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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不止
作者：黄昏密度
内容简介
 黑暗中，我们互相靠近。 爱与痛苦，治愈与相拥。 温郁金x许常。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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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许常下楼的时候，看到坐到客厅里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并不回他的话，只沉默地抽一支烟。他穿一套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挽起来，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许常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两个人腿贴在一起。许常感受着男人略高的体温，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最近他来的频率有点高，经常是许常刚送完自家老公出门，刚转个身，男人就来了。这让许常陷入恐慌，男人和他老公会不会在电梯擦肩而过。
男人拿着烟的手抬起来，碰碰许常的脸，眼带笑意地看他一眼，又把过滤嘴放到他唇边，点一点。
许常只好就着男人的手，张开嘴衔住烟，小小吸一口。
许常其实不喜欢烟味，他光闻到就很不舒服，但男人总是喜欢和他分享一支烟。
男人喜欢 所以他做。
过滤嘴上微微有些湿意，是男人的唾液，许常一边吸一边用舌头去轻轻地舔，把它变得更湿。男人看着许常吐出烟雾，用手指抚了抚他脸颊，好像在说他乖。
男人又把烟塞回自己的嘴里，仿佛感受到了被唾液濡湿得过分的过滤嘴，他朝许常看一眼。
许常被看得脸都红了，明明事也是他干的。
男人深深吸一口烟，之后腿大张开，拿烟的手搭上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捏住许常下巴，侧过脸对他说：“舔。”
许常立马像条蛇一样从沙发上滑下去，他游到男人两腿之间，伸出细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去拉男人的拉链，露出深色的内裤和内里鼓胀的东西。
许常仰头怯生生地看男人一眼，眼里含着一点点水光。男人微微俯下/身，拇指来回抚摸他的嘴唇：“做好了有奖励。”
许常听见甜甜地笑了，两只眼睛微微弯起来，伸出舌头把自己嘴唇润湿，然后隔着内裤去舔男人的玩意。
内裤很快被舔出一块更深的水渍，许常的舌头被男人教得很灵活，他又隔着内裤去吮去吸。
男人明显很舒服，仰头吐出一口烟，看着天花板说：“今天射给你好不好，嗯？”
回应他的是夹杂着暧昧水声的嗯。
后来的事和以前每一次偷情一样顺利成章，男人剥了许常的裤子，强势地卡进他的双腿间，两人的东西互相抵在一起摩擦，许常伸出手柔软地缠上男人的脖颈，两个人鼻尖都碰在一起地接吻。
“又撒娇？”
许常像小猫一样亲他。
男人掰开他的臀瓣，拿着烟头靠近大腿根的嫩肉，该是很细嫩的地方，但却全是各种伤痕。
许常看男人迟迟不下手，拿自己的手去握男人的手，很用力地朝自己腿根按下去，烟头都叠成一短节，许常深深呼吸了两下，就射了出来。
男人把烟头丢在地上，急切地想进入他。许常说我们去床上，男人也没说反对，钳制在他腰的手却一动不动。
许常被掐着脖子进入的时候，注意到外面的光歪斜着打进来，照着他和男人的身影，投在地上，影子像一只怪物。
完事之后，男人温柔地舔舐那块被烟头烫伤的衣服，微微刺痛。
许常感受到这一点痛，他扶起男人的肩膀，说：“你要走了吗？”
男人只好穿上衣服，拿上外套，离开了他的家。
许常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关上的声响，咔哒一声，他的发条也被卸了下来，他懒得收拾自己，满身狼藉地蜷缩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丈夫坐在他一旁的沙发上，滑动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许常睡意猛消，猛得爬起来，冷汗都要爬满了背，他低头发现自己穿戴整齐。
又去看他面色如常的丈夫。
许常的耳朵全是咚咚得落水声，他准备开口说话，眼泪却抢先流出来。
他颤颤巍巍，带着哭腔：“……………………你发现了吗？”
此时他的丈夫才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他。
意味不明地说：“我发现了什么？”

第二章
许常哭得满脸都是泪，但又不出声，看着十分可怜。他的丈夫只好轻轻叹一口气，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擦眼泪。
他仰头去看他，他的丈夫说：“你又是做什么哭？”
许常听到心中更是不安，他一定是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许常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停地流，像是要把眼睛融化，却不知开口说什么。
他的丈夫也不说话，只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和他对望。
过了不知多久，他丈夫放开了他的脸，突然站起来说：“该吃饭了。”然后转身走开。
许常楞在原地，他摸摸自己眼睛，好像没有眼泪了，但他的脸很疼。
温郁金一定知道了，许常出轨这件事。
温郁金是许常的丈夫，他们结婚好几年，开头还是好的。温郁金是个很好的人，对人对事都很温柔，对许常也很温柔。他会在每晚临睡前同许常说第二天温度嘱咐他穿好衣服，在大小节日送许常礼物，在众人面前牵他的手。
后来的某天许常回头去看他的丈夫，他和温郁金对望着，温郁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毫无阻碍，可空茫茫地，许常浑身发冷，咚咚咚地落水声又响起来。
那一刻，许常想，他不爱我啊。
他做不好一切事，就连偷情这件事都这么快被发觉了。
许常坐在地板上，又慢吞吞爬起来，走去饭厅。
温郁金在等他，餐桌上放了两副碗筷，他还给许常舀了饭。等许常坐下，拿起碗筷的时候，温郁金才动筷。
许常拿着筷子，虚空夹两夹，也不去夹菜，踌躇地看着他的丈夫，他的丈夫家世良好，吃相也很好，他看着温郁金的嘴巴吞咽，又张开，又合上。
“…………郁金…………”许常小小地叫他一声。
温郁金看着他的碗，说：“怎么不吃饭？”
许常如梦初醒一般点点头，胡乱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一边说：“哦……哦，哦！”，一边往嘴里塞饭。
温郁金皱皱眉：“你慢慢地吃。”
许常又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停下所有动作，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突然猛烈的咳嗽，饭粒被他咳到了饭桌上。温郁金拿了纸给他擦嘴，许常着急想去把饭桌上的饭粒弄干净。
温郁金只说：“没事，先吃完了再说。”说完又坐下吃饭，许常看到温郁金夹了一夹菜，菜旁边好像就有他咳出来的饭粒。
许常突然不想吃了。
太糟糕了，我怎么连和温郁金吃饭都做不好呢。
他没了动作，眼神放空在饭桌上，温郁金看他，只深深叹一口气。
许常看着温郁金向他走过来，摸摸他的头顶，说：“算了，不想吃就不吃了。”
之后自己收拾碗筷上了楼。
许常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温郁金上楼的背影。他眨眨眼，总算没有哭了。
他想，温郁金生气了吗？
是因为他不吃饭生气，还是因为他出轨生气了呢。
要是因为出轨，明天他就和男人说断了好了。
那个男人算什么呢，温郁金才是他的丈夫，温郁金才是他的爱人啊。
等他来了，我就让他以后不要来了。
许常坐在沙发上等了男人一天，门铃都没有响过，屋子里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有。许常躺在沙发上，想把自己蜷缩进沙发的缝隙。
为什么没来呢，是因为他也知道我要和他说再见了吧。
说再见，说再见。许常眼前又浮现男人的脸，他觉得自己又有点舍不得，他忘记怎么和男人认识的了，但莫名其妙他们就脱了衣服滚在一块。
男人话不多，很爱抽烟，这点和温郁金一点也不一样。许常不喜欢烟味，却很喜欢在男人身上闻到。他们第一次的亲吻是许常主动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动物一样凑过去啾一口男人的嘴，然后退开。
男人诧异得看着他，许常却突然不合时宜地说，我结婚了，我有一个丈夫。男人突然扑倒了他，去咬他的脖颈，急切地进入他。
然后对许常说：“我不在乎。”之后他们又滚做一团。
许常想，我怎么能和这么爱我的人说再见呢。可他怎么今天不来，是我昨天让他走他生气了吗。
许常一直等。
天都黑了，男人一直没来，温郁金也没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让温先生回来路上给傻常带一把花，但温先生好像没想到。
温先生想要评论(是我想)

第三章
许常把脸埋在沙发背里，呆着不动。过了一会又去摸手机，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看东西。也不知道看什么，他只是开了好几个信息资讯app来回地翻。许常把视线移到手机屏幕右上方，已经九点了。
温郁金还不回来吗？
他泄气地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扒着那条缝看，又想把自己也塞进去。
突然那条狭小的缝里传来振动和响铃，许常半发着呆，差点被吓掉到地上去。手机还在响，他伸手扣了半天才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不认识的号码，许常有点不想接。
但手机一直在响，没有挂断的迹象。
许常只好划开接通，他吞了吞口水，脊背挺直，颤颤巍巍地开口：“……喂？”
“您好，请问是许常先生吗？”对面是个女生，听声音挺温柔的，许常胆子稍稍大一点。
“嗯……我是许常。请问…………”
“许常先生您好，我是温总的秘书。温总让我告诉您，他今晚要加班，大约要10点才下班。”
“啊…………是郁金的秘书。加班吗？原来是加班啊。”
“嗯是的，因为公司一些突发状况。对了许常先生，温总还让我提醒您记得吃饭。”
这么一说许常突然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没吃饭。
“…………哦好的谢谢你。”挂了电话之后，许常看着手机屏幕暗掉之后，才慢慢走去厨房找吃的。
他开了冰箱，看了几眼，拿了两个鸡蛋。又去找锅，找油。等油热了之后，许常看了放在桌子上的鸡蛋，又没胃口。于是他把火关掉，把锅洗干净放好，想了想，又把出来的鸡蛋敲碎之后倒进洗手台冲掉，蛋壳扔进垃圾桶里。
许常站在垃圾桶里盯着蛋壳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又慢吞吞走出厨房。
他拿着手机看时间，想着刚刚秘书在电话里和他说的大概十点的大概到底是要多久。
许常等了一会，觉得真的好久。但想到他的丈夫只是因为加班才回来晚而已，不是因为生气就好。
结果他傻傻地等，快到11点了，才看到温郁金打开家里的门。
许常抬头去看温郁金，发现他一只手拿着外套，一只手扣在领带上。他跑过去主动结果他的外套，又帮温郁金解了领带。
温郁金低声和他说谢谢。
许常举着手机给他看，说：“都要11点啦。”但也没到11点，这也算是“大概十点左右”吗？他有点郁闷。
温郁金看着屏幕的时间，一跳，已经11点了。他又低头和许常说抱歉。又走去给自己倒水喝，一边喝水一边捏着鼻梁，空了还问许常吃饭了没有。
许常笑起来，露点牙齿，说：“吃了，吃了两个鸡蛋。”
温郁金说那就好，放下水杯走过来摸摸许常的头，让许常早点睡。从他手里结果外套和领带，自己上楼进房间了。
许常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突然好恨他。
他都没有去看垃圾桶怎么就相信我吃了鸡蛋，我还等了他好久好久，电话也不是他自己亲自打过来，都晚上九点了才想起来告诉我在加班。
我不是他的爱人吗？是领了结婚证，接受过众人祝福的爱人啊。
许常又想到男人，只要自己想他，男人就会出现。
有一次许常窝在躺椅里看书，那天风轻轻柔柔地，他跑到院子里晒了一会太阳，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他。他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男人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靠在栏杆边浅浅地对他笑。
许常一步并做两步地跑上楼，他被蛊惑了，胸口传来重重地响声，打开门，撞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亲亲他的耳尖，他怕痒地缩了缩。
之后他被按在栏杆上，男人掐着他的腰进入。他舒展身体动情的呻吟，手抓着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许常想转头和男人接吻，男人却按着他的后脑不让他转过来，俯身亲亲他的后颈，只说：“这可是阳台，你不怕？”
许常瑟缩了一下，好像是害怕。
“现在才知道怕？”
“那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男人撤开按在他后脑的手，从他身体里出来，扯了阳台后落地窗的窗帘，把他罩住一些，遮住了他的脑袋和脖子，剩下一大半垂在外面，。窗帘是奶白色的，被盖住之后并不会，许常看到从窗帘外透进来的光。他眯着眼睛，想去摸，却被男人牵住手，又深深地进入了。
“啊——嗯——”
许常叫得又甜又黏。
男人说了句乖奖励他。
他最后射在了窗帘上，还有一些落下去，好像滴在草地上了。
后来温郁金回来的时候疑惑书房的窗帘怎么没了，许常支支吾吾地说他端了果汁上来喝，不小心撒在上面，拿去洗了。
因为心虚所以说得磕磕巴巴，许常自己都不太信，可温郁金竟然毫不怀疑，只和他说下次小心一些，这种事下次留给家政来做。
许常看着温郁金拿着笔记本出了书房，好像是换了个房间办公。
他又自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去找楼下那几根沾上他精/液的草。
好像没了，是进了土里吗？那东西好像很补的样子，那么我的爱情会发芽吗？
许常有点脸热，把脸贴在栏杆上降温甜蜜地想。
我可是有一个要把我藏起来的情人，丈夫不爱我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不太满意，以后再改吧

第四章
关于温郁金的名字，许常一开始好奇过。那时候他们还只是许常叫他温先生的关系。
“温先生的名字，是郁金香吗？”
温郁金看他一眼：“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郁金香美好又高雅，是一种很温柔的花。”
那时候他们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不远处有乐者在弹钢琴，谈得是德彪西，温郁金也不再是一副扣子扣好领带系紧的严肃模样。
那样好的环境，那样好的人。
“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温郁金拿起酒杯摇了摇，念了一句诗。许常有点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睛。
“不是花，是一味药。”
许常确定了自己脑海里关于这个叫郁金的药一无所知，又觉得不能让话题断在这里，只好呆呆说说一句：“是很苦的那种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鼻梁眉毛微微皱起，一副真的很苦的模样。
温郁金仿佛被他逗笑，轻轻笑了一声：“也许。”
“嗯！中药好像也没有不苦的了。”
“那是可以治什么？”
温郁金也被问住，老实说他对自己名字的由来也是听母亲提过几句，他对药并没有什么兴趣，听到了由来也就这样了。
许常看温郁金答不出来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说：“我查一查好了！”
他点开手机，兴致勃勃地去输温郁金的名字，低声去念找到的答案：“……利胆，止痛，行气……”
许常在舌尖来回翻滚两个字。
止痛。
果然还是很温柔啊。
结婚之后，许常开始叫他郁金。
郁金，郁金。
好像喊一喊就能止他的痛止他的渴，可许常每日去喊，每日只得苦涩。
他很长一段时间被打击得意志消沉，辞掉工作，待在家里想换得丈夫的多一分眼神。
许常告诉他的丈夫，他的工作并不顺利所以辞掉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找找看。他平静地遮掩难受，眼神却又向他透露，而温郁金却不接过，只告诉他好好休息也不必着急找下一份工作，放松一下也好。
好体贴，好温柔。许常好似被鼓励，那么这段时间足够他爱上我吗？
温郁金没有爱上他，他却爱上了别人。
许常好不容易和男人安静的坐着，不做一些别的事。他很喜欢这样，像一只猫一样依偎着男人，头靠在他大腿上躺着。
男人也不说话，沉默地抽烟，空着的手去抚摸许常的头发。
许常说：“你都知道我家在哪里了，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男人不回答不说话，许常也没有动作。
“……不能告诉我吗？”
那支烟仿佛很长，男人一直沉默地抽烟，一直没抽完。
许常起身去看男人：“你的名字叫什么？”
男人和他对视，好像读懂他的期待和紧张。许常又去抓男人空着的那只手，举到自己嘴边，小猫一样地舔。
“不可以说吗？”
男人任他舔，只说：“没有，只是很难读。”
“那到底叫什么？”
男人把烟丢掉，让许常把手摊开，去他手掌心鞋子。写了偏旁许常还没有反应，只是认真去想到底是什么字。
写完一个字，许常兀的脸就红了。想把手缩回去，但被握着扯不回来。
“你…你你你…………你”许常觉得男人还不要脸，不愿意告诉他还这样捉弄他。
男人仿佛知道他想得时候，戏谑地看他一眼，握着他的手，把自己名字写完，是两个字。
许常红着脸，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根本没注意第二字写了什么。男人写完放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俄竹，我叫俄竹。”
许常炸了毛一样跳出他的怀抱，大声：“俄竹就俄竹，你干什么写……写什么…………”
男人突然大声笑起来，边笑边把他拉回来，说：“你这个小色鬼！”
“你才是色鬼！你这个色中恶gui——唔”
唇齿交缠之间，许常仿佛尝到了爱情。
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在傻常不知道温先生是一味药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是郁金香。
给温先生的联系方式备注是温小花。
温小花想要花(是我想)
【这楼发重了…………】
顺便今天这更真的很剧透了…………
男人：我的名字其实是莪术真的是很难读，我不是爱情骗子

第五章
今天有些意外，温郁金竟然邀许常出门。
“出……出门？”许常这段时间都在惴惴不安温郁金发现他偷情的事，但没想到温郁金对他态度不仅没什么变化，现在竟然还邀请他出门。
“是要有什么事吗？”许常又有些感到不安，郁金到底是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呢。
谁知道温郁金竟然走到他面前，又蹲下和他平视，抚着他的后脑，认真说说：“常常，你已经很久没出门了，这样不太好。”
“啊……不太……不太好吗？”可他并不想出门啊。
“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今晚一起出去吃晚饭，好吗？”
这样的温柔还带着些哄人的语气，许常好像第一次听过，温郁金请求的眼神，温暖的掌心，还有这一字一句都要把他砸晕了，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温郁金又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其实许常食欲实在不高，但和温郁金一起出去吃饭好像约会，他们多久没有约会了呢，既然是约会，喝水都是甜的，当然是吃什么都行。
之后温郁金又问他要不要换下衣服，许常又晕乎乎地赶紧点头上楼，好像多巴胺分泌过多，他在心里大声叫，这就是约会吧。
许常换了衣服下楼，就看到温郁金已经站在门边等他了。温郁金今天也难得没有工作西装三件套，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腕表和手腕，头发随便抓了下，有几率落在额前。他低头翻看手机，听到许常下楼的声音，便抬头朝他招招手。
许常的心怦怦直跳，他走到温郁金旁边，说：“郁金今天，好年轻…………”
温郁金听到他说只是笑笑，拿了车钥匙，招呼许常一同出门了。
一直到许常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开出小区为止，他都是很开心的。等车开到大道上的时候，路旁的行人，闪烁的红绿灯，各种嘈杂的声音全部涌入许常的耳朵，这让许常很不舒服，他抓着胸前的安全带，低下头乱转着眼睛。
温郁金眼睛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却没说什么，两人一直沉默开车到了饭店。
车停稳了，许常听到温郁金解安全带的声音才猛然清醒过来，他抬头愣了几秒，才松开抓紧的手准备去解安全带。没想到温郁金反而侧了身体向他压来，许常看着温郁金突然凑近的侧脸有些晃神，直到感觉身上一松，原来温郁金是帮他解安全带。
解开之后，温郁金身体微微往后退一些，捏了捏许常有些汗湿的手，轻轻对许常说下车了。
到了店门口许常才发现温郁金带他来吃的火锅，他抬头看了温郁金一眼，却发现他脸色如常。两人进去之后也没有选包间，反而在大厅找了个偏角落的二人桌坐下。
火锅店里人来人往，什么声音都有。许常进来时就有些僵硬，这会坐下了也不说话只抓了个杯子在手上捏来捏去。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点餐，温郁金拿着平板一边滑一边问许常，许常一句听进去三四个字，胡乱的点头都说好。等服务员走开之后，许常才抬头怯怯地看温郁金一眼。
温郁金长手长脚，手从对面伸过来就把许常手里一直拿的杯子移开，又稍稍用力捏了捏许常的手：“好好吃饭。”
许常握着温郁金的手，有些干燥骨节分明，很有力量的样子，他坐直一些对温郁金点点头。
许常胃口不大，温郁金一直给他布菜，他也是每种吃下几口就摇头说不了。最后温郁金又给他舀汤，他已经吃不下，但想着这是好不容易一次出来约会，勉强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只好放下。
温郁金看到他把碗放下，皱了皱眉，许常看到心里一跳，但温郁金也没说什么，只抬手让服务员过来结账。
出了店，许常以为要回家准备往停车场走 温郁金却拉住他说刚吃完东西走一走，他只好走到温郁金旁边。
两人在商场胡乱逛，这个时间段真好是饭店稍稍往后，人有点多，许常不是很舒服。他悄悄看温郁金，发现男人只很认真地走路，这让许常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然温郁金停下脚步，许常有些疑问随他停下，往前看也没看到什么不同。他正准备开口问怎么了，刚偏过脸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人群里出现。
是俄竹。
许常吓了一大跳，动都不敢动了，他有些大力地去扯温郁金袖子：“……郁金，我想回家了……我们快回家吧。”
许常看到男人朝他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是认出他的样子。
“郁金，郁金！快回去吧。”许常更使劲去拉温郁金手臂。
温郁金看他这么着急，掏出车钥匙给他，让他先去车上等他，自己稍后就来。
许常得了钥匙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快赶上跑了。他下到停车场，急急地去按车钥匙，开了车门做进副驾驶，关好车门之后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在副驾驶上把自己蜷起来，忍耐一般地呼吸，又把脸埋进手臂里，慢慢哭了。
他好怕，好怕男人和郁金撞上，怕郁金得到真相，质问他为什么背叛。
一想到自己今天是很开心地和郁金出来约会，却无意中遇到情人。
太糟糕了，郁金今天和他吃饭，给他解安全带，给他夹菜。郁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背叛他。
他哭得难过，连温郁金上了车都没发现。直到温郁金抬起他的脸给他擦眼泪，许常才睁开眼睛去看他。
温郁金没说什么，只沉默地给他擦干眼泪。
许常不哭了，才发现温郁金拿了一罐糖上来，一块块用五颜六色的糖纸包着，车顶灯照着，一闪一闪的。
温郁金来了罐子，拿出一颗，慢慢剥了糖纸，又喂到许常嘴边。许常张嘴接了，是奶糖，甜甜地。
许常有点点开心，抬抬嘴角冲温郁金笑一笑。温郁金才坐好，启动车子，说：“回去了。”
路上的时候，许常吃着糖，用舌头抵着糖在嘴里乱转，又偷偷去看温郁金侧脸。
突然他小心翼翼得开口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温郁金说：“没关系。”
此后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了家，两人上楼准备休息，许常看着温郁金转身回房的背影。
“郁金。”
“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温郁金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这篇其实没有很刺激很难猜，各种我都写在明面上了，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各位也不用特意去猜……
因为这个故事真的很简单，很害怕大家看到后面会失望。
昨天很甜你们不夸夸温先生，今天没得夸了

第六章
许常看温郁金顿住但没有回答，又问一遍：“郁金，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从后面抱住温郁金，把侧脸贴在他的背上。
温郁金低头看许常交缠在他腹部的手，身后人黏糊糊地传过来：“郁金，郁金…………老公，老公……”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拍拍许常的手让他松开，转过身和许常说：“我洗澡了过来。”
许常笑得眼睛弯弯。
温郁金吹干头发来到许常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快40分钟，他一推门就看到许常埋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许常看着温郁金换了睡衣走过来，掀开被子上了床，他的内心含着某些隐秘的期待，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可温郁金当真是来睡觉的，盖好被子都准备关灯了。
许常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等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他慢慢地挪到温郁金身旁。轻轻地深呼吸两下，又伸了手去摸温郁金。
温郁金体温有些高，许常摸到线条分明的腹肌，停着不动，犹豫着要不要往下。他又想这是自己的合法丈夫，有哪里摸不得了，于是鼓起勇气手准备往下滑的时候，被另一只干燥的手抓住了。
他微微抬头，夜色里，温郁金睁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许常突然清醒了，连带着房间里都冷了下来，温郁金放开抓住他的手，又慢慢转过头闭了眼。许常的手举着虚虚抓了两下，他不敢碰到温郁金，只慢慢地缩回自己身边。
许常眨眨眼睛，那摸过温郁金的手抠着睡衣上的扣子。他感觉鼻子呼吸不上来，就稍稍张开了嘴呼气，一张嘴就感觉眼泪溢出来划过鼻梁慢慢浸入枕头。一哭鼻子就堵住了，他的脚无意识在床单上小弧度的划两划，感觉到身后某处慢慢溢出的冰凉液体，许常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静悄悄地哭。
突然一阵力量把许常慢慢翻过来，他感受到一股温热向他靠近。温郁金转了过来，一只手伸到他颈下垫着，另一只手把许常拉进怀里后，又轻轻地拍他的背。
“好好睡觉。”
许常忙不迭地点头，吸着鼻子，埋进温郁金怀里，眼泪鼻涕都有些蹭到睡衣上，还没来得擦，就顺着背上轻柔的节奏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温郁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舔自己，他感觉有些不对，掀开被子看到许常挤在他两腿直接，趴着，伸出细软的舌头一下一下舔他的小腹。
不知许常什么钻进被子里的，他的额发有些汗湿地贴在额前，脸颊微红，那伸出来的舌头也是红艳艳地，他仰着头和温郁金对视，眼睛里闪着水光。
见温郁金没有动作，许常又滑下去一点点，细瘦的手指勾着睡裤边，轻轻一拉就被扯下去。许常又瞄了一眼温郁金，没有反对。
他大着胆子脱了温郁金内裤，用舌头去舔，一下一下的，那东西本来早晨就很精神，被许常一舔就完全立起来。许常冲温郁金甜甜笑一下，就张开嘴去含。很大，他含着很吃力，怕牙齿磕到，又好好收了牙齿去吞。
许常想，郁金真的很大。他大张嘴，口水一直往外流，大张了嘴巴想往深里吞，喉管却不自觉开始反呕。
温郁金突然撑起上身，捏着许常下巴，从他嘴里出来，皱着眉说：“够了。”
然后穿好裤子下床出了许常房间。
许常楞在原处，等感觉流到下巴的口水变凉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抬手用袖子狠狠去擦脸，把脸上沾着的前列腺液和自己的口水擦干。
他在床上呆坐许久，连温郁金出门上班了都不知道。
等到日光歪斜，打到许常脸上的时候，他才微眯着眼转头去看窗外。外面一片大亮，光打在他身上有些暖，许常无措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你老公不愿意操/你？”戏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被男人揽入怀里，背贴着男人的胸膛。
湿热的吻落在耳后和颈后，许常觉得有些痒，男人又改用舔的，从脖子舔到锁骨，再轻轻地吻。
“没事，他不操/你，还有我。”
许常听到男人的笑，像蛇一样缚住他的脖子。
男人放开他，出了房间，许常连忙起身跟在他后面。他看到男人走出去干脆利落的右拐，竟然是想去开温郁金的房间。
许常赶紧伸手去扯男人的胳膊。
“怎么，不能进？”
许常点点头。
男人拍拍许常的手，说：“没事，我就拿件他的衣服。”
许常疑惑，男人低下头与他对视：“你不是想让你老公操/你吗。”
一瞬间许常仿佛想明白男人想做什么，他摇头，手拉着男人胳膊更用力：“不能，不能拿郁金的衣服。”
男人看他极怕的样子，拍拍他的脸颊：“当婊/子和我玩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许常愣住，男人从没和他说过这么重的话。他手上一送，男人就开了温郁金的房间进去了。
许常没敢进去，过了一会男人出来的时候身上衣服也没多，只是手里拿了一条领带。许常认出来是温郁金常戴的一条。
男人今天很粗暴，那领带蒙着许常的眼睛，从后面按住他就进去了。许常觉得不舒服，张着嘴小声地哭。
男人啧了一声，去摸许常前面，许常还是哭，于是男人不耐烦地扯开蒙在眼睛上的领带塞进了他嘴里。
许常感觉男人在他身后抽/插，他的身体跟着男人的动作摇动，眼前也摇晃着。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退了出来，射在他的腿间之后放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许常一下子把自己蜷缩起来，吞出领带，男人还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应该记得男人名字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叫男人的名字，在撒撒娇，男人也许就不生气了。
可许常脸贴着被他口水打湿的领带，却呜咽着喊：“郁金……郁金……”
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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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许常在房间里，他看了看日历，又去看手机时间，等着温郁金来接他。
今天是他们去民政局的日子。
温郁金很准时，他提前五分钟就到了许常家楼下，之后还提着礼品拜访他的父母。
许常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温郁金认真的同他父母说：“伯父伯母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常常的。”
常常，许常脸有些红，这还是第一次听温郁金叫他小名，还是在父母面前，之前都是叫他名字的。
许常偷偷去看温郁金今天的穿着，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系一条暗红色的领带，上面还有一个金色的领夹。
他就要和这样好的人结婚了吗。
下楼的时候许常伸出手去挽温郁金的手臂，结果被躲开了。他愣了一下，随后温郁金向他伸手，他慢慢把手放上去，温郁金又好好握住，两个人手牵着手下楼了。
温郁金的手比许常的大一些，干燥，有力，但掌心温度又高一些，还很柔软。
许常坐到副驾驶之后，和温郁金相牵的那只手还虚虚握着，好像在挽留他掌心的温度。
到了民政局之后，他们收到了好多了个恭喜，温郁金只微微地向对方点头，许常则脸红红地说：“谢谢，谢谢。”
他好幸福。
拿到结婚证好像握住了未来。
许常开始想象他们蜜月要去哪里过，婚礼接受祝福的时候要拥有，每一个结婚纪念日要怎样度过。
他们要去看最北的地方看极光，大雪快要堆到木屋的窗户，客厅的壁炉燃烧着，他和郁金的腿上盖着毛毯，靠在一起看窗外细白的雪慢慢落下。夏天的时候可以开车去海边，一边听海浪声一边喝酒聊天，夜晚挤在后座睡觉，点很早的闹钟醒过来看日出。
平时，平时就是很普通的生活，谁下班早谁就做饭，都不想做就出去吃，早上要上班的时候就互相赖着不想起床，挤在一起刷牙，互相道别着去上班。周末瘫在家里休息，或者开车出去约会，好幸福，太好了，想一想他都要笑弯了嘴。
他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抱歉，但我无法爱你。”
许常停下切牛排的手，抬头看他的丈夫。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和他的丈夫刚刚拿到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吃午饭。
刚刚与他共享了人生，共享了未来的丈夫，就在刚刚，许常瞄到餐厅里挂着的时钟，才没过两个小时。
而他的新婚丈夫只是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没吃几口的牛排，理智温柔的重复一遍刚才的说。
许常问：“为什么？”
“抱歉。”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怎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说这样话，那我呢，我……我怎么办啊。
许常只觉得手中的刀叉冰冷，划在餐盘里牛排的每一刀都捅向了自己，他被捅得鲜血直流，眼泪也顺着伤口流出来，他的眼睛是干的，什么都流不出来。
嘭地一声，刀叉掉进盘子了，很响，许常着急地去抓，抱歉地说：“对不起。”
又说：“我知道了。”
他再抬头时，对面的人已经走了。许常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又拿起刀叉去切牛排，餐厅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许常切牛排的声音。
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又插起来放进嘴里去嚼，嚼着嚼着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堵，许常吸吸鼻子，眼泪就掉下来。
许常一边流泪一边把嚼烂的牛肉吞进去，还想吃下一块的时候，眼前却模糊不堪了，他努力吸气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还是流，一直流一直流。
他只好放下刀叉，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一片黑里去慢慢哭。
灯亮了，许常眼球转一转，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脸上有点湿，眼睛上都是泪。
原来是我自己哭醒了。
他抬手把眼泪擦掉，张开嘴喘两口气才发现床前有人看着他。
温郁金搬了椅子坐在床前，什么也没干，只盯着床上的许常，许常回想起自己睡前的情景，又看到那条被自己口水眼泪打湿的领带，被卷好放在床头。
“你在干什么？”许常听到温郁金问他。
他感觉自己一片空白，没说话。
“你用这条领带干什么？”温郁金又问。
许常静静地看着温郁金。
他想起来，男人用这条领带蒙住他的眼睛，之后又塞住他的嘴。
他和男人在这张床上做/爱。
许常应该解释，可他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侧躺着，看着床边的木地板。
温郁金好像忍耐地呼吸几下，有些怒意地说：“不可以了，许常，不可以这样。”
许常翻了个身，背对着温郁金。
背后传来声响，好像是温郁金起身拿了领带，又转身准备去房间。
扭开门把手的时候，温郁金听到许常问：“真的不行吗？”
“……什么？”
“没有办法吗？”
温郁金听到许常带着哭腔的语气。
“一点点，一点点也不可以吗？”
他们好像互相调换角色，沉默的变成温郁金，追问的是许常。
温郁金摩挲着手里的领带，内心一片空茫。
许常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只闭着眼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他好累。
温郁金帮许常关上灯，轻轻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是HE
了解一下温先生
今天很甜，看在这么甜的份上首楼送我一些花吧(喂

第八章
温郁金回想第一次同许常见面，那点时间他已经在公司加班了快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忙得从来没在饭点吃过东西，经常是想起来吃饭点了外卖，刚送到桌上又忙起来。
等闲下来去吃凉得都差不多了，外卖油盐比较重，凉了吃着味道并不好，温郁金也只是勉强吃几口填肚子，几天弄下来人都瘦了几斤。
正巧那天温郁金终于可以正点下班，却接到他母亲的信息，说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让他趁着晚饭时间见一见，末尾还附着一张照片，还有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温郁金把照片点开，照片上面的人长得不错，是笑着的，眼睛弯弯露一点牙齿，看着挺温和一人。许常，倒是和名字差不到哪去，他点点屏幕里那人的笑脸，不知想什么。
温郁金看了看时间，又去休息间照了下镜子，决定提早下班。
他让司机送自己回家，进浴室之前给对方发了短信，约好了晚饭地点和时间，之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也没管回信就进去洗澡了。温郁金洗得慢条斯理，还泡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舒服很多，气色都看着要好些。他给自己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西装，拿了车钥匙就往饭店去。
去的路上正好装了下班高峰期的开头，被堵了一下，温郁金皱着眉头，快到饭店时他看了看时间，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左右，心里的不快这才少一些。
他推开包房的门，才发现许常已经到了，似乎还到了挺久。
许常看到温郁金进来，愣了一两秒才站起来和人打招呼，说你好。
温郁金也伸出手同许常打招呼，许常看他两眼觉得比本人比介绍人发给他的照片好看多了，还很有气势，他有点脸红。
点了菜，服务员离开包房之后，两人又陷入沉默。许常心想好尴尬啊我第一次相亲这时候该说什么，温郁金则是不动声色地发呆等菜上。
“温先生，也是第一次吗？”
温郁金抬眼看许常，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不是。”
“哦，哦。”许常点点头，有点失落，但也说不上哪里失落。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着，菜很快上了。
温郁金吃的时候胃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皱着眉也没说什么。
许常好像注意到，拿了碗盛了碗汤给温郁金，温郁金有些意外，许常说：“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最近很累吗？可以先喝汤暖暖胃。”
温郁金看着许常对他温和地笑笑，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这份体贴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他们见面还不到三个钟头。
以往的相亲，两人只是各吃各的，对方会和他说菜做得很好吃，他很喜欢多谢款待，而这时温郁金只要回上一两句不客气，你喜欢就好就可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盛汤，他在家吃饭父母也没有过，温郁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说想吃豌豆，但那道菜在他母亲面前，离他很远，他夹不到，于是他和母亲说：“妈妈我想吃豌豆。”一边把捧着碗朝他母亲方向说。
而他的母亲只是说：“自己夹。”
“可是我夹不到，妈妈，我手太短了。”
他的母亲不理他了，自顾自拿着碗吃饭。温郁金慢慢缩回手，盯着嫩绿的豌豆，只好从自己座位上起身走到他母亲旁边去夹菜。
最后他也吃到了自己想吃的菜，他母亲问他：“郁金，好吃吗？”
他捧着碗点点头，他母亲说：“那就好。”
想要的东西都要自己去拿，但好像还没人主动递给他一碗热汤过。
温郁金拿着那碗汤，仔仔细细地喝完之后，又认真和许常说谢谢。许常只笑笑说没什么，又说听说温先生经常加班，要注意身体。
温郁金点点头，又说声谢谢。
之后两人吃完之后，也聊得差不多，温郁金提出要送许常回家。
许常只说自己住得很近走路就能到，所以之前才能早到，让温郁金早早回去休息，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下次还能不能一起吃饭。
温郁金站在原地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安排，许常见他不回话又说：“如果不行就算了，毕竟你忙。”
温郁金说：“没有，我只是在想哪天合适。”说完温郁金看到许常开心地笑了。
他们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之后就分别了，温郁金坐在车里看许常的背影，直到人拐进另一条街看不到之后才启动离开。
临睡前温郁金躺在床上，久违得有点睡不着，他躺着回想今天和许常见面，想着许常怎么有点脸红，是不是空调打得有点高，之后又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那碗汤喝了有点多，所以睡不着。
再然后温郁金睡着了，梦里什么也没有。
许常和温郁金告别之后，特意绕了两条街才摸到公交站，坐上回家的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路面的灯一盏一盏，听着公交的报站声，有些雀跃地想，这次的这个温先生好像是个温柔的人。
撞大运啦。
作者有话说：大温太难写了，没什么手感，写到一半才好些。
感觉和设想的有些微妙的崩…………之后再改吧

第九章
那日温郁金从许常房间里离开之后，两人的关系便陷入冰点。
温郁金早起去上班，晚上六七点才到家，客厅灯没开，看着很没人气，他脱了外套出饭厅，走进发现家政做的饭已经冷了。
看了眼楼上许常紧闭的房门，温郁金站在原地陷入一阵莫名的情绪。他揉了揉额角，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挽起袖子端了凉掉的菜进了厨房。
他找了半天的锅，又摸了很久的铲子和油，把东西放在燃气炉上，有些犹豫地把菜赶进锅里，要打火的时候又停下了动作。
在燃气炉旁边站了一俩分钟之后，才去摸手机，按开屏幕，去搜索热菜要用多大的火要烧几分钟。
温郁金在厨房里，对着不多的几个菜弄了快半小时才关了燃气炉。他第一次下厨房，看了些前人总结可到底没经验，有一两个菜被他热得有些微微焦糊，也没穿围裙，白衬衫上有溅起的油点，温郁金微微侧头去闻，发现自己身上一股子菜味。
他一直有些微微洁癖，受不了油烟味和汗味，以前就算出去留学也没下过厨房，顶多帮人洗洗菜削削皮，就连这样帮忙的时候沾上油烟味他都要去洗澡换了衣服才肯坐上饭桌吃饭。
温郁金看了看手表时间，去厨房拿了干净的盘子和碗，选了热之后还行的菜放上，又添了饭，找了个托盘放好，这才慢慢上了楼。
他推开许常的房间，房间里也没开灯，许常把自己窝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好像昨天他离开之后就没变过姿势。
温郁金把饭放在床头柜，开了床前的小灯。他慢慢蹲下去靠近许常。把许常从被子里扒拉出来，许常好像是在被子里闷久了，额头出了一点汗，眼睛湿湿的像哭过。
许常看着他，很平静，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温郁金看着他想说闷在被子里不好，说出来的却是：“吃点东西吧。”
许常并不回答，只是抓了被子边缘，又重新把自己盖住，翻过身背对着他。
温郁金站起身最终没说什么，只轻轻地走出了刚见。
许常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他闻到饭菜的味道，没有起身，只是躺着，他的视线移到窗户，外面的月亮似乎很亮，窗帘罩着都隐隐透着光。他只是用目光去慢慢的看，看窗户的影子映在窗帘上，看窗帘轻微的晃动。
他陷在床里，只是躺着，却觉得连呼吸都很累，胃里很空仿佛听到肠胃翻搅地声音，许常却懒得去吃饭。
他看了一会窗户，迷迷糊糊地好像睡着了。
男人出现在床前，用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拨着许常的额发。许常被摸得很舒服，不想睁眼。
“要和我走吗？”
许常慢慢睁开眼睛，男人的身影遮住了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轮廓边有隐约的月白色，嘴角翘一点，好像在笑。
许常好想说好啊，好想伸手，可身体深处涌出的疲乏感把他拖住，他连指尖都没伸出来。
他们两人安静地对视，窗外的月亮不动了，窗帘都静止了，什么都停下来了。
直到天光大亮。
——
温郁金给许常送了饭之后，下了楼，自己坐在饭桌前吃饭。
他只开了饭桌顶上的一盏灯，有些晕黄的光打在饭菜上，饭菜还冒点白气，温郁金看着这才有了点食欲。他去夹菜，没有焦糊的大半盛给了许常，他自己吃一口菜里一半是焦的，放进嘴里有点苦有些硬。
很不好吃。
但温郁金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完了饭。他吃完之后没管油腻的碗筷，只全部丢进了厨房的洗水池了，长出一口气之后拿上之前被丢在沙发上的外套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睡前他摸出手机，翻了翻自己的联系人列表，给一个号码发了信息之后就丢在一旁，关了灯睡觉。
温郁金早上起床的时候，让来接他的司机带一份早餐，拿来之后，他又把买来的粥放在许常床头，看了看昨晚一点没动过的菜皱了皱眉头，到底没说什么，只让许常记得起来吃早餐，就把菜端起来出了房间。
车驶出小区的时候，温郁金对司机说：“不着急去公司，先去个地方。”
给司机看了地址之后，汽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许常今天又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好像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慢慢爬起来。
坐着发了一会呆，视线慢慢移到床头，看到早晨温郁金拿来的粥，许常下了床，蹲在床头柜前，打开盖子，拿了勺子去吃。是皮蛋瘦肉粥，许常吃了一口发现完全凉透了，一层油凝在表面，吃进嘴里有些腻。他也没搅一下，只顺着边缘吃了几勺。
之后又丢开勺子，慢慢爬回床上睡着，连粥的盖子都没盖上。
他在被子里摸了一会，摸到手机，点亮屏幕漫无目的地看。
许常在等，等温郁金下班。
一直等到天黑，月光透过窗帘隐隐打进来，，许手机没了电又充电又快没电，背面都有些发烫温郁金还没回来。
许常转过身，盯着房门看，祈祷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进来。
可是没有，他在心里数了一百下，一百下都没有人推开门。
许常捏着手机，眨眨眼睛就哭了，眼泪闷得他胸口喘不过气，他却没有张嘴呼气，反而憋着呼吸，任着眼泪慢慢地流。
“要和我走吗？”耳边又回想起昨晚男人温柔地话，许常想，我要溺死了。
楼下传开一些细微的响动，是温郁金回来了。许常等了一下，温郁金没有上楼。
又过了很久，他房间的门才被推开，一直盯着门的许常反而移开了视线去看地板的缝。
他看着温郁金在地上的影子，慢慢向他靠近，罩在他头上，许常等着温郁金对他说什么。
他闻到饭菜的味道，闻到温郁金身上的气味，甚至闻到了温郁金温热的体温。
温郁金只对他说：“吃点东西，好吗？”
许常都谈不上失望了，只是平静，而温郁金没像昨天那样离开，而且蹲在原地，像是在等他回答。
“……郁金。”许常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温郁金愣了一两秒才答：“嗯？”
又过了很久，温郁金都以为许常又睡过去了，许常又说话了：“爱是什么呢…………”
温郁金去看许常，发现许常在哭，很安静，他好像听到眼泪从泪腺里流出的声音，很轻微很轻微，像极细的线，他不敢伸手去碰。
“郁金…………”
许常的话好像从眼泪里流出来，温郁金滚动喉结，唇舌干燥，不止怎么会应。
“郁金，我…………”
话里的犹豫让温郁金响起早上在诊室里的自己。好像有很对话，张开嘴纷纷涌出来，却卡在喉咙每个字都很难挤出。
“难以建立亲密关系。”
“郁金，你不爱我是吗？”
“存在着模仿他人情感方式的行为。”
“那你为什么要和不爱的人结婚呢？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那么这次怎么想着来找我治疗了？”
“我们离婚吧，郁金。”
温郁金蹲在床前，腿麻了，细微一动都传来针刺一样的感觉。
“我爱上别人了。”
“我想让许常开心一点。”
他听到许常对他的审判，与他自己的回答一同在耳畔响起。
作者有话说：一章更3000字的也太厉害了，我做不到
最近写得都不太顺手……
但我仍然：大家在首楼送我点花吧！好像要那个荐字啊。

第十章
“离婚好不好？”
许常又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偷出来，话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每个字都浸满湿意。
温郁金不知道如何作答，许常经常问他，今天点这个菜好不好，去看电影好不好，抱一下好不好，他说好，他从没拒绝过。
他的脚还是很麻，针刺一样的感觉从没停过。
“郁金……”许常又在喊他，像在催促。
温郁金去看许常，他哭了很久，眼睛红红的，周围肿了一圈，鼻子好像被堵住，鼻音很重，说话的时候黏黏糊糊的。
他看着许常，想帮他擦泪。没找到纸，他就两只手去捧着许常的脸，用食指去擦，温郁金做得很熟练，他经常这样做。温郁金想许常之前有这么爱哭吗，似乎是从他们结婚后的某一天才突然变得爱哭。
许常把眼睛闭上，那两遍说出口离婚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只两遍他就再也开不了口，只要想一想就闷到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温郁金把许常的眼泪擦掉，又有温热的水从许常闭着的眼睛里渗出。
“为什么爱他？”温郁金又问。
许常想因为男人爱我，亲我，温柔地抱我。
“因为他爱我。”
“只是这样吗？”温郁金轻声的问。
许常微微地点点头，小小地嗯一声。
许常等不了他了，温郁金突然意识到。今天他去诊所，他的朋友告诉他，他的症状不是很特殊，却很难治，要很长一段时间。
“你这个情况，需要有人引导你，陪伴你，但这个时间是需要很久的。仅仅靠你自己，这是很难的，长时间的观察和模仿他人，你自己很难打破你的行为习惯。”
“郁金，治疗之前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有人愿意一直给予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你很可能找不到愿意帮助你的人，或者他会选择中途离开。”
温郁金想，许常等不到我爱他，就要去爱别人了。可他却不能阻碍，许常的眼泪像流不完，他不能再让许常流眼泪了。
于是他说：“好。”
许常慢慢睁开眼睛看他，眼泪也没了。他的手抓着棉被，关节有些发白。
“……郁金”
“好。”温郁金终于擦干了他的眼泪。
“吃饭吧。”敷在许常脸上的手撤开，温郁金去收拾许常吃剩下的粥，又把端上来的饭放得离许常近一些。
他一手拿着粥，一手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又摸摸许常的头，出了房间。
许常楞楞看着温郁金的背影，房间里又只剩下一个，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月光都不落到他的地板上了。
他后知后觉，一点点缩回被子里，哭得很小声。小声到被淹没，像温郁金对他的爱情一样，从没存在过。
下过决定，狠心割肉之后，好像伤口就要痊愈。许常终于从床上爬下来，走下楼，做到客厅里点开电视，寂静了几日的房子总算有些声响。
许常发现房子外很亮，他丢下遥控，去开客厅的窗户，冷风一下子灌进来，许常张嘴呼出白气，眼前细细碎碎的白飘下来，竟是下雪了。
他跑上楼，找了件厚外套，直接穿着拖鞋踏进了院子里，踩上雪发出一阵细微的声音。许常很喜欢，穿着拖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等到脚冻僵，他才不太甘心的回了房里。
温郁金回来的时候不过六点，天已经黑完了，他开了门，就看到许常搬了椅子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往外看什么。看得很认真，好像没听到他回来。
他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许常身后，顺着他房间看过去，只看到昏黄灯光下慢慢飘落的雪。
“好温柔啊。”许常突然说。
温郁金又仔细看了下窗外，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像去换衣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反而叫许常仰起头看他，他低下头和他对视，许常看了一会就移开视线，站起来说：“吃饭了。”走去厨房了。
温郁金站着想了一会，似乎没想通，放弃地跟着去了厨房。
那天两人说了离婚，之后的几天却照常的过。像没发生过。
温郁金突然在饭桌上说：“最近比较忙，今天还下雪了，过几天再办手续吧。”
许常啊了一声，才意识到温郁金说的是什么手续，他捏紧筷子低头去戳碗里的饭，磕磕巴巴地说：“啊……嗯……好。”
还算可以的气氛一下子僵掉，这顿饭两个人吃的都不算好。
男生好像知道了许常要离开温郁金，第二天温郁金刚出门上班，他就来了。
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给电视换台。
“要和他离婚？”
许常慢慢走过去，坐在地上，靠着男人的腿，很温顺地开口：“嗯。”
又仰头带点渴望地去望男人：“你会带我走吗？”
男人笑了笑，不回答，只动了动腿，用脚尖暧昧在许常屁股上轻蹭。
许常红了脸，太久没做，他张了张，男人施舍似的俯身下来同他接吻。
两个人很快抱在一起，像两张缠绕地藤。
被冲撞的时候，许常眼前摇晃，声音也摇晃，他又问：“你……会带我走吧。”
男人语带笑意：“带，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去。”许常这才满意，绕住男人的脖子，去找他的嘴，去和他讨吻。
温郁金又坐回朋友的诊室。
他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和朋友说他要离婚的事实。
朋友有些惊讶，忙问他怎么回事。
温郁金难得困惑地说：“许常他说他爱上别人了。”
“！！你这是被绿了吗？？”朋友一下子跳起来，声音变很高。
温郁金却没什么感觉，他像既然自己不能爱许常，那许常去爱别人也正常。
朋友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问：“去民政局了？”
温郁金摇摇头，说最近天气不好，过几天再去。
“这次要离婚了，你也没什么感觉吗？”
温郁金想点头，却在要动作的时候想到什么迟疑了。
“我说‘好’了之后，他就不哭了。可我走了之后他又哭了。”
“他哭得很小声，但我隔着房门也听到了。”
“我有点想进去问他，可我怕他又哭了。”
温郁金低着头自顾自地说，像在寻找答案，又好像只是倾诉。
朋友靠着办公桌若有所思。
没等到朋友的回答，温郁金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走了
临出门说一句：“下次有空我再来。”
没等朋友回他就走了。
温郁金坐上车，在回家路上想了很多。他在想离婚了要给许常什么东西，现在住的房子是准备给他的，两人的财产也共同分割，温郁金在考虑再给些什么，不知道许常的那个人怎么样，还是再多给许常钱吧，这样也不会太受欺负。
他望着车窗外经过的一盏盏路灯，想着自己名下的动产不动产。想着想着，思绪又不免想到许常爱上的那个人。
是什么人，可不可靠，对许常好吗，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温郁金脑子里想着事，走到家门口差点打滑。
输好密码，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脑中电光火石一样，突然想到：
许常不出门，是怎么和那人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男人身份开始揭秘了。
不过很明显了，也不算秘密了！
今天比较家长里短。

第十一章
“哎哟，你妈以前过得潇洒得要死。”
“我嫁过来的时候，你妈还没结婚，一个月几十块工资，过得相当好。”
“许常，你看你妈现在过成这样，你以后对她好点知道吗？”
许常缩在桌子一角，僵硬点点头。
这时候他外婆又说话了：“我家老小，以前过得是太自在了，今天又去那里玩，明天又踩着高跟鞋去其他地方。”说完不知想什么又摇摇头。
许常想着自己平时只盘着头发，永远都是平底鞋，衣服穿过来穿过去也不过那几件的妈妈，原来妈妈以前是那样的吗？
他姨用手指敲敲桌子，又说：“现在跟你那个老爸，又爱赌，脾气还不好，你妈也是不容易，你也别一天天要这个要那个，懂事点？”
许常去扣桌面翘起来的漆，有一小块刺进他指甲里，他痛得一缩。
他姨拍拍桌子：“许常，你听到没？”
“嗯。”许常又忙不迭地点头。
外婆歪在一边靠着，一边叹气一边低声说：“要是没有你呢，你妈都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他的外婆平时对他很好，说话温温柔柔，从不生气。许常低头去扣那块陷进指甲里的漆皮，一边想，外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他有点想哭，但家里人一向不喜欢人哭，他姨还在边磕瓜子边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歌唱节目，里面的明星唱常回家看看，许常憋着气忍着没哭。
一阵窒息感传来，许常意识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梦到一堆他不喜欢的事，他想动动手让自己醒过来，却被困意又拖回去。
“妈妈，爸爸呢？”
“不知道你爸又去哪里赌了，死赌烂赌的，早晚一天死在外面算了！”
“许常，你看你舅对你姐多好，喊背就背，让抱就抱。你家那个爹，天天凶得要死。”
许常在台阶上看他姐和他舅打闹，他妈妈突然走到他身后也看了一会。
“你爸爸对你一点父爱也没有。要你和你爸爸这样闹，不知道早让你滚到哪里去了。”
许常眼睛有点酸，不知道该答什么，他又看了两眼就转身进屋了。
他爸他妈又在吵架。
他爸爸嫌他妈妈一个月上班倒是勤，钱倒是一点没见，一天天的乱花钱。
他妈妈说钱都给你儿子用了，你儿子生病了不要钱啊？买衣服买鞋子不要钱啊，去诊所看病你都不来看一眼，你当什么爸爸。
他们是在另一个房间吵的架，似乎想着要避过许常。但家里的木板门不算很厚，许常在客厅看电视，他们说的每一句他都听到了。
许常有时候哭，说：“快点离婚！你们快点离婚！”
他妈妈帮他擦了眼泪，又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婚姻就是这样吗，互相拖累互相折磨两看相厌，但又紧紧拖着彼此不放。
他爸和他妈结婚之前，也是追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喜欢的吧，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有过爱的婚姻都变成这样，那没有爱的婚姻是什么呢。
这个家庭每个人都好疲惫。
许常终于梦醒了，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他深深呼吸几下，从沙发上做起来发现自己出了很多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他坐到地上，把脸贴到茶几上面，凉凉的，很舒服。
等到脸上降温一些之后，他跑上楼，去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他和温郁金的结婚证，还有一些之前和温郁金约会游玩的门票收据等等。
许常被结婚证拿出来放一边，去看那堆散乱的票据，有一张上的金额很小，他想起来是温郁金陪他去吃一家宵夜。那间店味道不错，但店面已经很老了，几张木桌，旁边摆着塑料板凳，要坐的很矮，很像路边摊，但老板不知道赶什么新鲜，买了台收银机，去点菜还会给开单。
进店之后，温郁金找了很久勉强找到一个还算油烟不打的地方坐下，他长手长脚的，坐下看着很拘束，但他也没说什么，只安静地等许常去点菜。
许常很快回来，手里拿着长条的纸，晃一晃说：“看！这家竟然还给打小票哎。”
温郁金点点头说：“是应该开，要交税的。”说完又点点头，评价道：“还算正规。”
许常听他说完，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说：“郁金，你怎么那么认真啊！”
“你太可爱了。”
从没人这么评价过温郁金，他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许常看着他又笑了。
许常对着那张许久之前，上面有点些油点，油墨都有些模糊的小票慢慢展开笑容。
他又去一张张翻来看，这一张游乐园的是他说了很久温郁金才去的，因为许常听朋友说里面的冰淇淋很好吃，他就很想去。说了很久温郁金有一天他们吃饭的时候突然递过来两张票问他周末有空吗。
许常高兴死了，那天温郁金特地穿了个休闲的衣服，许常觉得温郁金超帅。两个人吃了冰淇淋，玩了些项目，没什么遗憾，唯一可惜的去摩天轮的时候有点晚，排了长队，两人看到队伍就放弃了。许常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去看摩天轮上闪烁的灯，而温郁金却叫他去门口等他，他去取车。
许常翻完，把结婚证拿起来，没打开，放在了那堆东西的面上，又楞楞看了几眼，之后把盒子盖上了。
许常把盒子抱在怀里，想着，这就是我的爱情啊。
太短暂了，太轻了。盒子边角硌到他的肚子，有点痛，但他抱得很紧。
回忆总是很痛苦，以前那么好，现在一点也不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温郁金愿意陪他去老旧的店里吃廉价的小吃，愿意陪他去人群拥挤的游乐场，去吃糖精和奶粉调出来的冰淇淋，下雨为他撑伞，半夜被他挂急诊在医院陪他一整夜。
那么多事，一件又一件，这么多事都愿意做，为什么爱他就不可以呢。
无所不能的温先生在领结婚证那天对许常说，做不到。
温郁金很温柔，对他很好，但许常的婚姻永远是空的，是一个外面镀了银，内里却腐朽地要蛀了洞的空架子。
许常期盼的，渴望的婚姻就是这样，甚至好像比他父母的婚姻还要糟糕，他的丈夫都不爱他。
他抱着盒子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去浴室洗了把脸，之后抱着盒子下了楼。
温郁金推开的时候，家里没有开灯，他以为许常又回房间去了，结果转头看到许常抱着个什么东西坐在黑暗里。
雕像一般。
这让温郁金打消了推门时疑问问出口的念头，他的手停留在灯开关处，犹豫着要不要按下，他又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许常，还是果断的按下了开关。
房间里瞬间大亮，光迅速充满每一个角落。
而这时许常终于动了，他转头向温郁金笑一笑，笑得很温柔。
像他们初识那般，温郁金想。
“温先生，你回来了。”
温郁金扯开领带的手停车住，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同。
“怎么了？”
“我把结婚证找出来了，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趟民政局吧。”
温郁金想窗外的雪还没化，他进屋都差点摔了一跤，这个天气出门实在不方便。
可听许常的语气，是一定要明天去。
他慌乱之下，不知说什么阻止他，只说：“我明天没空。”
温郁金生平第一次撒了谎。
平时比较忙，隔日更。周末空的话会日更。
更新了首楼，算是文章主旨了！
首楼送我一点花花吧！
作者有话说：冬天要过去啦。

第十二章
“那，后天呢？”
静了一瞬，温郁金说：“后天我要出差了。”
“啊…………明天，明天不能抽一个小时吗？只要一小时就够了。”
“…………不行，我明天真的很忙。”温郁金快编不下去，他从没撒过谎，毫无经验。
“那没办法了，等你出差回来吧。要出差多少天呢？”许常低下头，手指抱在盒子底下不安分地搅着。
“………………”温郁金都不知道说个什么数字合适，他只好说：“我明天去公司让秘书给我确认一下。”
许常点点头，心里有些奇怪，温郁金不至于都要出差了还不知道去几天，他不是这么不上心的人。但他今天又做梦又哭，实在累得很，懒得去深究了。
他抱着盒子站起来，准备上楼，温郁金却叫住他。
“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个？”，许常冲温郁金摇摇盒子，“没什么，都是些没用的小东西了。”
“结婚证在里面吗？”
“嗯。”
温郁金向许常询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初两个人领了结婚证，许常就兴冲冲地说他要保管，温郁金觉得也没什么，就直接拿给他了，他自己都没怎么仔细看过他的结婚证长什么样子。
许常笑了笑：“这里有你的那份，当然可以啊。你不用问我的。”
他又返回到沙发前，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了，自己则直接坐到了地上。
许常把纸盒打开，结婚证就被他放在最上面，他打开看了下，把温郁金那份给他。
温郁金接过来打开，内页的纸是粉色的，有暗纹，上面印着他和许常的名字，日期。还有那天他们拍的合照，红底的。许常在他旁边微微歪着头，笑得很开朗，自己则是嘴角扬起一些淡淡的。
他想，原来自己结婚那天是这种表情。
许常看温郁金一直盯着结婚证，以为怎么了，连忙问：“怎……怎么了，有不对的地方吗。”
温郁金好像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又说：“这段时间可以暂时给我保管吗？”
许常有些楞，不明白一直都放在他这里的东西，怎么就要拿回去了，他一直以为温郁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啊……嗯，这份是你的，你想走就拿走吧。”
温郁金注意到结婚证下压制一堆纸，他看到一张门票露出的一角，认出来了，是游乐园的门票。他好像上高中之后就没去过这种地方，印象还是挺深的。
又发现这一堆大大小小，长宽不一的纸都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饭店小票之类的。
“你一直收着吗，这些？”
温郁金突然问，许常有点没反应过来：“……啊，嗯。”他低下头，双手偷偷交错在一起，手指扣着指甲，觉得自己承认这件事有点羞耻。
“……我也有，不过比你的少。”温郁金突然说。
“哎？”许常突然抬头，和温郁金的视线对上。
“因为很多你都要去了，所以我的比你少一些。”许常有些昏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好像是外面下的雪全成了糖，一股脑倒在他头上，顺着衣服钻进他脖子里，他鼻息之间都是甜味。
温郁金想了想自己好像都是随手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并没有像许常这样整理放好，本来想问许常要不要也看看，想了想自己抽屉里各种文书合同策划案文件，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常轻微地屏住了呼吸，期盼温郁金再说一句他想听的话，再一句，再一句好似就能换得他再一次撞南墙，再一次什么都不顾。
可温郁金抬手看了看手表，一边帮他把纸盒盖上一边说：“很晚了，快睡吧。”
午夜钟声响起，许常又被打回原型，变成那个什么都没有，独自挣扎的灰小子。
他点点头，抱上那个纸盒，静悄悄地上楼了。
第二天温郁金到了公司，先问了秘书，“最近有什么需要出差的事吗？”
秘书有些诧异，也只是告知他最近没有什么需要出差的事务，只有一个邻市工厂的视察，底下已经安排了人员去了。
温郁金敲敲签字笔：“那个视察我也去吧。”
秘书愣了下，说：“好的，我去安排。”
之后温郁金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让他今天不用按时来接他下班，他自己开车回去。
之后这一天温郁金照常工作，他做得认真，抬头一看时间，竟然可以比平时下班早半小时。
“………………”无事可做的他只好提前去看企划部提交的新策划草案，批了些意见之后又闲下来了。
其实温郁金很少陷入这种不知道干点什么的状态，他到了公司便工作，下班了回家，吃了饭之后看看报纸读点书，到了时间就去睡觉。
他因为昨天和许常说了自己今天没空，打定了主意要加班，没想到还能提早下班。无事可做让他陷入一种微妙的不安，温郁金才第一次撒谎，就尝到了苦果。
想了一会，他给诊所的朋友去了信息，得了答复之后就开车去了诊疗室。
他朋友靠在门边打趣他：“提早下班不去民政局离婚，跑我这来干什么？”
温郁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去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怎么，不打算离婚，该找我做婚姻咨询？”
温郁金皱眉，有些疑问，他还不知道有婚姻咨询这种东西。
“郁金，你这种状况，对你现在的婚姻轻易地做出任何决定都不是妥当的。”他朋友在他对面做下，慎之又慎地开口。
温郁金不语，只看着面前白水向上飘的白气。
“你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许常是个合适的对象。”
“对你而言，什么叫合适？”
“他很好，性格很温柔，对我也很好，当时他好想有结婚的意向，当初我的母亲向我建议我该结婚了，我和许常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他自己偷偷买了戒指，于是我向他求婚了。”
“仅仅是他很好？对你而已，什么是开启一段婚姻的必要条件呢？”
“…………”
温郁金沉默不语，他答不出来。
“那我换个问题，郁金，你又是为什么离婚呢？为什么选择要结束这段婚姻，因为许常他不‘合适’了吗？”
“……不，是他说的，他对我说离婚，我答应了。”
“那你呢，郁金，你自己怎么想的？”
温郁金拿起那杯水，他摩挲着杯身，想了一会才说：“…………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太快了，晚几天可能会好，晚几天就好。”
“太快了？那对你而言要等多久才算不快，才算好？”
“………………”
温郁金又答不出来了，他的内心好像一口枯井，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把视线移向窗外，等外面的雪停。
温郁金出差这几天，许常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最好只好又搬张椅子去窗边看落雪。
雪也不是整天都下，雪停住的时候许常便不知道干什么，他在椅子上蜷缩着，把自己抱住，盯着门。
期盼下一秒有人推门进来，是温郁金也好，是莪术也好。
可没人敲门，除了家政上门做饭清扫，许常都是一个人，他的家好像被雪困住，变成一座小小的孤岛，他是岛上唯一一个人。
连男人都没来了，是不是最近下雪了不好出门所以不来了，许常想。
于是第二天他就向家政拜托找人给他家门口扫雪。
等雪被扫开，露下底下湿黑的地砖，房门到大门的方向延伸出一条小路，仿佛在等谁回来。
可就算这样，男人也没来，雪又落下来，覆盖了清扫出来的路。
许常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但他竟没有十分难过，他只是坐在窗前等雪停。
温郁金终于回来了，那天久违的出了太阳，许常听到水滴的声音，是雪融了。
好像之前真是因为工作事忙加上出差没空，温郁金才没有同许常去民政局，这次他出差回来之后，一到家就上楼去了书房找结婚证，准备去民政局，他对许常说：“我拿了证件就来。”
许常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温郁金走到二楼围栏那喊了一声许常。
许常抬头去看他，看到温郁金似乎有些微妙的尴尬，接着他听温郁金说。
“我好像把我的结婚证弄丢了。”温郁金苦恼的开口，这回他没有撒谎。
“………………哎？”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太适合写这种有些甜的剧情………………
昨晚都给我写睡着了…………
温先生终于发现了。

第十三章
“……怎么，怎么丢了，是找不到了吗？”许常有些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仰头和温郁金说话。
“你是带出门了吗？还是一直放房间里？”
“是不是掉在地上，没找到？”
他问得很急，温郁金都没找到时间插嘴，等许常问完了才说：“我记得，那天从你手里拿了之后，我就放书房抽屉了，但不见了。”
“哎……你确定是放抽屉里了吗？没有拿出来过吗？”许常有些急，登登登走上楼梯，“我和你一起去找找吧，也许掉在角落里了呢？”
说完自己打开书房门进去了，温郁金看着许常的动作，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许常坐在地上，把书桌的抽屉全部抽出来，放在大腿上，去仔细地翻，他动作有些着急，各种文件纸张被他翻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温郁金走过去蹲到他旁边，握住许常的手腕对他说：“你不要急。”
许常动作停下来，抬头看温郁金，似是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急啊…………”
那可是结婚证，是他和温郁金的结婚证。
温郁金看着他，眼神没动，也没在说话，似乎只是想劝他不要急。
他把手腕从温郁金的手里抽出来，很用力，抽出的时候还凭空往前移了一点，慢慢地说：“不快一点……不快一点，别人都要下班了。”
温郁金皱了皱眉，也没再开口，只站起来到书架那块找去了。
许常翻了两个抽屉，都是温郁金公司的文件策划一堆乱七八糟的，还有之前温郁金和他说的，他也收着的那些小票门票，这时候许常都顾不得高兴，一心只想找到结婚证，可一点红色都没看到。
他把抽屉找完，又去看书桌上堆着的文件，一本一本抽出来，还抖一抖，什么都没有。
许常站直身体，眼珠一转一转的，思考着不大的书房里还有那些地方能藏住他的结婚证。
他猛的蹲下去，钻到书桌底下，眯着眼睛去看书桌和地板之间的缝隙，但只有不远处地板上的反光透进来，许常看到了缝隙里落的灰，其他什么也没看见。
温郁金在书架找了一半，转个身就看到许常撅着个屁股钻到书桌底下。
“…………”
“书桌底下不用看了，那个缝隙很窄的，结婚证掉不进去。”
许常没反应，好像找得很认真。
温郁金又说了一遍，但许常还是没反应。他想着上前拍拍许常，但许常只露了屁股和腿给他，拍哪里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于是他走上前，敲敲桌子，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
许常这才有了反应，哦了一声，声音隔着书桌传过来，听着闷闷的。他慢慢往后爬，想退出来，结果却撞到了什么。
“…………！”
“对不起！！”
他的屁股撞上了温郁金的腿，吓得他往前爬了一步，背脊绷直，连臀肉都收紧了。
温郁金咳了一声，自己也慢慢往后退，给许常挪出地方，还说一句：“没事。”
许常慢慢退出来，站起来的时候温郁金还拉了他一把，刚刚其实没什么，但他自己觉得很奇怪，慢慢涨红了脸。他偷偷去瞄温郁金的脸色，发现温郁金神情如常，觉得自己这样十分难堪，准备推书房另一扇门，那扇门直接和温郁金的卧室相连。
“……也许你放到卧室里忘记了，我、我去卧室里找找。”
说完推门就进去了，温郁金跟着他往前迈了一步，最后却停住，也没叫住许常。
许常很少来温郁金的房间，他一推门进到卧室。就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香水，但很好闻。
很快许常意识到，是温郁金身上的味道。
房间的布置和他很久之前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怎么变，不同的是床单被套换了一套，床头柜放着一本书，里面夹着书签，衣柜门上还挂着一件衬衫，似乎是准备拿出来穿。
许常看着，突然意识到原来他结婚已久的丈夫与他隔着一面墙，在这个房间里过得这么有生活气息，那么舒适那么安心。
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他同他的丈夫是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合租人，不，他的丈夫是房东，他凭着一纸结婚证平白住进来，他住了好久，连最近的租金也不付。不懂感恩，却还妄想着同他的房东要爱。
太贪心了。
现在连结婚证都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他才交给温郁金一个星期不到，就丢了，他自己保存了好几年都好好的。
许常咬着指甲，想着卧室里哪里能放结婚证。
温郁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许常在翻他的床头柜，一边翻一遍念念有词：“在哪里，在哪里，怎么没有呢。”
他把书房的门带上，突然问：“他对你好吗？”
许常动作突然停下来，很久之后才慢慢点点头。
“他，是什么样的人？”
温郁金背对着许常，看不见他神情，只听见许常说：“他喜欢抽烟，喜欢穿衬衫，脾气不是特别好，但，但对我挺好的。 ”
温郁金想，脾气不好，是会冲许常发火吗？
我从来不对许常发火。
他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仿佛问错了一般，许常一听手指就僵硬地抓着柜子的一角，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我们…………我们是在，是在…………”
他和男人是在哪里认识的，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好模糊，他坐在地板上，眼前仿佛闪过一间咖啡厅，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顺着看过去能看到店外的行人，又好像听到咖啡厅里杯子与银匙磕碰时发出的细小声音，闻到一股咖啡豆的味道。
“啊……我们，我和他是在咖啡厅认识的。”
许常意识突然回笼，却发现温郁金把他转过来，蹲在他面前，给他擦眼泪。
温郁金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地给他擦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郁金，你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我不该……”
不该什么，话到嘴边许常却睡不出口。
可温郁金只是摇摇头，去问他：“常常，当初你为什么会愿意结婚？”
许常不明白话题怎么又变了，他愣住，又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
“…………因为你很好，你对我特别好，你很温柔。”
“…………因为，因为，因为我爱你。”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温郁金明白了但却不懂。
“离婚呢？”
是因为许常不爱了？
许常摇摇头，他哭得睫毛都黏成一片一片的，窒息感传来，心口到左臂感觉到微微刺痛，下定决心似的，终于说：“……因为你不爱我啊。”
一切都安静了，许常想，我终于说出来的，我终于要离开了，可为什么这么累，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无力感，让他快要坐不住。
温郁金点点头，微微扶着许常的身体，“我想起来，之前出差我把结婚证放行李箱里了。”
“好像丢在酒店了，我刚和他们前台联系，他们说去帮我找找，找到了会寄给我。”
温郁金又说谎了。
“在等几天，好吗？”
许常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楞楞地点了点头。
温郁金一边把许常扶起来往他的卧室走，一边伸着腿把他刚放在自己身后的结婚证往后踢，那是刚刚他翻书架时找到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把他和自己之前一堆奖状证书放在一起了。
温郁金踢的动作很轻，他又比许常高，遮住了许常的视线，许常没发现。
把许常送回房间，看他钻进被子里睡着后，温郁金才出了房间。
他一出房门，便给朋友发了信息。
“有空吗？我怀疑许常他精神状态不太对。”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不满意……
开始了。

第十四章
许常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睡了一觉却比没睡一样累，出了一身汗，粘稠感和疲惫包裹着他，让他连眨眼都快没力气。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紧，风吹进来，把窗帘轻轻扬起来，月光就顺着那缝隙钻进来，洒在地板上，洒在许常脸上。
原来今天月亮这么亮啊。
许常从床上爬起来，又坐到地上，移到窗帘边，风打在脸上，很冷，许常好像清醒一些，窗帘边也扫过他的脸，轻轻的，有些痒。许常抬着头去望外面的月亮，他终于有些力气用来呼吸了。
莪术是这时出现的，他从背后拥住许常，要把许常整个人抱进怀里，伸了手捂住许常脸颊。又把自己脸贴到许常颈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了许常的脖子里不动了。
他们这样待了很久，久到许常感觉自己被风吹凉的身体变暖，感受到男人反复打在他脖子边的气息层层叠叠有些湿意。他才有了动作，转动身体，把自己埋进男人的怀里，双手环着男人的腰，恨不得和男人长在一处。
许常待着不动，男人轻拍他的背，拍一拍，拍一拍，许常眨眨眼睛，眼泪就掉出来。他抓着男人的衬衫，张嘴无声地呼气。许常边哭边缩，快要把自己折叠起来，好像这样可以堵住泪腺，但不行，他竭力控制，胸口闷成一团，眼泪快要把他淹没。
他竟然要被自己淹死了。
“不想离开他？”
男人抱紧他，顺着许常的脊背从上往下，一下一下抚摸着，像哄孩子。
“那怎么还要说离婚？”
许常还是哭，他的脑子顿顿的痛，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没得到回答，男人也不急，只抱着许常，等他哭完。
许常哭得一抽一抽的，男人扶着许常让他微微坐直，双手捧着许常的脸，去吻许常哭红的眼睛。还有些眼泪溢出来，他就伸出舌头去轻轻的舔。舔了之后又让许常闭眼，在许常紧闭的双眼上落下一个吻。
“希望他这么做吧，每一次。”
每一次温郁金捧着你的脸，给你擦眼泪的时候，你都希望他这样做吧。
舔掉你的泪水，吻你的眼睛，然后再说：“常常，不要哭了。”
许常不回答，只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红得很厉害，还有血丝，很不好看，可怜兮兮的。
男人摸着他的脸颊：“真会示弱。”
“但我心软了，所以这次给你特权好不好。”
许常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迷惑。
“叫我郁金吧。”
许常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凑过来想脱他衣服，往常他是顺着男人来的，但现在他没懂男人那句话什么意思。
许常往后躲了一下。
男人抓住他手臂，又去环他的腰，不让他在躲。
话里带着笑意地开口：“你不是一直想他这么对你吗？”他去舔许常的锁骨，像蛇吐露毒液，许常瑟缩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郁金，叫我老公。”
“叫我先生。”
“温先生，先生，只爱你的先生。”
“不好吗？”
许常突然用力把男人推开，他额头渗出冷汗，挪动着让自己靠着墙，抱住自己，挣扎说：“不…………不…………不……”
男人又靠过来，像蛇一样，吐着开叉的蛇信：“你只要叫我郁金，我就是他，你想要的不是这个吗。”
字句淬了毒，落在许常身上，钻心地疼，疼得他快要清醒。
“不，不，不，不…………你不是…………你不是他。”
“那我是谁？”
许常身边响起一阵声音，像响尾蛇摇动尾巴。
他去看男人，男人平静地与他对视，露出一个笑容。
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
温郁金驱车赶到朋友的诊室，朋友备好了茶等他。
看温郁金脸色一片凝重，朋友把茶推到他面前：“润润嗓子。”
两人沉默的喝茶，过了会，温郁金脸色似乎好一些。
朋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吧，什么情况。”
温郁金没立即答，目光微微放远，半响才开口：“许常已经快两年没上班了。”
他和许常结婚几年，某一天许常突然来找他说：“郁金，我不想上班了。”温郁金开始以为他在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便让许常说出来，他帮帮找找原因。
许常笑了笑，又说：“哎呀算了，我就是……抱怨一下。”
但温郁金发现那之后许常在工作回来之后，在家里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神色一天比一天疲倦。于是温郁金在某天早上叫住准备去上班的许常，对他说：“不想上班就别去了。”
许常听到楞了下，随即点点头，但好像也不为这事开心，神色没怎么变。
之后许常就辞了工作待在家里，他和许常的婚房是他自己买的一栋小别墅，不是很大，院子的周围种了些花，还装了一个秋千，温馨又普通。这栋房子为闲置在家的许常遮风挡雨，却好像也挡住了阳光。
似乎因为没什么事，许常变得很爱睡觉，不睡觉的时候也像没骨头一样躺着靠着。他不爱出门，只在家里呆着，吃东西吃得很少，还变得很爱哭。
温郁金以为许常在上一份工作上遭受了什么重大挫折，但又不便向他开口，要自己消化。
于是温郁金只能每天劝着许常稍微多吃一点，找不同的家政去做合适许常胃口的菜，掉眼泪时帮他擦掉，抽出时间带他去人多的地方吃饭。
这个消化的过程很长，温郁金都没想到，两年了，许常依然如此。
他越发觉得许常在某些方面像一件易碎的瓷瓶，并且越来越薄，越来越轻。
“……………你不觉得他这样很不对劲吗”
温郁金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在今天之前他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他只是觉得许常性格比之前内向一点，心情有些低落，况且他自己对这些微妙感情从来不擅长，说：“许常只是吃得少，说他爱哭，其实他哭得次数其实不多，平常都好好的，看着挺开心的，之前还想出去旅游。”
“你没劝过他再去工作吗？”
“想过。”
“想过？那就是没做，为什么？”
“……我不想强迫他。”
朋友皱着眉头，敲敲桌子，又说：“先不说这个，说说你今天怎么开窍发现许常不对劲的。”
话题终于进到了关键的点，温郁金去回忆当时的情形。从他开始问许常那个“他”时，许常神色就变了。特别是当他问起两人在哪里认识的时候，许常两只手搅在一起，眼神有些失焦，然后就突然哭了，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哭了。
许常说他和男人是在咖啡厅认识的，温郁金想许常除了和自己出去，就没出去过，他不愿意一个人出门。
他不出门，怎么会有咖啡厅。他的家也从没有外人来过，没有和许常接触过的“他”，是如何到许常嘴里的“我爱上别人了。”的程度。
他隐约有了个猜想，这个猜想完全合乎逻辑但却让温郁金不敢将其当成事实，他急忙赶到诊室想验证事实，却又隐隐期待朋友给他否定。
“对了，”温郁金突然说，“我有一次对许常发了火。”
“那天我回了家，没在楼下找到他，我到了家上楼去看他。”
“他睡着了，脖子上却缠着领带，那是我的领带。”
“我怀疑他想自杀。”
作者有话说：逐渐单机（明示评论）
顺便这章前半部分我还蛮喜欢
开始了，很无聊的揭秘(不是）
其实就很简单…………大家猜来猜去让我很惶恐，这个事不复杂。

第十五章
“那么，我是谁呢？”
许常靠着墙，风把窗帘吹得扬起来，飘过他的头顶，他怔忡道：“…………你是，你是莪术………………”
“是啊，那我也是温郁金啊。”
窗帘在空中飘忽上上下下，往下落时，许常视线被遮住那一瞬他才敢说：“不！你不是！你不是他！”
“怎么不是了，我的名字你不是知道吗？”
莪术，莪术，莪术。
“原来温先生的名字是药，那我来查查能治什么。”
许常看到他的手按亮屏幕，点开了搜索页面，
输入温郁金的名字。
不……不……不………………
界面很快弹出来，点进去，"温郁金，姜科植物…………"，他的手指滑动屏幕，“温郁金块根入药为温郁金，根茎入药为莪术，根茎切薄片后为姜黄…………”
许常两只手合拢在一起，掌心相贴，嘴无意识地咬着拇指的指甲。
男人坐在原处，笑着说：“不是你让我叫莪术的吗？”
许常猛地抬头，窗外的风又把窗帘扬高，他顺着看过去，男人消失了。
房间除了许常，在没有别人，他冻得四肢僵硬，贴着墙，连眼泪都留不下来了。
“你有这种情况多久了？”
“…………啊，嗯…………好像是从去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吧。”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许常进房间地时候也一切都好，话到嘴边一开口他却很想落泪，压着哭腔说完。
对面的医生低头拿着笔在诊疗单上写了点东西，随即又抬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感觉？”
“……就是很难过，无缘无故的。”
“还有吗？”
“…………我，我睡得不太好。要睡了就开始想各种，乱七八糟的，就想哭，然后很早就醒了。”
医生扯了两张面巾纸递给许常，原来他哭了，他擦了擦眼泪。
“那你觉得自己是为什么会这样？”
许常捏着手里的纸，低下头和医生的视线错来，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去扣裤子的侧边。
“我…………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
他似乎认清了自己，但说出口的时候又是这么让人难过。
“我觉得我好失败……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去做好，但是总是不行。”
医生在听许常说，又写了点什么。
“那你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
其实那件事不大，那时候许常大学毕业，他找了很久的工作，遇到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实习期过了之后公司要在实习生里选拔几个留下。
许常真的很想很想留下来，这家公司待遇很好，机会也很多，他好像都能看到自己想了无数遍的未来。但他在选拔里搞砸了，公布结果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下被砸懵了，一把刀劈下来，他提起嘴角去恭喜留下的同期生，收拾了在公司的东西，和其他被淘汰的走了，他和其他人一边说着运气好差啊，哎只能在找了下一个了，一边觉得自己背后血流不止。
他回了家，他妈就来问他结果怎么样，还说，我家常常这么优秀，肯定能留下来。许常勉强笑笑说，差了点，被刷了。
他妈妈愣了一下，反应很快，拍拍他的肩膀：“哎呀，没事没事，这么多地方缺人，再去在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常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和妈妈说进屋放东西。
他进了房间，把东西放地上随手一丢，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气，不想收拾东西，动都不想动。
许常躺了一会，他妈妈在外面叫他吃饭，他应了一身，慢慢坐起来出房间。
吃饭的时候，他妈妈突然和他爸说：“哎，你儿子这次工作被刷了，上次你不是说你有个老同学在哪里哪里上班吗，我听起好像和常常专业差不多。要不要问问你老同学他们哪里缺不缺人？”
许常端着碗，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事，他本来很饿，但一下子没了胃口，只低着头小口吃饭，菜也不夹。
他爸也不回答，他妈就碰了碰他爸：“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明天去问问？”
他爸不耐的扬起眉毛，语气不耐：“什么老同学嘛，什么老同学！"
“几十年不联系了，上次街上遇到认出来而已，我怎么好意思和别人说这个。”
“哦这种啊，那还是算了，这样的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算了”他妈点点头，迅速的退让，没了之前有点逼迫的态度，又转头对许常说：“那，常常你自己再好好找一下嘛，也不急，家里面也是养得起你的。”
许常点点头，很快吃完碗里的饭，把碗一放回房间了。
很快，许常找到一份工作，比下有余，比上却差得多，他不是很满意，但没办法，他想快点工作，于是他很快的入职了。
同事其实对他还行，就是平时有些吊儿郎当，分配下来的任务不上心，数据随便写写，许常每次都要重新去改，去写规整。同事看到也不生气，反而说：“许常你太厉害了。”
许常想，哪里厉害，这不是就是最基础的，换个人来也能干。
同事继续说："哎呀，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认真，要求没那么严格。"
许常写好又翻着检查，听同事说完点点头，刚检查完就被同事拉着出去吃午饭了。
新公司每周都要开一次会议，台上领导说这些假大空的话，许常不喜欢，但没办法。
就这样工作了没多久，许常就发现问题了。他觉得自己变得很累，吃东西越来越少，一开始他以后是秋老虎天气热，比较没胃口，但后来天气逐渐转凉，他吃得越来越少，睡眠也开始变得不好。
有一次他在办公室跑数据，等了一天，都晚上八九点了，最后出来的结果不对。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行了，把笔丢在桌上，捂着脸哭了。
哭了很久，哭完之后，他没了在坐下的意思，站起来收拾东西回去了。
许常睡觉前一直想这个事，为什么会不对呢，流程很简单，怎么会不对，我怎么会搞砸，怎么会算错，这么简单都做错，我也太差劲了。他想了一夜，眼睛都没闭上，早上的闹钟响了，他按掉闹钟，起床洗漱上班了。
第二天到了公司同事问昨天数据出了没，结果怎么样，许常觉得被针刺了一下，摆了个遗憾的表情，笑着说：“有一步我给弄错了，得重来了。”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说：“那你今天又得加班了。”
许常附和到：“是啊，太倒霉了。”
办公室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想到又要跑数据，觉得好难好难，这次肯定也做不成功，但是又一定要做，好难啊，太难了。
他一边想一边动手，没做几步就又开始哭。哭过之后停了装置，回家了。
第二天他对同事说又做错了，还拜托同事帮他做这组，他帮同事做另外一组。
同事答应了，后来数据对了，这事就过了。
但许常情绪低落了很久，空闲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发呆，想自己上一个公司为什么会被刷下来，想那天晚上数据为什么会错，想一想又眼热，想落泪，但周围都是同事，不是个哭的好地方好地点，他又忍住，叫自己去想点别的事。
过了大半个月，许常才发觉自己的情绪特别不对。他半夜睡不着点开手机去查，看了看去，都让他去看看医生。
许常知道自己不对，早点去看真有什么，早点治了会更好，但他很畏惧，他不想去，但自己知道又不得不去。
磨蹭了半个月，他才和自己的领导请了假来医院。
诊断的过程不算特别快，但也没有很慢。医生很快拿给他诊断单，让他等会去楼下缴费了之后拿药。和他说了每种药要怎么吃，服药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副作用，还劝他平时多想开一些，做做运动，和身边人多倾诉下。
最后让许常一定要好好吃药，最好的还是把药给家里人保管，到点吃的时候和家里人要。不要多吃，更不能擅自停药，定期复诊，有什么不对可以和他联系。
许常点点头，站起来和医生说了谢谢走出了诊室。走廊上还坐着等下叫号进去看病的人，许常看到有比自己大的，也有十五六岁的小孩，他捏着医生给他的单子，脚步稍快。
他没做电梯，反而走了楼梯，楼梯没什么人，下了几层，他才展开诊断单。
中度抑郁。许常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明明医生才和他说，他却还要自己去看一遍。
医院药房拿药的人很多，他站在人群里排队，到他的时候，他拿到挺多药的，但药房也没给他一个口袋。许常只好两只手去拿，收着手臂虚虚捧着，走出医院的时候，向他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都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找到了个水果摊，买了些水果，向老板多要了个塑料袋。老板帮他把袋子抖开，许常闻到一股塑料特有的味道，他赶紧把药放进去。
老板看他一堆药，说年轻人注意身体啊。收了钱之后，又冲着许常的背影说，早日康复。
许常进家的时候特意把装药的口袋藏在水果后面，他走到客厅把放过放在茶几上，对他妈妈说：“我买了点水果。”
他妈看着手机，点点头，“晓得了。”
许常才拿着药进了自己房间，他坐在床上开药。看着一堆药，其实一盒也就几颗，吃不了多久。他把药盒里的说明书抖出来，展开，很长很大一张，双面都印满了字。
许常盘着腿仔仔细细去读，好多副作用，快三分之二都是。
上面印着精神类药物，请在专业医师指导下服用。
许常后脑被墙冰得一缩，他想起来了。
他没有遵照医嘱，在和温郁金在一起之后，他以为自己好了，他觉得自己很快乐。
他把所有的药丢进垃圾桶，又把垃圾袋扎进，走了很远，走到另一个小区把药扔掉。
他停药了。
于是他变得更糟糕了。
许常的婚前状况算是交代完了，结婚之后的会慢慢说。
但起因交代清楚了。
这个故事我比较想描写人物的心理状态和感情变化，所以写得时候情节发展没有特别直白，更多的是想借由许常或者温郁金的心理变化来来侧面表现情节的发展，但我水平不够，所以写得没有前面想得这么好QAQ
总之就是，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作者有话说：啊！
快给我谈恋爱！

第十六章
温郁金开着车回家，这时候又下雪了，他摇下车窗，风和雪灌进来，雪粒打在他脸上，有点冷。他握着方向盘，嘴里很干，仿佛是方才说了太多话。
他最近说了太多的话。
温郁金的母亲从小就教他少说多做，目的不要展露于人前，谨言慎行。他没有父亲，一出生就没有，温郁金只知道当时他母亲还怀着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是出的意外，夜里留在公司加班，第二天秘书叫他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走了，是猝死，不知道是夜里的哪一刻倒下的。
没了他父亲，公司只能靠他母亲抗，所以他母亲对他格外严格。他一生下来就被交给月嫂照顾，两三岁的时候直接给他找了个全托中心送了进去。
温郁金的母亲供他吃穿，教他做人，却没有给他在任何一张卷子上签名，没有给他开过家长会，夸奖没有的，批评也是淡淡的，甚至没有抱过他。
有一次他病得厉害，见到母亲不知为什么哭了。但没发出声音，只是流眼泪。他母亲走上前：“郁金，你哭什么。”
“妈妈…………我生病了，很难受。”他抬手擦眼泪，结果擦得满脸都是，鼻涕也快要流出来，嗓子又肿又痛。
“那么哭了就能好吗？”他母亲就站在他面前，脸色都没变，纹丝不动。
温郁金抬手看着他母亲，渐渐地眼泪就停了，他说：“对不起，妈妈。”
“没关系。那么郁金，你该吃药睡觉了。”
于是温郁金给自己倒了水，吃了药，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住，闭上眼睛。
他母亲帮他关上了房间的灯，对他说晚安，出了房间。
那晚温郁金闭着眼睛努力了很久，他的头很痛，鼻子被塞住，喉咙又肿又痛，全身都很痛。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
第二天并没有好转，他发了高热，转成肺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之后的温郁金发现，在那场高热之下，什么东西终于被燃烧殆尽了。
他的感情，他的话语，都被烧完了。
可他现在却觉得有些焦灼不安，朋友对他说许常的情况很不乐观，他一直处在痛苦中，不只是精神上，他的大脑可能也产生了病变，。
又对他说，许常的病很难治疗，不仅需要他本人的努力，和身边亲人的关心与爱，你现在的情况也很难帮到他。
温郁金听完一言不发走出诊室，他启动车，脚下用力，快要超速。
温郁金只想快点回家。
他到家，走上楼，开了许常的房门，还没来得及看人，就被一股冷风兜头冲了个正着。
是窗户被打开了，温郁金走上前，却发现许常倒在窗户下方的地板上。
他快步走上前，扶起许常，却发现许常身上烫得惊人。
“许常，许常……许常……”温郁金轻轻叫着许常。
许常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莪术……”他太累了，张口说话就耗尽了力气，再闭上眼之前，他听到有人问他。
“…………你在叫谁？”
“常常，常常，常常…………”
许常窝在草坪上的躺椅晒太阳，听到有人叫他，是男人。
在二楼书房的阳台上叫他。
许常上楼，缩进他怀里。
“想我了？”
于是他们做/爱，男人把他按在阳台的栏杆上，掐着他的腰，之后又离开扯了窗帘虚虚罩住他。
视线摇晃里，腰上的手变成柔软的缎，慢慢爬上他的背，绕住他的脖子，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鼻子捂着他的嘴。
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窒息感逐渐传来。许常感觉自己要被拖下去，胸口沉重，眼前发晕，一片白一片黑的闪过，有人叫他又一闪而过，他想张口呼吸，却发现一层层的东西捂住了他。
许常的脚开始乱蹬，他的手疯了一样去扯，扯到指甲都翻起来了，他终于把裹住自己的窗帘撤掉。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侧着身体把自己蜷起来开始咳嗽，眼泪鼻涕口水糊做一团。
许常慢慢坐起来，发现书房的椅子被他揣倒，窗帘被他扯下来，撕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里只有他一个人。
谁也没有，只有他。
他开始流泪，抱着那团窗帘哭，之后把脸埋进去哭。
痛苦要把他淹没，没了窗帘的遮挡，阳光照了进来，把许常罩住。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他把自己裹住，想失去呼吸，想离开，可太阳抱着他，让他觉得暖，让他觉得热。
他后知后觉到害怕，抱住自己肩膀，靠着墙，看着房门发呆。
什么都没回来，什么都不会发生，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许常闭上眼睛，他的头好痛，耳朵开始耳鸣，后脑一片空白。他想大叫，大哭，却被自己拖住，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许常感觉自己似乎缓过来，他重新躺回地上，重重叹了一口气，眼泪从眼角爬出来顺着鼻梁滴到地板上。
他还是很痛苦，却没刚才痛苦，终于能呼吸。许常爬起来，拿纸擦掉眼泪，去洗了把脸。又回了书房，把倒在一旁的椅子扶起来，散乱一地的窗帘被许常折好丢进垃圾桶，他又把书房打扫了一遍，之后把垃圾扔掉。
做完这一切，许常看着一切如常只少了窗帘的书房，呆立片刻，带上门下楼去了。
温郁金下班了，他迎上去，帮他接外套。双手抱着外套，冲温郁金笑笑，软软开口说：“郁金，对不起…………今天我去书房看书，结果不小心把果汁打翻，弄到窗帘了。”
“我想拿去洗，结果洗坏了…………”
温郁金看着他，和他说没事，又说下次留给家政洗就行了。
许常的手在外套下抠着指节，听完温郁金说完才微微卸了力。
又回温郁金一个甜甜地笑：“嗯。”
之后的几天新窗帘还没来，温郁金没在书房办公，去了自己房间，许常则喜欢窝在书房里。
他靠在书房阳台栏杆上，脸贴着微凉的栏杆，眼神望着楼下的草地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这里有多高，跳下去会不会死，跳下去会是什么声音，死掉的时候他的头会不会碎掉，他的脖子会不会折成奇怪的角度。
但太矮了，跳不死。
许常有些沮丧，叹着气，这里不行他就应该离开，他应该转起来转身离开，可他却站起来翻过阳台的栏杆，跳下来了。
一瞬间的失重袭来，许常猛然睁眼。
他听到房间里滴滴的仪器声，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挂着的输液袋。
许常转动脖子，去看四周，发现病房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看样子似乎是温郁金的。许常发现自己输着液，手也不冷，另一只手轻轻掀开覆在上面的被子，发现输液管外裹着一个加热器，他的手底下还垫着一个热水袋，许常看着自己插着针头的手背眨眨眼。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许常抬头去看，是温郁金，手里还拿着粥。
温郁金见他醒了，上面摸摸他的额头，许常后面缩了一下。温郁金察觉到了却没什么，只按了铃，请护士来给许常量体温。
确认体温降到正常了，温郁金对护士说谢谢。坐下之后，他把刚买的粥拿到手里，准备打开，问许常：“要吃点吗？”
许常不饿，他摇摇头。
温郁金又把粥放回去。
病房里没了人声，许常只好去看点滴的快慢，他觉得好慢，想调快一些。
温郁金察觉到，起身轻轻按住他肩膀，说：“护士之前说这个药会有些痛，速度要慢一些。”
许常只好撤回手，对着温郁金轻轻点头，温郁金又坐回去。
沉默又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常感觉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的手扣了半天床单 ，才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温郁金答：“我回家的时候，发现你睡在地上发烧了。”
许常没太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生病了，又才想起自己坐在地板上吹冷风，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他垂着眼睛，低声说：“谢谢你。”
温郁金回他：“没事。”
过了很久，温郁金突然开口：“许常，明天去看医生吧。”
许常转过头和温郁金对视，他瞬间明白温郁金要他去看什么医生，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平静，丝毫没有被发现被识破的害怕抑或是羞囧，反而有些轻松有些快慰。
许常没有立即回答，房间很静，他仿佛听到药水滴落的声响，于是他平静地开口：“你都知道了啊………………”
“不，我并不清楚。”
许常有些疑惑，转过头，看到温郁金的脸，又看到他的眼睛。
那里十分平静，却倒映着他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恋爱了，也许。
翻出了微博@逃离螺旋厂，大家来找我玩呀！

第十七章
“……为，为什么、为什么不懂？”
温郁金拉着椅子坐近一些：“怎么不告诉我？”
许常知道他是在为什么不告诉他，许常揪着被子：“我……我以为，我好了。”
“没有去找医生？”
没有，他没有。许常自顾自的觉得自己好了，他停了药，把医生的电话删掉，就那么一头扎进他以为的幸福未来。
领证那天温郁金对他说的话没让他醒过来，婚后的几年也没能让他醒过来，许常越来越不清醒，最后终于被泥沼淹没，淹没了口鼻之后才突然清醒过来。
啊，原来我根本没好。
为什么我没好呢。
温郁金伸出手去拉许常的手，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才让许常把手里攥着的被子松开。许常之前攥着，还用手指去扣，用力到指甲盖都泛白。温郁金用两根手指去捏住许常的手指，给他轻轻地揉。
许常没发觉，他神情郁郁，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是因为辞职吗？”温郁金出声及时打断许常。
“……没有，不是。”
“是因为我吗？”
许常想说不是，又想说是，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明天去看医生吧。”
温郁金又说一遍，这次却不是询问，是帮许常做决定。
他握着许常的手，好似突然与许常心灵想通，看懂他的踌躇，于是帮他下了决定。
“…………医生……”
许常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诊室，诊室里的灯很亮，里面摆着很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打印机笔纸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负责他的医生一遍低头写字一遍问他，“怎么样？”“为什么难受？”“觉得是自己的错事为什么？”，一个个问题砸过来，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手摆在膝盖上，努力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交代自己。
笔在纸上写过，哗哗作响，他的话也越来越吐出，从嗓子挤出来像刀割一样。
“我…………我不想看医生。”许常把手从温郁金手里抽出来，又去抓被子，用指甲去挠，一边挠一边说：“我，我不想去。”
连他输液的那只手，许常都不自觉蜷起来，针头乱窜，许常的手背立即鼓起了一个肿包。温郁金看到立即站起来去抓他那只手，同时按响了护士铃。
护士来了，有些诧异，立即给许常拔了针。正好药水只剩一点，护士直接把输液带和针头收走。
温郁金问还要不要继续输液，护士说就剩这一点了，不输也没事，让许常好好休息。
温郁金手上卸了劲，又用另一只手去让许常紧握的手松开。
“我陪你。”
许常抬头看他，只看到温郁金垂着眼盯着他的手背。他很少看到这个角度的温郁金，有些陌生，许常有些楞。
温郁金伸出手指在他肿块周围轻轻地揉，消了一些之后，把许常的手放进被子里。之后又起身把病房的灯关掉，只留床头一盏。
“睡吧。”
许常慢慢缩回被子里，只留出眼睛。温郁金看到又起身把被子扯下去一点，露出许常的口鼻。
许常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温郁金说：“遮着睡不好。”
许常点点头。
温郁金伸出手抚了抚许常头顶。
“睡吧。”
又说一遍。
可许常睡不着，他生着病头很痛，有些鼻塞，脑子里又想着温郁金要他去看医生的事。心跳声咚咚栋，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沉沉的，一闭眼就是明天医生对他话，他不想说，他说了就哭，他沉默着应对。
许常控制不住去想，他一想到明天就觉得内心一片冰凉，连头都痛起来。
他很想哭，但是温郁金坐在他旁边。许常不想让温郁金看到他哭，于是他转过身，把脸往枕头里埋，假装睡着了。
动作太明显了。温郁金坐在椅子上，看着许常面对着他的背，自从许常在家待着之后他食欲不好，吃得很少，慢慢瘦下来。
温郁金盯着许常那线条明显的突出来脊柱的背，叹了口气。起身走去许常转身那面，弯下腰，伸手插进枕头里，把许常拉出来。
许常埋在枕头里哭，哭得脸红红的，头发汗湿着粘在额头上，睫毛黏在一片，看着很可怜。温郁金捧着他的脸，伸着有个拇指给许常擦眼泪。许常还在往后躲，他闭着眼睛，让从温郁金手里睁开。
“哭什么？”温郁金低声问。
许常哭得更厉害，使劲挣一下，睁开温郁金的手，他小小声，哽咽着说：“我不想去…………”
温郁金扯了纸给他擦眼泪，想了一下说：“不去见医生，去见我朋友。”
许常还是在哭，温郁金又说：“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拍拍许常的肩，问一句：“好吗？”
许常被温郁金的手推着，避无可避。只好微微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温郁金帮许常擦干眼泪，想让许常躺回去，好好睡觉。
可许常没动。
“睡不着？”
许常不回答，温郁金只好坐到床边，伸手搂过许常，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许常的背，从上往下，拍了好几个来回。
许常的头靠着他的肩，鼻子有些被塞住，呼气的时候有些响声，还带着写湿润感，打在他的颈侧。
病房里只有床头一盏灯，罩住许常，罩住一半温郁金。
温郁金眼神放在黑暗处，眼前的黑暗又和哪里的黑暗重叠在一起，他低声说：“不要怕。”
许常眼眶又开始温热，好像突然被给予莫大勇气，他努力憋了憋，带着浓浓鼻音：“嗯。”
温郁金不继续让他睡了，说：“吃点东西吧。”
许常乖了，他点点头。温郁金松开他，拿了之前放在床头柜的粥，出门去护士站热一人。许常则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掖在下巴下面，望着门，等着温郁金。
温郁金回来得很快，他端着热好的粥，面上飘着一些白气。许常见他回来，自己从被子里坐起来，看着温郁金走进他。
温郁金拿了桌板放在病床上，把粥放上去，又递给许常勺子。
许常接过来，在粥里搅两搅，舀起一勺，认真的吹了两下才放进嘴里。许常之前哭的眼睛有些肿，鼻头红红的，温郁金看他一副小可怜样认认真真喝粥的样子觉得好笑。
许常吃了一会，就把粥往前推了推，摇头说饱了。温郁金看了下，发现许常吃去大概四分之一，还行。
温郁金收拾好东西转过身就发现许常乖乖缩进被子里了。许常之前输液，又吃了东西，药效与困意终于来袭，他迷迷糊糊要坠进梦里，却还是微微挣扎着，偏着头向温郁金说：“郁金…………晚an…………”
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瞬，他好像也听到温郁金对他说。
“常常，晚安。”
作者有话说：那个，温先生……离婚…………
温先生：离什么婚，治病。
是的！这是最重要的！
顺这篇就是两个人互相依靠治愈的小甜文！
最近实在太累……今晚就不更了
明天放假，努力一下双更！！
之后的剧情就是谈恋爱甜甜甜了！
大家对前文有什么疑惑可以提出来，我会回答，或者在文里解释
写了一半，写不动了。
明天两章合在一起，发个肥一点的

第十八章
许常因为生病和输液的关系，久违的睡得很沉，没有做梦，睡得很好。他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病房里陷入一种模糊的冷铁色。
许常随意一瞥发现温郁金竟然还坐在昨晚病床旁的椅子上，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竟然就这样睡了，许常想。温郁金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似乎还睡得很沉，额发垂下来一些，鼻翼微微扇动。
许常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他，呼吸放慢，眨眼都变慢，许常突然好想时间暂停，时间变慢。无论如何，现在持续久一点。
温郁金节律性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深了一些。
…………醒了。许常好像被抓包一样，猛的把头转回来，目光僵硬地盯着天花板。
许常看着温郁金缓缓睁开眼睛，又重重眨了两下，抬起手捏了捏鼻梁。之后又抬手按摩后颈，他好像垂着头睡了很久，脖颈僵硬，仰着脖子转了几下才好些。
他做完这些，就把目光分到病床，这才发现许常醒了。
“醒了，饿了么？”温郁金声音有点低哑，听着声音里全是困意。
许常摇摇头。
温郁金站起来按了护士铃，又转身去了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他熬了半夜，快五点的时候才被困意缠住。温郁金摸着自己的下巴和侧脸，发现胡茬都冒出了一些，额发散乱着，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不规整过。他用手沾了点水，以指为梳把头发往后梳了梳，胡茬实在没地方处理，温郁金也就放着没管。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把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出，看着精神些了，这才出了洗手间。
正巧护士也到了，拜托了护士给许常量体温，又询问了要不要继续输液，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又客气的送走护士。
许常昨天发了高烧，出了一身汗，他很想洗澡，但这里也没条件，换洗衣服也没有，昨晚温郁金来得匆忙，毛巾都没带一条。温郁金只好打了电话给司机，让司机过来接人的的时候顺手带条干净毛巾，可以的话带套许常的换洗衣服来。
温郁金又重新坐了回去，他拿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展开看看发现上面折痕明显，今天实在穿不出去了。抖了两下还是一样，温郁金啧了一声，决定放弃它，又放回了椅背。
许常盯着温郁金看，问：“怎么不让司机给你带套西装过来。”
温郁金说：“今天没什么事，只是去见我朋友。”
许常一下子就被揪紧了，他感觉自己气管都变窄小，快要呼不出气。
“一定…………一定要今天吗？”
温郁金还没回答，就看到许常慢慢缩进被子里，声音含含糊糊透出来：“我、我…………不想………………去。”
温郁金只好起身去扯被子，许常抓着被子默默抵抗。温郁金只好放弃，只把被子扯下来露出许常的头顶。
他看着许常头顶的发旋和头发间隙里露出的些许苍白的皮肤，静了一会才说：“许常，不可以再拖了。”
许常听见，两只手卸了力，被子从指尖溜走，眼前又变亮，他好像被那句话戳中了要害，僵硬地躺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司机终于来了，敲响了病房的门，他把换洗衣物交给温郁金，没有进病房，说自己在房门外等。
温郁金把躺在床上的许常扶起来，衣服放在许常手里，问他：“能自己洗澡吗？要我帮忙吗？”
许常把衣服捏在手里，沉默地推开温郁金扶在他手臂上的手，低垂着头去了洗手间。
很快淅淅沥沥地水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到温郁金耳朵里，他稍微放下心，坐下拿出手机和朋友确认见面的时间。
许常洗得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身上带着水汽，好像洗了头发，湿漉漉的一撮一撮往下滴着水，他也没擦，肩膀和后背处的一部分衣料都被水浸湿，但许常垂着头站在洗手间门口。温郁金站起来及时把他拉到病床上坐着，又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拜托司机找护士要了吹风机，仔仔细细地给许常吹头发还顺带吹了吹被打湿的衣服。
“怎么还洗头了？”温郁金有些疑惑，他之前在洗手间并没有看到洗发水。
许常愣了一会才说：“啊………………对不起。”
温郁金把许常头发吹干，又确认他身上穿的衣服没有湿润痕迹了之后，才拔了吹风机电源。
病房里一下子陷入安静。
这安静持续了很久，才听到一句叹息似的“没关系”。
出病房的时候温郁金走在许常前面，准备先去办出院手续，许常跟在他后面，小步小步地走，抿着嘴。
许常刚要迈出门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后面牵他的手。
他慢慢转头，看到莪术一只手撑着门边，一只手过来牵他的手，沉着眼睛看着许常，又捏了捏他的手心，好像让他别走。
许常看看他们相连的手，转头又看到温郁金宽厚的背，他突然一个激灵，大力甩开手。却发现没有任何阻碍，又转头往病房里看，什么人都没有。
许常抿抿嘴，把手收回身侧，又虚虚地展开手握了握。他的手里仿佛还有刚刚相握的温度，他抬头看着走道天花板的灯，照得走道亮又白，眼眶有点热。
温郁金很快回来，之后他们坐上车，开往城郊一家私人医院。
许常一直看窗外，窗外的景色一直不停往后走 ，他坐在车里往前走 ，所有的东西都在移动。他却被困住，困在两年前，困在去新公司的那一天，困在被刷掉的那一天，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
什么都变了，为什么他不变呢。
路上有些堵车，许常听到喇叭声，传到耳朵里变得很顿很轻，四面八方地涌来，好像要把他淹没。
“许常，许常……”
许常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车鸣声像潮水一样快速退去，他转头对上温郁金的脸。
“有点堵车，饿了么？”
许常摇摇头，温郁金又递给他水。他接过来，小小喝一口又递回去。
温郁金又对他说重复一句：“只是去聊聊天。”
许常没反应。
他犹豫一下，又说一句：“我也经常找他聊天。”
说完这句许常才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轻微地点点头。
温郁金朋友的诊所算是靠挂在这家私人医院的，他不在医院大楼，反而是在旁边一座四层小楼里。整栋楼都是他的，外表刷成浅黄色，和旁边的医院大楼相比，看着可爱得多。
到前台确认了预约之后，两人上了电梯，许常上了电梯，抬眼看着电梯顶上的灯，呼吸开始有些急，往后退了几步。温郁金动了一下，抬手牵住许常的手，轻轻捏几下，许常又安静下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许常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对着他笑。
“又见面了，许常。”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十九章
“还记得我吗？”
许常眨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把男人的脸在脑海里过一遍，才想起来，这人是他和温郁金结婚时候，温郁金请的伴郎。
他还记得那场婚礼，是在海边，风把会场布置挂在一旁的白纱轻轻吹起来，阳光炫目到让人流泪。他和温郁金穿着同套的白色西装，他笑得脸都酸了，吻轻轻落到他侧脸，戒指套进温郁金的手指。他们双手交握，戒指磕碰在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色的线。婚礼结束的夜里许常不想睡觉，于是他拉着温郁金到海边，在沙滩上铺一张毯子，两个人坐着听海浪声。夜里的海风很大，还有一股海腥味，但两个人靠坐在一起，温郁金传递给他的温度足够抵御一切了。
他记得这位伴郎性格和温郁金很不同，十分开朗，那天起哄开了瓶香槟喷了温郁金一头。许常一边抬手帮温郁金遮住头一边笑着说好了好了。
那人反而说：“哎呀温郁金这个木头终于结婚了，一辈子就这一次，开心点嘛！”
温郁金也笑了，婚礼那天他一直在笑，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许常抬头去看温郁金，发现他嘴角线条平展，笑意被挤走，那天融化的模样好像从没出现过。许常垂下眼，转过头对男人说：“嗯，我记得你。你那天还浪费了一瓶香槟。”
对面的人又笑了，让他坐下，又递给他一杯茶。许常捏着茶杯，知道这是谈话的开始，他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才能同一个见不过几面的人谈论他最不想被人知晓的事。
“我之前听郁金说你们准备离婚，办到哪一步了？”
许常一愣，似乎没想到问的是这个，他垂着头思考着怎么回答。而坐在他旁边的温郁金则是眯了眯眼，好似瞪了朋友一眼。
“啊…………嗯…………出了点事，所以会晚一些。”
朋友点点头，又敛了笑意。
“现在还在吃药吗？”
“…………”许常不知怎么回答，他指甲扣着茶杯，含含糊糊地说：“没吃了………………很久都…………”
“啊，那些药吃起来不太舒服，不喜欢吃也很正常。”
朋友问完又转了话题，问了许常最近吃的东西，做梦了没，喜欢什么季节之类的问题，和许常之前去医院看病不太一样。
“最近有想去玩的地方的吗？旅游之类会想去的。”
许常眼神落在远处想了想，说：“之前想去看极光。”
“那怎么没去？”
“太冷了，我不太想动。”
“不是很想去吗？等春天到了就去吧，让郁金请个年假和你一起去，或者让你男朋友和你一起”
“哎？…………什么、什么男朋友？”
朋友看着许常，慢慢地说：“你没有吗？”
许常想起每天午后的阳光，想起从男人鼻里飘出的青色烟雾，若即若离的体温，耳边的低语。又想起来夜晚坐在他床边让他同他一起走，白天在病房门口被拉住的手。
他捧着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无知无觉的就落下泪来。许常周围的空气都被榨干，他鼻翼扇动，却吸不到一点新鲜空气，窒息感传来，一眨眼睛泪水落下。明明之前他想起男人就觉得幸福非常，现在一想他只剩痛苦。
心里想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痛苦就这样轻易地到来，捂住他的口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在。
“他…………他…………他其实…………”许常哭到开始有些抽搐，温郁金抱着他的肩膀，扯了纸给他擦眼泪。
“其实…………”
“其实他是幻觉是吗？”
为什么他是假的呢。许常不希望，一点也不希望。
不要，不要是假的。你为什么会是假的，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吧。你为什么会走，你怎么就不在，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吗！
你为什么会是幻觉呢。
我怎么会想出你。
许常抓着温郁金一边的外套，把他埋进他的怀里，小声的哭。一边哭一边放他怀里缩，许常哽咽着说：“不要…………不要……”
到底是为什么，有一把刀凿开他的脑子，又扯住他的神经，他痛到连脊柱都牵连到，整个人好像被撕裂一样。
温郁金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又对他说：“没事，没事。”
没事，怎么会没事。
许常一点也不想听这种话，但温郁金却一直在他耳边说，他好像捂住耳朵，却连动手的力气都失去了。许常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住。
哭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许常哭完只觉得浑身乏力，连坐着的地方的力气都快消失了。之后问他的问题他很努力的去听，又努力的去答，比之前没精神了很多。
他听到那人问他想不想住院，他摇了摇头。于是朋友问了他之前吃的药，又给他开了一些。温郁金带着他去药房抓药，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聊了很久，出了那栋小楼才发现竟然已经天黑了，还下起了雪。
温郁金带着他去停车场的方向，许常却挣开了，自顾自往前走。温郁金站在原地看着许常单薄的身影有些摇晃地往前走，他上前几步拉住许常，低声说：“回家吧。”
而许常只小声地说：“我不想。”才说了三个字，他就哽咽。
温郁金只好放开手，跟在他后面慢慢的走。
这处是城郊，在医院里还能看到些人，走出医院不过一百米，就没什么人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鞋踩进雪里的摩擦声。许常把脸埋进衣领里，看着雪落下来，脚步不停，不知要去哪。
又走了一会，他走到一根路灯下。灯的颜色是昏黄的，照在雪地上隐隐泛着些黄。许常仰头看了一会灯，又蹲下/身，做到了路边的台阶上，挨着路灯。
温郁金站在他背后，没有坐下。
许常看着前方，雪慢慢落下来，一粒一粒的，很轻，落到雪堆里。他找准了正落下的一片雪花，盯着着落下的轨迹看，等那片雪落到地上时又找不到了。
许常曲起膝盖，歪着头靠上去，伸出手去接雪。有几片落到他的指尖，他把手伸回来，放到眼前看，很快的那几片雪花就融化掉变成水从他的指尖滑落。
他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指尖，不知想些什么，把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做了好几回。
许常突然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眼泪又要涌出来，于是抬头去望天。
却看到温郁金脱了自己的外套，微微弯着上半身，展开外套为他遮雪。
抬着头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泪水从眼角溢出，划过许常的侧脸，又跌进雪里。
“回家吗？”
“………………嗯。”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
之后的假期结束再说。

第二十章
回家的路人许常坐副驾驶，他扣上安全带，却坐得不是很安分。
温郁金余光看到他，打着方向盘问他：“怎么了？”
许常手抓着安全带，结结巴巴地说：“…………裤子，裤子好像湿了。”
温郁金想起刚刚许常直接坐在马路边，上面都是雪，应该是那时候湿的。他手指点点方向盘，不知在想什么。
他转着方向盘，换了个方向，许常察觉到不是回家的路，有点想问但又不敢，屁股地下的裤子湿了一大块，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局促得脚趾都缩紧了。
温郁金把车开到一个商场的停车场，让许常待着，自己下车走了。许常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得有点着急，是要去干什么呢。
过了一会温郁金回来了，他提着一个纸袋，手里还拿着一杯喝的。开了车门，他把纸袋递给许常，又把自己大衣脱给许常。
许常打开看纸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条新买的裤子，他手里还搭着温郁金刚脱下来的大衣，有些楞。
“找厕所把裤子换下来，我的外套比较长，能遮住。”
说完又补一句：“能一个人去吗？”
许常点点头，把外套穿上。果然很长，还很大，上面还带着温郁金的温度，许常把下巴缩回衣领里，捏着纸袋，下了车去找厕所。
他换了新裤子，意外的很合身。不知道温郁金怎么知道他尺码的，许常依然裹着温郁金的外套，心不在焉的走回车里。上了车，温郁金就把刚买的喝的递给他，凑近一闻才发现是姜茶。
“你今天刚出院。”
许常不太喜欢姜茶的味道，听了这话只得捏着鼻子喝，还没咽下去，脸就皱成一团。温郁金看着许常，莫名想到以前他家不远处有一只小野猫，很小只，似乎刚生下来不久便被母亲抛弃，胆子很小，连鸟都怕，有人靠近它就弓起背故作嚣张的叫，脸也是这样缩成一团，软绵绵的声音。
原来许常也是一只小猫吗？温郁金这么想着，那么他是想要什么呢
小猫想要的是庇护，是食物。许常想要什么呢？
“你，你要喝一点吗？”温郁金偏过头，看着许常捧着他买的那杯姜茶，他还没来得急开口，又听许常说：“……刚刚，你也陪我挺久的。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温郁金看着许常抓着杯子的手，似乎很紧张，紧绷到指节到泛白。
他启动汽车，踩下离合，直视前方，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丢下一句“没事”之后，就专心开车了。
又开始下起了雪，许常捧着茶，望着窗外的雪。
他心里的积雪何时能融化呢。
车开了快半小时，终于到家。开了门，许常就想往楼上走，温郁金扯开领带，喊住他。
“今晚开始吃药？”
许常脚步停下，站在楼梯上，手搭在扶梯上，迟疑地点点头。然后又蹬蹬蹬地上楼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把门关上。
他去洗了澡，浴缸放满水，把自己埋进去，被热水包围让许常感到安全又放松，他泡了很久，指头发白发皱，才慢吞吞从浴缸里出来。
温郁金敲响许常房门的时候，许常正开了吹风机吹头发，没听到声响。温郁金又敲了几下，许常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给他开门。
温郁金拿了药还有一杯水，加上主药，那位朋友还给他开了一些其他药，用一个瓶盖大小的容器装着，看着挺多。
许常习以为常的，一股脑把药丢进嘴里，又把水拿过来，喝下去半杯，才把药全部咽下去。温郁金看着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还想问许常要不要吃助眠的药，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许常的手机。
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给许常打电话，他没什么朋友，不工作之后社交几乎没有。温郁金看看时间，应该是许常父母的电话。
“喂，妈妈，怎么了？”
果然是他妈妈。
许常的手机是旧款，很久没换，他也不想换。这时两人离得近，温郁金都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许常母亲的声音。
“常常啊，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生病。我看这两天下雪了，你怕冷就多穿点，不要生病了。”
“啊…………嗯嗯，好哦，我穿得挺多的，没事。”
“这两天下雪，路上滑得很，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少出点门，免得摔了。”
“噢噢。”
“对了，郁金最近还好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空来家吃顿饭嘛。”
许常瞄了温郁金一眼，看他神色如常，只好点点头，对着手机说：“他挺好的，有空、有空就来。”
许常妈妈满意地嗯嗯两声。又突然转了话题：“许常啊，你说你都在家多久了，今年都几岁了。快点出来找个工作，啊？”
“你没有工作，以后要是出点什么事，说话都不能硬气点。听妈妈的话，好吗？”
“郁金他是有钱，但是你也不能光靠别人啊。有手有脚的，天天呆在家里算什么事。”
许常他妈妈絮絮叨叨地说，话里话外全是为许常担心。
许常握着手机，喉咙干涩，不知道答什么。从他妈妈说出工作两个字之后，他的心情就猛的坠下去。温郁金还在他旁边，许常发现他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电话声，手指悄悄地按了几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温郁金发觉声音变小，便自觉后退了一些。
但许常仍然感觉都他妈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房间都在回荡。他很想让温郁金先出去，但温郁金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这让许常觉得更加窘迫，握着手机都感到手心发疼。
他只好勉强开口说：“嗯，好，我找来看下。”之后又应和几句，挂了电话。
挂断的那一刻，许常觉得自己力气都被抽干了，肩膀一下子塌下来。
温郁金收了杯子，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些别的，只说了句晚安之后就出了房间。
许常在地板上坐了一会才慢慢爬上床，他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只露出头顶，闭上眼睛想要自己睡着。
他擅自停药了很久，许久不吃，没过多久药物带来的反应就开始。许常觉得自己有些恶心，反胃，有些想吐。
他努力忍住，干呕了几下好了一些。过了一会又开始，许常只要爬起来去卫生间，扒着马桶，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他接了杯水，一下子流到胃，冷得他一抖，但恶心的感觉似乎好一些，许常又钻回被窝。
再闭上眼睛的时候，许常只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心里静到毫无波澜，耳里仿佛有隐隐约约地耳鸣声。
许常这样蜷缩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温郁金又敲开了房门，说话前咳了两下，还带着些鼻音，许常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感冒了吗？
可许常还没问，就听到温郁金问他。
“要和我一起上班吗？”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从霸总娇妻变成霸道总裁和他的纯情小秘书，办公室恋情哦哦哦！

第二十一章
“要和我去公司吗？”温郁金手握着门把，见许常没什么反应，又耐心问一遍。
许常一晚上几乎没睡多少，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盯着温郁金胸前微微晃着的领带尾看。等领带不在动，他仿佛才思考过来温郁金同他说的话。
他跪坐在床上，心里升起一些希冀，又有些恐惧，许常想了很久才磕磕巴巴开口：“我、我可以去吗？”
温郁金神色如常，点点头：“当然。”
又说：“早餐快好了，你换好衣服下楼吃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还帮许常把房门带上。
许常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里，去找合适的衣服。他真的很久没有入社会，衣柜里挂着的都是些布料舒适版型宽松的家居服，适合上班的衣服少得可怜。自己以前也是做实验室工作的，外面套个实验服谁管你里面穿什么，许常有些泄气，他靠在衣柜边，还是不要去了吧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胡乱摸着挂着的衣服，却突然发现靠近的地方挂着几件西装，许常把他们拿到外面挂着，看了几个来回才决定穿其中几件。
这又鼓起一点劲来。
西装穿上身的时候许常才发现有点大了，他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背和手腕，又看了看换衣镜里的自己，真不好看，脸色也很差。许常不是个太在意外表的人，今天早上却格外在乎。他又在心里偷摸摸地自己说，要多吃一点饭啊。
他给自己鼓了劲，说要一点点做起，那自己也很快就要好了吧。
许常翘起一点嘴角，给自己选了一根淡色的领带，套到脖子上的时候，他看着镜子开始回忆怎么打领带。他把领带绕来绕去，结果根本没有系好，许常很认真，埋着头一遍一遍地试，下巴都快要戳到锁骨。
温郁金上楼来叫他吃早餐，许常出了手汗，但领带还是打不好，他眼前有些模糊，带着哭腔应了一声。温郁金敲了他两下房门之后干脆推门进来，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许常两只手抓着领带往脖子上绕。
他心里微微一震，猛地上前几步，问：“你在干嘛？”
许常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捏着领带抬头看他。
“你在干什么？”
“系、系领带。”
温郁金心跳猛地一跳终于回归平稳节奏，他看着许常微微睁大的眼睛，眼角还有些红，想是又要哭了。
他伸手去拿许常脖子上挂着的领带，微微低下头，给许常打了一个最基础的温莎结，往上推了推，又给他调了调位置。系好领带，松开手又退后一步去看。
许常被他看得忐忑，问：“穿这个，可以吗？”
“因为我没有，很久没有去过…………公司了…………”许常手扣着西裤的裤缝线，生怕温郁金嘴里吐出不合适三个字。
而温郁金只是拍拍他的肩，对他说：“很精神。”又让许常和他下楼吃早餐。
不知是昨晚吃了药，还是要去“上班”的兴奋，许常难得的多吃了一些，他喝完牛奶都感觉自己肚子有些涨。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吸着气收着腹，低下头看自己的衬衫，似乎没有被撑开。
司机到的时候，温郁金正在二楼给许常装今天份的药。他按着说明来，倒进分装的盒子里，就算分时段吃，也未免有点多。
他穿上外套，又把药放进包里的里层，这才和许常出了门。
正好是上班点，街上人多车多，许常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郁金，我去公司干什么啊？”他很胆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又开始想象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大家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他却坐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么一想，许常就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车椅背里。温郁金坐到车上就开始拿着平板看秘书给他发的日程与事务，他滑着屏幕，手指都没停顿过，淡淡地说：“嗯，先到公司。”
先到公司，先到公司什么？先到公司再找找看有没有你做的事，还是先到了公司在和你说你的工作安排。各种状况在许常脑子里转来转去，可他看温郁金拿着平板处理事务的认真模样，又不好开口再问。
他抿抿嘴，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移动的车楼，行色匆忙的人，心里很空，脑子里不知想什么，黯黯的。
车开了20分钟便到了公司，许常之前还在想到了明净整洁的公司大楼，他走进一楼被大堂的灯一照就要献出原型了吧，结果车开到停车场，温郁金带着他直接从电梯上到自己办公室。
许常暗自松了口气，温郁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回去，轻轻说：“别怕。”
许常愣了一下，让自己笑一下，点点头。
温郁金办公这一层很安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许常注意到，他这一层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前台，站在前台的是一个长相很温柔的女生，许常跟着温郁金经过的时候，她还对许常温柔地笑一笑。
许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他有憋不住好奇，两旁的办公室装着半透明的玻璃，有三四个人在里面忙碌着。
许常跟着温郁金刚进办公室，便有人拿着文件顺着推门进来了，温郁金接过文件，又对来人说：“接杯水来。”那人应了一声又走了，许常坐在一旁的沙发回想一下才记起她是那天给自己打电话说温郁金加班的人。
耳边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许常发现温郁金已经开始工作了，他手捏着沙发边缘，张开嘴小小地坐着深呼吸，几次之后，才给自己鼓足勇气：“郁金…………我做些什么？”
温郁金抬起头来：“不急，先吃了药再说。”正巧秘书拿着水进来了 温郁金抬抬下巴让秘书把水放在许常面前的桌上。秘书把水放过去，许常伸出手虚虚去接，对她道谢，秘书对他笑一笑便出去了。
温郁金站起来去拿放在包里的药，把早上的份给他，看着许常吃完药，才把他带到办公室靠墙的一张办公桌上。
桌上摆着一沓文件，还有一只录音笔。
“你很久不接触这些，今天先整理一下回忆记录吧。不清楚的有录音的。”
许常点点头，伸出手去翻文件，挺兴奋的样子。温郁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自己的事，不去打扰他。
许常开了电脑，摸上鼠标，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加油。许常做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认真去对，又总结分类，他隐隐有些开心。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各做各的，都很投入。温郁金从一份确定无误的文件里抬起头，转了转脖子，瞄了一眼许常的方向。
却不见斜对面人坐直的身影，温郁金仔细去看，发现许常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路上紧张着，又集中精神做了几小时事，不知多久握着鼠标没了力气，眼皮又重又沉，努力着又看了一会，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温郁金看他鼻翼微动，睡得挺沉。打消了叫醒他的念头，伸手接了西装扣子，弯腰抱起许常往自己办公室配的休息间走，许常有些被摇醒，他头靠着温郁金的胸膛，含糊说两句不知再说什么。
温郁金低头看他，低声轻轻地说：“睡吧。”
许常这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钻出来一两丝，许常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慢慢回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之后猛地清醒了。
他慌慌张张爬起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忙不迭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对不…………”
秘书小姐和温郁金同时转头看着他，秘书小姐脸上还挂着笑容。
许常觉得尴尬万分，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刀劈开了，他楞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反应，只还在重复说：“对、对不起…………”
温郁金看他，“醒了，正好。”
“梁秘，你带他去人事部办个入职手续吧。”
许常跌倒谷底的心情又被温郁金一句话拽回来了。
他捏着休息室的门把，结巴道：“入职，入职手续…………”
“来公司上班，当然要办入职手续，不然怎么给你发工资。”
啊，竟然还有工资。
许常迷迷糊糊跟着梁秘书往外走，心里想，我这算不算走后门，关系户。
坐电梯的时候，梁秘书站在他斜前方，透着光亮的电梯门对他笑一笑，许常也对她回过去一笑，却突然发现电梯门里映着的自己头发都睡歪一搓，他赶紧伸手拨正头发，又对梁秘书抱歉笑一笑。
从人事部回来的许常有些飘飘然，人事部的负责人采集了他的信息，还让他明天来领职工卡。
这么顺利吗？许常坐回自己的电脑前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我要更努力一些。
他捏紧鼠标，准备翻开文件，开始工作前轻声对温郁金说：“谢谢。”
温郁金拿着签字笔的手点点桌子，过了一下才说：“没事。”
下午六点，许常面前的文件快做完一半，他转头去瞧温郁金，看他还在那俨然不动，没有下班的意思。
温郁金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手里的东西，捏捏鼻子，刚张嘴便咳了几声，咳完才说：“抱歉，今天可能要加班，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
生病了吗？早上也听他咳嗽。
许常摇摇头：“我，我等你吧。”
又补一句：“我和你一起下班。”
温郁金没再劝他，又埋头工作了。
两人晚餐吃的外卖，许常注意到温郁金皱着眉头，吃得也不多。
吃完了立马又回去工作，到了夜里，温郁金似乎越来越不舒服，他按着自己额头，一边看策划一边咳嗽。
许常坐在原地犹豫一下，走上前，壮着胆子伸出手去摸温郁金额头。
好烫。
温郁金则是被他突然的动作有点惊到，微微向后退了一下。他看着许常，抵拳到嘴边又咳了几下：“想回家？我叫司机来接你…………”
“郁金下班吧。”
许常两只手捏着，局促地看着他。
“我现在就叫司机来接…………”温郁金伸手去摸手机。
“郁金你发烧了，生病了。”
温郁金的动作停下。
“所以下班吧，我们回家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许常的工资是温郁金自掏腰包开的，所以不算走后门(x
秘书及前台及其他同事：噫，总裁爱人好可爱！

第二十二章
温郁金看着许常认真的神情，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被说动了。
他把文件收起，，先通知了其他人下班，自己才
关了电脑准备下班。
直到坐上车，温郁金看着许常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问：“还是去医院吧？家里不知道有没有药。”
温郁金愣了楞，才摇头说：“不了，回家。”
从办公桌上下来，坐到车里，生病带来的不舒服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头很痛，嗓子又干又痛，鼻息间都是热气，手脚却很冰凉。
温郁金想想，自己似乎很久没生病了，记忆深处对于这种不舒服早就忘掉，突然生病，十分适应不了，他都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出来，干脆用手扶着额头靠着闭眼休息了。
许常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听着温郁金沉重的呼吸声，还是去医院好了，再问一次？但他看着温郁金紧闭的双眼和皱紧的眉头不知该不该开口。
他们回去得晚，路上很畅通，很快到家了。许常先跑去看门，温郁金行动有些迟缓地跟在他后面。
进了家，他直接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头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常忙不迭开了地暖，和房间里的空调。又跪坐到温郁金腿边，轻声开口：“郁金，去房间躺着吧，我给你拿药上来吃。”
温郁金从鼻子里吐出一个嗯，揉了揉额头，站起来上楼了。许常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的，直到温郁金进了房间再看不见，他才移开视线去给温郁金找药。
他虽然在家闲了两年，但也是终日发呆无所事事，现在连个药箱都找了半天。他绕着一楼找了好几圈终于在电视机柜里找到了药箱。
打开发现里面东西还挺齐，许常用手拨了拨找到退烧药和感冒药，又看了看有效日期，点点头，拿着药瓶握在手里去给温郁金倒水。
许常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温郁金的房间甚至没开灯，只有外面的月色透过来勉强看到房间里的摆设。
他拿着药和水，去找温郁金，发现温郁金只拖了外套，领带才扯了一半，就这样睡在床上。被子一半勉强盖到他的肚子，一半被他的腿压着。闭着眼皱着眉头，还时不时咳嗽两声，看着狼狈又可怜。
许常无端端觉得心头酸软一片，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凑近温郁金去帮他解领带。刚摸上领带结，一只滚烫的手就握住他的。
“干什么？”
他低哑的嗓音烫得许常一抖：“帮、帮你解领带。”
温郁金转了下手，用手背轻轻推开许常的手。自己慢腾腾坐起来，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伸手自己解了领带，又把衬衫松开两粒扣子。许常看他动作，抬在半空的手虚虚握两下，明抿抿嘴，又慢慢缩回身后。
温郁金转过头看着他，对他说：“你去休息吧。”
许常微微睁了眼睛看他，摇了摇头，又弯腰拿了温度计，让温郁金躺下，量了量他的体温。
38.6度，发烧了。
许常拿了退烧药给温郁金服下，自己则坐在床边的地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温郁金侧脸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温郁金没睁开眼，只开口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许常立起身体去看他，见他额头微微汗湿，伸手去碰了碰，还是很烫，他站起来匆匆出了房间。
温郁金见他出去，以为他去休息了，松一口气，匆匆脱了上衣裤子，只留一条内裤便转进被子里。
他闭着眼睛在等，等自己适应头疼，适应干热的喉咙，酸痛的身体，等着自己睡着。
这是他刚刚才想起来的，小时候的经验。
咔哒一声，房门又开了，许常端着盆热水，盆边搭一张毛巾，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他见温郁金盖好被子又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轻轻的把等水盆放下，又把毛巾浸湿，拧干。
许常微微立着身体，拿着毛巾靠近温郁金。刚碰上温郁金就睁眼了，头还微微往后偏了偏，没说话只看着许常。
许常结结巴巴地说：“擦一下，会舒服一些。”
温郁金刚想开口，他又说：“中午睡了，现在，现在不困。”许常很紧张生怕被拒绝赶回去睡觉，捏着毛巾指节都泛白了。
温郁金这种时候其实习惯一个人，虽然他生病的次数不多，但也足够让他习惯一个人挨过去。
他盯着许常，看着许常脸上有些忐忑的神情，他打得热水还放在一旁，使得周围空气变得温暖湿润，温郁金的原则好像也被软化掉，到底没说拒绝的话。他只又闭上了眼，说了声：“麻烦了。”
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擦完就回去睡吧。”
许常点了两下头，身上都充满了劲。他用柔软毛巾帮温郁金擦着额头脖颈的汗，一下一下，很轻微，微风拂面一样。
温郁金轻松一些，到底很累，很快便睡着了。
盆里的水变冷一些，许常又走出去换了新的，灯第二盆水也变得微凉才停下动作。
许常趴在床边，像猫一样把头搁在床沿，仔仔细细地看温郁金，发现温郁金眼皮微动。
是在做梦吗？
要做个好梦啊。
许常迷迷糊糊地想着，还趴在床边上，就那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在新站给我点个收藏和海星吧(卑微）。

第二十三章
温郁金醒得很早，那时候天还没亮，他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低而长的气音。他的感冒还没好，高烧退了比昨晚要舒服得多。
他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纸，侧身时就看到趴在床边的许常。
许常睡相一直都很乖，他不是那种会抱着你的类型，只是会在睡着了挨着热源，睡着了也不怎么动。温郁金为数不多和他睡一床的时候，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会感觉背后隐隐约约贴着什么，扭过头去看便看到许常微微贴着他的背，两只手放在脸庞。
就像一只猫。
现在有一只猫也趴在了他的床边，两只手交叠，头枕在上面。温郁金想起自己之前还在读小学时候，有人趴在桌子上休息也是这样。他总是会有些不受控制地去偷偷看别人，想，这样睡会舒服吗？
现在他看着睡沉的许常在想，这样真的舒服吗？不等他多想，许常眼皮微动，是要醒了。
他先张嘴打了个哈欠，准备坐起来的时候突然小小叫了一声。
“啊…………！”
温郁金看着许常伸了一只手放在自己后颈处，偏着头慢慢坐起来，他看着许常怪异的动作，皱皱眉：“怎么了？”
“啊……郁金你醒了。……嘶…………我好像……落枕了……”许常尝试着转下头，结果被痛得龇牙咧嘴。
许常不经意间瞄到温郁金竟然没穿衣服只穿了一条内裤，自己脸正好还对着他的腹肌，一着急想扭头，还没扭成就痛得他大叫一声，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僵着脖子，快要摔了。
温郁金着急过来扶住他，许常一晚上趴着睡的，身上很凉。温郁金的手握住他的肩膀，掌心有些高的温度传到他身上，裸露的胸膛近在眼前，许常连带着耳朵和脸，红成一片。
他往后撤一点，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温郁金收回手，他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许常：“怎么不回房间睡。”
“……昨天太困了就不小心…………”
他很奇怪地看许常一眼：“下次你直接回去，不用管我。”
“可我担心你………………”
不用管我吃药，也不用替我擦汗，更不用趴在我床边睡觉，是我生病，和你没关系，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温郁金看着许常头顶的发旋，舌尖顶顶齿间，到底没说出口。
“……不用了。”说完又看到许常歪着头僵着脖子，皱着眉头走去衣柜找衣服。
许常注意到温郁金是光着脚的。
“郁……”
“今天不能上班的话就在家里休息吧。”
许常来不及提醒他穿上鞋，温郁金就已经迈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他楞在原地，脖子还是很痛，许常试着动一动，就痛得他掉下来泪。
那天许常没去上班，他在温郁金房间里站了很久，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之后才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间，他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忍了很久。
终于忍不住，埋在被子里哭了。
温郁金敲开他房门，给他送药的时候。许常已经不哭了，他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团背对着温郁金。
“许常，吃药了。”
过了一会，许常才带着浓浓鼻音嗯一声。
温郁金听出不对劲，又上前几步，许常听到脚步声立马开口：“我会吃的！…………你放床头吧。”
说完把头埋进被子里，太快了又扯到落枕的脖子，被子里传来模模糊糊一声痛呼。
温郁金没再说什么，只躬身把药和水放在床头，站起来时候说一句：“你好好休息。”转身走了。
许常听到温郁金离开他房门的脚步声，下楼梯的脚步声，之后没有声音了。
应该是走了吧，上班去了。
整个房间变得安静，许常望着窗帘发呆。不知为什么，鼻间发堵，眼眶微热，他又哭了。
只是躺着流眼泪而已，就把他的力气全部流干了，陷在柔软棉被里却让他觉得疲惫无比。
脑海里一直回想早上温郁金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怎么不回房间睡”“不用管我”“不能上班就算了”，他抵抗般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听不到脑子里的反复回想。
但没有用，那些声音在他脑子里越来越响，眼前好像是温郁金那张神情淡淡的脸，那几句话被拆开来又重新装起来，句句变成了锋利的刀刺着他戳着他，他不停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救救我吧，救救我，救救我。
许常揪着被子，哭得快背过气去。他张着嘴吸气，突然想起温郁金给他放着的药。坐起来去拿药，丢进嘴里后大口吞着水，等被子里的水喝完他又把自己塞回被子里，睁着眼睛等药效发挥。
这药好像很管用，许常都不想哭了，感觉自己变得麻木脑子里又空荡荡一片。
不知多久，他陷入了睡眠。
温郁金在去公司的路上，手指轻点着大腿，想着那白色的背对着他的一团，又想起许常浓厚的鼻音，他拿出手机联系了家里的家政，请她今天上了全天班，并麻烦她饭点时候提醒许常吃饭。
家政很快回复了他，得到确定答案，温郁金终于放下手机。
中午的时候家政给他发来说自己实在劝不动许常吃饭，温郁金看到信息皱了皱眉，给人回过去说麻烦了，又说自己回提早回去，晚饭做了就可以走了。
之后的整个下午温郁金都在处理繁杂的事务，这种事他一直在重复没什么心意，送上来的报表策划也没有问题，他却感觉有些闷热烦躁，他扯松领带，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继续工作。
这股燥热感使不耐，并且一直伴随着他一直到下班都没能散去，回到了家，看到客厅漆黑一片冷冷清清，不耐感更是要到了极点。
他走上楼，走到许常房间前，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进去了。
“为什么不吃饭？”
话说出口温郁金自己都有点怔忡，怎么语气这么差。
许常好像是在睡觉，被他吵醒，慢吞吞的爬起来，眼睛肿着，可怜兮兮，十分困倦地对着他说：“……嗯？”
温郁金听到自己胸膛传来的巨大跳动声，就这么淹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温郁金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起床气…………
明天后天都会更！
我有空的时候都会更的，就是最近很忙很忙，我也好想日更好想和评论涛剧情

第二十四章
温郁金的世界是个安静的地方。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但渐渐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小，他都忘记什么时候声音开始变小的。等意识到的时候，他连别人敲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都长着一样的脸，哭笑喜怒都是一样。温郁金在初中的时候被同桌说过冷血，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纪录片里阴冷诡谲爬行着的蛇就是冷血动物，温郁金想，我在他们眼里是这种模样吗。
所以他开始模仿，模仿旁人的社交习惯，模仿别人的情绪表达，然后再照本宣科，虽然效果不怎么好，但总算让他变得不那么独特，足够让他微妙地融入群体。
这就够了，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再来敲他的门，也不会去敲别人的门。
观察模范既然可以达到目的，虽然不理解，那也没必要去弄懂。
但最近他感觉自己总是在试图敲开许常的门，那儿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温郁金只扒开了一点点，就犹豫了。
我要进去吗？我为什么要进去？
踌躇间，他的门突然被许常敲开了。
一瞬间的，温郁金的耳里塞满了声音，包围着他，淹没着他，拖拽着他。
“……怎么了？”许常刚被叫醒，话里还有浓浓的睡意，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些鼻音。
不，这不一样。
温郁金想，他从没有这么清晰地听过许常的声音。
“…………是怎么了？”许常又问他一遍。
这时他才将将回过神来，“今天………”他犹豫一下，“你今天怎么不吃东西？”
许常听完之后埋着头，也不说话，他坐在床上，两只手扣来扣去。
“药吃了吗？”
“…………吃了一回，后来睡着了。”
“怎么不定个闹钟？”朋友开药之前和温郁金说过定时服药的重要性，温郁金很在意这个。
许常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小小声地：“……对不起，对不起…”
“那阿姨来叫你呢？”
温郁金似乎十分不想放过他，一个个问题步步紧逼。
其实中午阿姨上楼在门外叫他吃饭的时候，许常听到了。但他不想吃，听阿姨叫了他几声，许常缩进被子里，装没听到。
装作没听到，就等于没听到，没发生过。
他龟缩了好久，这招是常用手段。可现在温郁金偏偏要把他扯出来，让他睁眼，让他面对。
可他不想，他害怕，他恐惧面对，仅仅是“面对”本身就够让他恨不得跳下楼去逃避一切。
“我不想吃饭…………”
温郁金蹲下来，仰头对着他低垂的脸，又问：“为什么不想吃…………”
为什么要继续问，为什么一定要答案。
许常答不出来，他能看到温郁金搭在床边的手，和微微向他靠近的身体，像是要拥住他。可他喉咙干涩，再怎么努力，也挤不出一个字。
“…………”许常突然觉得为什么会这样，他拿不到好的工作机会，做不好最简单的数据测算，处理不好自己的婚姻关系，不懂自己的丈夫，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日出日落。
他连进食的欲/望都不能产生，也回答不出任何问题。
他很失败。
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认清自己，但每一次想来，都痛苦得他想把自己撕碎，碾碎，让风吹走 ，从没存在过。
他反复问为什么得不到答案，他自己都没有答案，怎么回答别人。
许常觉得好痛苦，连哭都不能缓解了，他快要窒息了。他边哭边咳，没有哭声，只有听着刺耳的咳嗽声，像是要把气管刻出来。
温郁金不知怎么办，只好像往常一样，和别人学的那样，轻轻抱着许常，拍着他的背。
许常的眼泪，滴在他的肩膀，滴在他的胸口，太烫了。
温郁金想，他从来没觉得许常的哭泣，许常的眼泪是那么的让他觉得不知所谓，让他觉得心中酸软。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吃。”
“为什么连吃饭这种事我都做不到，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许常想要蜷缩起来，可温郁金抱着他。
连怀抱都不能给予他一点安慰。
这顷刻间倾斜的痛苦，就让许常哭得头疼，呼吸不畅。
而温郁金只是轻抚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处，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只有他因为哭泣发出的声音，撞到墙又返回到许常的耳朵里。听着让许常难堪，他怎么总是在哭，他总是难堪。
连不哭对于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郁金，郁金…………郁金…………”
温郁金侧着脸贴近许常，靠着的后脑，像是在亲吻他的发：“…………我在。”
“郁金，温郁金，温郁金。”
“我在。”
“我…………”
“我好痛苦啊。”许常终于哭出声来，是小小的呜咽声，间断的，从嗓子里冒出一句，又憋回去，压抑不住又冒出一句。
温郁金抱着颤抖的许常，在脑子里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应对这种情况能做出的反应。
没有人和他说过他很痛苦，没有人缩在他的怀里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哭得颤抖着说他好痛苦。
我该怎么办。
温郁金反问自己，他的脑他的心空荡荡地，无法回答。
他只好抱紧许常，喉结滑动，说一句：“对不起。”
再没有别的话了，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一点书多了解一些，这样他就能说点别的。
只要说上什么，就能让许常眼泪少流一点。
可温郁金不知道。他只能任凭许常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他束手无策。
他要怎么敲开许常的门。
许常自己哭了一会，情绪慢慢平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想从温郁金怀里坐起来，动了一下才发现温郁金把他抱得很紧。
“…………郁金。”
温郁金听到许常叫他，手上卸了力，许常从他怀里坐起来，他扯了纸给许常轻轻擦着眼泪，又给他擦了鼻涕。
等温郁金做好，许常才注意到温郁金的衬衫湿了一片。
情绪回归正常值，羞耻心也回来了，许常脸都红了，连脚趾都要蜷缩都一块。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衣服…………”
温郁金摇摇头：“没事。”
又低声问他：“眼睛痛不痛？”
许常眨眨眼睛，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温郁金去了浴室给他找来毛巾敷眼睛，让许常躺好。
“先休息一点，等下吃点东西吧。”又补充一句，“至少吃一点点，晚上的药得吃了。”
许常躺着，乖乖地点着头。
温郁金陪他安静地坐了一会，之后下楼给许常拿药端饭。
他现在已经可以把凉透的菜好好回温，不至于一下子加热到焦糊。
给许常接温水的时候，温郁金在想，他现在只不过让许常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这些事不止他能做，换一个人也能做。
有什么是他自己能做的，只有他能为许常做得。
温郁金终于生出一股那么强烈的渴求。
许常的哭声在他的世界里震耳欲聋，他不想再让许常哭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老实再兜兜转转相同的东西……
没什么意义，渐渐失去信心orz

第二十五章
昨晚睡前许常犹豫很久想温郁金开口说自己明天还想去上班。
温郁金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点头说：“嗯，可以。”
许常晚上哭了一场，到睡觉的时候倒是干干脆脆地就睡着了，只不过一直做噩梦，睡得不安稳。半夜三点半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许常刚从一个噩梦里逃脱出来，他心跳很快，深深地呼吸着。上一秒还在梦里苦苦挣扎，下一秒梦里梦到的就变得模糊。
这样的夜晚对许常来说他度过很多次，每天都睡得很多，却睡不好，所以总是很困，没有精神。以前的医生给他开过安眠药，他吃了之后到没什么催眠作用，只是睡得好一些，没有梦了，或者在梦里就已经忘掉了。
他这几天清醒一些，回过头去看自己之前的事，感觉怎么会任由自己就那么掉下去。
他用爱情这个美丽的包装住自杀的念头，再用臆想捏造一个莪术，都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却被他想成爱自己的人。
淡淡的烟草味，若即若离的态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就是他自己期盼的爱情吗？
许常皱皱眉，决定不再往下想，自己坐起来半靠着床，点亮手机漫无目的查看各个社交app上的信息。
六点四十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温郁金敲响了。他有些诧异，平时上班时间都是九点，再怎么早起也不必这么早。
许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轻声让他进来。
温郁金穿着一套运动服进来了，许常更加诧异了。
晨练吗？
果然温郁金让许常去洗漱，换衣服，两个人下楼跑步。
许常脸都皱成一团，小小声问：“可以不跑吗？”
温郁金只说：“你的脸色太差了。”
态度很是坚决，许常只好磨磨蹭蹭去洗漱。
终于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许常一边换鞋一边说：“……真的要跑吗？”
温郁金蹲下来帮许常系另一只鞋的鞋带：“是慢跑。”
许常还有些不太愿意，温郁金就微微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出门。温郁金今天打算带着许常绕他们小区慢慢跑一圈看看情况。
到了路上，许常鼻子吸到一股冷风，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太响了，大早上的都没什么人显得更响，许常不太好意思的缩着脖子。
温郁金在一旁看着他，嘴角翘起一些。
他带着许常做了热身运动，开始跑步的时候让许常伸出手，给他手腕扣上一块运动手表。
许常第一次带这种，有些好奇的按来按去，不知按到哪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吓得他一时间胡乱挥手，温郁金赶紧抓着他的手腕，帮他把警报关掉。
“对不起对不起。”许常忙不迭道歉，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
温郁金则是摇摇头。
又推推许常肩膀示意他往前开始跑步：“跑起来就不冷了。”
许常只得迈开步子跑步，温郁金在他前面，离他五六步的样子。才没跑多久，许常抬起手看手表上的公里数，还不到八百米，他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温郁金放慢了速度，和他平齐，让许常放慢速度但别停下，一边又让许常学习他的呼吸节奏。
绕着小区跑了快四分之一，许常就开始胸口闷痛，双腿沉重，手也酸重得抬不起来。
“……郁……金…………我…………我跑不动了。”
温郁金看了看公里数，改变了让许常绕行小区一圈的计划，他让许常慢慢减速到停下来。
许常一停下来仿佛得到解脱，他弯下腰手上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没喘上几口气，温郁金又把他拉起来。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刚跑完步别停，走一下。”
于是许常只好迈腿，他力气都快没了，一半靠自己走，一边靠温郁金拉着他的手牵着他走。
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许常喉咙都冒烟了。温郁金递给他水，让他小口小口的喝。又蹲下/身，拉起许常的一只腿帮他按摩。
刚运动完，温郁金的掌心很热，许常感受到温郁金有力的手覆着自己的小腿，或重或轻地揉着，掌心的温度传到他的皮肤上，烫得许常想往回缩。
他弯腰拉住温郁金的手，说：“我，我自己来。”
温郁金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会按，我来吧。”许常只好作罢，红着脸喝水，不知道是跑步红了脸，还是什么。
运动完两个人慢慢走回房间，许常注意到温郁金自然地牵着他的手，这个举动让他不停侧目地看着温郁金，但又不敢问，怕自己的手心又变得空落落。
回了家，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许常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等他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发现温郁金已经西装革履地坐在餐桌前等他了。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坐着，温郁金看他来了，两人才开始吃早餐。因为早上运动了的原因，许常久违地多吃了一点。
他感受着自己有些沉甸甸得胃，觉得满足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单纯因为吃东西而带来的满足感了。
许常没能开心多久，等到了车上，头就开始一垂一垂的，他醒得早又被拉去跑步，吃了早餐之后困意就开始上头。温郁金看到之后，靠近许常挪了一点，微微按着他的头，让许常靠着他的肩膀睡。
许常这分钟困得话都说不出来，努力睁了下眼睛：“唔…………？”
“睡吧。”
听完这句，许常就坠入梦乡了。
往常在床上他都不一定睡得那么沉，结果竟然在摇晃的车里靠着温郁金的肩睡得昏沉。
“许常，许常。”
“许常…………到了。”
他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往上看，就看到温郁金低着头叫他。
许常睁着眼睛和温郁金对视，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刚睡醒的呆样，一下子就醒了。他猛得坐起来，大力地揉了揉脸。
“……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走吧。”
温郁金拍了拍许常的头，先他一步下车了。许常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宽厚又稳重，他刚刚还靠在那肩上睡觉，久违地睡得好。
他暗暗后悔过好多次与温郁金结婚，又如同现在这般，庆幸过好多次自己决定与他牵手。
温郁金向前走几步，发现许常还没下车，他侧了侧身：“怎么了？”
许常如梦初醒，推了车门下车。
“来了！”
他好久没笑，嘴角扬起一点快步向温郁金走去。

第二十六章
“嘭————”
许常向下坠，砸到水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水迅速灌进耳朵里，一切声音又被阻隔。
他甚至在水里没有挣扎，只是闭着双眼，嘴角鼻孔偶尔溢出一串气泡。水将他托起来，他便没有沉下去，却也没有漂出水面。
许常展开一只手往上伸，像是等人来救他出去。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到他脸上，他好像感受到那一点点温度，身体的窒息感与无力感却越来越强。
我要死了。
许常这么想着，最后一丝氧气被身体消耗殆尽时，他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房间一片黑暗，拿过手机看时间才3点，许常喘了口气，用手臂遮住眼睛开始回想梦里的一切。
应该是中午的时候，一两点，阳光特别好。找到水面上，波光粼粼。他跳进水里，嘭的一声，水花溅起，然后他让自己停在水里，放任死亡慢慢到来。
许常在床上翻了个身，侧着身体把自己蜷起来，他久违的做这样的梦。
这几个月温郁金带着他每天跑步锻炼，因为晨跑之后许常老是要睡上一会，温郁金看他做在办公桌前困困顿顿的，于是改成了夜跑。一开始许常有点不愿意，他想上一天班了，累都快累死，怎么还要去跑步，更何况他的上班简单太多，温郁金肯定比他更累，怎么还要陪着他跑步。
温郁金则说没事，于是两人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之后，九点便雷打不动地去跑步。跑了一段时间，许常睡眠明显好了很多，整个人也看着精神了很多。又过了三四个月，他甚至可以从12点一觉睡到第二天7点。
这段时间许常的情绪也好了一些，哭得次数减少一些，胃口也好一些。药物的副作用还有一些，但已经不再像他一开始吃那样反应剧烈。
那自己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梦。
许常想起来了，好像是前几天，他跟着温郁金去他公司上班，干了几个月的会议记录整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心里也觉得这个活根本不至于单独安排一个人来做。
这工作清闲得不行，他心里一清二楚温郁金是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个。无非是让他多接触接触人，见见阳光，稍微动动脑子。
就算这样，许常心里还是存着一丝自我欺骗的侥幸。
也许郁金他们公司就缺我那么一个人专门来做这个呢，肯定是我做得特别好，才让我来干这份工作的。就是这样，侥幸压过了许常内心清醒的认知，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每天做到办公桌前都要这么说服自己几遍，才能坐得稳一些。
那天快到中午，许常有些犯困，温郁金看他盯着电脑看了一上午，就让他去休息间睡个午觉。
许常点点头说：“嗯……好。”就自己去睡了，真的好困，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睡了不止多久，他突然惊醒了，许常想起下午有个会要开，他得跟着去做会议记录。
他一下子清醒，心头一凉，想着完蛋了怎么办，我竟然睡过头了，怎么完全没想起来。许常赶紧穿好衣服，抓了抓头发，又把电脑拿在手里，快步走去会议室。
刚到门口，会议已经开始了。
许常把手提电脑抱在怀里，透过没灌进的门的门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每周的例行会议，就这样我怎么能忘记。许常挫败不已，手上使力抓着电脑，边角硌到他掌心发疼。
在门外站了一会，他慢慢回去办公室了。许常看着桌上的文件，按亮电脑准备继续睡觉前的工作，手放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之后就再也提不起力气做下去。
之后他查了，才知道现在会议记录直接语音录入了，基本不会出错，之后整理一下就好，是十分十分轻松又小的一项工作，基本每个文职都会。许常看着自己桌上摆放的文件，不知是什么想法。
夜跑的时候，许常盯着在他前面几步距离的温郁金的背影，突然很想哭，忍不住那种。他不想被察觉，便让温郁金先跑，他自己慢慢来，今天累了不想跑那么多。
温郁金没多想，稍微加快了步伐，离他远一些，却一直能让许常看见。
许常拼命忍着，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呼气，但还是有几滴眼泪跑出来，许常抬手擦掉，慢慢跑完。
温郁金在终点等着他，许常低着头走过去。温郁金好像感觉到许常心情不好，捏捏他的手心，牵着他的手回家去了。
临睡的时候，温郁金有些迟疑地说：“……要我陪你吗？”
许常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
“或者你来我房间睡？”温郁金又问一遍。
许常还是拒绝，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温郁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抿抿嘴，神色有些沉。
他还牢记着朋友告诉他的要自己观察许常的情绪情况，感觉他情绪低落尽量陪陪他开导他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次他感觉到了，他也想陪着他，可许常拒绝了他。
许常回了房间，掏出手机开始找以前他的本职工作招聘广告。
他想，自己应该要做自己能做的事。
翻了几家，要求他都还算附和，但他又想我在家待了这么久，面试的时候问到要怎么回答。我这么久没有学习相关知识，我去上班真的能跟上同事的节奏？一个个问题向许常砸来，让他抗拒，让他想逃，于是他关上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之后的几天他都还勉强提起力气去上班，睡得也还行。
但今晚却做了这样的梦，这样的梦以前他也做，在梦里经历死亡，虽然会让他害怕，却也让他的抑郁情绪发泄一些，但那都是在他真的十分糟糕的时候才做得梦。
他已经自己不会在做这样的梦。
许常感觉自己情绪好像又开始要往下掉得更厉害，他想阻止却无能为力。许常窝在被窝里叹了一口气，眼睛干干的，还好，这次总算没哭了。
好像得到一点点安慰，许常刷了会手机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温郁金来找他起床，又和他说今天不去上班，去找朋友聊聊。
许常想着这也不是每个月的复诊时间，怎么突然今天要去。
温郁金和他说：“他想和你聊一聊，顺便我们今晚有个聚会，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许常有些忐忑：“什么，什么聚会？”
温郁金站在原地想了想：“只是我当年留学时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聚会而已。”
他又问一遍许常：“要和我一起吗？”
许常不知道这么回答，感觉自己最近几天心情不好，精神肯定也不好，去了会不会给温郁金丢脸，要聊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
温郁金见许常不回答，走到床边，蹲下/身和坐在床上的许常平视。
“能和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和朋友见面是温郁金帮许常约的，今天本来只有聚会的。

第二十七章
许常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点点头，说：“好。”
温郁金轻轻摸了下他头：“别怕。”
“嗯。”
许常看着窗外的太阳，也这么对自己说别怕。
天气渐渐转暖，许常减了衣服，穿着轻便了些，温郁金难得穿了套休闲的衣服，手里还搭着一件外套在楼下等他。
“怎么还拿了外套？”
“怕晚上回来冷，你有穿的。”
许常微微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又有了一点力量，他穿好鞋子，抬头对温郁金说：“走吧。”
许常坐在副驾驶，往窗外看才发现路口那棵秃了一个冬天的树发了新芽，他按下车窗，深吸一口气，潮而冷的空气就进了气管。
他被冷了一下，却并不想摇上车窗，气息里全是生机的感觉，许常好喜欢，又好需要。
温郁金用余光看了他几下，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车在第二个路口拐弯时他才开口：“别感冒了。”
许常有些兴奋，点点头表示答应，却还是靠着车窗看了，过了一会才缩回座位上把车窗摇上去。
到了诊室，许常眼尖的发现朋友白大褂底下穿了件颜色很活泼的衣服。
朋友扯着衣领说：“被你发现了，等会咱们聊完直接开车去聚会那，今天轻松些，随便聊聊。”
许常想，哪一次聊天不都是为了让我轻松些吗？
他们很快坐下，温郁金照例出了房间给他们留出空间，许常望着他出门，只到门被带上才把目光收回来。
“还是这么依赖他吗？”
许常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朋友说：“你要知道，这可不是好事。”
怎么不能知道。许常当然知道，他依赖温郁金，从他那里得到的，很多时候都是退路，第二选择，可以逃避的地方。很大程度上，许常更喜欢温郁金给他的一种可以退缩的特权。
这相当不好，对于他自己的状态，许常更明白需要自己去面对去直视，然后跨过去，撑下去。
但温郁金在的时候，他又难免想：就算我支撑不下去他也会同意我继续龟缩下去吧。只要我放弃他也会说没关系吧。
对于痛苦和疲惫的许常来说，他太舍不得放手了。
但他又不得不放手，因为在这场抗争里他更需要的是他自己。
“嗯…………我会努力的。”
朋友笑了一下：“也不是就说让你立马独立坚强起来，最关键是转变态度。”
“他能保护你，但你呢？如果温郁金哪天不行了，你的保护伞没了怎么办？”
许常很想反驳说郁金当然不会有事，但这句话太理所当然的傲慢，他没说出口。
“许常，你也要保护他。”朋友把病情记录放下，很是认真地和许常说。
许常看着他，想了想，点点头说：“……嗯。”
朋友知道他听懂了，便另起了个话头：“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许常转头去看房间门，试图去看根本看不到的门外的温郁金，犹豫了一下说：“我，我想找工作…………是我以前的那种。”
“哟！可以啊。终于不想和他玩办公室恋情了。这觉悟挺好的。”朋友笑着打趣道。
“什么…………什么，办、办公室……”许常涨红了脸，他每天都在认真工作的，根本没有在办公室做、做什么奇怪地事。
“逗你的逗你的。怎么想的？突然想换工作，郁金那儿做得不舒服？”
“啊…………嗯…………也没有，就是感觉我还是做和自己相关专业的比较好吧。”
“为什么会觉得比较好呢？现在这个工资开得还不错吧，换一个可能差不多，可能还会累很多，这样也比较好吗？”
许常垂下了头，他又想起那天自己抱着电脑在会议室门外的情景，想起终于知道自己这个人做的这份工作其实可有可无，又想起会议结束回来的温郁金，对没有参与会议的，道着歉的他的温和态度。
与其这样，与其这样。
“要找工作，找公司，投简历，面试，或者还有笔试，都挺难的？这些都可以做到吗？”
“…………我……我不知道…………”
“我，我其实很害怕，但，必须要去了。我，我只能去了。”许常说得很没有底气，话里带了哭腔，却始终没掉下来泪来。
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倒不如咬紧牙关试一试，我已经不能在这样下去了，都已经，这么久了。
许常，醒醒啊。
朋友听许常说完，渐渐笑了：“许常，认识自己是个很大的命题，我猜你在这段时间一定经历很很多次‘认识真正的自己’，我呢，先不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这样，除了定期的复诊，等你确定了新工作，你再来告诉我，那时候你的答案是什么。”
许常迟疑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自己心里想，很大可能是没有人会聘请他的。
朋友说：“我又不催你，你也别今天说要找工作，明天就立即要找到工作，慢慢来。”
“至少面试的时候，HR看着你是精神的。”
许常好像明白为什么温郁金今天要带他来诊所了，这段时间自己情绪回落，睡眠状态一般，精神确实不太好。
他心里又酸又甜，眼眶有些热，觉得自己实在是很给温郁金添麻烦，又很感动温郁金竟然用这么温柔体贴的方式来疏导他。
许常吸吸鼻子：“嗯…………我会加油的。”
他笑了，是笑得很开朗那种。
朋友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嗯，加油慢慢来。”
说完两个人又相视一笑，许常心中轻了很多。
朋友看了看时间说差不多了，我换个衣服咱们出发吧，许常点点头退出房间等他。
出了门就看到温郁金坐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刚刚他谈话的房间。许常走过去，挨着他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才说：“郁金，谢谢你。”
温郁金有些不解地转头看他，许常没解释什么，只对了他笑了一下。
温郁金愣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关系。”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许常后知后觉地问：“是去哪里聚餐啊？怎么往郊区开了？”
朋友坐在后座按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BBQ。”
“BBQ？”许常转头看向温郁金“去哪里弄啊？”
“在河边，有同学在那有套房子，今天就在他家聚。”
许常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要不要也带点什么东西过去？饮料，水果，或者他们还缺什么吗？”
他实在有些紧张，这还是许常第一次参与温郁金和他朋友同学的聚会。
朋友从后座上靠上来，拍拍许常的座椅：“安心啦，你带上嘴去吃就行了。能和你家这位关系不错的，那人都是脾气顶好的。”
许常又看一眼温郁金，反驳道：“郁金人也很好啊。”
开车的温郁金听到他这句，面色不变。朋友也看了一眼他，意味深长笑了笑，坐了回去。
到了别墅，有人给他们开门说：“就等你们了。”
许常看了下发现其实也就三个人，加他们一共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他在婚礼上也见过。
他们人果然很好，许常打了招呼，他们就让他坐下，主动和他聊天，拿东西给他吃，半点让他窘迫的情况都没发生。
烤东西的时候温郁金主动走过去帮忙，大家都有些惊讶。
有人打趣他：“大小姐下阁楼啦？”
温郁金面色不变的去翻动食物，许常凑到他身边帮忙。
“你去坐着吧，等下熏到你。”温郁金手臂碰碰许常的手臂。
“我也会这个的。”他去帮温郁金翻另一边的食物，两个人站在烧烤架前，倒是弄得还挺有模有样。
朋友聚在一起看他们俩，心里都有些感慨，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郁金这次会好一些吗？”
“我看能。”
“能让他愿意结婚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许常听着大家说了些温郁金上学时的趣事，有些开心，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温郁金的另一面。于是被劝着喝酒的时候，也喝了一些。
他喝酒不上脸，不知不觉地就醉了。
最后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家也不清楚。
温郁金停好了车，看着许常歪在副驾驶睡得挺好，下车了绕到另一边，背着许常进了屋子。
许常很轻，和他锻炼了一段时间，体重涨了一些，但还是很轻。
温郁金想着接下来得让许常再长些体重。
上楼的时候许常有些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喊：“郁金，郁金……”
“嗯。”
“郁金，郁金，我好，嗝，好害怕啊，…………”许常打了个酒嗝，把脸贴在温郁金肩膀处。
温郁金感觉肩膀渐渐有些湿了，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上走。
“你，你也会害怕吗？”
“…………”
“郁金，郁金……”
“嗯。”温郁金又回他。
许常努力把手虚虚环上他的脖子，小小声说：“我也会保护你的。”
等进了房间，温郁金把他放下来，让许常平平稳稳睡好。
他才蹲下/身，凑近许常，抚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嗯，好。”

第二十八章
许常之前乱投的几份简历竟然有一家公司给了他回信了。
其实他自己都没怎么认真，毕竟他在家闲了两年，他们这行就算你干的是最基础的过柱子，不了解最近的研究方向也不行，落下简单，追上就难了。
所以许常收到公司发给他的面试同事还有些惊喜，他一开心看了看时间，在办公室里就和温郁金请假了。
不过没说自己是去面试。
温郁金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是去哪？”
许常想了想说：“同学聚会。”
温郁金盯着许常，思考了一下同学聚会在早上10:30开始的可能性，又看了许常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
最终还是点点头，又按了内线电话让许秘记一下，许常的工资虽然是走他的帐，但一切都按正式员工来，请假迟到都是要扣钱了。
许常看到温郁金点头了，也跟着像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压抑不住地开心。
他好久没有这样了，总感觉之前一直觉得黑茫茫一片的前面，突然有路了，突然能走了。
许常，加油啊，不要输，你不要输。
他为了这场面试准备了挺多，因为是面试之前还有个笔试，所以他特意找了自己之前的专业书看了一个星期左右，做了点题，又跑去找了几篇最新的论文看看。
等到了面试那天，许常起得很早，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自己，他穿了套正式的衣服，对着镜子打领带。做完这一切，时间都还早，他又摸出书看了几眼，又掏出手机点来点去。
终于到时间了。许常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在路上，他都开始想象面试成功之后要做什么了，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要和温郁金说。他还没和温郁金说自己偷偷出去找工作了呢，要告诉他我自己找到工作了，你就不用挪你的办公室陪我扮家家了。发第一个月工资要怎么花，先给爸妈打一点过去吧，然后再请郁金出去吃顿饭吧。就之前看到的那个餐厅吧，他家牛排正好我很想吃。
又开始不自觉想hr面试的时候会问他什么问题，他要这么答，他肯定会答得特别好。
这么一路乱想，很快到了公司。
面试的人不算多，除了他还有三个，还有两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许常想想自己的学历又想自己还有几年工作经验，告诉自己不要慌。
拿到试卷的时候，许常握住笔，手还有些微微的抖，他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长出一口气开始答题。
题答得还算不错，许常丢下笔的时候捏了捏自己后颈。
好久好久了，他终于有一种，啊我清醒着的感觉了。
许常嘴角挂着笑，进了面试的房间。
之前的问题都算行，和专业相关，许常勉强能答上一些。
等hr问到他为什么会出现两年空白期的时候，许常卡壳了。
他转着眼睛躲避hr的视线，手不直觉绞在一起，对面的人还在等着他回答，许常想着要说点什么。
“啊……我生病了，所以就辞职回家养病了。”
两个面试官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啊这样，能冒昧问一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我身体很好啊。我完全没问题，我每晚还夜跑几公里。
许常咽咽口水，磕磕巴巴地说：“现在，现在好多了。”
“许先生，抱歉我们问这么冒昧的问题。但工作环境您之前有过类似工作，应该是了解的，我们公司也有责任对工作人员的情况负责。”
“嗯嗯，我，我知道的。”许常跟着点头。
“所以，如果您身体上有什么疾病，或者状况，都请您一定要据实告知。这不仅是保护您自己，也是对我们公司的保护。”
许常脑子都木了，他指尖开始发凉，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抱歉，其实，我…………我…………有……抑郁症。”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快。
面试官没听清，又问他一遍：“有什么？抱歉我们没听清。”
“我，我有抑郁症。”
一瞬间尖锐的耳鸣声盖住了所有声音，许常再也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了。
他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单调的耳鸣声一直在。
许常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面试间，走出公司，坐上回家的车的。
他做的公交，车没开空调，许常把车窗打开，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一点。
许常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春天的景色，梧桐发了绿叶，太阳也出来了。
是啊，春天了，大家都在春天了。
怎么就他还埋在雪地里呢，雪灌进来，太冷了太冷了。
许常突然觉得什么未来，什么以后，他根本拥有不了这样的东西啊，他想跑，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跑出来了，结果还是没跑出去。我是要这样病一辈子吗，我好不了了。
太痛苦了，痛苦到他的眼睛肿痛，眼泪被他憋下去，却开始咳嗽和干呕，他一边咳一边想真狼狈啊，我要永远永远永远这样狼狈下去了。
许常浑浑噩噩到了家，坐在沙发上。
坐了很久，久到他浑身冰凉，温郁金下班回来了。
温郁金推开门，发现许常坐在客厅里，一边换着鞋一边问：“吃过了没？”
许常说：“吃过了，在外面吃的。”
温郁金点点头，准备上楼换衣服，经过许常的时候想了下，停下来问：“今天聚会，怎么样？”
许常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之前编的借口：“啊…………啊，还行吧。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了，有个同学以前特别瘦，突然胖了，他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走错了。”
“酒店那个蒸蛋，特别好吃，我吃了好多。”
“他们，他们说还要去唱歌，我想回来了…………我就回来了。”
许常扯着嘴角说了一大堆，温郁金退回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他。
许常与他对视，勉强对他笑了笑。他握着拳，想着别哭别哭。
温郁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说：“再陪我吃一点吧，好吗？”
“啊…………嗯，好。”
温郁慢慢起身，走上楼去换衣服，许常趁着上楼，还是忍不住流了点眼泪，他赶紧拿着纸擦掉，又跑去卫生间照着镜子看看自己眼睛有没有红。
吃饭的时候，许常拿筷子随便夹了点菜放嘴里嚼着，他心情不好，吃不出味道。对面的温郁金吃得不紧不慢，抬眼看着许常的碗，皱了皱眉。
他想了下说：“明天让阿姨给你做个蒸蛋吧。”
许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温郁金说：“不是很喜欢今天饭店的蒸蛋吗？”
“啊…………嗯嗯……”许常忙不迭点头，他怕被温郁金看到表情察觉他撒谎，埋着头从嘴里塞饭。
他一边嚼一边塞，低着头吃得很快。
“慢慢吃，不急。”
“嗯…………”
许常答应了，却还是低着头吃。他嚼着嘴里的菜，嚼着嚼着几滴眼泪就落到了桌上。
一哭就止不住了，许常嘴里还含着饭和菜，却哭到快打嗝。
温郁金扯了几张纸走到许常对面，把纸放在手心，拍拍许常的肩，让许常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他手上。
许常乖乖吐了，温郁金随便团了下扔到垃圾桶里，又回来轻轻抱住许常。
“郁金，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两三个字吐出来就又哭两声。
温郁金把许常瘦弱颤抖的身躯搂紧怀里，许常的头顶轻轻抵着他的下巴。
他感受这细软的发丝的触感，手轻轻拍着许常的背。
你怎么会没有用呢，你快要让我活过来了。
再等等，再等等我。
温郁金想到今天去朋友那的复查分数，抿紧了嘴唇。
过了很久，等到许常哭声到停住了，他才说：“不是的，你不是。”
作者有话说：要【剧透】了。

第二十九章
房子里有人在哭，很小声，压抑着，透过房门穿出来几乎听不见，但传到温郁金耳里却觉得让他觉得十分难受。
是谁在哭，哭得这样伤心。
“郁金，你在干嘛？快过来。”
哭声突然消失了，温郁金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到许常在楼下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笑容。
他很久没见到许常这样笑了，笑得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还是病好一些了。
“快来啊！”许常又喊他一声。
温郁金转身下楼，步子稍稍有点快。
许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还有一只签字笔，他刚坐到许常的对面，许常就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郁金，快签字吧。”
温郁金拿起一看，竟然是离婚协议。再一看，下方许常的名字竟然签好了。
他从文件里抬起头去看许常。许常脸上挂着笑容，十分开心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快签字吧。”
温郁金把文件按在桌上，签字笔就摆在旁边，他竟然迟疑着要不要拿起来。
“你不是要反悔吧？”许常睁大眼睛看着他。
“郁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反悔吗？”
“你这个怪物。”
温郁金猛然抬起头，看向许常，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你这么看我干嘛？你难道不是吗？”
“你爱也不懂，恨也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喜欢我却同我结婚，你怎么能这样。”
温郁金被说得心里一惊，后背渗出一些冷汗，他想说不是的，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你害我，你根本不知道婚姻是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痛苦。”
哭声又传到温郁金耳朵里，越来越大声，可许常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
“你，你这个怪物！”许常眼里含着泪，嘴里吐出的却是慢慢的恨意，“你就应该一个人孤独终生，你就应该一个人，一个人！”
许常说完又哭了，泪水流了他满脸，他抬手去抓温郁金的手，印着他去拿笔。
“郁金，郁金，对不起，对不起。”
“你放我走吧，你放我走吧。”
温郁金僵硬地抓起笔，他愣了一下，抬了另一只手去帮许常擦眼泪。
“你，你别哭了。我签。”
他签得很快，名字被他写得几乎要飞出纸外。
许常看他签完名字立马把文件过去，急切地看着上面的字，他看了好多遍。
突然抬起头，笑着对温郁金说：“郁金，我爱你。”
温郁金眼睁睁看着许常脖子上凭空出现了他的领带，绕了很多圈，突然的，许常僵直着身体向后扬去。
“许常！！！”
他快步走到许常身边，“许常，许常，许常，常常…………”温郁金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去扯领带，却怎么也解不开，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大。
“常常，常常…………”怎么解不开，为什么，为什么。
那哭声大得刺耳，温郁金找不到领带从哪里解开，喊不醒闭着眼睛的许常。
“呜呜……呜……”
“别哭了！”
温郁金猛然转头大吼，却看到幼年的他面无表情看着他，却张着嘴发出哭声。
“你看，温郁金，你连许常死了你都哭不出来。”
“你(我)这个怪物。”
温郁金听着他自己和幼年的他同时说得话。
他猛得睁开眼，看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温郁金喘了几口气，让心悸感慢慢淡下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梦。
温郁金慢慢坐起来，揉了揉额角，做梦的感觉并不好，他出了挺多汗，脸上凉凉的。
他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开了灯对着镜子才发现不是汗，是满脸的泪。
温郁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表情脸上却都是冷，又让他想起梦里的他，那个小时候的他，面无表情的哭着。
他开了冷水冲了脸，出了卫生间没有回床上，而且翻出了柜子里的烟，走去了阳台。
温郁金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慢慢地吸一口，他不喜欢烟的味道，抽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抽的次数却变得多起来，那次他碰见许常绕着他的领带的当晚，他快抽掉半包烟。
老实说，尼古丁吸进气管的感觉对温郁金来说并不好受，但他需要这种感觉，似乎这样的不好受才能让他在思考关于许常的问题上保持清醒和冷静。
如果不这样，他的眼睛总是浮现许常哭泣时的脸，光是看着他就觉得胸口烦闷。
实在要找一个词来说，就是他不喜欢许常哭。温郁金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用了不喜欢这个词来表达。
温郁金抽完一只，又点燃另一只，吸了两口之后便用手夹着，等它慢慢燃尽。
等烟燃玩他丢进烟灰缸里，又拿到卫生间里倒进马桶冲进下水道。
他挤了牙膏，给自己仔细刷了牙，，等确定没有烟味的时候，温郁金出了房门，往许常的房间去。
许常正式开始在朋友那里接受治疗之后，他每晚都会固定一个时间来看看许常。因为病情的原因，他很担心许常半夜出事。
温郁金轻轻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地上丢着的几个纸团，他再去看床上的人，蜷成一团睡着，被子蒙住嘴和下巴，只露出眼睛，眼角还有一丝泪痕。
温郁金走上前轻轻把许常的被子扯下来一点，露出下巴。许常的嘴微微张着呼气，睡着的脸显得有些肉，看着很乖，温郁金微不可察的抬了抬嘴角。
他慢慢坐到床边，看了一会许常。感到内心平静，胸口充实，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刚刚梦里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温郁金突然很像抬手摸摸许常的脸，却担心把他弄醒，手抬到一半就收回去了。他又坐了一会，之后又起身轻轻出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许常在梦里仿佛也有所察觉，睫毛颤动想睁开眼，却没能醒过来。
温郁金回了自己房间，没多久就睡着了，再也没有做梦。
第二天他坐在餐桌前等着许常吃早餐，看了看时间，许常似乎比平时慢。温郁金想着许常昨天的样子，推测也许许常今天不会去上班了。
正想上楼去看看许常情况，许常却慌慌张张从楼下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温郁金坐回椅子上：“没事，吃吧，吃不完拿点去车上吃，司机马上来了。”
许常忙不迭点头，拿着面包就往嘴里塞，温郁金递给他牛奶，看着他快要噎住赶紧补一句：“慢慢吃，不要急。”
最后许常的早餐还是在车上吃完的。
他吃完三明治，擦了擦嘴。瞄了几眼温郁金，突然说：“郁金，对不起…………昨天我撒谎了。”
温郁金视线从平板移到他的电脑上，没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我昨天去面试了。就，我以前做的那个。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感觉做着办公室的事还去面试太不好了，就，就撒谎了。”
温郁金点点头：“嗯。”
“而且，而且面试，昨天我好像也搞砸了……”许常垂头丧气，他好像没有一件事做不好。
“再继续找一份吧。”
“…………嗯？”许常有些惊讶，“你，你不生气吗？我拿着公司开的工资却想着找新工作……”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没了声音。
温郁金又看一眼：“你不止能做办公室的事吧。”说完又专心去看平板。
许常觉得昨晚自己拼命做的心理建设总算有点用，听到温郁金说完，更觉得自己充满两人干劲。
“嗯，我会努力的！”
过了好一会，许常听到温郁金说了一声：“加油。”
他转头望着窗外，终于压抑不住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边许常开开心心到了公司，温郁金却有些心不在焉。
从家里到公司的路上，甚至是做到了办公室，他仍然不能静下心来。
他一直在算着自己的年假和看周边城市的旅游攻略。
想着，抽空带着许常去出去散散心。
只有他和许常两个人。

第三十章
温郁金想着要旅游的事，找来了秘书查看最近自己的日程，急事留下，其他的找了其他人代为处理，终于能腾出四五天的时间休他从没用过的年假。
当老板的，说是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还不如说是一周七天随时都在上班状态。温郁金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时间，节假日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只有在春节的时候他的母亲才会把他叫回家里来吃一顿年夜饭，桌上只有他和他母亲两个人。
两个人坐在硕大的屋子里沉默地吃一桌子菜，最后每个菜也就动了几筷子，吃完之后他的母亲去给他父亲的神龛上香说话，那段时间他不被允许打扰。温郁金左右无事只好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对着电视里的新春节目发呆。等他的母亲说完话，他才可以去给他从没见过面的父亲上一炷香。
温郁金以前很不解他母亲的行为。听人说他的母亲以前是个温柔如春风的人，他却从没感受到。他只知道他的母亲充满规矩，克制，像冰一样。
最近他好像感觉那像冰一样克制底下也许藏着更炙热的东西。
结婚之后温郁金的母亲一反常态，不同于以前的处处严格管教，反而对他放手不管，他母亲对他说：“你成家了，过自己的日子去吧”。而他被许常带着，初一去给他母亲拜年，初二又去给许常父母拜年，三十夜两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也是两个人吃，却和以往不一样。他依然对电视里的新春节目不感兴趣，也会陪许常坐上几个小时看节目。他们住在靠市中心的位置，市里不准放烟花，但郊区可以。每当十二点他们在房子里，也可以听到闷闷地烟花绽放的声音，这时候许常就会对他说：“郁金，新年快乐。”
春天刚来不久，温郁金却已经在想今年要去一个能看到烟花的地方过年。
温郁金看着许常这几天精神异常高涨，干脆把专业书带来公司，中午也不睡觉了，就专心在那看书。简历又投了几家，有空还会问问他公司老板面试的时候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员工。
温郁金看着许常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也专心不了回答他的问题。
那天许常去了一家面试回来，吃饭的时候温郁金问许常最近还有没有面试了，许常有些奇怪但也老实答了：“没有了，怎么了？”
这时的温郁金少见有些踌躇，他犹豫了一会才说：“最近有个假，要出去玩玩吗？”
“啊？…………”许常睁大眼睛，“是……旅游…………吗？”
温郁金点点头。
许常捏着筷子，有点高兴又有点期待：“怎么，怎么突然要去旅游啊？”
温郁金没接这个话反而说：“你有空吗？”
许常当然有空，他点点头，吃了几口饭之后又问：“是去哪里玩？”
“去m市。”
M市，M市不是他们结婚的地方吗？许常盯着温郁金咀嚼食物的下巴看，有些激动地说：“要去看海吗？”
温郁金顺着他的话说：“要去看海。
许常在心里小小说了声耶，他心情很好，很快把饭吃完了，上楼的时候还小小声地哼着歌。
他睡前想着要带什么衣服，要去那条小吃街吃什么，M市还有什么景点吗？趁这次要不要去逛逛，想要拍照片，他和郁金没怎么拍过照片呢，这次好想多拍点合照。
许常闭着眼睛就忍不住想像，最近的日子怎么那么好啊，是自己许的愿都被听到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有云，有风，还有太阳。
出发那天，还出了太阳，许常兴奋地拿着行李从楼上跑下。温郁金自己开着车过去，走高速四个小时左右，上车的时候许常还很兴奋，上了高速走了两个小时他就开始困了。
温郁金瞄了他一眼，说：“困了就睡一会吧。”
许常捏着安全带，打了个哈欠说：“不行，我得陪你呢。”
温郁金点着方向盘，看了看导航：“等会到休息区下车透透气吧。”
许常点点头，努力撑着眼睛，没过多久他就头一点一点靠着车窗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车停了。他以为到了休息区，正准备问还有多久，突然发现自己耳边塞着一个小枕头，这才发现车停在了一个停车场里。
许常捏着枕头，转头去看温郁金，发现温郁金低头看着手机。
“醒了？走吧，去酒店了。”
“怎么，怎么…………不是说在休息区要下车透气的吗？”
温郁金看了一眼许常手里捏着的枕头，一边开了车门下车，一边说：“停过了。”
他开了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许常还捏着枕头有些迷糊，温郁金在外面敲了敲车窗让许常下车。许常楞楞的，拿着枕头下车了。
温郁金看他一眼，把许常手里的枕头拿过来丢进车里，把车门关上，锁了车。用空着的手去牵许常的手，另一边拉着两人的行李，上了电梯。
到了房间许常才发现温郁金盯得大床房，他看了很久，有些奇怪，一旁的温郁金倒是很自然的收拾起了行李。许常坐在旁边想了想难道是我比较奇怪吗？最后决定不想的，去和温郁金一起整理行李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好，两人各占一半，背对着对方。第二天许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钻进了温郁金的怀里，他抬头就看到温郁金冒出些胡茬的下巴。
许常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重一点就要把温郁金吵醒。温郁金一只手臂换在他后背，胸口微微起伏。许常整个人被裹住，他脸有些红，想着，郁金好烫啊。
没过多久温郁金醒了，他下意识收紧胳膊，许常的脸一下子练到他的胸膛，脸彻底红透了。
温郁金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他，哑着嗓子说：“抱歉。”
许常赶紧坐起来：“没事，没事。”
早上的插曲过了，两人出门去逛。许常感觉好像到结婚前那段时间，他们玩了三天，之前许常想去的地方都去到了，买了些特产寄回家给父母，还拜托路人帮忙给他们俩拍了一些合照。
但海边一直没去，许常问：“郁金，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啊？”
温郁金正拿着手机回复公司那边突然来的一件加急事务，没有立马回许常的话。
“啊……你忙你的…………”许常胡乱夹着菜，垂着头往嘴里放。
这边温郁金放下手机，就说：“吃了饭就去。”
温郁金开着车带着许常来到一处比较偏的沙滩，好想都没什么人来，沙滩上里很多石子和贝壳，走起来还有点扎脚。
许常跟着温郁金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差点摔倒。温郁金扶了他一把，他抬头去看温郁金：“来这里，是看……看什么？”
这里确实是偏，灯都没几盏，只有一点点月光照着。温郁金下车的时候没熄车灯，还算看得见，他领着许常走到一块石头旁，让许常站着等他，自己有走回去。
温郁金走到车边熄了车灯，周围一下子黑下来，许常有点怕，小声地喊温郁金的名字。
但没人回他，他更怕了：“郁金……郁金？”
突然他听到很细微的引线点燃声，下一秒他的眼前突然明亮，一簇簇星火烟花喷涌出来，快半人高，亮黄色的，涌到到最高处又坠到地上，弹几下，像星点落到地上。
许常看得有些呆，这簇快要熄灭，温郁金又弯腰去把旁边那簇点燃，一簇接一簇的，半绕着许常，燃了快十分钟。
许常的眼底被点亮，最后一簇点燃，烟火喷涌出来，温郁金随着站起身，许常的眼里有光，眼底映着温郁金。
烟火摇晃着，许常好像看到温郁金笑了。
他慢慢走到温郁金面前，最后一簇烟火燃尽，周围又陷入黑暗，但许常一点也不怕，他抓着温郁金的胳膊，温郁金看着他，他也看着温郁金。
许常踮起脚，鼻息有些乱，他靠近温郁金脸，慢慢闭上眼睛，有些颤抖得用自己的嘴靠近温郁金的嘴。
太好了，他没有躲开。
许常在温郁金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抚过。他退回去，睁开眼睛，有些忐忑地看着温郁金。
而温郁金没说话，只轻轻地把许常抱进怀里，嘴蹭着许常头顶细软的头发，像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看吗？”
“嗯……嗯嗯……好看，特别好看。”
“找了半天，结果还是不准放礼花，太简陋了。”
“没，没有，很漂亮很好看。”许常从温郁金怀里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温郁金把他头按回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许常。”
“嗯。”
“开心些。”
许常眼眶微热，他重重地点着头。

第三十一章
许常总是反复，他生病的时候白日觉得自己十分正常不过小事，夜里却一直流泪，他每一年都笃定自己活不过这一年，下一年到来的时候又许愿希望自己坚强，然后又重复。
好像是站起来又被打倒，站起来又被打倒，反反复复，他的意志力只剩一根丝线，反复拉扯竟然也还没断。
最痛苦的不过是每天睁眼的那一刻，新的一天到来了，他却想这一天太漫长了，我还是会坐在沙发上发呆，和废物的自己痛苦的过往相伴，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此。熬到夜晚，许常缩在被子里，想着第二天马上就要来了，他痛苦得不知道在藏在那里，明天永远不要来吧，明天又是痛苦的一天。
许常困在自己构建的围城里循环痛苦，他没什么太多的力气去说话去沟通，呼吸对他来说都耗尽了大半的力气。他蜷缩在沙发里，看着温郁金每天下班回到家，这时候温郁金会问点琐碎的问题，不过什么“今天做了什么”，“有好好吃饭吗？”之类的问题。许常没有力气回答，只好轻轻地点头，偶尔他会觉得自己气空力尽不想回应，但仍然在心里期待温郁金关心他。
他哭到耳鸣的时候，好希望温郁金抱着他说我来救你了。但是他伪装得很好，温郁金没有察觉他的眼泪浸湿了纸，哭泣时被他盯着的房门从没被推开过。
但哭完的他又会生出那么一点勇气，他想着温郁金每天对他说的话，温柔地语气，微热的掌心，那么一点点，就够他咬牙活下来了。
以前的他从没想过温郁金牵着他的走带他跑步，会弯腰替他点烟花，在无人的沙滩了抱着他说开心些。
郁金在救我啊。
我也要救救我自己。
许常忍住了没哭，反而笑了，带着鼻音，他小声声地说：“我好爱你啊。”
温郁金听到了，那句爱和海浪一起拥上来，打在他的心头。他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着，好像也被逐渐上涨的海潮淹没了，如果要死，那便溺死他吧，他心甘情愿。
他更加用力地把许常拥进怀里，在海里，在浪里，许常就是那岸上的人，是投在海面上的月亮，多么美啊，我怎么能错过他，我怎么能错过他这么久。
我不可能放手了。
这是温郁金许久不见，快要遗忘的欲/望出现。他是多么的迫不及待，快抓住，快抓住他。
温郁金用手抚上许常的侧脸，他仔仔细细看过许常脸上的每一寸，突然喷薄的欲/望在胸中叫嚣，而他只是嘴唇微微颤动，在许常的眼角处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好轻，许常像是没有察觉到，懵懂似地眨了眨眼睛。
而温郁金不再亲他，只深深地叫他一句：“常常。”
许常也不应他，只是提起嘴角，缓缓地笑了。
在月光下，在无人的沙滩上，他们俩像傻子一样抱在一起，等一阵阵海风吹过，许常被吹得一哆嗦打了一个喷嚏，温郁金才如梦初醒。
他脱了外套给许常罩上，牵着许常的手拉着他走会车边。
许常一直在笑，做到了车上才发现自己鞋子里全是沙，他这时好像抛掉了一直以来的羞怯。
他直接脱了鞋子，把车门打开，往外面倒沙子。弄干净之后许常又转头去问：“郁金鞋子里没有沙子吗？”
温郁金抿抿嘴唇，好像是去感受了下脚下的触感，他转头与许常对视，带着那么一丝不知所措：“……好像有一点。”
许常笑得更大了，他说：“脱下来倒出去吧。”
温郁金没有动作，许常弓下/身去想帮他脱鞋。温郁金躲开了：“我自己来吧。”
他开了车门，侧过身体，弯腰去解开皮鞋上的鞋带，脱掉鞋拿在手里，抖了两下又认真地穿回去，做完这一切他又关上车上，坐正身体，还离了离身前的衬衣。
许常看他，眼里带着笑：“郁金你做事总是这么认真呢。”
温郁金当做是正常的评价，认认真真嗯了一声。
许常又笑了，他这晚发自真心的笑抵得过之前一个月的份量。
温郁金看着他笑，神色不自觉带上温柔，他伸手摸了摸许常的头，然后扭了车钥匙，启动车子，开回酒店。
许常按下了车窗，带起的风吹在他脸上。这是他们出门旅游的最后一天，也是所有的一切在这安静的夜晚都发生改变的第一天。
好像是梦，许常回到酒店还反复确认。房里的白光照着他，好像又把他的怯懦照出来，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温郁金，却没有叫他。
等房间关了灯，他的勇气才借着黑暗偷偷跑出来，许常微微直起身体亲了温郁金额头一口，然后立马缩回去，含含糊糊补上一句：“晚安。”
温郁金搂住他，嘴唇抚过他的头顶，也说一句：“晚安。”
第二天还是许常先醒，他醒在温郁金的怀里，虽然醒了却不想起来，贪恋温郁金身上的温度。可不到几分钟，他的手机便响了。
许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的手机在响。他立马从温郁金怀里钻出来跑到角落的行李堆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昨晚他太开心，手机还揣在衣服兜里也忘了拿，换了睡衣就想和温郁金抱在一起睡觉。
所以拿在手里的时候电话没有挂掉，他接了电话：“喂，你好，请问？”
“请问是许常先生吗？我们是xx公司的人事，之前您在面试里表现优秀，欢迎您加入我们公司。”
“哎…………是，是面试成功了吗？”
“嗯，是的，许先生，之前的通知我们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现在是致电提醒您注意入职事件。您的条件和在面试中的表现都非常优秀，我们都很期待您的到来。”
许常几乎被狂喜淹没，这家公司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他之前在大公司那屡屡碰壁，于是转了方向，投了一些规模比较小的公司。
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工作了。他一直以为的自己有病，很多公司都会顾虑着拒绝他，没想到会有公司要他。
许常对电话那头的人事道了谢，挂了电话便把自己埋进行李堆里双手乱挥着，借衣服遮盖住自己大声的欢呼。
他的手挥动中好像磕到什么方正的纸盒，许常坐起来去拿，发现是一盒药。
艾司西酞普兰。
是主治抑郁症的，却不是他吃得那一种。
许常有些疑惑，打开发现里面已经被吃了三四颗
床上的温郁金醒了，他含糊了一两声，没在床上发现许常，便慢慢坐起来转头去找。
许常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手里拿着药盒冲温郁金摇了摇。
“郁金，这是谁的药啊？”
温郁金没回答，好像想起身走过来，却又硬生生止住。
许常看着他的动作，答案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他胡乱着眼睛，呼吸急促，那个答案让他不知所措，砸得他眼前发白。
“是、是…………是你的药吗？”
作者有话说：靠，我终于爬上了论坛

第三十二章
“郁金……”许常喉咙干涩，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温郁金在床边坐着腰背挺直，面色淡淡，许常看得仔细，试图从温郁金脸上看出那么一丝可以用来推翻他想法的痕迹。
“是……生病了吗？”许常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怎么能说“生病”这个词，也许不是呢，就不能换一个词，换一种说法吗？
而温郁金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下去，许常有些不知所措，脑子嗡嗡响，谁能告诉他要说点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怎么办，怎么回事。
许常捏着手里的药盒，茫然去望温郁金的背影。
温郁金终于动了，他抿了抿嘴，从床边坐起来，走到许常身前，弯下腰。许常抬头看他，他却躲避了视线，只把许常手里的药拿到自己手里，绕到身许常后，放进行李里。
“没事。”
他把药放好，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漱。
许常却抓住他的衣摆：“怎么，怎么会没事…………”温郁金低头，看到许常抬着头眼里闪着泪光。
“怎么……郁金也要吃药？是怎么了吗？郁金你不开心吗？”许常说得颠三倒四，他好需要一个答案，是什么答案都好。
温郁金僵直着身体，站了一会。然后轻轻拍了拍许常抓着他衣摆的手，示意让他松开。
他没有再看许常的脸，只直视着前方：“先收拾东西吧，得回去了。”
许常楞在原地，听到卫生间落锁的声音才清醒一些。他站起来环顾房间，想着该做点什么，又很茫然，看到散乱的行李，想着刚刚温郁金和他说要整理行李，终于有事做了，他又坐回地上，去一件件整理衣服。
一开始都还还好，许常把衣服一件件放规整，把领带卷成团，衬衣仔细折好，叠到一半，眼前突然有点模糊，眨一眨眼睛，就有眼泪落到他的手背和衣服上。
许常看着眼泪泅湿衣服，深色的圆团，他赶紧抬手用手臂把自己的眼泪擦掉，大力地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要忍住。
可是越吸气，越忍不住。好像空气里漂浮着都是催泪的分子，他闭着眼睛眼泪还是钻出来。于是许常只好一边擦眼睛一边叠衣服。
温郁金洗漱好，一推开门就看到许常吸着鼻子一边掉眼泪，一边理行李，看着好不可怜。
他走过去，用自己的双手去抓许常的手，让许常面对他。刚刚哭得那么可怜兮兮，结果确实努力憋住的结果。温郁金看着许常忍得涨红的脸，用手指把沾在眼角的头发撇开，又扯了纸给许常擦了擦鼻子。
许常想要开口，却打出了哭嗝。温郁金叹了口气，把许常搂紧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我没事的。”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许常一直隐忍的开关，他渐渐哭得大声，一边哭一边抱紧温郁金：“郁金郁金，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得越发大声，话语断断续续，快凑不成句子。
“对不起…………我…………”他好像都不会说话了，只反反复复的道歉，温郁金却好像听懂了他平白无故的道歉，把他抱得更紧。
他一定很痛苦，他那么的痛苦我为什么没能发现，那么痛苦那么痛苦，都要吃药了，我怎么能没发现呢。
“常常，许常，没关系的，没事的，我没事的。”温郁金不厌其烦地和许常说着，许常却越发觉得痛苦愧疚，但也冷静一些。
他慢慢收了哭声，闷闷地说：“郁金，你一定很难受对不对，你那么痛苦，我都没发现，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温郁金想，痛苦是什么呢？他好似雾里看花，不太明白。
但被许常知道他在吃药治疗这件事，又让他觉得不是很愉快，甚至有些恼火。是叫恼火吗？温郁金又疑惑着。许常抱着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内心也生出茫然，胸口闷着一股冲动，快要破土而出。
不要哭了。
我怎么又让他哭了，我总是让他哭。
温郁金把许常流的眼泪擦干净，和他一起把行李收好。又一只手牵着许常一只手拖着行李去一楼退房，温郁金问许常要不要吃点东西在走，许常在想事情没有回他。
他又问一遍，还是没有回答。
温郁金只好松开拉着行李的手，扶着许常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常常，要吃点东西再回去吗？”
许常这才反应过来，他点点头说：“啊，嗯，去吃点东西吧，吃了你也好吃药。”
许常兀自往饭厅走，却没看到听着他说完后半句话，嘴角下沉的温郁金。
开车上路的时候许常一直在看温郁金，犹豫了很久说：“郁金，要不咱们坐高铁回去吧？”
温郁金看他一眼，表示不解。
“我，我看你挺累的，我们就坐高铁回去吧。车请人开回来就行了，我还没做过高铁呢。”他刻意的提高音量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挤出一个笑脸对着温郁金。
温郁金没回他，绷着嘴角只沉默地开着车，他的胸闷好像越发严重，上一秒钟他竟然很想大吼。
温郁金不说话，许常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手里拿着手机，想着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温郁金的朋友，应该能问出些什么吧，于是许常开了手机给朋友发了信息。
发完信息之后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一路上许常都在想郁金是真的生病了是什么程度有哪些症状，除了西酞普兰就没有吃其他药了吗？
现在他们两个都是病人，好惨哦。那他们以后也算是病友吗？等郁金难受的时候我就陪着他，听他说话好了，如果郁金哭了，郁金会哭吗？如果他哭了，那我要给他好好擦眼泪啊。
一路上，温郁金也在偷偷看着许常，他看着许常变来变去的表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刚到车库停了车，温郁金就收到了朋友的信息，上面和他说：「你家许常问我你的情况了，他是不是知道了？」「手机上不好说，你们改天抽个时间来我这里一趟，好好聊聊。」
温郁金听到自己心脏声，一声重过一声，他给朋友回了消息，下了车，把行李抬下来。
许常给他帮忙，进了家门，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别用这种眼神。
“对了，郁金，我——”
崩的一声，温郁金一直从临市绷紧的弦好像终于被许常明显小心的眼神隔断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略微大声说了一句：“我没事！”
许常被吓到，温郁金从没有过这种语气。他想都没想，嘴里一块就像给他道歉：“对不起，我……”
“别给我道歉。”温郁金语气又“正常了”，语调却有些低，他没再看许常，拎着行李直接上楼了。
许常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背影他看过好多遍，昨晚在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好像已经很远，到了家里，一切又开始重新归位。
许常站在客厅里，捏着手机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只是想告诉温郁金自己找到了新工作，自己能去上班了。

第三十三章
温郁金提着行李进了房间，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左手插进发里，嘴角紧绷着。
他不太明白这股心火是为什么而来，却烧得他理智崩掉，连一贯的平静语气都维持不了。
温郁金想起许常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适度，还有自己似乎对许常大声了几句，这让他觉得胸中更加烦闷。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冷水没能叫他冷静，反而让他有种郁郁的，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温郁金捏了捏鼻梁，出了卫生间，去拿放在门边的行李整理。
走到门边才发现他刚刚竟然一起把许常的行李也拿回房间了。
“………………”温郁金对着行李叹了口气，弯下腰提起来，准备拿去许常的房间。
他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许常似乎在忙什么，过了一会才回他：“啊，你进来吧。”
温郁金推开门，发现许常蹲在自己衣柜里，背对着他，不知在找什么，身边放着两三个打开的纸盒。
他把行李放到衣柜旁：“再找什么？”
许常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翻找着：“啊，找我以前的一本笔记。”
“找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许常话还说完就顿住，他手上刚好拿着一张折叠的奖状，许常手指食指轻捻着，他偏头看了看温郁金的表情，又想了一下。
“唔…………过几天告诉你。”
温郁金没再多问，只慢慢坐到他旁边，从他旁边去过一个纸盒放在大腿上，也帮着许常一起去找。
许常在那翻几下就要看温郁金一眼，温郁金被他看得感觉之前的烦闷感又来了。
“看我做什么？”
“啊……郁金，你不生气了吗？”许常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温郁金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刚很生气的样子。”许常说得很小声，但温郁金离他近，还是听到了。
他想，刚刚我是生气了吗？
“不是。”温郁金想了想，觉得许常说得不对。
许常则点了点头：“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两个人找东西明显比他一个人快多了，那被他最近才想起的笔记找到了，是温郁金先找到的。
温郁金翻开确认了下内容，递给许常说：“是这本吗？”
许常突然想起他还在这本笔记的角落画过乱七八糟的涂鸦，不知刚刚温郁金看到没，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接过去。
温郁金左右看下没事了，便站起来，又问：“行李……”
“啊，我自己收拾就行了，郁金你今天开车很累快去休息吧。”
温郁金没再说什么，默默回去了。
夜里一两点的时候，温郁金迷迷糊糊醒了，看了看时间，他绕了把脸坐起身准备去看看许常情况。
他轻轻推了门，看到许常窝在被子里，是睡着的。心里放心一点，走近了看发现许常眼角红红的，有点湿润，像是哭过。
又是为什么哭呢？温郁金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想抬手帮许常擦擦眼角。没想到许常也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眼前人是谁：“……郁金？”
“嗯。”温郁金低低应一声，不想打扰他，站起来转身打算走了。
“郁金怎么过来了？”许常好像又清醒一些。
“来看看你——”温郁金话还没说完，许常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听到许常光脚踩到地板上的声音，之后许常的脸贴着他的背，蹭了两下，很软，软到温郁金背都僵硬了。
温郁金还僵着身体楞在原地，许常就慢慢放开了他：“郁金，晚安。”
“…………嗯。”温郁金感觉许常似乎在他背后笑了，但这让他不敢回头，他点点头就离开了。
第二天两人应该照常上班，许常坐在餐桌上喝牛奶，温郁金却和他说今天去医院一趟。
“怎么突然去医院？”今天似乎不是复诊的日子。
温郁金顿了顿才说：“是关于我的事。”
“啊……好……那快去吧，郁金你吃快点。”许常提心吊胆一天一夜，这会温郁金主动让他去了解，求之不得。他准备把手里的牛奶迅速吞了，却被温郁金握住手腕。
温郁金手指点点桌面：“慢慢吃，不急。”
“哦，哦…………”许常又只好拿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到了医院，朋友见他们来了，让他们先进去做，自己手里有点事，过会来。
路上还好，这会儿坐着等许常反而有些害怕，明明也不是他的事，是温郁金的事，可他也很怕，他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听到一些熟悉的名词。
温郁金抬了手覆上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许常转头去看温郁金侧脸，温郁金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常却安心些。
他想，郁金都不怕，我更不要怕，郁金还有我呢。
这样想着，许常好想浑身上下充满了劲，他一瞬间勇敢起来了。
他们的谈话维持了快两个小时，大多是朋友在说，许常在问，温郁金倒是开口不多。
谈话的时候许常倒是很平静，态度甚至十分认真，可以说都有点较真，温郁金微微有点惊讶。
结果出了医院门，坐上了车，许常把头偏着，偷偷摸摸擦眼泪。
温郁金看到了，把他拉到怀里，轻轻亲了亲他头顶，许常在他怀里，呼吸打在他胸口，快要把他皮肤灼伤。
许常只是伸着手环着温郁金的腰，一言不发。
到了家，两个人照常吃饭，只不过许常情绪不高，两人没怎么说话。
晚一点温郁金陪许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其实许常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他想着今天被告知的一切，情感淡漠，不能正常感知人的情绪，存在模仿他人行为习惯的行为。
啊，通俗点来说就是温郁金没有感情。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他的怀抱这么温暖，他看我的眼底这么亮。
那晚的烟花好亮，温郁金和他说过的每一句他都记在了心里，轻轻飞过的吻，紧抱的双手，还有那声常常。
许常永远忘不了。
他以前问温郁金爱是什么，温郁金也不知道。
原来他不知道，我还那样去问他。
郁金又要去哪里找答案呢。
他那么任性去要温郁金爱他，可那种东西温郁金也没有，郁金已经把什么都给他了，除了爱，他不是不给，他是给不了。
许常感到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深重的悲痛，他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转身抱住温郁金，温郁金不明所以，却也回抱他。
许常对他说：“郁金，我爱你。”
很久，温郁金轻轻拍他的后背：“嗯。”
“我好爱，好爱你啊。”
“嗯。”
“我爱你。”
“嗯”
“我爱你，温郁金。”
“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许常。
“常常。”
够了，这就够了，温郁金的身体好暖，许常忍不住更贴紧他。
这场持续不退的高热，温度又升高。
把我融化吧，这样我就能去到郁金心里了。

第三十四章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挨着看了一会电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不大，坐得近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本来就贴着温郁金，坐了一会又往温郁金那边挤了挤，紧紧贴着他。
温郁金倒是没撤开，反而伸了一只手揽着许常：“冷？”
许常笑了笑：“不冷。”
于是他们就这样依靠着，坐了一晚上，偶尔聊几句，大多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
坐得久了，许常也实在看不进电视，他张嘴小小声打了个哈欠，温郁金听到了，松开手让许常坐起来：“去睡吧。”
“嗯……”许常是真的有点困，可能因为吃药或者是病的原因，他不容易集中精力，久了就很容易疲惫，今天在医院那会是真的让他又担心害怕又得认认真真地听，现在困劲上来了，脑子都有点木。
温郁金和他一起上楼，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温郁金准备走他房间，许常拉着他：“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这种对话其实以前也经常发生，许常时常想和温郁金一起睡一个房间，但他总要说服温郁金很久，不过也不能说是说服吧，主要是温郁金考虑的时间很长。
但今天温郁金却立刻答应了，他点点头，又和许常说先过去拿下睡衣。
许常松开手，自己回房间了。温郁金站在原地看他，等许常轻掩上门，他才挪动步子去自己的房间拿衣服。
温郁金似乎还去洗了个澡，等他进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许常窝在被子里睡着了。好想许常真的很困，换了睡衣却穿着乱七八糟，领子左边翻起来右边没翻，靠锁骨的扣子还扣错了。
温郁金抬了抬嘴角，放轻动作上了床，许常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就往温郁金那个方向挪，温郁金抬了抬手，让许常落入自己的怀抱。
“你…………弄……好久……”都睡着了，还要挤出两句话来。
温郁金拍拍他的背，轻声道：“睡了。”
“…………嗯。”这声真是嗯得可有可无，许常拿脑袋蹭了蹭温郁金的胸口，终于沉沉睡去。
许常睡得少，第二天醒得也早，温郁金还在睡。许常没准备起，只微闭了眼睛躺在温郁金怀里。过了一会温郁金呼吸重了重，他醒了，神色有些迷茫地低着头，就看到许常微微抬着头对他笑。
“多久醒的？”
“刚醒不久。”
温郁金长出一口气，准备起床，却发现许常抱住他，不让他起。
“怎么了？”
“嗯，”许常摇摇头，又说：“就想和你抱一会。”
温郁金静了一下，然后挪动身子，侧着身子，让许常正对他，然后把许常抱住。许常很瘦，不需要太努力就可以把他拢住，许常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热热的，有点湿，还有些痒。
他突然觉得很安心，有种脚踏着地的感觉。温郁金一直觉得自己飘在空中，因为他没办法和其他人做更深入的交流，他缺少了与别人的羁绊？是能用羁绊来形容吗？每一天的每一天，温郁金和别人擦肩而过，他看着别人说笑，心里有个念头说：我不属于这里。
那我能属于哪里呢，我哪里都不属于，哪里都容不下我。他觉得自己很想一个飘在空中的气球，只要风再大一些，他就要被刮上天边，晃到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但那个地方是哪里？没有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温郁金畏惧着，却也无动于衷，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逐渐掉进悬崖。
现在他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早上，突然感觉许常牵住了自己，就那么轻易。只是呼吸声拍在他的胸口，就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心。
但或许更早，早在他和许常第一次在饭店见面的时候，温郁金就想让许常牵住自己了。
突然许常在温郁金怀里动了动，温郁金回过神来看着他，发现许常脸有点红。
“……？”
“郁金…………你…………顶……”后面的话被许常吞进嘴里，不说温郁金也明白了。
男人早上起来十分正常又普通的生理反应
他脸有些热，感觉到许常温软的肚皮和大腿挨着自己，微微往后撤了撤，拉开了与许常的距离，有些歉意：“……抱歉。”
许常却不放过他，主动黏过来，眼睛有些亮：“我帮你吧。”
他刚把手往被子里放，就被温郁金一把抓住：“不用了。”
许常动作一顿，眼睛现出失望，手上撤了力气。
“…………啊……………………”许常这瞬间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温郁金牵着他的手拉出被子里，又牵着许昌的手放在他嘴边，他用嘴唇碰了碰许常的指腹：“不用，等会就好。还要睡吗？”
许常感觉自己整个人要从指尖开始燃烧。
他愣住，眨着眼睛看温郁金。
温郁金轻轻拍了拍许常的头，掀开被子：“起床吧。”说完大步走向浴室。
许常躺在床上，伸出刚刚温郁金亲吻的指尖去摸温郁金刚刚躺着的地方，温度渐渐散去。许常叹了口气，他把自己挪过去，用被子把自己盖住，过了一会才钻出来。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温郁金就出来了，脖子上搭着一张毛巾，发尾滴着水。带着一身水汽走向许常：“去洗漱吧。”
许常抬头看他，静了一下：“我回房间去洗漱。”说完径直坐起来推门出去了。
温郁金看着被推开的门，楞了一下，刚洗的头有些头发贴着脖子，水就流进他的衣服里，他被冰了一下。温郁金垂下眼，捞起毛巾擦头发，转身去找吹风机。
之后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餐也是沉默，刚醒之前互相交换温度仿佛没有发生过。
出门的时候，温郁金照例去楼上拿许常的药盒，许常却突然说：“郁金，你把药给我吧，我今天就不去上班了。”
“……为什么不去上班？”温郁金有些楞。
“啊……我找到新工作了，今天要去入职…………”许常扯着嘴角，伸手想去拿药盒。
温郁金却在手里攥着，这个消息真是令他始料未及，他突然感觉一股令他头痛胸闷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好像是愤怒，为什么我会愤怒，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常像他伸来的手，甚至连这股感觉都不想压抑。
“你不去公司办离职，就要去做其他工作吗？”
其实不是的，他之前还一直陪着许常帮他改简历，斟酌公司，教他面试的技能，他甚至还和许常说过找到了工作就去，他十分乐意许常去做一份他自己合适的工作。
可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说，温郁金看着许常的表情一变，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上前安慰。
许常垂着眼：“…………啊抱歉，那我能明天去办吗？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之前本来也想和你说的，不知道怎么我就忘了…………”
温郁金没回话。
“对不起……那我等下去那边了就回来了好吗？”
“…………”
“那我联系一下，看我能不能过几天再去，我今天先和你去办离职吧…………”
温郁金动了，他把手里拿着的药盒递给许常：“不用了，你去吧。公司那边我和你说。”
“……嗯，谢谢。”
“记得吃药。”
温郁金说完就拿起外套大步出了门，
许常捏着药盒，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捂着眼睛叹了口气，大力吸了吸鼻子，把手放下来，拿起一旁的证件资料也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太难爬了论坛…………我能上就贴更新。
大家可以去新站看…………

第三十五章
许常去新单位报道的时候人事还和他说，虽然公司小但福利挺全的。
要是有住的问题，可以申请员工宿舍。不过说是员工宿舍，也不过是老板租了几套房，一套能住三个，现在还有空位。
有需要就写个申请来就行了，许常听到的时候下意识想拒绝，带他的同事却说：“万一呢，有需要了你再写呗，反正现在也没人住。”
许常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
入职手续办得异常得地快，许常办完还有些楞，同事和他说：“哎公司小，省事。”
这位同事今天从他到公司一开始，就一直领着他，很热心，性格也很直爽，许常被连带着心情都好一些了。
许常看了看周围，有点小兴奋：“现在就工作吗？”
同事拍拍许常的肩：“你明天再来就行了。”
许常点点头，迷迷糊糊出了公司，掏出手机发现才11点，他想了想不太想回家，也不太想去公司找温郁金，于是决定自己找个地方吃饭。
吃午饭的时候，许常的对桌是一对情侣。他给自己点的一份意面，拿着叉子慢慢绕着吃。
吃得好好的，对桌那桌情侣突然吵架了，女孩子哭得很伤心，男生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扯了纸给女生擦眼泪。
“你擦太大力了！好痛！”
“啊，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别擦了别擦了我眼线都要给你擦掉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
之后的话两人压低了声音，许常也没再去听，不知道后面两个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就牵着手离开了。
许常拿着叉子绕着面，眼神放空在前方，不知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吃面。这会吃了两口他就丢来手里的叉子，没了食欲，明明胃还空，却再也不愿多吃两口。
他又在餐厅坐了一会，等饭点过去，餐厅人越来越少，许常觉得坐久了空调吹得他冷嗖嗖的，买单走人。
吃饭磨了半天也不过快下午三点，许常在路上慢吞吞走着，想着刚刚那对小情侣吵架的情形。
真好啊，我和郁金都没有这样过。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这种情侣间吵吵闹闹的感觉，两个人总是淡淡的。
也不是说不好，但…………
许常有些泄气，心里虽然知道温郁金的情况，不能要求太多，现在这样他也能满足，但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丝有希冀。他又想起今天早晨和温郁金闹得不愉快，更是觉得情绪低落，不想回去。
许常走近一家书店里去找书看，快六点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摩挲了好久屏幕，终于下定决心按亮屏幕给温郁金发去了信息。
「郁金，我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说完就立马把手机放回兜里，他不敢打电话亲口说，甚至都不敢去看温郁金给他回的信息。
反正，反正我不想回去，而且我也说了。
许常有些心虚，想去看手机，但又忍住。忍了快半小时，终于忍不住拿出来看，手机里空空荡荡，温郁金没给他回信息。
许常盯着屏幕出神，忍不住去点信息输入框，他打字很快。
「你不用等我啦，先吃吧！我在外面和新同事吃！」
还没发，许常又按了删除键全部删除。他又看着那个只有他发出信息的对话栏，叹了口气，暗灭屏幕，拿起一旁的书继续看，一页看了好几遍才继续往下翻。
快八点的时候，外面下了雨，许常透过书店那扇巨大落地窗玻璃往外看，行人匆匆，路上的车晕成一片黄色光。
许常突然觉得自己很想温郁金，很想很像，现在就想抱着他，去家里的窗户边，靠在一起看雨落。温郁金抱着他的时候，呼吸总是打在他的后脑和脖颈处，是温热且湿润的，他总能从那轻轻拂过的呼吸里窥见温郁金的柔软。那是只有彼此紧靠着时，才能感受到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水线沿着玻璃流下来，外面更加模糊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许常好像被这声催促一点，他一下子站起来，还了书，连便利伞都没拿，径直冲进雨幕里。
下雨天不好打车，他又没打伞，没一会快被淋了个透，有个好心的下班族看他这样，把自己打到的车让给许常。许常坐进车里，扒着车窗和人说谢谢。
眼睛是亮的。
外面还在下雨，许常身上也滴着水，好狼狈，但他今天的低落却突然一扫而空，他突然想到温郁金，满脑子都是他，没有一点空间，伤心好像被挤走了，许常只想赶快回家。
下车的时候，许常身上不再滴水，衣服贴着皮肤，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着等下会不会因为淋雨被说啊，有点害怕，脚步却加快，两三下进了家门，却没人在，客厅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人气。
许常怔了一下，他抬手按了开关，却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束红玫瑰与蛋糕。
他走过去，发现玫瑰里还夹着卡片。
常常：
祝贺你顺利找到新工作。
恭喜你开始新生活。
对于今天早晨我很抱歉，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很高兴你找到新工作，只是你突然告知，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今晚该同你一起庆祝，却突有急事，你看到的时候我应该在飞机上，无法与你联系。
也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这份礼物我希望你能自己看到。
愿你每日快乐开心，自由美好。
郁金。
许常静静看完，把卡片放在桌上，去抱那束硕大的玫瑰花束。他数了好几遍，还是没能数清到底有几朵。最后他放弃了，去拆蛋糕。
蛋糕倒是不大，够两个人吃的样子。许常抿抿嘴，是真的想和我一起庆祝呢。
他拆了刀叉，去小心地切蛋糕。
一半放在盘子里，一半原封不动给温郁金留着。许常坐在地上，拿着叉子吃蛋糕，他吃得很认真，吃两三口还要转头看看旁边的玫瑰。
玫瑰真的很红，每一支都开得特别好，最近的蛋糕很甜却不腻。
许常不知何时眼前模糊，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拿手背擦眼泪，还要往嘴里放蛋糕。
混蛋，笨蛋，骗子，坏脾气，不解风情。
他明明收到了礼物，收到了手写的卡片，心中却觉得委屈。
这种委屈是无理取闹的，是以前许常不敢的，但他现在却有了。
他不只想收到了礼物，他还想和温郁金一起过，让温郁金亲口和他说卡片上的话。
他这是太想和温郁金说说话了，什么话都行，他想钻进他的怀里，吻他的嘴唇，让他重复一遍又一遍卡片上的每一句话。
温郁金与他相隔万里，许常却觉得自己收到了温郁金的信号。
他是那么自然的，把自己的爱递给了许常。

第三十六章
这次的事好像真的很急，温郁金下了飞机正想拿起手机给许常，算了时差，这会应该睡了，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手机开机，立马跳出许常之前给他发的不回家吃晚饭的消息，温郁金捏了下手机，放进兜里，再没拿出来过。
许常昨晚吃完蛋糕，把另一半放进冰箱里冷藏着等温郁金回来吃，又拿手机查了下花怎么样才能放就一点，从杂物间里翻出一个花瓶，照着教程教的装了养花的水，把那一束玫瑰插进去拜访着。
不知道温郁金买的时候怎么想得，真的太大了，许常左放右摆，还是有几支实在没地方插了，许常也不舍得扔，就摆自己床头柜了。
他入睡的时候闻着玫瑰香气，睡得很好，梦都没做。
许常第二天起得很早，精神也好，摸了手机发现温郁金没给他信息。
还没到吗？
许常摸着床头柜摆着的玫瑰的花瓣，一时冲动给温郁金去了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温郁金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许常听着那边极低的声音也跟着放低：“郁金，你到了吗？那边天气怎么样啊，你注意穿衣服别感冒了。”
温郁金靠在墙上，头往上仰，他捏捏鼻梁：“嗯。还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郁金又往会议室里看了一下，大半的人都在等他：“还早，我在开会。”
“啊？你在开会？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再见。”
温郁金那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啪得一声许常就把电话挂了，他对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下，不自觉露出一点点笑，又很快收敛表情，推门进去继续开会。
这次出的事好像真的很急，温郁金好像特别忙，许常和他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每天连对话都很难做到同一个时间回话。
温郁金会给许常发早安，晚安，说自己今天工作到几点结束。
许常会和温郁金说那束玫瑰今天谢了几朵，和他说新公司热心的同事，今天公司食堂的排骨很好吃。
那些凋谢的玫瑰许常没有直接扔，他把完好的花瓣摘下来，和那张手写的卡片一起夹在书里。玫瑰谢得越来越多，那张卡片沾染的玫瑰香气也越来越浓。
温郁金已经出国出差块半个月了，许常和他结婚之后从没离开他这么久。
他很想他，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
许常刚到新公司，很多东西都要熟悉。特别是他脱离化工这块太久了，他以前会的东西都算落后了。同事虽然对他很热情，但毕竟许常是新来的，性格也不是特别开朗，他和同事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
他为了能跟上进度，每天抽了空就抱着书看，下了班就抬着着电脑看最近的国内外文献。但他真的脱离很久，最新的他看得也不是很明白，又只好再往简单的看。
许常每天看书的时候都很慌，他感觉自己追不上，感觉自己永远停在原地，晚上到了家看文献的时候也是同样，但睡前的时候他总要把他和温郁金的聊天记录看一遍，会安心一些，之后就转进被子里睡觉。
他这段时间过得很累，偶尔躺在床上，叹一口气都要把眼泪也流出来。但许常也没和温郁金说过，郁金很忙，我的这些事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许常每天只和温郁金挑些日常琐碎的事说，许常很擅长忍。
温郁金这次临时出国是真的失态紧急，国外的公司产品被曝光出已出售产品不合格，紧急召回之后，连轴转开了几天会之后，发现提供原材料的工厂也有问题。这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忙着温郁金都清减了一些。他除了事务通知和接受，只在早起和睡觉前看看手机，总会收到许常给他发的信息，有些事长长几条发过来，有时候一件小事许常能分成七八条发。
但温郁金不觉得烦，这反而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他们之间连通话都很少，主要是时差和温郁金事情多。温郁金手机摩挲着屏幕，看着他们的对话框，好像能看到在家里的许常笑弯着眼睛和他絮絮叨叨。
他白天托这边的朋友找了个卖花的庄园，卖了一束玫瑰给许常空运过去，睡觉前他想，许常那边估摸着第二天就能收到了。
半夜他却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是许常打给他的。
“郁金…………”
温郁金还有七八分的睡意瞬间散掉了，许常在哭。
“怎么了？”
那边没说话了，只是再哭，一声声地，努力压抑着却又冒出一两声泣音。
温郁金看看时间，这会许常应该是在公司，午休时间。
“怎么了，常常？”
“我…………我好累啊…………”
“我好多好多事做不了，我太没用了。”
今天许常他们课题组开会讨论等会要用的材料，这个比较关键，他们组因为这个试了好几次了。许常因为自己知识储备有些脱节，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昨晚他看了篇文献，觉得有点思路，就大胆开口说了。
结果大家都有些讶异，好久一个同事才和他说这个材料虽然很前端，但缺点也很多，不能用。之后同事他们又讨论开了，许常坐在一边，再也没能插上话，也没开口说过什么。
他们初步敲定了方案，下了实验室，许常在装柱子，他还想着刚才的事，结果柱子竟然出了个缝隙，只能重来。许常正准备把硅胶往外倒，同事看到了，就过来对他说，这个我来弄了，许常你去把刚那几个东西称了拿过来吧。
许常愣了一下，撤了手去称材料。之后他又主动去帮助洗瓶子，搬仪器。
到了午休时间，同事们留了个人看实验，招呼着出去吃饭，许常在角落里洗仪器，好想没看他，所以也没人叫他。
他自己一个人出了实验室，在附近买了份盒饭，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手边还摆着看了一半的文献。许常没了心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自己坐着。
太累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常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挤着时间做功课结果还是做不好，连根柱子都装不好。
他好想温郁金，可是现在他在睡觉不好打电话的。
许常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打了，电话一被接通他就绷不住了，拿着手机忍不住哭了。
许常想，我总是这么脆弱。
在电话里，他只是哭，偶尔说几句贬低自己的话。温郁金在那边沉着嗓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没说，只是小声的哭。
后来温郁金静了静，问他：“我来看看你吧。”
许常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心情不好，现在给你打电话已经好很多了。”
我总是要自己一个人努力一点。
温郁金还打算说些什么，许常却干脆拒绝了他的提议，还说自己要上班了，匆忙过了电话。
温郁金把手机丢在一旁，许常的哭声还在他耳边打转，像一根根丝线，缠着他的心脏，让他感觉一阵疼痛感和窒息感。
温郁金这晚再也睡不着。
许常下午上班的时候情绪好一些，他熬到下班时间，迅速回了家。
吃了几口饭，没有再去看书，更没有去看文献，许常泡了个澡，早早地睡了。
他床边的玫瑰全谢完了，许常只好丢掉，他看着又恢复成往日什么都不摆的床头柜，叹了口气，把自己蜷起来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许常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他觉浅，听着动静一下子惊醒了，他担心是贼，躺在床上望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下一步动作。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被推开了，许常那瞬间呼吸都止住了。
下一秒，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推门的人。
是温郁金。
“郁金，你……”
许常刚撑起来，温郁金就大步走进床前，半蹲着看着他。
“怎……怎么了？”许常被温郁金这近乎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温郁金抬手摸摸许常的头，长出一口气，许常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温郁金又把许常搂紧怀里，抱着他。
“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许常一瞬间想了很多原因 。
“想你了。”
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他眼眶有些热，愣了一下才说：“……嗯，我也是，我好想你，郁金。”
温郁金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意，许常却觉得没什么比他的怀抱更温暖的。
这次温郁金回来得急，许常以为他的事结束了，结果被告诉说过三个小时又要去赶飞机。
许常赶紧把温郁金叫上床，让他上来休息会。
温郁金答应了，躺上了床，却并不合眼睡觉，只是把许常抱在怀里，轻轻吻他的额角。
许常被他抱着，轻轻拍着后背，很快睡着了，第二天醒得时候温郁金已经走了，旁边的被子凉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许常坐在床上失落了一会，很快也起床了。
他收拾得很快，吃完早餐准备出门，家里门铃却被按响了。
许常开门，看着派送员捧着一束玫瑰站在门外。
温郁金又离开了，他的玫瑰却到了。
花束里照例夹着一张卡片。
一束未开的花，送予你，请帮我照顾它到盛开。
他注意到了。
许常想，他和温郁金说过花谢得太快。
于是温郁金给他送来一束将开未开的花。
他相信，等这束花完全开放，温郁金也要回家了。
回到他身边。

第三十七章
温郁金回了国，他下了飞机想着要回家，却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回家。
是之前住的老宅。
这趟回来的飞机遇上点气流，有些颠簸，抖得他没办法休息。他只好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拿着一本不薄不厚的杂志胡乱翻着，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温郁金想到他要回家了，许常也许还没下班，也许也在回家的路上，这样想着，便觉得这趟飞行给他带来的头疼渐渐消弭。
此时他坐上回家的车，却觉得自己的头痛又慢慢出现了。
温郁金坐在后座，靠着座椅迷迷糊糊睡了一会，车很快停稳，他也睁开了眼，下了车，走进他的家。
温郁金在这栋房子里度过了他人生大概四分之三的时间，但他却没有熟悉感，就想出差住过的酒店那样，甚至被酒店更让他陌生。他才迈进了大门就不由得放轻呼吸，脚步放慢，甚至挺了挺他笔直的腰背。
他进了门，帮他开门的家政便退让他。温郁金看见他的母亲背对着他，看过去，好像在修剪一盆花。
这让他有些讶异，在印象里温郁金从来没见过他的母亲做过这样，能算得上闲情逸致的事。但这又让温郁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母亲严格，冷淡，现在竟然也会对一盆花那么小心翼翼。
“妈妈。”
“嗯，来了，坐吧。”他的母亲始终没放下手里的剪刀，也没转头看过他，专心的对待面前的花。
温郁金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不说话，他在等着他的母亲开口。
“郁金，想听听爸爸的事吗？”
“你爸爸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会弹钢琴，最喜欢德彪西。商人家里出来的人，其实很书卷气，反倒对数字金融之类的不敏感。”
温郁金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只有一个他还没出生就离开的人。
而他的母亲没得到回应也在自顾自地说，话里带着怀念气息：“那时候要期末了，他按家里要求读的金融专业，非常努力，但还是学不好，要不及格。于是他来找我，因为妈妈那时候成绩很好，所以想要找我给他补课。”
“但其实我们之前在班里也没说过几句，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事忙，不太愿意。他就和我说：我可以给你弹琴。
但我为什么要听他弹琴，莫名其妙。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干点别的。可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我帮他补课，他为我弹一只曲子。”
"怀你的时候，他每天都要提前下班，和你说话，给你弹琴。我其实是不高兴的，怎么我怀了孕，反而关心孩子不关心我了。"
“所以你爸爸又变得很累，他每天哄哄你，还要哄哄我。”他的母亲说完，把手里剪刀放下搁在桌子上，抱着那盆花把它摆好。
"你不像你爸爸，反而像我。"他的母亲做到他的对面，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和温郁金以往见到的都不同，是那样的柔和，又那样的让他想要逃避。
“郁金，什么时候病的？”
温郁金抬眼，与他母亲对视，他平静道：“我也不清楚。”
“那有在治病吗？”
“嗯。”
对话就这样中断，他的母亲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会得这种病？”他的母亲平静的面容好像露出一丝裂痕。
温郁金也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从一个普通的人变成一个内里空空，轻飘飘的气球呢。
“许常呢？他不管你吗？没发现吗？”
温郁金皱了皱眉：“这不关他的事。”
“他不是你的爱人吗？”
“他现在也在帮助我。”
“一个抑郁症帮你？把你一起拖下去吗？”
“妈妈！”温郁金声音微微抬高。
“郁金，结婚成家，是要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同携手。”他的母亲看着他，语气又回到从前，他还没离开这栋房子之前。
温郁金想说我懂我当然知道，但他想到许常，又说不出口。
“你不该结婚。”
“你也不适合许常。”
温郁金走出房子的时候，他母亲说的话还绕在他耳边，他很想忘掉，但母亲的话他总是不得不听。
其实他以前和许常说过他和自己母亲相处的方式。许常听了之后说：“她一定很爱你爸爸。”
所以才会在父亲去世之后，独立支撑起硕大的公司，独立培养他们的孩子，独自与他父亲的牌位相处。
但她太爱他的丈夫，以致于忘了自己的孩子，她太急切想把他们之前唯一的联系抚养成人，却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忘了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需要她爱。
温郁金现在想起来许常当时说的话，突然觉得也许许常没说出口的另一句是，她一定很爱你的爸爸，胜过了一切，以致于忘了爱你。
温郁金望车外的风景，他的心空荡荡的，甚至都不想问为什么我的妈妈不爱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需要我母亲的爱。
他坐在后座，又借着车前镜去看那栋渐渐远离的房子，隐隐约约地，好像看到好像没看到，温郁金又想起他母亲刚刚修剪那盆花的模样，每一剪都仔仔细细反复斟酌，说话的语气也是柔软的，他临走前看了一眼那盆花，果然很漂亮，枝叶被修剪得恰到好处，花瓣伸展着，是那样美丽那么柔软。
他甚至不像一盆花，他得不到他母亲的柔软，也拿不到那反复思索才落下的一剪。
温郁金坐着，突然感觉自己的锁骨处无端抽痛，痛得他连呼吸都不畅，连带着左手也觉得扯着疼。他把手在眼前展开摊平，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怎么会这么痛，后视镜里他看着自己忍痛又茫然的表情，只希望路上不要堵车，让他快点回家。
他自己的家里应该也有花，那是他给许常的。

第三十八章
温郁金到家的时候，许常还没下班，他一进门就看那束玫瑰被许常拿一个玻璃花瓶装着。
那个好像是他们搬进新家之后一起去家居城买的，当时他们经过那个摆着各种花瓶的货架。温郁金脚步没停，许常却站住仔细挑了两个。
他记得当时许常说的是看着挺好看的，就算不放花，拿来放其他的也不错。
但买回去之后就放着了，温郁金再也没见过，仿佛在记忆里从没存在过，现在一看竟然想起来了。
那花瓶里还是满当当插着玫瑰，有两支开始谢了，掉了几片花瓣在桌上，他走过去准备把花瓣丢掉，大门却有了动静。
是许常回来了。
他开了门，手里拿着两支玫瑰，放在门边的鞋柜旁，就弯腰换鞋，没注意到温郁金。
温郁金走过去，弯下腰把另一只拖鞋递给许常，许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温郁金只嗯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那鞋柜上的玫瑰上。温郁金伸出手点点鞋柜顶，又看向许常。
“啊！是我自己买的。”许常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温郁金却有些奇怪：“…………我送你的还不够吗？”
许常没理这个问题，只径直走到那束花前，把谢掉的玫瑰抽出来，又将自己买的两只插进去。
“你回来得太晚了，玫瑰都谢了。”
“但……我又想你回来得时候，花一直都开着，就偷偷换了几只…………没想到一回来就被你撞见了。”许常皱皱鼻子，干笑了一下。
温郁金看着那束盛开的玫瑰，楞楞地没说话。
“你回来了。”许常突然开口说。
温郁金喉结上下滑动，他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过了一瞬，或是过了很久，他终于说：“嗯我回来了。”
许常走上前，用手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胸口，嗫嚅着：“好想你。”
温郁金慢慢环抱住他：“嗯。”
我也是，他总算好一些。
吃饭的时候，许常在温郁金对面坐着，他看着许常微微低着头吃菜，这时候才发现许常瘦了一些。
他发现许常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更明显了。
“怎么瘦了？”
“啊？刚工作嘛，有点累。没关系的。”许常抿抿嘴，笑了下。
温郁金看着许常的笑，感觉笑得有些勉强，耳边突然响起他母亲修剪花草时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他脑子里翻搅着。
他干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手臂支在桌上，用手扶着额角，皱着眉头轻轻的柔。
许常看了有点吓到，赶紧走到他旁边，微微弯着腰去看他：“怎么了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郁金从嗓子里憋出一个音节算是应了，许常伸手摸上他的额角轻轻帮他揉，温郁金移开了自己的手。
“头疼吗？”
“是不是出差累到了？还是时差没倒过来？”许常放轻声音，手下稍稍使力。
温郁金他没答，只是伸了手揽住许常的腰，那他带着靠向自己。
许常贴过去，顺着就让温郁金把头靠着他的腹部，给温郁金揉着额角。
才不到半分钟，温郁金突然伸了另一只手环抱住许常的腰，把脸埋进许常的肚子里，许常抬着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
温郁金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环在许常腰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力气，但他不想弄痛许常，强忍着控制着，手指曲着，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重重地呼吸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好像随着呼吸，他更加不能控制自己，他感觉自己要失控了，立即，马上。
那栋房子他在里面住了那么多年，他的人生几乎都在那里度过，可它一直是暗色的，他母亲冷淡的神情在他眼前打着转，平静的语气张口就是否定他，否定他的一切。
他一直能都听，他听了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觉得难以忍受。
「你不该结婚。」
「你不适合许常。」
够了够了，住口住口！
那股痛又涌上来，痛得他一窒，想要逃却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许常的手抱住他的后脑，又一下下扶着他的背。
感觉温郁金环着他的手稍稍松了力，他就蹲下来，抬着头看着温郁金，双手抚上他的脸，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温郁金的眼下。
“没关系的，郁金。”
“没事的，郁金，不开心的话，你还有我啊。”
他靠过去，亲了亲温郁金的嘴唇。
温郁金愣了一下，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摇晃着，震动着，越来越模糊，最后蒙上一层白雾。
温郁金从椅子上跌下来，双腿跪坐在地板上，他急切地，用力地，吻上许常。
他一只手扣着许常后脑，另一手环住许常的腰把他拉向自己。
许常不敢动，他感受到温郁金的呼吸打在他侧脸，有些痒。
温郁金伸出舌头舔舔他的唇缝，似乎想让他张嘴 。许常顺着他的意思温顺地张开嘴，齿关刚开，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们呼吸交缠在一起，温郁金陷在许常发间的指腹微微使力摩挲着，许常的手缠绕上他的脖颈。
这个吻他们吻了很久，两个人都想分开一点，下一刻又迫不及待得贴上去，两片软软的皮肉碰在一起，吮/吸，摩擦，口水不受控流下来，两个人下巴都有湿了一些。
许常微微拉开点距离，温郁金有些着急想靠上去，许常却亲上他的下巴，把那晶晶亮的唾液舔掉，微微用力吮着，温郁金下巴还有些胡渣，许常舌头舔过去还有些刺骂，之后他自下而上又亲上温郁金的嘴。
许常的手往下落到温郁金的皮带扣上，而温郁金的手指也在许常衬衫边缘，时不时能虚虚一晃摸到底下的温软皮肉。
许常抬起眼，眼角有水光看向温郁金。
“要做吗？”
“可以吗？”
之后的一切都被温度模糊，缠绕的人不知怎么上的楼，许常跌进床里，是温郁金的床，他丈夫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却不满足，他要人，要炙热的，急切地温郁金。
许常急切地起身帮面前的人解衬衫扣子，才解掉一半，就听到一个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他分出余光去看，原来是温郁金解了皮带直接抽开丢在了地上。
温郁金把许常放在他扣子上的手拉到自己腰上，自己又搂住许常，亲上去，带着许常又跌进床里。
他没脱许常的衣服，只是把衣服撩上去堆在胸口，一只手垫在许常后脑，一只手顺着许常的腰背来回抚摸那节温软的皮肉。
亲了一会温郁金嘴唇移了地方，他去亲许常的眼角，耳垂，颈窝，又舍不得许常的唇似的，亲一会折回和许常接一个吻。
他的手顺着腰往下走，摸到许常的胯，许常腿间鼓起一团温郁金不去碰，却往后去揉/捏许常的臀。
许常微微抬起胯蹭蹭他，嘴里哼哼几声，想要温郁金摸他。
“郁金，郁金。”他的眼里缀着点泪光，语气也湿湿嗒嗒，温郁金顺从地把手移了位置。
他碰到臀间陷进去的地方，却并不深入，转而去摸许常的腿根。
那处的皮肤软软的，很嫩，没有腰背那处的力量感，软乎乎的，温郁金觉得自己手指都要陷进去，顺着深入，他的指腹却传来凹凸不定，有些粗糙的感觉。
温郁金意识到什么，他亲吻许常的动作停下来，顿住，与许常对视。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惶然，许常从没见过，原来迷蒙的眼神也逐渐清明。
温郁金手指又动了动，还是一样的感觉，他直起上身，许常的腿还与他的交缠着，双腿微微岔开。温郁金微微低头，视线移到许常的腿根处。
温郁金又抬头看了许常一眼，许常好像意识到什么，也想坐起来，温郁金的手又摸了下许常的腿根。
他抬起头，许常眼里全是失措，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温郁金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本该柔软细嫩的腿根布着交叠着的一道道细长疤痕，还有一些椭圆的，半圆的伤疤。
“我…………这……我不是…………”
许常坐起身，一边吸气一边颠三倒四地想说什么。
温郁金感觉一阵巨痛袭击了他，他眼前一片黑的白的晃着，刺目眩晕
“郁金……郁金…………我…………”许常快要哭了，却忍着，颤抖着抚上温郁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郁金。”
许常终于哭了，他的手摸着温郁金的脸不肯放下，脸埋在他的肩头，颤抖着，压抑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呜……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我也不想…………对不起，对不起。”
许常抱着他哭，一声声，那么清晰，那么伤心，温郁金心里一片颓然。
这就是痛苦吗？这就是和许常相伴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吗？
太痛了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这么痛，他的心被牵扯着，被刀片胡乱割划，被烧灼着。
温郁金觉得自己呼吸一来一往都带着毒，顺着他的气管流进他的肺泡，渗入他的血液。
他从前不懂痛苦，现在却清晰地触摸到了痛苦。
他永远也忘不了了。
这就是痛苦吗？它具现化地出现，藏在许常最柔软的地方。
温郁金的世界一阵轰鸣，他的世界开始下雨，倾盆大雨，将他淹没。
「你不该结婚。」
「你不适合结婚。」
温郁金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抱住许常。
作者有话说：那么我能拥有评论吗。

第三十九章
最后温郁金只是僵着手臂拍了下许常的背，就两三下，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控制好力度，他感觉自己很轻，但也许很重呢？
他的感觉总是不对。
他总感觉许常没事，结果许常很痛苦，他感觉自己很好，结果他自己都病入膏肓。
许常还在小声的抽噎，不知什么时候抓着他的衬衫衣角，还在和他道歉。
和我道歉做什么呢。
温郁金轻轻拉开许常的手，下了床去浴室拧了张湿热毛巾出来，他给许常擦了脸，脖子，耳朵，所有他刚刚亲过的地方，擦掉那些他留下的唾液，还有许常的眼泪。
又去重新洗了毛巾，拿出来准备给许常擦臀和腿根，许常突然拉住他：“……不用了，不是，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
温郁金深深看了他一眼，拿着毛巾的手腕动了动，轻轻睁开许常的手，拿着毛巾只轻轻帮许常擦拭。
擦到腿间伤痕的时候，温郁金更放轻了动作，许常低着头看温郁金的后脑和脖颈，还有随着他动作轻轻拉伸的肩膀和背肌。
他以为温郁金会问他什么，而温郁金什么都没问。只是帮他穿好裤子，到浴室把毛巾挂回原处，捡起刚刚丢在地板上的皮带。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许常面前，摸摸许常哭红的眼角：“休息吧。”
“你生我气了吗？”许常问他，眼睛微微睁大，温郁金看到他的眼睛还有些刚刚哭出来的红血丝。
“没有。”温郁金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停下？是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不是，我只是…………”
“是太丑了吗……对不起对不起？”许常又想落泪，眼泪从泪腺里慢慢溢出来，再多一点就要从眼角流出来。
温郁金亲亲他的眼角：“没有，你没有，常常。”
“那、那为什么？”
温郁金不知道怎么答，他只避开许常的视线，又说一句：“休息吧。”
他站直身体，刚走到门边，就被许常叫住：“你呢，你要去哪里？”
温郁金捏紧门把：“……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了在回来。”
许常静了很久：“…………那你早点回来。”
“嗯。”
“记得换件衬衫。”
温郁金听着许常的话，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衬衫，衣服在刚刚被揉得很皱，有个扣子摇摇欲坠，自己的领口还有些湿痕。
是刚刚许常弄上去的，温郁金抬起手摸了摸，指腹有些湿意。
他站在走廊的灯下愣了一会，没管许常的话，直接下了楼，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胡乱穿上出了门。
温郁金开着车，公司倒是有事但也不必现在就去处理，他这时间仿佛无处可去，只好开着车胡乱地转。
这时候路上已经不赌了，温郁金先是开着车绕圈，路边的灯滑过他的脸，一盏盏，一遍遍。
他一开始摇下车窗，吹着风，外面的声音也同样传进他的耳里，乱七八糟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小孩笑也有哭，路边的店开着大音响说着打折促销，还有一个个人说话的声音。温郁金没什么表情，只一圈圈地绕，过了一会又听到那个店的叫卖声，他突然把车窗摇上，转动方向盘向市郊开去。
开了快一个小时，他停在一座已经修好但还没通车的桥边。松开安全带，温郁金在车上找烟，翻了几下没找到，却意外找到了当初他买给许常的那罐糖。
温郁金把他拿在手里，玻璃罐装着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少了四分之一，许常做这辆车的时候偶尔会吃一两颗。
当初为什么给许常买糖他忘了，只记得看过哪里说吃甜的心情会好，估计就找了个机会买的。
温郁金拧开盖子，自己抓了两三颗出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刚入口他就皱了皱眉头。
太酸了。
他转动瓶身，看到便签是水果原汁糖果。
又看到原料那栏，原来他吃到柠檬味的了。
温郁金让糖在嘴里滚动几圈，最后几下把它嚼碎吞掉。
没找到烟，他只好拔了车钥匙下车，这附近有点偏僻，温郁金走了一会才找到一家用塑料棚搭着的小卖部，店主面前放着台笔记本再看电视剧。
看着他来了也没转动视线，只盯着屏幕问他：“要什么？”
“拿包烟。”
“哪种？”
烟被摆在一个玻璃柜里，温郁金一眼扫过去，没有他平时抽的，他随意指了一种，又递过去钱。
店主扫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今天散钱拿去进货了，您这钱太大了找不开，可以手机付吗？”
温郁金点点头，店主就要出一张纸摊开在他面前，是打印出来的二维码，有些皱，温郁金掏出手机扫了码，临付钱又要了个打火机。
付好钱，温郁金拿着烟准备走，老板却突然问他：“先生来这边做什么？”
温郁金没回答。
老板又说：“这边人少不太安全，别待太晚。”
温郁金点点头，走了。
他走回车边，靠着车拆了烟点上放进嘴里，刚吸第一口就被呛到了。
这烟很便宜，十几块，和他平时抽的不一样，味道很冲。
他又抽了几口才慢慢适应，烟的味道对温郁金来说还是不好，但好像现在只有这个味道才能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温郁金看着嘴里吐出的烟轻轻往上飘，才刚过他眼睛的位置就快散光，他应该要放空脑袋来发呆，却不知自主地去回想许常推荐的疤痕。
去想那有些浅的颜色，指腹底下的触感。
是用什么做的，细长的应该是用刀片划的，圆形的，圆形的疤痕是怎么搞的，是烟烫的吗，划在腿根是不想被我发现吗？
他竟然从没发现许常用过的烟头。
这么多伤痕，划的时候出血了吧，走路会不会很痛，用了多久愈合的。
这么多这么多，他什么都没发现。
温郁金抬眼只看到四周的夜色，浓稠的蓝黑色，夜风穿过，吹亮他指间夹着的烟，他手微微动作，烟头就掉在他脚边，溅起一点火星。
他又点燃第二只烟，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烟吸进他的肺里，又被挤压出来。温郁金觉得自己胸口沉闷，他觉得自己连曲手举着烟的力气都快失去。
温郁金一愣神，烟灰掉在他手指上，烫得他一缩。
像每次许常的眼泪滴在他身上的感觉，轻微的烫伤，一点点缀满他的肩头，他的指间，他的掌心。
温郁金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手里除了烟什么都没有，却觉着自己从心口到指尖都抽着疼。
他再也抽不下烟，回来了车里，把烟丢在一旁，之前被他拿出来的糖也放在一边，借着微微的光闪着五彩的颜色。
温郁金捏了两把方向盘，长出一口气，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烧，煎熬着他。
他抽出手机看了时间，很晚了，许常还在家里。
温郁金启动汽车，车头调转方向。
回去的路上他抓了几颗糖丢进嘴里，酸的甜的，把他嘴里烟味压下去一下。
到了家他三步并做两步上了二楼，轻轻推开许常房门，却发现床上没人，他被吓到，一边在房间里转，一边抬着声音喊了几声，没人应他。
许常是不是走了。
温郁金脚步虚浮地开始各个房间找，最后才推开他自己的房间。
却发现许常睡在他床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一只手还抓着被角。
温郁金那颗被高高悬起的心才落回了原处，他弯腰轻轻扯了被子，把许常的脸露出来。
看着许常的侧脸犹豫很久，才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许常好像被这个吻惊扰，胡乱扭着想找温郁金。温郁金赶紧躺上床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许常又不自觉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睡吧。”
温郁金轻轻地说着，好像是说给睡梦中的许常，话还没跌进床里就消散了。

第四十章
许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郁金已经去了公司，他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或者他回来过吗？
等许常下班的时候，温郁金依然没有回来，给他发了信息，说有事，在外面吃。许常坐在餐桌上对一桌子菜疲惫地叹了口气，之后又强打精神吃了几筷子菜。
许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温郁金等到了八点，大门处一点动静没有，他又看了看时间。之后按熄手机屏幕，慢吞吞上楼会房间看书去了。
等许常迷迷瞪瞪就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想着是郁金回来了吧，想起身说两句却被睡意拖住连眼睛都睁不开。
明天…………明天早起一点，在去找郁金。
可第二天许常醒来的时候，温郁金又离开了。
他对着温郁金空荡荡的房间发了很久的呆，连早餐都忘了吃，套了件衣服就去上班了。
上班这事许常基本适应了，就是他和同事的关系总是不咸不淡，他不是要求和同事无话不谈，但每次闲着许常和同事坐着，他们虽然聊天都不会带上他。
许常也不是多想聊天，只是觉得自己和同事隔着，感觉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没人和他说话，许常只好坐在原地发呆，鼻子里一股实验室特有的试剂味道，并不好闻。
每当这时候许常内心就忍不住很低落，他在想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好，连普通的同事关系都处不好？
时隔两年他再进实验室，不自觉地又回想起之前那些加班深夜一次次出错的数据，反复的失败，他连拿滴管的手都微微颤抖，每次开始许常都要捏紧手心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平复心情之后手才会稳。
他觉得很孤独，这种孤独是他觉得空茫，觉得悲伤，他那里都融不进去，许常觉得很无力。
他想找温郁金说说，打了电话过去，那头倒是很快接了。
“喂，郁金吗？”
“……怎么了？”
“你在干嘛呀？”许常捏着手机很用力地把压向自己的耳朵，他还在酝酿。
剖白自己的感受对许常总是很难。
“准备开会，怎么了？”
许常一窒，他连忙开口：“啊……那你赶紧去忙吧！我就是随便打打电话，你忙吧你忙吧，我挂了。”
温郁金那边也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句也挂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屏幕熄掉，才把视线移会手中的文件。
才看了两行，温郁金又去看桌上安静的手机。他不自觉地去许常想要和他说什么，他有点像去拿手机，最后只是抬手捏了捏鼻梁，低头仔细看文件。
许常拿着手机，不停地锁屏解锁，看着通话列表最顶上的郁金，他指尖移到上面，却又移开，最后把手机按熄，放进口袋，回了实验室。
今天温郁金依然回来很晚，许常在等他，等了很久，晚上八点的时候温郁金给许常打了电话，说今晚公司有事，会回来晚一些，让许常早点睡，睡前记得吃药。
许常他明明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风声，却只拿着电话说「嗯我知道了」的时候，感觉自己反复仿佛回到以前，他恍恍惚惚，蜷缩在沙发上期待着毫无动静的大门传来那么一丝响动。
什么都在重复，什么都没变，糟糕的一直糟糕。
他不受控的回忆那天温郁金亲吻他的温度，抚摸他的力度，还有摸到他伤疤的眼神。
许常想我为什么要得病，为什么会让那天陷入那么尴尬的情景。
他想那一刻他伤害到了温郁金。
可他也不想的。
郁金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许常突然不想等他，他回了房间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感觉踏实一点。
很晚的时候，许常终于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刚爬起来走出房间，温郁金的房门已经被带上了。
“郁金…………才回来吗？”
“……嗯。”隔着一扇门，温郁金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是最近很忙吗？”
“…………嗯，我要睡了，你也睡吧。”
许常站在原地，听着房间内细微响动声，等到双脚都发凉了，他才慢吞吞回了房间。
第二天许常果然没有看到温郁金。
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是如此，温郁金总是错开和许常见面，许常也不在给他发信息或者电话。
他们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却连面也不见。
那天温郁金照常回来很晚，他放轻动作开了门换掉拖鞋，准备按亮客厅的灯，结果黑暗中突然有人开口。
“郁金是在躲我吗？”
温郁金这才发现，一片黑暗里许常坐在沙发上望向门这边。
他按开门的动作顿了下，才按下了开关。
客厅瞬间被光充满。
温郁金走过去，许常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很浓。
“为什么要抽烟？”
许常微微抬头看他。
“常常……………………”
“为什么要躲我？”
“…………”温郁金又想拿烟，他最近总是抽烟，香烟燃烧的气体划过气管的感觉总是会让他好受点。
“…………郁金想分开吗？”
“……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温郁金避开他的视线：“我咨询过律师，关于我婚前隐瞒自己病情的情况，你可以申请婚姻无效。”
“无效…………”许常轻轻吐出那两个字。
“那我婚前也隐瞒了，而且我还是婚前就确诊了，你也可以去申请婚姻无效。”
“婚姻无效。”许常又念一遍。
“为什么要这样说，郁金？”许常又问。
“是我伤害到你了吗？是那天我伤害到你了吗？”
温郁金说：“不，是我伤害到你了。”他走到许常面前蹲下，双手交叠地放在许常的手上，他与许常对视，许常眼泪的泪光闪到他眼里，是利器，刺得他要落泪。
温郁金反反复复地想，是不是当初没和许常在一起，许常就不会这么痛苦。以往许常对他投去的每一个眼神，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他呼救，可他听不到。
他毫无察觉，许常就那样在痛苦中挣扎，溺毙。
温郁金想，我怎么会觉得我能救他，为他戴上沉重砝码，麻木地看着他的人不就是我吗。
我是加害者。
麻木的，冷漠的，残忍的加害者。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领带缠绕上许常的脖颈。
他这么想着，浑身浮起冷汗。
温郁金每天都在开着车，听风声从他耳边擦过，像许常呜咽的哭声。
他点燃烟，从开始燃到过滤嘴，一根接一根，疼痛和懊悔却从没减轻过。
「你不该结婚。」「你也不适合许常。」
温郁金把燃尽的烟丢在地上，踩灭，终于下了决定。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你就是个骗子，你从不肯说实话。”许常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往楼上走。
温郁金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跟上去，他嘴里确实弥留的烟味，苦涩都尝不到。
这晚过后，温郁金开始正常时间上下班，两人却再没说过话。
很往常的一天，温郁金回到家，发现许常搬走了。
带走了他的行李，还有他的纸盒。
温郁金想，许常是哪天开始收拾行李的呢。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
许常准备搬出去的时候，心里是有气的，所以他没和温郁金说。只是拖着行李走的时候，把家里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临出门的时候还往里面看了几眼，他约的车在外面按了按喇叭，许常应了一声，出了门。
坐进车里，他往外看了一眼，这栋房子好像和他当初搬进来的没有什么变化，原来才不过几年？
许常竟然觉得过了好久，久到他的心被消磨，久到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会住在这里，从没想过离开。
结果离开是那么简单，车一启动，他就这么走了。许常掏出手机，停在联系人「郁金」那栏，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晚上许常在公司宿舍整理行李的时候，温郁金给他打了电话。
“你搬出去了吗？”
“嗯…………”
“那……”
许常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坐在床边，等着他往下说，但很长一段时间他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温郁金轻微的呼吸声。
许常光听到都会觉得心口发软，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心软：“郁金你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挂了，我还要收拾行李。”
温郁金刚想张嘴挽留，却又屏住呼吸说：“…啊，嗯，你忙吧，早点睡。”
“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常却一下子没了整理的心情，卸了力气，瘫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缓慢而沉重。
没关系的，慢慢来，总要习惯，不是吗？
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许常坐起来说请进。
是和他同住的同事，同事并没有进房间，只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了看房间，说：“看你收拾得差不多了，走，请你吃宵夜庆祝你搬进来，等会还有隔壁的老陈和小黄。”
好不容易有人主动邀请许常，还是个和同事拉进关系的机会，他都没怎么思考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几个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趁着夜色，同事和许常走走停停，给他指了几家附近不错的夜宵，许常其实不常吃这些，但也笑笑说：“嗯，找机会尝尝。”
同事看着他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小许，你马上就会有机会了。”
许常有些不解，旁边的老陈说：“公司最近接了个项目，估计要开始加班了，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你都会是这些店的常客了。”
“哎你这小身板太瘦了，多吃点，怕到时候实验架上了你撑不住。”
许常说：“嗯，那我，待会要多吃点。”
他们说说笑笑，找了家烧烤摊坐下，同事招呼老板点菜，还要了几瓶啤酒。
他们开了瓶，给许常倒了一杯，几个人碰杯，同许常说：“欢迎啊，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许常喝了酒，酒沫糊了一些在他嘴边，他抬手抹掉，指尖有些湿润。夜风吹拂，夹杂着周围人的交谈，还有一股烧烤的油烟味，同事在一旁聊天喝酒，许常听着，感受这，低头喝了一口酒，有些苦有些涩，他张嘴哈了一口气，突然笑了出来。
这突然的开心，他坐在吵闹的人群里，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里就得到了快乐。真的突然，那么轻柔的风就夹着开心冲进他怀里。
许常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咚的一声，那周围的喧嚣变得更吵，笑声变得更大，他甚至想 自己怎么不早一点出来看看，明明那么近。
“小许今天这么开心啊？醉了？”同事探过头来问他。许常摇摇头，轻声说：“没醉。”
之后他们又继续喝酒，吃几串肉，聊几句。几个人明天都要上班，也没喝多少，只是身上带点酒气，吃完点的东西就起身往回走了。
虽然没喝多少，但情绪难免有点激动，走在路上说话就开始有些大声，许常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老陈，老陈走得歪东倒西，还要坚持和他说：“常儿啊，你，你呢，就该多笑笑啊。天天隔那坐着沉着个脸，那也没人敢和你说话啊。”
许常愣了下，连忙点头。
老陈这会像真的很醉了一样，语气突然变了，拍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说：“有什么坎不能过呢，大老爷们的，没事，啊。”
之后松开他，歪扭着步子又去搭旁边的小黄，喝醉了一般开始说胡话。
小黄扶着他扭头和许常说：“老陈酒量差，喝多了还爱乱说话，他刚说什么胡话别往心里去。”
许常笑着点头：“没事，陈哥关心我呢。”
之后老陈搭着小黄的肩膀，又开始喊许常的名字，喊许常，小许，弟弟啊。
小黄给许常一个无奈的眼神，许常快步走过去和小黄一起馋着老陈回宿舍了。
之前之后的各种声音隔着车窗温郁金听得并不真切，他只是看着许常不急不缓地步伐，搀扶着同事的背影，看见许常偶尔侧脸时眼里微微闪着的光。
他明明应该看不见，但他却看得那么清晰。温郁金想许常也喝酒了吗，喝了多少，是和同事聚餐吗？聊了什么？
那么，那么开心吗？
温郁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许常和同事渐渐走远，拐了角，看不见。他去摸烟，却发现只剩空盒，把盒子打开，温郁金凑近闻到一点点烟草的味道，他干脆把烟盒捏扁，又翻出了给许常买的那罐糖。
本来想着买给许常吃，到现在，反而是他自己吃的最多，温郁金有点想笑自己，却提不起气力。
他扭动车钥匙，转动方向盘，车头倒转方向，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温郁金经过一个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带回家。
温郁金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开了啤酒，酒沫溅了一些在桌上，他没管，只小口小口地喝酒。电视的声音他开得很大，大到充满整间房子，温郁金却没抬头分给电视半点眼光，只低着头喝酒。
不过两罐啤酒，他却喝得上头，他转头看旁边，沙发表面平整。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个人坐在他旁边，安静的，忧郁的，温柔地。
可他走了，温郁金想是我把他赶走了，我对他不好，我还赶他走，让他以后一个人。
温郁金把空掉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里，扯送领带，把自己倒向沙发，往后仰着。
他看着通向二楼的楼梯，仿佛听到许常上楼下楼发出的嗒嗒声。
今晚的许常笑得真好看啊，嘴角翘起来，眼睛里有点光，脚步有点快。
哒哒，哒哒，哒哒。
温郁金慢慢闭上了眼，他不要我了。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是温郁金定期复查的日子，他昨晚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不已。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看见自己精神不振，眼下还有些青黑，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
他抿了抿嘴，拿起剃须刀给自己刮胡子，都是下意识的动作了，最后一刀的时候却不小心划开了一道血痕。温郁金没管，扭开了水，用冷水冲了脸，那伤痕还在轻微的出血，他拿水冲了冲，再照镜子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往外渗血了。
温郁金没再多看，进了房间找了套衣服换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连打条领带的精神都提不起来，套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余光瞄到许常之间住的房间门。许常搬走之后温郁金进去看过，许常搬得很利落，自己的东西几乎都带走了，温郁金绕着房间走两圈试图找出属于许常的痕迹，有，但是不多。温郁金思来想去只觉得许常想搬走很久了，要不然怎么搬那么干净。
现在他想，要是当初两个人住一个房间，他怎么会发现不了许常偷偷搬走。
但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只是会让他觉得后悔又难受，温郁金不想去想，但控制不住。他取了车，开出车库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出发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不过他没停下，只是踩着油门开着车出去。
到的时候，他的咨询师还在和上一个病人谈话，温郁金坐在一边等。过了十分钟，房间门开了，一个女人笑着出来，之后是他的咨询师。
“今天来得挺早？进来喝点东西吧，等会咱们准时开始。”
温郁金放下手里的医学报刊，走近诊室。
这次的谈话还是同往常一样，咨询师觉得没什么进展，知道他同许常分居之后，觉得治疗进展又要变慢了。
温郁金下到一楼的时候发现外面天黑沉沉的，风很大，快要下雨。他皱着眉，刚刚从诊室出来就不好的心情快要变得更不好。
“……郁金？”
温郁金听到有人叫他，怔忡了一下，眉头都记不得皱了，他转过头发现是许常。
怎么会是许常，他记得他们来咨询的时间并不是同一天。
“啊……因为上班，调不开时间，所以我之前就和咨询师调换了时间。”
“…………嗯。”温郁金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许常见他不说话，犹豫一下才说：“……那我先走了。”
连再见都不说。
温郁金两三步走上前：“我送你吧，快要下雨了。”
许常抬头看看天，又看了看温郁金的脸，像是要拒绝，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温郁金暗暗松了口气，捏紧兜里的车钥匙快步走去车库取车。
上车的时候，许常下意识开了副驾驶的门，突然想到什么，才拉开车门一点又立马关上了，跑去后排坐了。温郁金看到倒是没说什么，只启动了车，车缓缓滑出医院。
两个人在车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许常掏出手机胡乱看着，温郁金借着车上的后视镜时不时看许常一眼。
他再看低着头的许常露出的鼻尖，柔软发丝的前额，捏着手机的手指。他很久没这么仔细看过许常了，因为出差，因为冷战，因为他自己，他们住在一个屋子里，他却好久都没能好好看许常一眼。
现在在车里，这么狭窄的空间，足够他看了，温郁金还感觉自己闻到属于许常身上的味道，他无来由的觉得很安心，连在医院一直隐隐抽痛的额角都被抚平熨帖。
“住的习惯吗？”
温郁金突然出身，许常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啊，还行。”
“室友怎么样？”
“挺照顾我的。”许常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晚隔着车窗看到的笑容又浮现在温郁金脑中。一瞬间，他再多的问题都问不出口了。
睡了一晚沙发的身体酸痛，对着手机通讯录的犹豫不决，亦或是无论何时何地胸口都传出的闷痛，这些都无所谓了。
看到许常的笑，他是开心的，至少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于是车里又陷入了沉默，许常不看手机了，他也借着后视镜去看温郁金。
在温郁金偶尔微微抬头时，许常看到他脖子底下那道很细的血痕。
“……郁金，脖子……怎么了？”
温郁金与许常的视线在那块窄细的镜子上交汇，又很快分开。
“没事的。”
“…………是怎么弄得？”
“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弄得，”温郁金抬眼看了下许常的脸色，又补上一句“没事的。”
许常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之后的路程两人并不说话，温郁金专心开着车，许常脸色有些不好，但他没问。
快到公司宿舍的时候，许常说：“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走进去。”
“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也没几步路，你在路口还倒车方便 进去了还得绕一圈。”
温郁金不答话，脚下踩着油门，一点也没停，车子开过路口。
“你放我下去啊……”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你快停吧，我就在这里下。”
“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你放我下去！”许常突然抬高了声音，温郁金最后还是刹车了。
许常深深吸了两口气，挪动身体下车，关车门前他低着嗓子说：“……对不起。”
之后关上车门，转身走了。
温郁金捏了两下方向盘，轻声说：“没关系。”他没在看走掉的许常，拉了手刹，驶离这段道路。
许常进屋的时候，室友正在沙发上看球赛，看他进来还给他挪了个位置，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摇摇头，只说今天办事有点累，先去休息一下，进了房间，便疲惫地躺上床。
许常叹了口气，不明白现在自己和温郁金的情况到底是什么？下一步要怎么走，是去申请婚姻无效？去离婚？还是等分居两年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无论怎么看，好想最后结局都不好。
他和温郁金说话还是那么少，他看到温郁金疲惫的神色，颈下的划痕，想要关心那人两三句给他堵回来。
许常他想，他总是努力，但温郁金一次次给他打回来，许常伸出了自己的柔软肚皮企图去拥抱他，可温郁金推开了他。
理由是，我伤害了你。
我们可以申请婚姻无效。
为什么这个人要做出一副愧疚又觉悟的模样切切实实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伤害自己。
其他时刻他总是沉默不语。
他看到郁金眼里的爱意，但他不肯向自己敞开内心。
许常眼泪滴进被子里，泅出一块湿痕，流出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他头更加地痛。
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温郁金给他来了短信，问他是否到了宿舍。
许常坐起来，手机拿在手里，把那条短信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但他没回。
他把温郁金的号码拉黑，把手机丢在一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嘴硬的坏家伙，我连关心的机会现在都不想给你。
作者有话说：我不配拥有评论吗。

第四十三章
那天过后两个人又断了联系，气温逐渐转凉，许常的妈妈给他去了电话。
“常常，立秋有没有空，你叫郁金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
许常拿着台历看了看日期，对自己妈妈说：“嗯，行，那天有空，那我早点过来。”关于温郁金的部分他含含糊糊搪塞过去，左右自己不打算叫他一起和自己去。
之后他妈妈又叮嘱天气冷了记得穿衣服，许常乖乖在电话这边点头。
立秋当天，许常买了点礼品，一个人中午就回家了。
他妈妈给他开的门，见他只有一个人，问:“郁金没来吗？”
“他公司有事。”许常把买的东西放在一旁换鞋。
他妈妈把东西提进去，边走边说：“买这些干嘛，我和你爸又不吃，你还不如从小区门口买点水果来。”
“说这些，到时候还不是和我爸抢着吃。”许常进了屋子，发现他爸已经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他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又和他爸说：“爸，等下饭煮少点吧，郁金不来。”
他爸在炒鸡，拿着锅铲专心翻炒着：“鸡我都炒上了，他怎么不来了？”
“他公司有事。”
“公司有事也要吃饭啊，你叫他来吃个晚饭，就吃个饭，不喝酒，吃了再回去忙？”
他妈也在一边说：“对啊，常常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实在不行，等会你拿我们家饭盒给他带点过去。”
许常被说得没办法，只好摸出手机，硬着头皮给温郁金拨过去。
“…………常常？”
许常艰难开口：“……郁金，你现在还忙吗？”
“…………？”
许常明显感受到对面的疑问，他简直尴尬到羞耻。
“…………现在不忙，怎么了，常常？”温郁金似乎察觉到他的窘境，帮他开口解了围。
许常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开口：“妈他们让你来家里来吃个饭，你有空吗？”
“……行，我等会下班了就过去。”
“嗯嗯，好。”许常赶忙挂了电话，这通电话打得他汗都快出来了。
打完电话给爸妈交了差，自己摸去沙发那坐着猫着了。刚坐着又发愁等会温郁金来了，两人见面又让他觉得胃疼，许常这会情绪有点不高，靠在沙发一边发呆。
他妈去厨房帮他爸忙了，听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许常觉得自己稍微好一些，他掏出手机给温郁金发了短信。
「……等会你来就别带东西了，我买了。」
那边回得很快，「嗯，好。」
许常想了下，又发过去一条。
「抱歉……突然把你叫过来…………」
之后许常拿着手机等温郁金给他回信，温郁金去却一直没给他回。
生气了吗？……是不是太打扰他了。
许常坐在那胡思乱想没多久，他家门铃响了。他妈在厨房里喊了他两声，许常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温郁金穿着件长外套，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许常一眼看到就帮他接过去。
“不是说别买东西吗？怎么还买了那么多……”
“好久没来，不好空手。”
许常又问：“你提前下班了？”
“嗯。”温郁金换好鞋，和许常一起进屋把买的礼品放好，又跑去厨房和许常爸妈打了招呼。
两人都帮不上忙，只好回客厅沙发上坐着，坐在一起又没话聊。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温郁金倒是给许常发过几条短信，不过许常没回，两人也就没了联系，算算快有十天了，今天好不容易联系，一开口就是让别人来自己家配自己爸妈吃饭，许常很过意不去。
“谢谢了，今天。”
“你说过一遍了。”
“…………”许常又堵回来，不知说什么，只好拿着电视遥控器胡乱调着台。
两人坐着没话聊，时间难熬，许常坐了一会就跑去厨房想帮忙，刚进去又被自己老妈嫌碍手碍脚赶出来。
许常又重新坐下。
“我来，你不开心吗？”温郁金突然开口。
“…………没有。”
“那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没有，怎么会！”许常急急抬头，却对上温郁金的眼，温郁金直直盯着他，那眼神让许常一时愣神，没等他反应过来，温郁金便挪开了视线。
“…………郁金——”
“常，郁金，吃饭了！”话还没说完，许常爸爸已经开始摆桌子，招呼他们吃饭了。
被打断之后，许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先吃饭。”温郁金站起来，向许常伸出手，许常犹豫了下，自己站起来了。
温郁金把手收回去，神色没怎么变。
许常家饭桌没什么规矩，一家人什么都聊，许常说起自己找了份新工作。
他爸妈都很开心，“终于想通了去上班？蛮好的蛮好的。”
“你说你之前用郁金的钱在家坐着，也是人家郁金脾气好，现在你找钱了也要给郁金花花啊。”
许常本来想说出来高兴高兴，结果还挨小小一顿批，他缩缩脖子，埋着头吃饭胡乱应了两声。温郁金做他对面，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许常愣了下，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温郁金也冲他眨眨眼睛。
吃了饭，天色开始变黑，许常爸妈催着他们回家，温郁金先下楼取车，许常被他妈妈拉住说话。
“常常啊，工作累不累？适不适应？”
“还行，一开始有点累，最近好点。”
“你看你这瘦得，平时多吃点啊，衣服也多穿点，别生病了。”
“嗯嗯好的，妈，郁金还在楼下等我呢……”
“对了，说到郁金，虽然你俩结婚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之前不上班就靠郁金养，妈看来有点不好，现在找到工作了，你就独立一点啊。”
“嗯，妈妈我会的。
好了，我走了，一会他等急了，妈我走了啊买的东西你们记得吃，爸你少抽点烟！”
许常蹬蹬蹬下楼，发现温郁金靠在车边等他，手里捏着跟烟，并没有点燃。许常走过去，两人上了车，这次他坐了副驾驶。
两人挨得近了，许常闻到温郁金身上一股微弱的烟味，又想起温郁金刚拿在手里的烟，他问：“最近抽烟有点多？”
温郁金开着车，握着方向盘：“嗯。”
“……少抽点。”
“好。”
把许常送到公司宿舍小区门口，许常下了车，冲着温郁金说：“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温郁金说：“你又说了一遍。”
之后摇上车窗，开着车回家了。
一场雨过后，气温骤降，秋天没在立秋那天上门，却在这场大雨中登录。
第二天是许常复诊的日常，他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嗓子不太对劲，头也有点晕，等清醒了才发现自己感冒了。
头脑昏沉，身上酸痛，嗓子也很痛，许常有点不想去复诊，但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之后的时间也难调开，还是去吧。
于是他又起床洗漱，做地铁又换乘公交到了医院，在路上的时候许常已经觉得异常难以难熬，等到了咨询师的办公室，他的脸上有些异常的红晕，手脚冰凉，脸却很热。和咨询师聊了两句，许常发现自己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咨询师注意到了他的身体状况，劝说他先去隔壁医院主楼看看病，复诊的事先推后。
许常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受不了，点点头就出了办公室。但他没有立刻去医院主楼，他坐在走廊的楼梯上，垂着头，鼻子有点堵塞，呼出的气逗死滚烫灼热的。
他在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秒钟亦或是一个小时，许常低垂的目光看到远处有人踩着一双精致的皮鞋节奏稳定地走过来，那双皮鞋经过许常的时候，许常伸出手抓住来人的衣袖，但脚步停下的时间甚至比许常伸手快。
许常没抬头，来人转动身体面对了他。许常身体前倾埋进他怀里。
好久了，他又那么近那么近的闻到了温郁金身上的味道。
许常终于抬头，他因为发烧眼睛干涩有些发红，对上温郁金的眼神：“我生病了。”
“我生病了，郁金。”
“嗯，我带你去看病。”温郁金往上迈一步，抱紧许常，只有又说：“要抱吗？”
许常在他怀里摇摇头：“你背我吧。”
趴在温郁金背上的许常感到一阵安心，他因为生病松动的心又被这个人熨帖烫平。
为什么这么温柔，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这么爱我，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自己的掌心贴上温郁金的脖颈，很烫，许常凑近温郁金的耳朵说：“郁金，有没有很暖和。”
“嗯。”
“那有没有很烫。”
“……有一点。”
许常嗤嗤地笑。
“那你要融化了吗？”
温郁金没有回答，他背着许常，一步一步走向发热门诊。
“你快要融化了吗？什么时候融化啊…………”
这段路很短，很快就到，许常被温郁金放下，又被温郁金脱下外套裹住，之后温郁金又去挂号，带许常看病，取药，输液。
等这一切做完，许常已经累得靠着温郁金的肩膀睡着了。
温郁金想帮许常要个床位，许常却迷迷糊糊的抓着他袖子不放，没办法，他只好直着身体当许常的枕头。
他微微转头向许常的方向，低斜着视线看许常。又看到了许常的鼻尖，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
温郁金竟然发现自己有心，他的心还因为许常柔软着，随着许常跳动。
他就那么安静的睡在他肩头。
脖颈处仿佛还有刚刚许常掌心传给他的温度。
「那你要融化了吗」「你什么时候融化啊……」
温郁金眼眶微热，喉结滚动，他轻声开口：“再等等我…………”
吊瓶打了快四个小时才结束，拔针的时候许常还有些没力气，温郁金伸手帮他按住针头处。
“会痛吗？”
“还行。”
又坐了一会，许常感觉自己有些力气，温郁金扶他坐到车上。
“你的复诊……”
“今天推后了，之后的改时间了。”
“噢噢。”
“休息下吧，等会到了我叫你。”
“嗯。”
等许常被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小区门口。
“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了，我现在好一些，自己能行。”
“嗯，那你记得等会吃点东西。”
“好，谢谢你了，再见。”
“再见。”
温郁金坐在车里看着许常小步小步的走远，走到拐角，再看不见，他垂下眼，准备发动车子开着，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奔来。
他抬头，竟然有些呆住。
“郁金，郁金，郁金！”
有人在敲他的车窗，他慢半拍的才将车窗放下来，许常趴在窗口微微喘着气。
“怎么回——”
“我爱你。”
“……”
“我爱你，我爱你，郁金，我爱你。”
许常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
“所以，我会等你的。”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一年，我会等你。”
“但我不会永远等你，你可以快一点吗？”
他的眼睛因为眼泪微微闪着一点点光，“郁金，我爱你。”
“我爱你。”
许常对着他，嘴角上扬，眼弯成半月。
“我好爱你啊。”
“我等你。”
说完许常往后退，转过身，大步大步的离开了。

第四十四章
温郁金在做梦。
许常依然抱着他，脸埋在他怀里，软着嗓子和他说：“郁金，我生病了。”
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了，怎么生病了。
他想伸手摸摸许常的脸，把他抱进怀里，带他去看病，喂他吃药。
可他竟然无动于衷，任由许常抱着他，异常的体温透过衬衫传给他，但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长久的静默之后，许常抱着他腰的手送了力气，直起身从他怀里站起来，一步步退后，好似要退回房间里。
温郁金想上前拉他，但他拉不住，竟然拉不住，短短三四步，他眼睁睁看着许常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他楞在原地，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许常……许常，许常………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被拖拽着，一圈一圈卷进螺旋里，摇摇欲坠。
温郁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拉得严实，连窗外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慢慢坐起来，用手擦掉额头的汗，平静了一下困意却消失了。温郁金抓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3:40。
他睡不着了。
许常搬走了那一天，温郁金失去了睡眠。
温郁金不知为何睡不着，他下了班要开着车四处打转，找个僻静的地方抽一两支烟，之后把车开到许常宿舍附近，坐在驾驶座上，坐上很久，对着寂静的空荡荡的道路发呆，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发呆。多数是见不到许常的，他每次开车到那，都已经是零点左右。
凌晨一点左右他又开车回家，总算是疲惫到能入睡，闭上眼，他梦到许常。
许常很瘦，瘦到脊骨在背上突出来。他蜷缩在沙发上，还不到沙发一半宽，温郁金看着许常，他在梦里数许常突出的脊骨的节数。许常总是一个人，在被子里，在沙发上，缓慢地眨着眼睛发呆，温郁金听到耳边有沙粒落下的细小响动，空气也随着变得粘稠，整间屋子仿佛被封进巨大的液滴里，窒息一样安静。
梦里的许常看不到他，许常在空空的房间发呆，他看着许常发呆。
偶尔会下雪，温郁金就会看到许常慢慢地挪到窗边，像猫一样，睁着眼睛去看下雪，偶尔会把手和脸一起贴进窗，很喜欢的样子，但许常从没出去过。
这栋房子没有温郁金生活的痕迹，只有许常一个人，显得很大又很冷。
偶尔许常发着呆的功夫不一会的功夫就会睡着，微微张着嘴，头发柔软地贴着脸颊。温郁金想帮他盖上毯子，走上前，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他在深夜醒来。
醒来的时候，梦到的凝滞感还停在心头。温郁金不受控制地想：那过去的两年许常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渡过的吗？
他发现他不能往深里想，一想就觉得便觉得心口疼痛，他甚至会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温郁金就会从自己的床上下来，他走去许常的房间里坐着，椅子是他从书房搬过去的，有天晚上他在许常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些累了不想做地上于是就搬了张椅子。
其实许常的房间已经很空了，但温郁金仍然会在他的房间里坐上大半夜，好想这样就能陪伴那个以往时空里在房间寂寞的许常。
但于事无补。
等日光照进房间里，温郁金站起来去洗漱，去上班，下了班又开着车乱逛，疲惫到睡着，做梦醒来又去发呆。
温郁金也在了解许常的一些近况，看到许常的笑脸时他都有些恍惚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看照片。
于是他不再自己开车，怕上路出事。他强迫着自己休息，把情况告诉咨询师，开了些助眠的药。
似乎睡得好些，但梦境发生了变化。
梦里他自己出现了，与许常交流少少，许常在客厅流泪，他坐在厨房照常吃饭，许常在自己卧室里痛苦，他在书房里处理事务，许常和他说话，他只回几个字。比起之前只有许常一个人的屋子，更加使人不能忍受。
但我似乎就是这样。
温郁金在客厅中央，几乎都要站不住。他想，是啊我就是这样，我对许常每一次呼救都视而不见，擦了眼泪就没事，停止哭泣就好了。他的痛苦高频而持续，但我从来都不曾察觉。
就连他再也忍受不住而发出地哭泣，我都只当是寻常情绪发泄。
他的头埋进鱼缸里，是我在往里面注水。
我溺死了许常。
幸好，幸好，幸好现在许常离他很远，远离他这个帮凶，是否会更开心。
果然，他笑得眼睛都在闪光。
是我的月亮啊。
温郁金想，我只要远远看到他就好。
但他又忘不了许常掌心的温度，凑近说话时钻进他耳朵里的气息，还有许常同他撒娇时软软的语调。
他舍不得。
可温郁金又不敢，他怕自己一伸手，许常就要困在那间屋子里，被寂寞与忧郁缠绕。
他从没爱过人，我要怎么迈步，我要怎么抱他，我要怎么开口。
「我爱你。」
许常的嘴唇颤动着对他这么说，温郁金那瞬间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怎么都流着眼泪，笑着哭都要对我说。
我伤害了你不是吗？你藏匿于腿根的伤痕，你被纸擦去的眼泪，你怎么都、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好爱你。」
温郁金感觉自己都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他的手都要止不住颤抖了，但他竟然没有力气下车，在许常面前，他竟然懦弱得回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等你。」
温郁金看着许常对他笑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笑得眼睛都弯了，嘴角翘起来。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太可爱了。
温郁金想把他抓在手里，他想追上去，他想说常常，我的月亮，我的亲爱的，你教教我吧。
教教我吧，教我怎么去爱，怎样才不会伤害你，怎样亲吻你，怎样拥抱你。
许常跑走的背影很单薄，温郁金很想走上前拉住他，但自己现在未免不够格。
那样一个勇敢的人，要多努力才能追上他呢。
那些一个个寂寞到掉眼泪的梦温郁金都不想让许常经历了。
温郁金想开车回家，却发现自己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思考了一下，最后下了车，在路边拦了个车回去，又给司机去了短信让他把车开回来。
回去之后他睡了个好觉，却还是梦到了许常，在他家老宅的后院里，赤着脚坐在一棵大树上。
一开始温郁金没发觉，许常在上面叫他名字，他抬起头，看到许常晃动着的纤细脚腕。
“温郁金，你什么时候来接我走啊？”
月光和许常的脸一同落入他的眼，温郁金轻轻笑起来：“马上。”

第四十五章
许常搬出来这段时间其实过得也不算太好，首先是他的睡眠又开始变少，情绪突然低落的情况也开始变多。他和自己咨询师说了，咨询师说可能是突然离开熟悉环境的原因，让他尽量保持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习惯，除了生活环境，其他都不变，也许会变好。
于是许常还是下班了回去跑跑步，有加班的时候他就在房间里做点简单运动，流汗的时候许常有一种自己其实在流泪的感觉，但比流泪要来得畅快许多。
许常偶尔睡前会突然的想哭，莫名奇妙的，有一种被抛弃感。他好想好想给温郁金打个电话，或者干脆回家钻进他怀里说「你抱着睡吧」然后获得一觉好眠，但他还在和温郁金冷战，在吵架，在分居，他不能给温郁金打电话。然后他又开始难过自己和温郁金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同样的糟糕，最后最后的结局就是分开吗？许常觉得难过，把脸埋在枕头里静静流泪。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会好些，他一醒来就会想温郁金，想他在做什么，想他会不会来找自己，于是有些急忙的洗漱出门，到了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他相见的人，有些失落又意料之中，许常把手揣进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去公司。
这就是许常每天搬出来的日常，就算时不时会难过失落，但他也是打算和温郁金“抗争”到底的，没想到自己生病在车上坐得迷迷糊糊，竟然冲着他大喊「我爱你」………
虽然他是、是这么想的，但是就这样喊出来，事后想起来的好蠢哦。许常吃着粥都想把自己埋进粥里了，而且说的时候温郁金根本没说话，自己还自话自说什么「我等你」，也许温郁金根本没打算追上来呢。
许常看了眼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里沉了一下，收拾了碗筷，回房间休息了。
也许是生病，还有可能是输液的缘故，不到零点许常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比昨天好了许多，就是鼻子有点堵，许常把药装在药盒里，打算等会在公司附近吃点在吃药。
他睡得有点久，洗漱穿衣服出门了都还有些迷糊，他下了楼看到楼下有个穿西装的男的手里还提着个饭盒，许常想现在这天气还只穿西装好冷哦，缩了缩脖子准备往前走，没想到却被拉住了。
许常回头，看到温郁金的脸。
啊，怎么是他，穿那么少不冷吗。
“郁、郁金…………？”
“吃早餐了吗？”
“没有。”
温郁金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说：“家里阿姨熬的粥，还有小笼包。吃了东西再吃药。”
许常接过饭盒抱在怀里，乖乖地点头。
温郁金轻轻抚了抚许常的头，准备离开。许常看到温郁金掉头就走，又有些急。
“郁金……温郁金！你……你就走了？”
温郁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些疑问。
许常想什么都说过了，也不差这一两句，“你…………你陪我吃一下呗。”
温郁金听完楞在原地一两秒，过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拉许常的手：“去车上吃吧，外面冷。”
到了车上，许常才想起来，侧头问他：“穿这点不冷吗？”
温郁金又楞了，停顿一下才说：“忘了。”许常眼睛转了转看到驾驶座上披着一件外套。
许常觉得有点想笑，但看着温郁金又舍不得笑他，转移了话题说：“吃早餐吧，我好饿。”
温郁金把饭盒打开，上层放着几个小笼包，下层是粥，他先帮许常拿着小笼包，让许常先喝粥。
“郁金你吃了吗？”
“……吃了一点。”
“哦……”许常点头，又认真地去喝粥，喝了几口又抬头拿了个小笼包吃。
温郁金低头认真地看他，一开始许常还没发现，后来抬头发现温郁金一直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
温郁金不答话，只抽了张纸帮他擦了嘴角的粥渍：“慢慢吃。”
明明没干什么，许常硬生生红了脸，他结结巴巴地应了哦。
吃到最后，许常还剩两个包子没吃完，粥也剩几口，他还想往嘴里塞，想着吃完算了，但实在吃不下，都快打嗝了。温郁金在一旁看着，直接接过来，说：“吃不了就别吃了。”
“但就剩一点了，有点浪费，我还是吃掉吧。”许常想去拿回来，温郁金没给，反而抓起小笼包往嘴里放没几下就吃完，又把许常没喝完的粥也吃完了。
他吃完擦了嘴，准备送许常去公司。许常还在为他刚才的举动有些楞，见他转动车钥匙才反应过来：“哎我下车走过去就算了，没几步路。”
温郁金没管他，径直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方向，知道车直行了他才说：“都上车了，一脚油门的事。”
“好哦，谢谢了。”
温郁金抿了抿嘴：“你不用说谢谢。”
车内气氛因为这句又有些降下去，许常感觉好像自己真的说错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一路安静到了许常公司楼下。
“常常……”
许常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温郁金却叫住他。许常回头，看到温郁金看着他，还是抿着嘴，一副有些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许常不解，他等着温郁金回答。
结果等来温郁金慢慢地靠近，轻轻地，好像嘴唇还有些颤抖地在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早安。”
许常睁大眼睛，好像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温郁金解开了安全带，上前抱住他。
“……你愿意等我吗？”
许常直愣愣地叫他抱住，半天反应不过来。
温郁金没得到他的回答，手上力气渐松，许常察觉他，立刻埋进他怀里。
“愿意……”
“愿意，我愿意的！郁金，我…………”
“对不起。”
许常眼前有些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温郁金一只手微微按住许常的后脑，“我又让你难过了。”
许常抱住他，这瞬间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他想说没关系的，怎么会是你的错，我，我不怪你，我怎么舍得怪你。
“对不起，但你不要原谅我。”温郁金又亲了亲许常头顶，“我做错了太多了，不是吗？”
“我……我……我……”许常都不知道自己眼泪流出来，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常常，常常，再等等我吧。”
“你愿意等我吗？”
温郁金给许常擦眼泪，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角。
“……你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
“而且我昨天，昨天就说过了，你还要问我吗？”
许常又有些恼，但他心里酸软一片，根本对着温郁金发不住脾气。
温郁金又说：“愿意教教我吗？我又让你哭了……”
许常抱着他，听温郁金的心跳，好乱好响，他听着听着突然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在温郁金侧脸亲了一下。
“好啊，但现在不行，我要上班了，笨蛋再见！”
说完许常立即转身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郁金对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怀抱愣了一下，抬头看许常跑走的背影，突然笑了。
出声的那种，随着这笑声从他嘴里脱出，温郁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笑声捅破，漏进了光，漏进了新鲜空气进来。
他几乎迫不及待就想追上许常，但又冷静下来，温郁金转动车钥匙，车开向老宅的方向。
在此之前，温郁金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件是最必须的。

第四十六章
温郁金在开车去老宅的路上，老宅落在这座富人区的中央，整个片区环山而建，他的家在山腰处。从老宅大门出去是一条很长的坡道，坡道两旁种了很多梧桐，高又密，整片天被遮得不剩多少。每次温郁金来，经过这个坡道，阳光透不进来阴沉沉的，都让他说不上心情愉悦。
今天来过来，温郁金没注意被树荫遮住的阳光，反而看到路两旁落下的不少枯叶，堆叠在一起，风吹过去还有些响动。莫名的，温郁金觉得许常可能会喜欢这坡道上的落叶。
他进了老宅，不见他的母亲，家里的阿姨和他说他母亲去了后院照顾花去了，估计没个一时半会是走不开的。
温郁金脱了西装外套，又把衬衣袖子挽起，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说：“我去帮忙吧。”
原先他家后院是没有那么多花的，自从温郁金接手公司大部分事务之后，他的母亲闲了下来，倒是开始在后院圈了一片地种花，对待花倒是比对待温郁金还有耐心。
温郁金到后院的时候，他的母亲正在给花修剪杂枝，一旁放着浇水的水壶。他走过去，走到他母亲身边，拿起水壶浇水。他母亲手上拿着剪刀，注意到他的动作，撇了一眼没说话。
母子俩默不作声地忙了一会，温郁金的母亲不开口，他也不说话。
“今天过来是什么事？”
温郁金还没开口，他母亲又说：“我听说许常搬出去了？”
温郁金低声说：“嗯，搬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他母亲哼笑一声，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一遍：“今天来什么事？”
温郁金把水壶放回地上，又把挽上的袖子放下，扣好。
“妈妈，请和我去一趟爸爸的墓吗？”
他母亲修剪枝叶的动作一下顿住，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你去你爸爸的墓干什么？”
“有件事，希望能在您和爸爸在场的情况下说。”
他母亲并不答话，把剪刀放回一旁的工具框里，自己转身回屋了，再也不给他一个眼神。
温郁金在原地站了一会，抿着嘴和他母亲的花待在一起，过了一会才转身回去。
回到客厅的时候也不见他母亲的身影，一旁的阿姨过来和他说，人已经回屋了估计有点生气。
温郁金抬头看了下楼上，拿了自己的外套，又和阿姨说：“那我明天再来，麻烦你了。”
中午的时候他在公司给许常发了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常过了一会才回他。
「啊！！我现在才看手机，刚刚才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
「晚饭在一起吃吧，郁金想吃什么？」
温郁金看着信息，想了一下，回过去：「看你，下班了我来接你。」
「嗯，好！」
对话到此结束，温郁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下午的时候却怎么也不能特别专心，他时不时地，就要看看时间，又去看他和许常的聊天页面。
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立刻拿了车钥匙就走人。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许常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问他：“我下班了，你什么时候到？”
温郁金看了下路况说：“十分钟左右吧，”
“好哦，那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嗯。”
今天运气不错，下班高峰期没怎么被堵，温郁金到得很快，他还没下车，车窗就被敲了敲。
“违章停车，驾照拿出来检查。”
温郁金还准备拿驾照偏头发现是许常，他嘴角翘了下，歪了下/身体给许常开了门。
做到车里才发现许常手里还提着两杯饮料。许常抵了一杯给温郁金说：“给你的，我上班之后有次中午出来吃饭买的，发现还蛮好喝。”
温郁金手握在方向盘上，没办法接，许常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一口。温郁金看了他一眼，没张嘴，许常看到他的眼神，慢慢缩回手，也不说话了，只咬着吸管专心喝饮料。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温郁金开着车，偶尔看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神色恹恹的许常。
“…………我又让你不开心了吗？”
许常眼神晃了两下，才恍然道：“啊……没有没有，你在开车嘛……”
之后又抱着饮料不说话，温郁金捏了捏方向盘，过了一会才说：“……要吃什么？”
“啊…………吃火锅吧……上次你带我吃的那家。”
“嗯，好。”
从停车场出来，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温郁金靠近许常，拿过那杯还没喝的饮料，又捏了捏许常的手：“……我开车的时候喝东西容易被呛到……………”
他们要去五楼，许常看到电梯上了两楼，有人上了电梯，两人退到电梯角落。
许常主动去牵温郁金的手，温郁金微微低头看他，许常对上他的眼神：“那下次你要早一点和我说，一开始就要和我说。”
“嗯，我记住了。”
“那我这次就不生气了。”
“好，谢谢你。”温郁金松了两人相牵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到了五楼就拉着许常出了电梯。
许常跟在他后面偷偷地笑。
吃饭的时候温郁金问了下许常在新公司的情况。
许常说：“还行吧，同事都挺好的，今天还叫我一起吃饭了。”
温郁金没多说什么：“嗯，慢慢来。”
“好哦，我会加油的。”
“……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嗯，不过我工作上的困难找你你也不懂吧，嗯，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和你说的。”
“嗯。”
吃完饭两个人在商场闲逛，许常突然问：“郁金，怎么上次想到要买糖给我啊？”
“……他们说吃糖的会心情好。”
正好两人走到那家糖果店门口，温郁金低头问他：“要吃吗？”
许常看了他一会，笑了一下：“不用了，我现在已经不用吃糖了。”
送许常到公司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温郁金车停在小区外面，下了车陪许常走到他楼下。
许常松开了两人的手，准备上楼。
温郁金和许常说晚安，站在原地准备看着许常上楼。许常转过身面对他。
“我、现在教你第一件事。”
他走上前，抬头往温郁金脸上亲亲落下一个吻。
“要记得给我，咳，晚安吻。”
温郁金上前一步，两只手捧起许常的脸，看了他两眼，然后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吻。
“记住了。”
“那……晚安，我先上去了。”
“晚安。”
温郁金又在楼下站了一会，等看到许常从某一楼层里的窗户探了个头又朝他挥了挥手才离开。
之后的日子，每一天温郁金都这样安排，上午抽时间回老宅同他母亲商量去墓上的事，下班了就接许常去吃饭。
两个人大多是在外面吃，吃完了在附近散散步，之后温郁金送许常回公司宿舍，在楼下给许常一个晚安吻。偶尔他会上楼去许常房间坐坐，偶尔许常会和他回家在家里吃顿饭。
温郁金和许常的关系日渐亲密融洽，而温郁金的母亲总是态度顽固，有几次温郁金都没进得了老宅的大门。
这天温郁金又来了，他的母亲似乎也烦了他天天报道，压着不耐烦见了他，问：“到底是什么事，非要扯到你爸爸的墓上去说？”
温郁金说：“妈妈，是关于我一生的事。”

第四十七章
温郁金他母亲明显愣了一下，看着他，良久，起身上了楼。
温郁金以为今天又是徒劳，他上前两步微微抬高了声音：“……妈妈！”
“我上楼换一件衣服，你房间还有衣服，你也上来给我换一件，去见你爸爸不要穿得那么随便。”
温郁金随着上了楼，去换了套衣服。
出门的时候下了雨，他母亲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的雨，默默道：“下雨了。”
到了墓园，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很冷清，温郁金和他母亲一人撑一把伞，他怀里抱着一束白菊。他的母亲走在他前面，步子很稳，但温郁金看着他们母亲的背影感觉有些郁郁的。
今天似乎有家人在下葬，很小声的，温郁金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声，他转头去找看到一家人围着一个还没封的墓碑在哭。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候，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这样的悲伤他从没有经历过。之后就算往年的祭拜，父亲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带着特殊意义的符号，他也没有在心里偷偷和他父亲说过话，许过愿，温郁金只是单纯的跪拜，上香，这个从没与他见过面的人其实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之一。
温郁金从没和他父亲说过话，但这次，他有了想说的说，是很重要的话，关于他的一生，关于他的爱，关于他的心。
他父亲当初选位置的时候埋得很高，周围环境也不错，依照老人的话就是选的风水很好。到了地方，他母亲撑着伞站在一旁，温郁金上前把怀里的白菊放上去，又鞠了鞠。
“说吧，有什么事。”
“对你爸爸好好地说。”
温郁金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又对上他母亲的眼。
“爸，妈，我爱上一个人。”
“我决定和他共度一生。”
他母亲问：“是许常吗？”
温郁金很认真的点头：“嗯。”
之后是静默，再然后温郁金的母亲开口：“你想好了，都到这里了，和你爸爸也说了。”
“那你要好好对他。”
之后她母亲站到墓碑前，伸手去摸他父亲的照片，低声说：“你爸爸说他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温郁金撑着伞走了，他母亲每次来这里都要待上很久，他慢慢走下山，都陵园门口等。
最近越来越冷了，快要入冬，温郁金坐在车里想该带许常去买几件衣服，他太怕冷了。
等了快一小时，他母亲回来了，似乎因为太冷，坐上车的时候咳了两声。
温郁金开口说：“您注意身体。”
他母亲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知道了。”
下班去接许常的时候，温郁金从老宅多带了件外套出来，今天的雨不是从早上下的，温郁金想许常可能会被冷到，果然接到他的时候，许常还打了几个喷嚏。温郁金赶紧把外套给他披上。
许常注意到温郁金今天穿的衣服很不一样，就开口问：“郁金你今天有事？穿得好隆重。”
温郁金低着头帮许常把外套扣子扣好之后说：“嗯，去看了下我父亲。”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是不是给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温郁金亲了亲许常冻红的鼻头，“不是什么日子，就是去做了点事，不要道歉。”
“是很重要的事吗？”
“嗯。”
“可以和我说吗？”
温郁金静了一下没立刻回答，许常赶紧说：“啊，不方便告诉我就别说了！”
“不，”温郁金想，“其实是件很普通的事，不值得一提，但你想知道，找机会我告诉你。”
“好哦，那你要记得告诉我。”
“好，我记住了。”
两人今天回家吃的饭，吃完了还在下雨，两个人也就取消了饭后散步的计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电视。
“啊，好舒服啊。”许常靠在温郁金的胸口，一只耳朵听到温郁金的心跳，一只耳朵里是电视发出的声音，“好想就现在这样一辈子。”
温郁金低头亲亲许常的头顶，想了一下，问道：“……要搬回来吗？”
许常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许常说：“嗯……再等等吧。”
“好。”
屋里很暖和，许常对电视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纯粹开着热闹，他和温郁金你一句我一句低声聊着天。等温郁金许久等不到许常下一句话，低头一看才发现许常微微张着嘴睡着了。
温郁金把许常轻轻抱起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把他放在床上扯了被子盖上。这段时间许常体重稍微上去了下，脸颊不似以往那么尖，有了些肉，温郁金凑近，盯了他很久，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才站起来去洗漱换衣服。
他担心给许常换衣服动作太大把他吵醒，于是只把许常的外套、袜子脱掉，就把许常搂进怀里睡觉。
闭眼之前他在许常的侧脸亲了亲，是每日例行的晚安吻。
这天正好赶上冬至，许常公司老板大手一挥中午就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过节。
许常走到公司门口还有点懵，不知道去干嘛，他给温郁金发了短信，说去公司找他。
温郁金回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开会，许常到了可以在办公室等他。许常收到消息就蹬蹬蹬坐上公交去找他了。
到了公司，以前的同事还有人记得许常，给他打了招呼，许常有些意外又有些开心，笑着和别人问好。
他在办公室等温郁金，发现自己之前上班的那张办公桌还没撤，只不过桌上的东西换成了文件之类的。这个会开得实在太长，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许常实在无聊，最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常常，常常，醒醒…………”
许常迷迷糊糊睁眼，发现温郁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啊郁金，你怎么才来…………”
“我们开月度总结会，所以耽误了。饿了吗？到时间吃晚饭了，去吃点东西吧。”
“你不用上班了吗？”
“今天没什么事了，提前走一会没关系。”
“那走吧！我想吃点热的东西，今天太冷了……”
“那我们去吃羊肉吧，喝点汤驱寒。”
“好啊好啊，走吧走吧！”
两个人这顿饭吃得有点多，于是决定盯着寒风去散步消食，没想到出了饭店，没了风，却下起了雪。
今年的初雪就那么安静的降临了。
“下雪了…………”
许常抬头看天，温郁金的手与许常的手十指相扣，又把两人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牵着他慢慢走路。
这雪下得不大，但也不小。
温郁金问：“要不要打伞？”
许常摇摇头，连忙说：“不用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这么喜欢雪吗？”
“嗯，因为很温柔啊。”
温郁金帮许常拍掉落在领口的雪：“为什么喜欢？”
“因为很温柔，很安静，很寂寞，就像郁金一样。”
“以前在家里，我常常看你吃饭，看你穿衣服，发呆，走路，感觉郁金好寂寞。
但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感觉你离我很远。我们明明已经结婚在一起，是最亲密的人了吧，怎么会这么遥远呢。”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温郁金看着雪落到许常的睫毛上，许常还在说。
“我好想靠近你，告诉你说，我爱你啊不要这么寂寞了，也来抱抱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抱住温郁金。
温郁金回抱住他。
“我爱你。”他亲吻许常的头顶，突然说。
“郁，郁金……”
“我爱你，常常。”
温郁金想，我应该很早就爱你了。
我很早就爱你，所以我和你求婚，请求你和我结婚，和我住在一个家。
我很早就爱你，但我迟钝又愚蠢，幸好你没有放弃我，是麻木的我，你让我才觉得活着。
我很早就爱你，所以那根气球的线我决定交给你。
我早该爱你了，在我推开那扇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你。
我不懂感情是什么，爱是什么，思考很久，找寻很久。
爱是你。
我爱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