愿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房啊。
沈愿气得狠磨牙槽：“你他妈有本事给我肾虚一天试试。”
魏殊不怒反笑：“莫要胡闹了，此毒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说着便要俯下身亲他，沈愿见状猛地捂住了他的唇：“等等等等等……我真的好了，不信你好好看看。”
方才还没发觉，魏殊此时一打量，沈愿身上的潮红确实都已经黯淡了下去。
见魏殊神色正经起来，沈愿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谁知小兄弟那神圣的领地，忽然被陌生生物侵袭。
此时兄弟的城郡，刚饱受完瘟疫的侵袭，从死亡中逃出生天，再经不起一点风浪。
虽然他只是微一触碰，沈愿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顺带强撑着挤出了一抹笑：“你看……我没骗你吧？”
魏殊愁起眉梢：“为何会如此，司先生方才明明说……”
“司先生大题小做了，”沈愿插言辩驳道，“这药哪有他说的那么烈？若是真如他说的那般，我定然早就把持不住了。失去理智什么的真的太夸大其词了，一定是司先生误诊，对！就是误诊！”
“是这样吗？”
魏殊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若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证明，方才他的所想都是在自欺欺人？
他又看了一眼沈愿，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沈愿不认，他认！
突然脑中划过疑问：“不对啊，你虽说此药药效不猛烈，可毕竟也是春&#183;药，正常的春&#183;药，也不会无所动作，便会平白消去的吧？”
“那、那是因为……”沈愿脑中划过一万个理由，“那是因为我忍了太久的时间，然后见到你我就激动，你一碰我，我便更激动了，然后我激动着激动着就……嗯了。”
沈愿胡诌的脸都红了。
“嗯了？”魏殊一脸懵懂地问。
沈愿心中简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草！能不能别逼老子说黄词？不知道会被锁的吗？
倏然，魏殊改变策略，把目光转向刚重获新生的城郡，且发动了一轮新的进攻：“可为何解了，连湿都没湿？”
沈愿咬唇一怒：“劳资内身寸了不行吗？明知道我难受你还捏，你是不是有病啊？”
话末，沈愿赶忙捂住了口。
卧槽，他说了啥？
沈愿咽了口口水，赶忙和系统确认：“我刚才说那话不会被锁吧？”
007：“检测到敏感词，自动转化为‘内身寸’，有我这个高端的系统在，这点小bug，宿主就不要担心了哦～”
“这样也行？”
沈愿终于松了口气，可马上他便发觉了不对劲。
饱受摧残的小兄弟，正在遭受猛烈的进攻，且进攻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隐隐将有破城的趋势。
痛感与快感并交，折磨的沈愿腿上一阵痉挛，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使他沉浸，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及其露骨的低吟。
意识到那是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沈愿怔住了，随后目光转向那个始作俑者，正面带微笑看着他的采花瘟神。
一股无名火腾地冒上头顶，沈愿攥紧拳头，飞快的起身来了一记扫堂腿外加降龙十八掌，眨眼的功夫，便把那只瘟魔狠狠踹下了地。
谁知今时不同往日，瘟魔身上有伤，被他这么一踹，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魏殊！”
沈愿一惊，赶忙下了地，小腿还因为痉挛抽搐了一下，险些跌倒。
步履蹒跚地走向魏殊，一把搂起他，查看他的伤势。
待看清那裂开的伤口时，沈愿心尖忽的一疼，二话不说便要起身去喊司祺，却被魏殊攥住手腕，扯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魏殊捧过他的脸，“孤的面前，就有一记最好的良药。”
沈愿歪起脖，脑袋挂起三个问号。
沈愿这副样子，甚是可爱，柔化到魏殊心里去了。
“我的意思是……”魏殊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忽然手臂一疼，发出了一声“嘶～”
沈愿见状慌了。
“等等！我去叫，唔……”
后颈被有力的臂膀揽过转而箍住，嘴唇霍然被柔软的唇瓣堵上，沈愿一瞬失了声。
与先前那模糊的触感不同，沈愿此时是万分清醒的，可眼下脑中还是搅起了一团浆糊。
能做的只有青涩的配合与配合。
这一吻不知过了多久，沈愿已沉醉其中，忘记了时间。
007都捂住了眼，不敢看，也不敢出声。生怕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片刻后，魏殊收回了唇，看着还在呆愣状态的沈愿，魏殊忍住笑意，深情如水道：“你便是治疗孤，最好的药。”
007感觉萝卜身一阵骚红：“我宣布，男配情话满分！”
007的话没有使沈愿醒过神来，他整个人还呆呆的沉浸在方才的那个吻中。
此时，他白皙的面颊上已然爬上了红晕，灼得炽热，整张脸宛如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石榴。
沈愿身为新新人类，这种情节在小说电视剧里面不知看到过多少回，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愿只觉得胸口的那颗心，跳的飞快，似乎都快从他胸膛里钻出来了。
沈愿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谁知魏殊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出言更是含情脉脉：“你可愿嫁给孤？今后只做孤一人的陶焕？”
沈愿羞答答的摸摸鼻子，闻言忽然抬起了头，发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不、要。”

第20章
魏殊心头一颤：“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沈愿会拒绝，本以为他都已经认下了陶将军这个父亲，便是愿意嫁给自己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怠慢了他，所以才主动征求他的同意。
却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
看着魏殊黯然神伤的神色，沈愿神情略有些不自在，他挺直身别过脸道：“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个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开玩笑！那是什么破名字啊？魏殊是以为他沈愿傻吗？“陶焕”不管怎么听，都像“偷欢”好吧？
他虽然要完成任务，但完成任务也不能丢了节操的好伐？让他改名换姓也就罢了，还换成这个随时都会笑倒一片粉丝的名字，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抬起头？他绝对不干！
“当真？”魏殊突然坐起了身，“你当真愿意嫁给孤？”
沈愿：大哥，重点不在这儿好吗？还有你那么兴奋干嘛？爹都叫了，这个结果很意外吗？
沈愿内心翻了个白眼：“愿意是愿意，但我不叫陶焕，别拿你那个夫夫同心搪塞我，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了，我不要。”
魏殊也没有与他争，而是问：“那你想叫什么？”
沈愿起身左右踱步，思忖着。
“沈愿”这个名字肯定是叫不了了，他都已经认了陶将军为爹，那他也只能姓陶了。
但要让他想个新名字又觉得麻烦。
沈愿脑中划过一百个名字，但怎么听怎么不得劲，于是他道：“便叫陶愿吧。”
只用了个名字，没用姓，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好伐？心道，要是魏殊在想出什么奇葩的名字，他就一脚踹翻他。
可是魏殊并没有与他争辩，而是非常爽快的应了下来。
只要他能同意，名字什么的不成问题。若是以后有他的熟人找上门来，他魏殊也有办法使他们知难而退。
于是乎，两人就此达成了共鸣。
*
两日后，魏殊身上的毒已被司祺得医术控制了下来，见他无大碍了，几人便动身回了樊城。
魏殊本欲叫沈愿坐马车，谁知沈愿突然想学骑马。于是魏殊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与他共乘了一匹马，一前一后而坐。
虽然两人共乘慢了些，可沈愿那聪明的头脑也学会了不少，一趟下来已经把骑术学得七七八八了。
几人回到樊城后，过了不到三日，魏殊便被京城发来的书信遣回了渝州。
临走时，还替沈愿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比如，叫他每过三天去一趟陶将军府邸，一是让他知晓边关的风土人情，这般日后，受诏入皇宫时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这二来嘛……便是让他学习一些陶将军的武艺，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再比如，命彩音教他大晋皇室规矩，毕竟大晋皇室与大齐皇室的规矩不同，再者太子与嫔妃的规矩也有所不同。
成亲是没有那么快的。
太子立妃，须征得皇室同意。
魏殊虽然给沈愿安排了个陶将军之子的身份，但是太子立妃是国之大事，毕竟那不出意外便是日后的皇后。
虽有一个能上得上台面的身份，可立男子为妃，事关皇嗣，还是不免会引起非议，所以魏殊还须下些功夫。
沈愿可不知道魏殊的良苦用心，他天天快被那些规矩折磨的生不如死，心里恨不得把魏殊揪过来胖揍一顿，好好泄泄火。
顺便采访采访他，这些规矩，他妈是人学的吗？
为什么他一个男人需要学三从四德？还要从什么夫纲？
还什么“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
草！这是说，以后他魏殊取一堆小的，他一个字也不能吭。好吧，这他也就忍了！
还特么“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
合着要是不侍寝，要是以后有一点儿地方做的不好，都成他的错了？
沈愿第一次体会到了古代女人的卑微，可最可恨的是，他一个纯爷们，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魏殊想让他沈愿这么乖乖的做一只笼中鸟，简直是白日做梦！
沈愿一翻书桌：“特么的劳资不学了！”
说着他伸手指眼前的奴婢：“你去告诉你们家那个混账太子爷，要是还想让小爷学这些，小爷便不做这个太子妃了！让他爱娶谁娶谁去！”
“娘娘息怒！”
奴婢们双腿发软，倏地跪下了一片。
沈愿磨着牙道：“说几遍了？不准叫娘娘，叫公子！”
“是是是。”
奴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太子爷逼着叫娘娘，太子妃逼着叫公子，权衡再三下，奴婢们只能道：“公子娘娘息怒！”
沈愿扶额：这tm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啊？
彩音刚去了趟净房，回来被这种场面吓了一跳，得知缘由后，赶忙叫人把这些书籍收了起来，并派人给身在百里之外的太子爷送去了一封信。
渝州这边……
皇宫突发瘟疫，受害者是魏殊的两位弟弟 。魏殊自小和这两位皇弟不慕，且那两个皇子也都有争夺太子之位的野心。遂朝堂官员乃至民间百姓都认为，两位皇子中瘟疫之事与魏殊这个太子脱不了干系。
他忙得焦头烂额，但自从收到彩音的信笺，得知他太子妃的近况后，内心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一日，太子府深院内。
魏殊在主位坐定，一旁站了个轻纱拂面身着红袍的男子，正在给他分析应对之策：“虽不知是何缘由，可事到如今，只有委屈殿下进宫照顾两位皇子，方能堵住悠悠之口。”
一旁刚刚上任的花太师道：“本官得知殷先生计谋高超，特求殿下，想来听听殷先生面对此事的看法。却没想到先生语出惊人，竟想出如此下策！”
“你此举不是把殿下往火坑里推吗？别的不谈，殿下乃千金之躯，万一或病该怎么是好？本官如今倒是有些怀疑先生的忠诚了！”
殷先生轻嗤了一声：“殷湛为人粗鄙，当不起太师大人的‘先生’二字，若是大人觉得鄙人无德无能，那便请吧。”
他指了指门外，言带嘲讽：“以免鄙人的计谋污了您老尊贵的双耳。”
“你！”太师倏地站起了身，“好个口齿伶俐的男宠。”
殷湛不怒反笑：“对，我就是男宠。不过再如何，我入太子府前也是个清清白白的人，总比你那妓子堆里出来的儿子强！”
“你！你这……”
太师说着想动手，殷湛挺起胸脯让他打。
太师感受到后背的寒意，余光一瞥太子爷的神色，赶忙撤回了手。
转过身，对魏殊行了一礼：“殿下，下官想来还有事，殿下若无事，下官便退下了。”
见魏殊懒洋洋的点了点头，那太师便一甩宽袖，气冲冲的出了门。
待人走后，殷湛笑了，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殿下为何不怪我？”
“孤若是次次都怪你，你还能活到如今？”魏殊懒洋洋的道，“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殿下可信我？”
“废话。”魏殊剜了他一眼。
殷湛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瓷瓶：“此药服下一粒，能确保你无事。”
魏殊从他手里接过瓷瓶。
“再把剩余的药磨成粉，放在每日皇子们喝的药中，一段时间他们定会痊愈。对了，”殷湛道，“殿下此行一定要带着司祺先生，让他下方救治两位皇子，给他求一个功名，日后有用。”
魏殊打开药盖闻了闻，接着看向殷湛：“孤问你，这瘟疫与你有关吗？”
“并无。”
魏殊起身：“孤知道了。”
说罢，正要往外走，却被殷湛突然叫住：“我听闻殿下要迎娶太子妃，这个太子妃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还是陶将军之子？可我听闻陶将军的膝下只有一子二女，且这一子早已成亲，那殿下看上的究竟是……”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魏殊转首，“先生，还有何疑问吗？”
殷湛作揖：“不敢。”
魏殊轻哼一声，便匆匆抬步走了。
殷湛看着他的背影唏嘘道：“太子呀太子，哎……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
接下来几日，沈愿虽然不用再学那些三从四德，可日子也没有清闲到哪儿去。
毕竟大晋皇室的规矩，繁琐至极，一点也不比那些三从四德的书籍强到哪儿去。
什么礼数礼法，什么三跪九拜，食不过三，不得妄语，饭席之间不许打闹，成片的规矩压的沈愿喘不过气。
于是，沈愿为躲彩音，偷溜出去，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后山。
后山种了一片稀有药材，和各种各色的花草树木，大夏天躺在树下打盹儿乘凉，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了。
谁知这去了几次，沈愿竟然发现了一处重兵把守的山洞。
那山洞幽暗，偶尔传出悲痛欲绝的哭嚎，看起来倒不像一处山洞，像地牢。
沈愿确认在原著中，没有提过这样一处地方且还这么重兵把守。
出于好奇，他让007摔了个地雷，让他隐身进入了山洞。
本来不进去还好，这一进去，好家伙，一股寒意使沈愿瞬间从脖子量到脚踝跟。
沈愿万万没有想到，这山洞里的人竟然是他。

第21章 （一更）
甫一进洞，一股血腥气夹杂着某种意味不明的骚臭味，伴随着热风扑面而来，沈愿一个没忍住，差点呕了出来。
沈愿抬手捂住口鼻，扶着洞壁，艰难的往前走着。
再往前，漆黑一片，寂静的可怕，仅有水滴穿石的声响。
沈愿没想到这个山洞竟然这么长，若不是只有一条道路，他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早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终于有了光，沈愿赶忙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处宽阔的洞穴中，灯火通明，沈愿本想着可算是走到头了，刚想把捂住口鼻的手放下来，谁知差点没呛晕过去。
合着这里才是那味道的起源处啊。
沈愿赶忙又捂住了口鼻，抬眼望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洞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树木直出天际很是壮观，洞顶都被它捅出了个不小的窟窿。
树旁架着一口锅，锅里的燃料还闪着火星，滋滋作响。
锅旁有一个桌架，架子上放着数十种刑具，冷刃、皮鞭、烙铁，诸如此类。
树上好像绑了个什么东西，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太清。
沈愿咽了口唾沫，踟躇的步伐挪了过去。
本来不看还好，这一看，沈愿不禁浑身一颤。
只见那树上挂着一个人，他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双手双脚均被被削去，身上的皮肤似乎被刀片一类的东西刮掉，且刮得参差不齐，虽然伤口都已结痂多时，但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
他垂着脑袋，除了头部以上还完好无缺，谁还能认出这是个人？这他妈简直就是一条肉&#183;棍好吧？
再看看四周，卧槽！这简直一个凌迟现场啊。
沈愿步伐不自觉地往后一退，脚不经意的撞翻了一旁的火盆，“咣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山洞突兀至极，沈愿自己都不禁瑟缩了一下。
而那人似乎被他吵醒了，倏地抬起了头来。
接着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没见到人后，他像疯魔了般，口口哀嚎：“太子，太子爷！求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敢觊觎你母后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沈愿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奇心使他脚不自觉的挪了过去，走近时他捂住口鼻，仔细的打量着男子的脸。
待看清他额心的朱砂痣时，沈愿直起身来。抚了两下自己的心口，心中除了惊愕，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少顷，他对007道：“能不能叫他听见我说话？只让他听见，不要引来别人。”
“可以啊。”007道，“100个喜悦点。”
“成交。”
经过上次他和魏殊的定“终身事”件后，他如今的喜悦点也有近400了，根本无所谓这100，何况他还有地雷。
沈愿又抚了抚胸口，强迫自己镇定，肯定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事到如今，只有装作别人了。
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想象的那个人的话，那他就是一个极其喜爱道教的人。
想想道士都是个什么语调，须臾，他变了个声音道：“居士莫怕，吾并非太子。”
那人一惊，左右张望：“你是谁？为何我看不见你？”
“居士莫惊，吾在你头顶的树上，你自然见不到吾了。”
那人向上一望，可抬不动头。
虽然伤口已结痂多时，但身上都是结痂的伤口，坚硬无比，转头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抬头了。再者，头顶上均是枝繁的绿叶，即使他望去也是什么都望不到。
“居士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是见不到吾的。吾乃是一云游的道人，无意路过此地，见居士身上有功德傍身，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心内不免唏嘘，又听闻居士说到当今太子，更不由好奇，想了解一番缘由罢了。”
“我如何信你？”那人道。
沈愿嘴角一抽：都这样了，还装什么装？
立时回答道：“若居士愿说，贫道力所能及，自当为居室主持公道，倘若居士不愿说，贫道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您便只当贫道是多管闲事吧。”
说着好像就要走，赶忙被前者叫了住：“等等！我说！我不求道长为我报仇，只求道长能够给我个痛快。”
沈愿也没应，他才不想杀人。
那人以为他默认了，便道：“说来也惭愧，在下本是这个天穹山派的掌门——秦迟。”
沈愿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他。
“少时因心悦小师妹，犯下错事，被师傅逐出了门派。后来小师妹嫁给了大晋皇帝，我也自立了门派，如此过了十余年，天穹山派也日渐壮大，也在武林中有一定的名望。”
“可江湖不问朝廷事，是向来的规矩，我也从来没有破坏这个规矩。也是作孽，五年前，我有一个不肖之徒，受不住功名利禄的诱惑，投靠了齐国皇帝，潜入晋国皇宫，偷盗了布防图，却被太子抓了个现行。”
“可不知为何，他虽得知那是我们天穹派之徒，也没有有所为难。却不料，一月前他拿此事做起了文章，派人缴了我们天穹派，我派弟子流放的流放，绞杀的绞杀，而我就莫名其妙被他关在了这个地方。”
“后来我得知是因为他母后的事，但我对天发誓，我虽然一直心悦我的小师妹，并为她立誓终身不娶，可自从她嫁入皇宫以来，我便没有做过纠缠，仅仅是送了两封家书而已。”
“可那太子像疯魔了一样，口口声声说着背叛，该死，可我并没有啊。”
沈愿内心呵呵：你这一世没有，上一世有啊。
沈愿想到原著里的情节，真的觉得这货一点也不可怜。
因为原著里，就是这个家伙暴露了魏殊和他娘的晋国皇室身份，才导致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也是原著中最后，在关键时刻抛弃他们母子二人的人渣。
死一万次都是轻的。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魏殊的报复他能料到，但没想到他这么残忍。
看着一旁案几上的汤碗，里面还有一根漂浮的人参须子，沈愿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魏殊没想让这人那么快的死去，他想让他饱受折磨，他想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沈愿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可他对自己呢？
要知道，原主对魏殊的伤害，可比秦迟要来得猛烈得多。
他对自己是怎么想的？难道……
沈愿脑中划过当时007对他说的话：“想着那么死太便宜原主，想要慢慢玩死他。”
想要慢慢玩死他……慢慢玩死……
沈愿打了个寒战。
他这些日子过得太轻松了，轻松的让他都已经忘了魏殊是个黑化的人了。
魏殊这些时日对他的好，难道只是为了玩死他？
沈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但转念一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切都说通。
对自己好，把自己扣在身边，慢慢虏获自己的心，然后在自己已经沉浸不能自拔的时候，再把自己一脚踹掉，折磨致死，这才是他想的吧？
他就说，一个黑化的人，怎么会转了性？平白无故对自己的仇敌那么好？那么深情款款，那么无微不至，这是他该做的吗？
沈愿不禁内心苦笑：玩弄身体哪有玩感情来得有趣，所以他才想着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来报复自己吧？
本来也只是任务啊，他总有一天要回去的呀。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为什么胸口堵的像塞了一团麻进去。刚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现在又为什么会想哭？
笑话！他可是个纯爷们，他为什么要哭？
本来就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奢求的太多了。
为什么要奢求他的温柔是真的？为什么会对一个NPC有了感情？他是傻了吗？
啊……有了感情吗？不对，这不是他原来想的啊，只是任务，只是任务啊。
心里好疼，又酸又苦又涩，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眼眶不自觉就溢满了泪水，为什么？
沈愿没再听那个人的后话，瞥见黑漆漆的洞口，步子一迈，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仿佛冲出去一切都好了，那个人还是那个对他好的魏殊，他多希望自己的分析全是错的，他真的好想错一回。

第22章
隐身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沈愿跑下后山后，隐身术便已经失效了。
与平日他偷跑一样，门前仍旧围着彩音那群人。见到沈愿过来，彩音赶忙上前寒暄。
“娘……”沈愿给她了一个不善的眼神，彩音一个激灵，“公……公子你去哪儿了？”
沈愿并未应话，冷哼一声，便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卧房。
彩音刚想前去询问，沈愿却不给她留丝毫空隙，“砰！”地一声扣上了门。
彩音上前推门，发现门被反锁。她看出来沈愿心情不佳，觉得不对，赶忙叫人查查他方才去了什么地方。
沈愿这边，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有一个烦人的玩意儿，总在脑子里吵个不停。
“宿主，你千万不要放弃任务啊。你想想2000兆的光纤，配合上手机打一场游戏是多么的爽！想想你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每过一周就会出一档新品，最近的新品你还没尝呢。再想想你的搏击，今年的冠军你还没拿呢。想想你身边的朋友，和你爸，你要是放弃了，这些……”
沈愿打断：“我没说要放弃！我想静静，你闭嘴！”
“哦。”007停顿了一秒，“咦～你居然想的不是殊殊而是静静，你这花心的男人，十天不见殊殊就敢移情别恋？”
“草你大爷！”沈愿随手捞起个东西，“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你一天不接梗你会死吗？”
“明明是你自己给我梗接的呀。”007委屈巴巴的嘟囔着。
“我也只是想安慰你呀。你看你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自己下决断，你觉得这对魏殊公平吗？你至少要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怎么问！”沈愿站起身，气得原地直转，“你告诉我怎么问？我去问他，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想玩死我？我脑子有病吗？”
“何况，我以什么立场问？难道我要告诉他，我也是重生过来的？或者，我是穿越过来的，我不是那个沈愿，你要找的沈愿早就挂了！我是接任务来感化你，省得你黑化毁灭世界！你要不信的话，我脑中还有一个各种掉节操的大内密探007系统，让它出来跟你说？”
007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思忖半晌道：“不问不代表不能知道啊。”
沈愿脚下一顿：“用地雷？”
“bingo！宿主依然是那么聪明。”007道，“上次你进入过原主的回忆后，出现了bug，导致你的灵魂险些被吞噬。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短期内尽量避免进入任何人的回忆。”
“那……”
“不能进入魏殊的回忆，不代表就不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啊。”007道。
“难道不知道在现代有一个心理疗法，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吗？连人都能控制得了，问出魏殊的心意自然不在话下啦。”
沈愿闻言眼眸一亮：“你是说……”
“催眠术！”007插嘴道，“只要你学会了催眠术，别说想知道魏殊的想法，更是能控制他的思维。你想想你们婚后，他如果有什么瞒着你的，让你发现了不正常……”
“比如偷养个小老婆啊，藏个私房钱啊，全都逃不过你的双眼，这是一件多么爽的事儿啊。”
“卧槽，流批！”
沈愿闻言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他倒是不在意007嘴中的“养小老婆，攒私房钱”但他确实是对这个催眠术很有兴趣。
有这一技傍身，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险境，即便像上次一样被掳，他也不怕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万能金手指啊。
沈愿头一次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大内密探007”，真想抱着它来个原地打转，先前的那些伤感也都随之洇灭。
他发出指令：“用一颗地雷，兑换催眠技能。”
“正在兑换技能——兑换已成功。”
彩音得知了沈愿去后山的消息，忧心忡忡的回来走到沈愿门前。
抬手，又放了下来。
抬手，又放了下来。
等第三次想抬手的时候，手还僵在半空，门却突然开了。
且开门之人春光满面，与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愿刚想找人试试水，便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一把拉住彩音的手：“彩音，你跟我过来。”
彩音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他拉了进去。转而房门一关，门栓还被锁了。
彩音见屋里瞬间昏暗至极，微一打量这才发现，门窗都是紧闭的。在看着沈愿那阴恻恻的笑脸，心里不由一颤。
双臂捂胸道：“公子，奴婢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再者，即便您对奴婢有好感，也不该在这光天化日把奴婢叫来房中，这让奴婢以后，还怎么做人啊？若是……若是这事让太子爷知道了，他定会把奴婢杀了，还请娘娘饶命！”
说罢，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接着又抬起眼，双目含泪：“若是主子当真喜欢奴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等晚上行不行？”
沈愿嘴角抽了抽：姑娘，你是被007附身了吗？这副楚楚可怜又委曲求全的模样是做给谁看呢？还有怎么就把劳资想得那么龌龊了？劳资还什么都没做好伐？
沈愿扶起她：“你想多了！我只是得了一件稀奇的东西想给你瞧瞧。”
彩音心里松了一口气，随他的步伐坐到桌旁，瞪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问道：“何物？”
“噔噔噔噔～”沈愿拿出了一只怀表，这是007方才给他的，催眠术的必用武器。
虽然催眠术，用眼睛便可以操作。但沈愿还在试水阶段，怕把自己带进去，只能先用怀表。
他指着怀表，边摇晃着，边对彩音道：“你仔细看，你可见过此物？我没骗你吧？”
彩音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停在表上，突然觉得头有一点昏。
沈愿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困？困你就睡会儿吧，没关系的。”
彩音便合上了眼。
“彩音，彩音。”试探性叫了两声，没有回应，沈愿坐到一旁的位置上，打了个响指，“彩音？”
“奴婢在。”
沈愿笑了，语气却甚是平稳：“你跟了太子几年了？”
“十三年。”彩音答。
沈愿：“他四岁你便跟着了？”
“嗯……”
沈愿：“你们家太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冷若冰霜，不苟言笑。沉稳英明，实则心头甚软。”
沈愿微微惊愕，为什么他看到的完全是反过来的？
在沈愿眼里，魏殊就是一个打不败的小强，死不要脸的泼皮无赖！
那厚颜无耻的大猪蹄子，当真是彩音嘴中说的那人吗？
沈愿不禁自我怀疑。
难道……
有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且在沈愿脑中慢慢放大。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急想确认。
于是他忙问：“你觉得太子妃来了以后，你家太子有何变化吗？”

第23章
“有。”彩音答。
沈愿屏住呼吸等她的后话，结果等了半晌也没有，彩音仍旧保持坐定的一个姿势，双目无神，直直的看向他身侧的门扉。
沈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抽了抽。
这催眠术也是够了，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半个字。
沈愿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太子妃来了以后，你家太子有何变化？”
沈愿又一次屏住了呼吸。
“变得幼稚，很爱捉弄娘娘。”彩音答。
沈愿又问：“还有吗？”
“有。”
结果又没声儿了，沈愿：“……”
“还有什么？”
“还有……喜欢笑了。”
沈愿心尖一颤：“……你家太子之前都不笑的吗？”
“嗯。”
沈愿呼出一口气，若按着彩音所说，魏殊在自己来之后，改变是极大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是真心在对自己？
虽然沈愿也只是猜测，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比方才乱了数倍。五味杂陈，好不纠结。
这好像是他期盼的，但又好像是他怕的。
他不想和书中的人有牵扯，那是因为他觉得他总有一天要离开，他不想等自己走的那一天，除了狼狈和伤心什么都做不了。
可不知不觉中，那种牵扯好像已经割舍不断了。
把想问的东西问完后，沈愿便解开了彩音的催眠，找了个借口，把她送出了门外。
他如今的心情，不比方才轻松多少。
007看出他的所想，也没有出言打扰他。因为这一关，是他必定要面对的。
他只有想通，才能面对接下来的种种考验。才能把心里的那些芥蒂通通放下。
沈愿这一静，就静了整整两天。
彩音送了两日的饭菜，敲了两日的门，均没有应答。
第三日，沈愿终于迈出了门。
出门第一件事，便是与彩音要笔墨，给魏殊写了封信。
沈愿的爷爷极爱书法，沈愿从小受爷爷言传身教，也练得一手好字。待爷爷走后，他也没有把这个手艺荒废，而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来练练。
只因爷爷说，落笔的时候最能静下心。
一张信纸下来，字体俊雅，简洁易懂。这么精湛的笔法，这么好看的字，把一旁的彩音都看痴了，愣是没注意到那信上的内容。
沈愿把信折好揣到信封里，递给彩音：“麻烦了。”
彩音点点头，便带着信退了出去。
沈愿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吁出了一口气。
“想好了？”007道，“你不怕他知道真相，恼羞成怒把你杀了？那可是黑化后的男配啊。”
沈愿笑：“说得你好像拦我了一样。”
007反驳：“我那是不忍心让你难受。”
“行，那我先谢谢您勒。”沈愿轻嗤一声，目光转向门外，“我至少要确认一下吧。大不了，我到时候带着你这根萝卜浪迹天涯。”
007冷哼：“我才不稀罕呢。只是你到时候死给我死远点，别让我看见。”
“那你到时候早点解绑我不就得了？”
007哑口无言。
沈愿站起身：“生前哪管身后事，苟得几日是几日。两天没吃饭了，劳资都快饿趴了，吃饭去咯～”
*
魏殊这边，五日衣不解带的照料，终于让两位皇子的病有了好转。
他这一行动，也平息了朝野上下对他的议论。
可五日几乎未眠，也几乎未用膳，即便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这不，他前脚刚迈入太子府，送行的公公还未走，他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太子府里登时乱作成一团。
很快这一消息便传到了皇上和众臣子耳朵里，再经过花太师的巧口之舌，太子贤德的名声，就此传出了宫外，他赚了一个极好的名声。
毕竟一个贤德之君，上可敬得起父母兄弟，下才能重得起百姓。
也许是太过疲惫，魏殊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日。
而沈愿的信，则是魏殊昏迷的第二日送来的。
本来信送到管家手里，是应当无误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截了胡。
花洋以照顾魏殊方便为由，把信截了下来。
当日夜晚，花洋正在照顾昏迷的魏殊。闲暇之时，本欲把信打开看看，但转而听到魏殊昏迷中的低喃，怒火四起，竟是直接把信烧了。
翌日，他还提醒管家，勿要多嘴。
管家知他对付吓人的手段，只能一字不提。
如此，魏殊直到身子养好也未得知，沈愿曾经送信来的消息。
而沈愿这边，等他赴约，等了整整半个月，连一封书信也没有。
直到半个月后，魏殊生辰那天，他才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
半月后，初秋已至。
金凤玉露，秋日的到来，给遍地的植物包上了一层金衣。
此等萧瑟景色，也给高台上那人儿的心里带上了一抹凄凉。
天穹门有一处清风台，夏日傍晚时分，这边是绝佳的一处乘凉地。
是以，每日沈愿都会来这儿走上一遭，直到如今已成习惯。
即便夏日都已过去，每日傍晚他还是会来这儿看看风景。
既是登高处，风景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一日，除了他和彩音外，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彩音见走上阶梯的魏殊，面上一喜：“参……”
魏殊一个眼神打断了她的后话，彩音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沈愿，默默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把手中的披风递给魏殊。
魏殊接过彩音手里的披风，走到沈愿身后，默默给他披了上。
后者并未转身，也没见到他眼眸中的温柔。
“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哎……彩音，你想家吗？”沈愿惆怅道。
“孤只想你。”魏殊语气深情款款。
沈愿闻言一惊，转过头来，见到面前的魏殊，忍不住向后一跳：“我勒个大操，大哥你是鬼吗？不知道人吓人也能吓死人吗？”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这货怎么莫名其妙出现了？
不对！他放了自己鸽子，害得自己苦苦挣扎那么久，自己为什么还要理他？
想到之前那半个月，沈愿内心的酸涩，在见到眼前之人时，却变为了怒气。他瞬间冷下脸来，偏过头，疾步迈开步子，作势要下楼。
魏殊赶忙跟上了他：“你要去哪儿？”
沈愿说不理就不理，一声也没吭，继续走着。
可他个子又没魏殊高，步子自然也没魏殊跨的大，魏殊三两步便跟上了他：“孤特意赶来与你过生辰，你便这么对孤？”
沈愿仍旧不做声。
“孤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沈愿翻了个白眼，脚步又比方才快了些许。那争分夺秒的气势，气腾腾的模样，活脱脱一只正在练习竞走的顽皮豹。
“你可是在怪孤，这些时日都没有来见你？”
沈愿剜了他一眼，仍旧疾步走着。
“那都是有缘由的。”
沈愿一指天上：“哟，你瞧这天上飘来好大一只白鸽子啊。哎呀，看到了没有，这只鸽子他还没有脸……”
说罢，手指指到了魏殊脸上，还戳了一戳。
魏殊嘴角一僵，沈愿走得更快了，不多时便走到了自己房门前。
魏殊见他要迈进门，赶忙攥住了他的胳膊：“你听孤说！”
沈愿还在往前走。
“再过半月我们便可以成亲了。”
沈愿脚步一顿，想起了这些时日的纠结，那种煎熬的感觉，让他心里确定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原谅面前这个人。
即便他带来了这个对自己而言应当欢喜的消息，也不能轻易原谅。
于是他偏过脸假笑：“就这些？”
魏殊不答反问：“你不开心吗？”
沈愿假笑的前俯后仰：“呵呵呵呵呵……我真开心，我太开心了。”
接着一把拍上了魏殊肩膀：“恭喜你啊，太子殿下。”
你tmd跟空气成亲去吧！劳资明天就溜！
“不行！”007忽然道，“我之前是为了安慰你，才任你胡作妄为，要是你之前为了保命逃走，这还可以，可现在你不是平安无事吗？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成亲这条路你必须要走。”
沈愿：“你命令我吗？”
“对！”007直认不讳，“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这是任务，轮不得你意气用事！这件事情不管你以什么方式面对，你都必须要面对。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任务给我安安稳稳的做完。你要是因为置气而放弃任务，我可真要放弃你了。”
沈愿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嘲讽地盯着面前的魏殊，对着007道：“行！我嫁……我嫁还不行吗？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他沈愿要是再动心，他就是王八！
魏殊眉心一皱：“你究竟怎么了？”
沈愿耸了耸肩：“没怎么呀。我只是太开心了而已。太子殿下，话都说完了，眼下你可以放手了吧？”
说着一把甩开魏殊的手，便要迈进门。
“你为何会对孤如此？”
沈愿闻言关门的手顿了顿，之后一鼓作气地扣上了门。
他倚着门边极力抚平自己的心情。
魏殊想不明白，两人仅仅一月未见面，便可以生疏到如此地步。
沈愿目前这态度，是他从未见过的，也是他俩私定终身过后，从未料想过的。
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可仅仅就是那一日，第二日开始沈愿迈出门时，又变回了先前那神经大条的模样。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因朝中局势稳定，京中也未发生过任何事。魏殊便一直在天穹门，待到了两人的成亲之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也终于到来了。

第24章 （一更）
因为要成亲，依着规矩，当日要从母家出发，遂沈愿昨日便宿到了陶将军的府上。
翌日，天刚拂晓，他便被彩音叫起来拾掇了。
沈愿昨晚都没怎么睡，倒不是兴奋的，一切只是因为007在昨个又更了一次新。
上次007更新优化了地雷和喜悦点的使用效果，那是对沈愿有利的。
可这次不同，007的这次更新，竟然带出了一堆粉丝布置的任务，而且这些任务正在根据剧情走向同步更新。
意思是，只要粉丝布置任务了，沈愿就必须要完成，不管是什么掉节操的任务，都一样。不完成的惩罚就是被&#183;操控身体，强迫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沈愿这个人，以后就由读者大大操控了。
这一消息导致沈愿炸了一晚上毛，几乎没怎么睡。
沈愿迷迷糊糊的坐到梳妆台前，打着哈欠，谁知打着打着竟假寐了过去。直到感觉头顶上被放了什么重物，揪的头皮生疼，沈愿才拧着眉睁开了眼。
然后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瞳孔倏然睁大。
靠！美女你谁啊？
沈愿一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直到从镜子里见到表情极其不自在的彩音，才确认没有。
只是……
沈愿又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看看，这可不还是自己那张脸吗？
只不过，这张脸被彩音那双巧夺天工的双手，化成了一个妖娆万千的美娇娥。
沈愿咬牙，一字一顿道：“谁让你这么干的？”
彩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沈愿抄起桌上的木梳，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倏然站起了身：“他魏殊就是不想让小爷好过！”
把手伸向脑顶上的珠花，一个一个拆下扔到地上，边扔边踩：“让劳资堂堂八尺男儿扮女装出嫁，亏他想的出来！谁还没个底线？”
沈愿恶狠狠的指着彩音：“你替我告诉他，他要是那么喜欢女人，便让他娶女人去！劳资没那功夫陪他瞎耗！”
“孤只喜欢你。”魏殊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愿略微一怔，接着头上的珠花便朝来人扔去：“喜欢你大爷！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那么我告诉你，劳资不稀罕！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劳资不伺候了！”
魏殊接住珠花，笑道：“可是这珠花不好看？”
草！是珠花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他那副不知悔改理所当然的模样，叫沈愿更气了！
他拆开头上最后一根珠钗，如墨的发丝瞬间垂散开来，遮住了他半张泛着阴鸷的脸。
沈愿气的牙痒痒：“好看，好看的紧呢。太子的盛宠怎能不好？只是太子恩宠至此，妾身只怕无福消受！”
说罢，他一只脚便朝那俊脸招呼了过去。
脚风撩起魏殊额前的鬓发，谁知他不仅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还闭上了眼。
007上次更新完，沈愿便借助地雷恢复了现代的气力。所以眼下用尽气力的这一脚，发出的力量不容小觑。
沈愿没料到他不躲，眼看着那脚尖就要临近他的俊脸，沈愿赶忙刹脚。可现在这副弱鸡身子，显然承受不了他现在的那些气力，收脚说起来简单，一个不慎就容易危害自身。
这不，他用力刹住脚后，腿部用力过猛，导致另一只腿重心不稳，身子向后一倒，险些来了个亲吻大地。
直到又跌进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沈愿抬头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这才突然发现，好像他每一次出糗的时候，魏殊总能接住他。
想到这里心又怦怦乱跳起来。
啪！
沈愿隐隐感觉脸有些疼，他先前还说自己再动心是王八来着。
于是沈大少给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不！这不是心动的感觉，这是心肌梗塞，是刚才运动过量导致的！
然而这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沈愿还没回神之时，头顶那人终于说话了：“只要你能消气，孤愿意给你打，即便打残打伤，孤也愿意。”
心脏：砰砰！砰砰！
脸：啪啪啪！
“这些时日，你虽表面看上去和先前无异，可孤知道这些时日你并非真的开心。你可知孤数次戏弄你，你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孤的心有多疼？”
心脏：砰砰砰！砰砰砰砰！
脸：啪啪啪啪啪！
“孤多想再见你生一次气，多想再见你这般胡闹的模样，可你总不肯。甚至对孤表现的蛮不在乎，阿愿，你与我说，你究竟怎么了？”
心脏：砰砰砰砰！滴——
MMP，好不容易沸腾了一次，就这么完了！
脸：啪啪啪啪！哎哟，我好了！
沈愿都无语了，合着这货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愿一把推开他：“太子爷想多了！如今天色不早，请太子殿下不要再耽误工夫，尽快让妾身收拾完，上路吧。”
魏殊叹出了一口气，出门吩咐早已退出门外的彩音，给沈愿好好梳妆。
不多时，成亲的队伍便踏出了陶将军的府邸，直直向渝州赶去。
街上的人看这壮大的队伍，得知是太子殿下娶亲，都纷纷议论开来。
“唉，我听说太子殿可花心的很，如今府邸里就有七八个妾室，而且个个都是美男子，如今这位太子妃听说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
“那怎么了？太子殿下有权有势，三妻四妾不正常吗？何况他长得还这么俊俏，如果是我，我也愿意嫁的。”
“你个痴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模样，你愿意嫁，你可问过太子殿下是否愿意娶？”
“你什么意思？”
“哎哎哎，你俩别吵了！你看看这气氛怎么有些不对呀？太子殿下为何愁眉苦脸的？就连一旁的丫鬟也是。”
“还真是。莫不是……这太子是被逼无奈才娶的太子妃？”
“你这么一说，我到想到了我听说的那件事。我听说太子府邸上养着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那可是太子的心头肉啊。”
“欸！我也听说了。那人虽身子孱弱，但极其受宠，把太子的魂儿都勾住了。太子还专门为他在小湖旁建了一所别院，一去便是几天几夜不出门，连朝政都不管不顾了。”
“那这太子成这亲，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呀，可怜的太子妃哟～”
然而这些话跟在马车里的沈愿根本没听见，四周沸反盈天，吵闹声早把那几人的谈话淹没了。
可骑在马儿上的魏殊内功深厚，耳力甚好，不仅把他们的话听了进去，还心生了一计。

第25章 （二更）
樊城是晋国的边城，离京都自然路途较远。火红的队伍阵仗浩大，走走停停，一路甚是醒目，大约过了六日才抵达了渝州。
沈愿这几日仍旧不理魏殊，可魏殊也不知为何，前些时日还对他颇为纠缠，越发临近京城之时，他反倒收了性子，对他不管不问了。
人的本性总是贱的，人家巴巴对你好的时候你不理会，等到人家对你不屑一顾的时候，你倒是知道上心了。
沈愿便是这样。
之前魏殊理他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现在倒好，动不动掀开车帘偷瞄他。见旁人把眼神转到他这边，他还立马把眼神飘到一侧的景物上，或是直接关上车帘，显得不为在意。
如今到了渝州也是这样。
可这瞄着瞄着，怎么突然听到了些不对的声音呢？
什么魏殊府邸还有别的妾室？还有一心头之人？那他沈愿算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百姓口中那注定被抛弃的下堂妻？还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卧槽！这简直不能忍！
沈愿明白，古代都有三妻四妾制，但是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娶男人也可以三妻四妾。
这个魏殊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原来只是个衣冠禽兽，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他绝对会被挂上热搜，成为一个万人唾弃的渣男！
还什么粉丝眼中的总攻，要是那帮腐女知道他是这么一个渣男，估计要气得背过去吧！
幸好他是做任务，不是真的，幸好他现在已经收下了心，幸好他已经发誓绝不动情。
可沈愿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当猴耍了一样。
沈愿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但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确实累坏了，气着气着他竟然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007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醒醒，任务来啦！”
沈愿捂住了耳朵：“别闹！”
他还在梦中品尝刚上新的甜品呢。
007：“男配的马儿惊了，到你美救英雄的时候啦！你快醒醒——”
沈愿把耳朵捂得更严实了，可发现没什么卵用，直起身来才想到007是在他脑中讲话，他根本屏蔽不了。
他极不耐烦地喊出了一声“草！”，刚想继续呵斥，便听见车外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与众人逃窜的惊呼声。
还有一干人等惊慌无措的嚎叫……
“马惊了！大家快闪开！”
“殿下！殿下你撑住！”
沈愿掀起布帘朝车窗外看，就见身着一袭婚服的魏殊，整个人趴在癫狂的马儿身上，手攥住马儿的缰绳，抱住马脖子试图平复它的心情。
而那马儿，显然是受了什么惊，正背着魏殊在充满人流的街道上狂窜。
沈愿双眼睁得老大：“oh～my～god～～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看情况应该是被鞭炮吓着了。你先不要管这些，快去救魏殊！这是读者大大们刚才给你布置的任务，快去！”007催促道。
“怎么救？”沈愿嘴角抽了抽，“你是觉得我能跑过那马？还是觉得我能打过那魏殊？魏殊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我还怎么救？”
007鼓气道：“不用说那些废话！你的力气早就恢复了，你要是想救肯定有办法，你只是不愿去罢了！”
沈愿撅着嘴不置可否。
“行！事到如今，你可就不要怪我了！输入惩罚指令……”
“卧槽，哎哎哎，你先等等——”
沈愿的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股脑的钻出了车外。
他把头顶上的红盖头狠狠朝地下一扔，接着步履生风地朝刚倒转方向的一人一马跑了过去。
他跑到马儿将要路过之处，飞快的向魏殊伸出了手。
魏殊看到他略微一怔，接着把手递了过去。沈愿待马儿险些掠过他之时，一个忙扯便把魏殊从马上扯了下来。
魏殊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怀抱，还没有站直，那个怀抱便离他远去。
他偏过头看见，沈愿大步流星的朝马儿追了过去。在刚追上马儿之时，他在街边顺手抄起一根杆子扔到了前方的路上。
马儿尚在癫狂状态，自然没注意到前方的杆子，就像被恐惧蒙住双眼的猎物，只是一味的盲奔，很快便被杆子绊倒了。
但很快又要扑腾起来，沈愿又怎会让他起来，他飞快的跑到马儿身后，两手狠狠攥住它的尾巴，用力一提，原地来了个360度旋转，“砰！”的一声巨响，马儿竟是直直被他甩出了两丈远。
且落到了一处平地，没了气力，奄奄一息。
魏殊被他的操作，惊讶得目瞪口呆。
合着之前那些花拳绣腿，都是骗自己的？这才是他隐藏的实力？
一旁的民众看到如此场面，也皆是目瞪口呆。
“诶？我没看错吧？这小郎君是从花轿里蹦出来的不？”
“嗯……你没看错，他真的是太子妃。”
“太子妃这气力这身手，这简直太惊世骇俗了！”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咱们这太子妃可来路不小的嘞。他可是柱国将军陶将军之子，子从父技，还在边关长大，应当早就随父上过战场，经过了千锤百炼，练出个这等身手也是应当的吧？”
“可是这身手，太子爷他能降得住吗？”
“降的住降不住，这不都娶回家了吗？”
“那不一定，说不定太子爷是……”那人朝地下比了个手势，“嘿嘿嘿……”
“只是可怜了太子殿下长得那么俊咯～”
太子府内的众人都赶了出来，见到如此场面，脸上也五彩纷呈，好不精彩。
沈愿这边气呼呼的，看着自己发完这一通惊世骇俗的操作，本想着任务完成，事情也告一段落了。结果发现还是挣脱不了束缚，他的身体仍旧被系统支配着。
沈愿看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到魏殊跟前，伸手环住了他：“阿殊，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什么事，可叫我怎么活！”
沈愿：靠！007你够了！给我停下来！
007置若罔闻，心想：呵呵，不够，完全不够！叫你不听话，这次不给你涨涨教训，我就不姓0！
太子府的众人看着两人明显的身高差，与沈愿那忸怩的口气，心下一松，看样子他家太子的体位是保住了。
魏殊在他抱上来时身子一震，这些时日他俩一直在闹别扭，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沈愿此时的种种，难道是对自己消气了？
难道真是患难见钟情？
虽然魏殊都不知沈愿到底生的什么气，但见到此等场面也是欢喜的。他回楼过去：“阿愿，孤没事，孤很开心。”
沈愿：开心你个大头鬼！
人群中的花洋目光一凛。
老管家笑呵呵的，又拿了一张崭新的红盖头，走到两人身前：“殿下，娘娘，莫要让一点小插曲误了吉时。快随同老奴拜堂去吧，陛下与娘娘正在府内等着呢。”
沈愿：“卧槽，皇帝老儿都来了。007你可以住手了吧？皇帝来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赶快把身体还给我！”
“你的身体一直都是你的呀。”007不以为然，“只是他目前不受你控制罢了。”
沈愿：“合着你就是不给了是吧？”
007：“dei！你能拿我怎么滴？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知道我是个系统吗？你看看别人家的系统，说一个字哪个宿主敢违抗命令？我看我就是太宠着你了，宠你宠到你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沈愿哭唧唧：“007你变了，你以前都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这个负心汉！”
“负心也是被你逼的！哼！”007高傲道。
沈愿本以为它只是说说，却没想到它这次真的是给他了一个教训，而且这个教训惨痛到，简直叫他终生难忘！

第26章 （一更）
因为是男子与男子成婚，男女有别，皇家将这方面的教养看得更重。而喜婆这一行，需要牵着新娘迈火盆、跨马鞍，自然免不了肌肤之亲。
为免招人口舌，管家便将喜婆换为了喜郎。
可渝州不比樊城，这里可是一封建之地，几乎没有男子与男子成亲的先例，更无从来的喜郎这个行业。老管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叫府内的宠妾帮忙。
而这宠妾之间，性子最温和，最不愿挑起是非的，当属一人。
“沈愿”被蒙上了红盖头，盖头是纱质，薄而透，也能看清外面人的身影，但看不完全。
老管家要为“沈愿”整理着盖头，“沈愿”便乖巧的低下头，给他整理。
片晌后，突然一只手从盖头底下摊了进来，沈愿还没抬起头看清人，自己的手便不受控制的搭了上去。
那是一个极其温暖的掌心，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沈愿抬起头时，见到的便是一穿着浅红衣袍的男子。沈愿虽然看不清他的全貌，但也能看得出男子身形高挑，皮肤白皙，模样应当也是俊俏的。
可沈愿还是猜不到他是谁。
原作者写的世界，在这里已经完全覆灭。因而沈愿在这个粉丝愿力重新创造的世界中，发现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和从未见过的人物。
譬如大晋流行断袖之风，这点原著中从未提及。再比如大齐极其封建，还有原主的那些感情纠葛，更是未有半字的解释。
原著中原主和国师的关系也只是凭读者猜测，作者并未交代明确的感情线。所以当沈愿知道莫凌丞对原主的感情不一般后，才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欺骗。
原主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为了收复势力，用尽了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人。
娶了燕国郡主，勾搭了燕国大王，骗了衷心属下，连自己的皇弟都不放过。
原著中所有的人，不论好的坏的，都只是他在一统山河路上的垫脚石。
而原本书中的轨迹，已经因为魏殊改变了历史，而渐行渐远。
沈愿现在接触到的人和物，也是原著中全未提及过的。
这就好像你费劲买了个游戏攻略，兴奋盎然的闯副本。谁知游戏突然更新了，所有的配置都来了个大换血。转头你发现，你花了千金买来的攻略没了半毛钱卵用，是一样的道理。
沈愿面对眼前的种种，是既怄火又无奈，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不能根据原来的人物性格做分析。也不能走原来的剧情线。甚至连个自由都没有，只能天天呆在男配身边，任他摆弄。
面对面前出现的一个个陌生的人物，他也只能用平常心对待，简直烦到爆表。
沈愿还在想着，男子纯净的声音便伴随着蔷薇花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臣名为冬蔷，是太子府上的宠妾，但今日我是您的喜郎。太子妃莫要紧张，跟着臣走便是。”
他的声音语调给人一种清新悦耳的感觉，也给他那焦躁的心，带来了一丝莫名的舒爽。
沈愿还并未细抠“宠妾”二字，身子便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迈起步子，随他的步调走去。
迈过火盆，跨过马鞍，走进正厅看着正坐上那两位身穿黄袍笔直的身影。除了四周的空气略有些压迫，一切都正常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愿心里松了口气，以为007终于放过他了，谁知这时耳边霍然响起了宦官那尖锐的嗓音。
“容王驾到！”
“哈哈哈哈哈……太子成亲，应当普天同庆，此等喜事，为何无人通知本王啊？”
入耳的是极其豪爽的中年男子嗓音。
沈愿转过头时，便见一身着金丝墨袍的中年人，带着一位同穿墨袍的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侍从。
沈愿虽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也能察觉出他们并非善类。
而一旁冬蔷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冬蔷说，这个打头的中年男子叫姜震，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容王，也是皇上的堂兄。
容王是康王的独子，康王与先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康王乃肱骨之臣，用尽一生辅佐先帝，后来更是为了救先帝惨死。
他死后，先帝为了让他泉下瞑目，便把他的独子容王接入宫当自己儿子养着，还赏了他亲王爵位。
谁知道这个容王志不在此，看中的竟然是那个皇位，可容王也知道隐忍，一直在新皇登基之前，都未透露出半点野心。
他少时便屡立战功，平定叛乱，为皇室出谋划策，呕心沥血，看起来与他那个父亲一样的忠肝义胆，可实则不然。
在新帝登基之时，他表面仍旧装的忠心耿耿，实则在暗地里收复势力，培养人才，甚至私造铁矿，培养军队。
这两年，他的野心渐渐外露，到了现在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愿心里一阵唏嘘，竟然不知道晋国还有这么一个人物。这么想来，魏殊面对的处境不比原主来得轻松啊。
姜震走到厅前略一拱手：“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站起身来，笑道：“堂兄客气了，快快请起。”
姜震收回了手，双袖一拂：“圣上不会怪臣不请自来吧？”
“堂兄，这说的哪儿的话，殊儿这些时日忙得焦头烂额，定是遗漏了送给堂兄的请帖，还望堂兄不要怪罪。”
沈愿不禁唏嘘：这皇上也太低声下气了吧？这还是一君一臣吗？怎么倒像反过来了？
“无妨。”姜震摆了摆手，“臣虽是不请自来，但也不好空着手，只是随便带了些薄礼，还请贤侄笑纳。”
说罢，他看向了魏殊。
侍从们听言，赶忙把手中的六个箱子落了地，他们训练有素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内金光璀璨，全是各种稀奇的珍宝玉饰，随便出手就是这么阔绰，也能看得出这容王家底有多殷实。
魏殊作揖：“伯父客气了。”
“唉，这只是小意思，好礼还在后头呢。”
姜震抬掌拍了拍，从侍从身后走进来一个穿着喜袍的男子。
沈愿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也能看出来他长相应当不俗。因为沈愿听到了冬蔷的抽气声，和攥着自己的手，那明显增重的力度。
“王爷。”来人对着姜震道。
“嗯。”姜震应了一声，又看向魏殊，“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魏殊脸色不愉：“伯父这是何意？”
“本王听闻太子喜爱美男子，如今娶的太子妃也是男子，既然是娶妃，那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姜震手按上了那喜服男子的肩膀，“这位是本王王妃表亲家的儿子，自幼爱慕太子，不知太子能否看得上他？”
沈愿：靠！合着这货是来搅局的啊？

第27章 （二更）
魏殊心底不由冷笑，容王这个老狐狸心里的算盘打得可真响亮。
先是让懿贵妃劝皇上同意他的这门婚事。再备上这么一份厚礼，在新婚之日送给他。
而容王此举不过是两个目的：一是，挑拨他们夫夫二人的感情，从中找出空隙，好拉拢太子妃收为己用。二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除之不掉的祸患，以便于探取太子府的情报。
一石二鸟之计，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自从魏殊放出自己是断袖的消息后，近几年，容王没少叫自己身边的走狗送眼线过来。
魏殊要表现出贪恋美人，荒淫无度的模样，自然不会辜负了众臣的好意。
只是这美人送来是一回事，活不活得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美人大多又身子羸弱，指不定来个病来个灾，便一命呜呼了。
可即便是这样，送来的美人依旧数不胜数，可殇逝的也数不胜数。
如今这府里还存活的，不是魏殊暗中培养的部下，便是信得过的大臣之子，或是大臣近亲。
他们一部分，是受父命，来效忠魏殊的。还有一部分，只是在那儿过闲散日子，为他的后宫充数的。
不管是哪一部分，魏殊都能保证他们没有二心，不过只有一人例外。
容王此行说是送来王妃表亲家的儿子，实则目的昭然若揭。
容王妃那是谁？那可是燕国长公主，如今燕国大王的姑母，她的表亲自然也是燕国的王孙贵胄。
姜震当年借口两国邦交，把燕国大公主，送到了皇上身边做了贵妃。懿贵妃因生得美，又有着不少魅惑手段，没过多久便稳稳的抓住了当今皇上的心。
此后还生下了两个儿子，那便是之前身中瘟疫的那两位皇子。
姜震眼下又把这个王孙贵胄送到了自己面前，万一他有个好歹，那可事关两国邦交，其中牵扯出的代价不可估量。
燕国的皇亲贵胄，他谋害了不成，轻怠了不成，只能乖乖就范，可不是他打的好算盘吗？
欲取姑予这一步，当初是否走得对呢？
魏殊别的不怕，只怕沈愿会从中受到伤害。
自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便不愿把沈愿牵扯到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不管容王是何目的，他都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不过，魏殊仔细一打量，却发现了些许端倪。
他前世随着沈愿在大燕待了六年，更是为他多番打听大燕皇室内部的消息。皇室内部的人物，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见过这么一人。
何况，此等容貌，若放在大燕那民风豪放的国家，应当是十分显眼的人物，断不会叫他魏殊从未见过。
这更说明，这人的来头，不一定是容王那个老狐狸嘴里说的那样，多半是套了个壳子的棋子罢了。
魏殊毫不掩饰目光，笔直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神色十分微妙，男子被他看的浑身寒毛直竖。
魏殊两步迈到容王身边，用指尖挑起了男子的下颌，唇角的笑勾的恣意：
“伯父送来的，孤自然十分欢喜，伯父的眼光自然不差。只是这美人生的再好看，太子妃也已经定下来了。伯母应当不会委屈了她的表亲，来做孤的妾室吧？”
“欸……无碍。”容王朝他摆了摆手，“他是你伯母的妹妹，也就是燕国文宁公主她婆家的亲戚，给你做个妾室，也不算委屈了他。”
“再者，这孩子少时便听闻了你的丰功伟绩。两年前，随文宁公主来京城之时，更是在皇宫内见过你的相貌英姿，自此对你一见倾心，他自然不在乎这些。你说是不是啊，霁儿？”
话末，姜震把矛头指向了喜袍男子，男子见状应答：“却是如此。”
“是吗？”魏殊松了手，转过身对一旁的侍卫道，“既是如此，林熙你便把他带下去吧。别忘了找人好生照料，给他挑一间上好的卧房。”
“是！”
叫做林熙的侍卫，刚准备带那男子走，男子却突然道：“等等！”
魏殊倏地拧起了眉，森人的目光，质疑的看向他。
男子作揖道：“殿下成婚，自然是大喜，祁霁初见太子妃，也并未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想献上一剑舞来聊表敬意，不知殿下可应允？”
沈愿嘴角抽了抽：人家拜堂的时候你献舞，究竟安的什么心？
可他猛然发现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始说话了：“好啊。”
魏殊刚要发怒，被他这一口答应，险些呛昏了过去，他惊愕的把目光转向沈愿。
沈愿也很无奈，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啊，但转而更欲哭无泪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突然静止，又像上次再陶将军府里那样。四周没有一点儿声音，寂静得宛如地狱。
忽然007道：“有读者大大砸火箭炮，并发布任务和面前这个祁霁比舞。要求：要美要浪，要干过面前这个前来挑衅的小三，给在场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
沈愿：“等等！这什么鬼要求？你们这系统还能有点节操吗？”
“不能哦～”007道，“金主大大的要求才是第一位。你可别觉得你吃亏了，告诉你吧，这个火箭炮的作用可大了，一个火箭炮可以给你五次读档重来或者自救的机会，这是一个万能金手指啊。为了这么牛逼的金手指，丢点人怕什么？”
沈愿咽了口唾沫：“什么流批？那……它能不能消除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007：“能！”
只是读者大大不允许解除哦～
沈愿心一横：“那来吧。”
007刚准备解除时空静止，沈愿突然道：“stop！我突然想到，劳资只会打拳不会跳舞啊。”
007嘿嘿一笑：“没事，反正也不用你跳。”
“什么意思？”
沈愿心里升腾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现在的身体，还是由我在操控啊。信我的没有错。”007傲娇道，“在新新社会，女人面对小三的时候，气势一定不能弱，特别还是这种上门挑衅的，简直是找打。放心，你的面子有我兜着。”
话音刚落，沈愿发现静止被解除了。
魏殊见沈愿答应，也不好多说什么。
叫祁霁的男子作揖：“太子妃既是如此赞许，那臣便献丑了。”
说罢，他向身后之人借了一把剑，摆准姿势便要起舞，沈愿却不受控制的伸出了尔康手。
“等等。”
叫祁霁的男子回过身来，不明所以地看他。
“沈愿”一把扯下了盖头，薄唇勾起：“一人舞剑，岂不是没意思？”
祁霁面色怔然：“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如我们来比一场？”
“比一场？”
“不错。”“沈愿”往前踱了两步，“你既是舞剑，舞才是根本。我便与你比一下这个‘舞’字。规矩也很简单，你舞一曲，我舞一曲，若是谁能博得太子殿下的赞赏，即为赢家。如何？”
话毕，“沈愿”搭上了魏殊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笑，甚是甜蜜。
祁霁躬身：“臣不敢与太子妃比试。”
“不敢？”沈愿讥诮道，“既然都敢在人家新婚之日，登堂入室，仗着王爷撑腰，明目张胆的抢别人的夫君，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臣知罪！”祁霁倏地跪伏于地，语气好不慌张。
“起来！我并不是在向你兴师问罪。”“沈愿”扶起他。
沈愿猛然发现了不对劲，这气味，那双眸子，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可转而嘴中说出的话，又不受他控了：“比个舞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大男人何必这么拖拖拉拉。你只说比不比？”
“这……”祁霁看向姜震，姜震点了点头，祁霁道，“臣入了这太子府，日后自然要为娘娘与殿下马首是瞻，娘娘既然非要比，臣便却之不恭了。”
“好！爽快！”“沈愿”又走回魏殊身边，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只手叉着腰，抬了抬下颌，“那你先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愿：但愿我的节操还能在。
好了，今天就更这么多吧，明天再加油。晚安～

第28章
祁霁躬身作揖：“那臣便献丑了。”
话落，他一扯腰间的鞶带，外套的喜袍顺时挣脱了束缚。他揪住险些散落在地的喜袍向身后一甩，动作好不潇洒。
众人被这现场脱衣的操作吓了一跳，转而又见到喜袍内裹着的，是一身藏蓝色骑装，又倏而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心里怎么还有点小失落呢？
太子府的正厅，即便占了满堂的人，也仍旧宽敞。
别说一人舞剑，就是三十余人一起舞，也不在话下。
宫廷乐响起……
祁霁握紧长剑，唇边挂着自信的笑容，倏然长剑向前一刺铿锵有力，后而脚步轻盈徐徐后退。
手上的长剑如臂使指，柔而有力，剑尖像是在刻画一件珍美的藏品。
花样似花似云，似龙似蛇。
脚步迈到长柱旁，他凌空一踢，躯体空翻，掀起衣袂纷飞，稳步落地，带出满堂喝彩之声。
沈愿都看呆了，要是嘴还能受他控制的话，他嘴里怕是早就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长剑倏而刚劲有力，倏而柔情似水。步伐忽而不徐不急，忽而稳步如飞。
整套动作环环相扣，流畅至极，奔逸绝尘，好不养眼。
乐曲声停，一舞终了，场面静默半晌。随后满堂喝彩之声哗然，连皇上皇后都拍起了掌。
沈愿跟007道：“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不行！”007一口否决，“你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跳个剑舞吗？还能难的倒咱？看我的！”
说罢，“沈愿”嘴角一弯，向前两步鼓起了掌：“不错不错，祁霁弟弟还真是人如其名，全身上下都是奇迹呀。”
“娘娘谬赞了。”祁霁恭敬道。
“欸，我可不是在夸你。”
祁霁抬眼：“那娘娘……”
“只有弱者才想着奉承别人。我若是夸赞你，反倒像是我已经提前认输了。”
沈愿又走回了魏殊身边：“既然都说与你比了，我便不会怯懦。倘若我技不如人，你再把那句夸赞安然收下吧。”
众人不由一惊，这太子妃实在猖狂。虽然他模样好看，可众人却不觉得，他的舞技能赶超面前的这位祁霁。
在座众人也都是见识广博的。祁霁的舞技，宛若天人，身手身法，都是百年难得一见。
而面前的这位太子妃是陶将军之子，气力之大，方才都有已惊骇众人，众人便不觉得他还会能歌善舞。
长相气力都如此惊世骇俗，倘若再能歌善舞，那这人未免也太逆天了些。
然而，事实却在他们各色不一的脸上，留下了相同的巴掌印。
更为离奇的是，他们不仅不觉得疼，还一个个狂咽口水，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
只见逆天的太子妃“沈愿”吩咐完一旁的乐师后，又走回了太子身边，又像方才一样一只手搭在了太子的肩上。
两人双目相望，眸光含情，这个动作保持了许久。久到在座的众人都不耐了，谁知这时乐声奏起，一切发生了惊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段他们从未听过的乐曲，乐声欢快，却不聒噪。
而在乐声奏起的那一刹那，逆天的太子妃动了。
步伐随着节奏欢快转动，轻快且平稳，但并无什么新意。
可紧随其后，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乐曲突然变了个调，带出了一抹伤感。
太子妃手摸过太子的脸颊，脚步徐徐后退，手离开了太子的脸，神情宛如依依惜别的恋人，带着无奈的深情与不舍。
接着他抬起脚，手抱住脚踝，堪堪向上，倏尔没过了头顶，他抱着腿猛然向地下一劈。
沈愿：“卧槽！我原地劈叉了。咦～好像不疼哎～”
007：“你这身体的柔韧度很不错的，不要小看自己哦～好戏还在后头呢。”
众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乐曲又变了个调，欢快又性感。
“沈愿”一个花样翻转起了身，两步迈到魏殊身边，手又按上他的肩。
但这一次与上次活泼的舞步不同，带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纤瘦有力的腰肢，贴着太子扭动，每一动，都带出了万分妖娆。
华丽高贵的皇室喜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妩媚奔放的感觉。
他摘掉头上的银冠，如墨的发丝瞬时如黑瀑一般倾泻下来。
他俯下身来，起身时强而有力的一甩，氳氤出半室发香。
手指撩过墨黑的长发，他蹬掉了脚上的黑靴，露出了那嫩白如葱的脚指。
脚尖撑起全身，他抬起另一只脚，曲成九十度。柔弱无骨的手轻轻一撩，露出羊脂玉一般的小腿，圆润的脚指微微翘起，一抬腿掠过太子的下颌，带起阵阵香风。
魏殊条件反射一把抓住，入手的细滑，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拇指无意的摩挲起他的脚踝，一股燥热蓦然从腹下冲上，险些把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吞没。
可转而那细致如玉的脚踝，却从他手中逃脱开来。
“沈愿”媚眼如丝，满含笑意，轻灵的步伐围着他打转，扭动柔软的腰肢，抬腿仰首，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
舞蹈带出的灼热气氛，一时之间把秋风舒爽的大殿，烤成了炙热无比的火炉。
沈愿在脑中不断咆哮：“卧槽！我的节操啊！你让我个八尺大老爷们跳钢管舞啊！007我日你大爷啊！”
007安慰：“安啦～安啦～这是古代，没人知道这个舞蹈叫什么，更没人知道这是个女人跳的舞。别忘了你的火箭炮哦～”
沈愿：“那也不行！万一魏殊以后拿这事儿说道怎么办？”
007：“你可以用金手指学呀。”
沈愿：“不行！这舞蹈太掉节操了，我才不学！那个火箭炮不是能抹去记忆吗？你待会儿把他们的记忆都抹掉！”
“不行哦～”007贱兮兮道，“读者大大不允许的哦。”
沈愿惊愕：“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想不想要回自己的身体啦？”007威胁。
沈愿哭唧唧：“想又不想。想哭……劳资这是摊上了个什么系统啊？”
沈愿突然发现自己炸毛的脾气，都快被这个sb系统磨没了。
“放心。之后出状况，我会帮你的，不会把你自己扔下的。”
007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的身体还给你。你看男配他好像快忍不住了哦～该是你自己面对的时候了哦～快去吧，包贝儿！看好你哟～”
作者有话要说：沈愿的节操：我已抢救无效，大家bye～
谢谢大家支持！

第29章
魏殊起初还沉浸其中，直到目光无意瞥见了容王身后的姜哲脸上，那如沐春色、如痴如醉的模样，才猛然醒神过来。
他一把扣住他的太子妃，还在贴着自己不安分扭动的腰。
他双目一凛，双眼直直的瞪向姜哲。面色不虞，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哲朱唇微翘，剑眉一挑，面色无惧得和他视线相接。
视线触碰，犹如电光相撞，一条肉眼见不到的火光，在这方才被舞蹈灼热过的大厅内，争斗不休。
沈愿这边，刚夺回自己身体，便发现自己被魏殊箍住了腰。想挣脱，却丝毫用不上力气。
抬眼望去，魏殊眼底的寒意十足，但并不是对着自己，而是直直看向大厅右边的位置。
沈愿好奇便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
这一瞧，好家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冤家路窄。
在他的新婚之日，这个曾经绑架他、给他下药，甚至差点毁他清白的混蛋，竟然敢来？
没错！这人就是那天，差点把他强上了的混蛋狗王爷！
虽然这个狗王爷当时已被沈愿砸得不省人事，但这个疙瘩沈愿心里还是放不下。
虽然嘴上不为在意，但自从那日以后，沈愿再也没敢独自一人上街。更是对烟花场所避之不及，足以可见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的影响。
别说只是给那狗王爷一凳子了，即便是把他千刀万剐，沈愿也不解恨。
眼下，他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这种场景下，简直是厚颜无耻至极。
沈愿一手指去：“你这个狗，唔……”
沈愿“王爷”两字还没说出口，唇便被人捂上了。转眼一看，捂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紧紧箍住他腰的太子魏殊。
魏殊看着他的眉眼温柔，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中更是带了些许不明的含义。似是责怪，也似是宠溺。
沈愿见状愣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魏殊见状不动声色的轻嗤一声，把矛头转向还站在场侧的祁霁：“不必比了，你赢了。无事便退下吧。”
祁霁略微一怔，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转而见到魏殊眼里的寒意，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垂首作揖：“谢殿下。祁霁告退。”
林熙便上前，带着他走出了门。
沈愿忍不住拿小拳拳捶了一下魏殊胸口，魏殊笑着看他，沈愿踮起脚，把嘴埋在他耳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什么意思？老娘，呸！劳资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你居然让他赢了。你……”
魏殊忽然偏过头，险些蹭上了他的唇。沈愿赶忙放下脚。
魏殊低首咬上了他的耳朵：“阿愿那么想赢，是怕孤的心被他勾走吗？”
沈愿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在意呢，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后宫又不止一个男妾。”
魏殊笑容更深了，又凑近他：“阿愿这是在吃醋？”
沈愿双颊生晕，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魏殊不再多说什么，敛起笑容，转过头对容王道：“拙荆无礼，让伯父见笑了。伯父无事便请落座。”
姜震看了沈愿一眼，道了声好，坐到了侧位上。
魏殊对管家示意，管家便高声朗读起了成婚誓词。
还陶醉在方才舞蹈中的众人，也纷纷收起那副如痴如醉的表情，把神情投入到拜天地中。
沈愿又一次被蒙上了红盖头，所幸这次他终于自由了，只是胸中还有些愤愤不平。
他被系统摆弄的掉了节操，失了颜面，给在座的众人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
指不定第二日这消息便能传得满城风雨。他这个刚嫁过来的太子妃，在众人口中还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这些他倒是不为在意，因为使他更在意的是，魏殊竟然让那个祁霁赢了。
面前的状况很显然，那个狗王爷就是容王身边的人，而这个祁霁又是容王送来的。
魏殊又对容王毕恭毕敬，豪不敢招惹，那他送来的人魏殊到底会不会碰？
管他碰不碰呢，反正不能让他碰自己。
他魏殊不是让别人赢吗？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自己的面子吗？那正好，这正给他了一个理由，让他沈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新婚之夜把魏殊拒之门外。
思极此，盖头底下的沈愿笑意盎然。
谁说嫁给魏殊他沈愿就一定要侍寝。他有的是理由拒绝，面前这不就正好有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吗？
怕是哪个新娘都忍受不了，新婚之日，夫君光明正大的袒护旁人吧？
于是乎，当夜在魏殊已喝得烂醉如泥之时，沈愿便毫不犹豫的插上了门，还紧锁了门窗。
魏殊一个劲儿的敲着门，叫着娘子。
沈愿却早在他与众人寒暄之时，揭开了盖头，沐浴完换上了亵衣。
魏殊敲了半晌，沈愿才慢悠悠地走到门边，回道：“哎呦，太子殿下，你怕是喝酒喝糊涂了吧？你今日应当去的不是祁霁那吗？为何来我这儿啊？”
“阿愿，别闹。放孤进去。”魏殊仍旧敲着门。
沈愿轻哼一声：“不好意思哦，我呢就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你不是说我不如祁霁吗？那你便去找你的小霁霁呀。别来烦我！”
说罢，他便吹灭灯烛，心安理得的爬上了拨步床。
婚礼的折腾，使沈愿几日都没有睡好，此时一沾枕头他便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又做了个梦，前期梦到的尽是些在现代的日常。可后来画面一转，他来到了一个漆黑的雨夜。
沈愿站在学校门前，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打透了他的全身。
他紧抱着双臂，左右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传达室的老爷爷请他进来避会雨，可他始终不肯。
过了片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驶来，驾驶位的车窗被摇开，从里探出了半个头。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正向他招着手。
沈愿赶忙奔了过去。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到女人眼前，一辆货车却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它似是一头失缰的野马，东撞西撞，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和一排共享单车。
眼看它马上便要撞向那辆红色保时捷，沈愿疯了一样的跑过去，始终没能阻止惨剧的发生。
那辆保时捷眼睁睁在他眼前，被货车撞向了一旁的大树。
耳边是哀嚎与车辆的鸣笛的交杂声，沈愿脑里嗡嗡作响，接着眼前一片模糊。睁开眼时，他陡然喊出了一声：“妈——”
又是那个梦。
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在梦里他无意识的想改变一切，却没想到亲眼见到那惨状，无法阻止，比他当时在传达室听到消息还让人感到窒息。
在他十五岁的那年生日，他妈妈为了接他放学而遭受车祸。
那个秋日的雨夜，冷到刺骨，电闪雷鸣，枫叶飘散，那一天，他失去了最爱他的人，那一天，是他一辈子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小可爱们，亲戚来了疼的要炸，昨天就断更了，今天在留言区给你们发个红包补偿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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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更）
沈愿从伤痛中醒神过来，抬眼发现天已朦朦亮，有些半透不透的日光，透过窗棂悄悄爬上了漆黑的地面。
被刚才那噩梦折腾的，沈愿已再无睡意。
彩音昨日与他说，依着规矩，他今日要进宫向皇后请安，此时既无了睡意，索性便爬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走出内室，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刚想唤彩英，便见屋外的门梁上倚着一个人，一身红衣似火，宛如从血缸里刚爬出来。
沈愿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梦里的妈妈倒在血泊里，也是一袭红衣，眼下见到地下躺个人，他下意识的往后一蹦。
这一蹦到让他清醒了几分，视线转去，沈愿看到了魏殊那张微微泛白的脸，与梦中的妈妈的脸庞猛然有了一瞬间的重合，他心下一紧，赶忙过去叫他。
“魏殊！魏殊！”
魏殊睁开眼时，见到的便是沈愿那张担忧的脸，他笑：“你不生我气了？”
他的笑容傻傻的，就像个阳光的大男孩，眼神清澈见底，完全没有一丝儿戏。
目测面前的情况，魏殊应当是在这儿等了他一夜，只是为了求他的原谅。
沈愿心跳得砰砰作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块地方炸裂开来。也不知是被噩梦吓的，还是真的被他感动，沈愿一把抱住他：“你是傻吗？就在这儿等了我一夜？太子府这么大，这么多房间，你不会找个地方呆着吗？”
魏殊怔然了一瞬，接着回抱住他，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我怕走了你会更生气。”
暖心的情话使沈愿心跳得更厉害了。又想到方才的噩梦，沈愿边说着傻子，边把头埋得更深。
魏殊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
魏殊的胸膛宽厚温暖，不知为何，沈愿总觉得在他的怀抱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他好像本就是自己天然的依靠，天生就是属于自己的。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好像不止一次这么觉得了。
不对！他可不能这样，不能沉溺！不能动情！
在那挣扎的半个月里，魏殊这个人根本没出现，不管是何原因，时间的推移都已沉淀了他所有的冲动与臆想。
他看清了很多，他注定不能在这个世界长存，注定和魏殊没有结果，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开始？
何况，昨天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魏殊拒之门外，今天如果这么轻易的原谅，那今晚他面临的岂不是侍寝？
想到侍寝沈愿瞬觉菊花一紧，陡然挣脱开他的怀抱。
站起身来，一叉小腰，一挺下颌，高声道：“我可没有原谅你，你愿意在这坐随你，不过别忘了待会我们还要进宫去见你母后。”
说罢，他赶忙唤了彩音给他梳洗，随后便进了门。
再出门之时，魏殊已不在门边。沈愿左右张望，没见到魏殊的身影他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谁知走出太子府，便见身穿一袭太子服的魏殊正站在门口和林熙谈什么事情。
魏殊面色凝重，却在见到他之时，陡然变了脸色，薄唇上扬，尽是宠溺。
沈愿心中小鹿一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魏殊伸手扶住：“小心。”
沈愿对上他担忧的双眸，和那眸里红红的血丝，心有一瞬间的愧疚。可转而想到菊花，那丝愧疚霍然一扫而空。
沈愿佯怒的剜了他一眼，掰开他，轻哼一声，便在林熙的搀扶下踏上了车。
魏殊无奈，只得架了匹马跟在马车一侧。
马车行到宫门前，沈愿在林熙的搀扶下下了车。俯眼望去，入目的是巍峨的宫门，装修得富丽堂皇，颇显贵气。
沈愿和魏殊一左一右的进了门，彩音与林熙在身后跟着。
穿过庞大的回廊，路过无数的宫殿，几人终于来到了皇后所住的长春宫。
长春宫的院子里种了两棵海棠树，树干庞大，是成人两只胳膊刚好能抱过来的大小，能看出来它们年岁已不短。
沈愿见到此树，微微愣神。他妈妈生前也在家里的花园里种过几棵海棠树，海棠花是他妈妈最喜欢的花。那几棵树也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虽然现下已是秋天，树上的花已经凋零，只留下单一的树干，沈愿见到它们还是不免有些怅然。
哎……秋季，果然是比较伤感的季节啊。
魏殊见他停步，顺他视线望去，展笑：“阿愿喜欢海棠？那孤明日便叫人从外挪几株过来？”
沈愿险些说出了一句“嗯”，但转而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他便收了嘴，转过头向魏殊发射出一个“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想着贿赂劳资，劳资就把菊花送给你”的眼神。
接着便迈起步子向宫内走去。
魏殊朝天望了望，心道这九月的天怕是都要飘雪花了。而他魏殊日后怕是要改名叫魏窦娥了。
你还别说，还挺好听嘞。
沈愿随着殿前的宫女入了殿，见到贵妃榻上的那抹金色身影，赶忙学着先前彩音教的的宫廷礼数下了跪：“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榻上之人慵懒的坐起了身，笑道：“起来吧。”
“谢娘娘。”
不愧是皇后娘娘，这气势没见到人脸，都足以让沈愿浑身一颤。
想起昨日的事，正巧这皇后娘娘还在跟前，虽然他没打量过皇后娘娘的真容，可心中难免有愧疚，站起了身，他仍旧不敢直视。
榻上之人懒懒道：“殊儿呢？”
“尚在殿外。”沈愿拱手答。
“人为何在殿外呀？勾迎……”
方才领路的宫女，闻言道：“奴婢在。奴婢这就把太子殿下请进来。”
皇后懒懒的道了一声“嗯”。
勾迎一走，沈愿便觉一团灼热的视线直直射向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又听皇后笑着道：“昨个光欣赏太子妃的舞技了，倒是没打量清太子妃的模样，如今你低着头作甚，快快抬起脸来给本宫瞧瞧。”
听她语气颇为慈爱，沈愿便抬起了头。
打量清楚榻上之人的模样，沈愿的心为之一震，感觉呼吸都快停止了。
卧槽！这人……为什么，长得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沈愿：我看上了你妈……
魏殊：！！！
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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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二更）
见到他的模样，榻上之人展笑：“殊儿的眼光果然不错，快来本宫身边，让本宫好好瞧瞧。”
说罢，皇后朝他招了招手，顺便拍了拍一旁的位子。
沈愿确认皇后是不认得他的，兴许只是他多想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两个长得相像的人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不是正常吗？自己和原主也长得很像啊。
兴许这就是老天安排的，在那个世界他没有机会孝敬他妈妈，却又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和他妈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而这个人正好是魏殊的母后，他嫁给了魏殊，日后正好可以借着儿媳的身份尽孝，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绪至此，沈愿收起心底的失落，笑着道了声是，便走上前去坐到了她一旁。
皇后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听殊儿说你叫陶愿，那本宫便叫你愿儿吧。”
“是，皇后娘娘。”
“既然都嫁过来了，那你日后也随着殊儿叫我母后吧。”
沈愿粲然一笑：“是，母后。”
“这才对嘛。你既是殊儿的心上人，那便也是本宫的孩子，本宫日后定会好好待你的。”她转头在一旁的案几上拿了一块糕点，“这是御膳房方才送来的糕点，本宫方才尝过了，味道很是不错，你尝尝。”
魏殊甫一进门，便见沈愿与她母后正在言笑晏晏。他母后慈爱的拿了一颗糕点递到沈愿跟前，沈愿笑着小口咬了上去。
婆媳情深，真好……
不过这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沈愿看自己母后的眼神，怎么那么温柔，再看一旁的母后亦是。
魏殊隐隐觉得头皮有点痒。
刚抬起手想抓头，便见沈愿一口啐出了那块糕点，神色一凛，顺便把她母后手中的糕点也一同打掉。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糕点盘闻了闻：“这糕点味道不对，怕是有人下毒，母后你说你方才吃过了？”
“不会吧？御膳房送来的怎会有毒？”
沈愿完全不理会她的话，攥住她的手腕问：“你方才吃了多少？”
“本宫……”
沈愿打断她的话，朝外喊道：“快宣御医！”
魏殊看他焦急的模样，赶忙上前：“怎么了？”
“阿殊，有人给皇后娘娘下毒，快叫御医！”沈愿攥住他臂膀说道，神情尤为激动，眼泪都忍不住溢了出来。
他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不能让妈妈再他面前再死一次，这是他此刻唯一想的。
可那神情落入魏殊与皇后眼中，就变得尤为怪异。
毕竟在他们眼中，两个人只是头一次见面，断不会有任何感情，促使着他做出如此惊慌失措的举动。
魏殊吩咐人叫来御医，便把沈愿搂进怀里，柔声安抚着。
御医一经召唤不一会儿便来了，经过诊治，那糕点里面确实有毒。
此毒名为钩吻，俗称断肠草。
下毒者，将此药打磨成粉撒在糕点表面，用肉眼看是看不出来的，入口也不过是有着微微的苦涩，可大多人食用，味蕾都会被糕点的甜味给盖过去。
可沈愿这具身体自幼味觉灵敏，一尝便发觉了不对劲，这一闻味道，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断肠草其性味，辛、温，有大毒。中毒者先是会出现头晕的症状，后而便会语音不清，四肢麻木，共济失调，烦躁不安，进而四肢厥冷、昏迷，最后因呼吸循环衰竭而亡。
不过幸而发现得早，皇后也并未食用过量，御医煎了两付药给皇后服下，便把毒势控制了下来。
不过此事还是在皇宫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敢给后宫之主下毒，幕后之人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糕点经手的奴才，与御膳房的众人，乃至长春宫的奴仆们通通都被抓了起来，关进了掌管后宫生死的天宗府审问。
而沈愿尝出糕点有毒，也立了一大功。自此，皇后对他更为喜欢了，连皇上都对这个还没正式见过面的儿媳有了一丝好感。
毕竟他当初是极其不赞成魏殊娶个男妃的。
但要说沈愿先前那惊慌的举动，为何让皇后放下了顾虑，那是因为沈愿找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他说皇后与自己过世的母亲长得颇为相像。
沈愿说的问心无愧，魏殊也没有戳穿，皇后自然信了。
不仅信了，她心中还更加觉得沈愿太可怜，日后要更加疼爱这个孩子才行。
可魏殊完全知晓沈愿的身份，虽未拆穿，可心中却疑云重生。
沈愿的母后魏殊虽然从未见过，但也从内线那边见过他母后的画像。
虽然画像与真人有着一定的差别，但也不会差别多大。从画像看来，大齐的瑾妃与他母后长得并无半分相似。
再者，沈愿一直称作失忆，自此性情大变，不仅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听从自己的所有安排，还心甘情愿的嫁入太子府。
又怎会记得自己的母后长得什么模样？况且他母后虽打入了后宫，却一直活着，又怎来已故一说？
虽然魏殊一开始是不信他失忆的。但这些时日他的行动举止，活脱脱像变了一个人，魏殊慢慢信了，可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魏殊越来越发现了沈愿的怪异，但没办法，他的心已经深陷其中，再看沈愿那神情又不像是装的，见他回府便一股脑的钻入房中，魏殊便没有仔细追问。
先前沈愿种种的行为，魏殊深知沈愿应当不愿侍寝，正好他也有公事要忙，所以这些时日他便没有讨饶，夜晚便宿在了书房。
如此过了几天，皇后的身子也慢慢好转，沈愿便求魏殊与他随同探望。
魏殊称有事，便没有随他一同去。
沈愿见他手拿着奏折，也不好任性，只得自己进了宫，不过看着皇后身子已经大好，沈愿开心的紧。
与她讲了自己少时的往事，两人随后去了御花园一趟，直到天色微暮，沈愿才告辞离了宫。
可出宫之时，沈愿与林熙几人路过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却听见了一丝不雅的声音。
一个女声娇嗔道：“哎呀……你轻一点，小心有人。”
“有什么人？谁敢听墙根，本王废了他！”
本以为是哪个宫女和宦官对食偷情来着，沈愿还烧红了耳朵根，脚步忍不住的飞快的走着，可这一听本王二字，沈愿打了个手势，命众人停了步。
顺耳听去，这声音依稀有些耳熟。
为了更加确认，沈愿还悄悄的往那边挪了两步。
作者有话要说：啊……5000字失败，脑壳疼，今天就更这么多吧，晚安～

第32章 （倒V开始）
御花园的这处假山, 地域较偏, 人烟稀薄, 且四周密不透风。
周遭是花草树木，潺潺小溪。树木遮挡, 水声掩声，倒真是一处偷情的圣地。
可这偷情偷的如此光明正大，还毫不避讳，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即便是没听过这男人的声音，就是根据这些时日沈愿从冬蔷那知晓的朝局状况, 沈愿大约也能分析出这个男人是谁。
大晋的几位皇子年纪尚幼, 还未被封为亲王。
而皇上的几个弟兄，如今都在封地, 没有皇命不得回京。
这京城里能叫得上王爷的, 怕是只有那个仗着功高, 强留在京城的容王与他的儿子锦王了。
姜哲虽也是皇上亲封的锦王, 但上有老爹在上, 在外旁人对他的称呼一般只是小王爷, 只有直系属下才会称呼他为王爷。
显而易见，这京城里能被正经叫做王爷的只有姜震一人。
况且这声音这么熟悉, 在他的新婚之日这人还来刻意搅局, 沈愿又怎么会认错？
只是这女人的身份好像不一般。
沈愿倒是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可是这两人也太没羞没臊了些，居然光天化日在假山里鼓起了掌。
虽然这假山密不透风，可隔音效果却极差。明知这样, 那女的却毫不避讳，叫的那个谄媚勾人。
旖旎的娇&#183;喘与肌肤相撞的声响，在几人耳旁徘徊，简直辣耳至极。
沈愿为方便，方才在一旁找了一处石壁靠着。彩音林熙也听他的吩咐，跟在其身后。
此刻几人的脸上，可谓是精彩不一。
彩音听的脸颊通红，嘴中不断呼气。
林熙那张从来面无表情的俊脸，都掩饰不住那抹尴尬之色。
沈愿只觉得头皮发麻，挠了半晌的头，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捂上了耳朵。
在他捂上耳朵没多久后，这两人可算是完事儿了。
别看这容王老骨头一把，行动力可不低啊。
好家伙！这一仗打的，那可是相当有气势，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天都让他打&#183;黑了。
听到两人终于开始说正事，沈愿长喘了一口气，随即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整个人靠在了石头上。
“王爷，你这些时日没有见奴家，可想奴家呀？”
姜震爽朗的笑了两声：“本王怎么会不想本王的依儿呢？”
依儿？
沈愿心里一惊。倘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彩音说过，如今的懿贵妃名字就叫百里依。
容王和懿贵妃有一腿！皇帝老儿被绿了？
根据年少时随着老妈追了90集某大型连续宫斗剧的沈愿，在此时得出了一个总结：要想后宫生活过得去，皇帝头上总得挂点绿。
在古代所有人都想爬上那个高位，殊不知，皇上也有皇上苦啊。
自古帝王哪个没有被绿？
这种的还好，被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绿。重点是男人，不亏！
因为毕竟，皇帝后宫六院，佳丽三千，照顾不过来，难免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自己的媳妇儿找个男人真的已经算好的了，毕竟还有：娘娘与侍卫，娘娘与太监，娘娘与娘娘，娘娘与宫女。
与其相比，不就是见怪不怪嘛？
啧啧啧……这便是皇家的昏暗啊。
沈愿在心里默默为皇上点了个绿彩缤纷的白蜡烛。
只听那懿贵妃又道：“既然王爷那么想奴家，为何这次两个多月没来见我，非要逼到这宫里出了事才肯来？”
“本王便知你是故意的。”
“如何？我险些杀了那贱人，你心疼？”
“怎么会，本王只是担心你会受牵连，依儿，本王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又怎么会看上旁人呢？”
百里依冷哼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你也太冒失了，万一叫他们抓住把柄，可怎么是好？”姜震嗔怪道。
“你放心，我又怎么会傻到留把柄给他们抓？”
“你的意思是？”
百里依笑道：“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下了黄泉，他们就是查到地老天荒，也查不出任何线索的。不过可惜的是，没有毒死那个贱人。”
“本王的依儿真精明。”
沈愿：呕～
“不过，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你放心，等咱们的儿子登上大宝，本王定会除了所有你讨厌的人。”
艹！合着那两个皇子，也都是这狗王爷的孩子，皇上这被绿的够彻底呀。
沈愿突然觉得点一个白蜡不够，应当点一百根，顺便再念上一段大悲咒。
“嗯……对了，我听说这件事便是那魏殊娶的太子妃搅的局。此子如此多管闲事，倘若留着，日后必是一大祸患，咱们要不要先除了他？”
沈愿顿觉脖颈一凉，忍不住摸了摸。
“怕是除不了了。”
“为何？”
姜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哲儿瞧上他了。这孩子从小便没求过我什么，如今他有所求，本王这个做爹的，又岂能背了他的意。”
“可此人留着，总会是一只绊脚石，不定日后还会害了哲儿。”
“如今也只有用计把他变成我们的人了。”
百里依一笑：“王爷～你又想故伎重施？不过此等法子对女子有用，却不一定能迷惑男子，更何况是太子妃这种性子的男子。”
“那可不一定。”容王冷哼，“你别看这太子和太子妃表面伉俪情深，实则都是做戏。”
“哦？”
“据传来的线报所讲，那个魏殊自从娶了这太子妃进门，便日日宿在书房，也从未去过别处，如此想来他那断袖之名，应当只是为了放松本王的戒心。而他娶这个太子妃，大约也只是为了借此拉拢陶将军府的势力。”
“既然两人不住在同一房间，那事情便好办许多。即便他是男子，饱尝深闺寂寞，又被百毒门的灵药控制，本王不信他难以自控之时，会拒绝前来拯救他的吾儿。哈哈哈哈……”
沈愿：草！也是够了！你们父子俩是开药房的吗？下药下没完了是吧？
想到那日的情形，沈愿心中气愤的不行，一个没忍住，给了一旁的石壁一锤。
四周寂静一片，这一响动，自然突兀。
这一拳刚落定，沈愿便扶起了额，此时懊悔却已经晚了。
假山内之人大喊了一句：“谁？”
沈愿转过头刚想带着几人逃跑，便见衣衫不整的容王裹挟着寒气从假山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正在系着自己衣衫的懿贵妃。
姜震见到是他，嘴角弯出了一个悚人的弧度：“是你。”
林熙抽出长剑，把沈愿护在身后：“今日之事，我等断不会透露半个字，还请王爷息怒。”
姜震含笑的眼色一暗：“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说罢，他霍然拍了拍手。
巴掌声后，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倏然从天而降，他们分列阵型，依次排开，一瞬把沈愿他们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震眼神犀利：“把这几个奴仆都给我杀了！至于那个太子妃……”
说着他又扯出一抹阴笑：“本王答应过哲儿要把你送给他，便不会说话不算话，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把他掳回容王府！”
“是！”
众人领命，便向他们走了过来。
十几人手中的刀剑在这昏暗的夜晚，发出幽幽的寒光，甚是刺眼。
沈愿深吸一口气，在脑中又一遍输入了指令：“呼叫密探大人。”
【接收激活指令，密探大人已回总局开会，宿主有什么需求，请跟我说。】
五天了，五天了喂！开会开了五天，这个007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自从那天他给皇后娘娘请安开始，007就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只留给他一个完全机械的破系统。
这个破系统，不能聊天、不能为他分析局势，这些也就罢了。
最坑爹的是他每次开金手指输入指令时有一个错字，就要倒头重来。而且这个破系统，每次开启金手指都要读取进度，那个速度简直跟王八赛跑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有对比，他家的007还真是可爱。
沈愿叹了口气：“用火箭炮的五分之一，兑换一次读档重来的机会。读档时间：一个小时前，地点内容：御花园和皇后娘娘辞行。”
【接收指令，正在进行读档，读档程序进度：1%2%3%……9%10%】
沈愿身上没有武器，又被人护在身后。
看着林熙胳膊中了一剑，看着彩音也拿着棍子加入了战局，心里急得直冒火：“你能不能快点啊？”
还有这地角虽偏，可好歹也是皇宫内院啊，怎么连个过路的侍卫都没有啊？
这治安，简直了！
改天他一定让魏殊好好找皇上说道说道。
林熙又受了一剑，沈愿气的捡起倒地在黑衣人落在地上的剑。套上剑鞘，心一横，也加入了战局。
【当前进度：69%】
沈愿打倒了一个。
【当前进度：80%】
沈愿打倒了三个。
【当前进度：95%】
林熙当着沈愿的面，倒下了。而自己被七八个黑衣人扣住了手脚。
【当前进度100%，恭喜宿主，已经读档成功，面前场景开始转换。】
沈愿见彩音被抓住了，利刃将要从她胸膛穿过。沈愿耳朵一阵耳鸣，高喊出了一声：“不要！”
皇后见到这孩子上一秒还满脸笑容，下一秒像被夺了舍一般，满脸痛苦，还鬼哭狼嚎的喊出了一声“不要”，当下一怔。
若不是两人还逛着，她会以为沈愿是白日做噩梦了。
沈愿就见场景一晃，面前从满地的鲜血淋漓，变成了一地的花草树木。
而天空也从夜晚变成了傍晚，身边的人从邪恶的歹徒与讥笑的容王懿贵妃，变成了慈爱的皇后。
明白这是场景转换成功了，沈愿身子一瞬间脱了力，跌坐在地。
皇后上前扶他，问他怎么了。
沈愿笑了笑答，只是突然想到了妈妈去世的场景。
转头看看还在自己身后跟着的彩音等人，沈愿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突然称身子不爽，想先回府了。
皇后见他好像确有心事，便没有强留。
沈愿这次特意绕了个远路，离那个假山远远的，走得步履生风，一直到出宫前都平安无事。
直到上了马车，沈愿整个人才瘫在了座位上。
彩音上前询问，他也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看着彩音，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
没有什么，比自己看做好友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还更让人悲伤的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们都已不记得了，自然不会懂。

第33章
沈愿缓了一路, 那惨白的面色才终于又有了一丝红润。这段缓冲的时间, 也让他把脑中的思绪理了个清楚。
虽然他不知, 容王会在何时何地用何手段给他下药，但也要防患于未然。
他现下首要做的是, 找魏殊商榷接下来应对的对策。
沈愿心中明白，其实有一个办法，用来应对目前的情况非常简单。
只要他两人同房，谣言不仅不攻自破，也让容王没有了可乘之机。
可一旦这样做, 他不能确保魏殊就不碰他。
总之前是狼后是虎, 可若真要抉择的话……
虽然沈愿很不想承认，可他心里仍旧觉得,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 他可能还是会成全他家这只笨狼吧。
沈愿一下马车, 便径直奔向了魏殊的书房。彩音与林熙见他行色匆匆, 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魏殊平日的书房外, 都会围着三两侍卫, 每日去找他，还都需要侍卫通报, 可今日门前却空无一人。
难道魏殊知道他要来, 故意支走了人？
仔细看去，门好像还虚掩着。
兴许是求知欲作祟，沈愿还未觉察便见自己的手已经鬼使神差的放了上去，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愿呼吸一窒, 还在懊恼自己手贱，可转而发现房间内寂静得很，听到门响动，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沈愿试探性的叫了两声魏殊的名字，见无人应答，便迈了进去。
魏殊的书房不小，外面是一个茶水待客间，穿过外面硕大的屏风，里面便是书房，书房的里侧还有一间不小的卧房。
走进书房见没人，沈愿面泛疑虑，踟蹰了片刻，才向里间的卧房迈去。
沈愿从未进过这间卧房，起初还有些犹犹豫豫，逛了一圈发现还是没人，直接蹦得跳脚。
这个死魏殊！需要你的时候不见人，不需要你的时候天天在面前乱晃。
哎呀，真是……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一定要尽快找到魏殊。
虽然不知那个容王什么时候给他下药，可也不能排除今晚，他那个狗儿子会临时性起呀。
这事情不能耽搁，多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最关键的是，那人惦记的可是他现在所住的房间，而他日日都是一个人宿在那个房间里，这让他晚上还怎么睡得着啊？
思来想去，沈愿决定还是去问问管家，实在不行去问问冬蔷。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个冬蔷就是这个太子府的百事通，把朝局状况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魏殊平日的行踪，他也能知晓。
沈愿走出了卧房的门，却被外间书架上的一张露在外的纸角吸引了注意。
那张纸放在书架的偏高处，差不多与沈愿身高平齐，被一本书压着，却单单露出了一个角。
要说沈愿为何能发现这个，那是因为这张书架高处放的几乎都是竹简，只有几本零散的书，且别的书都是竖着放的，只有这本书是平着放的。
沈愿微踮起脚，把书拿了下来，视线略微在书本的名字上扫了一下，另一只手便去拿那张纸，可猛然拿纸的手顿住了。
只见那本书上写着清清楚楚的五个大字“春宵风月集”，光听名字也知道这不是一本好书。
沈愿把拿纸的手拿了下来，翻开了那本书。
结果事实证明，确实……
这他妈就是一本龙阳合欢册啊！
在看这书面光洁如新，应当是才买来不久的，扉页都没有丝毫褶皱。
魏殊居然在研究这个，这个衣冠禽兽！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个魏殊不都娶了七八个男宠吗？如今才来研究这个，岂不是戴斗笠撑伞——多此一举？
沈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魏殊娶了这些男宠，难道至今一个都没碰过？
转而又想到他先前见过的那几个男宠，确实个个看起来都不像男宠的样子。若说像的话，大多都像部下。
部下……妈耶！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兴许还真不是容王胡扯，这个魏殊他真不是弯的，娶男宠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可他如今又研究这个，难不成他是想对自己……
再看看，那书中的内容，画中之人描绘得栩栩如生，沈愿不自觉的把那两张脸替换成他与魏殊，先前还有些泛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一只红石榴。
越想越难以呼吸，越想浑身越烫，直到某处都起了变化，沈愿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发现他好像有些期待？他是不是药丸了？
难以呼吸，心绪不宁。
啊啊啊啊啊！他无可救药了！
沈愿把手中的书一张拍到了原本的书架上，便羞恼的跑出了门。甚至都忘了去看那张原本想看的纸，也没有瞧见那张纸已经掉落在地，被窗外的微风刮开，露出的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
*
沈愿也没有忘了正事，出门他先与林熙问了问魏殊平时都去什么地方，林熙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只称是机密。
这个林熙也是个不靠谱的！
沈愿无法只能去找管家，谁知管家方才出门置办货品，也不知魏殊去了哪儿。
沈愿想去找冬蔷，可这太子府颇大，沈愿本身就有些路痴，再加上嫁过来没几日，在这太子府里一绕便绕晕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更认不清路了。沈愿也只能悄悄原路返回，去找彩音帮忙，可这七绕八绕的绕到了卧房前，也用了近一个时辰。
路过魏殊的书房，还是昏暗一片，眼看着都到了戌时三刻，这人究竟去哪儿了？到现在都不回来。
沈愿无奈叹了口气，找到彩音让她带领着自己去见了冬蔷。
冬蔷住在一个西侧的院子里，院子不小，且种了不少的花卉盆景，打理得井井有条，这里打眼看去倒不像是太子府的院落，而像是闲散人家的小院。
沈愿走了两步，刚要走到卧房前，却被人挡了路。
一个穿着绯色衣衫的男子，横起双臂，挡住过路的门道：“你们是什么人？少来勾引我的阿蔷！”
男子五官也算俊俏，可脸上却画着不淡的妆，还涂了不少脂粉，这一展双臂抖落出来的胭脂香气，险些把沈愿的眼泪都呛了出来。
“我、阿嚏……我是太子、阿嚏……妃，找冬蔷打听点事。没有闲心抢你的阿蔷，小哥，阿嚏……你能不能让一让？我快让你身上的味道呛死了。阿嚏！！”
男子冷哼一声：“不行！阿蔷病了，不能见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沈愿实在受不了了，捏着鼻子退出了半丈远，犹疑道：“你能知道？”
“瞧不起谁呢？”男子拂过双袖，一抬下颌，“本公子未入太子府前，江湖中人给本公子封了个封号，叫‘渝州百晓生’。这渝州里的事情，上到皇帝老儿的前朝后宫，下到平民乞丐日常趣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在你人看起来还不错的份上，想问什么就说吧。不收你银子。”
沈愿心里咋舌：穿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抹这么多的胭脂，说是渝州花魁我倒是信，还渝州百晓生，我啐！
他也就敢腹诽一下，面上却笑得像朵花：“是吗？那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不必客气。”男子拱手，“在下姓游，单名一个望字。如今年方十六，入太子府已有三年。按身份说，我还得称呼您一声哥哥呢。”
沈愿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这是变着法儿的，说自己老？还是变着法儿的，说自己资历不够？怎么办？好想揍他。
“游望弟弟，那我能问一下太子平日都去哪儿吗？”
“书房。”
“不在。”
“皇宫。”
沈愿睨他：“我刚从那儿回来。”
“呃……”游望咬着手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沈愿长眉一挑：“哦？”
游望说着向他走近：“不知太子妃在坊间有没有听过太子府的传言？”
沈愿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向他伸出了尔康手：“诶诶诶，你说就说话，别动脚。”
游望面色一僵，嗔怪道：“我用的可是这大晋闻名的留香阁上好的胭脂水粉，你懂不懂欣赏啊？”
“我欣赏不来。”沈愿瞧了瞧他的脸色，又道，“游望弟弟不好意思，我自小对这种胭脂水粉过敏，闻不了这个味道。无关你身上胭脂水粉的问题。”
听到此话，游望脸色才好转了些，咳了咳：“太子府的传言你若是听过，你便要知道，太子有一个钟爱之人，可这钟爱之人身子孱弱，需每日泡温泉养生，太子便不惜花费万金为他在太子府内开辟了一所别院，此院叫清阁。院后是一整片温泉。不仅如此，还每日都给他送去上好的药材，甚至一段时间便去他那小院住上一次。而且这一住便是几日几夜不出来。”
沈愿心上一紧，看游望说这话的样子，这传言难道是真的？
游望又道：“如果你在何处都找不着咱们太子爷的人影，那他定是在那清阁。”
沈愿脚下一颤，他从没想过那些个传言会是真的，他一直以为那是世人的杜撰而已。就连先前觉得男宠是部下时也是那般以为。
他现在是怎么了？
知道不是空穴来风后，他应当庆幸啊！
他可以正常完成任务了啊，以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走啊，为什么心里这会儿这么堵得慌？

第34章
“公子, 你慢点！你要去哪儿啊？”
彩音方才在门口等候, 并未听见两人的交谈。
见到沈愿愁着眉从里面走了出来, 问他怎么了也不作声。
见他咬着手沉吟了一会儿，便疾步向北走去。彩音暗道不妙, 便赶忙跟了上来。
“去清阁。”
不论心里如何逞强，沈愿都忍不住想要确认，游望那些话的真实性。
彩音步子一颤，赶忙跑着追了上去：“去不得啊，娘娘！”
沈愿停步偏过头睨她。
彩音见他停下, 赶忙来了个急刹车, 扶着一旁的墙壁，气喘吁吁的改了口：“公子, 真的去不得。”
“为何？”沈愿语气不悦。
“因为……这是太子爷定下的规矩, 没经过他的允许, 谁都不允许踏足那地界。”
沈愿心里更不爽了：“我也不能去？”
彩音点了点头：“嗯……未经过殿下允许, 不能。”
“那里的人, 当真就对他那么重要？”
那我究竟算什么？
彩音见他神情, 咬了咬唇：“这奴婢也无法说，但是公子你为何非去不可啊？”
沈愿目光转向方才的庭院：“我找魏殊有事, 今夜一定要见到他。”
彩音叹了口气, 一咬牙：“好吧，谁叫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呢。”
“什么意思？”沈愿收回视线，“彩音，你有办法？”
“嗯！有一个办法, 你跟奴婢来。”
*
——北苑清阁书房。
一红袍男子，指着书案上的布阵图，侃侃道：“匈龄国地势较偏，且两面环海，善于水上作战，若是他们与许国合谋，齐攻我大晋，定会穿过这条水路，从我们北面芳洲进攻。如此，殿下可向皇上献计，分两派人马，从西面进入许国都城，与我们的内应里应外合直捣黄龙。”
魏殊盯着那图纸，面色凝重，却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此。
他着实想不明白，沈愿为何要说那些话，即便想了几日仍旧不明白。
男子见他出神，拍了拍他的臂膀：“殿下、殿下！”
“啊……哦，先生你说到哪儿了？”
“殿下你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妨与殷湛说说。”
魏殊眼神飘忽：“没什么，就是齐国使者将要来访，听说还送来了新的质子。”
他明明都与莫凌丞说了不需要他们齐国再送人来，也不知是这莫凌丞没回到皇城与齐国皇上转达，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齐国使团来访？”殷湛咬着手指，左右踱步，“都有谁？”
魏殊摇头：“孤只知道，为首的好像是如今的齐国太子，沈煜。”
“我靠！兄控来了？”
魏殊难以费解：“先生说什么？兄……”
“没什么！”殷湛打断他，“即便是他来了，殿下也不需要怕呀。殿下手中的暗卫办事一向沉稳，断不会留下把柄给他们抓。即便他觉得杀害他皇兄的凶手是你，也拿不出证据，殿下只要打死不认，又有何惧？”
魏殊微微抿唇：“倘若他没找到他皇兄的尸首呢？”
“怎么会找不到尸首？”殷湛起初还若有所思，霍然双目一凝，走到魏殊身边，直直望他，“殿下此话何意？”
“孤……”魏殊眉眼紧皱。
殷湛心中划过那个不好的可能，接着问出了一句自欺欺人的话：“你难道为了复仇，把他的尸体挫骨扬灰了？”
殷湛屏息凝神，等他的后话。
魏殊摇了摇头。
殷湛拍了一把额头，来回踱步，随后走到魏殊眼前，掰过他的臂膀：“殿下，你与我说，前几日你娶的太子妃，究竟是谁？当真只是陶将军的私生子吗？”
魏殊默了半晌，抿唇答：“不是。”
“阿西……”殷湛扶额，忽然转头道，“糊涂啊糊涂，殿下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带来的是何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甘愿嫁给你？沈愿他这人什么心性你会不知？他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恩将仇报的小人！你怎会把他留在身边？你不怕有朝一日养虎……”
“他变了！”魏殊插言道，“他已经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了。”
殷湛僵硬的转动脖子：“啊……？”
魏殊解释：“他失忆了。整个人都变了，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他了。”
殷湛都无语了：“失忆这种小儿科，你也信？殿下啊殿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沈愿前世最喜欢做什么事你忘了？”
魏殊脸色阴沉，抿唇不语。
“演戏啊！只要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能被他玩弄得连渣都不剩。你前世的下场你忘记了吗？他找了个借口把你约上荒山，亲手了结了你的性命，在你死后还把你的尸体扔进荒林供野兽啃食，最后挫骨扬灰，这些你都忘了吗？他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魏殊指甲抠进掌心，手面撑着青筋凸起。
殷湛缓了一会儿又道：“我费尽心思在你身边扶持你了这么多年，几次三番想除掉他，你都派人阻挠。我那时只以为你是想亲手报仇，便不与你争抢。可你如今，竟然把他养在了身边，还是作为太子妃的身份。”
殷湛气的手颤：“我想问问，你此举把我置于何地？把你的那些暗卫手下，父皇母后又置于何地？你是想让悲剧再次重演吗？你难道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了吗？”
魏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做声。
“好。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你对他是试探羞辱，也应当找好方法，断不能把他留在身边。若是你还念在昔日情谊，不忍心下手，这件事便由我去办。”
“不行。”魏殊站起身，“孤喜欢他，不许任何人碰他！你也不行！！”
“什么？”殷湛被他吼的都怔住了，嘴角一抽一抽的。
魏殊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齐国使团的事，孤自己会想办法。如今天色已晚，孤便不打扰先生休息了。不过孤要提醒先生一句，请先生了解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管如何能耐，孤都是主，勿要忘了主仆尊卑！”
说罢，便长袖一拂，打开书房的门走出了门外。
见到还在竹亭内下棋的小小身影，他眉头一展，唤道：“昕儿，走了。”
“哦……皇兄。”

第35章
魏昕迈开步子, 小跑着赶到魏殊眼前。刚想开口说话, 便见他家皇兄突然蹲了下来, 捂住他的嘴，道出了一声“嘘。”
说罢指了指他背后。魏昕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入眼的仅仅是一颗粗壮的树，他盯着那树瞧了半晌，并未瞧出什么。
谁知在他歪着头面露疑惑时，那平静的树枝突然晃了晃。
魏昕转过头，指了指身后的树。
魏殊示意他不要说话, 接着附耳听去, 须臾，垂眸一笑。
练内功的人往往耳朵比常人灵敏, 魏殊自小练武, 内功深厚, 方才便听院外有声响。
太子府内, 所有人都知道这清阁是禁地, 寻常人未经过允许断不敢前来。
但若说敢不请自来的, 怕是除了那个居心叵测的祁霁，剩的那人便是他新入府的太子妃了。
果不其然, 此时院墙外, 一袭青袍的沈愿正在勤勤恳恳的爬着树，边爬边还在心里吐槽：这tm就是彩音说的好办法，果然奴婢跟主子一样不靠谱！
想完，他低头剜了一眼正在替他加油打气的彩音, 无声的叹了口气。
爬树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具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虽然他本身的气力几乎恢复了，可用这身体，还是发挥不了他全部的力量。
再加上，白日里遭受的打击，使他身心俱疲，而在回太子府后也一刻没闲着，甚至到现在连个热乎饭都没吃上，眼下还要爬树，自然没有那么轻松。
可沈愿仍旧不想放弃，他一定要见到魏殊，况且他也特别好奇，这个院子里住的人究竟是谁？
沈愿抬头看了看，想到爬上前方那个树干，就可以把脑中的疑惑通通解开，脚下的步子也迈的比方才快了许多。
可在他爬上去之时，见到了院子里的一切，顿时瞠目结舌。
只见魏殊非常温柔地，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与他正说笑着什么。
沈愿心下一松，心想原来那个男宠只是个孩子呀，那一定是因为有什么缘由，兴许这孩子被追杀，魏殊无法便把他养在了太子府，出于保护才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所小苑。
沈愿心里都替魏殊想好了各种可能，谁知这时，那孩子突然极其响亮的喊出了一声：“爹！”
沈愿此时刚坐上树干，听到此话，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没跌了下去，赶忙扶住一旁的树干。
又见魏殊脸上的笑更深了，气的直接给树了一拳。
幸而如今，风声不小，便把他这一拳的声响盖了过去。
沈愿气得直跳脚，这个魏殊居然瞒着他和这院里的人连孩子都有了！他到底把他当做什么？真是气煞他也！
心中的愤然与妒火，把他脑中的思绪吞没，甚至他都没有想过，男人与男人怎么生孩子。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负了他，这一不是事实的事实。
沈愿把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盯着那两人的视线，仿佛能把人烧穿。
彩音在底下轻飘飘地说：“公子，你看到什么了呀？”
沈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魏殊脸上的温柔笑意，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她，彩音在下急得小脚直蹦。
倏然，屋门被打开，沈愿屏住呼吸，只见一个身穿红袍面带轻纱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步履匆匆，长眉紧皱，还未走到魏殊面前便急切的唤了两声殿下。
没唤他魏殊或阿殊，沈愿心里忽然舒服了点，谁知还没有片刻，魏殊就对他来了个壁咚。
沈愿这个视角可以清楚的把院中的所有尽收眼底，此时两人的种种自然也是。
殷湛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方才想了许多，决定还是要劝一劝魏殊，若真要把人留在身边，定要小心防备。
没想到打开门时，却见魏殊还在门外，刚走上前，便被魏殊攥住臂膀，来了个华丽转身，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把他一掌扣在了一旁的墙上。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唇角的笑妖冶至极，谁能告诉他这是个什么操作？
殷湛咽了口唾沫，难道魏殊要对他告白？这也太突如其来了吧。
魏殊唇角上扬，慢慢临近他，把唇停留在他耳畔道：“先生若还是不信孤方才的话，不如与孤打个赌？若是先生输了，便不要再对他生出任何歹意。若是孤输了，孤自会听从先生的吩咐，玩腻了便处置了他。如何？”
殷湛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面上却松了口气：“打赌？怎么赌？”
魏殊不答反问：“先生可想赌？”
“好，我赌。”殷湛道，“你总有一日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魏殊轻笑：“那便要委屈一下先生了。”
话落，魏殊把脸挪开，手指一拂，殷湛面上的素色薄纱倏然滑落，露出他俊美不凡的脸庞，魏殊用指尖轻挑起殷湛的下颌，俯身堪堪临近。
在双唇将要碰上之时，便听见树上那人嘶哑的怒吼：“魏殊你个大猪蹄子，给劳资住嘴！！！”

第36章
话一出口, 沈愿就后悔了。
可转而见到魏殊置若罔闻, 不仅没有停下动作, 还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沈愿也顾不得那些了，登时气的直接从树上蹦了下来。
可显然他高估这具身子的弹跳力了。
要是他原本的那个身子, 这个高度不过是小case，可眼下这具身子太过孱弱，即便他好吃好喝将养了几个月，也没有养回他原本的一半能力。
这不，他刚一跳下就崴了脚。
脚踝瞬间肿了起来,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也顾不得疼痛了, 想到院里的场景，胸口那处就钻心的难受。
他不顾彩音的劝阻, 一瘸一拐的闯进了门, 掰开将要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魏殊你个花心大萝卜！我说话你还装作没听见是吧？”
魏殊轻嗤一声, 接着目光看向殷湛, 剑眉一挑。
沈愿看了看魏殊, 又看了看殷湛, 见到两人交缠的视线，攥紧拳, 气得浑身直颤。
当着他的面, 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魏殊到底把他沈愿当什么？空气吗？
沈愿越想越委屈，他心里真的太堵了。他从没有想过那里有一天会这么疼，比搏击场上让人伦了十几拳还疼。
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想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倒出来, 他不想忍了！
因为他明白他已经爱上魏殊了，爱就是占有，爱就是容不得沙子。
可如果爱上一个人，就一定要为他变得卑微，为他失去底线，他宁可不要。
即便要死，也要来个痛快的！
沈愿深吸一口气，揪住魏殊的衣襟便是一阵大吼：“魏殊你个骗子！我究竟算什么！你都已经有了他为何还要娶我？之前的三妻四妾还不够，如今还敢当着我的面和他亲热！还把我当空气，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不由变得哽咽：“若是你觉得好玩的话，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现在满意了吧？！我沈愿真是瞎了眼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也各不相干！”
沈愿骂得热泪盈眶，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哭，他从来都是高傲的，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唯一一次放下自尊，却没想到会这么狼狈。
现代有一句至理名言说的好，感情方面，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输了。
沈愿说完转过了头正欲走，却被身后之人攥住手腕。
他甩动手腕想挣脱开，那人攥地却越发紧了，甚至一用力把他强拉了回来，双臂转而箍住，力道如铜墙铁壁一般，丝毫挣脱不开。
沈愿皱起眉，刚想发怒，双唇却霍然被柔软的唇瓣堵上，他瞳孔骤睁，一瞬间失了声。
可想到这双唇，方才差点吻了别人，他心里就犯恶心，他紧闭嘴唇，推搡着魏殊，魏殊却把他箍得更紧了。
他挣扎了半晌，可转而，唇瓣被撬开，舌尖被占领，不断的吮吸玩弄，把他最后的一点防线崩塌，他不自觉便沉溺在了这个吻中。
殷湛见状摸着下颌，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魏昕不断的咽着口水，一旁的侍从们亦是。
彩音见到这场面也愣住了，随后心里乐开了花，心道，太子爷果然还是最疼咱们娘娘的。
这一吻，从一方的一厢情愿，一方的不情不愿，变为了两情相愿，唇齿缠绵。
虽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沈愿也强不了多少。配合虽然不青涩，也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而魏殊心里除了欣喜还是欣喜，他其实打这个赌也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他怕沈愿根本不在乎他，怕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可事实证明他赌赢了，沈愿是爱他的。
他会为他吃醋，他会为他哭，魏殊觉得这就够了，即便还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即便自己还会被他挫骨扬灰，他也愿意。
一吻过后，沈愿整个人都瘫软在魏殊的怀里，本来今日经历的种种都已经让他神思倦怠了，方才又遭受了这么一记心灵重创，此时他整个人已经如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魏殊环着他，一边拂掉他眼角的泪，一边轻声细语道：“阿愿，孤只要你，只心悦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心。”
沈愿凝起眉毛，此时才想到了方才的事，直起身来：“放屁！”
他一指殷湛：“那他是谁？”
魏殊觉得好笑，解释道：“这位是殷湛先生，江湖闻名的天下第一谋士，孤的客卿。方才的事孤也可以向你解释，但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沈愿：呵呵！少年借口找的挺好啊。
他又指向魏昕：“他呢？我方才听他叫你爹，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他也是你的客卿吧？”
魏殊笑得更欢了，随后见到沈愿那穿透灵魂般的视线，脸上的笑一僵，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喊道：“昕儿，过来。”
“哦。”魏昕闻言，两步跑到了魏殊身前。
魏殊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告诉孤的太子妃，你是谁？”
魏昕叉着小腰，仰脖看向沈愿，转而便被他的模样惊艳了一把，到口的话憋了回去。
少顷，转过头对魏殊道：“皇兄，他便是我嫂嫂？”
沈愿：皇兄？
他又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孩子，孩子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眉目间与魏殊有几分相似。
沈愿想了想冬蔷的话，如今的大晋皇上，好像膝下除了那两位皇子与魏殊还有一儿一女，其中三皇子魏昕是在魏殊改变历史后，皇后为皇上新添的，那面前这位肯叫魏殊皇兄的，应当便是他一母同胞的皇弟，年仅八岁的三皇子魏昕。
对啊，魏殊如今才十七，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大呀？
况且，他转过头看看殷湛，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男人生孩子也闻所未闻，自己方才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到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娃娃，是魏殊和这个……的孩子。
沈愿登时懊恼不已，一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殊瞥了沈愿一眼，笑道：“对，你嫂嫂长得好看吗？”
“好看。”魏昕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转过头对魏殊道，“皇兄，昕儿能不能求你件事？”
魏殊看他无比正经的脸色，困惑凝眉：“何事？”
“皇兄和昕儿比试一番，若是昕儿赢了，便把嫂嫂让给昕儿。”
彩音：妈耶～
殷湛：哈哈哈哈哈哈……三皇子，有前途，我看好你哦～
沈愿：我勒个大草！
魏殊：突然感觉手心有点痒。
刚刚赶回来的007：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37章
小小孩童的一番话, 惊愕了在场的众人。而他本人还浑然未觉。
看着他无比正经的神情, 魏殊脸上的笑僵了又僵, 最后实在装不出来了。
魏昕若不是他的亲弟，这会儿怕早被他的人压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了。
他的沈愿, 只能是他的，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他压制住胸膛里的怒气，把声音放柔了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魏昕神色巍然不动：“自然知晓。”
他把目光转向沈愿：“嫂子长得好看，我喜欢，我想要他。”
魏殊脸色骤冷：“他是孤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孤的太子妃, 是你的嫂嫂！”
魏昕也不卑不亢：“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就是应该不顾一切的争取吗？皇兄莫要仗着太子之位压人。我也只不过是想和皇兄光明正大的比一场, 若是我输了, 自然会心服口服, 绝不再提及此事。难道皇兄怕输？”
沈愿：卧槽, 这还是个孩子吗？激将法用的挺好啊。
他魏殊怕输？他怎么会怕输？
可沈愿是他的太子妃, 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绝不是一个筹码。
若是与魏昕赌了，那便证明自己根本不爱他。
他不是怕, 他是受不了任何人贬低或觊觎沈愿。
绝不允许！
魏殊忍无可忍, 站起身来，对站在一旁魏昕的侍从们喝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三殿下的？”
侍从们闻声跪倒了一片，颤颤巍巍地答：“属下不知。”
不知？
魏殊嘴角一勾，噙起一抹细思恐极的微笑：“倘若不知, 便去太子府的暗牢里想想清楚吧。”
末了，他仰天叫道：“暗影卫何在！”
“属下们但听殿下吩咐！”
话音刚落，墙院四周瞬时从天而降下五十余人。他们身穿戎装，头戴假面，手上拿着各色不一却都极其锋利的武器。
训练有素的身法，瞬时展露无遗，把跪伏在地的众位侍从们围了起来。
魏殊唇角微翘，指指那帮侍从：“压入暗牢。”
“皇兄，你不能这样。”魏昕上前求情，“他们是跟了我几年的部下，你不能将他们囚禁。”
魏殊别过头懒懒道：“你年纪尚幼，识人不明，身边混进些小人怕也不知。你受他们挑唆说些荒言秽语，孤也并不怪你，但他们却不能轻饶。”
魏殊又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发：“放心，待孤问出幕后之人，定会给他们个痛快。”
魏殊虽然语气仍旧温柔，可唇角的笑却勾得阴冷，如厉鬼阴差，摄人心魄。
魏昕把目光转向沈愿，他想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何会把他的皇兄变成这样。
虽他也喜欢他，但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性命。
皇家无孩童，魏昕自小虽受保护，却也早便能洞悉人间险恶。
他深知他皇兄的心性，话一旦出口，必行之。
他长叹了一口气，挂起笑：“昕儿方才只不过是向皇兄和嫂嫂开了一个玩笑，试试皇兄对嫂嫂的情谊罢了。事实证明，皇兄确实很爱嫂嫂，看着你们和和美美，我便放心了。”
话毕他走到沈愿眼前，行了一礼：“还请嫂嫂原谅昕儿方才的无礼。”
沈愿扶他：“没事，没事。”
转而抬眼，见到魏殊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微笑，瞪了他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个两世加起来都快四十岁的老大爷，怎么还如孩童般幼稚？和一个小孩子的胡话斤斤计较，还来威逼利诱这一套。
可也无法，谁让他已经认定了他呢？纵使幼稚，那也是他爱的人啊。
一场闹剧便就这么告一段落。
沈愿因为脚受伤，便被魏殊强抱回了房。
夜空月明星稀，魏殊抱着他走在这青苔小路上，十分浪漫。月光洒在那健硕的身躯上，照亮了他俊俏的侧脸。
刚毅的眉毛，勾人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寡情的薄唇，那是他爱人的模样……
许是因为太过疲惫，沈愿看着看着便在他怀里睡了过去。魏殊为了不吵醒他，便没有使人过来给他看伤，把他抱回房，给他褪去外衣，便在床边守了一夜。
兴许是他在身边有安心感，沈愿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一夜无梦。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魏殊已不在身边。
沈愿迷迷糊糊，如往常般下了床，脚一落地，登时疼得龇牙咧嘴。
这才回想起昨日的事。
想到昨日的种种，心里一阵甜蜜。
转而见到床上脱掉的外衫，他拿过来嗅了嗅，接着摸了摸心脏跳动的位置，粲然一笑。谁知这时某一个声音却在脑中不合时宜的响起：“哎哟～这就爱上了？”
沈愿霍然一惊，默了半晌，随后咬牙切齿道：“0、0、7——”
“哎，想我了没？”007浑然未觉他的怒气，仍旧打趣，“快说说，快说说，我这几天错过了什么呀？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啦？有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
“有脸说吗你！”沈愿站起身，脚踝疼的他身子一颤，又跌回了床上，“这几天你去哪儿了？系统扔下宿主，连报告都不打一声就自动消失，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007嘿嘿一笑：“不都说我去开会了吗？再说我不是给你留了一个系统吗？”
“留了个系统，你还好意思说？”沈愿气的一阵发飙，“那也能叫个系统？说它是人工智能都贬低人工智能了，它简直就是一个王八！还是一个用两条腿走路的瘸王八！”
“有那么夸张吗？”
沈愿都气笑了：“夸张？你不信就调取我昨天的记忆看看，看看什么叫夸张？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差点就完了？”
007心虚一笑：“可你现在这不是没事儿吗？”
“是！我是没事，幸亏他要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命，要不现在早就完了。”
想起那满地的鲜血，和那死去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沈愿就心有余悸。
扶着额面泛痛苦，半晌也没作声。
007也沉吟了片刻，道：“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错。但总局那边也确实有紧急会议，因为那边世界和这边世界的时间概念不同，那边的一个小时等于这个世界的一天，所以即使我结束会议就飞快的赶了回来，你这边也已经过去了五天。”
沈愿抬起眼来，面泛怒意，007赶忙道：“我这不是狡辩，你听我说。”
“既然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即便有任何理由都不行，作为一个系统我不称职，所以我决定补偿你。”
看它认错态度不错，沈愿轻挑眉峰：“怎么补偿？”
“你等着。”
007话末，沈愿骤然发现身躯上，冒起了一团黄色的光，接着整个身体开始灼热。
可这种热感一点也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片晌后，黄光消失，沈愿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道：“你做了什么？”
“你不是想恢复原来的身体吗？我就把你现在的身体强化了。另外我看现在你们这么两情相悦，为了早日助你完成任务，我还更改了一个设定。”
沈愿：“什么？”
007呲牙：“嘿嘿，我更改了魏殊的年龄哟～”

第38章
“改了年龄？”沈愿怔了一怔, “什么意思？”
007嘿嘿一笑：“当然是字面意思啦。魏殊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今后你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了, 不用感谢我，请叫我雷锋。”
沈愿起初微微一愣, 随后眼睛微眯：“是吗？我怎么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阴谋？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会，你别想太多。”被戳穿心思，007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收到了粉丝大大的投诉信，说进展太慢了, 他们看得着急。可绿丁丁文学城的规矩又不能破, 所以我们只能把魏殊的信息更改了一下。”
沈愿狐疑道：“只是这样？”
007一口认定：“只是这样。”
沈愿一挑眉峰：“好吧。”
可转而意识到了一个很很严重的问题。
魏殊年龄改变了，那就是意味着他们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可以正常的亲亲, 正常的肢体接触, 正常的拉灯。
拉灯……又想到了先前看的那些同人文, 沈愿浑身竖起了寒毛。
虽然他很想和魏殊在一起, 但还是忽略不了内心被压的恐惧。可自己这么小只, 又干不过魏殊, 反攻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觉得魏殊那身量, 被自己反攻, 那画面，想想就升起一种违和感。
可从了也不妥，反攻也不行，该怎么办是好呢？
007明白他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松了口气，思绪飘回五天前……
那是白日，面前是巍然的高楼，高出天际，可谓是拔地而起，气势恢宏，楼上密集的窗户微微的反着光。
穿门而入，放眼望去，面前是偌大的正厅，头顶是璀璨的吊灯，一侧的休息区檀香木桌，墨色的沙发桌椅，米色大理石铺满的地面，被窗外的日头微微一照，顿时如镜子般明亮。
再往前走，迈进电梯，一只略显婴儿肥的手，按下了电梯的楼层——17。
片晌，楼层到达，面前是各种电子仪器，面前的人见她到来，神情中带着一丝敬意。
她迈过手拿资料川流不息与她打招呼的人，走到了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地方，把手中的资料狠狠朝桌上一扔：“一群饭桶！”
声音略有些奶气，却威慑力十足。
一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人，看她来，走上前去，讨好的语气说道：“这是谁又惹我们家祖宗了？”
“还能是谁？你们！”
她说完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
男人怔然了一瞬，转过头对一旁正在做研究的人员们道：“你们又怎么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都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是吧？又出了一个bug！”
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不会吧？先前那个执念的事情，不都稳定住了吗？我们现在也在极力想办法，彻底去掉那缕执念。又出什么bug了？”
她没好气把资料扔过去道：“自己看！”
“我说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检查工作都是怎么做的？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多少次意外事故了？boss和我主人不在，你们就这么消极怠工？等他们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他们一个传着一个看着资料，纷纷拧起了眉。
她还自顾自的呵斥道：“先是出来了一缕执念险些消磨了他的意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和他那个世界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是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吗？ ”
“要不是我提前察觉到了异样，用了手段，模糊了他的思路，以他的心性指不定能猜出点什么。到时候打乱了boss的计划，你们怎么向他交代？”
其中一女人小声道：“因为那个世界，临时搭建不久，所以我们才没有机会完善的。”
“还敢狡辩！”小小身子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那女人往后退了退：“我错了。”
小身子抱起手臂，轻哼了一声。
斯文男子也收起了笑意，面色凝重道：“可现在怎么办？消去他的记忆吗？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当然不能消。”她叹了口气，“我们要针对这个事件加强防范，把一系列隐患都消除掉，从现在开始制定计划。”
研究人员一个个点头，便又开始对着身边的仪器忙碌了起来。
一只小小身影穿梭在他们身旁，指点着。片晌后，门外忽然有人禀报，感情有进度，她赶忙跟了过去。
发现情感检测仪器上，五颗红心已经点亮了四颗，她欣喜不已，调取了录像观看。最后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了，她回了原来的房间，向他们交代了一些事宜，便跑向了一间房间。
面前放了个诺大的仪器，银色的壳子，外形如火箭般，她走进了仪器中，她对操作员道：“送我回去，快！”
“好，注意安全。”
小小身影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仪器中。
*
沈愿踟蹰不已，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把昨天的事告诉魏殊，看看他怎么想。
刚这么想着，脚便迈了出去。
谁知那人与他好像心有灵犀般，在他走到门口之时，那人便走了进来。迎面便是一句嗔怪的话：“你怎么下床了？不知脚受伤了吗？”
说罢，不容他反驳便欠身把他横抱了起来。
沈愿看着他完美的脸庞，心跳如鼓。
这男人也太苏了吧。
魏殊走到一旁的软榻上，把他放了下来，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勾：“你想去做什么，都与孤说，直至脚好之前，孤都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你，知道吗？”
沈愿也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愣愣的点了点头。
魏殊笑：“饿了吧？”
沈愿又点了点头。
“等孤一会儿，孤给你做了饭，一会就好。”
沈愿又愣愣的点了点头，又忽然抬起了头，瞬间如遭雷劈，惊讶不已。
做饭？
堂堂一国储君，黑心的大猪蹄子，竟然给他做饭？
这贴心程度堪比国民好老公。
心尖那块儿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只不过是崴了个脚而已，就又陪伴又做饭，这柔情攻势谁能受得住啊？

第39章
谁知沈愿这边还满怀感动着, 下一秒屋外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巨响, 虽然声音传来处不近, 沈愿也能大致分别这声音的来源。
果不其然，太子府厨房的张师傅一个阔步进来禀报, 说魏殊方才用过的锅炸了。
说完还唯唯诺诺着，看着他家太子也铁青的脸，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愿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好家伙！锅都能炸了，幸好没吃到他做的饭, 吃了怕不是会把人毒死。
沈愿再抬头看看他的脸, 果然脸颊上，还残留着没有抹掉的油污。
合着这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滤镜开了不知道多少倍, 方才离得那么近, 居然都没注意到。
沈愿仰脖看他, 眼眸含笑, 神情意味深长。
魏殊只觉得气氛尴尬无比,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点什么, 便见沈愿站起了身：“去看看。”
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看起来没有受伤的样子, 魏殊也没有阻拦。
关键是没来得及阻拦，他已经走出门外了。
来到厨房，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鼻而来，沈愿捂着鼻子, 用手拂了拂面。
走进去，见到灶上烧漏的锅底，锅里还掺杂着未炒完的菜，七散八落喷溅的的哪儿哪儿都是。
一旁的灶台上还放着几盘已经炒好的菜，如果那些黑漆漆的东西算是菜的话……
沈愿拿起那些菜闻了闻，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嫌弃。
他就说嘛，这养尊处优的太子爷怎么会做饭？合着是做黑暗料理呢。
这架势，莫不是想把他毒死？
魏殊小声的辩解：“孤初次尝试，不免有些生疏，熟悉几次便好了。”
沈愿睨他：“得了吧，等你熟悉了，这太子府怕都能被你炸了。”
把手中的菜盘一扔，他撸起袖子，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
沈愿走向一旁的蔬菜堆，挑了几颗青菜、蘑菇，和一块上好的精肉，走到水缸旁仔细的清洗着，魏殊蹲到了他一旁：“阿愿还会做饭？”
“我小时……”沈愿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槽糕！差点把自己在现代的生活吐露出来了，赶忙改口，“我也不太记得了，你便当我是与生俱来的吧。”
魏殊见他不愿说，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换了个话题：“脚好了吗？”
沈愿发觉身体被强化后，脚部那块儿也就痊愈了，他点点头：“一觉醒来发现好多了。”
“是吗？”
魏殊看着他的脚踝眯起了眼，明明今早他查看的时候，那块地方还肿的不像样子，眼下就这么平复下去了？
沈愿把洗好的菜放上砧板，切掉底部摘开放好，把肉切成小块再剁成末。
魏殊觉得面前的沈愿好像变了一个人，刀法漂亮娴熟，目光专注，仿佛整个人都发着光。
忽然感觉沈愿与他意识中的某个人好似有着一瞬间的重合，好像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人存在，不过被他忘却了。
魏殊低头思忖着，忽然瞥见袖子上沾染的油污，微微皱了皱眉，踟蹰再三后，迈起大步走了出去。
沈愿拿了一口干净的锅，锅热了以后，倒上油，把肉末放进去翻炒，放入姜末，片晌再放入蘑菇，放入各色不一的调料，放水闷煮。
虽然这古代调料没有现代的多，但胜在做法精纯，不含防腐剂，用他们炒出来的菜，味道带着纯天然的清香。
不一会儿肉末的香味便飘散了出去，把方才站在门外的众人都吸引的探进头来。
沈愿此时在揉捏着面团，面团是先前不知谁醒好的，沈愿捏了捏觉得不错，便直接拿来用了。
把面先揉搓拉长再一对折，面瞬时如麻花一样缠到了一起，经过几个反复后，面条便在他手中成型，正在此时，方才煮的肉末也好了，把它盛好放在一边。
在洗净的锅中放入青菜，捞出，清了清再放入面条。面条煮好放入碗中，放入方才的蘑菇肉末，锅烧好油，在肉末上轻轻一浇，呲啦一声，带起满屋飘香，两碗香喷喷的香菇肉末面便做好了。
沈愿在现代时早上一般不愿吃油腻的，也不愿吃那些干巴巴的牛奶面包，最爱吃的便是他妈妈做的香菇肉末面。
他妈妈的那身好厨艺，在他小的时候便教给了他，不过自从他妈妈走后，他再也没下过厨。
他不想做给自己吃，也不想做给任何人吃。
不过如今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自然愿意与他分享。
沈愿把它们放在漆盘上，刚要端起，魏殊进一步抢了过来：“孤来。”
沈愿微微一笑，轻恩了一声。
他方才做饭专注，还浑然未觉，此时一看，魏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方才脸上的油污，早消失的一干二净。
又见魏殊出门有人想接过漆盘，他像个护着玩具的孩子一样，把漆盘护在怀里，还瞪了他们一眼，沈愿又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活了两世的老妖怪，还跟个孩童似的，真是拿他无法啊。
魏殊只是一口便惊呆了，他从没想过沈愿竟有这么好的厨艺，不仅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面条韧性十足，唇齿间都是肉末的香味，但又不油腻，配上绿绿的青菜，甚至十分清爽，魏殊平时用膳是极其优雅的，可此时也带出了一些豪爽劲，一口接着一口简直停不了，一碗热面下肚魏殊朝椅子上一躺，长吁出了一口气。
“娘子的手艺简直绝了，孤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沈愿觉得他太过夸张，撇撇嘴嘀咕道：“我才不信。”
魏殊离他坐的近了近：“真的。”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我真诚的小眼神儿。
沈愿忍俊不禁。
经过方才的“炸锅”事件，沈愿觉得魏殊比起之前那清冷装逼的模样，接地气了很多，不过也越来越像只舔狗了，还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士奇。
可这种相处模式，意外的舒服。
沈愿喝完最后一口汤，彩音便很识趣的把碗筷撤了下来。
沈愿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之前的事，放下茶杯道：“我有话与你说。”

第40章
“诶, 你听说了吗？娘娘与殿下今日大吵了一架, 眼下还把自己关在房里, 摔了不少物件儿呢。”
祁霁散步走到一院落，忽然听到几个丫鬟的议论, 忍不住附耳听去。
“啊？这是何故啊？前些时日娘娘与殿下不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吗？如今又怎会……”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娘娘他极其怕疼，可又特别爱殿下，经过了几日的辗转，都做好献身的准备了, 如今又是闹哪样？”
“你们没见到今日太子府又添了一位新主子吗？就是因为他。”
“啊？殿下又收了一位主子？之前我就听说娘娘嫁过来之前根本不知道殿下府里有妾室的, 之前还因为这件事与殿下大吵了一架，如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 殿下为何又收人啊？”
“那也怨不得咱们殿下呀, 哎……那位新主子可是东明侯之子, 侯爷手握重兵, 有心要辅佐殿下, 可是一大助力啊。殿下又怎会拨了他的面, 侯爷没与殿下计较这妃位，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啊, 就是娘娘太小家子气, 殿下可是一国储君，此时三妻四妾便这般计较，日后荣登大宝佳丽三千，到时娘娘又该如何自处？”
“是啊, 你说娘娘如此俊俏一公子，还出身名门望族，找个女子过一生岂不更好？为何会想不开，非要做这太子妃呢？”
“对啊，哎……”
丫鬟们频频叹气，似是对他的处境很是惋惜。
祁霁苦笑：是啊，为何会这般想不开？同为男子，喜欢的却是男子。可倘若真正喜欢一个人，被爱情蒙蔽头脑时，又还怎会记得他的身份呢。
*
傍晚，容王府院内，听到消息的姜哲激动的站起身来：“当真？”
祁霁颔首：“确实如此，听说太子妃如今都不曾用膳，只是一味的借酒浇愁。”
姜哲听的重点却不在这，他问道：“他确实是因为怕疼，才不肯侍寝？”
祁霁看了他一眼，又埋下首：“是。”
“怪不得。”姜哲笑着道，“怪不得那日他挣扎得那般厉害，有趣，有趣啊哈哈哈哈……”
祁霁：“那王爷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尽快了。”姜哲满目含笑，“既然他魏殊亲手把他的太子妃往本王身上推，本王哪有不接的道理？倘若这事情耽搁久了，万一他俩再和好，怕就不好办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他的第一次，只能是本王的。”若是可以，本王希望他从头到脚都是本王的。
祁霁无声的吸了口气：“是。”
*
太子府的主卧内，沈愿边磕着瓜子，边摔着魏殊特意准备的瓷器，出口的话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魏殊你个臭男人！大猪蹄子！负心汉！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你给我滚！滚！”
魏殊在对面笑的嗤嗤作响。
见沈愿瞪他，他也连忙开口道：“阿愿，你听孤说，孤的心里只有你。”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再花言巧语来骗我了！你要是真的有心道歉，就把他休了！”
“阿愿，莫要胡闹。孤乃一国储君，岂有不三妻四妾的道理？”
沈愿小声道：“你敢个试试。”
魏殊也小声回：“不敢不敢，娘子最大。”
沈愿满意了，扯着嗓子道：“好啊，你还有理了！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会对我一心一意，如今呢？成婚当天你就收了个男宠，现在你又收，如今这院里的男妾加起来，都能凑成三桌麻将了！我真是去年买了个表！怎么摊上你这么一泡狗屎？真是瞎了眼了！！！”
魏殊沉声道：“孤就喜欢看着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真是可爱。”
沈愿挑眉：“教你的词用的挺顺溜啊，有进步。”
察觉到窗户被打开，魏殊忽然站起了身，一拍桌子，使了使眼色道：“孤当时为何没发觉，你竟是个泼夫！孤若察觉可绝不会娶你！”
沈愿接收信号，一撤桌布，桌上的茶具果盘，瞬时散落了一地，顺便消灭了他嗑瓜子的罪证。
“如今你后悔了是不是？好啊！后悔就给我写个和离书，咱们以后各不相欠！我继续回去当我的小少爷，娶个娘子，安稳的过一辈子，再也不踏上你这条贼船！”
魏殊扯住他的衣襟，眼神骤冷：“你想撇下孤，去和女人在一起？想得到美，即使死，孤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沈愿被他的威慑力吓到了，心上一颤，停顿了一秒，可转而看魏殊眨了一下眼，沈愿一把推开了他，顺便给他了一巴掌：“你这个禽兽！”
沈愿看他脸颊上被扇出清晰的巴掌印，怔然一瞬，接着一鼓作气把他推出门外：“你给劳资滚！劳资再也不要见到你！！！”
门被关上后，片晌沈愿喊道：“彩音，拿酒来。”
沈愿拿着酒边往嘴里灌边哭的凄凄切切，直到窗户被关上，哭声也未停歇。
须臾，另一扇窗被打开，沈愿走进内室，边扯着哭腔，边查看魏殊脸上的伤势，手摸上他的脸颊，小声道：“还疼吗？”
“娘子下手真狠啊。”魏殊委屈巴巴地攥住他的手，“待会你可要好好补偿孤才行。”
说罢，舔舔他的手心。
沈愿被他舔的痒痒，把手抽了回来，羞赧道：“大色狼。”
魏殊扬扬唇角：“还有更色的，娘子要不要试试？”
说罢，含上了他的唇，唇齿相融，唇分之时，沈愿被亲的气喘吁吁。
魏殊看他通红的脸颊，取笑道：“你说我们如今这般像不像偷情？”
沈愿脸更红了，打了他一拳：“偷你大爷！”
转眼过去已到亥时，沈愿卧房的灯总算熄了，身着夜行衣的祁霁走到窗户前，隐隐还能听见沈愿口中呢喃的醉语。
他看了看手上的竹管，叹了口气，把那尖端插入，轻轻一吹。不料此时，房内袭来一枚暗器，穿过他的右臂，直直插入身后的墙中。
祁霁心中暗道不妙，这一惊使他口中吹出的药，不小心吸入了自己口中，可他也顾不得了，他赶忙蒙住面纱，转头脱身。忽见眼前陡然明亮，拿着火把的暗影卫，瞬时把他四周围的宛如铜墙铁壁。
身后的门被打开，魏殊搂着沈愿走了出来，他唇角微勾，眼神里却无半分笑意：“孤等你很久了。”
花洋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偷偷溜开，回到房中，他提笔写下一封信，叫自己的亲信送到容王府。
另外，魏殊这边，没有料到祁霁狡猾至此，趁他们不备抓了一把白&#183;粉，散漫开来，接着人就不见了身影。
今夜的太子府甚是热闹，搜查刺客的暗卫，穿梭在各个院落。
祁霁捂着手臂，在夜空的屋檐上穿过，起初还步履匆匆，如闪如电。随后胸中药物发作，折磨的他生不如死，渐渐他失去了力气，掉在方才暗兵们已经搜查过的院落——蔷薇阁。
蔷薇阁向来夜晚都掌着灯。
方才经过一通搜查，冬蔷无奈被吵醒，此时他刚解开外衣想就寝，倏然听见院外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他出门查看，便见臂膀受伤的黑衣人倒在门前。
他身材消瘦，略显单薄，双眸波光潋滟，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可冬蔷是魏殊的人，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去叫人，他便也这么做了。谁知他刚想出门叫暗卫，脚却被人抱住，接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救、救我。”
冬蔷神色一怔，俯下身来揭开了他的面纱，瞬间心头一颤，没想到竟然是他。
只见祁霁长眉微蹙，喘息灼热，脸颊至白皙的领口都镀上了一层潮红，看着他的眼神深处尽是无助与某种渴望。
冬蔷感觉心口那处被狠狠地碾过，他不能见死不救，也不能对不起魏殊，可两种选择在眼前，他还是不理智的选择了前者。
冬蔷将他俯身抱起，走进了屋子，放到了床上，药物促使着祁霁发出止不住的轻吟。
听见门外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冬蔷无法捂住了他的口，却发现有一个滑滑腻腻的东西，在舔舐他的手间。
冬蔷呼吸粗重，另一只手抠陷进床榻的木板里，极力压抑住心里的冲动。
祁霁宛如一只小狗般，握住他的手便不放，不断的啃噬、轻咬，使冬蔷最后的那丝防线险些崩塌，可他还是忍住了。
祁霁扯开夜行衣的鞶带，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如玉的胸膛上，低声道：“我好热，好难受，摸摸我。”
冬蔷闭上眼不去看他，手随他的动所动。
他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又白又滑，只不过此时这羊脂玉却滚烫如火。
那洁白的胸膛，灼灼的红梅，好似都是在对他发出邀请，一直到下面，冬蔷才不得已睁开了眼。
世上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自己心悦的人，用自己的手做出这一行动？
冬蔷看着面前的一切，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喘息。
一直到外面风平浪静之时，冬蔷突然忍不住了，俯下身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祁霁被药物控制，激情的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交融，冬蔷不断吸吮他口中的唾液，他灵巧的舌头，他的一切。
他喜欢这个人，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可他是容王府的人，是自己主子的仇敌，无法，冬蔷必须要按耐住心里的冲动，对他视若不见。
可如今，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明白祁霁是中了药，才对自己这么渴望，但只要被他渴望，冬蔷好像便知足了。
一夜云雨，辗转缠绵，他仿佛置身于仙境，无法抽离。

第41章
太子府的众人几乎一夜没睡。
众侍卫在为刺客的事奔走, 魏殊与沈愿自然也无睡意, 两人此举其实只是想逼出祁霁, 把他赶出太子府，显而易见, 目的已经达到了。
祁霁做事较为缜密，侍卫在他的卧房里竟是没搜出半点他行刺的证据，连那药的痕迹也并未留下半分。
可魏殊根本无需这些证据，即便没有证据，也能伪造出证据来。
所以当魏殊把临摹笔迹的书信, 摊到容王府正厅桌上时, 姜震即便心中质疑，面上也只能认栽。可还是坚决否认与这件事有瓜葛, 只称是祁霁母家所做, 与他并没有半分关系。
甚至还意有所指的把锅扣到了燕国皇帝百里烜头上。
被莫名安上一口大锅的百里烜：“阿嚏！阿嚏！”
魏殊也没有辩驳他这个想法, 只道：知道他的关心, 但他和太子妃相处得甚好, 后宫之事也无须他操心了。
姜震连连点头称是。
那张略显肥硕的脸上堆满了笑, 直到目送魏殊的队伍离开，面上的笑才冷了下来。
虽然心中不爽, 但还有一丝欣喜, 不怕对手太强大，就怕对手铜墙铁壁，没有软肋。
可眼下却不一样了。
魏殊方才的言辞，表面听起来毫无破绽, 可字里行间都带着一丝警告之意。显然昨天的事情他清楚的明明白白，即使如何颠倒黑白，那也不能更改昨日状况的事实，换而言之他今日所言便是对沈愿的维护。
姜震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太子殿下，咱们走着瞧。”
*
祁霁醒来时，发现浑身酸痛至极，特别是腰部往下那处，好像都无知觉了一般。
他强撑起身子，坐直身体，看清面前完全陌生的环境，脑中思绪回笼。
昨日的种种，在这一刻他都记起来了。
昨日他缠着身旁的人，要了一次又一次，这药比上次姜哲给沈愿用的厉害数倍，平常人闻一闻，都会性趣大发，不能自已，何况是入嘴了那么大一口。
他昨儿个也不过片晌的功夫便失了理智。
药物的控制使他对痛感毫无所觉，仅能体会到身后的空虚，所以才会不断缠着身旁的人。
他左右望了望，并未找到昨日的那个人。又掀开窗，发现已日上三竿，日头已稳稳地升上高空，倾泻出金芒万丈。
他微微眯了眯眼。
既然昨日魏殊早已设下计谋，定是也知道了前来动手的是他，在屋内寻他不着，以他的手段，定也早已去容王府兴师问罪了。
目前他在太子府的居所是不能回了，只能待到夜晚偷偷溜回容王府，继续做他的御狐君。
他平日带着面具，不论江湖中还是在这世界中，从未有人见识过他的真实面目。
自然，世人不会以为，曾经那个以男宠身份入太子府的，会是他这个曾经的留音门第一杀手御狐君。
眼下既然要待到夜晚，他正好能趁这段时间打坐练功，修复身上的伤势。
既然那人收了他的身子，他想在这里待到晚上，他应当也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与他共翻云雨的人是谁，可他却并无在意，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点点。
作为一个杀手，他是不在乎这具身子的。
他是个孤儿，生来就是这个命，他没得选。
他打坐了片晌功夫，热流在他体内翻转，抚平了他的伤痛，眉宇间也渐渐舒缓了些。
听到有人走进门，闻到饭菜香味，他微微蹙了下眉，也并未睁开眼睛。
虽然他有那么一点点想看，想看昨晚那个人究竟是谁，可还是把心里的那点好奇心给压抑住了。
冬蔷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转而见到他额角的汗，便把手中的漆盘放到桌上，在衣袖中掏出锦帕，轻轻的给他擦了擦。
祁霁的眉却皱的更紧了，在冬蔷手将要离开之时，他收了功法，一个深呼吸，睁开了眼睛。
冬蔷看到他睁眼怔愣了一下，在看到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时，心上更是一颤，忍不住辩解道：“你听我说，昨、昨日不是……我、我不是……”
“多谢。”祁霁打断他。
“啊？”冬蔷傻了片刻，“为何谢我？”
不是应该指责他吗？昨天明明他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祁霁茫然：“你救了我，还收留了我一夜，我不应当感谢你吗？”
见他想的这么开，冬蔷心头一堵，泛着苦涩。一时不知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心疼。他叹了口气：“饿了吧？我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下来吃点吧。”
说罢，便要扶他下床，祁霁却像躲瘟神般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祁霁强忍着痛走下了床，坐到了桌旁的位子上。冬蔷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微微愣神。
这一刻他明白，昨日的祁霁不会再回来了，他再也不会如先前那般需要自己。
本来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自己又在奢求什么呢？
冬蔷收起心底的怅然，也坐到了他一旁，神色如常的用着饭，看着面前细嚼慢咽的祁霁，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心想，只有这一刻也好。
夜晚时分，在祁霁将要走之时，冬蔷虽知他们应当以再无可能了，可还是忍不住问：“能告诉我你的真正名讳吗？”
哪怕再也见不了面，他起码也要知道自己爱的人到底是谁。
祁霁停步回眸：“你怎知祁霁不是我的名字？”
冬蔷唇角上扬，眼眸中匿着苦涩：“因为我知晓，你并非看起来那般简单。”
这句话是实话，从见他第一眼，他便知晓了。
祁霁心中微微郁结，他不想告诉他，怕日后是个麻烦。可他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思忖再三后，他转过脸笑了笑：“我叫斐济。”
说罢，便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中。
冬蔷望着他离开的去处，把那个名字在嘴中揉搓了无数遍，暗暗刻在了心里。
*
此事告一段落，沈愿慢慢也迎来了一个巨大难题——侍寝。
他爱魏殊，爱他就是想得到他的一切，他也想得到，可是……
魏殊这几日还总缠着他，想在他这里过夜，可沈愿总是不敢。
没办法，之前看同人文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这夜，007在他面前的光幕上不断做着工作：“你相信我不疼，绝对不疼，不仅不疼还会很爽，你只要试过了，肯定就会欲罢不能的。”
沈愿白了它一眼：“说的这么笃定，像你试过了一样。”
007被噎了一下，呲牙道：“虽然我没试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况且，根据我搜到的这些资料来看，下面的一方确实比上面那一方更容易得到快感，相信我没错的。”
沈愿看到画面上，那些所谓的资料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你又不怕红锁了？”
要说他刚开始见到这所谓的资料时，是什么反应，沈愿表示：呵呵不告诉你。
他一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吃个小钙片而已，那有什么的。
脸红？心跳？不可能！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代入他和魏殊的脸，所以导致的结果是，趁着007不注意，暗自里L了一发。
而他自以为007不知道，哪知道人家只是不戳破而已。
“你放心，在文章描写时，我会自动屏蔽描述这里面的内容，只给你一个人看。”007道。
“行，你是系统里最大。”话是这么说，但他确实不太想看了，毕竟看一次就把持不住一次，可魏殊那边又……
“算了，那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们的事不急，看看再说。”
沈愿说完便躺回了床上。
007看他没有再学习的意思，索性收起了光幕，回到了他的脑中。
今夜的星空本是晴朗，谁知一瞬间阴云密布，狂风悄然而至，伴随狂风的还有炸裂在天边的闪雷。
沈愿本来都已入睡，倏地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下来，他腾的一下坐起身来。
又一声雷声炸破天际，沈愿攥着衣襟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发软，不住的喘着气。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傍晚，那个夺走他妈妈性命的傍晚。
自那以后，每次打雷下雨，都成了他的噩梦。
沈愿自从来到这边后，每日到了这时候，007都会陪他说说话，缓解他的紧张。可今日不同，007不知道哪儿去了，不管他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怎么办？沈愿浑身发颤，现在只想找个人陪陪他，但能陪他的人，除了007还能有谁？
啊……魏殊，对了他还有魏殊。
想到魏殊，沈愿想从床上走下来，结果脚步一软向前扑了过去。
腿磕到了一边的床板上，有点疼。可他也顾不得了，飞快的打开门，迈起步子向魏殊的书房跑去。
此时已过了子时，门外留守的人都歇息去了。沈愿一路畅通无阻。
虽然身上战栗，脚步却跑得飞快，惊雷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他，他只能加快了步伐。
谁知半路，伴随着照亮夜空的闪电，大雨倾盆而至，不多时便淋透了他单薄的亵衣，可他的脚步仍旧不停。
他跑到书房前，气喘吁吁的拍着门，边拍边叫嚷道：“魏殊！魏殊！”
魏殊批阅奏折直至方才，此时才准备就寝，刚爬上床，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节奏快而激动。
虽然屋外的雨声已经遮盖过沈愿的呼唤，可魏殊有种预感，来敲门的人应当是沈愿。
面前的一切也证实了他的预感，本来他还面有欣喜，可在看到沈愿湿透了的衣衫，和那泛白的嘴唇时，面上的欣喜随之消散，有的仅是担忧。
沈愿见他开门，跑进去一把搂住了他，声音艰涩而哽咽：“阿殊，阿殊，阿殊……”

第42章
沈愿一遍一遍唤着魏殊的名字, 却没有说别的话语。
魏殊不断应着我在, 也没有询问他为何冒雨前来。
沈愿的身上都已湿透, 身上的雨水自然也沾湿了魏殊，给他带起了一阵凉意。可他并没有责怪, 眼里有的只是心疼。
他从未见过沈愿如此无助的一面，他虽然已对自己表露心扉，可总不肯依靠自己。更别提如现下这般……
魏殊突然觉得沈愿不依靠自己或许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那样的话自己的心起码就不会将如今这般疼。
魏殊把沈愿抱到床边，待到沈愿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他差人打好热水, 送了进来。
外面还是呼啸的风声，只是雨停了, 偶尔还有几声惊雷回响在耳畔。
魏殊看水已打好, 把手伸进去试试水温, 水温正好。他转头看向沈愿, 微微叹息, 走到他面前轻柔的抚抚他的头, 与他说自己去书房，让他有什么事情便叫自己。
毕竟, 两人虽已确认了关系, 可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
沈愿这些时日的种种，显然也是不愿意。既然他不愿意，魏殊自然也不会强求。
毕竟这种事情，两情相愿才能带来欢愉, 逼迫是没有用的。
可是今日的沈愿却不一样。
窗外时不时飘来的一声声惊雷，都使他浑身颤栗。方才也只不过是魏殊一直在身边，他的目光一直都能看到，他才强迫自己镇定。
可眼下看着魏殊要走，他顿时慌了，赶忙握住了魏殊的手：“不要走，就在这边陪着我好不好？”
魏殊略微一怔，待看到他眼中的慌乱时，眼神逐渐柔和下来，他蹲下身子，温声道：“好。”
虽然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可被心爱的人需要也是一件极其满足虚荣心的事情。
忍不住还能怎么样？强忍着呗！
身为男人魏殊还是蛮信得过自己的自制力的。
可是……
当沈愿脱下一半亵衣的时候，看着那白的如奶的肌肤，以及后背那清晰的蝴蝶骨时，魏殊手中拿来转移注意力的书掉了。
不过沈愿倒是没听见这个响动，而中仅仅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他又打了个激灵。
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浴盆，沈愿好想一股脑的钻进去，脑中好像有个思想再左右他：钻进去雷声就能停。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上衣一股脑地脱了。
魏殊弯下腰时，略微抬眼望到那细软的腰肢，像烫着了一般，赶忙收回视线，都没有发现手中拿起的书本，倒了。
沈愿马上又要脱裤子，魏殊实在忍不住了，大喊了一声：“等等！”
说罢，魏殊把头埋进书里，站起身来，找了一处背对他的地方，面朝墙壁，活像是在面壁思过：“好了，你继续。”
沈愿：“……”
沈愿犹疑着转过头，转而又被一道惊雷吓得缩了回去。
他来不及思考这些，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直到整个身子进入了温暖的桶中，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这时他发现，不知是为何，外面的雷声竟然真的好像小了不少。
魏殊听他入了水，问道：“好了吗？”
沈愿侧眸看到还在面壁思过的魏殊，嘴角微勾：“好了。”
魏殊听到他声音好像恢复了正常，也并未转过头，只道：“那我先出去一下，就在一旁的书房，你有事便叫我。”
沈愿想说不，他的身上还在颤栗，此时还不想，他就这么离开自己，他还需要他。可语气中还是带了一丝笑意道：“嗯。”
于是魏殊贴着墙壁，一寸一寸的往外挪，活像一只断了腿儿的蜘蛛。哦不，蜘蛛还不是侧着爬的，到底像什么呢？
沈愿这边还在思忖着，谁知外面又风声呼啸了起来，忽而霹雳列缺，雷鸣响彻云霄，从头顶滚过，轰隆隆的啸声响彻在耳畔。
一条条闪电犹如巨龙飞舞，照亮了漆黑的天幕，接着豆大的雨水倏然从天瓢泼而下，打得窗棂啪啪作响。
像极了那个雨夜。
那一日也是这么大的狂风，也是这么响的雷，沈愿忽然觉得，连雨水落下的节奏都极其相向。
他的手扶住浴桶的边缘，另一只手捂住胸口，把腿缩了缩，蜷缩成一团，寻找一丝的安全感，可不论他怎么寻找，胸膛还是感觉沉闷的厉害，难以呼吸。
魏殊出门时偷偷瞥了他一眼，待见到他蜷缩的身子，整个人一惊，也顾不得刚才的那些羞赧，以及下身那支起的帐篷，跑到他身边：“阿愿！”
沈愿把脸埋到水里，想用这种办法逃避雷声和心底的恐惧，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全然没有听到魏殊的呼唤。
魏殊看到他埋在水里的脸，登时一惊，掰住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看着沈愿那张已经泛白的脸，魏殊忍不住胸腔的怒火，训斥道：“你疯了吗？把脸埋在水里，你想把自己憋死吗？你是傻子吗！”
沈愿转过身来，听到他的怒斥怔然了一瞬，随后委屈涌上心头，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他撅着嘴，泪水如决堤般倾泻出来。他抱住了魏殊：“魏殊，我好怕，我不要在逞强了，我很怕，你不要离开这里可以吗？起码让我能看到你！”
他心里的傲气，使他没办法像和007一样和魏殊相处。毕竟他是个男人，对一个男人表现出软弱，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做，即便这人是自己的所爱，也是一样。
和眼下却不一样。
他好怕，他现在极其需要魏殊的安慰，在这一刻所谓的那些自尊，那些也好像不重要了。
他想依靠魏殊，他想就这样抱着他不放手。在他怀里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他的怀里就是自己的港湾，自己的归宿。
看到他委屈的模样，魏殊心头仿佛被刀子割了一下，他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背：“好，孤不走。”
沈愿点着头，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嵌进自己胸膛那般。
魏殊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他拍了拍他的手臂，嘶哑道：“我不走，你先松开。”
沈愿这才察觉到了什么，尴尬的松开了手：“你没事吧。”
魏殊俯下身来咳了咳，摆着手道：“没事。”
余光忽然瞥见，沈愿裸&#183;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与那下面的某物，那里的颜色很好看，虽然现下还未有触动，可那模样已经极致诱人了。
目光略往上移，细软的腰肢，淡粉的红梅，精致的锁骨，魏殊不断的咽着唾沫。
方才因为惊吓而消匿的某物，隐隐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赶忙别开脸，转过视线：“孤便在这等你，你先洗吧。”
沈愿听到一旁炸来的惊雷，又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莽撞而湿透的衣裳，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
共浴？
魏殊闻言想到那个画面，顿觉下腹一紧，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男人！你可知，这是在玩火？

第43章
沈愿的思想真的很纯粹, 只是想和魏殊一起泡个澡而已。
毕竟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 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在高中夏天时, 他们班上几个要好的男生经常成群结伴的去打篮球，而打篮球自然会出一身的汗。
打完篮球, 他们几个都会去宿舍的淋浴间洗澡，沈愿虽然不住宿舍，也会和他们一起去。俗称：蹭澡。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是男人身上的构造都一样，只不过有形状大小之分。
想当年, 他们几个男生光着膀子, 边洗澡边攀比打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再加上眼下他也没有那个闲心想到那处, 光是听到屋外轰隆隆的雷声, 就使他浑身颤栗, 单纯的把魏殊当做缓解他惧怕的救命稻草, 他哪还有那个心思想别的。
自然, 他也没猜到魏殊心里所想。
魏殊嗫嚅道：“这……不太好吧？”
外面又有一条惊雷滚过, 沈愿双臂抱胸，语气还是强装镇定：“你身上都湿透了, 不冷吗？”
此时的魏殊身上早已滚烫如火, 丝毫没感觉到冷，可他还是回答：“冷。”
“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进来。”
说罢，沈愿蹭着浴桶边缘坐下。
“好吧。”
语气虽然不情不愿，可魏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心道, 这可是你允许的，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到时候我控制不住，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帐篷”，微微叹了口气。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三下五除二褪下了身上的衣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沈愿一侧跳进了浴桶，溅起了一地水花，也溅了沈愿一脸。
沈愿低垂的脸，瞬间黑的宛如包公在世。他撇掉脸上的水渍，咬牙道：“你TMD是属鲤鱼的吗？还跃龙门。”
魏殊跑到他对面，缓缓坐下，好整以暇道：“娘子莫不是糊涂了？孤可是真龙天子，怎还需得跃龙门？”
沈愿看到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火气顿时升腾。他攥紧了拳头，皮笑肉不笑道：“是吗？我看你倒不像一只龙，像一只蜈蚣。”
魏殊觉得甚是好笑，身子微微前倾：“那孤是蜈蚣，娘子是什么？蜈蚣妻？”
沈愿此时才觉得嫁给他的不好，不论骂他如何，都像是在骂自己。
偏偏魏殊的反驳句句在理，沈愿几次吃鳖，登时气的早把屋外轰隆的雷声抛之脑后，站起身来便一拳向他挥去。
“魏殊，我日你大爷！”
魏殊轻嗤一声，轻松的接住他的所有招式。
虽然沈愿的身手不凡，可在魏殊面前仍旧像过家家一般，他身子都不曾站起来过。
浴桶是个双人桶，空间颇大，这也是当时沈愿让魏殊进来的原因。
他当时想，魏殊既可以停留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还不会影响自己。
眼下这颇大的浴桶，也给了他施展拳脚的空间。
沈愿挥出的招式连连不中，气得跳脚。直到一拳打到魏殊胸口，才怔然了一瞬。
魏殊“哎哟哟”的喊疼，沈愿惊慌，俯下身去查看。
而后手腕就被人攥住，身子一转，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臂又被人箍得紧紧的。
魏殊把头埋在他脖颈，柔声道：“阿愿，不怕。”
沈愿一瞬间怔然，停下了所有反抗。
这个傻男人，原来是用这种办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显然的是，他成功了。
沈愿心上一暖，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忽然觉得窗外的雷雨声消匿了不少，心情在这一刻豁然轻松了。
他低下头，小声道：“傻子。”
魏殊松了手，环住他的腰：“为了你，孤愿意傻，傻一辈子都行。”
沈愿向来对情话感冒，闻言脸颊瞬时便红透了。
不过幸好的是魏殊此时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忸怩的吃着指甲，片晌，忽然面色一怔，整张脸越来越黑：“魏！殊！”
魏殊：“嗯……”
“你的手在干嘛？”
魏殊回答的一本正经：“摸你屁/股。”
“松手！”沈愿发出警告的声音。
魏殊置若罔闻：“我不……”
“你大爷！”
沈愿转过了身，刚想一拳挥去。
却对上魏殊红透了的脸颊。
那脸颊还无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下躺着那两条血条，配上那俊朗的脸蛋，显得尤为滑稽。
沈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时恨不得捶胸顿足。
被他取笑的魏殊丝毫没有觉得丢人，心中反而开心不少。
他握住沈愿的手：“阿愿，给你看个宝贝。”
沈愿还笑着，直到手随他所动，摸到了那块滚烫的烙铁时，他脸上的笑才僵住了。
沈愿在现代时可见过不少兄弟，还没见过这个尺寸的。
看看面前这气氛，他明白接下来应该要发生什么剧情，可是这玩意儿真的能进去吗？
沈愿顿觉菊花一紧，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那处。
魏殊把身子微微凑近，低声在他耳畔道：“阿愿，我想要你。”
说罢，唇瓣便要覆上他的唇。
沈愿看着快要贴近的唇，又想起魏殊对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贴心，往事历历在目，而自己又在计较个什么？
如果心爱之人在前，他都克服不了内心的那小小的一点恐惧，那他还配得到他的爱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来吧！早来晚来都是来，早死晚死都是死，反正这是必要来的剧情，岂又在乎今夕何夕？
魏殊覆上了他的唇，沈愿也回应过去，呼吸喷洒在双方脸庞，啄得魏殊心上发痒，可他仍旧循序渐进。
魏殊今日的吻很温柔，不似平常那般霸道强势，让人喘不过气，显然是为他的心情考虑，不敢急躁。
猜到他所想的沈愿，只觉得心更软了，不禁想回报更多。
浴桶的水也有些凉了。
两人吻着吻着，魏殊忽然停了下来，俯下身抱着沈愿迈出了浴桶，把他的身子擦的干干净净的，再继续方才的课题。
拨步床的账慢落下，两个人影吻得难舍难分，身影骤然倒下。不多时，帐幔处传出一声声低吟，却声声都吞没在这呼啸的雨夜里。
站在卧房门外等着换水的奴仆，急的在原地转悠，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一个人也不敢进去。
直到屋内发出一声巨响，仔细听去，好像是什么人被踹翻在地。
难道有刺客？
奴仆们刚想出门叫人，却忽然听到太子妃的声音冲出门外：“魏殊，你妹！疼死劳资了！”

第44章
沈愿一出语出惊人, 阻断了奴仆们的步伐。
而一向耳力灵敏的魏殊, 也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立时对外喝道：“都滚出去！”
奴仆们大多也分析出了当前的情况，以为太子是觉得丢了面儿, 赶忙轻声轻气地退下了。
魏殊：这群混账！竟还站在门外，这么没有眼力见儿。阿愿方才的娇吟定是被他们听到了，不行！回头定要通知管家，克扣他们一月的月俸，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随后又巴巴的爬上床。
沈愿捂住胸, 一只脚送到魏殊面前, 防范地瞪了他一眼。
魏殊讪讪一笑：“睡觉，不做了, 孤只抱着你睡。”
沈愿轻哼一声, 这才收回了脚。
魏殊上了拨步床, 躺下, 手搭在他将要躺下之处。
沈愿犹疑着躺了下去, 不过是背对着他。
魏殊轻轻把他搂过, 圈在怀里。
沈愿刚想反抗，却听魏殊道：“闭眼, 睡觉, 乖。”
沈愿这才安静下来。
沈愿等了一会儿，见魏殊确实再没动手动脚，只是抱着他，沈愿才放下心来, 合上了眼。
屋外的雷雨声，也像是不忍心破坏这气氛般，渐渐停歇。
夜空中被乌云遮盖的月亮，也渐渐冒出了头。
随后乌云消散，星空密布，一切平静的好像这场雨从未降临般。
翌日，是一个大晴天。
沈愿穿越以来，就没睡过这么好的觉。有魏殊在身边，安全感充盈，沈愿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只是背后那处，还是稍微有些痛。
魏殊昨天太心急了，行军打仗，地势还没摸清楚，你就想着攻城略地，下场无疑是一个字——惨。
沈愿觉得他踢那一脚都算轻了！
魏殊也不想想，就他那庞然大物，自己这块小地本来就承受不住，何况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好。
沈愿决定先晾他一段日子，在他彻底学会忍耐之前，绝不让他再碰。
沈愿醒来时，就发现魏殊早已不在身边。想来他应当是在书房处理公务，毕竟他是一国储君，日理万机，自然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他轻手轻脚的走出门外，打算吓一吓魏殊，可眼睛瞥到屋外那空荡荡的案几，不由一怔。
人去哪儿了？
沈愿出了书房，还是没见到魏殊的身影，眉心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心竟有些不安。
他打开了外屋的门，彩音正在门外等候，见他开门，行礼道：“公子，先洗漱用膳吧。”
沈愿放他们进来，接着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番，问：“魏殊呢？”
“昨个已过了休沐日，殿下今日一早，便去上朝了。”
沈愿抬头望了望天：“可这天色差不多有巳时了吧？上朝这时也应当回来了吧？”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彩音又瞧了他一眼，想起今日听到的传闻，忍不住打趣道，“只一夜，公子就离不开殿下了？”
沈愿闻言脸颊倏地一红，还嘴道：“你个未出阁的丫鬟，说这话害不害臊？小心嫁不出去！”
彩音把布巾放在盆里打湿：“奴婢要是嫁不出去，就一辈子伺候公子。”
“别！你可别，好歹我也是一男的，你跟着我一辈子，岂不是我祸害了你？”
彩音把布巾送到沈愿手里：“奴婢不在乎。”
“我在乎。”
开玩笑！一个丫鬟天天跟在一个男主子的身边，本来就有些与理不合，还想跟着他一辈子？
他当然明白彩音这话不是瞎许诺的。
在古人看来，能伺候主子一辈子是极大的荣耀，可自己也不能耽误了她。
不行！来日定要给这丫头好好留意留意，找个值得她托付的人。
这么想着沈愿心情瞬间好了，嘴中哼着小曲儿，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开开心心的洗完漱，开开心心的吃完饭，沈愿就在魏殊的书房的案几上坐下，找了些画本看看。
画本挺能消磨时间，可沈愿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左等右盼，直至中午，魏殊都没有回来。
沈愿还想着要不入宫去看看，却没成想，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彩音进来禀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顾拦阻，走了进来。那人虽眉眼含笑，步伐却气势汹汹，若是不看脸，定会觉得他是来讨债的。
彩音见状忙道：“公子，我拦不住他。”
沈愿看到来人，眉头微皱，对彩音摆了摆手：“无妨。”
转而对来人扬起笑脸：“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竟然把殷先生吹过来了？不过……若是先生找魏、咳……太子殿下的话，那还是过会再来吧，殿下他如今不在。”
殷湛垂眸一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多谢娘娘好意，不过在下前来，并不是为寻太子。”
沈愿挑眉：“哦？”
殷湛继续道：“在下是为太子妃而来。”
沈愿站起身：“你找我，有事？”
殷湛颔首，看了看彩音道：“在下确实有要事与娘娘相商，还望娘娘能与我私谈。”
“哦？”沈愿踱起步来，“可本宫与殷先生好像并无私交，也并未有什么值得共同探讨的话题，殷先生找本宫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亦或是……等殿下回来咱们共同商榷？”
沈愿没觉得他会安什么好心，这么想把彩音支开？那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不管怎么说，这货也是自己的一个隐藏情敌，还是享受VIP待遇的高端客户。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殷湛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作揖道：“在下只不过有一首诗，想与娘娘共同鉴赏，若是娘娘不在意的话，在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这诗……哎，也罢了。”
沈愿走到他一旁，看他故弄玄虚，背着手，冷笑一声：“抱歉，本宫自小跟着爹爹征战沙场，自然不可能文武双全，诗句这一部分更是接触的寥寥无几，怕是要叫先生失望了。”
“娘娘莫要妄自菲薄，且先听听再说。”
沈愿背对着他，没吱声。
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谁知殷湛突然道：“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沈愿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转过了身：“你……”
殷湛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道：“宝塔镇河妖……”
沈愿赶忙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一鼓作气把彩音请了出去。
彩音懵懵懂懂的出了门，接着门砰的一下被阖上，带起了一阵凉风。
她不明白她家娘娘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
她虽然也不懂诗，可也随着他家太子爷听过了不少，并没有觉得那个无厘头的诗句，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看她家太子妃的反应，却突然摸不着头脑。
瞧那模样简直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样。
越想越不放心。
这个殷湛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要是敢欺负她家娘娘，彩音一定会和他拼命。
彩音一边在门外等候，一边在心中祈祷太子爷能赶快回来，救他们娘娘脱离苦海。

第45章
屋内, 沈愿把门插上, 又把窗户都合上, 才走到殷湛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一二三四五。”
殷湛把面纱揭开，眉眼弯弯道：“上山打老虎。”
沈愿：“土豆土豆。”
殷湛长眉一挑：“我是地瓜。”
哎呦, 可以啊！
沈愿虽然差不多已经能确认面前人同穿越者的身份，可还是看他不爽。
长的跟个狐媚子似的，那双眼睛勾人夺魄，真是无法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就想捉弄捉弄他。
他勾唇道：“红橙黄绿青蓝紫。”
“东南西北中发白。”
“后宫佳丽三千人。”
殷湛微微一笑：“铁棒也会磨成针。”
沈愿给他鼓了鼓掌, 继续道：“三个臭皮匠。”
“臭味都一样。”
“射人先射马。”
“捉奸捉在床。”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有情死得早。”
“天生我才必有用。”
“老鼠儿子会打洞。”
沈愿手放上他的肩：“汝怎着品如之衣？”
殷湛闻言顿觉一阵手痒, 扯了扯僵住的唇角，作揖道：“娘娘厉害, 在下甘拜下风。”
沈愿假惺惺扶他：“欸, 先生过谦了, 那四个字你可是当之无愧呀。”
殷湛往后一退：“不, 有愧有愧。”
沈愿紧跟过去：“先生真过谦了。”
殷湛：好气哦！好想揍他哦！
他又躲, 沈愿又跟, 不一会儿他就退到了墙边。
看着身后避无可避，殷湛直接不忍了, 嚎道：“沈愿, 你别欺人太甚！这本书虽然是我写的，可又不是我让你穿进来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我也是受害者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去找快穿总局啊！这么逼着我, 还有完没完了！亏我还专门趁着系统不在，跑过来和你相认，还想着咱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就这么对我？没爱了。”
说罢，他开始捂着眼睛，佯装哭泣。
沈愿手上一顿：“你刚刚说什么？”
“咱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不是这一句，第二句。”
“这本书虽然是……”
“原来是你！”沈愿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你就是那个傻逼作者——三滴水？啊！你这个膨胀的气球精！你这个烂尾的渣作者！我杀了你！”
殷湛一个没留神，脖颈就落入了沈愿手中，脑中都是解释的措辞，下意识忘了反抗。
后背是一片冰凉的墙，他的后颈正好抵在墙上。
沈愿的手指越收越紧，眼眶发红，那是真真正正的杀意。
殷湛感觉快要窒息，生理盐水逐渐磨湿了眼眶，他不住地拍着沈愿的手道：“你、你先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放、放手！”
沈愿眉心一皱，松了手。
殷湛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不住的咳嗽。少顷，他抬起了头：“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你还有脸说？”沈愿双臂抱胸，睥睨着他，“劳资过得好好的，因为你这部文，落到了什么下场？被我爸劈头盖脸一顿骂！被喷子黑成翔！享受了一通莫名的网络暴力，现在还穿越到了这里，替你填坑！我要是真心狠手辣的话，杀你一百次也不解恨！”
“喂，讲讲道理好不好？”殷湛站起了身，“第一，不是我求你发微博推荐我的书的。第二，谁也没能料到这个书会突然火。第三，大纲原本就是那个结局，根本就不是我膨胀所致。第四，我也穿越到了这里，而且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我这些年受的苦比你还多！”
沈愿轻哼一声，踱着步坐回了案几旁。
殷湛也跟了过去：“你的任务是什么？无非是代替男主补偿魏殊，我呢？”
“我从魏殊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在他身边暗中辅佐。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我披荆斩棘，任劳任怨。最后得罪了一大批人，为了保命四处逃亡，还因此不得不戴上面纱，不敢用真面目示人。我也是三年前才被他接到府邸，剩下的那十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你活该！”沈愿睨了他一眼，“这些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我是欠了谁？”
殷湛看他面色缓和，干笑两声，蹲下身子讨好道：“对对对，你谁也不欠，是我欠。可我也不知道你能进来啊。我当时见到你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本来我还想着应该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虽然我没办法把你送回去，可我能照顾你啊。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跟你同仇敌忾。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能做到的，都尽量帮你。”
沈愿嘴角微不可察的一翘：“这可是你说的哈，以后可不许后悔。”
殷湛三指举过头顶：“我发四，绝不后悔。”

第46章
魏殊这边……
早上刚上完了朝, 他便被皇帝“魏彦”留了下来, 商量一些朝中要事。
别看魏彦表面对魏殊好像不关心, 甚至彼时他被人诬陷，也并未出言维护, 其实那些都是迷惑敌人的手段。
天知道他有多看重这个儿子，多想尽快禅位颐养天年，可时局不允许。
如今容王这个佞臣当道，仗着军功目无君上，手下又有不少蛇虫鼠蚁, 且这些蛇虫鼠蚁加起来就把控了大半朝中的局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扳倒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
除恶未尽, 贻害无穷。
要除就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如今还早得很呢。
不过就是委屈了他的儿子, 哎……
魏彦看着勤勤恳恳, 正在表达见解的魏殊, 心内颇感欣慰。
魏殊从来不会计较他的假意冷血，对他从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 这倒让他更加觉得亏欠于他了。他也只能在无人的时候, 对他这个儿子好一些。
两人交谈公事直至午时，魏彦要留魏殊用午膳。
魏殊想到沈愿早上起来就没见到他，此时还不回去，他应当会担心, 便拒绝。
却倏然听见宦官前来禀报，说一自称齐国使者的人觐见，并且拿来了证明身份的玉牌。
魏殊与皇上都是一怔。
齐国此举有些奇怪，根据前些时日传递的消息，使团昨日就应当到了才是，可是如今不仅队伍没到，还派来了使者，也不知是何故。
宦官把手中的玉牌恭敬呈到魏彦面前，魏彦一看确实是齐国皇室的信物，便宣那人进来，并叫魏殊待会再走。
魏殊一听是齐国的使者，就想到了沈愿，心中也担心他们打听出了什么，便没有推辞。
宦官嚷道：“恭迎齐国使者觐见。”
话音刚落，便听殿外响起了脚步声，步子沉稳，听声音应当是一位练家子。
随后，玄色戎装绣着滚云花边的衣袂随着微风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同色的长靴。
见到这身装扮，魏殊眯起了眼睛，薄唇微微一勾，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来是他！不是沈煜和莫凌丞倒让他松了口气，不过转念想想，那两人的身份贸然单独觐见，未免也太掉价。
可这人的身份，做这件事好像也有一点怪。哦不，应当说他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奇怪了。
使者面带微笑，快步走至殿前，单膝而跪：“齐国使者温珩参见大晋陛下！”
魏彦略一抬手：“使者快快请起。”
“谢陛下。”温珩起了身。
魏彦捋着胡须，面泛疑惑：“不知使者独自一人前来所为何故啊？你们的队伍延迟了这么多天，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陛下明鉴。”温珩道，“我们路过清水镇一带，遇上了暴雨。河道被冲垮，需要修葺几日，一时半会儿无法前行。我们太子为了不叫陛下担忧，便特意派我先行一步，前来向陛下禀报。”
魏彦面色凝重：“确实是朕思虑不周，朕马上就派人前去把你们的队伍给迎回来。”
“谢陛下美意，不过应当不用了。在下来到渝州用了二日，如今那条路大约已经修好了。不过路程较远，应当还会延误几日。”
“诶，不妨事。”魏彦面露尴尬道，“使者日夜赶路应当也已经累了，要不先下去休息休息？”
“是，不过我们殿下还有一事拖我问问陛下，与……”温珩对着魏殊一鞠躬，却倏而站直身子，眼里无半分敬意，“太子殿下。”
魏殊轻挑眉峰，一副惊讶状：“哦？问孤？”
魏彦道：“使者有何事不妨直说。”
“在我们大齐，恭迎使者的时候，不仅皇子王爷要前来，他们的妾室妃嫔们也都会前来参加宫宴，不知大晋是否一样？”
魏彦听得不明所以，这关皇子的嫔妃们什么事儿？
这话题跳的是不是也太远了？
然而魏殊心中却冷笑，该来的果然要来了。
虽然他很想说不是，可规矩真的摆在那儿，到时候别人带了人，他不是自打脸吗？那更会让他们认为，自己故意把沈愿藏起来，到时还不知道沈煜会怎么借题发挥呢。
于是乎，他扬扬唇角道：“这是自然。”
温珩原以为他会否认，毕竟做贼心虚，却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想到沈愿如今应当还在他的府邸，也不知他怎样了。心中登时怄火，打算试他一试：“在下有些事情想问殿下，不知殿下能否为我作答？”
魏殊笑吟吟道：“使者有话请说。”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温珩略一拱手，继续道，“在下听闻太子殿下几月前去了樊城，回来便娶了亲，娶得还是一位男子，可有此事？”
魏殊眼睛弯起，从容不迫道：“使者此话何意？孤是不能去樊城？还是不能娶男子为妃？孤娶妃又不是齐国的哪位皇亲贵胄，与使者有何干系？”
温珩眸色深沉，转而一笑：“在下只不过是问上一问，也并未说与我国有何关系，太子殿下为何推得这般干净，难道不是其中有何猫腻，因而做贼心虚？”
“怎么会。”魏殊贴近他，沉声道，“怪只怪孤的爱妃太迷人了，总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虽这般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却也叫孤心生反感。所以孤方才语气重了些，还请使者多担待。”
语气中含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温珩瞬间如哽在喉，他拱起拳头，尽量维持住一个温和的面色道：“那么在下先要恭喜太子殿下，抱得一美人归了。”
魏殊回礼：“孤谢谢使者了。”
“不谢。”温珩收拳，朗声道，“太子娶妃，在下虽然管不上，可太子当时去往樊城的时间，却有蹊跷。”
魏彦方才看他俩嘀嘀咕咕，就有些疑惑，在看他儿子那威胁的眼神，才没有插嘴，此时见场面平静下来，忍不住道：“使者有何话，不妨直说。”
温珩转过头道：“启禀陛下，我大齐大皇子正巧在太子殿下赶往樊城的时候遇害，如今已不知所踪。而我等路过樊城之时，多方打听后，百姓口中得知陶将军只有一子二女，且大公子早在两年之前便娶了亲，不知太子妃这个二公子身份，到底是从何得来的？太子去樊城的时间，为何又偏偏这么巧呢？”
魏殊看着他的眼神，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皇上眉毛一拧：“殊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并未调查过沈愿的身份，因为他相信魏殊不会对他说谎，可温珩方才的话，显然就是在说而今的太子妃陶愿，就是之前将要送来大晋做质子的大皇子。
“父皇莫急。”魏殊对皇上行了礼，又看向温珩，只是那含笑的桃眸，隐隐透露出一丝寒意：“事情并不如使者所想，孤本来也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便把这事瞒了下来，不过如今使者提及，孤便与你说个明白。”
魏殊脸色一转，满带愁容的叹了口气：“哎……实不相瞒，孤的太子妃虽也是陶将军的二公子，但实则的身份是陶将军的私生子。”
“他自小随母流落在外，辗转来到渝州。孤在儿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更是对他一见倾心，本来想把他带入宫照顾，可还未提及此事，他便有事被人叫走了。”
他边踱着步边道：“后来，孤每日去我们见面的地方，企图能见到他，可等了几日，仍是一无所获。孤还因此感染了风寒，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半月，之后更是无所见了。”
“孤对他心心念念，派人寻他许久，可终未寻到他的下落。随后父皇觉得我岁数大了，便要主张为我纳妃。即便如此，正妻之位孤也一直为他留着，只望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的娶他进门。当时孤便想着，若是寻他不到，孤便终生不娶妻。”
“也算是上天眷顾，一年前，孤终于寻到了他，我们一相认便情根深种，私定了终身。一次凑巧看到他珍藏的玉佩，在孤的询问下得知他在寻找自己的父亲，孤便派人帮他寻找。”
“寻亲之路疑难重重，我们也是耗时了几个月，才寻到了陶将军。孤自然喜不自胜，得知他的父亲是陶将军后，孤便回来求父皇让我娶他为妃。孤为此不得不隐瞒了他私生子的身份，只称他是陶将军的二公子。”
他突然转过头，跪到皇上面前道：“儿臣身犯欺君之罪，求父皇责罚！只愿父皇放过太子妃，有什么责罚对着儿臣一个人来便好。”
温珩早就从莫凌丞嘴中听说过这晋国太子颠倒是非的本事，却没成想能颠倒到如此地步，这凄凄哀哀的，故事信手拈来，编的跌宕起伏，简直比大齐的第一说书先生还厉害，这简直……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温珩目光无意的转向皇上。
卧槽！这咬着手帕泪流满面的人竟然是方才的皇上？
大叔，你吃错药了吧？
你的仪态呢？你的威严呢？
温珩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崩裂了，一时呆若木鸡。
魏彦走了下来，扶起魏殊：“傻孩子，你这些话怎么不早与朕说？你说实话，朕也不会不同意呀。”
魏殊看到皇上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容也是惊呆了。
他虽听过他母后讲过，他父皇颇为喜爱小画本里跌宕起伏的剧情，也不知他竟然会听哭。还有这么一副表情看着他，这简直太吓人了好不好？
他惊恐地收回了手：“儿臣知错。”
皇上紧追着扶他：“你没错，是朕的错。是朕险些阻碍了你们这么一对有情人。”
魏殊又往后退了退：“父皇你没错。”
“不，朕有。”
“父皇！！”
魏彦被他这一句猛然喝醒，意识到自己表现好像太过了，赶忙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咳了两声，一溜烟儿坐回了位子上。
吸了吸鼻子道：“那个……使者想问的可是问完了？”
见他半晌还在怔愣，魏彦加重了语气道：“使者！”
“啊？”
温珩回过神来，才想到皇帝方才问了什么。不过经历过“掉三观”事件，他也没那个闲心再与魏殊瞎掰扯了。
自然，他也明白无论他说什么，魏殊都能颠倒黑白。他说不过魏殊，也懒得与他们周旋，索性点头：“在下已无话可说。”
魏彦点点头正欲说什么，便听温珩又道：“陛下，殿下，在下忽感身子不适，倘若陛下与殿下无事的话，能否给在下找一处休息的地方？”
“当然。”
魏彦摆摆手，身后的宦官便走上前来，为温珩指路。
温珩刚走出殿外，魏殊忽然追了出来：“使者等等。”
温珩停步回眸：“殿下还有事？”
魏殊走到他面前，扬扬唇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的事……”
温珩打断：“在下保密。”
“那便好。”魏殊眼眸弯弯，“孤的爱妃，甚是计较自己的出身。之前甚至为了此事，拒不嫁孤，若是此事传出去，他定会很伤心，所以还请使者一定保密。”
爱妃？
听到此称呼，温珩心里忽然难受至极。
他高高在上的殿下，那么出尘不染尘埃的人物，竟然沦落成了做别人爱妃的地步。
那可是他崇尚为神的人啊。
温珩觉得心那处疼的厉害，有些难以呼吸。
可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告辞。
魏殊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睫，脸色骤然一沉，眼眸里泛着阴鸷的寒意。
温珩？不好意思，你的神被我玷污了。
而且这一世，他都只能是我的，你注定只能是过客！

第47章
魏殊将要回去之时, 又被皇上身边的公公叫了回去。
魏彦自从方才听说了两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后, 便对沈愿这个儿媳生出了不少好感。
他拉着魏殊再三叮嘱, 要他好好对待沈愿，有什么缺的就与他说, 还道有时间就带沈愿进宫给他好好瞧瞧。
魏殊连连点头称是，磨蹭了半晌才满是无奈的出了宫，驾车回到了太子府。
魏殊一进门便迈进书房找沈愿，可发现不在，转而进了卧房。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 才心头一松, 走了过去。
“阿愿，孤回来了。”
说着, 便坐到了床边要俯身抱他, 谁知那人却躲开他的怀抱, 倏地坐起了身, 面露迷茫：“殿下？”
魏殊忽而扑了个空, 面色一怔。再抬眼时, 陡然见到床上之人并非他的太子妃，而是本应身在清阁的殷湛。
倏而蹙起眉心, 声音冷了下来：“殷湛, 你为何会在这儿？孤的书房，岂容你进入，先生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可需要孤让你……”
“嘘～”魏殊正说着话，“殷湛”手指便附上了他的唇, 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微微欠身，撅着嘴，眨眨那双灵动的双眸道，“殿下莫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你只说，我好看吗？”
说罢，便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脖颈以下流利的线条，精致的锁骨，如雪一般的肌肤。
他伸出粉嫩的舌尖，从薄唇从左至右轻轻舐过，停在右边唇角，略微一翘，带起妖娆万千。
其实，魏殊只要仔细看去，便能见到锁骨下他昨日吸吮出来的吻痕。
可他现下哪有那个工夫去注意那些，面前的场景虽然是他始料未及的，使他惊讶，可眼里却未有丝毫波澜。
一切只因这个人不是沈愿。
他无法对沈愿以外的人生出好感。
心道，即便是他脱光了，躺在自己面前，他也起不了任何反应，有的只是厌恶！
魏殊一把拍开他的手，站起身，眸色深沉，语气森冷道：“先生自重！孤劝你，若是还想在这太子府待下去的话，便收起这些歪心思。否则孤不介意，让这堆满冤魂的太子府里，再多上一具男妾的尸体。”
“殷湛”抿住嘴唇，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只是这笑声瞬间换了个调调，还依稀有些耳熟。
魏殊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狐疑道：“你笑什么？”
“殷湛”闻言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了，片晌后，他抬起笑出泪花的眼：“连你都认不出我，我可以放心的浪了，哈哈哈……”
他这一说话，魏殊登时听出来了，这是沈愿的声音，他上前犹疑道：“阿愿？”
“你认出我了？”沈愿捂着笑痛的肚子道。
“真是你？”
沈愿不答反问：“若是我没说话，你能认出来吗？”
魏殊方才是感觉有一些怪怪的，可确实没认出来，心中又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当即摇了摇头。
沈愿停了笑，把脸上的人&#183;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已经笑得红扑扑的脸蛋，他甩了甩手上的面具道：“你还别说，这个殷湛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人&#183;皮面具做得惟妙惟肖，你都竟然认不出来。不错，要是我以后被人追杀的话，这个技能倒是可以拿来保命。”
他方才问殷湛有什么技能，他就随口提了易容术，沈愿登时来了兴趣便与他学。
而声音方面，沈愿自小便懂伪音的行当，曾经还为了报答粉丝给他庆祝生日，开了直播，为粉丝们现场配了一段《皇途》的音，引得粉丝们嗷嗷直叫。
所以，如今自然手到擒来。
魏殊一把环住了他：“谁敢追杀你，我卸了他！”
沈愿身子往后一靠，拍了拍他还面带不悦的脸：“啧，我就是打个比方，比喻懂不懂？”
“不准打这种比喻！”
沈愿被魏殊吼得一怔，又听他声音软了下来道：“不吉利。还有，你不要离那个殷湛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哦。”
沈愿觉得今天的魏殊有些怪怪的，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眼眸中带着疲惫，难道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也没有询问，只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么迷信？我可是一个信奉唯物主义的三好青年，做我的老公你这么迷信可不行。”
魏殊听的云里雾里：“唯物主义是什么？老公又是什么？”
他的沈愿总是能说出一些他没听说过的新鲜词汇，对待这些新鲜词汇，他从来都是不耻下问，也从来没有追问过这些词汇的来源。
除非沈愿自愿告诉他，否则他不会强求。
“唯物主义就是不信奉鬼神，在我们看来这世界是没有鬼神的。而老公……”沈愿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在自己唇上印下一吻，“就是可以做这种行为的人，意思大约和相公差不多。”
魏殊剑眉一挑：“哦？孤还是有些不懂，不如再来一次？”
沈愿轻嗤一声，默认。
魏殊面色突然和缓了许多，他搂住沈愿的腰轻轻一提，把他放到自己腿上，接着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魏殊接吻的技巧，真的很娴熟，从第一次开始便是这样，温柔中带着一丝狂野，让沈愿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沈愿一直都怀疑，在遇到自己之前，魏殊是不是找别人反复训练过？
这娴熟的有些过分了。
沈愿也是个行动派，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那么问了。
魏殊露出了宠溺的笑：“想知道？”
沈愿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是。”魏殊面色正经起来，“孤在与你成亲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人，更从未碰过任何人的唇。”
“那你是怎么……”
“还记得在樊城的彩灯节上，遇到的那一对在街上亲在一起的人吗？”
沈愿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对，当初那两人穿着几乎和他俩一样的衣服，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还对着他们的行为吐槽来着。
于是点了点头。
魏殊笑道：“孤见那男子，技巧甚好，便向他求了经，他便送了孤几本好东西。”
魏殊扶起他道：“你等一会儿。”
说罢，便走出了寝室。
走到屋外，他在书架的拐角处，拿出了几本典籍，随后想到什么，略微一笑，走到了门旁边的书架，拿下了那本春宵风月集。
这可是一本好书啊，所有的姿势一应俱全。只是之前阿愿不愿与他同房，他便没有再拿出来看，此时应当是时候研究研究了。
可他猛然便发现了异常，他记得自己当时画了一幅阿愿的画像来着，可是怎么没有了？
魏殊又瞟了一眼书架，书架上面空荡荡的，而这本书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显然是近期无人动过，之前难道有人进过他的书房？
他的书房一直都是太子府重地，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丫鬟，都无人进入。书架上放的都是军事机密，丫鬟一般经过一段时日才打扫一次，而且次次都要当着他的面。
而沈愿又是这几日才住过来的，之前也不曾进出过，况且那副画像是他的，他应该不会那么自恋，把自己的画像偷藏起来。
看样子是有人想觊觎他的太子妃啊。
魏殊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又走回了寝室。把手中的书放到沈愿面前，与他共同“学习”。
沈愿看到面前的春宵风月集，又想起当时看到的些内容，还曾经YY过他和魏殊，立时觉得，好尴尬呀，可面上却装得一脸淡然。
他绝不能让魏殊发觉他已经偷看过了，万一魏殊误解他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怎么办？他不能让他这么快得逞，说晾他几天，就要晾他几天，他要装的从没见过，对！就这么干！
沈愿装作认真学的样子，魏殊不管说什么他都点头，可实则他丝毫没有看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YY的事，脸上越来越红，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到了晚上，沈愿还是受不了魏殊的柔情攻势，微微尝试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撂挑子了。
归根结底还是怕疼。
可魏殊太年轻，火气旺，沈愿只能想办法替他纾解。
他想了想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若是……
沈愿脸颊越来越红，飞快把想法实践。
以至于到最后，魏殊虽然没真正进入，也挂起了餍足的笑。
只是沈愿的腿肿了，而且累得够呛。
不过这些疼痛，和他心中被爆菊花的疼痛一比，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沈愿此时躺在魏殊的怀里，呼吸平缓，已经睡熟，脸颊上带着欢爱留下来的潮红，嘴角挂着笑，纤长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如小扇子般挠人心扉。
魏殊看着竟又起了反应，本来想着出门疏解，却又看到被他枕得紧紧的手臂，又把这个念头强压了下去。
他在沈愿额头印下一吻，沈愿动了一下，无意识碰到了他那处，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要想想办法。
定是那些润滑之物不好，才让他的阿愿感觉到了疼，外面的那些小医馆果然上不了台面。
司祺怎么说也是一代神医之徒，手下定会有比较好用的东西，他改天定要找司祺求一求。
只不过，司祺前些时日，随着朝廷官员去赈灾，救济百姓去了，还需要几日才能回来。
魏殊想着实在不行给他去封信，让他想点办法，谁知想着想着困意上涌，他便无意识的睡了过去。
*
五日后，齐国使团进京，晋国太子以及诸位官员出城迎接，声势颇大。
街上人流如织，沸反盈天，百姓们比肩接踵着左右张望，都想看看，这齐国人长得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他们看来，齐国人都比较扭捏，应当是长得娘里娘气的，谁知这打眼一看，入眼的都是些俊俏郎君。
为首的沈煜，身姿挺拔，眉目含笑，坐在高头大马上，向百姓们招着手，颇有一副新郎官的架势。
而他一旁的马上，正跨坐着一位不染尘埃的绝世公子，他满带愁容，神情很是不愉。
百姓瞧见到他的模样，不由聒噪得更欢了。
魏殊见到他的模样，扬了扬唇角，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莫凌丞，你还真敢来！甚至不惜向齐国皇帝求了使者身份。也未想想一个摆弄丹药，毫无实权的国师，代替国家前来做使者合不合适？
呵！不过也无妨，咱们走着瞧！

第48章
使团们送来了四皇子沈睿作为新的质子。
并且因为大皇子失踪一事, 给皇上带了不少礼品赔罪。
皇上面上客套, 心里却喜不自胜, 大齐盛产玉石，而大晋向来玉石稀缺, 所以得到这一箱箱的玉石珍宝，他自然开心的紧。
本想尽快举办宫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但顾虑他们旅途劳顿，皇上便着人先给他们安排住处，把宫宴推迟了几天。
沈煜也没有异议, 他虽然迫切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哥哥, 但部下们也确实太累了，需要休养生息。
于是使团们, 便在宫外驿站安顿了下来。
沈愿这几日几乎未出门, 自然从未听说过使团进京的事。
平日里魏殊都会在他身边陪伴, 可这几日, 他总是上完朝就不曾回来。且一回来就到了晚上, 晚上还要熬夜处理公务, 几乎没时间陪他，沈愿觉得无意思的紧。
前些时日他研究研究人&#183;皮面具, 看看画本也能草草应对一天, 可眼下人&#183;皮面具的制作工艺，他已经钻研透彻，话本也看着无趣，他便也待不住了。
好无聊啊！
米虫, 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闲暇无聊的日子，过起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转头问了问彩音这渝州城里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彩音说了很多都被他pass掉了，只有一个听起来还不错。
于是乎，他如今便来到了这渝州第一茶楼——悠茗坊，品茶听书。
沈愿坐在二楼雅间，对面坐着女扮男装的彩音，沈愿边嗑着瓜子，边听着楼下说书先生口中皇帝的年少趣事，听得津津有味。
刚说到皇帝断情割爱，登上皇位后，故事也在此拉下了帷幕，说书先生话锋一转，竟然说起了皇帝的儿子，也就是当朝的太子魏殊。
惊堂木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上回咱们说道，年仅十四的太子殿下连破敌军十三城，引得敌人节节败退，却在到达敌国的主城时遇到了一生所爱。”
沈愿闻言一惊，俯瞰下去。
说书先生嘴中的趣事，虽然几乎都是坊间传闻，有一些夸张不实的成分在，可还是背不住沈愿心中在意。
底下的人流，把他身边的台子围得满满当当。说书先生却一脸的气定神闲，语气更是不徐不急。把魏殊当年救下殷湛，又因为殷湛遭受虐待，不惜把整个城镇屠戮了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甚至把魏殊说成了一个既重情重义，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沈愿不禁一阵唏嘘。
这还真敢胡扯，要不是他早就听过了这件事情的原委，还真会信以为真。
殷湛明明是自己投奔到魏殊手下的，根本不会有这个什么为红颜一怒而屠城的狗血剧情。
魏殊当时也并没有屠城，只是砍了敌国皇上的项上人头罢了。
战场上本来就只分敌我，擒贼先擒王，牺牲一人能救回大家。
沈愿看了那么多又不是白看的，自然懂得这份道理。
据说那个国家，亡国前百姓们不断受官员欺压，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一听有人打听官员，都个个闭门闭户，敢怒不敢言。
瞥见当官的，也都躲得远远的。
而如今却不同，自从那个国家被大晋收复了以后，百姓们如今日子都过得风生水起，虽然还存在少数官员压榨百姓的事情，但自从皇上前几年颁布了新的条令后，那些官员也不敢大肆作为。
魏殊更是受尽那些郡城的百姓爱戴，那可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人啊，在他们眼里就等于是救世主。
所以什么大魔头的名头都是不存在的。
面对这些不实的传闻，沈愿实在听不下去了。
谁知，在他将要起身迈出出门之时，那说书先生话锋一转，竟然说起了他这个太子妃。
显然在这段绝美的爱情中，沈愿这个太子妃，无疑就变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虽然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古代，对第三者不至于像现代那么唾弃，可还是有不少人鄙夷的。
更别说在这个说书先生口中，他这个正妻就沦为了破坏别人感情的恶毒男配。
并且还把所有事情说的有理有据，就怕别人不唾弃一样。
不过显然这个说书先生也不敢得罪权贵，语气还带上了些许唏嘘。
“想来也是镇国大将军之子，为何会想不开，偏要嫁给一个有夫之夫呢？这样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插足别人的感情？哎……美人日日啜泣，等一不归人，是何等的悲凉？真叫人惋惜啊……”
接着底下又是一阵附和声，均是指责他这个太子妃的，虽是没敢说重词，可那神情都已到了唾弃的地步。
听到这里沈愿就不愿意了，什么叫插足别人的感情？他和魏殊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好不好？
这个说书先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京城第一茶馆里妄议皇家的是非也就罢了，眼下还竟敢如此说他。
不能忍，简直不能忍！
他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沈愿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刚想下楼辩驳，便听拐角处一包厢内，传出少年满带磁性的嗓音。
“先生此话不对吧？”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整个茶馆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名说书先生闻言仰首看去，本想辩驳，却在见到少年泛着寒意的目光时，浑身一颤。犹犹豫豫道：“公、公子难道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雅间外有着厚厚的帘子，沈愿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那说书先生说是个公子，听声音也确实是公子，也并未太在意，只当他是看不过去，所以出言辩驳而已。
那少年人噙起笑，淡淡道：“你方才说那男人是太子殿下的一生所爱，可他转而又喜欢上了太子妃。那么我想问，倘若真是一生所爱，为何会那么轻易变心？何况，若真有你说的那般，那岂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品问题？又与太子妃有何干系？”
“他也是男人，并无有男女尊卑之说，据你所说，还是镇国大将军之子，身份尊贵。可他嫁入太子府，也就意味着他这一生中也只能爱太子一个人，太子殿下却可以三妻四妾，究竟是谁不公？”
“这……”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极其喜爱这位太子妃，之所以立妃也是因为喜爱的缘故。当时更是为了此事与当今天子据理力争，数日在金銮殿前跪着，若是他也极爱那位美人，为何不曾为他如此做？”少年又道。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说书先生半晌哑口无言。
半晌后有人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有什么证据吗？”
少年十分觉得好笑，笑了一声，懒懒道：“难道方才你们所说之事，都亲眼看到了？”
底下那人被噎了一下，瞬间闭口不言了。
少年又道：“不知先生可听过那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说书的都像你这般颠倒黑白，那权贵之人还有的活吗？我虽不知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但说人是非讲究一个真凭实据。容在下说句不好听的，先生你若是还这般肆无忌惮，总有一日怕是要去尝尝牢饭的滋味。”
“说得好！”
沈愿带头鼓起了掌，须臾后，底下也有不少看不惯这说书先生作风的人纷纷附和。
少年闻得门外之声一愣，转而脸上挂起欣喜的笑。
沈愿走到雅间门前，敲了敲门道：“在下实在钦佩公子的勇谋，不知可否结交个朋友？”

第49章
少年一侧的男子闻其声, 神情刹那间激动无比。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示意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莫要让沈愿看出端倪。
男子点了点头。
门被侍从打开，沈愿一眼便见到了坐在桌中央的身影。
少年虽声音带着青涩, 可人却丝毫显不出一点少年气。
他头戴金冠，发髻梳得服服帖帖，却独留一缕鬓发在右边额侧。面生的如中秋之月一般夺目，眉眼含笑，更是带出些许风流柔情。
身着一身银丝绣纹宝蓝衣袍, 手拿折扇轻轻扇着, 一副怡然自得之态。
少年一侧正站着一位身穿墨袍的男子，他侧着脸, 半低着头, 让人瞧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 却让人不敢小觑。
沈愿眼睛眯了眯, 觉得这一行人不太简单啊。
但不管这一行人身份如何, 起码从方才的言辞来看, 这个如今坐在主位的少年三观很正，而且神情之间也让人新生好感, 应当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侍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愿便走了进来。彩音也想跟进去，却被侍从拦了下来。
看着沈愿独自一人进门，彩音当然不放心，见那侍从不让, 当即便与他争吵了起来。
沈愿转头凝起眉。少年站起身道：“放她进来。”
侍从应是便松了手。
彩音小跑到沈愿身边，嘟起了嘴。沈愿瞪了她一眼，无奈地转过头笑了笑。
少年也笑着道：“属下不懂事，还请公子见谅。”
沈愿摆了摆手：“无妨，我丫……我奴才也有错。”
少年粲然一笑：“相逢即是有缘，公子既然也赞同我方才的话，想必也是不拘小节之人，那眼下便不要计较这些小插曲了。”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的位子，“公子请坐。”
沈愿颔首，也没有客气，当即坐了下来。
少年到了杯茶放到他面前，沈愿道：“公子方才所言，在下倒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少年挑眉，“公子请直言。”
沈愿拿起茶杯：“公子方才说的那些话，可有依据？”
少年好似不知他说的哪一段，当即提问出来。
沈愿闻了闻茶，啜了口，不疾不徐道：“公子可认得太子与太子妃？”
少年笑答：“谈不上认得，只是刚入这京城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传言罢了。”
沈愿撩起眼皮：“哦？公子不是渝州人？”
少年摇头：“再下乃燕国人士，来大晋做些生意，来渝州也不过三日。”
商人？
沈愿眼眸一亮，商人最是见多识广，也最是让人放心。
应该可以结交结交，说不准日后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沈愿看了看四周的侍从：“喝个茶都有这么多侍从跟着，看得出来公子家底殷厚啊。”
少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愿饶有兴趣道：“看不出公子年纪轻轻，竟已做起了商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知公子从商了几年？”
“说来有些好笑。”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家世代为商，我却不是那块料，本来我头上有一位长哥，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头上。可怎奈长哥去了别国成亲，如今，家里的担子就压到了我肩上，哎……我也是被迫呀。”
沈愿也叹息一声，深表同情。
但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少年见他没说什么，也再没提起这事儿，而是聊起了在外听说的传言，与魏殊有关的，沈愿登时也来了兴趣，随后两人交谈甚欢，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傍晚。
傍晚沈愿与少年道别，面对少年的问话，他随便留下了个名讳，便回到了太子府。
根据传言所说，之前他在天穹门写信给魏殊之时，他正在宫里为了两皇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没有去找他。
还有他跪在金銮殿门口，求了皇上几日几夜的事情，也说的有凭有据。
其实，自从沈愿认定魏殊开始，在天穹门发生的那些事就已经不重要了。
可听到了这些事情，他更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爱错了人。
隔远，见着书房有光，沈愿心中一喜，迈动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却不料走到一半，被侧面却疾步过来一人，撞了一下。
沈愿险些脚步不稳，幸好彩音扶住了他。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撞娘娘？你……”在见到那人的面容后，彩音面容一僵，行了个礼，“花主子。”
花洋瞪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沈愿道：“花洋步子走的急了些，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话倒是说的人模人样的，可语气里并无半分敬意。
沈愿看他神情，心中不快，撞了人就这态度，像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这在现代要是遇到个碰瓷的，有他好受的。
他动动嘴刚想说点什么，便听花洋又道：“殿下还有事叫臣去办，娘娘若是无事，花洋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不容沈愿辩驳，便走了开。
“哎呦呵～”沈愿盯着他的背影，“拽个屁啊拽！撞了人不道歉，有病吧？”
彩音在一旁安慰：“娘娘，花主子平日就是这个性子，你莫要与他计较。何况他如今又是有事在身。”
花洋闻言唇角一弯，却听沈愿又道：“算了！要不是看在阿殊的面子上，我非要揍他一顿！”
阿殊？
花洋脚下一顿，眼眸中透着森森的冷意，手中的拳头握的死紧。他堪堪转过头，却见方才站着人的位置已经没了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须臾，又迈动了步子。
当晚，花洋忙完回到房间，躺在拨步床上，手摸着冰凉的床铺，想起白日那个称呼，心中不免一阵怅然。
倏然，他坐起身，在一旁书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娇小的木盒，坐到了桌旁。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半透明的虫子，指甲盖大小，在烛光的照亮下，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花洋从怀中掏出匕首，在手心轻轻划开。
他攥紧拳头，一滴滴鲜血从手心滴入木盒，一动不动的蛊虫，此时忽然动了动。
它蠕动肉身，一瞬之间，把木盒里的鲜血吸吮干净，片晌后蛊虫整个周身都染上了一层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花洋嘴唇泛白，侧脸隐匿在烛光里，他唇角上挑，喃喃道：“快了，就快要好了。殿下，哦不，阿殊，你就快是我的了。”
“呵～陶愿，我便看着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第50章
几日过去, 使团已休养好, 宫宴定在了今晚。
沈愿也不知是怎么了, 自从上次从茶楼里回来后，便时不时头晕目眩, 找了大夫瞧了，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甚至007都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明明那时还好好的呀。
魏殊得知他不舒服后，便把能推的事情都推了, 白日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 夜晚才开始处理公务，也就拂晓之时才能稍微小憩一会儿。
沈愿把他的好看在眼里, 心中暖暖的, 无须007的催促, 他也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了。
这两日他身子好转些后, 便把在007那里学来的新花样, 在晚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魏殊很受用，可沈愿还觉得不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毕竟那些都是虚的, 魏殊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一定也极其渴望。
他似乎要做些改变了。
这一日沈愿找到了全渝州最好的大夫看了看，大夫给他做了一些思想工作，还给他了一些需要的东西, 他今晚打算试一试，却在回到太子府之时，无意间听到了魏殊与殷湛在书房的谈话。
“你让我替沈愿去？”
“嗯，你不是懂得易容之法吗？做出一个和阿愿面容相近的假面，应当不是难事吧？”魏殊道。
殷湛叹了口气：“是不难。可是……这么大的宫宴，满朝文武百官，当时可都亲临过你的婚宴，你以为他们能瞧不出来吗？”
“你可以带着面纱。”
“我……你怎么不让沈愿带着面纱去啊？”
“莫凌丞也来了，还有姜哲这几日的行为，也变得甚是奇怪，怕是不安好心，孤不能让阿愿冒这个险。”
莫凌丞？
沈愿无声地吸了口气。
魏殊这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呀？
不论什么事情，一定都是为他好的。
面对这样的魏殊，沈愿心中心疼的紧，他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好到让沈愿觉得愧疚。
“哦？所以我就该冒这个险？”殷湛阴阳怪气道，“所以他的担子就该我替他背？殿下，你可对我真好啊，你这心还能再偏点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被他们拆穿后果是什么？到时候，怕是沈愿会更危险。”
“孤管不了那么多了！”魏殊声音又软了下来，“先生，孤发誓，定会保护好你。算孤求你了。”
“我自己去！”
魏殊与殷湛见到闯进门的沈愿，面露怔然。
沈愿走到魏殊身边，掰开他握着殷湛臂膀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亲：“有些事情也应该解决解决了，阿殊你放心，我能应对得了。”
末了，他笑着补充道：“我是你的，一辈子都是。”
*
初入冬季，万物凋零。
初雪虽未到来，寒风却还是能叫人冷到耸肩缩背。
街上的商贩都早早收摊，行人也愈来愈少。
此时一华贵的马车，在街上匆匆驶过。
马车的车帘时不时被微风刮开，车内之人那精致的面庞，引得行人略一顿足。
马车里，沈愿身上披了一间大氅，靠在魏殊怀里，两个人聊着天儿，安心又舒适。
魏殊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面容虽柔和，眉心却时不时就皱到了一起。沈愿见状就把手伸上去，替他捋平，再说些打趣的话，魏殊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须臾，马车行至宫门，魏殊轻柔地给沈愿带上了面纱，抱着他下了车。
宫门前，停着三三两两的马车，下车的也尽都是些官员。他们见魏殊抱着沈愿也很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替他们让开了一行道。
其实沈愿在离宫越来越近之时，便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方才也一直都是强撑。
此时被魏殊抱着竟慢慢昏睡了过去。
此时宫宴还未开始，宫人忙碌的身影匆匆行过，少数官员在场内寒暄，两位官员见魏殊前来刚想打招呼，便被魏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魏殊想落座，又怕吵醒他，于是便那么站着。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无奈之余也稍稍有些担忧。
他家阿愿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也太能睡了些，鲜少有打起精神的时候。
本来今日还有好转，可这突然又……
他说他是感染了风寒，大夫也这般说，可魏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庆幸的是，明日司祺便要回京了。
有他这个神医在，沈愿应当也无大碍。
果然身边有一个好医师，还是比较方便的些。
沈愿睡了近一个时辰，魏殊便这么一动不动，抱了他一个时辰。
直到皇上前来，宦官尖锐的声音把他吵醒，他才从魏殊身上跳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他好像有些无措，问了问魏殊时辰，满脸懊恼。
魏殊看着他的模样安慰道：“没事，孤不累。”
可沈愿心里想的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睡，他还能睡得那么香。不要活了！简直丢人丢到外太空了！
等直播出去这也肯定是粉丝们的一大笑料。
他的一世英名彻底没了！
他懊恼着坐下身来没做声，眯着眼睛打量着场中的一切，发现无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才稍稍放了下心。
魏殊也坐到了他一旁，满脸宠溺。
沈愿给了他一小拳拳，眼神中略带责怪。
魏殊对他的责怪，不明所以。
难道他做的不够好吗？明明腿都站酸了。
就在此时，宦官尖锐的嗓音禀报了使团觐见。
沈愿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结果仰首一望，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只见前几日刚结交的少年，站在使团首位侧面而过，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接着他走到皇上面前行礼道：“齐国太子沈煜，携我国使团参见大晋陛下。”
沈愿心里咯噔一声。
艹！沈煜，这货就是那个兄控？怪不得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又想起那日他说的话。
——本来我头上有一位长哥，这事情也轮不到我头上。可怎奈长哥去了别国成亲，家里的担子就压到了我肩上，也是无法呀。
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把这段话仔细品一品，呵呵，还TM挺在理！
艹！这个心机boy，这是在损他吗？
还去了别国成亲，还担子压他身上，这是他能左右的吗？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个老爹去呀？
不对！沈煜当时应该早就认出了他，还故意试探，那他有没有看出自己不是原主？万一看出来，那不就糟了。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啊。
对了，他还有金手指来着。
不知道可不可以去掉他的那部分记忆？
沈愿问了007，007说没问题，他也稍微放了下心。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他真的拿那天的事儿说事儿，再把他的记忆去掉。
转念想想，反正他之前已经装了失忆，他们应当也知道，应当看不出什么吧。
皇上叫使团们纷纷落座，宫宴正式开始。
沈愿吃着指甲还在思忖着，忽然察觉到一团灼热的视线正在直直的注视着他。
他看过去，见正坐在他不远处，穿着一袭白衣，道骨仙风的国师，正在满眼深情的看着他。看到他把视线转过来时，他面露欣喜，沈愿见状赶忙把目光收了回去。
魏殊也察觉到了，他揽住沈愿的腰，沈愿会意也自然的靠在他身上。魏殊又拿出一块糕点，在面纱底下喂给他。
沈愿笑着接了，吃完还在他的手尖舔了舔。
魏殊倒吸一口凉气，贴近他道：“阿愿若是在玩火，小心孤待会办了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莫凌丞那边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愿抬眼看他，嘟起嘴：“那阿殊待会可要轻点啊。”
看着沈愿迷蒙的双眼，微颤的睫毛，像是在索吻般，那惹人怜爱的神情，魏殊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却在此时察觉到侧面传来一丝寒意，他会心一笑，隔着面纱在沈愿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宫灯虽暗，可也能照清场上的一切，众人对这种光天化日的秀恩爱行为，深感鄙夷。
皇上都略有尴尬，咳了咳，示意他们收敛点。便转头叫随行公公安排歌舞，转移场内各位的注意力。
沈愿与魏殊依然打情骂俏的欢快。
莫凌丞心中的感觉已经不能用疼来形容了，难道他们已经……
这一刻，他只想拉着沈愿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他狠狠凌辱。
质问他为什么他还没碰的东西，那人已经碰了？质问他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是什么？难道那些只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只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与别的男人亲热，而什么都做不了，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一生这么无能过。
他强忍住眼眶要溢出的泪水，桌下指甲嵌进掌心，已经隐隐溢出了一抹红，不多时便玷污了洁白的素衣。
沈煜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知晓沈愿失忆时，有些不可置信。
但亲眼确认时，那些不信也就随之消散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兄长，那么爽朗，那么随心所欲。
亦从未见过兄长那么在乎一个人。
从那时起，他不断反思自己。倘若按照原本计划，把他交给莫凌丞是真的为他好吗？
他不知。
莫凌丞当初跪着来求他，求他把沈愿救出来，说他愿意带着沈愿浪迹天涯，去过沈愿想过的生活。
可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兄长想过的吗？
在上次见过沈愿后，他便试着劝慰了莫凌丞，可发现丝毫无作用，他执拗的很。
可沈煜心里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若是兄长不愿意，他是绝不会帮他的。
若是他生出什么歹意，他沈煜即便拼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沈煜的安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莫凌丞仍然觉得呼吸难以自持。
实在忍不住的他刚想站起身。孰料此时，门外响起了宦官尖锐的嗓音。
“容王，锦王驾到！”
歌舞被迫中断，百官目光向外看去。
容王迈着威武的步伐，爽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哈哈哈哈哈——本王没来晚吧？”
沈愿不禁翻了个白眼，每次的出场白都是一段笑，你个糟老头子能不能有点新意？

第51章 （二更）
容王向来猖狂惯了, 目无圣上, 每次参加皇上举办的宴会, 都并无几次准时。可次次皇帝都不会责难，时日长了, 也就无人在意了。
果然，皇上没有责难，便让他落了座。
众人心照不宣该笑笑，该吃吃，只是容王手下那群蛇虫鼠蚁, 见他前来, 便少不了一顿溜须拍马。
歌舞又起，大殿的气氛一瞬融洽至极。
姜哲应对着官员的寒暄, 目光略有似无的瞥向沈愿的方向。却无意间发现不远处着一身素衣的男子也在看着他, 且目光深沉, 额头青筋突起, 显然气愤的不行, 心中顿时来了点兴趣。
姜哲上前敬酒, 莫凌丞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拿起酒杯与他相撞。
姜哲做了自我介绍, 莫凌丞也草草回应。得知他是齐国的国师后, 姜哲面上略微诧异。
这齐国皇上为何会让一个国师来做使臣？
这一点甚是奇怪。
先前他听说大齐的国师是天人之资，年幼时便随着前任国师走南闯北，生得一副好相貌，甚至被百姓们奉为上仙, 这一打量确实不凡。
可姜哲不似以前，他的心中已有了陶愿，便不像之前那般对人随便心生好感。
不过他为何会看上陶愿？
姜哲还想问些什么，可莫凌丞全程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也只能作罢。把矛头转向了那一对还在嬉戏打闹视旁人无无物的太子和太子妃。
姜哲上前举杯道：“太子殿下，恭喜啊。”
沈愿暗暗剜了他一眼。
魏殊抬眼懒懒道：“何喜之有？”
“本王听说前几日太子又收了一位美人，先前本王总是有公事在身，便忘了这事，恭喜的晚了，还请太子殿下担待。”
话是对着魏殊说的，可目光一直都在沈愿身上。
沈愿心里轻呵一声。
这是看他俩感情好，在给他们上眼药吗？那他还真小觑了他们的感情了。
沈愿搂住魏殊的手臂，对着姜哲道：“谢谢锦王爷了。那位弟弟本宫很喜欢，府里的其余弟弟也是。本宫当时嫁过来还以为独自一人，甚是无聊呢，如今有他们作伴正好。”
魏殊心中道他小机灵鬼儿。面上也点了点头，拿起酒杯道：“无妨，劳烦锦王费心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还记得。”不过显然多此一举。
说罢，一饮而尽。
姜哲一噎，把酒饮尽，又斟满，目光转向沈愿又道：“不知太子妃能否与本王共饮一杯？”
魏殊刚想拦着，便见沈愿站起身：“好啊，多谢锦王。”
他说着，撩起面纱，把酒喝了进去。
魏殊面露担忧。
他上次见过沈愿喝酒，那时候也是想整点小情趣，却没想到他喝完了，直接耍起了酒疯。甚至会变得不认人，待会儿他定要好好看住他。
“太子妃好酒量。”姜哲也饮尽。
两人喝了几杯，魏殊想要阻拦，可沈愿却在暗中瞪了他一眼。
几杯酒下肚，沈愿面上也挂起了潮红。
姜哲看着沈愿脸上的面纱疑惑道：“不知太子妃为何戴着面纱？”
沈愿眨了眨眼：“本宫近日偶感风寒，面色不佳，所以才……”
“你为何不早说？这般哪能饮酒？”
“无妨。”
沈愿摆摆手，身子却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魏殊赶忙扶住了他。
他转头目光阴沉看着姜哲道：“阿愿不胜酒力，还是请锦王找别人共饮吧。”
话罢，他便抱着沈愿坐了回去。
若不是，这宫宴事关两国邦交，无法轻易离席，魏殊便想这么带着沈愿走了。
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姜哲自然不会没脸没皮的继续讨扰，只是目光还是若有似无的瞟在沈愿的身上。
魏殊说了两句责怪的话，沈愿却突然拿起酒道：“真甜。”
魏殊把他手中的酒拿开，沈愿便抬手抢，看起来确实醉得不成样子。
莫凌丞与沈煜见状面带疑惑。
沈愿向来是千杯不醉，为何今日只喝这几杯便醉成这般？
魏殊不把手中的酒给他，他就一直抢，魏殊便直接把酒灌入口中，沈愿见状撅起嘴，勾过他的脖子，便把唇覆了上去，在他口中吸吮甜甜的美酒。
吸吮完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魏殊被他撩的火气升腾，扣住他的后脑，来了一记法式热吻。
双唇相贴，呼吸着热，欲罢不能，直到某处都有了反应，才悄悄作罢。
沈愿脸颊通红，把头埋进他怀里，用力捶他。
魏殊被捶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殿中歌舞升腾，几乎无人注意到这一处。只有略略几人见到了这一面，其中也包括了皇上。
魏彦站起身，面色不虞，向内殿走去。临走前瞥了魏殊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魏殊交代彩音林熙等人好好照顾沈愿后，也跟着走进了内室。
沈愿见他们走后，也站起了身，不过是向门外走去。
彩音阻拦，沈愿朗声道：“我去净房，你也要跟着？你个大姑娘害不害臊？”
显然这话不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可彩音还是面泛犹豫，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沈愿又低声道：“叫林熙跟着就成，放心我没醉。”
其实，沈愿确实不太能喝酒，在现代时可以说是滴酒不沾。是个去酒吧，都要喝奶的那种人。
自从强化了身体开始，他身体的机能就有些偏向于现代，也导致他在这边也喝不了酒。
可今日不同，他用了一颗地雷，兑换了把酒变水的技能。
只要他手碰到那个酒杯，杯里的酒会自然而然转换成水。这种水在别人看来还是酒，即便闻味道也是一样，可是他喝了却一点事都没有。
但为了效果逼真，他还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掐的面红耳赤，看起来倒真像醉了酒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醉。
有些事情当然不能在这大殿说，有些人怕是不用给他眼色，他也会跟过来。
彩音不知他的计划，自然不能带她。况且这件事带着她也危险，若遇到什么变故 ，他还得分心保护她，还是带着林熙便好。
林熙的身手彩音是信得过的，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
两人走了片刻，离净房还有一段距离，沈愿叫林熙在此待着，便独自走了过去。
林熙本来就有点呆头呆脑，虽然也想守在门外，但是命令难为，他也只能乖乖听令。
应当来了吧？
沈愿方便完，深吸一口气，步伐犹豫着迈出了门。
那人果然不负他所望，在他出门之时，便迎面用手捂住了他的唇。
“言之，莫要叫嚷，听我说些话，可好？”

第52章
莫凌丞的话语看似温柔, 像与他打商量般, 可手上动作却霸道至极。
扣住他的腰, 捂住他的唇，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灼热且沾染了酒气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脸庞，这个动作使人十分没安全感。
而在他扑过来之时，沈愿只觉得心脏猛的一抽，先前的那种乏力感又瞬间充满了四肢百骸，瞬时没了挣脱的力气, 险些都支撑不住身子。
怎么会这样？
之前也没有这么严重过。难道是突然加重了？
怎么办？计划还要不要执行？他还能支撑得住吗？
他用余力掰开捂住自己唇的手, 尽量平稳住自己的呼吸道：“好，我听你说, 你先松开。”
“不, 我不敢。”莫凌丞双手环住他的腰, 把他搂得更紧了, 把脸埋在他发顶, 浅浅呼吸, “我怕我松开了你会再如前回那般离我而去。”
“阿愿，你可知方才我见你与那晋国太子恩爱, 我的心有多疼？我求你, 莫要再耍性子报复我了。够了，真的够了！你与我走好不好，我陪你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美景, 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沈愿身上开始颤栗，手中尽是虚汗，胸口那处钻心的疼。
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如插进一把刀子，在伤口处轮番搅弄，仿佛不把他最后的意识吞噬不罢休一般。
他在脑中呼叫007，让它帮忙想办法，007道：“我也不知道你身体是什么情况，丝毫检查不出来，我已经联系了总部，在那边给出结果之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愿道：“你不是能时空静止吗？先静止。”
007当然不能说，那个功能它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上次已经把这个机会用掉了，只能斟酌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那个功能现在用不了。”
“艹！那还有什么办法？快想办法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007沉吟一会儿：“你叫魏殊来不就行了，可以用一颗地雷，让他瞬移。”
叫他来，那计划……
他可是还没告诉过魏殊，他想怎么做的。
可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愿一咬牙：“办！”
“好嘞——”
“等等！”沈愿捂着胸口又道，“把他传送到附近，不要传送到我眼前，另外要给他添加一段自己走过来的记忆。”
“那还要多一颗地雷哦～”
“成交！”
浪费一颗就浪费一颗，总比让他直接掉马甲的强，魏殊那么精明，万一让他猜出点什么，那可怎么是好？
何况，此等场景，魏殊那个醋精保不齐会误会点什么。
他可不想让自己回去遭罪。
不过眼前的麻烦要尽快解决。
他用地雷，向007要了一炷香强化意识的时间，可意识虽然强化了，还是减少不了身体上的痛楚。
沈愿忍住不让声音颤抖道：“你松开。”
“不要。”
“妈蛋！都说让你松开！”
沈愿抱住他的后颈，一个过肩摔弓身落地：“你tmd当小爷好欺负啊！”
——宝暖阁内室。
身着一袭龙袍的魏彦虎着脸，指着魏殊道：“你贵为一国储君，方才像什么样子？五十余人啊，满朝文武百官过来参加宫宴，还有那么多别国使臣，你当着他们做出如此禽兽行为，朕的老脸都快让你丢尽了！”
魏殊把他的手撩开，不明所以：“儿臣不知与自己爱妃亲热，何来的禽兽啊？”
魏彦左右张望一番，声音放低道：“亲热也不能那般亲热，那般亲热能叫亲热吗？”
“不能吗？”魏殊无辜地一摊手，“难道父皇与母后连那般亲热都没有，便诞下了儿臣？”
“你……强词夺理。”魏彦老脸倏地一红，“我与你母后能一样吗？我们又从未在人前那般过。”
魏殊好笑道：“您是没有过，但不代表你不想啊。儿臣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而已。”
“嘿！”魏彦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揪起他的耳朵，“是不是这几年你大了朕不教训你，你就忘了，朕是你父皇了？不记得长幼尊卑了是不是？”
魏殊其实一点也不疼，可故作龇牙咧嘴：“记得记得记得，疼疼疼……”
魏彦眼睁睁看着眼前还站着魏殊的地方，一瞬间空空如也，可方才手上的触感还真真切切。
魏彦：“……”
魏彦：“？”
魏彦：“！！！”
来人呐！闹鬼啦！！！
“太子妃还不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林熙嘴中这么嘟哝着，脚步却半分也没移。
却忽然见到面前白光一闪，一刹那还以为有神仙降临了，却见白光后，出现的竟然是他家太子爷的身影，他瞳孔猛然睁大，呆若木鸡。
魏殊看着面前转换的场景，略微一怔，转而涌入了得知沈愿已不再宫宴的记忆，神情一凛，看到面前像根木棍儿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林熙，面露喜色，上前道：“阿愿呢？”
林熙呆呆的指了指后方。
魏殊颔首：“干的不错，回去有赏。”
转而便大步迈了过去。
林熙机械式的转过了头，看着他匆匆的背影。
有赏？难道是封口费吗？
不过完全没必要啊。
他本来就是太子的人，绝不会把太子是神仙的事昭告天下的。难道殿下信不过他？
不行！他以后一定要更勤勤恳恳，表达自己的忠心，让太子殿下彻底消除顾虑，对！就这么干！
这一边“神仙”太子魏殊，还不知道自己在一瞬之间被人按上了鬼与神仙的标签，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愿。直到脚步将要迈进净房之时，见到面前的场景，他惊愕了。
只见莫凌丞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敞了大半，沈愿单膝跪地，俯身掐住他的脖子，整个脸都埋在夜幕里，辨不清悲喜。
莫凌丞面泛惊恐，脚不住地乱蹬，仿佛都快已没了挣扎地力气。
“阿愿！”
魏殊赶忙上前想分开两人，却见沈愿倏而抬眼，整双眸子透着赤色，眉心紧紧皱着，眼神犀利，薄唇悻悻然勾起，宛如恶鬼戾魔，追魂摄魄。
魏殊见此场景，神情微凝，顿感呼吸停窒，可手下的力道并没有半分减轻。
他虽不知沈愿这是怎么了，也很想取了莫凌丞的性命，但不是在此情此景下，这样不仅会害了他父皇，更会害了沈愿。
他要阻止惨剧的发生。
他攥紧他的手，却纹丝不动，眼看着莫凌丞脸颊通红，就快没了气息，他走到沈愿身后，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提，把他打横抱起，莫凌丞总算挣脱了他的魔爪。
可“沈愿”怎能就此罢休？
他挣扎着要下地，魏殊死死抱住他。
“沈愿”见无用，便要伸手掐他脖子，魏殊却猛地吻住了他的唇。
“沈愿”一瞬惊愕，脑中忽然涌入了什么，他皱紧的眉心，突然舒缓，泪水顿时模糊了眼眶。
他闭上了眼，回应着这个吻，在睁开眼时，眼中一片清明，他低低的唤了声：“阿殊。”
接着便闭上眼，昏了过去。

第53章
“你来了。”
沈愿看着面前光柱下男子的脸, 瞳孔睁大, 满面骇然。
方才他昏迷后, 便跌入了一片黑暗中。在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搀扶的东西，四周空荡荡的，脚步踩在地上还能发出阵阵回响。
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不容易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明, 然而在这光明里等着他的竟然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穿着一袭墨衣, 略有些泛黄的长发散乱的搭在脊背，肩膀耸动, 身形纤瘦不已。
听到他来他擦擦脸, 抬起了眼, 一双桃眸通红, 显然是方才哭过了, 可嘴角仍旧擒着笑。
也不知为什么, 那个笑容明明淡漠至极，沈愿却从中体会到了一丝甜与苦交汇后的释然味道, 叫人心动, 让人心疼。
沈愿呆了片刻，迟疑道：“你、你是沈愿。哦不是，沈言之？”
沈言之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坐。”
沈愿想到自己无端霸占了他的身子, 虽然也不是自己所愿，但现在也乐在其中，心中猛然涌出一丝愧疚，半晌没有动作。
沈言之看了看他，也知晓了他的担忧，劝慰道：“我知这一切并非你所想，此举亦不是想从你手中寻回什么，更并非责难于你。我只是想与你谈谈心，你大可把我当做知己好友，不必拘束。”
沈愿抬眼：“你知道我的事？”
“知道。”沈言之莞尔，“你不过是在替我偿还孽债罢了。”
“我靠！”沈愿惊了，踟蹰了两步坐到了他对面：“这你都知道？”
沈言之颔首。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从前世过来的？你也重生了？”
沈言之但笑不语。
沈愿思忖道：“那……你之前一次次冒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不是想吞噬我的魂魄？可你既然是重生的，吞噬我的魂魄好像也没用，你难道是想自己赎罪？”
沈愿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睨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会有那个良知？”
真不怪他这么想，原著中的沈言之做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对妨碍他的人，从来不会有丝毫怜悯。连结局的时候也是一脸淡漠，仿佛天下苍生都如他脚下的蝼蚁一般，又怎么会有良心？
沈言之苦笑一声：“并不想。”
沈愿：？？？
“我不想吞噬你的魂魄，更不想去赎罪。因为我不配，也做不到像你这般洒脱。”
沈言之说着站起身，慢悠悠踱步：“我生而为人，做的却尽是些畜生之事，前世我被权力蒙蔽了头脑，如今的下场本就是我应得的，怨不得旁人。”
“你如今的到来，为我弥补，替我赎罪，我感激都来不及，又何谈来的怪你？又怎会做那恩将仇报之事？”
沈愿咧咧嘴：切！你之前做的还少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出去，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存在，进而除了我罢了。”
沈愿惊愕失色：“你想让我除了你？为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我在这具躯壳里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会拖累你，会让你活不过几年，会让你无法与阿……”沈言之微微顿了顿，改口道，“会让你无法与魏殊长相厮守。一山不容二虎，一躯不容二魂，这般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沈愿愣愣望他，他面色坦然至极，眉目含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沈愿不知为何，心中很不想让沈言之消失，明明之前看到他的过往都无动于衷，可是在见到他以后，他突然很想抓住他。
他攥紧衣袍下摆：“就……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就一定要你死？”
沈言之摇了摇头：“只有我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你才可以真正做你想做的事，替我赎罪，替我……”好好爱他。
“本就是我亏欠于他的，也许那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沈愿抱着双腿，默不作声。
沈言之蹲下身来，揉揉他的头：“怎么？你先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不是还诅咒过我吗？如今见我要死，舍不得了？”
沈愿倏而抬起头，皱起眉：“你怎知我讨厌你？你还知道些什么？……你真的是从前世过来的沈愿吗？”
“我……”沈言之一怔，别开脸，含糊其辞道，“你、你忘了你我共用一具身子？既然是同为一身，你的思想我自然得知了。”
沈愿将信将疑：“真的？”
沈言之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背过身去：“自然……我这么做，也不是毫无所求的。”
沈愿点点头，心道：这才是他了解的沈言之嘛。
登时也消除了顾虑，支起腿，搭上手：“什么要求？说吧。”
沈言之转过身，眼色深沉：“帮我除掉莫凌丞，以及整个齐国。”
*
——太子府。
主卧门前跪了一行的太医，均都面容苍白，不住的抬起袖子擦着汗，愁容满面，却无人敢吭一声。
门内又传来了摔东西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男子那磁性的嗓音：“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孤要你们有何用！”
“殿下恕罪，臣已经尽力了，可太子妃患的确实不是风寒，太子妃的脉象虚浮，若有似无，身躯时而温热，时而阴冷，臣行医三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病症，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滚！都给孤滚出去！”
吱呀一声门开，年迈的太医院总管被轰了出来，擦擦额角的汗，一脸的无可奈何。
魏殊坐到床边，拉住沈愿的手，发红的眼眶隐隐溢出泪花：“阿愿，三日了，他们都说你不行了，你不要吓孤好不好，你不可以离开孤。只要你醒了，你想做什么孤都依你，你醒来吧，求你了。”
林熙走到他一旁，拱手道：“还请殿下珍重，您已经三日不眠不休，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是支撑不住的。”
魏殊转过头来：“司祺，司祺呢？还没回京？”
林熙答：“司先生已入京，臣已派人去请了。”
魏殊站起身：“孤亲自去接！”
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林熙扶住他：“殿下你没事吧？”
魏殊摆了摆手：“孤没事。”
“殿下你如今身子不支，不能出门。”
“孤要去！”魏殊挣脱开他的手，“孤要救阿愿，孤不能没有他！没了他孤还要这具身子何用！”
说罢，便固执的向外走去。
林熙赶忙跟着，刚打开门，却忽听彩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司先生来了！殿下！司先生来了！”

第54章 （二更）
司祺匆匆行进门, 见到面色憔悴的魏殊脚步微微顿了顿, 转而又向屋内走去。
魏殊等人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司祺给沈愿把了把脉, 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魏殊看到他的面色，心顿时慌了, 他不敢问，他怕再次听到无药可治的答复。若是司祺都无法，这世上怕是再无人能救沈愿了。
庆幸的是，司祺把完脉并未出言，而是直接从衣箱里拿出一个布袋, 打开里面放了一排排整齐的银针, 他一根一根拿出来，仔细针灸着, 片晌后又把了一次脉, 面色缓和了许多。
*
“你说营养液？”沈愿问。
沈言之点了点头：“对, 上次你身边的那个萝卜, 就是给我喝了营养液, 使我魂魄虚弱了不少, 我这些时日才没有出来。不过显然它有些急功近利了，这个营养液虽然能使我魂魄消散, 但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即便加大剂量也无用。所以日后，你须每七日饮一次，待一年后我的魂魄自然会消散。”
“这也算是给我点时间，让我亲眼看着你帮我复仇。”
沈愿脑中忽然想到那个叫做沈煜的少年, 沈愿道：“你弟弟也不放过吗？”
沈言之一怔，勾唇道：“放他浪迹天涯吧。他本就心不在朝堂，放他出去，兴许是件好事。”
“那你母妃呢？”
“……她早就不存于世了。”
沈愿怔然：“怎么会？”
“莫要被那些假象迷惑了，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如今身在冷宫的并非我母妃，她早就走了。”
沈愿哑然望他。
沈言之涩声道：“我一直以为她存活于世，为了她不断争取，以为她便是我存活下去的希望，直到我出宫之前，无意中听到晴妃他们的谈话，才得知我母后早就被她们害死了，而如今身在冷宫的，不过是一个他们找来牵制我的傀儡。”
“我若不是得知真相，又怎会轻易离京，放她一人在那冷不见底的深宫饱受苦楚？”
沈言之说着叹了口气：“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你的出现虽是意外，也是给我的惊喜。”
沈愿心中五味杂陈，果然是昏暗最多帝王家啊。
沈愿抬起头：“我懂了，我尽力。”
沈言之拍了拍他：“那些都过去了，你不用在意。以后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与我说，只要你心中想我，我便能听见你所言，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切勿告诉旁人。”
沈愿：“谁也不能说吗？007也不可以？”
“嗯，特别是它。”
沈愿心中有些迟疑，不过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虽然觉得沈言之的话有真有假，可本能觉得那些重要的事他没有骗自己，他也不知为何，好像对他有着天生的信任似的，就像是对自己的信任那般。
他还思忖着，沈言之又拍了拍他：“你该回去了，魏殊派人来接你了，你看，他怕是都快急疯了。”
沈愿随他指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团光，那仿佛是一条光明的路，向往着美好的前方。
他站起身与沈言之告别，目光略微有些复杂，那本是他应当去的地方，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向往。
沈言之看他一动不动，上前抱了抱他，道了声珍重，接着两人相视一笑，满脸坦然。
“阿愿，阿愿，你醒醒。”
沈愿只觉得头很沉，很不舒服，他掀开眼睑，眼前稍稍有些模糊，接着魏殊那张含有胡茬的俊脸便闯入了他的眼帘。
“阿愿！司祺他醒了！他醒了！”
门外的太医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要知道若是太子妃真的药石无医，以太子方才的模样，他们这些人的项上人头怕都保不住了。
司祺上前把了把脉，稍稍松了口气：“太子妃已无大碍了。”
魏殊摸了摸他的脸：“阿愿！你看看孤，你看清楚孤是谁了吗？”
沈愿心中觉得好笑，可还是想逗一逗他，他面无表情：“你是谁啊？”
魏殊脸上的笑一僵，骤然转头看向司祺：“他为何？为何不记得孤了？”
太医们闻言，松着的心立马又提了上来。
司祺也皱起了眉，谁知沈愿又道：“你个糟老头子是谁？你可不是我的阿殊，我的阿殊可是衣服皱了一块都要立马换一件的人，哪像你，跟个乞丐似的。”
乞丐魏殊转过头撅起嘴无辜的看他。
沈愿坐起身“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笑到半晌猛然一阵咳嗽，乞丐魏殊见状也忘了之前的委屈，赶忙上床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沈愿看着他凑近的脸，一把把他脸推开：“臭死了，你几天没洗澡了？”
魏殊转过头亲亲他的手：“三日，你昏迷着孤哪有那个闲心沐浴？”
沈愿忽然拧起眉：“这三天你吃饭了吗？”
魏殊摇摇头。
“睡觉了吗？”
魏殊又摇头。
沈愿揪起他的耳朵：“你是不是要死？嗯？”
沈愿刚醒来其实根本没什么劲儿，魏殊还是故作龇牙咧嘴：“松松、松手，有人。”
沈愿充耳不闻。
魏殊转而正脱开，攥紧他的手：“你若是都不在了，孤还活着干什么！”
沈愿心头一颤：“什么？”
魏殊一本正经道：“孤方才想，你若是真的不在了，孤会怎么做。孤不是圣人，不能做到失去挚爱而不痛苦，孤是一国储君，肩上有国家重担，也许孤不会直接随你而去，但也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最多七年，待昕儿荣登大宝，孤平定内乱后便去见你。”
魏殊面色坦然，显然是话由心说。他方才那一刻真的想直接随沈愿而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但他也绝不会让他等很久。
沈愿闻言心疼至极，眼眶渐渐发起红来。
“你若是心疼孤，不舍孤随你而去，那你便要好好的，看着孤守着孤，陪孤生生世世，知道了吗？”
彩音脸上一红，庆幸娘娘无事，也深深羡慕太子殿下的衷情，预知将要发展的剧情，她赶忙把奴仆们请了出去。
回来又拉了一趟林熙。
又准备拉司祺，却见司祺攥紧手上的药箱，直接转过头步伐极快地冲了出去。
看见他眼角的泪，彩音微微怔愣，刚想追去，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转头回去带上了门。
沈愿眼角沁着泪水，一手摸上他的脸，半垂下眼睫，哽咽道：“嗯，你真是个大傻子。”
魏殊被骂了，心里还美滋滋：“孤都说了，愿意为你傻一辈子。哦不，一百辈子，一千辈子，只要你愿意，孤的心生生世世都不会变。”
沈愿眉毛一拧，忽然有一种恍惚感，这句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可转而那种恍惚感就被魏殊打破了，只见他道：“孤说了这么好听的情话，本想着你能主动一次，可你竟然毫无动作，好吧，那孤亲你行了吧？”
说罢，便要俯下身亲他。
沈愿一把捂住了他的唇：“不洗澡不要亲我。臭！”
魏殊：“那就一起臭一臭呗。”
说着便要往前拱，沈愿用虚力推搡着：“不要。”
“来嘛～”
沈愿：呕！
最终，沈愿还是架不住魏殊，两人亲到了一起。
沈愿就是口嫌体正直，这一吻，亲的比谁都陶醉。
魏殊起身之时，沈愿又扑了上来，两人亲的难舍难分。
之后魏殊道：“等等！你再亲孤就忍不住了。”
沈愿：“那就不要忍。”
魏殊：“啊哈～你说真的？”
沈愿：“真的。”
魏殊：“啊哈～不行，太臭了，洗洗先。”
沈愿：“你不是说臭就一起臭吗？”
魏殊：“啊哈～不行，孤几天没吃饭没有力气。”
沈愿：“没事，放着我来。”
“啊哈～真不行，阿愿，你等孤，等孤拾掇好了，改天继续。”
魏殊说着，捡起被沈愿脱掉的外衫，一股脑的钻出了门。
沈愿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不由嗤笑。
可忽然心中一疼，沈言之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快找萝卜要营养液，要不我还会无意伤害你的。”
沈愿点点头，在脑中呼叫007，007方才就见他醒了，此时见魏殊走了本也想查看他的情况。
但先前发生了那种事，它不免心有疑虑，此时见他呼叫，心头一松，赶忙什么都应着。
毕竟在它看来，营养液的确对沈愿的身体有好处。
沈愿把营养液都要了出来，一共四十八瓶，他打算慢慢喝。
他打开一瓶，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可在他看来，这东西能治他的病就是药，是药就不会好喝。
他屏住呼吸，一口吞了进去，却发现入口有些甜甜的，有点像薄荷糖的味道，但又不一样，总之很清爽。
而喝完以后，他也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方才那种沉重的感觉已一扫而空。
沈愿下了地走上正厅，施展了两下拳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似这具身子也比先前更灵活了些。
彩音听从魏殊的吩咐，给沈愿送了些吃食过来，又给他准备了水沐浴。
沈愿吃完饭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出来已到戌时。
他向彩音问了魏殊的情况，得知他洗完澡后便宿在了书房。
于是乎，他走到书房，偷偷摸摸的遣散下人，偷偷摸摸的摸进门，偷偷摸摸的上了魏殊的床榻，躺到他一侧，搂紧了他。
魏殊是个极有防范心的人，平常有一点响动，便醒了。可此时他这般所动，他也不曾睁开眼睛，显然是这几日累的不轻。
屋内点了一个灯，不明不暗，刚刚好能看清男人的睡颜。
那俊朗的五官，真是百看不厌，沈愿看着看着眼皮竟然打起了架。
他已睡了三日，此时本该无睡意才是，可见到魏殊后，他也竟然萌生出了一丝睡意。
他微微抬起身，在魏殊脸上印上一个吻，轻轻道了声：“老公，晚安。”
接着，便阖上了眼。
片晌，黑暗中的那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深黑的眸子一片清明，他侧过身把怀中之人向自己身边揽了揽，吻了吻他的额头，道：“晚安，我的阿愿。”

第55章
这几日, 沈愿身体慢慢好转, 除了沈煜偷偷差人送来了几封信,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莫凌丞自宫宴过后，便躲在驿馆, 再也没露面。
面对沈煜多次的邀请，沈愿本想应约替沈言之说个明白的，可他不能替沈言之做这个主，便与他商榷，没想到他却出口阻拦。
他道：“总有一天要伤他, 又为何让他心存希望呢？还不如彻底形同陌路, 来的潇洒。”
按照规矩，使团是不能在京中逗留太多时日, 今日他们便要回大齐了。
沈煜在城门痴痴的等, 已过晌午, 仍是不见沈愿的到来。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皇兄当真对他这么无情？连见一面都不肯？
沈煜暗暗收回目光,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出发！”
小小少年得知自己将要踏上一场血雨腥风的路, 而那条路上没有人再能与他并肩, 携手共进，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他不知的是，将要把他推入沼泽的，就是那个曾经与他并肩携手共进的人。
披着青色大氅的男子站在城墙上,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重重的叹了口气。听到了些许声响，他突然唇角一勾，道：“出来吧。”
脚步的声响越来越近，他却未转过头：“你为何没走？”
那人突然跪地：“臣是殿下的人，应当生生世世追随殿下。殿下在哪儿，臣便在哪儿。纵使殿下嫁人，臣也理当陪在您身边，为您马首是瞻，供您差遣。”
男子转过身，桃眸含笑：“若是我日后会让你攻打大齐呢？”
那人未做丝毫犹豫，答道：“那臣便先取了大齐皇帝的项上人头！”
男子走到他身边扶起他：“温珩，你果然不负我所望。自此以后，你便是我的随行侍卫了。”
温珩神情颇为激动：“臣必定一生不负殿下！”
*
当夜，太子府主卧。
听闻了此事的魏殊，下了床往返踱步，“不行，你不能把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
开玩笑，留他个情敌在自家媳妇身边，他能放心吗？
虽然是一只比较听话的忠犬，应当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可留他在身边总是不舒服。
沈愿也很无奈，沈言之非把他留在身边，说以后有用，他有什么办法？
他本来想偷偷把人留下，但怕魏殊这个醋精以后发现了吃醋，故而才跟他报备一声，没想到他直接给否决了。
他琢磨道：“要不你求皇上，给他个官儿做做？”
“不行！”魏殊走到他身边，“他本是大齐的官员，大齐未曾没落，他在我朝为官，不合理数。”
“留他做个客卿不行吗？”
“不行！”
“那就只能让他做我的侍卫了。”沈愿小声嘟囔。
魏殊捏住他的下颌，让他看自己：“非要留下？”
沈愿点头。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沈愿又点头。
魏殊扶额：“行……你想留便留吧。不过不能让他出门，先前他出席了宫宴，怕有人会认出他，进而会怀疑你的身份。”
沈愿乖巧点头：“好，都听你的。”
魏殊低下头无奈叹了口气，半晌抬起头看他：“这便完了？”
沈愿歪头：“不然呢？”
魏殊把脸伸过去：“奖励。”
沈愿嗤笑，起身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
魏殊面露不满，嘴中酸味十足：“孤为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便这么草草应付？”
沈愿又亲了下他的唇，一触即分：“可以了吧？”
“还是不够。”
魏殊猛然向他扑去，抱着他一通乱亲。
沈愿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道“痒”。
魏殊仍旧不松手，恨不得把他全身留上自己的印记才肯罢休。
沈愿一声声喊求饶。
片晌，魏殊把唇埋到他耳边，道：“阿愿，孤养好了。”
意思不言而喻。
沈愿才想到了前几日的事。
因为他生病那三日，魏殊堆积了不少公务，遂待他清醒之时，魏殊也愈发繁忙，每日忙到三更半夜，几乎没有时间与他温存，也就这几日才稍稍好些。
所以沈愿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此时一想，顺觉菊花一紧。
他当时头脑一热，答应的那么爽快，等回归未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若是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沈愿怕是能钻进药盒里几天不出来。
好好洗洗自己的脑子。
沈愿眼神飘忽，轻轻的“嗯”了一声。
魏殊略微往他那处挪了挪：“可以吗？”
沈愿瞥了一眼他那潜藏在衣衫内的凸起，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很不想拒绝这么兴致盎然的魏殊，可瞧到那，又让他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改天吧？我有些不太舒服。”
魏殊脸上的笑一僵，转而便挂起了担忧：“你为何不舒服？可是旧病又复发了？不行，孤去叫司祺前来看看。”
说着便要起身，沈愿一把拉住他：“不是，我不难受，不用叫他来。”
魏殊：？
望着面前如此真诚，满眼都是他安危的魏殊，沈愿只觉得良心受到了大大的谴责。
觉得不能瞒着他了，事到如今只有跟他说了：“我只是害怕！你那东西那么……我怕疼行了吧？毕竟是第一次，你让我慢慢来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
魏殊怔愣一瞬，随后笑着又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脸：“好，孤依你。不过……孤从司祺那要来个好东西，要不要先试一试？兴许真有用呢？”
沈愿疑惑：“什么？”
魏殊一笑，便下了床，片晌后他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木盒，木盒如漆盘大小，颜色明亮，花纹精致好看，像放珍宝玉石的盒子。
他把木盒放到床上，插起腰，向沈愿邀功似的挑了挑眉。
沈愿面泛迟疑，蹲下身来打了开，待看清里面放的何物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木盒里静静的躺了几只不明器物，似乎用玉雕刻而成，其大小不一，雕刻精致，可刻画的却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形状。
沈愿把手放上去摸了摸，触感一片冰冰凉凉，他仰首：“这什么啊？”
魏殊蹭蹭鼻子，也怪有些羞赧：“据司祺所说，它好像叫玉&#183;势，可让你慢慢适应些时日。毕竟，男子那处本不是用来……”
他说着，清咳了两声：“司祺说，孤若是心急，怕是会伤了你。”
沈愿：艹！合着这就是古代的zwq啊！
果真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伟大先祖啊，连这个都能发明出来，实乃佩服！佩服！
魏殊见他不作声，便坐到他身边道：“要不先试试？司祺说只要找对方法，不会疼。”
他拿了一个尺寸最小的：“先用这个，如何？”
沈愿面色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他一咬牙，道了声好，便躺下身子趴着，任君发落。
来吧！早来晚来都是来，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就当英勇就义了。

第56章 （一更）
翌日, 魏殊卯时便已清醒。
他像往日般, 在怀中之人额头印上一吻, 抬起他的后脑，轻柔地把手抽出, 给他掖上被角，接着下地无声地穿衣洗漱，走出房门。
林熙在房门前等候，刚想说什么，就见魏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熙了然, 两人默不作声的向府门走去。
魏殊捋了捋衣襟：“是何人？可查清楚了？”
林熙在怀中掏出纸张, 递给魏殊，魏殊接过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他先前丢了的那幅画像。
“是, 不过是内侍局送来的一杂使丫鬟, 她彼时受人欺凌, 太子妃心善出言维护, 她便春心萌动了。此人无父无母, 无牵无挂, 对所犯之行供认不讳，应当是没有幕后之人。”
魏殊攥紧手中的画, 眼色深沉：“即便她动了春心, 也不应当觊觎阿愿，犯了孤的大忌。还在半夜三更来到孤的房外偷听，其心思不纯，断不能留。”
“是！”林熙拱手道, “臣还在她居所，搜出了不少太子妃的私物，此人显然是暗藏祸心，只是在静待时机罢了。”
魏殊面色又冷了几分：“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接着把手中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放到林熙手上，拍了拍他的肩：“昨晚干的不错，有赏。”
“是殿下高瞻远瞩，臣不敢居功。”林熙面泛喜意，顿了顿又道，“不知那些物件殿下想如何处置？”
“烧了。”魏殊眯起眼睛，“连同你手上那个。孤不喜欢旁人碰过的东西。”
想到昨日，他与阿愿亲热之时，门外响起的声响，就不免心生嫌恶。
即便这画像如今还完好无损，也不能抵挡他心中的恶心。
阿愿是他一人的，觊觎之人断不能轻饶。
想着，他便一拂双袖向府门外走去。
林熙恭敬的喊了一声“是！”，也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
沈愿醒来时只觉得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特别是腰部那一处，疼的他龇牙咧嘴。
果然够可怕，这还没用魏殊那玩意儿，就已经让他疼成这样，要是用了可不得废？
沈愿费力的把亵衣穿上，唤了彩音进来。
彩音每日都在门口等候，听他呼唤赶忙把水端进门来。可她却满面愁容，嘴里还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沈愿走到她身后，她都浑然未觉。
沈愿见状玩心一起，飞快地朝她肩上一拍。速度虽快，却没用什么气力。可还是吓得彩音一个激灵。
她抚着胸口转过身，撅着嘴埋怨地看向沈愿：“公子，你吓死我了。”
沈愿呲牙，转移话题：“你在嘟囔什么呢？我走到你身边都没发现？”
“我是说好奇怪呀。”
“什么奇怪？”
彩音愁眉道：“公子你不觉得最近少了点什么吗？”
沈愿挠头：“少了什么？没觉得啊。”
彩音摊开手中的布巾：“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的第十条了。”
“啊？”
“前九条都丢了。还有啊，三日前丢了一条您的亵裤，再三日前你最爱的那条修着鸳鸳的帕子丢了。还有……”
沈愿伸出尔康手打断：“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奴婢想说，咱们太子府是不是进贼了？亦或是您的卧房进贼了？”
沈愿捂嘴嗤笑：“你家进贼偷衣服，偷裤子，偷手帕？”
彩音咬指甲：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言以对。
沈愿揉揉她的头：“别瞎想了，兴许是放哪不小心丢了。反正你们太子爷那么有钱，这点小东西也无伤大雅，你操那些个闲心干嘛？早膳准备好了？”
彩音乖巧颔首：“奴婢今早做了您最喜欢的面，请公子这个师傅尝尝。”
“好，那我待会可要好好尝尝，看看你够不够格做我的徒弟。”
“是！那……师傅要是满意的话，能不能教教徒弟别的？”
沈愿摸着下颌，故作深沉：“这个嘛，要先尝尝再说。”
彩音笑得合不拢嘴，飞快的答了一声好，把手中布巾递过去，道：“师傅洗脸。”
沈愿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布巾，走到水盆边掬起水开始洗漱。
彩音乖巧的去柜子里拿了两身衣裳，在他洗漱完给他换上，无意间瞥见他脖颈上的印记，不由红着脸发出一声嗤笑，嘟囔道：“殿下可真厉害。”
沈愿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揶揄道：“那本宫也给你找一个如此厉害的夫君，如何？”
彩音脸色不由更红了：“公子，你又打趣奴婢。”
“我说真的。”沈愿正色道，“欸，你觉得林熙怎么样？”
彩音撇撇嘴：“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哦～原来小音喜欢风流一点啊？”沈愿阴阳怪气道，“不过咱们太子府，算得上风流的，怕是只有管家一人，难道小音喜欢管家？”
彩音松了给他捋正衣襟的手，撅起嘴，拍了他一巴掌：“公子——”
“好好好，我错了。下手真重啊你。”
沈愿佯装痛地揉了揉胸口，便听门前响起了男子的嗓音：“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愿瞥见彩音眼眸一亮，好像体会出了点什么，指了指门外，低声道：“看上他了？你这动作够快的呀，昨个我刚领回来，你便看上了？”
彩音赧然地瞪了他一眼，步伐匆匆的迈出了门。
沈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也迈出了内室的门，坐到了外屋的桌旁。
不一会儿彩音便把面端了上来，还端了两份。端正摆好后，她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温珩一眼。
温珩握拳咳嗽了两声，彩音便嘟起嘴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沈愿让温珩坐下，吸溜着碗里的面条，瞥了他一眼：“你不吃？”
温珩摇了摇头。
“哦～”
看样子是没看上？也是，这个温珩前世眼里可只有沈言之，一辈子也没为旁人动过情，让他看上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哎……小音同志，你怕是还有一段非常艰难的路要走啊。
沈愿叹了口气：“你方才说有话与我说？说吧。”
“是！”温珩站起身，“我们的人传来线报，匈龄的人偷偷潜入齐国国都，暗自约见齐国皇上。”
沈愿长眉一挑：“哦？匈龄？就是那个与许国合谋意图攻打大晋的那个匈龄？”
“正是。不过那也是传来的风声，他们至今也无所动作。”
沈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参与到这些争斗当中。
也许他选择要留下温珩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这么做了。这是他答应沈言之的，也是答应魏殊的。
要在他身边一辈子，就不得不做。
温珩是齐国三品前锋将军，但他私底下的身份是原主的母家“萧家”的暗卫军统领。
萧家虽没落，可暗卫军还在，他们潜伏于世，实力不容小觑，这也是大齐皇上不敢直接处置瑾贵妃的理由。
齐国有三大世家，三大世家皆是前朝功臣，更是为齐国先祖打下了一片江山。
齐国先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帝王，登上皇位那一刻也不忘了三位功臣的恩德，便把虎符一分为三，分给了他们。
可最后这三大门阀世家，大多都被帝王的后世子孙削去了兵权，仅有萧家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而，他们也在这一代没落了。
萧家虽没落，可手底下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他们的人宛如黑暗中的影子一样，散步在各个角落。他们审时度势，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们便可千里之外取敌方首级。
这个消息是沈言之告诉沈愿的。
以前他只知道萧家很厉害，完全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关系。
这简直是免费送他的一个金手指，简直帅呆了！
见沈愿面泛愁容，温珩道：“不知殿下对此事怎么看？”
沈愿修长的指尖敲打着桌面，抿了抿唇，故作深沉道：“我也不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盯紧他们的动向，若是确定了他们所为何事，再派人告知于我。”
“是！”
说罢，温珩抬眼，瞥见沈愿颈上的印记时，他微微眯了眯眼，接着便称有事退了出去。
沈愿还在吸溜着面条，见他确实不吃也没有留他。待他用完早膳，魏殊也回来了。

第57章 （二更）
沈愿刚转过身, 便被魏殊抱了个满怀：“孤好想你。”
林熙见状面上一红, 默默的退了出去。
沈愿起初一愣, 随后听到他可怜巴巴的语气，不免嗤笑：“才分别了一个多时辰, 你至于吗？是不是把你拴在我腰带上，你才开心？”
“那便再好不过了。”魏殊又搂得更紧了些。
沈愿感觉有些奇怪，掰开他的身子道：“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殊点点头，叹了口气：“柳州一百姓，前几日上京告御状, 遭遇暗杀, 被孤的人所救。”
“于是今日孤便做主，让他将状纸呈于殿上, 殊不知, 其中牵扯了四五位朝廷官员。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刑部查办。可父皇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不仅这几日对我躲躲闪闪, 此次竟然还派我前去查这个案子。你可知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不留神便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去了吗？太过分了！”
沈愿摸着唇，将信将疑：“哦？太子殿下向来一身孤胆, 还怕这些？”
魏殊呲着牙：“孤自然不怕, 孤怕的是见不到你。柳州离樊城颇近，孤这一去至少要三月，我们成亲以来，孤还没与你温存几日,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阿愿难道不会想孤吗？”
沈愿轻嗤一声：这浮夸的演技，啧啧啧，看着还怪可人的。
可还是想逗一逗他：“不就是想让我陪你去吗？直说不行吗？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叫别人听了去，怕会认为太子殿下才是下面的那个。”
魏殊闻言不禁一阵肝疼，他是下面的那个？阿愿还真是一块梯子都不给他搭呀。
也罢，就是看他好欺负罢了。那他这次便不忍，也与他计较计较。
于是他佯装发怒，木着脸二话不说便要往外走。
沈愿赶忙拉住他：“干嘛去？”
“阿愿不愿随孤去，那孤便找愿意的。起码别人不会认为孤是在下面。”
沈愿好笑道：“你怎知他们不会认为？”
魏殊撅起嘴睨了他一眼：“他们若是敢怀疑，孤便当场把他们办了。”
“你敢！”沈愿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看孤敢不敢。”魏殊眼神闪烁，转而又装起了大猪蹄子，言带嘲讽，“孤也就对某人宽容，隐忍，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又何谈来的心疼？孤想做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立场阻拦？孤、哎……”
只见他话未说完，便被沈愿一掌推出了门外，他连忙转过头想走回去，哪想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还撞到了他的鼻梁。
魏殊知道沈愿是真生气了，登时慌了，不住的敲着门：“阿愿，孤错了，你别生气！孤谁也不找，孤的心里只有你！如何能碰旁人呢？孤与你开玩笑的，孤再也不敢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然而，门拍了半晌，沈愿也未出半个声。
让他找，有本事找去啊。
他为了留在他身边，受了多少折磨？
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沈愿越想越委屈，今天绝不能轻饶了他。
谁知片晌后，外面突然安静了。
沈愿站起身走到门前，又返了回去，气的朝面前碍事的桌子踢了一脚，结果脚磕到桌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犹豫着去打开门，本以为魏殊只是在门外偷偷的等，却没成想门外一个鸟儿都没有，登时更气了。
“这个大猪蹄子！臭男人！再也不原谅他了。”
沈愿边说边往后退着，后背却倏然贴到一个硬实的胸膛，接着满带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不原谅谁呀？”
沈愿转过身，刚想推开他。腰却被男人狠狠箍住。
沈愿抬起拳打他，魏殊咬着牙受着。
待沈愿发泄够了，魏殊把他搂进怀里，揉揉他的头：“孤错了。和孤一起去吧，阿愿？”
沈愿气咻咻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吭声，可面色显然和缓了许多。
随后几日，沈愿在也没有与魏殊共眠，面对他的各种柔情攻势，也没有理会。
直到第四日，魏殊坐上马车，要踏上去往柳州的路时，沈愿却拿了个包袱，也坐上了马车。
可也是坐在他对面，看着画本，仍旧默不作声。
魏殊都无奈了，他发四：他再也不敢惹他家媳妇儿了。
这冷战谁受得了啊，反正他受不了。
魏殊此行，甚是低调，只是带了几个府兵，乔装打扮。
可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晓。
有些居心叵测之人，就会趁着此时，给他这南行之路，增添点异样色彩。
这不，锦王姜哲早早便守在城门，摆起阵势，给太子殿下送行。
魏殊自然是笑着安然受之。
只不过在这路上，就不安生了起来。
刺杀的刺客，在这五日便来了三波，虽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可也让魏殊身上挂了点彩。
不过魏殊也算因祸得福，因为他家娘子终于不生气了。
那淡漠的眼里终于挂上了心疼之色。
魏殊觉得这样便值了。
马车行驶了五日，抵达了柳州。
甫一进城，熙熙攘攘的摊贩吵闹声，便充斥着大街小巷。
街上好一派热闹景象，丝毫看不出被官员欺诈的模样。
沈愿见到此场景，面带犹疑，转头看向魏殊。
魏殊面色淡然，叫他稍安勿躁，显然对这副景象，毫不意外。
城内几位官员把魏殊他们迎进了府衙，备上好酒好菜的招呼着。
得知魏殊受伤，还故作担忧，想要给他找来医士，却被魏殊拒绝。
他道：“孤自己带了，他正在路上。”
司祺是第二日，到达柳州的。
他本来对这地方，避之不及。可又不能背了主子的意，只能前来，不过延迟了几日。
他都尽量不在街上蹦哒了，却没成想，还是见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之人。

第58章
华灯初上, 夜阑静逸。
街上人丁稀零, 商家掩灯闭户, 与白日的喧嚣景象仿若两世。
小小黑色身影穿梭在街道中，左右慌张而望, 时而隐匿，时而疾步徐行。
直到走到府衙门前，他那不甘的眼眶里顿时盛满了泪水。前方似是期盼与希望的大门，让他激动不已，可又望而却步。
“只要敲响那鸣冤鼓, 太子殿下定会为我做主的吧？一定会严惩那些狗官的吧？”
他嘴中这么小声嘟哝着, 这话似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
片晌后, 他深吸一口气, 下定了决心冲过去, 却不料此时, 嘴巴被人捂住, 接着整个人被拖进了昏暗的巷子中。
风儿吹动叶子划过方才少年站定的地方, 发出沙沙的声响。
巷子里的幼犬发出两声高吠，像是黑夜中嘶哑的悲鸣, 诡谲又悲凉。
*
魏殊为了在几位大人面前表现的应付公事一般, 伤未好的这几日，便做懒散状，乖乖的待在府衙内不出门。
可几位大人早就听说过他的贤德名声，自然不会因他的这些荒唐行为, 便轻易放下戒心。
不过魏殊也无所谓，他装不上进，装的乐享其成。
心中还道：受伤真是好啊。
这几日，他家阿愿不仅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对他悉心照料，还又给他喂药，又给他擦身，还时不时面泛心疼，对过往的任性自我检讨一番。
魏殊很是享受，头一次觉得受伤也能受得这么爽。
可总有个人，很没有眼色。
司祺这几日，总是赖在府衙不出门，还时不时在两人面前晃悠。且还神思不属，面貌恍惚，几番两人正欲亲热之时，杵在那当门神。
每次都须魏殊开口叫他出去，简直煞风景。
这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不免心生烦恶。
于是乎，这日魏殊便在沈愿替其做饭之时，叫司祺出府去逛逛，散散心。
可谁知司祺面色闪躲，称自己不适，不想出门，接着便退了出去。
魏殊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根据这几日他的行为来看，他好像不是不想出府，简直是怕出府，甚至在这府内都能神思不属，难道是在怕什么人会闯入？
与他说话之时，他总是眼神飘忽，结结巴巴，绞着手指，一副心不在此状。
难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谁人让他心存此等顾虑？
他从未怀疑过司祺的衷心。
司祺虽然仰慕阿愿，但一直都恪守于礼，从未行过越距之事。
显然在他心中，有一颗赤胆之心，其心已超过了儿女情长。
对于魏殊来说，他确实是一有用之人。
是自己人，他自然便不会苛待。
看来他要帮一帮他。
又过了几日，魏殊身子好转了些，便带着沈愿等人出了门。
自然，他带上了司祺。
司祺也推脱了许久，最终还是拗不过魏殊的盛情，出了门。只是头顶带了一个纱笠，遮住了他的面容。
今日外面又是向往常般，一派热闹景象。
街上的各种摊贩络绎不绝。
卖吃食的，捏糖人的，卖珍宝玉饰的应有尽有。
沈愿走到一面人摊子前，被外面放着的面人吸引了注意，顿时挪不动步了。
只见那面人个个捏的栩栩如生，有威武将军，英姿挺拔。有美娇娥娘，绰约多姿。还有神仙鬼怪，青面獠牙，美不胜收。
魏殊见手牵之人倏而停下步子，随之视线望去，入目的是一排精巧的面人。转而再瞧沈愿那神情，应当很是喜欢，可又想到昨晚他派去城外悄悄探查的暗影卫传递来的消息，怕去时为之已晚。便欲转头叫林熙前去问问摊主何时收摊。
可无意瞥见那摊主，藏在面人后那微抖的手，便立时来了点兴趣。
他用下颌点点那边，对沈愿道：“喜欢？”
沈愿缓缓的点了点头。
魏殊笑着拉他往那边走：“那便去看看。”
沈愿想到了正事想拒绝，却被魏殊拉到了摊前。
魏殊拿起摊贩上那个身穿青袄的神仙男子面人，瞧了瞧，对摊主道：“看摊主手艺精湛，不知做了几年了？”
那摊主讷讷地仰起头，见到魏殊与沈愿的模样时一愣，面露惶然之色，低下头答道：“有、有十年了。祖、祖传的手艺，我少时便学会了。”
魏殊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位大约刚过弱冠之年的青年，皮肤白皙，五官还算灵动，只是太过瘦弱。
身上虽着一身厚重的冬袄，可仍旧遮盖不了它身形的瘦弱，用单薄都已不能形容，简直可以说是柴瘦如骨。
而他面对魏殊与沈愿显然也是害怕的。也显然早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要知道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乔装打扮，穿了十分稀松平常的衣衫，若不是有人故意让他知晓，旁人断不会认出他们。
魏殊心下了然，也不为难他，只搂着沈愿道：“那能否为我们夫夫二人也做一对？”
“呃嗯……好。”
青年讷讷的抬起头，动作宛如一只快放的树懒。
可这行为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他的手一直在抖，显然是非常紧张，可还在强装镇定。
沈愿也看出来了。
魏殊与沈愿对视一眼，甜蜜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来，他们正常的交谈打闹，正常的付了钱，正常的离开，未做丝毫逗留。
走之时，魏殊瞥见那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唇角若有似无的轻轻上扬。
几人走到城角，魏殊让林熙派人在暗处盯着那摊贩，万一有人暗杀亦或是欺凌，不必禀报，直接动手救走。
话末，又递给他一玉牌，叫他扔在当场。林熙接过赫然是容王府的东西，顿时会心一笑，退了下去。
魏殊几人接着往城外走去。
城门外不远处是一片树林，林中雾气笼罩，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
几人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追踪之人却有些不敢往上走了，这可是柳州出了名的无魂林。
顾名思义，活人进入，连人带魂有去无回。山上不仅时常有野兽出没，还有一处极阴的乱葬岗，传闻说，林中孤魂恶鬼四处飘散，专门食生人之肉，噬生人之魄，故而叫做无魂林。
追踪的几人草草商议，还是打算乘胜追击。反正追是死，不追也是死，太子都敢，他们又有何不敢。
无魂林不愧是无魂林，整个林子了无生气，白日就宛如黑夜般沉暗。越往里处雾气越浓，追踪的几人早已辨不清方向，自然也追丢了人。
也不知是否思绪作祟，有一人忽然道听见了冤魂之音，一人说他大题小做，可随后几人也全都听到了，吓得登时丢盔弃甲，逃下了山林。
而待他们走后，魏殊几人悄咪咪的从树后走了出来。
魏殊看着他们逃窜的身影，转过头刮了刮沈愿的鼻梁：“就你机灵。”
沈愿一叉腰：“那是，我可skr小机灵鬼儿。”
“唉死……什么？”
沈愿嘴角尴尬抽抽，不知怎么解释，所幸拉起他的手，边往林中走边道：“走了走了，正事要紧。说句实话，他们就是太迷信了，还什么无魂林，不就是这片林子大了点，有点雾吗？闹个屁鬼！一群胆小的家伙。”
“对，还是我娘子真知灼见，哪是那些凡尘俗子能相比的。”魏殊道。
沈愿：“嗯……这话我爱听。”
魏殊：“爱听孤日后便天天说。”
沈愿摆手：“算了吧，再好听的话，听多了也会腻。”
魏殊：“听腻了，孤便换着花样的说，我家娘子千伶百俐，秀外慧中。俊逸斐然，秀色可餐。”
沈愿都被气笑了，拍了他一巴掌：“不知羞。”
魏殊高声笑了起来，颇有一种帝王的美人在怀之感。
司祺脚步一顿，接着揉了揉额头，又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不多时，浓雾消散，视野开阔，几人已到达山顶。
入目的是一不小竹屋，与篱笆小院，坐落在山间郁郁葱葱的林群之中，入眼清翠，煞是好看。
几人走到小院门前，院中传来了孩童嬉闹的声音，与男子温润的嗓音：“小安，慢点。”
司祺听到此声，浑身一颤，瞬觉恍如隔世。
是他，那个人曾经也用过这种语气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断不会听错。
没想到躲来躲去，竟是自己送上门来。
魏殊敲了敲房门，门内应声，眼看面前房门将要从里打开，司祺二话不说便转过了身，却忽听门内之人颤声道：“阿祺！是你吗？”

第59章
司祺步子顿了一顿, 转而步伐又快了些许。
那人见他顿了脚步, 便更加确认了他的身份。此时见他要走, 登时慌乱，也不顾面前呆愣的两位贵客, 踮起脚尖，掠过二人，飞身落到了司祺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祺眉心一皱，喝道：“让开！”
“不让！你可知我寻了你多久？你便那么厌恶我？终究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男子双臂横在他面前, 面露心疼之色。
沈愿微微怔然, 先前他便觉得这男子的面容眼熟，此时仔细一瞧, 那眉眼身形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特别这时面带委屈时的神情, 与当日他见到沈言之哭泣后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
心道, 怪不得司祺先前对自己那么照顾, 原来是把自己当故人了呀……
他丝毫没觉得, 司祺之前对他的好, 有友谊以外的成分在。
可魏殊却不这么认为，他剑眉一挑, 面含湛然之色, 心道：原来如此啊。
司祺冷笑道：“机会？你要我给你什么机会？戏耍我的机会吗？自你背叛师门，害得师傅跌落悬崖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早该恩断义绝了！说来也可笑，若不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你房中百毒门的主令, 怕是到如今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从小到大对我倍加关怀的师兄，他竟然是百毒门的少主！为了匡扶百毒门的大业，不惜入我妙善谷，做戏演戏，数年滴水不漏！”
“为偷窃妙善医仙上乘毒法，研制出无人能破解的毒药，以巩固千毒门在江湖中的威望，不惜把养育他多年的师傅，亲手推下了山崖！又为了让我信你，百般装作真心待我，甚至不惜装作用情，把身子奉上，以消除我的疑心！”
“慕少主为了瞒天过海，还当真是煞费苦心啊。只是我何德何能，能劳烦慕少主如此相待？”
司祺的话语字字嘲讽，边说边向他步步逼近。慕晗被他逼的节节败退，转而身后抵上大树，无路可退了。
微风吹动纱笠，纱笠后司祺的面容时隐时现，慕晗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司祺，眼眶猩红，恨意盎然，语气那么的冷酷，那么的陌生。
他的心如刀绞般刺疼，不住摇着头，委屈使然眼泪簌簌而下：“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司祺打断他，横眉冷对，“解释师傅的死因，还是解释毒册的遗失？你敢说你与百毒门没有分毫关系，一切都是我误会你了吗？”
“我……”慕晗低下头，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倏而仰首，“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百毒门在两年前你走之后就已经没落了？你若不知为何，那你可知我一直在柳州等着你？倘若你不是心存顾虑，知晓我的行踪，又为何会数年不曾踏足你的故乡柳州？你难道不是怕见到我吗？怕见我，那就证明你还对我有情。我也是有苦衷的，师傅的死不是我下的手，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解释呢？”
司祺冷嗤一声，苦笑道：“不管如何，欺师灭祖之名，也已经坐实。即便你如何解释也无济于事！就算不是你下的手，此事也是因你而起，道不同不相为谋，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正欲离去，慕晗却从后环住了他的腰：“阿祺，我爱你，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今日踏着我的尸体出去。”
司祺身子一震，想起过往的种种，心上不由一疼，一滴泪从他眼角划落，不过遮掩在纱笠里了，无人见到，他咬牙道：“放开，我不想与你动手。”
沈愿与魏殊这边，见到这场景，不禁来了一波心灵交流。
沈愿对魏殊眨了眨眼：神马情况？
魏殊一摊手：母鸡呀。
沈愿指了指司祺，笔画了两拳：司祺会武功？
魏殊摇头：没听说过呀。
沈愿又指了指两人：他俩一对儿？虐恋情深？
魏殊摸着下颌，微微点头：情况好像是这样。
沈愿又使了使眼色：看样要打起来了，咱俩怎么办？劝架不？
魏殊摆了摆手：看看再说吧，反正我觉得，小两口就该偶尔搓一架，这样才能促进感情。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嘛……
沈愿想起他俩过往的种种，不禁翻了个白眼。
果然，慕晗死活不松手，司祺怒了，但并没有向他动手，只是脚尖一点，施展轻功，跳上了树上的枝桠，脚尖立在纤细的树枝上，却平稳至极，看得出轻功极好，显然是自小练就出的本事。
他对魏殊那边行礼道：“殿下，司祺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说着飞快施展轻功欲离去，慕晗哪会那么甘心他离去，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沈愿见两人走了，脚不自觉的便跟他们跑了过去。可他们轻功极快，沈愿这脚步再快也敌不上轻功，正着急之时，从天而降下一人挽住他的腰身，把他提了起来。
脚下一轻，就那么随着身旁之人跃上了高空，这种感觉很是新奇，却有些似曾相识。
沈愿转眼看去，入目的赫然是魏殊那张俊俏不已的脸。
午间的日头笼罩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他眼角眉梢带着温柔的笑意，眸光清澈如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脚下步履生风，微风把它额前的鬓发吹至两边，露出他完美的脸庞，整个人有些晃眼，沈愿看着一瞬间失了神。
魏殊见他老盯着自己，转过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牙还在日头下微微闪着光：“怎么？看你老公看痴了？帅吧？”
沈愿翻了个白眼，捂住他的嘴：“别这么笑，真傻。”
魏殊赶忙住了嘴，安静的带着沈愿停到了一处。
沈愿看去，两人正在不远处打的火热，不过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俩。
魏殊本欲上前，沈愿却把他拉到了树后，低声道：“别去。”
“为何？”
沈愿拍了他一巴掌：“你傻啊，人家这恩怨情仇的，你去瞎凑什么热闹？这种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魏殊摸了摸唇：“阿愿说的有道理，”
沈愿点点头。
“不过……即是如此，你为何还要追来？”
沈愿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傻啊，万一解决不了呢？咱们不是能去劝架吗？再者，有热闹不看是傻子，何况还是这种恩怨情仇的戏码，要是来两把椅子，再来桶爆米花我能看上一整天。”
他后面那几句话说的极其小声，魏殊没有听得太清楚，可大多也能体会其中意思，于是挑眉：“好，都听娘子的。”
沈愿点头，两人接着把目光转向那边。
司祺起初虽然招式狠厉，身法极快，但显然未下杀手，一直多有相让。
而慕晗则像要故意激怒他一般，出的招式都是直逼向他的纱笠。
司祺当然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的面容，否则也不会带纱笠，他边抵挡便转身出击。
可不论他如何阻挡，慕晗伸出的手总徘徊在他纱笠四周，瞅准空隙，便不经意击去。
转而司祺一个疏忽，被他扯住纱笠的一角，接着一个阔步行至他身后，纱笠被扯了开。慕晗转而手上一松，纱笠几个辗转，应声落了地。
露出了司祺那俊逸的脸庞。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飞快抹了把脸，面带恨意，转身朝那抹青衣身影击去，招式比方才又狠厉了几分。
慕晗看着他熟悉的面庞，面带伤情，再无出招，而是应付般的迎击。
在司祺击出爪将要抓到他脖颈之时，随着他的步调往后退着，不多时身后便抵上了方才他见到的树上，他甘心般阖上了眼，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微风吹散，滴落在地上，晕出了一朵名为“了愿”的花。
司祺的手如愿的缚上了他的脖颈，额头青筋凸出，看着他紧阖的双眼，手上力道不由轻了轻，狭长的凤眸里隐隐溢出泪花，他低下首道：“你为何要逼我至此？见到我痛苦的样子，你很开心吗？！”
“你杀了我吧。”慕晗语气淡淡，仍旧闭着双眼，“既然你终是不肯原谅我，要留我一个人日夜惦念，蹉跎年华，还不如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沈愿心上一紧，扯了扯魏殊的长袖：“救不救？他应该就是和你接头那个人，若真是他，那他肯定是好人啊。司祺也听闻了那件事，心里也应该能猜出一点，怎么还这么钻牛角尖啊。”
魏殊见此场面，转而想到了前世，面色有些苍白，可还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稍安毋躁，若他真下手，孤自然要救。”
司祺一手扶额仰天长笑，猩红的眸子透着苦涩，转而他停笑道：“果然是坏事做尽的百毒门少主，不惜用此等下作手段让我悔恨，还真是不叫人失望。不过……我断不会中了你的计。”
话毕，他便松了手，转而又向林子的入口走去。
慕晗挣脱了束缚，瘫坐在地，重重的喘着气，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没有如此想！你若是对我无情，又为何会悔恨？你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咳咳……”
司祺闻言脚步顿了顿，转而又迈了开来。
慕晗这次没有追去，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呜咽。
见司祺走远，沈愿赶忙走上前去扶起了慕晗：“你没事吧？司祺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做主的。”
慕晗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接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随他站起身来：“多谢。”
魏殊也走了过来：“你便是慕仙子？”
慕晗见状立时收起了失落的神情，对他拱手道：“草民慕晗见过太子殿下。”

第60章
慕晗果真便是与他们接头那人, 事情的原委还要从几日前开始讲起。
魏殊此行看起来不过带了几人, 实则不然。
暗影卫早就在告御状之前, 便听从魏殊吩咐，乔装打扮混入了柳州, 查探情况。
而魏殊表面不关心此事，甚至在朝堂之上，对皇上的决定多番推让，实则早就派人深入敌穴搜瓜证据去了。
毕竟，这柳州贪污案中, 牵扯出的官员大约有十余人, 且个个都是容王麾下的党羽。若把他们除了，定能狠狠打击容王一番, 此等大好机会, 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于是乎, 他为了消除容王的顾虑, 找人传播谣言, 说太子被太子妃迷了心智, 不顾监国之任，日日与太子妃酒肉缠绵流连忘返。
又在这个档口, 与皇上在朝堂之上为柳州之事拌嘴。还在去往柳州之时故意把沈愿稍上, 路上还借着受伤，故意晚了几天，给了那群狗官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而这几天中，暗影卫根据告御状之人口中的描述, 寻到了那位宛如谪仙的人物，也就是如今他们眼前的慕晗仙子。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了。旁人都说这无魂林是不祥之地，无人敢踏足，可在我看来，这是一处极好的避难之处。毕竟那群狗官怕是到死也不会相信，他们四处搜寻的贱民，会藏在这里。”慕晗在前方边替他们二人领路边道。
“那是。”沈愿走到他身边，插言道，“不过要我说啊，他们即便能想到，怕是也不敢进来。你是没见着，刚才追踪我们的那群混蛋，鼓起胆子进到这片林子里。结果我略施小计，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那模样，哈哈哈……简直能笑死个人。”
魏殊跟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慕晗轻笑一声：“太子妃的心性爽朗，倒是与我少时有些相像。若是咱们那时候相识，定会成为知己好友。”
“是吗？我与你少时很像？”
慕晗颔首：“心性几乎如出一辙。”
“那你是怎么……”
魏殊咳了咳。沈愿瞅了他一眼，想到什么，登时住了嘴。
瞥见慕晗面容上那失落的神情，沈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好不容易从方才的伤情中走出来了，自己这嘴真欠！
他安慰了慕晗两句，便缓缓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魏殊身旁。
魏殊揉揉他的发顶，以示安慰。
沈愿叹了口气，究竟要怎么帮他才合适呢？
慕晗带着他们来到了竹屋，方才在房中嬉闹的孩童们，见他们前来瞬间一涌而上，抱住了慕晗，嘴中还叫嚷着“先生”。
见到孩子们，慕晗的面容也在一瞬之间柔和了下来。
他向孩子们介绍着沈愿与魏殊，孩子们非常井然有序的行了一礼，稚嫩的孩童音齐齐喊道：“参见太子太子妃。”
魏殊上前抬手笑道：“小爱卿们平身。”
孩子们面有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转向慕晗，迟迟没有作答。
慕晗笑道：“日后想入朝廷为官的话，便说臣……谢殿下。”
孩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都面露欣喜，最后喊道：“臣……谢殿下。”
话毕，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又玩做了一团，嘴中喊着“当大官喽……”。
唯有一位少年，仍旧一动不动的在那儿站着，想上前，却踟蹰不定。
魏殊起初没注意那边，与慕晗打听着孩子家人的情况。沈愿却注意到了少年的视线，扯了扯魏殊的袖子，他才看了过去。
入眼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身形纤瘦，面色略黄，带着些许憔悴，五官却精致。特别是那双大眼睛，灵动又不失有神，那眼里仿佛装着星辰大海，只是眼眶略红，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魏殊走上前：“你有话与孤说？”
少年仰起头，缓缓道：“你当真是太子殿下？”
魏殊莞尔，蹲下身来：“怎么？孤不像吗？”
少年触及到魏殊的视线，陡然低下首，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魏殊揉了揉他的头：“不妨事，孤没有怪你，你可是有何冤屈？不妨直说，孤定会帮你。”
少年怔怔地看了看他，随后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少年，名叫庄卓，本是柳州的一名富商之子。
按照柳州官员制定的规矩，凡是富商每年除了必要的税款，还要给官员进贡一笔钱。
打的是朝廷的名声，实则那笔钱都落入了那群狗官手中。
庄家老爷，是一位大善人。在知道缘由后，不想助纣为虐，助长其风气，便领头做了第一个拒绝之人。
谁知道那群狗官，收不到钱，竟然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洗劫了庄府。甚至把他年仅十七被百姓们誉为“柳州第一才子”的哥哥庄良抢入了府衙，至今都没了下落。
庄老爷被那群混账活活气死，庄夫人也抹了脖子，整个庄府三十多口人，逃的逃，死的死，一夜之间仅剩了庄卓一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死，他还要找到哥哥，他要让那群狗官得到报应。
他这几个月找了许多方法，可终究都没能近那几个人的身，更是找不到哥哥的下落。
庄卓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他仍旧不甘心。终是天不亡他，让他等来了太子，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庄卓的眼眶里荡漾着重重的恨意，那是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几人看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魏殊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孤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庄卓收起了狠厉的神色，点了点头：“我信您，多谢太子殿下。”
沈愿也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庄卓拂去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道了声“嗯”。抬眼之时，无意瞥见了沈愿藏在衣襟里的面人，他微微一怔，把手伸了过去。
魏殊见状面色一沉，以为他要轻薄阿愿，刚想出手，便见庄卓一把拿出沈愿胸口处的面人儿。
他拿出面人，正反打量了两眼，抬眼面露欣喜道：“娘娘，这是你从哪儿得的？”
沈愿茫然：“这个怎么了？”
魏殊面色稍缓，大约也能猜出一二，于是问道：“这是你哥哥做的？”
庄卓重重的点了点头：“绝对没错，这便是哥哥的手艺。我爷爷年轻时靠面人起家，哥哥自小便爱随他摆弄面人，练就出了一个好手艺。可他做的面人和别人总是不一样，他做的面人面貌虽灵动，可脚部总是少了一块，之前我还拿过这种事情笑话他，他说那是特色。你们看……”
庄卓把面人倒过来，果然在脚部那块，有一块小小的坑，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魏殊与沈愿心里是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庄良如今还活着，如今也应当被林熙救了，少年还有一丝希望。
担忧的是，之前见到庄良那骨瘦嶙峋的模样，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皮肉的苦尚能度过，若是精神上的苦呢？
那他还能活下去吗？
一切还未可知。

第61章
两人把遇到庄良的事情与庄卓讲了, 并答应他稍后便把他哥哥送过来。
庄卓闻言激动的潸然泪下, 不顾二人阻拦, 当场便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头。
随后，两人随着慕晗下了山, 去了几处他安顿难民的场所，得到了百姓们联名所作的罪状书，傍晚之时，才打道回了府衙。
甫入府衙，府尹立马舔狗似的迎了过来。沈愿想起那些难民的处境, 此时见到他这恬不知耻的模样烦厌的紧, 便没有给他好脸色，径直迈进了卧房。
府尹见到他的神色一愣, 询问的看向魏殊, 魏殊也懒得与他解释, 直接单刀直入, 问他所谓何事。
府尹见此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称有事与魏殊商榷, 请他移步正厅。
沈愿甫一进门，便见到了站在门侧的林熙。他眉心一皱, 刚想说什么, 林熙便走到他身边，与他说了前来的缘由。
沈愿心内惊愕又欣喜，他点点头，穿过屏风, 走进了内室。
坐在桌旁的男子双目放空，呆愣愣的盯着桌面，听到脚步声才恍然回神。
看到了匆匆行来的沈愿，他握了握袖口中的纸张，转而跪下叩起了头：“草民参见太子妃娘娘，多谢娘娘与殿下救命之恩。”
沈愿见状赶忙去扶他，压低了声线道：“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这里隔墙有耳，小心行事。”
男子随他站起身，点了点头。
沈愿把他扶到桌旁坐好，拿起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可是叫庄良？”
男子拿茶杯的手一顿，惊愕的看向他：“娘娘从何得知？”
这一两句娘娘叫的沈愿心里一阵不适，可眼下这种情况他又不好发作，只能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也许你会很激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克制一下。”
庄良把杯中的茶饮尽，长吸了一口气，颔首道：“您说。”
“我们找到你弟弟了，他一切都安好，一直在追寻你的下落。”沈愿握住他颤抖的手，接着道，“我知道你应当受了很多苦，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时日你去了哪儿？还有……”
沈愿双眼微眯，看向他袖口露出来的半截纸张，见他察觉到视线，手上抖了一下。
沈愿收回目光，笑道：“我知道你心有顾虑，怕所托非人，你可以不信我，但总不能不信你弟弟吧？”
他说着，便在怀中掏出了庄卓方才给的信物与信笺，递给了庄良。
他们拿此物，倒不是他们所意，是庄卓在他们临走之时非要塞给他们的。
他说他哥哥生性多疑，怕不信他们所言，故而赋予，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庄良打开信笺，确认是自家弟弟的笔迹，登时激动万分，一行行看过去，看完已哭的泣不成声。
沈愿在一旁轻声安抚，少顷，庄良终于敞开心扉，把袖中之物，给了沈愿。
这是近几年几个官员之间私相授受的证据，与他们交往的信笺。
他们留此物显然是怕日后生出变故，好相互牵制，却没想到给沈愿他们做了嫁衣。
沈愿草草过目，发现其中牵连之人上到京城的尚书，下到地方的总督、巡抚，竟然除了他们知晓的那几位，还有近十余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听庄良所说，他被抓走后，被本地府尹送到了刘巡抚府上。
刘巡抚荒淫无道，后宫众多，向来男女不忌，只要是美人，他都收。
之前他无意中见过庄良的风姿，便惦记上了。后来从府尹那里听说了他父亲之事，便顺水推舟，上报朝廷，给他家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抄了他的家，并把他抢入府邸。
在那夜，庄良险些咬舌自尽，却从他口中知晓了事情的缘由，那狗官又拿他家人要挟，所以他不得不乖乖就犯。
起初，他想着搜刮这些证据，总有一天会让他绳之以法。殊不知，家人早在他走后，一个个相继离去了，整个家宅只剩他弟弟一人。
于是他后来知道的时候，便郁郁寡欢，食不知味，也无心侍候那狗官，身形日渐消瘦，后来皮包如骨，不免让人心生乏味，于是便失了宠。
也是在那之后，他无意路过书房，听到那狗官与旁人谈话，得知了太子将要来柳州查案的消息。
于是，他把证据藏起来，悄悄潜出府邸。
混迹于贱民之间，卧薪尝胆，把自己伪装起来。索性他也失了宠，他的别院也无人问津，所以并没人发觉他的失踪。
他乔装平民，在那处待了整整半月。在那群狗官需要手艺人，乔装成摊贩之时，他自告奋勇，说自己会做面人，于是就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
沈愿心疼庄良的遭遇之余也有些欣喜，此时他们已经得到了万民所写之书，又得到了此物，必然是如虎添翼。
沈愿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群狗官被绳之以法后的模样了。
他命林熙把庄良送到山上，与他弟弟会合。
而在他们走后，魏殊也回来了。他手中多了两个箱子，怀中还揣的不知什么东西，把他的胸前塞得鼓鼓囊囊的。
沈愿问：“什么？”
魏殊把银票从怀中掏出，甩了甩，笑道：“柳州官员贿赂太子的证据。”
*
三日后，送往京城的奏书已到达，皇上在朝堂之上，雷霆一怒，众卿家吓得浑身颤栗。
其中牵扯了近十位京中官员，在朝堂上能收拾的，便有五位，其余的几人，皇上便命容王前去查办。
皇上表面看似相当器重容王，才委以重任。实则官员们都明白，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委以重任是假，分崩离析是真。
既然，皇上都下了此令，容王即便有心袒护，也不敢袒护。因为此事牵连甚广，一个不留神就会把自己陷进去，他当然会选择明哲保身。
可若是明者保身，不免会凉了手下臣子之心。
经此一役，皇上先前那大智若愚的形象，被彻底推翻，他不再是那个胸无大谋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明君。
他们都明白，皇上与容王之间，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柳州的狗官，已被押解送往京城。
魏殊与沈愿，便在柳州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分给贫穷的百姓们田地、银两、粮食、种子，让他们平稳度日，这是他们现下要做的事。
不过柳州人口众多，这也是一项极大的工程。不过幸而有慕晗他们帮忙，过了半月之余他们便忙活完了。
这一日，他们便要动身回京了。
司祺在见到慕晗的第二日便回了京，魏殊知他心内所想也没有留他，只是不知他日后在太子府见到慕晗时，会是什么表情？
魏殊想到那场面，就不免轻嗤一声。
沈愿之前说要帮慕晗，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想，两人若是长久不见面，不管如何帮都无济于事。
只有时常见面，误会才有机会解开。
沈愿给慕晗单独配了一辆马车，自己还是与魏殊一辆。
两人正在热恋期，当然比较黏糊。
在马车里，他喜欢靠着魏殊打盹、看画本，魏殊喜欢摸着他的发顶，看他。
时不时还要做一些少儿不宜之事，当然不能有旁人在。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腻歪着到了京城。那也已是四日后的事了。
谁知刚进了太子府，沈愿便从温衡口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齐国与匈龄结盟了！

第62章
经过安插在大齐皇上身边的眼线传递来的消息, 齐国皇上为了不打草惊蛇, 悄悄与匈龄皇子私下里见面, 定下了两国结盟的契约。打算在两国合并之后再与许国合谋，共同攻打大晋。
两国结盟自然要有手段相互制衡, 其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和亲。匈龄正好有一位代嫁的公主，为了以示两国和平，大齐自然不能亏待了这位公主。
于是，沈煜便沦为了这场交易婚姻中的一枚棋子，一月后便要迎娶这位公主。
要知道, 两国一旦结亲, 开战之日便是指日可待。
温珩这消息说出口的时候，魏殊也在一旁, 温珩本还心有顾虑, 想与沈愿借一步说话, 沈愿让他直接说, 他也便说了。
沈愿本意是不想藏着掖着, 想着总有一日要让魏殊知道自己手下还有这番势力, 想让他知道，无论有无这番势力, 自己都是会站在他这边。
殊不知, 魏殊的心思却与他相去甚远。
魏殊不知前缘故，闻言不由心上一紧，心里唯一冒出的念头是：沈愿难道恢复记忆了？
心里不由冷笑：他早该想到才是，从他强留下温珩开始, 他应当就想到才是，可他却没想到沈愿不仅瞒着他，还在秘密监视着齐国的一举一动。
若他恢复记忆了，又变回了先前的那种心性，那是不是说明这些时日他的好，都只是做戏？
魏殊很想问，可看着他那真诚的面容，到口的话却问不出口了。
若他变了，自己又当如何？
若是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又当如何？
魏殊心中很是矛盾。
温珩走了有一会儿了，沈愿对魏殊分析着齐国的局势，让他早做准备，可是与他说了半晌，他还是呆愣愣的杵在那一句也没应。
沈愿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拍了他胳膊一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沈愿轻嗤了一声，欠身临近他：“想什么呢？你莫要告诉我，你是看我看痴了？”
魏殊笑笑，攥住他的手把他扯入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孤的心早就都被我家娘子勾走了，日日神思不属，魂牵梦萦。怎么？如今娘子才知晓为夫的心意吗？”
沈愿此时头正埋在他怀里，心中甜甜的，竟没有抬头发现，魏殊说此话时神情晦暗不明，平日里深情的桃眸此时没有丝毫波动。
沈愿用小拳拳捶他：“不害臊。这些情话，你现在信口拈来，都让我有些怀疑，你到底对着多少人练过了。”
魏殊并没有答他所问，忽然道：“阿愿，我有话想问你。”
“啊？”沈愿仰头看他，“你说。”
“你爱我吗？”魏殊柔情蜜意道。
沈愿面色倏的一红，赧然之色溢于言表，他低下头，嘟囔道：“这种话让人怎么说啊。”
魏殊握住他的手，让他看自己：“这种话有何不能说？我魏殊心悦沈愿，愿我二人生生世世常相随，携白首，共欢愁，若非死别 ，绝不生离。你呢？”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还带了些颤抖。
沈愿怔了怔，接着轻轻撇开他的手，赧赧道：“你突然搞的这么正式干嘛？吓我一跳。”
魏殊望着被撇开的手，喃喃道：“就这么难吗？”
不由发出一声苦笑：还是本就不爱，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呢？
沈愿看到他受伤的表情，这才发觉了他的异常，握住了方才撇开的那只手：“你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突然搞这一套，到底是要干嘛？”
魏殊没有如往常般把他的手紧紧攥住，而是抬首，不冷不热道：“你让孤说，那孤便说了。孤想问，你为何不让我碰？”
沈愿眉心一紧：“我哪儿不让你碰了？我身上该碰的都让你碰过了，除了那里……你不是知道我怕疼吗？”
“当真只是怕疼吗？”
“你什么意思？”
沈愿的脾气本就是一点就炸，见他这质问的模样，当即也没给他好脸色。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竟然来质问我？”
魏殊笑了，不过笑意不达眼底，颇有一副冷嘲热讽之意：“把心都掏给我？是吗？可为何我感觉不到？”
“你到底什么意思？”沈愿也横眉冷对。
“你为何总有事情瞒着我？先有你母后之事，你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看出你有难言之隐，孤便也不过问了。可如今又来了一个暗卫队，我发觉我竟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有把孤当做信得过的人吗？！”
魏殊语气也越发急了，到后面简直是吼着说出来的。
沈愿都被气笑了，说他有事瞒着他？说的他好像问心无愧，从来没有事情瞒着自己似的。
沈愿如是道：“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此次去柳州你还不是把你的部署都瞒了下来，到最后才告诉我。还有天穹门后山之事，你何曾与我讲过？你瞒着我的事情又何谈比我少？你现在又有什么权利来质问我？”
魏殊当即辩驳：“这些事，孤并非刻意隐瞒，你若是想知道你可以问，孤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刻意隐瞒了？你又何曾问过！”
两人四目相对，无一人处于弱势。
沈愿见他这个模样，心中越发委屈。
他的那些事情，他一直都在寻一个契机，跟他讲。
因为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他怕跟他说了以后，他接受不了这个世界，或自己的身份，所以之前才一直遮遮掩掩。
他想着到时候灭了齐国，时局稳定下来，带两人情到浓时，分割不开，再寻个契机与他说。
慢慢安抚让他接受，没成想他竟然这么认为。
沈愿心里堵得慌，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打算割断现代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为他打算为沈言之覆灭齐国，违背良心，彻底占据沈言之的身体。
这一切的一切，换来的居然是他的怀疑。
“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给我出去！出去！”
沈愿已经抑制不住眼角的泪，为了不让他看见，只能把他赶出去。待门阖上，他瘫坐在地。
本以为魏殊出门之后会如往常一般，敲门安慰他，对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在逗他玩，可等了半晌也没有声音。
沈愿蹲在那处，心中更是委屈，不住啜泣。
他觉得，他这一生的泪，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
谈恋爱果然不是人干的事！
他好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动情。
彩音来了一趟趟，都被拒之门外。
夜幕之时，沈愿好不容易开门了，可仍是未说半个字。
桌上的膳食凉了又凉，均都是他爱吃的菜，可他也未碰过半分。
白日里，两人吵架之时，彩音正在不远处，虽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但也知道事情的大概。
太子爷从卧房走出，便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不吃不言，不让任何人打扰。
而太子妃自她进来，便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毫无聚焦。
让他用膳他也不理。
彩音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膳食放入漆盘，打算再拿去热一热，却忽听太子妃说话，手上一抖，漆盘险些滑落，发出盘子碰撞的响声，她立马扶正，抬头问道：“公子，你方才说什么？”
沈愿淡淡道：“我说魏……太子呢？不回来了吗？”
自两人和好之后，便又每日宿在了一起，平日魏殊若晚些回来，沈愿便等着他回来再睡。这一月来已经养成了习惯，彩音虽未同去，也从林熙口中得知了。
她斟酌再三，还是把太子的话转达：“殿下说，许久不监国，堆积了不少政事要处理，这些时日，便宿在书房了。”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政事，皇上自魏殊去柳州后，便把政事大包大揽，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知道了。”沈愿仍旧面无表情，“准备水盥漱吧。”
彩音看了看手上的膳食：“可您还未用晚膳呢？”
“不吃了，吃不下。”沈愿起身开始脱衣，“去吧。”
彩音瞧了瞧他的神色，叹了口气，轻轻巧巧的道了声“是。”
与此同时，花洋正在书房汇报这一月余，府中的事宜，与朝中动向。
语气轻轻柔柔，好不忸怩。
魏殊掐着眉心，举手打断他：“你先出去吧，孤想静一静。”
“是。”花洋把手中的账本放到案上，“殿下您慢慢过目。”
魏殊心不在焉地道了声“嗯”。
花洋想突然想到什么般，在怀中掏出一包物件，推到了他眼前：“这是我母家亲戚送来的茶叶，是青州本地所产，味道苦中带甜，有提神之功效，殿下处理公务时可以试上一试。”
魏殊看都没看一眼，淡漠道：“好，孤改天试试。”
“那臣便先退下了。”
魏殊颔首。
待他退出去后，魏殊又处理起了公务，直至半夜，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接下来几日，魏殊上朝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二人再无见面。
直至七日后……

第63章 （倒V结束）
彩音瞅着自家娘娘这几日茶饭不思, 无精打采, 太子爷又久不见人, 心中不由替他心疼。
正巧，今日京中开了一所新茶楼。
而新茶楼开业为了招揽宾客, 自然要举办些活动，来打响招牌。
听闻今日除了有戏曲、说书等表演，他们还请来了天下第一闻名的琴师妙音公子。
彩音如是想着带他去凑个热闹，实则是想让他散散心。
沈愿知道她的苦心，正巧也心中烦闷, 便也随她去了。
彩音今日还是女扮男装, 穿了一身兰色衣衫，长发竖过头顶在脑后扎了一个紧紧的马尾, 再加上她近七尺的身量, 颇有一副小公子之相。
沈愿则穿了一身素衣。
几日没怎么用膳, 使他的脸型消瘦了不少, 也显得更加立体好看了。
他手拿一柄折扇, 在手间敲敲打打, 看着面前蹦蹦跳跳的彩音，仍是心不在焉。
彩音见他愣神, 停下步子：“公子, 出来玩儿便要有出来玩的样子，你笑一笑嘛……”
沈愿叹了口气：“笑不出来。”
彩音踮起脚尖，扯着他的脸，摆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你看这不就笑了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不要摆着个脸嘛。”
沈愿把她的手拿掉，迈起步子匆匆走着：“你不要管我了，赶紧走吧，你再磨蹭，待会儿便要赶不上了。”
彩音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公子，你慢点嘛。我都跟不上啦！”
在他们走后，从巷口走出来一行人，他们穿着平常衣衫，瞅着人模人样的，却蹑手蹑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其中一人脸上有着一条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好不狰狞。
他望着沈愿的眼神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渴望，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嘴角噙起一抹哂笑，转头与身边几人说了什么，接着便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两人走到街角，便听到了鼓乐齐鸣之声，与百姓们的喝彩声相叠，聒噪入耳，好不热闹。
这声音，让人远远听见便想前去一看究竟。
彩音也不例外，转过头拉着沈愿便往那边跑。
走到近处，入目的是一栋布置新颖的茶楼，梁上的牌匾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大字“半日闲”。
沈愿看到那牌匾，微微一愣，心道：好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看得出这茶楼的主人，是一位不俗之人。
此时门外正在进行精彩的舞狮表演，两只狮子奔腾跳跃，活灵活现，茶楼还未开张，便带来了一派热闹景象，两人到来之时，茶楼门前便已围了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有京中公子，想来一睹妙音公子的芳容。有平民百姓，只是来喝闲茶，吃点心，顺便领取免费茶叶的。
其中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可彩音带着沈愿挤进了人群后，沸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停在了沈愿身上。
只见男子一身素衣出尘，直立在茶楼门前。微风吹动他如墨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晨间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犹如罩上了一层光幕，如梦如幻，煞是好看。
可那淡漠的神情，却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沈愿虽贵为太子妃，曾经轰动一时，但也是名声在外，他平日里鲜少出门，所以在这京城之中，知道他身份的人少之又少，此时见到也无一人认出来，否则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太子妃。
可几人也就敢打量，贵公子之间推推搡搡，竟都自惭形秽，没有一人敢上前。
倏然，沈愿那原本清冷的五官，突然蒙上了一丝笑意。那笑虽淡漠如水，宛如安静的湖泊，忽然泛起淡淡涟漪。虽达无惊涛骇浪，可却恰到好处，挠的人心痒痒。
众人立时觉得面前演的绘声绘色的舞狮，在他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了。
沈愿察觉了他们的视线，也没做声，目光依旧盯着面前表演的舞狮。
他少时也见过舞狮，那是随他妈妈去外婆家的时候。
他家里本不是很富庶，妈妈也是农村的孩子，年轻时嫁给爸爸以后，两人就在城里打拼，一路同甘共苦，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他外公很早的时候就走了，他对外公没有什么概念，但外婆对他很好。
老人念旧，喜欢守着左邻右舍过日子，喜欢住在老房子里，所以即便他爸爸妈妈后来发达了想给她接进城里，她也不肯。
那是一年暑假，沈愿随妈妈去外婆家玩，村里正好有结婚的队伍，他去凑热闹，就看了一场舞狮子。
当时他还因为贪玩钻到了狮子中间，被舞狮子的演员无意伤了，所以这件事情他记忆犹新。
那时候他被送去医院，脑后还缝了几针，那时候有妈妈，有外婆，有爸爸陪着他，他不仅丝毫感觉不到疼，还觉得到无比幸福。
不像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自从他妈妈发生意外，他爸爸惦记那几百万的生意，不肯回国，晚了整整一周才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一声爸爸。
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振作起来，忙活着妈妈的后事。
通知众人，举办追悼会，入殓，下葬，都是他这个小小身影在忙活。
他那时只有十五岁。
所以他对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他想着那个世界的自己死了或许更好，他爸爸或许还会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后悔。
然而这个世界又值得牵挂吗？
他不知道。
人吵架的时候火气就会吞没一切，而冷静下来就能认真思考了。
他其实早就消气了，可是魏殊至今也没来找他，让他心里又犹豫不定，他慢慢开始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所有思想。
他想要不要放弃呢？要不要还把这一切当做任务呢？可他真的还能把这一切当做任务吗？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就做那种决定，可现在他不能，因为他已经彻底爱上魏殊了。
爱的好深，无法自拔。
沈愿心不在焉的在茶楼度过了一天，这一天除了有几个过来搭讪的人，过得倒也平静。
他还成为了唯一一个被妙音公子约见的人，他无所谓，觉得那些人不过是看上他这副皮囊罢了。
该拒绝的他都拒绝了，面对妙音公子的盛情邀请，他也是草草应付，丝毫提不起劲来，若是放在平常，他一定想结交一番，可如今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傍晚时分，沈愿兴致缺缺的与妙音公子告别，与彩音打道回府。
渝州的夜市甚是繁华，傍晚时，摊贩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摆起摊了。
沈愿与彩音走在街上，时不时便吸引住过路人的目光。
彩音看他仍旧打不起兴趣，便拉着他看过往的摊子，打算给他买些东西，高兴高兴。可沈愿还是草草应付。
饶是如此，彩音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带着他东逛西逛，直至天色彻底落了幕，两人才走出那条街。
彩音手中提着大包小包，一路上嘴中便没停，不断说笑话逗他开心，极力想让他笑，可他却笑不出来。
直至两人走到一巷子边，彩音突然没了声音。
沈愿以为他说累了，便无在意，仍旧往前走着。可须臾还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与她说了两句也没应答，沈愿不由转过头看去，却陡然被人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一股药物的味道缠入鼻腔，让他瞬时没了反抗的力气。他眉心一皱，在意识模糊前，借着街角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模样。
那是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男人。
男人见他倒下，赶忙把他抱入了怀里，摸了摸他的脸蛋：“还真他娘的是个美人儿，这皮肤可真滑，花洋那小子没有骗老子，这下可赚了！”
说着他便要俯下身想亲他，却忽听他身后那几个弟兄道：“老大，这个丫头怎么办？”
那男人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怀中已经睡着的彩音，不虞道：“送你们了，随你们怎么处置。”
那几个弟兄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末了，男人又要俯下身，其中一个弟兄又道：“老大，这边可不是好地方，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他们可是太子府的人，这里又离太子府不远，太子府可是藏龙卧虎，万一他们的人看到了，救走了，那咱们岂不得不偿失？”
刀疤男：“……”我**你个**
转而深吸了口气：“你说的对。”
他抱着沈愿站起了身，“回去再说，他还能跑了不成，今儿个咱们弟兄几个就好好享受享受，哈哈哈哈……”
几个弟兄也应和着大笑起来，几人便向一侧的巷子里走去。
在他们走后，一抹青色的身影，也一个飞身落到了此处。
他耳力极好，方才在远处便听到了几人谈话，得知是太子府的人被人绑走了。
太子与太子妃对他有恩，既是太子府的人，他绝不能见死不救。
他想追去，忽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眉心皱了皱，放开脚，蹲下身一看，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这东西，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脑中记忆划过一个人的笑脸，与他说，这是魏殊第一次买给他的东西，他便当做定情信物了。
慕晗猛然抬起头：“不好！是太子妃！”

第64章
前几日渝州下了一场雪, 此时积雪虽以消融, 却还是在不甚光滑的地面上, 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水坑。
也许是几人走得太匆忙，也丝毫没有被跟踪的觉悟, 经过水坑时，脚踩过而不自知，在已干涸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足印。
大雪后的夜晚，空气潮湿, 时间又过了不久, 足印自不会轻易消释。
慕晗便随着这些足印寻到了十里之外的一处平民屋。
那是一个篱笆院，外面遮挡的篱笆拢的很高, 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索性院子旁长着一颗歪脖子树, 此树因为年岁很高, 早已超过了入眼所及之处, 即便在这冬日, 树木凋零, 仅留下单一的树干，也能在夜晚轻易遮挡住一个人身影, 慕晗便跃上树梢打量着院中的一切。
这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小, 院内有四五间民房，巡逻的人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井然有序，显然这是一个不小的组织。
而面前这个小院, 大约是他们的据点。
慕晗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中央的主屋前。
那主屋看起来应当是他们老大所居之所，那时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人交谈着老大，看样子沈愿也就是在那里了。
此时主屋前正留守着两人，他们手握佩刀，面露严谨之色。
慕晗目光所及之处，大约有七余人。他若是从这树梢跳下，他有把握能跳到主卧门前。
可若先把门口两人解决，不免会打草惊蛇，把其余巡逻的人给引过来。
可若是先解决了那群巡逻的人，一样会惊动，况且他们人数众多，他不能保证一次便能取他们首级。
慕晗在心里一阵盘算，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取了这群人的性命，还能不打草惊蛇。
却忽听门内之人发出“桀桀”之声，与衣衫破碎的声响。
他心道不好，也顾不得盘算了，此时再不动手怕是为时已晚，他断不能看着太子妃出事。
他从怀中掏出用来防身的匕首，一个闪身落到了房门之前，滑动刀锋飞快的解决了门前的两人。
他虽都尽量不出声，可人倒下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门口巡逻的人。
他们听见声响，知道有人闯入，便举起手中的武器齐齐向他击去。
慕晗手刚摸上门栓，刚想推开，就被几人涌过来的招式逼的退到了院中。
这一响动又引来了更多的人，从侧面的几个屋子里面冒出，瞬时把慕晗围在了中央。
一人看清他的面容后，眉飞色舞道：“哎哟喂，这是哪儿掉下来的美人？是看我们几个弟兄分一个人不够，故意来让大爷们享受享受的吗？”
其余几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
那人继续道：“哎哟，这小手白嫩的，拿个匕首都这么好看。不过小美人，你拿个匕首对付我们哥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哥们儿手上的可都是真家伙，刀剑无眼，你要是不想被伤的话，就乖乖的把爷几个伺候好，爷几个说不准高兴了，还能让你多多爽几回，哈哈哈哈……”
慕晗听着身边刺耳的笑声，浅浅一笑，缓缓横起手中的匕首：“够不够，试试便知道了！”
说罢，他原本含笑的美目里蓦然泛起冷厉之色，几人还未所觉，他便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接着周遭几声惨叫瞬时闯入了几人耳中。
鲜红的血液落了地，被击杀的两人轰然倒地，血液顺着脖颈在参差不平的泥土地上淌出了一条血湾，他们睁大的双眸盛满惊愕，到死也不瞑目。
污血给慕晗的青色衣袍染上了一抹红，可不仅不显得污秽，反倒还给他添上了一丝绝美的凄凉之感。
宛如彼岸之花，凄美却预示着死亡，让人望而却步。
几人震惊的望着他，方才他们都没有见到他的动作，两人便倒了地，这身手显然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可他们也不能露怯，两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也没那个闲心废话了，直接开打。
一人悄悄从他们中退出，拿起手中的信号弹，拉动引线，放入高空，那是一枚虎头的形状。
慕晗见到神色一变，他来渝州之前就听闻渝州有一个土匪窝，名叫关虎寨，在江湖是出了名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靠的不是别的，靠的是在京城之中有达官贵人为他们撑腰，即便锒铛入狱，也总有人会给他们保释出来。
他们的老大极其爱美男子，只要是他看上的人，便不会顾及他们的身份，更是根本不把达官贵人放在眼里。
可他们不把谁放在眼里，也不应当有那个胆子觊觎太子妃才是。
即便再有大官为他们撑腰，也不敢动天王老子的儿媳。
这可真成了老虎头上拔毛——自取灭亡。
难道生怕皇上不注意这事儿吗？
慕晗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傻，除非，是有人故意把沈愿的身份瞒了下来。
这样不仅可以除掉他们，还可以直接毁了沈愿。
好个一石二鸟！真是够歹毒的心。
慕晗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些许同情。
这群傻子被人卖了还不知道，也真是可怜啊。
那群人自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要想到他们有一群弟兄正在不远处，他们就士气大作了。
几人见状，一涌而上，把慕晗围在中央分工夹击，瞬时和他打成了一团。
不多时，他们的帮手便到了。
几人慕晗尚能解决，可现下有三十余人，慕晗能抵挡住都已算不错了。
想到太子妃如今的处境，他就心急如火，恨不得能变出个分&#183;身，赶紧去救他。
这一想不免会分心，一分心就给了人可乘之机，他手臂被划上了一刀，虽不太深，但也险些见骨，疼得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越来越支撑不住了，但还有力气逃掉，可他不能放弃太子妃，绝不能！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什么重物落了地，打乱了几人的动作。
“哎呦，疼死老子了！”
那几人看见了倒地之人脸上的疤痕，连忙喊出了一声：“老大！”他们见此情况早就忘了面前的慕晗，顿时一股脑地涌了过去。
要知道他们老大可是寨子里的主心骨，能吃的这么开也是因为老大的人际关系，若是老大出了什么好歹，他们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刀疤男捂着裆下，满地打滚，见到弟兄们围了上来，他想到老大的面子，赶忙放下了手，忍痛指着门内道：“帮我抓住那个小子，莫要让他跑了！”
几人连忙喊“是”，一个个争先恐后进了屋子。
他们走后，刀疤男又捂着裆下喃喃自语，却不料脖颈忽然被冰凉的利刃抵住，让他一瞬间失了声。
他仰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屋内之人七分相像的脸。
而他唇边正挂着一抹笑，那笑淡而从容，却生生吓得他瑟缩了一下。
慕晗适才见状也能猜出点什么，索性这几个人也是傻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完全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此时不擒王，更待何时？
刀疤男见状刚张口准备叫人，那人手中的短刃顿时在他颈上划上了一条口子，又转而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实点！不然我的刀刃无眼，无意取了你的性命，可怨不得我。”
刀疤男闻言登时住了嘴。
慕晗用刃尖抵住他的脖子，让他慢慢随着自己站起身：“你若是听话，或许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刀疤男点了点头。
“叫你的人住手。”
刀疤男刚想犹豫，慕晗又把匕首离他脖颈更近了些，他立时不做犹豫了，高声嚎道：“都给我住手，滚出来！”
几人立时走了出来，看到面前被挟持的老大，赶忙要上前，慕晗又动了动手上的匕首，刀疤男举起手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嘿嘿嘿……少侠可要小心你的手，有何事咱们都好商量哈。”
慕晗冷哼一声，在他们之间打量一圈，并没有发现太子妃，于是道：“被你们掳来的男子呢？”
几人摇头：“我们也没找到，他不在房里。”
“怎么可能！”他低头看向刀疤男，“他人呢？！”
“方、方才还在来着。”
“你碰过他了？”
慕晗贴近手中的匕首，刀疤男赶忙道：“没、没有没有，我还没碰着，他就醒过来了。我发誓，我连他一个头发丝都没碰到。”
慕晗面色骤冷：“你二人在里面那么久，适才我还听到了衣裳破碎的声响，你骗鬼呢！你若再不老实，我眼下便取了你的狗命！”
“没有！真没有！”刀疤男猛然大吼辩解，“我是适才是在里面沐浴，不小心让屏风的边角刮破了衣裳，我真没碰他！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去了！少侠冷静！”
接着讪讪一笑：“你想想，我上头可是有人的。你若是杀了我，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结上不少仇家，何苦来的呢？你说是不是？我向您保证，若是您冷静下来，放了我，我一定会备上好酒好菜，送上金银珠宝，以报答饶命之恩。”
慕晗冷冷一笑：“你上头有人？”
刀疤男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我们关虎寨在渝州可是出了名的，您应该也听过吧？”
“是，听过。”
刀疤男嘿嘿一笑，刚想说什么，便听他接着道：“听过你们奸&#183;淫掳掠无所不为的名声，还真是臭名远扬啊。”
刀疤男脸色有些羞愧，低低地讪笑了一声：“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声，叫少侠见笑了，不过我方才所言确实不假，还望少侠考虑考虑。”
慕晗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们也极其大胆了些！即便你们上头有人，其身份能比得过当今圣上吗？其功绩又能比得过当今太子吗？你可知你掳掠的人是何身份？！”
刀疤男闻得此言，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愣愣答：“他……不就是太子府里失势的男宠吗？”
“买通你们之人当真是这么讲的？”
刀疤男点头。
“那你还真是蠢到家了，竟然听从奸人吩咐，把太子殿下珍爱的太子妃，与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媳，当做失势的男宠，绑入了山寨。还意图凌&#183;辱。你想想，若是太子与皇上知道此事，最先倒霉的会是谁呢？”
刀疤男与众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都不可置信。
所有人都听过太子殿下的贤德名声，之前还听闻太子殿下荒废社稷，陪太子妃游玩，皇上却并无嗔怪，显然其地位不低，皇上对他也多有看重，慕晗此话不假。
若是他说的话是真，那他们确实被人卖了。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沈愿那风姿本就非常人能比拟，他们起初就有些怀疑他的身份，那模样气质，怎么看也应当是一位尊贵之人，眼下倒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刀疤男慌了，欲哭无泪：“少侠，哦不，英雄，英雄我再也不敢了，求英雄给支支招，我们毫不知情啊，否则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绑架太子妃呀。”
慕晗见他也识时务，便道：“趁着此时为时未晚，若你们如今将功补过或许还来得及，找到太子妃，说出幕后真凶，我便放你们一条活路，如何？”
几人犹豫片晌，便把花洋供了出来。
原来，花洋之前便认识他们，与他们老大两人关系非常。最近好像懒得与他们周旋，面对他的多番讨好也置之不理，刀疤男见用软的不行，就想用硬的，把他掳了回来。
花洋这次没有多反对，两人也度过了一晚，只是事后，花洋便与他说，太子府内有一不受宠的男宠，长得比他还可人，若是失踪也无人会在意，他到时也能多多周旋，只是让他们把人掳走后，便不要再来讨扰他了。
于是就有了面前发生的事。
慕晗入太子府不久，知道魏殊与沈愿闹别扭这些时日，花洋曾经多次在书房处流连辗转，看来是做了长久的打算。
可是这事情也太凑巧了些。
慕晗让他们去寻沈愿，谁知此时，一侧的门被打了开。
“不用了，我在这儿。”
沈愿抱着还在昏迷中的彩音走了出来，对着慕晗点了点头。
刀疤男见状，赶忙辩解：“太子妃娘娘，我真的是无意之举，我也是被花洋那小子摆了一道，我再也不敢作恶了，我这就带着弟兄几个归隐山林，求太子妃娘娘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沈愿心里虽对他恶心至极，但念在他也是受害者，而且还没来得及对他们做过什么，便也没与他计较。
何况他是现代人，看到这面前被慕晗解决的一具具尸体，他都有些难受，更何况要他亲眼看着人死在他面前了。
沈愿掀开眼皮，睥睨他一眼，懒洋洋道：“滚吧。”
“谢太子妃娘娘，您的仁慈之心，简直是菩萨在世啊。草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给您做一幅尊像，日日叩拜，拜谢您的大恩大德呀！”
沈愿：“……”突然有点想收回刚才的话了呢。
慕晗咳了咳，也觉得有些尴尬，收回了匕首。
颈间挣脱束缚，刀疤男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几人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
几人感激涕零，对着沈愿又跪又拜，对所犯下的罪行悔不当初，要知道这年头这么仁慈的贵人真是不多了。
他们几人收好武器，扶着老大便要往院外走，却忽听沈愿喊道：“等等！”
几人心道不好，难道他出尔反尔？
沈愿抱着彩音慢悠悠走下台阶，停到他们面前。
几人都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却忽听他道：“你们说花洋买通了你们？可有留下什么证据？”
几人一阵猛摇头，又一阵狂点头，从刀疤男怀中掏出了他们平日交往的书信，递给了沈愿。沈愿没手接，示意慕晗去接。
慕晗接过书信，一目十行扫过，最后唇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眼对着沈愿点了点头。
沈愿转过头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做了什么恶事，那便断头台上见，听见了吗？”
几人点头如捣蒜，点的一阵脖子疼。
沈愿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了回去，懒懒道：“听到了，便滚吧。”
几人闻得赦令，登时抬起他们老大，撒丫子的冲出了门，其中一人还摔了一跤，又爬了起来，飞快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沈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这群土匪太好玩了，蠢萌蠢萌的，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混的，这种货色居然都能干奸&#183;淫掳掠的行当，这受害者是有多蠢才会上当。
不过转而他就觉得不对，他好像也蠢了一回。
他不动声色地咳了咳，转头刚准备对慕晗说什么，便头上一昏，差点栽倒在地。
慕晗赶忙扶住了他：“公子！你没事吧？”
沈愿摇了摇头，把怀中之人塞到慕晗手里道：“没事，就是迷药刚解，有点药物残留，不碍事。”
慕晗想到此事，便问道：“对了，这药您是怎么解的？我方才在事发地捡到了那块帕子，便闻了闻。这药我略有耳闻，叫迷蝶香，一般中了此药，一日一夜都不会醒，您中药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又是怎么醒的？”
沈愿当然不能说是他昏迷之前让007帮忙想办法，用了一颗地雷，解开了药。
也不能说，在他差点干不过那土匪头子的时候，沈言之出来帮他抵抗了一下。
只能含糊其辞道：“许是我平日补身子的药吃的多了，比平常人醒的快些罢了。那……没事儿，便先回去吧。”
慕晗知道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点点头道了声好。
少顷，两人走到太子府门前，侍卫赶忙迎了过来，慕晗把怀中之人交给侍卫。
谁知将要迈进门之时，沈愿却叫住了他。
把他方才给自己的信笺还给他道：“你拿去交给魏殊吧，他早就想除了这个人了。”
慕晗笑着接过信笺：“还闹别扭呢？”
沈愿叹了口气，没有作答。
慕晗把信笺揣入怀中，看见他的脸色忙道：“在下听闻太子妃有一手好厨艺，正巧在下未用膳，不知是否有幸与太子妃共用晚膳呢？”
沈愿知道他用晚膳是假，想安慰他是真，便没有推辞，笑了笑与他共同进了府。
平日的太子府，夜晚虽比不上街上繁华，明灯却点了一圈，十分亮堂，可今日却有所不同。
起初外面还好些，越往里处走，灯光越暗，平日里巡逻的守卫，也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况，沈愿心中忽然划过不祥的预感。他看向慕晗，慕晗也发觉了，双目凝重地与他交接了眼神，两人便疾步向书房处走去。
两人远远便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便加快了脚步，走至近前，更加发觉了异常。
平日里，书房外一直都是有人把守，可如今却空无一人。
沈愿又走向了一侧的屋子，那是林熙平日休息的去处。
林熙为以防夜晚之时，太子爷传唤，前几日便搬来了书房隔壁。
沈愿打开门，却并没有见到他，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唤了两声林熙的名字，没有应答，便走回去欲打开书房的门，慕晗却握住了他做势开门的手。
他伸出食指，示意噤声，然后指了指一侧的窗棂。
沈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两人便俯下身向那处行去。
*
屋内，魏殊处理公务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嘴中更是口干舌燥的。
他以为是这几日没睡好，再加上口渴，便起身去里屋倒茶，想着喝一点，让自己清醒清醒。
却不料他啜了口茶，便觉得头上更昏了。起身之时，他脚步不稳，整个身子无力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拨步床上。
视线越来越模糊，浑身热得发烫，仿佛置身入灼人的火域，骄阳似火，烤的他遍体生津，气喘如牛。
之后，心口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疼痛过后，更是灼得人唇干口燥，苦不堪言。
理智一点点崩塌，燥热的感觉与几日的疲惫相互交缠，让他没精力对眼下的情况作出分析。
他冷静不了！
骤然，不远处行来一抹青色身影，那人墨发及冠，肤白如玉，只是五官在此时他朦胧的视线下辨识不清。
但那显然是沈愿平日做的打扮，身形看起来也极其相像。
魏殊毫不怀疑，站起身便抱过去就喊出了一声：“阿愿，孤好想你。”
那人浅笑一声，听起来甚是愉悦，堪堪回抱住他，如愿以偿的喊出了那声：“阿殊。”
此音，显然不是沈愿的声音，可魏殊眼下已经识人不明，自然也没有听出来。
脑中的思绪，促使着他环抱的动作慢慢变了味，怀中之人身子一颤，想着满心期待的一刻终于要来了。
可他也不能急，若是轻易被吃到，那便不是沈愿的性子了。
此时既然要装，他便要装的像一点，反正也不过一晚，今晚过后他也无需再这般委屈自己了。
“阿殊，别急。”
他慢慢挣脱魏殊的怀抱，扶着他坐回床上，缓缓侍候他脱下外衣。
当他的手，解开他腰间的鞶带后，却陡然被魏殊攥住了。
男子本以为他又急了，刚想出口挑逗他，却忽听他冷声道：“你不是阿愿。”
花洋一愣，还并未作答，颈间就被魏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住，整个人失了力跪坐在地。
“你是谁？”
虽然中药过后，魏殊的手劲不是很大，但还是无法让他轻易挣脱束缚。
花洋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他握住他的手 ，辩解道：“阿、阿殊，你干什么？我是陶愿啊，你看清楚我。”
魏殊忍住身上的疼痛，冷嗤道：“连阿愿的名讳都不知晓，便敢充作阿愿，还真是够蠢。”
“他不是叫陶愿吗？难、难道一切都是假的？”花洋面犯惊恐，倏而仰起首来，“不对！你为何会不受控制？此蛊无医可解，你为何？”
可转而见到他手上的刀口，和拨步床上的匕首，那匕首上还沾染着血迹，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好羡慕那个人，竟可以让魏殊为他做到如斯地步。
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为何魏殊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他，却可以为了那个陶愿忠贞至此，不惜划破手掌使自己清醒，而他连得到一个怀抱都是奢求。
不过……无所谓了。
魏殊马上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即便他此时死去，他也不怕了，因为他爱的人会陪他而去。
魏殊随他视线扫了一眼手上的伤口，不咸不淡道：“阿愿断不会像你这般主动，你是花洋吧？”
花洋疯魔般大笑：“哈哈哈……对！我不是你的阿愿又如何？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吧？那我便告诉你！”
“你中了我日日用血养成的蚀心蛊，我是蛊主，倘若我死了，你也活不过半日！你杀了我啊……大不了你我二人玉石俱焚，若能与你共同下地狱，做一对亡命鸳鸯鬼，我也不亏！”
沈愿听到此话，一度想走回门处，踹门而入，却被慕晗拉住了。
魏殊面色闪过一抹迟疑，花洋却倏然身子朝前一倾：“不过我劝你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杀了我，不仅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你的阿愿怕是也会不甘凌&#183;辱而死。可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何抉择，全在于你。”
药物的效用又快发作了，魏殊掐住另一只手的伤口，极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鲜血浸染了浅色的床褥，可他听到此言完全忘了痛感，双目赤红，攥住他脖颈的手上一紧：“你把阿愿怎么了？你竟然敢动他，孤要你的命！”
说罢，他也忘记了花洋方才的警告，手上的气力越发之大，仿佛要把他掐死一般。
花洋见势不好，他有些喘不过气了，知道魏殊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意，他突然不想随他而去了，他突然有些惜命。
魏殊俯下身嫌身上气力不够，不顾那只受伤的手，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花洋瞅准空隙，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
挣脱禁锢，他站起身飞快向门口跑去，却不料，蹒跚的步伐，给了魏殊可乘之机。
一柄长剑狠狠辞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堪堪滴下，氲出了一地血色的花。
他瞪大瞳孔看了看一侧空空如也的兰锜，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那柄长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一出口便被口中涌出的血吞没。
身后之人却开了口：“敢动阿愿，该死！”
说罢，他抽出剑身，鲜血倏而涌出浸透了窗户。
那青袍身影也顺声倒了地。
一双灵动好看的眼睛，盛满了惊愕与不甘，至死也没有阖上。
魏殊见他倒地，便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胸口之处，比方才疼的还厉害，感觉像被吞噬了心头肉一般。
可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要救阿愿，他断不能让阿愿出事！
他对着门外想喊林熙，胸膛的痛感却让他一瞬之间失了声。
倏然，他闻到了门被踹开之声，紧随其后的又是一身形与阿愿极其相像的男子，不过此人穿了一身白衣。
在魏殊的印象中，就太子府里从未有穿白衣的男子，心里唯一想的是，此人是花洋的同伙。
“还有同伙？”
魏殊都快没了力气，可他还是抬起了手上的剑，攻击了过去。
一击不中，那人闪了开，一个快步跑到自己眼前。
魏殊看他临近，又要挥动剑锋向他击去，谁知那人轻轻松松握住了他出招的手腕。
他动了动手，想挣脱开，却忽听那人带着哭腔的嗓音闯入耳际：“阿殊，我是阿愿！”
魏殊一愣，可经过了方才的事件，他又怎么会轻易信他。
他抽出手来，一剑便向他刺了过去。
沈愿见此状，是既生气又心疼，一个闪躲后，顺势攥住他的衣襟，大声怒斥：“魏殊，你TM是疯了吗？我是沈愿，你的阿愿！我们才五天不见，你个大猪蹄子就忘了我的模样了？你给我好好看清楚！”
魏殊猛然回神。
对！就是这个味儿！这才是他家阿愿能说出来的话。
魏殊苍白的唇角终于挂起了一抹笑，他轻声低喃着沈愿的名字，沈愿一遍遍说着我在，谁知魏殊乍然跪身倒地，还吐出了一口血。
沈愿见状霎时慌了，俯下身去，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可鲜血还在不停冒出，沈愿更慌了，心疼的泪水顿时不受控的决堤而出：“阿殊，你怎么了？大猪蹄子，你别吓我啊。慕晗，慕晗！你快进来！”
魏殊已无力回答，吐完这一口血便不省人事，倒在了沈愿怀中。
*
经过诊治慕晗确认花洋所说不假，魏殊确实中了蚀心蛊。
此蛊虫是百毒门早年研制出来的秘药精品，限制方法奇特，是密不外传的毒物，早年也只是供应给与百毒门交好的青楼以备不时之需，自从百毒门落没以后，这些毒物的研制方法也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花洋是从哪儿得来的。
此蛊虽叫蚀心蛊，但由于炼制方法奇特，一般人都会用来逼迫人合欢所用，只有在自己身上埋下雌蛊，并且用有着雌蛊之身的指尖血灌溉雄蛊两年，再给想控制的人食用，两人一夜合欢，才能彻底控制人的心智，情感，让他仅仅属于自己一人。
可此蛊练法阴邪，至今也无人练就出。
要知道雌蛊埋在身上，每隔一段时日就会饥渴万分，会吞没人的理智，甚至放下自尊对身边之人求爱，来满足蛊虫的需求。
这对人的心身都是极大的折磨，正常没有人会这么傻，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磨至此，所以至今也无人练成真正的蚀心蛊。
花洋当属第一人。
是蛊虫就会反噬自身，他为了要达到魏殊与他同生共死的目的，不仅要合欢，还会每隔一段时间，体会一次百虫蚀心的滋味。
那滋味想想就苦不堪言。
慕晗作为百毒门的少主，自然有办法取出这毒物。
虽然眼下花洋这个蛊主死了，但因魏殊身上这只雄蛊，没有与花洋身上的雌蛊交合，并未牵合起命脉，还有的救。
但是因为他中蛊时间较长，即便蛊虫被取出，合欢的效力还在。
若是不帮他解毒，那方面日后怕是得出问题。
慕晗把这些话和沈愿说了，沈愿不自觉的摸摸屁&#183;股：“合欢就解了？”
慕晗颔首：“如今隔的时辰有些长，公子还是尽快些吧，耽误久了怕真会出什么事。”
沈愿望着他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他如今的气早消了，想起方才的种种，心上不由一疼，想到他差点和花洋那啥，他就……
现在换成自己，起码心里能好受些。
不就是痛吗？痛呗。
只要能救他的阿殊，痛一次又怎么了？
他转过身与慕晗道：“那，那你先出去吧，我试试。”
慕晗郑重其事的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嗯，你相信我，我是过来人，其实没有那么疼的。”最多几天下不了地而已。
话末，便往屋外走去，突然又停下步子，转过头在腰间掏出一盒东西，塞到沈愿手里：“这个好用。”
说罢，这次人真走了。
沈愿听到屋外的门被阖上的声响，看着手上的圆盒，幽幽地叹了口气。
*
慕晗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在门外三丈内守着，须臾后，他远远见到一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那人走近处，赫然是林熙那张脸。
他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裳捉襟见肘，脸上蹭的都是血迹。
他步伐匆匆，眼中只有他家太子爷的安危，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慕晗，径直迈起步子向书房跑去。
慕晗见他快跑近，赶忙叫道：“别去！”
可林熙充耳不闻，直到跑到近处，无意间打开了门，听到门内的声响，他才停了步。
只听里屋内传出了旖旎曼妙的声响，那床枝摇晃的声音清晰，显然是在做什么无法言喻之事。
而沈愿的话语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只听他用带着哭腔的嗓音道：“魏殊，不行！阿殊，你慢点，啊……”
林熙闻声脸颊唰地一红，他讷讷地挪动步子出了门，讷讷地的合上了门，然后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转头见不远处的慕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尴尬的咳了咳，慢走了过去。
原来，花洋不仅支走了沈愿和侍卫们，还托人假传皇上召见，支走了林熙与暗影卫。
谁知他们还未到达皇宫便招来了一波刺杀，那波人武功不低，林熙他们与他们周旋了很久，才脱了身。
花洋此举，显然是想把魏殊身边的所有势力都给剔除，让他完完全全被自己牵制。
只是让慕晗不明白的是，花洋一个小小男宠，哪来的这般势力？
能得到那药物已是稀奇，找到那群人亦是，他身后到底是谁，有着这么庞大的势力，还能如此帮他？
怕是又有一场血雨腥风将要来临……

第65章
慕晗与林熙正在交谈着, 余光瞥见到一抹兰衣身影疾步行来, 他微微一愣, 不自然的别过了脸。
那人也没有注意到他，只对林熙道：“林大人, 殿下他没事吧？”
林熙转过头对着他展笑作揖：“司先生，殿下无碍。”
司祺也回以礼数，接着指了指卧房：“殿下可在房内？”
林熙点了点头，他二话不说便向那走去，将要临近之时, 却被林熙的身躯挡住了去路：“先生就别去了。”
司祺凝眉：“为何？我找殿下有事相商。”
林熙清了清嗓, 摸摸鼻子道：“不方便。”
“嗯？”司祺还有疑惑，却忽听屋内传来了不雅之声, 听清那声音是何人所出后, 他略微一愣, 片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在下冒昧了, 殿下即是不便, 那在下便改天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却无意瞥到了一抹青影。
仰首看去, 司祺面色勃然大变，紧紧拧起眉心：“你……”
转而见到他身上染满鲜血的衣衫，特别是他臂膀的伤口甚是醒目，血液顺着他手间滴落在地, 那落地的声响在此刻是那么的清晰，仿佛打在他心上一般。
他心中一紧，刚想上前去，脑中想到什么又促使他停下了步子。
慕晗把他的神情看在眼中，也并没有开口解释。
林熙并不知二人相识，见状便上前给两人介绍，他指了指慕晗对司祺道：“这位是慕先生，是太子殿下新收的幕僚，不仅在柳州一案中，为朝廷立下了一大功。且还在太子妃今日被奸人虏获之时，舍命相救，方才更是救了殿下一命。”
他又指了指司祺对慕晗道：“这位是宫中太医司大人，也是太子殿下手下的幕僚，方才我等遇到危险之时，幸而遇他出手相救。只是认识司先生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他展露武功，那身手竟然不差我分毫。”
林熙说着有些羞愧地摸摸鼻子，又抬眼道：“二位先生如今也算相识了，今后便要劳烦二位先生与我共同辅佐殿下了。”
司祺眯着眼睛看着慕晗手上的伤口，没有出声。
慕晗淡淡一笑，作揖道：“那是自然，林统领既然已归，那在下还有事在身，便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林熙回答，便毫不留情的转头走了。
司祺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冷厉，把手尖掐进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匆匆与林熙告了别，便追了过去。
“诶——”林熙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啊。哎……这人心呐，好比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转而视线转到房门，他面上一红：“不行！我得吩咐下去，万不能叫他们打扰了殿下。”
说罢，也迈起步子，渐渐走远了。
*
“慕晗，你站住！”司祺喊道。
慕晗置若罔闻，步子越发走得快了些。
司祺见追不上，便轻身一跃落到了他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腕：“你为何会在此地？”
慕晗眉心一皱，低垂眼睫看着那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还在往下滴的血，咬牙抬了眼，浅浅一笑：“司先生是方才没有听清楚林统领的话吗？太子殿下念在下有功，才把在下留在了身边，有何不妥？”
司祺看着手上的血微愣，他刚才真的没有想用力，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有些无法控制。
此时手上力道不由松了松，语气也软了下来：“当真只是如此？”
“不然呢？”慕晗懒懒撇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在他耳畔道，“莫不是司先生认为我是为你才不远千里来到这太子府的？”
司祺斜睨他，没有做声，等于是默认了。
慕晗又后退了两步，嗤笑道：“那司先生还真是够自作多情啊。我来此地，是因为拗不过太子妃娘娘的盛情邀请，与你没有分毫关系。殿下与娘娘的事倒是让我明白了，我还有大好年华，又何必守在旧处等一不归人。”
“既然你的故土，已不再是故土，你违背师训，在外人面前展露武功，便是选择与过去一刀两断，我又何必揪着不放。”
“你什么意思？”
司祺说着想拉他的手，却被他躲了开。
“字面意思。如你所愿，从今而后，我不会再纠缠于你，你也不必日日闪躲，提心吊胆。倘若司先生愿把我当做同僚，我们便共同辅佐殿下，倘若不愿，日后大可视我为不见。”
“何况，你如今是御医，有自己的府邸，平日里也甚少来太子府，我们本就见不到几次，这般更好，不用见了。”
话末，他转身欲走，司祺刚想叫住他，他却忽然转过了头：“还有，娘娘与殿下感情甚是和睦，太子妃娘娘更是于我有恩，他的心思我懂，你不是他的良配，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司祺见状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是想故伎重施吗？”
慕晗迈起步的脚一顿，转而想到什么，露出了一抹苦笑：“在你心里我就那般不堪？也罢，随你怎么想，你大可把旧日之事传播出去，我不在乎。”
说罢，人渐渐走远了。
血液顺着他行过之处蜿蜒出一地凄凉之色。
他的背影极其落寞，走到远处肩膀开始耸动，显然是哭了。
司祺还想追去，却默默地顿住了步子。
适才听到那些话，司祺心中是极其矛盾的。
一面他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想通过刺伤对方，从而达到让他吐露心声的目的。
一面他又想冲动一回，想辩解，想关心他受的伤，想说一句软话，可那些话出了口，就变了个味道。
若是还能回到年少时，那该多好。
那时的他不会顾及这么多，想做就做，敢爱敢恨。
*
半晌后，太子府书房内室。
已被累趴的沈愿把头贴在魏殊怀里，闭着眼睛缓着气。
他面色略有一丝苍白，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颊两侧，双唇红的刺目，宛如熟透的桃儿被渡上了一层薄漆。
白玉的肌肤上爬满了各色不一的印痕，胸膛一起一伏。
梅花点点，娇艳欲滴，好不养眼。
魏殊看着怀中之人模样，神情柔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阿愿，我爱你。”
即便你不爱我，今夜能与你辗转缠绵，做一回名副其实的夫夫，我也无憾了。
“我也爱你。”沈愿把头又往他怀中蹭了蹭。
魏殊闻言心头一颤，一瞬失神，摸了摸他的脸：“你、你方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愿掀开眼皮望他：“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听清楚了吗？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话非要我说出口才甘心，你都不会用心看的吗？倘若我不爱你，我为何要委屈自己数次讨好你。倘若我不爱你，我又为何会吃醋，会生你的气。这些你都不会用心看的吗？”
魏殊听到他这些抱怨的话，不仅生不起丝毫气来，还觉得心跳如鼓：“是，我又蠢又傻又笨，我爱你爱得无可救药，我自私，我就想听你亲口说，我真是笨死了！我便不配得到阿愿的爱，我只配爱阿愿。所以……”
魏殊说罢起身翻上，就要俯下身来。
沈愿感觉到不妙，双手抵住他的肩：“诶诶诶，你干嘛，你说话就说话，坐起来干唔……”
话未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口舌交缠，魏殊的动作霸道至极，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沈愿起初也随他吻着，直到感受到某处的异常，他才挣脱禁锢道：“你干嘛！”
魏殊眨眨双眼：“我余毒未清，再来一次。”
“来你妹呀，都三次了，魏殊我日你大爷！疼！！！”
*
这两日是休沐日。
魏殊几日几乎不眠不休，沈愿也强不到哪去，遂两人这一战落定后，一直睡到了第二日午后。
第二日，魏殊醒来一切如常。
而沈愿却休养了整整一周。
花洋的事情因为有了书信证据，花太师不仅没讨要说法，甚至早做了准备，声称之前便把花洋迁出了花家族谱，道自己与此事毫无相关。
但怎么可能无关，他那心虚的神情就出卖了他。
魏殊早年对花太师的野心也略有耳闻，本以为他只是贪权贪财，无论如何也不敢弑君犯上，经此一役后，对他的印象不免改观。
而此后，林熙还在花洋房间搜出了花太师与他平日交往的书信，其中交谈，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不过，此时人已逝去，魏殊即便有这书信，也无法轻易动他，只能先放他一马。
又过了一些时日，临近年关之时，容王府发生了一桩大事，年华不过不惑之年的容王妃殁了。
这一事情发生的突然，传闻说是病逝，可魏殊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却是：两人争吵之时，被容王无意杀死。
要知道，容王妃可是燕国皇上的姑母，她自小极其疼爱大燕皇上，想来这姑母的的身份何其尊贵。
若她在大晋有个好歹，燕国皇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离奇的是，燕国皇上收到大晋传递来的这一消息，并未责怪。反而还留了使者，住了几日，好酒好菜相待，最后还给大晋带回了一消息……
大燕皇上为结两国百年之好，年后将会亲自带着怡云郡主去大晋和亲，之后将举兵共同伐许。

第66章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后, 除了魏殊平日例行公事上朝, 其余时间两人几乎都腻歪在一起, 形影不离，宛如一体。
自那日过后, 阿愿在床笫之上对他越发纵容，这让魏殊欣喜不已。
于是，他就像个尝过糖味的孩子般，不断索要，沈愿也几乎都纵容他了, 只是偶尔累极了会踹他两脚。
除了沈愿偶尔神思恍惚, 叫魏殊有些担忧，这些日子过得也算是甜蜜。
也不知是不是营养液的原因, 沈愿脑中总会突然冒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可那些记忆又非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好像是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被他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他本想着, 那应当是沈言之的记忆。毕竟自己占用了他的身体, 回忆起他的一些记忆实属平常。
可是近几日他记忆中那人物的打扮与场景，让他不免心感差异。
那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桌正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嘴中温柔呢喃，语气甚是宠溺。
沈愿虽见不清他的面容，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但依稀能听清“小愿”二字。
特别是那温柔的语气，与魏殊平日深情的模样有些相像，可又不尽相同。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问了数次沈言之，沈言之起初就装作不知道，后来终于说了点什么，又总说一半的时候停住，把他急得抓心挠肝，随后怎么问他也不说了，只道一年后沈愿就会知晓。
一年后，便是二人最后约定之时，想到此处，沈愿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便也不追问了。
今日，迎来了沈愿在这书中的第一个新年。
魏殊见他神色不虞，愁眉不展，便提议带他去街上逛逛。
这是两个人自新婚过后，第一次共同出门逛街。
可今时不同往日，街上人群鼎沸，节日的气氛充盈着大街小巷，熙攘又聒噪。
两人长得俊俏，一度是人群的焦点，这么在街上走着，一人望过去，顿住步子，不多时便导致人群瘫痪，形成了万人空巷的景致。
特别是不知魏殊身份的几个女子，一个个争抢着前来给他送花。
隔壁卖梅花的摊贩，手里的花不多时便被她们一扫而空。
身边有林熙等人遮挡，魏殊本也不予理会，直至有人把花插到了他的脸上。
魏殊刚要起势，向面前之人发射一个冰冷的眼刀，然后他身侧的沈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殊：“……”
媳妇儿太皮怎么办，该罚！
于是乎，沈愿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扛到了肩上，接着他一个健步跃出了人群。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太子府的卧房，交叠于身，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
初春甫至，积雪消融，金光铺洒大地，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燕的队伍踏上了去往晋国之路。
百里烜坐在马车内，手拿书本正在翻阅。
他一侧坐着一位身穿赤色衣袍的男子。
男子笑着看了他一眼，把前方茶盘上的茶壶抬起，将茶倒入杯中，起身递给了他：“陛下，尝尝。”
百里烜轻笑一声，接过他手中的茶啜了一口。
“如何？”男子问。
百里烜扬眉点点头：“醇厚甘甜，又回甘绵长，阿笙当真聪慧，学什么都手到擒来。”
男子赧然一笑：“臣不才，不能在政事之上帮衬陛下，便也只会这些拿不出手的小玩意，陛下不嫌弃便好。”
“来。”
百里烜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向他招了招手，男子上前自然的贴入他怀中，百里烜摸摸他的发顶道：“阿笙可是在怨朕，没有将此行之事全数告知？”
“臣不敢，只是此事是关长公主。公主于黎笙有恩。何况，若不是她，臣如今也无法安然待在陛下身边，可她如今命丧黄泉，臣心中实在……”
百里烜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此事牵涉众多，朕不想把你扯进来，你只需知道朕定会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黎笙沉默不语。
“还有你要答应朕，此去晋国，你无事便待在驿站里，不要出来，以免祸及池鱼。”百里烜摸摸他的脸，“这大晋啊，怕是再也无朕能信得之人了。”
*
十日后，大燕使团到达。
今夜皇宫大摆宴席为使臣接风，毕竟此次燕皇亲自驾临，自然不能亏待。
魏殊因知晓沈愿前世与百里烜的纠葛，便想说服他不要去赴宴，却没料到他一口便答应了。
沈愿自然知晓他的心思，他之前那次赴宴，只是为了彻底甩开莫凌丞，让他断了对自己的念想。
虽然他后来意识不明，被沈言之霸占身体，可目的也算间接达成了。
他又不认识百里烜，何况也知道前世沈言之与他的纠葛，更是知道百里烜的一见倾心，此时自然不愿去凑这个热闹。
可谁知，他前脚说了不去，后脚007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有读者大大砸雷，发布任务，参加宫宴。要求：打扮帅点，行动酷点，要一举收获燕国皇上的心。”
沈愿：“……”
“神马鬼？你再说一遍。”
自从那次婚宴过后，沈愿只收到了一些勾引魏殊的任务，不过那也限于他还没有确定心意之前，或者两人闹别扭的时候。
可这一次发布的任务，竟然是让他去勾引别的男人，这个系统还有没有节操？
“你是要反天吗？”沈愿磨牙道。
007像是毫无所觉般，继续刺他：“没办法，这些任务是读者大大们发布的，又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而且大大们说，你们两个天天除了腻歪滚床单，再什么也没有了。而且滚床单都被绿丁丁文学城拉灯了，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车，又看不到剧情，即便你有流量傍身，他们也早就觉得没意思了。正巧，他们还没看过魏殊吃醋是什么样，眼前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啊，怎么能错过。”
沈愿攥着手沉默了一会儿，片晌他道：“我不去！这事我做不了，我好不容易和魏殊苦尽甘来了，我看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好！”
007刚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你不用威胁我，何况我现在也不怕了，要不是看在和你关系好，你觉得我还会听你那些话吗？魏殊现在已经爱上我了，我也打算为他在这里留下了，你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我？你要是想放弃就放弃，大不了我留在这里一辈子也不回去！反正也是我想要的。”
“哦？”007诧异道，“你确定？”
沈愿：“确定。”
“那好吧。”007转而道，“输入惩罚指令，开启穿越通道。”
沈愿本以为它又说什么吓唬自己，可听到此话，他立时吓了一跳，连忙出言道：“等等！穿越？007你要干什么？唉唉……”
可007置若罔闻，他话未说完，面前忽然白光一闪，整个人就被吸入到一片黑暗中。
再一睁眼，面前便换了个场景。
这个场景极其熟悉又有些陌生，让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却听此时，那个他极其熟悉的男子磁性嗓音从门外响起：“公子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第67章
沈愿见此场景, 起初脑中还有着一瞬间的清明。可睁眼之时, 脑中那一段之前的记忆就像倒扣的沙漏一般, 慢慢从玻璃制的瓶中消释，待沙漏落了底, 他整个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困倦不堪。
门外之人见他没有应答，以为他没醒，便唇角微勾，打开门走了进来, 步伐潇洒而快意。
穿过珠帘, 走进正屋，放下手中的漆盘, 谁知抬眼一看, 他唇角的笑却僵住了。
只见床上男子虽还保持着一个卧躺的姿势, 可那双瞳已然睁开, 只是那神情, 不似往昔, 整个人周身都带着不可向迩的傲冷之意，而是睡眼惺忪, 毫无防备之态。
许是听到响动, 他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只是坐起之时微微皱了皱眉，还道出了一声“嘶”。
他抬眼看向面前之人, 向他招招手，笑笑：“你在那杵着干嘛？过来啊。”
魏殊眉毛微拧，略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走到了他身边，可谁知临近之时，沈愿忽然一把搂紧了他的腰，把头往他怀里蹭了蹭，还打了个哈欠：“好困，让我靠一会儿。”
这一行动，使魏殊整个身子一颤，被迫的抬起双手，俯视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男子如墨的发顶，微红的耳垂，因起身之快而蹭开的衣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白的有些刺眼。
魏殊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忍着不耐，轻轻掰开了他：“先喝药吧。”
说罢，便去一旁的桌上拿了药，走到了他身边，把药碗递给他。
沈愿皱皱眉，并没有伸手去接，仰首道：“又是什么药啊？我不喝。”
魏殊拧起眉心，却又听他撅起嘴道：“好，我喝，摆个臭脸给谁看，不过我喝可以，你喂我。”
魏殊眼中划过一抹冷厉之色，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他又噙起笑容，佯装温柔的道了声“好”，接着便坐到了床榻上，舀起碗中的药吹了吹，放到了他唇边。
沈愿迷迷糊糊的啜了一口，苦的他立马皱起了眉，把碗推了开：“这什么药啊，太苦了，这是人喝的吗？”
魏殊脸上闪过一抹不耐，又劝慰：“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也是为你好，公子莫要耍性子，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养好身子才是。”
说罢，又舀了一勺药，放到他面前。
只见他微微凝眉摇了摇脑袋，脸颊红扑扑的，那神情宛如一副醉酒之态。接着嘿嘿一笑道：“好啊，那你用我上次喂你的方法喂我，我就喝。”
魏殊困惑不解：“上次？”
“嗯。就是去柳州的时候，你为了我受伤那次，还记得吗？”
魏殊眯起了眼睛。
“不记得了？”
沈愿见他不说话，便伸出手来：“药给我。”
魏殊虽有迟疑，还是把药碗递给了他。
沈愿拿过碗，往嘴中含了一大口，向魏殊招了招手，嘴中含糊不清道：“过来啊。”
魏殊像是看透他的想法般，并未有所动。
沈愿见他不动，便起身一把搂过他后颈，把他按倒在床榻上，吻上了他的唇。
魏殊一瞬间怔然，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
青涩且毫无经验的他，虽谨守牙关，却难以自禁的被如此娴熟的沈愿闯入了城门。
药物入口，顺着喉管淌入胃部，苦涩的滋味弥漫着整个口腔，却不叫人恶心，反而还有些甜甜的。
灵巧的舌尖在城内各处点火，火势逐渐蔓延，惨痛的哀嚎充斥着大街小巷，仿佛要把他最后的理智消磨一般，险些溃不成军。
魏殊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头顶之人那还沉醉其中的模样，他猛然清醒，察觉到身上的变化，他神色一暗，把手伸向了袖袋中冒出刀柄的短刃，在暗处拔刀出鞘，含笑的眼眸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抱歉，我不想玩了。
短刃高高抬起，高高落下，不做丝毫犹豫，落刀之人显然是一无情之人。
后背传来的疼痛感使沈愿猛然清醒过来，他惊愕的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和魏殊一模一样的人，那嘴边挂着戏谑的笑，给人一股莫名的彻骨的寒意，这样的魏殊，莫名熟悉又陌生。
在转而看看，一旁的环境，这么熟悉的天穹山卧房，他住了近四个月的房间，他怎么会忘？
想起之前007的话“穿越通道”，他以为他穿越的是现代，却没想到穿越到了他们初相见的时候。
那面前的魏殊就是初见时的魏殊吗？
可又不一样，他认识的魏殊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么狠厉的表情，从初见时就没有。
他怎么会……
沈愿想问，谁知话一出口他便吐出了一口血。
魏殊见状心内了然，将刀子抽出，掰开沈愿坐了起来，在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刀锋，冷笑道：“孤本还想着留着你这条命慢慢玩，竟没有料到如今的你竟是这么下贱的胚子，为了活命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想来迷惑孤？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末了，他起身便往屋外走，走到一半停了停步子，又转头道：“既然你不想好好活，那便让你也尝尝昔日孤所承受之痛。”
话毕，他走出了门外，对门外之人说了什么，不多时，就有人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他，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滴滴答答淌了一路，随后被粗鲁的扔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开来，沈愿的心仿佛也从那刻消亡了。
他在脑中敲了无数遍系统，还呼叫了沈言之，可都没有人应答。
他怕是真的要死了，还是死在自己爱的人手中，这是何其的讽刺。
最可悲的是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007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想让自己听它的话吗？
那么它的目的如今也已经达到了，它为什么还不出来？
蓦地，马车一个颠簸，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晃，白袍的衣角顺势映入他的眼帘，他抬眼看去，魏殊正坐在他不远处，手拿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沈愿伸开手指，想攥住那片衣角，想让他听自己解释，可是不仅身子无力，嘴中一出口涌出的也都是血。
身子渐渐无力，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可在临死之时，他还是想叫出那一声“阿殊”。
他如是便叫出了口。
他终于叫出口了。
可等来的不是魏殊的深情关怀，而是一个讽刺的笑：“你果真知晓我的身份，那孤更留不得你了。本想着让你再活几天，受尽野兽百虫啃噬之苦，再要了你的命，可如今看来多留你一天，便是一天的祸患。既然你那么想死，孤便成全你。”
*
“啊……”
一声惊呼声，使旁边的彩音吓了一跳，她诧异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沈愿转过头一看，他又回到了太子府卧房，一切平静的像何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用力支撑着瘫软的身子，走到桌边坐下，长长的缓着气，低头见着自己一身的淡色骑装，仰首道：“这是要去干嘛？”
“皇家围猎啊。我听闻是昨日宫宴大燕皇上提出的，想在两军队列之前做个比试。”彩音给他倒了杯茶，“公子你不顾殿下阻拦，自告奋勇要去的，你忘了？为了这个，殿下还和你大吵了一架呢。”
“啊？”沈愿喝了一口茶，“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彩音刚想再说什么，沈愿忽然想到什么，打断了她：“我知道了，大约是我这几日累了，记差了，你先出去吧，让我缓一缓。”
彩音忙道：“公子你不舒服吗？需不需要让慕先生过来看看？”
沈愿摆了摆手：“不用，我想静一静，你去吧。”
彩音轻巧的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沈愿见她走了，便在脑中呼唤007，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回到过去算是惩罚他能理解，可是为什么醒来场景都不一样了，还有什么皇家围猎。
他好怕，又像那时不管怎么叫都叫不出007，可庆幸的是，这次一叫它便出来了。
“你既然不愿意去，只能我代替你去喽。读者大大布置的任务必须要完成。昨天参加宫宴，今天的皇家围猎都是读者大大布置的任务哦～”
“不管怎么样，你操控我的身体，总要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吧？直接跳过了是怎么回事？”沈愿问。
007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片晌道：“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身体被&#183;操控的感觉吗？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转而又话锋一转：“怎么样？去了那边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吗？你就庆幸吧，庆幸有我这个系统在，要不你保准活不过一集。”
沈愿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我的记忆模糊是不是你做的手脚？还有我脑袋里涌入的记忆，那正好是前两天我们俩浓情蜜意时的那段记忆，他刚下朝的时候。”
“你给我涌入这段记忆，我会自然而然的以为魏殊那时刚下朝，从而对他表现出平常的姿态，完全忘了之前你说的穿越通道那回事。而那个魏殊，是和我刚见面的魏殊，我又是他前世的仇人，他见到我对他表现出爱人的一面，只会让他觉得恶心，所以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007有些诧异：“你现在怎么这么聪明了？”
沈愿冷笑：“谢谢夸奖，但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听你的话。要是真是那样的话，你那时候早该出来了。而不是等到我被魏殊亲手杀了，回到这里你才出来！”
007义正言辞道：“反正我是为你好，我是你的系统，又不会害你。”
“是吗？”沈愿冷嘲热讽道，“你当真是我的系统吗？”
“当然啦，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傻吗？或许以前我根本就不会怀疑，可经过这一件事以后，我不得不怀疑了。”
007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个系统，也不是007，或许我该这么问，你到底是谁？你所谓的快穿总局的背后，到底有着什么阴谋？开始你们打着救世的旗号，不让我刺激他，让我好好对他，现在又让我去勾引别的男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007沉默不语。
“被魏殊杀死的那一刻，我心中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有着一丝释然，我觉得他早该这么做了才是，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亦或是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沈言之的，我只是他的一个替代品，是吗？”
“不是。”007当即辩驳，“你不是他的替代品，你怎么可能是他的替代品呢？”
“那我是什么？这些傻了吧唧的读者任务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有着什么阴谋？”
沈愿仍旧冷嘲热讽，却听心脏之处那人道：“别为难它了，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你进来吧，我和你说。”
007忙道：“主人，不要。”
沈愿：主人？
“阿萝没事，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他要知道的，既然这是他选择的，那就是命，无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勿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便好。”沈言之道，“沈愿，你想着我，就能进来了，这些话我们见面再说。”

第68章
沈愿屏息凝神, 果然一睁眼便来到了那熟悉的漆黑环境, 那个光柱下还坐着一个人,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那人的打扮与周围的环境, 与之前的那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手肘支撑着桌面，把头埋在胳膊里, 看不清面容。
听到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来, 对着沈愿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接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愿惊诧：“你怎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过你先不要急。”沈言之又指了指对面, “坐。”
沈愿踟蹰着坐了过去, 沈言之把一旁做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Macchiato, 你的最爱。”
沈愿愣了愣，刚想问什么沈言之道：“你先尝尝, 和你自己平常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沈愿迟疑的拿起咖啡杯, 刚要放到嘴边时，又放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平常做咖啡？你又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玛奇朵，你到底是谁？还有007为什么叫你主人，你之前不是让我什么都别告诉它吗？你又是怎么和它联系上的？”
沈言之苦笑一声：“你还真是心浮气躁啊。”
“我怎么能不心浮气躁？你教教我啊！”沈愿起身吼道, “我穿越到了一本书里，我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不停的做任务，我付出了我的感情，经过了无比漫长的煎熬，结果转过头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给你你能冷静得了吗！”
沈言之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冷静不了！”
沈愿：“什么？”
“我说我冷静不了，”沈言之郑重的看着他道，“因为我就是你。”
沈愿满脸惊愕：“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沈言之站起身：“有什么不可能，我本来就是你，不，或许应该说，我是你的一部分。”
他说着走到他身旁，把他按到了座位上，一手撑上桌面看着他道：“我知道你会觉得吃惊，但这就是事实。我是你的智灵，也可以说是你灵魂中的一魄，也许我这么说你不会明白，但我就是你，不过只是你的一部分罢了，换句话说，你现在也只是你的一部分，缺少我这一部分的一部分，你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知道你也许很难理解，但你继续听我说就明白了。”
说罢，他把咖啡杯又向他面前挪了挪：“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听我说完吗？”
沈愿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觉得他没有说谎，便默认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尝到那万分熟悉的口味时，更加觉得他的话可信了几分。
沈言之把身子懒懒的撑在了桌面上，仰首望天长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要从我们的身份开始讲起。有一件事阿萝没有骗你，我们的背后确实有快穿总局，但我们那个快穿总局，不是你那个世界的，其身份地位也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在我们那个时空，能力奠定地位，能力越强的人越会受到万民爱戴仰慕，而快穿总局便是被他们视为神一样存在的单位，从世纪之初开始一直延续至今，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在维护着这项荣耀。”
“我们那个时空，人类没有死亡，但有延续，人口越来越密集，于是便有了一项法律规定，一旦发现残疾或者无法存活的新生命，都会由我们给他们分布到每个世界中，让他们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当然我们做的不止这些……”
“恶人会在异世界里尝尽苦头，永远回不来。不被家人肯定的有情人会在异世界里恩爱幸福，白头到老，然后再开启下一个轮回，或者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我们不只是政府单位，我们也是商人，拿人钱财，替&#183;人&#183;消&#183;灾。”
“我们有最高端的研发团队，维持着各个世界时空的稳定。我们不会老不会死，但是……我们会无聊、会寂寞。人人都在说永生的好，却体会不到永生的孤独，在时间这漫长的长河里，总有人会不甘寂寞，而你就是其中一人……”
沈愿拧起了眉：“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我到底是谁？魏殊他又是谁？难道……”
沈言之把头埋得很低，嘴中传出抽泣之声，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片晌抬了眼：“正如你所想，你是快穿总局研发部部长，也是快穿总局首席执行官的夫人，而魏殊就是快穿总局的boss。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你而起……”
“你在那个世界活了一千年，尝遍了世间人生百态，起初你看着这世界一点一点的变化，还会欣喜，可当你发现，你身边的爱人一直没改变，每天你们重复做着同样的事，周而复始，虽然他天天都陪在你身边，可生活的平淡，却让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羡慕那些有情人，羡慕他们有一颗敢爱敢恨的心，羡慕他们在你所创造的世界中，过着你都没有过过的人生。你不甘于现下的平凡，你觉得那种爱情他们可以有，为何你自己不能有？于是你就和魏殊吵了一架，吵着要他和你打赌，让他和你一起来到这些你们创造的世界中，试验一下你们的感情有多深。”
沈言之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他的话使沈愿的神情一阵怔忡，好像有什么记忆在脑中慢慢成型，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一方面他对沈言之的话极其抵触，想捂上耳朵什么都不听，不想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导致了惨痛的结果。
一方面他迫切的想听到真相，即使心痛得让他无法呼吸，即使那个结果会让他苦不堪言，他仍然不想忘了曾经的魏殊。
沈言之的思绪早已沉浸在悲伤的过往里，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仍然自顾自道：“于是你们约定了十个世界，约定好不管外貌身份如何改变，你们都会找到彼此。而事情也与你料想的一样，前九个世界不管是何身份、地位，你们都找到了彼此，虽然历经磨难，但却至死都没有放弃对方，其中你们有相依相伴相爱，携手走完了一生的。也有受尽阻挠即便殉情，也不放开对方的手的。可是……”
沈愿听着他的话，长喘了一口气，他用微抖的手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玛奇朵，试图让嘴中的甜味盖过内心的苦涩。
“再第十个世界里，因为我们技术部人员的一个疏忽，导致出现了一个bug.，将你们在这个世界的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它把你恶的一面放大，把魏殊变成了一个失了主见的衷心部下，所以就导致了……”
沈言之说到这里，一阵心绪难平，他缓了半晌又道：“导致你变得敏感多疑，你的眼中只剩了仇恨，只剩下计谋，即便你对他有一点好感，这点好感对你没有任何益处，你就可以随意抹杀。为了匡复你的大业，你利用了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甚至因为莫凌丞的一句话，你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他，让他暴尸荒野，不管不问。”
沈言之已哭得泣不成声。
沈愿听到这里，空白的脑中，也被迫涌入了这段记忆。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秋风习习，吹起枫树下人儿身上的白衣衣襟，和他如墨的长发。
许是秋日刚刚来临，让他心内欢喜，也许是打了胜仗，新皇的邀约让他欢乐，他宛如孩子般展开双臂，闭上眼感受着秋风的清凉。
寒风扫过落叶，落下了一地的萧瑟，一只墨色长靴踩在一片落叶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足印。
走至近前，他握紧腰间别着的剑柄，前方男子倏然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魏殊那张脸，那是沈愿从没见过的欢快笑容，宛如孩子般的笑容，他道：“言之，你来啦。”
他见状则顿时松了握在剑柄上的手，收敛了戾气，粲然一笑：“嗯，有公事处理，来的晚了些，阿殊可是等朕很久了？”
“没有。”魏殊摇摇头，“何况如今阿愿是帝王，我作为臣子等多久也是应当的。阿愿你快过来……”
魏殊说着拉他，沈愿随他走了过去，魏殊指了指前方满目金黄道：“好看吗？”
“好看。”
沈愿笑意愈发深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眸底还挂着一抹阴沉，只是彼时对他过分信任的魏殊，此时眼前自带滤镜，没有察觉到罢了。
“我也觉得，就像阿愿穿龙袍那般好看。”
魏殊说着，抬手伸向了一旁的金叶，找到一个及其好看的掰了下来。
他本是无心之言，可沈愿听到便不是那么回事了，秋日代表着萧瑟，代表着万物凋谢，古时从未有人把秋日景色比做人的，毕竟在古人看来秋日既然代表着万物衰败，便是不祥。
当真他有谋逆之心，难道他真是昔日晋国皇子，那他可万万不能手软。
他手握剑柄出鞘，在魏殊转身过来之时，一剑刺破了他的胸膛。
魏殊睁大双眸，手中的枫叶被血染透，嘴中顺着他抽剑的动作涌出了一口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那无法出口的言语像是再说：“为、为何？”
直至剑被抽出，人倒了地，一袭玄衣的男子也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命人把他抬进深山野林，自生自灭，找人抄了他的家，满门抄斩。
还未身亡的魏殊在深山野林中，受尽百虫啃噬之苦，被野狼咬去了一条腿，几日过后最终在某一刻不甘地阖上了眼。

第69章
沈愿只觉得心口那处如百根针齐齐落下, 不知是不是疼的, 泪水不自觉地便从眼眶溢出, 滴落在面前的咖啡杯里，泛起淡淡涟漪。
而沈言之接下来的话, 更是让他心疼不已。
原来，痛苦的往事远远不止于此。
在第十个世界完结后，知道真相后的沈愿内心充满了歉疚，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自己。
他们快穿总局选拔人才时，第一项便是要检测他们的意念, 心带仇恨者留不得, 有恶念之人更留不得。所以沈愿自身应当是没有恶念的。
也许是他那时太年轻气盛，太冲动, 从来不知苦痛为何味, 他把所有的事都归罪在了如今的沈言之, 也就是他的智灵身上。
他以为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太聪明, 若是他没有撼动天下的精明头脑, 那一切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于是, 他利用手中的技术，把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 把那个罪魁祸首智灵留在了这个世界。
而他自己, 则带着没有头脑的另一半，转入了另一个世界，存活到了至今。
因为在他那个时空里，人类的魂魄或者意念是可以随意调动的, 他们的技术也在于此。所以他的魂魄即使一分为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即使他变得不聪明，也不会比他们所创造世界中的那些人差。
“也就是我？”沈愿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魏殊为了救我，才设下了这个局，想要把我带回去？那为什么他没有记忆？还有……为什么你恢复记忆了，当初还会选择和莫凌丞在一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残酷。”沈言之连连苦笑，“你或许不知道阿殊他有多爱你，他为了让你不要怀疑这个任务的真实性，不仅亲手把你们的过往写成了一本，发行在你那个世界。他还把这个世界又一次还原了。”
“不对。”沈愿插言道，“殷湛不是才是那本书的作者吗？”
沈言之轻嗤一声：“你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啊，怪不得没有脑子。既然你创造的那个世界只是一个程序，他自然有办法办到了。”
沈愿刚想反驳又想到什么，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世界的所有都是假的？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朋友，全都是假的？”
沈言之抬起眼睑，望着他道：“对。那个世界所有的都是假的，都是你设定的程序。你为了惩罚自己，不让自己过得安生，你在这个世界的一生都不会过得顺遂，十五岁你妈妈会死在你眼前，二十岁你家会破产，爸爸会跳楼自杀，接下来的五年，你会为了家里的负债，苦苦打拼，直到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你会在一场飞机失事中了结此生。然后你会进入到下一个世界，开启另一个折磨自己的轮回。”
沈愿没有想到一切竟然是这样，他当时就那么恨自己吗？
可对如今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魏殊更值得珍惜的了。
也许他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也许他理解不了，因为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他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从来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真的很自私，你从来没想过阿殊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想法，知道这一切以后他会有多心疼，毕竟，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沈言之这话像是说给沈愿听的，也像是在嘲讽自己。
沈愿低着头，紧紧握住手中的咖啡杯，片晌道：“然后呢？”
“他根本不知道你被一分为二了，他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精明的你，为了不让你怀疑这个救世任务的真实性，顺利的将你带回来，他不得不激发自己体内的恨意，可对自己的挚爱，应当怎么恨呢？”
沈言之说着抬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泪：“于是他封闭了自己的记忆，进入到这个世界中，用反复经历之前事件的办法，来激起他心中的恨意。整整十次，之前你穿越到过去，面对的那个心狠手辣能对你下狠手的魏殊，是我杀了他十次换来的！你可知道，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
“每一次轮回我都会失去记忆，他也是，他会慢慢积蓄着这些恨意，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而我则会对他越来越惧怕，所以每次他出来的时候，我的意念就会不由自主的缩回去。从初次见到他以后，我的意念就慢慢苏醒了。到后期我就有些控制不了了，疯癫之时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杀了莫凌丞。”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我骗你的。你能理解我吗？”
沈言之后来的语气越来越软和，显然是发泄过了，心中释然不少。
沈愿抬眼笑道：“嗯，你也说了，你就是我，若是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那还有谁能理解？”
沈言之轻嗤了一声，踱步坐回了座位上：“你知道我真正开启记忆是什么时候吗？”
沈愿沉吟道：“宫宴？”
沈言之颔首：“对，我真正开启记忆的那一次，就是那日皇家宫宴，阿殊的吻让我清醒了过来。说实话，我俩还在一体的时候，这种平日的亲吻，真的不会让我心中有任何波动，可是那一吻，让我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沈愿毫不留情道：“他是我的。”
沈言之嗤笑：“我就是你。怎么还跟自己吃上醋了？”
沈愿挠挠头：“虽然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儿，可总觉得有哪怪怪的。你之前说营养液，难道那个可以让我们合二为一？”
“聪明。看来这东西确实有用，倒是让你的脑子聪明了不少。”
沈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劳资好歹也是个学霸，哪儿笨了？”
“确实，放普通人类那，你的脑子够用。”沈言之讥笑道。
沈愿念他和自己同为一身，也不跟他一般见识，问道：“绿丁丁文学城又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这些你早晚都会知道的，当务之急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救阿殊。”
沈言之神情一瞬正经，沈愿也正了正神色：“救阿殊？”
沈言之微微颔首：“你不是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吗？之前让你穿越，只是因为我们发现，已经唤不醒阿殊了。我们本以为是他的执念作祟，所以让你穿越到了过去，试图让他亲手了结你，从而唤醒他，然而现在不仅没什么用，还导致他平白昏厥了一次。虽然我们把这段记忆，在所有人脑中都清除了，但是这一行动，对他灵魂的伤害又增添了几分。”
沈愿倏然站起了身：“你说阿殊昏倒了？”
沈言之点了点头：“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何，大约是反复承受恨意的侵袭，已经让他的魂魄变得极其虚弱，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再加上有了你的到来，让他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他觉得你应当也喜欢这儿，所以也不愿记起曾经了。但你绝不能让他留在这，若是他留在这里，怕是永远都回不去了。为今之计，只有让他做出些改变。”
沈愿愣怔片刻，须臾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言之斟酌道：“你要让他知道你随时可能会离他而去，你要让他知道你不甘于待在这里，你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万能的。不过……你要想清楚了，这么做也许他会恨你，也许你会饱受折磨，但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便是柳暗花明。”
沈愿不做丝毫犹豫：“我做。”
“好，首先你要做的事要和我合二为一。还有，如今外面的时空我已经让阿萝静止了，你一定要去参加今天的围猎，虽然这一切也只是个开始。”
*
皇家围猎场，举办在渝州的一处高峰上。
此次围猎，事关两国荣誉，不仅有皇子王爷参与，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文官武将。
沈愿此时穿着一身威严的淡色骑装，跨坐在马背上，墨黑的长发高高竖起，露出了他俊俏的面庞。
长眉如山，桃眸潋滟，鼻梁如峰，桃唇轻翘，带着无法言喻的自信，配上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在这晌间高高的日头下，显得有些晃眼。
魏殊在一旁时不时偷瞥他一眼，可想到昨晚的争吵，心中仍旧置着气，不肯服软。
入了林也是，只是在他身后默默地跟着，不出声，不惊扰。
直至远远看着他在此世，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箭术本事，轻轻松松的射中了一只狡猾的狐狸，才忍不住眉头一蹙，失了神。
在抬眼之时，面前除了为他捡拾猎物的侍从，哪还见到了他的人影。
魏殊顺着马蹄印寻去，可春日的到来，使这昔日荒芜的树林变得枝繁叶茂，魏殊寻了半晌也没有寻到。
其中，行至一半，他还遇到了皇上。
本来两军围猎，两国皇上是不会参与的，可百里烜年少登基，此时不过也是刚过弱冠之年，年轻气盛，自然不肯与魏彦共行，早便随同大臣们打猎去了。
魏殊与魏彦寒暄了几句，刚想借故离开，却忽听一旁想起了马蹄惊慌之声，随之的是宦官尖锐的嗓音：“来人，有刺客！大燕皇上被刺杀了！”
随后一人道：“太子妃，射中刺客了！”

第70章
魏殊本还不予理会, 听闻此话, 登时加紧马腹冲至前去。
“诶……”
魏彦伸出手想叫他勿要心急, 谁知人已经冲出了他的视线。他尴尬蹭蹭鼻子也吩咐一旁的宫人跟了上去。
刺客虽中了一箭，可沈愿为留活口, 并没有下重手。只是一箭打在了他的腿上，使他一个踉跄，摔了一跤，但很快又爬了起来。
“想跑！”
沈愿唇角一蔑，提起身, 一脚踩上马背借力跳到了刺客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朝他另一只膝窝狠狠一踹。
见他一个踉跄倒下，他便飞快瞅准空隙, 将其臂膀扯至身后, 一手狠狠按住他的后颈, 把人制的服服帖帖。
“跑啊……”沈愿眉毛一挑, “竟敢趁着今日皇家围猎, 只身一人前来刺杀燕国皇上, 你胆子够大的呀。说！受谁人指使？”
刺客毫不做声，沈愿眉心一蹙, 见他脸上还挂着面巾, 立时换一手制住他，另一手扯开了他的面巾：“说！”
刺客转眼看他，眼中尽是杀意，就这么盯了他半晌, 在沈愿已没耐心之时，他嘴唇突然动了动，沈愿以为他要说什么，身子微微前倾，谁知那唇间骤然银光一闪。
魏殊甫一临近，便亲眼目睹了沈愿“轻功猎捕”的一通操作。
这动作身法，甚是熟悉，显然是他前世所习。
原本还心思沉重，熟料见到那刺客嘴中所出的银针时，他心中一凛，也顾不得那些疑虑，立时施展轻功行至沈愿身后，可还是晚了一步。
银针击中了沈愿的肩窝，使他脚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身子贴到了魏殊身上，他微微怔然，险些让那刺客挣脱了他的桎梏。
见那刺客想要逃走，他飞快行至前去，对准刺客的后颈，重重地落下了一记手刀。
刺客本就受伤，灵敏不足，瞬时被他击落在地。
此时，皇上已然到达，命跟前侍卫前去支援。
沈愿看着侍卫们把那刺客架走，他才力有不支的倒在了前来接他的魏殊怀里。
临近昏迷之时，还不忘对007叮嘱：“砸一颗地雷，解毒。”
“收到！”
听到这两个字，沈愿才堪堪地闭上了眼。
*
于是，皇家围猎，便在一群人聒噪的惊慌中草草收尾。
燕国皇上百里烜，受了些轻伤。不过他身边一小厮，为了救他，中了毒，至今仍未脱险。
众人慢慢发现，这个小厮，身份似乎并没那么简单，在他薨世之时，百里烜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三日，不眠不休，滴水未进。
后来，在狱司的屈打成招下，刺客终于道出了幕后主谋——容王。
百里烜当然不会放过幕后主使，听闻此讯，瞬时便去向魏彦讨要说法。
大殿之中，锦王姜哲为了维护容王，主动认罪，称此事是他一人所为。后被皇上关押刑部天牢听候发落。
奇怪的是，百里烜对此决断，并无异议。
*
沈愿整整昏迷了五日，大夫称他在自己中毒未深之时，运功强行封闭了自己的穴道，才索性捡回了一条命。
但总归是中了毒，伤了身子，昏迷几日是正常的。
魏殊听闻此话，心思更沉了。
他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望着床榻之人，口中尽是无声的叹息。
“阿愿，孤该拿你怎么办呢？”
“咳咳……”
闻见床榻之人咳了两声，他顿时收了思绪，上前扶起沈愿：“阿愿，你醒了？如何，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沈愿随他的动作坐起身，摇了摇头，嘴中低声：“渴。”
“好，你等着。”
魏殊扶他坐好，便起身去给他倒水，待他慢慢喝完，缓了过来，才开口道：“你可有何事，想与孤说？”
“……”
沈愿困惑看他，眨了眨眼：“我睡了几天？”
“……五日。”
“这几天京中可有发生何事？”
“姜宁朗入狱。”
“百里烜呢？有没有大碍？”
魏殊闻言脸色一沉：“你便那么担心他？”
沈愿似乎并未发觉他的异常，无辜眨眨眼道：“不行吗？”
魏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面色不虞：“不行！你要搞清楚，孤才是你的夫君。”
沈愿被他这吃醋的孩子气模样，逗得一瞬间差点失笑，可还是忍住了，扬起下颌，凛然道：“我也没说不是啊，不过我就不能结交个朋友吗？难道我和你在一起，连组建社交圈的资格都没了？”
“你可以交朋友，但不能是他！”
“为什么？”
“他、他心思不纯！”
沈愿诧异挑眉：“哦？怎么不纯了？”
“他、他喜好男色。”
沈愿又挑眉：“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试验过了？”
“我……”
魏殊方才念他有伤在身，便没有与他多计较。谁知他还蹬鼻子上脸了，一时被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珠一转道：“总之你离他远点！”
沈愿仍旧挑眉：“要是我说不呢？”
魏殊闻言脸色骤然阴沉，欺身压近他：“那孤便干到你下不了床，无法去见他为止！”
魏殊此时气喘如牛，显然是发怒了。
气息扑洒在沈愿的脸颊，呼哧呼哧的，使沈愿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他微微起身道：“太子殿下这是吃醋了吗？”
魏殊立时红了脸，嘴中却矢口否认：“没有。”
“哦～既然不吃醋，那我如今便去看望看望他。”
说罢就要起身，却被魏殊按了下去：“你忘了孤方才的话了吗？”
沈愿嗤了一声，笑吟吟道：“我现在可生着病呢，你舍得？”
魏殊也笑了，摸了摸他的脸：“可孤看你精神的很呢。”
“对呀……”
见他这么坦白，魏殊一愣。
而后，颈后被他搭上，魏殊被迫低头看他。
只见他舔了舔嘴唇，用充满魅惑的声音道：“奴家大病初愈，夫君可要轻点哦～”
这一刻，魏殊真真觉得，他家小妖精真的成精了。
登时也忘了那些疑惑，身体力行的告诉他让自己吃醋是个什么下场。
于是，平静了五日的太子府主卧，又迎来了一场慷慨无比的激战。
床枝摇晃的声响与肤声交汇，形成了一段万分激昂的乐曲。
阻断了彩音打水来的步伐，也阻止了前来探病的皇上与皇后等人……
*
几日后发生了一桩奇事，替父顶罪的锦王忽然暴毙狱中，此事缘由虽然对外瞒的密不透风，可朝中之人却是知晓。
听闻锦王在狱中色心大起，强行侵犯了几个狱中看守的小厮，一日一夜不眠不休，最后导致了米青&#183;尽&#183;人&#183;亡。
仵作前去检验，开膛后，在其身体里发现了一只手指粗的虫子。经过几日的调查，得知此虫产自于早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的百毒门，名为蚀心蛊。
此后一日，太子府潜入刺客，被太子妃手下抓住，经过审问，此人正是百毒门中人。
此人招供，容王与锦王曾经数次在他这里购买药物，企图玷污太子妃，后更是雇佣他连杀数人。
此事一出，不过几日，便在朝堂之间发酵的越发厉害。
容王本就品行不端，起初大家顾及着家人，不得不在朝堂之上对他忍气吞声。
可如今此事既已发酵至此，他自是墙倒众人推，不少他身边的人都反向倒戈，把他数年来买&#183;凶&#183;杀人、草菅人命、暗练私兵、意图谋反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后来更是有家仆拿出了他，当时亲手杀害了容王妃的证据。
于是，刚饱受独子暴毙痛苦中的容王，很快成为了众矢之的，被皇上以重罪论处关入天牢，将其抄家，三日后斩首示众。
姜家就此彻底落没了。
容王在牢中等了数日，还是不见懿贵妃搭救，如此上了断头台，他自是不甘心，于是便在临死之前把懿贵妃捅了出来，连他那两位孩子都不放过。
于是，皇上便命人滴血认亲，果然那两个皇子，都是容王之子。
懿贵妃与旁人通奸，还诞下了两位皇子，皇上堂上震怒，命人不日后将其三人一同斩首。
此事，百里烜不仅无异议，还万分赞同。
*
皇上本想让燕国郡主嫁给锦王，两国结秦晋之好，可谁知那锦王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之徒。
可此时皇家里，适龄的皇子仅剩下魏殊一人。
可魏殊也已立妃，虽然立的是一男子，但一国郡主，又岂能为人做妾？
于是魏彦整日愁眉不展。
可谁知，郡主早就看上了一人，还扬言非他不嫁。
得知这个结果时，众人都惊愕了。
而后，众人更是万万没想到，郡主看上的竟然是他。

第71章
事情还要从几日前开始讲起……
那日, 是怡云郡主“百里幺”来到大晋的第二天。
百里幺自小便生个跳脱的性子, 喜欢新奇的玩意儿, 心性单纯，也因着自小身份尊贵, 走哪儿都有侍从跟着，又因家父是王爷，在燕国都城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她便不知出门在外人心之险恶。
来大晋的一路风尘，只能在马车里呆着, 这可把她憋坏了。
于是她也不顾百里烜的命令, 只身一人偷跑出驿馆，来到街上闲逛了起来。
因她生着一副好相貌, 又穿着别国服饰, 这一上街自然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不少贵公子上前搭讪, 可她眼高于顶, 岂能看上他们, 连理都不理。
随后容王一狗腿之子, 仗着自己爹爹是容王跟前的红人，向来张扬跋扈惯了, 见她风姿, 也没有注意她的打扮，便上前调戏。
百里幺见那纨绔子对自己动手动脚，她一国郡主何曾受得如此欺辱，小暴脾气一上来, 反手就给了那纨绔子一巴掌。
那纨绔子也是一个暴脾气的主，见她不识好歹，便要强抢她回府。
恰巧，林熙出门替魏殊办事，遇此情况也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只是随手相救，却没想到人家姑娘上心了。
随后在皇家宫宴之时，她无意中见到林熙出现在了魏殊身旁，经过多方打听后，才得知了他的身份。
可谁知这时，晋国皇上竟然把她指婚给了锦王。
她可是亲眼看见，晚宴上，锦王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太子妃身上。
再加上，先前也听说过了他的断袖名声，自然对他生不起好感。
何况这人，面上一直带笑，眉宇神情之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精明，让人生不起好感，她一眼看到便不喜欢，自然不想嫁给他。
况且，她又心有所属。
她是个执拗性子，认定一人就不会变。于是回驿馆后，她便对着百里烜以死相逼，求他为自己做主。
她不信，从小疼她疼到大的表兄，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随意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果然事情与她料想的一样，她的表兄还是那个疼自己的表兄。
见她以死相逼，登时便劝慰她，说让她放心绝不会让她嫁给那个混账锦王，还道过几日有一出好戏让她看。
过了几日，果然那锦王入狱了，她心里一喜，就想着去见晋国皇上，求他另赐婚约。却被表兄阻拦了，他称还不是时候。
再过了几天，容王一家都被灭了，连曾经欺凌自己的那个纨绔子一家也受了牵连，发配了边疆。
百里幺趁着此时，兄长同意，才求见了晋国皇上。
魏彦本就念在险些让她入了火坑，而耿耿于怀，此时面对她的求亲，他自然答应了下来。
何况此时皇家适龄的皇子，本就无人，他本就愁这一桩亲事，既然是魏殊身边的人，那自然是能信得过的。
于是他便颁布指令，将大燕怡云郡主许配给林统领为妻，为了不委屈郡主，他还把林熙封为了骠骑将军，赐予将军府。
在来日伐许之时，若能立得军功，便再加升两品，赐予爵位。
圣旨下来时，林熙整个人都懵了。
丝毫不知，是当日自己的无意之举，给自己平白捡了个媳妇儿。
直到后来掀开了盖头，他才觉得这是天意。
众人都十分为他高兴。
就这么的，怡云郡主如愿以偿的嫁入了将军府。
皇上为其二人大摆宴席，祝二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
先前皇上一直不明白，容王为何对百里烜下此狠手。毕竟在他看来，百里烜一直都是他的倚仗。
随后这件事，根据刑部搜查到的证据，才有了结果。
原来不日前，容王早在暗中偷偷联系了许国君王，并且与齐国君王也有偷偷联络，显然其居心不良。
意图谋反之名坐实，在史官笔下，容王已然成了一大佞臣。
只是众人都不知道的是，那日被迫招供的百毒门囚犯，也就是叫容王彻底无法翻身之人，早被人偷梁换柱救了出来。
此时，他正在太子府一片盛开的蔷薇花别院内，与沈愿言笑晏晏，品茶对诗。
不多时，长相宛如蔷薇花的男子，端上最后一份菜肴与酒盏，坐到了他一旁。
他把头自然的靠在了男子肩上，面上是一个极淡却使人心魂荡漾的笑。
一旁的沈愿倒了一杯酒，打趣道：“诶诶诶，你俩这光天化日的秀恩爱，过分了啊。想好了之后用什么身份活吗？”
他闻言立马坐起身，一把按住了他手上的酒壶：“公子能喝酒吗？”
“能……”沈愿眼睑微微垂了垂。
若是不能喝，以后他该怎么自我麻醉啊？
况且他自从和沈言之合二为一后，身体的体质就变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一副沾一滴酒，便到处耍酒疯的人了。
“可……”
沈愿摆手打断了他：“飞机兄你咋这么啰嗦呢？我问你话呢。”
说着把他的手起开，拿起酒盏入了口，轻舒出了一口气。
斐济看了看他，也叹了口气，换了换语气道：“我不想参与之后的纷争，但若公子有何事，须要斐济帮忙，我必当万死不辞。”
“诶……你可不能死，你若是死了，冬蔷怎么办？他不得杀了我，是不是？”
说罢，他望向斐济身旁的男子。
冬蔷笑了笑，起身拱手道：“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想。”
沈愿又喝了一盏酒，向冬蔷叩叩手让他坐下，接着又倒了一杯，“你俩呀，就好好过日子吧。哎……这种平静的太平何其不易啊。不过……要是你俩想隐姓埋名远离这喧嚣乱世，那我也无异议。”
斐济当即否决：“不！我们不走。”
自从他那晚在容王府，见到深受重伤前来探取情报的冬蔷后，他便没想到日后还有太平日子。
除非主子有太平日子，那他们自然太平，否则绝不会苟活于世，独享太平。
他绝不会忘却二人对他的再造之恩，是太子与太子妃救了他的性命，是太子与太子妃不计前嫌收留他，此等恩惠，他岂能不还？
如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二人给的，衣食住行，何其不畅快，身份地位，何人再质疑？
还有他身边的爱人，虽然前些日子他为此受到一少年为难，不过那件事也很快被解决了。
此等恩情在前，他断不会做出背主之事。
沈愿自然知晓他的心思，便挑了挑眉道：“好吧，那你们就留在这儿吧。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说罢，不顾斐济的阻拦，又喝了一杯酒。
斐济也只能叹了口气，应承了下来，给冬蔷使了使眼色。
冬蔷秒懂，便起身称去净房，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魏殊便被他请了过来，看着面前喝的烂醉如泥的沈愿，不由得揉了揉额头。
一路上，沈愿不断的说胡话，但有两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是：魏殊我真的好爱你。
一句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我一刻都没停下过爱你。
不日后，百里烜便动身回了朝，临走之时，沈愿私下与他偷偷见了面。
魏殊便那么偷偷跟踪，在二人所交谈的茶楼隔壁找了一间隔间，悄悄等候，待二人走后，才偷偷露面。
不论阿愿此举到底意欲何为，他都相信那日他说的话，可终归有一些不放心。
他明白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刀山火海，还是青田花野，他都已经泥足深陷了。
*
百里烜回朝之前，许国的军队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先是小打小闹般，易容成燕国军队不断骚扰大晋边城，再是混做燕国细作进城烧杀抢掠，企图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
可显然他们低估了两国之间的信任。
百里烜甫一回京，便修书一封命人送至大晋皇宫，撇清当害关系，顺便表表忠心，愿先行代兵伐许。
魏彦这边很是受用。
大战就此一触即发。
林熙被命为先锋将军，带着慕晗与司祺等人奔赴战场。
临走之时，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亲自到城门外为他们送行。
一个轩昂的“晋”字，被高高竖起，黑压压的军队紧随其后。
晋国军队就此踏上了征战之路。
岂料，许国之人阴险狡诈，边陲早有重兵等候，林熙等人虽早有防备，可怨在涉世未深，无作战经验，头战便吃了埋伏。
但很快便被前来支援的燕国军队救助。
百里烜御驾亲征，燕国士气大涨，许国军队不多日便被逼的节节败退。
就在几人把许国军队逼入城之时，匈龄与齐国救援的军队也到了。
延误了最快时机，显然再打下去吃亏的便是燕方，于是百里烜命人收兵，改日再战。
随后，五军交战了两月，大晋的捷报寥寥无几，军饷倒是费了不少。
晋军虽并未有太大的伤亡，但也废耗了不少物资。最关键的是，整整两个月，连人家一块边城的城门都没打进去，更何谈伤亡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其三国不仅精通兵法，还有人奇通奇门遁甲。让晋燕两国军队，愣是找不着豁口可砸。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日前，大齐军队之中来了一位他们不曾料想之人。
此人不仅暗通阵法，还会一些巧门邪术，甚至能通过音律指挥作战。
而后，得到线报的沈愿得知此人入了军中之时，便独自进宫求见皇上，请求让他上战场。
魏彦又岂会让他如愿，当即驳回，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他是一国太子妃，岂能上战场。
沈愿却道，若是他不前去，大晋此次必败。
魏彦自是不信他。却没想到隔了几日传来的战报，却验证了他的说法。

第72章
“朕问你, 你为何执意要上战场？”书房之上, 魏彦捋着胡须问着殿下跪地之人, 眉目威严，可语调却带着些许焦急。
不时前, 战场传来密报，大晋军队在这几日，连连吃埋伏。
不仅夜遭偷袭，被烧了粮草，大军的将士还在前几日中了癔症。
发症者先是昏昏欲睡, 后而行为疯癫, 自相残杀。
幸而有两位军医精湛的医术在前，大燕军队的武力在后, 军中将士虽是受尽了苦头, 好歹保住了不少命, 只是军中元气大伤, 显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再开战。
魏彦听闻此讯就不淡定了, 想到了之前沈愿的话, 说敌军中来了一位奇通巧门邪术之人，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 使人把他唤了过来。
但他他心眼儿里还是觉得沈愿并没有此才能, 能应对此人。
何况他是一国太子妃，又深得魏殊挚爱，断不能让他前去送死，否则他出了什么好歹, 魏殊来日必不会原谅自己，但还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沈愿听出他话里的软和，知道是自己的话应验了，可心中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虽然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程序，但人命也是命，他并不觉得他们就不是真实存活着。在他看来那些人和自己世界的人并无不同。
他略略沉吟，垂首恭谨道：“父皇既然传唤儿臣，还问此话，定然是战场之上已经发生了应验之事，此事定然已无法周旋，使父皇不得不在意，无奈才不得不来询问儿臣，那父皇为何还要犹豫？儿臣之前也说了，儿臣对于此人有应对之法，求……”
“那你就把应对之法写下来，你不能去，你可不要忘了你的身份。”魏彦语气不耐的打断了他。
沈愿也当仁不让：“儿臣虽是太子妃，可也生的一副男儿身，况且战场之上无性别，大晋朝开国以来上过战场的女将军也有不下十人，女儿都可以保家卫国，儿臣一男子又为何不可？此前儿臣的武艺想必父皇也见识过了，此次征战，儿臣心意已决，必要前去。倘若我不去空有方法，怕是也毫无作用，为了大晋子民，为了战场上的将士，还请吾皇三思。”
前面的话说的决绝，后面语气慢慢便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之意。
魏彦觉得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你为了叫朕答应，还真是下了苦功夫啊。大晋的史书翻阅了不少吧？还故意提皇家围猎，你是在提醒朕两国结盟是有你的一份功劳吗？”
沈愿挑挑眉，不置可否。
哪成想，魏彦忽而一拍御案，整个人站了起来，语气也变了调：“可你知不知道！妃子不问朝局事，是每代帝王后宫都有的规矩！朕肯询问于你，已经是破了规矩了，若是让你上战场，百姓们不得指着朕的脊梁骨骂朕？骂朕昏庸无能，竟然让自己的儿媳上战场，保家卫国？”
魏彦语带嘲讽，可沈愿却从中体会出了一些别的意思。抿嘴一笑：“父皇，这规矩既然破了一次，便能破第二次，规矩由人定，父皇乃九五之尊，岂会怕世人这点诟病？何况，倘若此事父皇不想旁人知晓，旁人又从何得知？儿臣觉得，父皇不是怕别人，是怕阿殊日后会、怪、罪、与、你、吧？”
那几个字，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就像生怕皇上不生气一般。
魏彦本来还真想生点气，可瞧他那样子，突然想不能让他得逞，他眼神闪了闪，清嗓道：“笑话，朕乃九五之尊，又怎会怕自己的孩儿？”
“是是是，父皇不怕，是儿臣怕。”沈愿赶忙顺竿讨好，“不过……若是此行阿殊并未应下，父皇觉得儿臣会执拗到与他不辞而别吗？”
魏彦一愣：“你是说？”
话音还未落，门外宦官的脚步行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魏彦若有所思的看了沈愿一眼，对那宦官道：“宣。”
宦官应下，便宣了魏殊进来。
魏殊走进门，便跪在了沈愿身侧：“儿臣参见父皇！”
“起吧。”
魏彦坐回了位子上，掐了掐眉心。
前几日下朝之时，他曾数次探过魏殊的口风，他都表现的不知此事，却没成想，他担惊竭虑处处为他着想，他却这么轻易被自己媳妇说服。
哎……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魏殊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的沈愿，把他扶了起来，粲然一笑，转过头道：“儿臣听闻前线传来急报，我国军将受了齐国逆贼埋伏，元气大伤，需要拨军支援，儿臣请求挂帅出征，讨伐齐贼！”
魏彦放下捏眉心的手，叹了口气：“允了。”
看着此事已无转圜余地，魏彦只能应了。不过想了想，指了指沈愿又道：“那……”
“儿臣不才，前几日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天下第一谋士之徒。此人谋略过人，一心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若聘为军师，随同儿臣一同作战，定能如虎添翼。”魏殊插言道。
魏彦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且小心……”
“儿臣领命，谢过父皇，父皇若是无事儿臣便告退了。”
一段话说的一气呵成，说罢，也不顾魏彦的自说自话，抱起方才故意引诱他的小妖精便三步并做两步迈出了门。
而皇位之上的魏彦，手还僵在半空，就见眼前的人影一晃便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有这一晃，他还当是与那日一般见了鬼呢。
不过……说来那日，以殊儿这身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
*
行军打仗，刻不容缓，何况大晋元气大伤，急需物资援军支援。
于是乎，点兵过后，大军休整一日，隔日便出发了。
沈愿此次出战，打的是军师的名声，自然要适当的与魏殊保持点距离。
况且，以防军中有人认出他，他还易了容，两人自是不能如往常般亲昵。
也就在夜黑风高之时，魏殊才会偷偷溜入他的房中，搞点动作，以慰白日里能见不能碰的相思之苦。
沈愿也都由着他了。
但大队的进程不能撂下，只能劝他适当着点儿，毕竟白日他还需要骑马，要是疼的时候坐在马背上，那酸爽，啧，真是想都不能想。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越不想发生的事越发生了。
他都尽量不让旁人察觉，可魏殊就不是个省心的主，每天都像米青虫上脑，终有一日，两人的行径被无意来寻魏殊的副将知晓了。
又见他白日骑马时动不动蹙眉的模样，副将敢断定两个人确实有一腿。
他就觉得，为何太子爷不住天字一号房，非要在军师一旁要了个房间，原来如此啊。
这个副将也是个大嘴巴。
于是，两人的事情很快便在军中将士间相传开了。
有人惊讶之余也在唏嘘太子妃的遭遇，听闻太子与太子妃情比金坚，太子爷从来不碰府中其余人，这才刚出城门不过数日，便在军师处流连忘返，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而对于此事，两人毫无察觉。依然玩“偷情”玩的不亦乐乎。
沈愿也成为了大晋史上唯一一个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的太子妃。
*
军队这边，经过几日的休整，大军终于恢复了点气力，但也不足以大患，还需要休养生息几日。
这些时日，燕国军队一直驻扎在大晋军队旁边，燕国皇上也不是吃素的，齐国他们找奇门遁甲之人，他也能找。
如此，他找人布了阵，如此平静了数日，可显然齐国那边不想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叫他们能安生的休养生息。
这一日夜晚，军队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它们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阵法，来到了晋国营帐内，带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第73章
这几日的操劳, 使司祺身心俱疲, 刚入了夜, 他便悄悄迷糊了过去。
此时虽已临近夏日，可他们驻扎的地方四面环海, 即使是在这夏日也不显燥热，还时不时有凉风刮过，带起一阵凉爽。
营地的夜晚静悄悄的，帐外只有略有略无的风声，与几个士兵轮流巡夜的脚步交谈声徘徊, 给睡梦中的人们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却倏然, 风声混杂着某种与乐器之音颇为相像的声音，闯入耳廓。
那声音若有似无, 如梦似幻, 似半空风铃, 似洞火玉萧。此乐响起, 似有安神之功效, 使睡着的人睡得越发安稳, 使醒着的人也泛起困意。
司祺本就没睡熟，听着这声音, 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却忽听帐外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家别睡，醒醒！捂住耳朵，不要听！”
那声音带着惊慌，混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倏然停步在营帐门前，不知在做些什么，须臾账帘被掀开，帐外的一簇光顺着缝隙映了进来。
光幕下有一个人影，越走越近，司祺想睁开眼看清他，却终究看不清他的面庞。
倏然一缕长发映入他的眼帘，恍惚之间，仿佛又看见了前些时日中毒时，看到的那如厉鬼一样的人。
他皱紧眉心，手在被子中摸索了一番，直到手上一凉，他松了口气，握上了那把他用来防身的短刃。
他用手尖抵着刀鞘，慢慢把刀拿了出来，在那人临近之时，一刀击去。
那人飞快往后一退，可手臂上还是被划了一刀，疼得他微微蹙眉。转而惊慌的双眼瞬间带上了一抹冷色，可惜在这黑暗之下床上之人看不到罢了。
“你便如此恨我？我来救你还要划我一刀。”
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颇有一丝打趣的意味。
两人在军中相处的这些时日，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了，关系自然更近了一步。
可慕晗看得出来，司祺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内心还是没有放下对他的芥蒂，甚至会对他若即若离，折磨的人苦不堪言，后来索性他也不犯贱了。
他明白，两人的关系也就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下里是不值一提的。
司祺闻言微微怔了怔，神志瞬时清明，他坐起身，面带惊慌：“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说着手便向前摸索着，在他将要摸到之时，慕晗赶忙把手臂躲了开。
踱步走到一旁的烛台前，在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了上：“平日都与你说了，要多吃些明目的药膳，你总是不听。还御医呢，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如今你才多大，便成了个睁眼瞎，若是到老了，又当如何？”
看着眼前渐渐明亮，司祺轻嗤了一声：“我只是夜晚看不太清，不要说的像瞎了一样。再者……”
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要是我老了，不是还有你吗。”这句话他想说，却哽在喉咙里，半晌也没说出来。
他明白，这句话他一旦说出口，他便不能回头了。
他现在还不敢，他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还不敢再跌回去，若是回去等待他的便是万丈深渊，再想回头，便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当年的痛彻心扉，他就怕。
他怕再一次看走眼，怕再一次相信他，等待他的又是万丈深渊。
他承认他很自私，自私到宁可把自己包起来做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不断刺伤对方。也不愿做一只被对方攥在手里的小白兔。
慕晗不是善茬，即使他变好了，也改变不了本性。
他内心精明，善于伪装，若是用动物比喻的话，如今的他至少也是一只狐狸。
虽表面看似收起了尖锐的爪尖，但那也只是诱惑敌人的手段，看似无辜单纯，可神情之中又处处透着狡猾，让人想接近，却又畏葸不前。
“再者什么？”慕晗好似没看出他的异常般，收起火折子，走了回来。
“没什么。”司祺眼色飘忽，想了想转移了话题，“方才是怎么了？我听见外面在吵。”
慕晗神色也在一瞬之间凝重：“也不知是何人，想借助风声控制我们的心神。应当是想趁其不备，搞夜袭吧。”
司祺疑惑：“还有此等邪术？”
慕晗微微颔首：“方才他所奏的是离魂曲。我少时在百、咳……家族典籍中看过有关于这曲子的记载。此曲以琉璃玉萧所奏，在风声灵动之时，穿插而入，不仅可以掩人耳目，还会轻易迷惑人的神智。不过也极好破，我方才在营帐四周都挂上了风铃，箫声相隔较远，与触手可及的铃声相撞，自然被破解了。”
说罢，他脸上挂上了一抹自信的笑，这笑看的司祺有着一瞬的恍惚，自从两人相遇之后，就没见过他这么笑了。
他嘴边的弧度也不自觉的弯了弯，正待他想张张口说话之时，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帐外风声更呼啸了，伴随着的，自然还有那箫声。这次他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那空灵的玉箫之声。奏萧之人，仿佛踏落在云端，又仿佛置身于地狱，使箫声带着森人的戾气。
“捂住耳朵，快！”
慕晗闻声神色大变，赶忙让司祺捂上了耳朵。自己则一鼓作气跑出了帐外，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不远处正有几面军鼓，若是他尽快敲响，把那声音盖过去，也许就会没事，但若是那些人真的昏迷过去，再想把他们救醒，便要费一番大功夫了。
然而脚刚踏出帐外，他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了。
只见赤色的长蛇，蜿蜒在帐中的各个角落，它们成群结队撕咬着面前的将士。
林熙正带着将士们正在砍杀，但是无奈蛇堆成群，数量太多，攻击不断，兵将们还无暇捂耳，听着那箫声都有些昏昏欲睡，自然是有不少人被咬伤了。
慕晗在袖带里掏出匕首，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司祺营帐前的那几条。
接着一个飞身落到林熙面前，指了指一旁的火堆：“用这个，蛇怕火。知道怎么做吧？”
林熙微微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便见他轻身一跃落到了军鼓旁，抡起角架上的鼓槌便往上撩。
林熙不明所以的挠挠头，接着转过身对人吩咐了什么，几人便拿着火把对抗蛇群。
司祺中途也跑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一个士兵刚砍死两条蛇，身子往后一退，忽然抵上了冰凉的某物，吓得他哇的一声嚎了出来。转过身，便给了身后一刀。
只听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地，接着就没了动静。
那士兵慢慢睁开眼，就见地上安安静静躺着串风铃，本来帐上爬着的蛇群都不见了踪影。
那士兵微微一愣，好像从中体会到了什么，又看了看一旁的营帐，也挂着那条风铃，而那四周的蛇一条缠着一条，相互交错，狰狞的如一个膨胀的血球，把营帐压得微微弯曲，甚是活跃。
那士兵慢慢走过去，隔远处时，咽了口口水，接着一刀挥了过去。
同样，风铃落了地，没了声响，相互交错的蛇瞬间四散，飞快的爬了开。
那士兵眼前一亮，大嚎道：“是风铃！大家把风铃砍断，就没事了！”
说罢，动作干脆利落，砍掉了一个个风铃，不多时，营帐间哪还见到蛇的踪影，仅剩的只有一具具蛇尸。
司祺见状赶忙回到账中，拿出医箱，准备给受伤的将士们看看。
可刚一踏出门，就见慕晗被人围了起来。
那群将士们对他指指点点，言辞中满是不敬。
“你就是奸细！那风铃就是你放的，就是你故意把蛇引来的！”
“说！你是不是齐国安插在我国的细作？”
“我看就是！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根本不是个东西！”
“慕先生，我们待你不薄啊，我们敬你为先生，你就如此待我们？您还有良心吗？”
“他哪知道良心两个字怎么写，看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他们七嘴八舌的谈论着，慕晗却没有做声，眉头蹙的死紧。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那些风铃他确实是按照克对之法挂上去的，为何会招惹出这一些来路不明的蛇。
虽然这些蛇没毒，可却狠厉非常。
将士虽大多没有丧命，但对于军队来说这也算灭顶之灾。
此时他们无依无靠，本就元气大伤，好不容易休养了过来，又经受此战，显然是雪上加霜。
林熙见状道：“此事定有误会，将士们稍安勿躁。”
“将军你说话要有真凭实据，莫要仗着身份压我们。你且说有何误会？真凭实据在此，他挂上风铃就引来了蛇，风铃一断蛇就跑了，我们哪处误会了？”
说罢，他把一旁剪断的风铃扔到了他们脚下。
慕晗低下头看了看，捡了起来。
这风铃就是他前些时日，入城内买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本来是想用来慰藉已故的将士们的。
在他们家乡那边有一个习俗，在亡去之人身边放一个风铃，风铃会指引深信迷途的人们找到通往阴间的路。
却没想到，一时的好心让人钻了空子。
林熙喝道：“大家冷静冷静！听我说！”
聒噪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看此事定有蹊跷，说不准是敌人设下的计谋，目的就是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内讧，先前中毒的事你们忘了吗？今日我收到情报，支援的大军明日便会到达，由太子殿下亲自挂帅。殿下既然明日到达，自然此事便由他决断，太子殿下为人刚正不阿，林某以性命担保，殿下定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决断。”
那群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点头，算是答应了。
林熙松了口气：“那便把人带下去，看管起来，待明日殿下到来，再做决断。”
“是！”

第74章
沈愿与魏殊虽然平日里打打闹闹, 可也不会忘了正事, 这不, 听闻此讯后，他们也没顾得上歇息, 连夜赶路，快马加鞭，翌日晨起，便到达了营地。
到达营地之时，在沈愿的提议下, 两人分头行动, 魏殊清点着伤亡的人数，沈愿则独自一人进了审讯室, 这一进半晌也没出来。
审讯营帐外, 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围成群, 众说纷纭, 时不时还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而司祺就混在他们之中。
听着他们的议论, 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怎么进去这么久，叙家常呢？还不许人跟着, 太子殿下也不管一管？”
“对啊, 你们说这军师是个什么来头？一进营地就这么昂首阔步目中无人的，太子殿下不是最不屑与此等眼高于顶的人为伍吗？可见此情况非但不见他责怪，连林将军和几位副将看他的眼神都毕恭毕敬的，真是奇了怪了。”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哦？你知道？快说说。”
“这是自然。”那人故作高深的昂起下颌, 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我听闻呐，这位军师乃是天下第一谋士之徒，这天下第一谋士那是谁呀，诡隐居士殷湛啊。听闻此人不仅精通奇门遁甲，更有召唤阴兵的本事，兵行千里，勾生人之魂，食死人之魄，所及之处百草齐萎，祸害了不少生灵。”
“如此乱世，身怀此等撼动天下的技艺，自然窜动了不少人的野心。说来也奇怪，当时各国皇上都有意拉拢，却从未听说他效忠于谁，可练此邪术若无效忠之心，岂不是摆设？哎……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名声鹊起之时，人便这么走了。”
那人说着，还满怀伤感的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
此段话听的旁人心中都唏嘘不已。
只听那人接着道：“虽他也有着一套方法来管束这群阴兵，可奈何他也是人，是人练此邪术必遭反噬，他自然也无法逃脱，可怜才不过二十年华，便英年早逝，不过……若是他还在的话，也不知是敌是友。如此说来，他徒儿能投入太子殿下麾下，也算是机缘巧合下天佑我大晋了。你说殿下能不看重他吗？”
几人被他说得纷纷点头，心中欣喜之余，也在可怜这一位传奇人物。
不过有一与沈愿随同之人，想到军中消息，却提出质疑：“我看不是如此吧？即便此人是天下第一谋士之徒，也不会受此等待遇吧？毕竟君臣有别，你没看太子殿下与他的言辞之间，却不君不臣吗？”
旁人回道：“怎么说？”
“你们是没听到传闻，我可知道其中的门道。”那人向他们招招手，压低声音道，“经过我们在这路途几日的观察，太子殿下与这位军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众人纷纷惊叹：“啊？”
“我们副将就亲眼见过，太子殿下进军师房间里待了一晚，次日一早才出来。”
“吁～我还以为什么呢，林将军与几位副将，商量军情之时，也经常待在营帐里一夜也不出来，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什么。”
“就是。”
“不一样！”那人突然拔高声调，随后惊慌的左右望了望，又低声道，“不是那种待，是那种……”
众人不明所以：“哪种？”
“哎呀，你们没听过传闻吗？太子殿下有龙阳之好！”
众人挠头：“知道啊。”
“那他每日入了夜，都在军师处待到次日一早，能正常吗？”
“哦～”众人纷纷点头，“是不正常。但那有什么？”
“你们没听过太子与太子妃的传言吗？传闻他们情比金坚啊。”
“那又如何？太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即便三妻四妾又有何不可？况且殿下是何为人？又岂是为了鱼水之欢而甘愿与狼共舞的小人？你这话未免也太不靠谱了些。”
这话无法反驳，若反驳了就成了诋毁殿下。何况此事闹大了，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那士兵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索性默默地闭上了嘴，不再作声。
众人见他不做声，便觉得他是心中有虚，也懒得与他计较了，慢慢的转移了话题。
司祺则丝毫不知此人是沈愿易容的，听闻此话，不由皱了皱眉。
他对沈愿虽早已收起了向往之意，可心里仍旧敬他为主子，为好友，更是深知他心性，也知他有多爱魏殊，作为知己好友，遇到此事他又岂能做事不理。
君臣有别，他无身份直接去质问魏殊，但可以找这人问个清楚。
沈愿随后半晌也没有出来，几人议论着议论着，已临近晌午，肚子纷纷饿的打滚，也懒得等了，便默默的散了开，账外只留下了司祺一人。
沈愿掀开帐帘时，便见一身素袍的司祺杵在门外。
男子面容淡漠，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一副来者不善之相。
沈愿轻嗤了一声，懒懒的在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懒懒地丢在了地上。
司祺此时才看到他手帕上残留的血迹，他那血迹显然不是出自他身，心顿时一凛，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腕：“你把阿晗如何了？”
沈愿这才发现他没认出自己，不由有些好笑，桃唇微勾：“想知道？”
司祺闻到他的声音一愣，可转而想到什么，弯起眼睛道：“原来如此，你就是用此等声音迷惑殿下的吧？若不是你这副长相与太子妃毫无相似，怕是我也会被你迷惑了，不过那有什么好得意的？不管如何，你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沈愿不得不佩服他的脑洞，极力忍住笑，一扬眉：“那又如何？殿下如今对我可是魂牵梦萦呢。”
“说，你用的什么邪术？传闻你师傅通晓阴阳，莫不是收了只狐狸精做徒弟！我劝你趁早收手，殿下不过是一时被你迷了心智，即是歪门邪道又岂会长久？”司祺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
沈愿微微感觉到了疼，可还是忍不住想逗他，踮起脚尖，将身子微微前倾：“怎么？你想试试？”
他的语调很轻很轻，甚至带上了一丝挑逗意味。
路过的一群士兵，见到此场景，不由退了下去，嘴中还嘀咕着一些不好听的字眼。
含糊的字眼传入耳廓，距离也近在咫尺，司祺瞬间觉得不自在，往后退了退，松开了手：“话已至此，你若还是冥顽不灵，总会有你后悔的一天。若不是念在你是军中之师，今日之事，我必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就要进营帐，却没想到那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作甚？”
“探望，不可？”
“他是你何人？”
“我为何要告诉你？”
“若是无关，何必探望？”
“即是有关，也与你无关。”
“有关。”沈愿莞尔道，“殿下已下令，此后这营帐之事，由我全权管理。事关军中要务，你若是不说清你们的关系，我绝不会放你进去。”
“我……”司祺又看了看他手上还未擦干的血，“你到底将他如何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沈愿道。
“他是我心悦之人，可以了吧？”
“可……可以。”沈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而正了正神色，“可是我还有几个问题。”
司祺困惑凝眉，接着语气不善的道了个“说。”
“你俩何时相识？”
“少时。”
“何时心悦？”
“……”司祺眼神闪了闪，“第一眼见他，便对他一见倾心了。”
“哦？这般早熟啊？”沈愿挑了挑眉，“那为何从昨日至今，你都没有去探望过他？你若是爱他，又为何不信他？”
“我没有不信他！我知道这不是他做的。若是他想害人，又为何会傻到毁及自身？”司祺神情有些激动。
“我只是有些怕，我只是……”
“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还是在怀疑自己的内心？”沈愿抢话道。
“你……”司祺神情有些疑惑。
“人呐，总是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总是会逃避看清事情的本质。你极力否定他，不断伤害他，你是想用这种办法，告诉自己你是对的，你没有错吗？可你一边又不断的在否认自己，司祺啊……你还真是那种矛盾的人。”
“公、公子？”
沈愿扬扬眉不置可否。
须臾道：“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人并没有真正的善与恶，若是你敢于探索敢于发现，了解了他的本质，兴许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相比之下，误会放的时间长了，也许就不仅仅是误会，经过时间的打磨，它会成为一枚银针，扎进你的血肉，虽不会天天疼痛，却会在打雷下雨之时叫你苦不堪言。什么矛盾，说开了都不算矛盾，什么芥蒂，说开了就不叫芥蒂，你为什么不肯试着了解一下他呢？”
说着拍了拍的肩膀：“不过如今你终于肯信他了，倒是让我有些欣慰。加油啊少年。”
末了正欲走，又转了回来：“对了，不要告诉阿殊方才的事。我会找人替你们看着，有什么话和他好好说。还有……你一个御医还是个武林侠客，怎么能这么弱？就容着他们欺负你媳妇儿？惯的他们，悍将底下无弱兵，棍棒之下出孝子，我替你去揍他丫的！”
说罢，这回真走了。
司祺目送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他隐隐觉得沈愿好像有些变了，但是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
直至下午笑意盎然的回到营帐之时，听闻了沈愿以一敌百，把百十个将士胖揍了一顿的消息，才觉出了他变在了哪处，好像更聪明，更彪悍了。
*
当夜，百里烜刚回到营地，便听闻了大晋遭遇蛇击的消息，立时赶去了晋国营地，想查看伤亡。
他前些时日，京中有要务处理，遂他便回宫中待了几日，也是今日才回来。
自然是没听说魏殊前来的消息。
魏殊本就打算派人请他，此时他不请自来，倒是省了一桩事了。
晋国营帐内，魏殊把军中将领齐聚一堂，派人好酒好菜的照应着，沈愿也坐在之下，百里烜则坐在了他对面。
“陛下可知晓那个消息了？”魏殊啜了口桌上的酒道。
百里烜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在沈愿身上，觉得此人甚是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闻言顿了一顿，而后微微颔首：“自是听闻。”
魏殊看他看沈愿，以为他认出来了，面色略有不虞：“那陛下以为何如？可有疑点？”
“我觉得大可一信。”
“哦？怎么说？”
“匈龄这一任大王扶思，是个及其痛恨妖物之人，听闻他母后，当年便是死在一妖道之手，那是他一生中的阴影，所以我看此事不假。而且此人有一颗肝胆之心，恨极了宵小之徒，此番不惜与许国将领争吵，赌一时之气，退兵百里，以其之秉性，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显然是恨急了，我觉得值得一信。”百里烜道。
“不错。”魏殊颔首颇为赞赏，“陛下与我料想的一样。许国不除其之，必然是看中了匈龄军队的私矿，还有其手中巧夺天工的能工巧匠，听闻他们锻造出来的兵器，锋利逼人，实乃鬼斧神工。”
百里烜扬扬唇角，拿起桌上的酒盏：“殿下既说此话，定是有所决断了？”
魏殊也端起酒杯：“孤所想，便是陛下所想。那便祝我们出手得卢。”
“旗开得胜，干！”
“干！”

第75章
下了晚宴, 魏殊回到主帅营帐, 甫一坐下, 想到夜晚之时，两人的眉来眼去, 就不禁怒火四起，手不自觉的向床栏砸去。
那个百里烜显然是已经认出了阿愿的身份，可阿愿不禁不避讳，还在晚宴结束之时，眼神闪躲, 拒绝来到自己营帐, 那神情就像做贼心虚一般。
他不是不信他，就是太窝火, 他也不知究竟是生谁的气。
气着气着, 他下了一个决定, 沈愿不是说人多眼杂才不与自己亲近吗？那就如他的愿, 他倒要看看谁先忍不住。
想到前几日的痴缠, 几乎都是对方主动, 魏殊心里就不由暗暗得意。他觉得肯定是沈愿先忍不住向自己开口，却没料到接下来几天, 他对自己仅仅恪守于礼, 从未越距半分。
魏殊本还有所在意，想捉住他问个清楚，可是终究忍了下来。
而接下来，繁忙的公务也使他没有闲暇之心想此事了。
*
前些时日, 他与百里烜商量的事，已提上了日程。
匈龄本就是一小国，但因国之矿脉发达，手下又有制造兵器的能工巧匠，暗藏了不少兵器，又因国内有一直通许国和晋国的海域，善于水上作战，许国有所用之，所以先前才对其礼让三分。
但此时他们拉拢了齐国这么大一靠山，自然便不把匈龄这点小小势力放在眼里了，但也因水域一事有所忌惮，面上也不敢撕破脸。
面对匈龄大王退兵百里之威胁，许国也没有尽快作出答复，却没料到，一时的仁慈倒让魏殊这边钻了空子。
母亲离去之痛，便能让扶思做出如此极端之事，显然其心至情至性，乃一代贤王。
而既是一国贤王，定是以百姓为先，魏殊给了他最好的待遇，也给了他最高的保障，他自然也没有过多推脱，欣然受之。
如此，在面对许国派来劝说的说客时，扶思便没有再冷下脸，而是松了松口，为不引起以其怀疑，还向其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许国来使见他松了口，欣喜至极，便听从命令什么都应着。
毕竟在他们看来，到时晋燕两国一倒，再想收拾个小小的匈龄自然更不在话下。
*
而自从那日审讯过后，慕晗不仅没有被放出来，审讯营帐里，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哀嚎，声音虽是好听，却凄惨至极，特别是深夜之时，那低低哭泣的声音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那位慕先生再也没有露过面，除了军师，也无人去探望，连饭食都是由军师的人送的，旁人自然见不得面。
众人都在猜测，慕晗就是许国的奸细，至于为什么不杀他，只是为了想得到许国那边的军情罢了。
可众人没有发现的是，沈愿的脸色也在一天比一天苍白，虽然用易容术遮掩住了，但偶尔脖颈上渗出的汗，都在证明着一件事——他很疼。
将士们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大多也都休养过来了。齐国那边也再没有给他们下什么绊子，一切极其平静。
魏殊白日在校场练兵，夜晚与几位副将和百里烜探讨军情，制定进攻计划。
他们打算兵分两路，一路与匈龄合盟，通过水路进攻许国都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另一路配合匈龄里应外合，闯入齐国营地。
但这一切的首要是，匈龄大王派去的刺客，刺杀成功了。
他们想要刺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懂得奇门巧术五行遁甲的怪异妖道。
而就在这一夜，他们已经制定好计划之时，他们晋国军队的营帐，也悄悄潜进了两位装扮黑衣蒙面的不速之客。
但奇怪的是二人潜入进来，一不为杀人放火，二不为悄然偷袭，仅是悄悄潜入了审讯营帐，带走了地上那个昏迷着的人。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好似无人知晓，可在他们走后，一身青衣的身影，在营账旁悄悄出现，看着他们的背影，神情复杂，五指慢慢攥成了拳，嘴中低声呢喃：“公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齐国军师营帐内，男子身着一袭珠光宝绿的衣衫。皮肤冷白，五官俊朗，披散的长发之中掺杂了几颗银丝，可非但不显憔悴，还显得整个人妖冶至极。
他坐上床边，看着床上之人熟睡的模样，他勾勾桃唇，纤长的手指拂过他如墨的发丝，而又辗转，拇指碾过他白玉肌肤上的伤痕，看着踏上之人眉心皱了皱，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嘴角弧度也弯的更甚，直至那人睁开了眼，他才松了手。
把手上沾染的血放在唇边舔了舔，微微欠身道：“醒了？”
“莫凌丞？”他瞳孔渐渐睁大，想坐起来，转而又被疼痛束缚着躺了回去，“你怎么……”
“……想问什么？”莫凌丞一摊手，“想问我为何在这儿？还是想问你为何在这儿？”
他的声音句句透着疯魔，显然早已不是先前那位谦谦君子了。哦不，或许只是先前的他没有暴露本性罢了。
床上之人刚想开口，熟料莫凌丞却倏然情绪一转，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道：“言之，你可知我好想你。”
又倏而松了手，用变态至极的语气道：“如何？看到昔日如此犯贱的我有何感受，嗯？想嘲笑吗？笑啊！”
沈愿凝眉看他，淡淡开口：“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说什么？”莫凌丞一脸的不可置信状，“你问我，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何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逼的！也是被这世道逼的！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宁愿放下一切陪你浪迹天涯，为了你，我情愿背上千古骂名，做一个不忠不义不慈不孝之人，而你呢？你居然想杀我，想掐死我，你有脸问我吗？嗯？”
沈愿真真觉得他有些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的人，即使从未问过对方的意愿，仍旧可以一脸的大义凛然，这种人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莫凌丞见他不作声，还把目光转了开，登时更疯魔了，身子前倾，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颈上：“你当初不是想掐死我吗？你掐啊！动手啊！你在犹豫什么！哦……我知道你怕什么了，你定是已经知晓了，你亲爱的弟弟已经落到我手里的事情，怕我若是有个好歹，我手下的人便会对他动手，对不对？”
沈愿眉心一拧，看向了他。
他承认他确实怕这个，前些时日，温珩传递来消息，莫凌丞不知用何手段，蛊惑了齐国皇上，让他出战。
而后他更是时局在握，把整个大齐朝堂都攥入了自己手中，还成为了齐国的摄政王，沈煜便从那时开始就失踪了。
他此行，一来是为了对付莫凌丞，二来就是想逼问出沈煜的下落。
虽然沈煜与他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只是这一个世界的人物而已，可沈愿内心是真的把他当做弟弟看待的。
何况两世以来，他对自己的好，都历历在目。
而自己对他的亏欠，至今还无法偿还。
他当然不想他出事。
而后得知慕晗被陷害，经过调查，果然是莫凌丞做的手脚，经过询问，原来是莫凌丞的手下，把自己认错成了慕晗，不惜将其陷害，使其成为众矢之的，于是他就打算将计就计。
为了演的更加逼真，看似他在营帐装着审讯慕晗，其实受伤的都是自己。
又为了不让人起疑，时不时就去校场与将士们切磋一番。
又为了日后不让魏殊戳穿，他这几日故作与他吵架，两人再无同寝。
这样日后，让慕晗假扮他也能更安全些。
他还让007摔了两个地雷改变了慕晗的声音和样貌，效果可以延续到他回去之时。
自然这件事，除了他和温珩与慕晗司祺，再无人知晓。
“哈哈哈哈哈……怎么怕了？不过你猜的对，若是我死了，不单单是你弟弟，就连你所在乎的一切都会毁灭。不过……若是你乖一点的话，我保证，连他们的一根头发，都会毫发无损。你好好想一想，你如今都已成为众矢之的，就连那晋国太子都不肯救你，你对那处还有何留恋的？”
说着，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却倏然被他握了住，他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76章
莫凌丞神色莫测, 用手尖挑起他的下颌, 懒懒道：“你觉得我会让你做什么？”
说着欠身临近, 唇边的弧度慢慢挑起，凤眸盛笑, 带着无法言喻的魅惑。
感受到扑洒在脸庞的气息，沈愿攥紧颤抖的拳头，忍下心中的怒气，阖上眼，想着怎么做, 才能让他在自己动手弄死他之前, 交代出沈煜的下落。
却见他倏然停下动作，讥笑了一声：“别急, 即便要你做什么, 如今也不是时候。”
说着直起身来。
沈愿感受到面前的压力消失不见, 慢慢的睁开了眼。
“好好养伤。”莫凌丞笑着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可不是你那薄情寡义的太子殿下, 弄疼你, 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衫, 便走出了门外。
见门被关上, 沈愿刚舒出一口气，便听门外之人道：“而今以后他便是摄政王妃，定要替本王好好照应着。”
摄政王妃？
这称呼使沈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也挺好, 至少如今的一切并未超出他的计划，至少莫凌丞还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想要的不是与自己与时俱焚，而是这具躯壳罢了。
即是如此，那往下的事便好办了。
*
这几日，魏殊总是不见沈愿的身影，这让他的心惴惴不安，终有一日他做了场噩梦，梦中的沈愿奄奄一息与他说着离别的话。
场景真真切切，仿佛就发生在眼前，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的心痛楚彻骨，以至于梦醒之时泪水都已湿透了枕头。
他醒来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找沈愿，他不要梦中的那种事情发生，却没料到，住在营账内的沈愿，早已不是沈愿。
慕晗本来也是装了一装，应当不会被发现的，但无奈太子太了解太子妃，一个拥抱就得知自己不是他。
面对他的咄咄逼问，他自然也就装不下去了。
魏殊看着那张与沈愿如出一辙的脸，皱起眉头：“你易了容？”
“没有。”慕晗摇头，“我也不知公子用何神通把我变成这样的，连声音也……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魏殊想到这些时日沈愿显出的神通，面对事情时的冷静，这种种加起来前世的他怕也不能比拟。
他不知他到底是何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你说他去了樊城见陶将军？去了几日，何时走的？又为何要瞒着孤？”
慕晗捏了捏衣摆，踌躇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片晌道：“公子说有些私事要处理，怕殿下会担心，才出此下策。”
“真的吗？”魏殊狐疑。
慕晗一咬牙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此，魏殊才作罢。
只是这一日刺杀计划开启之时，派遣往樊城的手下来报，太子妃并不在陶将军府，也从未踏足过樊城。
如此，在魏殊的多翻逼问下，慕晗终于道出了实情。
魏殊知晓缘由后，心中大骇，迅速带领精兵赶往燕国营帐。
*
莫凌丞如往常般，悉心的给沈愿喂药，而后替他擦拭唇角，动作姿态好不温柔。
经过几日的调养，沈愿身子已经恢复大好，身上的伤口全数结痂，有些也已经脱落。
其实本就是皮肉之伤，无伤大雅，可莫凌丞还是不允许他下床出帐，可今日却有所不同。
喂完药后，莫凌丞提议外出走走，沈愿虽有疑惑，也是笑着应下。
他先前那几日并没有参与军政，也丝毫不知今日刺杀大计，所以当一群黑衣蒙面人闯入眼中时，他惊愕了，丝毫不知眼前这群人是敌是友。
刺客虽出招狠厉，可目标显然是一个人——莫凌丞。
他看着莫凌丞把他护在身后，出招杀敌，却时不时露出几个破绽。慢慢体会出了点什么。
这是想在自己面前刷好感？
还是想看那群人会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忠诚度？
怕是三种都想吧。
这个人还真是莫凌丞啊，做什么事情利益为先，感情在他眼里算个什么？
满嘴的海誓山盟，做出的事却背道而驰，什么谦谦君子都是假的，还真是可笑。
幸而今世他没有认错，要不又会成为前世般的凄惨下场。
他说魏殊不值得爱，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魏殊有多好。
两者根本无法比拟。
看着那刺客险些一剑刺中他，却被莫凌丞护住。
沈愿忽然心生一计，他与007道：“读档重来，还能用几次？”
007犹豫了会儿，道：“一颗火箭炮可以用五次，你现在还有三个火箭炮，所以……”
“懂了。”沈愿笑了，“死了还能重活吗？那你现在给我订档，在我死后读档。”
007心中一紧：“你要干什么？”
“我要赌一把。”
沈愿见不远处射来的箭矢，倏然两步迈到莫凌丞身前，脑中与007道：“我要赌莫凌丞心里还爱着沈愿这个人。”
007一惊，还没来得及出言制止，就见那箭矢直直没入了他的心口，一口血从嘴中喷涌而出，晕染了前方的一胚黄土。
莫凌丞只见着眼前青色一闪，接着鲜红的血液溅了一地，有从他口中吐出的，有从箭矢上低落的，那鲜血染在黄土上，在这昏暗的火光下，泛着黑色，可莫凌丞只觉得，那颜色鲜艳之极，如丹青之上染上了一层血海，如彼岸之花宣誓着死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莫凌丞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觉得一阵耳鸣，那青袍身影便倒了地，他下意识的接住了他的身子，泪不自觉的如决堤的河水般夺眶而出。摸过他脸颊的手也在颤抖，这一刻他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一般。
“言之，你不要吓我……你看看我，日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一箭射中心脏，沈愿只觉得好疼好疼，显然他高估自己了，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预想好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没了知觉，合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凌丞看着抚上自己脸的手落了地，而后怀中之人合上了眼，脸上的表情一愣，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整个身体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掀开，而后眼见怀中之人倒了地，又被一怀抱环住。
那人他认识，就是抢了他的阿愿混账太子。
只见那太子抱着沈愿的尸体，如疯魔了一般，嘶吼着叫着他的名字，哭得泣不成声。
莫凌丞没有上前，他只觉得这场面有些可笑。
原来这些时日他得到的情报都是假的，他虽不知沈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可如今人已死，还是为他而死，他觉得够了，如今也无需再争抢一具尸体。
他笑着起了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往一侧走着，却转而胸膛一凉，一柄长剑刺破了他的胸口。
倒下之时，他是笑着的，好像此生无憾了一般。
魏殊此时双眼通红，已无单独的思想，一心只想让他死，即便把他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看他倒了地还是不甘心，抬起剑柄又狠狠朝那尸体上捅去，血液溅的满地都是，一旁都是拉架的人，可他丝毫不为所动，显然杀红了眼了。
却倏然场景一晃，四周漆黑一片，□□坐着马儿，仅有火把的光映入眼帘，他竟然还在去往齐国营地的路上。
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梦？不对！
他夹紧马腹，带领精英们加快速度赶往齐国营地。
沈愿再醒来，还是觉得胸口有些疼，不由自主的揉了揉，转而见到不远处飞来的箭矢，忙和007道：“快快快，时空静止！”
“好的，开启时空静止，静止已成功。”
沈愿看见面前静止的一切，松了口气：“这次不要让我死那么快行不行？弱爆了，我还什么都还没问呢。”
“好的，加一颗地雷。”
“成交。”顿了顿，揉了揉胸口又道，“不对啊，我这怎么还这么疼，怎么有点像后遗症呢？”
“没办法，这些金手指都是为你原来的灵魂量身定做的，你要是用你原来的那个灵魂，自然可以发挥全部效用。可现在你的灵魂已经合二为一，太过于强大，我们后期暂时还无法研制出你这灵魂需要用的金手指，所以有点副作用小bug是正常的。能不影响效用，已经够不错了。”007道。
“还带这样玩儿的？你刚才怎么没说清楚？”
“我还没说完，你就给我打断了，怪我咯？”007委屈巴巴道。
“好吧，我认了，反正就这一次。”沈愿深吸了一口气，摆了个起跑的姿势，“来吧。”
007道：“接收指令，解除时空静止。”
说罢，沈愿赶忙跑到莫凌丞面前，再次用身子接住了那个箭，身子倒了下，吐出了几口血，但明显感觉没有上次那么疼了。
可事情偏偏不如他愿。
只见他手刚摸上莫凌丞的脸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在一阵天旋地转后，落入了另一个怀抱。
沈愿看着面前万分熟悉的俊脸，那焦急的模样，一脸懵逼状。
“你到底要死几次！”
沈愿：……
沈愿：？？？
沈愿：！！！
“007这就是你说的bug吗？信不信我把你头削了！”

第77章
007能怎么办, 007也很委屈：“都说了这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也很无奈啊。”
事到如今, 沈愿也懒得与它计较了，只问：“怎么办？”
“要、要不……砸两颗地雷试试？”007小心翼翼道。
“怎么砸？能让他倒退回去吗？”
007讪讪笑笑：“这个……好像有点难度。嘿嘿嘿……”
沈愿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面前的魏殊, 脑中对007道：“反正还得再死一次呗？”
007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沈愿翻了个白眼，恶狠狠恐吓：“这次再出什么差池，等回去，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喂狗！”
这个回去, 自然不是指的脱险, 而是指回到原世界。
007知道他真的干得出来，赶忙道：“主人你不能这样！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公民身份的精灵, 你忘了吗？这个身份还是你给我注册的, 你可不能知法犯法。”
“哦, 是哦～”沈愿语气凉凉, “那我就给你安一个罪, 再把你扔到别的世界被人剁吧剁吧喂狗！”
007吓得一个激灵, 又听他道：“一次嘛……好像有点不够，最好轮回转世来个十次八次的, 让你好好体会体会那个滋味！”
007瞬间欲哭无泪：“主人, 不要啊～”
沈愿呵了声：“还知道我是你的主人？还知道是我把你创造出来的？现在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不是当几天系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007哭唧唧：“我错了。”
“错了就给我好好干，再这么消极怠工，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007委屈巴巴道了一句“哦～”, 然后半晌没做声。
沈愿看着面前鬼哭狼嚎的魏殊，不禁额头青筋直跳：“你在等菜呢？还不赶快读档重来！”
这一刻，007极度怀念之前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主人，那么善良好欺负，不像现在……
哎……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浪了。
它深吸一口气：“开启读档程序……读档已成功……正在进行场景转换。”
魏殊还在嘶吼着，就见怀中之人阖上了眼。他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面前场景陡然一晃，他又来到了大晋营帐内。
面前是长相与沈愿如出一辙的慕晗，与他说着之前相同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魏殊快步迈出营帐看了看天色。天色已幕，月上西空，晴朗的夜空上繁星点点，唯有些雾气，飘散在夜空中。
这天色，显然已过了酉时。
但他记得，先前他赶往齐国营地时还并未过酉时。
那些回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但又有些虚无，仿佛那回忆不是回忆，只是一场梦一般。
罢了，不管如何，他现在所要做的是，赶去齐国营地。
可熟料，在他召集了精兵，跨上马身，打算赶去齐国营地时，迎面忽然行来了一群人。
扶思为首，数人紧随其后，他们一个个神采飞扬，正挎着宝马向门内行来。
见到魏殊，扶思面露喜色：“殿下，这么巧？我刚要去找你。”
魏殊见此情形，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还未有所应答，便见他从身后之人手中拿过一黄布包裹。
那黄布包裹下，早已被血浸染了成暗褐色，虽已干涸，但还甚是醒目。
他把包裹扔给魏殊：“殿下接着。”
魏殊接了住，但并没有打开，而是低着头神情复杂的看着那包裹，手上的拳头紧了又紧，涩着声音道：“成功了？”
扶思不置可否。
想到相助之人那风姿，和与他的叮嘱，险些脱口的话欲言又止，只道：“此妖道已除，齐国营地也被本王的一把火烧了。不知殿下下一步打算如何走？今日若是无事，可否借一步商议？”
一滴清泪从魏殊眼角滑落，滴落在手中的布裹上，他声音沉了沉：“无一人生还吗？”
听着他颤抖隐忍的声音，扶思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微微颔首：“本王的人出手向来干脆，无一人生还。”
魏殊捂住嘴，半晌长吸了口气：“今日孤有事，改日再谈。”
扶思面露凝重：“殿下为何……”
“孤说了今日有事！”魏殊抬起头，眼眶猩红，“大王好走，不送。”
说罢，调转马头，往后行去。
浑身的低气压，使身后的精兵们打了个激灵，赶忙让出了一条道路。
见此情况，匈龄的臣子们打抱不平，可扶思却并未恼怒，摆摆手带着他们撤退了下去。
魏殊想赌一赌，想赌那一切不是梦，是曾经真的经历过的。
他不敢去齐国营地，怕真正寻到沈愿的尸体，也怕听到任何风声。
他把莫凌丞的首级交到林熙手里，来到沈愿的营帐把慕晗打发走，自己单独坐在里面。
他想着他的阿愿一定会回来，他害怕是自己的无能害了他，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么无力，这么无能。
就一等就是一日一夜。
*
经过又一次读档，沈愿终于在莫凌丞怀中问出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原来沈煜就被困在不远之处的一山洞内，于是他又读档重来了一遍。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帮忙杀了莫凌丞，接着脱身找个无人的地方发射信号，集结温衡手下的影卫，连夜寻去。终于在天色微亮之时，在山中寻到了已身受重伤的沈煜。
因为其身份特殊，实在不便留在左右。
送回故土的话，此时两国开战，胜负在即，以其身份，必受牵连。
经过多番思忖，他迎着晨曦的朝露，把他送到了樊城的陶将军府。
临走之时与其千叮咛万嘱咐，才独自一人驾着马儿趁着入夜悄悄潜回了营地。
哪成想入了营帐，刚点上灯，腰上就被熟悉的力量环住。
头顶略显急促的喘&#183;息传来，沈愿整个身子一僵，心道不好。
魏殊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入了齐国营地这事，要不也不会在执行刺杀计划之时，不惜打破计划前来。
他当初太急，也没有想到此处，只想消去他看到自己死了的记忆，却忘了消除这一段记忆。
可是现在再想消去，就有些困难了，而且若是反复给他消去记忆，会对他的灵魂有着一定的影响。
如今他的灵魂已经够虚弱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断不会这样做。
沈愿讪讪的转过身，呲牙招了招手：“Hi～好巧哦～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殊定定的看着他，片晌道：“去哪儿了？”
若是他想装，他也不妨配合一下。虽然如今在魏殊已经确信，先前的那些模糊的宛如梦境一样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了。
“……有些事情要处理，外出了一趟。”沈愿觉得这也算实话实说了。
魏殊一挑眉，把手臂箍紧的力度重了重：“哦？何事要处理，要去一天一夜？”
“就……”沈愿眼神飘忽，“就”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感受到箍紧腰上的力度，懊恼的拍了他一巴掌，“你到底要干嘛！”
“我们已经十余日未行夫夫之事了，你说呢？”
说着离他越来越近。
沈愿内心松了一口气，刚想迎合，可突然想到什么，把脸往后退了退：“现在不方便，要不我们改日再，唔……”
魏殊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个吻将他的所有的话尽数打断，手上也不停歇，脱下了他的外衫。
沈愿心道不好，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一身的伤。
于是忙和007道：“我不管你用地雷也好，用火箭炮也好，把我身上的伤去掉，速度！”
感受着命令的态度，007叹了口气：“接受指令……”
外衫滑落在地。
魏殊松了口，微一欠身，把他横抱起来，走上床榻。
刚要欺身而下，沈愿用手抵住了他的肩膀：“你先别急！我赶了一天的路，身上脏，要不洗洗先？”
魏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肩膀微微松了松。
沈愿呲起了牙，以为他答应了，手上也不由松了力道，却看他突然敛了笑道：“不用。”
说罢，顺势堵住了他的嘴，手向他腰后摸去。
衣襟敞开，看着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上，没有丝毫的伤痕，魏殊微微怔然。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慕晗前些时说他被绑走之时，早已受了伤，虽然听他所述，只是些皮外伤，但也不可能仅仅几日，就能休养好的连条伤疤都见不着。
不过眼下他也无暇想了，因为他的小妖精又在不断勾引他，美色在前，他自然不能辜负。
*
大齐军队被灭，齐国内部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无法支援。匈龄也反向倒戈，许国已经没有了丝毫支撑，即使顽力反抗也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几日，便被其余三国的军队，打入城内。
而后，两国分兵而战，燕国讨伐齐国，大晋与匈龄进攻许国。
征战持续了四个月，而后许国皇帝终于在秋末，晋国军队攻入京城之时，以身殉国。
齐国等王权贵胄，虽顽强抵抗，也在之后的一月后，挂起了白旗。
征战就此结束。
魏殊留下林熙等人安抚百姓，自己则带着沈愿回了渝州，此行需要商榷土地割分之事，遂百里烜与扶思也共同行之。
三国皇上，在大殿之中商榷了三日，终于把事情落定，百里烜与扶思本都打算启程回国，却没想到，朝堂之上，花太师突然出言，道出了一件有关于太子妃身份的事，阻断了两国皇上将要离去的步伐。

第78章
“齐国此时已被灭, 齐国皇子便是前朝余孽, 乱成贼子, 岂能姑息？即便他此时还没有复仇，又岂能把他继续留在太子身边, 如何能担保，他不会暗藏祸心，对太子下手？”
一面是亲生的儿子，一面是满朝文武，花太师的一席话, 无疑是把魏彦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其实他之前便大约猜出了沈愿的身份, 也怀疑过他的忠诚，可看其在讨伐齐国之战中, 毫无眷恋, 立下了不俗军功后, 他又改变了先前的那个看法。
可此事也仅是他们三人得知, 他当然不能随意往外说。
面对此情此景, 花太师咄咄逼人。
魏彦无法, 只能派人先把沈愿关入天牢，再做发落了。
可没成想他那儿子竟然护他护到如斯地步。
*
沈愿的身份, 魏殊对外一直瞒的密不透风, 也从未想过会有人钻空子，毕竟知道他身份的人，大多也都去见了阎王，即便没有, 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上念他有军功在身，特意给他批了几天假，遂今日他没有上朝，只是待在府中，与沈愿弈弈棋，看看画本。
所以当禁卫军带着圣旨闯入府邸之时，魏殊丝毫不知他们意欲何为，但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不安感。
要知道禁卫军是皇上的亲兵，向来只听圣上一人调遣。平日都留守在皇宫内，几乎与皇帝形影不离，若不是有何棘手的问题，他父皇段不会派他们前来。
而后圣旨上的内容，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原来让他父皇感到棘手的，竟然是他自己。
也对，他怎么可能随意让这群人把他的阿愿抓入天牢，严刑逼供，受尽苦楚？
他父皇也是深知他的心性，知道他定会全力反抗，才找了这么一群人。
起身后，魏殊并没有接过圣旨，只道：“这旨意我不能接，劳烦公公带回去吧。”
“殿下是想抗旨不尊？”
出言之人，是不知哪来的一宦官，方才也是他宣的旨意，可此人显然不是常在他父皇左右的人，言辞看似尊敬，神情却背道而驰，不知是何居心。
魏殊牵起嘴角：“是又如何？难道要连同孤一起关入天牢吗？”
“奴才不敢，只是太子妃娘娘身份特殊，实在不便留在殿下左右。陛下此举也是为了殿下好啊，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奴才。”
宦官低首故作惧怕，实则并无半点敬畏之心，还有些挑拨他们父子感情的嫌疑，魏殊又岂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如果是他够傻，说不准真会上他的当。他内心已经认定这人是花太师的人了。
“若是我执意不肯，又当如何？你们要把人绑走吗！”
那宦官抬了抬眼，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陛下说了，倘若殿下执意不肯，就不能怪小的无礼了。”
说罢，向后摆了摆手，禁卫军抽出刀剑，试探上前想把魏殊制服。
魏殊唇角一弯：“你们当孤的太子府没人吗？来人！”
“在！”
暗影卫众人从四面边边角角冒出，他们人数众多，顺时把禁卫军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走上前递上宝剑。魏殊接过，拔剑出鞘，架到那宦官颈前。
那宦官看着颈上的剑，颤颤巍巍道：“殿、殿下你这是想造反吗？”
“你带兵宣旨，抓孤发妻，我举兵自卫，有何不可？”
说着迈起步子，堪堪逼近。
那宦官与禁卫军众人，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逼的节节败退。
可那宦官嘴中仍旧不停歇，试图说服他：“小的此行是奉了陛下之命，朝堂之上百官皆可作证，殿下您不能罔顾朝纲啊。您要知道，陛下他为了您的日后极力铺路，眼看禅位在即，切不可为此余孽而功亏一篑啊。”
“可倘若连结发之妻孤都护不住，日后焉能护得天下百姓？阿愿是孤的太子妃，孤不允许他受到分毫伤害，你们若想动他，别怪孤手下无情！”
魏殊双眼赤红，但显然留有余地，否则早便动手了。
即便这人是花太师的人，他奉了皇上旨意前来，便是代表皇上本人，若是他直接痛下杀手，便是要彻底与皇上决裂了。
那与造反没什么区别，他自然不能让歹人得逞。
那宦官看出他留有余地，得寸进尺：“那余孽如此蛊惑人心，殿下莫要被他蒙蔽了啊！说不准他就是妖孽转世，专门蛊惑人心。”
“够了！”
世上怕无人能受得了别人诋毁自己心爱之人。
魏殊也是如此，他忍无可忍，刚想动手，沈愿突然闯过来拉住了他的手：“阿殊，冷静！”
魏殊：“可……”
“放手，放开！”
魏殊看了他一眼，须臾，缓了口气，把剑放了下来。
沈愿转过头道：“我跟你们走。但是请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让我交代几句话。”
那宦官见他识时务，收了慌张之态，挑眉弄眼道：“行，快着点。”
说罢，便带领着禁卫军退了下去。
沈愿向彩音使了使眼色，彩音点了点头，便把在场众人打发走了。
沈愿见四周无人，又看了看魏殊紧皱的眉头，笑了笑，伸出手摸了过去：“你知道吗？你每次皱眉的时候都好丑，好像一下老了十岁，跟个老爷爷似的。”
魏殊被他逗笑了，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不对，我即便是老了，也是最英俊的老爷爷。”
沈愿轻嗤了一声：“对，笑着就英俊了。”
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阿殊，你后悔吗？”
魏殊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我，把我留在身边。明知道我的身份终将会是祸患。”
沈煜之事，在征战结束后，魏殊便知晓了，两人就此也把话说开了，魏殊早就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但也没过多询问他别的事情。
可听到此言，魏殊忽然心慌了慌，抱住了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会打点好一切，断不会让你受苦。”
“有何办法？谋逆犯上吗？”沈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询问，似乎也带着肯定。
“若是他们定要逼我至此，那我不妨一试。”
“不行。”沈愿忽然挣脱了怀抱，“我不想看着你犯下大错！”
“可若是我连你都护不住，我日后为何而活？我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可即便你成功了，把我保了下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你日后定会背负千古骂名，永远活在世人的诟病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魏殊面色一冷：“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不能看着你犯下大错！父皇他膝下本就无几子，容王那事，本就让他深受打击，如今仅剩下你和阿昕这两个儿子，若是你让他如此失望，你还让他怎么活？”沈愿面露痛苦道。
魏殊对于此事，寸步不让：“可没有了你，你让我怎么活？此事是花太师所为，我定会找到机会为你平反，定不会让他得逞。”
沈愿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泛着苦涩，他转过脸清吸一口气道：“你还不明白吗？只要是在这个世界，我们彼此的身份，就会自然而然的使我们不得善终，因为这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宿命。”
说着又转过脸看他：“这一切不关花太师的事，若是没有他，也会有别人站出来说，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
说罢，留给他一个苦涩的笑脸，便快速迈出了门外。
看着禁卫军随同他的身影慢慢消失，魏殊的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这些话……什么意思？

第79章
魏彦显然没有彻底对沈愿失望。
天牢被布置得井井有条, 虽然设施简单, 仅有一张普通床榻, 简单的被褥，和简单的八仙桌椅, 可胜在收拾的干净，住下来倒也不苦。
并且每日狱卒送来的一日三餐，看似简单，可营养搭配的恰到好处。
狱卒们态度也客客气气，完全不似对待犯人一般, 显然之前有人打点过了。
除了无人探望, 日子过得倒也轻松。
若是再有两本画本，这简直是享受般的米虫生活。
自从经过那残酷的一战后, 沈愿就觉得米虫生活是生活的最高享受, 没有什么比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干, 什么也都不用操心的日子再舒爽了。
沈愿便这么在天牢待着, 天牢里无光, 也不能看清屋外的日月变化, 沈愿便通过狱卒送来饭菜的时间，推算着日子,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六天了。
就在第六日夜晚, 未有异动的天牢，突然有一黑一蒙面的身影，悄悄潜入了进来。
因这天牢阴气太重，还时不时有狱卒巡逻, 一般过路之处都留着几盏灯，特别是沈愿这处，上头之人特意吩咐，说他怕黑，他牢内都点了两盏灯，更别说走廊外了。
所以当沈愿听到脚步声从迷糊中醒过来时，便见一修长的身影映入了眼帘，这身影他甚是熟悉，这人正是温珩。
自从他被抓走以后，温珩便悄悄潜藏了起来。
沈愿走之前暗暗吩咐过，若朝堂之上有异动，再让他前来禀报，没想到短短不过几日，该来的终于来了。
沈愿想着坐起了身。
那人不急不缓的在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而后进了门，便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参见主子。”
沈愿叹了口气，让他起来，也不与之寒暄，当即询问缘由。
事情也如他料想的一样。
花太师这些时日也没闲着，伙同别的大臣联名上奏，更是给他找出了一些罪名。
买通他身边的打扫丫鬟，说他什么偷练巫术，还动不动召见一些来路不明之人，买其手中的情报，甚至还说他修炼媚术，所以才把魏殊迷惑至此。
沈愿听到此处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儿子修炼蚀心蛊，勾搭魏殊不成反被杀，现在他把这罪名扣到自己头上了。这是还记着仇呢？
魏殊这几日天天上朝，听到他此等污蔑自己心爱之人，自然不肯放过。
一时间两人各不相让，便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
而后经过几日，这件事情发酵的愈演愈烈，魏殊在昨日花太师找出这些莫须有的证据之时终于忍不住，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对他动起了拳脚。而后更是掐住他的脖子不放，险些把人掐死。
魏彦见此情况，勃然大怒，要知道他儿之前一直聪明睿智、心思沉稳，何时变得如此放浪形骸，不成体统？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做出如此目无法纪之事，这完全不像是他了。
本是觉得花太师有些私心的皇上，莫名觉得花太师的话可信了几分。
他命人把魏殊禁足在太子府，没有旨意不许出来。
别人不知道魏殊为何会变成这样，沈愿又怎会不知晓。
他当时确实太瞧得起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恢复记忆，不会对外界的一切产生什么干扰，却不知在他改变魏殊原本将要走下去的路线的时候，这个世界也在慢慢消亡。
这个事情，是007在回到营账后的第二天，跟他说的。
魏殊魂魄本就在一次次寻求死亡的过程中受损严重，这个世界又因为是他复仇重生后的世界，已经和他的意识密不可分，所以到后来就为他的意识所动。
也就是说如今的这一次重生后，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世界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的意识中支撑着。
若是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料，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他的意识就会不堪重负，不堪重负的同时，这个世界也会出现裂口，一旦由着这个裂口慢慢放大，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这个世界也就会不存于世了。
沈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超出了魏殊的预料，但他不想这个世界消亡。这个世界有太多他爱的人，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生活，他不想自己的出现，换来的是他们的灭亡。
面对眼前这个现象，快穿总局无法控制，只有他们赶快回去，也许才能想办法控制住。
所以眼下他要做的是，在世界未完全崩塌之前，唤醒魏殊的记忆，让他和自己回去。
他一直想躲开的剧情，到了眼前也不得不面对了。
只有给予他更多的刺激，才能唤醒他的记忆。
即使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而眼下他也只能做出这个决定，因为他看到魏殊在面对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痛苦中还能带着一丝冷静，世界裂口也并未扩大，才想着原来他的执念，应当就在自己当初的背叛上。
当然他之前也试过别的，比如让他在战场之上，亲眼见到自己被万箭穿心而死，除了加快裂口扩大的速度，还是没有用。
于是，他回到渝州后，便打算开启自己的第一步计划。
表面和魏殊恩爱非常，私下里在民间之人介绍下买通了一死士，差他装作齐国细作，给一直对他怀恨在心的花太师传达了一个自己身份的消息。
但意料之外的是，魏殊此后做出的激烈反应。
只要事关自己的安危，他便如此失常，若是面对接下来的计划，也不知他能不能扛得住？
也罢，若是他扛不住，自己大不了就陪他一起留在这个世界灰飞烟灭。
沈愿这么想着，便眼神坚定的对温珩道：“我知道了，还要劳烦你帮我一件事。”
温珩想也没想，便道：“属下先前说了，不管殿下日后要作何，属下一条命但凭殿下吩咐。”
而在听到，让他帮忙去请百里烜的吩咐时，温珩有些不淡定了，问道：“为何？”
沈愿也没打算瞒着他，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如何？我便是贪生怕死到可以随意委身他人之人，可有后悔跟了我？”
温珩身形一震，埋下了头：“不敢。属下如今便去办。”
说着，人便退了下去。
当然在温珩看来，沈愿若想逃出这牢狱，根本不必用此方法，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便会劫狱带他出逃，但显然他主子看不上他。
温珩心中有些失落，自己怕是这辈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吧。
沈愿心里想的则是：恨吧，总有一日，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会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何必又给他留什么念想。
*
温珩的速度很快，第二日一早，百里烜便过来探望了。
魏彦当初吩咐不许任何人探望，百里烜过来探望狱卒自然阻拦，但因他是一国之君，手下之人又个个彪悍，不得不让他们强闯了进去。
那群人甚是彪悍，闯进去不说，还把狱卒们赶出了天牢。
狱长也不是吃素的，见拦不住，就派人通知了皇上。
魏彦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两人有什么交集，只是围猎时，百里烜被沈愿救了一次。
可那次他虽然救了百里烜，却没救成他的爱妃。也就是当时装作侍从，为百里烜挡了一箭的人。
当然，他的身份让百里烜瞒得密不透风，这消息也是魏彦后来打听到的。
他实在想不到两人有什么交集，但还是忍不住想去一看究竟。
可当他踏进那牢门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沈愿面色苍白，躺在百里烜怀里，魏彦刚想说什么，余光一瞟，见一太医打扮的老者，正蹲在他身前，对他的手腕处进行包扎。
虽然那血迹已被擦除，但那伤痕与地上铁片上沾染的血肉还清晰可见。
“他这是怎么了？”魏彦竟然没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百里烜闻声好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把怀中之人小心翼翼的靠在墙边，走到魏彦身前行礼道：“朕……我请求陛下把阿愿许给我，让我护他周全。我知道陛下的难做，若还把他放在此处，即便他不自缢，眼下大晋时局不稳，他也定会成为那臣子牵制您与太子的武器。你们以为他是乱臣贼子，我却视他如宝，我自然能护他周全，这应当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魏彦呼吸一滞，手指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你们？”
“我心悦他，并不介意他曾嫁与他人。也敢保证，日后定不会让他面对如此两难的境地，不惜割腕自缢。若是我再晚些来，他怕是就不存于世了。”
他神情略带伤感，眼神满含深情的看向已经接近昏迷的沈愿，转过头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两国和亲，向来不忌讳于此，阿愿如今也不是一国之母，应当也不算违背常伦。如此一来，你们也算是了却了一大祸患，与你我而言都好。当然，我也会备上厚礼赠予陛下，还请陛下成全。”
*
那天起，沈愿就被百里烜接到了驿站，如此休养了几日，几日后两人便要启程回大燕。
魏彦为了让魏殊不出来坏事，把此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还为了以防他自己探听消息，找人把暗影卫通通抓了起来。
但花太师岂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于是，魏殊就在燕国队伍要走之时，听到了这个消息。
脑子直接蒙掉了。

第80章
魏殊正愣半晌, 待人走后, 懵掉了的脑袋才慢慢回神。倘若他方才没听错的话, 那来传话的小厮除了带来这一重磅消息，还说了今日巳时燕国的队伍便要动身回京了。
巳时……
他出门看了看天色, 眼下已经辰时末，很快便要到巳时，也就是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下也顾不得脑中的疑惑，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把沈愿抓回来。
即便是他不情愿，不给自己解释, 即便用绑的也要把他绑回来。他能受得了所有, 可受不了失去他。
这么想着，他飞快调头冲进了书房。不多时, 人从书房冲出, 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剑鞘通体白金加身, 剑尾挂着一枚青色剑穗。墨绿翡翠在剑柄处点缀的恰到好处, 周身刻画着云海花样, 整只剑身在这清晨的日头下微微的闪着光, 仿佛笼罩着一层寒光。
剑未出鞘，便已品相不凡, 显然不是凡品。
这剑是当时他从战场回到渝州之时, 扶思赠予他的。说是名将打造，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难得一见的宝剑。
当时扶思献上宝剑，说是已谢魏殊当时的赏识之恩。可魏殊当初早就看出他对自己的眼神有异, 特别与自己说话时眼眸波光潋滟，却又面泛潮红，一副羞赧之态，他当时想都不想便要言辞拒绝。却不料沈愿这个心大的主儿，直接替他接下了。
也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匆匆行至马厩，挑了一匹上好宝马，跨上马身，扬起马鞭，飞快向门外冲去。
魏彦为了以防他出乱，找了一整支禁卫军在门外看守。
禁卫军们见他周身气势冷冽，怒不可遏的冲向门外，都有这一刻的愣神，但很快他们便想到命令，主动迎击。
魏殊眼中只有沈愿，看着眼前的禁卫军队伍甚是碍事，恨不得让他们凭空消失一般，挥起长剑便迎接了过去。
长剑一出，寒光乍现，部分禁卫军手上的兵刃，刚一挥出，便在一眨眼的功夫内全数被削断。
可他们训练有素，即便惊诧，也不过一瞬，很快调整心态继续迎击。
他们见他手上宝剑冷厉，便特意避开宝剑，趁其不备发动攻击，但又顾及其身份，不敢下重手，而后手上的武器又被马上之人找准空隙一一削断。
他们平日出行都只会带一把随身武器，此时武器被削断，魏殊出的招还暗藏杀机，他们之间已经有不少人受伤。其中还拿着武器的少年见此情况，忽然心生一计，在他疏于防备之时，在马蹄上狠狠一砍。
而后便看着那人，随着马儿一同落了地。但很快他一个翻转起身，只是面色略有怔愣，少年先前便觉得此人精神有些不正常，仿佛慢半拍，否则以他的身手，他怕是早就突出重围了。
见他愣神，少年便趁着此时在他腿上划了一刀。
皇上吩咐了，只要不伤其性命，不管用何办法都要把人拦下来。拦下之人，重重有赏。
少年是今年刚加入禁卫军的，其实他入禁卫军也是个意外，他觉得那行业很气派，费力通过重重考核，却没成想，到头来却发现只是在皇帝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而已，工作简直无聊至极。
虽然俸禄不少，但他一心只想加官进爵，不想在皇宫里伺候老皇帝，入军一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立功的机会，他又岂会轻易放过？
众人看他毫不手软的砍了太子殿下一刀，都微微惊诧。
虽然皇上说了要拿人不择手段，但是他们都明白，日后皇上终有一日会退居朝堂，而后太子继承大统，这就意味着他们终将为太子服务。所以他们个个如人精一般，都没敢下重手，却没真想出来这么个不要命的。
魏殊腿被这一刀伤的不轻，但是还是费力的站起了身，仰头看了看天，已到了巳时，他深吸一口气，挥起长剑，当即便一剑割破了方才偷袭自己那小人的喉咙。
鲜血如爆浆般炸裂而开，染红了魏殊冷白的肌肤，与那素蓝衣袍，可他眼睛眨也不眨，其余人见状，吓得连连外退，再也不敢进攻。
魏殊见状薄唇轻挑，目光却毫无笑意。一手握着浸血的长剑向他们慢慢逼近，浑身带着剑拔弩张的戾气，待走到一匹宝马前，他撩起眼皮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嘶哑浑厚：“拦我者，死！”
他那神情实在骇人，饶是见过世面的禁卫军将领，都被他神情看得毛骨悚然，最终真怕他大开杀戒，吩咐人让开了道路。
魏殊就像不知疼痛一般，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一个飞身跃马，加紧马腹，冲出了太子府门前。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禁卫军的视野范围内。
见到沈愿的希望越渺茫，魏殊的心绪越不能受控制，刚才他真的想控制一下，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父皇的人，而且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他无法控制，只要想到沈愿此刻面对的场景，日后会成为别人的人，他就无法控制。
他的阿愿只能是他的，虽然在大晋朝堂他有些无力。
但只要沈愿一句话，即便让他撂下眼前一切，随他浪迹天涯，即便从零做起，他也愿意。
先前沈愿说只要在这个世界，他们就不得善终。他想说若是有别的世界，他也愿意随他一同而去，只要他不离开自己。
巳时三刻已过，他骑着马儿快马加鞭，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不断前奔，可一直都没见到他们的身影。
魏殊开始慌了，难道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吗？
他仍旧咬着牙，不住的往前奔。
许是上天可怜他，在路过一座茶肆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队伍。
再往前走，一辆绣着喜字的车帘映入视野，虽然目前还相距甚远，但魏殊能清清楚楚看清那个喜字。
两人新婚那时，魏殊只觉得红色甚是好看，特别是穿在沈愿身上时，从没觉得这个颜色这么刺眼过。
那种感觉仿佛有人拿了一把细细的小刀，在一片一片割着他的心。

第81章
燕国的队伍虽然在马车上挂上了喜字, 却并没有大张旗鼓敲敲打打, 弄得人尽皆知。
毕竟, 沈愿的身份甚是特殊，虽然被魏彦瞒的密不透风, 对外只称是一臣之子，但终究怕叫旁人看出端倪，所以百里烜此次出行做的甚是低调，整个队伍仅仅是马车上挂上了一抹红，这样看上去并不起眼。
魏殊素色衣袍的下摆已被鲜血尽数染红, 而下蜿蜒出的血, 更是顺着马镫滴滴嗒嗒淌了一路。
失血让他的脸色更加冷白，明明方才还坚定的眼眸, 此时因为距离的拉近, 却忽然透出一丝犹疑。
但很快, 那丝犹疑从他眼中一扫而空。他夹紧马腹, 躬身施力, 耳边猎猎的风声呼啸而过, 很快便追上了队伍。
骑着马的近卫，听到马蹄声响, 转过头查看, 便见到了宛如一个血人的魏殊。
因鲜血染满他的脸颊，还手拿长剑，周身气势凛冽，近卫立马高声大吼, 个个抽出兵器，防备起来。
魏殊一紧缰绳，睨了他们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马车处道：“劳烦通报，晋国太子求见大燕皇上。”
刚要攻击的近卫们，听闻此话面面相觑，而后领头之人上前道：“殿下稍等。”
话落，他刚要走向马车，马车的车帘却陡然从内被人掀开，一身红袍的百里烜从内走了出来，侍从见状赶忙抬过轿凳，将他扶了下来。
他走到近前，拱手：“殿下好久不见。”
魏殊也下了马，同样拱手：“陛下也是。”
只是语气满带不善，神情也如同。
百里烜却好似未见一般，欣然笑道：“殿下何故前来？可是解了禁足。那朕便先恭喜殿下了。”
魏殊也笑了，不过笑意未入眼底，出口的话更是字字不善：“陛下应当不会不知晓孤为何前来吧？何必如此明知故问。”
“哦？”百里烜略略挑眉，像是在想什么，片晌道，“恕朕愚钝，确实不知。”
魏殊也懒得与他废话，抬起手中的箭：“请陛下把阿愿交出来，孤便可既往不咎。否则别怪孤手下无情。”
百里烜看着脖颈上的剑，推开淡淡一笑：“朕确实不知殿下说的什么，太子妃如今不是被关在天牢吗？殿下不去天牢探望，到朕这儿来要人，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魏殊冷嗤：“有或没有，待孤搜查一番便知。”
说着便要掠过他，走向马车。
“不可。”百里烜仓促挡在了他身前，而后又笑着解释道，“不过并非是朕吝啬，内子前些时日或病，身子孱弱，如今见不得风，还请殿下莫要惊动他。”
魏殊唇角一翘：“新娘子还怕见宾客，陛下可真真会心疼人啊。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心疼孤的人！”
说罢，挥起长剑，飞快给予一击。百里烜见状连忙向后一退，手臂却还是被划伤，立时也是敛起了笑脸，随手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道：“既然殿下不信朕的话，还如此无理，便不要怪朕反击了。”
“正有此意！”
魏殊说罢，两人顿时打做了一团，刀剑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气势更是如火光四溅。
起初，随意侍卫的配刀与如此锋利的剑身相击，不仅安然无恙，其威力还丝毫不逊，让魏殊微微有些诧异。
但即便它如何锋利，也不过是花架子，不过片刻，便被剑身击出裂痕，而后断裂。
断掉的刀身被长剑挑落地，魏殊的剑架到了百里烜的脖子上，薄唇勾起：“你输了。”
话末把目光转向马车：“阿愿，你若还不出来，我便杀了他！”
魏殊此话也是赌一赌，他当然明白若是杀了百里烜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大燕不仅日后会和大晋势不两立，他也会众叛亲离，成为国之罪臣。不仅日后会失去继承大统的机会，甚至会因两国相战而被国民所怨恨。
他觉得，他的阿愿绝不会舍得让他日后置身如此境地。
可等了半晌，车内还是没有半分动静，魏殊的心狠狠一沉，声音也变得有些惊慌：“你难道真的想让他死吗！你难道真的……”
“不要我了吗？”还没说出口，车帘就猛的被掀开，穿着喜服蒙着红盖头的清瘦身影从内走了下来，接着不做停留，缓缓向他行来。
他的脚步一动，魏殊的心跳便加快一分，待停到他面前时，魏殊感觉的自己的心，如擂鼓般跳跃。
而在那盖头掀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好像快要炸了。盖头掀开后的容颜，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只见男子如墨的长发用玉簪松松挽起，额边垂散的一缕发丝遮住半张眼帘，额心的花钿图案与喜服上的莲花如出一辙，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冰肌雪肤，唇涂的如开在五月的绯牡丹般娇艳欲滴。
一位男子涂如此红唇，不仅丝毫不突兀，甚至有着惊人的美感，唇上涂丹，娇艳至极。
这种妆容是沈愿平日里极其厌恶的，要不当日两人成婚之时，他也不会与自己大吵一架。可为何明明是极其厌恶的事情，到了此时从他眼中却看不出丝毫嫌恶。
沈愿目光飘向架在百里烜脖颈上的剑，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又看向他：“放手。”
声音冷漠，实打实的命令，面上如罩上了一层寒霜，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见到他的眼神，魏殊的心冷到了极点，声音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嘶哑：“阿愿……”
“放下！”
魏殊深吸一口气，但依旧纹丝不动。
沈愿见他不动，二话不说便要扑向那剑身，魏殊见状心中一慌，赶忙收回了剑，而下一刻，沈愿便因为收力不住跌在了百里烜怀里。
魏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二人。
百里烜自然的搂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声音关切：“如何，没事吧？”
“没事。”沈愿嗓音缱绻，笑着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你没事吧？”
百里烜也粲然一笑：“放心，朕还有一辈子要与你走，自然不能有事。”
“嗯……”沈愿赧然笑笑，微微低下了头，百里烜便见机伸出袖下的手包住了他的玉指。
沈愿也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眉目之中都带着甜蜜。
魏殊看着那满屏溢出来的情意与那紧扣的十指，顿感一阵窒息，出口的呼唤满含心痛，在这一刻更是变得无比苍白：“阿愿……”
“不要这么叫我！”沈愿抬头看向他的神情皆是冷漠，“太子殿下，我叫沈岚，是大燕陛下明媒正娶的皇后，不是你的太子妃，更是与你无分毫关系，请殿下勿要过多纠缠。”
魏殊一脸的不可置信，上前道：“你可是在怪我？”
沈愿往后退了一步：“都说了我不是你的阿愿，你认错人了！”
魏殊兀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他离开那人的束缚，抠住他的后脑让他看自己，玉簪不小心从丝滑的发迹跌落，魏殊却浑然未觉，盯着他的双眼恶狠狠道：“你就这般怪我吗？甚至丝毫的解释都不听，就擅自嫁与他人，还装作不认得我，你真的这般狠心！”
“够了！你非逼我是不是？好……那我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求你放过我，行吗！”沈愿冷眉冷眼道。
魏殊只觉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安静，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骤停，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拿着刀子在那处捅来搅去，划拉划拉，那声音出奇的清晰，仿佛近在耳边。
半晌吐出三个字：“不爱了？”
“是！”又停顿了一瞬道，“也许也该说从未爱过。阿烜他才是我的良配，如今我才知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可以疼我护我一辈子，你不行。我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他喜欢的事，为你也不行。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为他不惜带妆出嫁，我为他甘愿隐姓埋名，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呢？不过是暴跳如雷，讨价还价。”
“你还不明白吗？我并不爱你，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沈愿的声音淡淡的，神情仍旧没有任何起伏，也看不出丝毫伤心。
把扣住自己后脑的手用力掰下，接着挑起脚尖，将头埋在魏殊耳边低声道：“对了，你不是对我有很多疑问吗？忘了告诉你，我也是重生过来的。若是我没猜错，你也是吧？你觉得前世那般杀你的我，今世会转了性子来爱你吗？你傻不傻啊。”
闻言魏殊浑身一颤，还没等说什么，就见沈愿缓步走到百里烜身边握紧了他的手：“太子殿下，我实非良配，还请你忘了我，祝愿你能遇到良人，陪你共度余生。”
说罢，转过身，捡起地上的盖头，便要牵着百里烜往马车走去，却听魏殊突然嚷道：“我不信！”
沈愿步子一顿，犹疑着转过了头。
“即便你同我一样，我也不信你从没爱过我！若是你不爱我，何以为我处处考虑？若是你不爱我，何故甘愿委身于我，还对我那般纵容？”
魏殊转过了身：“若是你有什么苦衷，大可不必，从我踏出渝州城时，便不打算再回去了。从此我便舍弃身份，陪你浪迹天涯，过你想过的生活，不管你去哪儿，我都愿跟随，阿愿，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
说着向他伸出了手：“我知道你定是有苦衷，我不会怪你的。”
沈愿顿了一瞬，接着“嗤”地笑出了声：“你知道吗？如今的你真像一只不肯面对现实的乌龟，把自己缩在壳里，自说自话，自我安慰自己。若是利用我还不装的像一点，你会轻易上当吗？不付出什么，你又会信吗？还有，我放着大好的宫廷生活不过，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陪你去浪迹天涯？你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如你一般傻？真是蠢到家了。”
他的语气句句嘲讽，残忍至极，二话不说便要继续走，魏殊猛然叫道：“如何证明！你说的这些话不过是空口白说，你要怎么证明你没爱过我？你不要再骗自己了好……”
话未说完，魏殊便见沈愿踮起脚尖吻上了百里烜的唇，而百里烜的神情不仅无丝毫诧异，还眼眸温柔回应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魏殊见着那紧贴的双唇，和之间那若隐若现的粉舌，顿时呆愣在原地，一滴泪不可控的从他的眼角滴流而下。
*
不远处的山沟，正趴着一人，而他的头上，一根黄彤彤的萝卜正趴在他的脑袋上。
萝卜看着眼前的一幕，唉声叹气：“主人，你也太残忍了，让他亲眼看到你和别人这么亲，他能伤心死。幸亏那是个做出来的程序，要是真是你，Boss恢复记忆后，肯定能气得跳脚。你可别忘了他是在死那十次的时候，产生了记忆错乱，觉得你和莫凌丞啪啪了的时候，才黑化成功了。要是真亲，估计他到时候能把你吃了。”
沈愿只觉得一阵心疼，根本听不进去007的话，他何尝想做到这一步，可不做魏殊的灵魂波动一直在平稳上升，甚至在自己控制程序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产生了一点点波动，只有让他受更大的刺激，才有可能让他恢复记忆。
沈愿叹了口气：“吃就吃吧，只要他能恢复记忆，让他吃多少遍我都愿意。先不说这些，怎么样？有波动吗？”
“我看看哈……”007停顿了一瞬，而后道，“有了有了，不过现在填入记忆还有点难度。”
“艹！那可怎么办啊！难道当着他的面啪啪？这我可做不出来！不管这程序是不是我，都是照着我的样子量身定做的，让我这么看着，我做不到。而且这大庭广众的，这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我倒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冒险。”007道。
沈愿把它揪下来，惊喜看它道：“什么办法？快说。”
007摸摸唇：“这个办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没有用，先说说看。”
“要不用金手指试试？虽然金手指的程序是专门为你在这个世界量身定做的，不一定能给boss施加多大影响，但毕竟是外挂呀，况且Boss现在有着不小的灵魂波动，若是再用掉所有金手指，赌上这一次机会，虽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也有很大几率会成功。”
007顿了顿：“不过你要想好了，金手指没了就没了，要是不成功，你还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一阵子的话，这期间可是什么外挂都没了。”
沈愿丝毫不犹豫：“干！反正就是回不去，我在这个地方最多也只能生活一年，早晚都是死，要它还有什么用。”
007又提醒：“可是失败的话，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解释了，boss估计也不会信。真的想好了？”
沈愿微微顿了顿，转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生无人比你更重要，君若视我为宝，我必全心付之，君若视我草芥，我便远远观之。
即便生命只剩刹那，我心在君身，足矣。

第82章
老天像和他感同身受似的, 先前还万分晴朗的天色忽然阴暗下来, 云腾风啸, 迎面吹得魏殊脸颊生疼。
身心皆受摧残，让此时的他心力交瘁, 可那蹒跚的脚步此时却迈得异常坚定。
他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恨不得一时间狠狠扎进那人的胸膛，与他血肉交缠，合为一体，让他即便下了地狱也摆脱不了自己的桎梏。
那两人仿佛被他的气势所迫, 停下了动作, 转头看向他。
而后纷纷被吓了一跳。
那盯着沈愿灼灼的目光，嘴角蜿蜒而出的邪笑, 还有眼眶里的杀意, 让所有人起了一身的战栗, 不得不警觉。
百里烜迈了两步, 把“沈愿”护在了身后, 不用他招手, 近卫飞快地护在了他身前。
魏殊手上的剑缓缓抬起，指向“沈愿”, 嘴角的笑带着一抹温柔, 出口的话却生生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阿愿，和我一起死吧。听说地府的景色很美，我前生没有机缘去体会，如今倒想去看看。”
顿了顿, 向他伸出手：“和我一起。”
“沈愿”吞了口唾沫，而后情绪瞬间转变，冷冷道：“你疯了。”
这个程序虽然是沈愿控制的，但面对事情产生的反应，与沈愿本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当然他在被设定程序时，也加入了与魏殊的感情线。所以任他做的事情如何残忍，装的再怎么无济于事，心中的疼痛也无比清晰。
自然在这一刻，他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抹心疼之色，虽然不过一瞬，魏殊却把这一瞬捕捉到了眼里，他微微顿了顿，而后脸上的笑越发恣意了。
天边一声炸雷闪过，“沈愿”的身子微微抖了抖，百里烜以为他怕了，把他往身后护了护，看着魏殊道：“太子殿下，是君子便要拿得起放得下，你如今行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随同他的话语，侍卫们刺出的剑也离魏殊更近了几分。
魏殊没有理他，迈出的脚步更加坚定，只是手上的剑要握不握，仿佛没有了气力一般。
百里烜见此情况，看向“沈愿”，似乎想要询问他怎么做，可“沈愿”不知为何整个人好像呆住了，等了半晌也没有回复。
“沈愿”被他护在身后，魏殊自然看不到他的神情。
没接到命令，近卫们也不敢贸然动手，就这么举着剑畏畏缩缩。
面前的刀剑闪着寒芒，如一张挂着尖刺的铁网，微一上前便能把人捅的千疮百孔，正常人走到那处应该不会再往前走了，可魏殊对它们则视而不见，脚步迈得飞快。
直至剑身一点点没入他的胸膛，他的脚步也不停歇，但握剑之人手上却颤抖了，正当他要脱手之时，后背被人飞快地推了一掌，力道之大，让他的身体由于惯性直直向前栽了过去，而后脚步两个颠簸，摔在了魏殊一旁。
魏殊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终于挂出了一抹笑，他的阿愿果然是舍不得他的，这不就赶来救他了吗？
而后那抹笑还没维持片刻，便在剑身完全没入胸膛之时戛然而止。
空隙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魏殊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笑得宛如罂粟之花的心爱之人，脑中一阵嗡鸣，身子前倾，重重地吐出了一口血，而后不受他控制的向一侧跌去。
“不要！！！”
魏殊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什么，他尽量睁大眼向一侧看去，可身体完全不受他控制，眼前越来越模糊，慢慢的一双素色长靴映入他眼帘，靴子上好像还绣着他最喜欢的祥云图案。
好眼熟……
*
另一边，因为魏殊的心绪一直起起伏伏不稳定，007一直没有瞅准时机下手，心中万分焦急。
于是，一人一萝卜只能这么干巴巴看着场中的一切，打算找准机会下手。
看见魏殊好像疯魔了，那唇边嗜血的笑，一人一萝卜都看呆了。
接着听到他那出口的话时，一人一萝卜纷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后程序停顿了一瞬，沈愿怕叫他看出端倪，赶忙控制着手中的迷你操作器，随便输入了几个字。
可不知道为何，过了没有一会儿，不管它如何操作，程序都不动了。
他赶忙叫007联系总部，不过总部寻找故障需要时间。沈愿都想着实在不行，就让007时空静止，再用一个金手指快速变装，替换回来。
可见魏殊看不见程序的神态后，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但魏殊好像真疯魔了，明知道面前是绝路还要走，了解魏殊的沈愿，知道他应该是想赌一把，赌自己还在乎他，可自己现在完全控制不了那个程序，也无法让他如愿。
眼下情况焦急，刚想着让007时空静止，却见那程序突然动了，把拿剑之人推开，沈愿心中还没有松一口气，立时便发觉了异常。
他推人的角度不对，那一掌，是直直推去的，仿佛想要让那人用自己的身体惯性把魏殊杀了一样。
沈愿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输入这个程序，也就是说这人的举动不是他控制的。
沈愿心中一凛，还未作出反应，就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程序，拿起剑柄，把整个剑身狠狠没入了魏殊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句“不要”，人已经无法控制的跑到了魏殊面前，扶起地上的魏殊，声音惊慌而颤抖：“阿殊，你看看我啊。”
话还没说几句，便见魏殊阖上了眼。
“007！阿萝！快，不能让他睡，不能让他睡！快啊！”
趴在头上的007，运用技能静止了时空：“主人，要强行输入记忆吗？”
“当然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费什么话！”
“可boss现在身体很虚弱，灵魂也是，要是强行输入，会有很大的几率失败。”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不是也已经说了吗？要是他在这个世界死了，就是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007叹了口气：“用所有金手指强制恢复记忆，输入程序完毕，正在执行指令……”
“等等！”
沈愿抬起魏殊的脸，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长相嵌进灵魂里，而后控制住颤抖的身子，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抬头道：“阿萝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要是失败了，你帮我救回他，抹去他的记忆，让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年里，没有牵挂痛苦的活着。”
“那你呢？不跟我一起回去？”
沈愿摇了摇头：“到时候，我就把太子府一旁的院子买下来，能偶尔看到他就好。”
“你这是何苦？”
“不，那样我会觉得很幸福。还有……”他说着转过头看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程序，“帮我查查他到底怎么了，咱们快穿总局应该是进了叛徒，怎么对付不用我教你吧？”
“嗯！放心我会的。”
007的声音也带着莫名的伤感：“主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愿声音没有丝毫迟疑：“绝不后悔。”
说着摇了摇头，想把那些没用的伤感情绪从脑海驱散：“开始吧。”
“正在输入指令……”
四周寂静，耳边是007的声音，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程序终于执行完毕。
因为魏殊的灵魂太过虚弱，007检测不出成果，快穿总局那边也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结果，只有等魏殊醒了才知道。
007输入疗伤程序，魏殊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原本苍白的脸庞慢慢挂起了血色。
沈愿把魏殊抱了起来，带着他向无人的地方走去。
找到一棵树，把他放了下来。
时空静止被解除，天上呼啸的风儿依旧呼啸，静止在半空还没掉落的树叶，被狂风吹散。
什么都动了，唯有魏殊没动，依旧静静的在那儿躺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愿的身子越来越颤抖，天边只有他们可见的口子，并没有扩散。
但人还是没有醒，只是还残留着一丝呼吸。
沈愿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他怕人就这么没了，他怕程序有什么副作用，怕会加速魏殊的死亡。
在第十次沈愿把颤抖的手放到魏殊鼻间，探听鼻息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的沈愿，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苍白。
无论他怎么闹腾，怎么呼喊，那人除了紧阖的双眼，和一片寂静，再什么也没有留给他。
慢慢的，沈愿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呆愣愣的坐在那儿。
007翻来覆去跳到他面前，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可他的耳朵在此时已听不见任何声音，把007拿开轻轻放到地上，头靠着魏殊肩头，笑了笑慢慢开口，声音干涩嘶哑：“阿殊，我方才听到了，你说地府景色很美，你想去看看，但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吗？不要走得太急，要让我跟上啊。”
说罢，伸手在腰间掏出匕首，用指腹挑开刀身，沈愿第一次觉得那刀刃甚是好看。
死亡不一定代表痛苦，也许是重获新生。
起码对他来说，如今的死亡才是他们真正的厮守，真正的幸福。
他坐直身体，把刀举过头顶，苍白的唇微微扯了扯，接着刀刃狠狠落下，却在将要刺破心口之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
鲜血顺着指缝低落在下身的青袍上，青色与红色晕染，紫中透一点红，仿佛盛开在六月的牵牛花，虽不起眼，却生命力顽强，且在晨间开放，向往着新生。
沈愿愣了，顺着手的方向慢慢看去，一张俊脸映入眼帘。
那张脸上，带着明显的嗔怪神色，嘴上却挂着笑，俨然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接着他张口好像在说什么，可沈愿丝毫听不清。
他甩了甩头，听觉慢慢恢复，可他已经错过了某些话，只听到了：“我骗你的，你傻不傻啊。”
憋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簌簌滑落，直接跆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一拳接着一拳，直至后脑被人箍住，整个人被迫埋进了他的胸膛，感受胸膛内到强而有力的心跳，沈愿才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待他发泄够了，魏殊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眼眸中泛的尽是心疼：“小愿，我爱你。”
听到这个许久未曾经过的称呼，沈愿微微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I love you too。”
两人很快又吻到了一起。
007盯着两人咽了口唾沫，但不多时被自家boss的警告的眼神扫到，登时吓得一个机灵，转过身捂住了眼。
魏殊轻轻一笑，扣住他的头脑，吻的更火热了。
*
渝州一茶馆内，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案板道：“上回书说到，太子殿下被一吸人阳气的狐狸精迷惑，不仅为他隐姓埋名，编造了哄骗是人的谎言，还被他用迷魂术操纵，不惜公然与皇上为敌，真是可悲可恨呀！”
“真的有这么邪乎吗？”底下一人道。
而后另一人插嘴：“怎么不邪乎，你是没见到那太子妃的容貌，那长相，那身段，那气质，啧啧，就不说别的了，我一个不是断袖的看了都动心，更何况太子殿下还和他日日相处了。”
“诶，这位客官说得好！”那说书先生又道，“据我所知啊，这太子妃不光迷惑一人，所有与他相见的人都会被他迷惑。燕国皇帝大家前些时日见到了吗？”
“我见过，当时进京的时候，那场面可气派了！燕国皇上长得也非常英俊，笑起来简直使人心神荡漾，看的我都心动了。”底下一女子道。
“对！”说书先生继续道，“但诸位不知的是，如此君王，也被此等妖孽迷惑了。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从咱们天子手下要了这妖孽，听说还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呢。”
底下之人一片唏嘘。
“太不要脸了。”
“这人怎么这样，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
“对啊，听说太子殿下为了他都不惜与皇上作对，面对如此深情的男人，他怎么能朝三暮四？”
“是啊。”
一平凡男子摸摸脸道：“不过说句实在的，若我长成他那模样，我也想试试……”
“不要脸！”
“没出息！”
“大家安静！”那说书先生拍了两板子，沸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
“叮！”忽然不知哪传来了铃铛声，说书先生的手停在半空，底下也一片安静。
但两秒过后，一切恢复如初。
“太子妃呀真是妖孽。”说书先生脱口说道。
底下安静了一瞬，立马有人反驳：“你是不是傻了，太子如今还未过束发之年，哪儿来的太子妃？”
“就是！说的什么呀。”
“吁～不听了，不听了。”
“对了，听说对面新开了一间酒楼，要不咱们去试试？”
“好啊，走！”
“走走走。”
众人连连摆手，一哄而散。
说书先生摸摸脑门，喃喃道：“对啊，我方才在说什么啊？怎么都忘了呢，还真是奇怪。”

第83章 番外
沈愿睁开眼, 头顶是半透明的容身舱罩, 透过舱罩能看清研究室的天花板, 那是简单的白色，日光灯的柔光折射下来, 照亮了半大不小的空间。
明明是这么熟悉的地方，这一瞬间却让沈愿感觉恍如隔世，有些惘然。
他微微侧头，在一旁的触屏操控板上输入指纹，舱罩应声而开。
他坐起身, 目光有些迟疑, 而后一旁的舱罩被打开，一身西服的魏殊坐起了身来, 沈愿看着他, 露出了欣然一笑。
不管在任何地方, 只要有你, 便是晴天。
*
忙活完了修复程序、清扫叛徒等等事情, 魏殊破天荒的备了假, 带着沈愿出国旅游，去了好几处地方。
看着沈愿露出开心的表情, 他的内心也极其开心。
在异世界的这些磨难, 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沈愿想要的，不止是长久的陪伴，还有一些在他自己看来华而不实的东西。
两人未打赌之前, 魏殊除了每日的陪伴，为他几乎什么也没做过，本以为他也不需要，因为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却没料到是自己想错了。
在这个时空，亲人之间关系凉薄，近亲之间都鲜少来往，况且，运用灵魂绑定就能让两方成婚，自然不用多此一举，举办什么婚礼。
他们当时也一样。
而如今不同，魏殊想把所有亏欠的都补给他。
虽然他们在那个时空里也已经举办过一次，甚至在先前的那几个时空里，也都做过类似的事，但魏殊觉得远远不够。
之前的他太不懂得珍惜，从未试着了解沈愿的想法，也从未察觉到他对于旁人的羡慕，都是因为让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爱他，才有了后来的这一些事。
如今磨难已过，明白了许多的魏殊，心境有了极大的变化，心性自然也不如穿越之前那般淡漠。而是变成了那个世界里面的样子，敢爱敢恨，偶尔傻傻的，但却爱沈愿爱到骨子里，偶尔会带一些偏执，吃点小醋。
对他来说也算是解放天性了。起码他觉得如今的沈愿与他的相处没有穿越之前那么累。
所有补偿他的他都要补偿，婚礼自然也一样。
于是在两人游完最后一个城市，打算打道回府时，站在城市中央大街的魏殊，猝不及防“扑通”一下，单膝下了跪。
“小愿，嫁给我，我要给你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洪亮的声音响彻半个中央大街，出口的话语更是让人惊骇。
在这个时空，从未有人开过的先例举动，吸引住了大片人的目光。
有鄙夷的、羡慕的、兴奋的，而沈愿看向他的目光，则是呆愣的。
含着口中的冰淇淋，看着他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脑中像短路了一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后余光瞥见已经团团把他们围起来的人群，他们争先恐后的围观拍照，半空中迷你拍照精灵，更是飞动着小翅膀嗡嗡作响。
沈愿额头青筋直跳，二话不说就要扶起他，魏殊却死活不起来，示意让他接那枚戒指。
“你犯什么病？忘了你什么身份？还要不要脸了？”沈愿低下头压低声音道。
快穿总局CEO，连总统见面都要低声低气的人，此时居然跪在中央大街下跪求婚，这幸好是平常不怎么露面，外面几乎没人见过他，要不这张脸早就丢光了。
何况如今的信息网传播速度，照片视频，分发出去，不过数秒就能传的人尽皆知。本来两人的样貌就很出众，出个门都能吸引住大片路人的目光，在配合上这等惊世骇俗之举，两人这次不火才怪。
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怎么想的？不怕丢人吗？
谁知魏殊突然放大声音道：“不要脸，只要你！”
听到这话，围观的众人忍不住连连轰笑。
沈愿的脸也在一瞬间涨成了红石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便要往一侧走，谁知还没走上两步，又听身后之人大声道：“小愿，你要是一个小时不接，我就一个小时不起来！你要是一年不接，我就跪上一年！你还要走？舍得吗！”
围观的众人笑得更欢了。
沈愿步子顿了顿，刚想转过身，又听他转变话锋，委屈巴巴道：“我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了，你怎么这么对我？昨晚还和我婉转缠绵，让我待在里面不让我出来，今天你难道就想始乱终弃，不要……”
话未说完，沈愿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一把梧上了他的嘴。
气咻咻地从他手上捏过戒指，套上了无名指，微微顿了一瞬。
你还别说，尺寸刚刚好。
转念一想，显然是早有预谋了。
可他再怎么预谋，也不能大庭广众，说出这种话，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变得这么厚脸皮？CEO的脸不要了吗？他不要脸自己还要。
态度自然也没好哪儿去，拉住他的胳膊，让他站起身，又松了手，撂下一个冷冷的，满带命令的字：“走。”
“好嘞！”
说着，赶忙屁颠儿屁颠儿的追上了他的脚步。临走之时，还转过头撂下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吓得场内之人纷纷一哆嗦。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就猛然发现刚才录的那些视频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被删了个一干二净。
众人才发现，这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在这个时空，权力代表一切，如果是他们惹不起的，他们自然不敢去送死，登时也收起了继续窥探的心思，纷纷绕了开。
与此同时，总部操控室内，看着监控上老大冰冷眼神的眼镜男，重重地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幸亏他机灵，要不等这些影像传上网，Boss还不得把他剁了。
*
第二天醒来，一旁的床铺冰凉，沈愿才想到魏殊已经不在身边。
昨晚总局内部有事，他连夜被叫回去了。
这种事情三天两头有，毕竟魏殊是boss，公务繁忙，时不时被叫走也正常。好在现在科技发达，坐个飞船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半个小时也就到了，沈愿也没当回事儿。
打了个哈欠，起了身，照常洗漱、刷牙、吃早饭、收拾行李，一出酒店门，就有私人飞船在等他。
看着那熟悉的标志，沈愿二话没说迈上了飞船，上去便打了个盹儿。
半个小时后，沈愿被侍务员叫醒，走下飞船，出了船厅。
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盘子，扔到地上，顿时一个灯泡型的飞行器映入眼帘，而那灯泡的中央，正往外开出一个口子，正好让一个人进入。
沈愿站上单人飞行器，关上门，随意按了两个按钮，飞行器升入高空，他搓了搓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眼，谁知这入眼一看，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见A城的大街小巷，纷纷挂满了各色不一的气球和彩带。
商场、尖塔，与大街小巷，所有的LED屏幕上，都放映着他的影像。
路过一LED大屏，沈愿故意把速度调慢，看去。
影像中的人，虽然已是青年，看起来完全不像青年，浑身带着满满的少年气。
短发是微微泛着黄的黑色，皮肤如刚倒出的牛奶一般雪白丝滑，这么放大竟然看不出丝毫瑕疵，五官自然也是俊朗非常，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两个字“勾人”。
他赤脚踏在海边的沙子上，踏出深浅不一的沙坑，穿着一身简单的夏天装束，白色T恤与牛仔短裤，却让他生生穿出了不普通。
沈愿感觉脸颊倏得一热，幸好飞行器只能让里面的人看清楚外面，无法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要不简直丢死人了。
这个死大猪蹄子，竟然瞒着他，把偷拍他的影像放到了LED屏上，这是想让他出名吗？
他可没兴趣做明星网红，享受被群众围观的感觉，现在的他只想本本分分的和魏殊长相厮守啊。
等等！最近的种种，他是不是误会自己什么了？
沈愿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以免他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沈愿赶忙调快了飞行器的速度。
但越往前布置的越绚烂，让他的心不禁更慌，而后到了快穿总局的亭山公园时，他不禁停下了脚步。
只见如整个中央街大的公园，此时已被缎带、气球、花团各种装饰挤满了，而那场中央正立着一排排座椅，那座椅上已经多多少少坐满了人。
前有国家总统，政工干部，后有许多年都未见过的亲戚父母，还有一些从未谋面的人。
而那被布置的非常绚丽的台子上，此时正站着一个人，笑着看向他。
男人穿着一身笔直的蓝色高定制西装，背着手，微一躬身，伸出一手，就像童话中的王子般向他摆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沈愿见到这场面哪能还往前走，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大猪蹄子——魏殊。
Oh my god，来真的呀！
看着底下琳琅满目的宾客，沈愿额头直跳，但也不得不降慢了速度，随着飞行器缓缓下落。
而后在飞行器落到场中央，门被打开的时候，魏殊也单膝下跪，走到了他眼前。
沈愿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今天穿一身白色西装回来了，因为在整这一出。
沈愿无奈把手附上他的手，随他的动作走着。
脚下是软软的红毯，耳边是聒噪的欢呼声，彩花筒伴随着他们的脚步炸裂开来，缓缓落到两人的头顶、肩膀。
神父宣誓着誓词，两人一一应答，重新交换戒指后，相拥而吻，场面极其温馨。
此生最幸福的事，不过是郎有情君有意，此生不负，常伴君侧，繁花落尽，与君共老。
命运多错迕，愿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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