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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而不得那十年
作者：微辣不是麻辣
内容简介
 许庭深今天订婚，邱示君来了。 他们从小就认识，是竹马。是Soulmate，是人间真情。 因为太了解，所以只配做兄弟。 许庭深见过邱示君的每一任女友，为他出谋划策。 教他抽烟，教他恋爱。 许庭深也教邱示君爱自己， 但是邱示君没爱上他。 不是学不会，是故意不学。 深情温柔攻X冷漠无情直男受 竹马年上 1V1，虐文，直男受。 高亮：炮灰和攻有非常短暂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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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许庭深今天订婚。
他在休息室，低着头任凭化妆师摆弄。他的无名指上空落落的，是为等一下的交接仪式而预留空位。
“老许啊！”门被推开，一个男**/?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走进来，手臂上挂着一套西装。
许庭深抬眼，见了来人一笑。
“新婚快乐！你小子总算结婚了，再晚两年，我女儿都上小学了，做不了你的花童了。”
“那你再生一个，我再候两年。”
“你个臭小子！还候！都几岁啦？准备和示君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啊？”
许庭深眼底一黯，心脏不由自主地抽痛。他看向镜子，桌子上的戒指盒在镜面中折反出来。
“示君还没来啊？这都快开始了…”男人自顾自说着，然后掏出手机走了出去。
“麻烦帮我拿一下戒指好吗？”许庭深突然出声，造型师应了声，替他转身去拿。
许庭深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他缓缓地打开盒子，黑色绒布面里嵌着一对对戒，灯光下钻石闪耀夺目，许庭深却觉得有点刺眼。
钻戒的款式是女款的，邱示君怎么能戴的上呢。不可能戴的上的。
“您好，麻烦在这里签一下到。”门口的迎宾小姐正准备把签到本收起来，突然感觉被一团黑影笼罩，她抬头，赶紧拿出签字笔递了过去。
邱示君伸手接过，他的手指修长，连指甲都精心修剪过。他把笔攥在手里，落笔利落干脆。
“您……”迎宾小姐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邱示君，欲言又止的模样。邱示君莞尔一笑，他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说：“红包一会我亲自给他。”
迎宾小姐笑笑，于是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这边走。
“示君来啦。”
“君君总算来了，老许等你好久了！”
“庭深人呢？”邱示君环视一周，高级会所布置的富丽堂皇，满地的百合铺作花路，就等新人来走。
“在休息室呢，你去打个招呼，他一直在等你呢。”
邱示君顺着指示牌走到休息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伸手又再理了理，才抬手叩门。
推开门，许庭深正站在全身镜前整理领结，他抬眸和邱示君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他的手一抖，又没系上搭扣。
邱示君盯着镜子里的许庭深，露出好看的笑。他迈开腿一步步接近，与他并肩。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
许庭深的喉结一动，眼皮不由自主地一跳。
“没事，来了就好。”
“新婚快乐，终于结婚了。”邱示君身形挺拔，他解开西装扣，一只手伸进内侧袋里。
“我的一点心意，庭深。”
邱示君挑了一个设计精心的布艺红袋，上面有两个做工精巧的牛角扣，在镜子里显得突兀。
许庭深的指甲嵌入指腹中，他咬了咬牙，终于把领结上的搭扣给扣紧。许庭深没有伸手接，他对着镜子里的邱示君笑，笑到上嘴皮都要粘连到牙齿上。
“咱俩不是说好，不给红包的吗。”
邱示君闻言也跟着笑，他索性拉过许庭深的手把红包按到他手心里。
“那么多朋友里，我和你关系最好。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
“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再还我吧。”邱示君的手包裹着许庭深的手背，掌心贴着许庭深的手指，催促着他收下。
许庭深握着那沉甸甸的红布袋抬起了眼，他终于转过了身。
许庭深望着邱示君的脸，他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说：“你会请我吗？”
“瞎说什么呢，谁让你先结婚的，本来还想让你做伴郎的。”邱示君亲昵地揽住许庭深的肩，他把下巴搁在许庭深的肩窝，盯着镜子里的许庭深笑盈盈地说：“咱老许是真帅呀，今天全场属你最幸福。”
许庭深也笑，他抬手轻轻地覆上邱示君的手，他都不敢捏，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就放下了。
“你说我幸福，那就是幸福了。”
邱示君松开许庭深，就像以前的每一次，多一秒都迫不及待地要逃走。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准备。”邱示君走到门口拉开门，许庭深听到关门声响起，这才低头去看手里的红布袋，他反复摩挲，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去包里翻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红信封，他解开牛角扣，把礼金都塞回那红信封里。
礼金太多了，很厚的一沓。许庭深装钱的动作都不利落，一沓钱险些撒到地上。他有些手抖，好不容易都装完，他把那个精致的红布袋仔细地叠好，然后放进衬衣的内侧袋里，贴着心脏。
六点十三分了，离正式开始还有三分钟。现在结婚仪式都要挤在六点十六、十八、二十八分之类的时间开始，司仪说是讨个好彩头，代表吉祥幸福。许庭深觉得可笑。
“让我们有请新人入场！”主持人说话的声音磅礴大气，透过麦克风传出来，甚至有些喷麦。许庭深低头摸了摸扣子，继而抬起下颚，他挺直着背脊按着排练好的步伐，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上红毯。
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刺眼，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凭着感觉往前走，他经过亲友桌，经过同事桌，最后经过主桌。
邱示君就坐在他左手边，他如果此时停驻，他抬起手，是可以握住邱示君的手的，告诉他，不要鼓掌，不要鼓掌了。
邱示君微微抬头，他看着许庭深的侧脸，今天有一些不一样。兴许是灯光的关系，许庭深的脸格外地白。
“两位是佳偶天成，今日喜结良缘，是否会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司仪讲着婚庆典礼上的套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播放视频。
灯光骤然一暗，全场只剩下大屏幕上闪着光。许庭深和柯书瑶幼儿时期的照片全被放了出来，全场起哄，说着可爱，邱示君也笑，他侧头和邻座的人低声交谈。他的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视频滚动播放，突然切到了许庭深少年时期的照片，屏幕上有两个小孩，他们搭着彼此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恣意。许庭深一瞬间揪紧了袖子边，他如鲠在喉，他怎么想不起来，有给过婚庆团队这张照片。
“哈哈，示君小时候好挫啊，瘦得和个猴一样。”邱示君听了牵了牵嘴角露出淡漠疏离的笑，许庭深仍然站在那里，他的目光落到邱示君身上，邱示君没有看他，眼神落在别处。
“我想问问新郎官，觉得今天幸福吗？”司仪手持话筒问许庭深，许庭深一怔，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司仪，瞳仁紧缩，他慌张地躲避，去寻找台下的那个人。
邱示君的眼睛没有看向自己，他低着头刷手机，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面对自己时要轻松自在地多。许庭深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他看着邱示君很慢地说：“幸福。”
周围响起雷鸣般地掌声，一群人在欢呼起哄，许庭深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比他自己远远开心地多。
订婚的仪式无聊又冗长，到了给宾客敬酒的时分。许庭深换了身西装，他手持着酒杯从双亲主桌开始敬酒，等到邱示君那桌的时候，他已经喝到脸色发白了。
“哟，老许来了老许来了！”大家纷纷站了起来，一个胖子兴奋地大喊，他把一个厚实的红包拍到桌上，他手里拿了瓶红酒扬了扬说：“老许，废话不多说，你干五杯满的，哥们就放过你了！”
许庭深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笑笑不拒绝，朝伴郎伸了伸手，伴郎接过去给他满上，他二话不说仰头酒喝。胃里已经有海浪在翻，翻得他想吐。
邱示君转着手里的酒杯，等许庭深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他按住了许庭深的手腕。
“胖子，差不都得了，庭深今天喝了不少了。”
“哟哟，示君心疼了，那剩下的你帮他喝了？”胖子夸张地叫了声，邱示君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说：“我开车来的，怎么喝？”
“那不行，过不了关！”胖子大手一挥表示没得谈，许庭深拍拍邱示君肩说：“明天我找人帮你把车开回去，这里订了房，你可以睡这里。”
邱示君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摇摇头笑道：“那不行，我认床，得回去。”
“老许你就自己喝吧！”旁人又开始起哄，许庭深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嘴角却咧着笑。他拿起酒瓶开始给自己倒酒，他闭上眼睛开始往喉底灌。
邱示君不愿意为自己挡酒，因为喝酒伤身，许庭深理解。
许庭深开始喝最后一杯，他其实已经不行了，腿开始打飘，他撑了撑椅子，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老许新婚快乐啊！”
“早生贵子！”
这些大俗套话许庭深今天听腻了，都听出茧了。但是他仍然照单全收，他保持着最后一丝风度，维护场面上的迎来送往。
“我去下卫生间。”许庭深摆了下手，转身就要走，柯书瑶要跟过去，被邱示君拦住。
“我陪他去吧。”邱示君从身后扶住许庭深的手臂，许庭深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就开始吐。邱示君站在身后顺着他的背，他轻声问：“要喝水吗？”
许庭深腿发软，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他把马桶冲了，然后搭着卫生间的门板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没事，喝多了.....你回去吧。”许庭深勉强扯出一个笑，邱示君还虚扶着他。
“我陪你坐会。”邱示君扶着许庭深在外厅的沙发上坐下，他给许庭深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许庭深一身酒味，他自觉地和邱示君离得远些。所以伸手去接杯子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倾。
“好些了吗？”
许庭深点点头，邱示君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许庭深犹豫了下说：“你回去吧，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邱示君又陪着许庭深坐了五分钟，他什么话都没说，就不停地给许庭深添水，等许庭深的脸色缓过来些，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我把你扶过去。”
许庭深眼神疲惫，他咬了下嘴唇说：“没事，你先走吧，等下书瑶会过来的。”
邱示君也没有坚持，他转头又说了一遍：“庭深，新婚快乐。”
“谢谢。”
邱示君走得毫无留恋，他快速而利落的步伐，让许庭深产生一种错觉——他在避免，避免和自己独处。
都结婚了，还那么害怕我吗？许庭深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章
许庭深被几个哥们架回了房间，胖子累得气喘吁吁，他喘着粗气，用手臂掳了下额头忍不住吐槽道：“老许看着瘦，怎么那么沉啊我靠！”
一旁的人替许庭深脱了鞋，然后朝胖子挤挤眼说：“喝醉的人都重，这洞房花烛夜，老许竟然睡过去，不是男人。”
“书瑶，辛苦你了，老许要是发酒疯，你打电话给我们，我来收拾他！”柯书瑶笑笑，谢过他们的帮忙，然后亲自将他们送下楼。
“啪嗒。”房门关上了，柯书瑶进了浴室，她用热水打湿了毛巾，又把毛巾卷起来折返到床边。
“许庭深？”柯书瑶晃了晃许庭深的肩，许庭深头痛欲裂，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他连睁眼都困难。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掀开眼皮，他僵硬地转了下脖子，连柯书瑶的脸都聚焦不了。
“你擦擦脸吧，舒服些。”柯书瑶把热毛巾卷递过去，许庭深接了过去，他大着舌头说：“谢....谢。”
柯书瑶望着他已经皱起的西装，抿了抿嘴唇说：“你带睡衣了吗？”
许庭深的脑子像思维迟缓的老人，失去判断力。他把毛巾放在胸口，毛巾贴着他的衬衣，开始冒白烟。
柯书瑶皱了皱眉头，她想帮忙又觉得不妥。
许庭深闭上眼睛，他好累好困，于是做起了梦。可梦里，他都能看见邱示君。邱示君穿一件黑色的连帽衫，他和自己坐在旧校园的天台上。
“庭深，我谈恋爱了。”邱示君的声音听上去很真实，完全没有飘渺感。许庭深挨着他的肩，他本来在抽烟，听到这句话手顿了顿。
“是吗？哪个班的女生？”许庭深声音平稳，眼睛因为抽烟而眯了起来，遮掩他一瞬间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三班的。”邱示君低头用脚掌磨了摩水门汀，许庭深哦了声，说挺好。邱示君伸长了腿，他的手肘撑在右腿上，他歪头看着许庭深，忽然说：“我也想抽烟。”
许庭深点了点烟灰说：“你抽什么烟？”
邱示君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拿许庭深嘴里的烟。
“让我试一口嘛。”许庭深松了口，邱示君就轻而易举地抽走了烟。他把烟夹在两指间，学着许庭深的样子吸了一口。
“咳咳。”果不其然被呛到了，邱示君躬着背咳嗽起来，许庭深伸手拍他的背，他笑一下，然后扶住邱示君夹着烟的手送到自己嘴边说：“看着。”
许庭深就着邱示君的手抽了一口，脸颊因此鼓起来，邱示君离得他很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庭深，许庭深的眼前又蒙上了一层青烟。
“不要吸太猛，轻轻地吸一口，然后慢慢地吞下去，再把烟呼出去。”许庭深把烟重新推给邱示君，邱示君这回轻轻地吸了一口，按照许庭深教给他的诀窍，慢慢地咽一口再呼出气，果然就没呛到了。
邱示君惊喜地挑了挑眉，又吸了第二口，许庭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眼底潮涌，压抑太多的东西，却根本不敢宣出口。
“别抽了。”还剩下短半截没抽，许庭深却伸出手把烟往地上捻了捻。邱示君不解，许庭深解释道：“越往后尼古丁越多，对身体伤害大。”
邱示君用拳头轻轻地敲了下许庭深的手臂，他揶揄道：“你怎么和我妈似的，上回聚餐喝酒你也说喝酒对身体不好。”
许庭深低头不语，他尴尬地笑笑，眼神落寞。
邱示君的手机来了电话，他一看来电显示，眼睛都亮了。许庭深也瞥了眼，发现是个女生的名字。
邱示君没避讳许庭深，当着他的面就接了起来。许庭深望着栏杆和对面矮旧的楼房，大脑空白一片。
邱示君不是个嘴甜的人，反正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但许庭深发现，他也会温柔，也能用温柔的声音同别人讲话。
“我女朋友找我了，先下去了。”邱示君挂了电话朝许庭深比了个眼神，许庭深嗯了声，邱示君就灵活地翻下栏杆，下了天台。
风吹过，带起许庭深的头发。许庭深低头去看那个被他捻灭的烟头，他突然伸手捡了起来。
许庭深一下子睁开眼睛，他身上布满黏稠的汗液，西服已经皱成一团了，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柯书瑶并不在。
许庭深浑身难受，他揉揉眼睛，跌跌撞撞地走近浴室冲澡。一把澡洗完，他又刮了刮胡子，人顿时神清气爽多了。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吃东西，现在饥肠辘辘。许庭深拿起手机，柯书瑶几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许庭深点开——
我回我自己家了，等需要回门看你父母的时候，你再联系我吧。
许庭深回了个谢谢，又说辛苦了。那态度如同在和秘书交接工作。
许庭深捂了下胃，他捞起外套走出了房。
许庭深下到三楼餐厅，他把餐券递给服务生，服务生请他进去。吃的是自助餐，所以菜品很多。许庭深拿了盘子夹了些蔬菜和牛肉，他的胃隐隐作疼，于是他便盛了一碗粥。
他找了个就近的座位坐下，一个人低头吃着饭。周围是小情侣或是一家三口，三五成群的朋友凑在一桌。独独许庭深一个人，他这一桌，只能听见筷子和碗盘相撞的声音。
喝了点热乎的，他的胃就舒服点了。他转头发现还有布丁，他想吃，于是把碗筷整了整，然后起身去拿。等再回来的时候，碗筷全被收走了，许庭深一怔，拿着布丁忽然不知所措。
最后，他还是把布丁还了回去。
订婚仪式结束了，该作戏的也落幕了。许庭深退了房，独自驾车回了自己的房子。他推开门，一股清冷的风扑面而来，许庭深走进去，开了灯。
他摘下手表，手指突然一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叫他感到不适。他想了想，还是摘了下来。这间房里的部分东西被搬到了他和柯书瑶的“婚房”里，所以这里便有些空落落的。许庭深拉开抽屉，想把东西再整理整理。
他注意到在衣柜旁边有一个未开封的纸盒，许庭深拿了剪刀划开，他打开一怔。里面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咖啡机，他猛然想起来，这是他几个月前在美国订的，前几天刚送到，他忙着订婚的事，没有去拆。
他赶紧把盒子原封不动地重新包回去，就连外面的快递盒他都包得仔仔细细的。他拿出手机给胖子打电话，胖子很快接起。
“喂，老四，示君是不是今天搬家？”胖子还在睡懒觉，他迷迷糊糊地应道，然后突然清醒大叫：“老许啊！老许你活啦？！”
“.......”
“是啊，他叫我们一群人晚上去他家庆祝乔迁之喜，没和你说吗？”
许庭深攥着手机的手一紧，他低落地说：“没有，我听老大说的。”
“哦，大概他想你结婚肯定很累，想让你休息休息。”胖子是个粗线条，他感觉不出这其中的微妙。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行吗？”
“没问题啊，我来接你好了，五点？”
“好。”许庭深挂了电话，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纸箱。
他连乔迁之喜吃饭都不愿意叫自己了吗。许庭深垂眸，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晚上胖子来接许庭深，许庭深抱着咖啡机下楼，胖子替他打开后备箱，许庭深弯腰把东西放好。
“你送的什么呀？”胖子边开车边问，许庭深看着后视镜发呆，他回过神来说：“哦，一个咖啡机。”
“示君是咖啡狂魔，这个实用。”胖子打了个响指，许庭深勉强笑笑。今天路况堵得慌，等到邱示君家楼下，天色已经蛮晚了。许庭深抱着咖啡机跟在胖子身后，胖子抬手按门铃，没一会，邱示君来开门。
“胖子，你怎么又迟到？”邱示君张口就说，忽然他脸色一变，看见了身后的许庭深。
“........庭深也来啦？”许庭深瞧见了他一瞬间变化的脸色，手指骨节顿时泛白。他艰涩地应了声，等经过邱示君身边的时候，他面带抱歉地说：“对不起，不请自来了。”
邱示君抓着门框的手一紧，他的神色恢复正常，揽着许庭深的肩撞了撞说：“瞎说什么呢？”
客厅里已经闹作一团了，大家见了许庭深又是起哄吹口哨的，许庭深放下咖啡机，和他们一一打招呼。他发现沙发上没有空座，就只好站在一旁，邱示君和他说完话后就钻进了厨房里。许庭深捏紧了手指又放开，他走到厨房门口。
“示君。”邱示君正在切菜，他头也不抬地嗯了声，许庭深又回头看了眼满客厅的人才轻声说：“我先走了。”
邱示君切菜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抬头，然后转过去看许庭深。
“留下吃饭啊，我准备了好多菜。”
许庭深发现灶台上确实有很多食材，但那都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许庭深甚至觉得多他一个，可能连符合数量的碗筷都没有。
“不用了，我就是来给你送份乔迁礼而已。所以没和你打招呼，蹭着胖子的车来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许庭深自觉地往门口走，邱示君放下刀具，跟着他到门口。
“真的不吃？”
“不吃了，你们玩吧。”许庭深弯下腰穿鞋，邱示君看了眼客厅，然后跟着许庭深出了门。
“我陪你抽根烟。”邱示君虚掩着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递给许庭深一根，许庭深接过，邱示君为他点烟。
抽一口烟，胸腔堆积的痛苦就会让自己少受点罪。
“订婚很累，所以我没有喊你。”邱示君主动解释，许庭深弯着眼睛笑，他咽了下口水，嘴里发苦。
“我知道。”
不要解释，解释就太刻意了。

第三章
一根烟燃尽，是时候说再见。许庭深掐了烟，主动离开。邱示君最后一次开口留他吃饭，许庭深笑着摆摆手，邱示君眼尖，发现许庭深的左手上没有了戒指。他心里咯噔一下。
“我走了，快去陪他们吧。”许庭深按下电梯的下楼键，他催促邱示君回去。邱示君抿了下嘴不再挽留。他转身的刹那，许庭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
他走进电梯里，电梯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不断地变化，狭小的空间里又是只有他一个人。下到一楼，许庭深走出门，他抬头往楼上看，邱示君家的窗户亮着温暖的黄光，许庭深看了很久，才迈开步子走。
他站在马路边打车，他手臂都抬酸了，才打着一辆。他拉开车门坐上去，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愣了下才说：“去润阳大厦。”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把他带到了目的地。许庭深付了钱谢过司机，他下车熟门熟路地刷卡进了写字大厦，他上到十六楼，公司里没有一个人。
许庭深用指纹解了电子锁，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许庭深开了电脑，在办公桌前坐下。
订婚后第二日的周天，他一个人跑到公司来加班，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中午吃得也消化地差不多了，许庭深多数时候都自己做饭带饭。对于手机上一些订餐app他也不是很会弄，所以他拉开柜子，想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幸好还有一桶泡面，许庭深呼了口气，他拆开包装，把调味包倒进去，然后端着面走到旁边等水开。热水滚烫，冲进碗里的时候，热气直往上窜。
许庭深抱着杯面回到位子上坐下，他等了一会，掀开包装，用叉子卷起面低头吃起来。他顺手拿起手机刷起朋友圈，手指在某张照片上顿了顿。
邱示君发了一张照片——是在新家的客厅里照的，他站在中间，周围都是好朋友。他笑得很灿烂，是难得一见的开心。照片上的其他人也笑得很开心，胖子的眼镜都差点歪了，老大还比着老土的手势，都很好，就是没有他而已。
许庭深也忍不住笑，指腹划过邱示君的脸，他点开“评论”，敲了一行字，刚想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又全部删除。他退出，只是按了赞。
许庭深放下手机，继续低头吃面。这辣白菜味的调料包真呛人，自己明明不会吃辣，居然还买了辣味，脑子真是有毛病。
许庭深吃得辛苦，太辣了，烧得他喉咙疼。
“示君快点结婚，我们青龙小分队的就全部脱团啦！”胖子喝高了，拿着酒杯边打嗝边说。邱示君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说：“吃你的饭吧。”
“连庭深都订婚了，你居然还不结。”
邱示君眼睑一垂，筷子敲了下碗边。
“诶，我们以前开玩笑说，如果庭深和示君五年里都不结婚，就把他俩绑了送荷兰领证去！”
“哈哈，对对对，我记得！”旁人开着玩笑，邱示君的表情却有些冷，甚至是难看。老大看见了，扇了下胖子的后脑勺骂道：“猫尿上头，你又乱讲话啦！”
胖子丈二摸不着头脑，他捂着头疑惑地说：“我说错了吗？”
邱示君不讲话，起身走到厨房去。
“我再去烧个菜。”
“都是你乱说话！”
“不是，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得嘛........”邱示君双手撑在灶台前，他盯着窗外的马路，路灯幽幽，飞蛾在灯下徘徊，偶尔有车子按着喇叭开过，路上没什么人了。
邱示君盯着看出了伸，他缓过神来，又掏出烟开始抽。
“示君，我们走了。”一群人又嘻嘻哈哈闹到半夜，邱示君很累，他无力地歪在沙发上和他们招手算道别。
等人都走了，邱示君从沙发上翻下来，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箱子。他吃痛嘶了声，低头一看，就是许庭深今天送来的那个。
邱示君静默了几秒，才决心把它拆开。一打开眼皮一跳。
那是他种草了很久的一台咖啡机，价格非常昂贵，是咖啡机里的奢侈品。他有次顺嘴提起过，没想到许庭深记住了。
邱示君蹲了下来，他把机器小心地抬了出来，手指在上面摸过，心里突然觉得憋闷。
许庭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起解锁，邱示君给他发来了消息。
没想到你居然送了这个，让你破费了，谢谢你，庭深。
邱示君是个不喜用表情包的人，打字都没有多余的标点符号。许庭深看了还是经不住扬了嘴角，他迅速回复：没有，你喜欢就好。
邱示君看到这几个字，眼睛像被强光刺了一般，很疼很不舒服。手机在他手里像个烫手山芋，他翻来覆去，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找一天，我请你吃饭。
许庭深一顿，继而心脏处传来撕裂般地拉扯。邱示君不想白拿自己的东西，他想和自己算算清楚。
许庭深眼神黯淡，他想回复不用了，可是感情在撕扯理智，如果他赴约，他有多了一次见邱示君的机会，这不就是他所求吗。
他最终还是节节败退。
邱示君在约好的粤菜馆里等许庭深，许庭深风尘仆仆地赶来，一来又是张口道歉。
“对不起示君，路上堵车，让你等了。”
侍者帮许庭深挂起大衣，许庭深客气地说谢谢，然后在邱示君的对面坐下。邱示君说他也没早到，不碍事。他把菜单推过去说：“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许庭深接过翻看，邱示君端着杯子喝水。
“你有想吃的吗？”许庭深问，邱示君微微一笑说：“你点自己喜欢的，我的我自己会点。”
许庭深点点头，他指了几个菜名报给侍者，邱示君眼神一凛，忍不住看他。许庭深点的全是邱示君爱吃的，他表现地很自然，点完后又把菜单递给邱示君。
邱示君突然没了想点菜的念头。
“对了，给你带了咖啡豆，本来应该和咖啡机一起给你。我那天给忘了。”许庭深拎起一个纸袋递给邱示君。
邱示君伸手去接，他往袋子里看了眼又把袋子合上。
“买那么多，下次不要那么客气。”邱示君仿佛是在数落，许庭深低头摸着杯沿，他小声说：“也没多少，你的工作经常要熬夜，这点咖啡消耗起来很快的。”
许庭深说到这里抬起了头，他的手紧了紧还是说：“还是少熬夜吧，对身体不好。”
邱示君没回答，许庭深也觉得自己啰嗦，气氛诡异地冷场。
“你戒指呢？”邱示君忽然问，许庭深一惊，他下意识去摸左手，略带紧张地说：“我....不习惯戴....昨天洗澡的时候摘了。”
邱示君闻言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块糖藕放到许庭深的碗里，他深深地看一眼，然后说：“是吗。”
许庭深似乎很怕邱示君再追问下去，他先岔开话题说：“示君，最近有歌要发吗？”
邱示君是个作词人，混音乐圈的，给很多歌手做专辑。而许庭深开了个公司，做工程监理，两个人在工作上全然没有一点交际。
许庭深又不是个时髦的人，他有点老派，手机里听来听去那几首老歌，他连明星都不认识几个。
许庭深故而也觉得他在邱示君面前，太笨拙，也不懂浪漫，他根本都不了解他所处的圈子，翻来覆去除了关心，他在邱示君面前没有魅力可言。
“有，有一首前两年填的词被莫琪收走了，就快发了。”
“你呢？最近还忙着出差吗？”气氛稍稍热络了一些，许庭深吃东西很优雅，几乎没有咀嚼声。
“下个月可能得去青海一趟。”
“哦，结婚了还是得多顾顾家啊。”邱示君给许庭深盛了碗汤，许庭深本来都伸出了手，结果手顿在半空，进退不是。
“是订婚，不是结婚。”
许庭深纠正邱示君，他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听上去好像有些不悦，但是又好像并没有。
邱示君一怔，没有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在邱示君看来，这两者代表的意思是一样的。
许庭深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他搅拌了好几次都没送到口中。
“你下个月几号走？”
许庭深抬头看着他说：“大概五号。”
邱示君拿了手机出来，他翻了翻日历然后说：“胖子吵着要去唱歌，昨天太疯了就没去，要么下个月三号约一下？”
许庭深没料到，他惊讶地张了张嘴，他无措地看着桌上菜，匆匆地说：“好....好啊。”
邱示君嗯了声，没再多说。
邱示君打个响指招来服务生结账，许庭深掏出钱包说：“还是我来吧。”邱示君瞥他一眼，他点开某支付app让服务生扫。
“下次你来吧。”
邱示君用眼神示意许庭深，许庭深的心狂跳，他先站了起来，然后替邱示君拎起装着咖啡的袋子。
“你开车来的吗？”
“没有，坐地铁来的。”
“那我捎你一程吧。”许庭深拿出车钥匙，邱示君的目光落到他替自己拿着东西的手，他眼神微妙地划过。
“行。”邱示君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许庭深发动车子，调头往邱示君的家开。
“前面右拐然后上中环。”邱示君给许庭深指路，许庭深轻轻一笑说他认识。邱示君一顿，他昨天来了一次而已，竟然就记住路了？
许庭深开车很稳，刹车的力道控制地很温柔。趁着红灯，许庭深打开蓝牙音箱，放起了音乐。
邱示君原本低着头在刷手机，听到音乐他掀了掀眼皮。
许庭深放的歌，是邱示君填的词。这首歌有些年头了，就连邱示君都有些记不清具体写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有一句是——
那夜漫天星光，山头你我，摸不到的星星，就像抓不住的你。

第四章
许庭深家里是做生意的，来头还不小。他身上有一副好教养，那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都是从小被调教出来的。
他小时候住得地方太空旷，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是很寂寞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父亲又常常早出晚归，一个月能见到的次数掰手指头都算得出来。
“庭庭啊，阿姨给你做了蛋包饭，你自己拿好啊！饿了书包里有点心哦。”阿姨围着围兜将许庭深送到小区门口，司机已经在路边候着了。
“阿姨拜拜。”许庭深挥手和阿姨说再见，他钻进宾利车的后排，司机弯下腰给他系安全带。
“谢谢周叔叔。”到了学校门口，许庭深下了车。许庭深上一年级了，但是个子倒是不高，脸还是白白圆圆的，声音都透着奶。
许庭深上了二楼，一进教室就看见邱示君趴在桌上睡觉。许庭深在他旁边坐下，他轻手轻脚地卸下书包，把文具从书包里拿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偷看邱示君，发现他一动不动。
“.....”邱示君突然抬起头，他皱着眉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好饿.....”邱示君摸着肚子小声呢喃，许庭深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拿到胸前，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小盒蝴蝶酥，他往前送了送说：“你要吃吗？”
邱示君转头瞥了眼，他犹豫着说：“可以吗？”
“可以啊！”许庭深撕开包装又往前递，邱示君伸出小手拿了一块，他咬一口忽然傻笑了两下，许庭深一怔，也莫名地跟着笑了笑。
“好好吃啊，哪里买的，我也叫我妈妈给我买。”邱示君吃完一块还意犹未尽，许庭深主动又拿了一块给他。
“阿姨做的，外头没有卖。”
“哦......”邱示君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去，许庭深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姨，阿姨！”放学了回到家，许庭深刚踏进家门就忍不住喊。阿姨以为他有急事，急急忙忙跑出来迎他。
“庭庭怎么了？”
“阿姨，蝴蝶酥能再做一份吗？我明天想带去学校。”许庭深的脸有些红，阿姨在他面前蹲下，她摸了摸许庭深的头笑着说：“今天给你带的你都吃完啦？”
许庭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阿姨笑意横生，她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许庭深就带着蝴蝶酥去了学校，他还找了个漂亮的小袋子把它装起来。他今天到的早，邱示君还没来上学。许庭深就把东西放到邱示君的桌肚里。
“庭庭早！”邱示君终于来了，他在许庭深旁边坐下，许庭深开心地和他打招呼。邱示君一低头发现了桌肚里的蝴蝶酥，他惊喜地张大了眼睛，他猛地转头看向许庭深，兴奋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许庭深点点头，邱示君忍不住抱住许庭深，头靠着头说：“谢谢庭庭！”
邱示君小时候的性格还挺活泼的，不知怎么地，长大了反而变得内向了。他小时候和许庭深很亲昵，搂肩拥抱是一个小孩表达喜爱最直接的方式。
长大了就没有过了。连握手都奢侈。
邱示君说约大家唱歌，倒不是句虚话。他给许庭深发了包厢号，许庭深被工作拖住了脚步，到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已经唱了一轮了。
“老许来啦！”
“老许罚酒！”胖子又带头起哄，许庭深说今天算他的，他买单。胖子啧一声说，哥们不为金钱所动，哥们要的是情义！于是给许庭深倒上了一杯纯黑方，往跟前一推。
“胖子你疯了？”邱示君坐在麦架前，他用麦克风讲话，那声音本就好听，加上环声，震慑力十足。
“许庭深是喝的了纯的人吗？”大家纷纷回头看邱示君，邱示君从小台上跳下来，他两步走到胖子身旁，伸手拿起拿杯酒，仰头喝了起来。
“.......”许庭深怔了怔，他看见邱示君不断吞咽的喉结，手一瞬间就收紧了。他下颚紧绷，感觉气血上涌。
“啪！”邱示君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放，他的嘴唇被酒液浸润，但依然薄入蝉翼。
“胖子，别老欺负庭深，他根本喝不了酒。”邱示君剐了胖子一眼，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漠，他推了门走了出去。
胖子尴尬地挠挠头，许庭深追了出去。邱示君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许庭深走过去和他并肩，他轻轻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邱示君夹着烟在抽，星光点点在他指尖一亮一灭。他微微侧头，声音趋于平静。
“没有。我就是看不惯胖子那副劝酒的架势。”邱示君吸了口烟，呼出烟圈的同时他低下了头。
许庭深看着邱示君，KTV走廊的灯昏暗，透着些橘黄，把邱示君的侧脸遮在暗处。
“示君。”
“嗯。”
许庭深又陷入了沉默，说谢谢好像很奇怪，说别的又不着逻辑。许庭深自嘲地勾勾唇角，他太笨了，笨到自己都生气，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进去吧。”许庭深虚搭了一下邱示君的肩，邱示君转头跟着他往回走，邱示君注意到许庭深眼下一片青黑。他忽然说：“最近很忙都没怎么睡吧。”
许庭深啊了声，眼神倦怠，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是有点忙，项目结束就好了。”
“要不要回去休息？”邱示君感觉到许庭深明显疲累的状态，许庭深摇摇头说没关系。邱示君也不再多说，他们推了门又重新回到包厢。
“这是谁的歌啊？”
“示君的吧？”邱示君这回挨着许庭深坐，他听了抬起手拿起了话筒，前奏响起，他的声音贴着音响跑了出来。
我很幸福，真的幸福。
却渴望得到你的祝福。
从今以后，?牵他的手
心为何逗留
我很快乐?真的快乐
却还是觉得依依不舍
歌词随着歌声而闪烁，许庭深眼角抽搐，倦怠感更重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指甲掐着虎口，虎口上很快就有了一道道印子，很痛但是让他清醒。
“专业的果然不得了。”老大带头鼓掌，邱示君笑一下说：“得了，又不是第一次听。”
许庭深不说话，老大突然说：“庭深也唱一个嘛，老是当听众。”
许庭深回过神，他苦笑着说：“我不会啊。”
“哎呀，开心一下嘛，我帮你们点一首，让示君带你唱。”许庭深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电视屏幕上已经播起了歌。
他们这群人当中除了邱示君，真的一个比一个老派。那么多流行新歌没一首会唱，点来点去竟然还都是老掉牙的歌。
邱示君站了起来，他等着前奏，转头看着许庭深说：“我唱女生吧，音比较高。”
许庭深彻底愣了，话筒攥在手心里都要憋出手汗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邱示君开了口，他的声线变得更柔，目光追随着歌词，唱完了转头去看许庭深。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许庭深接在他后面唱，其实许庭深唱歌不错的，声线本就不错，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但是音准很好。
到了合唱的部分，许庭深转头看向邱示君，邱示君和他对视，俩人的中间却隔着些距离。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邱示君引着许庭深唱，他的情绪隐藏地恰到好处，以至于许庭深都快受不了。
唱到结尾，整个包厢都没人说话，还是邱示君自己先开口。
“林忆莲的调太高了。”
他放下话筒，先行坐下。许庭深眼角发酸，他想大概是太困了。一帮子人又唱了两个多小时，许庭深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他勉强掀开眼皮，让自己站起来，然后走出去。
邱示君盯着他的动作，跟着他一起出了门。许庭深找到服务生，他掏出钱包把卡递过去说：“你好，麻烦把A167的费用结一下，再给他们加一个小时吧。”
许庭深结完账一转头差点撞上邱示君，邱示君扶着他说：“我送你回去。”许庭深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
邱示君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我开了车，已经快三个多小时了，刚才喝的那点酒精也化了，我送你。”邱示君的力气不小，许庭深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在后面走，邱示君把他带上车，许庭深眼圈发红。
“你婚房在哪里？”邱示君开了导航，想要输入地址。许庭深抓紧了安全带，他声音沙哑地说：“......回我自己那儿。”
邱示君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许庭深揉了揉眼睛把头瞥了过去。
一路都很沉默。邱示君连音响都不开，除了踩刹车的声音什么都没有。许庭深闭着眼睛头靠在一旁睡着了。他的左手抓着自己的胸口，衣服都被揪皱了。
邱示君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了许庭深家的地下车库里。他抬手将车子熄火，轻轻地推了一下许庭深的手臂说：“庭深，到了。”
许庭深缓缓地睁开眼睛，他人不太舒服，有点发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谢......那我先上去了....”许庭深抖着手去拉车门，一只脚刚踏出去，人便晃了晃。邱示君拉住他的手臂。
“我没事。”许庭深虚弱地笑了笑，邱示君关了车门，绕过去扶住他说：“走。”
许庭深想让邱示君走，但邱示君执意要把他送上楼。许庭深确实病了，他也没什么力气，但是仍然让自己撑住，不要靠在邱示君身上。
邱示君已经很久没有进过许庭深的这间房了，他把许庭深扶到床上躺下，转身去给他倒水，然后在客厅的电话机旁边看见了一张照片——是他和许庭深的合照。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学士服，邱示君手持毕业证书对着镜头笑，许庭深露着侧脸盯着他笑。

第五章
邱示君走过去，他垂眸看着这张照片，突然伸手把它拿了起来。照片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了，右下角的日期都有些看不太清了。许庭深用了一个上好的实木相框把这张照片裱起来，邱示君用指腹摸了下相框边缘，没有一丝灰尘。
看来每天都有人把它擦一遍。
邱示君把相框轻轻地放下，他又看了一圈四周，沙发上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两本工程监理相关的书，铅笔统一地朝着一个方向摆着。
铅笔的右手边是一个马克杯，邱示君弯腰拿起，然后走到厨房烧水。他瞥一眼挂钟，发现也快到五点了，他想索性替许庭深把晚饭给做了。
他拉开冰箱门，却一怔。里面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鸡蛋和一盒纸房子牛奶。邱示君把冰箱门重新关上。
“体温计有吗？”邱示君端了热水走到许庭深旁边，许庭深抬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他表情隐忍，眉头皱着，嘴唇上的血色一褪而尽。
许庭深缓缓张开眼，他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脑子发烫，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邱示君怎么还在？
“......好像没有。不碍事，我睡一觉就好了.......”许庭深企图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但是掌心发不出力，他撑到一半，手臂发软又倒下去。
邱示君站在床旁边睨着眼看许庭深，他忽然伸出手探向许庭深的额头，许庭深咻然睁开眼，整个人都不得动弹。
邱示君的手指贴在许庭深的额头上很冰冷，叫许庭深呼吸一窒。邱示君没什么表情，他摸了摸然后把手抽走了。
邱示君把许庭深落在床上的外套拿了起来，他搭在手臂上说：“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用......”
“穿衣服。”邱示君又说了一遍，许庭深的脸颊热得发烫，他脑子都晕晕乎乎了，一句话要拐两个弯才听得明白。
许庭深的脚落了地，他撑了撑想站起来，发现无果。
邱示君就搀着他的左臂把他扶起来，许庭深这回实在是撑不住，把大部分体重都交给了邱示君。
邱示君把许庭深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搭着许庭深的腰。
“你坐下，我帮你穿鞋。”邱示君把许庭深带到玄关处，让他在一个小沙发上坐下。转势就蹲了下去，许庭深心头一惊，他急急忙忙拉住邱示君的手腕，声音沙哑，喉底都烫得疼了。
“我....我自己来！”许庭深抓得很紧，以至于邱示君一下子进退不能。他抬眼看许庭深，许庭深眼底堆积着红血丝，疲累不堪了，此时加上狂跳紊乱的气息，看上去更是狼狈。
邱示君倒是没坚持，他嗯了声把手放下。许庭深松了口气，他弯**艰难地套鞋，好不容易系紧了皮鞋鞋带，他扶了下墙站了起来。
邱示君还是去扶他，他的手环上来的时候，许庭深感觉眼底湿润。
邱示君开车载许庭深去最近的三甲医院。他路过便利店先停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就下车。许庭深隔着车窗看他，几分钟之后，邱示君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了上去。
“先拿这个敷一会吧。”邱示君把一个小冰袋递了过去，许庭深心一抽，手没有要动的意思。邱示君就把冰袋往他肚子上一按，转动钥匙，重新发动车子。
许庭深把冰袋在手里攥着，他如坠悬崖，浑身其实都伤透了，骨头也断了，但是这颗心还在嘭嘭跳，为这个人跳啊。
许庭深把冰袋贴上额头，一瞬间就舒服多了。邱示君不和他讲话，眼神偶尔瞟向右后视镜，专心地开车。
三甲医院人山人海，外面的店铺全倒闭了都轮不到医院。邱示君跟在一辆车的后面找停车位，收费师傅背着一个斜挎包走了过来，他拱手敲了敲车窗。
邱示君按下车窗，露出整张脸。
“这里没有位置啦，侬（你）要么开到后头看看呢？”收费师傅说着沪语，指挥着邱示君把车子调头。邱示君眉头一皱，前后都被堵住了，根本出不去。
邱示君看了眼许庭深，发现他病殃殃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邱示君抬手按了下喇叭。
收费师傅转过头，邱示君探出去半个身体说：“不好意思，我朋友要挂急诊，这倒来倒去太拖时间了，前面那辆车大概要走了，我能停过去吗？”
邱示君摸了下裤兜，摸出钱包，他抽了张一百块递过去说：“麻烦师傅。”
师傅打量了他一下，伸手接过钱，低头装模做样地问：“发票要伐？”
邱示君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他摇了摇头，师傅手一挥叫他再等一下，去前面调度车辆了。
“庭深，到了。”邱示君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许庭深费力地睁开眼，他钻出车，邱示君扶着他的手臂。
“你坐一会，我去挂号。”邱示君扶许庭深在长椅上坐下，自己跑去挂号。许庭深感觉自己半梦半醒，他望着邱示君的背影，出现了一种幻觉。
他竟然在为自己忙前忙后，不是烧糊涂了吧。
许庭深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大概怕幻影如沫，一眨就碎。
“疲劳过度吧？看扁桃体和淋巴都肿了。”医生拿手电筒往许庭深的口腔里照了照，然后又一看体温表，立刻下笔在病历卡上刷刷写了起来。
“三十九度二，很高啊，挂头孢吧。”
“二楼拿药，三楼挂水。”医生把病历卡往前一推，邱示君把许庭深扶起来。
“你坐着，我去拿药。”说完，邱示君又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等许庭深扎上针，他也出了一身汗。
“你想吃什么？”邱示君还不肯坐，他仔细地看了下点滴的速度，站着问许庭深。
“你坐，示君，你坐。”许庭深拍了下旁边的沙发椅，邱示君看了眼坐下了。
“辛苦你了。”许庭深客套地说，邱示君说他说得什么话，还能看着他见死不救吗。许庭深低低地笑，喉头泛起血腥味。
“我看你这样，后天出差也够呛。”
许庭深摇头说出差是一定要去的。
“你自己当老板还不能鸽啊？”
“做生意信誉最重要。”许庭深困难地说，邱示君看着他明显憔悴的脸，突然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了，不能偷懒了。”
“.......”许庭深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吊着针的那只手因为动作，药瓶都晃了晃。手背青筋凸起，差点冒出血泡出来。
“晚点打个电话给你老婆吧。”邱示君盯着许庭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的这些字眼像把砍刀，直接对准肉身砍下去，哪有什么致命点，每一处都要命。
许庭深被击败，只留着一口气吊着。他很慢地眨了下眼睛说：“你晚上有事吗？”
邱示君看了眼手表说：“不急，等你吊完针我再走。”
“你先走吧，我坐在这儿吊针至少要两个小时。”许庭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他甚至还让自己笑一下，不要看上去可怜兮兮。
“没事，不急这一时片刻。”邱示君拿出手机刷了起来，刚看一会又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买瓶水。”
他一走，许庭深就闭上了眼睛。他还好闭上了眼睛，不然绝望瞬间夺眶，根本演不下去。
邱示君跑出医院，去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他买了两瓶水，又顺手再隔壁的小饭店打包了一碗粥，拎上楼。
“给你买了碗粥，饿吗？”邱示君解开打包带，把勺子放进去，许庭深摇摇头虚弱地说：“谢谢，我吃不下。”
邱示君也不勉强，他又把盖子重新盖上。
“喂，林老师？”邱示君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接，说了几句又转头看了眼许庭深。
许庭深和他对视，一瞬间就懂了。
“你要有事就去吧。”许庭深主动说，邱示君攥着手机在发消息，顿了几秒，他抬头说：“上次和你提的，我有一首歌要发了，他们要我去一次。”
许庭深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扯了扯嘴唇说：“快去吧。”
邱示君看了看许庭深吊着的药瓶，估摸着还得有很久。他挣扎了一下说：“我给你老婆打个电话，叫她过来吧。”
许庭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他咬了下嘴唇忽然动怒了。
“我说了你走吧！”他的声音因为生病的缘故变得十分嘶哑，这一声其实没什么震慑力，但是许庭深却觉得自己耗尽了力气吼。
吼完又觉得自己失态了，他的手一下子握成拳，低垂着头轻声说：“抱歉。”
邱示君看着这样的许庭深，脑子里一闪而过在他家看见的那张照片。他捏着手机的力道变大了。
“喂，林老师？我示君，今天我来不了了，明天一早我来吧。”邱示君拿出手机打电话，许庭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邱示君不解释多余的话，在许庭深旁边坐下。他再一次打开碗盖问道：“吃吗？”
许庭深鼻腔酸涩，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快要爆发了。
饶了我吧，邱示君，你放我一条生路。

第六章
邱示君小时候特别瘦，瘦得和只猴似儿的，所以他妈妈就让他学游泳，想让他多锻炼锻炼。邱示君懒，不愿意去。他妈死活劝不动他，愁得很。有一天他妈神秘兮兮地和他说：“庭深哥哥也去学游泳了，你去不去？”
邱示君那会正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听到这话头一抬，电视里的超级马里奥就落下去了。
“庭庭也去啊？”邱示君确认了一遍，他妈眼底笑意加深点点头，邱示君又转过头打游戏，他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切换，过了三分钟，他把手柄一丢转头说：“那好吧。”
于是每周五下午两点，许庭深就会来邱示君家门口等他。许庭深拒绝司机的接送，执着地自己一个人走到邱示君家，许妈很担心，一开始怎么样都不同意。许庭深一再保证自己会小心的，而且也就隔着一条小马路而已，没关系的。
许庭深看着乖巧，其实倔得很。没人拗得过他，就只好同意了。许庭深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衣物，他熟门熟路地过马路，又绕过喷泉池，找到邱示君家的门牌号。
“示君，示君！”许庭深抬手拍门，没一会邱示君就走了出来。许庭深一见他就笑，他的小手拉了拉书包带子。
“庭庭。”邱示君也笑着和他打招呼，邱示君手上拿着两杯酸奶，他递给许庭深说：“给你喝。”
“谢谢！”许庭深开开心心地接过，两个小孩并肩一起往游泳馆走。许庭深比邱示君高，许是他比邱示君大一岁的关系。外面的太阳很大，阳光照得刺眼疼，许庭深让邱示君靠着里边走，自己站在外头，晒得更猛了。
“给！”许庭深一低头，发现邱示君摘下了棒球帽并且递到自己面前。许庭深一愣，反问道：“干嘛？”
“你戴吧，我走里边照不到太阳。”邱示君额上也渗着些细密的汗，他的手腕过于纤细，仿佛一捏就断。
许庭深推了一下说没关系，邱示君直接拿着帽檐往许庭深头上扣。许庭深的视线瞬间被挡了挡，他转头去看邱示君，邱示君走得比他还快，一跳一跳地冲到前头去了。
“快点！”邱示君在前面朝他招手，许庭深小跑着赶紧往前追。
许庭深小时候就亦步亦趋跟着邱示君，长大后，他追在邱示君身后，却芒刺在背。
“我想吃冷饮，庭庭，我们去吃冷饮吧！”游完泳后的俩人，体力消耗严重。邱示君和许庭深在往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邱示君摸着肚子和许庭深说。
许庭深犹豫了一下说：“吃冷饮容易拉肚子.......要不我们去吃鲜芋仙？”
邱示君的脑袋耷拉了下来，他撅着嘴不太高兴。许庭深紧张地舔舔嘴唇，他最怕邱示君不高兴，于是瞬间妥协。
“那就去吃冷饮吧。”
“耶！”邱示君兴奋地跳了跳，他拉着许庭深的手就往前冲，许庭深稀里糊涂的跟着他。
“阿姨，两个巧克力圣代！”邱示君呼吸不稳，喘着粗气。他朝店员比了个数字，然后把书包往前甩，准备掏钱。
“我来。”许庭深也低头去找钱，邱示君制止他道：“不要，我请你吃！”说罢，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小朋友，你们的圣代。”
“谢谢阿姨。”邱示君伸手接过，他把左手上的那个递给许庭深，许庭深小心地接过，手指擦过邱示君的手指骨节。
两个小孩坐在高脚椅上，四条腿荡来荡去，时不时撞在一起就相视一笑。许庭深家里管的严，不给他乱吃外面的东西。邱示君家不管，所以邱示君有了零花钱就会买零食。许庭深没吃过圣代，第一次吃觉得特别好吃。
“好吃吗？”邱示君用手肘碰碰许庭深，许庭深猛点头。
“等下再带你去吃十字路口转弯角上的章鱼小丸子，也很好吃！”邱示君的嘴角沾了巧克力酱，自己浑然不知。许庭深一直盯着他看，突然伸手给他擦了一下。
“你都吃脸上了。”许庭深指着他哈哈大笑，邱示君下意识去抹，然后也跟着笑。
他们占据了彼此童年时期的全部时光。那时候，如果你能看见许庭深，就必能看见邱示君。反之亦然。放学了永远一个等另外一个，长大了，一个等另外一个。
两个多小时的药水总算挂完了。邱示君找来护士给许庭深拔针，许庭深的脸色依旧难看。
“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你都没吃晚饭。”许庭深撑着扶手站起来，邱示君又伸手扶他，许庭深做了个掌心向外的动作。
“我自己能走。”他把手臂不经意地抽了出来，脚步其实飘浮，像踩在棉花上。但是他仍然坚持自己走。
邱示君的手始终在许庭深的背后虚搭着护着。许庭深感觉到了，喉头的腥味阴魂不散。
都快八点半了，医院的人潮还是一波接一波。许庭深几次停下撑了撑墙，邱示君看他这副逞强的模样，突然起了无名火。
邱示君上前直接扯过许庭深的手腕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揽着腰就带着他往前走。”
许庭深吓一跳，他张着沙哑的声音说:“....我自己能走。”
邱示君强压着没发火，听到这句话没崩住，张口就冲：“你矫情什么？！”
许庭深的眼睛都因为过度劳累而陷了下去，脸上根本没二两肉了。他的侧脸像削了骨，明明订婚那天看上去还挺意气奋发，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变成这样。
许庭深的心被尖锐的铁钉戳下去，全是血水。他差点没忍住，要掉下泪来。
邱示君见他状态实在是不好，剩下的话也不忍再苛责。他用力揽住许庭深的腰，小心翼翼地带着他走。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许庭深甚至能闻到邱示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淡，要很努力嗅才闻得到。
邱示君把许庭深扶到副驾驶座，他附身给许庭深系上安全带，许庭深能看见邱示君的发顶。
邱示君坐上车发动车子，许庭深转了转脸轻声讲：“我陪你去吃饭。”邱示君叹了口气说：“你顾顾你自己吧，别管别人了好吗？”
许庭深抿了抿嘴不说话了。邱示君推着方向盘，车子在柏油马路上驶过。
“这个一天三顿，这个一天两瓶。如果到了晚上温度又上来的话，还得去医院。”邱示君把配来的药一一拿出来，许庭深在沙发边坐着，他低垂着头看邱示君，眼睛眨也不眨。
“庭深....庭深？”邱示君喊了他两声，许庭深回过神来，茫然地盯着他看。
“药。”邱示君指了指，许庭深长长地哦了声，邱示君于是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许庭深怔住了，他犹豫着说：“.....示君，你不回去吗？”
邱示君在手机上点了份饭，他关掉屏幕伸长了手臂伸了个懒腰说：“我倒想回去啊，你这副样子我回哪儿去？”
许庭深没忍住咳嗽了起来，他的身体躬成了虾米，脸咳得涨红了起来。邱示君把矿泉水丢给他，许庭深拧开了喝了两口。
“我......”
“我去买支体温计，等下要是我的外卖来了，帮我拿下。”邱示君边说边站起来，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许庭深撑着膝盖站起起来走到茶几边上，弯下腰把一盒盒药拿起来看，然后又纷纷把它们装进袋子里。
邱示君在路上走，他前面开车的时候瞥见前面的马路边有个药房，他凭着记忆径直往那儿走。许庭深被高烧折磨地痛苦模样，在邱示君的脑海里盘旋。
他记得原先许庭深没那么犟。是因为忙于工作大家疏于联系了，所以疏远了，还是.........别的。
邱示君又想起了那张照片，他的眼神暗潮涌动，让人不得不深想。
邱示君突然想抽烟，他的烟瘾很大。因为写歌消耗的脑力很大，他烦躁，就会经常抽烟。他在一个角落站定，摸出烟叼在嘴里。
吸一口，脑子就放松一点。邱示君的眼神突然落到过滤嘴的地方，上面写着香烟的牌子。
他刚学会抽烟那会就是抽的这个，其实很淡，带点薄荷的味道而已。他周围那群男人都抽很凶很辣的烟，邱示君抽不惯。
他记得许庭深以前也抽这个很淡的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换成了很呛人的烟。上次吃饭的时候，邱示君忘了带烟，拿了许庭深的一根，抽了三分之一就受不了了。
“你现在都抽这么冲的了？”自己当时还拧着眉吐槽，许庭深当时的表情，邱示君说不上来。很尴尬又带点欲言又止。许庭深从前不这样的，不这么忧郁。
邱示君心里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隐约指向一个真相。邱示君逃避了数次，每一次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而如今就差一层纱纸，说于不说，好像都已经捅破了。
邱示君低头点了点烟，烟灰落在他的鞋面上，他动了动脚。
邱示君出门前抓了许庭深他们家的钥匙，他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许庭深歪躺在沙发上，他眼睛紧闭，嘴唇也咬得很紧。
邱示君走到他旁边，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心里拧不过去。他伸出手拍了下许庭深，没反应。
“许庭深？”邱示君憋着眉喊他，许庭深脸上全是汗，他忽然一抖身体，用哑了的嗓音慌张地喊出：“示君！示君！”
“.........”邱示君的眼珠差点夺眶，许庭深的手在空中乱抓，邱示君的眼睛在空中胡乱地瞟，他也没过脑子，下意识抓住许庭深的手。
许庭深条件反射性一把反握，他攥得很紧，掌心都黏楚了汗。邱示君浑身僵硬，许庭深却像一个溺水之际抓住了救命浮板的人。
“......我在。”
许庭深怕是做梦了，他的脸白得可怕，他听了这两个字像是得到了安慰，抓着邱示君的手还抖。
“....别走。”

第七章
邱示君心里咯噔一下，许庭深手心的汗黏得他抽不开手。他扯一下，许庭深猛地睁开了眼睛。许庭深的眼底全是恐慌，他惊慌失措，瞳孔紧缩，红血丝要将眼底撑破。他突然坐起来，结果动作太猛而一阵头晕目眩。
“......”许庭深闭了闭眼才睁开，他低头发现自己攥着邱示君的手，一下子像触了电似地甩开，邱示君的手落了空，尴尬地垂到身侧。
四目相对，时间几乎等同静止。许庭深的体温又开始上升，烧得他脑壳疼，神志不清。他喉底也疼，火燎火燎地，直接顺延烧到脑子了。
“示君.......”这一声让邱示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慌慌张张地憋不出一个字。
许庭深做了梦。梦见他和邱示君表白了，一字一句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从二十岁开始承认自己爱他，爱到三十岁。如果再追溯，或者更早之前就爱到无路可退。
梦里邱示君不看自己，他站得离自己好远。许庭深往前走一步，邱示君就往后退一步。许庭深不敢再往前，他双膝发软，没了力气。
梦里邱示君说：“庭深，你不要说，说出来，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许庭深忍了太久了，他忍了十年，再也忍不住了。就在这一刻，他吓醒了。
他还没有张口，可邱示君的反应已经和梦里无差。到底是自己太了解他，连梦里的预判都那么精准。
“体温计我买来了。”邱示君退到许庭深的对面，他把体温计的外包装拆了，用酒精棉花擦了遍体温计，隔着茶几递给许庭深。
许庭**头一紧，血腥味冒了出来。他机械般地抬眼看着邱示君。邱示君的手还停在半空，他也盯着许庭深看，那目光复杂，甚至......不那么友好。
“邱示君。”
来了。邱示君抓着体温计的手一紧，他下意识就想逃，他极快速地转身，刚走两步，被人从身后抓住手腕。
“示君.......！”许庭深手心的温度滚烫，几乎可以灼伤人。邱示君瞬间强烈地反抗，他猛地抬起手肘，怒吼道：“你放开我！”
许庭深没放，他还紧抓着。他的声音像被烫坏的水管，带着困难的压抑声。
“我想和你谈一谈。”许庭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明明人都快站不稳。
邱示君抗性非常大，他剧烈地挣扎，手腕都挣红了，还没把手抽出来。
“我有事我要走了！”邱示君这种急于摆脱的态度刺痛了许庭深，许庭深稍稍松了些力道，他几近哀求地说：“就说几句话不行吗？”
邱示君如坠谷底，他最害怕的时候来了。他根本不敢给许庭深一丁点机会，所以他斩杀果决，没敢留一丝情。
“许庭深，别说了。”邱示君的声音冷酷，不带感情。他的眼睛漠然，他把害怕藏在眼底，不敢暴露出来。
许庭深渐渐松了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邱示君的手腕上撤下来。他突然抬手擦了下嘴角，虎口上竟然有血沫。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邱示君的背影轻轻地说：“其实你都知道了。”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他们之间的那块遮羞布终于被无情地扯了下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邱示君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心里翻江倒海，一塌糊涂。他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望着许庭深的眼睛不说话
许庭深的高烧又上来了，他坚持不住，只好坐下来。头沉甸甸地很不舒服。他还在用纸巾擦虎口，喉头不断翻涌上来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坐吧，总要谈一次的。”许庭深明明很虚弱，但眼底咻然划过的决绝，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他豁出去了，反正说不说都是死。
邱示君还是站着，许庭深真的好累，他用掌心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
邱示君拉了把椅子在许庭深的对面坐下，他先发制人道：“许庭深，你结婚了。你不要烧坏脑子了。”
“你结婚了。”邱示君连续说了两遍，每一遍都说得很重。许庭深把手拿下来，他看着邱示君笑笑说：“我那婚是结给我爸妈看的。书瑶根本不爱我。”
邱示君的手瞬间握拳，青筋都快凸起，他冷眼道：“她爱不爱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结婚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许庭深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已经闻到口腔里那股难闻的酸味。
“我结婚是因为........”
“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知道你和你老婆感情如何。”邱示君打断了许庭深的话，他站起来准备走人。
“你是觉得恶心了吧？”许庭深幽幽地开口，邱示君的脚步一滞，在地板上摩擦出声音。
许庭深看着邱示君的背影眨了眨眼，血沫又开始冒上来。
“我不喜欢男人。”邱示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过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许庭深点点头，他望眼欲穿，很轻地说：“我也不喜欢。”
邱示君的手不停地在身侧抖，他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才是最要命的。
“我也交过女朋友，在十**岁的时候。二十岁之后就没有了。”
“许庭深........”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爱上了我从小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许庭深！”邱示君一个箭步冲过来，他揪住许庭深的衣领，怒不可遏地朝他吼道。许庭深被他攥着衣领，感觉呼吸不畅。他反手握住邱示君的手，声音沙哑又难听。
“示君，我爱你。”
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禁忌的梅花桩已经被踩了。在两人的距离中横出一把刀，把两个人隔着的那些丝丝连连全部砍破了。
邱示君的脸和许庭深一样白，难堪、无措、慌乱一览无遗。他狠狠地推了一把许庭深张嘴破口大骂。
“你他妈烧坏脑子了吧！说得什么混账话！”许庭深无声地笑了一下，心里已经烂了。他仰头，眼角胀痛。
“我是疯了，想了十年能不疯吗？”许庭深自嘲地说，他快速地眨眨眼，才让一些水汽倒了回去。
邱示君彻底楞了，他杵在那里瞬间耳鸣。耳朵里不断盘旋着尖锐的声音，震着他的耳膜。
“.......你烧糊涂了。”邱示君喃喃地说，许庭深慢慢抬起头，他看着邱示君温温柔柔地笑了下。
邱示君心头乱跳，后背都快冒出汗来。许庭深盯着他不断后退的脚步，轻轻地说：“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更不会纠缠你。”
我们，就此别过吧。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到底还是舍不得说，虽然心里已经这么想了。许庭深没想到，最后一面，这么快就来了，他喟叹。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甩上了，许庭深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像尊佛一样呆坐在那儿，眼神落在邱示君刚叫的外卖上，他突然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趿着鞋走过去弯腰把外卖袋子拎起来。许庭深困难地坐回位子上，他解开塑料袋，把饭拿出来。
邱示君点的一客港式双拼饭，许庭深拆了筷子夹了一块叉烧放到嘴里。他嘴里发苦，没有味道，吃饭如同嚼蜡。但是他还是努力吃，喉咙肿得太疼了，吞咽很困难。吃到第四口的时候，许庭深实在憋不住吐了。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跑到厕所，双膝一跪对准马桶就吐了出来。他的呕吐声很大，胃里一阵被绞的难受，他的指甲开始变色，手一下子冷了下来。
等吐完了，许庭深的呼吸变重了。他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头仰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胸口好难受，像是哮喘，感觉气短。
邱示君的十指插/?进发里，他蹲在马路边，手指不停地揪着头发，他心里烦得很。经过他身边的路人都像他投去探究的目光，邱示君蓦地抬头，眼底一片猩红。
他又蹲了一会才站起来，腿有些麻了，走起路来都一拐一瘸。他想起来，车子停在许庭深家的地下车库，他咒骂一声又往里走。
“滴嘟滴嘟！”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让邱示君侧目，白色的救护车闪着刺眼的光跟在他身边飞速地开过，邱示君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看了眼车子开的方向，心里突生不好的预感。
他拖着脚步又磨蹭了几步，下一秒，就拼了命的往前跑，他使劲地摆臂，大腿都快要抽筋了。风在他耳边灌，耳鸣的声音刺得他奔溃。
“......”邱示君总算跑到了许庭深的家楼下，果不其然停着一辆救护车，邱示君感觉呼吸骤停，他搭着扶手不顾一切地往上冲！
“庭深！庭深！”邱示君使劲砸门，砸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反应，他胡乱地拍了拍身上，突然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钥匙。
他急忙掏出来，钥匙扣上窜着好几把，邱示君手抖，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是哪一把，他随便扯了一把对着门锁，结果对不上眼。
邱示君蹦出个脏字，他又手抖着去开另外一把，这回门开了。
“庭深！”邱示君闯进去就喊，客厅一片狼藉，他边喊边往浴室冲，一眼看见斜靠在马桶边的许庭深。他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把许庭深半抱在怀里，他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第八章
“高烧四十点二度，生理性脱水，急性肺炎。”邱示君迅速抓到医生口中的关键字，许庭深已经半昏迷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护士在许庭深的额头上贴了降温贴，同时注射药物挂水。她嘱咐邱示君时不时注意许庭深的体温，如果温度降不下去，赶紧通知她。邱示君点了下头，护士就走了。邱示君捏了捏鼻根，感觉头痛欲裂。
许庭深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邱示君只好在他边上坐下。这三甲医院的床位和摇奖一样，深夜的急诊更是中奖率极低。许庭深只能躺在一张钢丝推床上，他人又高，腿都不够伸的。
邱示君照理应该很困了，却偏偏毫无睡意。他的眼光落到许庭深脸上，许庭深那一句惊心动魄的表白刹那间飞进脑子里。
二十岁到三十岁，十年的时间，整整十年。邱示君突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和许庭深认识了多少年，二十多年总有了。而许庭深用了一大半的时间爱着自己。
邱示君觉得不寒而栗。他和许庭深大学的时候其实分开了，他去了美国学音乐，而许庭深去了西班牙。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许庭深开玩笑说：“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去美国吧，你这涉世未深的小子，别被人欺负了。”
邱示君当时很不屑地瞪他说：“你一学建筑的，不去西班牙看高迪，跑美国干嘛？”许庭深当时笑笑不讲话，邱示君也只当他是逗自己而已。现在想来，他是另一层意思。
邱示君的心越烦，记忆就涌得更猛，更清晰。
刚到美国那会，确实很不适应。语言、生活习惯、人际交往样样都让邱示君感到头疼。他又是个很懒的人，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倒是没什么。但是学业压力很大，再加之语言上的困难，邱示君那会抽烟很凶。
有一回，许庭深和自己打视讯电话，他正叼根烟。许庭深一惊，扯了扯耳机线说：“怎么又抽烟了？示君，少抽点。”
邱示君点了点烟，声音明显很丧气，他闷闷不乐地说：“压力大，烦。”
许庭深耐心极好，隔着电脑频幕循循善诱。许庭深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讲话也静如流水，邱示君和他聊着聊着，心情好了很多。
“你别多想了，有事就找我。”许庭深对着电脑频幕笑，邱示君也笑，他朝频幕挥了下手说：“那我先挂了。”
“嗯。”
许庭深的电脑屏忽然就一片漆黑，他想隔着频幕偷偷摸一下邱示君的脸，也没有机会。
邱示君抽完烟倒头就睡，第二天又盯着黑眼圈去上课。这样连着两天，到第三天放学，邱示君骑着自行车回出租房。
“吱。”自行车的刹车时原来也那么尖锐，邱示君从车上跳下来，差点被自己绊倒。
许庭深正坐在他出租屋的门口，身旁是一个大行李箱。
“......庭深？”邱示君不敢相信，许庭深正把脸埋在两手臂间，听闻他咻然抬头，对着邱示君灿烂一笑。
“示君。”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邱示君明显很激动，在他国异乡见到好友的心情简直可以放烟花来庆祝。他赶紧用钥匙开了门请许庭深进去，许庭深推着箱子走进去，他在玄关处停住，抬头问：“示君，要换鞋吗？”
“换什么呀，直接进来就行。”邱示君快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两听冰啤酒，隔空抛给许庭深。
“坐啊。”邱示君拉开易拉环仰头就喝，许庭深拿着啤酒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呀？”邱示君快热死了，他在许庭深面前撩起衣服大喇喇地就脱了，许庭深心慌，匆匆忙忙地把脸瞥向别处，一听冰啤酒在手里竟然成了烫手山芋，左右手不停地来回接抛。
“.....我.....阿姨托我来看看你........”许庭深简直连眼睛该往哪儿看都不知道，他低垂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邱示君换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他在许庭深的旁边坐下，他哦了声说：“我妈每天都这么说，你别搭理她。”
许庭深抿了抿嘴唇，他手忙脚乱地去拉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好几袋牛扎糖和两盒生火腿递给邱示君。
“这个上次给你寄的，你说好吃，所以我这次就多带了些；这个火腿你平时可以做个腊肠饭或者做个汤之类的。”
许庭深讲话都有些结巴，邱示君扑哧一声笑着说：“哎呀，这个我这里都买得到啊，你还费这个劲儿。”许庭深啊了声，不知怎么地有些失落，他垂眸绞了绞手说这样啊。
“你晚上睡我这儿吧，我的床给你睡。”邱示君站起来，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冰箱里。许庭深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订了酒店了。”
邱示君眉毛一拧说：“订酒店干嘛？那多费钱啊，住我这儿啊。”
许庭深连连摆手说不了不了。邱示君见劝不动他，就放弃了。当晚，许庭深和邱示君一起去了超级市场买了好些菜，两个人分工搭配，烧了好几个小菜。
“哎呀，没想到还能在这破地方吃到你做的菜。”邱示君夹了一块宫保鸡丁，满脸幸福地对许庭深说。许庭深汗不敢出，他落筷的手都一抖，紧张地说：“还好吃吗？”
“好吃啊，你尝尝。”邱示君舀了一勺喂给许庭深，许庭深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赶紧把碗端起来说：“你放这儿。”
他哪里敢让邱示君喂他吃，他受不起。
“马德里飞过来要多久啊？”邱示君没在意，时不时还给许庭深添菜，许庭深一直说够了够了。
许庭深抓紧了筷子说：“十七个小时不到点。”
“天，这真是要累死人。我妈给你报销机票了吧，不然我给你讨去。”邱示君突然拿出手机要给他妈打电话，也不顾时差就按了号码。
“诶！”许庭深急忙拉住他的手腕说：“给了给了！”
邱示君被他扯痛了，许庭深意识到自己的不自然，又赶忙道歉。邱示君点了点头说：“那行，你那酒店费算我的，明天我没课，带你去附近逛逛呗。”
“不用了，真的。”许庭深讨饶似地说，邱示君说就这么定了，许庭深轻声说：“我明天就走了。”
“这么快啊？你都不多呆几天啊？”
“我学校也有课。”许庭深不敢看邱示君，专心扒着碗里的饭菜，邱示君失望地叹了口气，许庭深又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很想妥协，但是又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
“晚上的飞机，白天空的.........”他挣扎许久还是松了松口，邱示君顿时打了个响指高兴地说：“那白天带你去玩。”
许庭深诶了声，吃得更猛了。
现在想想，他妈怎么可能会让许庭深坐十七个小时的飞机来看自己。他妈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只有一种解释——许庭深宁愿受罪坐那么久的飞机，只为了见自己十二个小时。
证据罗列出来的时候，论点就显得更有说服力。邱示君无力极了，越是不想去想，脑子越是乱。
“........”许庭深动了动手指，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他极困难地掀开，眼前出现重影。
邱示君正趴在床边，他的脸埋在手臂间一动不动。许庭深想喊他，但是喉咙灼烫，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憋着口气使劲扒着床单，费了老劲儿终于爬到邱示君的手背上。
邱示君没有反应，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许庭深的手渐收，害怕叫醒他，又贪恋那一瞬的碰触。他覆住邱示君的手背用气音说：“示君.....示君.....”
邱示君睡眠很浅，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抬眼和许庭深的目光相撞，无处可躲。
“.....你....回去......休息....”许庭深扯了扯打着吊针的手，他眼底干疼。
邱示君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庭深。憔悴至极甚至是破碎。他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他夺门而出，许庭深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静止。
没一会，护士走进来，替许庭深做坚持。许庭深一怔，邱示君靠着门板远远地看他。
“高烧退了，睡一觉吧。”护士离开前对邱示君说，邱示君没应，他又调过头看许庭深，许庭深没看他。
邱示君一步步走过去，他越接近，许庭深的心跳越快。等到了床边他开口道：“我用你的手机给柯书瑶打电话了，她说会过来的。”
许庭深扯了扯嘴角，发现这个动作都费劲。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痴哀。
“谢谢你。”许庭深轻轻地说，邱示君垂眸看了眼有些泛黄的床单，心里一拧。
邱示君连句照顾自己的话都没留，他就这么走了。许庭深能感觉到身侧突然空落落。
他转头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用力去勾，好不容易够到了，他解锁，打给柯书瑶。
“喂？书瑶........你不必来，我没事........”许庭深虚弱地说，柯书瑶在电话里一顿说：“你需要我找个人来照顾你吗？”
许庭深摇摇头，才发觉柯书瑶看不见，他咳嗽一声说：“..........如果可以安排个护工吧，谢谢你，费用算我的。”
柯书瑶答应了便把电话挂了。手机频幕退回了主页，许庭深的手指滑过去。
手机桌面是用钢笔写得几行字，那是邱示君曾经赠给许庭深的，在他大学毕业之际。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许庭深哪里还有破浪的勇气。

第九章
邱示君几乎一夜未眠，大早上他开车回制作公司，坐在长桌前听了个不知所云的会。几度差点睡着。和林老师碰上了面，把工作谈好后他就打道回府了。一进屋就累得倒在地板上，手脚伸长了动都动不了。
“.嘀.....嘀.....”手机震动了起来，邱示君眉头一皱没有动。手机又顽固地震起来，从他裤子口袋里震落出来。
“......”邱示君忍不住骂了一句，他闭着眼睛去摸手机。
“君君啊，你几点回来吃饭啊？”是他妈妈的电话，邱示君像个快要爆炸的油桶，只要一点火源，就能引爆。
“......六七点，我先睡会，妈，我累死了。”邱示君一口气说完就把手机关了，他转了转头，就在地板上睡了起来。
“阿嚏！”邱示君冷得打了个喷嚏，他缓缓张开眼睛，一摸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睡得手脚都麻了，一动腿，就疼得抽了口气。
邱示君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扫了下时间，他挣扎了一下站起来去洗澡。热水冲下来，邱示君闭上了眼睛。浴室很空旷，他忘开暖气，所以有点冷。他快速地冲了把澡然后换身衣服回自己家。
“君君回来啦？”阿姨见了他很开心，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告诉他准备了哪些好菜，邱示君没什么心情，所以回应地敷衍。
“快点吃饭，那么晚了。”邱妈妈搂着邱示君的手臂让他坐，一边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邱示君听着这老三篇，嘴里的答案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你自己当心身体啊，不要老是熬夜。等下走得时候带点补品走。”
“我才几岁就要吃补品啊？”邱示君受不了地说，他妈妈一个劲儿地说要的要的，还说你给庭庭也送一盒呀。
邱示君夹菜的手抖了下，一片香肠掉在他衣服上。他抽了纸巾去捡，没答腔。
“庭庭什么时候正式结婚啊？”邱妈妈又给邱示君夹了菜，邱示君拨弄着米饭冷冷地说：“不知道。”
“哦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邱示君听了心里烦，他把筷子一搁，跑去客厅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实时，邱示君调大了声音，又折回去吃饭。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19点08分，两分钟以前青海地区发生6.5级地震.......”邱示君还在吃饭，他舀了一勺汤喝，喉咙浸润，人舒服多了。
“目前已经造成人员伤亡.........”电视里还在播着新闻，邱妈妈倒是拧眉说了句：“哎呀，青海地震啦？怎么回事啊？”
邱示君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忽然，纸巾被撕烂了，纸屑掉下来，邱示君猛地回过头去。
“哪里地震？！”
“青海啊，电视上说。”
“........”邱示君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猛，以至于绊倒了椅子。一声巨响引得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邱示君跑到电视机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心上忽然被砸了一记重拳。
许庭深要去青海出差。邱示君猛地想起来，但是脑子又划过他的声音，说得是明天。邱示君的肩膀顿时松垮下来，幸好幸好。
而就像恐怖电影里演得那样，手机突然同步响起。铃声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诡异。邱示君转头去看茶几上的手机，它正亮着光，上面有一窜号码正在闪烁。
邱示君的手捏紧了又放开，他弯腰把手机拿起来，然后贴向耳朵。
“请问你是邱示君吗？你好，我是柯书瑶，我们昨天通过话。”
邱示君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地狂跳了起来，他的手指骨节凹凸着，他不自然地嗯了声。
“你能联系上许庭深吗？”
“..........你说什么？”邱示君声音拉高了，听着甚至变了调。
“许庭深去青海了，现在青海地震了，我联系不上他。”
“.......”
“君君你去哪里？！”邱妈妈在身后焦急地问，邱示君根本来不及回答就冲出了门。他甚至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踩了油门，就疯狂地往前冲。
“许庭深昨晚没让我去，让我给他找个护工就行。”
“中午不到，护工就和我结账了。她说许庭深高烧已退出院了。”
“我也没问，前面他爸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我才知道他出差了。”邱示君几乎是在无视交通法规，他一路连续变道、车速只增不减。手机开了公放搁在副驾驶座，他越听脸色越白，按喇叭的力道也愈发地猛。
邱示君刚刚踩下刹车，就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他跑到许庭深的父母家，抬手猛按门铃。
“君君！”许妈妈一看见邱示君就奔溃了，直接失声痛哭。邱示君赶紧扶住她，他顺着许妈妈的背，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
“阿姨您别急，我试试看找他。”邱示君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去按号码，结果是一阵忙音。
邱示君捏紧了手机，心越来越往下沉。他猛地一抬眼，又匆匆忙忙地去翻手机，好不容易翻出许庭深公司的电话，打过去没两声就响了。
“喂？！我是许庭深的朋友，他去青海哪里出差了？！”邱示君深吸一口气，他艰涩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
“不行，救援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我.....我找人飞过去。”许爸讲话都抖，他在原地像只无头苍蝇似地乱转，许妈哭得快接不上气了，断断续续地说：“航班.....都停了....你怎么去.....”
“我......我问老周借私人飞机.....老周会愿意的.....他愿意救我儿子的......”许爸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竭力隐忍着哭腔才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奔溃。
“老周同意了！他同意了！”许爸的嗓音都快沙哑了，邱示君忽然接口道：“叔叔，我和你一起去。”
许爸惊诧，继而眼眶泛泪，他攥着邱示君的手说：“.....太危险了孩子，你别去了。”
邱示君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要去，庭深是我朋友啊。”
邱示君从来没有觉得几个小时都像度日如年一样。他坐如针毡，每分每秒都像有根针在扎他的全身。他朝窗外看去，天不知道为什么都灰蒙蒙的了。
邱示君头一次涌起了一种感觉，他可能要失去许庭深了。
邱示君初中那会特叛逆，整天和他妈对着干。在家呆一周，三天一小吵，四天一大吵的。有一次又是吵得不可开交，邱示君一气之下，背了个包翘了一天的课，离家出走了。
他找学校的同学告诉许庭深说，自己在秘密基地等他。
许庭深下了课一秒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往那儿赶。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个防空洞。外头有一座小山丘，是有一回，邱示君发现的。
“示君。”许庭深跑得都出了汗，他焦急地喊，邱示君朝他扔了个小石子，许庭深回头，就瞧见邱示君对着自己笑。
“你怎么才来？”邱示君拍了拍身侧的小石块，招呼许庭深坐。许庭深挨着他，和他背靠背。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所以晚了。”
“真的啊？快点给我吃，我饿死了。”邱示君搭着许庭深的肩靠在他肩膀，许庭深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一盒饼干和饼干，他又拧开了瓶盖，给邱示君递过水去。
邱示君几乎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真的饿惨了。他吃得狼吞虎咽，许庭深担心他噎着，一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叫他慢地不着急。
“你怎么又和阿姨吵架了？”
“我妈把我买的漫画都给收走了，气死我了。”邱示君含糊地说，许庭深哭笑不得，他耐心地劝导，邱示君摇头表示不听，许庭深无奈。
“反正我觉得这儿挺好，春暖夏凉的，也没讨厌的大人来打扰。”邱示君掰了一半面包给许庭深，许庭深不吃，邱示君眉头一皱说：“吃嘛。”
许庭深接过去咬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还挺好吃的。”
“是好吃呀，我最喜欢吃这个味道，你一直不肯尝尝。”邱示君露出骄傲的小表情，拍了拍胸口，许庭深看着他一下子笑了出来。
“庭深，我觉得这儿真的挺好的。你就陪着我呗。”
“好啊。”
小时候觉得陪伴是很常见的事。不值得珍惜，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大了却成了奢求。许庭深是愿意陪着邱示君一生的，而邱示君未必愿意。
“前面就过不去了，我们要在这里落地。”驾驶座传来声音打断了邱示君的回忆。邱示君回过神来，神色凝重。
飞机着陆了，邱示君感觉身体咯噔了一下。他解开安全带，跟随几个人下去。
“我来开吧。”邱示君主动揽下这个活儿，他走向驾驶座，低头发动车子。车子是手排的，他也能开。
一路泥泞，路很颠簸不好走。邱示君跟着路牌和导航往许庭深办公的地方开去。
许庭深过来和人洽谈下一个监理工程。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除了他自己，知道的就只有副总了。副总给了邱示君公司地址和许庭深住的酒店地址。邱示君边开车边能感觉到晃动的地面，他忧心忡忡，胸口像被堵着，一口气顺不上来。
“许总，我建议您就不要跟着去了。这余震随时会来，太危险了。”旁人开始劝阻，许昌昀直摇头，邱示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许昌昀说：“叔叔，您真的不要去了。我们几个人去就行了，这里山路太陡，万一有什么不测.......”
许昌昀转头看邱示君，邱示君点点头。许昌昀沉默，眉头紧锁。
“小邱，车子就停这儿，让许总呆在安全区。”邱示君听了把车稳稳地停下来，许昌昀没忍住，去拉邱示君的手。
“君君.....庭深.....”
“叔叔，我一定把他找回来。”邱示君反握住许昌昀的手，许昌昀眼圈发红，终于落下泪来。
邱示君跟随许昌昀带来的救援队开始搜寻许庭深。天公开始变脸，乌云密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邱示君抬起下巴，感觉到肩头上已经落了雨。
“我们分三路，小邱跟我，小赵和老吴一队。”队长迅速做出任务分配，邱示君头戴头盔，身穿防护服紧跟在队长身后。雨开始下大了，路面泥泞，变得更加湿滑了。
队长手持仪器，大声地喊：“许庭深！许庭深！”
扩音器的数值没有变化，队长又蹲**连续五次敲打瓦砾，仍然没有反应。
“这里没有。”队长转过身，同时左侧靠墙回到原点。
“去那里看看！”邱示君指着另外一间房对队长说，队长点头，率先带头往前走。此时外面雨水飘摇，响起簌簌风声。队长一手打着手电筒，一边摸索着脚下的路。
“一组一组，有没有发现？”队长对着对讲机讲话，几秒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报告，没有发现。”
已经有雨水开始落到邱示君的脸上，他的眼睛糊上了水，一下子看不清楚。雨越来越密，加大了搜寻的难度。
邱示君的耳鸣又开始出现，他一手按住左耳，企图把这刺耳的声音压下去。突然他脚一滑，险些摔倒，他心惊胆颤，挪开脚，发现有一个东西硌着脚底。
“.......”邱示君蹲下去，因为天黑的缘故，他太不太清楚。他把这东西摸到手里攥着，然后借着手电筒一照——是一根断了的手绳，上面嵌着很小一粒白**。
邱示君手抖地不可自已，他把小白**翻了个面，上面有一道血印子。
邱示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拼命地扒土。
土壤湿润又藏又黏手，邱示君却不顾一切地用力扒着，他边扒边喊：“庭深.......许庭深！”那一声撕心裂肺，要任何人听了都心颤。
血开始从他的指尖冒出来，他整个人血色全无，手越来越痛，但是他毫无察觉。
队长转头看见他的动作立马赶了过来，他赶紧把仪器贴向地面，并且大声呼喊，他用对讲机通知队友，几个人很快赶来，并按顺时针同步向前走动。他们很快确定，下面应该真的有人。
“你不要挖了！你快过去！”队长催促邱示君，邱示君十指都是血，血稀稀落落流下来，邱示君目光呆滞，耳鸣把他的灵魂分离。
许庭深，你还活着吗。

第十章
“轰隆隆！”一声惊雷倾塌下来，把邱示君的魂魄又打散三分。他被他们挤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用各种仪器、工具开挖脚下的湿土。
邱示君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脚就像生了根一步都动不了。他的手还在淌血，他机械地蹲**，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也跟着又挖了起来。
“你不要挖了！你这人怎么回事？！”队长怒吼了一声，他双手都正忙着，无暇去拉邱示君。邱示君像聋了，他的耳朵里涨满尖锐的声音，像有台切割机正对着身体进行解剖。没有麻药，只能活生生受着。
生命探测仪上的电波数值开始变化，队长的瞳孔骤然紧缩，他赶紧从包里掏出白布和矿泉水，单手拧开瓶盖，随时做好了准备。
邱示君十指指甲都已经翘翻了，血肉模糊。他目光灰败，连眨眼都很困难。
“许庭深！”队长大声地呼喊。慢慢地，厚厚的一层沙土被拨开，在一堆瓦砾中，有半截身体露了出来。
“........”那身体上裹着的衣服是一件黑衬衫，邱示君又把目光往下挪，发现了上面的纽扣。
他就是许庭深啊。
邱示君的睫毛抖了一下，突然他像发了疯似地扑了过去，血手一下子攥紧那衣服，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底硬生生掐出来的。
“庭.....深......许庭....深.......是我啊..........我是示君啊.....”邱示君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他拧眉不敢置信，他和眼前这个躺在一片废墟里的男人相识相交二十多年，如今生死未卜，他居然连为他留一滴眼泪都做不到。
“快！先给他喝水！”许庭深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小赵赶紧蹲**，拿着矿泉水就往许庭深嘴里灌。可是许庭深昏迷了，他眉头紧蹩，看上去和死了一样。小赵捏着他的下巴，水只有不断地流下来，一口都没能灌下去。
“不行！不能让他直接出来！出来可能就没气了！”
邱示君还坐在地上，他的十指死死地扣着地，雨水把他的血都冲淡了，混在烂泥水里，闻上去很血腥。
“小邱！”
队长大吼了一声，他的眼前像划过一道白影，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邱示君已经夺过了那瓶水。
“.......”邱示君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他左手扣住许庭深的下巴，低头就贴上了他的嘴。邱示君**着许庭深的嘴唇，用牙齿强行撬开他的牙关。
水顺着邱示君的嘴淌到邱示君的胸口，许庭深依然紧闭双眼。邱示君灌下去一口又马不停蹄地仰头喝第二口，许庭深的胸前也湿了，他这一口没能喝进去，水全洒在胸口。
“你喝.......你喝啊！”邱示君嘶声力竭，他拿水的手都抖，他攥着许庭深的下巴，从未觉得许庭深的脸那么凉。
“轰隆！”天空划过闪电，那声音似咆哮，激得人都一抖。
“许庭深！”邱示君把最后一口水给灌下去，他和许庭深四瓣相贴，他呼吸的热气由此传递给许庭深。
“许庭深，我示君啊.........君君啊.......”
许庭深咳了一声，然后很快剧烈地咳嗽。邱示君一惊，他抬手就去拨许庭深脸上的土，他手上的血沾在了许庭深的脸上，许庭深慢慢睁开了眼睛。
“........”邱示君在许庭深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他僵硬地牵了牵嘴角，下一秒撑着地站了起来。
“快！”队长开始指挥队友动起来，邱示君背过身不去看，他摸了把脸，脸上全是水。
雨真是越落越大。
“许庭深！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队长背起许庭深在崎岖的废墟和泥泞中艰难地行走，邱示君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邱示君怀疑他老花眼了，怎么眼前一片模糊，眼前像有一个个大光圈，叫他看不清路。他再一揉眼睛，眼角发酸，好像不是雨水。
许庭深被送到了最近的县城医院，许昌昀还带了医疗队，在那简陋的病房里给许庭深最好的救治。
邱示君的手也被包扎了，他双手伤得太重，被缠了好几层纱布。邱示君站在病房外抽烟，一根烟还是问别人讨来的，他抽着还是太辛辣。怎么都喜欢抽这种烟。
邱示君的手不太方便，他抽烟的动作因此显得笨拙。
邱示君在十九岁的时候，差点挂了。那年，他跟着许庭深和胖子他们去旅游，一群人跑去日本玩，酒喝多了走在石阶路上，摇摇晃晃的。邱示君一不留神踏空了一步，直挺挺摔了下去。其实石阶台的高度并不高，但是他摔得不巧，后脑勺着了地。
当场就没了动静。胖子他们去扶他，一摸他后脑勺全是血。听胖子说，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两个女生直接就哭了。许庭深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扛起来，迈开腿就往医院拼了命地冲。
进了医院，又是鸡同鸭讲。胖子说他们一伙人急得都快尿裤子了，许庭深走进去把身上所有现金全部拿出来，又是打电话又是来回跑，最后等邱示君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邱示君醒来后就是头疼得不行。胖子和其他朋友去给他买吃的喝的，独独许庭深留在病房里。他抬头发现邱示君醒了，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示君。
邱示君摔完有些傻乎乎的，他摸着脑袋说：“干吗？”
许庭深咬着嘴唇说：“是我不好，没护好你。”
“哎呀，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看路。”邱示君宽慰他，许庭深脸色苍白，很是难堪。后来等过了一年，有一次聚会又说起这个事儿，胖子猛拍桌子说：“示君！你知道你摔下去的时候，庭深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拉你，结果没能拉住。”
“不知怎么地，可能是因为拉你一下有了惯性吧，庭深也往下摔了，但只是手脱臼了而已，大伤没有。他也真是厉害，脱臼了还能背你，等你醒了，他才去接位的。”
邱示君听了搂着许庭深的脖子，枕着他的肩感动地说：“是兄弟！”
许庭深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还是一直拧着眉，看上去很难受。
邱示君哪里知道，许庭深不是因为惯性摔下去的。他是想垫在邱示君的下面，让他少受点伤。
“嘶。”烟灰挤得太长，掉在邱示君的手指上，烫得他回了神。
“君君。”许昌昀在背后喊他，邱示君转过头去，许昌昀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哽咽地说：“谢谢你......救了庭深........”
“叔叔，您那么客气干嘛。”邱示君把烟掐了，他勉强笑了笑。许昌昀拍拍他的肩又说：“他醒了，喊你呢。”
邱示君的心又颤了颤，他点了点头，就往病房走。邱示君推开虚掩着的门，许庭深的目光就转了过来。邱示君走进去，他转身关好门，鼻翼翕敛。
邱示君低着头走到床边，他就着就近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微微抬颚，和许庭深相视。
许庭深的目光先落到邱示君被纱布缠着的手上，他锁眉，哑着声音问：“手....手怎么了？”
邱示君听闻连余光都没扫一下，他不咸不淡地说：“一点小伤。”
许庭深的眼睛比之前凹陷地更深，眼睑下面全是青黑。
“你又救了我一命。”许庭深的眼神空洞，他舔舔干到出血的嘴唇，幽幽地说。
邱示君的手下意识一紧，继而传来钻心的疼。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许庭深看着对面的白墙，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都是针烟。接连不断被扎破的血管，使得他的手背肿了好大，乌青左一块右一块。
邱示君盯着许庭深手上的乌青，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狰狞。许庭深僵硬地转了转脸。
“我没那么大本事能救你的命。救你的是你爸爸带来的救援队。”
“许庭深，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
邱示君说到后半句，声音又冷漠下来。他剐了许庭深一眼，那一眼非常嘲讽。
“示君....我.....”
“好好休息吧。”邱示君打断了许庭深的话，他不想再听了，再听下去比他手上那些伤口还疼人。
邱示君站了起来，他走了几步被许庭深喊住。
“你要走了吗？”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背影，他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虚得很。
邱示君一下子握拳，?十指再次发力泛出血来。
这话多么一语双关，邱示君一个玩文字的，会听不懂吗。正因为他听懂了，他才怒不可遏。他猛地回头，两步冲到许庭深旁边，他下手完全没轻没重，也不顾及许庭深现在的身体状态，他嗔目切齿地说：“许庭深，你不要逼我，我不想欠你！”
许庭深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都往上提了一提。许庭深连反手去挣的动作都没有，他的目光依旧柔和，在面对邱示君的时候，永远温柔。
“我说过，我不会逼你的。你也不欠我。”邱示君的手又渗出了血，他全然没有感知。他渐渐松开许庭深，感觉到心被千刀万剐。
“是吗？我欠你的，都够我写本辞海了。”邱示君自嘲地摇摇头，他边说边往后退，等到后背贴上墙，退无可退，他看向许庭深。
“你要我怎么办。”

第十一章
许庭深又咳嗽起来，他声声漏气，气管像被刀片刮过，受损极其严重。
“我原本....原本打算一辈子不说的。”许庭深本来把头瞥过去了，他不想给邱示君压力。但是他又忍不住想看他。
“但是.....我还是没忍住。我太自私了，总觉得.....试试看吧.....万一你能接受呢。”许庭深苦笑着说，他动了动吊着水的手轻轻地说：“.....对不起。”
邱示君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氧气匮乏，他呼吸不畅。
“庭深，我们不可能。”
许庭深睁大了眼睛，白墙上好像都能看得见幻影。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不可能。”邱示君的视线落到许庭深的侧脸，许庭深对着邱示君笑了下，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示君，谢谢你，无论如何，今天多亏有你，害得你受了伤，很抱歉。回去好好休养，我.....我起不来，所以不送你了。”
邱示君拉开门，他几乎是夺门而出。他呆不下去，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许庭深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要是没被救出来，也不算坏事。
之后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许庭深和邱示君都没有任何联系。有时候，邱示君听到一首歌，转手就想发给许庭深，手指点在半空又硬生生撤回。
原本能成为挚友，多数都是带着爱的。但当爱变质，就是失去的开始。
失去总比失足好，邱示君一遍遍告诉自己。
“示君，下周聚一聚啊，我加工资了，请你们搓一顿！”胖子给邱示君打电话，邱示君正在工作，手转着笔往椅背上一靠说：“哟，不得了，走上巅峰了？”
“屁吧！屁个巅峰，就加了15%而已。那啥，下周六晚上六点在慧公馆啊。”
“行，宰你一顿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邱示君又和胖子扯淡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起来问胖子一句——许庭深来不来。
“示君来了！”邱示君进了包间就听到了胖子的声音，他朝朋友们打招呼。胖子订了一个大圆桌，几乎快坐满了。
“你们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无所畏惧！”
“哟，胖子你飘了！”一群人互相调侃，整个包间嘻嘻哈哈的声音停不下来，菜一个没上，酒倒是已经喝了起来。
门再次被推开，邱示君抬眼，笑容瞬间僵硬。
许庭深一袭黑色双排扣大衣，他手上提着一个小袋，仪态十分优雅。
“老许！”胖子大叫一声，许庭深含笑和他打招呼，胖子亲热地揽过他的肩膀和他拥抱，并用手掌大力地拍了拍许庭深的背。
“谢天谢地，你平平安安！”胖子拍着许庭深的双臂，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许庭深微微一笑说：“我命硬着呢。”
“老许没受重伤吧？”朋友们纷纷表示关心，其实许庭深刚出事那会，他们的电话、短信就快把许庭深的手机给挤爆了。老大和老三更是隔天就提着一堆补品来家里看望他。
“老许快坐！”
“你们给老许点个人参鸡汤啊，给他补补！”胖子大手一挥特别有领导的派头，他按着许庭深的肩，让他在邱示君的旁边坐下。
许庭深刚一坐下，邱示君就感觉后背一凉，浑身的皮都绷紧了。他本来用指腹摩挲着茶杯杯沿，正品着金骏眉，这会一口茶水徘徊在喉间，咽不下去。
许庭深仿佛有天眼，他能感觉到邱示君悄然变化的情绪。他很识相，没有去打扰，更没有主动搭话，一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着撑在桌上，他甚至都避免碰触到邱示君。
邱示君用余光瞥见许庭深的手背已经恢复如初，那些乌青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很多。邱示君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来来来，我们敬胖子一杯！今日加薪升职，明日就是亚太总监！”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大家用玻璃杯敲击着玻璃转盘，独独许庭深拿着小茶杯。胖子眼尖，小眼睛一眯说：“老许，你又想混过去呢？”
许庭深抿了下嘴说：“我真喝不了，开车来的。”
胖子竟然下意识看了眼邱示君，出乎意料，胖子没有再劝酒。
“吃菜吃菜！”
大家都动起了筷子，许庭深拿起筷子去夹糖藕，结果筷子尖和邱示君的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继而尴尬。
许庭深先撤退，他默默地把筷子搁了回去。邱示君心里突然不舒服，也不去夹糖藕吃了。
“诶，示君今天怎么不说话？”老三喝得赤红了脸，他伸手搭着邻座的椅背，边打嗝边说。
邱示君嚼了嚼嘴里的海蜇皮，等咽下去了他抬头说：“没有啊。”
“这我坐对面可看得清清楚楚，老许坐你旁边，你可连句话都没和人搭过。咋回事？你也经历地震了？不认人了？”
老三东北人，说话特直，也喜欢开玩笑。他向来和许庭深的关系更好些，酒喝多了闲得无聊，想逗逗邱示君。
邱示君脸色一变，抓着筷子的手加大了力气。许庭深听出来这话可能踩了邱示君的雷，他主动拿起茶壶给一个空杯满上茶水，然后放到转盘上转到老三的面前。
“我看老三你才喝多了。”老三哈哈大笑，伸手拿过茶杯抿了口茶，眼睛亮了亮。
邱示君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狮子头，老半天没吃一口。许庭深见他心情不好，忍不住看了看他，他一来就发现，邱示君的手指上有好几道小口子，长长细细的。许庭深很心疼，大拇指焦虑地蹭了蹭食指，他像是下了个决心。
“这个药膏对你手上的伤口有消炎的作用，都说挺有用的，你试试吧。”许庭深趁着大家闹作一团的时候，弯腰从小袋子里拿出了两支药膏，他轻轻地放到邱示君的手边，和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邱示君一顿，缓缓抬眸。许庭深又和他隔开些距离，不至于一转头两个人的脑袋就要凑到一起。
邱示君摸着药盒，心里五味杂陈。他咬了咬牙才说：“谢谢。”
“应该我谢谢你。”许庭深并不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并无交错，嘴里都嚼着过分客套的话。邱示君终于撇头看了眼许庭深，发现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又戴上了戒指。
“老许什么时候正式结婚啊？”胖子朝许庭深挤挤眼，邱示君一用力，差点把药盒给捏烂了。
许庭深把筷子放下，他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放在桌角旁的袋子拎了起来。
“今天把请柬带来了，正好给大家。”
“......”
“啊啊！恭喜老许！”许庭深把一沓厚厚的红信封拿在手里，他站起来，从桌子的朝东坐开始发。他儒雅斯文，就连递请柬的动作都双手呈上，他眼角带笑，礼貌又耐性地回应着每一声恭喜。
终于轮到邱示君了。他僵硬着没站起来，许庭深温柔地喊他：“示君。”
邱示君的手一瞬间抓紧桌布，酒杯在桌上晃荡碰出响声。邱示君咽了咽口水，然后十分僵硬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一个不情之请，因为大多数朋友都结婚了。我的朋友里只有你还单着。所以，你能做我的伴郎吗？”
“.........”邱示君猛地一个回头去看许庭深，许庭深的眼睛里有一汪潭水，水之深，邱示君望不透。
“对哦，只有示君还单着了！”
“这还要问吗，老许结婚，伴郎只能是示君啊！这从小就预定了吧啊哈哈哈！”
邱示君伸出手接过那封请柬，许庭深的手同时抽走。邱示君的目光落到封面上自己的名字。那是许庭深用黑色墨水笔写下的，字迹端正，练笔顺畅。
“没问题。”邱示君望着许庭深一字一句道，许庭深的笑容慢慢在嘴边荡漾开。他轻轻地应：“那我给你订做一套新西服。”
“祝福老许和书瑶妹子伉俪情深哈哈！”
“喝酒喝酒！”
许庭深含笑说谢谢大家，还劝大家收着点喝，等四个月后的喜宴上再敞开喝。
“示君你坐谁的车？”等饭局散了，一群人在车库准备回家。
“我.......”
“我送他吧。”许庭深已经把车子解了锁，胖子爽快地说行，把邱示君往副驾驶一推。邱示君喝得有点多了，脸红扑扑的，他眉头一皱说：“不要！你送我回去！”
“哎呀祖宗！我的车坐不下了！”胖子像在哄小孩，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硬是把邱示君塞进去，并且附身给邱示君系安全带。末了摸摸邱示君的头说：“君君乖乖，让你庭深哥哥送你回去啊！”
“你滚开！”邱示君极不耐烦地把胖子的手甩开，胖子一踉跄差点摔一跤，他转头说：“老婆，先送老大他们回去！”
许庭深关上车门上了车，邱示君喝得有些难受，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许庭深看他一眼，把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轻轻地盖在邱示君的身上。
一路，许庭深沉默地开着车。邱示君拢紧身上的衣服，脸都快埋进去。许庭深的大衣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橙叶味，邱示君闭着眼睛嗅着。
“.....唔....”邱示君猛地睁开眼睛，他伸手捂着嘴，身体不断往前冲。许庭深一吓，赶紧在路边停下，邱示君下了车，就在草丛中吐了起来。
许庭深急匆匆地跟上来，不停地拍着邱示君的背，晚上降温了，邱示君怕冷，抖得厉害。许庭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后抱住邱示君，替他拢紧身上的大衣。
邱示君吐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在许庭深的怀里抖个不停。他腿软，站都站不直。
“喝点水。”许庭深把水递过去，邱示君的手搭在许庭深的手背上，他微微闭眼喝了好几口，感觉缓过来些。
“好点了吗？”许庭深的口吻非常忧心，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掰过邱示君的下巴给他擦嘴。邱示君头脑不清醒，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他任凭许庭深给他擦嘴，接着许庭深扶着他的肩带他往回走，没走一步，邱示君就跌坐在地上。
“.......”许庭深将邱示君打横抱起，在邱示君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他家的钥匙，好不容易开了门，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跨进去把邱示君抱到沙发上。
“.......难受.......”邱示君难耐地翻了个身，许庭深不敢耽搁，调头就去浴室放热水，他又把毛巾绞湿了，然后在邱示君旁边蹲下。
“示君，示君！”许庭深喊他，邱示君完全不搭理，一个劲儿地打滚说要死了，许庭深锁眉，径直按住他的肩，给他擦起脸来。
毛巾的温度温热带点烫，擦在脸上很舒服。邱示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角一瞥许庭深，突然莫名其妙哭了起来。
“.......示君......”
邱示君抓着领口一顿乱哭，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断断续续地喊：“许....庭深这个王八蛋....居然和我绝交......”
毛巾掉了。

第十二章
许庭深仍旧蹲着，邱示君哭得满脸是泪，他重重地喘着气儿，感觉到呼吸急促，指甲盖都开始泛白。
许庭深的心像被塞进了绞肉机里，在过分快的转速中，感受心脏被绞成一滩烂泥的滋味。
“示君，我没有啊。”许庭深犹豫着伸出手，指尖碰到邱示君的脸颊，他用食指的指节替他擦眼泪。
“我也不舍得……太不舍得…”邱示君还在抽泣，他泪眼婆娑，转头去看许庭深，他突然坐起来，一把揪住许庭深的衣领，逼他凑近。
“我都还没翻脸呢，你倒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他妈瞎了眼和你认识二十多年！”邱示君说到最后几乎是吼着出来，他猛地一推许庭深，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抖。
许庭深从来没有对邱示君发过火。他本来脾气就极好，修养又高，非常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往往这样的人，要么不发火，发起火来天崩地裂。
许庭深被邱示君一推，后腰撞到了桌角，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而邱示君猩红的眼底和忿然的表情，彻底激怒了许庭深。
他居然怪自己，他有什么资格责怪自己！
许庭深一个箭步冲上去，同样一把提起邱示君的衣领，邱示君反手去掰许庭深的手，同时脚乱蹬乱踢。
“后悔认识我了？！邱示君你说的是人话吗？”
邱示君一脚踢向许庭深的膝盖，他面色涨红，下手没轻没重，许庭深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前一拉，邱示君摔倒在沙发上。
“你滚啊你！你不是和我绝交吗？！他妈的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唔…”邱示君的嘴被堵住了，被许庭深压着四肢，全然不能动弹。
许庭深顶开邱示君的牙关，他用力?吸/吮，舌头绞出水声，邱示君根本反抗不了。
邱示君的手腕都要挣红了，等到许庭深撤退，许庭深的额头抵着邱示君，两个人都呼吸急促，许庭深用指腹去摸邱示君的眼睛。
“我爱你。”
邱示君的眼睛有些肿，而许庭深力道温柔，他又附身去吻邱示君发红的眼角，蜻蜓点水似地温柔，邱示君闭上了眼睛。
邱示君的一颗心摇摇欲坠，从嘴唇相贴传来的热度和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酒精怕是发酵了，钻进他脑神经里了。
许庭深抬手捋开邱示君额前的散发，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此时被他拥在怀里，他激烈地吻了那个人，把他压抑了十年的感情全倾而出。
许庭深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许庭深把自己撑起来，他已经有了生理反应，他感到羞愧难当，只想快点离开冲把冷水澡，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许庭深。”他的脚刚一沾地，邱示君就喊住了他。
许庭深捏紧了拳头没有回头。
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下文，他疑惑地回过头，邱示君已经睡着了。
“………”
邱示君揉着太阳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呼出一口气都感觉头疼。他动了动身体，身上的被子也跟着一动，他勉强掀了掀眼皮，把目光投出去，眼光顿时一凛。
许庭深正端着蜂蜜水和一盘煎蛋走过来，他抬眸自然地瞥过邱示君，把东西在茶几上放下后，捞起大衣准备走人。
“你站住。”邱示君的声音清冷，许庭深没停住脚步，自顾自在玄关处穿鞋。
“……”许庭深摸了下后腰，邱示君朝他的后背砸了个枕头，那攻击力还不小。
邱示君趿着鞋走过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一件，现在已经皱得像抹布。
“昨晚我怎么了？”
许庭深后背挺直，他慢慢转过脸来，盯着邱示君的嘴唇云淡风轻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
邱示君往前走了一步，他目视许庭深的眼睛，敷衍地扯了下嘴角说：“我有没有发酒疯？”
许庭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一拳打偏了，脖子被手肘用力卡住，许庭深后背贴墙，一时动弹不得。
“敢做不敢认？”邱示君冷哼一声，露出讥讽的笑。他薄唇轻启，吐出不屑。
许庭深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他的眼底掀起一瞬间的怒火，但又很快归于平静。许庭深抬了抬下额，声音不咸不淡。
“你想听什么？是要我承认我强吻了你，还是要我承认我爱你？”
“我是亲了你，我也承认我爱你。满意了吗？”
明明许庭深应该是落下风的人，但是他的姿态和口吻让邱示君惊诧。邱示君怎么都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坦荡。
杀伤力太强了，方圆三公里，他邱示君就算手持青堰刀，也反击不得。
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表情，轻松地卸下他的力，他推开他，转头就去开门。
许庭深连头都不回，只留下一声巨响的关门声，敲在邱示君心上一震。
“书瑶，你多吃点呀。”徐妈妈不断地给柯瑶赶紧拿碗去接，一再表示够了。
“庭深，还有什么要爸爸妈妈帮忙的吗？”
许庭深摇摇头，他和柯书瑶对视了一眼说：“没有了，婚庆公司都会安排好的。”
“庭深，等下我回公司一趟。”
许庭深的手指顿了顿，他轻声说好。等吃完了饭，许庭深借口送柯书瑶回公司，离开了许家。
“合同在这里，你看一下，有需要改的地方告诉我。”许庭深在书桌前坐下，柯书尧坐在他对面，她没去看合同，先环视了一圈书房的装修，突然赞叹道：“品味可以啊，这盏灯不下五六万吧。”
许庭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他笑了下说：“你眼光倒是挺毒的。”
柯书瑶边看合同边说：“要不然能和你结婚吗？”
许庭深把钢笔笔套拔了递给柯书瑶，他无奈地说：“得了，别损我了。”
柯书瑶露出八卦兮兮的表情，她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是喜欢那个邱示君吧？”
许庭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继而沉了下来。
“聊聊嘛，这也不行。”
“我也不会过问你的感情生活。”许庭深的表情没有放松，触及邱示君，他身上的刺就都竖了起来。
“行，我和我女朋友谢谢你每个月的赞助费。”柯书瑶转了下笔，在尾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用谢，该配合的时候配合就行了。谢谢你，书瑶。”许庭深接过合同快速地扫了扫，他很快地笑一下，又抿上了嘴唇。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许庭深垂眸，把合同放进抽屉里锁好，他又抬头看向柯书瑶，沉默了一会说：“再过两个月吧。”
许庭深这段时间又开启了工作狂模式，合伙人笑他说干脆买张钢丝床放办公室得了。许庭深竟然说他会考虑的。今天又是忙到了将近晚上十点，整个办公室就剩他一人。突然手机响了，许庭深也没看，直接就接了。
“喂，庭深啊，睡了吗？”
“胖子啊，没呢，我还在公司，怎么了？”许庭深夹着手机继续敲着键盘，突然，他手一颤，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空格。
“我马上过来，等我！”许庭深连电脑都来不及关，直接捞起衣服和钥匙就走了出去。他一路往胖子家开，等快到了，他又打了个电话给胖子。
“行，行，我现在下来！”胖子忙不迭地跑下楼去，他一到马路边，许庭深的车也来了。
“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说？”胖子伸手一指，许庭深点点头，把车子在停车框里停好，然后下了车。
“两位点些什么？”服务员拿了茶水单过来，胖子没心情随口扯了句：“都行，你随便来两杯。”
“......”
“两杯金骏眉吧，谢谢。”许庭深抬头对服务员说。
“好的，请稍等。”
“怎么回事？”
胖子把手机拿了出来，他点开新闻，然后把手机推给许庭深。许庭深拿起来一看，脸色就撑不住了。
这是某家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标题取得醒目——维元集团涉嫌金融诈骗案，董事长邱维元现已失踪。
“这是今天早上出来的新闻，我也是忙了一天才看见。我给示君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回。咱们这些朋友里，能有条件和能力帮示君的，也就庭深你了.......”胖子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这种焦虑忧心的表情。
许庭深脸色苍白，他捏紧了手机，下巴紧绷着。
“庭深？庭深？”胖子叫了好几声，许庭深才缓过神来。
“我会帮的。”
他不开口，我都会帮的。
许庭深和胖子告别后，一路笔直往邱示君的家开。他在楼底下瞧见了邱示君家亮着灯，于是索性下车去敲门。他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许庭深的手渐渐成拳，他跌了一下，在石阶楼梯上坐下。
许庭深摸出烟来抽，他一手不停地拨着号码，一手拼命地抽着烟。
“......”一双白色帆布鞋映入许庭深的眼帘，许庭深的眼皮颤了颤，他抬起空罐可乐瓶，把烟灰往里点了点，顺手捻灭在里面。
邱示君一只手正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些桶装泡面和牛奶。他抬眸一瞬间差点脱手。
许庭深站了起来，路边灯照在他肩上，显得他的身段更挺拔。许庭深打量了一番邱示君才开口。
“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塑料袋勒得邱示君手疼，他的手指本来就还有些旧伤，东西提久了，疼得厉害。他的心也拧着疼。
邱示君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就往家走，经过许庭深身边的时候，被他攥住了手腕。
“示君。”其实许庭深什么都没说，只光叫这一声，就叫邱示君鼻酸。许庭深的手指移到邱示君的手指，替他接过手中的东西。
许庭深在前面走，邱示君跟在后头，他纳闷了，这到底是谁的家，怎么这个人领着自己走。
进了家门，许庭深往袋子里看了眼，然后眉头一皱重新把袋子系上。他拉开柜门，发现有一卷卷子面，于是开了锅烧水。
邱示君坐在餐桌前，他用力地撕着手上已经结痂的地方，末了又去撕指甲边的死皮，血珠子冒出来，疼得他嘶了声。
许庭深挽着衬衫袖子在捞面，他把面装进碗里，又往里敲了个蛋，才端给邱示君。
鸡蛋面热气腾腾，邱示君看了眼睛酸。他整整一天没吃东西，都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底水汽蒙得更深。许庭深看着他，突然站了起来，没一会又折回来，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
“干嘛？”
许庭深把邦迪贴在邱示君冒着血的伤口上，他低头，动作那么温柔。
邱示君等他贴完把手抽回来，又埋头吃面。邱示君庆幸这汤面的热气够足，不然肯定遮掩不住他现在的狼狈。
许庭深默默地陪邱示君吃面，期间一句话都没主动提，更没说明登门的用意。邱示一个劲儿地吃，连汤都不舍得落下。
“啪！”面还剩几口，却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许庭深抬眼，发现邱示君抬着手背胡乱地揉眼睛，他始终低着头不看自己，肩膀却在抖。
“别怕，我在呢。”许庭深走到邱示君身边，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许庭深揽过邱示君的肩，邱示君把脸靠在许庭深的腰腹。
“许庭深。”

第十三章
凌晨近两点半，许庭深和邱示君还坐在吃饭的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影印报表和资料。许庭深打电话的动作就没停过，他一边夹着手机，两手快速地在键盘上移动。
邱示君揉了揉酸疼的眼睑，他抬眼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我明白我明白.....我知道这让您很为难，但李总能否看在我们合作那么多年的份上，卖庭深一个面子......”许庭深改拿笔，他扯过一张纸迅速地记下关键信息，突然笔尖一转，又把信息给划掉了。
“实在不好意思那么晚还打扰您，下周我请您吃饭，对不起。”许庭深说得口干舌燥，喉底像被火钳烤过一样，血腥味都涌上来了。他挂了电话，捏了捏鼻根，眼底已经干涩地流出生理眼泪来。
“庭深，你去睡吧，太晚了。”邱示君从卧室走出来，许庭深闻言抬起了头，他轻轻地笑一下说：“你去睡吧，我把手上这份报表算完。”
邱示君拧眉，他走到许庭深身边，把他手里的笔抽走，推着他的手臂说：“快去睡，别看了。”
许庭深一愣，他伸手道：“不差这十分钟，快算完了。”他掌心向上，掌心的纹路因为蜷手而皱起，邱示君伸出手，直接握住。
“......”
“去睡觉。”邱示君把许庭深拉了起来，手心相贴，攥着他就往卧室走。
许庭深懵了，他盯着邱示君的后颈，眼神甚至是飘忽的。直到邱示君按住他的肩让他坐到床边，他才回过神来。
“睡衣就穿我的吧，你快洗把澡睡吧。”邱示君用眼神指了指床上的一套睡衣，转身就要走。
邱示君的手腕被抓住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卧室灯光昏暗，只留一盏床头灯，幽黄的小光隐约投在白墙上，许庭深和邱示君的影子贴得很近。
“你睡哪儿？”
卧室里太安静了，以至于许庭深的声音太过清晰，恍惚中有种在耳边耳语的错觉。邱示君心头一跳，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莫名的电流刺激着他的神经。
邱示君咻然抽开手，许庭深的手落了空。
这一回，门被轻轻地关上了。许庭深转头看了眼床上的睡衣，他伸手拿了起来。邱示君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比自己瘦，许庭深觉得，他大概穿不上。
但是他还是把衣服抖开，睡衣是纯棉系扣的，就是很简单的蓝白格。许庭深摸了摸，突然把衣服抱到怀里，领口有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还有——邱示君的味道。
许庭深忍不住闭上眼睛，手指越发收力，衣服在他怀里绞得越紧。
许庭深最后一次和邱示君睡在一起是十七岁的时候。那年高三，某一天晚上邱示君发短信给自己，说是和妈妈因为填志愿的事情吵架了，晚上来许庭深这儿混一晚上。
许庭深就答应了。谁知道这小子凌晨一点多才来，许庭深等他等的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敲窗户的声音，许庭深惊吓中仓惶抬头，就看见邱示君背了个，攀在他家窗台上对他笑。
要不是许庭深太熟悉邱示君，他魂都吓没了。
“你怎么才来？”许庭深给他开了窗，让他爬进来。邱示君卸下书包大喇喇地往许庭深的床上一躺说：“我不得等我妈睡着呀？谁知道她今天抽风了，到12点还没睡。”
“哎呀，我忘带睡衣了，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呗。”邱示君一个翻身撑着脑袋对许庭深说。
许庭深走到衣柜前，他拉开门，转头说：“你自己挑吧。”
邱示君从床上下来，他窜到许庭深旁边，眼睛亮了亮。
“你衣服好多啊，怎么都是黑白灰啊？”
“......我也不知道。”许庭深拿了一套纯白的睡衣递给邱示君，邱示君没接，他掠过许庭深的手，指着某一套说：“给我拿那个。”
许庭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套蓝白格子的棉质睡衣，他妈妈帮他买的。
“新的啊？那算了。”邱示君拿到手里发现从未穿过，有些不好意思。许庭深推了推他的手说：“没关系啊，你想穿就穿啊。”
邱示君也不和许庭深客气了，他说了声谢谢庭庭，就当着许庭深的面换了衣服。许庭深看着他光洁的背，头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你又和阿姨吵什么呢？”关了灯，两个人头挨头躺在一张床上。许庭深微微转过头，黑暗中看不清邱示君的眼睛。
“就填志愿的事儿呗，我妈不想让我出国，说舍不得我。”邱示君说到这个就叹了口气，许庭深心莫名一紧说：“你去哪儿？”
“想去美国。你不也要出去吗？”
许庭深好半天没说上话，他之前以为邱示君不会出去，结果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这样一来，俩人就离得更远了。
“我们要分开了。”这句话要许庭深说出来，叫他很难受，他心里难舍难分，又无奈又无力。
“是哦......我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邱示君也有些怅然若失。他伸出手握住许庭深的手腕转头说：“没关系，现在通讯那么发达，我们还是能随时联系。”
许庭深的手腕发烫，心里更是被泼上了一锅热油，快把他烫伤。
不一样的。就算是能天天打电话，发消息，也比不上见一面。
邱示君站在阳台上抽烟，外面的天浓稠得发黑。邱示君指间的星火一亮一灭。他毫无睡意，就连哈欠都没打过。
胃又开始隐约作痛，邱示君伸手按了按，眉头紧锁。他爸跑了，人间蒸发了。留下那么大一摊烂摊子，他连帮他爸擦屁股，要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他读书的时候，数学就一塌糊涂。同班同学跑去国外都学个金融、商管之类的，独独他跑去学音乐，他爸当时就拍桌子说：“不务正业！”
他在音乐上确实有些天赋，他老师说他所有的天赋都给了音乐，所以才会在别的方面，一窍不通吧。
他没想到许庭深那么快就会来帮他。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周围的朋友一定都会知道，要传到许庭深的耳朵里是很快的。
邱示君想到许庭深坐在石阶上等自己的样子，他又狠狠地抽了口烟。
“示君，示君？”邱示君听见有人在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许庭深蹲在他身边。
“去床上睡。”邱示君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整个人蜷成一团，就露出个脑袋。
“.....唔....”邱示君的腿被压麻了，他翻一个身，腿就疼得抽了筋。他痛苦地呻吟了一下，许庭深紧张地问：“怎么了？”
“腿抽筋了。”邱示君说的断断续续，表情的痛苦是真的。许庭深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握住他的小腿就替他按摩起来。
许庭深的掌心温热，他动作轻柔，一下一下地从小腿揉到脚踝。邱示君感觉疼痛被缓解了，他微微垂下眼，只能看到许庭深的眉眼。
“好了，没事了。”邱示君先行把腿收回，他面露尴尬。许庭深抓了下被子，也没多说，撑着沙发柄站了起来。
“早饭在桌上，你起来了自己吃吧。”许庭深捞起大衣搭在手臂上。
邱示君目光一紧说：“你去哪儿？”
“工作。”许庭深没说是为了邱维元的事，他已经穿好了鞋，拉开门把手准备出去。
“等等！”邱示君忙不迭从沙发上跳下来，腿本就抽着，这下更疼了。
邱示君一拐一拐地走到电视机前，拉开低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纸说：“我家的房产证.....我妈那儿我不放心给....要不你替我保管。”
邱维元这次涉及的金额数高达上亿，公司破产，欠下的工资数额也是一笔巨款。昨天已经有人在公司楼下拉大字幅，自发游行声讨。
邱示君绝不放心他妈处理事情的能力，早早地就留了一个心眼。
许庭深倍感意外，他没伸手，抬眼看着邱示君。邱示君的眼底黯了黯。
“庭深，能麻烦你吗？”
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看了很久，看到他自己的指甲都忍不住嵌进肉里。
“好。”许庭深伸手接了过去。
邱示君垂眸，心里五味杂陈。许庭深转头踏出去一步，又被喊住。
“谢谢你，对不起。”
许庭深拿着房产证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竭力隐忍，才僵硬着说：“为什么道歉。”
邱示君把脸瞥过去，许庭深走上前，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道歉？”
邱示君慢慢地把脸转过去，他如鲠在喉。
“对不起，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还动手打了你.........”
“不需要。”许庭深说话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掠过邱示君的脸，他的眼神十年如一日。
被爱的人不需要道歉。
趁着邱示君还惊诧的时候，许庭深已经转过了身。
邱示君盯着紧闭的门，心里突然后怕，他比自己想象地还要依赖许庭深。
许庭深拉开车门上车，他的指腹摸过房产证，他拉开包的拉链，小心地把它放好。许庭深发动车子，往约好的地点开。
他爱的人此时入地无门，枯鱼涸辙。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十四章
“李总。”许庭深推开茶室的门，他还是折回家换了身熨好的大衣，遮掩颠簸的困顿，让自己看上去并不狼狈。
李言成手执着紫砂壶，拿了一个空杯斟上茶。许庭深在对面盘腿坐下，他优雅地摘掉黑色皮手套，并且对折放在一旁。
“喝茶。”李言成用眼神示意，许庭深顺从地端起来品了一口。
“这是明前龙井？”
李言成顿时眼睛一眯，他双手撑在茶桌上，人微微往后仰。
“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确实不一样，这年轻一辈中，也就庭深你，最让我看得上。”
许庭深放下茶杯，他双手交叠十分谦逊地说：“李总太抬举庭深了。”
李言成大手一挥说：“猜一下，这大概是什么年份的龙井？”
李言成这人就好这口，明明是做生意的，却老是想要裹着一副文化人的外衣。字画、古董、茶叶他没一个不捯饬的。
许庭深用大拇指的指腹摸了圈杯沿，他又拿起来凑近闻了闻，再尝一口，放下杯子后他慎重地想了想说：“我猜是2014年的，大概五万块一斤左右。”
李言成马上笑开了嘴，他拍拍手朝许庭深比了个大拇指说：“看看，一字不差。”
许庭深也迎合着勾了勾嘴角，手指在杯身上轻敲。
他今天是来求人的，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李总。”许庭深主动开口，他声音不卑不亢，他拎起一个实木箱子放到桌上。那实木盒子不是很大，但很沉，外头裹了一层素雅的织布。
李言成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他用手去拿食盘里的点心，他掰了一半往前送了送说：“庭深，吃吗？”
许庭深心里一沉，但面上没有显露。他好脾气地笑笑说：“李总，庭深想请您帮个忙。”
说罢，许庭深又把实木盒往前推了推，李言成连眼睛都没眨。他哦一声，然后低头自顾自地吃起点心来，他的吃相并不好看，点心又是酥皮豆沙饼，咬一口，酥皮就稀稀落落往下掉。李言成眉头一皱，一心开始清理掉在裤子上的酥皮渣子。
许庭深的一只手放在腿上，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又很快放开。等到李言成吃完，他又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指。他一根一根擦，擦完左手又去擦右手。期间，许庭深一声未再催促。
“维元这次涉案的金额数量是我公司一年的净利润还翻十倍。庭深，就凭你我，连杯水车薪四个字都谈不上。”
李言成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许庭深垂目盯着茶桌边缘看，他看了很久慢慢抬起头说：“我明白。我也没打算逞能。我现在就想先把在职员工的工资结了，还有媒体这块，想请李总帮忙。”
李言成挑了挑眉，话锋一转道：“你怎么对这事那么上心？”
许庭深抓紧了裤子布料说：“....我们两家是世家。”
李言成意味声长地哦了声，突然抬手去解那块包好的布。许庭深瞧见他的动作，心里一动。
李言成的目光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明显一变。他目光紧缩，仿佛是要将它看穿。
许庭深屏息凝神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小许，这块翡翠你花了多少钱？”
许庭深出了茶室回到车上，他把身体往后靠，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眼底干涩，眨眼都疼。许庭深转头去摸包，他拉开拉链，找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上。
药水浸润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他困难地眨了眨，药水滴下来像是眼泪。许庭深发动车子，刚准备开出停车库，手机响了。
“喂？爸，怎么了？”许庭深听了两句，背脊瞬间挺直了。他匆匆挂了电话就往家里赶。
许庭深刚一到家，他爸就面色凝重地望着他，他刚要开口，许昌昀先发制人。
“你去见李言成了？！”许昌昀的声音掷地有声，听得许庭深脚步一滞。他抬头看向他父亲点了点头。
“唉，你去找他那种人干什么？！”许昌昀生气地伸手指向许庭深，许庭深咬了咬嘴唇没讲话。
“是不是为了邱家的事。”许昌昀撑着沙发扶手坐下，许庭深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许昌昀无奈地叹口气，声音轻缓了些。
“庭深，过来。”许庭深低头走向许昌昀，许昌昀拍了拍沙发让他坐。
“庭深，邱家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同圈的人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我知道，你和君君要好.....爸爸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况且君君还救过你......”
许昌昀的话叫许庭深的心一拧，他突然打断说：“当时青海地震，他怎么也会去？”
许昌昀看了他一眼说：“你妈妈看了新闻急得要死，像只无头苍蝇，她自己打电话给君君的，我后来说了她，去找人家孩子干什么......”
“我没想到君君很快就来我们家了，而且很坚持要和我一起去青海找你。”
“......是吗。”许庭深感觉眼底更酸了，这眼药水似乎不起作用，他眼睛还是疼。
“青海那会四处都是废墟，随时都有余震的可能。他硬要我呆在安全区，自己和救援队上山找你......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看到他的时候，他十指都流了好多血......”
许庭深感觉胸闷气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手给攥住了，狠狠地拧了好几把。他张了张嘴，愣是发不出声音。
许昌昀搭住许庭深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们家欠君君的，爸爸会还这个人情的。不用走公司的账，我自己的钱拿出两百万给他。”
许庭深仿佛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地根本挥之不去。他不太能够想象，邱示君为了自己身处危险而不惧。他不敢想。
“庭深？庭深？”许庭深啊了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许昌昀坚持道：“爸，邱家现在身陷囹圄，我很担心示君。”
“我知道.....”
“债务问题就算了，我得帮他把目前公司在职员工的财务问题弄清楚。示君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出了问题，多少老狐狸盯着他，我不能不帮他。”
“.....你准备拿多少出来？”许昌昀一听就明白了，如果要这样算，两百万根本是九牛一毛。
许庭深没回答。
“许庭深，帮人也要量力而行。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许昌昀不再多说，他点到为止，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许庭深的眼睛终于刺痛起来。他忍不住抬手去揉，视线开始模糊。
邱示君坐在地板上，手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还在不知疲倦地抽着烟，抽到喉咙都干涩，他就拼命喝水。他家已经被无数媒体围堵，他根本都进不去。车子只敢停在马路对面和他妈打电话。他妈一点事都扛不住，听见他的声音就哭，一哭他就更加心烦意乱。
这几天能找的人都找了。没出事的时候，都和他爸称兄道弟，出了事，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邱示君后知后觉，他没地方能逃避了，必须面对现实，因为现实太残酷。
他爸也真够狠的，跑路了那么多天，都没和家里联系过一次。邱示君盘了盘家里还有的现钞、存折、房产通通都已经被冻结。他翻了翻自己的存款算了笔帐，从来没觉得那么缺钱过。
“叮咚！”门铃响了，邱示君一激灵，起身走到玄关处去开门。一开门，许庭深站在门口。
“来了.....”邱示君喃喃自语，见着许庭深，他心里头一松，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草，心稍许能透口气。
“我今天.......”邱示君转身给许庭深拿拖鞋，刚直起腰蓦地被人从后面抱住。
“......”
许庭深从身后环住邱示君，他的双手紧紧地搂住邱示君的腰，他的下巴搁在邱示君的肩颈，和他的侧脸相贴。
“邱示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邱示君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一窒，他的手腕也被许庭深握住，动弹不得。
许庭深转了下头，嘴唇擦过邱示君的侧脸，他说话的声音像千丝一样柔。
“要是地震那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邱示君仍然像根木头一样僵在那儿，他感觉气血上涌，他的牙齿重重地咬了下舌头，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你还活着，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邱示君吸了吸鼻子，他声音偏冷，抬手就要挣脱许庭深的怀抱。
“许庭深！”邱示君惊呼一声，他的下巴被掰过，嘴唇被蛮不讲理地覆住，他张嘴，许庭深就窜了进来。其实许庭深的力道根本不野蛮，如果邱示君硬是要挣脱，是可以的，而且并不会费力。
但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冻住了似地，完全不得动弹，他只能被迫抬起下颚，感受唇/舌传来的力度和温热，他呼吸急促，喉底/?吞/咽困难。
“.....”许庭深慢慢放开他，贴住邱示君的额头，许庭深的一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如果上次还有喝醉当作借口，那么现在连借口都找不到。爱意太深重，太赤/裸的呈现到面前，邱示君想要掩耳盗铃，都做不到。
“示君，不要骗我。”许庭深抬手摸着邱示君的下唇，那声音很难不让人心软。
邱示君的睫毛一颤，险些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破。
“我会的，我会痛不欲生。”

第十五章
邱示君话音刚落，许庭深便用鼻尖蹭了蹭他，邱示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许庭深喟叹，忍不住伸手拥抱住邱示君。邱示君睁大了眼睛，一双手垂在身侧，抬也不是推也不是。许庭深的唇贴着邱示君的耳朵，他的声音在拼命压抑，压抑狂喜，压抑情动。
“不要骗我，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骗我。”许庭深像是中了彩票的疯子，他反复确认，他必须反复追问，以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他到底还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到底还是希望他的爱有回应。
邱示君感觉到脸颊传来的热度，他们肌肤相贴，胸膛相靠。邱示君竟然心如擂鼓，他如芒在背，大脑空白一片。
他的心都揪了起来，像被起重机的挂钩拎起又放下，起起落落，无法安宁。邱示君动了动手指，指节像在下决心，每每抬起又缩回去。最后心一横，轻轻地落在许庭深的背上。
许庭深的眼睛咻然睁开，邱示君的掌心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着。
“我没骗你。”邱示君的声音埋在许庭深的肩颈里，因此听上去轻声细语的。许庭深舍不得松开他，大概怕一放开，梦就醒了。
“钱的方面，你不要担心。我会解决。”许庭深坐在邱示君的旁边，边吃饭边说。他忙了一天，根本没顾得上吃饭。邱示君去厨房给他做了蛋炒饭，许庭深就着开水吃。
“你要不要汤，我去给你打个蛋汤。”邱示君刚坐下没多久又站起来，许庭深拉着他的手腕说不用不用，喝水就行。邱示君没应但坐下了。
“庭深，真的谢谢你。”邱示君转头看着许庭深，许庭深笑着摇摇头，然后舀了口蛋炒饭说：“做得真好吃。”
邱示君的双手不安地绞了绞，他垂眸，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便签本刷刷地写了起来。写完后，他撕下一页递给许庭深。
许庭深顺手接过，低头一看，手一僵。
邱示君写了一张欠条给他，白纸黑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庭深，权当是你借我的，利息按银行的利率算给你行吗？少是少了点.....以后有钱了，我再多补给你。”邱示君说得很认真，以至于那张纸被越捏越皱。
“不用你还了。”许庭深把纸放回桌上，白纸的左下角已经卷起了角。
“那不行，没有你替我出的道理。”邱示君很坚持，又把那张纸拿了起来，他放在手心里摊平了，然后重新递给许庭深。
“真的不用了。”
“拿着。”邱示君直接把纸条塞进许庭深的手里，然后又低头看起了那些叫人头疼的资料。
许庭深却无心再看了。邱示君就坐在他手边，他稍稍抬起手就能触到的距离，他动一动就能揽住他的距离。
邱示君没察觉到许庭深的目光，他还锁着眉。许庭深抬起手腕看了十一点了。
留下，应该不是个理智的决定。许庭深抿了抿嘴，他把东西收了收放进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示君，我先走了。明天我还要出差，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许庭深往玄关走，邱示君抬起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明天又要出差了？去哪里？”
“北京。”许庭深穿好了鞋，他转过头对邱示君说。邱示君点点头，顺手拿了钥匙说：“我送你。”
“不用了，你快休息吧，也不早了。”许庭深搭住邱示君的手腕握了握，邱示君垂眸，没抽开手。
“我走了。”
“嗯。”邱示君把门轻轻地关上，许庭深回头看着紧闭的门。
他其实不想邱示君送他，他想让邱示君开口留他。但是没有，算了。
许庭深眼底的失落一晃而过，他揪紧了背包的背带离开了。
邱示君在厨房间洗碗。刚才许庭深吃完炒饭的碗还没洗，他开着一盏灯一个人站在水池前。许庭深一走，屋子里就没了声音，只有水笼头流水的声音。邱示君拿了块海绵低着头洗碗，脑子里又在闪回。
他今天和许庭深接吻了。他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无法为自己开脱。虽然许庭深的吻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有点强硬。但是邱示君知道，他自己没用力挣开。
他挤了挤海绵里的水，顺手把水笼头关了。邱示君突然泄了气，他说服不了自己。没法合理化今天的行为。他不是个歧视同性恋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但是他和他最好的哥们接吻了，而且是在对方明确表白之后。
邱示君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一烦躁就要抽烟。于是靠着水池抽起烟来。抽了大半根，什么头绪都没理出来。他妈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邱示君叼着烟去看。
晚安。
他的指腹僵在半空，嘴皮上产生幻觉，又有过电的感觉，仿佛又被许庭深吻了一次。
许庭深陷在沙发里，腿上还搁着笔记本电脑。他顺着手机屏幕看过去，仍旧暗着。
“叮。”地一声是响在了许庭深的心上，他忙不迭地拿起来一看。
晚安，庭深。一路平安。
许庭深的呼吸都快停止，他极其缺氧，需要有人来救他。
许庭深仰脖闭上眼睛，嘴角无声地笑了。
邱示君起了个大早去制作公司，他途径自己家，门口围堵的媒体竟然都消失了。他心头一跳，下了车就用钥匙开了门。
“妈，妈？”邱示君在客厅里喊，抬眼发现他妈在沙发上睡得正熟，邱示君戛然而止，他从一旁拿过薄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邱示君环视了一圈四周，突然觉得陌生。一夜之间，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觉得平常不过的装潢摆件此时都看着别扭。
邱示君给他妈妈留了一张字条便离开了。他今天约了和林老师见面，以前压着两三首没发的歌，他想请林老师帮帮忙，能卖一首是一首。
“给。”林昊递给邱示君一杯咖啡，邱示君双手去接。
“你瘦了，黑眼圈都重了。”林昊打量着邱示君，邱示君双手紧握纸杯，十指无措。
“林老师…”邱示君刚一张口，林昊便往前凑了凑，这个距离有点逾矩，邱示君下意识往后仰了下。
林昊仿佛只是在观察他的脸色般，他伸手搭住邱示君的肩，说话的热气似有若无地洒在邱示君的脸上。
“你的歌不太好卖了，你知道的。”
邱示君垂了垂眼睛，咖啡险些被他挤出来。
“……可以不按之前的价格……”
“唉。”林昊假意叹了口气，手还搭在邱示君的肩膀，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说：“你的金字招牌已经垮了。”
邱示君的瞳仁骤然一缩，咖啡渗出杯缘口，滴在他虎口上。
林昊垂下眼皮，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拉过邱示君的手替他擦掉手上的咖啡渍。他甚至用指腹大力地摸过邱示君的手背，邱示君眼神一凛，身体绷紧了，大力地甩开了林昊。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林昊把纸巾揉成一团，他抬腕对准废纸篓轻轻一丢。他盯着邱示君，眼底的深意不带掩饰。
这个眼神的侵略性十足，就像猛兽看见猎物馋涎欲滴的样子，叫人不寒而栗。
邱示君就算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打扰林老师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金属椅发出尖锐的声音，邱示君把椅子往后挪，顺势站了起来。
“办法是有的。”林昊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在身后飘，邱示君眼睛一瞪，手不自觉地握拳。
林昊贴了上来，他双手搭在邱示君的肩上，凑近他用气声说：“我可以帮你。”
“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此刻可谓千钧一发。邱示君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他都来不及看是谁打来的，赶紧按下接听。
“庭深！”邱示君脱口而出，那声音急促，听得许庭深心悸。
“怎么了？！示君？”许庭深对于邱示君的了解几乎到了能够本能反应的地步。邱示君说话的声音、气息的变化，都能让许庭深在刹那间判断出他的情绪状态。
邱示君用余光瞥了一眼林昊，他吸了口气下意识地往角落挪了挪。
“……没事了，我…我把饮料打翻了。”邱示君随口扯了一句，他握着手机的手刚才还白的过分，此时却渐渐趋于正常。
许庭深的声音像救心丸，被邱示君吞进耳朵里，救了他的命。
“没烫伤吧？”许庭深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邱示君捏着手机准备往外走，林昊看着他，没伸手拦。
“没有。你到北京了？”邱示君出了会议室，才感觉透过气来。他推开安全楼梯的门，边走边说。
“嗯，到了。你看一下银行卡，我已经把钱划过去了。剩下五十万下午能到账。”
“没别的事了，你记得吃饭。我挂了。”许庭深的声音眼见就要消失，邱示君突然抬手抓住手机喊他。
“庭深！”
“嗯？”
“…………早点回来。”
“………”许庭深那头空白了，除了磁磁电流声，再无别他。邱示君又轻轻地说了声再见，才把电话挂了。
“示君！”许庭深还想说话，可是电话挂了。
许庭深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他渐渐收力，感觉到心脏处被开了一枪。砰！砰！砰！后坐力太强，以至于他勉强才稳住自己。
邱示君仅仅用四个字就让他溃不成军，甘之如饴。
许庭深往邱示君的银行卡里打了五百五十万。这年头有钱人是不少，但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钞的，还是少数。邱示君盯着存款金额看了好久，手一抖，差点按错了数字。
他把卡退了出来，开车去维元集团。
“小邱啊，那我们的钱什么时候算啊？”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一群人，他们围着邱示君，左一句右一句地快把邱示君淹没。
“各位董事，叔叔，我们坐下一个个说好吗？”邱示君头疼欲裂，他拨开人群企图透口气。
这些人各个有备而来，面露凶光。看似两手空空，实则多少暗箭明枪，数都数不过来。
邱示君和许庭深在一个礼拜之内做出了盘算清点，许庭深给了邱示君一份名单，让他按名单上的顺序先给钱，别的只能暂时顺延。
“凭什么他们先拿钱啊？！那我们不是人啊？我老婆还等着我拿钱回去呢！”有人按耐不住了，带头耍起无赖来，桌子被椅子砸得砰砰作响，所有人都纷纷回头。
“别和老子说没钱！把你的车卖了就有钱了！”那人情绪非常激烈，一怒之下，他甚至一把抓住邱示君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脸上打。
“你敢打我试试看，你一分钱都拿不到。”邱示君扬着下巴，那眼神冰凉如刃，他全然不惧，任凭衣领被拽着，他眼露讥讽，一字一句吐出来。
“你…！”
“你什么？现在钱在我手里，再吵，一个子儿都没有。”邱示君眼刀一剐，他抬起手推了那人一把，他理了理衣领，重新坐回位子上。
“我最后说一次。欠大家的钱，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定都会逐一还给大家。就算是卖房卖车，变现也没那么快。”
“知道大家都很心焦。我已经尽最大力在套现。同样地，别逼我太紧，否则大家鱼死网破。”邱示君抬眼，他的眸子里利刃无数，每剐一眼，下面的人都一个个闭上了嘴。
邱示君回到家都快九点多了，又是一天没吃饭。他的胃疼的死去活来，下车的时候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刚准备摸钥匙，发现家楼下有一个人。
“邱先生吗？我是许总的助理。”
邱示君一愣，他啊了声说：“你好，找我有事吗？”
男人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说：“您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邱示君摇了摇头，男人顿了顿才说：“我来给您送些饭菜。既然交给您了，我就告辞了。”男人朝邱示君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邱示君拎着保温盒，半天没反应过来。
邱示君回到家，他把保温盒的盖子一一打开———人参鸡汤、香菇菜心、糖醋排骨。甚至是连米饭都是他惯吃的软度。邱示君心口泛酸，他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他每吃一口，心就酸一分。他以为他茕茕孑立，但还是有人顾着他………爱着他。
邱示君又想起了许庭深，他一天想起许庭深的频率变高了。他晚上开车的时候也在想，坐在会议室被那群老江湖围堵的时候，也想。
现在，更想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号码已经拨了出去。
“喂，示君。”许庭深的声音像黑夜中的独轮月亮，总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让人心软。
“你吃饭了吗？”邱示君拨着碗里的菜问他。许庭深以为他有事，声音听上去有点着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邱示君一怔，筷子差点掉了。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僵硬，他握着手机低头说：“没有。”
两个人突然都不讲话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没事我先挂了。”
“示君。”许庭深这回喊住了邱示君。邱示君硬生生又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旁边。
“我明天就回来了。”
邱示君的眼睛一亮，他动了动嘴皮说：“是吗？那我……去接你？”
“……好……好啊。”

第十六章
邱示君站在接机口前，他看了眼手表，想要抽根烟，看到禁烟标志后又作罢。他戴了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许庭深走得单人通道，他远远看见了邱示君，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示君。”许庭深走到他眼前。口罩遮住了邱示君的表情，但露出的一双眼睛弯了弯。邱示君顺手替许庭深拉过行李箱，许庭深搭住他的手背说：“没事，我自己来。”
许庭深的掌心温热，覆在邱示君冰冰凉的手背上，叫他吓一跳。
“手怎么这么凉？”许庭深倒是下意识地用力攥了攥，邱示君没来得及抽开。
邱示君摇摇头表示没事，他拿出车钥匙引着许庭深往停车场走。
许庭深出差不过六天的时间，邱示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甚至还有些挂不住。
许庭深心尖一疼，就想抬手抱一抱他。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你没吃饭吧？去我家吃饭吧。”趁着红灯，邱示君转头对许庭深说。许庭深仓促地抬起头，他有些意外，接着便有些笨拙地应了声好。
交通一路顺畅，很快便到家了。邱示君帮许庭深把行李箱搬到电视柜旁。
“洗洗手吃饭吧。”邱示君折回厨房拿了碗筷，他一回来看见许庭深还在发愣，又催了一遍。
许庭深几乎是梦游一样去了浴室。
“给。”邱示君拉开椅子，把筷子递给许庭深。许庭深伸手接过，邱示君拿了个空碗舀了碗汤，然后放到许庭深的面前。
许庭深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邱示君没看他，自顾自吃着饭，他最近都没好好吃饭，没有胃口。眼前这些菜也是想着许庭深要吃才做的，他其实吃不太下。
许庭深恍如梦中。他不适应，很不适应。
许庭深握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邱示君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抬头皱了皱眉说：“干嘛不吃？不合胃口？”
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眼睛，眼底沉如深渊，情动汹涌，就快吞噬。
“没有。”许庭深轻轻地说，继而低头夹菜放到碗里。邱示君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他放下筷子去拿手机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小邱，按原来的价格，再折40%，你肯接受的话，明天我就把钱打给你。
邱示君的嘴角僵持着不下，他捏紧了手机，鼻息像被人强行按住，他呼吸不得。
“怎么了？”许庭深一眼看穿邱示君的情绪不对劲，邱示君手忙脚乱地锁了频，随口说：“没事。你出差还顺利吗？”
许庭深顿了顿才说：“挺顺利的，合同签好了，下个月能有两个新项目。”
邱示君小声说挺好的，许庭深瞥见他戳米饭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
“示君，你别太担心，我说过了，钱的方面我会帮你解决的....其他方面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庭深。”邱示君打断他，他抬头望着许庭深，然后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你不欠我，我永远是这句话。”许庭深一字一句地说，他说话的样子那么坚定，其实声音仍旧温柔，但是听着却不容反驳。
邱示君的眼皮颤了颤，他喉咙一紧。邱示君已经站在悬崖边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推下去。可是有个人始终没有放弃，陪他一起站在那儿。他不言不语，但那只手一直拉着他。千峰万仞，许庭深先舍身。
许庭深没有等到邱示君的回答，其实他也没期待他会回答什么。他反而有些后悔不该那么说，这句话分量太重会给邱示君很大的压力。
“示君.....”
“庭深.......”两个人同时开口，四目相视，有一句话已经在电光石火间迸发出来了。这句话，许庭深在心里说过千遍万遍。
邱示君被许庭深抱住了。邱示君的身体一晃，便被许庭深紧紧抱住。许庭深的身上还是那股苦橙叶和佛手柑混合的味道。很清爽......很细腻。
邱示君的下半张脸埋在许庭深的肩窝，许庭深箍着他的力量叫他坠落。
完了，他掉下去了。
“喏。”邱示君陷在沙发里看手机，许庭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他。邱示君伸手接过发现是一盒巧克力。
“给我买的啊？”
“对啊。”许庭深还蹲在地上理箱子，他一会翻出一盒糖葫芦，一会又拿出一张黑胶唱片，邱示君的肚子被当成了他放东西的小桌子，一转眼越堆越多。
“哎呀，放不下了，许庭深！”邱示君感觉到肚子上越来越吃重，他赶紧伸手阻止，许庭深一回头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邱示君把巧克力的外包装拆了，他拿了一口吃进嘴里，又伸手去拿第二块凑到许庭深嘴边。许庭深望着他的眼睛张开了嘴，邱示君的食指指尖也被他含进去了。
“嘶。”邱示君吸了口气，他眉头一皱，把手指抽出来，顺便掐了一下许庭深的脸。
许庭深捉住邱示君的手，低头一看突然说：“等等，你这里有倒刺，我帮你剪了。”
邱示君把头一伸说哪有啊，许庭深还拉着他的手，右手腾出来去行李箱翻指甲钳。许庭深低着头，下手的时候几乎是摒着气，生怕手一重，把人弄疼了。
邱示君想抽回手，许庭深连头都不抬就说：“别动。”邱示君不敢再动了，他垂眸，手被许庭深握在手心里，邱示君的脸一下子变得烫了起来。
“好了。”许庭深把指甲钳收起来，指腹在邱示君的手指上又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你累吗？要睡会吗？”邱示君见许庭深在揉眉心，凑近问他。许庭深缓缓地睁开眼睛扫了他一下说：“是有点累。”
邱示君领会，立马下了沙发进去给他铺床。他铺完被子去喊许庭深，许庭深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进去。
“睡吧。”邱示君又拱了拱被子，起身让许庭深躺下。
“.....你不睡一会吗？”许庭深拉住邱示君的手腕，邱示君心跳漏跳一拍，他抽手急匆匆地说：“我不困。”
许庭深没松手，邱示君觉得手腕发烫。
“陪我一会好吗？”许庭深的声音有些哑，扰得邱示君耳朵尖都受不了。
邱示君的喉结一动，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腕又被轻轻一带，邱示君在床边坐下。
你如果很爱一个人，你的眼睛会替你说出来。
许庭深的眼神太深了，他眼睛里有一汪海，早把自己按在里面溺死了。邱示君不敢看他，许庭深其实也不敢，只不过在壮胆。
“示君.....这个时间点说这个，显得我居心不良。”许庭深的手在腿上踌躇，他进退犹疑，一点一点地直到握住邱示君的手指。
邱示君感觉心跳快停了。
“......但是，我除了爱你，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没有其他办法放过自己。他身中剧毒，早就被判了死刑。他继续浸在毒液里可能还有苟活一阵，如果一旦抽刀断水，他.....想象不到自己会怎么样。
邱示君张了张嘴，他的手都紧张地出了汗。许庭深当然是察觉到了，他也紧张地口干舌燥。
“......我有什么好？”邱示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问得很无力。
许庭深慢慢地笑了，他望着邱示君的侧脸，心心眼眼地都是他。
“庭深，我......我.....”邱示君结巴了半天都没说上来，许庭深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耐心地等他。
“我.....没爱过人。”
这是一句很微妙的回答。邱示君是谈过恋爱的，高中、大学包括工作每个阶段都谈过恋爱。他谈恋爱的时候确实和胖子他们不同，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恋爱的酸臭气息。他还是经常一个人去旅游，要么和许庭深他们通宵打游戏。以前胖子总说：“示君啊，你要是不提，我都以为你还是一条单身狗。”
邱示君也不知道为什么。而这四个字再细细读一遍，又包含了另外一层意思——我没爱过人，没爱过你。
许庭深却出乎意料地耐心不减，他看着邱示君，眼底似乎有水。
“我教你，你肯学吗？”
许庭深教过邱示君很多东西。邱示君的第一支烟是许庭深教他抽的；他高中时候被女生围得团团转，是许庭深教他怎么对付的；他写得第一首歌，第一版歌词是拿给许庭深听的，许庭深教他把‘爱情’改成‘感情’；他刚拿驾照那会，是许庭深陪着上路的。
如今，许庭深要教他爱自己。邱示君很紧张。许庭深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一个回答，既不答应也没说不好。
他垂眸，轻轻地松开了邱示君的手。没人教他怎么爱邱示君，他还是爱上了。没人教他怎么不爱邱示君，所以他出不来。
其实爱是本能，哪有什么技巧。要靠技巧，那就是勉强，许庭深不愿意勉强邱示君。
“我回去了。”许庭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邱示君抬头，许庭深只有一个背影留给他。
“庭深。”
“你会后悔吗？”
许庭深的眼睛一瞪，抓紧了手中的衣服，他猛地回头，邱示君看着他。
“..........唔.....唔”?邱示君被迫仰起头，他的下巴被人握在手里，嘴巴被堵住了，他只能靠鼻子呼吸。
“.....邱示君。”许庭深眼底猩红，他撑在邱示君的上面，一眨眼都能滴出血来。邱示君缓缓睁开眼，他抬手摸了摸许庭深的脸。
“嗯？”
许庭深什么都说不下去，他俯身抱紧邱示君，邱示君也回抱他，这相互紧贴的心跳声，足够要许庭深自毙。

第十七章
邱示君拆了好几个新衣架，把许庭深的衣服挂了起来。许庭深的衣服清一色都是黑白的，衬衫款式都差不多，唯一区别仅仅是袖扣的款式。
邱示君拿近了看，品牌的logo低调地刻在里面，每一对都价格不菲。
“我就没见你穿过休闲服。”邱示君低头把袖口扣上，他摸了摸许庭深的衬衣说道。
许庭深正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办公，手指在上面敲个不停。闻言他没抬头，边敲字边说：“见客户都是正装，所以也就没买别的衣服。”
邱示君回过头，他走过去，许庭深还在打字。
“......示君。”许庭深身体一紧，邱示君贴着他坐，手伸向许庭深的胸口，指尖滑过许庭深的衬衫纽扣，他凑近了看，又施力按了按。
“纽扣都和袖口的款式一样啊。”邱示君凑得太近了，半个身体都贴在许庭深的胸口。许庭深感觉到俩人衣料的摩擦，邱示君的肌肤贴着自己，温度逐渐上升。
“......你干嘛呢？”许庭深一把揽过邱示君的腰，他加重些力道，邱示君被他环在胸口。
许庭深垂眸，视线从邱示君的眼睛游走到鼻子和嘴唇。他抬起左手，指腹从邱示君的下嘴唇蹭了过去。
邱示君反手握住许庭深的手指，他望着许庭深无辜地说：“我看看扣子啊。”
许庭深无声地勾起了唇角，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拉过邱示君的手，带着他在胸口的一排纽扣上缓缓游走。
许庭深握着邱示君的食指，从领口的第一粒纽扣开始一路划到小腹下的最后一粒。
邱示君的脸又噌地红了，他别扭地要抽回手，无果。
“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件。”许庭深低头去玩邱示君的手指，本还想逗逗他，但是许庭深巧妙地跳过了。
邱示君被许庭深抱着，他换了个姿势，索性躺在许庭深的大腿上。他仰头说：“别了，我穿衬衫特别扭。”
许庭深顺着邱示君的发，他摸了摸邱示君的脸，歪头想了想说：“是有点。”
邱示君枕着许庭深的腿，他闭上眼睛说：“我眯一会。”
“嗯。”许庭深把手边的衣服拿过来盖在邱示君的身上，邱示君真的睡了起来。
许庭深搂紧他，一动不敢动。
“唔....”邱示君翻了个身，他惺忪地睁开眼，听到许庭深也呻吟了一声。
“腿麻了？！”邱示君赶紧坐直了，他一揉许庭深的大腿，许庭深就按着他说：“疼疼疼....”
邱示君就放软了力道，他放轻力道，他小心地边揉边说：“好点吗？”许庭深的眼底渐暗，他的手也伸下去。
“你再摸下去.....我不会好了。”许庭深的声音有些低沉，邱示君一怔，继而又面红耳赤。跌跌撞撞起身就往厨房走，许庭深往后一仰，看着邱示君，他眼底一黯。
“哎呀！”突然一声响，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邱示君本来在厨房切水果，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断电，让他刀锋一歪，切伤了手。
许庭深听到邱示君的声音后立马弹了起来，他摸了手机迅速打开手电筒功能。
“怎么了？！”许庭深顺着光走到邱示君身边，他转了转方向，立马照出了邱示君流血的手。他脸色一变，拉着邱示君的手就放到嘴里**。
“.......”邱示君嘶了声，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彼此。许庭深的口腔湿润又温暖，他轻轻地吸了两下，才打开水笼头，拉着邱示君的手在底下冲。
手机被翻了个面放在水池边，白光朝着一个方向打，其他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中。
“疼吗？”许庭深摸了摸伤口，邱示君摇头。许庭深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近抱住，邱示君犹豫了一下，回抱住许庭深。
“应该是保险丝烧断了。”邱示君环着许庭深的腰，他的声音埋在许庭深的肩窝，说得很小声。
许庭深紧紧拥着邱示君，他用脸蹭了蹭邱示君的轻柔地重复：“对，保险丝断了。”
“那我们.....”
“我想抱你一会儿，好吗？”邱示君一窒，他的手指紧张地纠了纠许庭深的外衣，他轻轻地嗯了声。
许庭深感觉邱示君的味道在他的鼻间逗留，他柔软的腰被自己环着，某个地方也隐约相连。许庭深如何忍得住，他忍了太多年，太难再忍了。
许庭深稍稍松开邱示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挑起他的下巴深吻下去。邱示君推了一下，然后便学会承受。许庭深吻人的时候很霸道，他窜入的速度飞速灵活，他会啃咬邱示君的下唇，牙齿细细密密地咬过，再舔一遍，好叫他不痛。
邱示君感觉自己的背抵到了墙上，许庭深的手从腰移到了前胸。邱示君慌慌张张地去抓，他气喘吁吁地说：“庭深。”
许庭深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命悬一线。他把邱示君抵在角落，喘息已经在邱示君的嘴角边勾引徘徊。
“我去买保险丝。”
“我和你一起去。”邱示君很明白这当中有多微妙。但是他也无解。趁着黑暗，他才能容许自己稍稍出格一点。
邱示君抬手摸了摸许庭深的脸，稍稍凑近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式的吻。许庭深已经心跳不已。
两个人开着车去了宜家。许庭深推着推车，邱示君也想推，四只手搭在把手上，不免碰触，手背相贴，掌心对吻。
邱示君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两个玻璃杯，他侧头问许庭深喜欢哪个？许庭深握着把手的手一紧，他困难地吞咽一下才说：“都好。”
“那给你买这个吧，牙刷.....也给你备一只吧。”邱示君盯着货架上的东西，挑得认真。许庭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心里一阵翻涌，搅得他快被灭顶。
他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个靠枕也买一个吧，放沙发上，你不习惯在沙发上办公吗。”邱示君在筐里挑了一个胡萝卜的抱枕，他双手环着，下巴在上面蹭了蹭。
许庭深的心都快化了，像棉花糖一样融得只剩下甜味可回味。
不知不觉购物车堆了好多东西，多数都是给许庭深买的。邱示君也不问他，反正问他都是好。邱示君就按照自己的给许庭深买了同款，从牙刷、靠枕、杯子、新碗筷等等。
到了收银台，许庭深掏出钱包被邱示君拉住手腕。
“我给你买。”
“......”许庭深还在错愕之中，邱示君已经把卡递出去了。
回到家，许庭深站在凳子上换保险丝，没一会就来了电。邱示君提着大袋子，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他把新买的玻璃杯挨着自己的放在水池边，又拆了新毛巾挂上。末了，他走出来，许庭深看了眼挂钟，然后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太晚了，你开车也不安全。睡这儿吧。”许庭深猛地抬头，邱示君低头没看他，进去卧室铺床了。
许庭深的手背青筋凸起，甚至是发抖。
许庭深躺在床上，邱示君过了十多分钟走进来，然后挨着许庭深慢慢地躺下了。许庭深四肢都僵硬了，他不敢动，身体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断了气一样。邱示君的心也快跳出喉咙口，他没敢贴着许庭深，只敢挨着床的边缘。他们的中间还隔着些距离，许庭深的右臂像是划出了楚河汉界。
许庭深转头去看邱示君，邱示君背着身。许庭深抓了抓床单，像是在下一个决定。他轻轻地翻了个身，然后从背后搂抱住邱示君。
邱示君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挣脱。
许庭深大概是察觉到了，他抱了一会又慢慢松开了手。他往后挪了挪位置，然后盯着邱示君的背轻轻地说了声：“晚安，示君。”
许庭深一点都不失落，他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邱示君却睡不着了，他的手紧紧地绞着床单，一颗心七七八八地没有着落。
他答应了许庭深交往。交往会发生什么，他明白。同样都是男人，怕是更加没有忌惮。邱示君很紧张，他没有和男人交往过。
他转头偷偷地去看许庭深，许庭深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邱示君的手不自觉地慢慢移过去，他很慢很慢地伸出手，最后将手指轻轻地搭在许庭深的手背上。
早上等邱示君醒来，他感觉手一紧，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左手被许庭深握着。邱示君眼睫一颤，他转过头，许庭深勾着笑看他。
“早安，示君。”昨晚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就顺着窗户折进来，照在许庭深的半张脸上，让邱示君的手紧了紧。
许庭深不算是很英俊的男人，。他没有过分帅气的五官，但是他的眉眼都很温柔，鼻子高挺，棱角分明。他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自信的笃定。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刻意压低音量的时候。
他的魅力就像他那天喝的顶级明前龙井，需要回味，需要耐心来品，等你回过神来，你会舍不得放下。
“....早。”邱示君还有些发愣，没反应过来俩人此时不同的关系。许庭深顺势拥了拥他，贴着他的发顶说话。
“早餐我做好了，你起来吃吧。”
“.....好。”邱示君还有些懵懵懂懂，许庭深先行放开了他。
邱示君坐在床上发愣，他用手揉了揉脸，呼了口气才下床。
“今天天气不错，你下午空吗？我们去Y市喝午茶吧，正好晒晒太阳散散心？”许庭深坐在邱示君的对面，邱示君洗漱完毕坐下，发现盘子里的煎蛋培根都切得很细。
“啊？”邱示君一愣，许庭深转了转手里的刀叉沉默了片刻说：“.....要是忙的话，下次再去好了。”
说罢就低下了头，并且很自然地把话题带了过去。邱示君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他咽了一口说：“其实可以，只不过等一下我要先去制作公司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去？”
许庭深惊喜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都亮了亮。叉子在盘子中发出声响，他有些激动地说：“真的吗？”
邱示君点点头，许庭深马上说：“那我送你去公司。”
邱示君没料到许庭深的反应那么大，他轻声说好啊，许庭深又伸手给他去添咖啡。
“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可能要挺久的。”邱示君边解安全带边说，许庭深点头说好，于是俩人相携着上楼。许庭深待在会客厅，他顺便处理下工作上的事情。邱示君去了他隔壁的房间。
“你想好了？”林昊把笔递给邱示君，邱示君看了看合同上的价格，眼神一黯。
“想好了，还是谢谢林老师。”邱示君转了转笔飞速地签了名，等他签到第三张的时候，林昊站了起来绕到他旁边。
“其实要多一点也可以......小邱，做人要灵活一点。”林昊把手搭在邱示君的肩上，邱示君像触电似地跳起来，他捏紧桌沿生硬地说：“谢谢林老师。”
邱示君捏着合同就迫不及待往外走，林昊像鬼魂一样粘着他。
“那么着急走？为了卖你这首歌，我费了好多劲儿。”林昊的手开始不安分，他摸向邱示君的臀部，邱示君一激灵，转头就挥拳。
“我X！”林昊没料到邱示君出手又快又狠，他捂着脸大骂了一句。许庭深碰巧去茶水间倒水，走回来的时候听到房里的动静，他蹩了蹩眉，反手就闯了进去！
“示君！”许庭深上前就一把抓住林昊，邱示君气得发抖，许庭深夹在两人中间，他拉住邱示君的手裹在手心，并把他拉到身后。
“林昊！你再敢动手动脚，我他妈剁了你！”邱示君指着林昊，他脸色苍白，血色全无。许庭深一听，脸色顿时布满阴霾，他一步上前揪住林昊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逼问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昊还来不及开口，许庭深已经拽着他往桌上按，那声巨响听得人心头一跳。
“庭深！”邱示君赶紧上前阻止，他拉住许庭深的手臂，许庭深浑身像着了火，他的眼睛因为发怒而发红。
“庭深，我没事！”邱示君半抱半搂，小声地放软声音安抚许庭深，许庭深颤着拳，理智渐渐找回。他垂下了手。
“我没事，没事了。”等到了车上，许庭深还没缓过来，他双手都抖，邱示君蹩眉，心抽痛了几下。他忍不住附过身去，把许庭深抱住。

第十八章
许庭深和邱示君还是按照原计划开车去了Y市。许庭深开的车，中途邱示君想换他，许庭深摇摇头说不累，你睡一会吧。
邱示君转身从后排拎起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零食，他刚才在休息站随手买的。他翻了翻，然后拆了一个蛋糕，他咬一口，边嚼边说：“还蛮好吃的嘛。”
邱示君又把包装撕开些，往许庭深的嘴边凑了凑说：“你尝尝。”
许庭深的注意力都在路况上，他一怔，傻傻地张开嘴咬了口。
“好吃吗？”
“......嗯。”
好吃的不是蛋糕啊。
车子开到Y市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他们因为林昊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许庭深本想报警，但是被邱示君阻止了。他现在够焦头烂额了，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许庭深心疼他，更深爱他，于是尊重邱示君的意思。
但是这个林昊欺人太甚，许庭深暗暗记下了，转手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律师，叫他盯着，等自己明天回来后处理。
“花灯还真挺好看的。”邱示君呈大字躺在床上，许庭深脱了外套，在解衬衣上的袖口，他挽到一半抬起下颚说：“是啊，你挑的那个也好看。”
邱示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露出一抹笑，他已经很久没笑了。晚上和许庭深去街上逛，正巧碰上放花灯，漫天星光像星辰，灯窜到天空，一闪一闪的。
许庭深在人头攒动的潮流中偷偷握住邱示君的手，邱示君转头看他，许庭深摩挲着他的手背。
背后是星光熠熠，身侧是灵魂伴侣。邱示君和许庭深也各买了一个花灯，邱示君借来笔在上面写字。许庭深捏着笔去看邱示君，笔端反复揣测才落下。
“愿我身侧之人，平安幸福，事事如意。”
许庭深故意避开了邱示君能看见的角度，他把纸条塞到花灯里，然后蹲下身让花灯在火苗的助力下飞到半空。
“你洗吧。”邱示君用浴巾擦着头上的水滴，许庭深哦了声，拿了衣服去洗澡了。邱示君躺在床上突然紧张起来。
许庭深要的是标间，有两张床。其实他是不需要紧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还是在狂跳。等待许庭深的时间像在等待判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叫他倍感压力和焦虑。他开始咬指甲，咬手指，咬到痛了心就平一点。
“啪嗒。”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许庭深走了出来。邱示君手上的手机都差点脱手，许庭深看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
气氛有些诡异地凝结。邱示君匆匆忙忙地把视线撤掉，盯着自己暗了的屏幕瞎看。
直到床陷了下去，邱示君才感觉窒息。许庭深贴着他，挑起他的下巴什么都不说就吻下去。许庭深撬开邱示君的牙关，舌头卷住邱示君的，他温柔地吸吮。但是房间太安静了，哪怕这点水声听上去都滋滋的。
邱示君的手搭在许庭深的肩上，许庭深单手扣住邱示君的后颈，他反复辗转，舌尖一点点退出去又加深一点一点顶进去。他舔邱示君的口腔，扫过他的牙齿，缠住他的舌头，不让他逃。
手也开始摸下去，许庭深摸着邱示君的背，手掌从背后探进去，指甲似有若无地刮着邱示君的背，指腹也蹭过去，沿着他的背脊游走，仿佛弹钢琴一样。
邱示君的衣服是被许庭深咬着衣领一点一点褪下的。等到两个人赤裸着上身胸膛相贴的时候，许庭深能感觉到邱示君心跳如雷。
许庭深的吻开始沿着脖子落下，他吸吮邱示君的侧颈，他吸一小口，又含在嘴里舔弄，最后使坏松开，邱示君的脖子上就有了痕迹。
手终于摸到下身，许庭深的手探进了邱示君的内裤里，他握着邱示君的，许庭深连眼眶都红了。
邱示君去抓许庭深的手腕，他目光害怕又带点水光。
“不要。”许庭深的手却动了起来，从囊袋开始摸，再摸到马眼，他望着邱示君的眼睛，听着邱示君失控的喘息，加重他的动作。
许庭深褪下邱示君的内裤，单手分开他的双腿，然后附身为他口交。
“............许庭深！”邱示君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那一瞬间的心理刺激要远远超于生理上的。
许庭深闭着眼睛，一口含住邱示君的那根东西。他甚至将唾液黏在上面，有了水，舔起来便更滑。许庭深的另一只手也没空着，他玩弄着邱示君胸前的一点，他的指甲刮过肉粒，单手不轻不重地捏着，邱示君的两粒很快就硬了起来。
许庭深几乎是趴在邱示君的两腿间，他舔过整根，甚至舔过马眼，直到湿的黏手，许庭深才松口。他撑着上身，伸出一根手指进入。
“.........”邱示君眼角抽搐，他发出的喘息很粗重，许庭深也是，他见邱示君的下面咬得顺利，便伸进去第二根。
他开始搅动，指腹在里面不停的变化角度，顶着里面的嫩肉，让内壁被手指击打，发出色情的淫叫。
到邱示君开始流水，许庭深便解开了自己。
“.........啊”许庭深叫了出来，他好疼，也被裹得好紧。里面太软太热，逼的他忍不住想爆粗口。
邱示君的左腿被扛到许庭深的右肩，邱示君下面的水已经浸到床单上，他闭着眼睛，右手握拳，嘴巴死死地咬着。
许庭深开始抽插，邱示君被他一搅就开始呻吟，他细碎的呻吟从鼻腔开始发出。许庭深单膝跪着，他一点点挤进去，然后慢慢地动起来。
邱示君的臀在床单上摩擦，性器相撞的声音混着水声在耳边开始放大，邱示君发抖，整个人不停地抖，许庭深低头和他接吻。
口水顺着两个人的嘴角渗出来，许庭深把邱示君翻个身，掰开他的臀又挤进去。
“啊！”邱示君的穴口被抹了清凉的润滑剂，那感觉太清凉，又黏又湿。许庭深撑着身体缓慢而坚定地一插到底。邱示君的眼角流出生理性眼泪。
肉棒打着里面，许庭深抬手蹂躏邱示君的臀，他大力地揉搓，直到那臀从雪白到泛红，许庭深稍稍退出，看到邱示君的穴口开始红肿，他又伸出手去弄。
“许庭深.........”许庭深的手速很快，他拧里面的小点，重重地按又轻轻地拨动。
“......示君........”邱示君被顶到前列腺了。那快感是从未有过的，至少维持了五六分钟。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下身随着抽插而起伏，他放浪地晃着腰，被许庭深翻着操，又被抵在墙上操。
前端被死死握着，不让射。
“许庭深！”邱示君咒骂，许庭深任他骂也不松手，他附身去舔邱示君的耳垂，他轻轻地含住，尽管有些精液已经滴在他手上。
“让我射。”邱示君受不了了，他被操到腿软，下身都快合不上。许庭深还不依不饶，邱示君发狠去咬许庭深的肩，许庭深吃痛放开了。
邱示君全射在了许庭深手上，许庭深连擦都不舍得。
鸣金收兵后，邱示君靠在许庭深的胸口。许庭深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一只手攥着邱示君放在胸口。邱示君很困，也没力气再说话。他的眼皮微阖，昏昏欲睡。
许庭深吻他的额头，陪着他一起睡。
“......”半夜时分，邱示君突然醒了。他微微张开眼睛，他还陷在许庭深的怀里。邱示君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许庭深，继而小心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许庭深的怀里顿时空了。
邱示君趿着鞋，从床头柜上摸了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上。他轻轻地拉开移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邱示君倚着栏杆，他把烟塞到嘴里，低头点火。他刚抽一口就皱起了眉，这不是他的烟，是许庭深的。没开灯，看不清包装，所以拿错了。
邱示君的表情有些苦痛，这烟熏得很，吐出的烟圈蒙得他睁不开眼。
他和许庭深做了。过程和结果他都是清醒的，倒也没有借口能找了。邱示君又抽了口烟，晚上的风很狂劲，吹在身上很阴冷。邱示君只裹了浴袍，两条腿晃荡着，忍不住打寒颤。
许庭深醒来的时候一摸旁边冰凉凉的，他心头一吓，急急忙忙撑起身体下了床。
“示君！.....”许庭深在阳台的躺椅里发现了邱示君。他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身上就一件单薄的浴衣，许庭深轻手轻脚地接近，他悄悄去拉邱示君的手，冰得他心尖抽痛。
邱示君近期有些神经衰弱，一点声音他都能醒，睡觉也不踏实，经常一个梦接着一个梦。许庭深的手刚碰上来，他就咻然睁开眼，眼下青黑一片，表情惊恐，像是做了噩梦。
“你怎么睡这儿了？”许庭深在他面前蹲下，他不停地搓着邱示君的双手，企图传递些热量给他。邱示君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把手抽走了。
“睡不着起来抽烟.....靠着靠着又困了。”邱示君垂眸看着手边的烟灰缸，他昨晚抽了四根，这烟太呛人，他抽不惯，加之又被冷风吹了一晚，嗓子都哑了。
许庭深刚想说怎么又抽烟，邱示君已经站了起来径直略过许庭深往房间里去了。
许庭深转头看他，心里突生不安。
“吃完我们........”
“吃完回去吧。”许庭深给邱示君点了粥，邱示君吃了两口突然截住许庭深的话头。
“.......你不还想去逛逛集市上的唱片店吗？”许庭深一愣，邱示君连眼皮都没掀，他舀着碗里的粥，冷淡地说：“不想去了。”
许庭深语塞，他咬了咬下唇温柔地说：“怎么了？”
邱示君心里一凛，他松开手，陶瓷勺子掉在碗里，碰出声响。
“你不工作吗？”
许庭深瞥了眼邱示君的动作，心里一沉。他盯着邱示君的眼睛轻轻地说：“没关系的，晚一天不要紧。”
“还是早点回去吧。”邱示君一推椅子站了起来，这回被许庭深握住了手腕。
“示君。”这一声有些颤，许庭深隐藏地好，所以听上去还不至于太失态。邱示君却抬手把他的手给扯开了。
“走吧。”
回程的路那么仓促。许庭深开着车，车里连音乐都没有放。邱示君扭着头看窗外一句话都不说。许庭深连话题都找不到。
一路尴尬气氛冰点。许庭深将邱示君送回家后，自己调头回了公司。他半路接到律师的电话，要他赶回去处理林昊的事。
“为什么这点钱就把歌卖了？”许庭深再次回到邱示君的家都快午夜十二点，他开了一天的车本就很疲劳，下午又从林昊嘴里得知邱示君以原定价40%的总价卖了歌，他气愤极了，又心疼不已。
邱示君又在抽烟，他听到许庭深的责问，拧眉转头看他，语气不善。
“我觉得这个价格没问题。你急什么？”
许庭深怎么会不知道邱示君这么做是因为什么。他最忍受不了曾经养尊处优的少爷，现如今要为了钱折腰屈尊。他看不得他受这个委屈。
“你卖给我，我按原价给你。”许庭深认认真真地说，他转身就拿支票夹，笔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抽走了。
“你干什么？！”邱示君的声音不由地拔高了，许庭深去抢笔，邱示君死活不给。
“他明摆着吭你，你这...........”
“我愿意！你要钱多往别处花，别花在我身上。”邱示君捏着笔，手指骨节都白了。他朝许庭深大吼道，他的脸色本就因为睡眠不够而显得难看，此时更是因为自尊心折损而难堪。
许庭深的脸也发白了，他的手一下子握成拳，他艰涩地开口：“示君，我不想你受委屈。”
“人活着就是受委屈的。”邱示君把笔一丢，笔从半空落到地板上，发出的声响惊心动魄。
邱示君刚要转身便被抱住了，他的身体又想被点开了防护罩，他激烈地挣扎了一下，以至于许庭深不得不松开手。
“对不起。”许庭深道歉，邱示君一低头险些落泪。他强撑着心酸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当着许庭深的面，把门狠狠地甩上了。
许庭深垂眸盯着地板上的笔，他看了好一会才弯腰把它捡起来。
俩人之间似乎开始心生芥蒂。邱示君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吃安眠药，半粒不起作用，就吃一片。许庭深发现了，心急如焚。他请私人医生来给邱示君看病，被邱示君拒绝。他没收邱示君的安眠药，邱示君为此大发雷霆，和他大吵了一架。
“你能不能别管我！离我远点！”邱示君瘦了十几斤，他随手抓了东西就朝许庭深丢，许庭深被烟灰缸的玻璃砸中了手背，鲜血直流。
许庭深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他做投降状，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
“我走，我走。你别伤害自己。”许庭深几近是在哀求，他退出房间，然后捏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喂，王老师？我是许庭深，我朋友.....最近家里出了事，情绪很不好。我想带他来您这儿行吗？”
“示君，我带你去王老师那里好吗？就聊聊天而已。”许庭深单膝跪在邱示君身边，他都不敢碰邱示君的手。
从他们交往开始已经快三个月了，除了Y市的那一次，邱示君没再让许庭深碰自己。
“是心理医生吗？”邱示君的眼睛灰败地盯着对面的墙，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许庭深紧张地揪了揪裤子，他生怕邱示君另有想法，他着急地说：“是的.......我想如果你肯和他聊一聊.....”
“我去。”
“....真的？”出乎意料地邱示君答应地很干脆，许庭深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邱示君眉头一皱，有些蛮力地把手抽了出来。
许庭深太高兴了，以至于都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有事就喊我，不要紧张。”许庭深陪着邱示君去了心理咨询室，邱示君敷衍地嗯了声，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你好示君，就随便和我聊聊。”王老师在他的对面坐下，两张椅子一样高，故而在心理上让邱示君没有被俯视的感觉。
“我不知道要聊什么。”
“那.....我们聊聊庭深吧。”王老师给邱示君倒了杯水，他朝邱示君笑笑，示意他放轻松。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许庭深站在走廊里等，他的手背上贴着一张胶布，是前几天被邱示君拿烟灰缸砸的。邱示君自Y市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他变得更敏感，攻击性更强。情绪奔溃很快，失眠也变得更严重。
许庭深有时候见他和自己躺在一起，汗一身一身地出，许庭深心疼得都快死了。
希望这次王老师能帮帮示君。
“我想去一下卫生间。”邱示君突然打断王老师，王老师一愣，点头说好。邱示君就出了房间。
“诶，示君.....”许庭深一见邱示君出来赶紧追上去，却没能追上。
过了十多分钟，邱示君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许庭深跟上去。邱示君看他一眼，没搭理他，并当着他的面把门再次掩上。
但是他忘了把门关紧。所以那句话轻飘飘地落进了许庭深的耳朵里，连躲都没地方躲。
“我是一时心软...........才答应他的。我不想伤害他，他看上去太绝望了。我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情谊.........他为什么不能安分地只做我的兄弟呢？”
“.........”
许庭深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伤透人心的定义。他的手一用力，手背上又渗出血来。他眨了眨眼睛，眼底太干涩了，流不出东西的。
对于他和邱示君的这段恋爱关系中，他不是在谈恋爱，他是把他整颗心都付诸给邱示君，任他践踏。
一个人可以打开胸膛，任由另外一个人把手/?插/进来，这不是一般的感情堆积地起来的。
但是这一切在邱示君看来，皆是负担。皆是痛苦。
许庭深踉跄了两步，才勉强靠墙站住，不至于一下子就摔下来。他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邱示君从里面出来了，还提着一堆药。其中有一个药的名字特别可笑——叫百忧解。邱示君嗤笑一声，不屑地抖了抖肩。
“走吧。”邱示君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许庭深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跟着他。
许庭深以为这就是最后了。他绝对没有想到，那把刀有那么长，捅了他的心不算，还想要他的命。
邱示君回了家就嚷着头痛要睡觉，许庭深默默地帮他把床铺了，又替他把窗帘拉上。邱示君前段时间抱怨窗帘布不遮光，许庭深就找人换了遮光的窗帘。
“你睡吧。”许庭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说得出话，背后无人响应他，邱示君已经背过身蒙着被子睡了。
许庭深把门关上，并退出房间。他折回客厅，把邱示君配的药一一放回抽屉里，他刚要把百忧解放进去，抽屉里的一盒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盒白色包装的药，药名被撕了。许庭深拿起来，他打开药盒抽出一看——阿西氟唑林。
那是抑制生理的，可以使人毫无欲望，并且无法勃/起。

第十九章
药盒从许庭的手里脱落，砸在他的脚背上。这次他没站住，人摇晃了几下然后摔倒在地。许庭深后脑勺着地，嗑得他脸都扭曲。邱示君以前在日本的时候也是这么摔得，只不过自己垫在他下面，帮他缓解了些许疼痛。
轮到自己摔下来的时候，只有硬梆梆的地板迎接自己。许庭深抬起手臂遮在自己的脸上，他无声地哭了。
他真是一个窝囊废。三十岁的男人了，还要为失恋而哭，为不可得而哭。他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那么不配爱，不配被爱，是吗。
许庭深躺在大厅冰冷的地板上，隔着一扇门，邱示君还在睡觉。他不知道许庭深在干什么，对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许庭深缓缓地把手放下来，他的呼吸变得孱弱，像游丝在走。他喘了好几下，才透过气来。许庭深撑了撑地板，才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把散落的药全部放回原位，然后抹了把脸走进了客房。他拉开衣柜，里面有他的一只行李箱，他把它取出来，接着拉开拉链，想要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理进去。他头一回，连叠衣服的耐性都没有，六七件高级定制衬衣被揉成一团团，胡乱地塞进行李箱里。
理到后面又想起还有几件挂在邱示君睡觉的卧室里，他想了想，算了，不要了。
他留在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多，也就一些换洗的衣服而已。许庭深突然觉得，自己住在这里三个月，根本连痕迹都没留下。只要丢掉他的衣服，就像丢掉他这个人，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他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的时候，邱示君正好开门走出来，四目相对，邱示君蹩眉说：“你去哪儿？”
许庭深的那只手仍然搭在拉杆上，他看着邱示君，喉咙开始涌出血腥味。
分手是不是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许庭深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他没换鞋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他双手交叠撑在腿上，一开口，声音还是抖。
“我们谈谈吧。”
邱示君吃了药睡得，刚才那一觉睡得很舒服，所以他精神好很多，情绪也恢复了正常。他见许庭深脸色不对，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庭深，你不舒服？”
许庭深眼睫一抖，他垂眸用仅存的一丝涵养说：“你先坐。”
邱示君选择在许庭深的对面坐下，许庭深用牙齿咬了咬手指骨节，咬到上面都有了牙印，他才放下手。
许庭深突然觉得羞于启齿，要当着面再犯一遍贱，很折磨人。
“你想谈什么？”邱示君等了一会没等到许庭深开口，于是开口催他。许庭深机械地转过头，他的眼底死水微澜。
“邱示君，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你在说什么？”邱示君的脸一下子刷白，他的手蓦地抓紧沙发扶手。
许庭深竟然笑了出来，他盯着电视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笑得眼泪又开始渗出。
那张照片就是放在许庭深家的那张，他盯着穿着学士服的邱示君傻乎乎地笑，人家却压根没看他。
“庭深.......”邱示君看着这样的许庭深开始心慌，他站起来走到许庭深旁边坐下，他刚想抬手，许庭深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我心里是有感觉的.......我一直都感觉地到你很排斥。只不过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你不和我提分手，我就能耐着性子一直等你。”许庭深的手止不住地抖，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戳烂了，一地鲜血淋漓。
邱示君出神了，他瞪大着眼睛整个人像被挖空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是我没想到........你......你不惜要靠吃药来拒绝我。”这句话才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对准致命点精准地一刺。邱示君惊诧地抬起头，他不敢置信许庭深发现了。
许庭深最后走到电视柜旁，拿起那个照相框，他动手把后面解开，然后抽出这张照片。
“其实，你大可不必吃药。因为你只要看到我，你就没有欲/?望了。”
“.......不要！”邱示君失声大喊，但是太晚了。许庭深已经把这张照片撕了。
他下颚紧绷，脸冷若冰霜，撕照片的动作毫无犹豫，照片的碎片全落到地板上，许庭深踩过他们走到门口。
“庭深！”邱示君一下子窜起来，他跌冲着跑向门口，被许庭深甩开了手。
“再也不要见了，邱示君。”
许庭深的血流了多少，邱示君是不会看的到的。
“许庭深！”邱示君一路跟着他到楼下，许庭深已经踩了油门绝尘而去。汽车尾气卷起的味道冲进鼻腔里。
邱示君在原地呆了好久，才拖着步子往回走。他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他家住在十六楼，他竟然忘了按电梯。他绕着楼梯，走得头晕。等走到十二楼的时候，他不行了，靠着白墙大口喘气。
他手脚都发抖，他撑着膝盖，汗终于滴下来。好不容易爬到家门口，掏钥匙，把钥匙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却又死活无法将钥匙孔和钥匙对齐。
他急得跺脚，手抖得不行，视线逐渐模糊，眼泪水糊了一脸。
“开门啊！”邱示君使劲砸门，门把手被晃得哐哐作响，邱示君头靠门板，逐渐下滑。他用力地锤着门，手指骨节都快断了。
“.....啊！许庭深.....庭深......”邱示君的指甲在抠门板，他大力地抠着，指甲缝都开始疼。
许庭深走了，许庭深离开他了。在邱示君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许庭深至少占了二十五年的时光。他们从穿开裆裤的毛孩到牙牙学语的小孩，一同长到懵懵懂懂的小子，再到自以为成熟的中二少年和趋于应该成熟了的男人。
许庭深和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生命共同体。他们是竹马、是灵魂伴侣、是人间真情。
邱示君怎么会不爱许庭深。不爱是不可能的。只是这爱要如何定义，他和许庭深显然有根本上的分歧。
但分歧不是最要命的事，最要命的事是他伤了许庭深。把他伤到那么决绝地离开，他邱示君也真是本事大过了天。
人在局中的时候是没有思路的，出局的时候才看得清出路。
邱示君连家门都没进，就又跌跌撞撞地下了楼。车子往许庭深的家开。许庭深从邱示君的家出来以后径直就回了公司。他也没地方好去，他现在很怕独处，太安静的环境会让那两句话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他受不了。
“庭深，你没事吧？”楼宴搭着许庭深的肩，许庭深惨白着脸说没事。楼宴拍了拍他说：“你洗把脸吧，等下客户来了。”
许庭深点点头，他转身去了卫生间，他弯**用冷水冲了把脸，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无比狼狈，他搭着水池的手捏到颤抖。
“看上去精神多了，庭深。”许庭深索性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他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又刮了胡子，请秘书开车去专柜买了一套全新的他贯穿的西装品牌，同时又买了搭配的袖扣。一眨眼又是一笔巨款，许庭深却连眼睛都不眨。
他站在全身镜前，给自己系袖扣，他把领带整了整，才折回会客室。短短一个小时，许庭深又戴上了面具，变成了那个举手投足间都充满自信笃定的许总。
“许总，楼总。”会客厅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许庭深随着楼宴一起起身迎客。
“瞿总，幸会。”
“瞿总，好久不见。”许庭深主动伸出手去，他抬眸才发现瞿总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许庭深眼尾一扫，发现说是男人太小了，看着才二十出头。
“许总，我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新进来的执行实习。别看他年纪轻，做事情非常到位，所以带他一起来了。”许庭深这才又重新认真地看了看男孩，他对着男孩微微一笑，语音温柔。
“你好，我叫许庭深。”
“......您好，我叫单淼。”单淼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锋芒的总经理那么年轻，他的眉眼好温柔，眼睛一勾一弯，就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他的双眼皮不是很深，但隐约显露，便更添味道。
单淼的在刹那间就怦然心动。
“咱们坐着聊吧。”许庭深做了个手势，几人便落座。
“没问题的话，我们这边就在一个礼拜把样品做出来，到时候麻烦许总了。”
“瞿总太客气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许庭深笑着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眼见饭点将近，他提出大家就近吃顿便饭吧。瞿总也不推脱顺势应下来。
“瞿总看看，喜欢吃什么。”许庭深将菜单推过去，瞿总很客气地说：“这儿我第一回 吃，还是许总点吧。”许庭深笑了笑，把菜单拿了过去，他侧头给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末了，他忽然转头对单淼说：“小单，你喜欢吃甜的吗？点心要水果羹好吗？”
单淼没料到许庭深会问自己，他一惊，又很快面色如常地说：“好啊，谢谢许总。”
许庭深朝他笑笑，指着水果羹告诉服务员。
“小单几岁呀？”楼宴随口问道，单淼眨眨眼睛说：“二十，我上学早，所以已经大四了。”
“真年轻啊，那你和庭深差了十岁，该喊他叔叔了。”楼宴打趣道，许庭深好脾气地笑笑，他看着单淼，那眼神叫单淼心如鹿撞。
“许总那么年轻，和我大哥一样大，我能喊您许哥吗？”
“都行。”许庭深握着玻璃杯，他主动把杯子倾向单淼的方向轻轻地说：“幸会，小单。”
两个玻璃杯轻碰，那一声是响在单淼心上的。

第二十章
“许哥，下周三以前，我会把样品的检测报告发给您。细节方面我想和您再沟通一下。我......可以加您微信吗？”一顿饭快吃完了，单淼终于鼓足勇气把后半句话给憋了出来。他挨着许庭深的右边坐，一只手攥着手机紧张地都快结巴了。
“当然可以啊。”许庭深答应地爽快，他讲话的尾音太柔了，就像是在安抚小朋友的紧张。他主动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说：“我加你吧。”
单淼长着一张娃娃脸，白得过分，眼睛像小桂圆一样。他眨眼看人的时候，目光真挚无辜。
“好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就行。一般情况下，我一个小时里都会回复。”
“好的，那麻烦许哥了。”单淼点点头，他装作淡定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拿起筷子加了口蒜苗吃，内心已经恨不能跳到椅子上大跳三段舞。
他一见钟情了，灵魂都已经被人家勾着走了。
“今天谢谢许总、楼总的款待，合作愉快。”瞿总和单淼站在饭店门口和许庭深二人寒暄告别，许庭深再一次伸出手和他们相握。
这一次，单淼有一种浑身被过了电的刺激，掌心相贴的瞬间他已经被许庭深主宰了。
“合作愉快。”许庭深勾着笑，单淼冷静地回复，表面上波澜不惊、丝毫不乱，演技相当到位。
他不能失控，不能吓着许庭深。单淼先抽回手，跟着瞿总离开了。
“耶！又拿下一单！庭深，我得休假了，我已经连续一个月加班了，再下去要猝死了。”楼宴哥俩好地勾住许庭深的肩，人半靠在他身上。
“辛苦了，你休吧，我批你半个月假。”许庭深揉了揉太阳穴，他头痛得很，青筋突突地跳，心上的压迫感一点没消。
“我看你状态真的不太好，你回去休息吧。”楼宴担心地看着许庭深，许庭深把手拿下来，他勉强地笑笑说：“没事，我撑得住。”
他要假期有什么用，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人陪。
他回了公司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眼睛看酸了就滴眼药水，饿了就喝咖啡，他撑得下去，他不会被伤心打倒。
“嘀。”电脑屏幕暗了，许庭深闭眼揉了揉眼睑，接着缓缓睁开又坐着发了会呆，直到被手机的消息震动给惊到，他才缓过了神。
许哥，不好意思那么晚打扰您，预算报告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许庭深惊诧，这才一天都不到的时间，竟然就能交出预算报表。许庭深没想到这个单淼的执行力如此之强，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立马重新打开电脑检查邮箱，同时把消息回复过去。
谢谢，我马上看一遍。
许庭深滑动着鼠标，心中同时在飞速地计算着数字。大概过了五分多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好的，如果有要修改的地方，您告诉我。
我就在锋芒附近，直接过来也可以的。
许庭深握着鼠标的手一歪，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单淼等了三声才接起来。
“喂，许哥？”
“嗯，小单你在哪儿？”
“我下了班正好去电信公司办点事，就在锋芒附近，所以想着，和您说一声。如果要改报告，面谈会更清楚些。”单淼卷了一筷子面，他低头小口小口秀气地吃。许庭深坐在他对面，一碗面还没动，他始终低着头盯着腿上的电脑。
“数据没有问题，做得很好。”许庭深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单淼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单淼憋住了才不至于被面噎着。他的耳朵尖不自觉地开始红，他不好意思地把眼神撤走，然后伸出手把许庭深的面轻轻一推。
“....许哥你吃面吧，要糊了。”
许庭深收起电脑，他抽了副筷子搅了搅面，低头尝了一口。桌子太小了，他们两个挤在这张桌子上，腿在底下不免相碰，许庭深又轻声地说抱歉。
单淼摇摇头说没事，自己把脚尖点起来，留出多一点的空间给许庭深。
“这个面......”
“这面....”两个人竟然同时开口，许庭深和单淼皆一愣。汤面的热气在两人眼前萦绕，彼此的脸孔隐约朦胧，单淼感觉呼吸不畅，他哪是小鹿乱撞，他根本是着了魔。
许庭深先笑了出来，他的一双眼睛柔情似水，里面起起伏伏，看多了，单淼感觉舌头都打结了。
“这面，太硬了。”许庭深接了句，单淼蹭地一下脸红了，但是又忍俊不禁，他握紧筷子凑近小声说：“要不是我牙口好，牙齿都断了。”
“哈哈。”许庭深垂眸笑了，单淼看楞了，也傻乎乎地跟着笑。
“走吧，请你吃别的。”许庭深招来服务员准备结账，单淼拉住他的手腕说：“我买过啦。”
“啊？什么时候买的？”许庭深惊讶地挑了挑眉，单淼站起来穿外套，他双手插着口袋，仰头看许庭深。
“不告诉你。”单淼眨眨眼睛，眼睛里像有小星星，点点闪闪的，特别亮。
“走，我带你去吃一家店，保证你喜欢。”单淼走在前头，转身朝许庭深招手。许庭深喊等等，他的左臂上搭着西装，他又微微弯下腰去拎电脑。
“小单，等等。”小年轻活力十足，跑起来也快，许庭深走在后面喊他。单淼背着双肩包，人很瘦，他听到许庭深喊他，于是停下来，转过身直面许庭深，然后慢慢地倒着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半人的距离，许庭深望着他轻言细语地说：“吃完饭别跑，小心肚子痛。”
单淼有一对酒窝，他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就会陷下去，他朝许庭深扬扬下巴，脸上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
“庭深哥哥。”
“.......啊？”许庭深一怔，脸色发僵。
庭深哥哥，邱示君小的时候也这样喊过他。他总是“庭庭，庭庭”地喊自己，明明自己比他大一岁，被喊一声哥哥也不是占便宜啊。邱示君却总是不肯叫。
有段时间，小孩中特别流行集游戏卡，许庭深不玩这个，但是邱示君特别喜欢集卡。于是许庭深每次也跟着买，买来的全一股脑送给了邱示君。碰巧那次有一张卡是邱示君想了很久的，被许庭深买着了，邱示君抱着他兴奋地大喊大叫。许庭深想逗他，就摆了架子说：“那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送你。”
“庭深哥哥，庭深哥哥！君君爱你！”许庭深想笑又得绷着，他面无表情地把卡递过去。
“给你。”
那是不是唯一一次喊他庭深哥哥，许庭深不记得了。但那一定是唯一一次说爱他。
“许哥？许哥？”单淼摇了摇许庭深的手臂，许庭深好半响才回魂，他极为勉强地说：“要不下次再去吃饭吧？”
“......好啊，没关系。”单淼虽然失落但是他发现许庭深的脸色很差，他很担心，但又察觉俩人根本不熟，不过第二次见面，他不方便过问太多。
“许哥，要不你坐我车回去吧？”单淼担忧许庭深现在的状态，许庭深拜拜手说不用不用，单淼却很坚持。
“没事，已经到了，我送你吧。”许庭深的车停在公司，前面和单淼在公司附近的面馆吃的面。现在要折回去还得走些路。
“那太麻烦你了。”许庭深还想拒绝，单淼已经按了车钥匙解锁。
“不麻烦，上车吧许哥。”单淼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他的手臂搭在门沿上，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庭深。
“那好吧，谢谢你。”许庭深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上去。单淼拿着手机问他地址，许庭深刚报出路名，单淼就不可置信地说：“是幽安小院吗？”
“是的。”
“我也住那里！”单淼差点丢了手机，他脸上太过雀跃，欣喜横在他的眼底。
“那么巧啊。”许庭深也倍感意外，幽安小院处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一间二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月的房租都让人乍舌，绝对不是一个实习生租的起的。
许庭深这才想起来去看车，车子倒只是日系品牌，中端价位。
“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不过我还养了一条小狗，叫单单。”
“每次我妈来看我，她都连带我和小狗一起使唤，那就是单单淼淼。我听了都头晕了。”单淼盯着路况，手下熟练地推着方向盘。
“真可爱。”许庭深脱口而出，他发僵的表情已经缓了过来。单淼的话叫他听了又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单淼，眼神因为笑容而变得更柔软。
单淼差点错把油门当刹车，幸好马路上车不多，他还不是恋爱脑，顶住了。
“我住27号楼1402，下回来玩。”许庭深下了车，弯腰同单淼说，单淼比了个手势，许庭深站直了目送他走才转身上楼。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许庭深一人，突然之间四周变得静谧，许庭深的心又跌了下去。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许庭深走出去，他低着头找门卡，手的动作却在听到来人声音后一滞。
“庭深。”
许庭深缓缓抬头，邱示君坐在地上正抽着烟。他声音沙哑，整个人瘦到快脱相。他见了许庭深，匆匆忙忙地把烟灭了，然后撑着地站起来。
许庭深快把电脑包的手带给拧断，他下颚紧绷，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到他都能闻到血腥味，他才一点一点松开力气。
他收回目光，掠过邱示君把门打开，然后一脚跨入，反手就关门。
“庭深！庭深！”邱示君伸出手臂去卡门，许庭深就要开门，可是还是慢了一步，邱示君的手被门夹着了，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袭来。
“嘶.......”邱示君条件反射去摸，这下挨得严重，他弯着腰倒抽气。
“没事吧？！”许庭深赶紧扒开门去看邱示君，邱示君强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
许庭深这才惊觉自己反应的速度，那是一种等同本能般地紧张。他悄然握拳，对自己感觉无望。
“我能进去吗？”邱示君把手放了下来，轻声地问。
“不能。”

第二十一章
邱示君眼睫一颤，他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似乎是在想着怎么开口。许庭深不看他，冷着脸准备送客。
“庭深。”邱示君颤着嗓子喊他，许庭深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刀，他没有回头。
“我....我来给你这个。”许庭深终于回过头，他斜着眼看邱示君。邱示君的手臂有些抬不起来，许是刚才受了伤，他还有些疼。
他的双手在身上紧张地拍了拍，双手掌心在裤缝上蹭了蹭，才拉开外套拉链，从内侧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里有一百五十万，你先拿着。我那首歌卖的钱.....拿去急救公司用了，我只能先还你这么多.......剩下的，我会尽快还的.......对不起。”邱示君拿着卡的手都在抖，他原本根本没有这么瘦，原先看上去很健康。
现在.......他就剩下一副骨头吊着他这口气。眼下是大片的青黑，这是长期失眠的结果。手指旁边又长了些倒刺，那是因为焦虑自己咬出来的。
他的指甲又翘了起来，有些甚至断裂了一半。那只拿着卡的手抖得厉害。
许庭深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溺亡而死。他那么珍视的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很快就会凑齐.......”邱示君反复道歉，他微微躬着身，像在鞠躬。他见许庭深不伸手，又不敢去拉他，于是拿着卡手足无措，眼睛匆匆忙忙地转了圈，最后放到门卡机上。
“你拿回去。”许庭深的声音很僵硬，像是坏了发条的玩具，喉底发出的声音很难听。
邱示君人一晃，脚步顿住。他回过身说：“这是.....”
“我说了你拿回去！”许庭深失控了，他低喝了一声，整个人因为发怒而颤抖。他吞咽下去的是他活生生的一颗心。
邱示君惊骇，他很慢地眨了眨眼，大脑开始延迟。
“.......你走吧。”许庭深闭了闭眼，他一瞬间筋疲力竭，心力交瘁。他回身把那张卡拿起来，又递给邱示君。
“钱不用还了。也别来找我。”
邱示君垂眸盯着那张银行卡。天花板上嵌着一排白色的灯，此时照在上面，显得惨白。
“这是我问你借的，我必须还给你。”邱示君往后退了一步，连手指头都没动。
许庭深看着邱示君的脸，这张明显与从前大相径庭的脸。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直冲脑门，逼出了他的残忍。
“你要觉得还我钱，你就能心安理得。不可能的，我们已经连朋友都不是了。”
邱示君的表情是一点一点石化的。许庭深甚至能够非常清楚地看见他面部肌肉的走向。那张脸上都没有几两肉的脸逐渐难堪，逐渐受伤。
许庭深转过身就摔了门。
许庭深抬手把脸埋在手里，他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肩膀不停地颤动。下一秒他抡起一拳就往墙上砸，那闷声打得他的心四分五裂。
他一步一步拖着脚走到窗户旁，他撩起窗帘，眼光投了出去。
邱示君的腿似乎有些一瘸一拐，他一只手提着腿，才艰难地走着。他没有开车来，一个人在黑暗中走得很慢，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许庭深急急忙忙地把帘子放下。
许庭深心里的血泛滥成灾，他的脸色绝对不亚于邱示君，他刚才说得每一个字都先在自己的心上切了一刀。
如果邱示君疼了十分，他就疼了二十分，三十分。
他在心里挣扎了几番，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王老师。
“王老师，我想问问您，邱示君......现在的心理状况到了什么地步？”
“许总啊，样品我明天让小单给你送来啊。”许庭深捏着眉心听着电话，他一夜未眠，疲态尽显。
“好，辛苦了。”许庭深挂了电话，就趴在桌上，他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许总，许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许庭深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他，他惺忪地睁开眼，眼里红血丝可怖。
“许总，鑫投的小单来了。”
“......哦好。”许庭深用指腹按了按眉心，声音还有些沙。
“让他进来吧。”
“许哥。”单淼敲了敲门，许庭深站在落地窗前，闻声他回过头对着单淼牵了牵嘴角。
“来啦，坐。”
单淼一眼就看到了许庭深身上的疲态，他拉开包，先把几样东西拿出来。
“许哥，这个蒸汽眼罩敷着很舒服。我看您好像挺累的，您可以试试。”
许庭深一怔，他接过去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单淼又把其他的东西一一给他解释——有眼药水、维生素片和泡好的参茶。东西全都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有拆。单淼说他前段时间去日本玩了，就当小礼物。
许庭深心里一暖，单淼笑得很甜，一对酒窝就凹了下去。他捏了捏包的拉链，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辛苦你跑一趟了。”许庭深和单淼一聊工作又是好几个小时，这回他把单淼送到门口。单淼突然说：“许哥，那天说要带你去好吃的，你什么时候空啊？”
许庭深都忘了这回事。他面露抱歉，但又想到单淼给自己带的礼物，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吞下去了。
“这个月我都挺忙的，要不下个月月头吧，我请你。”许庭深看了眼日程表，给单淼指了个日子。单淼满口答应。
“那许哥我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许庭深把他送到公司楼下，单淼和他相携着走。
“唉哟！”
“对不起，对不起。”单淼被人撞了一下，他踉跄了两步，许庭深扶住他，单淼稳了稳重心开口说：“没事......”却见许庭深扶着自己的手僵住了。
邱示君就站在他眼前，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样子和昨天比更憔悴了。他的腿脚似乎还是不太好，右腿仍然有点拐。
邱示君看了看许庭深，又看了眼他搭着单淼的那只手。他低下头匆匆往前走，他擦过许庭深的肩，没和他说话。
许庭深的一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许哥拜拜。”单淼挥了挥手，许庭深仿佛在看他又好像没有。他的目光迟滞，远远地盯着某个身影看。
“来啦，坐吧。”林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态度冷淡。
邱示君的右腿还有些肿胀疼痛，他拉开椅子困难地入座。林昊把目光投到邱示君脸上，他突然嗤笑一声说：“哟，怎么这么落魄相了？小邱？”
邱示君这些时日来受的奚落、辱骂不胜其数。他都麻木了。他木着脸一言不发。林昊拨了拨指甲，不怀好意地打量邱示君，不屑地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马路边要饭的看上去都比你体面。”
“歌我带来了，怎么分成？”邱示君打断林昊的话，他冷冷地剐了一眼林昊，这个眼神，让林昊不爽。
“当然是我八，你二了。”林昊吹了吹指甲，邱示君的手一紧，他咬牙切齿道：“林昊，你欺人太甚了吧？”
“你他妈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谈条件？！”林昊的脸变得凶狠，他猛拍了一下桌子，越过班长桌子把邱示君拉近了。
“我现在肯收你的歌，都是积德了。佛祖保佑我啊，邱示君！”林昊露出阴险的笑，他拍了拍邱示君的脸嘲讽道：“本来看你还有点皮相，现在这副死人脸，我也看不上了。”
邱示君反手扣住林昊的手，他刚准备招呼，林昊阴阳怪气地说：“你想想清楚再动手！”
邱示君怒瞪着双眼，手不由自主地抖，他的牙齿把嘴唇都快咬破了，这一拳最终没有落下去。
林昊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领，然后把合同推了推说：“这样吧，给你三，也算是我菩萨心肠了。”
“以后，你来写，冠我的名字。你邱示君，在乐坛永久消失。“
邱示君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刚走到门口，有个男人喊住了他。
“邱先生。”邱示君抬眼看去，发现这人有些面熟。邱示君眯着眼睛想了想，才想起来他是许庭深的助理。
“您好，我是许总的助理，上次我们见过面的。”
邱示君一听到许庭深这个名字心就慌张，他抿了抿嘴唇犹豫地说：“找我有事吗？”
助理将车门打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的腿受伤了，去医院看一看吧。”
邱示君一怔，接着转头就走。他拼命加快脚步，手扶着墙企图走得再快些，可是这便加剧了痛苦。他忍不住呻吟一声，腿都快抽筋了。
“上车。”许庭深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他强势地抓住邱示君的手腕，弯腰把他一把抱起，也不管他的挣扎，紧紧地抱着他钻入后座。
“开车。”许庭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邱示君一上车就被抱到许庭深的右边坐着。
“...去哪里？”邱示君扭头问许庭深，许庭深压根不看他。
车子很快开到一家隐蔽性极强的私人诊所。许庭深又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就将邱示君背了起来。
“许庭深！”邱示君扯着沙哑的声音喊，许庭深咬着牙把他背进屋子，此时，医生已经在等。
“张医生，麻烦你了。”许庭深把邱示君在沙发上放下，然后他连看都不看径直走出房间。

第二十二章
“车钥匙给我。”许庭深声音僵硬，他朝司机讨钥匙，司机连忙把钥匙递给他。许庭深拿过就开门上车，他调转车头，又猛地一个急刹。
“等下把他送回家。”
“好....好的许总。”司机忙不迭地应道，许庭深连犹豫都不再，直接踩了油门往山下开。
张医生请邱示君拍了片，等待结果的时间，他捞起邱示君的裤脚弯腰替他检查。结果裤脚刚挽到一半，张医生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邱示君的右腿浮肿严重，小腿上纵横交错着数条疤痕。有些地方皮肉已经绽开，看伤口情况，当时根本就没有好好处理。
“我没事，不需要治什么伤。”邱示君声音冷漠，他自顾自地放下裤脚，撑着沙发手柄强行站了起来。
“不行！”张医生心急如焚，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我不需要治！我也没有钱治！”邱示君大吼着抽回了手，结果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司机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邱先生，邱先生！治疗费用不用您担心，您只管治，等一下我会送您回去的。”
邱示君目光一凛，他狠狠地剐过司机，突然说：“许庭深呢？”
“许总有事先走了。”
邱示君咬了咬牙，他拉开衣服口袋的拉链，把那张银行卡再次拿了出来。
“这个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我只不过摔了一跤，小伤而已。用不着各位劳师动众，我自己能回去。”说罢一个人强撑着拖着腿往前走，司机和医生面面相觑，司机比了个眼神，医生拿着手机默默地去了里屋。
“行，您要不肯治，那咱不治了。我送您回去吧，这儿也不好打车的。”司机是个灵活人，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揣进口袋里。同时虚扶着邱示君，邱示君的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背后也开始冒冷汗，腿实在疼得有些厉害。实在勉强不得，他点了点头。
于是司机扶着他，把张医生的车先开走了。
“喂，许总，报告出来了。邱先生的腿是被打伤得，创面不小，小腿肌肉浮肿严重，有大量淤青，还有一条长约十五公分的伤口。”
许庭深默默地听着，每听一个字他就咬一下下唇，等听到最后，他的掌心渗出了血，玻璃笔被他捏在手里，捏得太用力了，碎片都嵌了进去。
“他不肯治......怎么说都不肯。老周只好送他回去，但是外敷的药都给他带回去了。许总......”张医生说得小心翼翼，很久电话那一端，许庭深都没有讲话，叫人心生不安。
“我知道了。”许庭深的左手死死地捏着，血一滴一滴地砸到书桌上，变成小圆点。他缓缓地放下手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张开手，用右手去挑玻璃碴。
玻璃碴有些将皮肉粘连，许庭深却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他每每用力拔出一点，他的眼睛反射性地抽了抽。
“老赵，你过来一趟。”许庭深倚着书桌按下桌子上的电话。没一会律师老赵进来了。
“去查一下维元集团目前的财政情况，重点排查一下刚被裁员的人。”许庭深的眼底一片暗潮，眸光幽深，分外危险。
“好的许总。”老赵瞥见了许庭深冒着血的手吓了一跳，他刚想关心一下，许庭深已经背过了身。
“另外，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会出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老赵纵横商圈多年，逻辑思维缜密。他心头一凛，立刻沉声道：“我明白，许总。”
“去吧。”
许庭深低头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正在冒血的手，碰巧老周敲了敲门。
“进。”
“许总，这个是邱先生要我交给你的。”老周把银行卡放到桌上，许庭深掀了掀眼皮，他侧头一看，目光深沉如死海。
“他到家了？”
“嗯，我把药都放在他的床头了。”
许庭深垂了垂眸，纸巾已经脏了，他随意地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辛苦你了老周，以后不必再去看他了。”
“......啊？”老周一怔，前几天许庭深还叫自己关心邱示君的动态，有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他。
“以后也不必关心他了。”许庭深转头把卡拿起来，他拉开抽屉，把卡往里一丢又关起来。
“......好的，许总。”在许家做事的人，都有一副聪明的头脑，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东西不能问。
“你去忙吧。”
老周一出去，许庭深就从桌上拿起了烟盒，他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等点着了吸了两口才发觉不对劲。
这烟淡的很。许庭深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他眯着眼一看，发现竟是邱示君惯抽的烟。怎么跑到他的烟盒里去了。
许庭深很早的时候就学会抽烟了。刚学会的时候也是抽地这种淡不拉几的日本烟。后来变成烟枪了，这种烟就瞧不上了，不带劲。
但是邱示君那么多年来，一直抽的淡口的日本烟。他递给邱示君的第一根烟是这个，那么多年过去，他还在抽这个。
许庭深倒是快七八年没有抽过了。他眨了眨眼睛，鼻翼因为抽烟而翕动。烟雾在他的口腔里跑，带点淡淡的薄荷味，吸到后面还带点甜。
许庭深夹着烟，整个人陷在烟雾里，整整十多分钟都没有动。
邱示君就着安眠药又睡了两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有点饿，想吃点东西。邱示君已经很久都没有饥饿感了，好不容易有了感觉，他想让自己多吃点。他摸出手机点外卖，他想吃日料店的牛排饭，但是一看价格，算了。
最后就点了一碗荠菜馄饨。
馄饨送来了，邱示君解开袋子，让馄饨冷一冷。自己去倒了杯水，拿起桌上的药片就着水喝。那天王老师说他有什么双相障碍，他都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就开了点药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吃，邱示君就乖乖地每天定时定点吃。
他拉开椅子坐下，用劣质的一次性勺子舀着馄饨吃。他的味觉和嗅觉似乎也没有以前好了。吃什么都觉得食之无味，一天能吃两顿都是极限了。
看，他连十个大馄饨都吃不完。邱示君的碗里还剩三个馄饨，他实在吃不下去了，又不舍得浪费。于是拿了个干净的小碗，把馄饨盛了出来放进冰箱。
单淼在许庭深的公司楼下等他。今天他们约好把样品的细节最后确认一遍。许庭深没能把这事排上日程，单淼就说那我等你下班吧，边吃饭边说。许庭深答应了。
“不好意思，等久了吧？”许庭深在单淼的对面落座，单淼撑着脸看他，一双大眼睛弯成小半月。
“没事，我也不饿。”单淼把菜单递给许庭深说：“怕你饿着我先点了几个菜，许哥，你再看看喜欢吃什么。”
许庭深扫了眼圆桌上的菜，连菜单都没翻开。
“先这些吧，不够我再加。”许庭深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员，他在服务员旁边耳语，让他加一杯草莓气泡水。
“小单，你喜欢喝甜的吧？”单淼一愣，他没料到许庭深帮他点了一杯饮料。他啊了声然后快速地眨了眨眼。
“喜欢.....喜欢！”单淼的脸又开始红了，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脸，感觉掌心发烫。
许庭深看人的时候，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他的目光本就柔情专注。餐厅的灯光昏黄，遮住了许庭深的半张脸。单淼猝不及防地抬头，便陷入了他这双眼睛里。
他心被炸开，如果他和家里的单单一样，他的小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并且能在空中比个心。
“叮！”手机总是那么不合时宜地响起，单淼幻想的小尾巴“啪嗒”一下垂下来，他悻悻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并对许庭深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妈，我等下和你说，我现在有事。”单淼捂着手机小声地说，服务员已经把菜端了上来，许庭深握着汤勺，顺手拿起单淼面前的碗给他盛汤。
单淼眉毛一挑，朝许庭深不好意思地笑。
“淼淼，晚上要不要司机来接你啊....淼淼？”单淼已经和他妈妈说了再见，快挂断之前，他妈妈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
“淼淼？”许庭深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单淼的脸顿时涨成红烧大虾，他紧张地拉了拉耳朵，连眼睛都不敢乱飘。
“你妈妈喊你淼淼啊。”许庭深笑着说，碰巧这时草莓气泡水端了上来，许庭深亲手递给单淼，单淼忙不迭去接，他的手指和许庭深的手指在电光石火间相碰。
完了，单淼你真的和单单一样蠢了。单淼在心里欲哭无泪地想，他怎么这么喜欢许庭深啊。
“.....对啊....”单淼尴尬地应了声，谁知道许庭深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那我也叫你淼淼可以吗？”
“........”
可以啊，你叫我三个水也可以啊。单淼捏着叉子小声说：“可以啊。”
许庭深低头笑了笑，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小名，一个他再也没有机会喊的名字。
许庭深的失落和苦痛在一瞬间就席卷而来。
“样品就按这样的标准来吧，回去以后我会给瞿总发确认邮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高级餐厅。
“嗯。”单淼偷偷地摸了摸肚子说，这个动作被许庭深看到了，他微微凑近说：“怎么了？”
单淼赶紧把手拿了下来，他吐吐舌头说：“......我还想吃个冷饮。”
“......”许庭深一愣继而很快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还没吃饱啊？”
“啊？就是馋了....”单淼喃喃地说，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就知道吃。他庭深哥哥一定觉得他是头猪。
“那去吃啊，前面有哈根达斯。”许庭深用下巴努了努马路对面，单淼的眼睛一下子惊喜地瞪圆了，他扯着许庭深就急匆匆地往前跑。
“快走快走！我请你吃香蕉船！”
“我不吃......”许庭深被单淼拉着手，单淼看了看两边的车，确认安全后又拉着许庭深小跑起来。
“不行，没有选择，必须吃！”

第二十三章
这个点的哈根达斯客人不算多。单淼拉着许庭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单淼直接仰着脸说：“一个香蕉船，再要一个香草单球。许哥，你吃什么？”
许庭深坐在位置上整衣服，他的袖扣被单淼拉得解开了，他低头重新系。闻声他抬头说：“我不用，谢谢。”
“那就这些吧，谢谢。”单淼礼貌地说，他转过头看许庭深系得专注，发现他连指甲都修剪得很干净，那露出来的半截小臂很白，血管隐约显露又看着很性/感。
“你真的不吃啊？”单淼拿着银勺挖了好几口冷饮，他因为吃到冷饮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许庭深又开启工作模式，一台笔记本搁在桌上，头都不抬地盯着屏幕看。
“许哥。”
“嗯？”许庭深的视线终于从电脑上撤走，他抬头，一口冷饮猝不及防地塞到他嘴里。
“.......”单淼故作淡定地把银勺收回，然后换回自己的继续挖了口冷饮吃。他朝许庭深努努嘴说：“我点了那么多，你一口都不吃，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冷饮还划在许庭深的嘴里，他有些发愣，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把冷饮咽下去。
“好好好，我吃。”许庭深无奈地笑了下，单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银勺递过去。
“多吃点，都给我吃了我明天肯定闹肚子，样品总结就没法准时交给你啦。”单淼又把盘子往前推了推，他吃得太欢了，嘴角都有了冷饮，自己却浑然不知。
许庭深抬眼便发现他嘴角沾着冷饮，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许哥？”单淼还傻乎乎的。
许庭深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嘴角。单淼反射性地抬手摸了摸，然后脸就烧成了火烧云。
“我哥老说我是漏嘴，吃东西巴巴往下掉。”单淼干笑了两下，用纸巾去擦嘴。许庭深被他“巴巴”两字戳中了笑点，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淼淼，你好幽默啊。”许庭深单手撑着太阳穴，歪头打量单淼，单淼哪里顶得住被他这样看，他埋头就吃。
“抱歉，我接个电话。”许庭深站起来站远了去接电话，单淼拿着银勺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
“喂？”
“许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来电话的是老赵，许庭深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关于维元集团的。他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说。”
“维元集团前销售部经理肖俞被拖欠了三个多月的工资，加上股份分红，他损失不少。前几日带了一群人去闹事，现场就和邱示....和邱先生打了起来，他们人多势众，邱先生吃了亏。”
“但这件事情没有报警立案，他们自己私下和解了。”
许庭深的脑子一闪而过邱示君一拐一瘸走路的样子。他的手蓦地握成了拳。许庭深垂了垂眼睑，再掀开里面露出隐藏多年的冷酷。
“找到他，你知道怎么做。”
“我明白。手段上......”
“不要放过他。”许庭深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很久没擦了，只能透出他隐约的人形。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办。”许庭深掐了手机，仍然还站在那儿。他定睛一看，才看清自己眼底里的情绪。
单淼察觉到许庭深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聪明地选择不乱问问题。
“吃完了吗？”许庭深问得心平气和，单淼却敏感地嗅到了一丝危险。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许庭深起身去结账。
这回轮到许庭深开车，单淼坐在副驾驶座。许庭深沉默地开着车，偶尔红灯停下，他闭眼捏鼻根。
许庭深睁开眼，发现面前递来一个一盒清凉糖。
“吃了就不那么累啦。”单淼又往前凑了凑，许庭深顺手拿了一颗含到嘴里。很快清凉的感觉在口腔荡开，许庭深轻轻地说：“你怎么像小叮当，什么都有。”
单淼听了愣了愣，他贴近许庭深说：“小叮当？因为我眼睛圆吗？”
许庭深勾了勾唇角，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停车框里。他转头看着单淼。
时间仿佛静止，汽车的空间密闭，许庭深熄了火，所以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的目光锁在单淼的脸上，那目光像钩子，把单淼心里的小心思都快剐破。
单淼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就在他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许庭深忽然往后拉开了距离。
“嗯，眼睛确实挺圆的。”
“.......”
单淼失落极了，他还以为庭深哥哥要亲他了。
“晚安，许哥。”单淼在楼前和他分开，许庭深回头对他温柔一笑。
“晚安，小单。”
许庭深怎么会看不出单淼喜欢自己。他单恋了邱示君十年，这种事情他几乎一眼就能看穿。但是他不会回应，更不想和单淼发生什么。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又怎么会想去伤害别人。
许庭深洗完了澡，躺到床上，单淼的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
许庭深没回复。
许庭深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可一闭上眼睛又都是那个人的脸。他下意识地捉紧了棉被。高中的时候有一回，邱示君和人干架。原因好像是外校的小流氓要拗分他，问他讨要‘保护费’。邱示君不给，于是有一天放学后就在校门口打了起来。
许庭深赶到的时候，邱示君的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嘴角都紫了。许庭深想都没想，冲进去就拉他。印象中，邱示君其实挺会打架的，但是他人瘦，力量不够所以还是会吃亏。
这一次被人打了腿，伤到这种地步，他该多疼。
许庭深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他烦躁地坐了起来，拉开床头柜翻出香烟来。
他连他爱的人都保不住，护不住，他有什么用。
邱示君最近咳嗽挺严重的，尤其是一到半夜咳到根本睡不着。邱示君一度产生幻觉，下一秒就能把肺给咳出来。他又翻出一件毛衣给自己套上，原本正好的尺寸现如今套在身上，足足大出一圈。
他边咳嗽边出了门。他的车被卖了，于是现在都坐公交车出门，近一点的地方就骑自行车。
林昊约他九点在星巴克见面。上班高峰，他也只能挤公交车。公交车里的人像沙丁鱼罐头，邱示君拖着伤退极度勉强地上了车。别说座位了，连找一个能站稳的位置都不容易。
司机木着脸开车，刹车踩得恶狠狠的，一行人左晃右摇，有人挤到了邱示君的伤腿，疼得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冷汗很快就从后背冒出来，邱示君拉着手环的手都在抖。
门开了，邱示君又被人潮推搡着下了车，他跌冲着，手在车站前的金属椅上一撑才勉勉强强稳住身体。
邱示君抓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公交车里空气浑浊，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拖着步子走到星巴克，林昊还没来。右腿的疼痛最近愈发严重了，邱示君咬了咬牙，想着回去一定要上些药才行。服务员问他喝些什么，邱示君一瞥价目表后抿了抿嘴，仿佛难以启齿。
“我等一下再点，等人来了。”他颤着手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撑了撑身体，服务员点了点头任由他去。
邱示君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林昊等来。林昊见了他故意努努嘴说：“怎么连杯咖啡都不点啊少爷？”
“是不是又没钱啦？”林昊阴阳怪气地说，邱示君冷冷地斜眼看他，林昊皮笑肉不笑。
“你上回写得那版词被打回来了，邱示君，你别给我耍花样，写一些垃圾来应付我。”林昊鄙夷地看着邱示君，邱示君怒斥道：“莫迪的音色根本不合适那曲风。”
“你别屎拉不住怪马桶没吸力，干的了干，干不了滚！”林昊指着邱示君的鼻子咒骂他，难听的话不绝于耳，邱示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我要看到全新的一版词。”林昊说罢就站了起来，高脚椅发出刺耳的声音。邱示君盯着窗外车水马龙，眼睛渐渐变得灰蒙。他突然躬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脖子都开始涨红，喉底又痒又涩。
服务员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他，邱示君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他撑了撑桌子才站了起来，一拐一瘸地出了门。
邱示君不舍得打车，于是还是决定挤公交回去。他靠着墙慢慢地走。这儿离许庭深的公司很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公司楼下。邱示君忍不住仰头看了看耸立的大厦，阳光刺进他的眼底，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邱示君收回了视线，刚准备继续往前走，迎面而来的人叫他一怔。
是上次和许庭深站在一起的男孩。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那只包邱示君也有。他看上去特别小，长得也白白净净很秀气。他朝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邱示君突然有一种预感，他想都没想，猛地转身朝着反方向疾步如飞。
尽管钻心的疼开始从右腿蔓延。他终于走到角落，借着一堵墙掩住了自己。
邱示君悄悄露出眼睛侧头往外看——许庭深着一袭黑大衣慢慢地走了过去，男孩的表情很兴奋，他等到许庭深和自己并肩了，又往许庭深的身旁靠了靠。
邱示君嘶了声，他快站不住了。他撑着墙的身体渐渐下滑，最后跌落在地。邱示君仰着脖子，头轻轻地贴着墙。
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别出去招人嫌了。

第二十四章
邱示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回到家。他刚准备开门，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老大？”邱示君疑惑地喊了声，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回过了头，他上下打量着邱示君，声音颤抖。
“君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随便坐，家里有点乱。”邱示君开门请人进来，邵易环视了一圈四周，接着眼皮一跳。
邱示君一直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他的讲究程度和许庭深不相上下。但是现在沙发上横着衣服，茶几上还有没扔掉的外卖袋子。
邱示君连忙弯腰去收拾，他匆匆忙忙地去收袋子。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要喝什么？咖啡还是水？”
邱示君翻箱倒柜地找，他现在记性很差，经常找不到东西。邵易皱着眉看他，鼻头一酸。
“不喝了不喝了，君儿，你坐啊。”邵易一开口都有点哽咽。邱示君啊了声，撑着桌子慢吞吞地艰难地向他走去。
“你腿怎么了？！”邵易去扶他，邱示君搭着他的手臂，借着力坐了下来。
“没事，走楼梯摔了一跤。年纪大了。”邱示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邵易的眼底开始泛水光。
“老大你干嘛呀！”邱示君亲昵地搂着他的肩，其实心里比谁都想哭。
邵易抬起手背快速地揉了揉眼睛，他拉过邱示君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前段时间换了工作，新工作弄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所以那么晚了才来看你。”邵易心里很不好受，说话还有点抖。
“没事，我没事。”邱示君安慰着邵易，他的手紧紧地搂了搂邵易的肩，试图让他放松。
“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看你腿脚不方便。我叫些菜送上来，我们边吃边说。”邵易站起来捏着手机去打电话，邱示君心里五味杂陈，像在风浪里颠簸的一叶轻舟，他感觉胃痛如绞。
“君儿，多吃点，太瘦了。”菜送来了，邵易叫了五六个菜和一个汤，他给邱示君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他夹了一个红烧鸡腿和几块红烧肉。
邱示君胃痛，看到油腻就难受。但他又不想拂别人的心意，所以他拿起筷子努力地吃。
“够了够了。”邱示君拿筷子压了压菜，他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现在公司怎么样了？”
“好多了。剩下的资金再慢慢补上就算了了。”邱示君说得云淡风轻，但邵易光看他的状况就知道这其中有多辛苦。
“需要帮忙你就说啊，君儿。”
他们这一群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就是邱示君。许庭深排行老五，他们以前都叫邱示君小六。后来大家都长大了，这个绰号就没人叫了。但是他们都还是很疼邱示君，张口闭口我们弟弟怎么怎么样。
邱示君听了把脸埋得更低了，他垂眼，突然尝到咸味。他茫然地摸了摸脸，摸到几滴水。
“老许呢？你和他联系了吗？”
邱示君扒饭的手一顿。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低低地说：“......最近没有。”
邵易沉默了一会说：“这样啊，你不知道他退婚了吧。”
“..........你说什么？！”邱示君一惊，手里的筷子都落了地。他猛地抬头，脸上还有泪痕。
“他退婚了。三个月以前就退了。他和他爸妈说觉得和书瑶不合适，不想耽误人家。”
“我们订婚宴上给他的红包，他都退给我们了。”
“..........”
邱示君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是要昏厥过去。他整个人开始发抖，不可控制地发抖。他的牙齿都开始大家，磕磕绊绊地拼凑出几个字。
“........他......为什么？”
邵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刚开始他爸妈竭力反对，但是老许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死活说不结了。许叔叔和阿姨都是性情中人，他们看老许的样子，后来也就妥协了。毕竟婚姻大事，不好勉强。”
“我和胖子他们打电话想约他出来，他也总说没空。”后来邵易说了什么，邱示君都没听见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按进了最黑臭的河水里，他四肢被捆绑，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海底，黑水呛进鼻腔和嘴里，都没机会再喊救命。
三个月前退婚了，三个月前他答应许庭深交往。三个月后他亲手把许庭深推到地狱。
邵易又待了一会才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邱示君拖着腿躺到床上。他瞪着眼看天花板，手在冰冷的床单上慢慢地摸着。许庭深曾经就躺在那个地方，他拥着自己，手臂轻轻地搭着自己的腰。他总是比自己先醒，醒来以后就笑着说：“示君，早饭我做好了，你起来就能吃。”
三个月，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亲密。或者故意拖到很晚才睡。许庭深没有为此逼问过自己一句，更没有动怒过。他就温柔地笑，和自己保持合理的距离，用一只手臂隔开彼此。
邱示君感觉眼角发疼。眼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下。他胡乱地摩挲，最后把许庭深睡过的枕头抱到怀里。
他把枕头盖到脸上，突然奔溃大哭。
“啊.........啊！”邱示君用牙齿去咬枕套，他死命地扯，下巴和肩膀都在抖。他眼睛好疼，心更疼。
他失去了一个最爱他的人。他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其实他也爱。
但是太晚了。
邵易出了邱示君的家就给许庭深打了电话。
“喂，老大？”许庭深的声音从手机里流露出来。
“喂，庭深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邵易把车钥匙插进孔里，发动车子。
“行，我马上过来。”邵易挂了电话，他神色凝重，开车的速度都比以往要快。
“老大。”许庭深请邵易进办公室，邵易在他对面坐下。邵易拧着眉开门见山道：“你去看过小六吗？”
“.........”许庭深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僵着脸说：“......怎么了？”
邵易叹了口气，他烦躁地拔了拔头发说：“我今天去看他了。他瘦了好多好多，皮包骨头似地，我给他叫了饭菜，他连半碗饭都没吃掉。”
许庭深的手里捏着烟，烟已经废了，满手的烟草。
“我听胖子说你之前已经借了钱给小六了，照理说我不该说这话。但是老许，小六快被折磨死了，他那个样子你要是看见......”邵易都说不下去了，他一闭眼想起邱示君的样子，浑身都难受。
许庭深感觉那把刀始终没有消失过。始终悬在头顶，随时能对他摧心剖肝。
“我借给了他二十五万.......虽然我知道这点钱根本帮不了什么忙.....但是他那个样子我真的很不忍心.....”邵易抽出烟开始抽，他问许庭深要不要，许庭深连眼皮都僵在那里忘了眨。
“小六从前那么意气奋发的人，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邵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胸中太憋屈，不说出来根本透不过气来。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他说你们最近都没联系。你和他最好了，去看看吧。”邵易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转头和许庭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许庭深仍然坐在位子上，他目光痴滞地盯着面前的空椅子发愣。愣了足足三分钟后，他重新拿起笔做数据报表。他左手按着尺，右手拿着铅笔在画线。
尺没按好，线歪了。许庭深就去找橡皮擦，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纸却破了。他愣了愣，又想着去找玻璃胶粘纸。他慌里慌张地去翻抽屉，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许庭深突然怒从心头起，他把报表揉成一团发狠地往地上丢，同时咻然站起抡起一脚就往桌脚踹去。
他已经不想再依依不舍了。他已经想放下了。但是为什么，他把自己关的很牢，却还有人要拔开牢笼对他说，你去看一看。
他每一次面对邱示君都是一次羞辱。他无比清楚自己对于邱示君的感情卑微到了什么程度。他都付出了，能给的他都给了，他什么不舍得给。连这条命都肯给。
放过他吧。
许庭深几欲是要把转椅上的皮给揪烂了。
邱示君在低头给自己上药。他的腿疼得厉害，伤口完全没有转好的迹象。穿裤子的时候摩擦着布料都会疼。
门铃响了，他抬起头，翘着腿一拐一拐地去开门。门一打开，药膏掉落。
许庭深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难以形容。眼底很红目光沉着。他抬头看邱示君，目光落到他的那条伤腿，心痛在一瞬间就灼伤了许庭深的全身。
许庭深走近一步，邱示君发着愣往后让了一步。许庭深沉默着，微微弯腰一把把他抱起。
邱示君下意识地勾住许庭深的脖子，许庭深抱紧他一步步地往沙发上走。放下的时候，他克制住了力道。两张脸仅仅一指之隔，许庭深先转过了头。
许庭深走到门口去拾药膏，他折回来在邱示君旁边坐下。然后把他的小腿抱到自己腿上。他刚要上药，邱示君抓住了他的手腕。
“庭深。”
许庭深的手一抖，他转过头，邱示君已经哭了。
“.......对不起。”

第二十五章
许庭深垂眸，他捏着棉签的手开始泛白。他咬了咬牙没讲话，转过头为邱示君上药。他第一次见这些伤口，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许庭深下手极轻，另一方面，他的手抖得厉害。
邱示君因为棉棒的碰触反射性地缩了缩腿，许庭深握住了他的脚踝。
“别动。”许庭深的掌心带着温暖，邱示君吸了吸气不再乱动。许庭深又挤出些药膏给他抹药。
邱示君盯着许庭深的脸看，他眼皮肿了，有些睁不开眼，视线里的许庭深也模糊不清。
邱示君的伤势非同小可，有些地方因为瘙痒被他挠破了流出了脓水。许庭深的心被刀刃切着，哀痛欲绝。他轻轻地替邱示君卷下裤脚，也不和他打招呼，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邱示君瘦了将近二十斤，一米八三的个子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许庭深抱起来分外轻松，但是他的手像是重如千斤，他咬牙三次才把怀里的人抱紧。
“庭深.....”邱示君贴着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喊他。许庭深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开口。他把邱示君一路抱到车上，直到让他在副驾驶座坐好，他才低低地说：“去医院。”
“我......”邱示君刚开口就被许庭深用眼神制止。许庭深目光深沉，眼底压抑了太多的苦痛想要爆发，却又顾及身边的人，他忍受住了。
一路上邱示君都蜷着身体，他朝着左边蜷着，眼神停在许庭深开车的侧脸上，他不敢眨眼睛，他头一回感到害怕，怕一眨眼他又走了。
许庭深感觉到邱示君的目光，他没有回应。目光只在后视镜和挡风玻璃上来回切换。只是他踩刹车的力度更轻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前几日才来过的诊所前。许庭深从驾驶座下来，他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在邱示君的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他别过头对着空气说，邱示君的手悄然紧握，指甲嵌进肉里，他犹犹豫豫，才敢把手环上去。
许庭深几乎是一下子就反握住邱示君的手腕，他托住邱示君的大腿根把他背了起来。
诊所隐藏在小树林里，还得走几格台阶才行。许庭深一步步走得很慢，邱示君环着他的脖子，盯着脚下的石阶路看。他看到许庭深的鞋尖，心里某一处的弦已经绷断。
他悄悄地极小心地把脸贴在许庭深的肩颈。他刚一碰触，许庭深的瞳孔骤然紧缩。邱示君贴着他，偶尔蹭过他的侧脸。邱示君又想哭。
他这几天流泪的次数在加剧。看来治疗双相的药也没什么用。他哭的次数比以前多多了。他以前哪会哭啊，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硬骨头。他小时候和人打架，被人拿板砖抡，头都开花了，都不哭；被林昊、被许多他不认识的人指着鼻子骂狗，诅咒他不得好死，他也没想哭。
怎么许庭深一背他，他就想哭了。
“张医生。”许庭深终于走到了诊室里，他把邱示君放下，让他躺好。许庭深转头刚要走，手被邱示君捉住。
“别走！”邱示君说得很急，许庭深一怔，低下头，手被邱示君抓得很牢。许庭深动了动想抽开，邱示君哽咽地说：“庭深.....能不走吗.......”
许庭深抬起了下颚，他没有反握，但也不再抽开。他朝张医生看去，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张医生顿了顿才说：“裤子先脱下来吧，不然不太方便。”
“.......”邱示君扯了扯许庭深的手，张医生看了一眼许庭深，然后指了指门口说：“许总，我再去拿一些纱布来。您等下直接帮邱先生盖上毯子就行。”
房门被关上了，房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许庭深抽出手往窗户那儿走，他背着身不去看邱示君。
邱示君低头去解裤子的纽扣，他穿了条紧身裤，脱到接近小腿的部分，他呻吟了一声。许庭深微微侧头捏紧了手。
他的右腿伤得太重，布料蹭过一点就会很疼。他每天穿脱裤子都像在历经一场劫难，疼得钻心。
“啊......啊！”邱示君因疼痛叫了出来，他仰着脖子，脖子上青筋凸起，汗在瞬间就被逼了出来。许庭深几乎是一秒转身跑到邱示君的面前，他想都不想直接揽住邱示君的肩，并且抬手用掌心给邱示君擦了擦额头。
“不疼，不疼！咬咬牙一下子脱下来就好了。”许庭深的心被洋钉刺穿了，疼痛侵入全身，攻势太猛，他疼得死去活来。
邱示君被逼出了生理眼泪，他咬了咬下唇，痛苦的呻吟不断。
许庭深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声说：“深吸一口气。”邱示君不再动作，他睁着眼睛张嘴吸了口气，许庭深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然后俯身搭住他的裤子，他轻轻地数了三个数。
“啊！”邱示君几欲是喊破了音，许庭深迅速扯过毯子替他盖上。邱示君疼得整个人都在抽。许庭深在床边蹲下，他单手扣住邱示君的后颈，大拇指擦过邱示君的脸。
“没事了，没事了......”
邱示君去捉他的手，手心全粘着汗。
张医生推门进来，许庭深却在此刻选择走了出去。他呆不下去，他没有办法站在那里看邱示君受苦。
直到四十多分钟以后，那扇门才再次被推开。
“许总，伤口都处理好了。但是他拖得有点久，所以......可能会有病根。”许庭深回过头，目光尖刻，叫张医生心里一凛。
“病根会到什么程度？”
“也许.....也许会有点瘸........但是不是一定的.......”张医生小心地斟酌用语，同时打量着许庭深的脸色。
“.......”许庭深直接拂开她径直走了进去。邱示君双手撑在床上，他的右腿已经被缠上了绷带，张医生给他找了一条宽松的裤子，他穿着大，所以显得很奇怪。
邱示君抬眼和许庭深对视，他咬了咬下唇努力想要笑一笑。
这个表情太过勉强比哭还难看。许庭深脸色难看至极，邱示君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许庭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被心痛烧死了，五脏六腑所有器官都被灼伤。
他再一次在邱示君面前蹲下，邱示君一怔轻轻地说：“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上来。”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邱示君低了低头，还是上前环住了许庭深。
“搂紧了。”许庭深的嘴唇血色全无，他的手能摸到邱示君腿上缠着的厚重纱布，许庭深的指尖都开始冰凉。
“庭深。”到了家，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到床上坐下，刚一转身，被邱示君拉住了手。
“我.....”
“是老大叫我来看你。”许庭深先发制人，他直接打断了邱示君的话。
“......”邱示君眼角抽搐了一下，红肿的眼皮火辣辣地疼。他的手也跟着一抖。他喃喃自语道：“........是吗。”
许庭深把手抽了出来，他背着身才能把话讲完。
“他说你状态不好叫我来看看，所以我才来的。”
“你自己照顾自己吧。”许庭深盯着对面的白墙一字一句吐露，他的心已经脱离了身体，四分五裂。
“庭深！我错了！”邱示君着急地大喊出声，他慌张地去拉许庭深的手，却落了空。
许庭深如鲠在喉，邱示君硬是撑着床站了起来，脚一落地就痛得岔气。
“其实我......”
“邱示君。”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也不想再试了。”
“不可能了。”
邱示君每听一个字人就晃一下，等到许庭深出了门，他终于摔了下来。他倒在地板上，手指渐渐蜷缩，抠着地板缝，他的指甲本就断得差不多了，这一抠血开始冒出来。
许庭深不要他了，许庭深连机会都不肯给他了。
邱示君的手指骨节开始凸起，他越抠越用力，血一点一点渗出来，在地板上滴滴答答流下来。邱示君感觉身体又开始不舒服，头痛欲裂，他眨了眨眼，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药，药，他今天忘了吃药。吃那个精神病药。
邱示君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拉过拐杖，把自己撑起来。他艰难地走，好不容易磨蹭到餐桌边，他颤着手去找药，桌上太乱了，有外卖包装，有烟有杂七杂八的纸。
“....”邱示君开始烦躁，他瞪着眼睛，一双手在桌上胡乱地翻，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用力地拧开盖子，手一抖，药品都掉到地上。邱示君哎呀一声，单手按住桌子忍着剧痛弯腰去拾。
吞了药就想得了救。邱示君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对面的全身镜正好照出他的脸。
他缓缓地掀起眼皮看了过去。镜中人面黄肌瘦，毫无生机。头发散乱，身形削瘦。人不人鬼不鬼。这么久以来，邱示君头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里顿时明了了。
许庭深开着车回了自己家。他一下车就看见单淼站在自己家门口。
“.....单淼？找我有事？”许庭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单淼联系了。上次的合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部分，无需他再操心，所以也借着由头和单淼断了联系。
单淼端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碗，他见了许庭深立马兴奋地挥了挥手。
“许哥！我做了牛油果红肠拌饭，拿来给你尝尝看。”
许庭深抿了抿嘴，他实在是没有心情，所以竭力克制。
“单淼，其实你可以不必......”
“许哥。”单淼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直接转头挥了挥手。
“你记得吃啊，我走了。”单淼甜甜一笑，他的小酒窝又荡开。许庭深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完，他就小跑着走了。许庭深看着他的背影，这孩子似乎永远那么阳光，他好像不会累的样子。
许庭深开门进了屋，他把饭轻轻地放下，转身去洗手。单淼很贴心，连银勺都替他放好了。许庭深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银勺拌了拌饭，盛了一口送进嘴里。
许庭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天格外没有胃口。他吃了两口便把银勺放下了。
他满脑子想的人，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接受别人。

第二十六章
“单单，过来。”单淼抱着膝盖陷在吊椅上，他朝单单勾了勾手，单单摇着尾巴朝他跑过来。
“小笨蛋！单淼皱了皱鼻子挠着单单的下巴，单单舒服地眨了眨眼。
“小笨蛋，庭深哥哥已经两个礼拜没有联系我了。如果今天我不给他送饭，他大概可以一个月都不联系我。”单淼有些失落地说，单单趴在单淼的腿上一声不吭。
“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个人。”单淼自言自语着，他一下一下地摸着单单的毛。
“是谁呢。”
邱示君又是一夜没睡。林昊把他写得一版词给否决了，要他今天就交出来。邱示君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需要睡眠的机器人，一片安眠药对他来说都不管用了，他开始一片半甚至是两片这样吃。
他打开电脑准备把歌词发给林昊，眼睛瞟到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心突地一跳。还有整一个月就是许庭深的生日了。
从前小时候，每逢生日，许妈妈都会给许庭深办生日派对。帮他邀请一下好友同学来家里玩。唯独二十岁时生日那天，许庭深突然拒绝了办派对的提议，他和他妈妈说，他想出去玩一整天，不想在一个觥筹交错的场合，应付一些根本不认识的大人。
许妈妈很宠许庭深，基本都会依着他的意思，于是便答应了。许庭深的生日在七月，正逢暑假，邱示君也回国了。
“示君，后头你有空吗？”许庭深给邱示君打电话，邱示君正巧在逛街，他边拿东西边说：“有呀。后天不是你生日嘛。”
许庭深的心猛地一跳，他有些激动地说：“你记得啊？”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许庭深庆幸这只是在打电话，如果是面对面，他的红脸足够让他钻地缝。
“....那我们去看电影好吗？我再请你吃个饭。”
“行啊，几点？”
“好，五点见。”
到了后天许庭深走到邱示君的家门口去敲门。阿姨开了门，叫许庭深等一等。
“………嘶。”许庭深感觉后背受到了重击，他下意识地往前弯了弯身体，邱示君跳上了他的背。
“生日快乐！庭深哥哥！”邱示君亲昵地搂着许庭深的脖子，两条腿勾住许庭深的腰，他右手拎着礼物边晃边说。
许庭深还来不及捉住那稍纵即逝的心动，第一反应先托住邱示君的身体。他紧张兮兮地说：“你搂紧点，别摔着了。”
邱示君低头贴着许庭深的耳朵说：“掉下来就怪你。”
许庭深哪敢松一点手，他背着邱示君小心地走着路。邱示君晃了晃腿，勾紧许庭深。
“我重吗？”
“重死了。”许庭深又托了托他的腿，邱示君捶他一拳说：“放我下来。”
“.....快到了。”许庭深说得有点心虚。他们家门口就有一个电影院，走过去大概六七分钟。许庭深不舍得放手，他偷偷侧过脸说。
邱示君把脸靠在许庭深的脖子上，他舒服地闭了闭眼说：“庭深哥哥的背比那辆法拉利的坐垫舒服。”
许庭深心里松动，脱口而出道：“那我以后都背你。”
记忆像碎片刺破防护罩割伤邱示君。邱示君的手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他一慌就想抽烟。他去翻裤兜、书桌都找不见烟了。
邱示君把脸埋在手心用力地搓了搓，再次放下手的同时，他拉开抽屉，翻出了几张银行卡。他把卡号在网上银行输了一遍，查看余额。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掌因为心惊而握紧。
“嘶.....”邱示君困难地抬了抬腿才勉强让自己上了一个台阶。他捏紧拐棍，人斜靠在一边的墙上喘着粗气。
他要去的地方近在咫尺。他转了转头就看见了。邱示君咬了咬牙，让拐棍撑住自己的全部体重，他再一拖腿，终于走到店门口前。
“欢迎光临！”营业员拉开门迎他进去，见了邱示君楞了楞，诧异的表情不加以掩饰。邱示君视若无睹，他拄着拐杖走到展示柜前。
“您好，请问想看什么？”营业员还是好声好气地问邱示君，邱示君微微垂眸，他的视线在展示柜里来会横扫，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样说：“我要买这个。”
当班的营业员有两个人，听闻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说：“先生，这根要三万多，接近四万，您确定哦？”
这话意味深长，邱示君以前是听不见这种话的，没有人会这么对他讲。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他落魄至此，曾经的一起都化为乌有。
“嗯。”邱示君坚定地嗯了声，这下营业员的态度立马变了个样。她用钥匙打开橱窗，拿出东西，邱示君站久了，腿又开始疼。
“您坐吧。”身后的椅子被人拉开，邱示君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他把拐棍交叠着放到一边，伸手接过去仔细地看。
白玉/珠在天顶的打光下显得格外通透，邱示君拿近了在手里转了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
“就拿这根吧。”邱示君把东西递过去，营业员忙不迭说：“您是自己戴吗？手围是多少呢？”
邱示君一怔，他咬了咬嘴唇说：“你拿60号差不多。”
“好的。”营业员把东西精心地包装，末了问邱示君怎么支付。
邱示君拉开外套，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营业员眼尖发现他的钱包是个奢侈品品牌，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他一番才接过卡。
“谢谢惠顾。您小心。”营业员走过去替邱示君拉开门，邱示君的手腕上套着包装袋，同时撑着拐棍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
邱示君感受到拉门在他的背后被关上，他抬眼发现马路上川流不息，人头攒动。要走回地铁站又是一场折磨。邱示君叹了口气，他绕紧袋子，一步步往前走。
单淼准备约许庭深看电影了。他每天和个怀春少女一样对着家里的蠢单单诉心事。他说了三天之后觉得自己太愚蠢了，单单这只狗除了问他讨皇家狗粮吃，还会干什么。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幸福也要靠自己争取。于是单淼决定豁出去了。
他在许庭深家的楼下等他，装作偶遇的样子。
“许哥。”单淼一看到他就喊他，许庭深啊了声，他的手上拎着电脑和西服。
“小单啊，等我吗？”
单淼被一眼看穿立刻红了脸。他挠了挠头想看又不敢看许庭深。他在心里捶了捶自己的笨脑子，他一下抬头一口气说了出来。
“许哥，周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有两张票，如果你不去那就过期作废了，作废了就得重买，很浪费.........”单淼说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什么叫很浪费，说得他特别小气似地。
单淼懊恼死了，他的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他立刻捂住了嘴。
“.......”许庭深听前半句就在内心拒绝了，结果现在被这场面搞蒙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单淼的肩哭笑不得。
“你没事吧？”
单淼疼得不行，他摆了摆手心里简直想死。许庭深看着他憋不住笑了，单淼更想死了，他庭深哥哥真好看，但是他现在疼得脸扭曲，真是人生的奇耻大辱。
“....许哥，去看不？”单淼终于缓了过来，他拍了拍脸仰头问许庭深。
“行吧。”许庭深出乎意料地改变了主意，单淼眼睛一亮顿时连声音都上扬了。
“好好，你答应了啊！不许鸽我啊！礼拜天我找你！许哥拜拜！”单淼像只小猫迅速地转身窜逃了，许庭深望着他的背影不禁一笑。
“许哥！”单淼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在座位上朝许庭深招手，许庭深也朝他招了招手。
“给。”单淼把饮料递过去，许庭深接过，两只手不经意地碰触。
两个人检了票入座，没多久灯光消失，大厅暗了下来，电影屏幕开始投射出光亮。许庭深把饮料放在扶手上，他双手交叠手肘搭在单淼坐的扶手上。
单淼一颗心怦怦跳，偶尔的光亮映出许庭深隐藏的侧脸。他的鼻梁高挺，从单淼的角度能看清他双眼皮的深刻程度。
单淼的眼神偷偷瞄到许庭深的手上，他好想牵上去。
单淼到底还是小怂包，他只敢想不敢真的伸手。许庭深至少有半年没有进电影院了，他平时忙于工作，几乎没有娱乐的时间。偶尔空下来又会觉得无聊，王老师说他有工作依存症，许庭深笑着说听着也没什么不好。
许庭深觉得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他都愿意分给工作，或者是分给邱示君。他和邱示君在一起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说是他最消极怠工的三个月。他们却没有机会一起来看一场电影。许庭深突然地想起，又很快捏了捏手把这个想法抛出去。
怎么走哪儿想哪儿，阴魂不散。许庭深的脸色因有黑暗的掩护而不难看地明显。他下意识去拿饮料喝，手不小心和单淼碰在了一起。
他们对视了一眼，单淼像被激到了，脑子里冲上了热血，他顺势捉住了许庭深的手握住。

第二十七章
许庭深的眼皮猛地一掀，单淼握着他的手指，他的掌心覆住自己的手指。这个牵法像小孩式的撒娇。
许庭深第一反应就是抽开，他也这么做了，单淼使了很大的劲儿拉他的手，许庭深一下子没能抽开。
再动下去，可能就过激了。
许庭深内心十分复杂。他感觉到喉头在发紧，情绪在翻涌，一言难尽。
单淼快要停止呼吸，他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都烫得不行，耳朵尖都能冒出气来。他紧张地都快出汗，眼睛盯着屏幕脑袋渐渐放空。
单淼都没想好等一下该怎么散场。
电影快结束了，镜头忽然一暗，字幕开始出现。只见“啪”地一下，天花板上的灯都亮了，单淼反射性地闭了闭眼。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周遭的声音变得嘈杂，单淼像僵在位子上了一样。许庭深的手仍然被他握着，许庭深缩了缩手指牵动了单淼的手指，他轻声说：“走吧。”
而松开手就在那一瞬间，发生地非常自然。单淼的手落了空，他紧张地绞了绞手。他们随着人流走出了电影院。
“许哥。”单淼紧张地喊了许庭深一声，许庭深转头看他的样子，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许庭深看了看四周都是人，这儿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他朝单淼努了努下巴说：“对面有家咖啡店...........”
单淼鼓足了勇气，他等坐下了他就说不出口了。他跺了下脚直接把许庭深拉到侧门的一条小路里。
小路很窄，几乎没人会往这里走。就连马路上吵闹的声音一下子都听不太清了。
他站在许庭深面前，明明紧张地都快说不出话，但是仍然抬着头看许庭深。他的目光如此坦诚，带着只有这个年纪才有的不顾一切。他的感情全写在脸上，他那么坦荡，坦荡到许庭深竟然心生羡慕。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单淼一半的勇气。
“许哥，我知道这么说一定会吓到你。但是.......我喜欢你！”单淼红着脸抖着嗓子说了出来，这一句话一出，他胸口始终揣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许庭深没有马上说话，他等单淼缓了两口气后，才先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他的笑很能安抚人，像在冬日饮到春水。
“谢谢你喜欢我，单淼。”单淼连眼睛都不敢眨，许庭深望着他的眼睛继而又避开了一下。
“你很可爱，但是我把你当弟弟。”许庭深说得很温柔，听上去像把磨人的刀。
单淼眼底的光有一瞬间是熄灭了的。这个失落的表情许庭深在十年里亲身体验了很多次。单淼眨了眨眼，小桂圆一样的眼睛低垂着。
许庭深不知道如何拒绝才不是一种伤害。他只知道被拒绝的人心里一定会很难过。所以许庭深伸出了手拍了拍单淼的肩。
那一刻，单淼鼻腔泛酸，他抬起头眼底有竭力隐忍的泪光。
“我可以追你吗？哥哥？”
“不需要你回应，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从那天告别后，单淼对许庭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的喜欢直白又纯净，不掺杂质。他会在许庭深工作到很晚的时候，给他点一份外卖到公司。隔三岔五就寄快递给他，有咖啡、有眼药水等等，买的全是许庭深惯用的品牌。
许庭深非常不好意思，他收下后全按红包给单淼发了过去。单淼从来不点开，所以一超时又都纷纷退还到了许庭深的账户上。
许庭深约他见面，单淼只有一句话——要给我钱就不见，要准备接受我的话，我插翅膀来。
许庭深简直是要扶额了，他哪里会懂这种套路啊。他想想坐立难安，于是某天在单淼的家门口等他。
单淼正遛完单单回来，一抬头看见许庭深就喊他：“庭深哥哥！”
单淼的进攻实力日益增强，他已经从‘许哥’进化到了‘庭深哥哥’，许庭深纠正数次，他就撒娇说：“许哥听着特别不熟，还是庭深哥哥好听，我就叫叫嘛，叫叫你都不肯啊。”
许庭深自知理亏，他就默许了。
“这是单单吗？”许庭深蹲下来摸了摸单单的头，单单似乎很喜欢许庭深，一点都不怕生，很温顺地任凭许庭深摸。
“是啊，可爱吧。”
“嗯，我找你想聊聊。”许庭深站了起来，单淼垂了垂眸说：“那上去呗，去我家坐一会。”
许庭深应了他一声，跟着单淼乘了电梯上去。
“随便坐，要喝什么吗？”单淼把门卡往桌上一放，然后一把抱起单单让它躺好。
许庭深在沙发上坐下，他打量了一番才说：“水就好了，谢谢。”
“要和我聊啥？你是如梦初醒了还是怎么样。我只听好话啊。”单淼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他朝许庭深挑了挑眉。
许庭深很快地笑了下，继而调整脸色认真地说：“单淼，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我这个人其实很无趣，除了工作，我没有兴趣爱好，我.......”
“打住打住！”单淼伸出手阻止许庭深继续说下去。他双膝抱着身体微微前倾。
“我怎么听着你在骂我呀？”
许庭深一愣很快慌乱地说：“没有啊，我怎么会......”
单淼把身体坐直了，他也拧着眉很严肃地说：“你这话里话外都在妄自菲薄，不是在骂我二五眼吗？”
“.........”
“我可是有小叮当一样的眼睛，才不会瞎。”
“.........”许庭深竟然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没想到该如何反驳。
单淼清了清嗓子，他前倾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反正我就是很喜欢你，你是怎么样的人，我自己有自己的判断。我接触过了，更发现你的好，更加喜欢你了。”
“......单淼，你还小.......”
“许庭深，你几岁了？”单淼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许庭深顿了顿说：“三十了。”
“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还没搞清楚自己是很值得让人爱的人。”
“........”
“我才二十就已经发现了。所以爱情和年龄没有关系。”单淼看着许庭深，这次竟然连脸都没有红。许庭深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来之前准备了一大套说辞，还担心会不会伤害到单淼，谁知道这小孩出得一招直戳命穴，打了他措手不及。
单淼站了起来走到许庭深面前蹲下，许庭深垂眸看他，单淼拉过他的手握住。
“给我个机会呗，淼淼不会让你后悔的。”
许庭深望向单淼的眼睛，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那么炽热，感情浓得像火，一层一层地烧，烧到许庭深都觉得烫。
许庭深在这一刹那动摇了。
他反握着单淼的手把他拉起来，单淼挨着许庭深坐着。许庭深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发呆，他过了很久，把双手交叠抵在嘴唇上。
“淼淼，我爱一个人爱了十年。十年里我都没有和他提过一句。最后我忍不住和他说了，他因为一时心软答应我了，但很快又后悔了。”许庭深的眼神渐软渐黯，他的牙齿无意识地咬过食指的关节。
单淼转过头看许庭深，心里一下子就疼了起来，是因为心疼许庭深而疼。
“我想恨他，但是恨不起来。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放下。所以如果我答应了你，对你而言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许庭深眼睫一颤，他侧过头去看单淼，单淼却拉过他的手紧紧地握住。
“你想放下吗？如果你想放下，我愿意陪你。”这一句话瞬间刺痛了许庭深，许庭深的心蓦地一紧，甚至箍痛了单淼。
许庭深闭上闭眼睛，待到他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很红。
“.......我想放下。”放过自己。
邱示君今天起了个大早，走去理发店理发。他腿上的伤已经拆线了，但是伤疤还在，走路时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痛，但是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走路。
他走路的样子有一点点坡脚，整个人会往右边倾斜，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还是看得出来。
“帅哥，要剪什么发型？”理发师拿着剪刀盯着镜子里的他问道。
“剪短一点就行，清爽一点。”
“好嘞。”理发师拿着梳子熟练地剪了起来，随着碎发落下，邱示君的样子渐渐变回了从前。他星眉剑目，样貌很风飒，非常好看。人个子又高又瘦，薄唇偶尔勾一个笑，带点冷酷。
所以从小女朋友就没断过。倒追他的一大把。他倒是没有特别喜欢的。
他最近睡眠也好些了。阿西氟唑林配合百忧解已经吃了快一个疗程，情绪的稳定性好了很多。但这药的副作用也不小，他会出现幻视和幻听，有时候会把一棵树看成一个人，有时候会听到许庭深在他耳边讲话。
他最近熬了好几夜给林昊写了两首歌，其中一首还获了奖，林昊就多给了一成钱。邱示君现在已经不会再和林昊抗争了，他言听计从，要什么写什么。毕竟除此以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胃口比之前也好了点，有时候能吃一碗饭了。他还是很省，肉也很少吃，就吃些青菜白菜之类的素食。他省吃俭用，加上拼命写歌，终于又攒了九十多万，他把钱都攒在一张卡里，准备找一次许庭深，还给他。

第二十八章
“叩叩！”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许庭深抬眼看去，单淼端着水果拼盘朝他走过来。
单淼把水果盘放到书桌上，他站在许庭深的对面，他伸手叉了块蜜瓜喂给许庭深。许庭深微微张嘴吃进去，单淼把叉子放进自己嘴里含了含，他眯了眯眼睛说：“甜吗？”许庭深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说：“甜。”
“快十一点半了，早点睡吧。”单淼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许庭深，许庭深的手还在键盘上敲字，闻声他停止了动作，他捏了下单淼的脸温柔地说：“淼淼，过来。”
单淼绕过桌子坐到许庭深的腿上，他紧紧地搂着许庭深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许庭深搂着他的腰抱着他，并抬手撩开了他额前散落的头发。
单淼把脸抬起了和许庭深接吻，许庭深回吻得力道很轻，仿佛很理智。
“明天你过生日，一整天都留给我好吗？”单淼去抵许庭深的额头，许庭深摸了摸单淼的下巴轻笑着说：“明天要上班的呀。”
单淼又去啄了啄许庭深的嘴唇，他撒娇：“可是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许庭深扣住单淼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
“晚上，明天我早一点下班来找你好吗？”
单淼用脸蹭了蹭许庭深的胸口，他抬手去摸许庭深的锁骨。
“好，早一点来。”
“嗯。”
“我想睡了，一起睡吧。”单淼抬头，许庭深把他抱了起来，慢慢地走向卧室。单淼躺下，一个翻身窝到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的手臂横在单淼的腰上，单淼闭上眼睛轻声说晚安。许庭深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晚安，淼淼。”
第二天许庭深先开车把单淼送到鑫投，下车前单淼又捧着他的脸吻了吻。
“今天不许加班！”单淼故意凶他，许庭深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好，要是加班你罚我。”
单淼又亲了许庭深一口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车。许庭深朝他摇了摇手指才调头往公司开。
“要带我去哪里？”许庭深坐在副驾驶，驾驶座被单淼抢去了，许庭深乐得清闲撑着脑袋转头看单淼。单淼时不时看一眼右后视镜，他眨了眨眼说：“到了你就知道啦。”
许庭深今天特地嘱咐秘书减少工作安排，所以才能在六点准时下班。他不知道，单淼特地请了半天假去布置生日场地。
车子绕过几条丁字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路。门口已经有侍者在候，见到车子开进来赶紧迎过去，单淼把车窗放下，同时开门下车。侍者立刻坐上驾驶座准备泊车。
单淼贴到许庭深的旁边主动拉住他的手，许庭深一动才反握住。
“单先生您来了。”两个人手牵手刚走进公馆的大厅，就有一位穿着西服的值班经理来领路。他和单淼很熟识的样子，单淼和他点头致意，亲切地叫他。
“今天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都算我的！”单淼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看许庭深，许庭深没翻菜单，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小声说：“真的吗？淼淼老板。”
单淼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那当然，点！”
许庭深忍俊不禁，他勾着眼尾笑着说：“行，谢谢老板。”
菜一道一道上，许庭深把单淼面前的牛排拿到自己面前，替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再递给单淼。
单淼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他叉了一块喂到许庭深嘴边努了努下巴说：“你吃我这个。”
许庭深张嘴顺从地吃进嘴里，单淼的目光指了指高脚杯，许庭深拿起来和他碰了碰杯。
“生日快乐，庭深哥哥。”灯光下的单淼显得格外有朝气，他的圆眼睛盛满爱意和虔诚，看得许庭深心里一软。
“谢谢淼淼。”许庭深动了动手腕，杯沿相碰，他的目光也专注又投入。
“我想每年都陪你过生日，还想陪你过很多很多个。”单淼说得有些哽咽，他眼睫轻颤，惹得许庭**头发紧。
“淼淼。”许庭深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单淼被他拉了起来抱住。单淼的双手紧搂住许庭深的脖子，他闭眼拼命汲取许庭深身上的味道，仿佛才安心。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幸福。”许庭深贴着单淼的耳朵轻声地说，单淼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而微微发抖。
单淼想哭，他也幸福地想哭。
“给！”单淼把六个包装精美的手提袋放到桌上，许庭深怔了怔说：“那么多啊？”单淼挤挤眼说：“不多，先把这些拆了，回家还有。”
许庭深凑近亲了口单淼的额头，眉眼柔情满盈。
邱示君已经在许庭深的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他的腿站久了就疼，小腿还会打颤。额头因此又开始冒冷汗，邱示君抬起手背擦了擦，他往门口张望，还是没看到人。
邱示君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台的地方，他背靠窗沿借些力，吃痛的感觉稍微散了点。
“叮咚！”一声，是电梯到达的声音。邱示君眼皮一凛，赶紧撑着窗台站直了身体。
电梯门开了，皮鞋的鞋尖先映入眼帘。邱示君拐了拐腿往前挪了一步。
“陪我去瑞士吧，我想去滑雪！”
“好啊，下个月我排一下假期。”
“爱你！”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但因为走廊里没有其他声音，所以每一句都无比清晰地落入了邱示君的耳朵里。
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幻听了无数次。这次，不是幻听。
单淼靠在许庭深的身上，许庭深搂着他，终于从拐角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许庭深将目光投出去，他原本笑着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冻结。整张脸顿时变得难看，他置在单淼腰上的手瞬间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爆起，似乎是要冲破出来。
邱示君先是看了眼许庭深，接着又看了眼单淼。他的腿像被钉在成排的钢针上，血溅三尺。单淼看到邱示君的脸，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眨了眨眼，脑中一闪而过某次不小心地相撞，他的目光挪到邱示君不自然的右腿上。
许庭深没有松开搂着单淼腰的手。他垂了垂眼，搂着单淼继续往前走。直到经过邱示君的身边，要与之擦肩的瞬间，邱示君喊出了声。
“.....庭....庭...深。”邱示君的声音抖得厉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他念得磕绊地不行，许庭深的手一抖，钥匙险些掉落。
“找我什么事？”许庭深的声音漠然又冰冷，全然不同平日的他。单淼也忍不住看他一眼，这时门开了，许庭深已经踏了半步进去。
“.......我.......我来还钱........”邱示君的右手提着一个蛋糕，左手拎着一只精美的礼品袋。他的手抖得厉害，右腿艰难地带动全身转身，他朝四周慌乱地看了看，想找一个放东西的地方。单淼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眉心蹩了起来。
邱示君把蛋糕放在窗台上，接着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翻出钱包，他太慌了，以至于钱包都掉在了地上。他啊了一声，弯下腰艰难地把它捡了起来。
“......九十....这里有九十万......”邱示君手抖地抽出卡递给许庭深。单淼突然心里一凛，他张开口说：“庭深，我先进去。”
“不用。”许庭深这两个字说得利落，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我说了，不用还了。以后也不用再找这个借口来找我。”许庭深根本连手都没抬一下，他转过身就要关门。
“........对......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邱示君哆哆嗦嗦地说，他拎起蛋糕和袋子弯腰放到地上，然后双手合十不停地朝许庭深躬身。他不断地后退，他连等电梯都害怕，索性选择安全门的楼梯，他推开门，仓皇而逃。
许庭深平静地扫了眼地上的东西，他弯腰把它们拎起来，径直反手关上了门。
那声摔门声响在耳边，叫单淼都一吓。
屋子里没人说话，许庭深把东西放到桌上后就一直呆杵在那里。单淼有些担忧地喊了意思：“庭深？”
许庭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桌上的东西发愣。单淼突然明白了那个人是谁。
“庭深。”他从后面抱着许庭深，许庭深像触了电似地浑身一抖。
“是他对吗？”
屋子里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见。许庭深搭上单淼的手，他转头扯了扯嘴皮说：“淼淼，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单淼明显能感觉到许庭深的反常。他的手冰冷，浑身的气场都很低落。单淼紧了紧他的手说：“我担心你，你看上去不太好。”
许庭深逼自己笑了笑，他抱住单淼，嗓音有些发抖。
“我没事。”
单淼很聪明，他选择给许庭深独处的时间。他进了房间说去洗澡，许庭深应了声，等到门关上，他才抬起手去拿那个袋子。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有绸缎做装饰，许庭深手抖，解扣费了好大的功夫。他甚至用右手按了按左手，才控制住颤抖。
“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许庭深的内心被炸成了废墟。

第二十九章
黑色绒布盒里躺着一条手串，编绳的结做得很精致，上面嵌着一颗白玉/珠。许庭深以前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后来在青海地震的时候弄丢了。
许庭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当日景象。耳边是轰隆的震响，楼房在几秒里轰然坍塌，瓦砾碎品将自己掩埋，灰土盖过胸口，呼吸在眨眼间就被夺走。
许庭深在陷入昏天暗日的黑暗前，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后来他在病床上醒来，周围全是消毒水的冲味，他不敢置信，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旁边。
许庭深还记得邱示君被纱布裹着的十指，他装作漠然的样子，好像很不在乎。其实十指连心哪里会不痛呢。
许庭深在那一刻痛不欲生，他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直接拉开门跑了出去。
单淼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许庭深抬手用力地按电梯键，但是缓慢的上升速度叫许庭深奔溃。他用力地锤了一下按钮，转头就从安全门的楼梯冲了下去。安全楼梯很暗，声控灯时闪时灭，许庭深拉着扶手飞速地往下冲，鞋子在楼梯面上发出急速的声响。
他粗喘着气，终于推开了门，外面空无一人。
“示君！”许庭深大喊了一声，但无人响应。许庭深手发抖，他不管不顾地四处乱找，却始终连影子都看不见。
黑暗能掩盖一个人的脆弱，同时也能增添一个人的痛苦。许庭深看着因狂风叫嚣而晃动的树叶，几欲跪地。
单淼呆坐在沙发上，直到他听见“啪嗒”一声响，他像只惊弓之鸟跳了起来。许庭深垂着头走进来，他连鞋子都不换，整个人像失了魂的行尸走肉，拖着步子最后跌坐在沙发边上。
许庭深把脸埋在掌心里，他的双肩止不住地抖，他无声地伤着心，无声地悔恨交加。
单淼咬了咬嘴唇，脸刷一下就白了。他甚至不敢靠近许庭深，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虽然很想问他，你为什么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挂钟上的长针都走了一圈又一圈后，许庭深把手放了下来。他没看单淼，一个人走到餐桌旁，把手串重新放进盒子里。他小心地把盒子盖上，同时又企图把蝴蝶结重新系上。
许庭深的手笨手笨脚地捏着丝带，扎了半天也还是扎得乱糟糟的。转头他又去解蛋糕盒上的丝带，他解了半天没解开，于是去厨房找了剪刀去剪。
单淼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许庭深身边，他拧着眉看许庭深。许庭深着急剪带子，差点手都被划伤了。
终于被他剪开了带子，许庭深放下剪刀，掀开蛋糕盒子放到一边。许庭深不喜甜的，外面买的蛋糕他都觉得甜度太高，所以几乎都不碰。以往生日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就会亲手给他做一个蛋糕。按照他能接受的甜度来制作。
这一点，邱示君也知道。所以，他也给许庭深做了一个蛋糕。许庭深看到的第一眼就没受住。蛋糕上用低脂奶油写了一行字——生日快乐，庭深！
蛋糕不大，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戚风蛋糕，许庭深垂眸才发现，蛋糕盒上还插着一张卡片。许庭深伸手去拿，他打开，寥寥几字而已。
三十而立了，平安喜乐，一直幸福。落款——小六。
单淼往前一凑，把这行字在心里读了一遍。他开始恐慌，非常恐慌。许庭深拉了椅子坐下来，他把卡片轻轻地放到旁边，然后抽出餐刀把蛋糕平均分成六份。他木着脸切，眉眼一动不动。切完了他又去拿盘子，他盛了一块递给单淼，又盛了一块给自己。
许庭深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口放到嘴里，他动了动嘴唇突然抬头说：“你不吃吗？”
单淼受不了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头一回有些撕心裂肺地说：“许庭深！?你这是何必呢？！膈应我吗？！”
许庭深很茫然，他啊了声有些结巴地说：“什么膈应？我叫你吃蛋糕啊。”
单淼强忍着哭的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许庭深面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庭深，你心里不舒服你就发泄出来，你要骂，你要砸东西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单淼颤着嗓子，手抓着许庭深的手腕，差点落下泪来。
许庭深眼睛抽搐，他抽回手低头用叉子戳了戳蛋糕，轻笑着说：“我怎么了？生日不是要吃蛋糕吗？”
单淼绝望地闭上眼睛，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许庭深手腕上抽了出来。许庭深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他晚饭吃得好饱，撑得不行。但是现在还在硬塞，他想着要是今天不吃完，明天可能就要坏了。小六做得很辛苦，他不好不给面子。
吃着吃着，一块蛋糕就被吃完了。许庭深用叉子碰了碰空了的盘子，心里也像被掏空了。他站起来去洗盘子，水池的水温热，他机械地洗着，洗完以后擦了擦手，又去收拾蛋糕盒子。
“啪嗒”，有水砸在虎口上，许庭深用手擦了擦，结果还是有。他本来一直绷着的阀门突地一下被踹开，心里眼泪成河，连带血水将他灭顶。
许庭深抱着手臂，脸埋在臂弯，整个人抖不成形。
邱示君拖着腿回了家，刚一到家，他就跌倒在地板上。他站太久了，腿疼得麻木。他去外套口袋里摸烟，抽了一根含到嘴里，邱示君微微偏头点着。每吸一口，他心里的疼就添一道。单淼的脸在他脑子里，不，全身无孔不入。他们搂抱相携的身影，等于给了邱示君一记耳光。
他有别人了，这么快。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了。邱示君颤着手继续抽烟。烟在邱示君的指间一灭一熄。他又想起单淼那张脸，年轻，不谙世事，浑身透着希望，那是一种没有被生活蹂躏过才有的。他已经没有了。
他曾经也心高气傲，意气风发。曾经也有像单淼一样的眼神。
现在他一无所有，连爱人都没有。他又拿什么和人家争。
一根烟燃尽了。烟灰烫到他的皮肉，他一激灵连忙把烟头掐了。他双目无神，目光飘向桌上的药瓶，眼底死水微澜。
单淼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另一边冰凉，完全没有陷入的痕迹。单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一刻了。
他披了件衣服下床，然后在阳台上找到了许庭深。许庭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V领长T，他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寂寥，风吹过，连带着烟灰一起飘。
单淼拉开移门，许庭深没有回头。单淼从身后给他披上衣服，许庭深微微侧头没说话。
“去睡吧，已经三点多了。”
许庭深的眼睛有些肿，他点了点烟灰哑着嗓子说：“你睡吧，我不困。”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单淼和他并肩，他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光景，树叶随着风吹发出簌簌的声响。
许庭深的手一顿，心上撕出一个口子，里面血淋淋不堪入目。
“你还放不下对吗。”单淼的声音开始颤，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许庭深把烟捻灭了，他撑着栏杆声音像黑夜一样沉。
“淼淼，你去睡吧。”
单淼很慌，这样的许庭深叫他陌生。他一直觉得幸福是偷来的，是脆弱地泡沫，只要许庭深不想要了，抬抬手指就能戳破。
“庭深……”
“淼淼，我很累。这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我现在的状态会伤害到你。”许庭深在下最后的通牒，单淼哭了，他揪紧衣角捂着嘴默默地退了出去。
许庭深去拿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只能悻悻作罢。他改去拿手机，手不小心点到相册里，一段视频毫无预警地蹦了出来。
封面是邱示君蹲在小池边，他侧着脸手指着池面上一盏小花灯笑得很开心。花灯是用纸折的船，上面放着一盏蜡烛。
这是他们在Y市的时候许庭深偷拍的。邱示君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孩子气，许庭深看了心里悸动。很想保存。
他的指腹轻轻地蹭过屏幕，视频播放起来。
镜头有些晃，但是声音倒是很清楚。邱示君蹲着，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他盯着花灯嘴角荡着笑，突然他回头对着镜头笑着说：“庭深，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许庭深的声音更清晰，像贴着耳朵在说话。
镜头里的邱示君朝他发了个白眼，自己转过头像小孩撒气似地说：“不说拉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许庭深的心在一刹那戛然而止。他忍不住拉着进度条又重新看了一遍，他边看边笑，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单淼却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单淼没有去上班，许庭深也破天荒地翘了班。他在阳台上的沙发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机被他抱到胸口，单淼早上去看他的时候差点没站住。
许庭深缓缓地睁开眼，他的手仿佛融了冰块一样冷，他睁眼看到单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早饭我买来了，吃一点好不好？”
“淼淼，我们谈一谈。”
最让单淼害怕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第三十章
“我们边吃边说，我买了油条、煎饼.......”单淼边走边说，结果手腕被许庭深拉住了。
“淼淼。”这两个字从前单淼无比期待能从许庭深的嘴里说出来，可是今日今时他却希望他不要说。
单淼的手抖了抖，他硬着头皮在许庭深的身边坐下，他紧张地揪着裤子，那力道之大差点拧到自己大腿上的肉。
许庭深身体前倾，他十指交叉，嘴唇吹了一夜的冷风干燥地有些起皮。他舔了舔嘴唇，让声音尽量听上去不那么残忍。
“淼淼，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了。”许庭深缓缓沉声道，他的眼下青黑一大片，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不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许庭深抬头看了眼单淼，单淼的眼圈已经发红，他的眼泪在眼底打转。如果许庭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单淼还能允许自己毫无顾忌地打骂他一顿，可是他不是。
在邱示君出现以前，他都很温柔。他连生气的时候都没有。他总是对自己笑，会拉自己的手，会抱自己。单淼从前就觉得他脾气好。他现在才知道，他是会失控的，有人可以让他失控，有人可以让他想一晚上不睡，有人可以让他流眼泪。
许庭深在自己面前伪装地完美，像个戴了面具的机器人。在邱示君的面前，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单淼的鼻腔更酸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爱他.......”单淼死咬着嘴唇才不至于哭出来，这句话他憋了一晚上，问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疼得凄入肝脾。
许庭深垂眼盯着自己的虎口，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指腹反复摩挲后也没回答。
为什么那么爱他。小六，示君。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是不是就能知道如何不爱他。许庭深用了十年来爱，企图用几个月来忘记。
他不是高看自己，他是小觑了邱示君的的威慑力。他一瞥一眼，砝码就足够重了。
“淼淼........”
单淼伸了伸手拉住他，单淼吸了吸鼻子牵强地笑了笑说：“你不会要和我分手吧。”许庭深望着他难以启齿。
“........我可能没办法.......”
“许庭深，我也爱你啊。”单淼终于哭了出来，他伸出手搂住许庭深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颈伤心奔溃。
许庭深回抱住他，他的手掌在单淼的背上安慰地拍了拍，许庭深也紧锁着眉头，他压抑地说：“对不起，淼淼。我对不起你。你要怪，要恨都朝我来，不要伤害自己。”
单淼哭得脸都红了，他死死地抓着许庭深的衣服放在嘴里咬，他不想放手，他一点都不想。许庭深心里也很难受，愧疚和负罪感像海浪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上辈子一定欠了邱示君一条命，这辈子要这样偿还他。
“...我....我不想分手.....”单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和许庭深稍稍分开些边抽泣边说。许庭深抬手用指腹给单淼擦眼泪，他轻轻地说：“淼淼，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被你爱........”
单淼的眼睛哭得好肿，他的呜咽声听在许庭深的耳朵里，也像是谴责。许庭深垂眸，他蜷了蜷手指低低地说：“房子留给你，所有的东西我都留给你，我.......”许庭深的话还没有说完，脸就甩向了另一侧，单淼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他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下了。
火辣辣的疼痛立马烧了上来，许庭深咬了咬牙没讲话。单淼浑身发抖，他揪住许庭深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吼：“你以为我是为了钱？！你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了？！”
许庭深盯着单淼的眼睛，他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单淼咻地松开许庭深，把他往后一推，一个转身就往卧室冲。许庭深没有拦他，他呆滞地仍旧坐在椅子上，眼底深不见底。
单淼冲进卧室里，他猛地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用最快地速度全部扯下来，他拉开行李箱边丢边哭。他抬眼发现自己的衣服挨在许庭深的旁边，看上去亲密十分，他心如刀绞。
“嘶。”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许庭深闻声看去，单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许庭深站了起来，单淼握着行李箱的手指白得可怕。
单淼心想，如果许庭深开口留自己，哪怕就说两个字——别走。他都能继续忍下去。可他没有想到，许庭深向他走过来，然后擦着他的肩先走出去。
“邱示君，是嫌我给你的钱少了还是脑子不灵光了？你看看你写得什么东西，狗屎都比你的东西好看。”林昊的脚翘在桌上，他拿着一把锉甲刀正锉着指甲，他的表情猥琐又恶心，他鄙夷地扫过邱示君，唾沫都跟着喷了出来。
邱示君坐在对面，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安眠药吃多了都有抗药性了。王医生开给他的治双相的药也吃完了，他迟迟都没有去复诊。昨晚十点钟躺到床上的，到十二点都没睡着，他索性就坐起来，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整晚，看时针一圈圈地走，听秒针嘀嗒快速地奔走。
邱示君又开始拨手上的倒刺，他一焦虑就这样。等拔出血来，他才住手。
“我再拿回去改。”5-羟色胺、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太低了，导致邱示君从生理上已经无法做到情绪、欲望满足和动力的正常运行。
“你他妈都改了多少回了，我的时间不要钱？！”林昊怒斥着拍了拍桌子，邱示君吓了一跳，人忍不住一哆嗦。这段时间以来的邱示君对于林昊来说愈发地容易拿捏。以至于他越来越过分。
林昊从桌子绕过去，他走到邱示君面前，强势野蛮地一把扯住邱示君的手腕，邱示君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你他妈甩什么死人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林昊朝邱示君大吼道，他把邱示君甩到墙上，邱示君的右腿受到撞击，疼得他直抽气。
邱示君穿得单薄，他现在老是搞不清外面的天气是多少度，体感似乎都不灵敏了，总是凭感觉乱穿，等出来门又冷得发抖。
他被林昊一甩，单薄的衬衫纽扣开了两粒，林昊眸子一沉，突然色心见起。
说时迟那时快他就动起了手，他双手蛮力地去撕邱示君的衣扣，邱示君惊恐地瞪大了眼，下一秒，林昊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放开我！”邱示君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本能地抗拒，同时抡起左拳就往林昊的脸上抡，林昊没料到邱示君这圈还挺狠，他被打偏了头，怒火攻心，抓着邱示君的领口猛地一撕，纽扣全部崩落在地。
“居然敢打我！***！”林昊揪着邱示君的头皮要带着他往墙上砸，邱示君被这一撞，额头上立刻鼓了一个包。他一刻不敢怠慢，忍着痛揪着林昊，抬起左腿直踹他的下/?身，同时用尽全力把他往外一推，林昊没站稳，人跌落下来。
邱示君趁此机会快步拉开门往外跑。他的腿脚不利索，跑起来都磕磕绊绊。林昊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然后撑起地站起来就往外冲！
“.......”邱示君拖着右腿艰难地跑着，他的手有些抖，电梯的下降健亮了，他不停地回头紧盯着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林昊。
林昊追了上来！他跑得极快！眼见他触手可得，邱示君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开了，邱示君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他抬手在几秒内将所有的楼层全部按下，电梯门缓缓地一动，即将关上。林昊冲到了电梯面前！他企图伸手，却差点被夹了手，他可怖的脸在电梯门狭小的缝隙里渐渐消失。
邱示君有一瞬间地腿软，他双手紧抓后栏，勉勉强强撑住了自己。他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刚才恐怖布满了他的全身，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
邱示君选择在二楼下了楼梯，他一拐一拐地走出电梯并通过安全楼梯走下楼。安全楼梯很暗，他走得很慢很小心，他紧抓扶手生怕一不小心跌下去。
绕过几圈后邱示君终于下了楼。他推门走到酒店大堂，亮黄的顶灯稍许安抚住了邱示君的心，他呼了口气准备快速离开这里。
“我要一间大床房。”背后突然窜出一个声音，邱示君身体一僵转过头去。单淼拖着行李箱站在前办入住，他低着头，邱示君只能看见侧面，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心在那一秒就滴出了血，尖锐的钢针从心尖穿入，带着许庭深凌厉尖刻的话语又开始在耳边环绕。邱示君不可抑制地抖了抖，脸色蓦然刷白。碰巧这时单淼回过了头，他的脸同样震惊，邱示君根本不敢再看他第二眼，急匆匆地闭眼调头就走。
许庭深是不是也在，许庭深也在这里吧。邱示君满脑子都只有这两句话，他越走越快，终于不小心摔了一跤。脚下有块石头绊倒了他，他直挺挺跪下去，膝盖顿时疼了起来。
邱示君呻吟了一声却压根不敢耽搁，他生怕许庭深在下一秒就出现，许庭深厌烦他，许庭深又要以为是他自己处心积虑地在这里候着，是他死皮赖脸在这里等着。
他不要，他不要许庭深这样想他。
邱示君忍着疼爬起来，他飞快地走，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第三十一章
许庭深出了屋子就往邱示君的家里开。今天高架上的车堵得一塌糊涂，导航显示前方路段拥挤严重，屏幕上全是红点点。
许庭深心急如焚，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邱示君身边，他按喇叭的手不免重了些，他的脚在刹车上不停地松开又踩下。他不给别的车插队的机会，步步紧跟。
邱示君冒着汗站在马路边打车，他的一条腿颤颤巍巍，手因为重心偏颇而倾斜，直到手臂都举酸了才好不容易打着一辆。
“你好，去哪里？”司机偏头对着后视镜问。
邱示君顿了顿，脑子像当机一样，一下子竟然想不起家的地址。这时，后面的车开始催促着他们走，司机只能先赶紧往前开。
“……淮海中路…”邱示君终于想起来家里的地址，有些结巴地报了出来。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踩了油门开了起来。
许庭深的车像坏了的独轮车，他焦急地探头出去看了看，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几个交警站在那里疏通后面的车辆。
他抬手看了眼表，那一刻所有的耐心都灰飞烟灭。
“今天难能噶堵额。（今天怎么这么堵）”司机皱着眉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摇下车窗，并伸出去烦躁地敲了敲车门。
邱示君的灵魂像被剥离成片，一路散落嵌进泥泞里。他完全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司机见他不搭理自己，无趣地撇了撇嘴，抬手按下音响的开关。
许庭深的车终于下了高架，到了地面，拥堵的情况好了许多。他叹了口气，并揉了揉眉心觉得十分疲累。
“您好，请问去几零几？”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了许庭深的车，许庭深侧了侧头报了门牌号。保安做了记录即刻放行了。
许庭深忙不迭开了进去，车子打过几个弯最后在邱示君的家楼下停住。
许庭深匆匆地熄火，他推门下车碰巧正有人从楼道里出来，许庭深迈开腿快速地跑了过去，他抵了下门，等人走了以后才松手。
他走到里头去乘电梯，随着电梯逐渐上升，屏幕上的数字闪烁变化，许庭深的呼吸愈发地急促。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没等完全打开，许庭深就急着往外走。他举手去按门铃，他嵚门铃的力道很重，三下过后没有人来开门。许庭深的心咯噔了一下，改用掌心去拍门，他拍到手都疼了，门纹丝不动。
许庭深眼神黯淡，他眼睫颤抖，心脏开始剧烈地抽痛。许庭深的手无力地蜷了蜷，他渐渐垂下了手，背靠在门上。他手足无措，只好双手都在身上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摸出烟盒，他抽了一根含到嘴里，他侧头为自己点烟，火苗顿时烧了起来。
许庭深弯曲着腿，他的左脚抵着重心，他仰头把烟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心里像有獠爪在挠，很疼，表皮被撕破了流出血，但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许庭深足足抽了三根烟，还没有等来邱示君。他把最后一根烟捻灭了，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许庭深摸出来放到耳朵边听，楼宴的声音像上了火一样灼人。
“庭深！快点回公司一趟！”
许庭深捏着手机的手一紧，他拧了拧眉说：“怎么了？”
“和立伍的项目出事了，工程检测不过关，他们现在在搞事。”
许庭深眼神一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老王呢？”
“老王不顶用，得你回来！你在哪儿呢？”楼宴很少有那么失控的时候，许庭深转身往紧闭的房门看了看，他咬了咬牙说：“你在处理着，我有点事。”
“庭深？庭深！”楼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庭深挂了电话。许庭深现在毫无心思管别的事情，他魂不守舍，人像走在钢索上，下面是滚滚火海，稍不留神就能摔下去。
邱示君感觉到体温在逐步下降，他禁不住冷，于是抬起双臂环住自己。他的嘴唇也开始变色，逐渐趋于失血的地步。
邱示君用头抵着床沿，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眼睛渐渐模糊，眼睛开始难以对焦。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嘴唇有些打颤地问道：“......师.....师傅，还有多久.....到家？”
师傅头都不抬，脚下油门刹车踩得又重又急，邱示君因惯性而往前冲，额角本就磕了个包疼得不得了，再次受到冲击，他疼得嘶了声。
师傅瞥了后视镜一眼，没讲话。
“你到哪里了？庭深，我已经顶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不见到你不会罢休的！”许庭深闭着眼捏鼻根，他烦躁地解了解领口上的一粒纽扣，他叹了口气，几乎已经精疲力尽。
“........我来了，来了。”许庭深说得有气无力，他拖着步子往外走，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门，那扇门是桃木色的，因为背光的关系，显得有些暗沉。许庭深的眼皮不自觉地一跳，心有余悸。
还没走到电梯口，楼宴的电话又夺命般地响了起来。许庭深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他打定主意，等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再赶回来。
“哪里停啊小帅哥？”司机把车速降了下来。邱示君冷得像坠入了冰窖，他的肌肉全然丧失了力气，身上的体温在不停地流失，他极为勉强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摸过座椅，他掀了掀嘴皮，好像已经气若游丝。
“.....27号楼.....”邱示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他哆哆嗦嗦地去掏手机，结果手一抖没拿稳，手机掉到了座椅的下面。车子还在继续开，他重心不稳，只好伸长了手臂去捡，结果指尖无力，连勾一勾手机都十分困难。
而就在邱示君附身去捡手机的瞬间，许庭深的车从他身边飞速地经过。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们擦肩而过。
“......谢谢......”邱示君颤着手去点手机屏幕，他的指甲盖都褪了色变得愈发深紫。邱示君转身去拉车门，第一下，他没能拉动，第二下，他两手共用才极度勉强地把车门拉开，他先伸出左腿着力，等站稳了再把那条伤腿拖下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拖一步，他的汗就多冒一层。狭小的电梯里空气浑浊，幽暗的灯光照在邱示君的脸上，显得尤为惨白。
“......”邱示君腿一软差点跪在家门口，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桃木色门的手柄。手柄冰冷，他用尽全力撑住自己，这才迫使他没有直接跪地。邱示君闭了闭眼，喉底发出了几声痛苦地呻吟，他抵住墙，让自己慢慢慢慢地站起来。
“啪！”地一声，门终于被他拉开了，邱示君行动僵硬，背后的衣服已经快被汗浸湿了，他颤了颤手指，终于摸到了桌子沿边。
邱示君垂头，汗滴进了他的眼睛里。邱示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手在桌子说胡乱地摸，空的矿泉水瓶被一巴掌掀翻在地，顺带着药瓶一同坠落。
邱示君机械地转过头，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涨跳，邱示君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感觉喉底似乎发炎了，像有刀片在刮，刀片是磨锋利的，所以杀伤力很强，连呼吸都钝痛。
邱示君蹲**把药瓶捡了起来，他拧开瓶盖一看，立马已经空了，一颗药都没剩下。
“啪嗒！”一声，药瓶从掌心脱落，再次掉落在地。那声响落在邱示君的耳朵里竟然响如惊雷，邱示君鼻翼翕动，他张开嘴，从喉底发出了难听的呜咽，听着像被剪刀戳坏的风箱。
邱示君的眼睛开始变得灰败，他盯着墙壁看了很久看到眼睛都忘了眨。邱示君撑着地重新站起来，他膝盖疼得很，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膝盖骨，今天摔了一跤，还挺严重的。邱示君垂眸，却连抬手挽裤子的力气都没有。
邱示君的心里有一只黑狗，黑狗被浸泡在黑水里，他被拽入水中，头被按到水底。他不得呼吸，没法反抗。心里的黑水愈加泛滥成灾，牵动着他脑神经中最脆弱的某处。
邱示君机械地眨了眨眼，他看见桌上有纸和笔，他突然伸手抓过来。
许庭深的衬衣都皱了，他坐在会议室的座位里听着两边各执一词的样子，他倍感烦躁。眼皮跳得更厉害了，许庭深忍不住抬手去按。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愈发地坐立难安。
邱示君站在全身镜前，他刚洗完澡，他用浴巾裹在自己，低头仔仔细细地把全身都擦了一遍。接着他把浴巾放在一旁，拿过衣服穿上。水蒸气全蒙在镜子上，邱示君看不清自己的脸，他颤着手用掌心抹了抹镜子，镜子里渐渐映出一双灰蒙的眼睛。
邱示君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这抹笑稍纵即逝，短到他自己都没回过神来就消失了。他的手反射性地缩了缩，他合着衣转身重新拧开淋浴的开关，热水从喷头里一泻而出，直接洒到他的身上和脸上。邱示君抬脚重新跨进去，他放松后腰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接着慢慢地阖上眼睛。
他摊开掌心，刀片安静地躺在那里。邱示君翻了翻手指把它握住，刀刃雪亮，泛着寒光。

第三十二章
“三天里面我们会重新做检测，同时上交事故报告。”许庭深陷在沙发椅里，嗓子已经哑了，他口干舌燥，喉底像着了火一样灼热。他皱着眉咳嗽了两声才勉勉强强把话讲完。
楼宴把人送走了折回许庭深的办公室，许庭深双肘撑在桌上，指腹用力地捏着眉心，楼宴喊了他一声，他才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报告我会做，庭深，你脸色不好，人不舒服？”许庭深抬手按住右眼，他的眼皮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牵连着他的胸口也发闷难受着。许庭深去翻抽屉，找出了眼药水，他给自己点上，水滴浸润眼底，却没有任何改变。
“辛苦了，你写完抄送我，我再改改。”许庭深边说边站了起来，楼宴侧过身让出路。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吃饭的关系还是刚才站起来的一瞬间他动作太大，他竟然眼前发花，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自己。
“没事吧？”楼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许庭深比了个抱歉的眼神，他摆摆手说没事。
“有事再打给我吧。”许庭深牵强地笑了笑，接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庭深一上车就马不停蹄地踩了油门，车子以放肆的速度冲了出去。许庭深的公司离淮海中路很近，他对附近的小路都了如指掌，于是，车子便灵活地窜入了一条小马路。车轮贴着白线开，冲过一个绿灯再转了个弯便开到了。
许庭深甚至没有耐心等到电梯下降，他搭着安全楼梯的扶手迈开腿直往上冲。阶梯在他脚下被一格格踏过，他无暇顾及别的。
“示君！示君！”许庭深喘着粗气抬手按门铃，里面依旧无人响应。许庭深急得拍门，他用力一推，没想到门自己开了。
“.....”许庭深愣了愣，他推开虚掩着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房间很静，似乎没有人气。
“示君？”许庭深试探性地喊了声，他继续往客厅走，脚尖突然踢到了一样东西，他一怔，滞住了脚步。他弯下腰把瓶子捡了起来，他转了圈瓶身，瞳孔骤然紧缩。他心头突然寒意四起，恐惧像条蟒蛇从他后背爬过，他猛地一个转身往浴室冲！
“....”浴室的水汽像条白色的仙龙，蜿蜒着龙身在空中盘旋，一见到许庭深就朝他扑面而去。水汽拢罩着邱示君，热水还在汩汩而流，已经淹过了邱示君的胸口，他的衣裤因为浸泡的缘故变得很皱，左手臂垂在浴缸上，血流进热水里，洇出血花朵朵。
“示君！！！”许庭深一瞬间没受住，人直挺挺地摔了下来，膝盖磕到冰冷的刀片，上面还沾着邱示君的血。许庭深面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大，太阳穴上的青筋似有爆裂之势，他眼前一黑，口腔里突然涌上一阵热流，他捂着嘴身体扭曲地往前冲了下，一股血腥味顺着他自己的指缝窜了出来。
“示君！示君！我来了，我来了，我是庭深啊！”在120的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在给邱示君做急救止血，许庭深就跪在担架的旁边，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他的手畏畏缩缩地想碰又不敢碰。邱示君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他已经生机全无，眼睛死死地闭着，胸口也没有了起伏，如果不是他的体温还没有变凉，许庭深都怀疑他已经死了。
许庭深的手抖不成形，他战战兢兢地用手指指腹碰了下邱示君的左脸，那温度凉的他的心在瞬间被瓦解。
“病人已经昏迷，暂时性休克，瞳孔放大，颈椎脉搏也很微弱.........是割腕自杀的，小张，快！”医护人员动作迅敏，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邱示君抬了下来，他们围着邱示君，冰冷的推车在医院的大厅里发出刺耳的滚动声。许庭深跟在他们后面跑，他双腿都在战栗，膝盖不停地发抖，口鼻像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给捂住了，那黑手顺着他的喉底伸进他的心，把他的五脏六肺都给死死地绞了一遍。
“你在外面等！”一个护士推了推许庭深，紧跟着就把手术室的门给关上了。许庭深险些被门刮到鼻子，他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感觉眼睛一刺——“手术中”的红灯蓦地亮了起来。
许庭深颤了颤眼睛，他的手抵在冰冰凉的金属门上，他的手指缩了缩，指甲在门上刮出声响，下一秒，许庭深腿一软，终于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因为突然地跌落而发抖，他眨了眨眼，眼泪瞬间翻涌而上。许庭深把脸埋在双膝间，他的喉底仿佛也被刀片割过一样，开始漏气，他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又好像很困难。他掐着自己的喉咙，表情甚是苦痛，他瞪着眼睛盯着白色的地砖，他锁眉又啊了一声，大把的眼泪跟着一块儿出来。
许庭深不断地抖，他掐着自己喉咙的手愈发地狠，指甲刮过去，他却浑然不觉疼。
如果，如果邱示君死了。许庭深僵硬着脖子抬起了头，他盯着门缝，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也活不了。
“家属呢？！”手术室的门猛地被拉开，许庭深像被电棍激到了全身，他一个激灵十分狼狈地撑着地站了起来，他满心满眼都已经千疮百孔。
“....我，我！他怎么样了？！”护士迅速打量了许庭深一番，然后把纸笔往他手上一放，说话不带情绪起伏。
“你是他的谁？是直系亲属吗？这里是病危通知。”
“.....”笔从手里掉了下来，直接砸到许庭深的鞋面上。许庭深眼圈猩红，手指一点点把通知书捏了起来，纸渐渐皱了起来，那声音沙沙像杀人的刀。
“.......病.....病危？”许庭深这两个字压得很低，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一口气吊在鼻息，但又被人在指间就掐断。
护士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她拧眉又催促了一遍说：“你到底是他的谁？！不是亲属不能签字，去找能签字的人来，目前情况很危险，没有时间了！”
许庭深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棒子，他垂眼匆匆地瞥了一眼，耳朵像是失了聪。
护士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打算再和他废话下去，径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指着许庭深说：“手术还在做，等下补签字！”
门又被阖上了，那一声响得旁人纷纷侧目。那声音也像即将阴阳两隔的悲恸哀鸣。
“他不行了，陈医生！”麻醉师和主护士盯着一旁几乎快要趋于直线的心电图，他们拧着眉着急地喊，陈医生的额头上布满了汗，头顶上的手术灯照得他头顶发热，他转头沉声道：“上除颤仪！”
护士立刻转头把心电除颤仪推过来，她低头去设置焦量，等仪器的绿灯亮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除颤仪带着电流声贴向邱示君的胸口。
“第一次体外除颤，200J准备。”邱示君在那一瞬从手术台上跃了起来，他的身材已经薄如纸片，电流竭力想在他身上挖开一条通道，给予他生还的希望。
可是他的眼睛仍然紧闭。
“第二次体外除颤，，250J准备。”邱示君的身体像快要断线的风筝，险险地连着他即将失去的生命。
心电仪发出刺耳的声音，屏幕上同时伴有非常微弱的曲线变化。
“再下一张病危通知给家属。”陈医生的口吻很冷静，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却迫使他这句话听上去更加残酷。
“第二次病危通知，家属呢？！”护士捏着纸冲出手术间，许庭深把自己蜷缩在角落，听闻后他仓惶地抬起了头，他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绊倒。
“护士，护士请您帮帮忙，家属.....家属一时半刻赶不过来.....我.....”许庭深身陷在那水深火热的等待时间里。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的声音已经快要发不出来了，那嗓子哑得像施工地里的黄沙，粗糙生硬。
“不行的！你不能代替家属签字！”护士也急了，她同许庭深争执着，许庭深用余光瞥见了那张纸上，黑白无情的四个字再一次叫他万箭穿心，许庭深人晃了晃，下一刻，他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护士一惊感赶紧要去拉他，许庭深双膝跪地，他的手死死地拽着护士的衣服。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那一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整个人都在发冷发抖。
“我求求您............我求求您了...........求求您让我签字........”许庭深的眼底像布满了红血丝的蜘蛛网，视网膜因为哭了太多而酸涩发疼，他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战栗了起来，膝盖磨在冰冷的地砖上也不觉得冷。
他哪里还有尊严，他哪里还有要顾及的东西。他都快没命了，他都要跟着那个人一块死了。
护士也很为难，她不停地去拉许庭深的手臂，试图将他拽起来，可是许庭深始终低垂着头，他止不住地摇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护士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了个数。她附身轻声说：“你先起来，他还在抢救，医生们都在尽力。”
许庭深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死死地咬了咬嘴唇，那一瞬他心如死灰，恨不能一枪崩了自己。
你要活着，邱示君，你一定要活着。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三十三章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许庭深缩在角落里，他仰脖靠在身后的白墙上，眼泪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的眼角疼得火辣，眼泪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他只要眨眨眼睛，自动就流了下来。
他手腕上的手表发出嘀嗒的走动声，每一秒的流逝就像邱示君即将流逝的生命。
“吱呀。”一声，金属门被缓缓推开，鞋跟踢在冰冷水门汀上格外刺耳。许庭深像只惊弓之鸟，他惊恐地转过头去，膝盖在那一刻像被千斤锤击碎，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反应能力。
医生摘下口罩透了个气，转头看向许庭深。他的神情凝重，眉头皱成了川字，额头因为高度集中的压力而布满了汗。许庭深的下颚开始泛抖，牙齿不自觉地咬着口腔**。血腥味渐渐散发，眼珠都要夺眶而出。
“邱示君家属吧？手术不是很顺利，他几乎没有求生意志。现在推入ICU观察一晚。”
许庭深被一箭穿心，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白墙上，背脊骨疼得他发抖，汗顺着他的鬓角滴下来，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放。
“割腕自杀很疼的，意志再坚强的人第一刀也都是试探性的，下手不会很重。但是他对自己很狠，第一刀就见骨了，之后又补了三刀，手腕肌肉受损程度非常严重。”
许庭深撑着后墙让自己站起来，他的腿以一种不正常的程度在打颤。他的脸和身后的墙几乎融为一体。他试探性地想要发出声音，不料一声都发不出来。他又去用骨节抠喉结，抠到脖子都发红了，都只能发出类似呜咽的呐喊。
ICU房里只有邱示君和另外一个病人。许庭深换了一身隔离服走了进去。他穿了鞋套，故而走路的声音也变轻了。他晃了晃身体差一点跌掉，还好关键时刻抓住了床头的围栏。邱示君，就躺在那里。
许庭深搭着床头柜慢慢地坐下，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生怕一点动静会吓到邱示君。邱示君紧闭着双眼，脸已经凹陷到了只剩下骨架，氧气面罩扣在他的面部，宽大的病号服挂在他身上，一排纽扣全被解开了，胸口贴着无数小圆片，许庭深眼睫一抖，他顺着看过去，喉咙冒出的血腥气儿下一秒就能喷出来。
最要命的还是他的手腕。足足缠了六七层的纱布，却还是掩盖不了洇出来的血渍。许庭深双手都抖，他的手停在半空，五指先是一颤，落到白色床单上，他五指渐渐收力，却又不敢太用力地去抓。
“示君，君君..........我来了。君君，我来了。”许庭深隔着口罩叫唤着邱示君，他每张口说一个字，他的眼底就开始疼，眼泪又开始往外流。
邱示君仿佛睡着了一样，他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仪器的声音提醒着许庭深，许庭深以为他已经永远睡了过去。
许庭深的指尖开始往前移动，他先是搭住邱示君完好的右手，然后包裹住他的指尖，让自己的脸贴着他冰凉的手背。
“君君，你怎么那么傻呢？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啊。”许庭深用右脸不断地摩挲着邱示君的手背，眼泪温热，大颗大颗地掉出来，许庭深把他的手贴到唇边，隔着口罩不断地亲吻。
“我是个混蛋，如果我一开始就不说，你就会活得好好的。”
“我才该死，是我害了你。”许庭深几欲要被活活疼死，千刀万刀都捅在他身。
“你醒过来，醒过来...........你醒来，我保证这辈子都离你远远地，不会再来害你。”眼泪都快把口罩浸湿了，许庭深用另一只手去摸邱示君的额头，他轻轻地放下邱示君的手，然后站起来，弯下腰闭着眼吻了吻了他的额头。
最后一次吻了他。
“二床现在情况稳定了，可以转普通病房了。”一夜过去，邱示君的身体情况好了许多，他也渐渐转醒，医生通知护士准备将他转到普通病房。
“陈医生，能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吗？不要朝北的床位，他怕冷。”许庭深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他一夜未眠，因为ICU病房不允许久留，他只好在病房门口的金属长椅上凑活了一晚。他一刻都不敢走，打电话给秘书，叫她送来了几张银行卡。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敷衍地说：“不要朝北？你要求挺高啊？”
许庭深抿了抿嘴唇，他刚要拉陈医生的手臂，陈医生手一挥转头去查房了。许庭深愣了愣，顿时心急如焚。他赶紧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手指在某个名字旁边顿了顿。
许庭深在病房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忽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猛地回过头，表情在一瞬间松了松。
“予彬！”叶予彬穿着白大褂，他接到许庭深的电话后急匆匆地就跑了过来。他胸前的工作吊牌还在晃。
“庭深！你朋友怎么样？”
许庭深眼圈仍旧猩红，似乎都能流出血水来。他勉强勾了勾嘴角说：“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叶予彬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他朝许庭深做了个伸手的表情，许庭深立刻把两张银行卡塞到他掌心里。
“一张够了。不要给太多了。”叶予彬压低嗓音说，许庭深握紧他的手颤着声说：“还有张给你。”
叶予彬眉头一皱，把许庭深往角落里拽了拽。
“拿回去！你不把我当朋友是不是？”叶予彬有些生气，许庭深顿时诚惶诚恐起来，他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
“要你卖人情，我过意不去。”
“什么人情不人情。这钱都不是给我们医生的，我去给你加床，多下来的钱我还给你。”叶予彬紧了紧许庭深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就去办了。
许庭深绞着手站在那里，像失了魂一样脆弱。
“十六楼3462，朝南的。”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叶予彬就折了回来。许庭深的眼睛蓦地亮了亮但又很快熄灭。
“予彬，谢谢你。等我忙完这阵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许庭深费了好大力才勉强将眼睛对焦，嘴唇一张一合，说完这句话都已经是用了精力的极限了。
“你快去吧，明天我也上班，我空了来十六楼看看你朋友。”叶予彬和许庭深摆了下手算告别，许庭深捏了捏手，接着马不停蹄地朝十六楼奔去。
许庭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叶予彬给邱示君安排的是单间VIP，故而不会被别人影响。邱示君已经醒了，他听到开门声循声望去，眼神还有些痴滞。
许庭深的脚掌却硬生生地被钉在地上，他慌张地抬起了头，视线又急不可耐地往别处逃。许庭深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心脏剐成一片片。
许庭深慢吞吞地走过去，他想抬头又不敢抬头，连坐都不敢坐。他低垂着头看邱示君的手，声音轻如蚊叫。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转头要走，手腕却在一瞬间被抓住了。
“庭深。”
“.......”许庭深的鼻腔泛酸，邱示君这一声足以让他溺毙，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抖，牙齿死死地咬过下嘴唇。
许庭深抬起右手胡乱地抹了把脸，然后转过身，他握住邱示君的手腕，然后轻轻地把它放回被子里。
“你饿吗.....我去买粥给你喝.......”许庭深替邱示君拉了拉被子。他始终低着头，眼神连抬都不敢抬。
“你别走！”邱示君的嗓子还哑着，他急急忙忙出声，那声音听在许庭深心上，像被浇了一锅热油。许庭深困难地吞咽了一下，邱示君还拉着他的袖子，他进退两难，只好在位子上坐下来。
邱示君见他坐了下来，心里送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始终在许庭深身上逗留，他脸色惨白，心急如焚，只好勉强自己再费些力气讲话。
“庭深，是你吗？”
这句话叫许庭深浑身一激灵，他马上抬起了头，他挪了椅子索性蹲在邱示君的床边，他盯着邱示君的脸，左手想要摸一摸邱示君的额头，被硬生生控制住了。
“是我，我在这儿。”
邱示君顿时松懈了下来，他转头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忽然说：“我手好疼啊。”
许庭深感觉呕心抽肠，他紧抓住被子角，仿佛要把它捏破了。
“忍一忍，君君，医生说刚开始是会疼的....过一会就不疼了。”许庭深逼自己扯出一个笑容，装作轻松的样子。邱示君拧眉，但是又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我忍一忍。”
许庭深差一点就落泪。
许庭深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送来了白粥，阿姨把粥都装在保温桶里，所以拧开盖子的瞬间，还是有热气跑出来。
许庭深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碗把粥盛了出来，他用勺子搅了搅，又放到嘴边吹了吹。
“君君，吃点粥好不好？”邱示君点点头，许庭深把碗一搁，站起来替邱示君把床给摇高些，又给他拿过枕头垫在腰后。他舀了一口粥吹了很久，邱示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痴痴地盯着许庭深。
许庭深一抬眼就撞进邱示君的眼神中，他手一抖，差点把粥洒了。
邱示君张开嘴，把许庭深喂给他的这口粥吃了进去。许庭深就反复重复这些动作，舀粥、吹粥、再喂。期间邱示君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邱示君突然抬手推了推许庭深的手，许庭深轻声说：“不吃啦？”
邱示君嗯了声，许庭深把碗一放，抽了两张纸巾给邱示君擦了擦嘴。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身吧。”许庭深站了起来，他买了新的脸盆和毛巾，转头往卫生间走。邱示君的目光追着许庭深出去。

第三十四章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许庭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他把脸盆端到床头柜上，然后拿起毛巾沾着水打湿，他的十指用力地绞了绞毛巾，等绞干了再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保不烫手以后，下意识就要帮邱示君擦身。但手刚举到一半，突然一抖。
“.......你自己擦.......我...我出去。”许庭深说话的样子都有些畏畏缩缩，他在一瞬间想起邱示君对于自己的肢体接触有极强的抗性，所以不敢再踩他的底线。许庭深把毛巾对折了一下轻轻地搭在脸盆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邱示君看了他一眼，突然沙哑着说：“可是我手疼，使不上力气.........”
许庭深的心被加足马力的电钻狠狠地钻了一遍，碾成了烂泥。他困难地转过身，手指抬了又放下，尝试了几次才有力气抓住那根毛巾。
“.......对不起.........那可能你要介意了.......”许庭深握着毛巾伸进邱示君的衣服里，他抖着手解开了邱示君的衣扣，他也只敢解两颗，眼神不敢落在他胸口，手掌不小心蹭过邱示君带着体温的胸口，他就惊慌失措，然后很快诚惶诚恐地道歉。
邱示君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黑狗还在，追着他不停地跑，咬过他的腿，扯过他的四肢，他浑身都疼，陷入昏天暗地的黑夜里，没有出路。
他以为他死了，结果没有。他有点失望。
许庭深替邱示君擦完了身，他把枕头放平了，让邱示君躺好。
“有事就叫我。”许庭深拖了把椅子坐下，他坐得离邱示君有些远。因为他不敢靠太近，他知道邱示君心里会不舒服。许庭深绞了绞手，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白瓷砖看。
“我没事，你回去吧。”邱示君拽了拽被子，他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双眼空洞地对着许庭深说。
许庭深的瞳孔一缩，他的声音已近哀求。
“我...我不会打扰你....我就坐在这儿......”
“我说了我没事了。”邱示君似乎没有力气再讲话，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许庭深用指甲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但是他不敢走，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此时此刻的邱示君都离不开人。他再厌弃自己，再憎恶，许庭深也要舔着脸待下去。他放过一次手，造成的后果已经足够劈去他一条命，再来一次，他真的不能承受了。
许庭深在躺椅上凑活了一晚，基本等于没有睡着。他半梦半醒，又担心邱示君的状况，根本不敢睡。邱示君倒是意外地睡得挺好，这是他最近头一回不靠安眠药就能入睡。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状态也有好转。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庭深不在，邱示君的心突然之间像从高空陨落，失落又害怕。就在这当口，许庭深推门进来。他手上拎着早点，他抬头发现邱示君醒了，眼神顿时欣喜。
“我去楼下买了点粥，你吃点吧。”邱示君还心有余悸，他紧张地喘了两口气，表情难看。
许庭深以为他见了自己又不高兴，眼神一黯。许庭深默不作声地把包装盒的盖子打开，他把勺子放进碗里，他试探性地问：“我喂你？”
“我自己吃。”邱示君从许庭深手里接过碗，许庭深咬了咬嘴唇，立刻站起来把床头柜旁靠着的小桌子抬了起来，他把桌子撑开，架在邱示君面前。
邱示君把碗放在上面，他用完好的右手去舀粥，粥有些烫嘴，邱示君刚尝第一口就被烫了下。
“小心烫！”许庭深眼疾手快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邱示君，邱示君看了他一眼，喝了口冷水，感觉好些了。
单手吃饭并不容易，尤其是他在他身体欠佳的情况下。一勺粥摇摇晃晃地，险些烫到虎口。许庭深在一旁看得心疼又心焦，他的手在身侧紧了紧实在忍无可忍，他索性在床边坐下，一把端起碗。
他一靠近，邱示君就反射性地收了收腿，其实邱示君是想给他多腾点地方。动静有点大，许庭深感觉到了，眼睑一垂，反尔不着痕迹地往外挪，只搭了一点边儿坐。
许庭深什么话都不说，他低头舀了一勺粥又轻轻地吹了吹才送到邱示君嘴边。
“我自己能吃。”邱示君没张嘴，他强撑着说，许庭深苦笑了一下说：“就这一顿，下顿你自己吃。”
“你今天怎么样呀？”病房门被推开，陈医生带着两个实习生进来查房。许庭深蹭一下站起来，给医生让开位置。
邱示君不讲话，陈医生用听诊器贴了贴他的胸口，然后在记录本上记了两笔。
“医院的床位都很紧张，所以今天下午最迟明天早上就去办出院吧。”陈医生轻飘飘地一句话叫许庭深紧张起来，他走上前蹩了蹩眉说：“那么急吗？我们不能多住几天吗？”
陈医生连眼皮都不掀，他“啪嗒”一声把本子合上，眼风没好气地剐过许庭深。
“让你们明早走，都是让你们多住了。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床位吗？”
许庭深一时语塞，陈医生转过身又催促了一遍办出院手续就离开了。许庭深面色凝重，他转过头看向邱示君说：“示君，那我们明早出院吧.......”
“下午就走吧，这消毒水味闻得我犯恶心。”邱示君脸庞凹陷，眉头紧锁，许庭深看了心痛如绞，他转过身低声说：“那回我家吧......我......”
“回你家干什么？！”邱示君的情绪一下子激烈起来，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庭深一怔，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邱示君的神经，他放软声音说：“家里有阿姨，我妈妈也在，她们一起照顾......”
“咚！”地一声，床头柜上的水杯被一巴掌打了下来，那声音脆生生的，让许庭深眼睫一颤。
“.....那我送你回你家。”许庭深弯下腰去捡被打碎的玻璃碴，邱示君浑身发抖，牙齿之间都开始打架。他别过脸看着窗户，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让自己回他家住，睡那个男孩躺过的床吗。
许庭深哪里知道邱示君心里的想法，他只知道邱示君抗拒他，比从前更抗拒他。他蹲在地上捡那些碎品，邱示君听到那些碎碴在地上擦过的悉索声，他又心惊肉跳。忍不住回头去看许庭深。
“别捡了，找人扫吧。”他冷冷地说，眼神却一直盯着许庭深的手，生怕他被划伤了。
许庭深没出声，他把碎品统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我....我去办出院手续。”许庭深捏了捏手小心翼翼地说，邱示君不搭腔，许庭深自知没趣，握着手机就出去了。
许庭深前脚刚走，邱示君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他双手环着腿，把脸埋在臂膀里。
“回去以后也要好好休养，另外你提到他有抑郁方面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就诊。”许庭深在走廊里碰到了叶予彬，于是同他说了几句，许庭深忧心忡忡，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谢过叶予彬。
许庭深折回病房，这时，邱示君已经坐直了身体准备下床。许庭深赶紧走过去，他虚扶了一下邱示君的手臂，眼神不自觉地落到邱示君的右腿。他的心就揪了揪，他在邱示君的面前蹲下。
“示君，上来，我背你。”邱示君一愣，许庭深见他许久都没动作，心一横，索性站了起来将邱示君打横抱起。
邱示君惊呼一声，许庭深二话不说，径直迈开腿走。
“你放我下来！”邱示君挣扎了起来，许庭深绷着脸不说一个字。直接把邱示君抱到车上让他在后排躺好。
邱示君粗喘着气去瞪许庭深，许庭深绕回驾驶座去开车。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邱示君的家楼下，许庭深把车停好后又去背邱示君，邱示君拗不过他，只好爬上他的背。许庭深不敢碰他的手腕，就托着邱示君的腿慢慢地往前走。
进了门，许庭深又把邱示君背到床边才放下。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许庭深蹲在邱示君面前仰头问他，邱示君摇了摇头，许庭深撑了下床沿站了起来。
“睡一会吧。”许庭深走到门口轻声地说，顺手把门给带上。
邱示君眨了眨眼睛，心脏疼得厉害。
许庭深拉开了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吃剩下的青菜，许庭深皱着眉去拿碗，他撕开保鲜膜，扑鼻而来一股发酸的味道叫他一惊。
他身陷地狱，受尽了折磨，自己却不在他身边。许庭深在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他无力地垂下手，然后抡起一拳狠狠砸在台面上。
“示君，示君？”耳边有声音，邱示君闭着眼睛，他时而皱眉，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手腕用力支起了身体，他疼得咧嘴。
“手怎么了？！”许庭深吓得赶紧低头去看，他轻轻拉过邱示君的手，满心满眼皆是心痛。他的指腹只敢在纱布边缘摸了摸，他颤着嗓子抬头问：“很疼吗？”
邱示君仍然惊魂未定，他做了个噩梦还没回过神来，恍惚之间惊醒了，他睁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许庭深好一会，突然主动伸出手抱住他。
“.........”
“我做梦了........”邱示君的脸贴着许庭深的，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听上去很脆弱。许庭深太慌神了，他不敢回抱邱示君，只好轻轻地摸了摸邱示君的肩头。
“不怕，君君，梦都是反的。别怕。”许庭深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邱示君却把他越搂越紧。
“梦里都是骗人的，别怕啊。我们吃饭好不好？”许庭深稍稍拉开邱示君，邱示君听到许庭深的声音，情绪渐渐平息。他嗯了声。
许庭深仍旧蹲在他面前，他拿起碗舀了一口饭和菜像哄孩子一样温柔。
“来。”

第三十五章
邱示君张开嘴，许庭深把勺子往前轻轻地送，邱示君吃到嘴里有些机械地咀嚼，许庭深垂眸又去舀第二勺。
“我想喝汤。”邱示君突然抬手搭上许庭深的手腕，许庭深忙不迭地转头去拿汤碗。
邱示君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目光却又只往许庭深的脸上落。许庭深低头吹了吹汤勺里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喂给他，邱示君有些费力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想吃了。”一碗菜饭就只吃了三分之一，邱示君却感觉快到头了。他蹩眉摇了摇头，还用右手还按了按胃。
许庭深舀着饭的手一顿，他魂不守舍，仿佛百抓挠心。他又用勺子刮了刮饭碗抬颚说：“再吃两口吧？”
邱示君眼睛一红，他望向许庭深，眼底里似有水汽，看着特别委屈。
“不吃了不吃了，吃不下我们就不吃了。”许庭深哪里受得住，邱示君这一眼叫他心都滴血。许庭深把碗放下，他蹲得时间有点久了，腿有点酸。
“睡一会好吗？”许庭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拉了拉邱示君的手。邱示君的双手搁在大腿上，僵硬蜷缩的手指看上去非常落寞。
许庭深的手掌带着一些体贴的温柔。他的手指包裹着自己的十指，力道不紧，指腹也没有多余的摩挲。但是邱示君的心脏在那一瞬漏拍。
邱示君低了低头看许庭深，他眼睫颤动，声带发紧。
“不想睡。睡了好久了。”许庭深一时哑然，窗外阳光正好，顺着两扇窗户隐约照了进来。许庭深的眼睛蓦地亮了亮。
“那我推你出去走走？”
今儿真是艳阳高照。阳光懒洋洋的，像撕裂的丝绸缎子，一条条垂落在人身上。许庭深在办出院的手续的时候，顺手买了轮椅，就是为了让邱示君行动方便些。他把轮椅推出来，接着又打开窗感受了一下风力。许庭深折回卧室，拉开衣柜替邱示君挑了一件厚毛衣出来。
“虽然是太阳天，但是风还是挺大的。”许庭深又蹲到邱示君的面前帮他套毛衣，邱示君闷声不吭，任凭许庭深给他穿毛衣。
“还有围巾。”许庭深又扯过围巾放到腿上，他细心地对折了一下，然后抬手绕到邱示君的脖子上，他垂眼认真系结的样子，让邱示君呼吸错乱。
“.....”邱示君的身体蓦地一空，他被许庭深打横抱了起来。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搂许庭深的脖子，许庭深眼观鼻鼻观心，眼神只敢往别处盯。邱示君的呼吸就在他的侧脸旁徘徊，目光明明是飘忽的，但是许庭深却觉得太灼热了，灼热到他不敢转头。
“....”许庭深终于把邱示君抱到轮椅上坐稳，起身的刹那，他们的嘴唇险险擦过。两个人其实都肉颤心惊。
先一步往后撤的是许庭深。邱示君的眼底比之前更显黯淡。
许庭深推着邱示君去了附近的公园晒太阳。许庭深以很慢地速度推动着轮椅，他时刻注意脚下，避免有小石子绊着路。邱示君现在很反感人群，只要周遭的声音一旦多起来，他就心慌气短。好在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他们路过小荷塘，花儿都谢了，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奇迹般地有不少小金鱼，它们甩着尾巴荡起一个个小水花儿，邱示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庭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附身轻声问：“想喂它们吗？我去买鱼食。”邱示君眨了眨眼睛没答话，许庭深就当他默许了，走到旁边的小卖铺里去买鱼食。
邱示君的眼神一路追随，追到许庭深和老板讲话、追到他掏出钱包、再追到他接过鱼食才收回。
许庭深折了回来，他蹲下来，先把塑料包装拆了，把鱼食倒到手心后再拉起邱示君的手，放到他手里。
邱示君用手指搓了搓鱼食，然后拿了几粒往小荷塘里丢。小金鱼立刻就蜂拥而上，邱示君又继续往下抛，越来越多的小鱼围了上来。许庭深把鱼食不停地递给邱示君，邱示君的眼睛渐渐亮了些，直到他看见有有两条小鱼的尾巴缠在了一起，他竟然笑了出来。
许庭深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抬起了头。邱示君的脸颊过分凹陷，但不影响他笑起来时会陷下去的酒窝。许庭深看呆了，鼻腔一瞬间就酸了，他匆匆忙忙地瞥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庭深，你看那两条鱼。”邱示君叫着许庭深的名字，许庭深的心被玻璃戳塌，他回头盯着邱示君的侧脸，喃喃地应和。
“看见了.......我看见了....”
小鱼似乎是吃饱了，剩下一些细碎的鱼食飘在水里。邱示君的掌心还向上摊着，许庭深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去口袋里掏纸巾出来，他抖了一张，然后轻轻地拉过邱示君的手。
邱示君手一缩，许庭深捏紧了纸巾小声地说：“我帮你擦擦手。”
邱示君于是不动了，他颤了颤睫毛去看许庭深。许庭深的左手虚虚地搭着他的手掌，右手捏着纸巾轻柔地擦着掌心里的碎屑。
许庭深抬头冷不防地坠入邱示君的眼睛里，像一汪云海。黑水退了潮，显现出他原本透亮的底色。
许庭深被一击毙中，那感觉和他二十岁时确认心动相比要来得更汹涌。
“我们回家吧，天暗了。”许庭深低垂着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邱示君淡淡地嗯了声。
“今天累吗？”许庭深推着轮椅往回走，邱示君单手紧了紧毛衣，他小声地答：“不累。”
他们穿过了马路，身后车水马龙，偶尔有自行车摇铃的声音响过。途径一家装修可爱的奶茶店，邱示君突然抬了下手，许庭深刹住车倾身问他：“怎么了？”
“我想喝这个。”店门口有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正一人一杯奶茶，她们边喝边聊天时不时还夸张地大笑几声。
许庭深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真的想喝呀？”
邱示君侧过头，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邱示君却没躲，他睁着眼睛点了点头。
于是许庭深就把他推到了角落，确保他不会被周遭人挤到。
“那我去买，等我一会。”许庭深温柔地说，他现在同邱示君讲话都习惯性下蹲，这样邱示君看他的时候就不需要仰视，只需要下垂目光。
邱示君目送许庭深进了店门，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去抓左手。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许庭深快速地扫了眼菜单，邱示君喜欢甜的，但又不喜太甜的，最好是半糖再掺点椰果。他还喜欢喝冰的，但是明明胃不好。
邱示君盯着自己的鞋子看，都快望眼欲穿了，许庭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小心烫，君君。”隔热纸杯被塞到手心里，一股热流顿时从掌心传了出来。盖子已经被打开，邱示君拿起来喝了一口。
“好喝。”邱示君舔了舔嘴唇说，许庭深笑了笑，他刚准备站起来，邱示君把杯子往前一送说：“你喝一口。”
“.......”许庭深愣了愣，邱示君还举着杯子。他见许庭深没反应，心里忽然一沉。
但下一秒许庭深就伸出了手。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邱示君的手指，然后接住了纸杯。
纸杯只有一个小开口，所以许庭深只能就着邱示君喝过的地方，顺着喝一口。奶茶浸入喉底，许庭深吞咽困难。邱示君的眼睛粘在他身上，一寸不离。
“好喝吗？”邱示君平静地问，许庭深望进他的眼底说：“好喝。”
邱示君接过纸杯又低头喝了口，他垂了垂眼睛说：“走吧。”
疯了的不止是许庭深，还有邱示君。他坐在轮椅上，人因为许庭深的推动而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里还握着纸杯，大拇指却在杯口不经意地划过。
许庭深用钥匙开了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许庭深又折回去将邱示君推进屋。
他放了钥匙转身又去抱邱示君。邱示君随着他的动作心口愈痛，他盯着许庭深的侧脸手指微微地颤。
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到床上，然后低头给他解鞋带。邱示君只能看到许庭深的发顶。
“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王老师好吗？你很长时间都没有去复诊了。”许庭深抬头和邱示君商量着，邱示君突然说：“你带我去？”
许庭深点点头，邱示君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太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自己有空再去。”
“.......”许庭深的表情瞬间一僵，他一急，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不会啊，我陪你去，我.....”
“我自己去......你.......”邱示君想说你的那个男孩会不高兴吧。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他只是下意识地去揪了揪裤子，不肯抬头。
“我陪你去，君君。”许庭深轻轻地说，见邱示君不讲话，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许庭深的双手搁在床上，他的身体因为下蹲而微微往前冲。
“我.....我挺担心你的......如果.....我是说........我晚上能不能留下来？我.....我就睡沙发......你有事一下子就能看见我........你介意吗？”许庭深说得磕磕绊绊，一句话颠三倒四，最后还是带着迟疑和小心地试探。
邱示君一怔，他瞬时抬起了头。
“睡我这儿？”
许庭深咬了咬下唇，这句反问听上去格外微妙。许庭深心里一凛，等待答案的过程很煎熬。
“不用，我不会再自杀了。”

第三十六章
许庭深的瞳孔惊恐地缩了缩，他脱口而出：“示君！”邱示君倒是很平静，他甚至扯了扯嘴角继而说：“太疼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邱示君被抱住了，他的身体轻轻一晃就被许庭深紧抱在怀中。许庭深的手臂箍着他的背，侧脸贴着自己的，邱示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佛手柑的味道，很淡，但渗进他的心里很冲。
邱示君无声地笑了。他的嘴角被他勾起，他抬起右手安抚性地在许庭深的背上拍了拍。
“对不起，示君，对..不起。”许庭深的声音抖得厉害，怀里的人薄如白纸，他抱得心抽。愧疚和自责犹如排山倒海向许庭深扑面而来，邱示君手上的疤将永远提醒着他。他曾经多么无情，多么自私，把人逼上绝路，还打着爱的旗号。
许庭深无比痛恨自己，甚至从心底里恶心自己。他把手一根一根地从邱示君身上撤下来，他稍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缓缓抬起了头。
邱示君发现许庭深瘦了，是他好久没有好好看他了吗，还是他又记错了。邱示君抬手撩了下许庭深额前的发，他轻笑着说：“你道什么歉？兄弟之间说这个干什么。”
“.......”一把刀其实是双头的，横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在这一刻一块捅成了烂泥。
许庭深有几秒钟都没有缓过神来。他的手从床上冷不防地垂下来。
许庭深撑着床，第一下没能站起来，第二下他卯足力气才迫使自己站了起来。许庭深没再说话，他也说不出来了。他拖着步子转身往门口走，他脑子一片空白，等走出房间才想起来，他应该要去拿药，示君左手碗上的纱布该换了。
邱示君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浑身都疼痛不已。好像不光是从伤口上发酵出来的。许庭深在沙发上找到了药包，他拎起来，然后又想起应该要去接一盆热水才行。
他人有些混沌，脑子拎不清了，明明要去浴室拿脸盆，结果走错，去了厨房间。他又在厨房间傻愣愣地看了会才发觉自己走错了地儿。
许庭深又急吼吼地折去浴室，他抽出脸盆就着淋浴接了半盆热水，他的手有些抖，拿不稳。一路拿回房的几步路还洒了一些出来。
邱示君已经换了件衣服躺在了床上，他前面好不容易脱了毛衣，就剩下一件单衣，又觉得冷，于是翻出一件薄的丝绸衫披在身上，并顺势钻进被子里。
许庭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许庭深轻手轻脚地走近，他把东西放下后艰涩地说：“该换药了。”
邱示君的反应有些慢，他慢慢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许庭深。许庭深站在床旁边，他没打算坐下，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他把干净的纱布药膏拿了出来，又重复了一遍。邱示君这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然后朝许庭深伸出手。许庭深轻轻地拉过他的手腕，他手持一把小剪刀低头去剪，接着一层层地去解纱布。
纱布很厚，一层绕过一层，许庭深越解越心惊，等到只剩下一层时，他呼吸骤停。手腕上有五六道伤疤，道道深刻，它们错综复杂地相缠，像张牙舞爪的龙。
许庭深捧着邱示君的手腕，一时之间无从下手。他感觉气血上涌，浑身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遍。他去挤药膏，可是力道没控制好挤在了自己的指腹上。他又去抽纸巾，笨手笨脚地去擦。
“疼.....疼吗？”许庭深拿着棉棒，手在半空抖。他涂药的力道几乎用力十二分力在克制。邱示君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摇了摇头。许庭深的眼睛渐渐模糊，棉棒在眼前出现叠影，他刚想抬手，一只手摸向了他的脸。
邱示君抬手擦了擦许庭深的脸，他轻笑一下说：“别哭，我不疼啊。”
许庭深一下子抓住他的右手，邱示君动了动，用了些力气抽了出来。许庭深的手又一下子空了，再一次。
其实邱示君也想哭啊。
等打完最后一个结，许庭深把邱示君的手腕轻轻地放进被子里。
许庭深的手机不停地在震，邱示君注意到了催促他去接电话。许庭深又给他拢了拢被子才走了出去。
“喂？”
“许总，您让我查的事情又有一点新的发现。”许庭深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他压低声音示意对方继续说。
“邱先生在8号的时候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大堂，他神情非常慌张。后来..........我发现林昊在同时段也出现了。”
“..........”许庭深的手指骨节蓦地一白，他眼底潮涌，透出危险的气息。
“另外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林昊在这一年里发表过的所有作品和邱先生以往作品做了仔细地比对，我们详细地整理出了三版对比记录。已经抄送您的邮箱。”
许庭深眼神一凛，他即刻果断地说：“我现在在示君的家里，最近这一周都没法赶回公司。老赵，麻烦您把我的电脑和你们查到的东西全部打印一份，然后送到他家来。”
“好的许总。”
“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等我电话再联系记者。”眼神比以往更深更暗，他捏紧手机，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
赵律师很快就来了，许庭深不便和他多说，拿了东西就关了门。他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登陆了邮箱，手指迅速地滑过页面，结果眉头越拧越紧。
一个长时间写作或者是进行创作的人，他写得内容确实会因为主题的变化而变化。但是一个已经形成自己强烈风格的创作人，即便是在变化内容以后，他的遣词造句、语法使用、写作风格，你仍然可以通过蛛丝马迹识破他，破解他。
许庭深的目光停在那句——“黑暗吞没我肉/身，手腕划损也别怕。”他的手蓦地一抖，电脑差点都飞了出去。他手握成拳，不可抑制地狂抖。他最深爱的人坠入崖底，笔就是他唯一的绳索，但绳索却成为别人捞金的工具。
他把伤口撕裂开来，是想把浓水逼出来。却被当成无病呻吟。
“把消息都放出去，明天就得登。和他们说钱不是问题，只管制造舆论。”
“一旦林昊主动联系你，别动他。直接通知我，我过来。”许庭深声音冷酷，甚至带点无情的残忍。老赵跟着许家那么多年，非常了解许庭深。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温柔好脾气那都是看人的，狠辣心机才是他的本质之一。
许庭深“啪”地一声关了电脑，他怒火攻心，又在重压之下倍感心力憔悴。他抬手捏了捏鼻根，再睁眼时，邱示君光着脚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示君？”许庭深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邱示君忘了批外衣，人忍不住抖了抖。
“.....我饿，睡不着。”邱示君脸色苍白，他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许庭深走了，他怎么找也找不见，惊吓之中惊醒了，睁开眼发现许庭深真的不在身边，他栗栗危惧，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
许庭深脸色难看，低头发现邱示君光着脚更是生气。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又把邱示君抱了起来，邱示君的脸一下子就贴到他的胸口，这个反射性地动作，他们都忽略了。
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回床，直接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他拢了拢衣服说：“想吃什么？我去做。”
邱示君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他舔了舔嘴唇嗯啊半天都没说话。
许庭深却耐心极好，他仰头说：“鸽子汤面吃吗？”
邱示君点点头，许庭深便站起来准备去厨房，邱示君拉住他的手腕，许庭深回头。
“再给我加个荷包蛋。”他说话的声音因为没睡醒，听上去竟然有些软。许庭深烦躁的心突然被莫名平复了些，他笑了下说知道了。
面很快就烧好了。许庭深用小砂锅炖得，特别香。他已经把多余的骨头都拆了，方便邱示君吃。
“你吃了吗？”邱示君坐在餐桌前，低头卷着面。许庭深摇摇头说不饿。邱示君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拿过一个空碗捞出一些面放进去。
“我吃不下的，你吃点。”邱示君把鸽子腿也夹给了许庭深，许庭深连忙夹回去。
“你多吃点肉，我吃面就好了。”两个人你来我往，看上去十分客套。
他们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嘻嘻哈哈地侃天侃地，一顿饭说得好比吃得多。现在一起吃饭，除了咀嚼声和偶尔地一两句话，再无其他。
许庭深一只手卷着面，一只手攥着手机不断地在和老赵发消息。邱示君发现了忍不住说：“你还有工作吧，去忙吧，不用管我。”
许庭深听闻立刻搁了手机，他有些慌乱地说：“没有，我不忙。”
邱示君吃不下了，他把筷子一搁抬起头牵强地笑了笑。
“真没事，别为我打扰你的生活。”
许庭深心如针扎，他脸色更僵了。
“没有，怎么会呢？！”
“庭深，你不必为我做那么多。”邱示君的眼神一动，血水都能从眼角逼出来。
“我没有东西能回报你。”
“你认为我想要你回报什么？”许庭深把后背往后一靠，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邱示君。他总能在这个人的嘴里听到最刺痛人心的话，什么痛他就往哪里捅。
邱示君垂了垂眼，再次抬眸他平静地说：“我没办法爱上你。”
许庭深却出奇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你想爱谁，往后你爱上了谁，我都会替你高兴。”许庭深还能笑，他还能够笑着把这句话说出来。
许庭深站了起来，动手把邱示君没吃完的面给收走。邱示君的对面一下子就空了。他的心也跟着被整个挖掉。邱示君困难地眨了眨眼睛，就着厨房传来的洗碗的声音，他才敢哭。

第三十七章
在邱示君过往二十九年的人生里，许庭深几乎占据了二十四或者二十五年的时间。童年时期大家年龄相仿，很容易就玩在了一起。许家和邱家可以说实力相当，许庭深家稍稍再富一些。所以就算慢慢长大了，还都玩在一起。大家仍旧在一个层次里，属于一个阶层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现在变了。邱示君家道中落。从云端跌落泥心，要坦然接受这样的巨大变故，心理上需要非常强的抗压能力。
邱示君在不断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状态里反复循环。他变得无比消极，心灰意冷。任何一根稻草都可能压垮他。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出境，是不可能绝处逢生的。他没有必要，也不想把许庭深拉进来。
他爱上许庭深的时间太晚太迟了。这样一颗千疮百孔、被黑水浸泡的心已经配不上许庭深了。邱示君在用最后的理智和最后的力气推拒着许庭深。
不要爱我了，不要再爱我了。
许庭深把碗洗干净了，他抬手把水笼头拧紧。许庭深的身体抵在水池旁，他的手上还沾有水珠，他也懒得管。他的手摸向口袋掏出了烟，他低头给自己点上，低垂着头吸了两口。
老赵还在不断地给他发信息，许庭深把烟叼在嘴里，回复的速度倒是不减。
“明晚八点，几大门户的头条就会准时爆料这件事。”许庭深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个“好”字，就把手机按掉了。
他没吃中饭，晚饭也就吃了那几口面而已。到现在竟然都不觉得饿。许庭深眯着眼睛抽烟，等烟烧了快三分之二时，他掐了。
许庭深走出厨房的时候没看见邱示君，他抬眼看了眼挂钟，快九点了。邱示君卧室的门关着，许庭深趿着鞋走到门前，手举起了又放下了。
第二天许庭深是被闹铃惊醒的，他猛地坐了起来，眼底因为休息不足愈发地红。他晚上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夜，也没有被子，就裹着衣服睡，醒来的时候还冷得抖了抖。
“你没走啊？”碰巧这时，邱示君拉开了门走出来。他看见许庭深后冷淡地说。许庭深没讲话，他把电脑收好后背过身说：“别忘了九点要去见王老师。”
邱示君握着门把手的手用了点力。
“进去吧。”许庭深在走廊上站着，邱示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
这回许庭深陪着他一块进去了。因为邱示君迟迟未来复诊，加之有自杀行为，许庭深不放心他一个人面对医生。
“我建议你最好是住院观察。”王医生眉头紧锁，一只钢笔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敲。
许庭深立马担心了起来，他脱口而出：“要住多久？”
邱示君看了他一眼，继而看着王医生冷冷地说：“我不住。”
“我不会再自杀了。”邱示君眼神变了变，他盯着面前的药瓶慢悠悠地说。这句话像颗定时炸弹，瞬间把许庭深炸得片甲不留。
“我会好好吃药，按时来检查。”王医生和许庭深对视了一眼，后者忧心忡忡地样子让王医生心头一跳。
“示君......”
“我说了我不要住院。”出了办公室，许庭深去拉邱示君，又被他甩开了手。
“你不肯住院的话，那就必须在我身边。”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背影突然强硬地说。邱示君转过身有些惊诧地说：“你说什么？”
许庭深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锁住邱示君的脸。
“既然你不愿意住院，那我就住在你家。时时刻刻守着你。”
“你有病啊？！这么想犯贱？”邱示君脸一变，张口就骂。许庭深眼睫一颤，故作轻松地说：“随便你骂吧，我不会走得。”
许庭深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邱示君，即便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他的眼里还是只有一个邱示君。许庭深提着药，他走到邱示君身侧，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邱示君在那一刻全然奔溃了。他预设的一切都坍塌了。
一路上又是沉默。许庭深也习惯了，只要邱示君不愿意讲话，他绝不主动找话。到了家，许庭深还来不及坐下，老赵的电话就来了。许庭深只听了两句，眼神就一沉。
“我马上过来，稳住他。”许庭深的声音带着鲜少听到的冷酷，邱示君都不禁看了他一眼。许庭深瞥见邱示君在看他，立刻收声，把电话匆匆地撂下。
他转身去给邱示君接了杯水，又把刚配来的药瓶拧开。他把药片倒在手心里，然后递给邱示君。邱示君看着许庭深的眼睛，然后伸手接过。
“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吃完药睡一会好吗？”
邱示君低垂着头，没说不好也没应好。许庭深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抱起邱示君。邱示君瞪大了眼睛，他惊呼一声然后挣扎起来。
“干什么！许庭深！”
许庭深强势地把邱示君抱到床上，他用了些力道，邱示君根本反抗不了。
“邱示君，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许庭深单手撑着床单，他的脸离邱示君很近，嘴唇似有若无地都快相碰。邱示君一怔，等他反应过来时，许庭深已经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好好睡觉。”许庭深走到门口并顺势关了门。
邱示君抡起靠枕就往门口砸，却只砸到了门板上。
许庭深大力地甩上了车门，他单手推着方向盘，右手按下蓝牙耳机。
“喂，老赵，我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就到。”车子犹如离弦之箭咻然迸发，许庭深冷着脸，脚下的油门踩得大力。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擦过下一条白线，拐过两个弯，他停下了车。
老赵找了家夜总会，老板同他是熟识。见了他就赵哥赵哥地喊，并给了一间靠里的VIP包间。
许庭深插着风衣的口袋往里走，脚下的地砖因鞋跟的摩擦而发出声响。许庭深迈开腿施施然地走到房间门口，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用力地往里一推，门缓缓地打开了。
包间里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小灯发出幽幽的光，照在某个人的脸上显得恐怖。许庭深已经迈入了一只脚，他闪身走了进去。
“砰！”地一声巨响，让房间里所有人的人心里一毛。林昊瞪着眼睛看许庭深，许庭深缓缓抬起下巴，他不着痕迹地把林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许庭深拉过椅子坐下，他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林昊，并不说话。
“许总吧？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林昊笑起来的时候像条被臭水淹过的蛆，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许庭深垂眸，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几瓶洋酒上。他掀了掀眼皮不带情绪地问：“是有误会。你拿别人的东西署自己名，何止是误会。”
林昊脸色一变，他的眼珠诡异地转了转，他干笑两声说：“我们是团结协作，我又没亏待他。”
“砰！”“砰！”两响，林昊惊恐地瞪大了眼珠！许庭深抡起一脚直踹茶几，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那一脚迫使茶几往前挪了挪，台面上的酒瓶晃得叮当响，有一两瓶酒顺势都砸到了地上，一地的玻璃碎渣混合着酒液流了满地。
林昊吃痛地弯下腰，他的下腹不慎被击中，疼得他好半响都缓不过来。许庭深放下腿，他稍稍向前倾身，眼底毫无笑意。
“我今天敢动你，我就没顾及后果。”许庭深讲话的调子还是柔的，但此时此刻听起来根本是绵里藏针。
林昊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怒瞪着许庭深，突然露出牙齿变态地一笑。
“你是同性恋吧？这么惦记邱示君？”身后的两个人掐住林昊的肩怒斥他道：“胡说八道什么！”
许庭深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勾了勾唇角突然贴在林昊的耳边一字一句道：“t不管我是不是，我都护他。”
许庭深慢慢站直身体，他打了个响指，老赵立刻把打印的资料递给他。
“共通处有189处，同化、融词125处，完全相同处5处。《烟花》这首歌在今年还拿了最佳作词奖，三次入围提名，加上商业版权贩卖，你至少净赚两个亿。”许庭深把几张纸怼到林昊面前。
“不就是钱嘛，我全还给邱示君好了。”林昊不屑地说，许庭深皮笑肉不笑，他抬了抬眼皮凑近说：“不够。”
“我问你，8号的时候，你约他去希尔顿酒店干什么？”
“许总！”“许总！您不要伤到自己了！”老赵同几个小哥纷纷搂住许庭深的肩及手臂，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他拉开。
许庭深眼底猩红，整个人气到发冷。林昊捂着流血的脑袋哇哇大叫，许庭深大力挣脱开桎梏，他拿起烟灰缸照着林昊的脸不带犹豫地直接砸了下去，林昊整个人都歪在沙发上，许庭深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我让你死在监狱里，你信不信？”许庭深已经毫无理智，他手下的力气愈来愈重，林昊用手去拉许庭深，可是脖子被遏制住，氧气越来越少。
“庭深！不要搞出人命了！”老赵情急之下喊出了许庭深的全名，许庭深浑身一震，却还是没有松手。
老赵覆住许庭深的手不停地说：“他坐了牢，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庭深，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老赵心惊胆颤，许庭深颤了颤眼皮，渐渐松开了林昊。
许庭深深吸一口气，感觉身陷潮涌的深海，他快要窒息。
“老赵，按照我们说得做，我........我得先回去了.......”许庭深晃了晃身体，险些摔倒。老赵眼疾手快扶住他，然后朝旁边的人比了个眼神，后者领会走上前说：“许总，我送您回去。”
许庭深直到坐上了副驾驶座，还没完全缓过来。开车小哥非常灵活，他给许庭深去小市里买了杯糖水。糖水有镇定作用，许庭深双手握住低头喝了几口，心悸感被抚平了不少。
“谢谢你，辛苦了。”小哥把许庭深送到楼下，许庭深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现钞递给他。小哥摆手说不用，许庭深又往前送了送：“拿着。”
小哥说了声谢谢许哥，许庭深摇摇头，抽了钥匙率先下车。他坐了电梯上了楼，许庭深倍感痛苦和劳累，脚下也没注意，不小心踢倒了垃圾桶，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里面几张碎纸引起了许庭深的注意。

第三十八章
许庭深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把这几张碎纸拣了出来，一拣竟然拣出了十多片。许庭深随手反开一片看了眼，上面竟然有字——那是邱示君的字。许庭深的心突然被吊了起来，他的脑中咻然划过一个想法，他立刻把碎片都拢起来放到桌上，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去找胶带。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有些抖。好在纸并没有被撕得很烂，碎片还是比较大的，所以要拼凑完整，难度不是太大。
许庭深地垂着眼认真地拼凑，他的指尖因为逐渐开始完整的字句而发抖，直到他撕下最后一截胶带粘在右下角。他的视线才敢移到首行。
“我太累了，太累了。累到连提笔写字都是极限了。这次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每天都睡不着，吃饭都像受难。人活到我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了吧。”邱示君的字因为精神状态的关系变得非常潦草凌乱，许庭深辨认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他只要看出一个字，他的心就被跟着刺了一下。
“我妈还在坚持给我打电话，前几天还给我煲了汤送来。但从昨天开始，我联系不上她了。她去哪儿了？”
“林昊还在逼我写歌。可是我真的写不出。我连眨眼睛都困难，哪里还写得出一个字。我是个废人。”
“我觉得自杀是挺懦弱的。但我想解脱。”
“我也没对不起谁吧，所以不会有人怪我吧。”
“.......许庭深，我挺对不起他的。他对我这么好，从小就对我好。我没想到他那么爱我。其实我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得了心里癌症的废人而已。我身边的人几乎都走了，只剩下他一直陪着我。”
“许庭深，我快死了。大概是以前伤透了你的心，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惩罚我。我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之前什么都没想好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你，答应了你又伤害你。”
“你走了之后，我天天都在想你。我睡不着，因为我总能听见你在和我说话。我......我没爱过人。可是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你不在了我反而在说爱你，估计你听到了都不会相信。因为你不会再给我机会了。你说叫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真的说不出祝你幸福这种话。”
“因为我希望我才是那个可以让你幸福的人。可惜，我没有机会了。”
“虽然没有意义了，但还是对你说一声——我爱你。”落款没有名字，遗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有水开始往纸上砸，这纸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了，这下就更烂了。水渍很大，直接就把字给模糊了。许庭深捏着纸的手愈发地紧，紧到胶带都翘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邱示君揉着眼睛走出来。他的喉咙像被火灼过一样疼，于是想出来倒杯水喝。许庭深闻声看去，邱示君本来惺忪着眼睛，眼神落到许庭深拿着的那张纸时，突然瞪大了眼睛！
四目相对，电光石火间邱示君转头就准备关门。许庭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半个身体卡在门里，他同邱示君挣着力气，他心急如焚失控地喊：“邱示君！”
邱示君慌张极了，他抵着门死都不松手，嘴里还不停地吼道：“你走开！”到底是还是抵不过许庭深的力气，在某个节点，门被撞开了，许庭深一下子窜了进来。
“你放开我！许庭深！我杀了你！”邱示君被许庭深一把抗了起来，他也不管自己手腕上的伤大力去打许庭深的后背，许庭深纹丝不动，像扛大包似地把他往床上丢，邱示君刚要破口大骂，嘴唇就被封住了。
四瓣唇相贴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电流在俩人之间炸开。邱示君眼皮颤动，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许庭深撑着身体，接吻的力道带着蛮力，碾过邱示君的，甚至叫他疼。
“......我说了，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骗我。”直到俩人都快缺氧，许庭深才放开邱示君，邱示君喘了两声，眼底渐涌水汽。
“我骗你什么了？”邱示君故作镇定地反问，明明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
许庭深连一眼都不舍得移开，他抓了抓床单，如鲠在喉。
“你爱我吗？”
邱示君的睫毛交错纷乱，他望着许庭深的眼睛干脆地说：“不爱。”
“邱示君！”许庭深霎时像个爆掉的煤气罐，他的声音都抖。邱示君想笑，但心里更多地是想哭。他抬起右手拨开许庭深的头发，指腹移到他的脸，掌心就覆在他的左脸不肯走。
“我爱你，许庭深。不是朋友的爱。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男朋友。”
“.......”十年，一百二十个月，三千六百五十个日日夜夜。无数次地幻想，无数次地放弃，无数次地压抑，就这样一句简简单单地“我爱你”，许庭深等到现在。
“我也爱你，十年如一日。”许庭深快要语无伦次，他覆住邱示君的手，然后拉开低头吻他的掌心。邱示君眼底潮湿，他把双手都环到许庭深的颈脖，他把许庭深拉近，然后紧紧地抱住。
许庭深的脸埋在邱示君的肩窝，他们胸膛相贴，终有一刻同样地为情动而跳。
吻像突然下起暴雨的天，蛮不讲理又来势汹汹。许庭深扣住邱示君的后颈，用力地吻着。他的舌头从下唇舔到邱示君的上唇，邱示君仰着脖子竭力配合，他稍稍张开嘴，许庭深就用舌尖勾住他的。
许庭深时重时轻地顶着邱示君的舌头，邱示君用鼻音撒娇，听得许庭深下腹一股热流。
“....唔....”许庭深的吻像密集的雨滴，从邱示君的下巴游离至侧颈。许庭深加重力气去吸吮邱示君脖子上的嫩肉。邱示君因为怕痒而闪躲，被许庭深箍住了腰身。
邱示君的腿难耐地动了动，他抬起腿缠上许庭深的腰，两个人的性器隔着布料在摩擦，且愈发地硬热。许庭深单手解开邱示君胸前的衣扣，他含住邱示君胸口的一点，牙齿细细地啃噬，他伸出舌尖在邱示君的乳尖迅速打圈，邱示君呻吟了一声，夹着许庭深的腰更紧了些。
许庭深的右手终于伸进了邱示君的内裤里。许庭深的吻还在继续，一路下移，吻到邱示君的腰下，他舔过邱示君的肚脐，又开始去舔邱示君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庭深......”邱示君抬起手，许庭深马上握住，并同他十指紧扣。许庭深分开邱示君的腿，埋头为他口交。
“..........”邱示君的腿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许庭深松开邱示君的手，他双手扣住邱示君的腰，将它托了起来，以便可以含得更深。
许庭深的口腔温热，包裹住邱示君的整根，含得他很舒服。邱示君的性器在许庭深的口中越来越硬，许庭深嗞出色情的水声，他从顶端开始唆，又舔过性器的侧面，直到冒出一些水，许庭深才伸出一根手指。
“.......嘶.....”邱示君脸色涨红，他下面那口很紧，因为太久没做了。还是有点疼。许庭深感觉到他的内壁还不够放松，于是又顶开邱示君的腿，继续舔。他叼住邱示君大腿根的内侧肉，不停地辗转。邱示君快要流泪了，他根本听不见自己叫得有多浪。
水顺着邱示君的下体流了出来，他下面那口甚至快速地缩了缩。许庭深一下子就伸进了三根手指，根根浸没，里面很热，绞得许庭深大汗淋漓。
邱示君不停地呻吟，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眼泪，他的腿一张一合，随着许庭深越来越快的抽动速度，他那口绞得更紧了。
他微微张开红透了的眼睛，然后伸出手指替许庭深解开了裤扣。许庭深顺势褪下裤子，邱示君伸出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许庭深.......”
许庭深眼底一暗，他撑在邱示君的身上，扶住自己的一点一点地塞进去。邱示君的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许庭深。他身下因为口交的刺激流了不少水，许庭深还是怕他疼，刚才又挤了些润滑油，那声音太粘腻了，性器顺着那口一下子就钻了进去。邱示君因为太爽而呻吟，他的腰肢因为撞击而晃动。
“示君.........”许庭深在被包裹住的那瞬间忍不住叹了气。邱示君的内壁包裹着他，那么温热，那么紧致。许庭深开始动起来，他分开邱示君的腿，分到不能再开，他扶着他的腿激烈地搅动。
“啊..........啊......”床发出了吱呀地声响，许庭深又将邱示君翻了过去，就着后面缓慢地一插到底，邱示君喘着粗气，他浑身赤裸，只有手腕裹着纱布，许庭深扣住他的手，从后面进入他，两腿相缠，性器撞击着后穴，那声音太过刺激。
“啊！庭........”邱示君被顶到了前列腺，他咻然抓紧床单，喉结发出情动的呜咽。许庭深的吻还在不停地在他后背落下。
邱示君开始抖，许庭深把他抱起来抵到墙上，邱示君站不稳，于是跪在地毯上。许庭深拉起邱示君的手和他纠缠，同时强有力地再一次从身后贯穿邱示君。
邱示君的臀都开始颤抖，但是那疯狂抖动的速度却像盛情邀约。许庭深大力地揉搓着他的臀，同时撤出来一点，趁着邱示君无比空虚的时候，咬他的耳朵。
“想射吗？”
许庭深的声音太低了，邱示君都快神志不清。他呜咽地说要。许庭深的手摸到前面，他迅速地撸动着，邱示君双手撑在墙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示君........”
“庭深，我........我想射......”
“那庭深哥哥就让你射。”许庭深猛地把邱示君掀过来，他低头就去喊邱示君的，邱示君瞪大着眼睛，差点喊破音——不要！
污白的精液全射在了许庭深的嘴里。许庭深抬起指腹擦了擦，咽了下去。
“我死而无憾。”
等到收了兵，他的眼睛依旧通红。
“我给你换药？”许庭深拉过邱示君的手腕，他心疼地吻了吻。邱示君垂了垂手，把脸往许庭深的胸口埋。他闷闷地说：“等一下。”
许庭深顺了顺邱示君的发，把他搂得更紧，他低头吻了吻邱示君的额头轻声说好。
邱示君的脸贴着许庭深的胸口，他突然张嘴咬了口。
“嘶....”许庭深吃痛倒吸了一口气，邱示君又抬手去拧肉。
“干嘛呀？”许庭深哭笑不得，眼疾手快去捉邱示君的手，邱示君用力一抽手，许庭深去挑他的下巴担忧地问：“君君？”
邱示君眼角发红，似乎能逼出眼泪来。他抬手去打许庭深的手，瞥过头不看他。许庭深急了，转过身把他圈在怀里。
“君君，怎么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许庭深说话的口吻如履薄冰，他生怕邱示君化了，摔了，伤了。邱示君慢慢地转过头，他推了下许庭深的胸口，牙齿狠狠地咬过下嘴唇，好像很痛苦，很难以启齿。
“你...和那个男孩还有关系？”许庭深一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邱示君话里的意思。邱示君说完，都快哭了。他越想越委屈，越来越介怀，于是又伸手去推许庭深。
“没有！没有关系了，君君！”许庭深捉住他的手把他抱到自己怀里，邱示君整个人都在发抖，许庭深心疼不已，紧紧地拥着他，不断地用手安抚着他的后背。
“单淼.....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我没法爱上他。我也希望他能有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他是值得的。”许庭深稍稍放开邱示君，他双手裹住邱示君的十指，温柔地摩挲。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我是和他分手之后再来找你的。”许庭深很忐忑，他不想邱示君心生芥蒂，却也不忍心去磨灭和诋毁单淼的存在。他选择坦诚，选择公开。尽管，有很多时候真实往往都很残忍。
邱示君没抽开手，但是也没讲话。许庭深很不安，他拉起邱示君的手指放到嘴边亲吻，他皱着眉的样子有些战战兢兢。
“君君.....”
“我好羡慕他，甚至是嫉妒他。”邱示君反握住许庭深的手，和他十指交缠。
“他年轻有朝气，看上去特别有活力。许庭深，你看着他的时候，你会笑。但是你看着我的时候，你不会。”许庭深刚想反驳就被邱示君阻止了。
“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没有工作，没有钱。还是一个瘸子。我只不过是沾了一点先一步认识你的光，如果再晚一点......”
“再晚一点，我也一样会爱上你。”许庭深的声音很坚定，邱示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许庭深揽过邱示君的肩，让他靠在自己心脏的地方。
“无论时间怎么颠倒，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除了你之外，我还能爱谁呢。”许庭深低头亲了亲邱示君的嘴唇，他抬手又依依不舍地摸了一遍，心里翻江倒海。
邱示君突然搂紧许庭深箍着他的手臂，他把半张脸埋在里面，然后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会用整个下半辈子来爱这个人，拼尽全力也要爱。
“搂紧点。”许庭深在邱示君的面前蹲下，邱示君自然地爬上许庭深的背，他的双手勾着许庭深的脖子，他侧过头亲了许庭深一口说：“你别把我摔了。”
“不会的。”许庭深也侧过头啄了口他的唇，接着迈开步子往前走。许庭深来接邱示君回家住，邱示君起先不肯，许庭深便强行把他抱回家。
“开门。”许庭深的两只手都因为托着邱示君而不得空。邱示君动了动说：“门卡呢？”
“在内侧袋里。”于是邱示君拉开许庭深外套的拉链，把手伸了进去，他摸了半天都没摸出卡来。许庭深小腹一热，咬了咬牙说：“邱示君，你好了没？”
邱示君使坏掐了把许庭深，然后磨磨蹭蹭地把卡掏了出来。
“给我也配张。”邱示君刷开了防盗门，他紧了紧许庭深的脖子说。
“有备用的，等下放你口袋里。”许庭深把邱示君背会了卧室，邱示君刚一坐到床上，就往后一仰，他舒服地闭了闭眼睛说：“这床好软。”
“你也挺软。”

第三十九章
许庭深站在衣柜前理衣服。邱示君住过来了，连带换洗的衣服也带了过来。许庭深拨了拨衣架，把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
“手。”邱示君躺在床上，侧着身看许庭深挂衣服，他突然出声，许庭深抬头茫然地啊了声，邱示君把自己撑了起来，然后伸手把许庭深拉近。
“手怎么了？”许庭深在床边坐下，邱示君拉过许庭深的左手，翻看掌心一看，眉头顿时一蹩。
许庭深的掌心有一道伤口，不是很深，但是红得显眼。皮肉翻开了一点点，邱示君不敢碰，他只好摩挲着许庭深的手指心疼地说：“什么时候划得？痛吗？”
伤口是下午用烟灰缸砸林昊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因为怒极攻心，完全没有注意。现在被邱示君提及，才发现掌心有道口子。
“没事，大概不小心磕到了。”许庭深反手勾了勾邱示君的手指，邱示君却握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去找张创口贴，快点。”邱示君抬起小腿碰了碰许庭深的腰，许庭深身体一歪靠在他的肩上。
“哎呀不用了。”
许庭深说话的热气似有若无地洒在邱示君的脖子上，邱示君因为怕痒笑着躲，被许庭深扣住了腰。邱示君转过头，两个人的嘴唇就碰在了一起。邱示君抬起左手扶住许庭深的脸，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嘴唇上渐涌的热度，他呼吸错乱。
“快去找！”邱示君又抬起腿去踢许庭深，结果被许庭深一把抓住了小腿。
“你比较要紧。”许庭深抱着邱示君躺到床上，一颗心都因涨满了柔情而发酸。
“许庭深！”邱示君瞪了他一眼，许庭深抿了抿嘴只好不情不愿地下了床去翻创可贴。
“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当心一点。”邱示君拉过许庭深的手，他用牙齿把包装撕开，许庭深说他自己贴，又被邱示君踹了脚。
他嘴上不饶人，下手的动作却那么轻，还时不时抬头轻声问：“痛吗？”许庭深傻乎乎地摇摇头，邱示君又低下头替他把创可贴抚平。
“咕噜”一声响从许庭深的肚子里发出来，俩人皆一愣，邱示君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他伸手摸了摸许庭深平坦的小腹说：“饿啦？”
许庭深很窘迫，连耳朵尖都不自觉地红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邱示君凑近调侃道：“让你晚上不吃饭。”
“我不吃饭体力也好。”许庭深扣住邱示君的下巴挑了挑眉，他语态暧昧，眼底笑意横生。
“.........不要脸。”这回轮到邱示君红了脸，他本就白，这下更是白里烧红。他推开许庭深就准备下床，被许庭深抓住了手。
“陪我去楼下随便吃点呗。”
邱示君转头，许庭深还撒娇似地摇了摇他的手，邱示君勉强地嗯了声。
等俩人都换完了衣服准备出门时，许庭深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叶予彬的电话。
“喂，予彬啊？”许庭深夹着手机，正蹲在地上给邱示君挽裤脚，邱示君拉他起来，许庭深反握住他的手。
“上次还要好好谢谢你，现在吗？”许庭深看了眼邱示君，邱示君疑惑地勾了勾眼尾。
“也行，我问问他，等下打给你。嗯，拜拜。”许庭深挂了电话，邱示君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许庭深的手指问：“怎么啦？”
“我一个医生朋友，叫叶予彬。这次病房也是他安排的，他打来问问你的情况。”
“啊.....”邱示君有点没想到，许庭深继续说：“碰巧他说约了两个很好的朋友，准备一起吃火锅，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邱示君眨了眨眼，心里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关心里，他的感受力、共情能力随着病情在逐渐退化，可是冷不防被这样来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无动于衷的。
“要是你不想去，我就回绝他，我们自己去楼下吃。”许庭深担忧邱示君的状态，不忍他去面对陌生人，想到他可能会坐立难安，他就舍不得。
“没事，我们去吧。”
许庭深一怔，他拥了拥邱示君，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不勉强的，予彬和我很熟，不会.......”
邱示君回抱住许庭深，他闭了闭眼，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便不再惊慌。
“你的朋友，我不害怕。”许庭深拥着邱示君的力道又添了三分，他真的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身体里，连带他的痛苦、伤疤一起承受。
“庭深来啦。”叶予彬循着门铃声打开了门，他先是和许庭深打了声招呼，接着目光移到他身边的人。
“你好，我叫叶予彬。”叶予彬主动伸出手，邱示君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邱示君。”邱示君的指尖冰冷，叶予彬却没有过多地反应。他侧身请两个人进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
“呀，许总来啦！许总！”两个人刚一踏入客厅，顾清影就从坐垫上弹了起来，楚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予彬生了。”
顾清影呸了声，几步跑到许庭深他们面前。许庭深见了他就笑了，并提起手上的袋子递给他：“好久不见了，清影，喏，这是礼物。”
顾清影拉开袋子一看是任天堂刚出的游戏盘，全球限量非常难买。他激动地惊呼了两声，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抱拳说：“谢谢许爸爸！”
“.......”
“要是你一个人来我就亲你了，现在.......好像不行。”顾清影的眼神瞥到许庭深旁边的邱示君，他揶揄了一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兴奋。
“.......”邱示君的嘴里仿佛被噎了个鸡蛋，他面色涨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清影，过来。”叶予彬在对面喊他，顾清影诶了声，他做了个伸手的动作说：“随便坐，敞开吃！”
许庭深拉着邱示君在暖桌旁坐下，这张桌子挺大的，几个男人围在一起竟然也不嫌挤。在座除了顾清影和叶予彬，还有两位，许庭深也不认识。顾清影问许庭深喝不喝酒，许庭深连连摆手说不喝。顾清影又掉转瓶口要给邱示君倒酒。
“他也不喝。”许庭深眼疾手快伸手盖住杯口，邱示君看了他一眼然后抬眸朝顾清影抱歉地笑了笑。
“哦，那喝什么？有冰可乐，酸梅汤.......”
“有热的米汤，我刚买的，小邱喝吗？”叶予彬从桌子底下拎起一个玻璃瓶，许庭深向叶予彬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嗯......谢谢。”邱示君把杯子拿了起来，叶予彬接过给他满上。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顾清影，是我男朋友，工作是出版社的副主编；那位扎着一个小啾啾的是楚濋，他是临意中学的语文老师；楚濋旁边的是他的男朋友兼曾经的学生——童舟。”
“许庭深，高级建筑师兼工程监理，自己开公司的，我们都叫他许总。”
“许总旁边的这位........”叶予彬说到一半卡壳了，许庭深低头笑了下接过了话头。
“是我男朋友，邱示君，你们肯定都听过他写的歌。”许庭深说得流畅，完全不打一点结。他话里流露出来的情感充沛丰盈，甚至带着骄傲。
邱示君又紧张了起来，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胡乱地摩挲，直到摸到许庭深的手，他才稍有安全感。
“........你不会就是写《旧人》和《传闻》的那个吧？”顾清影和童舟同时出声，他们面面相觑，满脸地震惊。邱示君紧了紧许庭深的手，许庭深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是的。”
“我靠！”
“真的假的？！”顾清影仰天吼了声，几秒钟之后，聚餐现场就秒变大型追星现场，顾清影和童舟纷纷掏出手机窜到邱示君的身边，向正主展示自己手机里的播放列表。
许庭深被他们险些挤开，顾清影拨开许庭深的肩拱了拱说：“许总你让开！”
“.......？？”
“诶，你们别挤到他的手。”许庭深只好起身让位，他的视线一刻不敢离开邱示君，邱示君被两个人围得眼花缭乱。
“哇，《旧人》写得非常好，用了五律平起的写法，其中有两段还是平仄平平仄的格式，粤语歌能写成这样非常不容易。”楚濋喝了口酒，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邱示君。邱示君闻言抬头看向楚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就连眼光触及的力道都变柔了。
“楚老师好专业啊。”楚濋轻笑一声，眼尾勾得浪。
“拙见拙见。”
“童童，楚渣又在撩人了。”顾清影压低声音在童舟耳朵旁边提醒，童舟回头看楚濋，楚濋立刻嘟了嘟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我没有，童童。”
“楚老师也很懂音乐啊。”许庭深突然有点醋，他完全不懂什么平仄声、入声、押韵、空拍等音乐乐理，所以他几乎不和邱示君聊这些，他在这方面一无所知，故而总觉得自己很无聊。
“他懂个屁，他就有点文墨而已，谁还不是中文系毕业的？”顾清影又开始怼楚濋，楚濋用筷子夹走了顾清影想吃的虾滑，气得顾清影又揍他。
“同样是中文系，你我水平还是差很多的。”楚濋边嚼边不经意地说，顾清影低声咒骂他，脚在桌子底下使劲儿地踹楚濋。
邱示君听了竟然笑了，许庭深看得心头一跳。他拿起邱示君的碗凑近问：“君君，想吃什么？我给你盛。”
“火腿和年糕。”
“好。”许庭深拿起汤勺细心地撇去些油水，再放进邱示君的碗里。邱示君用筷子夹起一块火腿肉吹了吹，等吹凉了，他递到许庭深的嘴边。
许庭深望着他才张嘴把肉吃了。邱示君收回筷子夹了第二口才放进自己嘴里。
“来来来，我们玩两盘真心话大冒险！”顾清影扶着易拉罐敲了敲桌子，脸上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第四十章
许庭深和邱示君都没想到叶予彬家里竟然真的有筛盅和转盘。楚濋和顾清影的默契在这一刻才会诡异地搭到一起。楚濋摇了摇筛盅，他和顾清影对视一眼，手下的动作技巧性地摇摆。
“开开开！”
“哟，是我们邱老师。”顾清影抓了片薯片塞到嘴里，他夸张地挤了挤眼，邱示君一愣先是说：“我不是老师。”
顾清影把薯片咀嚼得咯吱响，他的小眼神飘了飘说：“行，那小邱老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邱示君杯子里的米汤喝完了，许庭深起身越过桌子拿过玻璃瓶，不声不响地替他续上。
“行，我们第一次见，就不问太过分的问题了。”顾清影看了楚濋一眼，继而才问：“许总是你交往过的男朋友里最喜欢的一个吗？”
许庭深正低着头回微信消息，听到这话他的手一顿，心脏突突地跳，他抬头刚想说话，只听邱示君慢吞吞地说：“我没交往过别人。”
顾清影有些诧异，他捏了捏快见底的易拉罐追问：“哦，那就是只喜欢我们许总一个咯？”
许庭深手一抖，错把消息发给了别人。他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撤回。邱示君听到顾清影的话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年糕，等戳出了三个洞后才轻声说：“嗯。”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微妙。许庭深对于邱示君突然无声变化的气场都有极其敏感地嗅觉，他突然心下不妙。
可是还轮不到他深究，自己就被点了名。
“哎呀，许总啊！许总只能是大冒险了，许总太实诚了，平时真心话我已经听太多了。”顾清影一锤定音，许庭深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只听顾清影拍着桌子说：“那什么，你俩亲够六十秒就行。”
“..........”其他人都跟着起哄，许庭深瞬间非常尴尬。他的心思还在回想邱示君刚才的回答上，还没寻思出深意来，就要他玩那么刺激的。
“......我选真心话。”
“不行不行！别磨叽啊，不然罚你干五杯啤的！”顾清影挥了挥手表示没得商量。邱示君本来还在戳着碗里的年糕，突然他把筷子一搁，起身说去下卫生间。
“.......啊？”顾清影有些傻眼，但又不能拦着不给去。许庭深没回头，直到旁边落了空，他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开始往杯子里灌酒。
叶予彬用手肘碰了碰顾清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五杯是吧？”许庭深已经喝完三杯了，邱示君还没回来。他的喉结因为酒液而吞咽，他根本就不会喝酒，三杯是到顶了。
“许总，别喝了........”顾清影发现许庭深的脸越来越白，突然心生负罪感，楚濋也劝着说够了。许庭深喝酒的动作却没听，等他拿起最后一杯酒，嘴唇刚要覆上杯缘，手里的杯子突然被人一把抢走。
许庭深愣了愣，下一秒，后颈被扣住，嘴唇被覆住了。邱示君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扣着他的后颈，他在许庭深面前单膝跪着，接吻的力道不甚温柔，他直接撬开许庭深的嘴，缠住他的呼吸。
“.........”所有人都傻眼了，还是楚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踹了顾清影一脚说：“傻/逼，快计时！”
许庭深头晕脑胀的，人都迷迷糊糊的，他只闻得到邱示君口齿间的米汤味，很甜。
“五，四，三，二，一！”众人倒计时，等到计时器发出鸣叫，邱示君才慢慢放开许庭深。许庭深甚至觉得有些缺氧。
“牛/逼！小邱老师我敬你！”邱示君倒是很淡定，虽然呼吸也有些短促，某处起了反应，但是面上倒是很有欺骗性。
许庭深更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晚上就睡我这儿吧，太晚了，开车不安全。”叶予彬要留他们，邱示君婉拒了。叶予彬还是不放心于是提议给他们找个代驾开车回去。邱示君倒是接受了。他的手还疼，开不了车。
“你手怎么样了，我给你换药吧。”叶予彬盯着邱示君缠着纱布的手，邱示君低头看了看说：“没事，庭深给我换过了。”
代驾很快就来了，叶予彬帮着邱示君把许庭深扶上车，邱示君谢过他。许庭深枕在邱示君的大腿上，他有些头疼，所以左手始终搭在额头上。邱示君见了将他的手拉下，然后替许庭深按了按眉心，以缓解他的不适。
许庭深倒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酒量还没那么差，就是人微醺，走路有点飘。邱示君搂着许庭深的腰把他扶进卧室里，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难受吗？”邱示君替许庭深解开衬衫的纽扣，解到第三粒的时候，许庭深握住了他的手。
许庭深的眼底似乎有水，故而显得迷离。他抬手去摸邱示君的脸，一下又一下。
“家里有醒酒汤吗？”邱示君放软了声音，像在哄着许庭深。许庭深眨了眨眼睛嗯了声，于是邱示君就起身去冰箱里找。
“来。”许庭深靠在床头，邱示君把小碗递过去，许庭深就着他的手喝，一杯下去，许庭深清醒了不少。
“喝那么多干嘛。”邱示君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他小声地埋怨，许庭深一把搂过他抱住。许庭深的脸因为喝了酒而微微发烫，他蹭着邱示君的脸说：“...你晚上为什么不高兴？”
邱示君挣脱许庭深的怀抱，瞥过头根本不打算解释。许庭深去拉他的手，声音带点沙哑。
“示君...”
邱示君的脑海里又一闪而过顾清影问的那句话，配合着单淼的脸全部刺在心上。把他最卑微、最难以释怀的部分全部又翻了出来。
可是这点介怀都不能说出口。
“是不是因为.....”
“别说了！”邱示君低喝一句，声音都抖。许庭深抿了抿嘴，太阳系都突突地跳，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
邱示君险些掉泪。他转过身看向许庭深，嘴唇不可控制地抖。他不能再面对许庭深，他什么都被看穿，连同自卑和小心眼都一同被挖走。邱示君转身的刹那被抱住了，许庭深从后面抱住他，手臂从邱示君的腰间横过，把他搂得死紧。
“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许庭深一点不敢松手，他诚惶诚恐，那么多年的真心遭到质疑，许庭深委屈，却也无从辩解。
“许庭深，和我在一起你会很累的。”邱示君闭了闭眼，许庭深心一抖，邱示君继续说：“你会受不了我的。”
“我老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时好时坏，坏是多数的，我自己都恨自己。”邱示君的瞳孔里绝望和痛苦相互交替，他叹了口气，像是自责。
许庭深掰过他的肩膀迫使邱示君面对自己，他挑起邱示君的下巴忽然笑了下。邱示君一怔没反应过来，许庭深摸着他的眼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头一回发现，原来被吃醋的感觉这么好。”
“.........”
“你不爱，你就对什么都很宽容，对什么都很坦然。只要你爱，你连一粒沙都容不得。”许庭深语调温柔，他的表情柔和，带着虔诚和幸福。
“我好高兴，原来有一天你也会为了我介怀。”
“过去的我不掩饰。但是我的现在和未来都只有你。你会是我唯一一个爱人。我爱的人，会发光。”
“就算他再自我贬低，自我否定，但在我的心里，他还是值得我珍惜。”邱示君的眼睫因为许庭深的抚摸而发颤，身体因为许庭深的告白而发抖。
“别推开我了好吗？”许庭深被抱住了，邱示君紧紧地箍着他，许庭深摸着他的背，抚着他的后颈。
“许庭深。”
“我在。”
“.......我爱你。”
许庭深感觉眼皮沉重，他动了动身体，发现邱示君靠在他的怀里还在睡。许庭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轻轻地抽开手臂去浴室洗澡。
等许庭深一身清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邱示君已经不在床上了。许庭深一惊，忍不住喊：“君君？”
邱示君在厨房热牛奶，他单手拿着煮锅往玻璃杯里倒牛奶，许庭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哎哟。”许庭深把下巴搁在邱示君的肩窝，并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邱示君被他吓了一跳，牛奶都险些洒出来。
“你怎么做了早饭啊？”
“我已经练就单手操作的技能了。”邱示君用筷子夹了一口煎蛋喂给许庭深，许庭深顺势吃进嘴里，开心地眯了眯眼。
“快吃饭，吃完滚去上班。”
“啊？我不想上班。”许庭深抱着邱示君不想撒手，邱示君听了瞪他一眼说：“不上班钱哪儿来？？”
许庭深委屈地唔了声说：“我要是穷光蛋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是的，许庭深，我就是看上了你的钱。”邱示君连眼皮都不掀，他叉了一块香肠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
许庭深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他，邱示君没好气地推开了他。
“那我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一点。”
“我下午和楚濋去看文化展。”
“........谁？”许庭深原本都打算出门了，听到这话又折了回来。邱示君无辜地眨眨眼睛说：“就是昨天那个语文老师，楚老师呀。”
“...........就你们两个？”
“对啊。”
“.......”许庭深还想说话，被许邱示君一记眼刀剐过，邱示君咬了口面包，那劲儿可大了。
许庭深突然就不想去上班了。

第四十一章
邱示君陷在沙发里边吃早饭边看电视，屏幕里刚插播完一个广告，娱乐新闻就跳了出来。
“曾获金曲奖最佳作词人,莫迪御用作词人林昊被爆抄袭，同时爆有性侵男艺人等多项丑闻。”邱示君的手一抖，遥控器都差点脱手。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林昊，脸色难看至极。
“我向各位歌迷朋友诚心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林昊坐在一张长桌前，他没有戴帽子，所以就算头垂得再低，镜头还是能拍到他的脸。
“同时也向被我伤害的人道歉。”
“因林昊涉嫌性侵一事遭到多人指控，证据确凿，已上诉立案，本台会在下周同一时间为大家播报审判结果。”新闻到这儿就结束了，邱示君的眼神却没有放松片刻，他的鸡皮疙瘩从手臂激起，全身仿佛过了电，叫他一颤一抖。
“许总，林昊的案子下周三开庭。”老赵站在许庭深的办公桌前和他报备。
许庭深写字的手一滞，笔尖如有破竹之势，尖锐地划过薄纸。
“他还求着闹着要见您，刚被我拒绝……”
“让他来。”许庭深沉声道。老赵一愣劝阻道：“许总，和这种人没有必要再和他多说了……”
“让他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他说。”许庭深把身体往后一靠，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林昊的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他在许庭深的对面坐下，背靠椅背，脸上全是怨怼和阴险。
“许总，我都按您准备的台词演了。其他的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许庭深倚在办公桌前，他单手插在西装裤里，另一只手抽着烟，袅袅青烟迷着他的眼睛，许庭深把烟圈往林昊的脸上吐，呛得后者不停地咳嗽。
许庭深把烟夹在两指间，他又吸了一口才说：“谈什么？”
林昊的脸一变，他立刻暴跳如雷，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他伸手指着许庭深的脸失控地吼道：“你他妈耍我？！”
许庭深眼神一凛，直戳林昊七窍。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本来说让你关两年，现在看来得关你五年。加上你抄袭赚来的钱，至少给我吐80%出来。”电光石火间，林昊就冲了上来。他卯足了全力抡起拳头往许庭深的脸上招呼。许庭深抽烟的动作一停，就在这咫尺当口，许庭深把烟在指尖反转，他一把扯住林昊的手腕按到桌上，同时抬起右手捏住半截烟就往林昊的手背上按。
“啊！”一股焦味一刹那就窜了出来，林昊发出撕心裂的叫声，许庭深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冷着脸把烟往旁边随意一丢，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掐着林昊。
“好好在牢里学做人吧。”许庭深按下桌上的座机电话，声音冰冷不容一丝通融。
林昊的事总算是处理干净了，许庭深还是难消恨意。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倨傲，打火机在手里翻腾去没有点烟的冲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伤过邱示君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庭深想得太入神，以至于秘书敲了好几次门，他才反应过来。
“许总，外面一位自称是邱示君的先生找您。”打火机被推开了，火苗一下子串了出来。许庭深直接走了出去，邱示君就坐在会客厅的沙发椅上。
“君君。”许庭深反手关上门，邱示君闻声抬头，许庭深几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第一反应是去看邱示君的手腕，许庭深紧张兮兮地说：“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还剩下一半话被掐断在怀里。许庭深贴着邱示君的侧脸，感觉到他发烫的体温。他回搂住，等着邱示君开口。
“你瞒着我…都做了什么？”邱示君稍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许庭深一慌，刚想解释就听邱示君说：“林昊就是个无赖，根本讲不通道理。我怕他对你不利。他报复心很重，万一…”邱示君越说越急，连舌头都打了结。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逐渐失控的情绪。
许庭深抬手去摸邱示君的脸，他的掌心刚一贴上来，邱示君就习惯性地蹭了下。
“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自己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这种下场本来就是他该得的，他不能拿我怎么样。”许庭深的眼眉轻柔如水，心里像被春风拂过，心里很苦的人，一点点的甜都能够回味很久。
邱示君眼睁睁地看着许庭深，眼底暗涌，压制不住。
“以后不要为了我这样。”邱示君眼睫一颤，心里交织了太多，一时堵得慌。
“我不想你冒险，更不想你受伤。”邱示君又去翻许庭深的掌心，眼底蓦地一暗。
许庭深在那一刻心里觉得，往后就算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也甘之如饴。
“你平时都来这里吃吗？”许庭深带着邱示君去了附近的粤菜馆吃饭。许庭深给邱示君盛了碗汤示意他先暖暖胃。
“嗯，基本上是的。”
“许总，冷饮要来一份吗？”服务员走到许庭深旁边问他，许庭深刚准备拒绝，邱示君接口：“要，有没有抹茶味的？”
许庭深眉头一皱说：“你胃不好，别吃冷的。”
“我想吃。”邱示君用手肘碰了碰许庭深的胳膊，许庭深觉得邱示君哪儿哪儿都是撒娇的味道，他哪里有不给的道理。
“那…就一个单球吧，晚一点再上。”许庭深妥协了，邱示君眯着眼睛笑了笑。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除了空调吹风的声音以外，就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明天就能拆线了，往后我给你做饭，你别在外头吃了。”瓷碗相碰发出叮咚响，许庭深侧过头满脸地不敢置信。
“干嘛？你不要吃啊？不要吃拉倒。”邱示君剐他一样，他舀了勺汤慢条斯理地说。
“要吃的呀！”
“啊…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不要吃。”邱示君夹了一筷叉烧放到嘴里嚼，他的表情略显失落，许庭深急了，把筷子都放下了。
“我哪有说啊？”
“你凶我？”
“……我…我没有…”邱示君的眼神愈发暗淡，咀嚼的速度也放慢了，他有些生硬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叹了口气。
“……”许庭深直到邱示君一口气吃了两个单球后才敢说话。
“庭庭啊，你好久没回家了，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回去的路上许妈来了电话，许庭深在开车于是让邱示君帮他接一下。
“……阿姨，我是示君。”邱示君抬手捶了许庭深一拳，许庭深表示无辜，继续开车。
“啊？君君啊！你最近好点了伐？阿姨想你想得嘞，这样，你明天和庭庭一起回来吃饭好伐啦？阿姨烧糖醋排骨，你最欢喜的。”
“阿姨……”
“他在忙是伐？等下叫他打给我，君君明天来哦！”邱示君都来不及说再见，许妈已经挂了电话。邱示君转过头看着许庭深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妈妈对于我接电话这件事情，一点疑问都没有。”
许庭深勾了勾嘴角笑着说：“母子连心，我妈早就洞察到了我们合二为一。”
“滚。”邱示君又抬手打了许庭深一下，碰巧车已经开进了停车库。
许庭深停好车搂着邱示君说：“我一直觉得我妈最喜欢你，每天都要在我耳边唠叨你的名字。”
邱示君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他推了推许庭深小声说：“那现在不一样…”
许庭深凑近含了含邱示君的耳垂，继而放开明知故问：“哪里不一样？”
邱示君抬手就要抽他，被许庭深一把抓住。邱示君被抵到角落，他面色涨红，张嘴咬了口许庭深的下唇，许庭深立刻反客为主，扣住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先…上楼…”邱示君只能在换气的夹缝中说话，虽然没有什么效果。
“君君啊！”许妈一开门自动无视许庭事情，直奔邱示君。邱示君见了她也很高兴，他拥了拥许妈轻声地喊了声：“阿姨。”
“乖囡，怎么瘦了那么多？”许妈很心疼，拉着邱示君的手不肯放，她不小心碰到邱示君的手腕，惹得他抽了抽手。
许庭深眼尖瞥见了，他走过去揽住邱示君的肩把他拉开。
“妈，我想吃饭了。”许庭深催促着许妈开饭，他趁机贴到邱示君的旁边，摸了摸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心疼地说：“痛不痛？”
邱示君摇了摇头朝他安抚性地笑了笑。
“许庭深你真的不懂事哦，那么长时间都不带君君回来吃饭。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许妈给邱示君夹了好多肉，邱示君盛情难却，不断地用筷子去压菜，一个劲儿地说够了够了。
“对对对，都怪我。”许庭深做小伏地状，他也开始给邱示君夹菜，邱示君偷偷地在底下拧许庭深的大腿。
“君君有女朋友了伐？”
“………”邱示君差点被呛死，他躬着身体咳嗽了好几下，许庭深感觉拍了拍他的背，邱示君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心虚地盯着白米饭说：“有…有的。”
许庭深微妙地挑了挑眉。
“许庭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许妈一脸嫌弃，邱示君眼观鼻鼻观心，用筷子小心沉默地扒着饭吃。
“君君长得好看，我没他好看，找不到。”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脸好整以暇地说。
“……”
“喔唷，君君你听他讲得什么话。”
邱示君又忍不住掐了把许庭深的大腿根，被许庭深捉住了手。
“谁是你女朋友啊？”吃完饭，邱示君说去许庭深房间找本书，许庭深也顺势跟了去。结果刚一进门，就被逼到了墙角。许庭深环住邱示君，不让他走。

第四十二章
邱示君背抵后墙，他抬颚看着许庭深，不紧不慢地说：“我前女友挺多的，你说哪一个？”邱示君嚣张不过三秒就被许庭深按在墙上强吻，他抬手推肩，全被反握住手腕。力道过火，邱示君感觉嘴疼，人都失了魂。
许庭深的手探进衣服里的瞬间被邱示君抬腿踹了一脚。
“许庭深！你妈在外面呢，你别太嚣张！”他这话半点威慑力没有，倒是引得许庭深更来了劲儿。
“君君啊！”门外响起了许妈的声音，邱示君像触了电似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慌乱地推开许庭深，第一反应低头检查自己的裤扣。
“.....阿姨。”邱示君走过去开门，他有些轻喘，但是他竭力克制住了，故而听不太出来。
“喏，阿姨给你装了盒红烧肉和百叶结，还有我包了点馄饨，你都带回去好嘞。”许庭深半躺在床上回工作微信，听见声音，他抬头往门口看了看。
“啊，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邱示君拉着门同许妈说话，许妈笑着说：“客气什么，哦对了，我上个月在泰国买了乳胶枕和一床丝绸被，很舒服的，你也拿回去。”
“阿姨不用啦。”邱示君连连摆手，许妈拉着他说要的要的，接着拔高声音朝里头喊：“许庭深，晚上送君君回去，他一个人不好拿东西，你听到没有！”
邱示君几乎想扶额。
“我肯定会送他的呀。”许庭深的声音从卧室飘出来，许妈小声说死小孩，然后脸一变又对邱示君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们忙，阿姨出去喝下午茶。”
“........好的阿姨，阿姨拜拜。”邱示君乖巧地朝许妈挥了挥手，然后才把门关上。他一转身差点撞进许庭深怀里，许庭深早有预感，护着邱示君的头把他抱入怀中。
“我妈对我那么凶，对你就很温柔。”许庭深低头吻邱示君的额头，邱示君反射性地闭了闭眼。
“因为我不是死小孩。”邱示君抬手戳了戳许庭深的下巴，许庭深弯腰又把他打横抱起。
“给你看样东西。”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去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看看。”邱示君在许庭深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翻开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让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是在小花园里照得吗？”照片上有两个小孩，左边的是许庭深，右边的是邱示君，许庭深那会没长个，脸上带点婴儿肥。他坐在花坛边上，手里举着把水枪在和邱示君对/射。
许庭深凑近一看也笑了，他嗯了声，邱示君的手指又翻过下一页。
“这是十岁生日的时候吧，我记得我那会送了你一套变形金刚？”邱示君扭了扭身体，索性躺在许庭深的腿上，他举着相册不停地念叨，脸上的笑容没有中断过。
“哟，你还记得啊。”许庭深摸着邱示君的脸，邱示君得意地哼了声，许庭深低头啄了口他的唇以表奖励。
这本相册是他们将近三十年人生的交集呈现。而许庭深的七情六欲皆由邱示君所填，他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别人，一点都分不出来。
邱示君望进许庭深的眼睛里，这双眼睛他一度不敢多看。人们都说情深不寿，也不知道许庭深懂不懂这个道理。
邱示君伸出双手许庭深就抱住了他。
“君君，我给你预约了医生，可以治你的腿.....下个月中旬我们去一趟美国。”邱示君的眼睛咻然睁开，他从许庭深的怀里抬起了头。
许庭深摸着他的头发，心里已经痛不欲生。
“........要是治不好呢。”邱示君垂了垂眼，气场一下子低了下去。许庭深慌乱更是心如刀绞。
“不会的.......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治不好...你还有我，以后我会抱你，会背你，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邱示君缓缓地抬起头，许庭深用手指拨了拨他的头发，朝他柔柔一笑。
“我欠你太多了。”邱示君眼睫发抖，他困在囹圄太久，身体像被按在沼泽地里，越挣扎陷得越快。
“所以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许庭深笑了笑，明明眼睛里都快因为心疼而泛红。邱示君抵着他的额头呢喃。
“好。”
许庭深给许妈打了电话说要回去了，许妈又唠叨了一遍不要忘了带上菜和被子，许庭深顺从地应了。结果他今天开得是帕拉米拉，超跑是没有后备箱的，被子就没地搁了。
“阿姨又得骂你了。”邱示君坐在副驾驶座，捧着打包好的饭盒低头津津有味地吃着。许庭深啧一声委屈地说：“你怎么又幸灾乐祸了？”
“许庭深！你这个死小孩！哈哈！”邱示君学着许妈的样子用叉子指着许庭深说，许庭深趁机咬掉叉子上的红烧肉，邱示君瞬间变了脸。
“真是个死小孩........”许庭深晃了晃脑袋露出欠揍的表情。邱示君赶紧盖上饭盒，许庭深用余光瞥见了问：“怎么不吃了？”
“再吃都给你偷光了，阿姨给我的，不是给你的。”邱示君把饭盒在胸口搂紧，许庭深哀叫一声说：“邱示君，你好小气啊！”
“你要吃，我明天给你做，你带去公司。”
“你手刚拆线，别动了。”许庭深到底不舍得，立刻哄着他说。邱示君转了转左手腕说：“不碍事，就是伤口有点痒，不影响做事。”
车子正好开过了市中心的商场，许庭深侧头说：“君君，我陪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你好多衣服都大了。”邱示君说不用了，结果许庭深还是自顾自地开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欢迎光临，两位想看些什么？”许庭深带邱示君去的商场全是奢侈品品牌，邱示君钟意穿得牌子也就那几个，从前常买的两家正好挨在一起。
许庭深当然印象深刻。
邱示君有好久都没有买衣服了，奢侈品品牌的衣服价格昂贵不说，质量却只赶得上快消品。
“我想试一下这件。”邱示君指着一件纯黑的连帽卫衣说。
“好的，这件还有藏青的和白色，您也可以一起试一下。”导购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小心地交给邱示君，许庭深坐在沙发椅里等他。
没一会，邱示君走了出来，许庭深的眼睛蓦地一亮。邱示君原本就长得比实际年龄要小，皮肤特别白，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会凹下去。如果他的精神状态更好些的话，说是二十岁都不为过。
“您穿着特别好看，您好年轻呀，是刚毕业吧？”
“..........”邱示君正站在全身镜前，闻言他和许庭深在镜中对视了一眼。许庭深勾了勾嘴角，眼神颇深。
“就那这件黑的吧。”
“我觉得都很好看。”许庭深走过来说，导购小姐也顺势夸奖。
“都拿吧。”许庭深转头对导购小姐说，后者忙不迭地点头说好，邱示君趁机压低声音和许庭深说：“钱多是吧？”
“我钱都在你这儿啊，我没有钱。”许庭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邱示君瞪他一眼，碰巧这时导购开了票，喊他们刷卡。
“去吧，大学生。”邱示君咬牙切齿，趁着许庭深不注意狠掐了把他腰上的肉。
到了家，许庭深又抱着电脑开始工作。他这段时间一直陪着邱示君，工作堆积很多都没有处理，所以现在加班加点。
邱示君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他拿着浴巾在擦头，许庭深抬眼瞧见了他的动作，停下了打字的动作。
“君君，过来，我帮你涂药。”邱示君手腕上的疤痕在结痂状态，所以会发痒。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挠，可是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就会轻轻地挠一下，被许庭深看见都快吓出心脏病。
邱示君往书桌上一依，许庭深拉过他的手，目光触及之处还是让他惊心。
邱示君倒没往心里去，他瞥了眼许庭深电脑旁摊着的几张设计图，他目光一动。
“庭深，你画得好好啊。”
许庭深的心思全在涂药上，他平淡地嗯了两声，邱示君又侧过半个身子去看，突然感慨：“好在你不是暴发户，是个有点技能的富二代。”
“......”
“我西班牙语可是考到superior的。”许庭深忍不住说了句，邱示君笑了，他抬手掐了掐许庭深的脸说：“说你一句你还急了。”
“我没......”许庭深的声音越来越小，邱示君摸了摸他的头严肃地说：“知道你有文化内涵，金钱蒙蔽了我的双眼，许总海涵。”
“.......”许庭深手里的棉棒都差点掉了。
“还不睡啊，许庭深，准备做神仙啊？”已经快十二点了，邱示君再次拉开书房的门探出半个脑袋。
许庭深求饶似地拱了拱手说：“快了快了，你先睡嘛。”
邱示君握住门把手的手一白。他知道许庭深最近疯狂赶工还有一个原因——为下个月陪他去美国治腿，他必须提前安排好工作。
邱示君鼻腔一酸，他匆匆垂眼掩饰失态。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君君，你快睡，太晚了....”
“我想帮你，你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商管的课。”邱示君拖了把椅子坐到许庭深旁边，许庭深一怔，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许庭深，我可以为你分担。”

第四十三章
“滴滴滴.....”闹铃在不停地喊，许庭深伸出手在床头柜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抓住手机按掉，一个翻身又搂紧怀里的人继续睡。
“唔...”邱示君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似有若无地洒在肩颈处，他反射性地缩了缩身体，然后蹭了蹭许庭深的脸。
昨天两个人对着电脑看报表弄到半夜两点半才睡，这会儿连眼皮都掀不开。
“......我饿了.....”邱示君抬手搂紧许庭深的脖子，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那声音因为没睡醒的缘故，听上去晕乎乎的。许庭深摸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那我起来了。”
邱示君脸一歪，又枕着许庭深的肩继续睡。许庭深缓缓地睁开眼，小声地叫了邱示君两声，无人应答。许庭深无奈却又过分迷恋这样的时刻，这样的邱示君看上去毫无设防之心，全权把自己交了出来。
许庭深拉下邱示君的手，然后小心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拉过被子给邱示君盖上，自己趿着鞋去了浴室。
“小懒猪，起来吃早饭。”许庭深煮了红豆年糕汤端过来，他把碗往床头柜一放，附身去蹭邱示君的鼻尖。
“........不想起。”邱示君皱着眉瞥过脸，许庭深贴着他的额头轻笑着说：“是谁前面喊饿的？”
邱示君被许庭深拖了起来，他垂着头盯着床单发呆，眼前还花花糊糊的。
“.......”下一秒，他又像得了软骨病倒在了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拥紧他，抬手用骨节刮了刮他的鼻梁骨。
“我们晚点还要去胖子家吃饭，忘记啦？小懒猪。”许庭深抱着邱示君轻轻地晃了晃，邱示君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他蹩眉烦躁地低喝一声，极为勉强地掀开眼皮。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胖子给许庭深打了电话，叫他去吃饭。许庭深应了，电话没挂几秒，邱示君的手机也响了。
邱示君站在全身镜前换衣服，他解开睡衣扣子露出光洁的背脊。窗外阳光像碾碎的星星，斑驳地投**来，让邱示君的背看上去白得发光。
许庭深坐在床沿上看他换衣服，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覆上去，那斑驳光影就顺着指缝遗漏出来。
邱示君抬颚与之对视，许庭深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绵延的温柔。心动总在一瞬间，后劲却生猛地很。
“老许来啦！”
“你俩顺路一起嘛，示君？”胖子拉开门让俩人进来。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不少人，许庭深习惯在邱示君换鞋的时候拉他的手，以便他借力。这次也忘了顾忌，许庭深主动牵住邱示君，小心地提醒他慢一点。
胖子的眼角突然微妙地抽了抽。
“若宁啊，老许来了。”胖子领着俩人往客厅走，许庭深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谁，?一心在邱示君身上，生怕他的腿有一丁点不舒服。
“.......温若宁？”倒是邱示君先张口，他抬眸的瞬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女人留着一头大波浪长发，发质非常好。她的脸本就小，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衬得脸更小了。她画着精致的淡妆，着一袭黑色连衣裙，她朝邱示君看去，含笑说：“嗨，小六。”
“......”许庭深猝不及防地撞进温若宁的眼睛里，他脸上的震惊还来不及收敛，温若宁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庭深。”
“........”
温若宁是许庭深在十八岁的时候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温若宁比邱示君还小一岁，从前经常和他们混在一块儿玩，两个人交往了半年就分手了。从那以后温若宁就退出了他们的朋友圈，没多久就去了国外，算来都快十年没有见面了。
“老许怎么不说话啊，傻了吧。”
“老许在回忆过去。”胖子等一群损友你一句我一句，吃瓜吃得毫不避讳，那唾沫星子和浮夸的八卦语调都能把房顶掀翻。
许庭深第一反应是去看邱示君的脸色。邱示君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往前走了两步挨在老大的旁边坐下。
完了，他肯定生气了。许庭深在心里叫苦连天，表情也跟着哀愁。
“啊，怎么回来了？”许庭深硬着头皮和温若宁讲话，他的眼神却穿过温若宁，火急火燎地黏在邱示君身上。
“我回来结婚啊，我老公说还是回国内结婚有氛围，所以我们才回来的。”
“我靠你要结婚拉？！”
“..........”许庭深的心里从一开始就吊着一颗石头，听见温若宁的话他重重地松了口气，那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的肩头都跟着松了。
“请柬呢请柬呢？”老四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温若宁转过身拎起手提包，她拉开拉链拿出一沓红信封扬了扬说：“一个都逃不掉啊。”
“小六，你不用给我红包，你的份让许庭深给你包了。”温若宁把请柬递给邱示君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邱示君伸手接过下意识地看了许庭深一眼，许庭深浑身的皮都绷紧了，邱示君这一眼含义颇深，眼风像把刀，轻轻一剐，许庭深已经感觉皮肉绽开了。
“真不巧，这个日期我不在国内，抱歉啊若宁，我没法到现场。”许庭深打开请柬一看，发现婚礼的日期正好是下个月的二十号，那时候，他要陪邱示君去美国治腿。
“啧嘴，老许这个借口不行啊。”
“.......我没有....”
“老许是怕到了现场触景生情。若宁你太残忍了啊。”
“‘在场的都知道我们曾经那么好’”
“........”许庭深快要疯了，他瞪了胖子一眼，胖子故作害怕地掩面。温若宁果不其然拉了脸说：“许庭深，你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我去下卫生间。”邱示君突然站了起来，他拖着腿有些困难地走着路，许庭深这下彻底急了，他想都不想就跟了上去。身后的人还在嬉笑打闹。
“君君，君君！”邱示君转身关门，却硬是被许庭深挤了进来。邱示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冷淡。
“我上厕所你进来干嘛？”许庭深一听他说话的口气就吓得不轻，他去拉邱示君的手被反手打开。
“君君，你生气啦？你别理他们........”许庭深百口莫辩，急得都快冒汗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越是这样说，许庭深越焦急。卫生间位置狭小，两个人连转身都困难。许庭深使了些劲儿扣住邱示君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嘴唇都快相碰。
“我警告你啊，你敢动我下，我和你翻脸。”邱示君冷冷地说，他一只手揪着许庭深的衣领逼他往后退。
“那你要是说你没生气，我就放开你。”许庭深放软了口吻，他凑近想吻邱示君，嘴角刚蹭过，邱示君就瞥过了脸。
“许庭深，你当我没脾气是吗？放开我！”邱示君抡起一脚去踹许庭深，许庭深被他替中小腿，疼得嘶了声。
邱示君趁机从中挣脱出来，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胖子招呼大家入席吃饭，许庭深的眼睛就没敢离开邱示君。邱示君选择视而不见，他走到老大的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许庭深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刚想喊邱示君回来，胖子就按着温若宁的肩让她坐在许庭深的旁边。
“若宁好好教育他一下，本来都快结婚了，说退婚就退婚了。”温若宁吃惊地看着许庭深，她撑着下巴调侃：“怎么又不结了？还对我念念不忘啊？”
“........”
“啪嗒”一声，一把银勺掉到了桌子底下，邱示君说了声抱歉，然后弯腰去拣。许庭深这回忍无可忍了，他正色道：“你自我感觉过了点吧。”
温若宁原本也是在开玩笑，被许庭深一冲反而有些尴尬。许庭深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望着邱示君一字一句道：“一辈子还是要和你真爱的那个人在一次才有意义。他爱不爱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要坚持住。”
许庭深的目光太灼热，逼得邱示君不得不抬头。许庭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我们一生能做的选择太少了。如果连选择爱人的权力都放弃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许庭深的眼底蕴藏深海汪汪，里面从头到尾也只有一叶舟。
邱示君的眼神一动，然后无声地渐红。
全场突然陷入了诡异地沉默中，还是胖子先打破僵局，换了个话题将气氛炒热络。许庭深已经没什么胃口吃饭了，却还是留心着邱示君的一举一动。他拿起空碗给邱示君舀汤，知道他不吃葱末，等全挑出来后再站起来放到他的面前。
邱示君夹菜的手一顿。
“胖子，我先送示君回家。”时间刚过八点，许庭深就准备离开了。胖子啊了声，邱示君附和说：“我头有点痛，想回去睡了。”
胖子知道邱示君现在身体欠佳，所以也不敢再留。他将俩人送到门口，嘱咐许庭深小心点。许庭深点点头，关上车窗，踩了油门就走。
邱示君瞥过头在看窗外，许庭深偶尔转头看他，他也不回头。许庭深就沉默着继续开车，等开到了家，进了屋，许庭深刚脱下外套，就被邱示君从后面抱住。
“不生气啦？”许庭深覆住邱示君的手，邱示君的脸贴在许庭深的后背，他垂着眼却不讲话。
许庭深叹了口气，转过身把邱示君一把抱起。
“邱示君，我真是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许庭深把脸埋在邱示君的胸口，双手搂着他的腰，他对自己无话可说，连叹气都多余。
“别说得很委屈。”邱示君摸着许庭深的后颈，低头亲了他一口。
“难道我不也是吗。”

第四十四章
“请问您要哪种饮料？”空姐推着小车走到许庭深的身边倾身问他。许庭深说水就行。趁着空姐倒水的空档，许庭深压低声音小声问：“请问有热牛奶吗？”
“有，您稍等一下，只要一杯是吗？”
“对。”许庭深转头去看邱示君，他平躺在座椅里，脸上挂着眼罩，呼吸平稳。许庭深贴过去替他拢了拢毯子，邱示君感觉都许庭深的气息，他赶紧伸出手捉住。
“怎么了，君君。”许庭深包裹住邱示君的手，用手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邱示君很认床，又对周遭的环境、光线极其敏感。飞往美国的行程时间足足二十个小时，邱示君睡得很不安稳。尽管许庭深买的是头等舱的位置，他还是不太舒服。
“坐飞机好难受.....”邱示君翻了个身，他把脸埋在靠垫里呢喃地说。许庭深的手臂被他搂着，抽不开手。
“忍一忍，没几个小时了啊。”许庭深低头亲了亲邱示君的嘴，邱示君回应他，许庭深又去贴了贴他的额头，表情心疼。
“君君，喝杯牛奶比较好睡。”碰巧这时空姐拿来了牛奶，许庭深接过顺手解开邱示君脸上的眼罩。
邱示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他抬手就要揉被许庭深制止。
“不要揉，眼睛是不是干？我给你滴眼药水。”许庭深拉开随身包翻出眼药水来，邱示君昂着头，许庭深凑近给他滴，许庭深的力道可谓小心又克制。邱示君眨了眨眼睛，药水顺着眼角滴下来像是在流泪。
“腿是不是麻了？我给你揉揉。”许庭深担心邱示君的右腿不堪重负，长时间的血液不循环会造成肌肉僵硬。许庭深在这方面一直很留意，每晚都会亲自给邱示君按摩一刻钟左右。
邱示君勉强动了动腿，确实有点麻了。但是他拉住了许庭深的手说：“我自己按一下就好了，你快睡一会，一晚上都没见你阖过眼。”
“我不困。”
“你睡不睡？”邱示君又用眼尾剐了许庭深一眼，并且把自己的毯子盖到他身上，强行按住许庭深的肩让他躺下。
“快点睡！不然踹你。”邱示君附身摸了摸许庭深的眼睛，嘴里凶巴巴的，手心却很温柔。
许庭深从不敢违抗邱示君，对他唯命是从。连反驳的话都不敢多一个字。他拉了拉毯子然后拉住邱示君的手放到胸口。
“那我睡一会。”
“嗯。”
邱示君很少能见到许庭深睡觉时候的样子。许庭深总是睡得比他晚，他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事情。书房的灯好像就没有灭过的时候。可是每天早上又醒得比自己早。邱示君笑他是铁人，不需要休息的。心里却疼得一塌糊涂。
林昊彻底消失了。莫迪前一个星期亲自给邱示君打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回来给他写歌。邱示君答应了，却没告诉许庭深。许庭深太宝贝他了，生怕他动动手指累着了。家里什么活儿都不让他干，时间久了，邱示君也觉得无聊。
他到底是个男人。尤其是在许庭深的面前，他更加急切地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奋发的他，不再是可以和许庭深并肩而行的人。他自卑，时不时想起来，还是会痛苦。
他知道许庭深一定不会这么想他。但是他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于是他答应了莫迪，他还是想找回一点点曾经的自己。
毕竟，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也有爱的人需要他守护呀。
“许庭深，你们家到底有几套房子啊？”下了飞机，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机场外候了。一路开到downtown，然后在一幢独栋房前停下。
“没几套呀。”许庭深拿钥匙开了门，转身去拖行李。邱示君刚弯腰提箱，就被许庭深抢了过去。
“还说没几套，唉。”邱示君叹了口气从身后抱住许庭深，他把下巴搁在许庭深的肩窝里轻笑着说：“许庭深，我倾家荡产了，就只有我一个，你以后不许嫌弃我啊。”
许庭深原本在理箱子里的东西，身体蓦地被抱住，他一顿，然后转过身把邱示君抱在怀里，与他胸口相贴。
“我本来也就只要你一个。”许庭深用鼻尖点了点邱示君的鼻梁骨，嘴唇有意无意地蹭了过去。
“我的都是你的。”许庭深抚着邱示君的背和他接吻。末了温柔地问：“饿吗？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看医生。”
邱示君摇了摇头，许庭深去箱子里翻了件厚实一点的外套给邱示君披上。
“那我们走吧。”
邱示君躺在病床上，他挽起裤腿露出他的右腿，医生伸出手按了按，时不时用英文问他痛不痛。邱示君一概否认，他的右腿上曾有数条伤口和淤青。好在许庭深当时强制性拖他去治疗，不然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许庭深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看过数遍了。每一次他都还是心如刀割。看一眼心就更着绞。
“他的腿伤得很严重，而且因为时间过长，要完全康复需要动一次大手术。但手术成功率只有65%左右，并且之后还要做康复训练，以及每天都必须要按摩上药。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恢复到从前的95%”
许庭深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猛地抬起了头，手掌骤然缩成了拳。他的声音甚至不禁抖了起来，他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真....真的能恢复到95%吗？”
医生点了点头但又慎重地重复了一遍：“要看后期的护理情况和复健情况。这只是预估。”
“好....好，我们做。”许庭深难掩激动，他拉住邱示君的手紧紧地攥着，心情无比复杂，呼吸都因此钝痛。
邱示君摩挲着他的手背，也有想哭的冲动。
“那手术就安排在周五的上午9点好吗？”医生和许庭深还在谈话，邱示君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晃着腿。
“好的，谢谢！”
“哎呀！”许庭深一出医生办公室，就向邱示君跑了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圈。
“你疯了！许庭深！”邱示君蹭地一下红了脸，许庭深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亲了一口不够，索性扣着他的后颈加深了吻，在瞬间夺走他的呼吸。
“君君，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的！”许庭深紧紧地抱住邱示君，那力气紧到彼此都痛。他失去过邱示君一次，几乎是要了他的命。许庭深每每想起都懊悔自责不已，如果这一次没有办法弥补，他难辞其咎。
邱示君摸了摸许庭深的脸，他的眼睛渐湿，他竭力隐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不好也没关系。”
“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没关系。”邱示君的手腕内侧还有自杀时留下的刀疤，硌着许庭深的脸，许庭深被刺痛，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不断地亲吻。
“我爱你，示君。”
“我也爱你。”
出了医院，许庭深开着车带邱示君去了海边。许庭深听王老师说大海能让人减压，对着大海呐喊，能释放情绪。
“小心点。”许庭深拉着邱示君的手，牵着他踩在软沙子上。海水平静，偶尔翻浪，打在脚边很舒服。
“小的时候，有一户我爸带我们去青岛玩，你还记得吗？我爸给我们一人买了把水枪对滋，你把我衣服都嗞湿了。”邱示君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眯着眼睛眺望着海。
许庭深心口一跳。有些意外邱示君会提到邱维元，他拉紧邱示君的手小声地说：“我记得。后来你还和我妈告状，我妈还打了我一顿。”
“哈哈哈！阿姨从小就帮我。”邱示君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在嘴角凝固了，眼底渐黯。
“庭深。”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我记得....阿姨很喜欢小孩子吧。”
“示君！”许庭深掰过邱示君的肩面对他，邱示君与之对视。
“我后悔我曾经和你分手。这是我唯一后悔的事。”许庭深的眼睛里深情如海，满心满眼皆是邱示君。邱示君垂了垂眼，声音有些呜咽。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所以才.....”剩下的话都断在许庭深的肩窝里了。邱示君回抱他，用尽力气拥住他。
“wow！”身后突然响起了强烈的欢呼声，邱示君和许庭深纷纷回头向后看——原来是有一对新人正在海滩边拍婚纱照。女人着一身白纱，男人穿一袭笔挺的黑西装，沙滩上的游客都朝他们鼓掌欢呼。
许庭深也看呆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见邱示君突然跪了下来。许庭深吓一跳，以为他的腿又不舒服了，赶紧一同蹲下作势要扶。
“君君，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
“许庭深，嫁给我。”
“......”邱示君盯着许庭深的眼睛，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他勾着嘴角，眼底因为阳光照射而发亮。
许庭深如鲠在喉，他的心像被毫无征兆地提了起来，他吓坏了，完全没有反应能力。
“许庭深，嫁给我。”邱示君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跌进许庭深的耳朵里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恍惚。

第四十五章
风带起了许庭深额前的发，不小心扎进他的眼睛里，让他眼皮一抖。许庭深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发梦，这时差还没倒过来，人云里雾里的。
邱示君.......在和他求婚。在和他求婚？他十年来做过关于邱示君的梦不下一百个，可哪一个都没有此时此景啊。
怎么可能呢。
“....”许庭深去拉邱示君的胳膊，企图将他拽起来。邱示君借着力站了起来，可是戒指还攥在他手里。
“我......你说什么？”许庭深开始语无伦次，他的眼睛根本不敢落在邱示君的脸上，他也不敢看他手心里的戒指。他只能慌慌张张地去看地上厚重的沙，看得有些花眼，都分不清地上的沙有没有重影。
邱示君把戒指在手里翻了个面，他叹了口气，下一刻抬起手直接捧起许庭深的脸吻了下去。许庭深甚至都忘了闭上眼睛。
邱示君吻人的力道一贯轻柔，他似乎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候。可是许庭深此时却感觉下嘴唇被碾过的力道很重，带一点霸道，一点蛮不讲理。邱示君在嘴里和许庭深交换氧气，换气的空隙太短，他们几乎是要一块死亡。
“........嫁给我。这辈子不要和我分开。”邱示君摸过许庭深的脸，他的眼底渐涌水汽，里面有些许碎光在闪，像二十岁时的他。
许庭深一把抱紧邱示君，他把邱示君的脸按在他胸口，他浑身都发抖，如芒在背。邱示君感觉到许庭深颤抖的身体，他的手绕到许庭深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安抚着。
“这辈子都不分开，绝对不分开。”许庭深去吻邱示君的额头，他的吻轻如鸿毛，但按在邱示君脸上却珍重如山。
“签了就不能反悔了。”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对视一眼。许庭深转了转手里的笔凑近说：“一起签？”
邱示君用笔的另一头戳了戳许庭深的脸颊，他轻笑一下说：“来啊。”
两个人写字的姿势很像，就连字迹都差不太多。许庭深每天在公司签名无数，不是签报价申请就是结算清单。这一次反而手抖，“许”字的言字旁写得有些歪，连笔的地方都不够顺畅。
邱示君率先签完了字，他给水笔盖上盖子，然后把文件往前一推。工作人员接过一看朝他们露出真心的笑容，轻声地说了声：“恭喜。”
许庭深下意识去拉邱示君的手，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邱示君转头看着他笑，笑着笑着，鼻腔也泛起了酸。
他们结婚了。这一页轻飘飘的纸将捆绑他和许庭深一生。死生契阔，直到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我小时候就特别黏你。”许庭深和邱示君坐在海滩边上，邱示君靠在许庭深的肩上，许庭深用下巴点着他。正巧夕阳落山，余晖洒落海面，泛出波光粼粼。
邱示君听了笑了笑，他动了动头说：“是啊，烦得要死。我走哪儿都有你。”
许庭深也笑，他环着邱示君，摩挲着他的手臂继续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才是最疯的时候。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看你一眼我心里就难受，想看又不敢看，每次和胖子他们吃饭，我都穿得特别好看。”
邱示君抬头挠了下许庭深的下巴嫌弃地说：“没多好看啊。”
许庭深的眼睛里的温柔能淹没邱示君。哪怕他不说话，他瞥过邱示君的每一眼都足以叫邱示君心跳不已。
“说出来你估计不信，其实知道我们大学要分开的时候，我心里特难过。”邱示君玩着许庭深的手指，拉起他的手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戒指是邱示君上个月给莫迪写歌赚得钱买来的。
许庭深手指偏细，但很长，骨节分明。邱示君本来心惊胆颤怕买错了尺寸。幸好他没估算错。
“真的？！”许庭深惊讶地脱口而出，邱示君认真地点了下头。
“因为我们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都在一块。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我呆在家的时间。”
“你也知道的，我以前是个生活白痴，从前在家什么事都不会干。以前亏得你照顾我，还自以为是，觉得什么都理所应当。”
“突然要去国外，本来就不适用。你不在身边，我特害怕。那时候我还和我妈抱怨，我说我是不是太依赖许庭深了。”邱示君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柔和，但身体却贴得许庭深很紧。许庭深敞开外套，把他搂在胸口。
“但那时候你并不爱我。”许庭深贴了贴邱示君的脸，邱示君轻轻地晃了晃身体说：“因为我一直是个直男啊，哪里想得到别的。”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邱示君的眼睛眯了眯，耳边开始起风，他忍不住把自己往许庭深怀里缩。他用脚踩了踩沙，想得认真。
“其实我觉得....我只是一直很茫然。一直没有好好想过如何转换我和你的关系。当时我的状态也很差，人总是半梦半醒。”
“我对你的依赖已经远远超越我的自我认知。分手之后，这种痛苦就越来越强烈。”
“示君.......”
“庭深，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自责。就是关于我的自杀。”邱示君抱紧许庭深，许庭深心里一震，继而心口又像被一把冲击钻狠狠地钻出了血。
邱示君垂眼，他把手腕翻开扫了一眼。上面的伤疤纵横交错，还是叫人触目惊心。
“我那会停药已经很久了。病情越来越严重，自杀的念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时常都会有自杀的冲动，只不过之前没那么严重，还能够自我克制住。”
“所以，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揽。”许庭深握住他的手，目光哀痛，他又要道歉，被邱示君出声制止。
“我答应了你，好好吃药，我就会好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邱示君的坚强叫许庭深心痛。他知道邱示君的心里有一条黑狗，时不时笼罩他，让他失控，让他绝望。这种苦痛没有切身体会的人无法理解。
许庭深低头亲了亲邱示君的额头，他一再收力，声音竭力克制。
“别怕，君君。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嗯。”邱示君抱着许庭深的胳膊应了声。他也没有承受力能够再一次承受分离。他把一切，能够交付的，连带这条命都交到了许庭深手里。
他们是彼此的人质。
转眼到了周五，许庭深陪着邱示君去医院动手术。到了医院，医生让邱示君先换病号服，许庭深拿着衣服领他去了卫生间。
“君君，你不要紧张。睡一觉就好了，不会痛的。我就在外面等你。”许庭深低头给邱示君扣衣扣，他的手有些颤，邱示君伸手抱住他说：“我不紧张。”
许庭深几欲是要将他柔到身体里，他闭了闭眼睛转头亲了亲邱示君的耳朵。
“我爱你。”
邱示君的耳朵尖红了，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说：“我带着你了。”
许庭深摸着他的眼睛说：“我等你。”
“嗯。”
邱示君躺在滚轮床上，他朝许庭深眨了眨眼睛，许庭深一路牵着他的手，直到送到手术室前才被迫松开了手。冰冷的金属门渐渐合上，邱示君在许庭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许庭深捏紧了手在长椅上坐下，他十指交叠抵在嘴唇边，牙齿有意无意地咬着手指骨节。这种煎熬又漫长的等待，似曾相识。
许庭深一瞬间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邱示君割腕自杀的那一次。一片血迹摊在地上，地上还有沾血的刀片。
冷汗一下子从背上发了出来。许庭深捏了捏鼻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邱示君感觉到麻醉的药效渐渐显现出来，他的眼皮变得沉重，他困难地眨了眨眼睛，睡意渐浓。
手术的时长超出了预计的时间，许庭深坐不住了。他焦虑地来回踱步，没走几步又折回手术室的门口。他抬手想往里头张望，但门缝严实，一丝不漏。
许庭深绞了绞手，手汗都出来了。
灯终于灭了，许庭深几乎是一秒就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他一紧张，硬生生把衬衫上的袖扣都扯断了。
门缓缓被推开，邱示君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君君！君君！”许庭深扒着病床趴在上面喊邱示君，他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邱示君的腿。邱示君还有些神志不清，眼睛昏昏糊糊的，他抬了抬手一阵瞎摸，许庭深赶紧握住他的手。
“手术中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好在还是解决了。”医生在一旁和许庭深解释，许庭深忙不迭地点头，他帮着护士一同将邱示君退回了病房。邱示君舔了舔嘴唇说想喝水。许庭深附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术后还不能喝水，我拿棉签给你润润唇好吗？”
邱示君的脸色有些发白，讲话很吃力。他点了点头，许庭深就在床边坐下了，他抽出一根棉棒沾了点水，然后小心地点在邱示君的唇上。他的力道轻柔，耐着性子不断地描摹着邱示君的唇形，一遍又一遍。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你好棒，君君。”许庭深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哽咽，他附身不断的亲吻邱示君的额头、鼻梁和嘴唇。
邱示君的睫毛抖了抖，他弯了弯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好.....”
“你睡一会，我陪你。”许庭深半倚在床上，邱示君转了转头，脑袋搭在许庭深的手臂上，许庭深抱紧他，心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第四十六章
“疼吗？”许庭深满脸心疼，他把邱示君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不停地摩挲着他的手。
“还好。”邱示君反握住许庭深的手。他表情隐忍，眼角因为腿上时不时被刺一下地疼痛而抽搐。许庭深抬起手背给他擦汗，嘴唇颤抖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邱示君已经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天越来越热，他因为忍着疼，汗就发得更多了。衣服总是黏在背上，让他非常难受。
“等下拆完线，我帮你洗澡。”许庭深搂紧邱示君，他不停地给邱示君抹汗，气声像在护着一块易碎的玻璃。
“嗯。”邱示君闭了闭眼，牙齿反射性地咬住了下唇。
许庭深每天都会抱邱示君去洗澡。邱示君的腿不能沾水，他就只能坐在椅子上，让许庭深拿花洒给他冲。每一次洗澡，许庭深的全身基本都被淋湿。但是他每一次都不厌其烦。指腹轻柔又克制地抚过邱示君的每一寸肌肤，避开他的伤口，尽量照顾到每一处。
“叮！”许庭深的手机发出了震动，他直接拿起就接，许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庭庭啊，后天你几点回来啊？我让周叔来接你啊。”许庭深哽了一下才说：“不用麻烦周叔了，我先回自己那儿。”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了几秒。那短暂又空白的沉默混在滋滋电流中有些微妙。还是许妈先哦了声，然后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许庭深没往心里去。
“慢点，君君。”邱示君撑着床沿让自己坐起来，许庭深在他面前脱了外套，顺手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他弯腰去抱邱示君，邱示君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胸口。
许庭深抱着邱示君稳着步子往浴室走。邱示君在他怀里抬起下颚，他突然伸出右手摸了摸许庭深的下巴。
“胡渣冒出来了。”邱示君的手指头很软，挠在许庭深的下巴上很舒服。许庭深垂目对他笑了笑，假装要去咬他的手指，被邱示君灵敏地逃开了。
热水器的开关被拧开，许庭深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后才把花洒对准邱示君的背。热水沿着邱示君的后背一路流淌，混着沐浴露的液/体一同冲了下来。许庭深的掌心贴着邱示君的皮肤，叫他闭上了眼睛。
许庭深的眼睛渐红，也不知是被水蒸气蒙得还是别的原因。邱示君后背的肩胛骨只剩下一层皮包着，哪还有斤量肉。
“....庭深。”邱示君拉住许庭深的手腕。许庭深从身后将他拥住，花洒里的水却还在流，许庭深湿/光了，水都打在他脸上，顺势流进邱示君的肩窝。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你给养胖了。”许庭深扯了扯嘴角，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急匆匆地扯过大浴巾把邱示君给包住。
“我才不要变成猪。”邱示君白他一眼，勾着许庭深脖子的手倒是收得紧。
“你变成猪，我真是笑不动了。”许庭深将邱示君抱回床，邱示君刚一躺下，浴巾就散落开，露出了大片的胸口。
许庭深看一眼眼神一暗，他附身啄了口邱示君的嘴唇低声说：“我去换衣服。”他们离得太近了，以至于许庭深都觉得邱示君在用睫毛搔着他的脸，很痒。
“快去，别感冒了。”邱示君摸了下他的脸催促着，许庭深其实抱了衣服就去了浴室。结果一去，竟然去了半个多小时，邱示君等得都快睡过去了。
许庭深和邱示君回程了。好在邱示君的手术还算顺利，效果和预期的结果基本是一致的。剩下的复检和护理，回了国做是一样的。许庭深已经给老赵打了电话，早早地让他找好了按摩师和护工，等到他们一到国内，护理就会同步跟上，不会耽误。
“要不要我背你？”下了飞机，大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许庭深生怕邱示君被挤到，于是拉着他的手紧张地问。
“不要！”邱示君无奈地想叹气，他甚至都不让许庭深扶他，右手轻轻地按了按墙，自己往前走。
许庭深紧随其后，一双眼睛根本不敢离开半寸。
许庭深的助理开了车来接他们。他帮着许庭深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让他们坐进去。邱示君撑着门框坐了进去，许庭深贴着他，先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君君，喝点水。”邱示君推回去先让许庭深喝了两口，才就着他的手喝了起来。
助理瞥了眼后视镜过了一会才说：“许总，是开回您家吗？”
“对，去新天地那里。”车子一路开到小区楼下才停，两个人搭着电梯上去。
“君君，你要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吃吃就好了，不要买了，你也很累了。”许庭深开了门进屋，邱示君跟在他后面，刚一进屋，他就被许庭深抱了起来。
“许庭深！”邱示君惊呼一声，跟着人就被放倒在沙发上，许庭深压着他，手卷起邱示君的裤脚。他的吻小心又虔诚地落在那小腿上。
“腿以后都不会痛了。”许庭深握住邱示君的小腿，声音里压抑了太多。如果他是一棵树，树根就埋在烂泥里。是重获新生还是一秒死，全权有邱示君决定。
邱示君和许庭深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也由此相贴，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让邱示君觉得会流芳百世。
“庭深，谢谢你。”邱示君凑上前吻住许庭深，许庭深回应地激烈，呼吸渐渐失控，两个人越搂越紧。他们都溺水了，只能抱紧彼此当救命的浮板。
“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吓了俩人一跳。邱示君舔/了一下许庭深的上唇，然后往后拉开些距离。
“去开门。”许庭深满脸不情愿地起了身，他磨蹭到门口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发出了声响，许庭深的身形却在一刹僵了僵。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邱示君听到声音猛地坐了起来，他因为起身的速度太快，导致头晕脑胀，出现了片刻的眩晕。许昌昀没讲话，他拧着眉看许庭深，然后直挺挺地走了进来。许庭深不得不让出路来。
许妈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邱示君，心里不详地咯噔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邱示君的腿还是些不太方便，他有点费力地站了起来，想给二老让出座来。
许昌昀还是没出声，他踱步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许妈好像更坐立难安。她的目光在邱示君和许庭深之间来回徘徊，最后尴尬地说：“先坐下吧。”
许庭深和邱示君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涌起了一种预感，并且直指同一件事。许庭深朝邱示君投去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君君，叔叔想问问你，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庭深这里吗？”
许庭深刚想讲话被邱邱示君用眼神制止。他蜷了蜷了手指不卑不亢地说：“是的。”
许昌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仿佛心中有一个念头被猜中了。故而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盛怒。
“那这次你去美国治腿，也是他出得钱吗？！”
“爸！”
“昌昀！”许妈和许庭深同时出声，许庭深已经坐不住了，他爸这话已经叫他听了很不舒服了，甚至在他听来这已经带着些侮辱性的质问，许庭深哪里肯让邱示君受委屈。
“你给我闭嘴！”许昌昀怒拍了一下茶几，他颤着手指指着许庭深的脸，许庭深脸色难堪，却径直站了起来。
“爸，我和示君其实.........”
“叔叔。”邱示君平静地喊了一声，他人因为重心不稳有些晃。他缓缓抬眼看向许昌昀和许妈。
“确实是庭深出钱带我去治腿的。不仅如此，我父亲跑路，公司破产，进亿的资金窟窿，他给我填了千万。”
“示君.......”
邱示君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这间屋子地动山摇，等待他和许庭深的两把砍刀，会马上就落下来。
“我爱庭深，非常爱他。我们已经在美国登记结婚了。”
“........”邱示君已经听到了房屋轰然坍塌的声音，就像某天他在无数瓦砾中竭力寻找许庭深时，周边发出的震鸣声和现在是一样的。
“嘭！”地一声巨响，是杯子砸地的声音。玻璃杯从茶几上跌落，碎了一地。许庭深的眼皮一跳，接着只听到许昌昀从喉底发出一声声难听冗长的呜咽，那声音听着无限悲怆，叫人倍感不忍。
“对不起，叔叔阿姨。”邱示君有些站不动了。额头上开始滴汗了，邱示君忍不住抬起手背去擦，许庭深眼尖发现，第一反应就是冲到他身边，拉住邱示君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扣住他的腰，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又疼了？”许庭深连多说一个字都痛得不行，许妈到底还是心软，起身去了浴室弄了条热毛巾出来。
许庭深蹲在邱示君的面前，挽起他的裤脚，心里像被人拿刀捅了几十刀。
“......敷一下吧。”许妈把毛巾叠好了递给许庭深，许庭深看了他妈妈一眼，心里欲哭无泪。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们........”许昌昀连“在一起”三个字都难以启齿，他的目光在瞥见许庭深的动作之后，更是怒火中烧。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许庭深！”
“我不回去。”许庭深连头都不太抬，一下只关心着邱示君的伤腿。许昌昀怒火攻心，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过去野蛮地一把扯过毛巾，然后直接抡起了往许庭深脸上抽。
“昌昀，?你打孩子干什么！”许妈要拦，殊不知根本拦不住。许昌昀太气了，浑身都在发抖，他照着许庭深的右脸连抽了四下，许庭深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叔叔！”邱示君扣住许庭深的脖子把他的脸护在怀里，邱示君拧眉，眼睛里都能滴出血来。
“我还以为你当初为什么退婚呢？！我和你妈足够体谅你了，你说你和书瑶不适合，我们也不想勉强你！你说退就退，一声招呼都不打！我们都没有多说什么！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我们操心！结果你倒好，要么不干，要么给我出格出成花来！”
许昌昀气得抬脚踹了许庭深两脚，邱示君死搂着他，尽力护着许庭深。许庭深担心他爸没轻重会伤到邱示君，他抱了抱邱示君，然后从邱示君的怀里挣出来。
“.........庭深！”许庭深在许昌昀的面前跪下了。他的右脸肿得有些高了，下颚紧绷，嘴唇死抿。
“您打我吧，但是别怪示君，从头到尾都是我纠缠他，不断强迫他，都是我逼他的。”
“但是，他现在也爱我，我们不可能再分开。”

第四十七章
许庭深背脊笔挺，他的眼神坚毅决绝，那是邱示君给他的底气。
“邱示君，你先回家。我要单独和我儿子谈谈。”许昌昀手背上的青筋都快爆管，他怒瞪着许庭深，越是看见他这样的眼神，许昌昀越是来气。他咬牙切齿地喊邱示君的全名，是留给他最后一丝面子。
邱示君动了动腿，他撑着沙发沿边勉强地站了起来。许庭深听到背后的动静，心里如有芒针在刺，他刚要开口，只觉得眼角边一晃。
邱示君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身侧，和他并肩。
“君君！”芒针在许庭深的心脏边缘转了圈，接着瞄准心口狠狠地一扎到底，摧心剖肝。
“你站起来，你不要跪啊！”许庭深在那一刹那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被完全击溃，心脏被活生生地掏了出来，当着面被解剖，被蹂躏，被碾烂。
邱示君的眼角因难以承受地骤然加剧的疼痛而逼出了眼泪。他的冷汗和眼泪一起冒了出来，整张脸变得死白，额角上的青筋凸显地夸张，他颤了颤眼睫愣是一声没吭。
“叔叔，许庭深没有逼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我爱他，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结婚，也是我的提议。如果您要责骂，光罚他一个人，不公平。”
邱示君的声音已经完全散乱，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指尖拼命地掐着虎口，以便来压制断断续续的哭腔。
“爸！他才刚动完手术！您想让他的腿彻底变废吗？！”许庭深只觉哀毁骨立，他使劲去拽邱示君，可是他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许昌昀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复杂交织，他憋着眉去看邱示君，邱示君抬着下颚和他对视，他没有一丝退缩，那眼神甚至比许庭深的还要惊心动魄。
许庭深强制性要把邱示君抱起来，许昌昀叹了口气，他掩了掩面，声音很模糊。
“.....都起来吧......”许庭深搭着邱示君的手臂将他扶起来，许妈见了，赶紧也上前帮忙。许庭深直接把邱示君扶进卧室里。他过了好一会才走了出来。
“明天我回家和您谈好吗？今天我实在走不开。”许庭深眼神麻木，眼底全被红血色占据，他瞥过头，强忍住心酸。
“许昌昀，走吧。”许妈叫了声，许昌昀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许庭深仰头吸了吸鼻子，喉结一动。
“许昌昀！走了！”许妈突然生气起来，她动手去拉许昌昀。许昌昀垂着头，仿佛老了好多岁。
“拿盐包把.....把君君的膝盖也敷一敷。妈给你包了点饺子.......带来了。”都快走到门口了，许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急匆匆地把包里的东西递给许庭深。
许庭深手一抖，差点把饭盒打翻了。
“你还管他吃什么？！”
“你给我少说两句！死老头！”许妈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许昌昀一眼，末了又加了句：“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明天早点回来。”许妈其实也是百感交集。她是不太干涉许庭深的生活的，总觉得孩子都大了，没啥好管的。而且许庭深一贯守规矩，比起许昌昀身边那些大把挥霍家产的败家子不知道好多少。所以许妈一直很放心许庭深。
直到几个月前，她感觉出了不对劲。她喊许庭深回家，许庭深总是找借口推诿，不是忙工作就说去出差。许妈一开始猜想，大概儿子交了女朋友，她还为此脑内了儿媳妇的样子，开心地和小姐妹约下午茶，讲起幻想中的儿媳妇。
上个月她来给许庭深送些吃的东西。碰巧许庭深不在家，叫她在门口等一等。许妈闲着无聊，就和门卫聊起了天，
“小帅哥，你知道27号楼1402这户人家的许庭深吗？我是他妈妈。”
“知道知道，许先生是吧？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我想问问你呀，他是不是交女朋友啦？”许妈八卦地眨了眨眼，门卫小歌愣了楞，有些尴尬地说：“这我不太清楚........”
“哎呀没关系的，他是不是带女朋友过来住了啊？”
门卫小哥抬手整了整帽檐，他无奈地说：“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见过。许先生不是和朋友合住的吗？”
“朋友合住？！男的女的？！”许妈的眼睛都亮了，小哥歪头想了想说：“男的啊，很高很瘦，他俩经常一块进出。”
“很高很瘦.......很白，眼睛还挺大是不是？”许妈敏锐地眯了眯眼睛，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了一张脸，捏着袋子的手一紧。
“是啊，好像姓邱吧。”
许妈本来没往哪方面想，只是后来有一回许庭深带邱示君回家吃饭。他给邱示君夹菜的手势、过分亲昵体贴的小动作、以及同他讲话时的温柔眼神，开始让许妈心里一紧。今天本来想独自一个人来探探虚实，结果许昌昀这个死老头非得要一起来，闹了那么一出，把许妈气得火冒三丈。
“有事给妈打电话。别理你爸，死老头，回去我收拾他。你拿冰袋消消肿啊，庭庭。”许妈心疼地摸了摸许庭深的脸，许昌昀已经等不及往楼下去了。
“嗯。妈，回去路上小心点，让周叔慢点开。”许庭深握了握许妈的手，语气还算轻柔。
许庭深关上了门，他靠着门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时脸上才感觉到火辣辣地。许庭深趿着鞋进了卧室，他刚走到床边，就被邱示君包在怀里。
“脸都肿了，很疼吧？”邱示君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许庭深环着他的腰靠在邱示君的胸口小声地说：“不疼。”
邱示君搂紧怀里的人，低头亲了亲他高肿的侧脸，然后拿起他刚从冰箱里找出来的冰袋，贴到许庭深的脸上。
许庭深本能地一缩，邱示君搂住他的脖子说：“别动。”许庭深缓缓地抬起头，邱示君和他对视并且眯着眼睛笑了笑。
许庭深一下子抱紧他，他托着邱示君的后颈，声音发抖。
“我爱你，我爱你。”
邱示君回抱住许庭深，他蹭了蹭许庭深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朵边重复：“我也爱你，好爱你。”
许庭深搭在邱示君后背的手蓦地一紧，他握住邱示君的手放到嘴边吻。
“君君，我明天回一趟家。和我爸妈好好聊聊。”
“我和你一起回去。”
“君君.........”
“我们都结婚了，难道我还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吗？”邱示君附身和许庭深额头相抵，他的气息在许庭深的鼻间四处窜逃。
“我理解叔叔，我非常理解。他今天所有的反应都是正常的。不光是他，就连之前的我，也觉得你就是个按部就班的人。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然后会找一个喜欢的合适的女孩结婚生子。连我都是这样想的，更何况是叔叔阿姨呢？”邱示君的手被许庭深放在唇边，细碎的吻不断地落下，邱示君握紧许庭深的手。
“接受是很不容易的。要坦然接受一切变故，这是一种能力。能力可以锻炼，但是需要时间。”
“别着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许庭深抬起邱示君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邱示君闭上眼睛，应承地耐心。许庭深的吻从邱示君的嘴唇流连到他的颈脖，仿佛在吸/吮他的热气。
“哇，饺子啊？”邱示君躺在床上，许庭深在床上架了一张小桌子，他把醋和饺子都端上来。
“嗯，妈妈包得。”许庭深用筷子夹了一个，他稍许蘸了点醋，用左手接着喂了一个给邱示君吃。
邱示君张嘴吃进去，他挑了挑眉说：“阿姨手艺真好。”
“再来一个。”许庭深啊了声，又夹了一个递过去。邱示君边嚼边用眼神示意许庭深一块吃，许庭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就凑着那么小的一张桌子埋头吃饺子。碗筷碰得叮当响，头还时不时撞到一起。
“你小时候不太喜欢吃饺子的啊。”许庭深把最后一个喂给邱示君，邱示君毫不客气地就着手吃了。
“我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你小时候喜欢吃家后面小马路上的砂锅小馄饨。不要葱花，汤要多一点；长乐路上的那家汤面店你也喜欢，我第一次吃那家的面，还是你带我去的。”许庭深边手腕边说，邱示君撑着脑袋盯着许庭深看，他的眼神触及之柔，都是不言而喻地深爱。
“许庭深，你是不是有一本小本子，上头专门记着我的事情。”
“有，还是带锁的小日记本，粉色的，上面画着小公主。”
“去你的！”邱示君笑着去掐许庭深，许庭深捉住他的手坐了下来。他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片。
“先把药吃了。”邱示君乖乖地接过药片就着白开水吞了下去。
“我先去洗碗，你乖乖坐床上等我，等一下我们要涂药膏呢。”
“床上等你？什么意思？”邱示君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他抬手搭在许庭深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掐。
许庭深低头看了一眼邱示君的手，他覆上去攥住邱示君的眼睛。
“你别撩我啊。”
“洗你的碗去吧。”邱示君眨了眨眼睛，往后挪了挪位置。
“不洗。”许庭深倾身去吻邱示君的唇，邱示君笑着闪躲，许庭深扣住他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嘴唇相贴的瞬间，邱示君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许庭深压着他往后靠，邱示君喘息着顺势环上许庭深的颈脖。
许庭深的手摸着他的腰，然后探进衣服里，指甲刮过邱示君的肚脐，惹得他一个激灵抖了抖。许庭深含住邱示君的舌尖，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他的下唇，邱示君用鼻音发出哼声。许庭深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唔......”许庭深一把抱起邱示君，边吻边往浴室走。
“庭深...”许庭深撑着墙，把邱示君抵在角落。背后的瓷砖微凉，邱示君靠在上面和许庭深的唇辗转起合着。许庭深伸出手拧开热水器的开关，热水从花洒里倾泄而出，打在邱示君和许庭深的脸上。
吻变得粘腻和湿润，也分不清到底是热水还是口水，接吻的声音变得色情。许庭深去解邱示君的衣扣，他每解一口，吻就顺着一路向下。许庭深含住邱示君的乳头，他用力地吸吮，邱示君仰头呻吟。浴室的灯光偏冷，照在邱示君身上，显得他更白了。邱示君的下面在收缩，随着许庭深舔舐乳头的力道，愈发地重，他的后穴开始自动颤抖。
许庭深蹲了下来，他的舌头在邱示君的肚脐上打圈，邱示君按着他的头，感觉性器越来越硬。许庭深单手解开邱示君的裤子，一把褪了下来。邱示君已经硬得不行了，许庭深一撤下他的内裤，性器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许庭深张嘴就含，邱示君难耐地扭了扭腰。在俩人的面前有一面全身镜，镜子因为水蒸气渐蒙，开始模糊。邱示君眼角湿润，他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朝镜子看去。镜子里的他只看得见一个赤身裸体的轮廓，浑身都泛白，因为口交的刺激而扭动着腰。
许庭深分开邱示君的腿，他扶着性器从根处开始舔，混着水感官便更刺激了。邱示君的大腿开始抖，连带着贴着性器的嫩肉也跟着收缩。许庭深伸出手指把它撑开，然后伸出舌头继续舔。
“不要.....”邱示君站不住了，人摇摇晃晃地就快跪下来，许庭深用力地吸吮了一口，然后抱住他，跨腿进了浴缸。
“啊！”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到腿上坐着，邱示君下面已经湿得出了水，弄了许庭深一手。许庭深舔了舔邱示君的耳朵轻声说：“我要进来了，君君。”
他们连避孕套都来不及戴。就着水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邱示君在那一秒抓紧了浴缸两旁，他哭了出来。后穴包裹着许庭深的性器，许庭深因为自己而滚烫，而发硬，邱示君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动了动，臀部碾过相连处，他叫了出来。
“啊！哥！”邱示君被许庭深翻了过来，许庭深顾及邱示君的腿伤，让他躺在巨大的面池上，大理石很凉，邱示君不停地往许庭深身上贴。
许庭深站在他后面，双手掰开他的臀一口气插到底。邱示君的臀很翘，又过分白，让许庭深忍不住发出喟叹。
“不要了.....我不行了......”邱示君面脸通红，双手死死地抓着面池，他叫得销魂，哭得更是浪荡。许庭深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叫我什么？”
“哥哥........”
“我们结婚了........”许庭深边顶边舔邱示君的背，一舔到邱示君的蝴蝶骨，他又难耐地扭腰。
“......”许庭深摸到邱示君的性器，他捏住顶端迅速撸动，同时后穴疯狂地抽插，邱示君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管。
“喊我什么？”
“我操你.....许庭深！”邱示君的指甲在面池上滑过，最后一下，许庭深又捏住不让他射。
“喊我一声，我再帮你口一次，让你射在我嘴里。”许庭深翻过邱示君，他附身伸出舌头啜了一口顶端，邱示君浑身都在发抖。
“........我操你.....啊！老公！”
许庭深又全部吞了下去。而邱示君这次的量特别多，飙得大腿根上还有，许庭深扶住他的腰附身细细地舔。

第四十八章
“妈。”许庭深拉着邱示君的手走进了客厅。邱示君紧了紧许庭深的手才抬起下颚看向沙发上的人。
“阿姨。”许妈诶了声，然后招了招手让他们坐。许庭深扶着邱示君的手臂，让他小心地入座。许妈盯着许庭深的动作目不转睛，她手里的衣服瞬时一皱。
“…饭吃了吗？家里有菜。”
“我们吃过了，妈。”t
“……哦，那吃点甜品，阿姨炖了椰汁西米露。君君，来一碗吧？”邱示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说不用了。许妈置若罔闻，叫来阿姨端来一碗，顺便再让她出门买菜。
一碗甜品捧在手里，暖着邱示君的掌心。他垂眸，眼皮颤动，好半晌没动弹。
屋子里没人说话，气氛显得冷清。许妈叹了口气，她自管自地将衣服摊平了，捋直了衣角，再仔仔细细地一点点叠好。
“你爸这人容易情绪过激，所以我把他赶走了。妈妈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认真地听你们说一说。我确实很震惊，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我想好好了解。你们慢慢说，我都会耐心地听。”
许庭深的温柔多半是遗传了许妈，她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生，是在同年龄段里少有的名牌大学生。
许庭深鼻腔泛酸，他眨了眨眼，喉咙仿佛梗住了。他刚要开口，邱示君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说吧。”许庭深诧异地看向邱示君，邱示君把手中的碗放下，他摸了摸手腕内侧的疤，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阿姨，我们家破产那会儿，我同时确诊得了双相情感障碍，说穿了就是躁郁症。程度挺严重的。”许妈的眼神落到邱示君的手腕上，她一眼发现了好几条曲折狰狞的伤疤，叫她心尖一凛。
“庭深无条件地来帮我。我没有管过公司，什么都不懂。他就一点点教我，帮我捋思路，替我出谋划策。既出力又出钱；我发病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经常朝他发脾气，动不动就吼他，就是个精神病的样子。”
许庭深从未听过邱示君和他说这些。他惊诧，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自觉地说：“君君.....”许妈拧着眉，心口像被堵着似地，一阵阵地抽疼。她是看着邱示君长大的，打小就招她疼，许妈的难受来源于长辈的心疼以及自责。
小时候被她疼爱的孩子遭受了人生的重创和折磨。她却一无所知。许妈觉得，无论从从何说起，这都万万不该。
邱示君安抚性地握了握许庭深的手指，继而松了些力道。他的眼神很平静，眼睛一眨一阖间，情绪控制都做到了极致。
“阿姨，庭深太好了，好到以至于......我觉得我配不上他。”邱示君吸了口气，眼角逼出一些水汽，他脖子上的动脉突兀地抽跳了一下。
“君君！没有！完全没有....”许庭深听了如坠冰窟，浑身都被冻僵了。
邱示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所有的自卑在此时此刻被摊在阳光下一览无遗。他面对的是许庭深的母亲，是他爱人的妈妈。他必须交疏吐诚，甚至是脱/光自己，露出肺腑，就算是不堪入目，就算是痛苦至极，他也要剖开。
这就是现在的他，用一副残破的身体支撑着一颗心。这颗心皆可付给许庭深。他要告诉许妈妈。
“但是我爱他。”
“我愿意用生命来爱他。”
“阿姨.......对不起。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放手。”邱示君望向许妈，他说话的音量不大，可震慑力一分不减。
许庭深半晌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他整个人像一座雕像石化在沙发上，连眼睛都忘了眨。邱示君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他走到许妈的面前，撑了撑膝盖缓慢地跪下了。
“孩子快起来！”许妈惊慌失措，赶紧伸出手去扶他，邱示君摇了摇头，他朝许妈笑了笑，脸颊上的酒窝陷了下去。
“阿姨，谢谢您和叔叔在我爸爸出事的时候，给了我帮助.......至于我和庭深，我恳求您，成全我们。”
邱示君在隐忍，他的额头有冒汗的迹象，牙齿在口腔里打颤，咬着舌头。许庭深转头去看邱示君，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许庭深！许庭深！”邱示君抬手推着许庭深的肩，许庭深却迟迟不肯抬头，他紧紧地抱着邱示君，同他心脏相贴。
许庭深一刻都不舍得松手，他把脸埋在邱示君的肩颈，热气似有若无地洒在上头。
“不打算松手了？准备做树袋熊了？”邱示君又好气又好笑，他摸着许庭深的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不可以这么说自己。”许庭深终于肯抬头了，他捧着邱示君的脸，满脸心疼。
邱示君反握住许庭深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他拉开，在许庭深的掌心吻了吻。
“君君，你就是我最爱的人，你永远都能够站在顶端看我，你明白吗？”许庭深摩挲着邱示君的脸，他浑身钝痛，像**满了刀片。
邱示君故意点了点许庭深的鼻尖说：“顶端？我在三楼，你在一楼啊？”
许庭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勾过邱示君的下巴用力地吻住他。邱示君热切地回应他，一颗心跟着奋不顾身地跳。
“我觉得阿姨会心软的。”邱示君贴着许庭深的唇，许庭深又亲了他一口，然后把邱示君按在怀里。
“她会得。”
“至于我爸，来日方长。”许庭深和邱示君十指紧扣，邱示君在他胸口动了动轻声地嗯了下。
“君君，明天我得去一趟公司，事情堆积得多了些。”许庭深晃了晃邱示君的手，又在他额头上按下一吻。
“好。我早上给你做饭，你带去吃。”
“太辛苦了，你多睡会。”
“你吃不吃？”
“....吃。”许庭深认栽了，他哪里敢反驳一句。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邱示君就起来了。他的腿一天比一天好，疼痛在逐渐减少，许庭深请的按摩师很专业，每天都会过来帮他按摩。
邱示君趿着拖鞋走到厨房，昨晚上他已经把柔都腌制了，就剩下炒菜的功夫了。他点了煤气，等锅里的油热了，他把牛排放了进去。
邱示君的厨艺非常好，许庭深非常爱吃他做的菜。但是他又不舍得邱示君忙碌，于是宁可馋着嘴也不主动提。邱示君某天拎着许庭深的衣领，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对他说：“许庭深，爱吃外面的地沟油是吧？回头我给你在保温壶里灌一壶，你给我拌饭吃了。”
许庭深委屈地嘟了嘟嘴说他好狠，邱示君哼了声，转头抽了把刀在砧板上“哐哐哐”地切起了菜。那架势更要杀人一样。许庭深怕了，从此之后，每天坚持给邱示君报至少一个菜名，以求自保。
牛排已经煎到七分熟了，邱示君关了火，他把饭盒洗净了，然后用筷子把牛排装了进去。邱示君在这方面特讲究，说蔬菜和荤菜不能放一块，容易窜味。于是还给分了两个玻璃碗。
“醒啦？”邱示君的腰被许庭深从后面搂住，他没回头。
“嗯，被香味勾醒了。”许庭深亲了亲邱示君的侧脸，邱示君正在洗碗，他顺势朝许庭深弹了弹手指，小水花都溅在了许庭深的衣服上。
“你怎么这么皮啊？”许庭深低头看了看刚换好的衬衣皱了皱眉。邱示君关了水笼头吹了声口哨。
“再换一身呗，懒得你。”邱示君转头拨开许庭深，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许庭深！你偷我的蛋！”许庭深伸手从盘子里顺走了煎蛋，气得邱示君抬手就打他。许庭深得逞地笑笑，他嚼了嚼，等把煎蛋咽下去了才说：“再做一个呗，懒得你。”
“.....”邱示君感觉眼角抽搐，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冷冷地说：“你行。”
“君君我去上班了。”
“快滚。”
“我会早点回来的。”
“滚。”邱示君连眼皮都懒得掀，许庭深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转身走了。
邱示君用叉子戳了戳空盘子，心里气得激起三层浪。他随意地往外一瞥，才发现许庭深竟然忘了带饭。
“这个智障。”邱示君怒瞪着饭盒，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许总，鑫投的客户来了。”秘书敲了敲门，许庭深抬头应了声说好。
“许总。”
“您好.......”许庭深反射性地脱口而出，等他一抬头发现来人时，声音一僵。
单淼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淼.....单淼，怎么是你？”许庭深太震惊了，以至于都忘了请他坐下。单淼眨了眨眼睛，倒是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前两天不和许总敲定了项目，说好今天签合同的吗？”单淼有些不一样了。他说话的语气比起从前来更有自信了，眼神很笃定，很有底气。他穿得衣服也不像从前那样花哨了，变得简练干净了。最重要的是，他看许庭深的眼神，不再似从前那样胶着炽热。
“......对，对，签合同。”许庭深垂眸，从文件夹里抽出拟完的合同，他调转了个方向往前一推。
单淼伸手拿起来，他的眼神在纸上迅速扫过，末了，他拧开笔，在末端签下了名字。
“许庭深，你结婚了？”

第四十九章
许庭深闻言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蜷了蜷手指，目光因此渐柔。
“嗯。”许庭深的声音化着柔情，那尾音勾得单淼心里一凛。单淼转了转手里的笔，然后轻轻放下。他的背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突然一笑道：“是他吗？”
这个人称代词意有所指。许庭深看了单淼一眼没讲话，但是单淼在许庭深的眼底看到了不言而喻的答案。这个搁到现在，他牵一发还能动全身一刺的名字。
“你最近怎么样？”许庭深这句套话叫单淼嗤笑了一声，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不真不假地说：“要叙旧至少请我吃顿饭吧。”
许庭深猛地想起他出门前忘了带饭包，顿时背脊一凉。脑海里想起邱示君的脸，他在心里懊恼自己是头蠢猪，就光顾着调情，忘了粮食。
“合作愉快，吃顿饭当然是应该地。”许庭深扬了扬合同，他这句话仿佛是在强调，单淼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搭腔。许庭深率先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捞起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想吃什么？”
“就你们公司附近那家粤菜吧，方便。”单淼和许庭深并着肩走，两个人乘着电梯下楼。
“好累。”邱示君坐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一早上都在忙着改词，莫迪的新专辑已经定了他四首歌，还剩最后一首，邱示君却始终觉得不够满意，歌词反复改了十多遍，还剩最后几个字，终于能收工了。
他瞄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打算去给许庭深这个智障送中饭。邱示君冲了把澡，换了件白T，又在身上罩了一件开衫才出门。
“你自己点吧。”许庭深把菜单递给单淼，单淼没接，他盯着许庭深的眼睛慢悠悠地说：“我要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许庭深的眼神警惕性地剐过单淼，他的口吻听上去有些严肃。
“单淼。”他别的话一句都没说，就只是喊了单淼一声，但那语气里似乎已经别有意味。
单淼的手指骨节立起，他抓住了桌布的一角，才不至于当场翻脸。他垂了垂眸，然后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扯了下来。他掀开菜单，目光落在似曾相识的菜名上，突感讽刺。
“帅哥，是停在南门还是北门啊？”出租车快开到许庭深的公司楼下了，邱示君突然觉得胃有些痛。他出门急，什么都没吃。应该吃两块饼干垫垫肚子的。邱示君抬手按了按胃，眼睛瞥见马路对面有个超市，他拍了拍驾驶座说：“师傅，麻烦调个头，在那个超市门口停。谢谢啊。”
师傅倒是没嫌麻烦，麻溜儿地掉转车头。邱示君结了钱下车，他推门进了超市。他一心想着等下在许庭深的办公室和他一块吃饭，就随手买了一包小饼干。他付完款撕开包装拿了两块塞到嘴里嚼。
他边吃边往许庭深的公司走。饼干有些噎喉，所以邱示君吃得很慢。他手腕里套着饭包，左手拿着饼干，腮帮子因咀嚼的动作而鼓动。
“喂，沈砚书，我等下回鑫投。”许庭深和单淼一前一后出了粤菜馆，单淼的手机同时响起，他按下接听。
“知道了，你来接我吗？”单淼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更绵软了，不过许庭深倒没仔细去听。
“后期我们的同事会和项目经理联系的。”单淼转头对许庭深讲，他的脸色已经恢复自然，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看上去还是很小。
“好，辛苦了。”许庭深和他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两个人之间隔着些距离，肩膀和手臂都无触碰。单淼微微垂头盯着脚下的影子，一时无语。
“小心开车。”许庭深将单淼送到了停车的地方，单淼的手搭上车门，这时，他回过头再一次看向许庭深的眼睛。
“.....邱示君？”单淼忽然开口，许庭深的心颤了颤，他顺着单淼的目光看过去，眼珠在瞬间差点夺目。
邱示君的手里还捏着小半包饼干，右手腕上挂着饭包站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邱示君的嘴里还含着小半块饼干，他突然有些嚼不动了。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饼干，塑料包装纸发出声响。
邱示君的视线转向单淼，单淼也盯着他看。邱示君在一瞬间产生了类似应激障碍的反应，混乱中仿佛身置在许庭深的家门口，也是同样的站位，只不过那会这两人在他面前半搂半抱。现在虽然没有肢体碰触，但是情形是类似的。
邱示君的本能反应就是转身走。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不带犹豫地转身，右腿因为突然地发力有些抽筋，邱示君脸一抽，但是走路的速度不减。
“君君！君君！”许庭深几乎是一刹那就拔腿追了上去。他慌里慌张地从身后拉住邱示君的手腕，被邱示君猛地抽开了。
“别碰我！”邱示君低吼着，手里的饼干被他捏碎了，碎屑从指缝中掉落，邱示君却无感无知，他白着脸别过头继续往前走。许庭深急得一下子就冒了汗，他又不敢碰邱示君，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那声音听上去都快哭出来。
“君君！你别误会！我和单淼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代表鑫投来签合同，我把他送到.......”许庭深语速飞快，牙齿都险些咬到舌尖。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和邱示君的不相上下。邱示君停下了脚步，他走快了就容易腿疼，他身体晃了晃，许庭深眼疾手快地要扶住他，被邱示君硬生生躲开。
“出租车。”邱示君站在路边打车，许庭深太着急了，声音就不免有些大。
“你打什么车啊！”
邱示君太久没有听到许庭深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突然一愣。许庭深刚一说出口，就懊悔了。他立刻放软口气说：“君君......”
碰巧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邱示君想都不想就拉开了车门，许庭深拦着不让他上，邱示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地推了一把许庭深，然后钻进了后排座。
车子一瞬间就如同离弦之箭发了出去。
邱示君抖着手去开门，他刚一进门，就冲进了卧室里。他猛地拉开了衣柜，又把行李箱拉了出来，他看都不看，直接就把衣服胡乱地往箱子里一丢。
许庭深到家的时间，和邱示君差了五分钟左右。他跑到家门口，发现家门大开，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君君，你干什么呀？”许庭深一把抢过邱示君手里的衣服，邱示君这回没拗过他，衣服被夺走的瞬间，邱示君彻底发作了。
“我干什么？我滚蛋啊，赶紧收拾一下给人家腾位置啊，不然等着您赶我走吗？”邱示君说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抖，连同声音也泛颤。许庭深发现他的眼睛很红，突然就心疼地一塌糊涂。
“君君，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
“我是误会了。我发现你没带饭，怕你饿着，所以打个车来给你送。结果是我犯贱。”邱示君都被气笑了，他推开许庭深往客厅走，许庭深紧跟着他，不断地和他解释，邱示君充耳不闻，他走到餐桌旁，把饭包的拉链拉开，拿出那两个玻璃碗，他甚至都已经替许庭深加热过了，所以饭盒拿在手心里还有余温。
邱示君迅速地打开饭盒，然后连想都不想，通通倒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呀？！”许庭深心急如焚去抓他的手腕，牛排已经掉入了垃圾桶里，原本被精心摆盘的菜肴通通掉了下去。
邱示君面无表情，任凭许庭深把碗从他手里夺走。许庭深看着垃圾桶里的菜心痛地无以复加，邱示君又胃痛了，他蹩眉咬了咬下嘴唇，逼着自己不出声。
“君君，是不是又胃痛了？”许庭深一眼看穿他的脸色，急忙扶着他在沙发边上坐下，邱示君胃疼地有些厉害，冷汗一个劲儿地往外冒。许庭深赶紧去翻茶几下面的胃药，他掰了一粒，放到邱示君手里，转身又跑去厨房接了杯热水。
“快吃药。”邱示君的魂像被抽走了，一瞬间就没了力气。他就着热水吃了药，眼角还再跟着抽。
许庭深蹲在邱示君的面前，他脸色凝重，他伸手包裹住邱示君的手，声音低三下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都是我不好。”许庭深看着邱示君难受的样子，自责地都恨不能抽自己。他给邱示君轻轻地揉着胃，声音轻地都快听不见了。
“君君，单淼是鑫投的，鑫投经常会和我的公司合作。这次项目是楼宴接得，他出差了，我中途替他监管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单淼会来。他说要和我聊聊，因为今天正好是签了合同，于情于理，我都得和他吃一顿饭。但是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仅仅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有了自己新的生活。而我，怎么可能会和他再发生什么？”
“我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没爱过。”许庭深摩挲着邱示君的手背，邱示君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底因为疼痛而变红。
许庭深见不得他这表情，仿佛是在剐他的心。许庭深倾身把他抱得满怀。
“对不起，我爱你。”邱示君把脸埋在许庭深的肩颈，他气自己没骨气，怎么扭捏成这样。但是他心里知道，他在撞见单淼的一刹那，内心的自卑又被生生地挖了出来，叫他不得不直视。
“那.....那我也还是要生气的。”邱示君故作强硬地推开许庭深，许庭深怕了，诚惶诚恐地说怎么了嘛。邱示君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
“你两个礼拜都睡沙发，不许和我一起睡。”
“........不要啊！”
“不要也得要！”
————
小裙子
顾清影送了邱示君一件白色的长衣服。邱示君也没仔细看，就拿回了家。这天刚因单淼的事情和许庭深吵了一架，罚他两个礼拜不得上床睡觉，邱示君一个人霸占七尺大床，睡得可欢了。
许庭深忍了两天，到第三天已经受不了了。这天他早早地下了班回家，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许庭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的全身在那一刹被过了电流，从头麻到了脚。
邱示君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他光着脚，腿掩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他的皮肤很白，冷白，几乎要和那裙子混为一体。他毛发稀疏，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从窗外吹进一阵风，带起他腰间的薄纱，露出他纤细的腰。
“君君.......”许庭深一开口才惊觉这声音有多煽情。邱示君吓得瞥过头，看见许庭深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进来干什么？”
“........”许庭深的声音已经哑了。他光看一眼邱示君，就硬了。硬得彻底，连带嗓子都起了生理反应。
许庭深往前走了一步，邱示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的家又装修过了，顶楼变成了一个玻璃房。有着精致的穹顶，四周是三百六十度的折射玻璃窗。但私密性很好，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衣服哪儿来的？”许庭深从身后贴住邱示君，他垂下头，鼻尖蹭过邱示君裸露的颈脖和肩膀。邱示君似乎在许庭深的身上下了蛊，许庭深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灵魂都跟着被偷走了。今夕何夕，姓甚名谁，统统不知。
“小顾送得。这衣服怎么这么奇怪，我要换下来。”邱示君伸手去接脖子上的吊绳，他的背几乎全裸，后背的开叉直接开到快露出屁股。
“别脱。”许庭深的下身硬得发疼了。他顶着邱示君的屁股慢吞吞地蹭，吻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邱示君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许庭深环着他的腰，吸吮着他侧颈上的肉，他用口水舔舐，牙齿细细密密地啃过，留下一排吻痕。
许庭深掰过邱示君的脸和他接吻，邱示君呻吟了一声，转过身同他舌吻。他们的舌头在打结，水声在空中发出粘腻的回响，许庭深动手去解自己的皮带，他拉下拉链，然后一把将邱示君抱了起来。
邱示君下意识地双腿盘住他的腰，许庭深抱着他的臀把他抵在墙上，这条裙子是白纱落地的，很长，总是不小心要搭在许庭深的西装上，或是落在许庭深的性器上。许庭深伸出手从裙底探了进去，他的手掌磨蹭着邱示君的大腿根，感觉到那里的细腻皮肤。他忍不住叹气。
“啊！”许庭深蹲下身，含住了邱示君的。他躲在裙底，做他的裙下之臣。白色纱裙将许庭深笼罩著，却也让他无路可逃。嘴巴只能含住性器，脸只能埋在两腿之间。
“啊，庭深.....”许庭深在裙子底下动，邱示君感觉膝盖被分开，纱裙落在顶端，许庭深将他们一同含住。
邱示君猛地睁开眼睛，他隔着裙子按住许庭深的头，渴望让他含得再深一点，许庭深又岂会让他失望，马眼，顶端和根部，他全部用双唇去吸吮，再用手指撑开，边搅边舔，舔湿了再含，以至于邱示君的腰不断地晃，裙子在许庭深的侧脸不停地晃打着。
许庭深的手摸向邱示君的后面，他把邱示君翻了个身，然后掀开他的裙子对准穴口，直挺挺地插了进去。
“啊........”邱示君整个人都被迫贴在玻璃窗上，他的乳头都过薄的面料里跳了出来。许庭深暴力地撕开他裙子的后摆，扶着他的臀就动了起来。邱示君翘着屁股，浑身都红透了。他边哭边浪叫，同时左手去撸自己的性器，他感觉高潮逐渐在逼近。
“啪！”许庭深一巴掌拍在邱示君的屁股上，邱示君委委屈屈地撩起裙子，许庭深才继续操弄他。他抱紧邱示君的臀，掰到他都痛了，才迫入到最深处。
水混着精液一起流，将邱示君的裙子全部弄脏了。许庭深将裙摆卷起来去擦邱示君还开着口的下体，邱示君浑身一颤，许庭深附身亲他。
“君君，你穿裙子真好看。”
“看得我想不停地和你做爱，做到天亮。”

第五十章
“示君，那首歌改完了吗？”莫迪给邱示君打电话的时候，他正一人霸占着七尺大床在上面毫无障碍地滚来滚去。
“还差几个字，我晚上六点前给你发过去。”邱示君抬眼瞥见床头柜上的相框——是简单的桃木框。照片上的自己窝在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环着他，两个人把许庭深的外套举在头顶，像是躲在金钟罩里。那会儿正巧是太阳要落山，余晖隐约显露，照在镜头上，把两个人都衬得特别好看。
邱示君挪了挪身体，用手指把照片勾过来。他抬手隔着镜框摸了摸许庭深的脸，眼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他把照片抱在怀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小邱老师坐。”楚濋开了门，将邱示君迎进来。邱示君探了探头发现童舟正在看电视，他小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那么客气干嘛，我们也正空着呢。”
邱示君换了鞋走进客厅，童舟抬眼看见他，朝他开心地挥挥手，顺便把电视给关了。
“小邱老师喝什么呀？”楚濋拉开冰箱问他，邱示君笑了笑说：“我喝水就好了。”
“这里有。”童舟拎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给邱示君倒了杯水，邱示君接过说了声谢谢。
“晚上你们没做饭吧？我请你们出去吃。”邱示君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他开了机仰头问楚濋。
“不急，先帮你把东西看了。”楚濋拖了把椅子坐到邱示君旁边，童舟挨在邱示君的左边，他也往前凑了凑。
“这句话我反复改了十多遍，总还是觉得缺点什么。”邱示君动了动鼠标，光标点在某句话上。
“我看看。”楚濋从邱示君的手里接过鼠标，他翻了翻页面从头开始阅览。他翻页的速度很慢，目光随着看到的内容而变化，盯到某两个字的时候，他转头瞥了一眼邱示君。
“小邱老师真是神人啊。”童舟眼露崇拜，他往邱示君身上一歪道：“小邱老师能收我做徒弟吗？学费多少？”
邱示君哭笑不得，他伸手揽过童舟的肩亲昵地说：“我哪里是老师啊？你老师在那儿呢。”邱示君朝楚濋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楚濋闻言转头，他看到童舟靠着邱示君的肩，瞬间嘟了嘟嘴委委屈屈地样子。
“童童，你怎么靠别人身上呀？”
童舟狡黠地眨了眨眼说：“我男神，男神的肩是想靠就靠的吗？有机会的时候还不赶紧靠吗？”
邱示君笑得肩膀都抖，童舟倒是抬头捏了捏邱示君的肩膀说：“男神太瘦了，怎么比我还瘦呢？许总虐待你啦？”
邱示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说：“还好吧。”童舟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他要给许总打抗议电话。
“这首是粤语歌吧？”楚濋想抽烟，摸了半天想起来烟都被童舟收走了。只能作罢。
“对，押得（U），混押（i）。”邱示君瞧见了楚濋摸烟的动作，把自己的烟摸出来送了过去。
楚濋惊喜地挑了挑眉，接过手刚伸一半，就听童舟不咸不淡地说：“楚濋。”
楚濋汗毛一凛，他扯了扯嘴角忙不迭地说：“不用了不用了。”
“？？”邱示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楚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邱示君用余光瞥了眼童舟，突然笑了出来。
“楚老师不需要烟也是可以文思泉涌的！”楚濋捏了捏手指骨节，他呼了口气，邱示君含笑着用手肘碰了碰他。
许庭深今天特别忙，公司最近在谈新项目，各方面都在试水，事情又杂又乱。他一忙又拖到七点半才得以喘了口气。
他一看手机没有一条消息。昨天他被邱示君赶去睡沙发了，任凭他好说歹说，邱示君就是不开房门。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被子去睡沙发，可是半夜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到了卧室开门的声音，被子被抽走了，身上似乎盖了一条更厚的。空调的风吹得更暖了些，许庭深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泡了一杯他惯喝的咖啡。
“君君。”许庭深去敲房门，邱示君的声音从里面模模糊糊地传来。
“邱君君睡着了，勿扰。”
“........”许庭深无奈之极只好作罢，抱着电脑滚去上班。
一天都快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许庭深失落之余又有点生气，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根本硬气不起来。
许庭深周身皆是低气压，他开着车回了家。一开门，邱示君正站在厨房收拾东西。
“回来啦？饭吃了吗？”邱示君头也没回就问。出乎意料地，许庭深没回答。邱示君感到奇怪，他走过去，发现许庭深的脸色不是太好，顿时急了。
“庭深，哪里不舒服啊？”他的手搭在许庭深的手臂上，许庭深闻言转头看他，还是不讲话。
许庭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闭眼捏了捏鼻根，仰头往后靠。下一秒，他咻然睁开眼睛。邱示君站在他身后，抬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他的力道控制地正好，不是很重，但也不是很轻，刚刚好，很舒服。
邱示君垂眸去看许庭深，发现他眼底里疲劳尽显，心里紧张。
“舒服点吗？去洗把澡早点睡吧，我.....”话还没说完，许庭深已经站起来一把抱过邱示君。他嗅了嗅邱示君身上的味道，心里感觉被安慰了一点点。
“还睡沙发吗？”许庭深哑着嗓子问，邱示君心里一拧，他回抱住许庭深，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批准你睡床上。”
许庭深抵住邱示君的额头，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委屈，就像是被人冤枉的小孩，眼圈都是红的。
“你今天一天都没和我联系。”
邱示君一怔，继而觉得好笑。他捏了捏许庭深的脸故作冷漠地说：“那又怎么样。”
许庭深没得到想象中的安慰，便更觉难受。他垂了垂眼，感觉眼底进了沙。
“许庭深，你真的很烦人。”邱示君冷冷地说。
他揪着许庭深的领口，那力道让他的手指骨节凸立了起来。
“你比我还没有安全感么？”许庭深心里一颤，掀开了眼皮。邱示君贴得离他的脸很近，气息就在许庭深的鼻间徘徊。
“患得患失，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我爱你。”邱示君望着许庭深的眼睛，许庭深随之眼神波动，几乎要落泪。
邱示君抿了抿嘴，眼神落到许庭深的嘴唇上。
“昨天朝你发脾气了，是我不好。”邱示君的手抖了一下，让许庭深迫不得已抓紧了他的手。邱示君不敢看他，眼神就飘飘忽忽地落在别处。
“你别忘心里去，对不起。”邱示君说得很慢，许庭深的手移到他的腰扣紧了。他亲了亲邱示君的掌心摇了摇头。
“以后尽量都不会了。”邱示君反握住许庭深的手，许庭深摩挲着他的手指再一次佣紧他。
“我也有错。”许庭深低低地说，邱示君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有段时间没有发病了，吃药还是有用的。”
许庭深听了心脏又开始抽疼起来，许庭深把邱示君拉到沙发上坐好。邱示君盯着他们的对戒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是我以后发作了，你就离我远点，我怕伤到你都浑然不知。”
“你不会的。”许庭深摸着邱示君的脸。邱示君蹭了下很坚持地说：“发病的时候是控制不了的，答应我，你要保护自己。”
许庭深把邱示君的手拉到嘴边吻，他不断地亲吻，连嘴唇都抖。
“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邱示君笑了笑然后嗯了声说：“王老师也和我说了，说我比之前好多了。只是脾气会爆，就是苦了你。”
许庭深抱住邱示君，几乎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一点都不苦。”
邱示君转头亲了口许庭深的侧脸说：“许庭庭辛苦了，是该给个奖励。”
许庭深惊诧地抬起头，他甚至笨拙到结巴。
“你叫我什么？”
邱示君不打算再说一遍，他站起来去了卧室，没一会就走了出来。怀里抱了一把吉他。
“我今天去了一趟楚老师家。给莫迪写得歌，总有两个字改不好。就去找他和童舟帮忙给些建议。”
“五点多终于交了稿，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demo，我先唱给你听吧。”邱示君拖了把椅子坐下，他把琴抱在胸口，调了调音准后，他左手按住琴弦，右手开始扫弦。
“同你一路风雨识作一世，
人有几多世，又有多少不甘事。
我甘心饮雪水，也不要同你分手变覆水。
若非你势必要听我宣誓，
我只讲一句流芳百世。”
邱示君几乎没有低头看过琴，他唱得随性，粤语咬字非常标准。客厅的天花板上有一排暖灯，灯光偏黄，让许庭深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许庭深的手搁在腿上，不经意地颤动，邱示君的声音非常好听，他唱起歌来的时候，全然是另一副模样。周身气场全开，一瞥一眼都像在撩拨，他的声音像勾子勾着许庭深，叫他浑身都发烫，发/?硬。
邱示君勾了勾琴弦，余音似乎还在缭绕。他抱着琴眼巴巴地看向许庭深，突然用粤语说：“我好钟意你啊。”
“.....”许庭深感觉吞咽困难，他颤了颤眼睫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许庭庭，我唱了半天你不会没听懂吧？”邱示君猛然想起来这一层，他顿时苦了脸。许庭**/头发紧，艰涩地说：“我听懂了........”
他宁愿没听懂，这样他此刻就不会羞得不敢抬头了。

第五十一章
邱维元回来了。
许庭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比邱示君快。他转手就给邱示君拨了电话过去，却被告知对方正在通话中。许庭深几乎连想都没有想，捞了车钥匙就往家赶，最后还是迟了一步。
家里空无一人。许庭深背后的冷汗冒了出来，他抓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凸立明显，手背青筋快要爆管。
邱示君坐在和平公园的长凳上，他穿着长衣长袖，头戴一顶鸭舌帽，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等了快二十分钟，太阳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把帽檐压得再低了下，他缩了缩腿，感觉裤子都被晒烫了。
“君君。”邱示君感觉浑身一僵，从头到脚都打起了寒颤。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像是抽血管子捅在身体里，他有点疼，有点不舒服。
邱示君僵硬地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因为帽檐被遮挡了些，故而看不太清对方的全脸。
邱维元在邱示君的身旁坐下，邱示君连手臂都被迫绷直了，他的指甲甚至因为不安而变色。邱示君感觉胸口发闷，他机械地转过头去，邱维元也在看他。
邱维元老了。那是肉眼可见地苍老，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下都是青黑，身上有一股狼狈味，是长时间四处窜逃留下的狼狈味。
邱示君的眼睫颤了颤，幸好有口罩做遮掩，才让邱示君的情绪没有那么轻易地就流露出来。
“你还好吧？爸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呆一会我就要走了。”邱维元的声音急促又焦虑，和从前不相径庭。邱示君的眼底逐渐灰败。
“找我干什么？”邱示君的声音隔着口罩听上去有些闷，故而显得更加疏离。他是了解他爸的，能够在事发第一时间丢妻弃子逃到国外，期间没有一句留言，一个联系电话。这样的男人，你能指望他现在回来是因为良心发现了？
不会的。他是有目的的，他是个诈骗犯，同样也是一个精明狡猾的生意人，他不做亏本生意。
“怎么和我说话的呢？！”邱维元一点就炸，他怒斥着抬手推了邱示君一下，邱示君瘦弱，被那么大力一推，人就往一旁歪，幸好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椅子，才不至于摔下去。
邱示君喘了口气，衣领因为低着头而下垂，他抬手抓了抓衣服咻地一下站了起来。
邱维元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激，他瞬间变了脸去拉邱示君的手腕，放软了口气说：“君君，坐下，爸不该推你，爸不对。”
邱维元抓着邱示君的左手腕，邱维元觉得手腕内侧有些硌手，想掀开看一眼，被邱示君大力地抽回。邱示君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不打算在和他纠缠，转头就要走。
“邱示君！”邱维元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从后面抓住了邱示君的肩。
“你干什么！”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硬生生地掰开了邱维元的手，邱示君下一刻被人护在了怀里，那人的双臂从后面环到邱示君的胸口，那人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佛手柑的味道。
邱示君回过头去，许庭深已经放开了他。许庭深拉住邱示君的手把他护在身后，他往前逼了一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邱维元，严防他突然出手。
“庭深？！”邱维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指着邱示君破口大骂：“邱示君，你出卖你老子啊？！”
邱示君在等邱维元的档口接到了许庭深的电话。许庭深问他人在哪儿，邱示君没有一丝迟疑就把地址告诉了许庭深。尽管，邱维元在之前的电话里反复强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回来了。
“叔叔，我看在君君的面子上喊您一声。”许庭深紧紧地拉着邱示君的手，他感觉到邱示君的手在变冷，于是攥得更紧，将五指都包在手心里。
邱维元脸色大变，刚要发作，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侧目，邱维元害怕被认出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邱示君，又用手指点了点才转身快步离开。他的背影像过街老鼠，看着肮脏。
“没事吧？”许庭深转过头握住邱示君的双肩，急急忙忙地检查，邱示君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许庭深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他刚才一路过来都胆战心惊，忐忑不安，这会才是勉强放了心。
“我们回家。”许庭深搂着邱示君的手臂，搂着他半抱着走，等上了车，邱示君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
“没事了，没事了君君。”许庭深心疼不已，忍不住搂过他，许庭深的手掌温柔地擦过邱示君的脸，替他抹掉一些汗。邱示君脸色难堪，他牵强地说：“回去吧。”
许庭深松开他开起了车。邱示君转头去看不断倒退的街景，眼睛眨得缓慢。
刚一到家，许庭深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又接了个电话。他听了两句后突然和邱示君对视了一眼。邱示君眉头一蹩，心生不好的预感。
许庭深挂了电话，他望着邱示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邱示君有了预感，张口说：“是不是我爸.........”
“他给我爸打了电话。”
“.....”邱示君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跟着刷白，他的脑子飞速地高转，然后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回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许庭深怕他来回跑会累，拉住他的手耐心地哄：“你别去了君君，估计没什么事，你就在家等我吧。”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邱示君一再坚持，他语气很强硬不容反驳。许庭深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回了许家。
“爸，怎么回事？”许昌昀坐在客厅里，他听到许庭深的声音抬起了头，眼神在瞥见邱示君后蓦地一僵。邱示君感觉浑身发烫，站在那儿横竖都不适，但是他仍然礼貌地喊了一声：“许叔叔。”
许昌昀勉勉强强应了声，他看了许庭深一眼迟疑着说：“家里和维元集团有几笔生意往来，你还记得吧？”
许昌昀是白手起家，最早是做钢材生意发家的。后来钢材行业日薄西山，许昌昀做起了金融。许庭深不太过问家里面的生意，但多少知道些。
“我记得。”许庭深拉着邱示君坐下，许昌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把手机放下，又动手绞了绞手指，似乎坐如针毡。
“有一笔是去年签得单，维元破产前我们还在继续做，但是破产后.......这笔单子我们都视为自动终止。这笔单子将近两千万，破产前我们还有八百万的尾款没有结...........现在......他问我能不能把这笔钱借给他........”
“什么？！”这下连许庭深都坐不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瞪了瞪眼睛，甚至是嗤笑了一声说：“这笔单子我知道，维元前期的投资确实也不少，东西也交了一半，可是企业破产了，东西做了一半卖不出去，我们连接手的人都找不到。这笔生意我们已经亏了血本。我就算是算到头，撑死三百万了，哪来的八百万？”
“爸，这不是借钱，这摆明了是骗钱。”许庭深的话音一落，邱示君的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许庭深说完也才意识到邱示君在场，连忙转头去看他，邱示君已经快把虎口给拧破皮了。
许庭深一慌，他赶紧抱住邱示君的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说：“君君，这和你无关，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拦。”许庭深非常害怕邱示君会钻牛角尖，他不断地安抚，试图让他放松。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对的。
邱示君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有血腥味窜到鼻腔里，他皱眉强忍住不适。
“叔叔，对不起。”邱示君张了张嘴，他讲话的声音抖得厉害，许昌昀听了都于心不忍。
“君君.......”
“傻孩子，和你没关系啊，你不需要道歉啊。”许昌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走到邱示君面前，犹豫再三，还是抬手轻轻地摸了摸邱示君的头。
邱示君鼻子一酸，眼底猩红。慌乱中他的牙齿狠咬了一下舌头，疼得他的眼角湿了。
“叔叔，对不起，我代替我爸爸和您道歉.........您放心，我会去和他说的......绝对不会让他纠缠你们.........”邱示君的身体开始抖，脸色越来越白，许庭深抓着他的手，明显能够感觉到他逐渐下降的体温，他心头一跳，突然惊恐起来。
“君君，君君，你看着我，你听我说。”许庭深顾不上许昌昀在场，他直接半蹲在邱示君的面前，勾过他的脖子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道：“和你无关，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会借钱的，也没有什么损失。只要不搭理他就好了，你放心，你千千万万放心，不会有事的。根本没有什么牵连。”
邱示君的额头贴着许庭深的，他的嘴唇都开始褪色，手以非常不正常地频率在狂抖，眼神开始涣散，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发病了。许庭深感觉眼前一暗，心里像被利爪狠狠地抓了一下，全是血痕。
“药........快点拿药！阿姨！”许庭深脸色巨变，他咻然站起来，一把把邱示君打横抱起，疾步往卧室走。许昌昀没见过邱示君这副样子，一时间被吓到了。他慌里慌张地喊：“静文，静文你快来！”
许妈前面正在洗澡，她听到许昌昀的声音，从楼上探出了头。
“干嘛？庭庭回来了？”
“你快下来！”
“君君，君君我在，不哭，没事的没事的。”许庭深也坐在床上，他从后面紧紧地箍着邱示君，邱示君挣扎强烈，他不断地踹着床，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啊！啊！”邱示君泪流满面，整个人抖得许庭深都快抓不住，许昌昀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药呢！”许庭深失控地大喊，他用尽浑身力气钳制住邱示君，双手箍住他的手腕防止他咬自己。
上次陪邱示君复诊的时候，许庭深特点多配了一份药放在自己家。
“在这儿！”许妈赶紧把药和水递了过去，许庭深捏住邱示君的下巴把药硬塞进去，邱示君瞥过头，许庭深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掰过他的下巴，贴住他的唇把水灌下去。
许昌昀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邱示君把药吞了下去，许庭深也出了一身汗，他把邱示君抱在怀里，抬手给他擦眼泪，他每擦一下，邱示君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没事了，乖，乖宝宝，君君最乖了，我们睡一觉。”邱示君躺在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低头不断地吻他的额头，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许庭深和许妈对视了一眼，许妈立刻领会，把许庭深背后的枕头放平了，然后迅速扯过一条被子盖在邱示君的身上。
邱示君的手指揪着许庭深的衣服，许庭深任凭他揪着。邱示君眼神涣散，逐渐生出困意，他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睡觉了.......”
“睡吧，睡吧。”许庭深搂紧他靠在门板上，邱示君不愿意睡枕头，就靠在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发，不敢松一分力。
邱示君阖上了眼睛，几分钟以后呼吸渐渐平稳。
“君君........怎么会......”
“双相情感障碍，庭庭说他还自杀过。”许妈眉头紧缩，眼睛里都是心疼。
“啊.......”许昌昀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
“君君，看上去很阳光啊........”许昌昀说不下去了，许妈叹了口气，她抬手快速地擦了擦眼角，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气来。
邱示君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刚一动身体，许庭深就赶紧拥紧他。
“醒了？”邱示君后背黏了好多汗，他还有些睁不开眼，只能很勉强地撑起眼皮。许庭深的脸在他的视线中变得很模糊，他看不太清。
“庭深.......”
“我在。”许庭深低下头吻他，那吻如履薄冰，许庭深憋着气，生怕一用力就会碰痛邱示君。
“我....我是不是又发神经了.....”邱示君哑着嗓子问，他喉底冒着热气，疼得很厉害。每讲一个字就像有小刀在割着他的气管。
“没有，你就是累了。”许庭深蹭了蹭邱示君的侧脸，他伸手摸进邱示君的衣服里，他轻声地问：“我帮你洗澡好不好？你都出汗了。”
“.........啊，好。”
邱示君每一次发病，体力消耗都极大。整个人就像化了地一滩水，连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他胸闷气短，换气都得深呼吸。
“你只能穿我的衣服了。”浴室里布满氤氲，镜子上都覆着水汽。许庭深拿大浴巾把邱示君裹了起来，给他擦胸口的水。
邱示君被套上了睡衣，有点大，他的手被袖子遮住一半，看上去小小的。许庭深垂眸在收拾，邱示君突然喊他：“许庭庭。”
“嗯？”许庭深抬头，只见邱示君甩了甩大袖子，然后把手腕相贴托在下巴下。
“我像不像一朵花？”
“........”许庭深的睡衣是棉麻的纯白色，袖子垂落下来，衬在邱示君的脸颊旁边像两片叶子。邱示君脸色苍白，但是他在笑，酒窝陷下去，看得许庭深忍不住鼻酸。
许庭深又抱邱示君回床上躺着，他给邱示君开了电视，低头和他亲了一口才说：“我去给你泡杯糖水，你看会电视。”
“嗯。”
许庭深刚一拉开门走出去，许妈就朝他招了招手。
“妈。”
“让君君住过来，我们一起照顾他。”

第五十二章
“妈！”许庭深声/带发紧，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许妈把许庭深拉到身边，勾着他的臂膀轻声讲：“君君这病离不开人，所以你还是把他接到家里来。家里有我，有阿姨。”许庭深的心像被揉做一滩泥浆，里面混着的痛苦数都数不清。他独自承受惯了，突然有人想帮他一起分担，他始终憋着的那股后劲儿才有了作用力。
“我一个人也.......”
“你一个人不行，你还要工作，你太累了。”许妈抬手摸了摸许庭深的脸，越摸越心惊，脸都凹下去了，都瘦成什么样了。
许妈心乱如麻，眼底不断地冒着水，许庭深拥了拥她，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
“谢谢妈。”
“谢什么，死小孩。叫老周陪你回去一趟，把衣服之类的都带回来些。”许妈揉了揉眼睛，她拍了拍许庭深的手，转身去厨房给邱示君熬粥。
许庭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勉强强地把情绪压下去。他垂眸去拿桌上的玻璃杯，糖水还没泡开，许昌昀从楼上下来。许庭深听到他父亲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
“君君......这病有多久了？”许昌昀拧着眉盯着许庭深的背影看，许庭深又动了动手腕开始搅拌，等糖霜在水杯里彻底化开，许庭深才把杯子举起来看了看。
“少说半年多了。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至少没有自杀念头了。”许庭深又用手背贴了贴，确保不会烫嘴后，他握到手心里准备端给邱示君。
“医生怎么样？如果不行的话，我这里有个医生。”许昌昀缓缓出声，许庭深手一晃，糖水从杯口摇出来滴到地上。
“爸！”
许昌昀伸手推了推，他面色凝重，肩头没有丝毫放松。许庭深把水杯放下，拖着步子在许昌昀的对面坐下了。
许昌昀看着唯一的爱子，心里翻江倒海。有些话压在喉咙口，不说出来又吞不下去。许庭深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很小就很学会了察言观色。可能也是因为时常被带着四处应酬交际而慢慢练就的。他听话都知道听音，一点就透。
“庭深，君君他对你.......也像你对他一样吗？”许昌昀终于把这句话问出了口，他斟酌选词，终于像挤牙膏似地，把这句话吞吞吐吐地问了出来。
许庭深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是的。”
这个答案在许昌昀的意料之中。许昌昀想抽烟，结果打火机都摸出来了，还是没点着。他的眼神虚虚地落在许庭深的脸上。
“他时而清醒，时而发作，人大概都稀里糊涂地，你怎么能这么确定？”许昌昀这句话刚说完，许庭深就把左手臂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条编绳。许昌昀眯着眼睛看，还没反应过来。
“爸，青海地震的时候，示君凭这一条编绳判断出了我被埋的位置。那天雨很大，余震也时不时发生，他就靠一双手，把我挖了出来。”
“爸，我和他早就算不清楚了。就算....就算他没有爱我，就光凭这一点，我已经欠他一辈子了。”许庭深手上带着的编绳是邱示君后来送的。他再也没离过身。
许昌昀沉默，他的嘴唇张了又合，情绪如鲠在喉，但又无力反驳。只好硬生生把话都吞了下去。
“.....叫你周叔陪你回去搬东西，早去早回，不要让我们等你吃饭。”许昌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经过许庭深的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再也没有一句话。
许庭深眼角发酸，心里绞成稻草，却也日渐坚强。他到底还是太幸运了。
“君君啊，庭庭说你喜欢吃软一点的饭，你尝一口看看。”许妈舀了一碗饭递给邱示君，邱示君忙不迭地伸出双手去接，许庭深把筷子递给他，同时往他的饭碗里舀了一勺虾仁。
“君君，还合你口味吗？”
“好吃，好吃的。”邱示君不停地点头，他穿着许庭深的睡衣，袖口偏大，以至于时不时会蹭到米饭。
“等等。”许庭深伸出手低头替邱示君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没有了袖子的遮挡，他手腕内侧的伤痕一览无遗，许昌昀看得一清二楚，差点连筷子握不住。
邱示君许是没想那么多，他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就着虾仁把白饭咽下去，许庭深又怕他噎着，眼神时不时往他那儿瞟，生怕他呛着了。
“君君，多吃点啊，许妈妈下午做蛋糕给你吃啊。”许妈和许昌昀似乎都忘了要吃饭，纷纷放下筷子盯着邱示君看，邱示君嘴里嚼着饭，他的腮帮子鼓鼓的，他抬眸眨了眨眼睛说：“阿姨叔叔你们也吃啊。”
“啊？吃吃吃，一起吃。”许妈率先拿起筷子，她招呼着许昌昀和许庭深也一起动筷，邱示君顺手夹了一个鸡腿放到许庭深的碗里。
许庭深看了他一眼，邱示君鼓着嘴朝他笑笑。许庭深心里一暖，低头咬了一口鸡腿，胃里空落落的感觉逐渐消失，慢慢地被食物和满足所填满。
吃完了饭都快下午两点了，许庭深陪着邱示君靠在床上看书，邱示君枕着他的肩，手牢牢地抓着许庭深的掌心。
“我就这么住过来，太麻烦你们家了。”邱示君很不安同时又很自责，他捏着许庭深的手指，时重时轻，食指同步发着抖，被许庭深反手用力裹住。
“还我们家你们家。”许庭深故意板着脸，他抬手刮了刮邱示君的鼻子装作埋怨他的样子。邱示君皱了皱脸，却把许庭深抓得更牢。
“你看，你一住过来，我妈连烧菜都起劲了。我在的时候要吃什么，十有**她都说太麻烦了，叫我凑合着吃，不然就让我叫外卖。”
许庭深用额头点了点邱示君的，邱示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抬眼舔了舔嘴唇说：“你是亲生的吗？”
许庭深搂紧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说：“大概你是亲生的，把我抱错了。”
“君君，我明天不能陪你了。公司要开会。”许庭深面带抱歉地同邱示君解释，邱示君转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小声说：“我没事，你放心工作。”
“昨天予彬打了电话给我，问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还有楚老师和童舟一起。”
“好啊，去哪里？”邱示君的眼神明显一亮，许庭深瞥过头吻了吻他的唇说：“他们想去日本，问问我们的意思。”
“日本.....我十九岁的时候和你一起去过。”邱示君的眼神渐柔，整个人因为陷入回忆中而变得温柔。
“嗯，那年我二十岁，就已经爱上你了。”许庭深的脑海里还存有当时的种种细节。
那天，邱示君背着一只黑色的BV双肩包，身穿一件干净的白T恤，**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一双做旧的白色帆布鞋。许庭深很早就去他家门口等，手上拎着给他买的早饭。
邱示君从后背三步并两步跳上他的背，许庭深下意识地往前弯了弯身体伸手接住他。
“哎呀，你小心点！”许庭深很紧张，邱示君搂紧他的脖子咯咯地笑，他从许庭深的背上跳了下来，屁股搭在行李箱上沾了个边儿，他把包甩到胸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面包递给许庭深。
“我们买的一样啊？”许庭深低头看了眼，顺手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邱示君我靠一声笑了出来。
“你买了和我说一声啊。”
“谁知道你也买啦？”两个人边推行李箱边走，许庭深走了两步停住了，他刚撕开包装纸，邱示君就凑上去咬了一口。
“......”许庭深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的脸颊瞬间发烫，邱示君边嚼边把他的手往外推了推。
“好吃，庭深，我包里有水帮我拿下呗。”
许庭深哪里腾得出手，心都快腾跳着出来了。许庭深其实记不太得他们具体去了哪些景点，只记得那会邱示君特别阳光，整个人朝气蓬勃的，还经常说几个冷笑话逗大家笑一笑。许庭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跟着他转，仿佛黏在他身上一样。
邱示君感知到的时候就会回头看他，他就匆匆忙忙地瞥过脸去，那样子太过笨拙，是让人一眼就能望穿的心思。这种紧张直到晚上住在一间房里的时候，更加变本加厉，更加汹涌难挡。
“小六和老许住一间吧。我和老三住一间。两个妹子一间。”胖子站在酒店大堂发房卡，听到名字的许庭深心脏跳动猛烈，手一抖连房卡都没接住。
“行啊，我们住几零几。”邱示君往许庭深身上一贴，歪头看房卡上的数字。许庭深把房卡拿反了都浑然不知，邱示君伸过手去翻房卡，指甲不小心刮到许庭深的虎口，惹得他眼睫都颤动。
“......8...821..”许庭深结结巴巴地说，邱示君哦了声，顺手捞起许庭深的箱子一起往前推，许庭深一惊，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滴。”电子门锁被解开，邱示君把房卡插到卡槽里，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日本的酒店房间都很小，两张单人床一放，三步都能走到阳台了。邱示君挪了挪步子，身体一歪仰躺到床上。他的侧腰因为躺着的关系而露出半截，白得像玉脂一样，许庭深看一眼都受不了了。
“庭深，这床好硬啊。”

第五十三章
许庭深如鲠在喉，一句话卡在喉咙口进退两难。他越试图掩饰，眼神便越难以抽离。邱示君翻了个身，后背的衣服翘了起来。许庭深像个电线杆杵在床前，手指反反复复地在行李拉杆上摩擦，手汗都快冒出来。
“我先洗澡啊。”邱示君磨蹭了一会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许庭深呆愣愣地都没应一声。浴室里逐渐传来水声，许庭深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大脑其实一片空白，思维都跟不上眼睛，手也不停使唤，一叠衣服越折越乱，也没反应过来。
“庭深，帮我把床上的衣服拿一下。”邱示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许庭深手一抖啊了声，邱示君又说了一遍。
“.....来....来了....”许庭深的脸像火烧云一样烫，他撑着膝盖使了把劲儿让自己站了起来。床上随意地扔着一件黑T和一条过膝短裤，许庭深弯**把衣服抱了起来，手搭在那些衣服上宛如烫手山芋，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然后拖拉着步子走到浴室门口。
“....示....示君，衣服....”许庭深抬起手扣了扣门，那力道很轻，骨节击在门板上轻如蚊子的嗡叫。门拉开了，迎面而来的热气像一团白烟直挺挺地包裹住许庭深，许庭深屏气，感觉呼吸骤停。
邱示君伸出一只白白的胳膊，他的小臂纤长，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珠子。他的掌心向上，手指往里勾了勾，像在索许庭深的魂。
“......”许庭深把衣服连同魂魄一起交了过去。
“内裤呢？”
“........”许庭深像只无头苍蝇咻地一下子转过身，他四处乱窜，差点撞到了桌角。内裤是黑色纯棉的，握在手里很轻，甚至是没有分量。但是许庭深却觉得他快提不动。邱示君伸手一把接过，掌心里因为热水的冲淋而滚烫，灼伤了许庭深的手背乃至全身。
真是不知者无畏。
两张床几乎要相贴，就连箱子都只能竖着靠在墙边。邱示君抱着一条浴巾在擦头发，他浑身的皮肤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而微微发红。许庭深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哪里敢多呆一秒，后背像火灼似地烫，他急需冲凉冷却。
可带着热气的浴室还残留邱示君留下的味道。许庭深一拧开热水器的开关，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冷水没有灭火反而像油一样越浇越旺。许庭深仰头靠在门板上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许庭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邱示君还没睡。他斜躺在床上，正握着手机打游戏，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水滴落到他鼻尖，他皱了皱脸。
“示君，把头发吹干吧，不然要头痛的。”许庭深从行李箱里翻出吹风机，邱示君一心只顾着打游戏，他敷衍地应了两声，头都不抬一下。
许庭深走到邱示君的身边，按上电源转换器，他拿掌心试了试温度，然后给邱示君吹起了头发。邱示君的头发很软，许庭深握在手里感觉痒痒的，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轰轰地叫，邱示君一动不动，由着许庭深吹。许庭深的指腹偶尔刮到邱示君的耳朵，对方毫无察觉，许庭深却惊慌失措般地收回手。
“庭深，我们组队来一盘吧。”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吵，许庭深听不清，于是弯**凑近听，谁料，邱示君也抬起了头，两瓣唇猝不及防地相撞。
“.....”许庭深嘴角发麻，同时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眼神开始打结，人都要站不稳。
“哈哈，你干嘛？”邱示君甚至没往后仰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然后弯着眼睛乱笑，他的酒窝像海，陷下去的时候会转，拽着许庭深往下坠。
“对....对不起。”许庭深都快透不过气来，他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脖子上的青筋似乎都在剧烈地跳，连带着指尖都开始抽筋。
“没事儿，你手机呢？拿过来打一盘。”邱示君压根没往心里去，许庭深心乱如麻，他差一点，差一点以为要被看穿。他心慌，手足无措。
那么狭小的一张床，他俩连腿都伸不太开，邱示君使劲往旁边挪，给许庭深腾出些位置。但是肩头还是挨着，手臂有意无意地相碰，肌肤相贴，感触到彼此的体温。
床头的灯光泛着幽黄，黑夜中已经看不清彼此了。邱示君累了，关了手机翻了身准备睡。许庭深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盯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眨不敢眨。他抬手摸了摸嘴唇，指腹划动缓慢，嘴角无声地勾了勾。他好贪恋，好贪恋那一刹那的碰触，贪恋到他想.....再来一次。
他同邱示君的初吻严格来说就是那一次了。两唇不过险险擦过而已，停留的时间短到大脑来不及记忆。他却永世难忘。
邱示君窝在沙发里看邮件，手边是许妈妈妈刚端给他的海参。邱示君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说阿姨您别忙活了，太辛苦了。许妈只说一句：“乖宝，吃了啊，等下我叫阿姨来收碗。”邱示君端起碗，心脏在被不断地拉扯。
“妈妈又给我炖海参了。”邱示君拍了张照发给许庭深，许庭深听着他语音消息里不经意流露出来地小骄傲，宠溺地笑了笑。
“你多吃点。”
“嗯，给你也留了。”邱示君边打字边笑，突然手机响了，他接到耳边听。
“喂，莫迪？找我有事？”
邱示君打了辆车去了莫迪的工作室，莫迪开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邱示君开心地搂过她，莫迪环着邱示君的脖子，伸手揪了揪他的脸颊。
“示君怎么那么瘦了？”
邱示君不打算解释，他笑了笑开玩笑说在减肥呢。他半搂着莫迪在沙发椅坐下，莫迪把桌上的信封递给他。
“什么？”
“打开看看啊。”莫迪努了努下巴，邱示君抬手把信封拆开，里面有一封烫了金的信，他展开，映入眼底的几个大标题叫他瞪大了眼睛。
邱示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莫迪，莫迪朝他骄傲地努了努下巴，她弯腰揽住邱示君的肩膀说：“《深秋》入围啦！示君老师时隔两年又入围金曲奖啦！”
“........”邱示君困难地吞了吞口水，他赶紧低头又看了一遍邀请函，眼底因为每个字而渐湿，他抬起手背慌乱地擦了擦眼睛，然后把信小心翼翼地叠好。
“怎么啦？你不开心啊？”莫迪有些意外邱示君的反应，邱示君摇了摇头没搭话，他低垂着头，手指无措地捏着信封的四角。
“我有点意外......”是太意外了。他一度以为此生已无望，望出去的天都是灰的，他的黑夜如此漫长，似乎没有光明的一天。
“你本来也拿过奖了，有什么好意外的呀？你可是我的御用。”莫迪亲昵地勾着邱示君的手臂示意他站起来，邱示君傻愣愣地跟着她走，莫迪推开里间的一扇门，她走进去，没一会抱了一把吉他出来。
“前段时间我去美国上声乐课，看到这把琴不错，觉得很配你，喏。”莫迪把琴往前一送，邱示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推拒。莫迪二话不说硬是往他怀里塞，她故意拉下脸说：“大哥，你要是获奖的话，现场可能得唱，你难道还用你那把破琴啊？”
“我那把才不破........”
“少废话，拿好！”邱示君再也无力推拒，他只好收下了。琴是雅马哈的，他的手指刚一摸上去就感觉这琴价格不菲，他抱紧琴身小声地说：“谢迪妹。”
“不谢！吃饭没？郑书宇在楼下，我叫他一起啊。”
三人找了家就近的火锅店吃饭，邱示君给许妈打了电话说不回去吃了，许妈叫他当心胃，不要吃坏了。邱示君满脸带笑乖巧地一一应下。
“小君哥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首啊，我跪求啊！”郑书宇是新生代歌手里的实力派，邱示君同他也挺熟，他一直是邱示君的迷弟，却始终没有合作的机会。
“小郑啊，我严重怀疑你进娱乐圈是为了追星。”莫迪夹了一片白菜，她泡到白开水里撇去些油才放到嘴里嚼。
郑书宇被点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甚至不太敢看邱示君，眼神匆匆一瞥后又垂落。邱示君笑笑说：“没问题啊，等你下次要出专的时候。”
“小郑啊，我劝你要约歌现在约，等下个月我们示君哥哥获了奖，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啊。”莫迪使坏地朝邱示君眨了眨眼，邱示君哭笑不得，直言莫迪太皮了。
“小君哥，《深秋》写得太好了，尤其是那句——“几路峰回路转，还是转到深秋，和你痴愁。”
邱示君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脑海里蓦然出现许庭深的脸。不是他写得好，是这个人太好了。好到邱示君时感笔拙，写不出他半分的好。
“那下个月你们都要去台湾吗？”郑书宇转头问莫迪，莫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邱示君。邱示君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可以带家属吗？”
“.........家属？！哪个家属？！”
“你结婚啦？！”两个人顿时炸了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邱示君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定地说：“是啊，结婚了。”
“我靠，你不声不响地居然结婚了？”
“对方是谁啊？”
邱示君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伸手拿起手机瞥了眼，接着说：“家属来电，等会。”
“......”
“嗯，还在吃呢，你到了？”

第五十四章
“叫他一起来吃啊！”莫迪和郑书宇完全兴奋了起来，郑书宇拿筷子敲碗边毫无偶像包袱。邱示君挂了电话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他不上来了，家里有点事情要先走啦。”邱示君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招来服务员先结了帐。莫迪和郑书宇面面相觑，纷纷哀嚎劝他别走。
“真不好意思，真的有事。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了。”邱示君站了起来，莫迪把琴替他拎起来，邱示君接过背到身上说了声谢谢。莫迪和郑书宇也不便再留他。
“等下个月去台湾的时候，我让他来见你们。”邱示君回头招了招手，俩人刚才还失落的表情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邱示君背着琴快速地下了楼，刚出店门就看见马路边停着的帕拉米拉。邱示君没有直接坐上去，而是绕到驾驶座伸手拉开了车门。
“庭深，我和你换个位置，我来开。”许庭深刚才在手机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带着鼻音，邱示君敏感地察觉他定是感冒了。许庭深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抬眼看向邱示君，摇头笑了笑说不碍事。
邱示君直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偏高，灼了邱示君一下。
“快点下来。”邱示君的手垂落，落到许庭深的手臂，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庭深确实有些不舒服，感觉头重脚轻，视线都有些晃。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坐下，邱示君和他同时甩上了车门。
“抱好。”邱示君把琴塞到许庭深的怀里，许庭深低头一看说：“新买的啊？”
“迪妹送得。”邱示君熟练地推动着排挡，右脚轻轻地点下油门同时推动方向盘。
“回去给你量量体温，别发烧了。”趁着红灯的空挡，邱示君转头去看许庭深，他再一次伸手去探额头上的温度，许庭深反手握住。
“没事，我多喝点水就好了。”许庭深把邱示君的手拉了下来放到嘴边啄了一口。他的喉底其实开始灼烫，一吸一呼间都冒着热气。
“要是有热度就得上医院。”邱示君用指腹蹭了蹭许庭深青黑的眼下，他拧眉，心脏被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尖锐。
“睡一会吧，到家喊你。”
“嗯。”许庭深抱着琴，头靠窗沿闭上了眼睛。邱示君特地放轻刹车的力度，以免惊醒许庭深。场景总是相似又重合，半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是开着车送生病的许庭深回家。那时的他比现在狼狈好多，衬衣都是皱的，整个人蜷在座椅里非常不安。
邱示君渐渐不专心起来，他的脑海里有太多许庭深在相互交替，每一个都让他心疼，同时又伴有自责，他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他疼许庭深的时间就能多一分。
车子终于驶到了停车库，邱示君把车子停好后，附身轻轻地把琴抽了出来。
“.....到了？”许庭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推开车门刚要走路，身体便被邱示君搂过了一大半。
“靠着我吧。”邱示君的手横在许庭深的腰上，他的五指有力地箍着，许庭深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本能地靠了上去。他把大量的体重都交给了邱示君，邱示君抱紧他往前走。停车库没有人，只能听到两个人鞋底的摩擦声，一叠一合，听上去十分亲密。
“哎呀，这是怎么了？”阿姨一开门，看见许庭深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着一起搀扶。许妈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
“就感冒了，有点头晕而已。”许庭深生怕他妈大惊小怪，先急急忙忙地开口。
“妈妈，有体温表吗？”邱示君把许庭深扶进卧室躺下，许妈忙不迭去拿，阿姨也跑去端水找药。
“妈妈，你去休息吧，不早了，庭深我一个人顾得过来。”邱示君蹲下来替许庭深脱了鞋，然后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许妈担忧地看了看许庭深，同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接着脸色一变数落道：“死小孩，叫你天天不睡觉，发烧了吧？哼！”
许庭深哭笑不得，刚要反驳又屈于他妈的眼神下闭了嘴。
“乖宝，你能行吗？我来看着他就好了。”许妈拉着邱示君的手，邱示君笃定地点点头，然后揽着许妈的肩把她送出房间。
“妈妈你睡吧，没事啊。”
“嗯，要不行你喊我啊，或者我打电话叫小张来家里给他看。”
“好。”邱示君又和许妈说了两句才关了门，他折回床边坐下，弯**和许庭深额头相抵。
许庭深眨眨眼睛，呼吸的热气都洒在邱示君的面门。
“我先帮你换衣服吧，穿睡衣舒服。”邱示君动手去解许庭深的衬衣纽扣，许庭深的胸口因此起伏，他的胸口渐渐敞/露，邱示君扶着他的肩，将衣服褪了下来。
邱示君低垂着头扣扣子的眼神很专注，以至于许庭深看得出了神。
“...我自己来吧。”许庭深的皮带被抽开了，邱示君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裤扣，许庭深突然害羞起来，他伸手按住邱示君的手，邱示君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迫使许庭深不得不松手。
邱示君拿了酒精棉球将体温计反复擦拭后才让许庭深含住。许庭深的脸因此鼓了起来，邱示君忍不住去摸他的眉眼，许庭深的眼皮颤了颤。
“三十八度五，很高啊。”邱示君把体温表放到灯光下仔细地看了看，眉头顿时蹩得更紧了。
“先吃药，如果半夜退不下去，我们再去挂水。”
“我先给你擦身吧，吃了药你好睡觉。”邱示君刚要转身就被许庭深抓住了手。许庭**咙像着了火一样烫，他困难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已经哑透了。
“.....君君，我感觉我烧出幻觉了......”邱示君回头，他摩挲了一下许庭深的手背故意凶巴巴地说：“什么幻觉？我是谁？是你前女友还是前男友啊？”
“.........”许庭深立刻求饶，他本就脸色惨白，眉头一瞥的时候更显得可怜。邱示君看他眼底微潮，眼圈都熬红了，心又疼得死去活来。
“等我啊，打盆热水就回来。”邱示君摇了摇许庭深的手指，才轻轻地放开。没一会他就端着脸盆回来了，他把毛巾在脸盆里浸湿了，又用力绞干了些才伸进许庭深的后背。
“舒服点吗？”
“嗯。”许庭深盯着邱示君的脸，眼睛一眨都不敢眨。他头晕得厉害，视线有点模糊不清，他看邱示君就像镜中花水中月，虚虚幻幻地，很不真实。
“.....”许庭深人一歪就靠在了邱示君的胸口，他的侧脸感知到邱示君强烈的心跳声，心口那些虚幻感才稍许被安慰。
邱示君伸手抱住许庭深，这样带点脆弱的许庭深激起了邱示君的保护欲。邱示君用下巴蹭了蹭许庭深的发顶，细碎的吻不停地落下，落到额头，落到鼻尖，落到嘴唇，像无垠数不清的星。
“可怜了可怜了，哥哥抱抱。”邱示君抱着许庭深晃了晃，许庭深刚想说他怎么趁机占便宜呢？转念又被这奢望多年终于而来的温柔所落泪。
他太没用了，邱示君如果是个骗子，那他许庭深简直输到倾家荡产，满盘皆输。
“嘶.......”邱示君呻吟了一声，他整个人被许庭深当成了人肉靠垫，枕着他睡了一晚上。邱示君的手臂都麻了，他勉强去摸许庭深的额头，掌心里的温度终于不再那么灼热，邱示君呼了口气。
“君君，你一晚上没睡好吧？”邱示君摇头说睡过了，他转头把床头柜上的粥拿到手里。
“你啊就是太累了，没有好好休息才生病的。下个月别工作了，好好在家休息。”邱示君低头吹了吹勺子里的粥，等热气散去些，他才喂到许庭深的嘴边。
许庭深张嘴吃下去，刚想说些什么，邱示君接着说：“我有一首歌入围金曲奖了，要是获奖了，你下半辈子都能被我包了。”
“真的啊？！”许庭深的眼睛蓦地一亮，邱示君凑近点了点他的鼻尖轻笑说：“是啊，邱总包养你，许总可以退休了。”
许庭深的眼睫抖了抖，继而笑了出来。他的脸色好了些，但依旧难看。邱示君拧眉摸他下巴上的胡渣，嫌弃地说：“等下帮你刮胡子，省得扎我。”
“.....哎呀，许庭深！”许庭深一个反手把邱示君压在身/下，他低头用胡渣去刺邱示君的脖子，邱示君怕痒，边笑边骂他。
“我爱你。”许庭深撑着身体看着邱示君的眼睛，邱示君眼皮一抖，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他爱了十多年的人，颓废过，被刺痛过，最后还是战胜黑暗，抗了过来，他穿越了荆棘，虽然手上、身上残留伤痕，但是他还是翻山越岭，摘到了玫瑰。
许庭深附身拥紧了邱示君。邱示君回抱他，其实这才是他的瑰宝。是千金名利都换不来的。
“我也爱你，许庭深。”
“死小孩，以后不许熬夜啊，身体最要紧啊。”许妈拎着许庭深的耳朵教育他，许庭深惨叫一声，脸都扭曲了。邱示君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你那破公司也挣不了几个钱，歇个一个月饿不死啊。”邱示君这回开始帮腔，许庭深现在在许家的家庭地位已经直线下降，左右两边一个都得罪不得。
“妈，我那公司.....”
“君君说下个月要去台湾，你不陪他去，让他一个人去啊？许庭深你做得出的哦。”许妈说着说着又上手了，许庭深哀嚎道：“我没说让他一个人去啊.......”
“那你就少废话，明天把你的工作给交接了，在家里闭关，敢出去乱跑我打你。”许妈又点了点许庭深的额头下了最后的通牒。明明心里眼里都在担忧许庭深的身体，嘴上却不饶人。
“妈，那我就没钱啦。”许庭深嘟了嘟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妈，他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说：“没钱就没钱，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君君啊，你每天给他两百块就行了啊。”
“好的妈妈。”
“.........”许庭深惊诧着去看邱示君，后者无辜的朝他摊了摊手。
“不是，你不是刚说要包养我，转头只给我两百块啊。”许庭深和邱示君回了房间，刚一关门，许庭深就从背后抱住邱示君，委委屈屈地撒娇。
“喏，拿去。”邱示君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庭深，许庭深一惊犹豫地说：“给我的？”
“对啊，一个月10万的额度够你花了吧？”
许庭深偷偷地打量了邱示君两眼，然后干笑着把卡推了回去。
“不要了不要了......我觉得两百块挺好的。”
“？？？”邱示君转身摸了摸许庭深的额头疑惑着说：“没烧坏呀。”
许庭深抱紧邱示君，他把脸埋在邱示君的肩颈轻轻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只想要老板，不想要卡。”
“.....神经病。”

第五十五章
下午四点，台北市西门红楼处。
邱示君拉着许庭深在夜市的小路里穿梭。许庭深紧紧地箍着邱示君的手指，这四周人头攒动，接踵而至。许庭深担心邱示君会被挤到，一只手同时环住他的肩，把他往怀里带。
邱示君有好一阵没有见那么多人了，他的心跳都快超速，呼吸稍许急促了些，故而抓着许庭深的手更紧了些。他抬头，周围全是各个小贩的叫卖声，混着骰子牛**和铁板烧的味道在空中飘散。街灯闪烁雀跃，一亮一灭间像在眨眼睛。
“庭深，迪妹说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花生冰沙，你想吃吗？”
“好啊。”邱示君又走在了前头，他的左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地图路线，右手腾出空勾着许庭深的食指。
“呼。”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挤到了店门口，邱示君已经有些微喘。等进了店坐到塑料旧椅子上，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小店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的油漆都斑驳了，天花板上吊着破旧的风扇，不堪重负似地吱呀呀地转。许庭深抬起手低头看玻璃板下压着的菜单。
“帅哥要吃点什么呢？”老板娘穿着一件旧长裙，裙摆因为洗涤过多而宽大。她手上捏着一本裁剪不平的小本儿，圆珠笔在两指间摇摆。
“一份花生沙冰，一份红豆沙冰。”
“好哦。”
沙冰很快就端上来了，许庭深挖了一勺先喂给邱示君，邱示君凑上去含住，眉毛顺势一挑，鼓着脸一个劲儿点头。
许庭深也尝了一口，眼睛眯了眯说：“好吃啊。”
“你记得我们初中后门那儿也有一家冰沙店吗？”许庭深和邱示君低垂着头凑在一块儿，两把勺子时而轻碰，又动不动跳到对方的碗里偷走一勺。
“记得啊，老板胖胖的，现在都五十多岁了吧。”邱示君边吃边回忆，许庭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又挖了一勺递到邱示君嘴边，轻笑着说：“那你还记得我喜欢点哪个口味的？”
“你心情好的时候吃红豆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隔壁买一个咸的碱水面包。”邱示君的回答过于流畅，一点结都不打，反而让许庭深一愣。
“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许庭深拿勺子戳了戳冰沙，他嘴角的笑容根本克制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扬，以至于邱示君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伸出两指挑起许庭深的下巴。
“二十多年挚友还合格吗？”邱示君十指尖尖，挠着许庭深的下颚有些勾人般地痒。
“简直是优秀。”许庭深低了低下巴，邱示君的手指在逃，让许庭深咬不到他。
室内的吊灯幽幽晃晃，光影和圈交叠投在对面的墙上。外面是讨价还价的说话声，混着滋滋炒菜声，烟火气从地心腾升在两人之间徘徊。一语一颦嵌着瓷碗叮当，今晚月亮正圆。
吃完了冰沙，两个人十指相扣往住所走。许是身处异地，没有认识的人，他们比以往更放松。混在人堆里，偷偷勾勾手指，偶尔挠挠掌心，彼此肩头触碰，肩颈上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在鼻腔作祟，像是勾引。
“君君，你明天穿这件吗？”许庭深拉开衣柜拿出一件衬衫，邱示君端着打包碗蜷在沙发里看电视。他嘴里嚼着西瓜，半张脸陷在背光里。
“嗯。”
“那我帮你把袖扣换上。”许庭深在床边坐下，床上放着一个收纳盒，做工精细，打开内衬是深黑色的绒布，分格有很多，都是一对对袖扣。
“你到底买了多少对？”邱示君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了，他趿着鞋走到许庭深身后，叉了一口西瓜要喂他，许庭深眼疾手快把衬衫抱到怀里说：“小心！不要滴到衣服上了。”
邱示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缩回手把西瓜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一件破衬衫嘛。”
许庭深还在低头换袖扣，他的动作熟练又细致。末了，还抽出一根袖箍绑到袖子上。
“袖箍到底有什么用啊？”邱示君很少穿正装，他长得又显小，平时穿衣以休闲为主。柜子里不是卫衣就是牛仔外套，纯色夹克之类的。许庭深倒是讲究的很，衬衫一排齐，虽然在邱示君看来都长得一样，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买那么多。在这一点上，邱示君表现得像一个直男。
“袖箍可以保证伸手抬手的时候，袖子露出西装的长度是最合适的。”
“你明天去那么正式的场合，力求完美吧。”许庭深把衬衣挂了起来，他远远地看了两眼，发现衣角有些很细微的褶皱，他皱了皱眉，转身去拿便携熨斗。
“……许庭深，你什么星座啊？”邱示君惊呆了，他往床上一仰，半截腰又露了出来。
“说好的挚友呢？”许庭深半蹲着在熨衣服，左手垫在衣服下，右手小心地挪动着熨斗。
“……不是，摩羯也有强迫症吗？”
许庭深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他关掉开关，转头看见邱示君撑着脑袋斜躺在床上，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下他的腰。
“嗯，有一点。”邱示君因为碰触本能地缩了缩身体，他怕痒笑着往一旁躲。许庭深反而来劲儿了，一时半会越逗越过火。
“.....许庭深！我明天还要去颁奖典礼，我警告你......！”邱示君搂着许庭深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的肩，许庭深拉过他的手按在胸口，呼吸紊乱。
“好了，不逗你了，赶快洗澡睡觉，明天要早起呢。”许庭深抵住邱示君的额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撑起了身体。
邱示君认床的毛病好了许多，从前一换到陌生环境他就浑身不适，一个晚上都辗转难眠。现在身体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许妈欣慰地说我们君君终于胖了点。邱示君一说脸就红，许庭深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片刻不挪，以至于邱示君都忍不住去推他的脸。
黑暗中，邱示君在许庭深的怀里翻了个身，闻到他熟悉的味道后，他的心就踏实了下来。台湾也好，随便哪里都好，他都不心慌了。
第二天一大早，邱示君就起床了。许庭深比他起得还早些，照例是帮他把早饭端到面前，邱示君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刮胡子，他的下巴围着一圈白色泡沫，许庭深倚在水池旁看他，突然，他伸手接过剃须刀，勾过邱示君的脖子揽近他。
许庭深的轻柔地转动着手腕，他眼底柔情兜转过几个弯最后停在邱示君的嘴唇上。
“疼吗？”邱示君摇头，许庭深伸出食指沾了点泡沫然后迅速出手，点在了邱示君的鼻尖上。
“许庭深！”邱示君张嘴凶他，许庭深哈哈大笑，他从身后环住邱示君的腰和他在镜子中对视。
“君君，你肯定能获奖。”
“下面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作词人的奖项，入围的有——请看大荧幕。”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天顶光束幽幽地投射下来，女主持抬眼扫了扫台下坐着的人，目光和邱示君短暂地相接了一下。
邱示君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他倒是别扭这身衣服。他甚至想抬手解一解纽扣，让脖子舒坦点。
“得奖的是——邱示君《深秋》！”邱示君解纽扣的动作刚解到半档口，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一怔。接着旁人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邱示君感觉后肩一沉，被人重重地捏了捏。
“哥！获奖了！”莫迪直接哭了出来，她捂着嘴一脸狂喜，她一下子抱住邱示君，肩膀止不住地抖。
“.......”邱示君这会才后知后觉过来，他拍了拍莫迪的背，然后往舞台的方向走去。舞台有些黑，邱示君走得小心翼翼，他的身形挺拔，高定西装剪裁合身，贴着他的长腿显示出他的身材优点。
邱示君和颁奖人拥抱握手，同时从他们手中接过了奖杯，邱示君掂量了一下，还挺沉。舞台的灯光又调得更柔了些，邱示君抬手调了调麦克风，他往台下来回地扫了一眼后才开口。
“首先非常感谢主办方和各位评审老师，你们辛苦了。”他说话的声线平稳，似乎很淡定。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嗯......其实挺意外会拿奖的。因为.....我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创作了........”邱示君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他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奖杯下意识地在掌心转了个方向。
“我要感谢我的迪妹，是她再次邀请我参与她的新歌制作，我才有这个机会。”邱示君朝莫迪的方向举了举奖杯，莫迪的脸上泪痕未消，但是她兴奋地站在台阶上，朝着邱示君不断飞吻。
“.....最后我想说，《深秋》这首歌我是写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的。我们认识将近二十五年了，我们彼此了解到.....我知道他的左后肩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他是我第一首歌的听众，虽然他不是我的初恋，我也不是他的初恋，但是他是我此生挚爱。”
“.......”许庭深站在后台盯着显示屏看，他和邱示君说他还是不坐在观众席了，就在后台等他吧。邱示君也不勉强他，许庭深就坐在后头，盯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看现场直播。
邱示君的侧脸在灯光的照亮下显得更加好看，下颚分明，一双眼睛明又亮。过往的灰败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淡然有气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嘴唇贴着麦克风，声音低沉又肯定。
“我爱你，庭庭。”

第五十六章
“恭喜小邱老师实至名归！”“金曲奖啊！请小邱老师收下我的膝盖！”顾清影摊开掌心，右手两指在掌心挪动。
“感谢各位！来，楚老师我必须得敬一杯。”邱示君拿起玻璃杯，杯中盛着澄黄的啤酒，在灯光下折射出波折。
楚濋也站了起来，他动了动手腕，杯身和邱示君的杯口相碰。
“小邱老师本就‘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楚濋勾着笑盯着邱示君的眼睛，微微仰头把酒一口全干了。邱示君紧随其后，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滑动。
“还有童童。”邱示君招了招手，童舟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小跑两步窜到邱示君怀里。
“哎呀！”邱示君笑着一把接住童舟，童舟紧紧地搂着邱示君的肩，邱示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谢谢童童。”童舟摇了摇头，他亲昵地枕在邱示君的肩窝蹭了蹭一脸骄傲地说：“我爱小邱老师一辈子！“
“那我呢？”楚濋嘟了嘟嘴，一脸醋味地蜷在长沙发上，头上的小啾啾似乎都耷拉了下来。童舟眯着眼睛朝楚濋隔空飞吻，手却勾着邱示君的臂膀不肯放。
许庭深坐在沙发上笑得脸都酸了。叶予彬坐在他旁边，用手肘碰了碰许庭深。
“示君看着就比从前好了很多，腿也不疼了吧？”
许庭深和叶予彬碰了碰杯，KTV包厢的灯光昏暗，只有电视屏幕闪烁的灯光才能让许庭深捉到邱示君的脸。
“嗯，医生说可以停一段时间的药再观察一下。昨天带他去复查，医生都意外他的恢复状态。”许庭深的眼底像条悠长的河，里面情动不熄，总是涌动着朝邱示君扑去。
“那就好。看得出他自己也很努力了，幸好你在他身边。”
邱示君被顾清影按在高脚椅上唱歌，他拿着话筒盯着提词器看，突然抬眼往许庭深的方向笑了下。他眉眼深凹，笑起来的时候便显得更深，像是冗长黑夜里嵌着的一颗星，眼底因为有些水汽，眼神也变得柔软。
许庭深的心就算是死了，也始终会为一个人醉。
“小邱老师和许总一起唱一个嘛！”
“来来来，我举双手双脚！”顾清影兴奋地抱住了点歌机，叶予彬也推着许庭深的手臂，邱示君和许庭深隔空对望，邱示君朝他努努下巴说：“唱什么？《漩涡》？”
“好啊。”许庭深走到邱示君的旁边同他一起低头找歌，十指在屏幕上不免勾缠。
顾清影随着逐渐显示出的歌词而兴奋地尖叫，叶予彬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顾清影索性把沙发上的喇叭都给拿起来，他放到嘴边用力地吹了好几下。
邱示君点得是黄耀明和彭羚的合唱版。邱示君自动揽过女声的旁边，他的声线很宽，唱起女声来也不费力。
“陪我，为你沉淀，逾越了理性，超过自然，瞒住了上帝，让你到身边。”楚濋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和童舟默契地对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惊喜。
许庭深的声音偏低些，音准非常好，贴着麦克风幽幽地传出来，让人浑身一个激灵。
邱示君眨了眨眼睛，将麦克风放到嘴边。
“在我的深处吧（埋在爱情下），世界快要变成碎花（来接我吧）。”
“来拥抱着我，从我脚尖亲我，灵魂逐寸向向着洪水跌堕。”邱示君开口便是一声气音，那股媚态是从声带里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他的眼睛没有盯着屏幕看，而是盯着和他对唱的许庭深，他的粤语咬字像一把獠爪，从表皮开始挠，酥麻感从许庭深的脚底起，仿佛天罗地网。
“楚濋，你摸摸我的鸡皮疙瘩。”楚濋将童舟圈到怀里，使劲儿揉了揉他的手臂，然后小声说：“我也起了一片。”
伴奏声渐小，邱示君唱完最后一个尾音，他慢慢地收了麦，然后朝许庭深舔了舔嘴唇。他喉底像着了火，急需喝水。
整个包间似乎都在目睹他们失控的灵和肉。顾清影和童舟同时拿起杯子喝水，哪里敢说一句话。
“明天都别迟到啊，尤其是你，顾清影！”楚濋拿沙锤敲了敲顾清影的头，顾清影吃痛地抱住了头，他的身体反射性地缩了缩，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楚濋怒骂了两句。
“明天我们来接你们。”许庭深和邱示君贴得严丝合缝，他们靠在角落，十指相扣。邱示君低着头在玩手机，左手被许庭深握在掌心不停地摩挲。
“好！谢许总！”
上个月叶予彬提议一行人去日本玩一圈，这次总算是乔好了时间。第二天一大早，许庭深就开着车去接楚濋他们。几番折腾终于落地成田机场，一行人一人推一个大箱子出了关，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入住酒店，邱示君去看许庭深手里的房卡，突然出声：“我们那会住的几楼呀？”
许庭深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八楼吧。”
“......你还真记得啊。”邱示君有点想扶额，许庭深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声长的笑容。
“你再问问别的？”
“不要，快上去了！”邱示君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旧地重游，身份同心思却截然不同。他突然有丝小小地紧张。
“那会呢，一间房里有两张单人床，不像现在是一张大的双人床。”刚放下行李箱，许庭深就斜靠在墙边，他两**/插，单手解开手肘处的袖扣，露出半截线条好看的小臂。
“那会你就觊觎我是吧？”邱示君撑着墙笼住许庭深，许庭深眼神一暗，他扬了扬下颚不置可否。
“一晚上没睡好吧？”邱示君贴着许庭深的胸口，衣料微妙地摩擦，许庭深侧头看了看窗外，突然出手搭住邱示君的腰强势地将他揽过。
“哪里就一晚上，每一个晚上都睡不好。”许庭深的唇和邱示君的仅仅就要相贴了，说话的热气已经在面门四处勾。
“怪不得我现在想起来，你那会黑眼圈蛮重的。”邱示君掰过许庭深的下巴，指腹不经意地刮过下唇。
“.......许庭深！”邱示君惊呼一声，可后半句全被堵住了，连半个字都没来不及吐。
幸好，大家本就约定了要休息一个小时再出发去富士山。否则，千钧一发，不得不发是很难受的。
“啊，我前几年来的时候正碰上下大雨，车不好开，就没能去成。”叶予彬坐在后排望着窗外说。童舟拆了薯片分给大家吃，邱示君拿了一片喂给许庭深，结果被他扭头拒绝。邱示君瞪他一眼，然后张嘴说：“童童。”
“嗯？”童舟回过头，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薯片。
“......”楚濋和许庭深面面相觑，然后同时陷入无尽地沉默中。
“小邱老师，我在switch上买了新游戏，晚上你过来打呗？”
“好啊，是哪一个啊？”邱示君侧过身和童舟讲话，无奈许庭深挡在他们中间，邱示君嫌弃地拨了拨他的肩说：“大哥，让一让，我和你换个位置。”
“.......？？”许庭深不敢置信地看着邱示君，邱示君底气十足地回看过去，这时童舟也帮腔道：“许总，我和小邱老师说会话儿，麻烦换下位置吧。”
“.......”
“许总，到我这儿来吧。”楚濋已经被童舟扔到后排了，他抱着一堆零食冲许庭深招了招手。许庭深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邱示君顺势就挤着坐了下来。
人心难测，爱情就像龙卷风，来去匆匆，一秒就烟消云散。许庭深坐在后排盯着邱示君，心里怅然若失。
“这里下车吧，剩下的路我们走上去。”司机停了车，叶予彬率先拉开车门下去，顾清影紧随其后，童舟和邱示君还在那儿打游戏，笑得前俯后仰，酸得许庭深快要发酵了。
“君君。”许庭深快步走上前，一手拉住他。
“走山路有点吃力，我扶你。”许庭深到底担心邱示君的腿，于是半搂半抱地带着他走，邱示君侧头看着他，突然凑近小声说：“我不疼，我现在都好了。没事的。”
许庭深搂着他的手还是片刻不敢松，两个人把速度调慢了，尽量保持一致。
“哇，好漂亮！”
一行人坐着缆车，又徒步走了些路终于到了富士山五合目。童舟第一个发出赞叹，邱示君仰头去看，山峦高耸，山顶的白雪化开了，周遭有薰衣草包围着，混着几声蝉叫声，竟然不觉得扰人。
邱示君十九岁那年和许庭深一同来日本的时候，也到过富士山。那会是冬天，山顶一片白雪皑皑，比现在更好看。他们也是一行人举着相机在这儿拍个没完，只有他脑子里蹦出的是陈奕迅的那首《富士山下》。
其中一句因为写得太秒，以至于他一直忘不掉——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他当时没有经历过太过深刻的爱情。所谓的恋爱经历都是些小打小闹。说来也挺讽刺，写得是风花雪月，本人倒是无关风月。
“漂亮吗？”许庭深和邱示君并肩，同时往外眺望。
“漂亮。突然觉得富士山虽不能私有，你倒是我私有。”邱示君转过头盯着许庭深的侧脸，冷不防凑上去偷亲了他一口。
许庭深和他二十岁时候爱的人结婚了，在富士山前许誓会保护他们一辈子。他们是竹马，是灵魂伴侣，是人间真情，也是此生挚爱。
——————
一辆小车
许庭深把邱示君抱到腿上吻他。邱示君跨坐在许庭深的腿上，下身隔着裤子在摩擦。邱示君双臂环着许庭深的脖子，低头和他深吻。许庭深一手摸着邱示君的脸，一手扣住他的腰。许庭深吸吮邱示君的下唇，舌尖又在上面流连忘返地舔舐。
邱示君微微张开嘴，许庭深窜了进来，两舌相缠水声搅得滋滋。
许庭深的手移到邱示君的下身，他单手去解裤扣，又伸出两指把拉链拉下。许庭深托起邱示君的臀，稍稍使劲把裤子扒下，他连带内裤一起，直接拉到大腿根。
“……”许庭深越来越硬了，他的手在邱示君的臀上用力揉搓，邱示君还环着他的脖子，只是没在和他接吻，他的吻落到许庭深的侧颈和碎骨。他张嘴去咬，许庭深嘶了一声，邱示君轻笑一声改用舌头去舔，像是在哄他。
许庭深的手指先从后穴伸了进去，邱示君下意识地加紧。许庭深侧头含住邱示君的耳垂，他又舔又咬，等到耳垂都湿漉漉了，许庭深压低声音说：“君君，夹松点。”
邱示君的耳朵特别敏感，被许庭深一舔一弄就硬得不行了。他呻吟了一声，让自己的臀部放松，于是许庭深开始搅动。
许庭深和邱示君已经做爱无数了。许庭深对邱示君的身体几乎是了如指掌，对于他每一个G点该如何挑逗、迎合和开拓，在他的脑子有一张非常清晰的曲线图。
“啊…！”邱示君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麻，许庭深在舔他胸前的两粒，右手的三根手指都已经进入，他的指尖包裹着润滑，以至于进出全能听到粘腻的撞击声。邱示君下面那口咬得死紧，他收缩紧致，还会控制力道。许庭深感觉小腹一阵热流，下体极度迫切地想要将邱示君贯穿。
许庭深解开自己的裤子，邱示君面色薄红，他虚喘着红着眼睛替许庭深把裤子脱下来。
邱示君的臀在他某处恶意地磨了磨，许庭深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邱示君推了推他，许庭深又不顾一切地亲下去，邱示君的左腿被他拉到腰上盘住，下体连接着摩擦着。
邱示君发出细碎的轻哼，他蜷起腿在许庭深的腰上蹭了蹭，嗓子已经有些沙了。
“庭深……唔…”许庭深把他抱起来，和他额头相抵。
“嗯？”许庭深的眼底都是爱意，那爱意中又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满足。
“……示君！”邱示君附身为许庭深口交。他的嘴唇薄，蹭过某处格外色情。许庭深忍不住扣住邱示君的后颈，邱示君从顶端开始舔，他先含住吸吮一口，然后扶住继续舔到根，许庭深开始急喘，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

第五十七章 番外一
这天，许庭深正盘着两腿坐在茶几前，手里正忙活着，手机突然响了。他按下接听，楼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喂，庭深，现在忙吗？”
“楼宴啊，我在拼高达。”
“....？？？你在干嘛？”楼宴因为太过惊诧，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变形。许庭深朝邱示君努了努下巴，邱示君把笔刀递给他，自己拿起水口钳取下零件。
“......什么事？”
“哦.....那什么......刚接到电话，我得去翟总那里一趟。但是我正陪着我女儿呢，带到人家公司不太方便.........你要是不忙的话，能替我顾一顾吗？过两三个小时我就来接她。”
“行啊，没问题，你在哪儿呢？”许庭深答得很利落，他和楼宴既是合伙人也是朋友，彼此认识也快五六年了，这点事儿在许庭深看来是举手之劳。
“我在环贸，离你很近。”
“好，那我等你。”许庭深挂了电话一转头发现邱示君不见了，他一怔喊道：“君，你跑哪去了？”
过了五分钟邱示君才从书房冒出头，他手搭门沿，脑袋只露出半个。
“我找水笔呢。”
“在这里，小笨蛋。”许庭深从茶几底下摸出几支笔朝邱示君挥了挥，邱示君走过去，从许庭深手里抽走。
“谁要来啊？”
“楼宴临时要去办事，让我帮他照看一下他闺女。”许庭深转了转手腕，接着人一歪就趴在了邱示君的背上，邱示君正低着头给模型上色，突感背后一沉，笔头一偏，差点涂到手上。
“许庭深！”邱示君蹩眉低声凶了句，许庭深不明所以，偷偷地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嘛。”许庭深委委屈屈地小声呢喃，末了，人又缩了回去，但是双手仍然紧搂着邱示君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背蹭了蹭。
邱示君懒得理他，由着他抱，一心一意只关心手里的模型。许庭深还想腻歪一会儿，偏偏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响了，许庭深拿起来看了眼，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好撑着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刚开，楼宴就急匆匆地把女儿交给许庭深。
“小奶茶，听许叔叔的话啊，爸爸过一会来接你。”女孩有些胆怯地抓着许庭深的手，许庭深甚至不敢回握，他轻轻地弯了弯手指搭住女孩的手。
“爸爸再见。”女孩眼睛有些红，看上去是强忍着不哭，楼宴走一步，她就回一次头，几次三番地不肯挪步子。
“你叫小奶茶对吗？”许庭深在女孩面前蹲下，女孩随着他下蹲的动作移动着视线，她很白，睫毛很长，小脸因为憋着哭腔而涨红，她不安地咬了咬嘴唇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是许庭深，你还记得我吗？上上个礼拜我们一起吃过饭的。”许庭深摊着掌心，女孩的右手始终拉着他的掌心，小手明明犹疑不定，却还是忍不住牢牢地抓着。
女孩似乎是在回忆，许庭深就耐着性子等她，他温柔地笑着，眼睛里的柔光像溪流淙淙，小女孩望着他，眼皮渐渐不再打颤。
“嗯.....许叔叔......爸爸说得.......”许庭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点头说对，顺势再一次朝女孩伸出了手。
“那我可以拉你的手吗？小奶茶。”小奶茶低头观察许庭深的掌心，她沉默了几秒很快点了点头。
许庭深牵着她往客厅走，邱示君这才抬起了头。
“小奶茶，楼宴的女儿。”许庭深横在两个人中间，他说了一句后又单膝跪了下来。他摇了摇小奶茶的手，那声音是万般柔情似水。
“这是君君哥哥。”邱示君微妙地挑了挑眉说：“怎么你是叔叔，我就变哥哥了？”
“你看着小，就该叫哥哥。”许庭深牵着小奶茶在沙发旁边坐下，他学着小奶茶的动作，两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邱示君。
“小奶茶，你要吃东西吗？我们家有蛋糕，昨天君君哥哥买得。”许庭深朝邱示君比了个眼神，邱示君抿了抿嘴唇没讲话，人倒是挺自觉地走去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小奶茶对吗？你要吃哪个味道的呀？”邱示君打开纸盒，里面装了四块奶油蛋糕。小奶茶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最后却像许庭深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怎么了？”许庭深靠近她，小奶茶晃了晃腿，她举着手凑到许庭深的耳朵旁边小声说：“我想吃粉红色的那个。”
她有些紧张，小手忍不住揪着沙发，指甲在上面用力地划了划。
许庭深伸手把草莓味的蛋糕拿起来递给小奶茶，小奶茶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声地说：“谢谢许叔叔。”
“蛋糕是哥哥买得。”许庭深也模仿小奶茶的样子，凑到她身边小声地提醒。小奶茶舔了舔嘴唇，似乎不太敢看邱示君。
“谢谢君君哥哥。”
“不客气。”邱示君把小勺子递了过去，许庭深替小奶茶把蛋糕外圈的塑料纸拆开，眼神因她笨拙又过分小心的动作而柔软。
“小奶茶，你想看动画片吗？”许庭深开了电视调到卡通台，正巧在放“美少女战士”，水兵月刚变了身，双手正做着招牌动作说着：“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许庭深几乎是同步说出这句台词，惊得邱示君毛骨悚然，他走到许庭深旁边，手不经意地掐了掐许庭深的腰。
“你也是水兵月啊？”
“我夜礼服假面。”许庭深不真不假地眨了眨眼睛，他捉住邱示君的手捏了捏说：“你比较像小兔。”
“去你的，我是三井寿！”邱示君抡起一脚踢向许庭深的小腿，许庭深闪躲，邱示君趁机把手抽了出来。
“坐会儿呀。”许庭深又去拉邱示君的衣角，邱示君鄙夷地睨了他一眼，他不紧不慢地拉回衣角说：“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去看灌篮高手了。”
“..........”
邱示君弯下腰顺势将茶几上拼了一半的模型拿了起来，他趿着鞋慢悠悠地往书房走，快进屋前还回头朝许庭深吹了声口哨。
许庭深闻声抬起了头。
“许庭庭，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biu！”邱示君眨了眨右眼，右手同时做出八的手势，他弯曲着手臂朝着许庭深的胸口重重地扣了一“枪”。
“........”许庭深只觉浑身一阵麻，被俘虏的感觉像条巨蟒缠住了他，面前似有灯影幢幢，叫他有点头晕。
许庭深咬了咬牙有些忿然地盯着禁闭的门，恨不能直接冲进去。
小奶茶的分离焦虑很快就被动画片给吸引过去了，她慢慢地靠近许庭深，眼睛有时往许庭深的身上瞟，许庭深还真看得认真，手机放在一旁也没看。
“许苏苏，她好漂亮啊！”小奶茶指着电视里的水兵月兴奋地喊，牙齿和舌头打了结，把“叔叔”喊成了“苏苏”。碰巧邱示君开了门走出来，他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许庭深还没反应过来，低着头耐心地和小奶茶讲话。
“许苏苏，我看见楼宴的车了，他到了吧？”邱示君清了清嗓子故作扭捏地喊了声，许庭深循声抬起了头，这回实在忍无可忍，抽了张纸巾揉成一团向邱示君砸去。
怪就怪这俩人是生命共同体，总所周知默契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人的境界。邱示君轻轻松松地一秒就抓住了纸团，他无谓地耸了耸肩说：“太菜了。”
“........”
“奶茶，爸爸到楼下了，我送你下去吧。”小奶茶啊了声，眼睛黏在许庭深身上不舍得移开。她无措地拉了拉小裙子小声地呢喃道：“还想玩一会.......”
邱示君倚在餐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奶茶，他突然勾了个笑说：“小奶茶，下周让许苏苏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啊？”
“........”许庭深剐了邱示君一眼，邱示君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他在小奶茶面前蹲下，托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她看。
“你喜欢许苏苏吗？”邱示君眨巴着眼睛，两手撑着脸看上去很无辜。小奶茶偷瞄了许庭深一眼小声地说：“喜欢的.........”
许庭深一怔，继而脸一红。邱示君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就差没摇尾巴了。他伸手轻轻地摇了摇小奶茶的食指，声音放得更软了。
“君君哥哥也喜欢小奶茶。”
邱示君的眼睛很亮，眼底像填满了碾过的星。笑起来的时候又很有感染力，酒窝跟着陷下去，看着特别甜。
这回轮到小女孩脸红了，火烧云程度甚至超越了刚才。许庭深悄无声息地绕到邱示君身后，手臂从后横到邱示君的胸前，一下子将他拽了起来。
“干嘛呀你？”
“奶茶，我们走吧。”许庭深牵着小奶茶的手往门口走，他微微偏头在邱示君的耳边耳语：“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想干/架啊？来啊！”邱示君挑衅地努了努下巴，许庭深快速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逃似一阵风地出了屋。
老流氓。邱示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嫌弃地骂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