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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宅在荒野平原过日子
作者：慕容离白
内容简介
 陈启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普通，没想到某一天会突然遇到穿越这种事，还是穿越到了危险重重的兽人世界，不会狩猎，不会兽化，连体力都是个渣渣的他要如何在这危险的兽人世界中生存？ 外面太危险？没关系，那就建房子，找食物，打造一个舒适的家在兽人部落里宅下去吧。 没有部落？没关系，我们自己建一个。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努力过好每一天，并且努力将自己的生活变得更美好的故事。 此文又叫【穿越之宅在兽人部落过日子】 提示 1.本文慢热，偏种田，节奏相对比较缓慢，大概会是个长文 2.主攻，1V1，温馨无虐种田，HE，【温柔忠犬兽人受x穿越平凡宅男攻】 3.主角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金手指，受宠攻，当然攻也宠受 4.里面大多数的设定都是扯淡，除非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否则请不要用过于科学的眼光去看待它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异世大陆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主角：陈启，阿泽 ┃ 配角：卡洛，阿克，阿彰，其他配角 ┃ 其它：兽人，种田，慢热，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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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启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的平凡，所以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到穿越这种事。
他已经站在这个茫茫雪野中十多分钟了，但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常年处于有着各种噪音的都市，突然来到过于荒凉而安静的郊外，就算脑子里好像有某些模糊的信息在涌现，对于现在已经快被冻僵的陈启来说，他只希望现在只是一场梦。
上一刻还处在干燥凉爽的九月，下一刻突然就脚踩几尺厚的积雪上，陈启现在无比庆幸在聚会中被好友多灌了几杯酒，离开的时候顺手穿了不知道是谁的黑色外套，至少让他不至于被直接冻死。
但是离冻死也不远了吧？陈启默默地想道，环顾了一下四周，半人高的枯黄草丛被雪压弯了腰，入目就是无边无际的白，除了不远处稀稀落落的几颗高大树木外，看不到任何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
陈启拢了拢外套，从外到内的寒气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脑海里那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的信息，模糊而不清晰，就像烦人的蚊子不停地在你耳边轰轰地飞个不停一样。
陈启不敢随处挪动位置，这地方太过于陌生，半人高的草丛下不知道会不会躲藏着危险的生物，但是他也知道不能一直站在原地，穿着单薄的他在这样的雪地里除了被活活冻死外没有别的出路。
在心里给自己鼓鼓劲，甩甩头，弯腰从脚边找了一根相对坚硬的草杆，用力折下来，一边用草杆拍打着面前的草丛一边往不远处一颗最高大的洋槐树走去。
就算处于这样绝望的环境中也要给自己定个小目标，说不定爬到那棵树的顶端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至少也要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一边走生存的几率会更大一点。
全身覆满白色毛发的兽人蹲在洋槐树高大的枝丫上，初雪第一天他就半兽化出了毛发，除了五官，脖子以下全都披上了厚厚的皮毛，让他在初雪中也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夜了，他在等毛雪熊。弟弟的伴侣，他唯一的好友阿克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们的孩子将会在这个冬天中出生。
对于婴儿来说，多拉平原的冬天太过寒冷了，特别是娇弱的雄子，在冬天诞生的雄子很难活过第一年，白毛的兽人想猎来毛雪熊的皮毛送给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毛雪熊的皮就算不经过鞣制也是最软和最保暖的，每个家里有孩子的兽人都想要一张毛雪熊的皮毛，可惜毛雪熊的皮毛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除了自身实力的强大外，更要看运气。
并不是任何毛雪熊的皮毛都有这种效果，毛雪熊会在初雪来临的三天里出来寻找伴侣，它们的雄性会在这时候长出一年中最柔软最暖和的皮毛吸引雌性的关注，初雪结束后他们会躲回洞里等待夏季的到来，夏季的毛雪熊全身的皮毛都会变得又硬又短，这时候的皮毛连鬣龙的皮毛都不如，所以如果错过了初雪这段时间，想再猎到毛雪熊就要再等一年了。
名叫阿泽的白毛兽人不想错过今年的初雪，所以他早早就等在这里，注意力一直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只要毛雪熊一冒头，绝对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突然，阿泽身体紧绷了一下，呼吸也慢了半拍，身体微微向前倾，苍天，他看到了什么。一个雄子，竟然孤身一人在雪地里行走。
身体快于思想先行动了，修长的手指抓着树枝，几个起落就跳下了树。
陈启此刻已经快冻得没有知觉了，如果这时候面前有镜子，他一定可以看到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走到那颗高大的洋槐树下了，手中的草杆也失去了原来探知草丛危险的作用，脚步只是依然执着地往前走。
阿泽发挥了自己最大的速度冲到了陈启的面前，一把将对方牢牢抱进怀中，陈启的身体很凉，阿泽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冰棍一样，他希望自己的体温能稍微温暖到这个被冻僵的雄子。
突然被一个巨大的热源抱住的陈启愣了愣，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冻迷糊了，根本反应不过来现下的情况，只是感觉到了自己处于一片毛绒绒暖烘烘之中，只想最大限度地将自己埋进去，在被这股暖意包围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帅气冷硬的脸，只是那满脸担忧的神色将这份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陈启在迷糊中感觉自己被带离了寒冷的雪原，虽然周围依然冷，但至少不会再有风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往你身体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好像出现了另一个热源，喉咙中火烧火燎的干涩感觉让他只想往里倒几瓶水滋润一下。
正想着一个坚硬的东西靠近唇边，陈启能闻到一点肉香，张唇喝了一口，一股羊骚味，带着一点咸味和涩味，算不上好喝，但此刻的陈启已经顾不上味道了，吞咽下去后感觉身体从内到外慢慢被温暖起来。
身边有人在说着什么，那是一种奇怪的语言，陈启听不懂，喝完水后懒洋洋地窝进身后软绵绵热乎乎的靠垫中，继续沉进了梦乡。
陈启再次睁开眼睛是被肚子里那种难受的饥饿感弄醒的，环顾四周，面前是一片灰暗暗的山壁，旁边有一堆正在燃烧的柴火，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块不大的兽皮，上面摆放着几个红艳艳的果子，样子有点像苹果，但颜色实在是不像自己在超市中看过的任何品种的苹果的样子，就算肚子真的很饿，陈启也不敢随便拿起来吃。
除了肚子中的饥饿感外，陈启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被之前的寒冷冻出什么毛病，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倍儿棒，这无疑是让他惊喜的。
山洞并不大，洞口围了一圈干枯的树枝做栏障。
陈启小心地绕过栏障出到外面，入目还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只是草原上再也看不见一丝雪片的样子，好像之前那铺了几尺厚的雪原一夜间全部消失不见一样，枯黄的各色野草在风中摇曳，碧蓝的天空上挂着一颗比月亮还大五六倍的白色球体，旁边还有一个和月亮相象的淡紫色圆球，正中的太阳洒着暖洋洋的光，气温跟陈启来到这里之前的G市气温一样，温暖而凉爽。
好吧，陈启知道自己穿越了，而且可能还穿越到了别的星球。至少他活了快三十年的星球上可不会在大白天的时候挂着两个月亮，当然也不会存在有两个月亮。
在昏睡前，陈启就被脑中那恼人的像蚊虫萦绕的声音涨得头痛，现在清醒过来后才发现那些声音是一段信息，关于这个星球上的一些基本信息。
信息中并没有提到这个星球的名字，但陈启现在所处的地方却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平原，多拉平原。
多拉平原和与它相邻的洛雅森林将这个星球的大陆分割成几乎对称的两份，他们的占地面积非常广大，从来没有人能穿过洛雅森林，森林中被数量庞大的剑龙占据着，任何试图横穿森林的人都会被他们坚硬而锋利的剑角刺穿。
这个地方生活的人类被称为兽人，他们没有男女之别，身体特征一样，能兽化的被称为雌子，他们身形强壮，负责生育捕猎和养家。不能兽化的被称为雄子，他们身形比雌子娇小，但成活低，负责采集和养育孩子。
这个星球没有四季之分，只有冬夏。夏天还好，气温跟陈启以前居住的地方夏天的气温差不多，虽然炎热，但并不会热到夸张的地步。但是冬天却不一样，最冷的时候甚至能哈气成冰，在这种完全没有暖气，保暖衣物只有兽皮的地方，就算最强壮的兽人也不能随意在这样的天气中外出。
而且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中，假设这一年有十个小孩出生，五个雌子五个雄子的话，那么就算放养，只要不遇到致命的袭击，这五个雌子都会活到成年。但五个雄子就算被精心保护着，能有一个活到成年的话也算是成活率高的了，所以雄子在这里是极端珍稀的存在，所有兽人，不管处于哪个部落，保护雄子基本是刻进他们基因中最重要的一项信息。
只有雄子活下去，兽人才能不至于被自然所淘汰。
而陈启之前看到的雪，就是这个星球上的初雪。这是一个比较特异的现象，冬天来临前会先降一场初雪，这个雪只会维持三天，三天后就像从没出现一样在一夜之间迅速融化并渗入地下，然后会维持一个月凉爽的气温，一个月后再次降雪就显示进入冬天。
如果将这一个月按四季划分的话，那初雪后的这个月就属于秋天。许多果实会在这一个月里陆续成熟，各种动物的活动也会变得频繁，它们会开始进行长途迁徙前的准备。这时候就是兽人全体出动，为了后面漫长的几个月的冬季进行粮食储备工作的时候。
陈启此时无比庆幸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是初雪的时候，至少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准备怎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譬如找个兽人部落投靠之类的。
缅怀了一下自己已经逝去的文明岁月，陈启被一个渐渐靠近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穿着兽皮衣，就算全身已经没有了那一层厚厚的白色毛皮，陈启还是认出了这是自己在雪原上昏迷前见过的那个人。看来就是这个人救了自己，并将自己搬到了这个洞穴中的。
男人肩上扛着一头已经宰杀好的小羊，一只手扶着猎物，另一只手抱着完整剥下来的羊皮，羊皮里还包裹着两个像椰子一般大小的青绿色果子。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像是不太习惯跟人对话一般，显得有点踌躇，又有点讨好的感觉，跟他那张冰冷的面容有点格格不入。
陈启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对方至少比他高了半个头，实在没法想象这种健壮的人会是生育孩子的一方。
“是你救了我吗？”自从清醒后陈启就能听懂对方的话了，他记得在昏迷中对方好像也对他说过话，但是那种语言的发音实在过于玄妙，当时的陈启根本听不懂，但是现在这种语言竟然毫无违和感地与他的母语互通了。这简直和那莫名其妙涌进脑海中的信息一样无解，陈启只能将它当成自己的金手指看待了，至少不需要跟这个星球的本土生物出现交流障碍。
男人点点头，将拦在洞口的栏障推到一边，迈着修长的长腿进了洞穴，陈启顿了顿，也跟着走了进去。
男人将手中的羊皮放到地上铺好，然后才将猎物放上去。拿起其中一个青色果子，修长的手指上突然冒出长长的指甲，指甲在果子的顶端划过，瞬间就能看到里面流动的乳白色液体。
男人将打开的果子递给陈启，陈启接过来，果子的壳很坚硬，拿在手中有种冰凉的触觉。
“喝。”男人示意陈启可以喝里面的果汁。
陈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冰凉，虽然是乳白色，但一点奶味也没有，味道很清淡，更像是加了甜味的水。
男人看到陈启喝了后如法炮制地打开了剩下的那只果子，那只果子比较大，打开后男人走到火堆前，先扒拉出几根小一点还在燃烧的木柴，然后拿起旁边比较粗壮的树干架了个简易的架子，将手中的果子放到新架起的火堆上，然后又用指甲在旁边的猎物上割下几块肉放进果子里。一切弄完后开始在旁边的大火堆上也弄了个简易的架子，将整只小羊架到火上烧烤。
陈启惊呆地看着男人忙碌，然后感慨了一句对方的指甲真不是一般的好用呀。看了看自己被修整得光秃秃的指甲，连忙喝了一口果汁压压惊。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羡慕不来的。
男人很沉默，干完手中的活后就坐在火堆前盯着被烤的慢慢变色的小羊发呆。
陈启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几分钟，确定对方并不是因为厌烦自己才一直沉默后，决定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我叫陈启，你叫什么名字？”陈启边说着边将已经喝了一半的果子递给对方，男人只带回了两个这种果子，其中一个正放在火里煮着，陈启也不好意思将手里的全喝光，而且喝了几口果汁后饥饿的感觉更明显了，火堆上可是烤着整头小羊，他可不想以水充饥。
看到陈启的动作，男人明显有点惊讶，除了他的弟弟外，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雄子递过来的食物。
陈启维持着递果子的动作一分钟，都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嫌弃这是自己喝过的东西，自己这种将喝了一半的食物递给陌生人是不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的时候，男人才伸手接了过去。
“阿泽。”男人接过果子后并没有喝，在这附近他只找到这两颗水乳果。“我叫阿泽。”
打开了话题陈启自然不会再沉默下去，“阿泽，你的部落在这附近吗？”
阿泽身体紧绷了一下，虽然现在部落的人口减少了很多，但是他依然不想将这个新认识的雄子带回部落，两年前他在洛雅森林救过的一个雄子，带回部落的第二天就被部落里一名强壮的雌子抢走了，虽然阿泽觉得没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对于这件事产生了膈应。
“我没有住在部落。”阿泽低下头，磨擦着水乳果坚硬的果核，他并没有说谎，他没有住在部落里，而是住在远离部落外面的一片荒林中，那里长着几颗高大的无花果树。
“你一个人住吗？”陈启邹邹眉，单身兽人在这样的地方存活下去的几率有多高？但看对方的情况也不像生存艰难的样子，那应该是对方是个强大的兽人吧，不知道这个大腿能不能抱紧，目前的情况他也没有别的信息可以找到兽人的聚居地了。
阿泽点点头，“你的部落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你不应该一个人跑到平原上来。”
“额，我没有部落。”
阿泽微楞了一下，有点懊恼地道：“抱歉。”
陈启有点讪讪地笑了笑，看对方的样子可能以为自己的部落是破灭了。
生活在多拉平原上的部落除了每年应对恶劣天气外，还要应对鬣龙的袭击，每年鬣龙群都会袭击兽人部落，他们生活在洛雅森林的最深处，冬季来临的时候才会到平原上来，连剑龙都没办法应对成群的鬣龙，为了生存下去，很多部落只能向更大的部落寻求庇护。
阿泽所处的部落三年前也是多拉平原中的一个中等部落，但是三年前的寒冬一群鬣龙偷袭了部落，虽然抵挡住了那次袭击，部落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很多强大的雌子也在那次袭击中牺牲了，当时的族长只能带领族人去了离他们部落最近的狮狼部落，只有一些世代生活在那里，不愿离开的人留了下来。
关于鬣龙的信息陈启也是知道的，别说鬣龙，就连平原上普通的鬣狗都不是陈启能应付过来的，他现在只希望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将第一年冬天撑过去，要知道他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他可不像兽人那样能在那样寒冷的天气里还能外出狩猎。
“阿泽，这里有多少个部落？”
阿泽想了想，道：“多拉平原上有多少个部落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多部落都是沿着多撒河建立的，附近最大的部落就是狮狼部落了，据说有好几千人。”
“你们部落有多少人？”
阿泽顿了顿，他不想对方到自己的部落去，他们部落连以前人数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剩下来的还大多是年老的雌子，虽然这两年鬣龙没再来过，但冬季却不止鬣龙这一个威胁，在陈启疑惑的目光下还是如实告诉对方，“我们部落以前被鬣龙袭击过，族长带着其他人去投靠狮狼部落了，现在剩下的不到三十人。”
陈启想了想，笑眯眯地问道：“阿泽，我现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可以跟你回去吗？”
阿泽抬起头看着陈启，“你要跟我回去。”
陈启点点头，“嗯，我可以在你房子旁边盖个小房子，你不介意多一个人作伴吧？”
“我没有孕纹。”
“孕纹？”陈启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就被岔开了。
阿泽放下手中的水乳果，握紧了右手手腕，那里绑着一块兽皮，踌躇了一会儿，慢慢将兽皮解开，将手伸到陈启面前。
陈启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或许是长年不见光的关系，手腕上的皮肤比别的地方白一些，所以陈启看到的就是一片光滑的白皙皮肤。
阿泽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还要跟我回去吗？”
陈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阿泽说的是什么事情。
孕纹，是多拉平原上所有兽人雌子出生后就显现在右手手腕上的一条纹路，孕纹越深，代表那个雌子怀孕的几率越高。没有孕纹的雌子是不会怀孕的，还有一种说法，没有孕纹的人也是被兽神遗弃的。这种特殊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得不到别人的喜爱，陈启实在没想到面前这个高大的兽人选择独居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到能一个人在多拉平原上活下去，更可能是他得不到部落的接受而被排斥在部落之外。
陈启伸手抚上阿泽光裸的手腕，这个动作对于兽人来说过于暧昧，陈启此刻只想安抚一下他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对方从脱下手腕上的兽皮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忧伤。
陈启不懂兽人们对于孕纹的感情，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是突然涌进脑海的一点基本印象。
眼前的人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类。陈启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雏鸟情结，但是他还是觉得阿泽对于他来说是有点特殊的，在那种身体一点点被冻僵，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在流失的绝望境况下，是眼前这个高大的兽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将自己从死神的手中拉了回来，陈启是感谢对方的，所以此刻他不希望对方突然陷入自己悲伤的世界中。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想跟你回去。”陈启直视对方的眼睛，慢慢说道：“你知道的，我在这里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可能就要在这里被活活冻死或者饿死了。”
阿泽顿了顿，有点迟疑地说：“其实，我可以带你去狮狼部落，你是雄子，他们会很愿意接受你。”
“为什么？”
“狮狼部落三面环山，是附近最大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强大的雌子守护着。”
陈启沉思了一下，一开始他考虑的就是找个部落安身，能投靠到人多的大部落中自然是更安全的，但是这样一来他就要与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分开了。
阿泽看到陈启突然沉默后，默默移开了眼睛，拿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细细地涂抹在已经烤得变色的小羊上，虽然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眼中突然暗淡了几分的光芒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情绪，之前救的那个雄子，就是在知道自己没有孕纹后就对自己表现的异常疏离，带回部落后就再也不愿意与自己接触了，眼前这个人也会这样吧，与一个被兽神抛弃的人一起去一个连鬣龙都对付不了的小部落，还不如去投靠大部落，雄子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能得到优待的。
陈启看着对方沉默着将灰白色的石头掰下一角放进已经煮的沸腾的羊汤里，那样子就像等待主人宣判的哈巴狗一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样形容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可能不太合适，但对方此刻的表情用哈巴狗来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算了，看在对方救过自己还给自己找来食物的份上，跟着眼前的兽人不一定比去大部落差，以后如果实在相处不来再考虑投靠其他部落吧。
“阿泽。”听到陈启叫自己的名字，阿泽的耳朵动了动。
陈启好笑地看着他，“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阿泽侧过头看着他，陈启接着说：“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话可以将我带去其他部落，但是我可能会被部落排斥。”
“怎么可能？你是雄子。”阿泽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陈启噎了噎，对于这个称呼还真不适应，是不是应该庆幸没有穿成雌子？“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阿泽邹邹眉，“你在以前的部落被排斥了？”
陈启打了个哈哈，“我也不需要你收留我，你可以在你们部落里找个空房子安置我，你们部落既然走了那么多人，那一定有很多房子都是空的吧？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想在你家旁边建一个房子，这样我们也能做个伴了，有空你还能教我怎么打猎。”
“雄子不需要狩猎，我能打够两个人的食物，冬季不需要担心。”阿泽把玩着手中的灰白色石头，“我的房子足够两个人住，当然，你也可以再建一栋房子，我会帮你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启开心地拍了一下阿泽的肩。
阿泽被他拍的踉跄了一下，当然是被吓的。
这时候陈启才对刚才就一直在意的事情感到好奇，他指了指阿泽手中的白色石头，问：“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将它放到食物中？”
“这个？”阿泽将石头递过来，“你舔舔看。”
陈启接过来，上下翻转着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嗅了嗅，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放到唇边舔了一下，有点咸有点涩，眼睛一亮，“盐？”
阿泽点点头，“这是盐石，是与中部平原的部落交换回来的。”
这东西虽然是盐，但是里面杂质太多了，掺杂着一股苦涩的味道，那灰色的部分也能吃吗？
阿泽将已经煮好的羊汤用一个干净的果壳盛好递给陈启，一股淡淡的羊肉香味迎面扑来，陈启的肚子应景地响了几声。陈启有点尴尬地接过来，道了一声谢，阿泽笑了笑，继续摆弄已经烤得差不多的小羊。
轻轻地吹了吹，陈启就迫不及待地大喝了一口，他实在是太饿了，或许是因为用的是水乳果的果汁煮的羊汤，羊骚味并不浓，但是汤里还是有一丝涩味，虽然很淡，陈启怀疑那是盐石里面掺杂的杂质的问题，看来以后确定好住处后可以考虑下将这些盐石精炼一下，这些杂质吃多了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一碗羊汤喝完，陈启感觉身体整个都暖洋洋的，阿泽拿过空碗继续给他剩了一碗。水乳果并不大，盛了两碗后就基本见底了，陈启有点疑惑，“你不喝吗？”
“我吃烤肉就行了。”
陈启也不客气，他饿坏了，接过羊汤眼睛还盯着已经发出浓浓肉香的烤羊。阿泽见状，伸出右手，食指的指甲突然变长，利落地从羊腿上片下一块肉，用一旁的树叶盛好递给陈启。
陈启眼睛晶晶亮地瞄了几眼阿泽的食指，已经完成任务的指甲已经变回普通的长度。“你这指甲真便利呀。”
阿泽耳尖微微发红，他还是第一次被雄子夸赞。
两人吃饱喝足后，陈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阿泽正用干净的蒲叶将没吃完的半只羊包好，“阿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陈启拍拍胸膛，“嗯，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我将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发吧。”
陈启站起来，“需要我帮忙吗？”
阿泽摇摇头，递了一个红色的果子过来，那是陈启刚醒的时候放在旁边样子有点像苹果一样的果子，“不用，你坐在旁边吃个果子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是什么果子呀？”
“红浆果。”
“......浆果？”像苹果一样的浆果？陈启满脸惊奇地打量着手中的果子，看来这里的东西和自己所认知的有很大出入呀。轻轻咬了一口，和果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一样，并不像苹果一样是脆的，反而像柿子一样软绵绵，入口就是满腔的果汁，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甜，很甜，就像加了糖的果汁一样，但是却异常好吃。
看着陈启吃的眉开眼笑的神情，阿泽心中不由庆幸，幸好以前每年都被弟弟差遣着去找红浆果，要不然他都不知道雄子们会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看来以后可以跟弟弟多打探一下雄子的喜好。
阿泽的速度很快，陈启一个果子吃完，阿泽已经收拾好了。当然要带走的只有几张兽皮和半只吃剩的烤羊。

第2章
之前或许是因为初雪的关系，陈启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平原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生物。短短一个上午他就看见了一群数百头数量的象群和羚羊群经过，还有一条手腕粗的蟒蛇躲在草丛中试图袭击陈启，被阿泽眼疾手快地掐断了脖子扔到了一边，瞬间就被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旁边的胡狼叼走了。
陈启吓出一身白毛汗，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不至于腿软。
其实有阿泽在身边，在多拉平原上就算是遇到整群的狮群两人也能全身而退，多拉平原上的生物遇到兽人大多都会远远躲开，他们知道兽人可是比狮子还要危险的存在。
对于兽人来说，真正的危险是来自洛雅森林。
多拉平原上的生物并不能满足兽人们的生活需求，它们或许今年出现在多拉平原上，但初雪后，所有的大型生物，包括狮子和狼群都会跟随迁徙大军一直往南走，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终点在哪里，大概是路途太过于遥远，明年的夏季迁徙大军是回不到多拉平原的，它们会在后一年的夏季才会再度带着它们这一年新出生的孩子再次出现在多拉平原上。
所以兽人们的食物来源只能一年从多拉平原上获取，一年冒险进入洛雅森林里狩猎。
陈启来到这里的时间点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幸运的是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充足的食物，倒霉的是未来一年里他在多拉平原上将再也猎不到动物。
当然如果在多拉平原上陈启都猎不到食物的话就更不用说洛雅森林了，那简直就是新手模式和地狱模式的区别。
慢慢习惯后陈启发现，除了蛇这种会主动袭击人的动物之外，其他动物根本不会靠近他们两个人身边，不久前他还看到一只猎豹发现他们过来，远远就带着两只小猎豹钻进了一旁的高草丛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简直就像在近距离逛野生动物园一样，如果没有脚下那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藤蔓或者是长在草丛中的荆棘植物的话，陈启完全可以将这一段路当成悠闲的郊游来看待。
在多拉平原，植物远远比动物危险的多。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藤蔓绊倒并试图将他拉走后，陈启火了，在阿泽将捆着他脚裸的藤蔓撕成两段后，陈启拿起一块石头将那截还在挪动的部分砸的稀巴烂，完了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将那藤蔓烧成灰烬。
阿泽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暴躁的雄子，看对方盯着已经熄灭的灰烬由不解气，提议道：“这一片是食人藤的领地，它们习惯躲在草丛中伏击猎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背着你走，我速度很快。”
“为什么它们不袭击你？”陈启依旧愤愤不平地说。
“它们能分辨出雌子的味道，食人藤在雌子手上讨不到好处，所以它们一般只伏击那些弱小的生物。”
......弱小？好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陈启塌拉下肩默默安慰自己。
还有味道是什么？他怎么闻不到阿泽身上有味道？陈启忍不住耸动着鼻子闻了闻。
看出陈启的疑惑，阿泽歪着头，眉毛微拧，“味道就是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我能闻到陈启你身上独属于雄子的味道一样。”
陈启抬起手臂闻了闻，除了有一丝淡淡的汗味外什么也闻不到。
阿泽安慰道，“雄子的鼻子没有雌子的灵敏，闻不到味道也是正常的。”
陈启叹了一口气，“算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阿泽顿了顿，“需要我背你吗？”
陈启看了看对方背上背着的一大捆兽皮，摆了摆手，“谢谢，我还能坚持。”
阿泽有点失望地点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地走路，陈启更小心地留意周围的情况，阿泽也竖起耳朵，紧紧跟在陈启身边，提防着再有危险袭击陈启，连食人藤在草丛中试探的触须也被阿泽提前掐断扔出了两人的视线内，后面的路程陈启走得出奇的顺畅。
在草丛中长时间行走是件异常耗费体力的事情，陈启几乎每走两个小时左右就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看着阿泽气息如常的样子，陈启有点羡慕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简直就成了拖后腿的人。
“陈启不需要勉强自己的，我们并不需要赶时间。”看着陈启满头大汗还咬着牙迈着步子，阿泽有点担忧地劝慰说。
长时间没有运动过的身体一旦停下来就酸软的不行，陈启撑着膝盖平息呼吸，“抱歉，太久没有走过那么多路了。”
阿泽摇摇头，“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今天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继续赶路。”说完抬起头环顾四周，突然眼睛定在某个方向，皱着眉头低声呢喃道：“这里怎么会有蝗龙？”
“怎么了？”
阿泽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颗洋槐树，不远处好像有一头蝗龙，我们今晚可以在那颗洋槐树上休息。”
“蝗龙？”龙类不是都应该生活在洛雅森林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泽以为对方在担心，笑了笑安慰道：“陈启不用担心，蝗龙是草食性的，不会袭击兽人，而且有蝗龙在的地方周围一般都比较安全。”
“嗯，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说是蝗龙，其实只是一头已经死去多时的蝗龙尸体，肉体已经完全腐烂干净，只剩下一副骨架和完整的兽皮。
蝗龙有六只眼睛，身形是大象的两到三倍，样子有点像蝗虫。
两人走到蝗龙尸体旁，阿泽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危险才允许陈启靠近。陈启绕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像是史前巨兽般的生物转了几圈，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蝗龙那身有着细碎花纹的绿色兽皮，谁知手指才刚碰上，兽皮就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哇啦啦地磕下一大片。
“除了鬣龙外，其他龙类在死亡后兽皮都会变得很脆弱，稍微碰一下就会碎掉。”
“真神奇。”陈启惊叹道。
阿泽指了指蝗龙的眼睛，“蝗龙死后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眼睛依然异常坚硬，就算是我也不能一下子将它打破。”
陈启顺着阿泽的话往蝗龙的眼睛处看去，那里早就被腐蚀干净，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薄膜，伸手敲了一下，“呯”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有点像玻璃。
阿泽走到旁边的洋槐树下，抓着粗壮的树干，三两下就灵活地爬上了第一根枝丫，将背上的兽皮放下，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树下。“陈启，你去树上休息吧，有蝗龙的尸体在，其他大型的掠食者不会靠近这里的。”
陈启走到阿泽身边，“你要去狩猎吗？”早上那剩下的半只烤羊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
阿泽点点头，背对着陈启蹲下身子，“我背你上树。”
陈启也不矫情，他从出生长到现在就从没爬过任何一棵树，趴到阿泽背上后，阿泽起身，四肢并用，灵活地就爬上了顶部最粗壮的那根枝丫，这颗洋槐树很高，陈启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草原上也能长出几十米高的树来。
阿泽叮嘱了陈启几句，才转身几个纵跃窜进了不远处的高草丛中。
陈启身处的枝丫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盘腿坐在树干上，陈启庆幸自己没有什么畏高症之类的疾病。
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空，微风吹过，带动着枯黄的草丛一层层像是波浪一样摆动着，远远地看见几个看不清样子的生物灵活地在草丛中钻来钻去。
陈启叹了口气，眼睛在还能够看见模糊影子的岩山上流连了一会，那是早上他待过的那个岩山，有点沮丧地半弯下腰，结果辛辛苦苦地走了一天路，竟然并没有走多远吗？
不多一会儿，阿泽扛着一头小型疣猪回来。毕竟是在野外，因为担心陈启的安全，阿泽并没有在外面处理完猎物再回来。
“陈启你在树上待一会儿，我弄完食物你再下来。”阿泽站在树下仰着头，略带询问地看着陈启。
“嗯。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陈启只要等着就行了。”阿泽笑了笑，陈启发现除了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阿泽是一直绷着脸的外，这一天下来阿泽唇角一直都挂着浅淡的微笑。
阿泽从怀里掏出几朵颜色娇艳的蓝色花朵，样子有点像牡丹，五指并拢，花朵在阿泽手里迅速变形，流出一点点蓝白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到地面上，阿泽拿着那像牡丹一样的花朵，一边挤压着汁液一边绕着洋槐树附近转了一圈。
陈启趴在树干上好奇地看着阿泽忙碌，“阿泽，你拿着那花是在干什么呀？”
最后一滴花液滴落地面，阿泽拿起一块干净的兽皮擦擦手，解释道：“这是鬼针树的花，他的气味能驱虫，将汁液洒在周围，虫子就不会靠近这里了。”
陈启了然地点点头。

第3章
阿泽身形灵活地折下一根半干枯的树枝，三两下将其折成几段，搭了个简易的火架，陈启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吃白食的错觉，在树上待不住了，对树下忙碌的阿泽喊道：“阿泽，我可以下去吗？”
阿泽抬起头，“食物还没弄好。”
“只有你一个在忙怪不好意思的，我也可以帮忙。”
阿泽怔了怔，停下手上的动作，翻身几个起落出现在陈启面前，夕阳的余晖透过树缝洒在对方身上，或许是逆光的缘故，陈启发现对方的眼睛异常明亮，阿泽认真地看着陈启，笑了笑，轻声道：“好。”
阿泽蹲下身子，示意陈启趴到自己背上。陈启双手环过阿泽的脖子，阿泽的速度很快，但身形很平稳，陈启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落到了地上。陈启不由再次感叹一句兽人这强壮的体魄，“阿泽你真厉害。”
阿泽有点憨厚地绕绕头，在火堆旁边清理出一条隔离带，拿出火石将刚才架好的木柴点燃。然后在旁边挖了个不大的浅坑，陈启还在疑惑阿泽挖坑做什么，只见阿泽拿起旁边的小疣猪，伸出右手，五指指甲瞬间变长，指甲沿着疣猪的脖子转了一圈，划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也许是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的关系，并没有发生血液喷涌的场面。
阿泽修长的手指移到疣猪的肚子上，锋利的食指指甲在疣猪柔软的肚子上划下一道血痕，两手一掰，疣猪的肚子就被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阿泽伸出手插进疣猪的肚子中，一个用力划拉，血液连着内脏全部掉落到刚才挖的浅坑中。
阿泽提着疣猪的两只前爪颠了颠，染满血液的修长手指在疣猪灰褐色的皮毛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痕，将内脏掏干净后，将处理过的疣猪放到旁边干净的兽皮上，然后抓住疣猪的脖子，一扭一拉，疣猪那颗大脑袋就被硬生生拧了下来，陈启看的脖后发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
阿泽将疣猪的脑袋扔进浅坑中，连着刚才划拉进坑中的内脏一起用土掩埋，完了后还在上面铺上一层干草遮盖。
“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埋起来？”陈启不解地问。
阿泽用血淋淋的爪子拿起一根处理过的光滑木棍，正在将处理好的疣猪串到木棍上，闻言抬头看了看陈启，解释道：“食物和血液会引来多拉平原上的掠食者，泥土能够掩盖气味。”
陈启恍然地点点头，看着阿泽准备将串好的疣猪放到火堆上，又忍不住问：“不需要清洗一下吗？”问完又有点后悔，野外哪里有水可以清洗呀，现在的条件也容不得自己矫情的小洁癖发作。
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见陈启脸色纠结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疣猪，想了想，将疣猪放下，搂起陈启回到树上，“你在这里等一下。”说完跳到树下，拿起放在兽皮上的疣猪消失在旁边的高草丛中。
陈启坐在树干上，他所在的位置比较高，倒是能看到阿泽离开的方向，或许是因为阿泽穿着兽皮的关系，几个起落间，陈启就分不清在高草丛中穿梭的到底是阿泽还是别的动物了。有点懊恼地张望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反省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了，不能再以以前的标准来过日子。想了一会又塌拉下肩，满是血污和沾了草屑和泥土的食物就算被火烤过了还是有点难以下口呀。好吧，这真不是陈启矫情，直到早上清醒前为止，他记忆中的最后一顿饭还是坐在餐厅里吃的正常食物，现在只是需要点时间来习惯。
阿泽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陈启并没有带手表的习惯，手机也没有跟着自己穿越过来，唯一的物品就是那件黑色外套口袋里的一只打火机和一包还没拆封的香烟。
等得久了，陈启的思绪就从一开始的懊恼转为担心，脑子里总是冒出乱七八糟的不好念头，像是阿泽遇到食人藤的伏击，或者遇到了正在猎食的狮群，或者是偶遇了正在追逐猎物的狼群，或者是遇到了兽人的天敌鬣龙之类的，如果阿泽遇到了危险自己应该怎么办呢？陈启盯着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后心想，或许自己也会消失在这片陌生的草原上吧，没有阿泽，自己连这棵洋槐树都下不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陈启也分不清楚这里的星空跟自己世界的星空有什么不一样，白天那个比月亮还大的白色球体倒是变得透明了许多，不认真细看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反而是那个像月亮的淡紫色球体变成了蓝色，发着柔和的光将草原上的一切映照的若隐若现，多亏了它的存在，周围并没有变得漆黑一片。
阿泽离开前点燃的火堆已经燃烧过半，陈启掰下一根还带着叶子的枝丫扔到火堆上，陈启的准头并不太好，火堆周围已经七零八落地散着不少枝丫。
陈启又折下一根枝丫，用力一抛，这次正正好落在火堆中间，枝丫被火烤出一阵“呲呲”声，并冒出一股黑烟。
陈启得意地晃动了一下悬空的双脚，又略显无赖地抬头继续研究夜空中那条白色的光带到底是不是银河。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陈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的草丛不规律地晃动了一下，陈启紧绷身体，小心翼翼地趴下身子靠近树干，用洋槐树茂密的枝叶遮挡自己的身影。
阿泽肩上扛着一坨用兽皮包裹着的东西，头发带着水气，走出高草丛后抬头往陈启所在的洋槐树上看去，没有看见陈启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将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连忙窜上顶端那颗最大的枝丫上。
“阿泽？”
顺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看到陈启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阿泽感觉自己刚才激烈跳动的心脏才平息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看到是阿泽，陈启一直担忧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说出口的话却又忍不住埋怨，“怎么去了那么久？天都黑了，火堆也快烧完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那条小溪离这里那么远。”阿泽塌拉下脑袋，确实是他太欠缺考虑了，多拉平原虽然没有洛雅森林那么危险，但把一个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雄子独自仍在多拉平原上，实在不是一个雌子的所为，如果是在部落，自己已经要去领取惩罚了吧。
看着对方可怜巴巴的样子，陈启有点好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将你独自留下来。”
陈启有点尴尬地连连摆手，移开话题道：“你刚才是去清洗猎物了吗？”
说起这个阿泽才想起来，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兽皮包裹着的圆球，上面用藤蔓缠绕了好几重，阿泽直接将藤蔓扯断，掀开兽皮，露出一个青褐色的果子，陈启认出那是早上阿泽带回来的那种水乳果，只是现在阿泽手上的这个果子顶端有着一道整齐的切痕。
阿泽将顶端的果壳掀开，露出里面透明的液体，递到陈启面前，“给。”
陈启好奇的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发现里面液体的颜色并不是早上喝过的那种乳白色，更像是透明的，水？陈启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水，你已经一天没喝过水了，我在小溪里打回来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在上游打的，我尝过了，很干净。”
陈启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问：“我能烧开后再喝吗？”
阿泽怔了下，笑了笑，“好。”心想，雄子都喜欢吃热乎乎的东西，自己果然太大意了，回去后可以向弟弟请教下应该怎么照顾雄子。
两人稳稳地落到树下，阿泽接过陈启手中那个装满水的水乳果，在火堆旁搭了个支架，将水乳果放在上面烤后，才去处理那头已经被清洗干净的疣猪。
陈启则自动自觉地整理被他扔得到处都是的洋槐树枝。将树枝收拢到火堆旁边，阿泽已经重新折下一根半干枯的粗壮枝丫，陈启为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高大洋槐树，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他两折腾没了快三分之一的枝丫而默哀了几秒钟，火堆的火加入了新的树枝后已经足够旺盛，陈启只好将收拢起来的树枝铺在火堆旁边烤干水分。
雄子的牙口没有雌子的好，疣猪的皮比较厚韧，阿泽一边烤一边细心地将表皮剥下来，陈启看了一会开始绕着火堆旁边的草丛转悠，之前在树上曾看到一种略微眼熟的植物，在一堆枯草中唯一的一点绿色还是很显眼的，陈启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陈启掂了掂已经有点枯萎迹象的藤蔓，叶子倒是还带着点绿，用力拉了拉，藤蔓齐根断裂，陈启额头不禁浮现几根黑线。将手中的藤蔓扔到一边，伸出爪子在根部的土地上扒拉了几下，泥土很硬，弄了半天只往下扒拉开几厘米厚的地。
阿泽一直关注着陈启的动向，见对方一直蹲在一旁的草丛中忙碌，看了看已经被剥完皮被烤的有点变色的疣猪，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陈启的身边，好奇地问：“陈启，你在干什么呢？”

第4章
陈启对着阿泽招了招手，“阿泽，你能帮我挖一下这个吗？”
阿泽蹲下来，看了看那一小片被扒拉开一点泥土的地方，二话不说伸出爪子，三两下就挖出三个半个拳头般大小的东西。
陈启眼睛一亮，忙拿过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一遍，还拿起一边被扯断了的藤蔓细细看了几回，果然，是以前熟悉的在菜市场上经常买的食物，番薯。
这个世界太多陌生的东西，就算遇到以前经常吃的食物陈启也不敢随便入口，他将其中一个凑到阿泽面前，“阿泽，阿泽，这东西有毒吗？能吃吗？”
阿泽接过来，用衣角擦了擦上面沾染上的泥土，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咬了一口，陈启还来不及阻止，阿泽就咀嚼了两下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可以吃。”
陈启扶额，无奈道：“阿泽，下次你不确定能不能吃的东西就不要随便放入口中了。”
“好。”
“来来来，我们将它烤来吃吧。”陈启兴奋地拉着阿泽回到火堆旁，示意阿泽在旁边再挖一个浅坑。
陈启一个命令阿泽一个动作，也不问陈启这样做的原因。浅坑很快就挖完，陈启拿起一根木棍，将火堆中那些已经烧红的木炭扒拉进坑中，然后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洋槐树叶，再将那两个完好的和被阿泽咬过一口的番薯放在上面，再铺上一层树叶后才盖土，然后在上面燃起一个小火堆。
阿泽一边给烤疣猪涂抹盐石，一边看着陈启忙碌，偶尔再搭把手。等陈启将小火堆弄好后阿泽已经切下几片烤的正好的疣猪肉递给陈启，水乳果里的水才刚烧开，正放在旁边降温。
“陈启，刚挖出来的那些根茎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要这样埋在土里？”阿泽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炭火埋在土里还在上面生起火堆的，不禁有点好奇。
“番薯，这种东西烤起来可好吃了。”陈启折下两根干净的草杆当筷子，夹了一块疣猪肉轻轻吹了吹才放进口中，咀嚼了几下，怎么说呢，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吃，还带有一点盐石的苦涩味。
“番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根茎也能吃的。”
“你们平时不吃的吗？”
“嗯，我只见过部落里的人都是采果子吃的。”阿泽撕下一条猪腿，他吃起来就没有陈启那么讲究了，直接将猪腿拿在手上，张嘴开吃，动作豪迈，也不怕烫。
陈启闻言一顿，不确定地问：“你们是不知道长在地下的东西也能吃吗？”
阿泽侧着头想了想，“嗯，我们只吃能看见的东西，像是果子和动物。”
陈启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以后只能自己摸索着增加食谱了。
两人解决了半只疣猪，当然陈启是吃不了那么多的，吃了大半只猪腿后就感觉有点腻味，其他都下了阿泽的肚子。
两人休息了一会，陈启喝了几口水冲淡了口中的烤肉味，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将那个小火堆移开，拿着一根棍子开始开挖。
三条番薯并不大，陈启怕烫，就着树叶按了按，发现已经变得异常松软，用树叶包着拿起来，一掰露出里面橘红色的肉，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美味的香气。虽然跟以前在菜市场中买的还是有所出入，但味道明显更加浓郁。
阿泽耸动了下鼻子，惊奇道：“好香。”
陈启将另一条完整的递给阿泽，“你试试看。”
阿泽接过来，刚想直接下口就被陈启阻止了，“这个需要剥皮，像这样。”陈启给阿泽示范着将番薯的外皮剥掉，开玩笑，这东西直接从土里挖出来就开烤的，上面还沾着泥土呢，怎么能直接吃。
阿泽学着陈启的样子剥掉外皮，看陈启享受地吃了一口才跟着咬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还有点香甜，跟闻起来的味道一样的美味，阿泽还是第一次尝试到这种味道，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一条番薯并不大，对于阿泽来说两三口就没了，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地看了看陈启，只见对方正眉眼弯弯地盯着他，将最后那条之前被阿泽咬过一口的番薯递给他，“给，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阿泽点点头，并没有接，“这个很好吃，你多吃点。”
陈启直接将它塞到对方手中，“这是你挖的，你才应该多吃点，我自己的还没吃完呢。”
阿泽有点纠结地看了看陈启，“你刚刚也没吃多少肉。”
那只小疣猪虽然并不大，但大半只猪腿对于陈启来说也不算少了，陈启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吃完后用洋槐树叶擦擦手，“阿泽，我们今晚睡在树上吗？”
阿泽心情有点复杂地点点头，他能感受到陈启那没有言明的温柔，这让他有点恐慌，他怕自己会对这份温柔产生贪婪的欲望，这不是他这个没有孕纹的雌子应该拥有的东西，他是被兽神遗弃的人，阿泽心里告诫着自己，低头装作正在享受手中的美食，敛去眼中涌动的情绪。
两人吃饱喝足后简单整理了一番，阿泽还将剩下的半只疣猪搬到洋槐树上，这才背着陈启回到那颗最粗壮的树干上休息。
一夜无事。
才怪。
陈启第一次在树上过夜，虽然那根树干粗壮得足够他平躺着翻个身，但任谁在十几米的高空，周围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都不能安心入睡吧。
整个晚上陈启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树干，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毕竟走了一天路，后半夜后心里虽然警醒，但身体还是困顿的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陈启还有点迷糊，以为自己还在家里那张舒服的大床上，习惯性地翻身，发现半个身子有种悬空的感觉，定睛细看，才发现自己在十几米高的树干上，一条腿已经探出树干，正在半空中晃动，什么瞌睡虫和刚醒的迷糊都被吓到了九霄云外，小心翼翼地收回腿，慢慢挪到主干处才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口气。
往另一边看去，只见阿泽正半弓着身子站在最外面的一根枝丫上，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紧绷而冒出了青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空，那样子就像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和什么东西拼命一样。
“阿泽？”
听到陈启的声音，阿泽回过头，脸上因为紧绷而略显冰冷的表情瞬间收敛，轻轻一跳就回到陈启所在的地方，“你醒了。”
“嗯。”陈启点点头，“你刚才在做什么？”
阿泽伸出手，掌心里正握着一根洁白的羽毛，上面正有一层半透明的淡淡雾气不断地向四周扩散，然后融入空气中。陈启疑惑地看看阿泽手中的羽毛，又看看阿泽，“这是什么？”
“信鹰的羽毛。”
“信鹰？”
“嗯，信鹰每飞一段距离就会掉一根羽毛，上面的雾气就是羽毛在挥发时候散出的味道，这是在通知同伴的信息。”
这是什么奇怪的鸟？一直掉毛不会变秃吗？陈启心里吐槽了一句，等着阿泽继续说下去。
阿泽的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信鹰都是跟在鬣龙身后捡漏的，有信鹰出现，证明附近有鬣龙。”
陈启获得的信息虽然很片面，对于信鹰完全是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对于鬣龙这种基本处于食物链顶端几乎是bug一般的存在还是知之甚深。龙类不是都生活在洛雅森林吗？多拉平原根本维持不了它们的生存需求，怎么会有鬣龙出现在这里？
“陈启，我们需要马上离开。”
现在也不是让陈启慢慢探究的时候，听到阿泽说要马上离开，也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阿泽有点踌躇，停顿了一下说：“陈启，我的速度很快，能追上狼。”
陈启奇怪地看着对方，这时候为什么要说这个？
阿泽继续道：“我的力气也很大，我能背着你跑一天也没事。”
陈启恍然，原来对方是说这个哦，这时候陈启当然不会继续坚持说要自己走，闻言拍了拍阿泽结实的肩膀，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阿泽以为陈启还会拒绝，刚想继续劝说对方，没想到对方一下子答应，自己反而有点没反应过来而楞在原地。
“怎么了？我们快点走吧。”陈启伸手在发愣的阿泽面前晃了晃。
“哦，哦，好。”阿泽回神，有点尴尬地低下头，太丢脸了。
因为要背着陈启赶路，阿泽只拿了两块最柔软的兽皮，连着昨晚剩下的半只疣猪一起捆在身前，其他东西都被他留在了洋槐树上。陈启本来建议自己可以帮忙背着那些行李，被阿泽拒绝了。
两人将昨晚那个火堆用土掩埋，简单收拾了一下，阿泽就背起陈启离开，阿泽速度确实很快，几个起落间就远离了那颗高大的洋槐树。
不远处的天空上，一只翼展快有两米的全身火红色的鸟类扬天长鸣，身后悠悠飘落一根羽毛，羽毛在掉落的过程中就像在掉色一样，慢慢变得洁白，并开始冒出一丝丝像是水雾一样透明的东西，并迅速融进周围的空气中。

第5章
洛雅森林和多拉平原更像是处于两套完全不一样的生态系统中。
多拉平原更像是陈启以前所在的世界，这里的生物虽然跟陈启所熟知的还是有所出入，但至少大多数他在动物园或者是电视上都是见过的。
而洛雅森林里的生物被兽人们统称为龙类，这跟陈启认知中的龙不太一样，它们更像是史前巨兽，它们身型巨大，力量强悍，就连被划分进娇小一类的鬣龙也有成年雄狮般的身型。
龙类只能依靠洛雅森林里的食物生存，如果长期食用多拉平原上的食物，龙类依然是会饿死的，多拉平原上的东西缺少了某种能维持它们生命的要素，所以龙类是不会踏进多拉平原的。同样洛雅森林对于多拉平原上的生物而言也过于危险，两者几乎是泾渭分明的状态。
而鬣龙之所以被称为兽人的天敌，除了它们每年都会袭击兽人部落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兽人处于它们的食谱中的第一位，如果它们能狩猎到兽人，那么就算是在食物稀少的冬季，也能几个月不需要再进食。
接近中午时分，阿泽担心陈启会饿，选了一棵洋槐树停了下来，这棵洋槐树比昨晚他们休息的那棵略微矮小一些，阿泽本来想点一个火堆将昨晚剩下的疣猪肉加热一下，被陈启阻止了，两人正在赶路，陈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在生火上，比起有可能在附近的鬣龙，吃一顿冷食算不得什么。
阿泽将一直捆在身前的兽皮解下来，将疣猪肉从兽皮里取出，陈启往周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群象群正在赶路，只有四五十头，与昨天看见的那壮观的几百头比起来并不算大。
阿泽将装水的水乳果递给陈启，“你很久没喝过水了，喝一点吧。”
陈启接过来，昨天一直省着喝，现在还有一小半个水乳果的水，陈启抿了一口润润嘴唇，递回给阿泽，“你也喝一点。”对方背着他跑了半天更加辛苦。
阿泽摇摇头，“我不用。”阿泽将切好的疣猪肉用水乳果的盖子盛好，昨天见过陈启用草杆夹肉吃，所以顺手折了两根幼小的洋槐树枝丫，剥掉上面的叶子，还用兽皮擦了擦才递给陈启。
看着阿泽细心的动作陈启有点感动，固执地将手中的水乳果塞到对方手里，看着阿泽无奈地抿了一小口才满意地接过疣猪肉吃了起来。
阿泽将水乳果放回陈启身边，这里离河流还有点遥远，下午还要赶路也没时间去找水，阿泽不希望让陈启挨渴。
冷掉的疣猪肉实在算不得美味，当然现在也没有能让陈启嫌弃的条件，不吃就只能挨饿。幸好现在天气比较凉爽，疣猪肉虽然放了一晚上，但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味道。
正在给陈启用指甲当刀挑选着疣猪身上最鲜嫩的肉的阿泽突然停下了动作，陈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阿泽正在看的正是那不远处的象群。大象是多拉平原上的第一批迁徙队伍，它们的记忆力非常好，能够准确地找到迁徙的最终目的地，其他动物会顺着大象的踪迹陆陆续续地开始迁徙。
看阿泽皱着眉，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陈启刚想问问这大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阿泽突然搂起陈启，还不忘拿上那半只疣猪，攀着树枝窜上了更高一层的树冠，洋槐树的树叶划过陈启的脸，留下一点火辣辣的痕迹。
“怎么了？”陈启痛的呲了呲牙，压低声音问。
阿泽并没发现陈启的异常，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象群的动静，身体的肌肉紧绷，“鬣龙。”
陈启吃了一惊，学着阿泽的样子半弓下身子贴近树干，洋槐树茂盛的枝叶将他们的身形完美地隐藏，但也遮挡了大半的视线，陈启伸手扒拉开一点才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象群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有一头比较顽皮的小象一边走还一边用鼻子拉扯干枯的草茎，它的母亲时不时回头拱拱它的身子，催促它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然而小象对于母亲的催促并不在意。
陈启蹲的腿部有点发麻，看着象群比刚才离得远了点后还是没发现哪里有鬣龙的踪迹，正想问问阿泽是不是看错了。正在这时，远处的高草丛响起一阵沙沙声，一个银褐色的影子从草丛中窜出，直直朝着那头跟象群有一点距离的小象扑去。
鬣龙。
陈启虽然是第一次看见鬣龙，但是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它们的背部覆盖着一层银褐色的鳞片，四肢强壮而有力，下颌咬合力惊人，扑出去的速度很快，那头小象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鬣龙硬生生扯掉了一大块后腿的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小象跌倒在地，痛的大声呼叫，它的母亲奔过来试图驱赶鬣龙，然而它的速度并没有鬣龙快，鬣龙一个转身，强而有力的尾巴打在小象母亲身上，绕过它，竟然直接跳到后面的小象旁边，张口在小象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象群首领发现了情况，留下十几头成年的大象团团将其他未成年的小象围在中间，带领剩下的大象赶来帮忙，鬣龙松开已经被咬的奄奄一息的小象，跃到一边，错开象群的正面攻击。
“那头鬣龙受过伤。”阿泽在陈启耳边低声道。
陈启这才发现，那头鬣龙右眼到鼻子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左后腿明显动作不自然，需要靠尾巴来支撑着移动。
阿泽坐下来，切下几块疣猪肉放到陈启依然紧紧拿着的水乳果壳上，安慰道：“那头鬣龙的眼睛和鼻子都受过伤，发现不了我们，你先吃点东西。”
旁边正在进行着生死大战，我们这样坐在树上吃着肉围观真的好吗？陈启看着阿泽已经明显比刚才放松多了的神情默默吐槽了一句。
早上并没有吃东西，这时候的陈启确实是饿了，但他并没有像阿泽那样坐下来，依然维持着能看到外面情况的姿势，一边囫囵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关注着战况。
鬣龙一般是不会狩猎多拉平原上的生物的，因为吃了也解决不了它们的饥饿感，如果在饿的狠了的情况下必须要狩猎的话它们会优先选择大型动物。陈启虽然不知道这头鬣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这头鬣龙饿狠了。
小象的母亲守在它受伤的孩子的身边，用它粗壮的鼻子一下下拂着小象的身体安慰着小象，小象疲惫地半睁着眼睛，脖子上的伤口正在渗着血液。鬣龙在小象身上留下的伤口很有技巧，它并没有一下子就结果了小象的生命，因为鬣龙挑食的程度是出了名的，它们就像猎豹一样只吃鲜肉。
象群首领发出一声吼叫，其他成年大象得到命令齐刷刷向着鬣龙奔去，试图将这头挑战它们的家伙踩在脚下。鬣龙半弓着身子，四肢发力，一跃竟然灵活地跳到了象群首领的背上，几个起落，落到那头受伤的小象身边，在小象母亲那长长的门牙刺过来前咬起小象的一条腿拖出了一段距离。
鬣龙的力气很大，拖着比他还要重的小象也豪不吃力。小象的母亲更加愤怒了，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但他的体型笨重，动作没有鬣龙灵活，鬣龙拖着小象竟然也灵巧地避开了攻击。
这还是一头受伤的鬣龙，陈启看的啧啧称奇，如果没受伤，估计这头鬣龙更加不会将象群看在眼里吧，只怕直接狩猎成年大象都不在话下。
除了洋槐树上的陈启两人外，战局不远处还有一群路过的狮群也在围观，象群首领明显也发现了那群狮群，它见几次攻击都奈何不了鬣龙，只能将其他象都喊了回来，它们还有其他的小象需要守护，那头被鬣龙咬伤的小象明显是活不成了。
小象的母亲虽然想救回自己的孩子，但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它愤愤地对着鬣龙吼叫了两声，最后再看了一眼小象，转身回到象群中去。
狮群们看着鬣龙将小象拖到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鬣龙只会吃鲜肉，但它们可不挑食，一头小象鬣龙也吃不完，它们就不介意吃一顿白食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很短，陈启手中的肉还没吃完，阿泽重新将兽皮捆回身前，“鬣龙正在进食，这时候它的注意力都会在食物上，我们趁这时候离开吧。”
鬣龙对于兽人的味道很敏感，阿泽无比庆幸那头鬣龙受伤的是鼻子，要不然这么点距离，鬣龙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兽人作为鬣龙食谱上的第一位，一旦被鬣龙发现只会被对方紧追不舍，不将兽人吞下肚子决不罢休。虽然阿泽一个人就算打不赢鬣龙也能逃走，但身边跟着陈启他只能更加小心，而且他也不清楚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鬣龙。
陈启点点头，三两下将食物扫进口中，将水乳果壳递回给阿泽，阿泽用兽皮包好系回腰间，背起陈启无声地爬下洋槐树快速离开。
正在享受食物的鬣龙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陈启两人离开的方向，然后目光不善地扫过那些围在周围跃跃欲试的狮子们，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午餐。
信鹰在上空盘旋着，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传递给其他的掠食者这里有美味的大餐的消息。

第6章
因为中午遇见了鬣龙，阿泽绕了点路，傍晚时分才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这是多拉平原上最大的河流三辰河的一条支流，赤水河，一群角马正在忙着渡河。
有水源的地方大多都是动物们的聚集地，各种掠食者正埋伏在周围物色着自己的晚餐，阿泽在路上顺手抓了两只突然窜到他们面前的野兔，倒是不需要打河边动物们的主意。
两人选了一处周围视野比较开阔，没有动物围在河边喝水的地方，阿泽利落地将两只兔子剥皮去掉内脏，内脏刚扔到河中，一群鱼迅速围拢过来，瞬间将内脏甚至那带血的皮毛都分食干净。正想凑到河边洗一把脸打算好好清洁一下自己的陈启马上停下了脚步，心有余悸地往阿泽身边靠了靠。连鱼都那么凶残，这个世界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阿泽笑了笑，递给陈启两片像香蕉一样的绿色叶子，这是在抓兔子的时候在旁边的无花果树上摘下来的，阿泽知道雄子们都爱干净，他的弟弟以前就天天都要差遣自己给他打水洗漱，采摘无花果叶，虽然现在换成阿克被他天天差遣了，但也拜弟弟所赐阿泽知道雄子们都喜欢用无花果来清理自己，所以路上看见的时候就备了些。
“不用害怕，这些鱼不敢袭击兽人。”当然阿泽没说那些鱼不敢袭击的只是兽人雌子，而雄子可不在它们提防的范围内。
陈启讪笑了下，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会被鱼吓到，接过阿泽递过来的从没见过的奇怪叶子，问：“这是什么？”
“无花果树的叶子和果实，叶子可以用来清洁牙齿，果实可以用来清洁身体。”阿泽解释道。
这里的无花果树跟陈启的认知不一样，之所以叫无花果是因为这种树不管什么时候你也分不清上面生长的到底是叶子还是果实，它们没有开花的状态，叶子脱落后会长出跟叶子一模一样的果子，而果子脱落后会重新长出一模一样的叶子。
陈启拿起两片外形有点像香蕉一样的叶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其中一个哪里有半点果实的样子。
阿泽指着其中一片道：“你看这里，中间茎部颜色更深的是果实。”说完伸出两指轻轻一拧，流出一丝碧绿色的汁液，“你搓搓看。”
陈启闻言搓了搓手，肉眼可见地看着手中冒出了白色的泡沫，看来这无花果的果实是相当于肥皂的功能呀。
“沿着赤水再走一天就能到部落了。”阿泽一边将兔子的头扭断扔进河中一边对陈启说。
“你们部落靠着这条河吗？”
“嗯，我们部落位置不是很好，一面靠山一面靠河，没有狮狼部落防御力强，但我们部落外面有很多无花果树，它的味道能掩盖兽人的气息，让鬣龙发现不了我们。”
陈启将手上的泡沫抹到脸上揉搓了一下，靠在阿泽身边快速洗了一把脸，那些鱼倒是没有往这边靠过来，“这条河叫赤水是因为这些泥土的颜色吗？”
“嗯，这条河里的泥土可以烧淘，每年去狮狼部落的集会我们都是用陶罐跟别的部落交换东西的，火石和盐石就是交换回来的。”
“你们能烧淘？”陈启讶异道，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会更原始一点呢。
阿泽点点头，两只兔子已经处理完毕，阿泽将水乳果打满水，看看陈启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对陈启道：“我们走吧。”
眼看太阳就要消失在地平线后，多拉平原一旦没有太阳就会黑的很快，兽人的夜视能力比不上平原上的其他夜间掠食者们，呆在河边太久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阿泽选的休息的地方是离河边不远的洋槐树，或许是靠近河边的缘故，这棵洋槐树比之前见过的都高大许多。阿泽依然从洋槐树上扯下一些半干枯的树枝，陈启也不想只站在一边呆着，主动拢了一点干草，清理出一块空地后拿出打火机生火。
阿泽将两朵鬼针花的花汁沿着洋槐树的树根洒了一圈，今天一天都没有遇到鬼针树，幸好昨天有特意留下两朵，回头正好看见陈启已经将火生好，走过去将折断的树枝加到火堆中，“陈启你的火石好厉害，一下子就能生出火来。”
陈启看了看手中的打火机，银白色的金属，上面还有一头狼的标志，造型很是别致，陈启并不会抽烟，这个打火机应该是外套原来的主人的。陈启将打火机递到阿泽面前，“你喜欢吗？送给你。”
阿泽愣了愣，连忙摆手道：“那么贵重的火石我不能收下，陈启你自己留着吧。”他的两块火石就花了十几块兽皮换回来的，陈启的火石一下子就能生出火来，只怕比自己的更贵。
陈启咧了咧嘴，不知道怎么跟阿泽解释这东西并不是火石，不过嘛，反正都是能生火的东西。“这个就当送你的礼物，你不但救了我，一路上还帮了我那么多，以后到了部落我还要麻烦你多关照呢，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石实在算不得贵重。”
“礼物？”
“嗯，我教你怎么用。”陈启将打火机塞到阿泽手中，握着阿泽结实修长的手指，调整着对方的手势，“像这样握着，将这里的盖子打开，看，火出来了，是不是很简单？以后你再生火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昨晚见过阿泽用火石生火，需要击打十几下才会有火星冒出来。
陈启松开手，阿泽感觉被陈启触碰的地方比火的温度还要高，“谢谢。”阿泽低声道了一声谢，感觉心里暖融融的，眼前的雄子怎么可以那么好呢，像对待易碎的宝物般小心翼翼将打火机放进怀中。
陈启按照阿泽昨晚的样子搭了个架子，将装满水的水乳果放在上面，水乳果的外壳已经被烧得发黑，估计再烧一次水就要到极限了，陈启无比想念家里那个买来后没用过几次的烧水壶。
阿泽在烤兔子的时候陈启沿着火堆周围转了一圈，这次倒是没再发现什么能吃的植物，主要是陈启自己也对植物不太了解。
兔子的味道明显比疣猪好，陈启这次一个人就吃掉了一只。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今晚的月亮比昨天暗淡许多，两人毕竟是在河边，吃完后阿泽给火堆加了点柴火，搂着陈启上了洋槐树。或许是因为今晚阿泽睡在自己下一层的树枝上的缘故，陈启心里难得安稳了一点，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刚爬出地平线，昨天看见的角马群已经不知所踪，今天渡河的换成了一群石羚，一头身强体壮的成年吊睛白额虎从草丛中窜出，扑向了第一个渡过赤水河的公石羚，石羚群陷入了一片惊乱中，还没有踏上岸的纷纷换了方向逃离，直到老虎将猎物拖走周围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陈启风中凌乱了一下，为什么老虎会出现在草原上？
“你醒了？”阿泽将不要的内脏和头部用新剥下的兽皮绑好，打算一会扔到赤水河中，用洋槐树叶擦擦还沾着血迹的手，爬到陈启所在的枝丫上。
“嗯，你那么早就猎到食物了？”陈启看了看树下已经被处理好的猎物，剥了皮也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品种，但外形有点像鹿类。
“起床的时候看见附近有一只麋鹿，就抓了，我们去河边洗漱吧。”阿泽弯下身子对陈启说。陈启熟门熟路地趴到阿泽背上。
两人依然在昨天的地方清洗了猎物，水乳果已经不能再放到火上烤了，所以这次陈启没有再纠结水是不是没被烧开。
清理好后两人拿着猎物回到洋槐树下，火堆已经被阿泽重新燃了起来，只要直接将猎物放上去烤就行了。
两人吃完，依然剩下半只鹿留待中午做午餐，阿泽将火堆用土掩埋，将行李捆在身前，背起陈启，沿着赤水河的河岸向着部落奔去。
随着太阳的升高，河岸边的动物也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从河对面渡河而来，陈启猜测它们迁徙的路线应该在赤水河这一边的方向。因为渡河动物的增多，多拉平原上的掠食者们也开始渐渐围拢，阿泽不得不远离河岸绕道前进。
中午匆匆解决了剩下的鹿肉后两人继续启程，直到日头西落阿泽都没再休息过，陈启正想问问阿泽晚上不找地方休息吗，阿泽突然放慢了脚步，回头对陈启说：“快到了。”
陈启往前方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岩山。
“今晚我们不在野外休息了，直接赶回家中，你能坚持吗？”
陈启嘴角抽了抽，他一直趴在阿泽背上，要问也是问阿泽一直背着他奔跑能不能坚持吧。“嗯，我没事。”
阿泽将一个绿色果子递给陈启，“如果饿了你就吃这个，这种果子不好吃，吃不惯你就忍一忍，回去后我再准备食物。”多拉平原上能长果子的植物并不多，如果不是担心陈启会饿，阿泽也不会将这种难吃的果子给陈启。
陈启接过果子看了看，认不出是什么品种，阿泽再次加速，陈启将果子踹到外套的口袋中，并没有吃。

第7章
天黑的很快，今晚的月亮明显比昨晚的又暗淡了许多，陈启已经无法再看清那座岩山的样子了，连周围的植物也变得模模糊糊不真切起来。阿泽的速度没有一开始的快，但脚步依然平稳，看起来一点也没受到黑暗的影响。
阿泽速度慢下来后，陈启也能与对方说话了，“阿泽，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月光比前两天都暗淡了？”
“嗯，过两天晚上就完全没有光了。”
“为什么？”
“月亮的光是以半个太阳的亮度到完全失去亮度为一个周期的，一共七天，我们以七天为一个周期计算日子，分别称为月一到月七，月七那天因为完全没有月光，又被称为月无日。”阿泽解释道。
“哦，没想到你们计算日子的方式和我们差不多嘛。”看来两个世界之间的共通点还是很多的，不但是很多动植物的叫法，连太阳和月亮的称呼，一周七天的计算方式也是一样。
周围树木的阴影慢慢变得高大起来，陈启看不清树木的样子，但跟平原上的洋槐树比起来略微矮小一点，但却更加粗壮。
绕过这片高大粗壮的树木，阿泽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影子前放下陈启，“到了。”
光线太暗的关系，陈启只能看到前面一个黑乎乎的轮廓，不太确定地问：“你家？”
阿泽点点头，担心陈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应答了一声。阿泽上前几步，撩开一片像是门帘一样的东西，露出一个更加黑漆漆的洞口，完全没有任何光线的痕迹，对于这种地方陈启总是莫名感觉心里发悚。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启的不安，阿泽拉起陈启的手，从怀里掏出陈启送的打火机，翻开盖子，冒出一簇火光，火光映在阿泽漆黑的瞳孔中，仿佛带上了生命般闪烁着，“不要怕。”
阿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陈启那冒出来的一点不安变得平静下来，随着阿泽的步子进屋。
进到里面后阿泽来到房子中间的一个火堆前，快速将火堆点燃，火光亮起的时候陈启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情况，房子并不高，陈启感觉自己踮起脚伸长手臂就能够到屋顶，但空间足够大，四面的墙看起来像是泥土混合着大块的石板搭建而成，坑坑洼洼的，而且没有窗，只有一扇接近半面墙面积的门，门上挂着两块裁剪过的厚实兽皮作为门帘。陈启满脑子黑线，难怪这个房子没有光的时候那么暗，而且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中烧火堆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房子很空荡，唯一的家具就是角落边一张不是太大的石板床，旁边还有几个造型各异的陶盘陶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兽皮。阿泽在那堆兽皮中翻找了一下，扯出一张带着独特兽纹的兽皮铺到火堆边，对陈启道：“陈启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陈启坐下，兽皮很软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感觉让人想将整个人都埋进去。
阿泽安置好陈启后掀开门帘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中抱着一把木柴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阿泽先将木柴堆在火堆边，然后打开怀里的兽皮，从里面掏出一个只有两个拳头般大的水乳果，用指甲划开水乳果的顶部，递给陈启。
陈启接过来，也不客气，大喝了一口，皱皱眉，怎么说呢，这个水乳果跟之前喝的都有点不一样，味道不但更淡，还带着一点苦涩。
陈启抬起头，正看见阿泽有点局促地抱紧怀里的兽皮，“怎么了？”
阿泽嘴巴开开合合了几下，他平时并不喜欢吃果子，这几个还是在离开前去找毛雪熊的时候顺手采集的，放了这么几天果皮都已经干瘪了，有几个还出现了腐烂的迹象，阿泽此刻无比懊悔之前没有细心挑选一些能长期存放的果子。
“陈启你能一个人待一会儿吗？”阿泽将兽皮重新系紧，有点忐忑地询问，这样的食物怎么能拿给陈启吃呢。
陈启愣了愣，“你要出门？”
阿泽点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要去捕猎吗？”相处了几天陈启也算是有点了解眼前这人的性格，“那么晚了外面很危险的，我不饿，你明天再去吧。”
说完又在外衣口袋里掏了掏，将之前阿泽给他的青色果子拿出来，递给对方，“如果你饿了就吃掉这个果子吧。忍一忍，睡一觉天很快就会亮了。”
阿泽没有接，心里有点感动，解释道：“我不是要去狩猎，我是去弟弟家借点食物。”
“你弟弟？”
“嗯。”阿泽想起还没跟陈启说过自己家的事情，便又解释了一番，连他弟弟的伴侣怀孕的事情也毫不隐瞒地全说了一遍。
陈启听完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嗯，我很快就回来。”阿泽又重复了一遍才离开。
阿泽离开后陈启在屋子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那几个陶罐陶盘倒是做的很坚实，就是造型可就一点都没美感了，回到火堆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总是感觉有点慌，以前就没少看过在房间里烧炭火结果一氧化碳中毒被送医院的新闻，也不知道这里的兽人在房子里烧火会不会出事。想了想挑了两根比较粗壮的木柴，走到门帘边，挑起一半的空隙，用木柴固定好位置，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阿泽出门的时候挑了两块最好的兽皮，都是比较柔软暖和，适合小孩子穿的。本来打算给弟弟新出生的孩子猎一张毛雪熊的皮，却因为陈启在初雪那段时间一直昏迷，为了照顾陈启也没法再去寻找毛雪熊了。
阿泽的家离部落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当然这是以雌子的速度计算的，现在部落里空置的房子很多，三年过去，没有修葺过而坍塌的房子也很多，弟弟还住在以前他阿爹位于部落中心的房子里。
“卡洛。”阿泽站在门前喊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祥的人，从不肯主动进弟弟的房子，当然弟弟卡洛可不在意这些，每次还因为这事和阿泽置气。
一个身形瘦削，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人挑起兽皮门帘走出来，“哥哥？”
卡洛生的浓眉大眼，刚成年没多久就和阿克结成了伴侣，两年过去，现在眉眼间依然还带着一点稚气，看到门外站着的阿泽，习惯性地挑了挑眉，“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阿克说去找你狩猎都找不到人，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呢。”
阿泽知道自己没有告诉对方就消失了几天弟弟是生气了，将手上的两张兽皮递过去，“抱歉，我本来想去猎一张毛雪熊的皮的。”
卡洛抖了抖手中的两张兽皮，“这个看起来可不像是毛雪熊。”
阿泽抿抿唇，有点踌躇地低声道：“我遇到了一个雄子。”
卡洛停下动作，“你带他回部落了？还是送他回他的部落了？你跟他说过你的事情了？我亲爱的哥哥，就算没有雄子愿意选择你，我也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我和阿克考虑过了，如果我们第二个孩子是雌子就交给你抚养，所以......”
看着卡洛一顿噼里啪啦地问了一通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阿泽感动地拍了拍卡洛瘦弱的肩，就算卡洛一直没有言明，阿泽也知道对方选择留在这个已经破败的部落，对方一到成年就缔结伴侣，都是因为自己，自己这个被部落排斥，没有孕纹，被兽神遗弃的哥哥。
“陈启他跟别的雄子不一样，他知道我的事情，而且是自愿跟我回来的。”
“他是自愿跟你回部落还是自愿跟你在一起？”
对于这个问题阿泽没有回答，“我们今天回来的太晚了，没有时间去狩猎，我来找你借点食物。”
厚重的兽皮门帘再次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一头小羚羊出来，雌子的听力很好，阿克早就在里面听见两人间的对话，他将小羚羊递给阿泽，“不用借，拿去吧。”
卡洛沉默地返回屋子，阿泽以为对方还在介怀以前的事情而在气头上，有点尴尬地对阿克笑了笑。
阿克对卡洛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伴侣还是比较了解的，安慰阿泽道：“找不到你那几天他气疯了，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地跑出部落去，还是我跟他说初雪到了你可能去猎毛雪熊才安抚住他。”
“抱歉，下次如果我离开太久一定跟你们说。”
阿克点点头，这时候卡洛又从屋里出来，怀里捧着一块兽皮，里面包裹着的都是颜色鲜艳的红浆果。“雄子都喜欢这东西，阿克早上摘的，你拿点回去吧。”顿了顿又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如果那个雄子太过分你一定要将他赶出门，明白吗。”
“陈启和别的雄子不一样。”
卡洛气结，自己这个哥哥还真不是一般的榆木脑袋，将兽皮往阿泽怀里一塞，重重地哼了一声，拉起阿克回屋。阿克无奈地耸耸肩，给了阿泽一个同情的眼神，跟着卡洛的脚步消失在门帘后。
阿泽抱着一堆食物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部落，陈启还饿着肚子呢，他要赶快回去才行。

第8章
阿泽回到家的时候陈启正坐在火堆边研究着那个青色的果子，果子的皮很厚，陈启掰了几次只是弄破了一点皮，弄了一会就放弃了，抬头正好看到阿泽扛着一头已经处理好的小羚羊进来，“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阿泽将东西放下，又走到门边，按照刚才门帘的样子用木头固定住，打开一个口子。
陈启轻咳了声，扯过阿泽拿回来的那包兽皮，打开，惊叹道：“这么多苹果。”细数了一下，有十五个之多，每个都有拳头般大小，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苹果？”
“额，这是我家那边的称呼，你们这里是叫红浆果吧？”陈启记得阿泽第一次给他这种果子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种果子的名字。
“苹果这名字挺好听的。”阿泽将小羚羊拿到火堆前，火堆上有早就架好的架子，只要将小羚羊串到木棍上放上去烤就行了。
陈启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咬了一口，一股甜腻的果汁瞬间盈满口腔，只是这口感可和苹果很不一样，还不如说它是柿子更合适，陈启默默评价了一句，又将那个果皮厚的不行的青色果子拿在手里晃了晃，问：“阿泽，这是什么果子呀？皮好厚，我都掰不开。”
“这是青果，我们都是连皮一起吃的。”
陈启皱着眉看了看，这皮能吃吗？跟柚子皮有的一拼了，一看就不好吃呀，“阿泽，能帮我将这果子切开吗？”
阿泽想了想，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将手中的小羚羊放到火堆上后转身去了那个石板床边，石板床上铺着一层兽皮，阿泽在兽皮里摸索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递到陈启面前，“给你。”
“这是什么？”
阿泽抿了抿唇，眉眼间带着一点炫耀的神采，“剑龙的剑角，我成年的时候一个人捕的，虽然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剑龙。”
剑龙的力量是凌驾于鬣龙之上的存在，它们的体型庞大，成年的剑龙能长到成年公象的十倍大，它们全身覆盖着一层长毛，样子有点像远古时候的猛犸象，只是鼻子更加短小粗大，鼻头上长着又长又尖的剑角，成年剑龙体长有三到四米左右，它们的脊椎骨很直，几乎不能弯曲，这也导致它们行动缓慢，攻击单一。
剑龙之所以没有成为比鬣龙更强大的威胁，不单指它们是素食物种，更是因为剑龙不像鬣龙一样是群居的。剑龙在成年后就会独自生活，它们领地意识很强，一片领地内几乎不可能出现第二头剑龙。
陈启好奇地拿过那片剑角，剑角并不大，只有半截小指般粗，宽度还没手掌长，样子倒是像水果刀的刀刃，触感冰凉。陈启小心地握着剑角两端，将青果放在地上，用剑角沿着果子中部切下去，豪不吃力地就将果子切成两半，陈启忍不住惊叹道：“好锋利。”简直就像刀一样。
阿泽叮嘱道，“剑角就是因为太锋利了，平时不小心很容易伤到自己，陈启你使用的时候记得一定要用兽皮包裹着，不要直接用手握住。”
“没事，只要做个刀柄就好。”陈启忍不住用手指弹了弹，剑角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这东西里面不会有金属吧？想起要做刀柄，陈启扭头问阿泽，“阿泽，你们这里有没有松脂，或者是那种很黏的东西。”
“很黏的东西？”阿泽歪着头想了想，“你是说胶树的果吗？”
“胶树？你们这里有胶？”
“有的，胶树的果实只要用火烧开就会变得很黏，我们的房子就是用烧开的胶果混合着泥土和岩板建的。”
陈启惊讶地张了张嘴，跑到墙边摸了摸，结合处很坚硬，简直就像用水泥砌的一样，胶果的粘合度那么高的吗？大自然真神奇，难道自己那个世界的很多东西在这里都会以别的形式出现吗？想到这个可能陈启忍不住眼前一亮，那只要好好利用的话，就算是原始社会也不需要像野人一样生活了。“阿泽，阿泽，你能弄到那个胶果吗？”
阿泽不太明白陈启为什么听到胶果会那么兴奋，“这里不远处就有一棵胶树，我的房子都是用那棵树上的胶果建的，胶树的果实只要不采摘能长十几年，今天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再去摘。”
中午的鹿肉又冷又硬，陈启吃了一点就感觉腻的不行，所以并没有吃多少，这回闻到烤肉的香味，肚子很适时地响了两下，收回兴奋劲，陈启小心地将剑角放到一边，拿起那个已经被切开的果实，果肉里嵌着很多像黄豆般大小的果核，舔了舔，酸的直皱眉头。
阿泽好笑地将表皮已经烤的差不多的羚羊肉切好递给他，“这种青果很酸，很难吃，除非是真的很饿，我们都是不会吃的，你扔掉吧，不要再吃了。”
陈启夹了一块羊肉扔进嘴中嚼了嚼去掉酸味，羊肉烤的刚刚好，只是加了盐石的那股苦涩感还是无法适应，完全破坏了羊肉的口感，还有连着几天顿顿都是烤肉实在有点腻味。砸吧砸吧嘴巴，翻着那半只青果看了看，味道虽然很酸，但总觉得很像柠檬，想了想挤出一点果汁滴到烤肉上。
夹了一块沾了果汁的羊肉放进嘴里，陈启眼前一亮，果汁的酸味融进肉中，不紧掩盖了盐石的苦涩，吃起来还不会觉得腻，夹起另一块递到阿泽嘴边，“阿泽，你尝尝看。”
阿泽奇怪地看看他，张嘴将唇边的肉吞下，陈启期待地问：“怎么样？”
看着陈启的神色，阿泽不自觉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直到陈启眼中带上了一点焦急才笑了笑，慢悠悠地评价道：“比只是涂盐石好吃多了。”
陈启松了口气，看来兽人的味觉跟自己还是差不多的，这几天看着阿泽只是吃那只涂着盐石的苦涩烤肉都能吃得那么香，一度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跟兽人的不一样，“吃烤肉当然是要加调料的，那个盐石杂质太多了。”陈启乐滋滋地将另外半只青果递给阿泽，让他自己挤着吃。
阿泽接过来，将果汁挤到正在烤的羚羊上，趁着陈启埋头苦吃的时候，悄悄将涂过果汁的羚羊肉切好放到他手中拿着的盛肉的蒲叶里。
两人吃饱喝足，陈启本来想就着火堆草草睡一觉，阿泽怎么都不愿意，非拖着陈启将他按在那张唯一的石板床上，自己回到火堆边铺了张兽皮躺上去。
陈启拗不过，前两晚一直睡在树上实在不是很好的体验，一直提心吊胆不说，醒来后还全身酸痛，现在也确实是感觉疲累，也就不和阿泽客气，将外套团吧团吧当成枕头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陈启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黑漆漆的天花板，是真的黑漆漆，而不是因为光线暗的关系，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因为在屋内生火被烟熏黑的痕迹。陈启满头黑线，果然在屋内生火就不是一件科学的行为。
阿泽并不在屋内，屋子的天花板太低，待久了让人感觉很压抑，门帘还维持着昨晚打开一半的状态，阳光从那个口子照进来，将屋里照的亮堂堂。
打开门帘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野，你没看错，就是一片荒野，周围全是半干枯的杂草，和之前在平原上看见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远处长着一棵半径快有一米的高大树木，上面长满了外形像香蕉一样的叶子，或者说是果实，陈启对分辨无花果的叶子和果实还不太在行。
往外面走了几步陈启才发现阿泽的房子还挺长的，昨晚太暗看不清晰，现在绕到后面才发现还有一间房间，只是为什么后面的房间的门和前面房间的要反着方向开？靠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吗？现在要去另一个房间还要绕着房子转一大圈。
陈启掀开门帘进去，发现这是一间杂物房，单是劈好的木柴就堆了满满半个房间，其他空间杂乱地堆着一些兽皮还有陶盘陶罐，门口放在一个包着东西的兽皮，有点眼熟，好像是昨晚一开始阿泽抱着拿进房间的那个，陈启好奇地蹲下身子打开，里面滚出几个干瘪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水果。陈启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将兽皮包好放回原处。
刚回到前门就见阿泽拎着两只野鸡从远处跑回来，额头上带着薄薄一层汗液，看到陈启习惯性地笑了笑，“你醒了？”
“嗯，你那么早就出去狩猎了。”
“阿克今早本来叫我去平原上狩猎的，我答应你今天去摘胶果，晚点再带你去部落看看。”阿泽顿了顿，“如果你想在部落里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件好一点的空房子。”
陈启没有回答，他是不想住阿泽的房子的，如果要在这里住那就必须重新建一个，但不介意先去部落里看看情况再决定。

第9章
两人将昨晚剩下的羚羊肉加热了一下，一大早就吃烤肉还真有点不适应，陈启摸出两只苹果就着一小块烤肉解决了早餐。阿泽看起来倒是不受影响，剩下的羚羊肉一个人就解决完了。
临出门前陈启让阿泽帮忙裁了一条长条形的兽皮，细心地将剑角的一端缠好，然后用一块零碎的厚实兽皮包着放进外衣的口袋中，虽然阿泽一直跟在身边，但在这种荒野中有一件自己能用的武器总是能让陈启安心些许。
走在路上让陈启总有种回到了多拉平原上的错觉，他甚至看到一只肥大的野兔从他们面前蹦过，野兔听到两人的动静后转身窜进草丛中消失了踪影。大概唯一不同的就是周围多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洋槐树和无花果树之类的，每一棵至少都有十米以上，在房子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两人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站在一棵粗壮的面包树面前，阿泽指着眼前的面包树说：“这就是胶树。”
陈启望着面前的高大植物，大概有十几米高，半径快要接近两米多宽，树身光溜溜的，只在顶部树冠长出了几根枝丫，那形状就像一只摊开的巨手，这树，不管怎么看都是猴面包树吧？每根枝丫顶部都长了几个橙黄橙黄的果子，那样子像极了刚出炉的菠萝包，陈启此刻很想仰天大喊一句，面包树上真的长面包了。
阿泽手脚灵活地爬上了树顶，陈启也不知道对方在这种光溜溜的树身上是怎么着力的，等他回过神来，脚边已经滚着两只像菠萝包一样的胶果了。
陈启蹲下身子，顺手捡了根草杆戳了戳，胶果很硬，戳了半天也留不下一点痕迹。
阿泽利落地纵身跳回到了地面上，捡起地上的胶果，解释道：“胶果很坚硬，就算用我的指甲也很难切开它，必须要用火烧才能将它融化。”
“胶树也是一样吗？”陈启若有所思地问。
阿泽点点头，还伸出指甲在旁边的树干上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陈启是知道阿泽的指甲有多锋利的，想了想，“阿泽，你能帮我折一小段胶树的树枝吗？不用很粗，跟昨晚你给我的剑角差不多就行了，我想用它做一个刀柄。”
“好。”阿泽虽然不懂刀柄是什么，但只要陈启需要他都很乐意为对方找来，将胶果放回地上，重新爬上树，这次阿泽花了点时间才折了一根小树枝下来，树枝比主干的颜色深了些，陈启乐滋滋地接过来，心想，这样可以做个简易版的匕首了。
回去的路上陈启发现了一棵紫苏，紫苏只有小腿般高，隐藏在一片枯草丛中，如果不是有一只薮猫突然窜出来，陈启还发现不了。陈启兴奋地摘了一片给阿泽看看有没有毒，雌子能够单凭气味和触觉就能大致分辨出一样物体有没有毒性，这也为他们规避了大多数的危险，确认这东西不含毒性后，陈启摘了一大把塞进口袋中，差点将这棵紫苏的叶子全摘光。
有了意外收获后，回去的路陈启就细心多了，看见什么都要跑过去看看，阿泽也耐心地陪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但陈启让挖什么，阿泽二话不说伸出爪子就当起了苦力。
可惜陈启对于植物的认知也是处于半个文盲的状态，两人忙碌了半天除了那一小把紫苏外就是挖出了几块野姜，虽然收获很少，但能弄到野姜陈启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他能改善一下食物的味道了。
回到家后已经是中午时分，陈启本来想将剑角的柄弄好，看到阿泽拿起早上猎回来的两只野鸡和一只陶罐正准备出门的样子，奇怪地问：“阿泽你要去哪里呀？”
阿泽晃了晃手中的野鸡，“我去河边处理一下食物。”
“河边？”陈启双眼闪着亮光，“我跟你一起去，阿泽你有多余的兽皮衣吗？”陈启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洗过澡了，自己都感觉身上带着一股酸臭味。
阿泽自然猜到对方的打算，在石板床旁边的兽皮堆里翻找了一会，扯出两件最柔软的递给陈启，“这两件可能对你来说有点大，傍晚去部落的时候我找阿黎叔帮你重新做几套。”
陈启抖了抖手中的兽皮衣，说是兽皮衣也只是在兽皮上开了两个洞，方便手伸进去而已，然后在腰间再系一条细长的兽皮做腰带，下身穿的是及膝的兽皮裙，也是用腰带绑着。陈启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日头正中正是最热的时候，心想将衣服洗完在太阳下晒一下午，晚上就换回自己的衣服吧。
出门的时候陈启也抱了一个陶罐，他打算打点水回来将盐石里的杂质去除一下，真是受够了烤肉中那股难吃的苦涩味了。这里的陶罐不但样子有点歪扭，而且笨重，陈启感觉自己像抱着半桶纯净水在走路一样，本来还想找找看路上能不能找到新的食物，现在也只能放弃了。
对于阿泽来说可能只需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要陪着陈启的关系，两人走了快半小时才走到河边。这里的赤水河和陈启在平原上看到的有点不一样，这里多了一个几米宽的长长的河滩，上面布满了沙石混合着的泥土，因为多拉平原上降雨量少的缘故，河里的水也蔓延不上来，河滩倒是很干燥，完全没有泥泞的样子。
阿泽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河边，那里还有一块巨大的河石可以遮挡视线。陈启迫不及待地想跳进河中，刚脱掉鞋子和上衣，看到阿泽蹲在河石另一边正在费力地拔着野鸡的毛，忍不住探出头问：“阿泽，你不用热水烫一下再拔吗？”这样直接拔的话，拔不干净不说，还浪费力气。
“为什么？”阿泽不解地抬起头，入目处刚好看见陈启裸着上身的样子，吓得连忙扭过头去，脸上虽然还维持着一贯淡然的表情，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这样更好处理呀。”陈启倒是没发现阿泽的异常，自然地拿起一个陶罐装了半灌水，在河滩上挖了一个两面通风的洞，河滩的沙石虽然干燥，但并不坚硬，陈启一个人很快就挖好了，洞口上面刚好能放陶罐，弄完后陈启又跑到不远处很轻松地就能趴拉回一大堆干草，塞了一点在这个简单搭起来的灶里，“阿泽，打火机。”
阿泽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将干草点燃，陶罐的导热能力还是不错的，也没花多少时间水就热了，河堤边上长有很多叶子肥大的蒲叶，陈启摘了很多，挖了一个能将两只野鸡放进去的浅坑，用蒲叶铺了好几层，这才将已经烧开的热水慢慢撒到浅坑里的野鸡身上。
蒲叶很好地阻碍了热水的渗漏，陈启将野鸡在热水里烫了好几分钟，直到鸡毛一扒就掉的时候才拿出来，递到阿泽面前，“你试试，看看野鸡的毛是不是比刚才好拔了。”
阿泽伸手接过，没花多少力气，轻轻一拨，鸡毛就被拔下了一大片，惊讶道：“真的好拔多了，而且比之前拔的还干净。”
陈启笑了笑，打算继续自己的洗澡大业，见阿泽将拔下来的野鸡毛顺手就要扔到河中，连忙阻止道：“鸡毛不要扔呀，这个很有用的。”
阿泽疑惑地停下动作，“这些毛发那么小有什么用？”
陈启托着下巴想了下，鸡毛能有什么用呢？做鸡毛掸子？以前虽然见过但自己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做棉被？这么一点要存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出一床？“我还没想好能做什么，但这东西很有用，比兽皮还有用，你不要扔掉。”
阿泽点点头，用一张更大的蒲叶将鸡毛放好。陈启这才安心地下河，拿起两片无花果，这还是阿泽在来到河边的时候递给他的，陈启自己完全忘了这东西还能当肥皂用，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洗澡的事情，也忘了摘。不得不说阿泽在某些方面心思真的不是一般的细腻。
无花果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流出碧绿的汁液，在头上和身上一搓，瞬间就冒出了白色的泡沫，之前见识过那些食肉的凶残鱼类，陈启也不敢跑到河里痛痛快快地游一趟，站在河边的浅水区，拿着衬衫当浴巾，将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等陈启连衣服都洗好后从河石后出来，阿泽已经将野鸡处理好了，两个陶罐也装满了水。阿泽的头发还滴着水珠，身上带着无花果独特的淡淡香味，显然刚才也在河里洗过澡。
阿泽将两只野鸡用坚韧的干草绑在一起扛在肩上，将那包野鸡毛塞到陈启怀里，一手抱起一只装满水的陶罐对陈启说：“我们回去吧。”
看着阿泽一脸轻松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来的时候只是抱着空罐就累的不行，沉默了一会答道：“好。”

第10章
回到家后陈启接过那两只野鸡，提议午餐由自己来做，将阿泽打发出去搭个简易架子给他晾衣服。阿泽倒是没拒绝，之前采集紫苏的时候听陈启念叨了一路，他还挺好奇陈启用那采摘来的紫苏叶和野姜能折腾出什么食物来。
其中一只野鸡已经让阿泽提前切成一块一块的备用着，阿泽家堆着很多陶器，除了有几个陶盘里装着一些不知名的骨头外，其他几乎都是空的，也不知道他弄那么多陶器放着有什么用。
陈启拿了个外形比较像锅的陶盘，因为只有两罐水的缘故，只将陶盘洗刷了一遍就将切好的野鸡肉放进去焯了一遍水，用去掉血沫的汤水将陶盘再次仔细地清洗一遍后，这才将鸡肉和切好的野姜加满水放在火里炖。
另一只野鸡还是和平时一样用干净的木棍串着放在火堆上烤，陈启倒是不急着马上给烤野鸡涂盐石。用另一个小一点的陶盘盛了一点水，将一块盐石放进去用木棍捣碎，遇水后盐石倒是融的很快，盐石溶解后小半盘的清水变成灰蒙蒙的浑浊状态，伸手摸了摸还有点像是细小沙石的触觉，陈启无语地看着这盘盐水，这盐石到底混杂了多少杂质哦，真亏阿泽吃了那么久没吃出什么事来。
陈启想将这盘盐水过滤一下，但环顾一圈房子里的东西，没发现什么能用的，苦恼地托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他的衬衫能不能用来过滤。
出到门外阿泽正将最后一件外套晾到木杆上，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两根带着枝丫的树干插到泥土里做了两个支架，上面横摆着一根木杆用来晾衣服，倒是弄得有模有样的。
看到陈启出来，阿泽将外套晾好，问：“食物弄好了？”
陈启摇摇头，“还没有，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做了点炖鸡汤。”
陈启走到晾衣架前，将上面晾着的衬衫拿下来回屋，阿泽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将没干的衣服拿回去，也跟着进了屋子。
阿泽刚进门就看见陈启一手拿着衬衫一手端着陶盘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阿泽连忙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陈启将衬衫递给对方，指点道：“你将衬衫这样拿着，打开一个口子。”说完用一个干净的陶盘在衬衫下面盛着，开始慢慢往衬衫里倒盐水。
陈启的衬衫是偏白色的，盐水倒进去很快被水沾湿的地方都被染得灰扑扑的。衬衫折了两层，漏水的速度慢了些，但过滤出来的效果还是很好的，两人弄了两三遍过滤才得出陈启相对比较满意的成果。
鸡汤已经烧开，陈启用水乳果的果壳舀了点过滤过的盐水进去，还在鸡汤里放了一小把紫苏叶，这还是陈启第一次在鸡汤里加紫苏叶，希望出来的味道不会太奇怪。烤着的野鸡已经开始冒香气，被烧得黄橙橙的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的样子。陈启挑了几根比较蓬松的野鸡毛扎在一起充当刷子，在野鸡肉上细细地刷了三遍盐水，然后拿出一个苹果，用剑角刀切成两半，挤出果汁在烤肉上涂抹了两遍。
陈启扒拉出一些被烧红的碳，放上一两根木柴燃起小火，将装着盐水的陶盘直接放在上面慢慢烧着。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打回来的那两大陶罐的水就用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点陈启倒进水乳果果壳中，拿出昨晚剩下的几片青果皮，放到果壳里连着水一起煮，陈启心想，这样也算是一道青果茶吧。
等青果茶煮开，烤鸡也已经烤的差不多了，陈启用剑角刀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烤肉上那股苦涩味终于没有了，陈启开心地对着坐在一边的阿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没等阿泽回过神来就将一块烤鸡肉塞到对方嘴边，“你快尝尝，看看有没有变好吃了。”
阿泽不喜欢吃太过甜腻的东西，看见陈启往烤肉上涂苹果汁的时候阿泽就心想，不管烤出来的肉怎么难吃也要淡定地全部吃光。将递到嘴边的烤肉吃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涂抹的果汁并不多，甜味刚刚好在阿泽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且没了盐石的那股苦涩味后，比以前自己烤的味道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阿泽满脸惊喜地看着陈启，“这个比我烤的好吃多了，陈启，我都没看见你往烤肉上抹盐石，为什么这个肉上还会带上咸味的？”
陈启指了指正放在一边烧着的盐水，解释道：“我将盐石融到水里了，现在重新将它烧出来。”
“这样烧就能将盐石重新烧出来吗？”
“可能吧。”陈启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也不太确定，“这样烧出来的样子跟盐石不太一样，大概会变成像沙子一样的盐吧。”
阿泽惊叹一声，看向陈启的眼神带上了一点复杂的神色，懂得那么多的陈启一定很多雌子追求吧。
陈启用剩下的那一小片水乳果的果壳舀了点还在炖着的鸡汤尝了尝，怎么说呢，有点咸味的肉汤，既不好喝，也不难喝，很普通的味道。用洋槐树的树枝做的筷子夹了一块炖鸡肉咬了一口，鸡肉在水里炖过后没什么味道，还有点柴柴的口感。
陈启将两样都给阿泽尝了下，肉汤比阿泽自己做的好喝一点，至少不会有苦涩味，但却比不上用水乳果的果汁煮出来的肉汤鲜美，炖鸡肉没什么味道，但阿泽并不介意，一顿午饭，大半的烤鸡肉进了陈启的肚子，而那锅炖鸡肉几乎都被阿泽消灭掉了。
吃饱喝足，阿泽将那些使用过的陶盘都用一张大兽皮包着，另一只手抱着一只陶罐去赤水河清理以及打水。陈启则将那个早上采摘回来的胶果用一根有着枝丫的木棍叉着，放在火里烤，胶果不但坚硬，而且烤了半天也只有一点点像是要融化的迹象，陈启在胶果下面放了一个小陶盘接着融化的胶果液。
陈启拿出剑角刀和胶树枝，胶树枝在刚才陈启处理食物的时候就让闲坐在一边的阿泽帮忙处理好了，长度裁成手掌刚好能握住的长短，树枝的一端破了一道窄窄的口子，刚好够剑角刀的一端嵌进去。陈启托着腮盯着面前的两样东西想了想，站起身去门外弄了点干草进来，用火烧成草灰盛到蒲叶上，加了一点水搅浑。
胶果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左右，陈启将胶果取出来，挑了一些胶果液混合到草灰中，处理完后用一块薄薄的木片，将这个混合版胶水小心地抹到胶树枝破开的口子中去。胶果融化后需要花很长时间才会干，陈启将树枝口子涂满了胶果液后才将剑角刀嵌进去，然后用一根草藤紧紧的将口子绑上，简化版的原始刀具就完成了。陈启欢喜地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将剑角刀放到房子的角落里阴干。
阿泽打完水回来后，那小半盘盐水也烧得差不多了，表层已经开始冒出白色的固体，阿泽将东西放下后惊奇地凑过去。陈启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着，等盐析出的差不多后才熄掉柴火，示意阿泽用兽皮包着将陶盘从火堆里拿出来，用余温等待盐完全干透。
阿泽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盐尝尝，比盐石的味道要好的多，“陈启，这个也是咸的，比盐石的味道好多了。”
“你还有别的盐石吗？我都用这个方法处理一下吧，以后就不要再吃盐石了。”
阿泽走到放陶器的地方，摸出一小包用兽皮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有两三块半个拳头般大的盐石，颜色跟之前用的那块一样，都是灰白灰白的，一看就混杂着不少的杂质。
陈启拿起一个掂了掂，这样一块盐石只能析出大概三分之二不到的盐，这里的冬季长达几个月，冬天也没什么猎物，只有这么几块盐石根本不够储存食物的量呀。“阿泽，这些盐石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能弄到更多吗？”
“你需要更多盐石吗？这是去年从集会里跟别的部落交换回来的，再过两个月无日，狮狼部落会举行一年一次的集会，到时候我可以去再换一点回来。”
陈启点点头，“冬季快来了吧，这些盐能更好地储存食物，如果能弄到更多就好了。”说起储存食物的事，陈启看向阿泽，“阿泽，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要准备冬季的食物了？来得及吗？”离冬季来临也没几天了吧。
“嗯。一会儿带你去部落里看看，等你安置好后我再去狩猎。”阿泽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狩猎速度很快的，能猎够冬季的食物。”
陈启笑了笑，将装盐的陶盘放到一边，“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可以去部落看看吗？还是要再晚一点？”
阿泽看了看天色，阿彰叔都是早上去狩猎的，现在也应该回来了，站起来对陈启道：“那我们现在去部落吧。”
“好。”

第11章
阿泽所在的部落叫岩山部落，因为背靠一座不大的岩山而得名。二十年前曾经合并了周围几个小部落，规模一度达到千人左右，是附近的一个比较出名的中等部落。三年前冬季的一个月无日被鬣龙群突然袭击，部落中的雌子为了守护部落死亡了三分之一以上，虽然最终击退了鬣龙群，但部落的损失太过惨重，岩山部落毕竟太过于靠近洛雅森林，第二年冬季来临前，在许多雄子担心冬季还有鬣龙会来，建议族长离开这片地方，最终族长决定带领族人们投靠附近一个远离洛雅森林的大部落，狮狼部落。
当然现在岩山部落里还是有人的，只是这些被留下来的人大多是受伤的年老的或者是失去伴侣的雌子，都是害怕在新部落里会给部落带来负担，打算最终埋身在这个自小成长起来的地方的人。而年幼的孩子和雄子大多都不会选择留下。
岩山部落并没有城墙之类的东西，只有几棵干枯的树干充当着围栏，一个中年雌子坐在外围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的树冠上，看到阿泽到来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目光移到陈启身上时倒是多了点惊讶。
陈启走进部落，入目处全是建的乱七八糟的方块形房子，没有任何规划，有些几栋挤在一起，有些又相距甚远，门口的朝向也是四面八方的，歪歪扭扭的路上和屋角处长满杂草，有些房子还坍塌了一半，没有兽皮门帘的门口就像一个黑漆漆的洞。所有房子都没有窗户，房子的面积只有阿泽家一半的大，高度也就比阿泽高一点点，陈启只要踮起脚伸长手就能摸到屋顶。
陈启无语地看着这些完全不适合人长期居住的房子，他无法想象冬季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蹲在这种低矮窄小的房子里生活是什么样子，看来想要住的舒适一点只能自己动手再建一栋了，“阿泽，我在你家旁边重新建一栋房子吧。”陈启轻叹一声边走边对旁边的人说。
阿泽停下脚步，惊喜地看着陈启的背影。
陈启扭头奇怪地问：“怎么不走了？”
“走，我先带你去找阿彰叔吧，在这边留居的人都需要找阿彰叔报备一下。”阿泽忙走快几步掩饰住满溢而出的高兴情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房子我会帮你建的。”
陈启笑了笑，“好。”当然他不会让阿泽帮他建一栋和他一样的房子，不知道以前做设计的时候那些房屋设计能不能照搬一套用，不过不管怎样自己这个从文明社会来的人弄出来的至少会比这些原始兽人们弄出来的好吧，想到这个陈启反而变得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留存下来的人大多搬到了岩山脚下居住，还坚持住在部落中心的只有阿泽弟弟卡洛一家和一个叫阿黎和一个叫阿彰的雌子。
阿泽现在要带陈启去找的就是阿彰，阿彰是现在岩山部落的代理族长，负责带领雌子们狩猎安排防卫之类的工作。
越往里走陈启发现只有部落外围的房子才是坍塌比较严重的，靠近中心的大多都还保持完好，但一看就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一个穿着灰色兽皮衣的雌子正在房子前将一堆树枝折成大小相等的好几段，这些是留待冬季使用的柴火，储存的木柴越多在冬季里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但这一大堆木柴却不是阿彰给自己准备的，雌子在冬季都有兽化出皮毛的能力，但那些受伤严重的却会失去兽化的能力，阿黎就是因为右脚曾经严重受伤过，走路都不利索，这几年更是连兽化都吃力起来，所以阿彰在初雪刚来时就开始准备大量的木柴，一方面是为了阿黎，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那些还留在部落里行动不便的年老雌子还有那几个怎么也不愿离开的年幼孩子。
“阿彰叔。”两人还没走近，阿泽在看见对方的身影时就喊了一句。
雌子的听力都是很灵敏的，虽然相隔还有一段距离，阿彰在听到呼喊时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到是阿泽还露出一个略微憨厚的笑容。
叔？陈启看着前面的兽人，怎么看才三十左右的样子，一头棕黑色的短发，脸部线条很刚硬，一笑起来却会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手上的肌肉很发达，比阿泽还要高一点，走近了感觉对方整个就像一堵墙。
阿彰将手中的木柴扔到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陈启，“他就是你带回来的雄子？”
“是的，他叫陈启。”阿泽无奈地点点头，看来卡洛已经提前来帮他打过招呼了，要不然阿彰也不会一看到陈启就知道这是自己带回来的人。
还没等陈启跟对方问好，阿彰就拍拍手转身进屋，“进来吧。”
两人跟着进屋，阿彰的房子比阿泽家的小，但里面的东西比阿泽家的多得多，唯一相同的是这里也摆了很多陶盘陶罐，几乎是阿泽家的两倍。
阿彰走到床边一个白色的陶罐前，伸手从里面摸出一块圆形的白色石头，然后走到陈启身边，抓起陈启的手，右手食指突然冒出长长的指甲，轻轻在陈启掌心里划了一下。
陈启痛的呲了下牙，怒道：“你干什么。”
阿彰没等陈启缩回手，拿着白色石头在陈启受伤的地方摩擦了一下，石头发出了一点肉眼不可察的光芒，上面沾染的血迹迅速变化，慢慢的化成了一条龙的剪影。阿彰盯着那血迹形成的剪影看了会儿，略微疑惑地问：“你是蛇族的？”
陈启自然也看到了那石头的变化，还来不及惊奇，听到阿彰的疑问跳脚道：“那是龙。”你才蛇，他可是龙的传人。好吧，其实陈启也不明白那石头沾了自己的血后为什么会变成一条腾空的剪影龙。
但是龙，在这里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物。
阿彰没说什么，将石头拿回床边一个红色的陶罐前放了进去，对两人挥挥手说：“你们可以走了。”
阿泽心痛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兽皮将陈启受伤的手掌包上，解释道：“这是记录信息的石头，它能记录你血液里最原始的味道，以后就算你不见了，循着石头里的味道我也能找到你。”说完将一块兽皮递给阿彰，阿泽出门的时候扛了十几张兽皮，陈启差点以为他要搬家，“谢谢阿彰叔，那我和陈启先走了。”
阿彰也不客气，接过来还顺手敲了一下阿泽的脑袋，骂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叔，我才55岁，还年轻着呢，要叫哥。”
陈启翻了个白眼，55岁还要别人叫哥，臭不要脸的，别以为长着一张年轻的脸就不老了。好吧，陈启就是怨念对方招呼都不打就划了自己一刀，可痛了。不过说起年龄，兽人好像一般都有两百岁以上的寿命，陈启默默羡慕了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那么高寿。
离开阿彰家两人去了隔壁的阿黎家，阿泽想让阿黎帮陈启做几套兽皮衣，陈启那套单薄的衣服可抵御不了这里严寒的冬季。
阿黎因为腿脚不方便的缘故，长年都呆在屋内，肤色比一般的雌子还要白，长相斯斯文文的，给人很温柔的感觉，听阿泽说阿黎已经快八十岁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因为环境恶劣的原因，兽人到了150岁后才会进入衰老期，太早老化不利于这个种族的生存。
两人进来的时候阿黎正在织布，是的，没错，就是在织布，只是他这种织法跟陈启所知道的都不太一样，面前摆放的是几个篮球般大的毛茧，线条有点粗糙，但看起来很轻软，用几块石头压着已经织好的布的一边，然后不停地交叉调整几个毛茧的位置，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检查一下织出来的地方有没有过于松散的，太松了手动压密实然后再继续。这样织出来的布面积并不大，而且速度很慢。
陈启惊喜地凑过去，好奇地看看那已经织好的一小块布，然后又瞧瞧那几个毛茧，伸手摸了摸，软绵绵的，有点像毛线的感觉，但又比毛线细一点。难怪阿泽看到自己穿的衣服完全不惊讶，原来这里已经有布了呀。
“你喜欢这布吗？”阿黎的声音像他的外貌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温柔。
陈启为自己的不礼貌行为略微尴尬地退后几步，点点头，又期待地问：“你能帮我织几匹布吗？我可以给你报酬。”
阿黎没回答他，笑着回头看那个正将兽皮放到他身边的高大兽人，“这个就是你带回来的雄子？”
阿泽点点头，“他叫陈启。”
“这是个好名字。”阿黎转回头看着陈启，“这是我给阿克那没出生的孩子织的，你现在就要布是打算要孩子了？”
“孩子？”陈启疑惑地看看阿泽。
阿泽解释道：“这里只有兽人婴儿才会穿布做的衣服。”

第12章
陈启满头黑线，他当然不是要孩子，这个没有女人的世界他找谁生呀？找阿泽吗？磨了磨后槽牙解释道：“我是要自己穿的。”兽皮虽然鞣制过，但是明显鞣制技术还不够成熟，没有布料隔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这件兽皮衣到底有多粗糙。
阿黎倒是不纠结自己织出来的布匹到底是穿在谁的身上，淡淡地勾了勾唇，实事求是地道：“你需要自己准备毛茧，一匹布匹至少一头成年羚羊的肉作交换。”
毛茧，是毛虫龙吐出的丝织成的茧，一般是给幼兽过冬准备的，但龙类都生活在洛雅森林中，就算毛虫龙是一种无害的龙类，它的茧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陈启略微纠结地皱着眉，这两样东西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弄到的，看来布匹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了。阿泽接过话：“明天我会将肉类和毛茧都准备好的，这里的兽皮麻烦你帮陈启做几套兽皮衣，报酬我也会明天去猎来。”
“嗯。”阿黎站起身，一跛一跛脚步略微踉跄地走到一个陶盘前，拿了一根树藤出来，回来给陈启量了一下身长，在确定好的长度将树藤折断，语气随意地问道：“已经找好房子了吗？岩山那边应该还有很多空房子。”
“陈启打算在我家旁边建一栋房子。”阿泽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
“哦？”这倒是出乎阿黎的意料，忍不住盯着陈启看了又看，看的陈启浑身发毛，阿黎这才转身走到堆放兽皮的地方，拿出一匹布，布并不算大，大概只有一米长半米宽，递给陈启，“这个你先拿回去用着，剩下的等阿泽找到毛茧我再帮你做。”
不知道是不是陈启错觉，总觉得这个雌子的表情比一开始的时候亲切了很多。
“谢谢。”陈启将布匹接过来，布匹外表虽然看起来略显粗糙，但是摸起来却意外的柔软，简直像丝绸一般，心里更是欢喜几分，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阿黎问了下陈启是不是真心想在这个部落生活下去，得到肯定的答复，又叮嘱阿泽要帮陈启建一个坚固的房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会陈启两人就打道回府了，冬季来临前的这一个月大家都是非常忙碌的，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寒暄上。
两人出了部落，陈启真挚地对阿泽说：“谢谢你。”各种方面上，这个兽人真的帮了自己太多太多了，自己也欠了对方太多太多了。不过欠了对方太多陈启也不纠结，他还处于对这个新世界的适应期，等以后一切都好了再慢慢回报对方就好，而且自己现在也没这个能力去矫情什么。
“不用客气，你还要找那些地下埋着的食物吗？现在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我们可以一路寻着回去。”可以看得出来阿泽现在的心情很好。
部落离阿泽家还是有些距离的，陈启对于寻找食物的兴致依然很高，愉快地接受了阿泽的提议。两人一路寻着略微眼熟的植物找的不亦乐乎，途中陈启还发现了一片小竹林，竹子非常高大粗壮，可惜这个时节没有发现竹笋。让陈启开心的是在小竹林附近发现了一棵土豆，挖出来竟然有五六个，每一个都有拳头般大小。
直到太阳下山两人这一路的收获就是这几个土豆，阿泽本来想将陈启送回家再去打猎的，这时候多拉平原上不缺猎物。在到家前，两人又遇到了那只突然蹦出来的肥兔子，那只兔子竟然直接撞在陈启的腿上，这次阿泽可不会放过它，一弯腰手一伸兔子就被抓在手上了，陈启都还没反应过来阿泽已经将兔子拧死了。
陈启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土豆，又看了看阿泽手里的兔子，“今晚我们吃兔子炖土豆吧。”
“好。”
当然晚上陈启没有做兔子炖土豆，因为阿泽又去猎了一只疣猪回来，最后切了一大块猪肉做了土豆炖肉，调料虽然只有盐野姜和一小把紫苏叶，但却意外的好吃。陈启还用一大块肥肉煎出一点猪油，让阿泽将一只猪腿片成一块块的，炒了一大陶盘的肉片。换了一种食物的做法，不再只是单纯加盐的烤肉后，这一顿陈启吃的很撑，两个人几乎消灭了一半的疣猪肉和那五个拳头般大小的土豆。
兽人的烹饪方式很简单，几乎不是烤就是煮，阿泽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做法的食物，差点停不下来，“陈启，明天还能这样煮吗？”阿泽意犹未尽地问。
陈启瘫坐在火堆边，一边揉着有点涨的胃一边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土豆炖肉可能做不了了，今晚已经将土豆用完了。”
“我明天狩猎的时候再去找找，我记得土豆长什么样子。”阿泽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埋在地下的植物根块就着肉炖起来不但肉变得好吃了，根块本身竟然也那么好吃。
陈启眼睛一亮，“那你还记得番薯紫苏野姜长什么样子吗？”
阿泽点点头，“记得，我记忆力很好的。”
“以后你看见了请一定务必挖回来。”陈启拍了拍阿泽的肩，郑重地交待。
阿泽笑了笑，“好。”
今晚的月光比昨晚又暗了许多，明天大概就是月无日了吧，再过三个月无日便是冬季。兽人都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陈启这种平时刷个网页都要刷到大半夜的人可没有这种习惯。他看着剩下的半只生疣猪肉和那只已经处理好却来不及烤熟的兔子，中午精炼出来的那一点盐不知道够不够腌制这些东西。
“阿泽，你将这些疣猪肉切成一条条的吧。”陈启在旁边的疣猪肉上比划了一下大概的大小。
“我们已经吃不下了，这些明天再煮吧。”阿泽看了看陈启那个吃的有点突出的肚子劝道。
“我不是要吃，我想将他们用盐腌制起来，留到冬季再吃。”
“用盐腌制？不是煮熟了放到太阳下晒干吗？”
“放到太阳下晒干？这样好吃吗？”陈启嘴角抽了抽，这就是原始的肉干吗？
阿泽摇摇头，“不好吃，但这样能放很久。现在第一个月无日还没到，如果我们需要储存食物都是煮熟了放到太阳下晾晒的，等到第三个月无日后天气开始转冷就能直接储存了，不过那时候多拉平原上的动物也迁徙走的差不多了，猎到的动物也不多，如果想储存更多食物就要进洛雅森林去。”
“没事，用盐腌制过的食物都能存放很久，一定比你们的肉干好吃，你按我的方法先将肉切好吧，骨头就不要了。”
“好。”阿泽倒不是相信陈启说的用盐腌制能让食物放的更久的说法，而是就算陈启将食物浪费了，大不了自己再去猎回来就好，现在还没到储存食物的最佳时期，还有时间让陈启折腾。
陈启先用陶盘烧了半盘水，然后再找了一个干净的陶盘放在一边备用，等水烧开后，用长木棍夹了已经切好的肉条放到开水里烫一下，等肉变色便夹出来，用盐在肉条表面上细细地抹均匀，然后将它放进旁边干净的陶盘中。
就这样放满一层再洒一次盐在上面，直到所有的肉都处理完，陶盘也码了满满一大盘的肉。陈启将装肉的陶盘放到远离火堆而且通风的门边，满意地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等明天再找个阴凉的地方晾起来就行了。”
阿泽看了看天色，询问道：“那今天先休息？”
“嗯。”忙了一天陈启也有点累了，临睡前陈启还是在火堆上炖上了一大盘骨头汤，一整只疣猪的骨头还是很多的，陈启只选了几节筒骨，让阿泽敲碎了就着刚才处理肉条的水焯了一遍血沫后，加了几块野姜片炖着，这样明早一起来就有骨头汤可以喝了。骨头汤可比单纯的肉汤好喝得多。
这一夜，是陈启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舒心的一夜。脑海中那久没冒头的轰轰声再次浮现，只是这次那声音的旋律变成了一种玄妙而动听的节拍，陈启有一种自己终于要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也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他将要以这个世界的生物的身份活到自己终将埋骨地下的那一天。
阿泽伸手将陈启在熟睡中依然紧紧皱着的眉头抹平，他能感受到对方流传出来的淡淡落寞，虽然不知道陈启在梦中看见了什么，但他知道以后他将会守护好眼前这个人，只要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阿泽将会守护他到最后。
阿泽将火堆的柴火调小了一点，没有盖子盖着的陶盘能看到骨头正在水中翻滚，冒出一股股诱人的香气，扯过旁边的兽皮铺在地下，心想，今晚应该能做一个满是食物的美梦吧，如果梦中有陈启就更好了。

第13章
第二天起床发现阿泽已经出门了，陶盘里煮着的骨头汤少了一小半，火堆边还有半只已经烤好的兔子正冒着诱人的香味，昨晚陈启只将疣猪肉腌制了，兔子是打算留待今早做早餐，看来阿泽是都弄完了才出门的。
陈启先去看看昨晚腌制好的猪肉，拿起一条闻了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虽然简单，但这种腌制法应该可行。
昨天做的剑角刀刀柄也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拿在手上甩了甩，握感还不错，陈启满意地用它将昨天阿黎送的布匹拿出来切了一小片用来做抹布，细细地用无花果实清洗了一遍刀身，清洗完后刀身铮亮，感觉随时能冒出寒光，难道里面真的含有金属？当然陈启也没有办法去证明自己的理论，他只有这一把剑角刀，总不能拿去融掉看看吧。
用半只苹果汁在烤兔身上涂抹了一遍，然后在火上略微烤了下，用外壳已经烧得焦黑的水乳果壳盛了点骨头汤，一边用剑角刀片着烤肉吃一边嫌弃地看着被当碗用的水乳果果壳，不知道那些陶盘陶罐是谁做的，看来需要跟阿泽打听下看能不能烧点陶碗出来用了。
吃完后将剑角刀擦拭干净，用昨天当刀鞘的兽皮包好刀身，塞到外衣口袋中。昨晚他就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衬衫因为拿来过滤过盐，就算阿泽用无花果认真地清洗过，依然留下了一片灰色的痕迹，只要还能穿，陈启倒是不介意。
今天陈启打算先勘探一下将要用来建房子的地方。他已经选定好紧挨着阿泽家的一块地，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可以将它规划进以后的院子里，这样就能在夏季天热的时候也有乘凉的地方了。
虽说是地，但看着这满满的各种枯黄野草陈启就忍不住头痛，看来在想要确定房子格局之前还必须先将这地方清理出来。
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这地方根本没有人走过，所以自然也就没有路，不过幸好这片野草也就齐膝高，陈启能够看清草丛中的情况。陈启也不敢大意，还是找了一根洋槐树枝做探棍，将剑角刀拿到手上，一点一点沿着房子大概需要的大小走一遍。
陈启也不知道这房子需要建多大，理想的情况下他希望能建至少一百平方以上的，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技术支持不支持得了他的这个希望。初步设想房子是两房一厅一卫，房间是陈启和阿泽一人一间，这件事陈启还没跟阿泽说过，陈启坏心眼地打算等房子建好后再邀请对方搬过来住，阿泽那个黑漆漆的房子住久了陈启真担心对方会不会住出什么毛病来，当然对方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住久了出毛病的或许只有陈启自己。
走到房子后面，陈启发现不远处有个明显的落差，走近了看原来是个壕沟，大概有半人高一米多宽的样子，一直延伸到远处，让陈启惊喜的是在壕沟边上稀稀疏疏地长着几棵蒲公英。
陈启蹲下来仔细查看，这还是开着嫩黄色花瓣的蒲公英，对于这种常见的植物陈启还是很熟悉的，曾经他做过一个以各种花为主题的项目，了解到蒲公英其实还是一种能吃的野菜。对于已经连续以肉类为主食吃了几天的陈启而言，他已经能看到蒲公英被煮熟后的样子了。
跑回家里拿了一块兽皮回到壕沟前，将兽皮铺在地上，拿出剑角刀抓着蒲公英的茎秆齐根切下，轻轻放到兽皮上。蒲公英长得很稀疏，每摘一根就要移动一下位置，有些还隐藏在枯草丛中，需要扒开草丛才能发现它的存在。
等摘了满满一大堆后陈启才发现已经离开房子有一段距离，伸了伸因为蹲的久有点酸软的腰，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颗长着满满一树小黄花的......榕树？
陈启靠近了一点，榕树之前被一棵高大的洋槐树遮挡住，所以陈启才没有看见。跟十几米的洋槐树比这棵榕树并不高，目测也就三四米的样子，枝干也没有洋槐树的粗壮，只是每一根枝干上都长着一根根像是头发丝一般的根须，陈启扯了扯，根须很韧，而且很柔软。
刚才他还嫌弃用兽皮装摘下来的蒲公英太不方便，如果有个袋子就好了，没想到马上他就发现了这些根须，应该能当绳子用，缝一个兽皮袋子吧？陈启心想。
榕树的树干坑坑洼洼的，陈启之所以认为这是榕树，实在是这树从外表到叶子都太像了。树干只有两米多高，陈启尝试了一下，应该能爬上去，他打算连根切下这些根须备用，希望这些根须干透后不会变脆断裂。
爬上树后靠近了陈启才发现这树上开的小黄花竟然是金针花，晒干了后其实就是超市里卖的金针菜，陈启已经不去纠结为什么榕树上会长金针花了，这种花其实也被称为黄花菜，是能直接煮来吃的，但因为开在这种奇怪的树上，陈启也不确定这种花跟自己认知的一不一样，打算摘下一点拿回去问问阿泽再决定。
陈启小心地攀着树枝防止自己摔下树去，拿着剑角刀割下一小把根须，根须很长，在两米多高的枝干上都几乎长得垂地，这么一小把几乎就有几十根了。陈启也不贪心，只割了两把打算回家先试验一下它的用法。
正准备爬下树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不一会一头小型黑斑羚就闯入了陈启的视线，而黑斑羚后面紧紧追着一头刚成年的公猎豹。
陈启紧绷了身体，紧紧扒着榕树的树枝，心里祈祷着黑斑羚能换一个方向将猎豹引走。然而黑斑羚显然听不到陈启的心声，只见它突然一个急转身，打算甩开猎豹，却直直朝着陈启藏身的榕树方向跑来，猎豹怎么会如它所愿，它可是被誉为速度之王的，终于在离榕树还有五十米距离的地方，一个飞跃将黑斑羚扑倒在地，还不待黑斑羚挣扎就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陈启身后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离猎豹太近了，连动物园都没去过几次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遭遇到大猫。
猎豹显然也发现了树上的陈启，榕树树干上根本没有太过茂繁的枝叶可以隐藏陈启的身影。猎豹依然紧紧咬着黑斑羚的脖子，陈启知道它在等黑斑羚断气，这时候的猎豹正经过一阵极速奔跑，已经没有力气对陈启造成威胁了，但陈启也不敢在这时候爬下树逃跑，等猎豹踹均匀呼吸后要追上他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他又不能一直呆在树上，猎豹虽然不如花豹般擅长爬树，但是猎豹还是会爬树的。陈启紧了紧手中的剑角刀，心里开始后悔他不应该跑离房子那么远的距离，不知道阿泽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这里。
猎豹金色的漂亮瞳孔一直跟随着陈启的动作，发现不是那个让它忌惮的兽人后微微眯了眯眼睛，优雅地放开已经窒息的黑斑羚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的草丛并不高，不足以让它躲进去，但是那棵榕树下却是个不错的位置，至少能够遮挡一下那些该死的秃鹫的视线，最主要是榕树离它现在的位置最近，它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拖着猎物移动了。
猎豹弯下身咬着黑斑羚的脖子，将黑斑羚拖到榕树下，咬开黑斑羚后腿柔软的皮毛大口吃了起来，吃一口抬头看看陈启，然后低头再吃一口再抬头看一眼，似乎是看出陈启没什么危险，眼中并没有忌惮，反而有一点恶作剧般的戏谑。
猎豹的进食速度很快，几乎不加咀嚼就将撕下的肉吞下肚子，等那对一直跟着它的胡狼夫妇发现猎豹已经捕获到猎物的时候猎豹已经吃饱了。胡狼夫妇并没有靠近，而是不远不近地叫着试图吸引来其他的掠食者赶走猎豹，它们好乘机蹭一顿白食。
猎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等听到头上传来那些让它厌恶万分的秃鹫的叫声后才瞥了眼树上的陈启，迈着大长腿飞快地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启错觉，猎豹最后离开时候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对方鄙视了。陈启满头黑线，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一只刚成年的公猎豹鄙视了，这里的动物难道都成精了吗？
胡狼夫妇趁着其他掠食者还没到来之前窜到黑斑羚身边大口吃了起来，没多久一声狮吼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头年老的流浪雄狮，顺着秃鹫的提示寻来的。这里虽然是兽人的地盘，但它已经很久没进食了，失去捕猎能力的年老狮子只能捡别的动物丢弃的食物，所以明知道这里可能存在危险，它还是打算来碰碰运气。
陈启想哭的心都有了，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刚走了一头猎豹又来了一头狮子。

第14章
胡狼夫妇显然并不怕这头年老的狮子，一边吃肉还一边呲着牙看着树上的陈启，眼中流露出贪婪的欲望，显然是在考虑怎么将这个兽人变成自己的食物。
狮子太老了，如果再年轻一点区区胡狼它又怎么会放在眼里，现在也自知自己奈何不了胡狼，淡淡地扫了胡狼夫妇一眼，走到另一边大口吃起来，两方都想在别的掠食者来之前能吃多少是多少，倒是难得的和谐。
而还呆在树上的陈启心情就有点微妙了，他几乎能想象得到那头黑斑羚就是自己一会儿的下场，这里只会聚集越来越多的掠食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陈启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自救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树上，尽量能拖到阿泽回来并发现他所在的位置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里的秃鹫明显跟陈启认知中的有点出入，它们不但叫声难听而且声音传播的距离很远，越来越多听到同伴呼唤的秃鹫从远处飞来，有几个身型强大的甚至开始从天上俯冲下来，打算驱赶胡狼和狮子，将黑斑羚独占。
胡狼怎么会如秃鹫所愿，每当有秃鹫靠近就呲起牙，面目狰狞，随时打算狠咬秃鹫一口。秃鹫也不打算跟胡狼正面杠，用爪子骚扰一下就扑腾着翅膀飞上天，胡狼也奈何不了它们，没办法，秃鹫太烦人了，胡狼夫妇只能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赶秃鹫，吃完了就换一个。相对而言狮子就凄惨得多，没吃几口不说，还被秃鹫尖利的爪子抓伤了脸，不管它多生气暴躁也奈何不了这帮有翅膀的烦人家伙，无奈只能看了看地上的黑斑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要是秃鹫越聚越多，估计就不是吃不了食物的问题，怕是自己也要变成食物了。
近距离地围观了一场动物世界的残酷夺食之争，陈启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打量了一下身处的榕树，选了一根枝叶比较多的树枝，尽量放轻动作爬过去。所幸现在秃鹫们的注意力都还在那头已经被消灭了一半的黑斑羚身上，还没空搭理树上的陈启。
胡狼夫妇虽然没有吃饱，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秃鹫也萌生了退意，对视一眼后双双窜进枯草丛中离开，二十多只秃鹫一涌而下，将那头已经被啃的七零八落的黑斑羚团团围住，密不透风，一只挤压着一只的，最里面的秃鹫吃得差不多了才给外面挤不进来的让位置。
一头黑斑羚很快就被秃鹫群们消灭干净，连皮毛和滴落地上的血迹都没放过，待秃鹫们从黑斑羚身上下来，陈启只能看见一具森森的白骨。
陈启绷紧身体，背部紧紧贴在榕树粗糙的树干上，定了定神，将剑角刀摆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二十多头秃鹫齐刷刷站在距离陈启五十米不到的地下，仰着它们丑陋的秃毛头颅，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在陈启身上转动，似乎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口才能最快速度将这个兽人变成口中的美食般。
秃鹫不是都吃腐食的吗？这里的秃鹫为什么不能像自己以前在电视上看见的那样，可爱地只吃死掉的动物呢？什么时候秃鹫这种专吃白食的家伙也学会像鹰一样捕猎了？陈启心里疯狂吐槽，这一刻他多么怀念以前那些正常的生物呀。
一只身型偏瘦削的秃鹫明显按捺不住了，只见它后退两步，展开巨大的羽翼扑腾了几下，突然直直冲着陈启飞去，带勾的嘴微微张开，发出威胁性的刺耳叫声。陈启握着一根树枝，树枝在身前形成一个弧度，待秃鹫到得跟前，陈启突然松开手，树枝直直拍向飞奔而来的秃鹫，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秃鹫被直直击飞出去，在落地前险险扇动了几下翅膀稳住了身型，这才避免了重重摔在地上的命运。
陈启可惜地啧了一下，重新将树枝扯过来护在身前。
秃鹫显然被激怒了，扯着脖子大叫了一声，旁边几只听到声音的秃鹫都同时支起了翅膀，张开巨大的羽翼，只要同伴一声令下就会齐齐冲向那个躲在树上的狡猾兽人，用坚硬的嘴巴将他拖下来。
陈启额角滑下几滴冷汗，那么多秃鹫同时发起攻击的话他不可能再抵挡得了，下一波攻击就算他不被拖下树，少不得也是要受伤的。
就在秃鹫们发起攻击的瞬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道高大而矫健的黑色影子突然出现在陈启面前，将那头最先冲向他的秃鹫硬生生拦下，一手扯着秃鹫的脖子，一手抓着秃鹫不停扑腾的翅膀，狠狠地一扯，秃鹫那柔软的长脖子竟然硬生生被对方扯断了，血液溅到他黑色的兽皮衣上，并不明显。
高大的兽人半弓着身子，面目狰狞地将手上的秃鹫尸体往秃鹫群里扔去，喉咙中还发出威胁的声响。身型最高大的那只秃鹫抓起同伴的尸体，高声大叫了一声，踉跄地展开巨大的羽翼飞上了天空。其他秃鹫也惊慌地紧紧跟随它的步伐，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的秃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要不是地上那具黑斑羚的骨头还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谁也看不出就在几分钟前陈启还陷入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的境地。
高大的兽人转过身，用手指抹了抹沾在脸上的血迹，将指头伸到嘴边舔了舔，皱了皱眉头，“这些烦人家伙的血还是一样的难吃。”仰起头看看陈启，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霸气而狂野的笑容，“你能下来吗？”
陈启僵硬地点点头，他还没从前一刻被兽人徒手撕秃鹫的震撼画面中回过神来，艰难地爬下榕树，还不忘将那两把割下来的根须也带上。“谢谢你救了我。”陈启真挚地道谢。
“你就是陈启吧？”陌生的兽人那锐利的目光在陈启身上打量了一番，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异常肯定。
陈启诧异，“你认识我？”
“我是卡洛的伴侣，阿克。”
“阿......克？”陈启的目光落在对方平坦结实的腹部，被兽皮遮挡住，那里绑着一条结实的藤蔓做腰带。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而且这么霸气高大的男人竟然怀着孩子？饶是陈启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这时候也不免凌乱了一下。
“阿泽不在你不应该一个人跑那么远。”阿克责怪道，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陈启下意识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当然阿克也不是想教训陈启，但一想到若是他晚来一步这个胆大妄为的雄子就要葬身秃鹫腹中又不免生气，也不知道阿泽如果知道这个雄子差点出事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回去吧。”
“好。”陈启答应一声，他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待，走到榕树根下，那里还放着他用兽皮采摘的一大包蒲公英，万幸那些食肉动物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兽皮包裹还是完好如初地呆在原地。陈启将那两把长根须折了两折挂在肩上，抱起那包蒲公英追上阿克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阿克见对方迟迟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陈启抱着一大包用兽皮包裹着的东西，没好气地问：“那是什么？”
“蒲公英。”
“蒲公英？”没听过的名字，兽人对于不能吃的东西都不会特意去起一个名字来记住，所以阿克对于陈启所说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有什么用的？”
“能吃。”陈启简略地解释道。
阿克不置可否，看陈启跟上来了就加快脚步，卡洛还在阿泽家里等着呢，这么近的地方竟然都出现秃鹫了，也不知道阿泽家安不安全，早就建议阿泽搬回部落去，那个固执的家伙就是不听，不但让自己担心，还让卡洛担心，想到这阿克就忍不住拳头痒痒，很想将阿泽揍一遍。可惜他最多只能跟那家伙打成平手。
之前陈启是一路采摘一路走的，倒是没觉得自己走了多远，现在回来竟然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回头看看那棵榕树早就被高大的洋槐树挡住了身影，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怎么去了那么久？”一个浓眉大眼，穿着一身虎皮兽衣的男人叉着腰，盛气凌人地质问走近的两人。
阿克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似水，脸上还堆上了讨好般的笑，解释道：“遇到了几只小鸟儿，打跑花了点时间。”
秃鹫是小鸟？好吧，想起对方徒手撕秃鹫的样子还真跟小鸟没区别。陈启打量了一下那个新出现的陌生人，能让阿克瞬间像变脸一样换上一副表情的人，应该就是阿泽的弟弟卡洛了。
陈启将兽皮包裹放到脚步，对着对方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你好。”
卡洛轻哼一声，显然不打算搭理陈启，一扭头，转身自顾自地走进了屋子。
阿克耸了耸肩，跟在卡洛后面进了屋。

第15章
陈启抱起兽皮包裹进屋，卡洛两人已经在火堆边熟门熟路地就坐了，火堆边的火早就被陈启弄熄，现在只有一点火红的碳还在发挥着热度。卡洛拿着一根小木棍一脸嫌弃地戳着早上陈启没喝完的骨头汤里的骨头，这东西又不能吃，为什么要费劲煮呢？卡洛鄙视地挑挑眉。
陈启是个不太善于应付别人的人，特别是别人摆出一副不想理睬你的样子的时候。他还以为所有兽人都会像阿泽那样热情地将有难的陌生人带回家给予帮助呢，看来这两人明显对自己带着一点挑剔的敌意。
陈启有点头痛，但对方好歹也是阿泽的家人，自己正寄人篱下，何况其中一个刚才还救过自己，怎么也不能对他们太失礼。想了想，从兽皮包裹里小心地摘下一小把嫩黄色的蒲公英花朵，找了个相对来说比较小的陶盘，仔细地洗刷了一下，在火堆里加了几根木柴将火点燃，在陶盘里装上小半盘水后放在火上烧。
早上陈启就发现了新打回来的这两大陶罐的水，也不知道阿泽几点起床的，能将打水烤肉都做完出门了才到陈启起床的时间，陈启明明记得他起床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呀。
蒲公英的花朵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现在也不缺水用，陈启还是用水稍微清洗了一下，等火堆里的水开了后才放进去，漂亮的花朵瞬间在沸腾的水里翻滚，煞是好看。
卡洛虽然看起来对陈启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但眼珠子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到陈启身上，看着陈启将放了花朵的陶盘从火堆里拿出来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煮茶。”可以用来装东西的小一点的器皿就只有那个外壳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的水乳果果壳了，陈启默默叹气，看来需要早点弄到陶碗了，现在这样实在太不方便。
“煮茶？那是什么？”
陈启用无花果的果实仔细地清理了几次水乳果果壳，早上他刚用过这个果壳装骨头汤喝，上面沾了一层油腻。头也没抬地解释道：“一种有味道的水吧。”
“有味道的水？能喝吗？”卡洛歪歪头，他的眉眼间还带着一股稚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好奇的好好学生一样。阿克倒是对陈启的茶没什么兴趣，用一根木棍挑着柴火发呆，脑海里正在考虑下午将卡洛送回部落后去狩猎哪种动物比较好。
陈启将装了一小半蒲公英茶的果壳递给卡洛，“你试试看，这里就只剩下这一个果壳了，你们一起喝不介意吧？”
卡洛嫌弃地撇了撇嘴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刚烧开的水还冒着热气，卡洛轻轻地吹了几下才喝了一口，陈启放的花朵并不多，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点花香味，“没什么特别的。”卡洛说着顺手将蒲公英茶递给了旁边的阿克。阿克直接一口闷了，也不怕烫。
卡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没人跟你抢，喝慢点不行？”
阿克对着他笑了笑，将空掉的果壳还给陈启。
陈启接过来，两人明显对这个蒲公英茶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这茶也不易多喝，陈启就没再给两人续杯，气氛又变回一种略微尴尬的寂静中。陈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茶也喝了，也不算失礼。
陈启站起身，打算去后面的房间拿几根长一点的木柴，这个房间的几捆木柴都是阿泽早就劈好了的，最长的也就小臂的长度，不适合用来做架子晾晒腌肉。其实陈启一开始是打算在隔壁那棵无花果树下弄一个架子晾晒的，但是经过刚才的秃鹫事件，也怕刚将肉挂出去就引来各种掠食者，阿泽不在他也搞不定那些比他凶暴得多的生物，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房间里晾晒了。
卡洛看到陈启打算出门，不满意地问：“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后面的房间拿几根木柴。”
看到陈启说完就消失在兽皮门帘后，也连忙站起来跟着出去，卡洛要走阿克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三人来到后面的房子，陈启挑了几根半人高的木棍。看到陈启果然是来拿木柴的后，卡洛暗暗松了口气，以前阿泽救回来的那个雄子可是满口谎言的，明明说了自己不想找伴侣，结果转头就勾搭上了族长的儿子，卡洛想到这又生气地磨了磨后槽牙。阿克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换来卡洛一个白眼。
陈启将木棍拿回前面的房间后先检查了一下割回来的两把榕树根须，目测至少有一二百根的样子，拿起一根用力扯了扯，发出一声轻微的“锃”的声音，很韧，不易断。陈启满意地挑了两三根简单地揉在一起，将三根木棍绑了绑，做成了一个简易版的三脚架，另一个也同样处理完后摆在靠近门口打开了半扇门帘的地方，这里是最通风的地方，有利于阴干腌肉，只是房间的味道可能就不太好了。
将一根棍子摆在两个三脚架之间，一个简单的晾晒架子就完成了，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卡洛又化身好奇宝宝了，看到陈启将架子弄完才安耐不住地开口问：“你在房间里弄这个东西用来做什么？”
陈启走到旁边放着腌肉的陶盘前，指着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肉条回答道：“晾晒腌肉。”
“在房间里怎么晾晒？”卡洛依然不解。
“嗯，这肉不能直接放在太阳下暴晒，只能阴干。”陈启说完席地而坐，拿起几根榕树根须像编头发一样开始编起了绳子，他也就编过这么一种编法。根须虽然很韧，但陈启还是打算保险一点将绳子弄粗一些。
绳子很快就编好了，陈启拿起剑角刀，在已经被盐腌过的疣猪肉上划了一道口子，用绳子穿过，目测了大概需要的长度后将多余的绳子隔断，将绑好的疣猪肉挂在刚才做的架子上。
不知不觉间卡洛已经凑到陈启身边，看着对方忙碌。腌肉码在陶盘里的时候满满一盘看起来好像很多的样子，现在挂起来也就只是挂了半根木棍。
看着正在陶盘里用无花果洗手的陈启，卡洛问：“接下来你还要做什么？”
陈启想了想，“清理一下要建房子的那块地吧。”
“清理？清理什么？”
“杂草之类的。”
“不是直接盖石板就行了吗？部落里现在很多空房子，直接去那里搬石头就行了，不用去洛雅森林找。”
陈启顿了顿，“你们盖房子不用先挖地基吗？”
“地基是什么？”卡洛不解地问，这让他又觉得生气了，为什么这个雄子说的话他老是听不懂呢。
陈启沉默了一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房子都建的那么矮了，难怪房子底座的石板特别粗大，感情就是直接在平地建起来的，也难为他们竟然能将房子建的那么牢固。陈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家那边的房子跟你们这儿有点不一样，我打算建一个和我家一样的房子。”
“哪里不一样？”
陈启比了下高度，“嗯，至少比你们这里的房子高一点吧。”
“太高不会坍塌吗？以前的族长就建过一栋很高的房子，结果第一年冬季都没挺过就坍塌了，又灰溜溜地搬回了原来的房子中。”说起这件事卡洛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陈启也不知道怎么和卡洛解释，含糊地回道：“我的应该不会坍塌。”说完拿起剑角刀出门。卡洛连忙跟出去，阿克将一直扒拉炭火的木棍扔进火堆中，跟着两人出门。
要建房子的范围陈启已经划分好，用脚踩出的划分线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只是用来区分区域还是够用了。陈启蹲下身子，一手抓着枯黄的野草，一手拿起剑角刀干活。野草的品种很多，大多都是陈启不认识的，有一些还是绿色的陈启就直接动手拔掉，另外存放在一边，打算等全部弄完后再仔细辨认一下有没有自己稍微有点印象的种类。
“只要将这片野草清干净就行了吗？”看了一会儿，卡洛问。
“嗯，沿着这一片被我踩出来的区域清理干净就好。”
卡洛对着阿克抬抬下巴，“我们也来帮忙吧。”没想到这个雄子还真打算在阿泽家旁边建房子，还以为他会受不了让阿泽将他送去大部落呢。看了看在草丛中忙的热火朝天的陈启，卡洛一直嫌弃着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算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吧，如果他敢欺负阿泽，自己有的是机会收拾对方。卡洛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阴恻恻地对着陈启的背影笑了笑。
阿克好笑地看着龇牙咧嘴像只小奶猫一样的卡洛，认命地伸出长长的指甲，蹲下干活。陈启好歹是阿泽带回来的人，他可没有像卡洛一样对陈启怀着先入为主的敌意。
陈启怔了怔，无奈地笑了笑。卡洛真不愧是阿泽的弟弟，虽然脸上一直摆着一副挑剔嫌弃的表情，但是还是会热心地搭一把手帮忙的嘛，看起来更像一个别扭的大孩子。

第16章
卡洛从怀里掏出一把用兽皮包裹着的骨刀，骨刀很白很光滑，看得出来被人细心打磨过，抓起一把枯黄的野草，显然用骨刀对付野草还是卓卓有余的，骨刀划过，野草就齐根被割断了。
陈启惊叹，没想到骨刀也能那么锋利，“这把骨刀你是怎么打磨的？”
看到陈启竟然会问自己问题，卡洛忍不住挺了挺胸膛，自认为大方地解释道：“赤水河里有一种粗糙的黑色石头，用它慢慢磨就能将骨头磨的很锋利。”说完又轻哼了一声，“那可是个很花功夫的活儿，如果只是随便磨磨可没有我这把这样的效果。”
粗糙的黑色石头？能打磨的话那应该就是跟磨石差不多的东西吧，了解后陈启又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卡洛见陈启竟然没有接着询问自己，心里又有点不乐意了，看到陈启手中的剑角刀心里又有点酸酸的，之前他问阿泽要阿泽都没给他，果然有了雄子后弟弟什么的就不重要了。卡洛将手中的野草重重地扯了扯，弄出一阵嘈杂的声响。
陈启疑惑地回头，见卡洛又开始臭着一张脸，忍不住满脸黑人问号，他又怎么得罪这位小祖宗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阿克借着处理杂草的间隙凑到陈启身边，低声道：“他就是妒忌你拿了阿泽的剑角，当初他问了阿泽好几次阿泽都没给他。”
陈启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改造过的剑角刀，试探地问：“那我转送给他？”
“别。”阿克摆摆手，“你如果给了卡洛，阿泽估计就要生气了。”
“那怎么办？”不给的话卡洛生气，给了的话阿泽生气，他能怎么办。
阿克笑了笑，不得不说阿克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有魅力，能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卡洛一直都像看你不顺眼的样子。”
陈启有点犹豫地点点头。
“没事的，他不是真对你生气，他只是对以前的事情生气而已。”阿克似是而非地解释了一下，就走到卡洛身边帮卡洛处理一棵骨刀割不断的小树苗了。
陈启也不纠结了，只要卡洛不是生自己的气就行，至于原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他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先将房子弄好，毕竟在所有问题面前都大不过生存问题，冬季就要来了，他可没时间可以浪费。
不得不说有卡洛两人的加入后一块看起来一百平方不到的地很快就被整理出来，陈启将割下来的枯草用榕树根须绑成一捆捆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房子旁边，这些都是可以烧的材料，可不能浪费。
阿克正在给卡洛揉手臂，卡洛一边嫌弃地瞪了眼阿克，动作倒是挺享受的。陈启没空理会这腻歪的两人，他正在整理那一小堆带着绿色的野草，大部分都是陈启不认识的植物，看起来也不像可以吃的样子，但是有两棵却是很像陈启以前经常见过的一种植物，小蓟。
说起小蓟这名字陈启还是在做项目的时候查资料才知道的，因为它的花是紫色的，虽然小小的却非常好看。现在手中拿着的这两棵虽然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但那长着细刺儿的长叶子陈启却是不会认错，主要是这东西比蒲公英还要普遍，他以前住的小区楼下都长有这东西。而且这东西不但能当菜吃，更重要的是它有止血功能，在这个完全没有药物的地方，发现这小小的止血草就让陈启开心不已了。
陈启迫不及待地就想试验一下小蓟的效果，就地取材挑了一颗看起来干净的石头，就着枯草擦拭了一下，从其中一棵小蓟上摘下两片叶子，仔细地用石头捣碎。昨天被阿彰划伤的手早就不流血了，但伤口还在，回来后就换了布条一直绑着。陈启将布条解下，将捣碎的小蓟叶覆盖在伤口上，然后再将布条绑回去。刚弄完就看见阿泽扛着一头疣猪回来，手里还捧着用蒲叶包着的什么东西。
阿泽走到几人的面前，略微惊讶地看了看卡洛，却是对着阿克问：“你们怎么来了？”
“昨天给阿黎叔送报酬的羚羊肉的时候，听他说你可能会去洛雅森林找毛茧，我们就来看看。”
“幸好我们来看了看。”卡洛接过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启。
“你回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陈启将手上的小蓟小心地放进外衣口袋中，打了个哈哈接过话题，遇到秃鹫的事情反正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让阿泽知道。
阿泽开心地将那头疣猪放下，打开蒲叶露出一堆还沾着泥土的土豆，“我找到了两棵昨天的土豆，有十个呢，今天可以继续做土豆炖肉了。”
“土豆炖肉？那是什么？”卡洛凑过来看了看阿泽抱着的东西，好奇地问。
“嗯，你可以一会儿留下来吃吃看就知道了。”陈启将土豆接过来对卡洛说。
“咦？可以吗？好哦。阿克，我们今天在这里吃吧。”
“好。”阿克宠溺地揉了揉卡洛的脑袋。
阿泽瞪了阿克一眼，不拿食物来还要蹭饭都不问问他这个主人的意见。
阿克笑了笑，捡起地上的疣猪，“你这猎物还没处理吧？我拿去赤水河边处理一下。”
“等等。”陈启拦住拿起猎物就想走的阿克，“内脏不要扔掉。”之前阿泽都是直接将内脏扔掉的，现在又不是在野外，能吃的自然要留下。
“留着内脏干什么？吃吗？”卡洛皱皱眉头，他们从来没吃过内脏也没有谁尝试过吃内脏，每次狩猎到的猎物都是要去掉内脏和头部的，留着内脏难道还要吃不成？
“你们都没吃过吗？”
三人齐齐摇摇头。
陈启试探地问：“是不能吃还是只是没吃过？”这里的人毕竟是有兽神崇拜的，在某些方面还是先问清楚一点比较好，万一触犯了什么禁忌就麻烦了。
“是没吃过。”阿泽答道，“一直传下来的习惯都是将猎物的内脏和头部都去掉再吃的，多拉平原的动物迁徙回来的时候我们不缺食物，而龙类的内脏大多有毒，所以也没有人尝试过要吃。”
“那我们今天先试试？只将疣猪的心脏和肾留下来就好，如果你们觉得能吃的话下次我们再留下其他的？吃不下去再直接扔掉怎么样？”
阿泽点点头，“可以。”卡洛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他们就是来蹭白食的。
最后阿克扛起疣猪，阿泽回屋拿了两个陶罐，两人去了赤水河。临走前陈启还叮嘱阿泽如果看见那种黑色的能打磨骨刀的石头就帮他拿一块回来，阿泽答应了一声。然后陈启和卡洛就回屋了。
陈启先将土豆表面的泥土清洗掉，拿着剑角刀开始削皮。卡洛对于跟陈启独处还是感觉有点别扭，在屋子里瞎转悠了一圈后，陈启抬头问：“你能不能帮我一起削一下这些土豆皮呢？”
卡洛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自动自觉地坐到陈启旁边，拿出骨刀，一刀下去土豆连皮带肉被削下一大块。卡洛怔了怔，略显尴尬地偷瞄了一下陈启的表情。陈启倒是没有责怪对方，新手嘛，都难免会出错，陈启拿着土豆示范道：“你看着我这个样子，力道轻一些。”
卡洛定了定神，模仿着陈启的动作，试了几次才终于有点样子，等成功削完一个土豆后卡洛情不自禁地对着陈启扬起一个笑容，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陈启，又懊恼地收回表情。
陈启好笑地看看他，“那剩下的土豆就拜托你都削一下皮了，我去处理一下野菜。”十个土豆并不算多，陈启已经处理好了四五个，剩下的就交给这个别扭的孩子自己折腾吧。
蒲公英才刚开花还没有长老，陈启只要将根部有点发黄的叶子摘掉就好，而上面开着的花则另外存放着，打算晒干了泡花茶喝。陈启虽然采摘了一大捆蒲公英，但也不打算一顿就解决完，这里的三个兽人都一直是肉食系的，他只要拿一小把炒个肉片就好。剩下的就打算留到下一顿和明天，蒲公英吃完了他也不知道下一顿的野菜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土豆倒是全部都处理了，陈启拿了几个已经削好皮的土豆切成丝，这个可以做个土豆炒肉，剩下的就全部切成块，跟猪肉一起炖就好，可惜这里的调料只有盐，油都只能用疣猪的脂肪煎出来的，之前采的紫苏叶也只剩下了几片，野姜倒是还有两块，虽然不大，但省着点用还是能再用几天的。
等陈启将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阿泽两人也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陈启的错觉，总觉得出去一趟回来后阿泽的表情就有点怪怪的，默默地将装满水的陶罐放下，看了看陈启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又什么也没说。
阿克将疣猪肉放在一张干净的兽皮上，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猪心和猪肾，看着处理干净的材料，陈启很满意。

第17章
阿泽给陈启打下手，卡洛则被陈启打发去将其他土豆切成一块一块的，阿克将之前那个大火堆分出几根燃烧着的木柴，重新点了一个小火堆，陈启将阿泽折断的几根猪骨头放在煮汤的陶盘里，加满水放到小火堆上先熬着骨头汤。阿克将火堆弄好后本来想凑过去接手卡洛的活，被陈启勒令必须洗过手后才能碰土豆。笑话，刚摸过柴火的手不洗直接就摸上要煮的菜，那还用吃吗。卡洛调皮地对着阿克吐了吐舌头，当做没看见。
要开始煮菜自然需要一个锅铲，现在家里只有两双洋槐树枝做的筷子，其中阿泽那双还是特意削尖过的，陈启虽然教过对方怎么使用筷子，但阿泽还不太熟练，每次夹东西都要掉下来几次，吃烤肉就依然直接上手抓，没办法，陈启只能将筷子的一头削尖，这样至少吃炖肉的时候阿泽可以叉着吃。
而陈启将要做的几道菜的菜量都比较大，用筷子当锅铲显然不太方便。在一堆木柴里挑选了一根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木头，木头质感坚实，给阿泽用冷却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锅铲的大概形状，指点阿泽弄。阿泽弄可比陈启自己用剑角刀削快多了。
阿克切肉块也是很快的，等卡洛将土豆弄完，阿克已经切了整整两大陶盘的肉块，要不是陈启发现对方怕是要将整只疣猪都切掉了。
之前精炼过的盐昨天腌肉的时候用去很多，现在剩下的也就刚好够这一顿的了，陈启趁着阿泽做锅铲的间隙将土豆和肉放在一个陶盘里，加上姜片和最后的几片紫苏叶，用盐搅混后放到火上炖，因为没有盖子的关系，陈启直接让阿克随手劈了一块味道很淡的木头，这种木头烧起来还有一点点清香味，盖在炖肉的陶盘上，这样肉也不会因为木头而染上什么奇怪的味道。
猪心和猪肾陈启就没让他们接手处理，而是自己拿出剑角刀切片，样子虽然不太规整，但是切薄的效果倒是达到了。后来发现这种细致的活儿明显阿克做的更好，于是让阿克按照他的样子切了一盘肉片，别说，比陈启弄得更规整，厚薄均匀，好看多了。陈启安慰自己，食物这种东西吃进嘴里的味道才是王道，样子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
这时候阿泽的锅铲也弄好了，还随手削了两双和他用的一模一样的筷子，用无花果果实清洗好。锅铲的形状虽然有点别扭，但至少还是有模有样的，陈启满意地拿在手上甩了一下，挽了挽袖子，准备做菜。
土豆丝被分成了三份，分别是炒肉片炒猪心和炒猪肾用。陈启先拿了一个陶盘用疣猪的脂肪煎出油，野猪的脂肪并不会很多，陈启只能省着点用，幸好这几个兽人都是第一次吃炒菜，陈启也不打算弄太多，万一他们不习惯吃这东西那还不是浪费了。
阿泽家的陶盘是真的多，单单这个房间就摆了十几个，还没算上后面那间摆满杂物的房间的，所以陈启几乎就是一道菜换一个陶盘当锅。
三个兽人就像三个好奇的观众在观看表演一样，齐刷刷围在周围就坐，眼睛一会盯着陈启的动作，一会盯着陶盘里被翻炒着的菜。阿泽坐在陈启旁边倒是会偶尔给陈启递递材料之类的。
陈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一边的阿泽说：“你去砍一根竹子回来吧，就昨晚我们经过的那个地方就有，选一根不太粗，竹节多的就行。”
“你要竹子吗？我和阿克去吧。你做的菜我们都看不懂，只能在一边干坐着，让我哥留下来帮你。”卡洛提议道，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他哥神色间有点不自然，眼神老是时不时落在陈启身上，他需要问问阿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嗯，也好，那你们小心一点。”
卡洛给阿泽使了个眼色才拉着阿克离开。
陈启先将装土豆丝的陶盘倒进清水清洗了一下，在当炒锅用的陶盘里放入一点煎出来的猪油，将肉片放进去，因为实在是缺乏调味料，等肉片开始变色后就将土豆丝放进去，差不多了就放盐再翻炒一下，一个简单的土豆炒肉片就完成了。其实不应该叫土豆炒肉片，而应该叫肉片炒土豆，因为肉片实在是太多了，而土豆更像是被点缀用，满满一大盘看过去几乎都是肉。
而另外两道土豆炒猪心和土豆炒猪肾因为量不多样子看起来倒是还可以，陈启怕内脏会有味道，还放了两块姜片去味。
这几道土豆炒菜刚弄完卡洛两人就回来了，陈启又指点他们怎么将竹子切成需要的形状，其实也就是按照竹节的长度切下，竹子很长，陈启只让阿克弄了四个，没有碗只能用竹筒来当碗用了，总不能还四个人拿着一个被烧过的水乳果果壳来喝汤吧。
竹筒弄完，陈启继续回到火堆边忙碌。蒲公英只是弄了一小把，也被陈启分成两份，一份用来炒肉，另一份用来伴着猪心猪肾一起炒。
等几道菜弄完，搬到阿泽早就已经在旁边铺好的兽皮毯上，八个大陶盘，七菜一汤，其中两道都是土豆炖肉，一眼望过去竟然蔚为壮观。剩下还有一只疣猪腿，打算给这几个兽人吃不惯的时候再烤来吃的。
陈启将装了汤的竹筒递给几人，卡洛已经迫不及待想直接伸手抓起菜来尝尝味道了，被阿泽用筷子轻轻拍了一下对方伸出去的爪子。
卡洛怨念地看着阿泽，收回手，“哥，你干什么呢，这菜不是做好了吗？”
“用筷子。”阿泽面无表情地答道。
陈启笑了笑，将那两双特制的筷子递给卡洛两人，卡洛上下翻看了一下这两根木棍，“这东西怎么用呀？”
“我给你示范一下，你看着我的样子，这样握。”陈启轻松地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口中，或许是太久没有吃过炒肉片的原因，就算只有盐这一种调味品，陈启竟然觉得意外的好吃。
卡洛学着陈启的动作，将筷子伸到面前的土豆炖肉中，夹了几次都没将肉片夹起来，最成功的一次刚要放进口中，竟然掉了，在虎纹兽皮衣上留下一滩油迹。卡洛瞪着眼珠子气巴巴地看了看手中的两根木棍，伸出爪子将掉到身上的肉块拿起来塞进口中狠狠的咀嚼，咦，这肉的味道跟烤肉很不一样，也不像肉汤里的肉那样味道寡淡。本来还生着气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直接拿起一根筷子，也不用夹的了，直接叉了一大块肉，眼里亮晶晶地递到阿克嘴边，“阿克你尝尝，跟烤肉一点都不像，很好吃。”
阿克就着卡洛的手将筷子上的肉吞进口中，咀嚼了一会，确实味道不错，赞叹道：“没想到肉还有这样一种做法。”
陈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他这都是最简单的做法，其实手艺算不得好，只能说是不难吃，这几个兽人许是天天吃烤肉早就对烤肉的味道腻味了，第一次吃到其他味道的肉类才会觉得味道很好吧，“你们喜欢就好。”
阿克倒不像卡洛一样拿着一根筷子叉着肉吃，而是学着陈启一样夹着，虽然失败了几次，没想到后面越来越好，倒是第一个比较熟练地学会了用筷子的，陈启倒是诧异了一下，“你学得倒是很快。”
“当然，我家阿克可是很厉害的。”卡洛挺了挺小胸膛，似乎陈启夸的是他一样。
阿泽淡淡地瞥了一眼阿克，将他面前的土豆炖肉往陈启面前挪了挪，刚才他都一一尝过了一下，还是觉得土豆炖肉的味道最好。挪完后他也不再叉着肉吃，而是改成了夹的，只是依然是掉落几次才会成功一次。结果阿克两人吃掉一大堆了阿泽才吃了一点点，但依然没有改变握筷子的姿势。
陈启无奈地看着依然一脸淡然的阿泽，将肉片夹到一张蒲叶上，递给对方，“这样夹着吃的话会方便一些。”
阿泽动作顿了下，耳根微微发红，轻轻地低声道：“好。”
一顿饭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三个兽人明显对肉类更感兴趣，蒲公英炒肉片里的肉片都吃光了，蒲公英倒是只尝了一口，然后再也没碰过。猪心猪肾虽然会吃一些，但明显兴趣也不大。倒是土豆，不管是土豆炖肉里的土豆还是土豆炒肉片里的土豆都被三人一扫而光。
一顿饭下来阿泽猎回来的那只疣猪就只剩下那只陈启本来打算留着烤的猪腿，其他全部清扫干净了，卡洛的肚子都鼓鼓的，阿克担心地给他揉了揉，责怪下次不许吃那么多了。卡洛嘻嘻地笑了笑，撒娇般窝在阿克怀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将阿克的话听进耳里。
“阿克，下次我也这样做给你吃吧。”卡洛凑到阿克耳边咬着耳朵说。
阿克揉了揉他的头毛，“好。”

第18章
阿泽自动承包了清洗陶盘的任务，陈启是那种做个饭还能动动手，但却很讨厌洗碗的类型，也因为这个毛病，平时也就懒得自己煮饭，大多都是打个电话点个外卖就搞定了。
阿克被阿泽打发去打水，经过之前那一番折腾，陶罐里的水早就用得差不多了，看着阿克抱着两个大陶罐跑远，陈启差点想问问那个当人伴侣还有当人大舅子的人，阿克不是怀着孕吗？怎么一点都没得到所谓的孕夫？的待遇？话说那平平的腹部，里面真的揣着一个生命？陈启默默将问题咽下，总感觉问出来后得到的答案会给自己打开一扇新大门。
吃饱喝足人就会犯懒，陈启信步绕着早上清理出来的空地慢慢渡着步，这里将会建起一个以后自己要住很久的家，完全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三个字让陈启有一种满溢的满足感，工作了好几年依然交不起首付的自己，没想到一朝穿越后竟然有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还是想要多大就有多大的地。自己可以在上面建想要的房子，弄一个一直想要的小花园，种几棵果树，弄个躺椅夏天躺在树下乘凉，就像每次工作到深夜的时候会脑洞一下的退休以后的生活一样。这种心情很微妙。
然而不管想象的有多美好，陈启也不得不被现实打败，首先，他没建过房子。就算可以用兽人的建造房子的方法，但如果不打好地基，造出的房子那不是还是一样的低矮？陈启就是受不了他们的房子抬个手就能碰到屋顶，四周密密实实没有一扇可以透光的窗，兽皮门帘放下后就漆黑一片才打算自己建的。
那么问题来了，首先，承重的柱子用什么？木头吗？那些木造房子的木头有没有经过处理的？木头久了会不会腐烂？陈启一概不懂。
头痛地蹲下身子，歪过头看看在旁边认真拿着无花果果实清洗着陶盘的阿泽，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问：“阿泽，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很长又坚硬承重能力强又不会腐烂的像柱子一样的东西？”
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疑惑地看看他。陈启又沮丧地叹了口气，如果有那种现成柱子，以兽人都能建石头房子的智慧还会住这种低矮的房子吗？
“有。”
“呀，有什么？”陈启还没反应过来阿泽说的有是什么，阿泽已经在另一盘清水里洗掉手上的泡沫，去了后面的杂物房，不一会儿拿着一根大概只有一米多长的白色骨头回来。
阿泽将手臂般粗大的骨头递给陈启，“你要的是这个吗？”
陈启接过来，骨头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重，表面摸起来有种粗糙的触感，阿泽道：“这根剑龙骨是我成年那年捕猎的小剑龙的，刚开始我的房子还没建好，摆在外面放了两年，现在都还没变样，而且剑龙的骨头很坚硬。”阿泽比划了一下，“比胶树干还坚硬，也比岩石坚硬，不怕火烧也不怕雨淋。”
陈启惊异地从口袋中拿出剑角刀，用力在骨头上砍了一下，接触的地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并没有留下什么划痕。陈启欢喜地看了又看，有这种骨头的话就能充当房子的基柱了，随之又塌下肩来，“这根骨头太短了，如果能再长两三倍就好了。”
“明天我给你拿一根成年剑龙的剑骨回来，成年剑龙的比这一根大的多。”
陈启吓了一跳，慌忙道：“你要去猎剑龙？那太危险了，不用不用，我找木头替代也行。”大不了木头腐烂了再重新建一栋，以前那些留存了几百上千年的木建筑不也一样经受过风吹雨打吗，陈启就不信这里的木头还会比他原来世界的差。
阿泽笑了笑，看来陈启以前待过的地方跟他们这里的成年仪式不一样，解释道：“我没有要去猎剑龙，我们部落以前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成年仪式，每年集够三十个刚成年的雌子就会进一次洛雅森林深处猎一头剑龙，猎到的剑龙越大证明雌子们的能力越强。而剑龙的骨头实在是太大而且太过坚硬了，所以部落的人在岩山后面挖了一个深坑，专门丢弃骨头用的。”
“你们部落的成年礼不是猎剑龙吗？”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卡洛插话问。
“我们部落没有成年礼。”或许哪个地方有，反正陈启自己是没经历过的，他成年的时候还是学校里的一名普通的好好学生。
解决了房子的基柱问题陈启又要开始头疼地基怎么挖了，总不能全让阿泽一个人用爪子忙活吧？视线瞥到已经凑到陶盘边开始帮忙阿泽清洗陶盘的卡洛身上，突然眼睛一亮，将手上的骨头放到一边，“阿泽，你房子里的骨头我能用吗？”
“可以的，只要你需要的都可以用，不需要询问我。”
“你要那么多骨头干什么？”卡洛将陶盘上的泡沫用清水冲走，好奇地问。
陈启对着卡洛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一顿饭下来卡洛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像刚见面的时候像个炸毛的小刺猬，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想先呛一下。陈启也不想自恋地以为是自己的食物俘虏了对方，迫不及待地进屋，卡洛的骨刀是真的又锋利又好用，如果能用骨头代替金属做出各种农具的话，那么一个小小地基也就难不倒他了。
阿泽收集的骨头是没有固定性的，样子颜色每一根都不一样，还有几根陈启只是用手轻轻一掰想试试它的硬度，结果直接被掰成了两折。有一种艳红色的骨头形状还像珊瑚一样，好看是好看，陈启实在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才会长着这样的骨头。一大陶盘的骨头除了好看这一点外完全找不到一根实用性的，陈启不由有点沮丧，又去后面的杂物房看看，那里也收集着一大陶盘的骨头。
待陈启离开，卡洛凑到阿泽身边低声问：“哥，你是不是在考虑将陈启送去狮狼部落？”
阿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
“别骗我了，阿克跟我说了，是因为早上他差点出事的事情吧？”卡洛轻哼一声，对于阿泽他还不了解吗。
“我在想是不是让他去部落里住，跟着我在这种荒野里住太危险了。”
“哪里危险了，再过十多天这里的动物就要迁徙走了，它们明年都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只要留心一点就好了。”
阿泽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明年不会回来，那后年呢？
卡洛忍不住拍了一下阿泽的头，糊了对方一头的泡沫，“我觉得陈启挺好的，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天天过来，或者你拜托阿黎叔这几天白天都呆在你这里，陈启不是想要布匹吗？阿黎叔在家织布和在你这里织布都是一样的，而且陈启做的菜那么好吃，阿黎叔一定会答应的。”自己大哥在这一点上就是太不自信了，他看陈启在这里住得就挺自在的，半点也没有不乐意的样子，这也是他对陈启改观的原因，只要是真心想跟他哥相处的人卡洛都会对那人莫名产生好感。
“一顿饭就将你收买了？”刚回来的阿克听到卡洛的话挪豫道。
卡洛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为了我哥着想。”
“不知道谁今天早上一见到他就各种甩脸色的？”
卡洛气的跑过去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并没有用力，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牙印，阿克却夸张地哀嚎道：“你是狼崽子吗，都被你咬红了。要是以后宝宝也学你一样乱咬人怎么办？”
“我没乱咬人，我就只咬过你。”卡洛不服地辩解。
看着卡洛气呼呼的小脸蛋，阿克忍不住在他嘴角边偷亲了一口，如果是以前卡洛早就上脚踢了，现在除了自己生闷气外对这个流氓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克安抚了一下卡洛，对阿泽说：“其实卡洛说的也有点道理，明天让阿黎叔过来吧，狩猎有我们两个就够了。家里有雌子在这里的动物都不会靠近的。”见阿泽不说话，阿克拍了拍对方的肩，“想要的东西就不要那么轻易放弃，想一想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阿泽摸了摸右手手腕处一直绑着的兽皮，轻轻地嗯了一声。
将陶盘清洗完后，阿克和卡洛两人和陈启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他们两今天是临时想要过来的，家里还有昨天狩猎回来的猎物没有处理。
陈启正在整理杂物房里的骨头，经过一轮细致的挑选，只找到了三块硬度符合自己要求可以用的。一根是小指般粗的，只要将一端打磨尖应该能当骨针用。另一根小的多的就完完全全是骨针了，只有牙签般粗，两端都很尖，为了防止受伤最好是将其中一头尖的磨钝了再用。最后一根就比前面两根大多了，几乎有小臂长两个拳头般大，四面都是钝的，但是打磨后说不定能用来做个锄头。
后来陈启问过阿泽才知道扁平的那块和稍微粗一点那根骨针都是剑龙的骨头，最小的竟然是鬣龙的骨头。陈启不得不感叹一句，剑龙真是个宝呀。

第19章
“阿泽，你能帮我将这一根骨头的这端尖的地方折断吗？”回到前面的房间，陈启对把一捆新木柴堆放到角落的阿泽说。
阿泽接过来，比了一个长度，“到这里可以吗？”
“可以了。”陈启点点头。阿泽两指夹着用力一掰，骨头应声而断。
骨头断裂的地方倒是挺平整，陈启摩擦了一下，触面有点粗糙。“如果能找到磨石就好了。”打磨一下就不需要担心使用的时候会弄伤自己。
“磨石？是指你之前让我在赤水河里找的那种黑色石头吗？”中午打水的时候阿泽本来想在赤水河里转悠一下看看有没有陈启需要的那种石头，结果听阿克说了陈启早上遇到秃鹫的事，心里担心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嗯。”陈启晃了晃手中另外两片骨头，“如果这两片骨头能用磨石打磨一下，应该能像卡洛的骨刀一样锋利。”
阿泽沉默了一下，“我去赤水河找一下，陈启你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
“嗯，盐已经用完了，我将剩下的盐石都过滤一下吧。”陈启点点头答道。
阿泽连忙将剩下的盐石翻出来，还将阿克打回来的那两大陶罐的水堆放到火堆边，阿泽知道精炼盐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的事情，这样陈启也不会到处乱走了。
看着陈启将一块盐石融化到一小陶盘的水中阿泽才离开，向着赤水河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转身，往着另一个方向急速奔去。
陈启将一块盐石融开后，找了一根小树枝，折成一个椭圆形，打算做一个简单的过滤网。用榕树的根须将小树枝的形状固定好，拿出那块已经被陈启裁过一截的布匹，在树枝上对比了一下大小，裁下合适的形状，将根须绑在那根被简单处理过的小骨针上，就着树枝缝了一个小布袋。为了过滤的效果更好，陈启缝了两层。
弄完后将已经融化的盐水过滤了好几遍，这才放在火上慢慢烤。要将盐重新烧出来是个很花时间的活计，等待的时间里陈启也不想干呆着。
陈启几乎将壕沟两边长着的蒲公英都摘了，之前虽然用了一小把做了两道菜，却还剩下一大堆。小心地将花朵摘下来，在清水里稍微清洗了一下，去掉一些沾上的泥土和草屑，找了一张比较大的蒲叶，将花朵摊在上面。外头正是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陈启在门旁边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将装着花朵的蒲叶放在地上晾晒，以后这些花朵可以当做花茶的材料，那样就不用天天喝白开水了。剩下的整棵蒲公英则堆放到角落里，打算晚上和明天用来做菜用。
口袋里的金针花或许是被挤压的太久有点恹恹的，之前忘了问阿泽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了，不过陈启也不急，将金针花在水里过了一遍后放在一边，打算等一会儿阿泽回来再问问。
阿泽家的兽皮很多，陈启挑拣了一番，翻出一件灰褐色有点像是牛皮的兽皮，兽皮很坚韧，而且很轻，拿在手上感觉不出太大的重量，陈启打算用它来缝一个背包，老是用整张的兽皮装东西太麻烦了，一不注意就会洒落一地。
这里没有笔，陈启拿了一小块木炭找了一块光滑的小石板画了一个简单的背包的设计图，担心自己缝不出来太过复杂的东西，设计图也是最简单的样式。
在兽皮上简单地画了一下需要裁剪的线，陈启没有打算将兽皮一块块裁下来再按照背包的样子缝起来，而是将不需要的兽皮用剑角刀切掉，直接将整块兽皮弄成背包的形状，然后在背包的底部加了轻软的小树枝固定，这样以后放东西的时候可以避免挤压到一起。用六七根根须揉成一条用来缝纫的绳子，兽皮很韧，只能一点点用骨针在上面敲出一个个小洞才能用绳子缝上。
背带用了双层兽皮，为了能承受更多重量，陈启在背带和背包之间的接缝处密密实实缝了四五层，样子虽然丑了点，但足够坚固就行，背在身后谁会看呢。等将背盖上的洞口开好，将根须绳子串上后一个简易版的背包就成了。
这个背包几乎有半人大，陈启正准备去外面捡点石头试试背包的承重度时，发现外面的天早就漆黑一片。
那两三块盐石在做背包的途中就已经精炼好了，因为盐石足够大，精炼完后竟然有铺了陶盘一指厚的盐，应该能用一段时间了。陈启去门外将之前晾晒的蒲公英拿回来，一出门发现外面一点光也没有，连旁边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也看不见了，周围很安静，一直到了夜里就会喧闹的虫子也没了响声，就像完全置身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与世隔绝一般。
阿泽还没回来，陈启以为对方只是去赤水河转悠一圈就差不多会回来了。陈启有点后悔，应该叮嘱阿泽就算找不到也应该早一点回来的。
今天应该就是之前阿泽说的月无日吧，陈启没想到月无日的黑暗竟然那么浓重，而且那么安静，除了屋子里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外，就只有自己低沉而快速的心跳声在回响。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阿泽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陈启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木柴将火弄得更旺一点。想了想找来了两个盘身比较浅的大陶盘，往陶盘里放了几根木柴，从火堆里引火点燃，将陶盘搬到屋外门口一左一右各摆了一个。火能抵挡大多数野生动物的袭击，也能照亮要回家的人的路，在这样的黑暗中，一点点的亮光也能传的很远。
兽皮门帘依然维持着半开半闭的状态，只是今晚再没有一丝风会牵动它分毫，旁边放着陈启做了一个下午的兽皮背包，但此刻这个背包再也引不起他半分高兴的情绪。
陈启坐在火堆边，脑海中一会儿浮现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一会儿浮现这几天遇到的事，初雪后第一个月无日来临后，那就是再过三个星期就要进入冬季了。现在还完全没有变冷的迹象，会突然在那天进入冬季吗？
陈启拿起那块之前用来画背包设计图的小石板，沾了点水用抹布仔细地将上面的碳迹擦拭干净，在火堆边烤干后，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划下“正”字的第一划。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阵声响，陈启以为是什么动物闯进来了，退到火堆后面拿着剑角刀摆出防御的动作，等看到扛着一头小瞪羚进来的阿泽时暗暗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表情也松缓下来，“你回来了。”连陈启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多少期盼。
阿泽愣了愣，抿着唇注视着陈启良久才轻轻答道：“嗯，我回来了。”
阿泽找了一块兽皮铺到地上，将肩上的小瞪羚放在上面，动作有点别扭，陈启这才发现阿泽的头发和兽皮衣都还带着水气，一直绑在右手手腕上的兽皮绑到了左手臂上，将整个上臂密密实实地遮盖住，脖子后方有几道淡淡的划痕，要不是阿泽蹲下身子，陈启还发现不了。
“你受伤了？”陈启试探性地问。
阿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慌乱，又很快平静下来，侧过身避开陈启探究的视线，否认道：“没有。”
陈启挑挑眉，这么明显想隐藏的动作还想骗人？“你的左手受伤了吧，猎物很难抓？”陈启的眼睛落在那头小瞪羚上，如果连阿泽都会受伤的话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劣了，他可是见识过阿泽狩猎的，能轻轻松松就将一头成年的公疣猪秒杀的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呢？不知道能不能弄一点陷阱来铺抓猎物，如果一直让阿泽冒着生命危险去狩猎也不是办法。
“不是。”阿泽语气焦急地解释道，生怕陈启怀疑他的捕猎能力，“不是在捕猎的时候弄伤的。”
“不是捕猎弄伤的？难道是去打架了？”陈启疑惑，走在路上摔跤总不可能别的地方没受伤，单单脖子和手臂才会受伤吧？
阿泽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大狗般，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什么？你真的去打架了？跟谁打？”
“......秃鹫。”
陈启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不确定地问：“你跟秃鹫打架了？你遇到秃鹫了？”
“不是遇到，是我跑去秃鹫的领地去跟它们打了一架。”
陈启噎了一下。
阿泽继续道：“不单只是秃鹫，我还跟猎豹，狮子，胡狼都打了一架。狮子和胡狼被我杀了，狮子太老，胡狼的肉不好吃，所以我没有带回来。那头猎豹太狡猾，速度太快，我被它饶了一爪子后让它跑掉了。秃鹫也被我干掉了一小半，它们已经开始提前迁徙了。”
“为什么？”陈启咽了咽唾沫，有点艰涩地问。
阿泽抬头看着他，漂亮的瞳孔中倒映着旁边跳跃的火光，明亮得吓人。“这样你以后白天在周围走动再也不会有动物来袭击你了。”

第20章
陈启沉默了一下，略有点不适地躲开阿泽的目光，将之前收到放置物品的陶盘里的两棵小蓟拿出来，坐到阿泽对面，“伤口给我看看。”
阿泽有点踌躇，右手抚上绑着兽皮的左臂上，迟迟没有动作。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口严不严重，有没有处理过？”陈启耐心地解释道。
阿泽犹豫了一下，慢慢将兽皮解下，解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伤口，阿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兽皮掀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大块褐红色的泥巴。
陈启定睛看去，瞳孔微缩，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度，“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伤口的？”他就知道在这种缺医少药，不对，是没医没药的地方，受伤了能好好处理才怪。
只见伤口上有几道几乎深可见骨的抓痕，盖在伤口上的泥土不知道原来就是褐红色的还是被血液染红的，被兽皮带下来一大块，样子惨不忍睹。说真的，陈启活到那么大，除了在屏幕中见过各种血腥场面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人受如此重的伤，但现在这个受伤的人就那么一脸淡然地坐在自己面前，似乎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陈启不清楚兽人们受伤是不是都是直接往伤口上糊泥巴的，但现在看起来明显泥巴的效果就没多好，也不知道这泥巴里藏着多少细菌，会不会直接将他这条胳膊给废了。
陈启沉默地起身，找了一个干净的陶盘兑了点温水回来。之前因为等阿泽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做，他烧了半陶盘的开水备用，没想到竟然会是用到清理伤口上。
之前从阿黎那里拿回来的布匹已经被陈启杂七杂八的用去了一半，现在将剩下的裁成了两份布条，准备当绷带用。拿出用来当毛巾的一小块布片，就着热水将沾在伤口上的泥巴清理掉，毛巾刚碰到阿泽的手臂，就听到阿泽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迅速收敛表情，小眼神时不时偷瞄一下陈启低头认真的样子。
阿泽的伤口或许是被泥巴糊过，又或许是兽人本身自愈能力强悍，虽然伤口看着恐怖，但并没有大出血的现象。陈启一边清洗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偶尔抬头问一句阿泽，“痛吗？”看到阿泽摇头才继续。
将泥巴清理完后用石头将小蓟砸碎，混着汁液轻轻敷在伤口上，然后拿过备用的布条缠上。陈启包扎的机会并不多，所以绑的效果并不是很好看，但绑得倒是挺牢固，就算阿泽不小心活动手臂也不会轻易松开。
脖子上的伤口只是几道浅浅的抓痕，并没有破皮出血，陈启只知道小蓟有止血的功效，不清楚有没有祛瘀之类的功效，不过还是沾了一点汁液抹了一些在阿泽的脖子上，手指碰到阿泽的皮肤时感觉到对方瑟缩了一下。
处理完后，陈启将东西清理了一下，叮嘱道：“你今天不要随便乱动伤口，明天也不要去狩猎了。”
阿泽嘴唇颌动了几下，正想说自己没那么严重，他更严重的伤都受过，那时候依然能活蹦乱跳地捕猎。陈启打断道：“明天陪我去摘金针花吧，就在早上遇到秃鹫的那地方。”相处了几天，陈启对阿泽也了解的七七八八，只要自己提出的要求对方都不会拒绝，有自己盯着也能防止对方随意乱动再扯裂了伤口。
阿泽果然没有拒绝陈启的要求，轻轻颔首，“好。”
陈启这才想起那长在树上的金针花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拿过那几朵已经干瘪瘪的花朵给阿泽看。
阿泽细细观察了一下，凑到鼻下闻了闻，“这花没有毒，吃下去应该也没问题的。”
陈启轻轻舒了口气，扬起个开心的笑容，又能增加一种食物了。
阿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旁边的小瞪羚的皮毛下摸出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的石头递给陈启，“磨石。”
陈启接过来，石头除了形状外，质感和在商店里见过的很相似，“谢谢。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陈启走到小瞪羚旁边，瞪羚早就被阿泽处理好，头部和内脏估计早就被扔进了赤水河，但羊心和羊肾却被阿泽留下来了。
陈启笑了笑，将羊心和羊肾对半切了放到热水里焯了一遍血水，然后炒了一盘蒲公英炒羊心羊肾，中午剩下的那只猪脚也切了一半用来炒的，剩下的一半被陈启切成了条状，抹上了盐巴放在火堆边搭起的一个临时架子里做成了简单的烟熏肉，其实就是用火的热度将肉条的水分蒸发掉，这样可以将肉保存的更久。
骨头汤早就用中午疣猪的骨头炖好了，这时候只要加一点盐就能喝。剩下的瞪羚陈启割了两只羊腿放在火上烤，现在没有去掉羊骚味的佐料，用烤的会比其他的做法味道更好一些。
陈启一直不太清楚兽人们的食量到底有多大，有时候阿泽一个人就能吃掉半只成年的公疣猪，有时候一只小野兔或者是几个果子也能对付一顿。所以做饭的时候陈启在量上总是比较纠结，怕做多了对方勉强自己全吃掉会吃撑着，做少了又怕饿着对方。
一顿饭不是烤肉就是炒肉，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做好了。中午的时候阿泽对于猪心猪肾都只是尝尝味道的程度，没想到晚上的羊心羊肾他一个人就吃掉了一半，对于兽人能接受动物内脏这件事陈启还是很高兴的，这样以后就不用浪费了，或许可以试试将头部也留下来，头部也很多肉呀。陈启边将一块疣猪肉塞进口中一边想。
晚饭后已经没有足够的水可以洗刷器具，陈启就将东西堆到角落里，打算明天再处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今晚陈启怎么也不同意阿泽继续睡在地上，笑话，他一个伤员还是这里的主人，自己霸占了那张床几晚已经够不好意思了。阿泽拗不过他，在平时他睡觉的火堆边铺了好几层兽皮才妥协。陈启嘴角抽了抽，这种刚刚初秋一样的天气，晚上睡在火堆边还要弄几层兽皮，也不怕半夜会热得慌。
不过陈启也没有直接拒绝，将兽皮床垫挪离火堆远一点，别说，躺上去还是挺舒服的，这一觉陈启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还没有亮，陈启怀疑是不是自己醒的太早了，却见阿泽已经坐在火堆边煮着肉汤，今天的是瞪羚汤。
“早。”陈启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将兽皮垫卷吧卷吧堆放回床边的兽皮堆里。掀开门帘，门口的那两个火盘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层灰黑色的碳。
天色依然漆黑一片，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寂静的可怕。正当陈启打算转身回屋的时候，太阳从地平线冒出一角，瞬间，黑暗就像被什么驱赶一样迅速撤离，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就从黑夜转成了白天。陈启被这现象惊呆住了。
“陈启，肉汤好了。”阿泽在屋内喊道。
陈启定了定神，他应该对这个世界的奇异事件习惯才对。
两人刚刚吃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还没等陈启起身出去查看，卡洛就已经跑进来了，一边跑还一边喊，“陈启，我将骨头带过来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说完拉起陈启就去了外面。
外面除了阿克外，阿黎也背着一大兽皮包裹站在旁边，白色的骨头堆放在阿克脚下，大概快有半人合抱那么粗，三四米高的样子。
陈启跟阿克阿黎打了声招呼，蹲到剑骨前，伸手敲了敲，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这骨头真的不怕雨淋不怕火烧还很坚硬吗？”
“那当然。”卡洛答道，“这可是剑龙的骨头，这根还是当年阿克成年的时候和部落里的雌子一起去狩猎回来的，都多少年了，一点都没变。”
“建房子就决定用它了。”陈启拍板道。
“这东西能建房子吗？”
“能。”陈启神秘地笑了笑，“建成了你就知道了。”
“哼，故弄玄虚。”卡洛嗤了一声，转身对跟出来的阿泽说：“哥，你今天跟阿克一起去狩猎吧。”
还没等阿泽回话，陈启出声拒绝道：“今天阿泽不去狩猎。”
“为什么？”卡洛疑惑地看看陈启，他哥不狩猎哪里来的食物呀。
“昨天受了点伤，今天就不去狩猎了，午餐你要在这里吃的话让阿克将食物送到这里吧，我们只有一头瞪羚。”阿泽瞥了眼阿克，淡淡地解释。
卡洛噎了一下，这真是亲哥。随后又担心地询问：“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眼神在阿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看出哪里受伤的样子呀。
“不严重，只是手臂划破了一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划到见骨的一点皮。”陈启轻声吐槽了一句，雄子听力没雌子灵敏，卡洛并没有听到，但阿克和阿黎却听到了陈启的嘀咕，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雄子对阿泽也不是毫不关心的嘛。

第21章
阿黎拿着他的兽皮包裹一步一拐地进了屋，陈启连忙跟上，想将对方的行李接过来，被阿黎拒绝了，他只是腿受伤又不是手受伤，真比起力气来两三个陈启都不一定比得过他。卡洛跟阿克叮嘱了几句也跟着进去。
陈启用昨天清洗好的竹筒盛了两份肉汤递给卡洛和阿黎，昨天打的水早就用完了，这时候也没多余的水能让陈启煮花茶，只能用肉汤凑合了。卡洛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完了，用手背擦擦嘴，“陈启，我发现你做的东西怎么比我做的都好吃呢？”
“......这是你哥做的。”
阿黎也喝了一口，惊奇道：“这汤怎么没有涩味？但是是咸的，你应该加了盐石吧？”
陈启这才想起那些有着苦涩味道的盐石，转身将装盐的陶盘拿过来，对两人说：“我将盐石里那些奇怪味道的东西都去掉了。”
卡洛好奇地看着陶盘里像沙子一样的盐，阿黎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舔了舔，“这真的是盐石吗？你怎么做到的？”
陈启给两人解释了一番，然而光用说的两人明显没有搞明白，“要不然下次你们来的时候带一块盐石过来，我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处理吧。”
“这样就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吃那些难吃的盐石了。”卡洛开心地说。
陈启黑线，原来兽人们也会觉得那些盐石难吃呀，也真难为他们吃了那么多年。
“陈启。”阿泽走过来，打断了正聊得开心的几人，“陶罐里的水已经用完了，我去河里打点水回来。”
陈启有点纠结地皱皱眉，如果自己去打水的话，以自己的速度不算能打多少水，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就要花费一个多小时了，但阿泽还是个伤员，让他去打水也太不人道了些，没水用也是一个问题。
看出陈启的担心，阿泽晃了晃完好的右臂，“我受伤的是左手，右手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打水的话不会有妨碍的。”
阿黎也开口道：“陈启，雌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的。”
“就是，你看我哥现在这样子，哪里像是受伤的人，现在让他直接去猎个疣猪回来都没问题。”
陈启看了看阿泽，发现对方除了左手臂上绑着布条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和平时没任何差别，要不是自己昨晚见过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也看不出来这还是一个有伤在身的人。沉默良久陈启终于同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昨晚新做的背包，将两只大陶罐塞进背包中，刚好能放进去。
将背包递给阿泽，“你用背包来装陶罐，这样就不用跑那么多遍了，也能多打一点水回来。”
卡洛凑过来，“陈启，你这兽皮怎么那么奇怪？”
“这是我缝的背包。”这里的兽人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们能织布能制陶，但是不会缝纫也不会改变陶器的形状，阿泽家里的陶盘陶罐全部都是直筒筒上下一样大的，只是矮一点的被陈启叫陶盘，高一些窄一些的被叫陶罐而已。看其他兽人们都对这个新出现的背包充满了好奇心，陈启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空我教你们做。”
“那说定了。”看阿泽拿着那个新奇的背包离开，卡洛转身盯着陈启道，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陈启好笑地应了声。
阿黎开始将他兽皮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四个毛茧还有几张兽皮，阿黎将兽皮递给陈启，“这是之前阿泽让我帮忙做的兽皮衣，你先穿着，剩下的那些会在冬季来临前做好的。”
陈启接过来，说是兽皮衣其实也就是按照陈启的身量裁了一下长度，掏出了两个能伸手进去的洞而已，简直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款式，也不知道等冬天来了他们穿着这种没有袖子的衣服怎么御寒？用其他兽皮直接绑在手臂上吗？看来想要穿像样一点的衣服还是需要自己动手呀，不过陈启还是感激地跟阿黎道了谢。
“陈启，接下来你还要干什么？”卡洛发现自己哥哥这次捡回来的雄子总是会冒出很多新奇的想法，但每个想法都很有用，又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听过的，不禁就想知道对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陈启将兽皮衣收好，思考了一下，答道：“做几个小陷阱抓野兔吧。”现在不让阿泽去狩猎的话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野兔跑得很快的，以你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抓得到。”
陈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卡洛，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那可不一定呀。”
抓野兔的陷阱简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了，陈启也不跟二人解释，拿出榕树根须开始编绳子，卡洛虽然心痒痒陈启要怎么做，但陈启分明像要吊他胃口一般就是不跟他解说，无奈，卡洛只能凑过来也想跟陈启学怎么编绳子，这个陈启倒是很耐心地教他，这种像编辫子一样的编法卡洛没多久就学会了，甚至编了几条后比陈启编的还好看。
到后来一直坐在旁边的阿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过来跟着学。等阿泽将水打回来的时候，几人已经编好了二三十条绳子。
陈启起身接过阿泽手中的背包，别说，两大陶罐的水还真的重，差点被陈启摔到地上，幸好阿泽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陈启心有余悸地将陶罐放好，看来以后要加强一下自己的体能锻炼才行了，连两陶罐的水都拿不稳的孱弱身体可不适合在这里生活。
陈启将空出来的背包背到肩上，抱起那堆绳子和几根挑好的树枝，对卡洛和阿黎说：“我和阿泽要去摘金针花，设置陷阱的事情就顺便一起弄了，你们要去吗？”
“去，当然去，这个绳子我也有份编的。”卡洛雀跃地站起身。
阿黎也站起来，眼中带着好奇地点点头，表示也要去看看。
“不过这个陷阱能不能抓到野兔需要看运气。”陈启提前给两人打好招呼，免得到时候抓不到会失望。
几人出到门外，陈启先从无花果树上摘了一点无花果下来，将无花果汁液涂在手上和将要用到的绳子和树枝上，无花果能很好地掩盖兽人的气味。卡洛也学着陈启的样子在手上弄了些无花果的汁液，全部弄好后陈启将东西塞到背包里才出发。
陈启给众人形容了一下野兔的兽径，让他们帮忙找那种有野草的狭窄路口，这种地方抓到野兔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之前陈启他们就在附近抓到过野兔，所以要找到野兔的兽径并不难，只是在去榕树的路上就找到了好几条。
陈启将绳子和树枝拿出来，在绳子的一头扎了一个一指宽大的洞，将绳子穿过洞中，留出比拳头大一点的洞口，将绳子绑到树枝上，然后把树枝牢固地插到兽径旁边的草丛中，处理了一下绳子的高度，用旁边的野草将绳子撑开，这样当野兔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就能套到野兔的脖子上了。一个简单的陷阱就这样成了。
“这样就能抓到野兔了吗？”卡洛看着这个简易的装置有点怀疑地问。
“大概吧。”陈启也是第一次弄，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方法应该是不会错的。下一个设置陷阱的地方卡洛表示自己也要试试，然后直到去到了榕树下，这几条兽径被几人设置了十几个陷阱。
陈启站在榕树下抬头看，树上的花似乎开得比昨天更多了一点，听说金针花还是花苞的时候味道会更好，陈启也没吃过新鲜采摘的金针花，刚回过神看到阿泽已经打算往树上爬了，连忙出声阻止，这人是一点没有伤员的自觉吗？也不怕伤口崩裂。
“没事的。”这颗榕树的树干凹凸不平很是粗糙，而且并不高，阿泽单手就能爬上去了。
看到对方果然轻轻松松比自己还要灵活地爬上了树顶，陈启默默咽下想要劝说对方的话，只能嘱咐对方小心一点不要逞强。
阿泽笑着点点头答应。
榕树虽然矮，但却很大，阿黎也灵活地上了树帮忙，摘下来的花就扔到地上，陈启和卡洛两人负责捡起来塞到背包里，背包里剩下设置陷阱的绳子和树枝都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不得不说雌子们的动手能力是真快，不一会儿背包就被塞满了，陈启还让阿泽先将背包里的花拿回家后又带了几张兽皮回来。几个人直将满树的金针花全部采摘光了，陈启这才满意。
回程的路上陈启绕了一点路，找了几个野兔常出没的地方将陷阱设置好才准备打道回府。然后陈启一抬头，看见了昨天那头将自己坑在树上的公猎豹。
猎豹刚刚捕猎了一头成年的黑斑羚，今天没有讨厌的胡狼一直跟在身后，天上也看不见那些烦人秃鹫的身影，正打算美美地享用一顿早餐，刚结果了黑斑羚的生命，牙齿还没从黑斑羚的脖子上挪开就看到了昨天的兽人。猎豹虽然离陈启几人的距离还挺远，但全身的毛发已经忍不住炸了起来。
陈启微微眯了眯眼睛，真是冤家路窄呀。

第22章
阿泽也发现了远处的那头猎豹，上前一步挡在陈启面前。有阿泽在陈启自然不害怕猎豹，他的眼神落在那头黑斑羚身上，对着猎豹笑了笑，昨天被坑的仇看来可以换个法子讨回来了。
对于猎豹这种大猫陈启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前提是对方不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当然他也不想杀害对方，在陈启的印象中猎豹这种大猫还归属于被保护动物的范畴，当然兽人狩不狩猎猎豹陈启就不清楚了。
陈启拉起阿泽的手慢慢往猎豹的方向走去。猎豹这种生物很害怕受伤，一般受伤几乎就等同于死亡，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猎豹是不会跟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对峙的，这也导致了连胡狼和秃鹫有时候都能仗着数量欺负猎豹。
这只公猎豹明显还认得阿泽，就在昨天它还趁着这个兽人雌子不注意的时候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爪印。猎豹的喉咙发出几声威胁的低吼，希望能以此来驱赶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兽人，它才刚捕获到猎物，还来不及吃一口呢，猎豹心里愤愤地骂着。
猎豹的力气其实并不大，它们为了速度放弃了很多东西，这只成年的黑斑羚以猎豹的小身板是绝对拖不走的，纠结再三，猎豹慢慢松开了一直咬着的黑斑羚，对着陈启挑拌地大吼了一声后撒起脚丫往远处的高草丛中遁去，三五个起落间就再也看不见它的身影了。
陈启走到黑斑羚身边伸手摸了摸，尸体还是温热的，笑着对后面跟上来的卡洛和阿黎说：“我们的午餐有着落了。”
阿黎眉角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从猎豹口中夺食的雄子。
阿黎接过阿泽手中被塞得满满的背包，阿泽单手将黑斑羚甩到肩上，这一趟下来，四人满载而归。
回去后陈启找来了好几张大兽皮，将那块清理出来准备建房子的地面铺满，将金针花摆到兽皮上去晾晒，以现在这太阳的温度，大概晾晒个两三天就足够了。
因为多了一头黑斑羚，陈启也不等阿克狩猎回来就开始准备午餐，当然在准备午餐前需要先将黑斑羚处理好。
因为阿泽手臂受伤，陈启又是一个半吊子的现代人，活了快三十年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所以最后处理黑斑羚的自然就是阿黎了。
几人在门外找了一块野草不太高的空地，用一块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打算装那些不需要的内脏之类的。阿黎首先利落地将羊皮剥下，在开始掏内脏时陈启在一边指点什么是要的什么是不需要的，像是羊肝羊心羊肾之类的自然是要留下，陈启本来想将羊肠也留下，但这里离河边太远，处理这东西非常废水，陈启只能忍痛放弃，等阿泽伤好后他一定要去河边好好地处理一头羊。
这次午餐陈启做的是烤全羊，用盐巴将黑斑羚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还拿出最后两只苹果，用剑角刀切开，将果汁细细地涂抹到黑斑羚身上。剩下的内脏则就着蒲公英炒了一盘，金针花则直接加了一点盐巴清烫了一下，没有油也不知道这味道好不好吃。
等阿克扛着一头疣猪回来的时候，午饭刚刚做好，跟着阿克一起来的还有代理族长阿彰。阿彰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爽朗地大笑，“远远地就闻到羊肉香味了，怎么感觉和我平时烤的有点不一样呢？”
“阿彰叔你鼻子真灵，这是陈启用处理过的盐和红浆果烤的。”卡洛咽了咽口水，对阿彰答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撕下一块羊肉尝尝了，但陈启没说能吃，他也不好意思动手，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处理过的盐？红浆果也可以烤肉吗？”阿彰自然而然地在阿黎身边坐下，疑惑地看看陈启。
陈启礼貌地笑了笑，“红浆果的果汁很多，而且味道很甜，涂抹一点在烤肉上能让烤肉更入味一些。”说完用剑角刀切下一小块已经被烤的金黄的肉片递给阿彰，“你试试。”
阿彰接过来，吃了一口眼睛露出惊喜，“比我们平时做的好吃多了。”
“陈启你偏心。”卡洛嘟着嘴大嚷道。
阿克盯着陈启看了看，陈启满头黑线，只能发言说可以吃了，阿克马上切了一大块塞到卡洛面前，卡洛马上眉开眼笑地咬了一口，烤肉太烫，卡洛一边哈气一边口齿不清地评价道：“好吃。”

第23章
阿泽就斯文的多了，将羊肉切成一片片的整齐码在蒲叶上，乍看起来卖相还不错，连着筷子一起递给陈启。
今天没有煮骨头汤，陈启就用陶盘煮了一盘蒲公英茶，用昨天的竹子做的竹筒盛好，每人给了一份，“肉吃多了可以喝一点茶来解解腻。”
卡洛有点嫌弃地接过来，撇撇嘴，“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喝。”
“你可以吃完肉再喝。”陈启建议道。
阿泽淡淡地扫了卡洛一眼，卡洛暗暗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专心吃肉了。
陈启先夹了一片金针花吃，味道有点甜，又有点苦，或许是烹饪方法太过简陋的原因，不是特别好吃。但在这种完全缺少蔬菜的地方，能煮一道金针花陈启已经很满意了。
阿彰和阿黎是第一次这样吃青菜和动物内脏，每样都夹了一点试了试，跟肉比起来口感有点奇怪，但也并不排斥。“或许我们以后也能将内脏留下来，这样冬季就能减少进入森林的次数了。”阿彰评价道。
其他几个兽人也点头同意。他们以前之所以不吃动物内脏并不是不能吃，而是自古一直流传下来的处理动物的办法就是这样，几百几千年来从来没人想过要变一变。而且夏季的时候多拉平原根本不缺食物，冬季动物们又都迁徙走了，自然就没人会考虑内脏这东西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的。
吃饱喝足后阿克和阿彰需要继续去狩猎了，再过三个月无日便是冬季，下星期阿彰还需要带着部落里的人去狮狼部落交换盐石和火石，所以时间很紧张。
“陈启，下午你将你那个背包借给阿克用用吧，那个只要背在背上就能装很多东西，这样阿克就能在路上采集能吃的野果了。”在两人准备离开前阿泽建议说。
“对对对，那个背包能装很多东西，而且不用担心会掉出来。”卡洛附和道。
阿彰疑惑，“背包？”
陈启将已经清空的兽皮背包拿出来，教阿克怎么背上。阿彰好奇地凑过去，用手扯了扯，发现很牢固，背在背上也不影响动作。如果这种背包每一个雌子都能有一个的话，那就能节省很多寻找食物的时间了。
“陈启，这种背包你还能做吗？”阿彰眼神晶晶亮地问。
陈启迟疑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还要建房子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做。”阿彰是部落里的代理族长，陈启稍微想想便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你可以教我和卡洛怎么做。”旁边的阿黎插话道，“而且建房子的事情我们也能帮忙，现在冬季也快到了，房子最好能早点建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房子的具体规划，要不下午我先教你们怎么做背包吧，晚上我将房子的规划设计好，明天你们再一起帮忙怎么样？”有那么多人一起比他和阿泽两人捣鼓一定快多了。
“可以。”众人点头同意。
确定好后阿克和阿彰就离开了。陈启在阿泽的骨头收藏里翻出几根合适的骨头，骨头的尖端有点钝，陈启示意阿黎和卡洛先将骨头打磨成自己使用的那根骨针的样子，自己则拿了块石板，用冷却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背包正反面图。
磨石只有昨晚阿泽拿回来的那块，卡洛对于这种需要力气的活计做的没有阿黎好，结果两根骨针都是阿黎一人打磨完的，陈启趁着这个间隙和阿泽两人将昨天剩下的羚羊肉也在开水里过了一遍血沫，然后用盐腌了起来，用榕树根须串好挂到新做的晾晒架上。之前的疣猪肉也需要用盐再抹一遍。
等陈启将肉都处理好，阿黎才将两根骨针打磨完。
陈启找了几张又轻又韧的兽皮，将画在石板上的设计图拿过来跟两人讲解，阿泽则坐在旁边，按照陈启的要求，单手将陈启之前选好用来做锄头的骨头慢慢打磨，剑龙的骨头很硬，打磨这个就不是光用力气就行了，还需要更多耐心。
陈启就算已经尽量用直白的话语解说，两人依然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办法，陈启只能一边示范一边说。兽人们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只是他们的思维被固定住了转不过弯来，只要稍微提点一下让他们模仿着做的话，他们一般会比陈启这个教人的还做的好。
陈启教的做法都是用整块兽皮缝纫而成的，只要有了大概的想法，背包的雏形就很快能弄好，难的是在给兽皮打孔的环节。陈启一开始教的时候是让他们将骨针对着兽皮用石头砸出一个孔，后来想了想觉得雌子的指甲可比骨针锋利多了，便建议阿黎可以用指甲开孔试试，没想到阿黎这样一弄，速度上被用骨针开孔快得多了。最后连卡洛做的背包也需要阿黎来帮忙开孔。
兽人们是第一次拿针线，虽然开头几次总是会不小心刺到自己的手指，但用熟练后却也比陈启缝得还好看。
几人磕磕绊绊的，一人教，两人学，气氛倒是难得的安详。阿泽一边打磨骨头，偶尔抬头看看三人，如果他知道岁月静好这句话的话，那此刻这四个字便是最好的写照了。

第24章
“做好了。”卡洛兴奋地将自己缝的背包高举过头顶。
阿黎也很开心，他从来没想过兽皮还能有这样的做法。
陈启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坚硬的地上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看看天色，离傍晚还有点时间，建议道：“我们背着背包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食物吧，像是土豆之类的，还能顺便去看看陷阱有没有抓到什么东西。”
“陈启，我想吃土豆炖肉。”卡洛舔舔唇，一脸馋相地道。中午阿克特意猎了只疣猪回来，一定也是想陈启再做土豆炖肉的，土豆可比那些野草和花好吃多了。
阿黎没有吃过，但经过中午的午餐，能让卡洛惦记上的味道一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禁也有点期待。
陈启想了想，“如果我们一会找到土豆的话，晚上就做这个吧。”
“陈启，要不你教我做吧。”那样他就能每天都做给阿克吃了，阿克最近的食欲减少了很多，但在陈启这里倒是能吃不少。
“好。”
阿泽接过陈启做来示范给另外两人看的兽皮背包，四人向着第一个设置了陷阱的地方走去。
早上几人是直直向着榕树的方向走的，现在要在草丛中寻找食物，速度自然就慢得多，范围也大得多。
初雪后的多拉平原大部分的野草都已经枯黄了，稍微看到一点点绿色的植物卡洛几人都会叫陈启过去看看能不能吃，几次跑下来，东西没找到陈启这小身板反而累得够呛。不知第几次暗暗决定一定要将锻炼体能尽快排上日程，陈启喘了一会儿粗气，对埋头在草丛中认真的几人发话道：“你们跟着我走，等我发现了能吃的你们就记住它的形状，按着它的样子找就行了。”
阿泽早就见过这几天所吃的几种食物的样子，所以并不需要像其他两人一样被陈启勒令跟在身后，此刻阿泽正单手挖着一棵植物的根茎，不一会儿就从泥土里扒拉出三个拳头般大的椭圆形，阿泽微皱着眉头，他记得陈启说这东西叫番薯，但是颜色又跟之前他和陈启吃的那些不一样。“陈启，我挖到了很像番薯的东西。”阿泽向远处的陈启高声喊道。
陈启连忙赶过去，蹲在地上仔细地翻看着。
阿泽解释道：“它们的颜色虽然不对，但没什么问题的。”
陈启兴奋地将三个番薯抱起来，“阿泽，你太厉害了，这个也是番薯。”这几个确实跟之前找到的那种橘红色的不太一样，这种是偏紫色的。
陈启将番薯放进阿泽的背包里，拿起地上那根已经枯黄的薯藤，递给卡洛两人，叮嘱道：“你们两个就按照这根薯藤的样子去找吧。”
卡洛两人对视一眼，拿着薯藤一起往旁边的草丛中寻找，陈启和两人分开后，阿泽自然不敢离陈启太远，在他能迅速赶到对方身边的距离跟着，一边寻找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平原上陈启认识的而且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直到走到第一个陷阱设置点的时候，几人收获的也就只有阿泽找到的那几个番薯。陷阱处空空如也，显然这段时间并没有动物经过而触动装置。
卡洛有点失望，怀疑这种东西真的能抓到那些狡猾的兔子吗？结果在走到第五个装置的时候，远远地阿泽就听到了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他的速度比较快，第一个来到了陷阱的位置，有点吃惊地看着正在努力想挣脱绳子束缚的肥兔子。
卡洛是第二个赶到的，当看到绳子上真的绑着一个兔子的时候兴奋地向后面的陈启招手，“陈启，陈启，真的抓到了，是兔子。”
陈启走上来，自己也有点惊讶，经过了前面几次的失败他还以为今天会没有收获呢。上前将兔子从绳子上解下来，递给卡洛，并重新将陷阱整理好。
刚起身就看见卡洛提着兔子的耳朵想将兔子塞到背包中，陈启连忙阻止，“这兔子是活的，你直接这样塞到背包里它会跑掉。”
“那怎么办？”卡洛停下动作，难道一直这样提着？
陈启从草丛里折了几根比较坚韧的野草，将兔子的四肢绑住，确认绑得足够结实后才让卡洛放进背包中，然后教他怎么将背包开口处的绳子绑上。
“这个背包果然方便。”卡洛笑嘻嘻地称赞了一句，“我们继续去看看剩下的有没有抓到兔子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他们比较幸运的缘故，剩下的十几个陷阱又收获了两只兔子，陈启分了一只给阿黎，另外一只给了阿泽，因为阿泽的背包里面有东西，陈启就让阿泽用手提着。
直到太阳将要下山几人才打道回府，土豆自然是没有找到的，就算抓到了兔子卡洛都有点恹恹的，今天没有土豆炖肉吃了。
寻找到的食物就只有那三个番薯以及又找到的一小把野姜，不过让陈启开心的是他又找到了十几棵小蓟，有那么多今晚就能帮阿泽换一次药了，可惜没有发现其他比较熟悉的草药，连和小蓟一样烂大街的车前草都没见过半棵。
“下次找到土豆了我再教你怎么做土豆炖肉吧。”陈启试图安慰卡洛。
“嗯。”卡洛恹恹地应了一声。
回去后阿克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脚边放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卡洛看见欢快地奔过去，“阿克，你找到了什么？”
阿克习惯性地揉了揉卡洛的脑袋，蹲下身子将背包抱起来打开，让卡洛看里面的东西，“我今天发现了一棵水乳果树。”
“还有红浆果和葡萄。”卡洛惊喜地说。
阿克将背包直接递给陈启，“这里面的是给你的，要不是有这背包我也带不回来那么多东西。”
“那么多？”陈启正想拒绝。
“你就收下吧，阿克既然将这东西给你证明他家里一定还有很多，你今天教了我和卡洛那么多东西，这是应该的。”阿黎对这几人可谓是相当了解了，笑着跟陈启解释。并决定明天再带几匹做好的布匹过来送给陈启。
卡洛连忙点头。
阿彰也在这时候来了，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问阿黎，“你是要现在回部落吗？”
“我们今天遇到了一小群疣猪在渡河，猎了不少猎物。”阿克插话道。
阿黎自然也是知道这时候部落里的事情比较忙碌，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先回去吧，陈启，我们明天再过来。”
“好。”陈启这才知道，原来是阿彰背着阿黎来这里的。
没有找到土豆卡洛也没有特别执着想留下，毕竟这里离部落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晚上多点人一起走也安全一点，于是便和阿黎他们一起先回去了。
陈启和阿泽两人将晒着的金针花收回屋，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头中午阿克猎回来的疣猪。
“怎么办？”陈启有点无语地看着那头躺在地上的疣猪问阿泽。
“阿克既然拿来这里就是给我们的，留下来就好。”
陈启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就让它这样躺着？”让他来处理这种疣猪吗？连鸡都没杀过的陈启默默咽了咽唾液，有点犹豫。
“其实，我的手没事。”
陈启翻了个白眼，“算了，还是明天再算吧，今天我们吃兔子。”大型动物他搞不定，兔子这种小动物他还是能尝试一下的。
于是晚上的晚餐就是烤兔子，陈启还将中午腌了的羊肉切下一大块就着最后的蒲公英抄了，不知道是不是陈启错觉，今天的阿泽食量明显没有平日多。“是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吗？怎么吃得比平时少了那么多？”陈启疑惑地问，阿泽就吃了半只烤兔子和几片抄羊肉就没吃了。
“不是，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去狩猎，所以吃得比较少。”
“不狩猎需求的食物就会变少吗？”
“嗯。”阿泽点点头。
陈启恍然，之前他还担心如果按照阿泽的食量，那么冬季不管储存多少食物一定也会变得不够吃的，原来只要他们不狩猎的话，相对的需求的食物量就会跟着减少，这样在冬季不能狩猎的情况下，兽人们就能依靠储存的食物活过冬季了。
陈启将吃剩的食物用陶盘装好，清理好后在火堆里烧上一陶盘热水，从背包里翻出几棵小蓟捣碎，今天找到比较多，所以陈启也不需要省着。“过来，我帮你换一下药。”
阿泽坐到陈启面前，陈启轻轻将他肩上的布条拆下来，将上面已经被捂得有点变色的药草擦掉，惊奇地发现伤口竟然开始愈合了，是这叫小蓟的野草药效太强还是兽人们的自愈能力太强？
看出陈启的惊讶，阿泽嘴角微微上翘，“雌子们的自愈能力很好的，明天伤口就能愈合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很好，而是已经要逆天了吧，要知道昨天他从这伤口都能见到里面的骨头了。陈启心里吐槽了一句，默默将新捣碎的草药敷到伤口上，重新用布条绑好。

第25章
帮阿泽处理完伤口后陈启将那盘烧热的热水倒了一小盘去屋外擦洗身子, 他已经两天多没洗过澡了，阿泽受伤后带着自己去河边很不方便，陈启只能这样简单地清理一下就好。
回到屋里后看到阿泽正在将背包里的东西整理出来，阿克拿回来的水果装了满满一大陶盘，单体积最大的水乳果就有五个，有四个红艳艳的像苹果一样的红浆果, 然后就是一大串葡萄了。
陈启凑过去, 随手摘了一颗葡萄用袖子擦了擦，放进嘴里, 有点甜，也有点酸，和平时在超市里买的在味道上也没啥分别。
“要喝水乳果吗？”阿泽拿起一个水乳果问，阿克摘回来的这几只水乳果比之前陈启见过的颜色都要更黄一些。
陈启点点头，阿泽用指甲将水乳果的果壳切开，陈启接过来喝了一口，砸了砸嘴巴, “我怎么感觉比之前的更甜了。”
“这个是完全成熟了的，味道会更甜一些, 你看里面的液体, 是不是比以前见过的更清澈一点？”
陈启这才留意到这个水乳果里的液体竟然不是完全的乳白色的, 反而更像水。陈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水乳果出神。
阿泽将另外一个背包里的东西也清理到另一个陶盘中，感叹道：“以前总觉得从阿黎叔那里换回来的陶器没什么用，没想到现在几乎每一个都派上用场了。”现在陈启做什么都需要用到陶器，这个房间里的陶器几乎都被使用过了, 如果要装新东西只能去杂物房里拿储存着的陶器。
“这些陶器是阿黎做的？”要让陈启称呼一个外表上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做叔，陈启还真的叫不出口，所以他称呼阿彰阿黎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是呀，现在部落里会做陶器的只剩下阿黎叔了。”看到陈启只是捧着水乳果而没有喝，阿泽觉得有点奇怪，陈启吃那种甜腻的苹果不是吃得很开心的吗？不可能是因为味道变甜了就不喜欢呀，“怎么了？不喜欢那么甜的水乳果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有一种新想法。”陈启说着拿出一个小一点的陶盘，用之前过滤盐石的简易过滤布将水乳果的果汁过滤了一遍，然后将装有过滤过果汁的陶盘放到火堆上烧，一边烧一边用干净的木棍搅拌。直到果汁变得浓稠，快要烧焦的时候陈启才将陶盘从火堆里拿出来，放到火堆边上，用火光的预热温着。没错，陈启想试试看能不能弄出糖来。
糖并不会像做盐一样直接用火将水烧干就能析出来，将糖浆处理完后陈启就暂时不管了，拿出几块平整的石板，用一条细木碳在上面涂涂画画，一边画，一边回忆以前见过的别人怎么建房子的流程。
阿泽将东西处理完，又从杂物房里搬了几捆木柴过来，见陈启依然沉浸在思考中，想了想，将角落边的疣猪扛出屋外去处理。虽然明天可以拜托阿克和阿黎帮忙，但这头疣猪早就没了气息，这样放着过一晚上明天肉质恐怕就要变了，而且如果让阿克知道自己因为这么点小伤就连处理猎物都做不到，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不过阿泽倒也没有怪陈启关心过头的表现，反而对陈启竟然那么在乎自己的伤势感到满心欢喜，想到这，手下的动作也不禁加快了很多。
等阿泽将疣猪处理完后，回屋看到陈启正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石板发呆，一脸苦恼的神情。“怎么了？”阿泽担心地询问。
“我在想房子的窗户应该找什么来代替玻璃，如果用木窗的话我怕冬天将窗一关，屋里又黑漆漆一片了。”陈启习惯性就想去咬笔头，发现自己手中拿的是木炭后，连忙停下动作。
“玻璃？”
“就是一种很坚硬而且是透明的东西。”陈启解释道。
“像蝗龙的眼睛那样的吗？”
“对，像蝗龙的......”陈启顿了顿，突然抬头看着阿泽，“你说蝗龙的眼睛？”
阿泽疑惑，“不是吗？蝗龙的眼睛就是又坚硬又透明的，而且即使蝗龙死后也能保持几十年不腐朽。”
陈启这才想起在来这里的途中见过的那具蝗龙的尸体，“阿泽，你太厉害了，我怎么会没想到呢。”陈启激动地在石板上已经画好雏形的窗户旁边写下蝗龙两字，又问：“蝗龙的眼睛容易弄到吗？”
“现在这时候蝗龙基本已经进入森林深处了，要找到蝗龙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蝗龙只有死去一段时间后才能将他眼睛上的那层保护膜拆下来。”阿泽凑过去看了看陈启画在石板上的东西，嗯，看不懂。
陈启有点泄气，“现在弄不到了吗？不知道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具蝗龙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你想要吗？我可以去将它取回来。”阿泽提议道。
陈启有点犹豫，之前遇到蝗龙的地方太远了。
阿泽看出对方的担心，“以我的速度只要两天一夜就能回来了，之前因为带着你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的。你可以到部落里去住一天，第二天晚上我就能回来了。”之前因为带着陈启，阿泽选的路程也是相对安全的，自然需要绕一点路，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就完全没顾虑了。让他担心的是蝗龙的眼睛都太过巨大，可能没办法一次过将六只眼睛都搬回来。
陈启被说得有点心动，毕竟一间房子里窗户还是很重要的，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不过明天你还是再休息一天，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去吧。”
“嗯。明天我的伤口就差不多好了。”
陈启这才发现旁边那头已经被处理好了的疣猪，这次阿泽将疣猪的心肝脾肺肾都留了下来，只有难处理的肠子和猪肚之类的扔掉了，陈启斜倪了对方一眼，撸起袖子，打算将肉都腌起来，内脏就留着明天吃掉吧。
要腌制一整头疣猪要花费的盐自然不少，阿泽看着又减少了很多的盐，看来过几天狮狼部落的集会需要去一次了，心里开始盘算着家里还有多少兽皮是能拿去换盐的。
陈启则将一部分猪骨头清洗了一下，用小火炖了两大陶盘的骨头汤，还将猪肺和野姜切了放进去，这样炖到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直接喝了。
今夜陈启被赶回了石板床上，不管怎么抗议阿泽都不为所动，随后阿泽找了一张兽皮团吧团吧躺在火堆边睡了过去，入睡前，似乎听到身后传来陈启轻轻的低笑声。
第二天醒来，陈启先去检查了一下昨晚熬煮过的水乳果糖浆，一整只水乳果只熬出了薄薄的一层，陈启用木棍搅拌了一下，黏糊糊的，想了想，抱起装糖浆的陶盘出到门外，今天太阳很好，打算晒一晒，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容易析出糖晶。
今天依然是阿克背着卡洛，阿彰背着阿黎来到这里，阿黎背着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来到后跟陈启打了招呼先进屋将背包里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然后将空背包递给阿彰。
阿克依然扛了一根粗大的剑龙骨，将卡洛放下来后，将剑龙骨拿到昨天摆放的位置。
送走了阿彰和阿克后，卡洛蹦着小步子跑到陈启身边，“陈启，今天要做什么？”
阿黎也从后面走上来，“你屋子里好像又挂了很多肉条，就那样挂着不怕变质吗？不用拿到外面晒晒？”
“肉条都抹了盐不会那么容易变质的，现在外面的太阳太热了，不适合晒腌肉，而且腌肉最好是阴干的。”陈启说完又转向卡洛，“今天可以先去看看陷阱有没有抓到野兔，然后我要将房子的基本规划画一下。”
今天只剩下陈启做的两个背包，陈启给了一个背包让阿泽背着去打水，另一个则是卡洛背着，有阿黎在，阿泽也放心让这两个雄子在附近活动。
今天的陷阱也收获了两只肥兔子，卡洛欢喜地将兔子四肢捆起来塞到背包里，昨天他就学会怎么捆兔子了，现在再做，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回去后陈启找了许多冷却了的木炭，还有昨天特意编好的一根用来丈量距离的粗绳子，打量了一下地面，拿出画有设计图的几块石板，大概确定了一下位置，这才让卡洛两人来帮忙。
陈启的房子很简单，对称的四个房间，中间就是大厅，本来他想建一个和现代房子差不多的规格的，可惜考虑再三后不得不被现实打败，原因就是，他不懂建房子。兽人们的房子都是四四方方四面墙一个房间的，像阿泽家的杂物房看起来是跟前面的房间连在一起，其实也是分开的，紧靠着的地方有着一个拳头的间隙。所以要起一个房子，不单单只是规划好就行，还需要考虑到承重之类的问题。
不会建房子的陈启考虑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可能实现的方案，做成对称的，用分隔大厅和房间的墙面来做承重墙。

第26章
陈启在地面上用木炭灰简单地画出需要的房间结构, 虽然用绳子做测量工具会有点误差，但现在也只能这样凑合着了。
阿黎一直看着陈启将木炭灰洒在绳子拉伸的路径上，等陈启终于忙完，才疑惑地指着那些被黑线圈出来的小方块，“陈启，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陈启看了看他指的地方, 答道：“那是准备挖了后将剑龙骨放进去当柱子用的。”
“那要挖多深呢？”
陈启目测了一下剑龙骨的高度, 剑龙骨大概有四米多长吧，想了想答道：“大概半人般深就行了。”
“按照黑线圈出来的范围挖吗？”阿黎开启好奇宝宝模式, 继续问道。
“嗯。”陈启应了声，想起昨天让阿泽帮忙打磨的骨头，回屋里找了找，发现骨头的锋利程度已经被打磨的差不多了，昨晚没有先将这东西做成锄头真是失策，要不然现在就能用了。
房子里没有适合用来做锄头的长木棍，陈启先将胶果翻出来放到火堆里融着, 打算晚一点制作锄头的时候使用。
出门的时候看到卡洛正趴在地上，看到陈启出来, 卡洛连忙招手, “陈启, 你快来看看。”
阿黎听到声音，也从建房子的空地上的一个坑里探出头，对着陈启高声喊道：“陈启，这个深度可以吗？”
陈启吓了一跳, 忙走过去看看，这才多久的功夫，阿黎竟然已经挖好了一个半人高的柱坑。“你怎么挖的那么快？”
“阿黎叔是雌子呀。”
陈启噎了噎，这真是一个强大的理由，看来他那个骨锄头在雌子的指甲面前也是没什么可比性了。
陈启绕着柱坑转了几圈，“我们将剑龙骨放进去看看效果吧。”
陈启去到堆放剑龙骨的地方，想将剑龙骨扛起来，别看阿克能背着卡洛还能一脸轻松的样子扛着一根剑龙骨，陈启拿起剑龙骨的瞬间差点直不起身子来，还因为拿不稳而松手的时候差点砸到脚面，幸好他闪得快才没事。阿黎看不过去，连忙过来帮忙，伸手轻轻松松就接了过去，陈启略微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
剑龙骨放到柱坑里后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阿泽这时候也打完水回来了，听说陈启想将放剑龙骨的柱坑像建房子一样先建起来看看，便又去河边挖了两大背袋的泥沙回来。兽人们的房子建造方式都很简单，将融化后的胶果混着泥沙和水，倒进堆砌起来的大块石板里，等胶果泥沙里面的水分被晒干了，房子就建成了。
柱坑自然是塞不进石板的，但荒野上有很多细碎的石头，阿泽又融化了一只胶果，在等阿泽将泥沙和胶果混合的过程中，陈启带着其他两人收集了很多这种细碎的石头，然后在柱坑里铺一层碎石再倒一层胶果泥沙，然后再在上面铺上新的碎石，如此再三，直到柱坑被填满。剩下的就是等着凉干就行了。
为了防止剑龙骨会因为太高而向一边倾斜，陈启还用长木棍弄了一个简易的三脚架，用来固定剑龙骨的位置。这样，一根基柱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陈启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将剩下的柱子都这样弄一遍，这样的话剑龙骨和胶果都不够用了，于是几人分头行动，阿泽去取剑龙骨，阿黎则带着陈启和卡洛去摘胶果。
陈启他们摘完胶果回来，看到阿克和阿彰也扛着猎物回来了，今天的是瞪羚。因为昨天答应了帮陈启建房子，所以今天中午阿克和阿彰两人回来的比较早，都是猎够今天所需的食物就回来了，阿克还带回来了几只番薯，那是昨天卡洛将带回去的薯藤塞在背包里，交待让阿克看到这种差不多的就将它挖回来，没想到今天在狩猎的时候阿克还真的碰到了一棵。
有两名雌子的加入，进度自然快了不少，在午饭前就将十二个柱坑都挖完了，剑龙骨也搬了十二根回来。
因为不想浪费时间，中午陈启依然弄了烤全羊，这次阿黎和卡洛也来帮忙，他们今天还带了两块盐石过来，陈启在等羚羊肉烤熟的间隙教两人怎么将盐石过滤精炼，阿克和阿彰也坐在旁边认真将步骤记下来。
蒲公英昨天就已经吃完了，昨晚剩下的疣猪内脏陈启直接就着几片野姜清炒，切了两只水乳果倒进陶盘中，陈启担心水乳果太甜，加了点水混在一起，连着今天阿克找回来的几只番薯，陈启做了满满一陶盘的番薯糖水，几人虽然都是第一次吃到糖水这样的东西，但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喜欢，阿彰还让阿克将今天找到的薯藤给他，打算明天自己也去找找看。
“这种番薯能放很长时间，而且放的时间越长会变得越甜，你们如果找的多的话可以存放一些到了冬季再拿出来吃。”
“陈启，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懂得那么多？你还知道有跟这个番薯一样好吃的东西吗？”卡洛嘴中塞满了食物还不忙夸赞一句。
陈启好笑地将他已经空了的竹筒又盛满，“有的，这里还有很多你们没有吃过但却很好吃的东西，下次如果我发现了就告诉你。”
“说定了呀。”卡洛将重新装满糖水的竹筒接过来，又欢喜地大吃起来，完全忘记了旁边火堆上还烤着一整只的瞪羚，不过烤肉的话兽人们天天都吃，自然没有这个新出现的糖水来得吸引人，陈启轻轻叹气，他应该将糖水放到饭后当甜点的。
饭后陈启被阿黎叫到一边，其他几人则负责收拾残局，虽然众人都是先将那一大陶盘糖水给消灭干净了，但有四个雌子在，一只瞪羚自然也不可能被剩下。
阿黎将早上带过来的几匹布递给陈启，“这是我以前没事做的时候织了一直放着的，先给你用着吧。”
“可是上一次的布我还没有给你报酬。”
“这是我送你的。”阿黎笑着将布匹塞到陈启怀里，“你教会了我怎么做背包，还有怎么设置陷阱，今天早上我在部落周围也设置了几个抓野兔的陷阱，要是能抓到猎物，这区区几匹布又算得了什么。况且阿泽以前用不少猎物在我那里换了那些没什么用的陶器回来，这个你也能当是他提前付了报酬也行。”
陈启犹豫了一下便不再推迟了，反正他还要跟阿黎打很长时间的交道，要付报酬的话也不急着这一时，有了这几匹布的话他就终于能换下他那穿了好几天的衣服了。
休息了一会后众人继续开始忙活，胶果调和泥沙需要大量的水，阿彰和阿泽便一人负责打水，一人负责挖泥沙，四个兽皮背包都被派上了用场。其他几人则将附近的碎石头都收集到一起，太大块的阿克就负责将它们砸碎。
直到快傍晚了才将这十二根剑龙骨都弄完，陈启累的不行，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阿泽打了半竹筒放凉的开水给他，陈启接过来直接咕噜咕噜就喝了个底朝天。
“卡洛，明天我要离开一晚，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早上我会将陈启送到部落去，我之前住的房间你还留着吧？让陈启在那里住一晚，后天我会去接他的。”阿泽对坐在旁边同样累的不行的卡洛说。
卡洛虽然累，可没有陈启这样摊在地上就不愿动的，他正舒服地靠在阿克肩上，让阿克给他揉揉酸软的肩膀，听到阿泽说话抬起头，“哥，你要去哪里？”
“他要去拿蝗龙的眼睛回来，之前我们回来的路上见过一头已经死亡多时的蝗龙。”陈启解释道。
“拿蝗龙的眼睛做什么？”阿黎插话道，蝗龙的眼睛又薄又硬的，能干什么用呢？
“做房子的窗户。”
“窗户？窗户是什么？”
“就是能让人在房子里就能看到外面的东西的。”
阿彰眼睛一亮，这样房子里面不就不会再黑漆漆的了？“陈启，你要做窗户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不许你们两偷偷的就做完了。”
“我也是，我也是。”卡洛连忙举手，他虽然还不太懂窗户是什么，但看阿彰的反应一定是什么很有用的东西。
陈启无奈地点点头，“好。”有他们在，房子的进度还能快一点呢，陈启当然乐意让他们来。
陈启忙活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动了，阿泽便趁其他人都在的时候去之前设置陷阱的地方看看一天下来有没有抓到什么猎物，卡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一听说去看陷阱也连忙跟上。不过或许是周围的野兔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的原因，这次阿泽只拿回来了一只野兔。
收完陷阱的猎物后卡洛几人就回部落里去了，陈启本来想让他们中午猎回来的另一头瞪羚拿回去，几人都不愿意。后来提议将瞪羚给烤了，让他们吃完晚饭再走，但阿彰说部落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太晚回去路上也比较危险，陈启只能作罢。
几人走后，就着落日的余晖，陈启坐在门外看着旁边耸立着的十几根剑龙骨，心里弥漫起满满的满足感。
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家了。

第27章
翌日。
天还没亮陈启就醒了, 将装有盐的竹筒，火石都装到要给阿泽背着外出的背包中，他穿越时候带来的打火机则被阿泽一直贴身带着。昨天陷阱里抓到的几只野兔，陈启简单用盐腌制了一下，用蒲叶包裹着也塞到背包里，还有连夜赶制的一条粗壮的绳子, 那是准备用来绑蝗龙的眼睛的, 陈启教了阿泽简单的绑东西的绳结，确认过阿泽连续几次都没有出错后才放心。
简单地吃过早餐, 陈启将另一个背包背在身上，里面有他之前做的两根骨针，还有一大把榕树的根须线，还有一匹昨天阿黎送的布匹，剑角刀则一直放在外衣口袋中。
出门前陈启先去检查了一遍熬制过的糖浆，依然黏糊糊的，晒了一天都没有析出晶体, 幸好颜色看起来依然是乳白色的，闻起来也没有变质的迹象。晾晒腌制肉干的架子则搬到门边, 兽皮门帘开了一条缝用来通风, 担心会有路过的动物闻到肉香的味道跑进来, 陈启在门边放了很多荆棘做栏障，还在房子周围错落着布置了好几排小陷阱，这才让阿泽背着去部落。
这是陈启第二次来岩山部落，部落外围的无花果树上守卫的人换成了一个更年轻的雌子, 看到阿泽还会热情地挥挥手。
卡洛的家离阿黎家不远，中间隔了四五栋房子，但因为刚好处在一个拐角的后面，不走到路口也是看不到对方家的位置的。
陈启来到的时候卡洛正在将房间里的肉搬出外面晾晒，地上铺着厚厚的蒲叶或者干净的兽皮。卡洛晾晒的肉干并不像陈启那样是切成一条条的，而是一大块一大块。肉干白天就放在屋外，晚上则搬回屋中，靠着火堆的余热继续烤干，直到肉干完全脱干水分，这样就能一直存放到冬季了。
“你们来了。”阿克将最后一盘肉干拿出来，身后还背着背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隔壁，陈启你想住多久都行。”卡洛将手中的东西处理完毕，用路边的干草擦了擦油腻腻的双手，凑上来说。
“陈启就麻烦你们照顾了。”阿泽将陈启放下来对两人说。
“谁照顾谁还不知道呢。”阿克将陶盘里的肉干倒到地上的蒲叶上，“今天部落里的人要去洛雅森林，正好也要出部落，一起走吧。”
阿泽点点头，又叮嘱了陈启几句让他有事可以去找阿黎或者阿彰。陈启暗暗翻了个白眼，现在要出远门的是他吧，怎么搞得像是自己要出远门一样。
两人互相叮嘱了几句阿泽才和阿克离开，卡洛将陈启带到隔壁的房间里。房间跟阿泽家的结构差不多，只是空间面积少了一半，高度也更矮一些，这次似乎不需要抬高手才能碰到屋顶，大概稍微垫垫脚头顶就能和屋顶来个亲密接触了。角落里只有一张石板床，房子正中是烧火堆的地方，旁边已经摆上了两捆干木柴。
陈启将背包放到床上，对跟进来的卡洛说：“卡洛，我要去一下阿黎家。”
“好呀，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
阿黎家的门外也摆着很多肉干，还有几个简单的架子上吊着几只野兔，架子有点像陈启做来晾腌肉的架子，卡洛看到后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做两个架子呢，这样方便多了，不用铺得地上满满都是。”
阿黎家的兽皮门帘被几根粗木杆推到一边露出半个口子，阳光正好从那半开的兽皮门帘撒进去。两人进屋的时候，阿黎正在忙着织布，这两天他都在跟着陈启转，阿克家需要的布匹已经推迟了好几天了，幸好孩子还要好几个月才会降生，倒是并不急着用。
看到进屋的两人，阿黎笑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今天不需要建房子吧？怎么不让卡洛带你去部落那些废弃的房子里挑选石板？”
部落虽然叫岩山部落，但背靠的岩山并不大，高度顶多只有二十米左右，所以部落里的人不会将这座作为屏障的山当成是建房子的材料采集地。不过这里临近赤水河，用水倒是方便多了，并不需要像陈启他们那样千里迢迢打回家。
多拉平原上并不盛产大块的石头，部落里的兽人如果需要建房子，都要进洛雅森林里去找，洛雅森林里有好几座大型的岩山，而且那里的石头可比自己部落里的这座岩山里的石头大块得多，也坚硬得多。
“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晚呢，不急着这一时。”阿黎家白天是不烧火堆的，多拉平原里不但石头匮乏，树木也匮乏，家里烧的木头都是需要进到洛雅森林里砍伐。阿黎腿脚不便，木柴大多都是阿彰砍回来的，相对的阿黎会帮对方做饭或者是处理鞣制各种兽皮之类的事情。
陈启在来这里的路上就顺手捡了一块巴掌般大的石板，这时候直接在熄灭的火堆边拿了一根木炭，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碗的形状，然后将石板递给阿黎看，开门见山地说：“我听阿泽说他家里的陶器都是你做的，你能不能帮我做几只陶碗？”
“陶碗？”陈启画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视图，对于看不惯平面的兽人们来说并不能理解这东西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陈启想了想，“你这里还有陶泥吗？我做一个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陈启虽然不会烧淘，但好歹也做过几年设计，用泥捏一个大概的样子还是能做到的。
“有的。”阿黎翻出一把陶泥，陶泥有点干，阿黎又加了点水进去揉松软了才递给陈启。
卡洛也凑过去，想看看陈启能捏出什么来。
虽然碗只是一个简单的形状，但要捏得好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启大概捏出了一个大小和形状后阿黎就懂了，毕竟也是做过几十年陶器的人，速度和手法自然比陈启这个半吊子好得多。等陈启终于捏完一个略微歪扭的陶碗时，阿黎也已经完成了一个。
“陈启，你要那么小的陶器干什么？”卡洛不解地问。陈启所捏的陶碗并不是家里用的那种小型饭碗，而是更像拉面店里的那种海碗，这也是考虑到阿泽的食量问题，而且用这种大小的海碗装肉食会更加方便。
“用这个可以代替平时用来盛肉的蒲叶。”想起兽人吃烤肉都是直接用手抓的，陈启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用它代替竹筒装糖水，吃起来也会方便得多，清洗也容易。”
卡洛想起昨天的竹筒，竹筒虽然盛汤水也挺方便，但竹筒本身高度比较深，而且开口也就刚好能容进一个拳头，清洗的时候不方便不说，不小心还会被竹刺刺伤手指，又看看陈启和阿黎捏的陶碗，感觉确实会比竹筒好。“阿黎叔，你也帮我做几个这种陶碗吧。”
随后卡洛也学着两人的样子捏了几个，但他捏得连陈启的还不如，歪歪扭扭的，不过阿黎也没打算将它们回炉重造。
阿黎将家里剩下的陶泥都拿了出来，因为挺长时间没做陶器了，家里剩下的陶泥并不多，大概捏了十来个陶碗后陶泥就用完了，陈启还趁这机会捏了几只茶杯。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陶器坯胎完成后并不能马上就入炉烧，需要静放一段时间等水分晾干。
因为阿克跟着部落里的人去了洛雅森林，中午是回不来的，于是两人的午饭便在阿黎家吃了。
阿黎趁机让陈启教他怎么腌制他那种腌肉，陈启都一一认真说了一遍，还示范了一次然后让阿黎跟着做一遍，最后提醒对方腌肉并不是抹一次盐就够了，想要保存得更久可以隔天再抹一次，大概有三次左右就差不多了，而且忌讳一腌完就马上拿到太阳下面晾晒，必须要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阴干几天，几天后就可以放到太阳下面了，不过那是腊肉的做法。
当然在这种缺少材料的地方可没有那么细致的划分，只要能将肉保存的时间更长久一点就行了。而且用太阳晒肉的这种方法只适合初雪来临后再做，夏天的太阳可不适合晒腌肉。卡洛也认真地将陈启说的话记在心里，阿黎家的肉也存了很多，他也尝试着做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阿黎打算将手中的布继续织完，卡洛则带着陈启去收集建造房子需要的石板。部落里房屋倒塌最严重的都在部落外围，但就算倒塌了也并不会毁损多少石头的坚硬度。陈启为了减少一点搬运石板的功夫，便将主意打在这些基本已经倒塌的房子上。
卡洛对于挑选什么样子的石板建房子比较好这一点并不在行，心里已经认定陈启是很厉害的，陈启说要去选那些已经倒塌的房子，他便带着对方往外面走去，毕竟完好的房子还需要拿火将结合处的胶果烧融了才能将石板扒拉下来，以他们两个的小身板没有雌子在身边也是干不了。

第28章
石板很大, 而且很厚，陈启看到最大的几乎差不多有一米左右高，陈启一个人自然是搬不动，卡洛的力气比陈启大，两个人抬着还是能从废墟中将石板扒拉出来规整到一处的。
陈启选择的都是比较完整的石板，但是因为石板实在太重, 两人的速度并不快, 忙活了快一下午才弄了十来块左右，这些石板只能麻烦那几个雌子搬回阿泽的家了。
陈启本来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做个木板车出来, 后来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说两地之间的距离，就是途中那长满野草的荒地就不是木轮子能顺利通过的，还不如让力量强大的雌子们跑多几次，用人力背回去要快呢。于是这个方案刚在脑海中冒头，就被陈启给否决掉了。
接近傍晚时分，陈启正用一把干草做的简易刷子清理一块石板上面的碎石头, 边沿处还有已经干枯的泥沙，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陈启手里的动作不自然地顿了下, 心惊地想, 不会是有狼群来到了这附近吧？
卡洛这时候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过来，“陈启，我们快点回家吧。”
“有狼群来了吗？”陈启有点担心地问。狼可是群居性动物，今天部落里很多雌子都去了森林, 如果这时候有一群狼冲进部落里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不是狼群，是部落的守卫人发出的信号，这是提醒大家有可能会有危险。”卡洛解释了一句，拉起陈启的手臂就往部落中心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要用狼嚎来发信号？万一引来真的狼群怎么办呢？”
“嗯，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阿克说狼嚎声能传得很远，在部落外面发信号整个部落就能听见，而且狼嚎声能赶走很多胆小的掠食者。”
陈启了然，两人回到卡洛的家时先将外面晾晒了一天的肉干都收拢到一起搬回房间里，不多时阿黎也过来了，看到两人没事才暗暗松一口气，“卡洛，一会将肉干都放好后带陈启去岩山前的祖屋里，我先过去了。”阿黎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卡洛加快手中的动作，陈启也不自禁地跟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将肉块全部塞到陶盘中，搬回房间后在上面再盖一层兽皮，全部弄完后卡洛将兽皮门帘用石头将下面部分压得密密实实，然后掏出几朵鬼针花捏碎，将花汁沿着门口洒了好几圈，这才和陈启往后面的岩山走去。
岩山的整体颜色偏红褐色，看起来有点像是页岩。祖屋正是紧靠着岩山而建，看起来快有两米半高，是部落里高度最高的房子，但里面的面积却要比一般的房子更窄一些，远远看起来更像一根耸立的柱子。
祖屋的功能并不是为了躲避灾难，真正能躲避的是后面的岩山，岩山里面大概有一个三十平方左右的山洞，只是容纳部落里自保能力不足的人却是足够了。
陈启跟着卡洛进到祖屋，祖屋里大概有十来人左右，大多都是身有残疾或者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还有三四个看起来像是只有十岁的小孩，看到陈启进来众人齐刷刷投过来打量的目光。陈启自然地对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算是打招呼，两人来到阿黎身边，阿黎正在检查通往后面岩山的洞口有没有被石块堵塞。
祖屋一前一后开了两个门口，后面这个开在离地一米左右高的地方，这能阻挡住大多数不会爬墙，弹跳力又不好的敌人的脚步。洞口大小只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直通后面岩山的山洞。
“阿黎叔，守卫人有说是什么来袭吗？”卡洛对正从山洞检查完回来的阿黎问。
“已经让人去问了，大概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信息传回来吧。”
两人正说着一个年轻的雌子从门外进来，陈启认得那人正是早上在部落外面守卫的雌子，名叫阿乐。
阿乐刚进来就被众人围了起来，阿黎走过去，略显急切地问：“怎么了？今天是轮到你守卫吧，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来了吗？”
阿乐略显稚嫩的脸上挂满凝重，“我看到不远处有信鹰飞过。”
“信鹰？”
“不可能，信鹰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这里？冬季还没到呀。”
“你是不是看错了？”
“那是不是鬣龙也来了？”
“......”
说起鬣龙众人都齐齐陷入了一片沉默，毕竟这个部落离上一次的鬣龙来袭相隔的时间并不久。也因为那次袭击，部落里才会只剩下这么几个人。
“阿乐，你确定没有看错吗？”卡洛不敢相信地再确认一遍。
“没有。”阿乐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上缠绕着一缕缕淡淡的雾气，“为了确认是不是信鹰，我特意去查看了一下，途中就捡到了这根羽毛。”
“你怎么将信鹰的羽毛带进部落来了？”阿黎斥道。要知道信鹰的羽毛可是传递信息用的，万一信鹰的同伴寻着这根羽毛发现部落，随后再引来鬣龙，那可就不是闹着玩了。
阿乐有点尴尬地扰扰头，“我怕你们不信我，所以就带回来给你们看看了，我现在就将它扔得离部落远远的。”阿乐说完不等阿黎回话，一阵风般便冲出房间，几个起落拐进房子的拐角处就没了身影。
阿黎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才略带歉意地跟陈启说：“我要去附近查看一下情况，你跟卡洛留在这里，阿彰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回来了，别担心。”
陈启点点头，“我没事的，你去忙吧。”
“阿黎叔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好陈启的。”卡洛挺着胸膛保证道。
阿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便转身离开了。
阿彰和阿克是太阳完全下山后才回来的，阿克一进门看到卡洛完好如初地坐在角落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但依然忍不住走过去将人紧紧搂进怀中，还不忙在对方脸上啃了一口。
“我没事。”卡洛轻轻拍了一下阿克的后背，安慰道。
“嗯。”
晚上部落里的人都集中在祖屋里过夜，陈启这才知道整个部落现在的人数还不超过三十个人，其中年轻力壮的加上阿黎也才十个人，而年轻的雄子更是只有卡洛一个。
担心鬣龙会在附近，阿彰安排了雌子们轮流在部落周围值夜，陈启这个战斗力渣渣，再加上被默认为雄子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他去值夜的。昨天劳累了一天，再加上今天在废墟中扒拉了大半天的石板，陈启的身体早就累得不行，吃过了分给他的简单烤肉后，将阿克从家里拿来的兽皮铺在地上，本来还想提起点精神留意一下事情的发展的，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发现屋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阿克和卡洛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卡洛在说，阿克认真听，偶尔轻轻嗯一声当是回应。看到陈启醒了，卡洛走过来有点担心地问，“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要知道昨晚陈启可是直接坐着就睡过去了的，当时摔到地上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而且睡着摔倒竟然还没醒，卡洛都不知道陈启是怎么做到的。
还好当时有个老雌子检查了一下，发现陈启是真的睡死过去了，卡洛几人才放下心。
“嗯。”或许是昨晚睡的兽皮太薄的原因，陈启感觉醒来后每根骨头都酸痛的难受，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微尴尬地脸红着道歉，“抱歉，我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而且还一觉睡到大天亮，陈启心里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幸好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搞出来的动静，要不然这时候怕是要扒一条缝钻进去了。
“没事，你也是累坏了。”
“鬣龙呢？”
“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估计昨天的信鹰只是路过。”阿克将一个装着肉汤的竹筒和放在蒲叶里的一块烤肉递给陈启，“先吃点东西吧，已经快到中午，你应该饿了。”
“中午？”陈启噎了下，动作僵硬地将食物接过来，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竹筒里盛着的肉汤闻起来有一股羊骚味，烤肉还剩一点点温度，吃起来味道很一般。或许使用的是自己精炼盐的方法将盐石精炼过了，肉汤和烤肉都没有盐石那股独特的苦涩味。
“今天阿克不用去狩猎，我们将你房子需要的石头都整理好吧，等我哥回来就能将石头搬回去了。”
陈启看看阿克，“是因为鬣龙的原因吗？”
阿克点点头，“今天狩猎队的人都会留在部落里观察情况，阿彰叔已经带着人去离部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查探了，确定没有问题后再恢复狩猎。”
陈启三两口将东西吃完，站起来，“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了，我们走吧。”
阿黎今天要去烧制昨天做的陶器，所以扒拉石板的工作只有他们三个人，有阿克的加入，这个工作明显轻松很多，一块需要卡洛和陈启合力才能搬起的石板，阿克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将它搬走了，到最后就变成了卡洛和陈启清理石板，阿克负责将石板搬到同一个地方规整起来。
到傍晚时分三人就整理出了三大堆的石板，数量足够陈启将房子的外墙砌成两层厚还有余了。

第29章
阿泽是在三人刚回到卡洛的家的时候回来的, 远远就看到他肩上扛着一头成年的公角马，背上还用绳子捆了一头黑斑羚，步伐平稳，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时还明显加快了脚步。
陈启连忙迎上去，本来想搭一把手将猎物从阿泽身上卸下来的，但看着角马那体积, 再看看自己完全没啥肌肉的手臂, 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角马被阿泽放到地上，接触地面的时候还溅起一层尘土, 陈启看着阿泽风尘仆仆的样子，也不知道对方是以多快的速度跑回来的，“你回来啦，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路上都很顺利。”阿泽对着陈启笑了笑，随后将身后的黑斑羚递给阿克，“这个是给你们的，我在路上遇到了阿彰叔带着人在附近巡逻, 听说是发现了信鹰的踪迹，你们没什么事吧。”
阿克将黑斑羚接过去, “大概是迷路到这边的信鹰吧, 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哥, 附近都有信鹰经过了，你和陈启两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不如搬回部落里吧，房子也可以在部落里再建。”卡洛有点担心地建议道。
阿泽有点犹豫, 转头看了看陈启。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但如果会危及到陈启的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回来会更好些。
见阿泽看过来，陈启没说话，直接回屋将自己的背包拿出来，对阿泽说：“我们回家吧。”
阿泽怔了怔，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好。”
陈启对卡洛说：“你别担心，我们在外面也能过得很好的，你哥那么多年都是在外面住，也没见他出什么事是不。”
卡洛叹了叹气，他自然知道以他哥的固执劲是不可能搬回部落的，还以为顾及到陈启他会改变主意，没想到连陈启也不愿意留在部落。“那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们明天再过去帮你盖房子。”
“嗯，好。”两人应了一声，阿泽扛起地上的角马和陈启一起离开。
“如果你想跟阿泽住一起的话，我们可以搬去他们旁边的。”阿克看了看有点失落的卡洛说。
卡洛眼睛一亮，随后又摇摇头，伸手摸上阿克结实平坦的腹部，“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冬季快要来了，现在搬到部落外面太危险。”
阿克握上卡洛的手，没再说话。
阿泽将角马送给了阿黎，这是之前的布匹还有这段时间麻烦他过来陪着陈启的谢礼，当然只有一匹角马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也想能尽量帮阿黎猎多一点食物备着。现在陈启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几乎将两人的时间占得满满的，只能在初冬之后进洛雅森林去猎一点豚龙了。
昨天做的陶碗陶杯已经烧好了，虽然烧坏了几只，但剩下的都烧得很好，红褐色的样子虽然不甚好看，但陈启现在的要求是能用就行。
阿黎从另一张兽皮里又拿出两只陶碗，这两只就不是红褐色的了，而是蓝色的，一种很深邃的靛蓝色，阿黎将两只蓝色的陶碗递给陈启，“昨天我发现家里还有两颗蓝色的染果，就给这两只陶碗着了下色。”
陈启惊讶地将两只蓝色的陶碗接过，他以为这里的制陶技术还要更原始一点，没想到竟然已经会使用颜色给陶器着色了，陈启这才想起之前在阿彰家也见过的白色的陶器，当时还以为是使用太久自然脱色的原因呢。
毕竟已经是傍晚时分，再过不久太阳就要下山了，几人也没有说什么，陈启选了五个陶碗两个陶杯塞进背包里后就跟阿泽离开了部落。
傍晚的荒野没有人声，没有车声，没有一切陈启熟悉的文明的痕迹，视野所及只有无边无际枯黄的野草和零零落落的参天大树，阿泽的速度并不快，带起的风吹过身上的时候让人很惬意。陈启趴在阿泽的背上，舒服得有一种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的想法。
“阿泽，染果有黑色的吗？”
“有的。”
陈启稍微抬起头，刚好能看到阿泽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下次你看见了帮我摘一点回来吧。”
“好。”
两人还没到家远远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丝难闻的臭味，陈启抽了抽鼻子，“阿泽，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阿泽点点头，“嗯，有点像是臭鼬的味道。”阿泽心里奇怪，他之前将蝗龙的眼睛先拿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这股味道。
“臭鼬？”为什么这里会有臭鼬？陈启心里疑惑，突然想起昨天离开前布置的那一大堆陷阱，有点不确定地问：“不会是那些陷阱抓到的吧？”
“不清楚，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离家越近那股臭味越来越浓，到后面陈启不得不让阿泽将自己放下来，解下外套将口鼻紧紧捂住，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呼吸。还将放在背包里打算用来做衣服的布匹递给阿泽，让他像自己这样捂着口鼻。
阿泽看看陈启已经不想再往前走半步的样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去处理一下。”说完就往臭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陈启还来不及阻止，刚想说话，一股臭气冲进口中，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连忙紧闭嘴巴将外套围得更严密一些。这里的臭鼬也太强悍了，这是地球上的一百只臭鼬在同时释放臭气吧？
阿泽的速度很快，臭鼬在遇到敌人袭击的时候会喷出一股有毒的液体，阿泽直接将手中的布匹抖开，当看到草丛中那一团灰白色正在挣扎的身影时，当机立断直接用布匹盖下去，将对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指甲迅速兽化变长，一指下去直取咽喉，灰白色的布匹瞬间被染红。
阿泽将绑住臭鼬的绳子轻轻割断，提起臭鼬跑得离房子远远的，挖了一个坑将它埋进去。当然，布匹是要收回来的，只是看着那和臭鼬差不多一样臭的布匹阿泽不由得皱了皱眉，想了想，将布匹放在旁边的草丛中，还是等臭气散了再回收吧。
阿泽回来的时候陈启已经感觉周围空气中的臭味已经消淡了些，但当阿泽一靠近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阿泽身上竟然也沾上了味道。
看到陈启的表现，阿泽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臂嗅了嗅，脸色迅速黑了下来，该死，竟然忘了臭鼬会将臭气染到敌人的身上。
陈启有点尴尬地摆摆手，建议道：“要不你拿无花果先去洗个澡。”
“嗯。”阿泽闷闷地应了一声，黑着脸回屋去拿水了。现在已经快到晚上，阿泽自己不可能丢下陈启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跑到赤水河里洗，幸好昨天还剩下一大陶罐的水没用完，阿泽直接抱着陶罐去门外摘了一大把无花果进了高草丛中。
陈启也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弥漫臭气的地方，想起还有几十个陷阱，打算去将陷阱给回收一下，结果一看不禁被吓一跳，四五十个陷阱竟然快有三分之一被触动过，有几个陷阱的绳子还被咬断了，只是两天的时间这里到底有多少动物在附近活动？
一圈下来陈启没再发现臭鼬，倒是收获了三只野兔和两只大耳狐。将猎物捆好后陈启想了想，避开平时几人出入的路线，在房子周围继续将陷阱布置下去，就算不为猎取猎物，也能给自己的安全多一层保障。
全部弄完后太阳也下山了，陈启回屋后将门帘用木棍挑起，两天没在家屋子里满是腌肉的味道，将房子中间的火堆点着，这才将门口挂着的腌肉搬回角落去。阿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能不能洗掉。
最后一陶罐的水已经被阿泽拿走了，陈启只能翻出两只水乳果，用剑角刀在水乳果上开了一个洞，将果汁倒到陶盘中，切了好几条腌肉和一把已经被晒干的金针花放进去慢慢熬着。因为没有水清洗，陈启只在门外处理了一只兔子，剥了皮掏掉内脏后直接串到木棍上放到火堆上烤，反正火能烧掉大半的脏东西，陈启也没有什么严重的洁癖，只能这样将就一顿了。其他猎物则用坚韧的绳子绑着就这样放在角落。
阿泽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有点踌躇，也不敢靠近陈启，裸露的手臂被搓得红彤彤的，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那个味道，洗不掉。”
陈启满头黑线，对着门口的大男人招了招手，阿泽犹豫了一下才靠过去。不用凑近对方，陈启就闻到了臭鼬的那股味道，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幸好经过清洗后味道淡了很多，现在刚好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不会像刚才那样不捂住口鼻几乎会以为自己会就那样被活活臭死。
看阿泽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陈启用竹筒盛了一大竹筒水乳果煮肉片给对方，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明天味道大概就没有了，忍一晚就好。要不你一会儿吃完就早点睡吧，睡着了就闻不到了。”

第30章
“你......”不讨厌我身上带着味道吗？为什么还愿意靠的那么近？
陈启看到阿泽只是捧着竹筒愣愣地发呆, 嘴巴颌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脸纠结的什么也没说，不由奇怪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水乳果煮腌肉太难吃了？”
“没有，很好吃。”阿泽慌张地举起竹筒，肉片混着汤汁灌了大大一口, 或许是吃得有点急, 被呛得咳嗽了几下，又咸又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跟陈启平时做的食物比起来这个确实能划入难吃的范畴了，味道也就比以前用盐石做的食物好一点点。
陈启连忙在阿泽背后轻轻拍了几下，帮对方顺气，好气又好笑地责怪道：“又没人会跟你抢，吃那么急干嘛？吃慢一点才容易消化呀。”
“嗯。”阿泽耳尖微红，拿起旁边竹筒里放着的筷子低头闷吃起来。
陈启给自己也盛了一竹筒，刚吃了一口就皱起了眉, 又咸又甜的，为什么会比平时的水乳果煮肉片难吃了那么多呢？是因为平时放的盐分量比较少吗？陈启搞不懂, 但心里已经将水乳果煮腌肉从未来食谱里直接划掉了, 这种黑暗料理坚决不做第二次。
看着旁边埋头认真吃着东西的男人, 阿泽用筷子夹着肉片一口一口塞进口中，脸上的表情跟平时进餐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似乎正在吃的是什么高级料理一般，每一片肉片都认真咀嚼过才咽下。如果是前几天, 陈启怕是又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这水乳果煮腌肉并没有那么难吃，但现在了解了阿泽的性格后，只怕给他一盘烧成焦炭的炒鸡蛋他也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还能吃出一种食物很美味的感觉。
陈启将最后一个水乳果用剑角刀切开，放到阿泽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一会吃完了喝一点水乳果去去口中的味道吧。”
阿泽顿了顿，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点点头，“好。”
两人吃完晚饭后，阿泽将吃剩的骨头用兽皮打包好，打算明天扔到赤水河附近，那边有很多猎食性动物会将这些白送给他们的免费食物处理掉。
陈启在门外转了一圈消食，本来想看看旁边房子的基柱现在是什么情况的，但按地球的算法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这里晚上的月亮已经没有前几天的明亮，陈启只能放弃，反正明天就能看见了也不急着这一时。
回屋后陈启将布匹，骨针和榕树的根须线拿出来，昨晚他本来就想趁着晚上的时间将一直想做的衣服给做了的，结果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睡死过去。
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穿了好几天早就染了一股汗味，陈启有点嫌弃地将衬衫放到一边，换上了并不舒服的兽皮衣。
阿泽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陈启，拿了块兽皮毯子坐到门口处，眼睛却关注着陈启的一举一动。
“阿泽，你过来一下。”陈启将布匹抖开，对阿泽招了招手。
“怎么了。”阿泽虽然听话地凑过去，但和陈启之间却依然隔着一个火堆。
陈启暗暗翻了个白眼，拿起一条根须线绕过火堆走到阿泽身边。房子的屋顶太低，每次进屋后阿泽基本都是坐在地上的，陈启对着阿泽抬了抬下巴，“你站起来一下。”
阿泽听话地站起来，陈启用根须线给阿泽量了下身长，然后又让阿泽兽化了一下指甲，拿着确定好的根须线的长度，就着阿泽的指甲轻轻划断。腰围，肩宽，臂长都用同一种方法量了一遍，最后拿起四根长短不一的根须线回到放置布匹的地方。
陈启是第一次做衣服，幸好有自己的衬衫做模板，不过陈启还没找到能代替纽扣的东西，所以这次并不打算做衬衫，而是做成T桖的样式。
简单地在石板上用木炭画了个T桖的大概样子，然后将布匹对折起来，沿着布料边缘用量好的根须线确定需要的大小，因为布料是偏白色的，陈启害怕用木炭在上面画轮廓会洗不掉，所以事先选了一块颜色比较深质感松软的石头，用石头在布料上画出T桖的轮廓，这才用剑角刀一点点沿着轮廓切下来。
得到了一块边角被切得有点毛糙的布，陈启将布拿起来，按照衬衫上的缝制方法，用根须线将边缘的开口一点一点缝上，经过前两天缝制背包的锻炼，现在陈启虽说还不算得心应手，但看起来却是有模有样的。
缝纫这一步是最花时间的，不但要将边缘缝得结实，为了美观，还要将那些被切得毛毛糙糙的袖口领口都折叠一下再缝一遍。
兽人晚上都没什么娱乐活动，阿泽平时吃完饭就基本睡觉了，这时候看到陈启在忙碌，他也不想一个人先睡，但又没什么事情做，便倚在门边托着下巴看着陈启。
陈启的头发很黑，几天没打理有一点凌乱，五官并不是很立体，但看久了就会觉得对方越看越好看。阿泽定定地看的有点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启突然抬头往阿泽这边看过来，扬起一个笑容，“做好了，你过来试试。”
阿泽被这个笑容晃得怔楞了一下，直到陈启又跟他说了一遍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走到陈启身边。
陈启将刚做好的T桖递给阿泽，“你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阿泽没有接，不确定地问：“给我的？”不是陈启自己跟阿黎叔说要布匹是为了自己做衣服穿吗？为什么给他？
陈启点点头，“当然是做给你的，你快换上去看看怎么样？不合适的话我再修改一下。”
阿泽拿着衣服，本来想自己去外面换了再进来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停下了动作，当着陈启的面将兽皮衣脱了下来。或许是之前太想将身上的味道搓掉，阿泽的身体还微微泛红。阿泽的身材很好，肌肉结实匀称，线条流畅，怕是长期呆在健身房的人才会有那么漂亮的肌肉吧，陈启暗暗羡慕了一下，看到阿泽有点局促地拿着T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穿才好又有点好笑，将衣服接过来。阿泽比陈启还要高半个头，示意阿泽稍微低一下头，陈启帮着对方将衣服穿上。
虽然陈启做的衣服有点粗糙，但穿在阿泽身上却莫名好看，“感觉怎么样？”
这次阿泽感觉自己脸额都有点发烫了，“很好。”
“真的吗？你穿起来会不会觉得太窄一点？脖子处的开口会觉得紧吗？”
阿泽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
陈启示意阿泽将衣服脱下来，“我第一次做衣服，可能尺寸没有把握好，我重新帮你再做一件吧。”
阿泽有点懊恼，早知道就说穿的很好了，这可是陈启第一次给他做的衣服，但陈启说让他脱下来他又不想拒绝，只好有点不情不愿地换回自己的兽皮衣，就算陈启说会帮自己再做一件，总觉得自己还是更在意第一件衣服。
陈启将第二件衣服做完后让阿泽换上，这次更熟练了一些，做出来的明显比第一件好看不少，边缘的针脚也更整齐密实了一点，阿泽穿上后确实感觉比之前那件舒服很多，只是习惯了兽皮衣的厚重感，突然穿着这种轻薄的布料还是感觉有点别扭，但就算别扭，阿泽也不想脱下来了，连晚上睡觉都穿着，而第一件做的衣服，则被陈启换上了，毕竟那件已经满是汗味的衬衫陈启已经不想再穿了。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卡洛和阿黎就来了，这次阿彰和阿克也没有先去狩猎，经过昨天的信鹰事件，两人都打算先来帮忙将石板搬到这里将房子盖起来先，在这种荒郊野外，房子盖好了总是要安全一些。
阿克刚靠近阿泽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斜倪了对方一眼，“你这是掉到了剑龙的粪便里打滚了一圈吗？”
阿泽郁闷地说：“这是臭鼬的味道。”已经过了一晚了，虽然味道淡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别人只要一靠近他就能闻到，阿泽从起床到现在都快要郁闷死了，心里发誓以后遇到臭鼬一定要绕路走，有多远绕多远。
阿克当然知道这是臭鼬的味道，这么说只是为了打趣一下对方，见阿泽阴沉着的脸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以示安慰。
“哥，你怎么跟陈启一样穿起布匹了？而且这形状怎么那么奇怪？”
“这是陈启做的衣服。”
卡洛疑惑地绕着阿泽转了两圈，“穿着舒服吗？”
“挺好的。”虽然刚穿上的时候会感觉有点别扭，但是穿久了会觉得比穿兽皮衣要舒服得多，更透气而且在这样的天气里穿还没有兽皮衣的闷热感。
“陈启，你也教我怎么做布匹衣服吧。”
刚从屋里出来的陈启一脸懵逼地看着几人，阿泽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陈启才了悟，点点头答应道：“好，等建完房子后有空了我就教你。”

第31章
布匹做的衣服其实并不利于兽人们的活动, 毛虫龙吐出的线韧度连根须线的一半都没有，雌子们狩猎的时候动作大一点就很容易被扯破，唯一的优点就是质感轻薄柔软，是能媲美毛雪熊的皮毛的存在。
卡洛想学做衣服也不是为了自己穿，而是感觉这种不需要用藤蔓或者兽皮当腰带绑着就能穿的衣服，如果给孩子穿会更方便些, 他想学会了就做点给未来的孩子备着, 这样就算冬季孩子动作大一点，也不怕他会将衣服踢开冷着自己了。
看到阿黎已经来了, 阿泽便拿起昨晚抓到的几只猎物和两只大陶罐都塞进背包中，背着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往赤水河里打水和处理猎物去了，早上他和陈启因为没有水都还没吃早餐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而已经吃过了的阿克和阿彰则打算返回部落开始搬石板，离开前陈启将两根粗绳子递给两人，教两人怎么用绳子捆绑东西, 这样他们一次搬运多一点就不需要跑那么多趟了，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两人都学得很快, 看了一次跟着做一次基本就学会了。两人走后陈启带着阿黎和卡洛去看看在去榕树路上铺设的陷阱有没有捕抓到猎物, 那些陷阱已经有两三天没去检查过了, 希望就算抓到了猎物还没有被活活饿死。
阿黎和卡洛都背着他们做的背包，这两个背包所用的兽皮并不是陈启之前教他们做的时候那两张，看来他们回到部落后又重新做了一些。之前在去榕树路上抓到的猎物并不多，所以几人打算看完陷阱后直接拐路去旁边的胶树, 毕竟建房子所需要的胶果可是很多的，靠之前摘回来的那些根本不够。
陈启担心路上还会遇到臭鼬，所以一路上都很注意空气中的味道，幸好路上都没再发现什么臭味。但让几人吃惊的是，一路下来才二十多个陷阱，他们竟然收获了快十个猎物，其中有五只竟然是长得七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两只雪雁，剩下三只就是已经快奄奄一息的肥兔子了。
陈启看看手里的野鸡和雪雁，“这里的动物都那么容易抓的吗？”要知道禽类可是很机警的生物，那么简陋的装置怎么可能会抓到它们呢？而且竟然那么多天了都没被其他的掠食者叼走，难道是上次阿泽教训秃鹫和猎豹的动静太大了，周围的掠食者都不敢靠近这地方？
阿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道：“听阿彰说最近很多赤水河另一边的动物都往这边渡河而来了，或许是它们从这边经过的时候触发了陷阱吧。”也难为这些根须线被编成绳子后足够坚韧，要不然以野鸡和雪雁那比兔子还大两倍的体积不可能会挣脱不掉的。怎么他在部落附近设置的陷阱就抓不到那么多猎物呢？难道是离部落太近动物们都绕道走了？看来可以尝试着走远一点设置一些陷阱试试。
三人将陷阱又布置了一遍，因为猎物比较多的原因，便将猎物都先拿回了家再去采摘胶果。阿泽将水打回来后便先用火烤了一只兔子，叮嘱陈启先吃完东西再去忙碌，陈启简单用水漱了一下口，就着烤兔肉和一个苹果将早餐解决掉了。
一个上午众人就将胶果和石板都搬了回来，中午陈启将昨天抓到的野兔和大耳狐连着早上抓到的几只兔子一起烤了当午餐，今天并没有人去捕猎，大家吃得都不多，草草吃完后便开始进行房子的建设了。
阿泽几人将陈启这两天收集到的石板一块不漏地全部搬了回来，满满地堆了一地，阿泽和阿克拿着背包去河里挖泥沙，陈启则给主要作为建房子主力的阿彰和阿黎解释房子的构想，卡洛偶尔需要回屋中看看胶果的融化情况，大多数时候都好奇地站在陈启旁边听陈启说话。
“三米多高？”阿彰皱皱眉，“太高了，冬天积雪很厚的，那么高的房子很容易会被雪压塌。”
“不会的，已经弄好的剑龙骨就是做支撑用的。”陈启解释道。“要不就先按我的想法试一试先，如果冬季真的坍塌了我们还能搬回阿泽的房子去。”
阿彰想了想，点头道：“也行，你这种建房子的方法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说不定真能撑过冬季。”
房子的地基在打剑龙坑柱的时候就已经挖好了，陈启为了更牢固，还挖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壕沟，打算将石板塞进去后用胶果泥沙将周围的空隙封死。但看到那么多石板后，感觉将外墙墙壁建成两层也完全足够，冬季还不知道有多寒冷，墙壁厚一点也能更保暖一些。
房子的框架和兽人们平时做的也没什么不同，都是用胶果泥沙将石板固定住，只是在做到窗户的时候又将陈启给难住了，如果只是将窗户做死了还简单，但要做打开的窗户陈启又不会了。陈启用根须线量了下蝗龙眼的长宽，让阿彰预留好足够的位置后先将窗户给空出来，等以后想好窗户怎么安装再弄。
墙壁建到两米高后又出现了难题，兽人们没办法将石板再往高处搭上去，陈启本来想用胶果弄一个木桌子出来，但胶果干透是需要时间的，后来也不知道阿泽去哪里搬了一根一米多高快有半米宽的粗树干回来，阿彰直接跳到树干上，阿黎则站在下面给阿彰递石板和胶果泥沙。
几人忙忙碌碌的都想尽快将房子建完，等到太阳完全下山后，房子除了屋顶和窗户其他都基本完成了，陈启满意地看着和设想的差不多的房子，心里很高兴，卡洛则兴奋地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
忙了一整天几人都又累又饿了，三个主要做力气活的雌子感觉比他们去捕猎了一天还累的。为了犒劳大家，晚上陈启将火堆移到了屋子外面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打算做一些新的食物出来。
一听说有新食物几个兽人眼睛都突然晶晶亮地看着陈启，什么疲累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陈启被几双饥渴的眼睛看的有点压力山大，毕竟这里的材料实在有限，想要做出什么美食是不可能的，也就只能让这群完全没吃过美食的土包兽人们尝尝鲜而已。
阿泽白天的时候为了不弄脏衣服，在T桖外面套了兽皮衣，这时候就将兽皮衣脱掉了，一件灰白色的T桖加上他高挑的身材让他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只是下身的兽皮裙让他这穿着有点不伦不类的，陈启看的忍不住抽抽嘴角，决定一会儿要给阿泽做条裤子出来，做不了好看的长裤做条大裤衩也行。
陈启将早上抓到的那五只野鸡还有三只雪雁拿出来，一天没进过食，几只禽类都有点恹恹的，陈启用陶盘盛了小半盘水，往里面加了一点盐，用筷子搅拌均匀，然后让阿泽抓住一只野鸡的双脚和翅膀，不让野鸡挣扎，他则将野鸡脖子上的一小圈毛拔掉，拿出剑角刀在拔掉毛的地方划了一个口子，让阿泽将野鸡倒拿起来，野鸡的血液便顺着脖子的伤口流到陶盘上，陈启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示意阿泽可以将放完血的野鸡扔到一边，继续拿起第二只。
阿彰和阿克担心水会不够用，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各自用背包塞了四只大陶罐去打水了。卡洛和阿黎则围在陈启旁边看陈启处理。
“陈启，你为什么要这样将野鸡的血液弄在一起呀？”阿黎问。
陈启对着他炸了眨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卡洛不满地轻哼一声。
陈启笑了笑，其实他是还没想好用鸡血能做啥吃的。将处理好的满满一大陶盘的野鸡血液放在一边，等待血液凝结，用同样的方法去处理雪雁了。
陈启早就在火堆里烧好了一大陶盘的热水，这时候直接一只一只将野鸡放在水里滚了一遍，看到毛发比较容易剥掉了才递给等在旁边的三人，三人一人拿一只开始给野鸡脱毛。
“没想到放在热水里滚一下后这些野鸡的毛这么容易就剥掉了。”阿黎惊叹道，要知道他们每次抓到这些禽类，光是处理他们的羽毛就要花费一番功夫，也是因为太麻烦了，兽人们都不太喜欢抓它们来做食物。而且禽类大多都机警，还有翅膀，你才刚扑过去它们就飞走了，还不如狩猎别的动物简单。
“以后你们抓到野鸡了也可以这样试试，对了，羽毛一定要留下来，如果你们不知道怎么用的话等我找到处理的方法再教你们。”
“这种羽毛又细又小的有什么用？”卡洛举起一根羽毛奇怪地问。
“我还没想好它的用法，或许足够多的话能做棉被或者衣服吧。”
阿黎想了想，“那下次我弄到这些羽毛的时候先给你吧，等你确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了再告诉我们。”
“这样可以呀，明天我让阿克去抓多一点野鸡，这样就可以早点弄够羽毛了。”卡洛也想早点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他以前可是白白扔掉了好多呢。

第32章
在给野鸡掏内脏的时候, 几人都会先问过陈启什么是要留下什么是能直接扔掉的。弄完后，陈启让阿泽将一只野鸡切成一块块的大小，野鸡很大，陈启分成了两个陶盘，将陶盘放满水，往里面加了几块切好的野姜和金针花, 慢慢炖着。
其他野鸡陈启都在表面划了一遍刀痕, 然后用盐细细抹了一遍，用洗干净的蒲叶包的密密实实, 用根须线绑好，然后让阿泽在火堆旁边挖了一个大坑，将大坑底部用烧红的木炭铺了厚厚一层，然后在上面再铺了一层蒲叶，再将包好的四只野鸡放进去，再在上面盖上一层土，然后再架上新的火堆。
阿泽曾经见过陈启这样烤的番薯, 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番薯的味道，忍不住眼睛一直往火堆下的泥土里瞄去, 当然除了红彤彤的火焰外什么也看不见。
其他几人自然没见过这种处理食物的方法, 虽然很好奇, 但都耐着性子等着，反正一会儿好了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陈启担心大家会太饿，便将两只雪雁直接按照平时的方法烤了。
野鸡和雪雁的脂肪并不多，但好几只加起来还是有大半碗的, 陈启将脂肪慢慢熬出油，将熬好的油用陶碗装好，剩下的油脂伴着切好的内脏炒了大大一盘，香味让几个兽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卡洛和阿黎一直坐在陈启身边，认真地将陈启的每个步骤都记在心上，打算回家后也要这样试试。
家里的陶碗并不多，陈启依然用竹筒当碗，给每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竹筒，剩下的则用陶碗盛起来放到一边，谁喜欢吃的就自己再添就好。陈启就着其中一碗夹了几块鸡肾尝了尝味道，虽然做法简单了一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野鸡内脏陈启只能接受鸡肾，但也没有特别喜欢，吃了几块后就搁下筷子，打算去看看鸡血的凝结情况怎么样了。
阿泽看陈启已经没有再碰那些炒好的内脏的想法，默默将陈启夹过的那碗端到自己面前，惹来其他几个兽人意味深长的白眼。阿泽当作没看见，一脸淡然地将属于自己的食物解决掉。
“阿泽，过几天就要去狮狼部落了，你今年还是打算自己去吗？”阿彰将一块鸡心塞进嘴中咀嚼了一下问。
阿泽手中的动作顿了下，狮狼部落离这里大概有三天的路程，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六天，如果他去了陈启一个人留在这里阿泽自然是不放心的。但如果带着陈启一起去，那他又不能带上太多兽皮去交换了，狮狼部落的集会一年才举行一次，就是为了给其他部落的人交换需要的物资的。
刚检查完鸡血凝固情况的陈启刚好抱着陶盘回来，听到阿彰的问题，疑惑地问：“去狮狼部落是为了集会吗？有多少部落会参加的？”
阿彰想了想，答道：“来回行程在一个月内的部落都会来的，我们主要跟靠近内陆的部落交换盐石和火石，而他们部落靠近大湖，大多以湖里的生物为食，所以缺少兽皮，便需要跟我们这些靠近森林的部落交换兽皮了。”
“以湖里的生物为食？你们不是不吃鱼的吗？”陈启奇怪道，他之前看见那些鱼都游到阿泽面前了，阿泽一点想抓对方的意思都没有，后来问了下，得到的答案就是他们是不吃鱼的。
“他们那里的湖是咸的，有一些长得很像豹子狮子大象之类的生物生活在湖里，那些生物每隔一段时间必须爬上岸边晒太阳，他们就是靠着捕抓这些生物生存的，对于湖里的其他鱼类，也是不吃的。”阿黎补充道。
陈启想了想，咸的湖？难道是海？但是以陈启所知道的信息，行程在半个月就能到达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无边无际的海，要知道多拉平原可是很大的，广大的程度几乎相当于一个地球的面积。
“对了，你们为什么不吃鱼？”对于这点陈启一直存在着疑问。
卡洛将满嘴的食物咽下肚，插话道：“听说很久以前有个冬季，有些部落怎么都找不到食物就去湖里抓鱼，结果被鱼刺卡在喉咙中吃不了东西，活活饿死了好多人。大家都说那是兽神在警告不能吃鱼，所以每个部落间都默认是不吃的。”说完卡洛还撇撇嘴，“我小的时候偷偷抓过一条吃，又硬又韧，可难吃了。”
阿克用筷子轻敲了一下卡洛的脑袋，这家伙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他怎么不知道对方竟然那么大胆偷偷跑去摸鱼吃？要知道赤水河虽然离部落近，但是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卡洛嘻嘻笑着夹了一块鸡肾凑近阿克嘴边，讨好地笑了笑。
陈启满头黑线，又硬又韧，怕不是连着鱼鳞一起吃的吧？狩猎都会先处理皮毛了，为什么鱼就不会先去鳞片了？而且说到鱼刺，陈启不知道这里的鱼和以前自己吃的鱼有什么不一样，他小时候也曾发生过被鱼刺卡住喉咙的痛苦，当时他妈妈给他灌了一大碗的醋才将骨头咽了下去，直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当时那醋的酸味来，长大后总觉得当年他妈妈没将他带去医院就处理好了真是他命大。
关于鱼的话题陈启没再继续，而是对狮狼部落的集会升起了兴趣，如果住在咸湖边的兽人除了带盐石外还带有食物的话说不定能换回一点海产之类的。“我能跟你们去那个集会吗？”
阿彰有点迟疑，看了看阿泽说道：“以雌子们的速度赶去狮狼部落最快也要三天，而且集会后再过几天就是冬季了。”言下之意就是除非阿泽带着，要不然以陈启的速度是别指望能去了。
陈启转头看看阿泽，阿泽点点头，“可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阿泽说完又对阿彰说：“今年我跟部落里的人一起去吧。”带着陈启的话跟着部落的人会安全一些。
阿彰没好气地挑挑眉，别以为他刚才问他是不是自己去的时候那一脸纠结的样子，不过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好，也没有立场来管阿泽的事。拿起已经空了的竹筒重新盛满食物，顺便将阿黎喜欢吃的挑到对方的竹筒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几个兽人已经能熟练地掌握筷子的使用方法了。
鸡血的凝结效果还可以，陈启用之前让阿泽做的木勺子将炖着的鸡汤分了一半到原来炒内脏的陶盘里，洗了一小把金针花放到汤里烧着，等汤开始翻滚的时候用剑角刀将凝结的鸡血切成一块块的，用木勺子舀着放到汤里，差不多变色的时候加了一点盐，又烧了几分钟用新的竹筒盛了一点尝尝味道，虽然比不上平时自己在外面饭店里吃的鸡血汤的味道好，但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能做出一道熟悉的味道还是让陈启很满意。
之前让阿克砍回来的那根竹子都让陈启做成了竹筒备用，这时候陈启拿出新的竹筒每人盛了一竹筒鸡血汤，他不清楚兽人们能不能接受鸡血的味道，所以做得都不多，只是让他们都先尝试下。
其他几人都吃得很慢，他们平时喝的都是肉汤，跟这种用肉汤煮鸡血的味道自然是有所出入的。阿泽倒是一如既往地将竹筒的汤连着鸡血块一喝而尽了，也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陈启低声询问，“味道怎么样？能接受吗？”
“很好。”阿泽舔了舔嘴唇，补充道：“你可以将剩下的鸡血都这样做，他们会喜欢吃的。”
其他几人确实都挺喜欢吃的，虽然味道一开始入口的时候会有点奇怪的感觉，但吃过后又感觉吃着吃着还挺好吃的，有一种新鲜感，其实说到底就是他们已经厌倦了吃了几十年的顿顿不变的烤肉了。
陈启放下心来，便又煮了一盘鸡血汤，那两只烤雪雁也已经差不多了，阿泽帮着陈启将烤雪雁切成一片片的，整整齐齐地码在蒲叶上，让他们就着鸡血汤一起吃，一瞬间，陈启有一种自己化身大厨的错觉。
阿泽看陈启一直在忙碌，便将已经放温了的鸡血汤递到对方的手里，“你也先吃一点，别饿着了。”
陈启将竹筒接过来，喝了一口，幸福地微微眯了眯眼睛，感觉一整天的劳累都被一扫而空了。
鸡血汤和烤雪雁都被消灭干净后，卡洛窝在阿克身边，眼睛开始盯着那埋在地上的野鸡的方向，火堆已经慢慢熄灭，只剩下一些红色的炭了。“陈启，你为什么要将野鸡埋到地下呀？什么时候可以吃？”卡洛满脸馋相地看着陈启问。
“做叫花鸡。”陈启预估了一下时间，叫花鸡如果想外皮脆一些最好蒙长一点时间，现在挖出来虽然可以吃了，但口感怕是要差一些。“再过一会儿吧，时间久一点味道也更好一些。”
“哦。”卡洛有点失望的应了声，眼睛依然盯着那堆炭火的下面。

第33章
陈启看了看现在的天色, 黑沉沉的，连月亮都隐藏在云层中，近处的野草也就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点点轮廓。“现在天色那么黑了，你们一会儿回部落会不会不方便？”陈启有点担心，毕竟他们是因为帮自己做事才会搞到那么晚的。
尝过陈启的手艺后阿黎虽然没有表现得像卡洛那么急切，但对于那火堆下埋着的野鸡也是充满了期待, 还凑近了一点在火堆边坐着, 想闻闻看能不能闻到野鸡的味道，当然除了炭火的烟味外他什么也闻不到, 听到陈启的疑问阿黎抬起头，一脸不解地说：“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我们有三个雌子一起呢。”
“我是说天色太黑了，路上可能不好走。”陈启解释道，想了想提议说：“要不我给你们做几个火把吧？”
“火把？那是什么？好呀，做吧做吧。”卡洛高举着手，他现在已经有点习惯陈启说什么都先应和着总不会错的想法了。
陈启回屋拿起之前一直储存着的一堆材料出来，十来根手臂般长的木棍, 几根挂满松脂的松木，这是在平时烧火的时候看见了特意留出来的, 有松脂的松木就那样扔到火堆里烧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陈启拿起一根木棍, 丈量了一个大概的长度, 用一根根须线在确认好的位置紧紧地绑了一圈，然后拿起剑角刀将木棍的前端破开一个十字的形状，掰下一点松脂放到缺口里面，让阿泽帮忙弄了很多一指粗的木柴, 将木柴紧紧地交叉塞了一层到木棍的缺口里，然后再在上面撒上一点松脂，然后继续塞上一层木柴，如此再三，直到缺口都被木柴塞得满满的之后，陈启用根须线沿着被塞了木柴的木棍一圈圈扎了一遍，大概扎了五六根根须线后，陈启还在木棍前端浇了一点之前熬出来的鸡油，一根简单的火把就完成了。
几人都好奇地看着陈启弄，陈启将完成的火把放到火堆里点燃，递给旁边的卡洛，“给你。”第一把火把他需要看看能燃烧多长时间。
卡洛兴奋地举着火把左瞧右瞧，没想到将木头这样弄一下就不会像其他单根的木棍那样，一拿离火堆没多久就会熄掉。
火把的亮度还可以，至少周围两三米的东西是能完全看清楚的，而以雌子们的视力，靠着微弱的一点光线便能大概视物，那样的话即使是月无日的夜晚也能在外面活动了。阿黎和阿彰对视了一眼，阿彰问：“陈启，你为什么要将那些松脂加到木棍里呀？”
“松脂能延长火把的燃烧时间。”陈启已经拿起了第二根木棍开始第二把火把的制作了，以雌子们的速度，从这里到部落最多也就花个七八分钟，就算因为晚上放慢速度也就十来分钟左右，陈启打算每人给一把，即使火把只能燃烧那么几分钟，这样轮换着用怎么也能撑到部落里了。
阿黎拿起一根木棍把玩了一下，看了看正在忙着手中活计的陈启，询问道：“陈启，我也能学着做做看吗？”
陈启头也没抬，随意道：“可以呀，这种很简单的，你跟着我的样子照着做就行了。”
阿黎点点头，也学着陈启的样子将木棍的前端破开一个十字的缺口。结果除了卡洛兴奋地拿着点燃的火把拉着阿克去附近的黑暗中探险外，其他几人都跟着陈启围在火堆前做火把。
一共就十来根木棍，没一会儿就被几人做完了，这时候卡洛也拿着快要熄灭的火把回来，脸上还带着惊叹，人还没到就已经嚷嚷开了，“陈启，这个好厉害，烧了好久。”
因为没有精确的计算时间的设备，陈启只能大概的预估一下，从火把点燃到快要熄灭也就在半小时以上，一小时之内了。这个结果陈启还算满意，有能燃烧那么长时间的火把，那么晚上即使出门也能方便一点。
陈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一根木棍开始扒拉已经熄灭的火堆，阿泽也连忙来帮忙，其他几人看到陈启终于要开始将埋在地下的野鸡挖出来，都开始围拢过来。
包裹野鸡的蒲叶已经变色，还冒着热气，陈启用剑角刀将绑着的根须线切断，将蒲叶慢慢挑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鸡肉，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陈启切了一些鸡肉下来，用蒲叶装着递给众人，“你们尝尝看。”说完自己也直接用手捻了一块鸡肉放进口中，连着鸡皮又酥又脆的，跟烤肉的味道不太一样，虽然只是简单地抹了一点盐巴，但却意外地不错，可以说这是陈启来到这里后吃到的味道最好的一顿菜了，当然，之前的烤番薯除外。
“好，好吃。”卡洛三两下就将鸡肉咽下肚，蠢蠢欲动地看着陈启，“陈启，剩下的鸡肉都要这样切开吗？”他好想像吃烤肉那样直接撕下一大块肉拿在手上吃呀。
其他几人也齐刷刷地盯着陈启，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学会了使用筷子，但明显像吃烤肉的时候那样直接将肉拿在手上比这样一点点夹着吃爽快得多了。
陈启被看的嘴角直抽抽，大手一挥，“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几人欢呼了一声，麻利地将其他几个包裹着野鸡的蒲叶都拆开，只有阿泽还是像以前一样，慢条斯理地切好一大蒲叶的肉片递给陈启，然后自己才开吃。
四只叫花鸡虽然很大，但兽人们的速度也很快，没过多久就被解决完了，因为之前喝了很多鸡血汤，最后剩下的那一大陶盘鸡汤谁都喝不下了，阿克帮着卡洛揉揉吃得太撑的肚子，陈启今天也吃得有点多，吃饱后就完全不想动弹了，阿泽带着其他两人默默做着善后工作。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后四人就拿着火把回部落去了，在黑暗中火光总是能传得很远，陈启能看到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光点在夜色中特别显眼地越离越远。
第二天阿克和阿彰是狩猎完才来的，几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陈启和阿泽已经将周围陷阱都检查了一遍，又收获了几只野兔和野鸡，陈启觉得就靠这些陷阱就能解决他们的伙食问题了，阿泽都不需要出去狩猎他们就能有剩余。
“你们这是怎么了？”陈启面色古怪地看了看阿克和阿彰脸上那几道明显的抓痕。
阿黎轻咳了一声，将背上的兽皮背包解下来递给陈启，“今天赤水河附近来了很多禽类，我们抓了不少，这些羽毛你先拿着，这两天趁着渡河的禽类比较多我们再多抓点。”
陈启将背包打开，里面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气，陈启伸手摸了下，还有温度，看来是刚剥下来没多久的样子。陈启满头黑线，感情那两人的惨状就是抓禽类不小心被挠伤的哦，他还以为是某些晚上运动太激烈的后果呢。陈启有点心虚地在心里吐吐舌头。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屋顶假设好框架了，屋顶是中间平两边斜的设计，用的是细长的剑龙骨，墙上昨天就已经留出了安放剑龙骨的坑口，现在是只要将剑龙骨放进坑口处然后再在里面浇上胶果泥沙就行了。
陈启担心还没干透的墙壁支撑不住屋顶的重量，所以屋顶上铺盖的石板打算等墙壁干透后再弄。
然后就是卫生间了。陈启在离房子不远处的那个壕沟边挖了一个化粪池，用其中一间房子做成了卫生间，管道用的是竹子，这里的竹子又粗又硬，陈启将竹子破成两半，将竹子里面竹节处的障碍物都削干净，担心竹子久了会腐烂，还在竹子里里外外都涂了一遍胶果，待胶果干透后便将竹子埋进挖好的管道里，试了试，出水效果还不错，虽然简陋了一些，但至少这样就解决了陈启大冬季的卫生问题了。
陈启还在屋子大厅里建了一个火坑，本来打算在房间里建的，又担心如果房间堆多了东西点火会不会出问题，考虑再三就将火坑建在了大厅里。
火坑里的坑道是连着灶台的，没错，陈启将灶台也建在了大厅，房间只有四间，一间陈启一间阿泽一间卫生间剩下一间需要堆放越来越多的杂物，实在没有地方再另外辟出来做厨房了。而且大厅足够大，虽然这个设计另类了一点，但好用就行。
因为材料有限，烟囱用的材料也是竹子，灶台里燃烧的烟会经过火坑的坑道再从烟囱里排出屋外，所以并不担心竹子的烟囱会被火烧掉的问题。
全部弄完后房子就基本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墙壁干透后将屋顶的石板和地面的石板铺上，然后再将窗户装上就能完成了。
第二天就是月无日，月无日后就要出发去狮狼部落的集会，之前腌的肉干已经弄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完全可以收进陶罐里保存。因为两人都需要离开一个星期之久，陈启担心那么长时间如果家里摆了太多肉类会引来其他掠食者的觊觎，便打算让阿泽先暂停狩猎，反正这两天的食物靠着那些陷阱远远足够了。
阿泽还拜托阿克每天可以来这边的陷阱里收取猎物，总好过一星期后两人回来发现一堆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白白浪费不说，那么多食物就在面前腐烂掉也蛮心疼的。

第34章
今天是月无日, 阿彰需要准备明天出发去狮狼部落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再过来，反正房子已经进行到等待胶果干透的阶段了，陈启便让他们先忙自己家里的事情先，房子封顶的事情可以等他们从狮狼部落回来再继续做。
阿泽一大早便将杂物房里的兽皮都翻了出来，那是他这一年狩猎的成果，阿泽将兽皮挑挑拣拣塞到背包里, 过来拿柴火的陈启一进门就看到阿泽坐在地上皱着眉盯着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一脸烦恼的样子。
“这就是要拿去换东西的兽皮吗？这么一大袋能换多少盐石呢？”兽皮的体积很大，这么一个背袋最多只能塞个五六块就被塞满了。
“能换十块左右吧。”一般兽皮只能换一块盐石, 阿泽挑选的都是最好最保暖的兽皮也最多只能换两块。但如果像阿黎那样将兽皮处理成兽皮衣的话即使是普通兽皮也能换个两三块。阿泽并不会做兽皮衣，以前去集会都是将几十块兽皮捆在一起背着去狮狼部落的，今年要带着陈启去的话自然就不能用以前那种方法背兽皮了。
“才十块？”陈启皱皱眉，那么一大包兽皮只能换回这么一点盐石太不划算了，根本不够用一年的。“没有别的办法能换多一点吗？”
“如果像阿黎叔那样做成兽皮衣的话会再多一倍。”
陈启眼睛转了转，“如果是做成背包呢？”
阿泽低头想了想，背包这种东西对于去狩猎的雌子们来说用处可能不太明显, 但对外出采摘的兽人来说却是很方便的道具，“可能会比兽皮衣多一些。”
陈启拍了一下掌心, “那我做点背包去集会交换吧。”
陈启说到就做, 找了十来张又韧又薄的兽皮回正屋捣鼓去了, 因为这次做的是打算用来交换的商品，陈启花的心思自然多了一点，虽然样式还是很简陋，却都在侧面缝多了两个侧袋, 这样可以额外放多一些零碎的东西。
看着忙碌中的陈启，阿泽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陈启，你知道怎么样能在背着人的时候能背上更多东西吗？”只有那一袋子兽皮能交换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背着人的时候背更多东西？”陈启抬起头，正看到阿泽认真地看着他。陈启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要去狮狼部落自然是需要阿泽背着去的，但如果阿泽背上他就拿不了太多货物了，这并不是说阿泽的力气太少，而是兽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在背着人的情况下拿上更多东西，这也是之前阿泽带陈启来部落前需要扔掉那些拿不了的兽皮的原因。
“现在能换的盐石太少了，不够用到明年。”阿泽解释道，以前他直接用盐石煮食物的时候因为味道并不是很好，每次最多使用一点点，一块盐石就基本能用好几个月了，现在腌一头疣猪就快用掉了半块盐石，自然就是不够用的。
陈启想了想，找了一根长度适中的木棍，拿起之前用来搬运剑龙骨的绳子，去到杂物房，问后面跟进来一脸懵逼的阿泽，“哪些兽皮是你打算拿去交换的？”
阿泽指了指角落处的那一大堆一人多高的兽皮。
陈启走过去，将兽皮一张张紧紧地卷起来，然后用根须线绑好，大概卷了三四十张后用绳子绑起来，照着这样子又弄了一捆，弄好后用木棍穿过这两堆被捆好的兽皮，对阿泽招了招手，“你试试看能不能挑得动。”
阿泽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松松就将两大捆兽皮挑了起来，还往前走了几步，“如果是这样挑着兽皮走的话我就能背上你了。”
陈启默默为自己是个拖后腿的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秒钟。
于是第二天集合的时候阿彰便看见阿泽肩上挑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用绳子绑着两堆快有半人高的兽皮，身前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背包，身后背着陈启，陈启身后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背包，阿泽整个人就像被兽皮给淹没一样，看的阿彰满头黑线。
跟着阿彰的还有三个雌子，有两个看起来年纪比阿彰还要大一些，脸上多了些皱纹，鬓角也添了几丝白发，另一个年轻一点的陈启之前见过，是一个叫阿乐的雌子。
这几人背的东西虽然没有阿泽多，但身前身后都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背包，后面的兽皮背包上还额外捆了一捆兽皮，大家都想趁着一年一度的集会尽量带多一点东西去交换。
阿彰看了看陈启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陈启用手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昨晚连夜缝了一些兽皮背包，打算拿去集会上换多一点盐石。”
阿彰愣了愣，阿黎昨天也是在家连夜赶制了一堆兽皮背包，他现在身上背着的就有一大袋的兽皮背包和一大袋的兽皮衣。
狮狼部落位于多拉平原内陆的方向，靠近多撒河的其中一条支流建立，要去内陆自然就要横渡赤水河。
在一个稍微狭窄的河口处有一根目测快有二十多米的树干横跨在河岸上，树干很新，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看起来就像这几天刚刚被人搬到这里来的样子。
几人跨过树干桥，一路向着狮狼部落的方向奔去。
阿泽虽然背着一堆东西，但速度一点都不比其他雌子慢，即使一天跑下来也完全没有气踹嘘嘘的样子。
陈启发现阿泽除了偶尔会跟阿彰说几句话外，对其他几个雌子基本是沉默的，即使是赶路也会有意远远落在几人身后，不会像阿彰那样跟其他人并排走。而其他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也不会主动凑近跟阿泽说话，但脸上也不会有嫌弃或者厌恶之类的情绪，看到阿泽都会友好地点点头，也就仅此而已。
晚上众人找了一棵高大的洋槐树歇脚，阿泽和阿乐去附近狩猎了，当然是分开去的。陈启因为是完全没出过力气的人，趁着其他几人在忙碌找水找木柴的时候主动承担了生火的工作，还从背包里翻出一只陶碗和竹筒，将绑在竹筒上面的兽皮掀开，将竹筒里面的水倒到陶碗里放到火堆中加热，还拿出几朵蒲公英放到水里去，打算煮一碗花茶。
没多久阿泽就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头已经处理好的疣猪，手里还抱着几个水乳果，阿泽将其中两只水乳果递给陈启，剩下的都给了阿彰，然后将疣猪用木棍串好，放到陈启已经架好的火堆上慢慢烤。
阿乐回来的比较晚，但也扛了一头处理好的小斑羚回来，阿乐大大咧咧地就蹭到了火堆边，陈启明显感觉阿泽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到了远离火堆的地方。
这是，跟部落里的人有嫌隙？还是单纯不习惯跟人相处？但平时跟阿黎阿彰他们都相处得挺自然的呀。陈启有点担忧，趁着将煮好的花茶分给其他人的时候悄悄走到阿彰身边想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阿彰接过陈启递过来的竹筒，看了看坐在角落处的阿泽，叹了叹气，“这个跟他阿父还有卡洛的阿爹有关，这件事你就别多问了，如果想知道就让阿泽告诉你吧。”
看出阿彰并不想多说，陈启凑回阿泽旁边，将煮好的花茶递给阿泽，“走了那么远的路你一定累坏了吧，喝点茶解解乏。”
阿泽将陶碗接过来，其实他一点也不累，本来想帮忙烤肉的，但陈启并不让他插手。陈启将其中一个水乳果切开，放到水堆里，然后从疣猪上切下一些猪肉放到水乳果中熬肉汤。
因为陈启是雄子，晚上休息的时候自然被人安排到洋槐树最高最大的那根树干上，阿泽自然跟陈启待在一起。
剩下的路程一路上都很平静，陈启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多拉平原上的迁徙大军到底有多庞大，不是几百几千的动物群，而是几万几十万的动物群一起往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经过的地方完全被踩出一条巨大的通道，后面赶上来的动物们会跟随着这条道路往最终目的地赶去。
兽人们并没有避着走，或许那么多年参加集会早就摸出了动物们迁徙的规律，他们前行的路上并不会有动物挡路，反而靠着这些迁徙大军，他们一路上并不会缺少食物。
三天后陈启远远地就看到了三座高大的岩山，这里的岩山可比岩山部落那座矮小的岩山高大多了，也陡峭的多，团团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狮狼部落就建立在这个被围出的巨大半圆形里面。
狮狼部落和岩山部落一样，部落外面的高大洋槐树上都有守卫蹲着，看到几人过来，从树上跳下来问了几句是哪个部落的就放行了，这时候的兽人部落自然是没有什么所谓到访登记之类的东西。
陈启以为像狮狼部落这样的大部落怎么也会比岩山部落规整的多，直到走近部落才发现现实多么残酷，部落外面有几根快要腐烂的树干作为栏障，这种栏障估计连普通的胡狼都拦不住，房子跟岩山部落一样也是建得乱七八糟的，每一栋都又窄又小，没有完整的道路，需要沿着七歪八扭的像是小巷子一样的泥路上行走。

第35章
狮狼部落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集会在初雪后的第二个月无日就已经开始了，陈启几人到达的时候这个巨大的广场中早已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占据一小片地方，面前摆着自己的货物，等待需要的人来交换，或者是带着自己的货物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交换。
陈启自从进部落开始就从阿泽的背上下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遇见那么多的人, 一双眼睛好奇地在四处打量。
来参加集会的兽人们都很年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 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结实，身上穿的兽皮衣也是五颜六色干净漂亮的，跟他在岩山部落中见过的人很不一样。陈启经过的时候还发现有好几个兽人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转悠了好几次，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阿彰找了一个相对人比较少的偏僻角落，他们这次主要是要交换盐石和火石，所以并不急着马上便去交换。
狮狼部落虽然是集会的聚集地，但他们是不会安排食宿的, 每个部落的人都会在广场中找一个地方落脚，晚上的时候广场中心会燃起一个巨大的火堆, 各个部落的兽人们会围在火堆边一边烤肉一边聊天, 吃饱喝足后便会回到自己的小摊子上铺上兽皮席地而睡。
阿彰本来想给陈启找一家有房子的地方住两晚, 要知道当初大半的岩山部落的兽人都被合并进了狮狼部落，这里还是有很多阿彰熟悉的兽人的，要一个房间借住两晚并不艰难。
陈启自然是拒绝了，他怎么可能扔下其他人自己跑去有房子的地方住, 又不是没在野外睡过。
“阿彰叔，我能去逛逛吗？”安顿好后阿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有虎纹的褐黄色兽皮衣，脸上带着一点兴奋的红晕，有点忸怩地问阿彰。
阿彰愣了愣，哈哈笑着拍了拍阿乐的肩，“去吧去吧，祝你找到属于你的雄子。”
阿乐羞红了脸，没再搭理阿彰，一溜烟钻进人群就没了影儿了。
陈启帮阿泽将东西摆好，揉了揉背了好几天背包被勒得有点通红的肩膀，“阿泽，你要去逛逛吗？”现在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一点也不影响陈启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可以交换的兴趣。
阿泽的动作顿了下，低下头，声音平静地说：“我们带来的东西太多了，万一有人要来交换东西我们都不在也不好，陈启你想去逛的话可以带着一些兽皮去，看到想要的东西用兽皮跟他们交换就好，部落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陈启想了想觉得阿泽说得也有道理，便将背包里的兽皮背包拿出来，只留下了两只背包，然后又塞了几张兽皮进去，背起背包准备开始自己的逛街之旅。
不得不说兽人世界的东西是真的匮乏，陈启转了一圈后发现基本每个小摊子前面摆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兽皮，或者是一些晒好的肉干，新采摘的野果，有几个摆着一些灰白色的盐石或是陶器，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陈启有点失望，正想转身回去，眼角余光看到旁边有个年轻的兽人正坐在地上啃章鱼腿，陈启盯着确认了好几秒，发现真的是章鱼腿。
名叫阿树的年轻兽人明显也发现了陈启的目光，抬起头正好看到陈启一双漂亮的黑眼睛晶晶亮地盯着自己，阿树今年才刚成年，还从来没试过被一个雄子如此直白地盯着看过，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想起自己嘴里还叼着一根章鱼腿，连忙拿出来收到身后，有点结结巴巴地问：“你想换什么？”
陈启这才发现对方面前摆着一小堆灰白色的盐石，兽人们并不会像陈启一样需要用盐来做腌肉，所以他们对于盐石的需求量并不多，自然也不会大量囤积。陈启的目光移到阿树收到身后的手，“你刚刚吃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可以跟我交换吗？”
“哦？”阿树有点茫然，将身后被啃了一半的章鱼腿拿出来，不确定地问：“你要换这个章鱼？”不是换盐石？
陈启点点头，那是一小截已经被晒干的章鱼腿。
“你食物不够吗？”阿树愣愣地问，单身的雄子都会有部落统一颁发的食物，不可能需要用兽皮跟别人交换食物，而且其他部落的人不是都讨厌水生生物的咸腥味吗？
“我不缺食物，只是觉得你吃的这种食物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想换一点回去试试味道。”陈启将身后的兽皮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背包和一块完整的兽皮，“你需要这种兽皮背包还是兽皮，如果你需要食物的话我也能回去拿。”在进部落之前他们猎了两头成年的公疣猪，打算作为今晚和明天的食物的。
阿树好奇地看看那只塞满东西的兽皮背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能塞那么多东西的兽皮，看起来很方便的样子，阿树绕绕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路上都会狩猎猎物，这些章鱼是我偷偷带过来解馋的，带的并不多。”
“没事，你有多少能跟我交换的我就换多少。”
“哦，好。”阿树转身去旁边的兽皮堆里翻出了半只干章鱼，章鱼并不大，阿树想了想又扒拉出一块蒲叶，里面包着几个漂亮的贝壳，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陈启，“我只有这些了，可以交换你那个很方便的兽皮吗？”
陈启看了看阿树指的背包，笑着将一只新背包递给对方，还教他怎么将东西放进去后系好背包盖子，阿树欢喜地背着背包转了好几圈，等他发现自己失礼的举动后，回头发现陈启已经将交换到的章鱼和贝壳收到背包里走远了。
阿树有点懊恼，感觉自己占了雄子的便宜，这么好用的背包应该再给对方几个盐石的。
陈启还没走到众人落脚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阿泽对面正在说着什么，阿泽偶尔摇摇头抿着唇不说话，脸上带着一点焦躁不安的神情并不看对方，离得太远陈启并没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
部落里的其他人并不在，行李也少了一些，大概是去集会里找别的部落交换去了。
“阿泽。”陈启唤了一声，阿泽有点慌乱地看了看走过来的陈启，下意识地倒退两步，跟面前的男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艾力皱皱眉，以前都是他不喜欢凑近阿泽的，何时见过对方巴不得远离他，还是一个没有孕纹的雌子。
艾力脸色阴沉地顺着阿泽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白色兽皮衣的雄子正笑着走到阿泽身边，脸上明媚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这就是你找的雄子？他知道你没有孕纹的事情吗？”
陈启挑挑眉，这满带着不善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阿泽的熟人？“你是要跟我们交换东西的吗？我们只交换盐石。”
“我不是来交换的，我是来找阿泽的。”
“你是阿泽的朋友？”
艾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明显很反感朋友这个词，轻蔑地扫了一眼陈启，又将视线落在阿泽身上，“去年你不是已经换够盐石了吗？今年竟然还敢过来，我说过你要是再敢来的话我就会将你没有孕纹的事情告诉狮狼部落的族长，他们一定会把你赶出部落的。你已经害了岩山部落了，还想将狮狼部落也拉上吗？”
阿泽低着头，不敢看陈启，紧握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陈启看出阿泽不自然的情绪，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冷冷地面对着艾力，“看来你跟我家阿泽也不是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来交换东西的话就请离开吧，我们还要忙着去交换东西呢。”
“他一定没跟你说过他没有孕纹的事情吧？没有孕纹的雌子可是被兽神遗弃的人，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要不然他会给你带来灾难的。”
陈启上前两步，他比艾力高一点，刚好完全能挡住对方的视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你关心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你可以走了吗？”说完还向对方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艾力被这个不知好歹的雄子气得胸闷了一瞬，自己这是好心提醒对方，对方竟然还不领情，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等他早晚被阿泽害死的时候他绝对会后悔的。
陈启并不懂得如何跟人吵架，他还真怕对方会纠缠不休地一直说下去，转身看到塌拉着脑袋的阿泽，伸手揉了揉对方黑亮的头发，“我刚换了一点章鱼回来，回家后我给你做好吃的，还有几只好看的贝壳，挂在门口当装饰一定很好看。”
阿泽身体僵硬，任由陈启的手在自己的头上乱动，也不回话。
陈启叹了口气，拉起对方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冷得惊人，“阿泽，今晚换完盐石后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吧。”

第36章
狮狼部落一年一度的集会其实也相当于一次盛大的相亲大会, 没有伴侣的年轻兽人们会在集会开始的每天晚上，聚集在部落广场中的大火堆旁一边举行烤肉晚餐，一边借机会物色着自己的另一半。
陈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另类，在出发前就换上了兽皮衣，只是兽皮裙他是实在穿不习惯，就做了一条宽大, 远看起来像是裙子的大裤衩换上。
阿乐从安顿好地方后开始就跑得没影儿了, 其他两个雌子也一早带着东西去了其他地方寻找需要交换的物资。陈启可没打算去大火堆边凑热闹，自己在几人休息的地方生了一个小火堆, 一边帮忙烤了半只疣猪，一边切了一个水乳果放到火堆上熬肉汤。
阿彰回来的时候显得心事重重的，将背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到地上，坐到火堆边撕了一块疣猪肉大咬了一口，才一脸忧愁地对陈启说道：“今年可能换不到火石了。”
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离开后阿泽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陈启，陈启其实并不太在意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但也怕阿泽将心事闷在心里闷出什么毛病来，为了移开阿泽的注意力, 陈启正打发阿泽将需要交换的兽皮整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 打算吃完晚餐就去找人交换盐石。听到阿彰的话语, 陈启愕然地抬起头，“为什么？”
“刚才我去找炎山部落的人没有找到，听其他人说炎山部落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来。”
“炎山部落？只有他们才有火石吗？”
阿彰点点头，“这附近的部落只有他们才会有火石, 现在其他部落的人都在等炎山部落。”而岩山部落的人数比较少，最晚后天阿彰他们就要赶回部落去继续忙碌储存食物的事情，根本没时间耗在这里等炎山部落的人到来。
陈启正想说什么，被一个远远的惊叫声打断。
“找到你了。”阿树背着新到手的兽皮背包，兴奋地往陈启的方向跑来。刚走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包里掏出三块拳头般大的盐石，递给陈启，“给你。”
陈启愣了愣，有点奇怪地看了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急而脸色通红的大男孩，“为什么给我？”
“你的背包很好用，这是跟你交换背包的盐石。”
“你要再交换一个背包吗？”陈启疑惑。
“不是不是。”阿树连忙摆手，解释道：“之前你跟我交换的半只章鱼数量太少了，这是补上交换数量的，我不能占你便宜。”
陈启好笑地看看对方，这要是在现代怕不是早躲回家偷笑了吧，谁还会那么巴巴地觉得对方吃亏了要将东西往多里补上的。“不用，对于我来说一个背包能换你那半只章鱼已经足够了，而且你还送了我一些漂亮的贝壳。”
“这怎么行。”看陈启拒绝阿树有点焦急，如果白拿雄子的背包回去他会被他哥揍死的，“我们带了很多盐石过来，本来是打算换火石的，但今年炎山部落的人来不了了，反正也是要交换兽皮，我这是按照跟其他人交换的数量给的。”
“炎山部落的人来不了？为什么？”一旁的阿彰插话问。
“你们不知道吗？今天我哥跟狮狼部落的狩猎队出去狩猎，听说炎山部落的人在来的路上遇到鬣龙袭击了，而且冬季也快到了，他们今年是赶不及过来的。我们打算将盐石全部换掉就回部落里去，快的话还能赶在冬季前回到部落呢。”
“冬季还没到，平原上怎么可能会有鬣龙？”阿彰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时候听到鬣龙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树将盐石塞到陈启的怀里，对于阿彰的疑问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陈启正想推拒，看到阿树打算转身就走，想了想，连忙开口问：“你们是要将盐石都换成兽皮吗？我们有很多兽皮，还有兽皮背包，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跟我们交换。”
阿树停下脚步，“真的吗？我哥可眼馋死我换到的这个背包了，我去跟他们说，现在就拿盐石过来跟你们交换。”说着风风火火地就朝着广场另一边跑去。
陈启有点无奈地看着阿树远去的背影，回到火堆边用唯一带来的陶碗盛了小半碗水乳果肉汤，凑到已经整理完兽皮坐在一边发呆的阿泽身边，将陶碗递给对方，“你今天背着那么多东西赶了一天路应该累坏了吧，先喝点肉汤垫垫肚子。”
阿泽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陈启，也没接递过来的陶碗，陈启耐心地举着陶碗等待对方的回应。良久，阿泽略略移开视线，低低地说：“对不起。”
陈启叹了口气，将陶碗塞到对方手里，凑到对方面前蹲下身子直视阿泽的眼睛，认真地说：“阿泽，我不知道孕纹对于你来说有多重要，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就会死在初雪刚开始的平原上，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住的地方，找不到食物，建不起房子，如果没有你现在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而这些跟你有没有孕纹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我来说，阿泽就是阿泽，没有孕纹你还是我认识的阿泽。”
阿泽的耳朵动了动，微微侧过头避开陈启炽人的视线，“可是我是被兽神抛弃的人，我刚出生没多久阿爹就死了，后来部落也被鬣龙毁灭了，阿父带着我去新部落，他带着我住进了新伴侣的家，卡洛出生的时候他阿爹差点没挺过来，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雌子会在生产的时候遇到危险的事情，一定是因为我来了才会这样，没多久阿父也走了，卡洛的阿爹也走了，然后部落也没了。”这些他从来没有跟陈启说过，以前一直害怕如果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陈启的话陈启会离开他，但现在他只想一股脑儿全部都说出来，他不希望以后陈启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事情的。
“你认为是自己给部落带来了灾难，所以为了不连累部落才选择一个人住在荒野上的吗？”
阿泽抿着薄唇，不说话。
陈启转身对着正坐在火堆边一个人欢快地撕着疣猪肉吃的阿彰高声问：“阿彰，在阿泽来之前部落里发生过鬣龙袭击的事情吗？”
阿彰疑惑地看过来，他刚才一直忙着吃东西根本没留意两人在说什么，“鬣龙袭击？有呀，阿黎的脚就是被鬣龙给咬伤的。”阿彰似乎因为这个问题想起了什么似的，硬朗的面部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我还差点因为那次事件被鬣龙给吃掉了呢。”
差点被吃掉还露出那么开心的表情？陈启有点黑线，不过他现在可没空去探究阿彰这诡异的情绪，重新面对着阿泽，“你听到了？就算没有你，鬣龙要来袭击部落的时候它们还是会来的。”
阿泽嘴唇动了动，正想反驳，被陈启抬手打断：“阿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你又是为什么希望我和你住一起的呢？”
害怕什么？阿泽怔怔地看着眼中溢满担忧情绪的陈启，对呀，自己在害怕什么呢？害怕回到部落去住会给部落带来灾难？害怕跟卡洛一起住卡洛会像阿爹阿父一样先一步离开？但为什么他又希望陈启留在自己身边呢？如果是为了对方好的话不是应该直接将他扔到部落里转身就走吗？为什么还要那么积极地帮对方盖房子？是因为陈启是第一个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孕纹也愿意靠近自己的雄子吗？
“到了，就是这里。”阿树离开得快回来得也快，看到陈启连忙挥手打招呼，“我带了盐石来了。”
陈启安慰地拍了拍阿泽的肩膀，走到一边拿起两个装着兽皮背包和兽皮的袋子迎上去。
跟着阿树来的还有一个高大的雌子，比阿泽还要高半个头，一头略微蓬松的棕黑色短发，眼睛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湛蓝色，身后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的兽皮包裹。
阿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过陈启的名字，连忙扯过身边高大男人的手臂，“我叫阿树，这是我哥哥阿旭，我们都是洛水部落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陈启笑了笑，“我叫陈启，是岩山部落的。”
阿旭对着陈启点点头，又对着不远处的阿彰打了下招呼，他认识阿彰，年年阿彰都会带着兽皮衣和陶罐来和他们部落的人交换盐石。阿旭将身后像小山一般的兽皮包裹放到地上，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这是我带过来的所有盐石，你看看够不够换你们的兽皮。”
陈启看了看，这里面怕是有一百多颗盐石吧，如果全部换过来也省得他再去找其他人交换了，转身对阿泽招招手，示意阿泽将他们带过来的兽皮全部拿过来。
阿树也将自己身后背着的兽皮包裹放到陈启面前，他的包裹要小一点，但目测也有几十颗盐石，“我这里也有一些盐石，也都跟你交换吧。”

第37章
虽然阿泽带过来的兽皮有很多, 但对于没处理过的兽皮一张只能换一块盐石来计算的话，也只是刚好能将阿旭那一大包的盐石换过来而已。
陈启用绳子将兽皮和兽皮背包捆好，让阿泽示范给阿旭两兄弟看怎么用木棍当扁担挑起这两大包货物，阿旭摸着下巴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背东西的。”
“哥，他们这样背东西好方便哦，那么多东西一个人就能背着走了。”阿树兴奋地绕着阿泽转悠了两圈, 想了想, 将陈启退回来的，多出来的盐石全部递给了陈启, “这些都给你吧。”
“这怎么行。”陈启推拒道：“我们只有这么多的兽皮和背包了，换不了你们那么多盐石。”
“你就收下吧。”阿旭正在好奇地用手摩擦着那些捆着兽皮的绳子，很结实，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植物才会长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兽皮已经足够我们今年冬季使用了，今年我们交换不到火石，这些盐石也不打算带回去, 就当是交换你们这些绳子用的吧。”阿旭说着还捻着绳子的末端晃了晃。
兽人们所使用的火石可跟陈启所认知中的燧石不一样，这里的火石并不是完全的硅质岩石, 而是在自然界的一种特定的条件下将某些火种吸收进岩石中, 当需要制造火的时候只要将两块火石互相击打就能将里面的火种引导出来, 从而产生火，而且这种火石是有使用期限的，原理有点像我们平时使用的打火机，
火石一般情况下能使用两三年, 并不是按击打次数来计算使用寿命的，而是按时间长短来计算的，即使是一块全新的从没使用过的火石，一旦远离了它的生产地后，只要超过三年就再也打不出火来了。这也是每年集会兽人们都需要交换火石的原因。
“我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
“我们兽皮已经足够了，这些盐石根本不打算带回去。”阿树劝道，他们前两天还交换了一些陶罐，根本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回部落。“之前以为能换到火石我们才带了那么多盐石来的，这次我们部落里来了很多人，需要换盐石的早就已经交换过了，如果你们不需要这些盐石的话我们也只是白白扔掉的。”
“你们很需要火石吗？”陈启有点心动，但他不想白要两兄弟的东西。
“是呀。”阿树有点郁结地塌拉下肩膀。“我们部落很多人的火石在初雪前就已经用完了，现在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火熄灭。”
听到陈启这样问，阿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你们有多余的火石吗？”
陈启只有阿泽的那两块火石，自然是没有多余的，他摇摇头，“我没有多余的火石，不过我知道一种不需要火石就能生火的方法，只是有点麻烦，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们。”
阿旭漂亮的湛蓝眸子中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忍不住握上陈启的双手，“真的吗？请务必教我们，部落里的其他人还有多余的盐石，全都可以交给你。”
阿树已经激动地想跑回他们部落聚集的地方去找同伴拿盐石了，又担心陈启现在就要教。
阿泽的视线在陈启和阿旭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就迅速移开，阿旭的手腕处有一道漂亮的孕纹。
阿彰也看着陈启，岩山部落虽然还有一些备用的火石，但如果能学会一种不需要使用火石就能生火的方法，那即使等不到炎山部落的人也不用担心火石会不够用了。“陈启，我也能学吗？”
陈启将手从阿旭的手中抽回来，转头对阿彰笑了笑，颔首道：“当然。不过生火这件事情我需要阿泽帮忙。”陈启向着那个已经躲到人群外的男人无奈地招了招手。
阿泽摸了摸怀里陈启送的打火机，并没有上前。不用火石生火，难道陈启要让自己交出这只打火机然后转送给那个叫阿旭的雌子吗？他明明说过送给自己的。
陈启可猜不到阿泽现在在想什么，如果他知道的话估计会敲开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塞满了什么。陈启带着几人回到火堆边，从干木柴中找出一根一掌宽的木板和一根一指粗的木棍，拿起之前为了生火而找回来的一小堆用剩下的干草，将干草搓揉了几下，让它变得更蓬松一点后放到一边备用。
抬起头看见阿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奈地喊了一声，“阿泽，你过来一下，我需要你帮忙。”
其他几人都齐刷刷回头看着那个站在角落的男人，阿泽有点局促不安地看着陈启，希望对方能改变主意，但看陈启一直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心里一瞬间涌起一股忧伤的无力感。抬脚走到陈启身边，握着打火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启将已经削尖的木棍递到阿泽手中，然后在木板上用剑角刀挖了一个浅浅的口子，用一块平整的石片放到木板下面，这是要用来接住制造出来的燃屑的。
没错，陈启打算教这些人钻木取火。
陈启一边说一边指点阿泽，“阿泽，你一会用这个木棍放到这块木板的这个缺口里，不停旋转木棍，直到我说停你才能停下。”
阿泽愣愣地按照陈启说的去做，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交出打火机就好。
钻木取火可不是知道方法就行了，还需要有一把子力气不停地制造摩擦，在现代社会长大的陈启虽然知道钻木能取火这种事，但还是第一次实践，让阿泽来帮忙除了怕自己这副坐了好几年办公室的身体没力气坚持到钻出火星外，也是想让阿泽能在其他人面前有一个表现的机会。
其他人都在屏息看着阿泽的动作，阿泽除了一开始木棍打滑了几次外，后面就慢慢熟悉了，摩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比陈启所预计的时间还要早木板就开始冒烟了，摩擦的小洞周围还溅了一圈黑色的木屑。
陈启看情况已经差不多了便让阿泽停下来，将木板里的燃屑倒进早就准备好的一小把干草中，陈启将干草捧到手中，小心翼翼地对着夹在里面的燃屑吹气，一边吹一边观察着燃屑的情况。
干草开始从陈启的手中冒出大量的白烟，然后突然火苗开始窜起来，陈启将着火的干草放到旁边已经一早准备好的一小堆柴枝中，没过多久，柴枝被点燃，一个小火堆就完成了。
阿旭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我能按照你这个方法试试吗？”
陈启点点头，阿旭并没有拿阿泽刚才用过的木板和木棍，而是重新从一旁的柴堆里找了两根样子差不多的，阿树则去不远处的屋角边扒拉回一大堆的干草，虽然他不懂陈启为什么要将干草搓揉几遍，但还是有样学样跟着弄了一下。
这时候岩山部落另外两个出去交换东西的雌子也回来了，阿彰招呼两人去一边也打算尝试一下。
钻木取火没什么技术含量，两人没多久就顺利地钻出了燃屑，但在放到干草中点燃的阶段，阿旭的燃屑还没等火苗升起来就熄灭了，倒是阿彰一次就成功。
“给燃屑吹气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能一口气不停歇地一直吹，需要给燃屑一点反应的时间。”陈启看了看阿旭手中没反应的干草道。
阿旭点点头，“我再试试。”
“我也来试试。”阿树也跑到一边找了材料开始尝试。
这次两人倒是很顺利就将火给点燃了。
“陈启，你真的是太厉害，火真的升起来了。”阿树兴奋地捧着已经窜起火苗的干草举到陈启面前，直到火苗快要烧到他的皮肤，感到炽热的痛感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干草扔进一边的火堆中。
岩山部落另外两个第一次看见这种方法竟然还能生火的雌子看的啧啧称奇，他们拉着阿彰跑到一边打算自己也试试。
几人怪异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旁边其他兽人们的注意，有一个棕色头发的兽人雌子来到陈启面前，询问道：“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呢？”
还没等陈启回答，阿树就迫不及待地给那个雌子解惑了，“我们在用木头生火。”
用木头怎么生火？问话的雌子一脸疑惑，另外几个看起来跟雌子是同伴的人也凑了上来，有人听了阿树的话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木头怎么可能会生出火来呢？”
陈启对阿泽招了招手，笑着对那几个新凑过来的人说：“阿泽，你给他们再示范一次看看吧。”
阿泽以前来狮狼部落的集会几乎都是直接换完东西就走，连过夜都是在荒野上的，所以狮狼部落的人并不认识阿泽，听陈启说让阿泽示范，那个首先来问话的雌子将目光转到阿泽身上，笑着对阿泽点了点头，“那能麻烦你给我们示范一下吗？”
阿泽看了看陈启，见陈启鼓励般对着自己点了点头，阿泽才对那个问话的雌子微微颔首，“好。”

第38章
阿树将两大兽皮包裹的盐石堆到陈启脚边, “这些都是我们部落里换剩下的盐石，如果你需要的话就全部送给你吧。”
陈启讶异地看了看，“那么多？”盐石陈启自然是不嫌多的，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洛水部落的人竟然会剩下那么多盐石没有交换出去。
“这些都是打算交换火石的，我哥正在教部落里的人怎么钻木取火，这是族人们感谢你, 交待我交给你的。不过那么多盐石你能用很多很多年了吧？以后的集会你还会来吗？”阿树期待地看着陈启。
四大包裹的盐石少说也有三四百颗, 就算陈启打算将以后所有猎回来的猎物都腌起来也能用上两三年了，“以后的事情还不清楚, 如果还有需求的话应该还会来吧。”
阿树有点失望，他对这个貌似懂得很多的雄子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他是自己部落里的人就好了。“我们打算明天就赶回部落里去了。”洛水部落离这里很远，今年他们提前回去，速度快的话应该能赶在冬季前就能回到部落了。
狮狼部落的广场虽然很大，但陈启他们弄出的钻木取火还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几乎来到集会的所有兽人都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不需要使用火石就能制造火了。
阿泽虽然话不多, 但却很有耐心地一遍遍给那些新围过来的人演示，他们之前收集的木柴被用得差不多后还有人从自己家里搬了很多木柴过来, 不懂的就一遍遍地询问阿泽, 直到自己也能靠着这个方法弄出火后才兴奋地从围观的人群中退出来, 给新围拢过来的人让出位置。
正在和阿树说话的陈启看到人群外面那个叫做艾力的男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人群中的阿泽，陈启微微眯了眯眼睛，“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之前我在平原上也遇见过一头鬣龙, 不知道那头鬣龙是不是还在平原上晃荡。”陈启提醒道。
“你在平原上见过鬣龙？”阿树吃了一惊，但还没等他细问，陈启已经转身朝着还在示范钻木取火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阿泽已经示范了好几个小时，双手虽然因为长期狩猎而皮粗肉厚的，这会儿也因为一直搓木棍而红了一片，陈启让阿泽停下，让岩山部落的其他人代替阿泽来示范，而学会了的人也被还不会的人拉到其他地方去示范，阿泽这才得空歇了歇。
陈启还以为那个男人会过来说点什么，看到阿泽被陈启拉走只是嘲讽地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陈启从竹筒里倒了一点水给阿泽洗了洗通红的手，幸好没有破皮。虽然是自己让阿泽给他们示范的，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嗔怪道：“你也不懂休息一下，谁会像你那样傻傻地连着埋头干那么久的？”
阿泽以为陈启在生气，低下头认错，“对不起。”
陈启好笑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我又没有怪你，而且你这样蛮干，累的也是你自己。”
“你是故意让我给他们做示范的吗？”
“嗯，怎么？生气了？”
阿泽摇摇头，他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着求教，感觉有点不习惯，但内心深处却也是很乐意的。
陈启将一直放在火堆旁边温着的烤肉拿过来递给阿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阿泽接过来就着串着烤肉的木棍咬了一口，刚才一直在忙碌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一闻到烤肉的香味肚子便开始闹腾起来，赶了一天路还连着好几个小时在弄钻木取火的事，这会儿确实是饿坏了。
咀嚼了一会儿，阿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陈启，你吃过了吗？”
陈启将肉汤递给对方，“我们都吃过了，这些都是留给你的。”
阿泽接过来，肉汤还冒着热气，或许是炖的太久的缘故，味道比平时喝的肉汤都好喝的多，一口下肚，连心都感觉暖洋洋的。
天一早就已经黑透了，广场上点满了大大小小的火堆，陈启看着对面那个认真吃着烤肉的男人，忍不住问：“阿泽，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是谁？”
阿泽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人叫艾力，是我以前在洛雅森林里救回来的人，听说他们部落以前是住在森林里面的，后来被鬣龙毁灭了。”
“哦，那你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看那人的表现可不像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样子呀。
阿泽怕陈启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将他带回部落后就几乎没说过话了。”
“如果他像我一样要求跟你住在一起你会答应吗？”
阿泽沉默地看着陈启，如果当初他将艾力带回部落的时候艾力要求跟他住在一起的话他会答应吗？大概不会吧，他至今还记得艾力看到他右手手腕光滑一片的时候那怨恨的眼神，比部落里那些只是单纯无视他的存在的族人们更可怕的眼神，似乎自己就是那个毁灭了他的部落的元凶一样。
见阿泽不说话，陈启感觉心里有点别扭，用木棍挑了挑火堆里烧得通红的炭火，“阿泽，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吧。”
“好。”回家，他喜欢这个词。
四大袋盐石陈启自然不希望全部都由阿泽一个人扛回去，他还打算一路上慢慢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吃的食物呢，陈启已经受够调料只有盐和野姜了，就算回程能让他再发现一棵紫苏估计也能让陈启开心上好几天。
岩山部落的其他人还要在这里呆上一天，这次阿彰将阿乐带上便是希望对方能够趁着这次集会的机会找到伴侣，自然需要留一些时间给他。
他们带过来的兽皮和陶器都换了盐石，回程的行李自然少了很多，部落里那两个学会了钻木取火的雌子都很感激陈启，看见陈启换了那么多盐石都热情地说要帮陈启搬回去。陈启自然不会拒绝，雌子们的力气都很大，陈启还连夜缝了两个超大型的兽皮背包，将盐石分开放进两个新做的背包中，刚好将两个背包填满。陈启将两大袋盐石交给岩山部落的雌子，和阿泽打算背着两个空背包出发去寻找食物去。
广场上的兽人们因为钻木取火的事情兴奋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散去。
陈启一早就煮了点烤肉，还将竹筒装满了开水，和阿泽匆匆吃完了早餐后，跟阿彰打了声招呼，便趁着人少的时候离开了部落。
因为要在草丛中寻找东西，出了狮狼部落后陈启便从阿泽的背上下来了。
太阳才刚刚爬出地平线，四周都静悄悄的，枯黄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陈启将兽皮衣脱下来换回自己的衬衫，将兽皮衣卷吧卷吧绑在腰间，剑角刀拿在手上，满脸跃跃欲试，微微抬起下巴对身边的男人说：“走吧。”
阿泽点点头，“好。”他也很期待陈启能够找到什么新食物，如果能找到番薯就好了，他还想吃陈启做的烤番薯。
陈启找的很仔细，每一个草缝都不打算放过，在荒野上阿泽需要分心注意周围的情况，速度自然也不快。
阿旭在离开狮狼部落的时候本来打算去跟陈启道个别的，没想到对方会比自己更早离开，心里有点懊恼自己没有早点起床。
阿树眼尖，刚离开狮狼部落没多久便看见不远处有两个行踪诡异的兽人，伸手拉了拉走在前面的阿旭，“哥，那个人看起来像不像陈启？”
阿旭顺着阿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果然是陈启。兄弟两跟领头的雌子打了声招呼，打算过去跟陈启道个别。
陈启正将一棵小蓟递给阿泽，他们已经找了快一小时了，竟然才找到两棵小蓟，陈启之前的满腔兴奋都快要被打击的渣渣都不剩了。
阿泽看出陈启的郁闷，安慰道：“平原上毕竟不太适合植物们生存，下次我带你去森林外围看看吧？那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植物。”
“森林不会很危险吗？我去也是拖后腿的。”龙类的凶残陈启光是想象一下就却步了，他对于自己的渣渣战斗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不想食物还没找到自己就变成了别人的食物。
“冬季还没来临前龙类是不会到外围来的，我们只在森林外围找找看，不深入的话是没有危险的。部落里的雄子们在夏季的时候也会去森林外围采摘野果。”
陈启眼睛一亮，“那我们回去将屋顶弄好后就去森林看看吧。”
“好。”
“陈启。”阿树一边喊陈启的名字一边挥手，没一会儿兄弟俩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陈启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正打算回部落，远远看见你们在这里就想跟你道个别。”阿旭解释道，“早上我去你们部落落脚的地方找你，没想到你们竟然那么早就走了。”
陈启对于两兄弟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两人送了很多盐石给他。“你们来得正好。”

第39章
陈启让阿泽将小蓟递给他, 对阿旭说：“这种植物叫小蓟，你们如果狩猎受伤了的话可以将它捣碎，然后敷到伤口上，这样可以止血。”
阿旭和阿树对视了一眼，陈启两人找到的小蓟有两棵，陈启怕两人不理解, 便拿了一棵给两人做示范。
阿旭看了看那已经被陈启捣碎得变成了一坨像是烂泥一样的植物, “捣碎到这种程度就能止血了吗？”
“嗯，我之前手臂受了伤陈启就是用这种植物捣碎了给我敷到伤口上的。”阿泽道。
阿树有点羡慕地看了看阿泽, 感叹道：“陈启你懂得好多呀。”
阿旭郑重地接过另一棵还完好的小蓟，雌子们狩猎经常都会受伤，有时候伤口太大流血太严重的话只能糊一点泥巴来止血，而泥巴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经常会落下很多毛病，他们从来没试过用植物来止血。当然不是说阿旭这是完全相信陈启的话，他只是觉得如果这种方法可行的话说不定就能救命用，毕竟危及性命的时候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谢谢。”阿旭郑重地道谢, “以后我们能去你们部落吗？听阿树说你跟他换了半只章鱼，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可以带一些洛水湖里的生物去你们部落跟你交换。”这个叫陈启的雄子懂得太多了, 一开始跟阿树交换的兽皮背包, 接着是钻木取火, 现在又是止血的植物，如果能多一点来往的话对洛水部落也有好处，可惜他不是自己部落的人。阿旭隐晦地瞥了一眼阿泽。
“真的吗？那太好了，请一定要来。”陈启惊喜道, 这样他以后就有海鲜吃了，虽然是干海鲜，但好歹聊胜于无。或者等夏季的时候可以拉上阿泽去洛水部落吃新鲜的也行，想到海鲜，陈启不禁开始期待夏季的到来了。
阿旭他们毕竟要赶着回部落，几人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阿泽看着远去的兄弟二人，“阿旭是个很厉害的雌子。”看他那比自己还要强壮的体型就知道了。
对于阿泽这没头没尾的说话陈启不置可否，“我觉得你也很厉害。”
阿泽愣了愣，耳尖迅速变得通红。
陈启打起精神准备继续寻找食物之旅，这次他一定要找到能吃的植物，走了几步发现阿泽没跟上来，回头高声喊道：“阿泽，走啦。”
阿泽回过神，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耳尖，“好。”
后面的路程不知道是不是转运了，陈启发现了一棵土豆还有好几棵番薯，挖出来后快有二十多个，每一个都有拳头般大小，陈启兴奋得就地就点了一个火堆跟阿泽烤了好几条番薯吃。
再次闻到烤番薯的香味，阿泽自从去到狮狼部落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神情也不禁缓和了下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阿泽，这种果子是什么呀？能吃吗？”这是这两天来陈启问得最多的话。经过两天的努力，陈启两人不但找到了土豆番薯，还找到了一小把葱蒜，紫苏，野姜，甚至是几个长得像拳头般大的灯笼椒，可把陈启开心坏了。现在两人的背包都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阿泽凑过去，只见那是一棵才到小腿般高，长着细长叶子，枝丫间的褐色果实只有三指粗，形状有点像草莓的矮小果树，“这是奶果。”阿泽摘下一个，用指甲轻轻在果实尾端切开一个小口子，递给陈启，“你尝尝看，这种虽然是雌子们给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食物，但奶果的味道很香。”
陈启接过来，发现这种果实的果壳很硬，切口太小看不清果实里面的是什么情况，凑到鼻下闻了闻，带着一股奶香味。陈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果液入口冰凉，还有一点淡淡的草莓味，跟超市里卖的那些盒装牛奶很像，很好喝。
陈启三两口将手中的奶果喝完，伸手抹了下嘴角沾到的液体，乳白色的。“很好喝，阿泽，这些奶果能放多久？”如果保质期太短的话就要考虑优先吃掉了。
“奶果能放好几个月，入冬后奶果就会开始脱落，脱落后的奶果味道会变得很奇怪，吃多了还会拉肚子，所以怀孕的雌子都是赶在入冬前便储存好足够的奶果，这样即使孩子是在冬季出生的也有足够的食物了。”
陈启眼睛一亮，大手一挥，“阿泽，以后看见奶果全部都要摘回来。”
阿泽笑了笑，“好。”
一棵奶果树所结的奶果并不多，只有七八个，陈启将奶果全部收进背包中，刚抬头发现不远处的高草丛中有一双金色的眸子正在盯着自己。阿泽上前两步护在陈启身前，低声道：“那是之前在我们家隔壁的猎豹。”
陈启风中凌乱了一下，多拉平原上那么多猎豹，为什么他们都跑到赤水河的另一边了还会遇到同一头猎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
猎豹此刻的心情也是日了狗了，它刚成年，成年后的第一次迁徙还是需要回来跟随母亲一起走的，母亲的领地在赤水河的另一边，今天它刚刚渡河过来就发现这片高草丛有一股奇怪的动静，本来打算过来查看一下会不会是危险的掠食者，没想到刚靠近又遇到了那两个可恶的兽人。
若不是这两个兽人，它本来应该有一块富足的领地，而不需要被迫变成一头流浪猎豹，每天战战兢兢地游走在各种危险的掠食者领地中寻找猎物。
阿泽喉咙中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猎豹见识过阿泽的力量，自然不会跟阿泽硬杠，它可是很惜命的。漂亮的金色眸子瞥了两人一眼，甩了甩尾巴，向着母亲的领地快速奔跑而去。
猎豹虽然走了，但阿泽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头毫无威胁的大猫的离开而放松下来。
陈启有点担心地问：“阿泽，那边有什么吗？”
阿泽摇摇头，“不清楚，那边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头猎豹估计也是想去查看是什么东西。”看出陈启的担心，阿泽补充道：“那里应该没什么危险的，要不然那头猎豹不会靠得那么近，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两人毕竟离那处高草丛不远，已知的危险可比未知的危险安全得多，陈启想了想，“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阿泽蹲下身子，“你先趴到我的背上，如果发现有危险我们就马上离开。”
陈启点点头，爬上阿泽的背。
这一片高草丛基本长的都是针茅，比阿泽还要高，干枯的叶片划到陈启脸上痒痒的。两人没走多久就看见前面的枯草倒下了一大片，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草丛中倒着一具巨大的白色野兽，野兽背对着两人，看不清是什么野兽，但雪白皮毛上那已经干枯的暗红血迹却显示着这头野兽受了很重的伤。
阿泽并没有马上凑过去，而是绕着野兽慢慢走，静静观察野兽的动静，打算野兽一有什么举动他就背上陈启马上离开。
直到阿泽绕到了野兽正面，野兽依然一动不动，陈启这时候才看清这是一头什么野兽，“狼？”
阿泽皱皱眉，将陈启放下来，“这是巨狼神，它们是三辰河的守护神，不会伤害兽人的。”阿泽顿了下，接着道：“不过这头巨狼神看起来已经死亡多时了。”
巨狼神？陈启有点惊讶，他对于这种物种并没有印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接收的那股信息也没有提过半点关于巨狼神的信息，但既然能像兽神一样被兽人们冠上神这个字，表明这种生物一定没那么简单，只是为什么这头巨狼神会死在这种荒野平原上呢？要知道，三辰河可是洛雅森林的主河流，只有一条叫赤水河的支流途经多拉平原而已。
这头巨狼神很大，如果站起来的话怕也有一米半高吧，胸前的皮毛被咬得七零八落，腹部还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阿泽摸了摸巨狼神腹部的伤口，切口平整，“这是剑龙造成的。”
“剑龙？它不是素食的吗？”
“剑龙遇到威胁也是会反击的，但巨狼神并不会吃剑龙。陈启，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担心平原上的鬣龙会过来。”鬣龙虽然不会主动袭击巨狼神，但是巨狼神的尸体对于那些已经远离森林被饿狠了的鬣龙来说，却不失为一顿美食。
陈启点点头，重新爬上阿泽的背，两人正打算离开，突然旁边的草丛耸动了一下，还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声，要不是耳尖的人怕都听不见。
“阿泽，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阿泽点点头，草丛中的动静并不大，而且那一小片草丛还不到小腿高，阿泽并不担心会有危险。
阿泽蹲下身子扒拉开那一小片草丛，映入两人眼中的是一只只有巴掌般大小的乳白色生物，漂亮的金色眼眸又亮又大，盛满雾气，盯着两人看的样子呆呆的。
“狗？”
“......这是巨狼神幼崽。”

第40章
陈启看了看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狼崽, 再看了看旁边那头巨大的巨狼神尸体，巨狼神这种生物到底是吃什么才能长得那么大的？
阿泽将小狼崽小心翼翼的拿起来递给陈启，“它在这里活不下去的，我们带着它一起走吧。”
小狼崽实在是太小了，陈启捧着这种脆弱的生命有点不知所措，生怕力气过大会将对方弄死。
阿泽将巨狼神幼崽交给陈启后便加快速度远离了这处高草丛, 阿泽这次奔跑的速度很快, 陈启担心小狼崽会被风刮跑，只能小心翼翼地拢在怀里。
小狼崽很安静, 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启看，大概是感受到母亲的味道越离越远，哀伤的呜咽了一声，将头拱到陈启的掌心里，像是要寻求安慰的样子。
阿泽跑了很久，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找了一棵高大的洋槐树停了下来，之所以选在这里还是因为不远处有一小群正在迁徙途中的麋鹿群正在休憩。看麋鹿群悠闲的样子, 这附近应该没有什么掠食者，晚餐还能直接狩猎一头麋鹿来解决。
阿泽将陈启背到洋槐树最高的树冠上才将对方放下来, 陈启刚从阿泽背上下来, 就有点担忧地问：“阿泽, 这小东西是不是活不成了？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没睁开过眼睛了。”要不是还能感受到小狼崽柔软温暖的体温，陈启都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死了。
阿泽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狼崽的脑袋，小狼崽微微别开了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在它头上作乱的手指, 发现不能吃，又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不用担心，巨狼神的幼崽没那么脆弱，它应该只是饿坏了。”阿泽安慰道，两人赶了大半天的路，之前还不知道小狼崽多久没进过食呢。“陈启，你拿一个奶果出来。”
陈启放下心来，将小狼崽交给阿泽，麻利地从背包里翻出一只奶果，用剑角刀开了一个口子，看看奶果又看了看小狼崽的体积，这只奶果比小狼崽的脑袋还要大，有点为难地看着阿泽，“这要怎么喂？”
阿泽有点新奇又有点好笑地看着手足无措的陈启，自从认识陈启后，陈启一直给人一种游刃有余什么都懂的感觉。
“我来吧。”阿泽伸手将奶果接过来，然后摘下一片洋槐树的嫩叶，将乳白色的奶果液倒了一点到叶子上，凑到小狼崽面前。或许是闻到了奶香味的缘故，之前一直一动不动处于装死状态的小狼崽微微抬起了小脑袋，耸动了两下小鼻子闻了闻，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食物入口，小狼崽的动作突然变得急迫起来，差点连着叶子也咬下去，可惜小狼崽的乳牙才刚冒了个牙尖尖，也没什么力气，只能伸着舌头拼命舔，期望这样能够吃到更多美味的奶液。
阿泽耐心地一点点给小狼崽喂奶果，小狼崽毕竟太小了，即使吃得很急切速度也不快，阿泽害怕小狼崽会撑着，不敢一次喂太多，大概喂了半只奶果后就不喂了。感觉面前美味的食物没有了，小狼崽不满地哼了哼，微微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果然空空如也，水气在漂亮的大眼睛里转了一圈后又缓缓闭上，趴在阿泽掌心中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
阿泽将小狼崽交回给陈启，“天快黑了，我先去狩猎。”
陈启小心翼翼地将小狼崽接过来，叮嘱道：“你小心一点。”
阿泽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两朵鬼针花，去到树下将捏碎的花汁沿着洋槐树周围洒了一圈，鬼针花的花汁不但能驱蚊虫，还能掩盖气味。
阿泽的目标是不远处的那群麋鹿，他的速度很快，悄无声息的接近，匿伏了一会儿，盯准了一头刚成年的小麋鹿，直接扑出去，左手压制着一边鹿角，右手五指摊开，锋利的指甲迅速变长，深深插进麋鹿柔嫩的脖子中，血液还来不及冒出来，麋鹿挣扎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其他麋鹿在看到阿泽扑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撒开脚丫跑远了，等到感受不到危险才慢慢停下来，继续围拢在一起悠闲地低头吃着晚餐，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因为多了一只脆弱的幼崽，陈启也没心情继续在平原上晃荡了，两人的背包早就塞满了东西，于是便跟阿泽商议早点回家。阿泽对于陈启的话自然没什么异议，第二天一大早草草吃完早餐后就出发了。
阿泽对于土豆和番薯这两种植物已经非常熟悉，他的眼睛很尖，即使这两种植物的根茎已经枯萎发黄还是能在一堆杂草中准确地辨认出来，路上两人又收获了几十个土豆和番薯，阿泽用兽皮包裹着拿在手上。
之前两天他们寻找东西耽搁了路程，再加上需要时不时停下来给幼崽喂一下奶果，即使阿泽的速度很快，剩下的路程依然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才到家。
两人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陈启首先回房找了一块柔软的兽皮铺到一个陶盘里，给小狼崽搭了一个简陋的窝，小狼崽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一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骨碌碌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房间角落里摆放着两大袋盐石，正是陈启拜托阿彰他们帮忙搬回来的那两袋，门口隔壁之前晾晒腌肉的两个架子也串满了肉，看起来像是兔肉，也有几只禽鸟，都去了头去了爪子整只被串着绳子挂在木架上，看起来像是已经腌了好几天的样子，有两只颜色偏白的像是这两天刚腌的。
陈启不用猜便知道这些一定是卡洛两口子弄的，之前他是希望卡洛将那些陷阱抓到的猎物自己带回去免得浪费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帮他宰好腌上了。
午餐陈启做了个简单的土豆炒肉，两人简单地吃完后陈启给小狼崽喂了半只奶果便出门检查新建的房子去了。
经过几天的时间，粘合墙壁的胶果已经干透，陈启敲了敲结合处，发出沉闷的响声，绕着房子转了几圈，越看越满意，就等铺上房顶和窗户新家就落成了。
“咦，你们回来了？”
阿泽刚去周围检查了一遍，几天没在家他要确认有没有不识相的掠食者跑到这里建立领地，虽然大多数动物已经开始了迁徙，但阿泽依然不敢大意。刚检查完毕就看到阿克背着一个大背包出现在家门前。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阿泽疑惑地问。
阿克翻了个白眼，“阿彰叔他们昨天就回来了，昨晚过来收猎物的时候没看见你两，卡洛担心，便让我今天狩猎完的时候顺道过来看看。”
阿泽有点歉意地点点头，“在路上找食物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阿克了然，有点好奇地问：“你们找到什么能吃的了？”他现在出去狩猎，凡是看到绿色的植物都想连根挖回来问问陈启看看能不能吃的，幸好他知道即使有些植物没有毒也不是能随便乱吃的，这才忍住，也只找那些已经确认过并吃过的才会挖回来。这几天，光是土豆和番薯他就挖了一大背袋回来，可惜他们做出来的食物就是没有陈启做出来的那么好吃。
“阿克，你来了。”陈启笑眯眯地走过来，“我打算一会将屋顶和地面给铺上，你一会有空吗？”冬季快来了，快点将房子弄好还能找时间进一次森林看看，他们现在储存的食物还太少了。
“可以，我先回部落和卡洛说一声再回来。”
“嗯，那麻烦你了。”
阿克再回来的时候同行过来的还有卡洛，阿彰和阿黎，几人都是一直帮忙建房子的人手，陈启的房子跟他们部落的很不一样，又高又大，而且还很明亮，构造也很奇怪，几人都想看看陈启的房子最后建成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一听说陈启想要盖屋顶便都过来了。
“哥，你们这里怎么会有巨狼神幼崽？”卡洛一进门就看到火堆边的陶盘里正在酣睡的白色小狼崽，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打量，他们不是去了狮狼部落的集会吗？难道还拐进了森林偷了一头巨狼神的幼崽回来？
阿泽被弟弟不可置信的视线看的噎了下，将发现巨狼神的事情对着几人解释了一遍。听完后几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之前听说炎山部落的人在平原上被鬣龙袭击便觉得很稀奇了，现在竟然还出现了巨狼神的尸体，洛雅森林那边估计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冬季你们都尽量储存多一点食物。”阿彰脸色凝重地转头看着阿泽，不容反驳地说道：“今年的情况太过反常，鬣龙没到冬季就开始出现在平原上了。初冬进森林猎豚龙你不要一个人去了，部落里现在剩下的人大多你都熟悉，这次你跟着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阿泽嘴唇动了动，眼光看向旁边的陈启，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第41章
兽人们都有建过房子的经验, 之前砌外墙的时候所有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要将石板直接砌上就行了，石板很大，铺屋顶和地板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在陈启的指挥下，几人合力竟然在傍晚前就全部弄好了。
趁着时间还早，阿彰带着阿泽和阿克去赤水河附近狩猎去了, 这段时间正是迁徙大军渡河的高峰期, 猎物虽然多了，但捕猎起来却变得比平时更麻烦。迁徙大军几乎都是按照族群进行移动的, 连猎豹这些几乎是独来独往的掠食者都开始组起队来。落单的猎物不但是兽人们的目标，更是这些组队紧紧跟在食草动物身后迁徙的掠食者队伍的目标，毕竟对于上万数量的同一种族的迁徙大军来说，即使强悍如兽人雌子也只能避其锋芒。
当然只要方法得当，兽人们想从渡河的迁徙大军中捕猎到猎物并不艰难，在太阳下山前阿泽就扛回来了两头疣猪还有一头小羚羊。赤水河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渡河大军占据，阿泽自然不能再在河边处理猎物, 只能打了水回家处理。
陈启为了不让家门口弄得一股动物的腥臭味，在经常处理猎物的地方铺了两块石板, 挖了一条小沟渠通到屋后不远处那条壕沟中, 为了防止血水直接渗到门口的泥土中, 还将小沟渠用胶果泥沙砌了一遍。
阿泽早就学会了如何腌制肉类的方法，今天从阿泽开始处理猎物陈启都没凑上去帮忙，他正拿着一块蝗龙的眼壳在研究房子的窗户要怎么弄。
阿泽一边处理猎物一边留意陈启的动作，只见陈启一会儿皱眉沉思一阵, 一会又拿着几块木板捣鼓，一会又将融化了的胶果黏到木板上，一会又拿着蝗龙的透明眼壳跑去隔壁新房子旁边比对。阿泽看不懂陈启为什么这样做，但看着在身边忙碌着的陈启，内心却难得的平静。
因为陈启一直在捣鼓窗户的事情，晚饭是阿泽做的，阿泽并不会炒菜，所以便做了一盘骨头肉汤和半只烤羚羊。小狼崽吃了半只奶果后就窝到自己的小窝中沉沉睡去了，不吵不闹，异常乖巧。
“陈启，先吃点东西吧。”阿泽喊了一声拿着一块石板和一块木炭在认真画着什么的陈启。
陈启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抹布擦了擦手，接过阿泽递过来的骨头汤，还有已经切好的烤肉。陈启喝了一口骨头汤，称赞道：“好喝。”
阿泽好看的薄唇微微上翘，他喜欢听到陈启每次吃他煮的东西时都会习惯性地夸赞好吃的说话。“好吃就多吃点。”阿泽说着将新切好的烤肉放到陈启的碗中，陈启装肉的碗已经被装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你也吃。”
“好。”
“阿泽，一会吃完帮我做个窗户的框架吧。”
阿泽虽然不懂窗户的框架是什么样子的，但对于陈启的要求都会习惯性地先应承下来，“好。”
有阿泽动手框架并不难做，陈启想到了方案就急着想看到成果，于是便先找了一扇窗户来做试验。
蝗龙的眼壳毕竟不是正正方方的，陈启先将比对好形状的木板用胶果泥沙砌到留出来的窗壁上，等胶果干的时间将眼壳的一侧用一块中间特意做了切口的木板嵌上，毕竟没有钢铁，固定窗户的连接件陈启是用木头刻了一个代用的，只是四个小东西便花了陈启大半天的时间。
将四个连接件用融化的胶果黏到蝗龙的眼壳和窗壁上，晾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陈启一起床先去检查胶果的干透情况，看见已经足够坚固，便拉上阿泽一起先将窗户给装上。
毕竟是制作简陋的东西，密封性自然不太好，而且是用木头代替的螺丝，窗户开合间还会带起一阵摩擦声。但陈启对于这个简陋的窗户已经非常满意了，冬季天寒的时候只要用兽皮将窗户四周都封好自然就不怕有风灌进来，也不会影响采光。
当阿彰几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刚弄完窗户正兴奋地里里外外不停跑着怎么看怎么满意的陈启。
“这就是窗户吗？”几人凑上去看了看那块镶嵌在墙壁中的透明眼壳，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用蝗龙的眼睛来制作窗户呢？这样即使白天不点火堆屋里也是亮堂堂的。
陈启笑着点点头，还将窗户打开又闭合好几次给几人演示了一下窗户的使用方法。几个兽人都非常好奇，缠着陈启要将剩下的窗户都装上。
有几人的帮忙，而且已经做成过一个窗户的经验，剩下的窗户没花什么时间就弄得差不多了，只是刚装上的窗框需要花一段时间等胶果干到一定程度，要不然即使蝗龙的眼壳再轻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等待胶果干透的时间负责狩猎的三人继续去狩猎，卡洛主动接过了给小狼崽的喂食工作，陈启回来的时候就用木头给小狼崽做了一个小木碟出来，只要将奶果放到小木碟里凑到小狼崽嘴边，小狼崽便会哼唧哼唧地将里面的奶液舔得干干净净。
“陈启，你家的奶果不多了吧，最好趁冬季来临前让阿泽去森林里摘一些回来，要不然入冬后这只小幼崽就要没食物了。”阿黎一有时间就拿着毛茧坐在一边织布，看到卡洛在逗小狼崽后开口提醒道。
陈启点点头，家里的奶果并不多，即使小狼崽一顿只能吃半个也吃不了几天了，“房子也建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跟阿泽去森林外围看看。”
“你也要去？”闻言，阿黎有点愕然地抬起头，卡洛正在给小狼崽顺毛的手也顿了顿。
“我们只在外围，不会深入里面的。”看两人不赞同的表情，陈启解释道。
“就算是外围也是会有危险的，你要去的话绝对不能离开我哥身边。”卡洛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阻止，而是再三叮嘱了几遍，还将森林里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也给陈启说了一下。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陈启看胶果的干透程度差不多了，便带着几人将窗户装上。一切弄好后感觉整个房子都大变样了一般。卡洛兴奋地跑进跑出，对于这个又高又大又明亮的房子喜欢的不得了，就差没嚷着他也要起一个了。
“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来年夏天到了你们也起一栋吧。”陈启说。
“冬天不能起吗？”卡洛是真欢喜，巴不得现在也弄一栋一模一样的出来，但他也知道再过几天冬季就要来了，这时候正是狩猎最忙碌的时候，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胡闹。不过冬季开始后兽人们就会闲下来了。
“冬天土地都被冻上了，不好挖地基。而且你们也可以看看我这房子能不能撑过冬季，要是撑不过那你们不是白起了。”
听了陈启的解释卡洛也不纠结。
阿彰若有所思地绕着房子转了几圈便带着其他三人回部落去了，即使陈启做的食物比他们做的好吃，这时候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留下来吃晚饭，部落里储存食物的工作还有很多没有做呢。
陈启抱了几捆木柴进了新房子，大厅靠近门口的位置特意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坑，下面铺着石板，上面盖上一层厚厚的干河沙，这是陈启为了方便烤肉而留出来烧火堆用的。
陈启在坑上架好木柴点了一个小火堆，然后又在后面的灶坑里也点了一个，烟经过火坑再经过竹制的烟囱通到外面，不一会儿火坑上的石板床就透出了一股暖意。
阿泽表情有点恹恹地站在一边看陈启忙碌，新房子建成后或许只有他没什么反应了，一想到陈启以后便要搬到这里来，即使两栋房子就相差几步路的距离，他依然感觉心里闷闷的。
“阿泽，这两间房间你喜欢哪一间？”陈启将火堆点燃后便开始在两间门口正对着的房间渡步，房间并没有门，即使是站在房间里也能将对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哪间都好。”阿泽有点敷衍地答道。
陈启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向阳的那间对阿泽说：“那你以后住这间吧。”
阿泽耳尖动了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启这才想起从开始建房子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阿泽说过希望对方搬过来住，现在这样草率地就给对方下了决定怕是生气了，所以他正了正脸色，认真地问：“阿泽，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阿泽嘴巴开合了几次，说不出话来，陈启接着说：“这房子从刚开始规划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房间有四间，一间你的一间我的，一间储物用一间洗漱用，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建不成让你空欢喜一场，现在房子建好了，地方也足够大，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阿泽的内心波涛汹涌，有什么东西满的快要溢出来，他低下头敛去眼中暴露出来的情绪，陈启耐心地等待对方的答复，良久，阿泽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第42章
阿泽的房间因为长时间堆放了一大堆腌肉的缘故, 早就被腌肉的气味给淹没了，新房子已经建成，陈启迫不及待地就想搬离那个满是肉味的房间。
阿泽先将陈启房间的石板床搭好，然后铺上两层柔软的兽皮做床垫，陈启则开始在新家里准备晚餐。
两人这次外出收获了两大袋的土豆和番薯，所以并不需要省着吃, 入新屋的第一顿饭陈启做的很丰盛。蒸了几条番薯当主食, 做了一盘土豆炖肉，炒了一大碗土豆丝炒肉, 还有水乳果番薯糖水，怕阿泽吃不惯辣味，切了一只灯笼椒仔细地将里面的籽清除干净，加了一点姜葱也炒了一大盘猪肾。别说，这一顿有荤有素的让陈启感觉是自己做的最像样的一顿饭了。
可惜没有桌子，几盘菜摆在地上总感觉少了点家的味道。陈启有点遗憾地想。
晚饭后陈启就开始为明天进入洛雅森林做准备了，虽然有阿泽跟着自己遇到危险的情况并不大, 但陈启谨小慎微的性格让他总会先将最坏的结果想好。
陈启希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算帮不了阿泽至少也不能成为对方的累赘，他目前能防身的工具只有那把剑角刀, 剑角刀虽然锋利, 但攻击范围太短, 陈启跟野兽近身肉搏的经验为零，也不认为靠着这么一把刀就能保护好自己，他需要一把能远程攻击的武器，至少不让野兽近身的话, 自己逃跑的几率也会大一些。而远程武器，自己能做又能快速上手的，陈启首先想到的就是弓。
对于弓这种武器陈启只有停留在电视电影中看过的印象，只知道它大概的样式，但对于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却完全不清楚，不过这并没有打消陈启想要制作一把弓的积极性。
陈启找来一根一米多长手臂般宽的木棍，陈启选择它的原因是材质足够坚硬，不怕它会折断。他让阿泽帮忙将木棍破成两半，选择了比较厚的另一半，用木炭在上面画出了弓的大概形状，然后他在一边指挥一边让阿泽按照画出的形状削出弓的雏形。
弓弦陈启用的是根须线，根须线有一点弹性又足够坚硬，陈启编了一条稍微粗一点的绳子绑在弓的两边，两边都用刀刻了几道浅浅的划痕，足够将绳子固定住。然后找了一根长木棍，将弓拉成一定的弧度，然后用长木棍卡在中间固定住形状。
将木弓的雏形弄好后阿泽就去给刚睡醒的小狼崽喂奶果了，小狼崽不知道是不是太小的原因，吃饱就睡，睡醒了就哼哼着要吃的。
陈启正在削箭矢，这里没有金属，一晚上的时间也不足够打磨石头或者兽骨来做箭头，陈启也不折腾，直接用木棍削成箭矢的形状凑合着先用，箭羽用的是之前猎回来的禽鸟羽毛做的，用融化的胶果将羽毛黏在箭尾上，害怕粘的不牢固，还用一根根须线绑了一遍。箭羽陈启做了两种，两羽和三羽的，两羽速度快，但准头不稳定，三羽速度会相对慢一点，但准头更稳一些，也利于射中目标。
“阿泽，明天我们都不在，这只小狼崽怎么办？让它一个人在家吗？”陈启将粘好箭羽的箭矢放到一边问。
阿泽将小狼崽吃完奶果的小木碟用水清洗了一下，“明天将它带去部落让卡洛照顾一下吧，它太小了放在家里不放心。”
陈启发现阿泽在对着小狼崽的时候面部表情特别温柔，动作也比平时细致很多，小狼崽只要哼哼两声就马上掏出奶果投喂，“看来你很喜欢这小崽子。”
阿泽抱着小狼崽放回兽皮窝中的动作顿了下。
第二天一早陈启先去检查了一下木弓的弯曲情况，只是一晚上的功夫，效果并不是很理想。陈启找了一块已经不用的兽皮挂到屋外那棵无花果树上，绑上弓弦，抽出一根三羽的箭矢试了试，第一箭，脱靶了。
陈启有点尴尬地轻咳了声，偷偷看了看旁边阿泽的表情，发现对方跟刚才没什么变化，依然专注地看着他弯弓搭箭。
从没见过弓箭的兽人自然不懂信心满满结果箭矢却脱靶的尴尬。陈启收回心神，抽出第二箭，箭矢飞过，这次稳稳扎在了兽皮边缘。没想到第二箭就射中了的陈启开心地将木弓递给阿泽，“阿泽，你也来试试看。”
阿泽看过两次后已经大概了解了木弓的用法，“是要射中那块兽皮吗？”
陈启点点头，“最好能射中兽皮中心。”
阿泽不懂两羽箭和三羽箭之间的区别，随便拿起了离他最近的一支两羽箭，弯弓搭箭，箭矢飞出，牢牢地扎进了兽皮中，正中兽皮中间。陈启惊讶地看着箭尾还在晃动的箭矢，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箭头竟然破开了树皮扎进了木里。
“或许你比我更适合这把弓。”陈启心情有点复杂地说。以后有时间或许可以好好做一把木弓，能用弓来狩猎的话也能大大减轻阿泽的负担。
两人吃过早餐后将小狼崽送到卡洛家就开始出发去森林了。洛雅森林离岩山部落其实并不远，以雌子的速度只要半天的时间就到了，阿泽并不打算在外面过夜，将两人的兽皮背包采满东西后就回家，只要陈启带自己认识了需要采摘的植物后，以后他就能自己经常进入森林里寻找了。
洛雅森林和多拉平原上的植物很不一样，多拉平原上大多数的植物已经早早就枯萎了，但森林里几乎还是大片大片的绿色，而且一些叶子枯黄的树上还结满了累累的果实，看得陈启惊讶不已。
阿泽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才将陈启放下来，这里的树木没有平原上的树那么高大，更像是陈启以前小区旁边公园里的小树林一样，只是植物种类跟自己认识的有些差异，陈启看着那颗一人高的树，上面结着一串串像是葡萄一样的果实，跟之前阿克摘回来的很像。
陈启并不纠结葡萄到底是不是藤生植物，跟阿泽确认这果实确实是葡萄后二话不说将整棵葡萄树上的果都摘了下来，瞬间塞满了大半个背包。陈启摘下一个用袖子擦了擦塞进阿泽口中，自己也吃了一个，有点甜也有点酸，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做果酒。想起果酒陈启才发现之前弄的那个水乳果糖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一直在忙竟然忘记了它的存在，这次回去要去看看才行。
“我们可以每样都找一些，不用一下子摘那么多。”阿泽将那塞了大半袋葡萄的背包接过来，提醒道。葡萄这种东西平时自己也能进森林里采摘。
陈启暗暗吐了下舌头，他第一次看见结着那么多果实的树太兴奋了，差点忘了这次进森林主要目的是给小狼崽子采摘奶果和寻找其他能做菜的植物。
森林不愧是宝藏，只是一小段路的距离陈启就发现了不少种类的野果，他还发现了几棵野生卷心菜，卷心菜很大，陈启直接全部割了下来用绳子绑着让阿泽提着走，他太久没吃过菜了，而且卷心菜能存放很长时间，吃不完的也能腌制起来，陈启不想错过。
“陈启，这种米浆果需要吗？”阿泽指着一棵看起来有点像是椰子树一样的果树问，上面结满了篮球般大小的绿色果实。
陈启耳朵动了动，这里动植物的名字大多跟陈启原来世界里本来存在着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一种果实里有米字那么即使他跟稻米外形不一样，但至少也表明是差不多的东西。陈启凑过去，“阿泽，你摘一个给我看看。”
阿泽摘了一个递给陈启，米浆果的果壳虽然看起来很硬，但是用剑角刀轻轻一划就破了，里面是白色的有点像是米糊状的胶体，沾了一点有点黏糊糊的感觉，放到口中试了试，有一点米香味，口感有点奇怪。
“这种米浆果煮熟了会比较好吃，兽人的孩子长到一岁左右就会换成这种食物。”阿泽阻止陈启还想再试试味道的动作。
陈启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主食了，“阿泽，我们摘几个米浆果回去吧。”
“好。”阿泽利落地爬上树摘了几个下来，他们只带了三个兽皮背包出来，米浆果很大，光是这么几只就塞了满满一背包。
“如果背包能再装多一点就好了。”陈启有点失望地嘟嚷道。
“离冬季还有好几天呢，到时候我再来摘就好。”阿泽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在说话的间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然后便是一群禽龙被惊飞，树木簌簌倒地的巨响打破了森林的平静。
阿泽本来放松的表情沉了下来，将陈启护到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陈启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将背后的木弓拿到手上，另一只手牢牢握着箭矢，有点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43章
艾力拉住想要处理蝗龙幼崽尸体的伴侣, 眉头紧皱，“蝗龙肉又不好吃，我们去找米浆果吧。”他知道这头幼崽是跟着一头成年的母蝗龙生活的，虽然不清楚母蝗龙去了哪里而让幼崽落了单，但如果母蝗龙这时候回来就麻烦了。
阿青有点不解，“刚才不是你说想吃蝗龙肉的吗？”要不然为什么一脸急切地磨着让自己将这头落单的蝗龙幼崽杀死？
艾力眉眼上挑, 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 “我现在不想吃了，摘完米浆果早点回部落去, 我受够这破森林了。”说完也不管阿青，自顾自地往森林外围走去，之前他在那边看见好几棵米浆果。
阿青摸了摸鼻子，对这个突然改变主意的伴侣有点无奈，不过蝗龙肉确实不好吃，今年冬季的猎物已经储存的差不多了，所以对这头好不容易猎来的蝗龙幼崽并不太在意, 还是儿子要吃的米浆果比较重要，也担心艾力一个人走在前面会出事, 阿青连忙追了上去。
*
阿泽将身后的背包背到前面, 弯下腰沉声对陈启道：“蝗龙发怒了,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陈启虽然不清楚性格温顺的蝗龙发怒会带来什么后果，但看阿泽的脸色也不多问，迅速爬上阿泽背上，两人快速往森林外围奔去。
然而两人还是太小看蝗龙的速度了, 刚才还在另一边的树木倒塌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在两人的前面响起，正好挡在了两人前进的方向。阿泽脸色凝重，不敢大意，调转方向往森林深处走去，打算暂时先避开蝗龙的锋芒。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那头发怒的蝗龙发现了两人，树木被撞击而倒塌的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近，阿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
陈启有点担心，时不时回头察看身后的情况，没过多久，一头身型三米以上的巨兽出现在视线中，六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发现了前面穿梭在丛林间的兽人后，喉咙中的吼声带着一点嗜血的味道。
“阿泽，蝗龙发现我们了。”陈启拍了拍阿泽的肩膀，俯在阿泽耳边低声提醒道。
阿泽脸色一凛，不再顾忌是否会因为制造了太大动静而引来其他肉食性的龙类，速度突然加快了很多，期望能尽快远离蝗龙的攻击范围。
暴怒的蝗龙已经发现了两人又怎么会如阿泽所愿，怒吼一声直直往两人冲过去，路上那些挡路的树木有些还没蝗龙高，瞬间就被蝗龙撞断，这些倒塌的树木丝毫没有成为阻扰蝗龙前进的障碍。
眼看蝗龙巨大的身躯就要撞上来，阿泽伸手抓过陈启的手臂，一个用力，将身后的陈启护到身前，而之前背在身前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了下来，阿泽将装满东西的背包往蝗龙的眼睛砸去，搂着陈启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开了撞击，趁蝗龙眼睛吃痛，收势不稳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向逃跑。
成年蝗龙的兽皮太厚，即使是雌子的指甲也无法一下子对它造成伤害，而它撞击的力度巨大，触须的绞合力能轻易将兽人捏碎，何况阿泽身边还带着陈启，自然不会选择停下来跟对方缠斗。
一撞不成的蝗龙显然更加愤怒了，别看它身型庞大，但转弯的速度并不慢。阿泽已经顾不得方向了，一心只想先远离这头发怒的蝗龙。
陈启很紧张，这种危险慢慢逼近的感觉反而让他的头脑变得冷静下来，从逃跑那时候开始他就在打量周围的情况，“阿泽，往那边走。”
阿泽顺着陈启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小河，森林里这种河流很多，阿泽二话不说往小河的方向奔去。
陈启选择这里的原因是发现河里的水流越往前流速就越来越急，猜测前面应该有一个断崖或者是瀑布之类的具有一定落差的地方，蝗龙的速度虽然不会受它庞大身躯的影响，但照这体型若是突然摔下一处高地的话怕也会受伤不轻，陈启见识过阿泽的弹跳力，只要小河前面真是一处落差比较大的地方，两人应该能逃过身后这头莫名其妙追着不放的蝗龙。
沿着小河往前奔跑了一段，果然发现有一个小瀑布，阿泽眼中一喜，只要跳下这处断崖就能逃离蝗龙了。
追在身后的蝗龙不知道是发现了两人的目的还是耐心尽失，突然从嘴角两边伸出两根手臂般粗的触须，本来想将这两个不停窜逃的兽人给抓住，眼看阿泽已经开始往瀑布下跃去，蝗龙一声暴怒，改抓为拍，触须狠狠抽在阿泽的背上，兽皮衣瞬间破裂，阿泽的身后出现了两道皮开肉裂的口子，阿泽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因为拍击的冲力，两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阿泽只能将陈启牢牢抱在怀中，双手护住陈启的头部，在将要落下的时候一个翻身护在陈启身下，狠狠撞进了瀑布下冰冷的潭水中。
陈启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呛了一口水，感觉自己被人牢牢禁锢着往水下沉去，抬起头发现阿泽紧闭着双眼，完全没有要浮出水面的举动，陈启还闻到了水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启有点心焦，拍了拍阿泽的手臂，示意对方放开自己，然而阿泽根本不为所动，依然牢牢地将陈启禁锢在怀中，再这样下去他们没被蝗龙弄死也要溺水而亡了。陈启的水性也不太好，幸好这种情况下他的脑袋还没迷糊，冷静下来后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搂住阿泽的腰，双脚用力踢水，慢慢往水面上游去。
出了水后陈启感觉自己胸腔快要被憋炸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去看阿泽，阿泽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脸色苍白，神色有点怔忡。陈启有点担心，伸手拍了拍阿泽始终护在自己脑后的手臂，“阿泽，你松一松手。”
阿泽闻言放松了力道。
陈启这才能抬头看看瀑布上的情况，蝗龙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它的怒吼声还在附近，陈启不敢大意，带着阿泽往岸边游去。
陈启一直觉得阿泽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从没想过对方竟然不会游泳，好几次差点被阿泽带得摔进水中呛了几口水。
“对不起。”不知道是因为呛水的原因还是因为伤口泡久了水的缘故，阿泽很虚弱，说句话几乎就用光了力气般。
陈启揉了揉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安慰了一下，这才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刚掀开阿泽背后的兽皮衣陈启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两道深深的伤口几乎横穿整个背部，背包太重，在掉下水的时候就被陈启扔掉了，幸好剑角刀他一直贴身放在外衣口袋中。陈启用剑角刀切下一片衬衫的衣角，沾了一点水清洗了下伤口，岸边有几棵柳树，以前曾听人说柳树叶有消炎的作用，陈启摘了一大把直接塞进口中咀嚼，嚼碎了就敷在阿泽的伤口上，直到整个背部几乎都被厚厚的柳树叶碎末覆盖了陈启才停下，将衬衫脱下来撕成布条当绷带用。
“阿泽，你能走吗？”陈启轻声问。阿泽从上岸后就很安静，听到陈启说话微微抬起头，然后又轻轻点点头，挣扎着要爬起来。在这种森林中陈启自然没办法像阿泽那样可以背着一个成年人还如履平地般，他们没办法继续在原地呆着，万一那头蝗龙找到了下来瀑布的方法，以阿泽现在的状态两人只能交待在这里了。
陈启扶着阿泽，小心地护着对方受伤的背部，不让周围的杂草树枝触碰到阿泽的伤口，两人慢慢远离了这处不大的潭水。
*
蝗龙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已经远离了蝗龙幼崽尸体的艾力身体僵了下，阿青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将装满米浆果的背包背到身前，这种好用的兽皮背包还是在集会中跟岩山部落的兽人们交换回来的。
“估计有蝗龙发现了幼崽的尸体，我们要离开了。”阿青将艾力手中拿着的兽皮包裹接过来，蹲下身子示意对方趴上来。
艾力看着伴侣紧张的面容，有点恍惚，那些遥远的痛苦记忆又变得鲜活起来，“那头蝗龙幼崽杀了我儿子。”
话题一旦开头艾力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他直视着伴侣带着疑惑的眼睛，继续道：“我跟你说过我之前有过伴侣的，部落被毁灭后我和伴侣还有我们的儿子逃了出来，但来到森林外围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那头蝗龙幼崽，那头幼崽很好认，它有一只眼睛是浅蓝色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它追着我儿子跑，然后引来了鬣龙，伴侣和儿子都被鬣龙吃掉了。”
阿青心痛地拉起艾力已经被握得泛白冰凉的手，“成年的蝗龙不好对付，我们回部落吧，几天不见儿子应该想你了。”
艾力抬头看了看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微微垂眸，轻轻点点头，“嗯。”

第44章
离开水潭不远的地方两人发现了一处非常适合藏身的小洞穴, 洞穴位于一座小山壁中，洞口只有半人高能容一人出入的大小，但里面空间却有十几平方米左右。陈启将阿泽扶进洞穴后，先在周围采了一些柔软的枝叶铺了一个简单的床垫，然后在上面放上一些大块的蒲叶才让阿泽躺上去。
只是走动了这么一小段距离阿泽的伤口又渗出了不少血，柳叶大概有消炎作用但显然止血效果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这么大面积的伤口。
“我没事。”阿泽微微抬起头, 他的语速很慢，但吐字却很清晰。现在这种趴着的姿势让他看不见陈启的表情, “这种伤躺一会就好了。”
“嗯。”陈启蹲下身子，拍了拍阿泽的手以示安慰，“那你先躺着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阿泽应着果然乖乖闭上了眼睛。
陈启轻轻拨开阿泽额前滑下来的一缕还带着水气的头发，转身离开了洞穴。他先找了一些带刺的荆棘做了一些栏障，将洞口密密封住，只留出了一处靠近山壁的小洞口作为通风用。然后找了一些干树枝，在洞穴里点了一个小火堆, 幸好阿泽随身带着的那只打火机具有防水的功能，要不然让陈启来个钻木取火的话, 没半小时以上估计都生不起火来。
离河岸不远处长有不少车前草, 陈启采了一大把回来, 用石头捣碎了后替换了柳叶敷在阿泽的伤口上，衬衫绷带一直是湿的，陈启用火烤干后才重新给阿泽绑上，阿泽原来的兽皮衣则被陈启烤干后垫在阿泽身下做了床垫, 洞穴被火光烤得暖暖的，不怕会冷着。
阿泽睡得并不安稳，陈启稍微动作大一点他就要睁开眼睛看看，确认陈启好好的在眼前又慢慢闭上眼睛沉睡。陈启有点无奈，只能放轻动作，尽量不弄出声音来。
一轮弄下来天已经快黑了，幸好陈启在洞穴旁边发现了一棵米浆果还有一棵水乳果，米浆果的果树比较高，陈启找了一根长树枝好不容易捅了几个下来，结果因为米浆果的果壳不够坚硬，砸到地上的时候还破了两个，白色的粘稠液体流了一地。
陈启有点无奈，捡起没有破裂的另外两个米浆果和水乳果回了洞穴中，天已经完全黑透，森林中层层叠叠的树木遮盖了月光，夜虫们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夜里狂欢。
陈启将荆棘门帘整理好，确认火光不会透过荆棘传到外面才放心。在这样的森林里，有时候火光并不是驱赶掠食者的万能利器，反而会成为吸引掠食者前来察看的诱饵，陈启不敢冒险。
在采摘车前草的时候陈启发现了一棵野姜，他将野姜切成碎末，将米浆果倒进水乳果壳中，将姜末混进去，放在火堆里慢慢熬着，单单只有米浆果的话熬出来的米糊太过粘稠，陈启加了一点水乳果混在一起，没一会儿洞穴里就弥满了一股浓郁的米香味，陈启沾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和以前吃的米粥很像，只是米香味更浓些，而且加了水乳果后带着一股甜味，味道还不错。
陈启将熬好的米糊放凉，然后用一根新做的木勺子慢慢喂阿泽吃，阿泽吃得很慢，但只要陈启说让他张嘴就张嘴，跟他平时给人的冷硬形象很不一样，异常乖巧。
吃了一小半果壳的米糊后阿泽就不吃了，微微侧过头以示拒绝，陈启只能让他继续躺着睡觉，自己将剩下的米糊匆匆吃完，然后又重新熬了一份，放在火堆边慢慢温着，打算等阿泽精神好一些再喂对方吃。
即使陈启一直很注意阿泽的情况，半夜的时候阿泽还是毫无征兆地发起烧来，奔波了一整天陈启累的闭着眼睛就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听到一阵压抑又难受的哼哼声才被惊醒过来，发现阿泽脸色异样的潮红，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度烫的惊人。
“阿泽，阿泽，你怎么了？”陈启轻声唤着阿泽的名字，阿泽难受地皱了皱眉头，对于陈启的呼唤并没有反应。
陈启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剑角刀切下外衣一个袖子当毛巾，轻轻擦拭干净阿泽因为发烧而冒出来的汗液。
弄好后快速做了一个小火把，他现在无比庆幸他们选择栖身的地方离河岸不远，陈启削尖了一根木棍用来防身用，拿了一个水乳果壳去河岸打水。
后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陈启从洞穴到河岸往返了好几次，除了因为道路崎岖摔了几跤外并没有碰到他对付不了的掠食者，快天亮的时候阿泽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陈启用布条沾着水乳果果汁给阿泽已经干裂的唇润润。
阿泽慢慢睁开眼睛，昨天跌下潭水后他除了开始有一段时间意识迷糊外，后来即使他是闭着眼睛的意识却是明晰的，他知道陈启什么时候离开洞穴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自己换药，什么时候喂自己吃东西喝水，什么时候给自己用冰凉的布条擦拭自己烧得滚烫的身子等等。他很想那时候就清醒过来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但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般，不管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
“你醒了？”因为一晚都没休息好陈启的声音有点嘶哑，看到阿泽终于醒来，心里提了一晚上的大石才总算落下。
“嗯。”阿泽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同样的嘶哑难听，发现自己声音的异样后他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在陈启憔悴而挂着沉重黑眼圈的脸上久久移不开。
“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陈启轻声询问。
阿泽眼神复杂地点点头，在他的记忆中，即使是他爹爹也从来没有试过对自己如此温柔地说过话。
陈启将已经温了一夜的米糊拿过来，他加了一些车前草碎末进去。退烧后阿泽已经勉强能坐起来了，陈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勺勺喂着他吃。
“你也吃一些。”米糊滋润了干涩的嗓子，阿泽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嘶哑了。
“你吃完了我再吃。”陈启哄道。
陈启原来那件好看的外套早就被自己撕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肌肤有几处瘀伤，阿泽看得眼尾发红，他摇摇头，坚持除非陈启也吃他才吃。陈启无奈，只能喂阿泽吃一口自己也就着勺子吃一口，一个水乳果壳的米糊自然不够两个成年男人的食量，陈启让阿泽靠在洞壁消消食，自己再做了一果壳米糊。
两人吃饱后陈启让阿泽先休息，米浆果已经吃完了，他要趁着白天再摘一点回来。阿泽有点担心，但以自己现在这身体状况也阻止不了对方，只能叮嘱他一点要小心早去早回不要离洞穴太远。陈启一一应下后阿泽就闭目休息了，兽人受伤后让自己的身体入睡才是最快的恢复手段。
陈启确实也不敢走太远，一方面是担心阿泽，一方面也是害怕遇到掠食者，他将昨晚走过的痕迹清理了一下，还找了一些味道浓郁的野草堆放到洞穴周围来遮盖两人的气味。采摘了足够今天份的米浆果和水乳果，然后重新摘了一大把车前草回去给阿泽换了药，将火堆添上新的柴火后已经忙碌了一天一夜的陈启已经累得不行了，靠在阿泽身边几乎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启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在森林里他这种毫无警惕性的行为几乎是致命的，幸好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动物靠近这边的痕迹，陈启心中不由得庆幸。
阿泽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看起来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陈启。
陈启揉了揉因为长期保持同一动作入睡而酸麻不已的手臂，有点歉意的问：“你饿了么？我给你煮点米糊吃？”
阿泽点点头，“好。”
陈启将米浆果倒进果壳中熬煮后先去检查了一遍阿泽的情况，伤口竟然已经开始出现愈合的迹象，陈启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换过一遍车前草碎末问：“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泽摇摇头，“我没事了。”
陈启笑了笑，“没事就好。”
两人重新吃了米糊，阿泽提议明天就回家去，陈启有点担心，“你现在这身体不适合赶路吧？”
“再睡一晚上就好了，不用担心。再过两天就是冬季，我们不能在森林里入冬。”
冬季，陈启想起了他刚来这世界时候感受到的寒冷，这里的冬季可比初雪时候的温度低了不止一星半点，以两人的装备留在森林里入冬只有被冻死的下场。陈启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反对，“那你好好休息，明早看看你的身体情况，如果能行动的话我们就回去。”
“嗯。”阿泽慢慢趴回铺了兽皮衣的草垫上，看着陈启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伤口有没有被扯裂的迹象，低低地说：“对不起。”
陈启愣了愣，好笑地揉了揉阿泽柔软的头发，“说什么呢？你没有向我道歉的必要。”
“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要你照顾受伤的我。
“你已经从蝗龙手下保护了我。”陈启安慰道：“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明天好了我还需要你带我回家呢，我可分不清离开森林的方向。”
“嗯，好，明天我带你回家。”阿泽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沉沉进入了梦乡，他需要尽快回复体力。

第45章
第二天陈启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下睡的是他给阿泽铺的草垫子, 而阿泽正蹲在火堆边按照自己昨天的方法熬着米糊，刚清醒的陈启有点迷糊，好一会儿才想起现在的情况, 吓得从草垫子上蹦下来，三两步就窜到阿泽面前，紧张地问：“阿泽，你怎么样了？你这样乱动会不会扯到伤口？”
正想给陈启问个早安的阿泽怔了怔，“没事，已经好了。”
陈启皱着眉头，昨晚伤口虽然已经出现愈合的迹象，但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事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嗯。”阿泽背对着陈启，任由对方将身上的绷带解开。
陈启将伤口上已经被捂了一晚上的车前草草沫清理掉, 发现伤口的愈合情况比昨晚又好了很多，也没有再裂开的迹象，重新换了一遍车前草后才将绷带绑好，将那件当了两晚床垫的兽皮衣给阿泽穿上。
确认阿泽真的没事后，两人匆匆吃完了米糊便打算离开，洞穴里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 陈启将火堆弄熄灭后将用剩下的车前草塞到外衣口袋中, 昨天他就将附近能发现的车前草都摘光了，这些需要留着下一次替换用。
阿泽本来想抱着陈启走, 陈启自然不愿意，他一个没病没痛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伤员抱着走，阿泽拗不过他, 有点失望。
洞穴出来一段路就是之前两人掉下来的水潭，想起潭底下的兽皮背包，陈启停下了脚步，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对阿泽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将背包拿回来。”
阿泽还在为陈启突然脱衣的举动愣神，刚想拉着对方不让他下水陈启已经一头扎进了水中。阿泽从来没有见过会游泳的兽人，他曾见过掉进赤水河中被活活淹死的兽人，但他也记得之前两人掉进水中是陈启拉着自己游到岸边的，所以虽然现在因为陈启突然下水有点心焦，但也没冒冒然然就跳下水中将陈启拉出来。
潭水并不深，没一会儿陈启就发现了潭底下的兽皮背包，泡了两天水的背包变得很重，陈启将背包打开，里面之前采摘的很多果实已经被泡的发胀，陈启抓着兽皮背包底部，一个用力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野果纷纷掉进潭底的淤泥中，本来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陈启则带着空了的背包浮出水面。
“你没事吧？”阿泽担心地将外衣披回陈启身上。
陈启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背包，有点可惜地说：“没事，只是之前采摘的东西都浪费了。”
“过两天我再来采就好。”
陈启拍了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你还受着伤呢，没好之前不许来这里了。”
阿泽眸光闪了闪，“好，我听你的。”
离开的路上陈启再次感受到了兽人的强悍，原始森林并不好走，陈启必须拿着剑角刀来开路，没走多久就累得够呛，阿泽反而看起来不受影响的样子。
“陈启，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累了。”阿泽看了看陈启布满汗液的额头，还有气喘吁吁的样子，出声提议道。
“哦，好。”陈启扶着一根树干停下来。
阿泽心痛地上前几步扶着对方坐下，伸手接过陈启背上已经再次变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因为丢失了之前好不容易采摘来的东西的缘故，陈启一路上凡是看到能吃的都全部塞到背包中，才一会儿工夫那个空荡荡的背包又再次被陈启塞满了。阿泽受伤的是背部，他的体力比陈启好，本来打算帮陈启拿背包的，陈启坚持要自己背着，这才出现现在这情况。
“陈启，要不我来拿背包吧？”阿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陈启，踌躇地问。
陈启看着阿泽微微敛着眉，有点忐忑的小表情，叹了口气，“好。”他也知道自己这渣渣体力只有拖后腿的份，本来是想阿泽还有伤在身，虽然表面上已经看不太出来他伤得有多严重，但陈启还是不想增加对方的负担，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陈启狠狠咬了一大口手中红艳艳的苹果，不再说话。
中午两人都是用野果充饥，休息好后就继续赶路了，之前被蝗龙追赶的时候有点慌不择路，两人离森林外围都有一段距离，后面的路程除了奶果外陈启再也没采摘别的野果，倒是发现两棵辣椒出乎陈启意料。
下午时分两人就来到森林边缘了，陈启一直害怕再次遇到蝗龙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阿克来了。”阿泽回头对陈启说，后面的路程都是阿泽负责开路，陈启则在后面一直叮嘱对方动作不要太大，免得扯裂伤口。
陈启顺着阿泽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人影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阿彰和阿克。
阿彰一到跟前就扯着嗓子骂道：“你两跑进森林几天都不回来在干什么呢？不知道冬季快来了吗？”
阿泽刚想说话，陈启抢先接过话题道：“我们遇到了蝗龙。”
“遇到蝗龙怎么了？蝗龙又不是肉食性的掠食者，还会吃了你们不成？”这两天因为两人一进了森林就没回音的担忧都在此刻确认两人没事后变成了愤怒，即使对着陈启阿彰依然板着脸责问。
“是发怒的母蝗龙。”阿泽上前一步挡在陈启面前，对赶来的两人解释道。
“发怒的母蝗龙？”阿彰脸上的怒气转为惊讶，然后转为凝重，他跟阿克对视了一眼，“母蝗龙发怒应该是有人伤害了它的幼崽，今年森林和平原里的意外太多，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带着陈启进森林了。”
“嗯，我明白，之前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是我疏忽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冬季来临前森林外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回去后告诉雄子们这几天不要进森林了，冬季后的猎豚龙计划我们也要再考虑一下。”阿彰看了看阿克，部落里还年轻的雄子就只有卡洛，这话也是告诉阿克这几天别带卡洛进森林里。
“回去吧，卡洛和阿黎昨天没看到你们回来担心了一天。”阿彰说完转身打算离开，阿泽出声喊住了对方的脚步。
“阿彰叔，我背部被蝗龙打伤了，你能帮忙背着陈启回去吗？”以自己现在这情况陈启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背的，但以陈启的速度只怕两人要走到明天才能回到家。
阿彰愕然地看了看阿泽，他这样子看起来受伤也不太严重呀，怎么会让其他雌子来背陈启？阿克反而凑到阿泽面前，担忧地询问，“伤得严重吗？”
阿泽摇摇头，“休息了一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阿克了然，雌子们只要不是失血太严重的话一般不会危及性命。
于是阿彰背着陈启，阿克接过了阿泽的背包，几人在傍晚时分就回到了陈启新建的家。阿黎和卡洛等在门外，看到回来的几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卡洛怀里抱着的小狼崽这时候也开始哼哼着挣扎着往外爬。
“哥，你不是说昨天早上就要来接巨狼神幼崽的吗？怎么现在才回来？”卡洛将怀里躁动不定的小狼崽塞回阿泽怀中，埋怨道。
阿泽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狼崽，小狼崽一到阿泽的怀里就安静下来，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阿泽的手指，抬起头哼哼地叫了两声，然后就窝在阿泽怀里补觉了。“我们遇到了点意外，耽误了一点时间。”
卡洛也不是真要责备他大哥，确认两人没事后就打算回部落里了。
“陈启，最近我又做了几匹布，给你拿过来了，你先用着。”阿黎看着陈启那件好看的外套因为去了一趟森林而变得破破烂烂的有点可惜，布匹果然没有兽皮耐用。
“谢谢。”之前陈启说做棉被需要大量布匹，没想到阿黎会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抽空帮自己织布。
“看你两去了一趟森林回来后整个人都憔悴了，回家后就早点休息一下吧，冬季要来了，可不要这时候生病。”阿黎担忧地叮嘱两人。
两人一一应下，阿黎又叮嘱了几句才和其他人回了部落。
陈启一进屋就瘫倒在火坑上不愿动了，阿泽将小狼崽也放到火坑上，然后转身去为火堆生火了。
陈启用手指弹了一下小狼崽的脑袋，小狼崽被弹得在火坑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呲着牙想要咬陈启作怪的手指，可惜它的小乳牙还没长出来，除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牙印外对陈启并造不成伤害。
陈启看着阿泽蹲在火堆前的身影，喃喃地道：“我觉得自己像个吃软饭的。”
“什么？”听到陈启说话，阿泽疑惑地抬起头。
“没什么。”陈启在火坑上为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羞耻想法捂着脸打了几个滚，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去火堆边帮忙了。
阿泽无奈地笑了笑，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燃了火堆。

第46章
之前在房子周围设置的陷阱已经很久都抓不到猎物了, 陈启便将陷阱都撤掉。多拉平原上开始变得寂静，前段时间随处可见的忙着迁徙的动物群也不见了踪迹, 晚上连夜虫的鸣叫声都渐渐听不到了。
陈启总担心阿泽动作太大会扯裂伤口，冬季前这几天怎么也不愿意让对方出去狩猎，反正家里需要忙碌的事情也很多, 之前储存的食物也足够两人吃上一两个月，为了不让阿泽提去狩猎的事情，陈启将那两大袋交换回来的盐石交给阿泽，让阿泽将盐石给精炼出来。
新家里除了新做的两张石板床外，就只有这段时间带回来的几大袋植物野果，陈启融化了一只胶果, 用木板黏了几个木箱, 木箱外面用根须线捆了好几层固定，家附近那棵榕树的根须已经被陈启全部摘回来了。
杂物房里被陈启做了一排木架子，只有一层，下面用的是粗木桩来承重，在木桩顶部用剑角刀挖了一个浅浅的固定槽，涂上胶果液然后再将木板嵌进去, 虽然制作比较粗糙，但却很实用，陈启还爬上去蹦了两下试了试它的承重力, 感觉不错后他还给自己房间和阿泽房间做了一个小的，不过这两个就要精致多了，木板都打磨了一遍, 在架子底部和背面也加上了木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柜子。
陈启将阿泽原来房子里的兽皮清理出来，和腌肉一起呆在一个房间太久，兽皮上都带着一股腌肉味，陈启嫌弃地在屋外做了几个晾衣架，趁着太阳还好，将兽皮放到衣架上晾晒去去味道。之前为了交换到更多的盐石用去了不少兽皮，现在剩下能用的兽皮只有二十张不到，都是阿泽特意留下来的最柔软最保暖的兽皮，摸上去的触感也很好。
“呜呜。”小狼崽跌跌撞撞的从房子里跑出来，这小东西生长的很快，刚捡到的那两天只会窝着睡觉，现在已经能下地跑几步了。
陈启蹲下身子想接住向他奔来的小狼崽子，小狼崽的体型还保持着巴掌般大小，毛发倒是长开了一些，毛绒绒的，再加上它那双又大又圆的金色眸子，里面像是盛满了雾气，湿漉漉的，像是随时会掉几颗金豆豆的样子，看得陈启整个人都萌化了。
然而小狼崽显然对陈启的举动不感兴趣，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外停下脚步，呜呜叫了两声，小屁股一扭，又往家里奔去了。
“陈启，吃饭了。”阿泽从屋里出来，看到往回跑的小狼崽后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小狼崽满足地歪歪头，伸出小粉舌舔了舔阿泽的手指。
陈启看着小狼崽那满脸谄媚的样子，磨了磨后槽牙。
今天已经是初雪后的第四个月无日了，早上的阳光依然灿烂，气温也和平时一样保持着温暖宜人的温度，陈启实在很难想象明天这里就要进入冬季，他将最后一张兽皮晾好跟着阿泽进屋。
阿泽先将小狼崽抱回它的专用小木碟旁，倒了半只奶果到小木碟中，小狼崽欢快地晃动着小尾巴，然后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陈启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真的是巨狼神而不是狗吗？”
“狗？”阿泽有点疑惑，“它长得和狗不一样呀，而且巨狼神没有狗那么凶残，它们只会狩猎自己会吃的猎物，不像狗，凡是能吃的生物都想咬上一口。虽然幼崽现在小了一点，但成年后的体型也是狗比不上的。”
多拉平原上是有野狗鬣狗之类的生物的，它们可和家养的狗不一样，凶残程度甚至是能和狮子叫板的，当然这种叫板可不是论单打独斗的实力，而是论群体攻击力。
陈启也不多解释，坐到火堆边看看阿泽早上弄的是什么食物。早餐是一小盘米糊还有几条煮番薯，米糊是之前采摘回来的米浆果煮的，只有两个，这一顿后就都煮完了。
阿泽偷偷看了一眼陈启满足地喝了一口米糊的样子，踌躇了一下，还是将旁边一根被打磨的异常光滑的木棍拿过来递给陈启，“陈启，木弓的雏形我已经打磨好了。”
之前的木弓在被蝗龙追赶的途中就遗失了，陈启在弄木架子的时候阿泽老想过来帮忙，毕竟熬制盐石大多时候都是坐等盐水被烧干而已，并不需要一直盯着看。陈启看他闲不住，便让他又做了一把木弓，这次时间上宽裕了，自然需要打磨得细致一些。
陈启将木弓接过来，入手光滑，握感比之前那把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阿泽看陈启满意，暗暗松了一口气。“陈启，米浆果已经煮完了，冬季后虽然还有米浆果，但冬季后采摘的米浆果味道会很难吃，到时候森林外围也会有龙类出现，再要找米浆果会很困难。”
陈启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地拐弯抹角想要外出的阿泽，阿泽其实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外出，但两人之前收集到的大量植物在被蝗龙追赶的时候都丢失了，他知道陈启不喜欢顿顿都是肉食，多拉平原上能迁徙走的动物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即使陈启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不会有什么意外，阿泽想趁着最后一天再去森林采摘一些食物回来。
“我看看你的伤口。”陈启也不回话，将手中的陶碗放下来对阿泽说。
阿泽抿了抿唇，还是乖乖坐到陈启面前将兽皮衣脱下来。陈启小心地将绷带解开，之前的车前草已经用完了，这时候敷在伤口上的碎末换成了小蓟。陈启将捂了一晚上的小蓟清理干净，不得不感叹一句兽人这逆天的愈合能力，陈启的手指从已经结出粉红色的疤痕上划过，“还痛吗？”
阿泽瑟缩了一下，感觉陈启手指划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痒，他摇摇头，怕陈启看不见，又开口道：“不痛，已经没事了。”
陈启帮他重新换了一条绷带，一边弄一边无奈地对阿泽道：“你想去就去吧，但太阳下山前一定要回来。”
阿泽眼睛一亮，猛地回过头，陈启正在低头给绷带打结，两人距离太近，阿泽的额头刚好撞到陈启的额头上，“咚”的一声响声吓了阿泽一跳，“陈启，你没事吧。”阿泽紧张地问。
陈启揉了揉被撞得发红的额头，眼睛因为疼痛冒出了雾气。
“陈启，很痛吗？对不起，你不要哭，要不我让你撞回来。”
陈启看着阿泽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感觉有点好笑，“我没事。”
“真的吗？不要骗我，你都痛得哭了。”阿泽不信。
陈启嘴角抽了抽，那明明是生理泪水。怕阿泽抓着这话题不放，连忙转移话题道：“真的没事，你不是要去森林吗？再不出发你傍晚就赶不回来了。”
阿泽再三确认陈启真的没事后才去拿了几个兽皮背包出门。小狼崽吃饱喝足后又窝回它的小窝里睡觉了，送走阿泽后陈启感觉这个地方简直寂静的可怕，除了偶尔风吹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生物的声音。
“小狼崽子，你再睡下去就要变猪了，要不要起来玩耍呀？”陈启弹了弹小狼崽的额头问。
小狼崽可不买他的帐，任由陈启怎么弄就是不睁开眼睛，照样睡得四仰八叉的。
陈启无奈，只能找点事情来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先将木弓雏形给拉到合适的弧度固定好。想起那被他做了一半就遗忘在角落的水乳果糖，连忙翻出来，发现之前还是糖浆状态的胶体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固体，陈启掰下一小块看了看，糖块有一定的硬度，乳白色的也没有变质的倾向，陈启用舌头舔了一点尝了尝，很甜，味道也正常，陈启大喜过望，用一个竹筒将糖块收集在一起，竟然也有三分之一竹筒的量，家里还有两三个水乳果，陈启毫不吝啬地将剩下的水乳果全部熬成了糖浆放到一边等待析出糖块。
阿泽不在的这天陈启第一次感觉时间如此漫长，他的外套之前已经被自己弄得破破烂烂，但阿泽将他撕下来的两个袖子都带了回来，陈启将几匹布匹搬到火堆边，在地上铺上几张大大的兽皮，将布匹放在上面，打算将破烂的外套缝好后再做几件新的衬衫。
阿泽果然在太阳下山前回来了，带回来的除了他从家里带出去的几只背包外还有之前他们丢失的两只背包，连那把制作粗糙的木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也一起带了回来，那么多东西被他用藤蔓绑在一起，用木棍当成扁担挑了回来，也幸好阿泽力气大，挑着比他重了好几倍的东西都毫不吃力。
晚上陈启并没有入睡，屋子里的火堆烧得很旺，陈启坐在门前，打算看看冬季会以什么样子到来。
接近午夜的时候阿泽拿了两张兽皮披到陈启身上，他自己也换了一件更厚的兽皮衣，一点冰凉落到陈启鼻头，伸手摸了摸，发现是一点水珠。
阿泽坐到陈启旁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低声说道：“冬季来了。”
陈启恍然，原来那滴并不是水珠，而是雪。

第47章
冬季第一天的早上和之前的月无日没什么分别, 天色也是没有任何过渡, 一瞬间就从黑暗转为黎明。
月无日的夜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启后半夜就失去兴趣迷迷糊糊地回房间睡觉了, 房间里没有火堆也没有火坑，早上即使盖了两层兽皮毯子依然被冷醒。陈启打了个哆嗦爬起床，阿泽已经开始熬米糊了。
陈启去储物间拿了一小挂腌肉，将腌肉切成丁状放到米糊中打算熬肉粥。小狼崽子一大早上就兴奋地绕着阿泽打转，阿泽开了半只奶果给他做早餐，阿泽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有整整一大背包全都是奶果, 足够小狼崽子吃好久了。
陈启撇撇嘴，开了两个奶果倒到陶碗里温热, 这才捧起旁边陶罐里的热水去洗漱。等陈启出来的时候小狼崽子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巴巴地趴在装有奶果的陶碗前，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已经冒着热气的液体。
“陈启, 小幼崽已经吃过了, 再吃会撑坏肚子。”阿泽以为陶碗里的奶果是陈启给小狼崽子准备的，所以出声提醒道。
“谁说是要给这小崽子吃的。”陈启伸手弹了一下小狼崽的脑袋，小狼崽在地上滚了两圈, 远离了陶碗。
陈启将陶碗拿起来, 一股奶香味迎面扑来，就着陶碗喝了一口，滑滑嫩嫩的比以前喝过的盒装牛奶好喝多了，陈启将陶碗递给阿泽，“你尝尝看, 这奶果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阿泽有点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成年的兽人竟然会吃幼崽的奶果，不过他也没拒绝陈启的好意，也就着陶碗喝了一口，入口香甜，对于这种奶香味阿泽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小狼崽可不乐意了，它还以为陈启是给自己准备的食物，没想到竟然自己喝掉了，嗷呜嗷呜地叫着蹦进阿泽的怀里，一双眸子盈满了泪花，好不可怜。
阿泽看看手中的陶碗又看看怀里的小狼崽，有点纠结要不要再喂小狼崽吃一点，陈启一把将陶碗拿过来，三两口就将剩下的奶果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得意地对着小狼崽呲了呲牙。小狼崽一脸震惊地看了看陈启，小屁股一扭从阿泽怀里跳下来，哼唧哼唧地跑回自己的小窝中，钻进兽皮毯子里不再搭理两人。
阿泽好笑地看着跟野兽崽子抢食的陈启，将已经熬好的肉粥盛好递给对方。吃完早餐后，陈启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洋洋的，陈启打算去外面看一看冬季第一天的景象。
厚厚的兽皮门帘一被掀开，一股冷风兜头灌过来，入目所及和陈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景象那么的相像。
枯黄的野草几乎被一尺厚的积雪压弯了腰，除了无花果树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绿色外，平原上的其他的植物似乎一夜之间全都枯萎了，不远处的一棵洋槐树的叶子已经全部掉光，只有白色的积雪盖在枝丫间。陈启实在想象不到昨晚的雪到底下得有多大。
阿泽从屋里出来，他将手中拿着的兽皮披到陈启肩上，“刚转入冬季你还适应不了这突然变冷的温度，穿多一点别着凉了。”说完阿泽便拿着一根木板打算清理屋外的积雪。
阿泽从昨晚开始便兽化出了皮毛，他的毛发是白色的，跟巨狼神的皮毛很像，只是今年他没像往年那样全身都兽化，而是只有脖子以下才会有厚厚的皮毛覆盖，身上依然穿着一套平时穿的兽皮衣，不仔细看的话其实看不出他已经兽化了。
晨光洒在阿泽身上，柔和了对方脸上坚硬的线条，阿泽在其他人面前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表情不多的，但在陈启面前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说上很多话，而且也会经常笑。认识了阿泽那么久这还是陈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观察阿泽。
阿泽的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他的身高比陈启还要高半个头，身型修长，只是裁剪简陋的兽皮衣都能让他穿出一股狂野的时尚味道，如果生活在陈启的世界，阿泽不去当明星都浪费了他的好身材。
感受到陈启的目光，一直忙碌着的阿泽抬起头，好看的绯红色薄唇微微勾起，笑着问：“怎么了？”
陈启被这个好看的笑容晃得愣了愣，或许是雪景太晃眼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一刻阿泽的笑容有蛊惑人心的作用，陈启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阿泽，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话一出口，陈启自己都被自己惊吓到了，但回过神后却发现自己并不后悔。陈启并不是直男，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只是一开始忙着学习后来忙着工作，身边也没有什么同类才一直单到了现在。
阿泽显然没明白陈启这句略显含蓄的话，“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陈启敛了敛表情，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兽皮衣，走到阿泽面前，盯着对方好看的眸子，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以伴侣的身份和我在一起试试？”陈启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跟人表白，刚刚说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说完话后反而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眼神不错地盯着阿泽，生怕对方脸上露出哪怕一丝拒绝的表情。
“不要用孕纹来拒绝我，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伴侣能给我生孩子。”陈启看着阿泽有点不安的表情，自然知道对方最担心的是什么，放轻声音道：“你先认真考虑一下，不用马上给我答复，但也不要太晚。”
“嗯。”阿泽意味不明地应了声，低着头避开陈启的目光，将手中的木板舞得飞起，地上的积雪纷纷被扒拉到一边，露出了下面褐红色的土地。
陈启好笑地看着阿泽慌乱的样子，他和阿泽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算不上多长，马上说爱是不可能的，但对对方抱有好感这点陈启却能肯定，在这个世界，估计也不会有比阿泽对自己还好的人了，从没恋爱过的陈启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竟然那么果决，怕是被冬季第一场雪给迷了眼吧。
阿泽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镇静，此刻用波涛汹涌来形容也不为过，他以为自己只能默默地陪伴在陈启身边，直到陈启找到了属于他的伴侣自己才会离开，从没想过陈启会要求自己做他的伴侣。
阿泽混乱的思绪让他看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脑袋空空，一遍一遍地默默问自己，他真的有资格和陈启在一起吗？陈启和他在一起真的开心吗？没有孩子他真的能接受吗？和他在一起陈启真的不会受伤吗？阿泽想起了他的爹爹，他第一个被毁灭的部落，他的阿父，他的第二个爹爹，以及第二个被毁灭的部落。阿泽曾经不止一次地认为，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离开卡洛一个人搬到了部落外面生活的话，卡洛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安长大？
感受到了阿泽满溢出来的哀伤，陈启吓了一跳，他抓起阿泽冰凉的手，有点慌乱地道歉道：“阿泽，对不起，我让你困扰了吗？如果你不想做我的伴侣的话我们就回到以前的关系吧，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我们可以继续做回朋友。”
阿泽摇了摇头，眼尾泛红。
“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陈启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懊恼不已，他不想因为告白被拒而和阿泽分开，他对阿泽的感情虽然还没到爱的程度，但他已经开始贪心地眷恋上对方的温柔了。
“我是被兽神遗弃的人。”阿泽低声说道。
“我知道。”没有孕纹代表被兽神遗弃这件事阿泽已经提起过不止一次了。
“我不能生孩子。”
“嗯，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因为你能生孩子才会喜欢你。”陈启耐心地解释。
阿泽眉眼动了动，“陈启，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伴侣？”
陈启好笑地看着他，阿泽的头发很软，陈启需要抬起手才能揉到对方的脑袋，虽然不太方便，陈启却很喜欢这个举动，“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那阿泽喜不喜欢我？”
喜欢陈启吗？阿泽不用想就能得出肯定的答案，他从看见陈启的第一眼就对这个雄子产生了好感，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孕纹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一如既往没有变过。
看到阿泽轻轻地点了点头，陈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再次认真地询问：“阿泽，你要不要以伴侣的身份和我在一起试试？”
阿泽回望着他，陈启的表情是从没见过的郑重，握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紧绷，估计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花了多大的力气，几乎要将阿泽的手握出红痕来。
阿泽嘴唇颌动了几下，良久才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陈启感觉自己活到那么大，第一次觉得好这个字的发音竟然是如此的动听。

第48章
中午时分, 天空又开始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阿泽早上清理出来的地方很快就被积雪再次覆盖。
陈启正披着兽皮坐在火堆边缝制木蒲团，阿泽则被陈启打发了做木蒲团的圆墩子。说是木蒲团, 其实就是做几个扁平的圆墩子，然后再在上面缝上一层兽皮而已。今天才是入冬的第一天, 气温却下降的太快, 光靠一层兽皮隔着地面陈启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寒气, 这才想起要做几个蒲团出来。
自从表白完后陈启的眼神总是时不时会落到阿泽身上，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变回曾经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般，眼中的恋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阿泽反而心情激荡过后归于平静, 认真地做着手中的活计, 偶尔发现陈启看过来的目光会抬起头对着对方微微笑笑，晃得陈启心脏都漏跳了半拍。陈启别开脸, 心里暗暗吐槽，和阿泽相处也有一个月了，以前自己怎么没感觉到阿泽笑起来的样子那么有魅力？
午餐陈启做的很丰盛, 几乎将自己会的现在手上材料能做的全部都做了一遍，忙碌了大半天，整整做了十六个菜之多，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幸好之前有几个陶碗可以用来装菜, 但几乎满满摆了一厅的菜式还是让阿泽惊呆了，虽然全程阿泽都在打下手，但他依然看不懂陈启到底是怎么靠着那么几个材料弄出这么一大堆不一样的东西来的。
陈启夹了一个炸肉丸子凑到阿泽唇边，满脸炫耀地说：“阿泽你试试看好不好吃。”这种炸肉丸子是将疣猪的五花肉捣碎, 然后裹上米浆果放到热油里炸出来的，之前处理的那些猎物陈启都将整理出来的脂肪熬成了油存放着，整整有一大陶盘，这几天天气也不热，倒是没有变味。
今天刚跟阿泽表完白，陈启此刻就像一只迫不及待想要给伴侣展示尾巴的雄孔雀。
陈启不单炸了肉丸子，还炸了土豆，番薯和卷心菜，卷心菜还是阿泽昨天去森林里采摘回来的。土豆一开始陈启是直接切成条后就放到油里炸，发现炸出来的土豆条中间竟然还没有熟，于是又将土豆蒸了一下，放凉了后拿到屋外稍微冻得硬了一点再继续炸，炸完后捞出来在上面直接撒上盐，陈启试过味道，虽然没有以前快餐店里卖的好吃，但对于没吃过这种食物的兽人来说应该还是很新奇的。
炸肉丸子的大小一口吃不完，阿泽就着陈启递过来的筷子咬了一半，之前陈启在做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东西的味道特别香，现在吃起来也酥酥的脆脆的，和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食味道都很不一样。
陈启喜滋滋地将阿泽咬了一口的炸肉丸子吃掉，口感自然没有他以前吃过的好吃，但陈启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肉丸子。陈启又夹了一条薯条凑到阿泽嘴边，阿泽顿了顿，依然咬了一半，看着陈启果然将自己咬剩下的一半吃掉后，阿泽那没有兽化出皮毛的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阿克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腻歪的景象，他疑惑地看了看阿泽又看了看陈启，倒是没有好奇地开口询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陈启还是第一次看见完全兽化的兽人，他第一次遇到阿泽的时候阿泽也是完全兽化的状态，可惜当时他昏迷的太快，并没有看清阿泽兽化的样子。阿克腰间只围了一条兽皮裙，除了五官外其他地方都被毛绒绒的白色皮毛覆盖，皮毛上有黑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陈启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阿泽反而平静地问突然到来的阿克，“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阿克斜倪了他一眼，“阿彰叔让我来告诉你部落打算明天去猎豚龙。”
“明天就去？”阿泽皱皱眉，现在豚龙根本还没出到森林外围，如果要猎豚龙的话就必须往森林深处寻去，这样一天内就赶不回来了，他不可能将陈启独自一个人留在家里那么久的。“以前不是都等豚龙来到外围才去的吗？”
阿克已经凑到火堆边，鼻子耸动了一下，看了看那摆得满地的菜式又看了看陈启，意思很明显，他想吃。陈启递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他，阿克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夹了一颗炸肉丸子，大大地咬了一口，满眼惊奇，还不忘回答阿泽的问题，“阿彰叔觉得现在森林和平原上出现的异常太多，我们早点将豚龙猎够了，深冬就不用再进森林里了。”
这里的冬季长达半年之久，阿克所指的深冬可不是冬季过去了一半后的日子，而是指进入冬季后的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后，那时候气温会比现在再低上几度，降雪量也会增多。
阿克又夹了一筷子薯条塞进嘴中，他是第一次吃到用油炸过的食物，味道和口感和他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让他爱不释口，“如果你担心陈启的话明天我可以带卡洛和阿黎叔过来陪他。”阿克又夹了一筷子油炸卷心菜，转头对陈启道：“阿黎叔好像对你做的衣服很感兴趣，之前一直忙着储存食物的事情，刚好明天你可以教教他怎么做你那些衣服。”
陈启问：“猎豚龙要去很久吗？”如果当天能够来回的话阿泽也不可能会担心自己，昨天他也是一个人在家呆了一天的。
“不久，快的话大概需要花两天一夜的时间吧。”阿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又将筷子伸去另一盘卷心菜肉饼，这是用捣碎的肉沫混合着捣碎的卷心菜，然后再裹上一层米浆果煎出来的，这是陈启第一次做的菜式，肉饼煎得有点松散，一夹就碎，有些还因为掌握不好火候煎焦了。
陈启将一个木勺子递给阿克，“你用这个吃吧。”
阿克接过来，舀了一大勺塞进口中，煎肉饼的肉香味比炸肉丸子的浓郁很多，混合着蔬菜，吃起来也不会觉得油腻，“陈启，你这些食物都是怎么做的？有空你教教卡洛做吧。”
陈启也不知道阿克是怎样在嘴里塞着食物的情况下还吐字清晰的，他跟阿泽在一起的话卡洛的身份就变成自己的小舅子了，阿克则成了他小舅子的媳妇？看到阿克喜欢，陈启自然是高兴的，“这些食物的做法都很简单，明天如果卡洛要过来的话我教他做吧。”
阿克点点头，继续优雅地用木勺子舀了一大勺肉饼吃了起来。
阿克将传话带到后吃饱喝足就准备离开了，陈启看他喜欢，便又炸了几个土豆和剩下的一些肉饼和炸肉丸子装了大半陶盘，用兽皮将陶盘端口密密封好，让阿克带回部落给其他人尝尝。毕竟是动物油脂煎炸过的食物，陈启还叮嘱阿克回去后可以先将食物稍微加热一下再吃。
阿克也不客气，将陈启的叮嘱一一应下，将装满食物的陶盘抱在怀中，一出屋子就开始奔跑起来，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有阿黎在阿泽自然不需要担心陈启的安全，冬季后平原上的动物已经全部迁徙走了，森林里的龙类也不会将活动范围扩张到平原上。
被阿克的出现打断后，陈启也厚不起脸皮继续喂阿泽一口自己吃一口的游戏了，两人气氛都有点尴尬地将午餐解决完，不过陈启这一顿做的食物确实是太多，还剩下一大半的食物没吃完。陈启将食物拢在几个陶盘里，用干净的木板盖在陶盘端口上，放在靠近门口的角落，晚上热一热就能直接当晚餐，也不用重新做了。
下午陈启做了一件兽皮披风，用的是一件白色的兽皮，和雪的颜色很像。制作披风很简单，裁剪好尺寸后只需要缝上帽子和肩带就行了，有阿泽在，给兽皮打孔也变得很容易，陈启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弄完了。
陈启将披风抖开，“阿泽，你过来穿穿看。”
阿泽走过去，陈启为他将披风穿上，然后拉上帽子，帽子陈启做的很大，盖住了阿泽一半的眉眼，几乎一瞬间阿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高贵优雅还带着一股神秘感。陈启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你明天就穿着这个披风出门吧，现在雪下得那么大，披风既能御寒还能挡雪。”
阿泽笑了笑，“好。”
陈启捂着胸口，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人靠衣装了，穿着披风的阿泽笑起来真是比平时帅气了好几倍。
陈启又找了一块全黑色的兽皮，给自己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一会儿，阿泽又出门清理了一遍门口的积雪，到了傍晚时分雪又下了起来，这次的雪不但变大了还伴随着呼呼的狂风。
兽皮门帘被盖得严严实实，陈启透过蝗龙眼壳做的透明窗户往外面看去，白茫茫一片，雪花被风卷着不停地打转，遮挡了视线，除了屋外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外，陈启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天地间除了这无穷无尽的白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第49章
第二天陈启刚睁开眼睛就被窗外一个因为离窗太近贴得变形的大脑袋吓清醒了, 门外的人显然也发现陈启醒了，后退了几步远离了窗户，陈启这才看到那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部落里的一个刚成年的小雌子，阿乐。
阿乐咧着嘴对着陈启嘻嘻地笑了笑, 他本来只是对这种透明的窗户感觉很新奇, 刚凑过来看了看就发现房间里睡着陈启, 阿乐有点尴尬地一个转身，消失在窗户后面。
陈启出到房外，看见大厅里坐了好几个兽人, 阿泽一边熬着肉粥一边和阿彰说着什么。
“陈启, 你终于起床了，我哥说吃完肉粥就出发去森林了。”卡洛看见陈启出来, 连忙对着陈启招了招手。
陈启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坐到阿泽旁边，这时候部落里的其他兽人也掀开兽皮门帘走了进来, 阿乐刚进屋就扰着脑袋跟陈启道歉，看到阿泽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陈启低声解释了两句。
“我也好想建一栋这样的房子，又大又明亮。”说话的是之前帮陈启从狮狼部落里背盐石回来的中年雌子, 叫阿虚。
阿乐连连点头，如果他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一定能将狮狼部落里自己看上的那个雄子拐回来了。
卡洛的兴趣则更多在已经开始散发出香气的肉粥上，看到陈启切了一些野姜沫混进肉粥中不禁皱起了眉头，“陈启, 你为什么要放野姜进去呀？野姜味道那么难吃，你竟然还将它切碎了。”
阿泽煮了两大陶盘的肉粥，虽然其他兽人都是吃过东西才过来的，但显然都对这种新奇的煮法很感兴趣，米浆果他们一般都是直接开了后给孩子吃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兽人会将肉沫混进米浆果里熬煮。
“野姜能驱寒，外面太冷了，吃一点野姜能够让身体暖和一些。”陈启看肉粥熬煮的差不多了便撒了一点盐，盛了一碗给卡洛。卡洛接过来顺手递给了身边的阿克。
家里陶碗并不多，陈启只能用竹筒来当碗，每人都盛了一碗，担心阿泽只喝粥会不抗饿，又切了几挂腌肉加了半个卷心菜炒了一大盘。
几个第一次吃到陈启做的东西的兽人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看着陈启的时候仿佛眼睛都会发光，还默默将陈启做菜的步骤记在心里，打算回家了自己也做做看。
野姜的味道虽然吃不习惯，但众人都吃得很满足。吃完早餐的几人感觉浑身都暖烘烘的，大家都不想浪费时间，吃完饭就打算出发了，陈启将昨天做的白色披风给阿泽披上，又收获了一片好奇的目光，只有阿克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
众人走后，卡洛就迫不及待地对陈启说：“陈启，你教我做昨天的炸肉丸吧。”卡洛回味起昨天吃到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启忍不住黑线，他们才刚吃完早饭这就顾着想下一顿了？“中午的时候我再教你做吧。”陈启的目光在屋外昨天阿泽清理过的地方扫过，经过了一晚上的时间这里已经再次被积雪覆盖了，陈启沉吟了一下，对两人道：“现在我们先清理一下门外的积雪吧。”
陈启说要清理自然不会像阿泽那样只是简单地将周围的雪清开就好，他们的房子没有围墙，虽然平原上已经没有了动物，但却不能保证会不会有鬣龙路过发现这里住着人，所以陈启打算就地取材，建一个冰围墙。
要建冰围墙自然需要圈出一个范围，陈启为了活动的地方大一点，圈出的范围很大，将之前留出的院子面积扩大了一倍以上。陈启用根须线来当尺子确定围墙的直线，怕根须线在雪地上不明显，在上面又洒上了木炭，然后用以前做的木铲子将周围的雪铲到确定好的范围上，每铲上几铲子雪便用木铲子拍实，然后继续。
阿黎显然对于围墙的作用不太理解，“陈启，你将雪都弄在一起打算干什么呀？”
“建一个冰围墙，可以作为防御用。”
“阿黎叔，建起来后你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了。”一样不理解的卡洛开口道，对于陈启做的很多事情他们一开始也是不懂的，但是陈启做出来后却能很容易就能理解，所以现在陈启做什么，卡洛都是第一反应先做完了再说。
阿黎想了想也是，便也找了一块木板加入了铲雪的行列。
围墙的宽度足足有半米，需要的雪自然很多，这两天的降雪量只有半尺厚，陈启将房子周围的雪全部铲完后只建出了矮矮的及膝高的雏形。
因为有雪，这两天阿泽已经不需要去赤水河打水了，陈启融化了一些雪水后将水在围墙雏形上洒了一遍，本来就没多高的围墙又矮了几分。
别看陈启圈出来的地方雪看起来不是很多，但真的做起来却花了不少时间，三人忙活到了下午才将围墙粗略地围了一遍。卡洛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工作一完成就让陈启教怎样炸肉丸子。
陈启昨天弄的那顿饭就用去了不少油，今天自然不想再炸食物，所以他让阿黎帮忙用剑角刀捣了半盘腌肉，切了一些卷心菜，然后开了一只米浆果，倒了一些果液加上盐进去搅拌，然后将处理好的肉泥做成薄薄的饼状，在烧热的陶盘里加上油，将做好的肉饼放到里面煎。待两面都煎得金黄，陈启将第一批成品用陶碗盛出来，递给在旁边已经因为香味而咽口水的两人。
卡洛递了一只勺子给阿黎，自己迫不及待就舀了一大勺，入口松脆，比昨天阿克带回来的那些已经冷了的好吃得多，“陈启，好好吃。”卡洛嘴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地夸赞道。
“你也来试试做做看。”陈启将手中的木制锅铲递给卡洛。
卡洛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正了正脸色，回忆了一下刚才陈启的步骤，在陈启的指点下也煎了几个。可惜新手第一次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全部都煎焦了。
卡洛吃了一口自己煎出来的肉饼，一股糊味，有点嫌弃地皱皱眉。
第二盘煎出来的效果就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全部都煎焦了，虽然味道比不上陈启做的，但卡洛已经很满意，脑中已经开始计划等阿克猎完豚龙回来后要做一顿慰劳一下对方，阿克一定会吃一惊的。
阿黎也煎了一盘，经过了两人几次的示范，阿黎已经将流程掌握得差不多了，第一盘煎出来的味道就跟陈启做的不相上下。
“为什么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会相差那么多？”卡洛将阿黎刚煎出来的肉饼塞进口中，忍不住嘟嚷道。
“你再练习一下就会做得比阿黎好了。”陈启安慰地拍了拍卡洛的肩。
于是为了让卡洛再练习一下，这一顿午餐，大家吃了一顿不太美味的焦肉饼。
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雪，这次的雪少了很多，但却下得更持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下来。几人吃完不太美味的午餐后阿黎便让陈启教他怎么做衬衫。
兽人们的兽皮衣都是在一张兽皮上简单地剪出衣袖的位置就成的，冬季天气转冷的时候就用别的兽皮绑到手臂上形成袖子，所以当初阿黎看到陈启连着袖子的衣服时就很感兴趣，可惜一直找不到时间跟陈启学。
陈启有过几次做T桖的经验，昨天也尝试了一下做了一件衬衫，虽然现在制作的材料换成了兽皮，但制作方法依然没太大变化。
阿黎第一件衣服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卡洛则坐在旁边认真学习。陈启先教两人裁好兽皮的尺寸，因为是做衬衫，倒是不需要像T桖一样将整件衣服都缝起来，只需要将袖口缝好就行了。
陈启将昨天自己试做的衬衫拿出来给阿黎对照着做，阿黎似乎对于动手做东西天生就很擅长，陈启只是简单地说了一遍就懂了。经过了做背包的经验，阿黎给兽皮打孔也很熟练，一件衬衫没花多长时间就做出来了。
说是衬衫其实更像是外套。陈启画了一个纽扣的形状，让阿黎用木头做了几个，然后在兽皮衬衫上缝上，一件衣服就完成了。
阿黎带了三四件兽皮过来，第一件衣服做完后他又做了一件，这次他还将衣领给缝上了，陈启和卡洛也做了一件兽皮衣，陈启虽然做的比卡洛好，但显然没有阿黎做的好看，经过了几次缝制的经验，阿黎做出来的效果几乎和自己穿的外套样式一模一样了。
陈启不得不佩服阿黎的动手能力，于是他翻出两匹布匹和两块兽皮拜托阿黎按照阿泽和自己的尺寸帮忙做几件衣服，阿黎笑着一一应下。
第二天早上雪停下的时候，陈启教了两人煎土豆饼，这种所谓的土豆饼只是在昨天做肉饼的基础上将卷心菜替换成了土豆而已，几人吃过了早餐后，陈启和卡洛继续将积雪堆到围墙上面，阿黎则被两人打发在房间里缝制衣服。

第50章
阿泽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房子周围围了一圈半米高的积雪, 走进围墙后并没有看见陈启的身影，正在奇怪便听到屋后传来了一阵说话声，阿泽将肩上巨大的豚龙尸体放到地上, 转到屋后，正看见陈启和卡洛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阿泽正想出声询问, 却见陈启已经站了起来, 转过身, 沾满泥土的手上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根一指粗的褐黄色的植物根茎，陈启看到阿泽，连忙将手中的根茎递到阿泽面前, 漂亮的黑眼睛亮得惊人, 一脸期待地问：“阿泽，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有没有问题。”
陈启一般这样问的时候潜意思就是在问这东西能不能吃。阿泽将那一小根根茎接过来, 翻转着上下看了看，又凑到鼻下闻了闻，递回给陈启, 答道：“如果你想吃这个东西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启，这东西真是你说的人参吗？”卡洛问。今天将院子里的积雪铲到围墙上后陈启看着满园枯黄的杂草便打算清理一下，没想到在屋后发现了一棵竟然还带着绿色的植物，本来只是打算挖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将根茎挖出来的时候陈启就兴奋地大叫这是人参。
陈启其实也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这棵就是人参，毕竟他还没自己亲手挖过野生的新鲜出土的人参，但在这种缺医少药的世界里，一棵异常像人参的植物已经能让陈启开心上很久了。
陈启小心地将人参拿回屋里, 将根茎上面沾染上的泥土清理干净，割了一块干净的布将人参包着，放回他房间里新做的柜子最顶端。
将人参收好后，陈启这才想起刚才好像看见阿泽已经猎完豚龙回来了。陈启连忙出到房间外，卡洛正帮着阿泽将背上的背包卸下来，里面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各种各样陈启会用来做菜的材料。陈启看到只有阿泽一个人，有点奇怪地问：“阿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阿彰叔他们先将豚龙拿回部落，一会儿再和阿克过来接阿黎叔和卡洛回去。”阿泽一边将背包里的米浆果拿出来一边回答陈启的问题，米浆果的体积太大了，一个背包只能带回来几只，所以阿泽还找了很多体积比较小的像是辣椒和野姜之类的东西，尽可能地将背包的空间给利用上。
阿黎收完最后一根针脚，将根须线用牙齿咬断，笑着站起来道：“今年你猎回来的豚龙还是最大的吗？陈启我们出去看看吧。”去年阿泽给阿黎猎过一头豚龙，那是部落里最大的猎物。每次阿黎说起那头豚龙的事情，阿彰看向阿泽的目光就像冒着火，似乎随时都想扑上来打上一架。
说起自己的猎物，阿泽不由将目光移到陈启身上，以前他对于猎物的大小从来不太在意，这次却特意选了一头最大体积的公豚龙，也有一种想在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伴侣面前炫耀一番的意思。
陈启刚才全副心思都被刚发现的人参吸引走，这时才想起豚龙的事情，对于这种从来没见过的生物还是很好奇的。跟在阿黎后面出到屋外，只见不远处倒着一头巨大的，猪？
陈启凑上前看了看，发现这种所谓的豚龙果然跟家猪长得很像，皮毛是漂亮的粉红色，四肢很短小，倒下来也足足有两米多高，又长又尖的獠牙是它们冬季寻找树根草根之类食物的武器。
陈启双眼发亮，虽然以前阿泽也猎过疣猪，但疣猪这种野猪的肉质相对来说比较坚韧，和陈启吃惯了的家猪在口感上自然有很大的出入，这时候看到一头又肥又壮的像家猪一样的生物，陈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做一大桌子的美食出来了。
新围出来的院子已经被陈启整理过，阿泽不想将院子弄脏，于是将豚龙搬到屋后围墙外的壕沟处处理，为了方便，陈启在后面的围墙也开了一个门，幸好围墙还只有半米高，要不然以豚龙的体积，开出来的那扇门的大小怕是要出不去。
陈启在壕沟旁边升了一个火堆，拿了几个陶盘出来融化雪水用，这次不需要担心用水问题，陈启让阿泽将内脏全部处理了，连大肠也没放过，还拿了一些盐出来，将洗干净的大肠用盐抓了一遍再清洗好。
阿彰和阿克两人来到的时候，陈启正让人将储物间里的几个大箱子清理出来摆到门外，将处理好的豚龙肉放了满满几大箱子。现在的平原就像一个天然的大冰箱，陈启也不需要将豚龙肉用盐给腌制了，直接冰在门外，需要用的时候再出门取就好。
天色太晚，其他人担心夜里又会下起雪，和陈启打了声招呼便收拾东西回部落里去了。今天一天的时间阿黎就将陈启需要的几件衣服都做了出来，两件布制衬衫，两件兽皮外套。家里剩下的兽皮都是毛绒绒很暖和的类型，所以陈启让阿黎帮忙做出来的尺寸都偏大，这样就不妨碍里面穿多少件衣服了。
“阿泽，你过来试一下衣服。”陈启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对阿泽说，之前他自己试做的那件衬衫没有阿黎做的好看，陈启打算自己留着穿。
阿泽现在穿的兽皮衣还是阿黎以前做的款式，手臂上用绳子缠着一块兽皮当袖子。脱衣服的时候阿泽犹豫了一下，他现在除了头部外身体其他地方都已经兽化出了皮毛，不知为何他不想让陈启看到自己兽化的样子。
“怎么了？”看到阿泽手放在腰带上没有动陈启觉得有点奇怪，阿泽身上应该已经有兽化出来的皮毛了，不可能是因为怕暴露而害羞的。
阿泽看了看陈启，眼神闪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将皮毛收回去，将身上简陋的兽皮衣脱了下来，换上了陈启递过来的两件衣服，布制衬衫穿在里面，外面再穿上外套，虽然颜色不太一样，但款式却和自己之前穿的那套衣服差不多的。陈启看着穿上衣服的阿泽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文明的世界般。
看到陈启有点愣神，阿泽有点忐忑地问：“我穿得不好看吗？”还是因为兽化后的自己很丑陋？以前听说有些雄子很不喜欢雌子们兽化后的样子。当然后面这句阿泽不敢问。
陈启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不是，你穿得很好看。”或许可以试试做一套西装的样式出来，阿泽穿起来一定很帅气。
看到陈启眼中一如既往的神情，阿泽这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一天后阿泽又跟着部落里的人继续去猎豚龙了，陈启发现了阿黎的裁缝天赋后，就怂恿对方继续做别的东西，从裤子披风帽子袜子到围巾之类的，全身上下凡是能想到的全部都用木炭画下来，一边给阿黎解说一边指导对方怎么做，最后陈启还将自己的鞋子给阿黎研究着做参考，做出了兽皮靴子。
拜陈启所赐，当阿泽最后一次狩猎回来的时候，陈启相熟的几个兽人全部都摆脱了兽皮裙，穿上了一身偏现代化的衣服。虽然刚穿上的时候还会感觉不太习惯，但阿黎做的衣服都相对比较宽松，不会影响平时的活动，几人穿了几天后感觉还是这种衣服穿起来方便，至少不需要每天早上都要用绳子绑一遍兽皮袖子，而且还保暖。
陈启房子外面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四五十个木箱子，很多都是最近陆陆续续新做出来的，如果以陈启的食量，这一堆东西怕是能吃上好几年。
“明天开始就不需要再去狩猎了吗？”
“嗯。”阿泽将最后一个装满豚龙肉的木箱摆在最上面，答道：“明天应该会开始下暴雪，不再适合外出了。”
这时候已经进入冬季半个多月了，月无日过去了两次，陈启来到这里后每经过一个月无日都会记录下来，现在用来记录的石板上，“正”字已经写到了第二个。
果然到了后半夜，雪花夹着狂风开始降临，伴随着呼呼的可怕风声，陈启睡了一个不□□稳的觉。
这一场雪一下就下了整整一个星期，门外的积雪已经快堆到了腰部，但两人都没法出去清理，这一个星期两人只能躲在家里充实家中的家具。
陈启发现胶果的防水性其实很好，于是他用做木箱的方法做了一个大浴桶，在洗漱间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矮小灶台，上面摆着一块大石板，然后再将浴桶放上去，这样需要洗澡的时候就不需要担心水温会过快变凉了，只要在那个简易灶台上点上一个火堆，便能保持浴桶里水的温度。
自从大浴桶做完后，在这样的大冬天里，陈启反而洗了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舒服的澡。
之前做的木弓也已经定型好了，这次花的时间比较长，木弓定型的效果很好。这次重新做的木箭矢箭头用了打磨过的骨头，将融化过的胶果混合着草木灰做成胶水，将骨头黏在箭矢前端，待胶果干透后再黏上箭羽，别说，这次做的木弓有模有样的，陈启非常满意。可惜外面风雪太大不能到外面去试弓。
陈启还将阿泽后来找回来的那把木弓也重新弄了一下，那张木弓之前定型过一次，再次处理出来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冬季宅在家里的时间太多，陈启也不急，有空就拿起来弄一下，倒是有耐心慢慢打磨着。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人每天除了做东西就是捣鼓各种吃的，阿泽猎回来的几个豚龙让陈启熬出了好几大陶盘的油，现在陈启用油倒是不需要省着，而且外面天气寒冷，也不怕这些油会变质。
这样的日子闲适又自在，就像以前陈启无数次加班到深夜后脑补过的退休生活般，陈启有一种和阿泽已经成为老夫老夫的错觉，嗯，只在牵手状态的老夫老夫，连亲都没亲过的那种。陈启将面前的积雪挑到围墙上，目光划过不远处阿泽线条好看的唇，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尝尝味道。
今天早上暴风雪就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厚得影响行动，再不清理掉等雪变结实后怕是出不了门。于是两人穿戴整齐，继续开始建冰围墙的工作。
只是他们以为已经停了的雪到了下午又开始纷纷扬扬下了起来，清理院子积雪的工作又不得不停了下来。陈启煮了碗姜茶，让阿泽喝了一半，自己也将剩下的喝掉了驱驱寒。
“阿泽，冬季会一直这样下雪吗？”气温持续下降就已经让人很郁闷了，如果一直都维持在降雪状态，那这个冬季即使自己不想宅也必须呆在家里等待冬季的结束。
阿泽摇摇头，“这场雪应该下不长久的。”
然而这场雪一直下到了深夜依然在持续，天气越来越冷，陈启已经将睡觉的地方搬到了厅外的火坑上，小狼崽子这段时间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增开眼睛，阿泽用一块兽皮在火坑上给它建了个小窝，此刻正团成一团沉睡，陈启严重怀疑巨狼神这种生物是不是有冬眠的习惯。
吃饱喝足将今天的工作都收拾的差不多后，正准备窝回被窝里逗弄小狼崽子的陈启发现阿泽正站在门口掀开了厚重兽皮门帘的一角，神色凝重地看着外面。
“阿泽，怎么了？”陈启停下爬上床的动作问。
阿泽回过头，紧皱的眉头挂满了担忧，“我似乎听到了部落里的警戒信号。”
岩山部落里的警戒信号是狼嚎，如果是在平日，阿泽就不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现在被风雪阻挡，声音传不远，他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听错。
陈启走过来，屋外黑沉沉一片，透过掀开的门帘只能看清近处的一小片风雪，这样的夜也不可能去部落里查看情况。他捏了捏阿泽的手心，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估计只是风声，明天早上我们去部落里看看情况吧。”
阿泽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刚打算和陈启返回屋，阿泽的耳尖突然动了动，抛下一句，“你别出来。”就一下子往围墙外面窜去。
没过多久陈启便看见阿泽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卡洛。陈启连忙迎上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到卡洛的身上，卡洛的身体很冷，陈启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时候来这里，阿克呢？”
卡洛嘴唇颌动了几下，眼眶通红，阿泽替他解释道：“鬣龙来袭了，阿克将卡洛送过来后回部落里帮忙，陈启你快帮忙看看这孩子还能不能救活。”
陈启这才发现阿泽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一个面无血色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陈启被吓了一跳，连忙说：“外面那么冷，先进屋里再说吧。”
进屋后阿泽小心地将孩子放到火堆边铺好的兽皮毯子上，陈启这才发现孩子身上严严密密地被阿克的兽皮披风包裹住，掀开兽皮披风，里面全是血迹。
“他的肚子被鬣龙划破了，为了不让他的血迹在路上滴落，阿克只能用披风将他裹住。”卡洛声音颤抖地道。
陈启小心地将小孩身上的兽皮衣打开，果然看到毛绒绒的肚脐下面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陈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孩子不是小雌子吗？受伤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伤口还在出血？”要知道阿泽前几次受伤没多久就自己自动止血了，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他找的药草有多么神奇的止血功效。
“鬣龙的爪子和牙齿有一种毒素会让被它弄伤的猎物无法愈合伤口，直到失血过多而死。”这也是兽人们遇到鬣龙来袭的时候会大量死亡的原因，他们几乎有一半都是因为在战斗中被鬣龙伤到，却无法阻止伤口的出血现象，在战斗结束的几天后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而死亡的。
陈启了然，看了看小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只怕再不止血这小孩就活不成了，这时候也不是追问的时候，陈启回忆了一下以前电视上或是书上曾经看到过的急救知识，开始吩咐道：“卡洛你去烧两盆干净的水，那里还有半盘热水，将它放到火堆上烧到沸腾为止，阿泽你去将之前摘回来的小蓟和柳树叶各捣碎一份。”
柳树叶有止痛消炎的作用，之前阿泽去森林的时候陈启让他采了一大把回家备用，没想到那么快就要用上了。
两个被分配了任务的人迅速行动起来。陈启回房间翻出那把细骨针，冬季来临前阿泽猎回来不少羚羊，陈启当时留下了几条羊肠洗净晒干了保存着，一直没想好这东西的用法，此时陈启挑选了一条最小的羊肠，然后拿上之前偶然发现的人参来到屋外。
陈启先将骨针放到已经开始沸腾的半盘热水里煮了一下，然后割了一块干净的布条在沸水里过了一遍，然后捞起来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小孩伤口周围因为血迹而凝固成一团团的毛发，布条很快就被血染得通红，陈启将布条清洗了好几遍才将伤口附近清理干净。
小孩已经昏迷，自然没办法将皮毛收回去，陈启小心地用剑角刀将伤口周围的毛发都剃干净。
剃完毛发后，陈启用筷子将骨针从沸水中夹出来，然后放到火上烤干，将羊肠绑到骨针上，陈启打算将小孩的伤口进行缝合。
陈启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清楚那么大的伤口如果不缝合的话根本止不住血。他现在无比庆幸小孩处于昏迷状态，若是小孩是清醒着的因为受不了痛而哭喊的话，陈启怕是就下不了手在完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给小孩做缝合了。
缝合是个精细的活儿，卡洛两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陈启忙活。
陈启担心羊肠线小孩吸收不了，做的只是表皮缝合，这样以后要拆解也容易。阿泽已经弄好了柳叶沫和小蓟沫放在一边备用，眼神担忧地看着全神贯注的陈启。
小孩除了骨针第一针刺穿皮肤的时候闷哼了一下外其他时间都很安静，也不挣扎。陈启刚开始还有点拘谨，缝了几针后就放开了，动作也快了起来。
伤口缝合好后陈启又用布条清理好伤口周围渗出的血迹，然后先在上面敷上一层柳叶沫，再在柳叶沫上敷上小蓟，这才用绷带将伤口绑好。绷带用的还是之前阿泽用过的那条衬衫绷带。陈启帮小孩换上了一件布制衬衫，然后裹上干净的兽皮衣，将小孩小心地抱到火坑上。
陈启切了一小块人参压到小孩的舌下，然后又切了几片放到陶碗里，去屋外找了一根豚龙的排骨，让阿泽切成合适的大小，放到已经装有人参的陶碗中，加满水，用另一只陶碗当盖子盖在上面，然后用一个陶盘隔水炖着。
一切弄完后陈启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到火堆边那染了一地的血，陈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人血，胃里一阵翻滚，陈启连忙跑到门外吐了一地。陈启满头黑线，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晕人血的，幸好之前给小孩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出现这个症状。
“陈启，你还好吗？”一直关注陈启动向的阿泽追出来，看到陈启蹲在地上吐连忙伸手抚上对方的背部帮忙顺气。
陈启虚弱地抬起头，脸色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折腾了一大晚上累的惨白一片，“不好，可能需要阿泽亲亲才能好起来。”
陈启也就是顺口一说，打算开个玩笑跟阿泽说没事，显然阿泽并没发现自己被调戏了，还没等陈启反应过来就俯下身在陈启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还满脸担忧地问：“现在好了吗？”
陈启愣了愣，他幻想中的初吻应该是在花前月下，气氛浪漫的氛围中发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只是因为刚吐完想活跃一下气氛而随口调戏一句后发生的，陈启艰涩地道：“我刚吐完。”
阿泽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现在的环境也不适合两人谈情说爱，陈启缓过气后就和阿泽回屋了，卡洛已经将染血的兽皮毯子都团成一团放到一边，正拿着一块打湿的抹布清理地上染到的血迹，他需要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用胡思乱想现在部落里正在发生的事。
来袭击部落的鬣龙并不多，只有两头，其中一头鬣龙还受过伤，以现在部落里雌子们的战斗力，对付两头鬣龙应该是能应付过来的。
陈启让阿泽煮了点姜汤，他则拿了两颗无花果捧着一陶盘热水去了洗漱间，他有点受不了身上沾染上那么浓重的血腥味，需要清洗一下。
等陈启换完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卡洛正坐在火坑边看着还处于昏迷中的小孩，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泽看到陈启出来，便抱起那些染血的兽皮进洗漱间清理。
陈启盛了一碗姜汤递给卡洛，“你别太担心，这孩子会没事的，阿克也会没事的。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
卡洛满眼通红地看了看陈启，将姜汤接过来，刚喝了一口，一股暖意从喉头涌入，卡洛憋不住抽抽噎噎地掉起了眼泪。陈启慌了手脚，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那么伤心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慌得连忙跑进洗漱间将阿泽拖了出来。
看到陈启惊慌失措的样子，阿泽还以为是那个小孩刚止住了血的伤口又裂开了呢，出来一看发现是卡洛正坐在火坑上抹眼泪。
卡洛掉了一会儿眼泪便开始跟两人说起了这次发生的事件。
岩山部落里的人除了卡洛几个还住在原来的部落中心外其他人都搬到了岩山脚下，那两头鬣龙是偷偷绕到后面进行偷袭的，之前一点预警都没有，或许有预警，但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风雪，根本发现不了鬣龙靠近的迹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鬣龙刚靠近聚居地就被人发现了，除了伤到了阿景，就是现在躺在陈启火坑上的那个孩子外，其他人都安全地撤离进了祖屋，阿景因为伤得太严重，阿彰便让阿克将他带来给陈启看看能不能救活，这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你是说其中有一头鬣龙受过伤？”陈启沉吟了一下问：“是眼睛和腿部受伤吗？”
“当时天色太黑，我只是远远看到了一眼，还是阿克说其中有一头鬣龙是受过伤的。”
“阿泽，你觉得会不会是之前我们在平原上碰到过的那头鬣龙？”陈启转头问阿泽。
阿泽想了想，摇摇头，“这个还是等阿克来了再说吧，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意义，你两也忙碌了一晚上应该累了，先稍微睡一下吧。”
陈启点点头，检查了一下小孩的情况后就打算在火堆边新铺上的毯子上稍微休息一下，卡洛倒是完全没有睡意，门外一有什么动静就要跑出去查看一下，生怕是阿克来了。
快早上的时候陈启才稍微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被人摇醒，睁开眼发现卡洛正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陈启，阿克受伤了，你快起来帮他看看。”
听到阿克受伤，陈启的瞌睡虫都被吓没了，连忙爬起来，只见阿克一脸淡定地坐在火堆边，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看到陈启疑惑的目光，阿克拉起了左手的袖子，手臂上兽化出来的皮毛已经被他收了回去，光秃秃的手臂上有一道巴掌大的伤口，伤口上还往外渗着血迹，看起来虽然很严重，但也只是表皮划破了一下，并不深。
阿泽已经捣碎了一小把小蓟，手上拿着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湿布条，将阿克伤口旁边的血迹清理了一下，这才将小蓟给对方敷上，然后再绑上绷带。
卡洛依然一脸紧张，“这个伤口不需要缝合一下吗？”
“我没事，这个伤并不严重。”阿克拍了拍卡洛的脑袋，安抚一下对方慌张的情绪，这才对众人说起来现在部落里的情况。
两头来袭的鬣龙显然是落单的鬣龙，或者是被驱赶出鬣龙群的鬣龙，偶然路过岩山部落发现这里只有少量兽人，便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一顿美食，毕竟只要饱餐一顿兽人后，鬣龙就能挨过这个冬季不需要再捕猎了，这对于落单的鬣龙们来说是个不少的诱惑。
阿彰虽然带着雌子们击杀了一头鬣龙，但却让另一头鬣龙逃跑了，现在部落里的人都集合在祖屋里，能行动的兽人都在轮流警戒着，害怕另一头鬣龙会纠集其他鬣龙回来继续袭击。
“部落里有人受伤吗？”陈启问。
阿克摇摇头，“其他人都很好，只有我受了点轻伤。”当时鬣龙的尾巴是向着他的肚子扫过来的，阿克为了保护肚子里那个刚成型的小包子伸手挡了一下，这才弄伤了手臂。
阿泽早就熬好了肉汤，几人就着肉汤里已经被熬得没什么味道的炖肉简单地吃了一点，有阿克在阿泽便打算去部落里看看情况，陈启看了看那个叫阿景的小孩，见对方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便打算跟着阿泽去部落里看看，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以他超前兽人们的知识至少也能给一点建议的。阿泽想了想便答应了。
出门前陈启将那把新做的木弓也带上了。陈启以前就觉得岩山部落除了部落中心还有一些完好的房子外，其他地方不是一般的残破，这次再来发现很多房屋都倒塌了，不少地方都有打斗的痕迹，有些没人住的房子因为积雪的关系几乎有一半都被埋在雪下。
陈启两人刚靠近部落便有一个兽人从附近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洋槐树上跳下来拦在两人面前，陈启一看发现是阿乐。
阿乐看见是陈启两人便开口道：“阿彰叔已经将族人接到了他家，你们要找他的话就不要去祖屋了。”阿乐说完又爬回洋槐树上继续警戒去了。
阿泽和陈启对视一眼，便转头往部落中心走去。
阿彰和阿黎的房子相隔不远，部落里的人数本来就不多，还能行动的雌子们已经分散去警戒了，剩下的人分散到两人家中刚刚好，也不会觉得拥挤。
陈启两人刚来到附近，远远就看到阿彰房子旁边也码着几十个木箱子，和陈启家屋外用来存放豚龙肉的木箱很像。
两人进屋，阿彰不在，阿黎正在做烤肉，房间里有几个老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孩子，经过了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几人已经累得坐在火堆边闭目休息。看到陈启阿黎明显有点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启走过去卸下肩上的背包，里面放有一些野姜辣椒还有能止血的小蓟和柳树叶之类的东西。陈启掏出一块野姜递给阿黎，“今天天气比前几天都冷，熬一点姜汤喝喝可以驱寒。”
阿黎感激地接过来，用另一个陶盘将熬着的肉汤分出来了一些，将野姜洗净切成碎末混进肉汤里熬煮了一会儿，然后给房间里的人每人盛了一碗。
阿泽跟阿黎打了声招呼后便出门去找阿彰，现在部落里刚刚出事，他身为雌子应该有可以帮上忙的事情。
阿泽是在祖屋附近发现阿彰的，被击杀的鬣龙尸体已经被扔进了赤水河中。阿泽这时才发现部落里的人之所以没呆在祖屋是因为祖屋竟然倒塌了一半，阿彰正和那个叫做阿虚的雌子在将祖屋里的东西清理出来。
两人看到阿泽明显也有点惊讶，但都没有多说什么，吩咐阿泽一起帮忙。祖屋里只有一些临时放进去的木柴和食物，都是为了应付像昨晚那样的突发情况而存放进去的，没多久就清理完了。阿彰又带领两人在部落中心给其他人找了住处，帮他们将岩山脚下的家里的东西搬到新家里来。
众人经过这次鬣龙来袭事件也明白了即使背靠在岩山也不一定安全，还是大家住得近一点反而有个照应。
陈启见过部落里房子之间的凌乱状态，这种房子的防御能力并不高，看阿彰已经将族人安顿好后便建议道：“你们要不要试试建一个围墙？”
阿黎第一个反应过来，“跟你家那个一样的冰围墙吗？”
陈启点点头，“只要将围墙建得厚一些，即使只是冰围墙防御能力应该也不错的，建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还可以在顶部放上一些削尖的木头或者竹片，这样即使鬣龙再来也能阻挡一会儿，这样其他人也有时间进行撤离。”
阿黎对于这个建议自然是赞成的，不过阿彰才是现在岩山部落的族长，他转头看向阿彰，想看看他的意见。
阿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陈启，对于冰围墙这个建议只是说了会考虑一下，却没说马上就做。
两人在部落里待到傍晚才打道回府，陈启趴在阿泽肩上，没膝的积雪似乎对阿泽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阿泽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启有点疑惑地侧过头，他现在的姿势看不见阿泽的表情。“阿泽。”陈启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阿泽应了一声。
“你是在害怕吗？”
阿泽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答话。
陈启将下巴靠到他的肩上，轻轻笑了笑，“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恋人了吧，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强大，但是我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弱小，所以你不需要害怕。”
“嗯。”
“你看过我做的那把木弓的威力的，虽然我用起来威力没有你的大，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有点作用的。”
“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阿泽打断陈启的说话道。
“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假设。”陈启用脑袋蹭了蹭阿泽的后脖子，抚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突然炸毛的情绪。“还有那个围墙，你别看它现在还很矮，等我建到十几二十米高的时候，就算鬣龙的弹跳能力再强它都跳不上来，到时候我们做两个厚重的木门装上，将门一关，我们在里面就会很安全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就将围墙建起来。”
陈启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朵，阿泽疑惑地转过头，陈启趁机用手掰过对方的脑袋，直视阿泽的眼睛，认真地说：“阿泽，我的意思是我虽然能力没有你们雌子那么强大，但我能够想出怎样保护自己，让自己更安全的方法，所以你可以对我更有信心一些，不要一个人担心，也不要一个人害怕，我们是要做伴侣的人，我想长长久久跟你在一起，在还没有和你白头偕老之前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不想一直处在你的羽翼下，你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你，伴侣之间应该是相互扶持的，你说对不对？”
阿泽震惊地看着陈启，陈启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消化自己这段话。良久，阿泽将陈启放下来，转身紧紧搂住对方，将头埋在陈启的肩窝处，“陈启，你为什么这样好？我会舍不得放开你的。”即使你以后看上了有漂亮孕纹的雌子也不会放手的。
陈启好笑的拍了拍阿泽的背，“为什么要放开我？我也不打算放开你，我们既然要做伴侣，自然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一生一世？”
“嗯。”
阿泽没再说话，只是抱着陈启一动不动，陈启似乎感觉肩窝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愣了愣，任由阿泽抱着。
茫茫的荒野平原上，除了稀疏的几棵光秃秃的高大树木外，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投影到雪地上被拉得很长，在这样的雪原中异常显眼。
直到太阳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埋进地平线中，阿泽才重新背起陈启往两人的家的方向赶去。陈启瞥了一眼阿泽泛红的眼尾，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对于阿泽，估计放不了手的应该是自己也说不定。

第51章
陈启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叫阿景的小孩已经醒了, 卡洛一看到陈启进来就急急忙忙拉过对方，“陈启你快来看看，他醒了好一会儿了, 你之前让我喂他喝的那个汤他根本咽不下去，还洒了一半出来。”
“......你怎么喂的？”
“他不是肚子受伤了吗？我不敢碰他, 就那样让他躺着喝的。”
陈启默了默, 没有答话。
陈启来到火坑边, 小孩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轻轻睁开眼睛，瞥了陈启一眼又慢慢闭上。陈启蹲下身子, 柔声问：“伤口还痛吗？”
小孩没有搭理陈启, 陈启将兽皮毯子掀开，先检查了一下小孩的伤势, 伤口没有继续出血的迹象，又重新换了一遍柳叶沫和小蓟沫，吩咐阿泽去煮一点米浆果, 这才接过卡洛递过来的还温热着的人参排骨汤。
陈启小心地将小孩扶起来一点，或许是陈启的动作扯到了伤口，小孩闷哼一声，一张发白的小脸有点扭曲, 愤愤地睁开眼睛瞪着陈启。
陈启讨好地笑了笑，怕再弄痛他，扶着小孩不敢再有动作，“抱歉, 弄痛你了吗？”
小孩静静地看着他，卡洛插话道：“刚醒过来就乱瞪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鬣龙弄伤的，你可是陈启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卡洛知道阿景年纪虽小，但脾气却倔得很，平时遇见他都会被对方当空气般无视，好几次给他送食物还被扔回来，每次都将卡洛气得半死，又不忍心放着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部落里不管。
小孩这才正眼看了看陈启，小孩大概是长期一个人住饮食不均匀的缘故，肤色有点蜡黄，很瘦，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陈启家捡回来的那只小狼崽子一样，看着别人的时候能将别人一颗心都看萌化了。
陈启忍不住揉了揉小孩额前凌乱的碎发，用木制的匙羹舀了一勺人参排骨汤递到小孩的嘴边，哄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应该也饿了吧，先喝一点汤垫垫肚子。”
小孩沉默了一会，他在受伤前便很久没吃过东西，这时候早就饿的没力气了。小孩轻轻张开嘴，将凑到嘴边的汤水喝掉，汤水味道很淡，有一点点甘甜，却是小孩长那么大喝过味道最好的汤。
看到小孩终于喝汤，卡洛心里也松了口气，转身回到火堆边，帮着阿克准备晚餐。
陈启喂小孩喝完汤，看小孩眼睛塌拉着像是要睡着的样子，便轻轻将他放回火坑上，帮他盖上柔软的兽皮毯子。
小狼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自己的小窝边静静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孩，陈启担心小狼崽子会弄到小孩的伤口，喂完小狼崽子吃奶果后便将它的小窝挪回原来的陶盘里，将陶盘搬到了火堆边。小狼崽子对于自己小窝挪了地方似乎毫不在意，吃饱喝足后又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几人提心吊胆了一夜又忙碌了整整一天，草草吃完晚餐后，阿泽在火堆边又铺了几张兽皮毯子，几人便就着火堆边将就着睡了一觉，半夜的时候陈启担心小孩会饿着，又爬起来喂了对方半碗熬得很稀的米糊。
昨天雪停后就再没下过，陈启起床的时候卡洛已经做好了早餐，阿克和阿泽都没在房间里。陈启先去检查了一下小孩的情况，伤口的愈合状况很好，帮他换好了药和绑带，陈启打算再熬一碗人参汤给小孩补一补。
今天的阳光有点耀眼，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陈启出到门外去拿骨头，远远看到阿彰在附近晃荡，阿泽和阿克跟在他身后，阿彰看到陈启，远远地点了点头打招呼，然后低声和阿泽两人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阿泽走过来，看到陈启拿着陶碗和剑角刀，问：“你要取骨头给阿景熬汤吗？”
陈启点点头，阿泽将昨天切了一小份的排骨翻出来，又切了一些放满陶碗。陈启有点疑惑地问：“阿彰这时候怎么会来这里？部落里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吧？”
“阿彰叔打算将部落里的人送去狮狼部落，他打算今天去狮狼部落找那里的族长聊聊。”阿泽顿了顿，“他来这里是要拜托我这几天照顾一下部落。”
陈启皱了皱眉，“那你这几天需要搬去部落里吗？”家里还有一个重伤员，陈启是不可能离开的，想到可能要和阿泽分开几天，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阿泽摇了摇头，“不用，只是白天过去帮忙警戒一下就好，晚上会换阿虚他们警戒。”
“那你要小心一点。”
“嗯，你不用担心，阿克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的。”
吃完早餐后阿泽就去部落里了，陈启几人趁着今天没下雪，将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清理到围墙上。阿景的状态也比昨天好了些，早中晚都能吃掉大半碗米糊了，只是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一开始陈启还担心小孩的伤口会不会感染发烧，显然兽人小孩的身体比陈启想象的要强壮得多。
阿彰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以多快的速度赶路的，来到的时候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跟阿克悄声说了点什么又快速离开了，搞得陈启一头雾水，总感觉这两天阿彰的行为神神秘秘的。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卡洛状似平时聊家常一般对阿泽说：“哥，我和阿克决定搬来和你一起住。”
阿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你跟阿彰叔他们去狮狼部落。”
“明天我们就在旁边建一栋房子，就像你们这栋房子一样的。”卡洛夹了一块炒肉片塞进口中，无视阿泽的说话。他以前就是太听阿泽的话才会让他搬出部落的。
阿泽将目光移到阿克身上，阿克耸耸肩，表示这件事他只听卡洛的，卡洛不愿走，他自然是不走的。
“现在土地都被冻硬了，地基不好挖，要不你搬过来一起住吧，厅里有一个火坑，房间现在都是空的。”陈启插话道。
卡洛得意地看了看阿泽，喜滋滋地正想答应。
阿克有点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不住在房间里？”
陈启夹菜的动作僵了下，有点尴尬地道：“房间里太冷了，当初建的时候没考虑到在房间里烧火堆的问题。抱歉，刚才没想起来。”
卡洛有点失望，“我们还是在旁边另外建一栋吧。”
阿泽看着自顾自话的三人，“你的孩子这个冬季就要出生了，如果远离了部落出了什么情况怎么办？”
“有哥哥和陈启在能出什么情况？”卡洛不满地嘟嚷。
“你想过阿克生产完后有三天是下不了床吗？这段时间没有有经验的雌子帮忙照顾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阿泽沉声道：“你是快要当阿父的人，你知道冬季有多寒冷的，你的孩子是要在深冬出生的，万一是个小雄子，他如果出了点什么问题，你去哪里找一个有经验的雌子来帮你？在这样的荒野上，你考虑过要怎么养活你的孩子吗？”
卡洛将手中的陶碗扔到地上，“砰”的一声，陶碗应声裂开一道裂纹，“你总是那么有道理，当初执意要搬出来的时候是这样，仍下我一个人在部落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要赶我走也是这样，你是我哥，就算我们爹爹不是一个人你也永远是我哥，我想和我哥住在一起哪里有错了？”卡洛说着说着眼尾发红，站起来走到门边，用力甩开厚重的兽皮门帘头也不回地出了房子。
“他其实一直想像以前那样跟在你身边。”阿克站起来，“你也别老是想着将他推开，他爹爹的事跟你没关系，这件事卡洛看得比你明白。”
阿克出去后阿泽也放下了碗筷，陈启担忧地凑过来，握起阿泽的手，这才发现阿泽的手心异常冰冷。
“我没事。”阿泽抽回手，起身收拾碗筷。
阿泽和卡洛吵过后便开始了冷战，即使面对面也不愿意再搭理对方。第二天一早，卡洛就打发阿克回部落开始搬石板过来，没想到阿彰也带着部落里几个雌子过来帮忙，卡洛在围墙外面圈了一块地，阿彰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四个蝗龙眼壳，看几人打算就这样直接开建，陈启没办法，只能帮忙规划了一下，将其中一面冰围墙推倒，然后让卡洛将房子挨着他家房子旁边的空地建。对于这个建议卡洛自然是满心欢喜的，阿泽则默默地看着既不帮忙也没阻止。
陈启看着一排过清空出来的地方，清理出来的空地占地面积比他家的房子还要大两倍，看着那些忙碌着搬石板的兽人们，陈启忍不住吐槽道：“你弄出那么大一块地是打算建两栋房子吗？”
“是呀。”卡洛理所当然地答道：“我和阿克一栋，阿彰叔和阿黎叔一栋，刚好两栋。”
“......”
是卡洛表达有问题还是自己听力有问题？什么时候阿彰也要过来凑热闹了？这是打算将部落都迁移到他家附近吗？

第52章
因为冬季的关系, 卡洛和阿彰的新房子还是按照他们原来建造房子的方法建的，和阿泽原来的房子规格一样，房子的高度都没超过两米, 两间连在一起的房间为一栋，一间房间用作起居一间房间用作储物, 阿彰拿回来的四个蝗龙眼壳刚好一个房间一个, 倒是让房间里的光线明亮了很多。
这次人手比较多, 房子的搭建速度非常快，从部落里搬石板过来到搭建框架，四个房间竟然一天内就全部弄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胶果干透再铺上屋顶就能入住。
因为推掉了一面冰围墙的缘故, 陈启只能将新建起的房子也纳入围墙的范围，于是加上陈启圈出来的大院子的面积, 现在的院子几乎可以媲美足球场了。
阿彰将房子的框架建好后又离开了，这一离开陈启好几天都没再见过他。因为有阿克在，阿泽这几天趁着雪停去森林外围砍了很多树木回来, 围墙已经快有一人高，陈启打算将围墙前后的大门先做好。
大门使用的木材都是整根快有两个拳头般粗的树干，陈启先用根须线编的绳子将树干之间捆绑起来，做成门的雏形, 然后在树干之间的缝隙处灌满胶果液，待胶果干透后再将木制的一个凹槽固定到门后，围墙上做门框的木头已经被冰到墙里了，在对应的位置也有跟大门一样的凹槽, 到时候需要关门，只要将一根粗木棍塞到两个凹槽里，从外面就推不开了。
阿景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不过两天就能自己坐起来吃东西了，陈启给他准备的米糊里加上了一些碎肉沫，人参还剩下半根，现在熬骨头汤已经不需要再放进去。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阿景将米糊吃完后问陈启，这还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或许因为受伤的缘故，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却很坚定。
小狼崽子这两天清醒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现在吃饱喝足后正窝在阿泽掌心里伸着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阿泽的手指玩。
听到阿景的说话陈启愣了愣，坐在旁边的卡洛接话道：“回去？你要回到哪里去？部落吗？部落里早就没人了，阿彰叔今天早上就将剩下的族人护送到狮狼部落里了。”卡洛说完还得意地瞥了一眼半躺在火坑上的小孩，“你现在只能和我们住在这里。”
阿景斜倪了卡洛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你们早就怂恿了阿彰叔一起留下来了吧？”阿泽收回被小狼崽子一直舔着的手指，捏了捏小狼崽子的耳尖，小狼崽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阿泽虽说在问话，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什么怂恿，是阿彰叔自己说要留下来的。”卡洛怒瞪着阿泽，反驳道。
阿克拍了拍卡洛的脑袋，安抚对方炸毛的情绪，“确实是阿彰叔自己说要留下来的，我只是对阿黎叔说了想留下来，阿黎叔觉得陈启懂得很多，想趁着冬季留下来跟着陈启学点东西。阿彰叔担心阿黎叔会比陈启拐跑，所以才决定留下来的。”阿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阿泽，继续道：“你知道的，阿黎叔还是一个独身的雌子。”
正在给阿景盛骨头汤的陈启听到阿克的话，吓得手一抖，陶碗里的汤水跟着洒了几点落到火堆中，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抬头往阿克的方向看去，得到对方一个仿似狐狸般的笑容。
阿泽身体僵硬了一瞬，抬眸望向陈启，看到陈启也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又迅速低下头来。
陈启心中一沉，狠狠地瞥了一眼阿克，凑到阿泽身边，“你别听阿克胡说，他就是看出咱两的关系在挑拨离间呢，我说了跟你做伴侣自然不会再看上别的人。”
“什么，你要跟我哥做伴侣？”卡洛一蹦而起，一把将阿泽扯往身后，护在阿泽面前，那样子十足十一副护食的老母鸡一样。
陈启忍不住头痛，这都什么事，怎么现在发展成他跟卡洛对上了。但这时候他自然不会退缩，点点头，答道：“是的，我打算和阿泽成为伴侣。”
“你是因为只接触过我哥一个雌子才这样说的吗？你确定自己喜欢他？”卡洛自然是喜欢陈启的，也希望陈启能成为自己哥哥的伴侣，但如果陈启并不是真心想和阿泽在一起的话，他是绝对会反对到底的。
陈启正了正脸色，郑重地答道：“是的，我喜欢阿泽，是因为喜欢才想跟他做伴侣的。”
卡洛犹豫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哥没有孕纹，他不能给你生孩子。”
“我并不是因为孕纹喜欢阿泽的，不管阿泽有没有孕纹，只要他是我认识的这个阿泽，即使他是雄子，大概我也会喜欢他吧。”陈启边说边转头看向阿泽。
阿泽此时也正将目光投向他，从阿克刚才的话语中，阿泽便猜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唯一好友应该早就看出自己和陈启之间的关系了，他刚才不敢回望陈启并不是不相信陈启，而是担心卡洛会看出什么。他跟陈启虽然确认了关系，但也就只是两人之间知道而已，他不清楚陈启是否要对别人也公开这件事，如果陈启不愿说，他自然便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没想到陈启竟然会当着卡洛和阿克的面直接公布他们的关系。
“你竟然喜欢雄子？”卡洛惊叫着后退几步，“我跟我哥长得那么像，你不要喜欢我，我已经有伴侣了，而且很快就要当阿父了。”
陈启满头黑线，这人的重点是这个吗？而且看着卡洛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圆脸，再看看阿泽那张轮廓分明的成熟男人的脸型，卡洛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和阿泽长得很像的？陈启忍无可忍地道：“就算我喜欢雄子我也只喜欢你哥这样的雄子。”
卡洛拍了拍胸口，又坐回原来的位置，“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虽然不反对你和我哥在一起，但如果你敢欺负我哥，我一定不放过你的。”卡洛呲了呲牙，做了一个自认为凶恶的威胁表情，但对着他那张小圆脸，效果如何陈启只能翻了个白眼，心里默念一百遍这是自己的小舅子。
阿克将卡洛拉回身边，笑着给他顺了顺毛。
晚上陈启给阿景换药，发现对方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羊肠线是缝在表面的，吸收效果并不好，陈启考虑是不是应该将它拆掉，又担心拆了后伤口会再次开裂，想了想，决定再留几天看看。
柳叶沫的止痛效果怎么样陈启没有试过自然不清楚，每次给阿景换药的时候阿景都会咬着下唇紧皱眉头，但却一声不哼，乖巧地任由陈启折腾。看着阿景小小年纪就那么能忍的性子，陈启不由有点心疼，手下的动作也会下意识放轻下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陈启将绷带缠好后阿景又问了一句之前问过的问题。
“卡洛不是说部落里已经没有人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呢？”陈启坐到火坑边，柔声问。
阿景沉默了一下，“我已经七岁了，我是雌子，我能养活我自己。”
“那你要怎么养活你自己呢？”
阿景想了想，“我能自己找到食物，我之前摘了很多野果，足够我过完冬季。”
“你以前都是靠着野果一个人过完冬季的吗？”之前听卡洛说这小孩的双亲在三年前的鬣龙袭击中就丧生了，这几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的。
阿景摇摇头，“阿黎有时候会给我送食物来，但他自己都不能狩猎，所以我就给他送回去了。”想了想又继续道：“那个叫卡洛的雄子也会给我送食物，爹爹说过，我是雌子，是需要照顾雄子的，所以我也不能要卡洛的东西。我已经七岁了，能够自己找到食物，我现在已经能抓到野兔了。”
陈启有点心酸，一把将阿景的小身体搂进怀中，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阿景挣扎了一下，扯到伤口忍不住嗤了声，“你干什么？”
陈启歉意地放开对方，这时候阿泽抱着睡熟的小狼崽子走过来，陈启对阿景说：“你要不要帮我干活？我可以给你食物，也让你住在这里，部落里已经没有人了，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也不方便吧，来帮我忙怎么样？”
阿景疑惑地看着他，“你要我帮什么忙？”
陈启指了指阿泽怀里的小狼崽子说：“你看到阿泽抱着的那只小狼崽子了吧。”
阿景点点头。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和阿泽是伴侣，但我们可能不会有孩子，这个小狼崽子是我们捡回来的，我打算将它当成我们的孩子一样养，它还那么小，我们平时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能不能帮我们照顾它，当然我们也会提供给你食物的。”
阿景看看陈启，又看看阿泽，目光移到那团正陷入沉睡的小不点身上，“你们放心让我照顾它吗？”
“当然，你都已经七岁了，照顾一只小狼崽子应该很容易的，而且你不是雌子吗？你可以保护它，让它健康长大。”
阿景想了想，最后点点头，“那行吧，你救了我，那我就帮你照顾你的孩子，我要照顾它到几岁呢？”
“既然你七岁就长大了，那你就将它照顾到七岁吧，等它长到七岁它就能像你一样自己养活自己了。”
阿景挺了挺小胸膛，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到七岁的。”

第53章
阿景说要照顾小狼崽子, 当天晚上就将小狼崽子的小窝挪到了自己的枕边，看着小狼崽子吃饱入睡了自己才睡觉。
雪停了后便没再下，院子里没有积雪陈启也不打算去院子外面弄雪堆到围墙上。阿克一大早就回部落里将之前储存的食物往这边搬了, 阿泽虽然依然不同意他们留下，不过却也没再阻止, 看阿克搬运东西也会跟对方轮流着替换去搬运。
冬季后胶果的晾干速度变得很缓慢, 平时大概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干得差不多的, 这次卡洛几人的新家足足晾了五天才开始铺房顶。
在等待新家晾干的时间，陈启带着剩下的几人将新围出来的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了一下，因为有了之前发现人参的惊喜, 这次陈启特别留意草丛中的情况, 当然人参这种东西也不是随处有的，整个院子清理完后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陈启不由有点丧气。
清理完的杂草整整齐齐用绳子绑着有十几捆之多，陈启撸了撸袖子，将一捆杂草抱回大厅中, 对卡洛说：“走，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化悲愤为食量是陈启经常干的事，当然以前只要下楼左转就有整整一条美食街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为了保持火坑的温度, 房子里新砌出来的灶台一直是烧着火的，上面正煲着骨头汤，单单豚龙的骨头就有十几箱，足够陈启煲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陈启将煲着汤的陶盘挪到一边, 换上一只新的陶盘，往里面倒了半盘水，去储物间里拿了几个土豆洗净放到陶盘里煮，然后盖上锅盖。锅盖是用粗壮的树干直接切成的，陈启不但用树干做了锅盖，还做了砧板和木碗，木碗需要打磨，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和耐心，直到现在陈启也只做出了两个。大概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原因，这两只木碗也是家里所有木制品中做得最精致的了。
趁着煮土豆的功夫，陈启让卡洛去外面拿了一大块五花肉进来解冻，解冻后让卡洛切成两份，一份肉丁一份捣成肉沫备用。陈启则将储物间里已经有点干瘪的葱蒜拿出来，拍了一块野姜沫，融化了一勺豚龙油脂混合在一起。
阿景的伤口还没好，陈启不敢给他吃硬食，便打算做一份土豆泥。土豆泥的做法很简单，先将土豆煮熟后放凉了去皮，陈启找了个陶碗，放了一个剥好皮的土豆进去，用勺子弄成泥状。灶里的木柴已经被陈启弄了出来，吩咐卡洛用院子里收集的杂草直接烧火，陈启在当成锅用的陶盘里放了一点豚龙油，待油烧热后先将之前做好的姜葱蒜放到里面翻炒了一会，这才将已经弄成泥状的土豆放进去翻炒，待炒得金黄就用陶盘盛出来。
陈启炒了一碗只加了姜葱的土豆泥，然后又炒了一碗加了肉沫的土豆泥。炒好后递了一只匙羹给早就已经眼馋的卡洛，卡洛迫不及待地先舀了一勺姜葱土豆泥，软软糯糯的，对于吃惯了肉食的卡洛来说味道虽然闻起来很香，但吃起来的口感却有点奇怪。
卡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又舀了一勺加了肉沫的土豆泥，或许是多了肉香，食物一入口卡洛的眼睛就闪闪发亮，“陈启，我喜欢这个。”卡洛边说边又舀了一大勺塞进口中。
陈启用木碗盛了小半碗姜葱土豆泥递给火坑上的阿景，阿景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陈启，陈启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试试看喜不喜欢这味道。”
阿景乖巧地点了点头，拿着匙羹一勺一勺安静地吃了起来，阿景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启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等阿景将碗里的土豆泥都吃干净，陈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空碗问：“怎么样？好吃吗？”
阿景点点头，“好吃。”
陈启又盛了半碗加了肉沫的土豆泥给他，阿景依然安静地一点一点吃完了。
陈启将剩下的几个已经煮熟的土豆也做成了土豆泥，足足有四大碗，然后又从储物间中拿出几个土豆，这次还多拿了几只番薯，全部煮熟后去皮。兽人们都喜欢肉食，这次陈启将之前切好的肉丁和肉沫都混进了土豆泥和番薯泥中，然后将土豆泥揉成饼状，陶盘里加上油烧热，将土豆饼放进去，煎得两面都金黄就盛出来。土豆饼被煎得脆脆的，相比于土豆泥而言，卡洛更喜欢土豆饼的口感。
阿彰是在新房子的胶果干透那天的早上过来的，这次一起来的还有很久没见的阿黎，之前帮忙建房子的那几个部落雌子并没有跟来。
阿彰将阿黎放下后并没有马上忙着为他的新家铺上房顶，而是将陈启几人喊了过来，几人坐在陈启家大厅的火堆边，阿彰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是陈启从来没见过的正经，他直视着陈启，一字一句地说：“陈启，我希望你能做岩山部落的族长。”
听了阿彰的话，不但是陈启吃惊，连坐在旁边的阿泽和卡洛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阿彰，只有阿克和阿黎还是原来的表情，似乎阿彰说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一样。
“阿彰叔，为什么要让陈启做我们的族长呀？”首先提出疑问的是卡洛。
这也是陈启的疑问，他去岩山部落的次数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阿彰的代理族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让自己来做呢？
“这件事我已经跟部落里剩下的人讨论过了。”阿彰环视了一下众人，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陈启是从哪个部落流落到这边的，但你懂很多东西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岩山部落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岩山部落了，只是我们这些不愿意离开的人的一个聚居地而已，你们也看见了，现在部落里的防守能力太弱，上次只是两头鬣龙来袭，就几乎毁了半个部落，阿景那孩子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当时其实我以为他活不下来了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希望让阿克将他带来这里，没想到陈启你果然将阿景救活了。”阿彰说到这里，眼尾有点发红，深深地朝着陈启鞠了一躬。
听到阿彰提起自己的阿景往这边看了眼，抚摸小狼崽子肚皮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着火堆边几人的说话。
“从制作陷阱，精炼盐石，钻木取火到建房子，再到你建议做的冰围墙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和做过的，你这些方法能让部落里那些已经没有狩猎能力的人猎到食物，能让没有能力战斗的人也能呆在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希望能将部落迁移到这边，希望陈启你能做我们部落里的新族长。”
陈启转头看了看阿泽，然后将目光移回阿彰身上，并没有回应阿彰的说话，而是问：“部落里的人不是已经去了狮狼部落了吗？”
阿彰摇摇头，解释道：“他们只是去狮狼部落待过这一个冬季，部落迁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部落里剩下的都是一些年老的或者是曾经受过伤失去兽化能力的雌子，这里毕竟是荒野，没有足够的房子保暖他们是很难活过冬季的。狮狼部落里有专门安置独身的年老雌子的地方，而且还有以前岩山部落的人照应，我跟他们族长商量好，过了冬季后再将他们接回来。”
陈启有点纠结，之前阿泽就是不想住在部落里才搬出来的，结果现在阿彰要将部落给搬过来，陈启踌躇了一下道：“迁移部落这件事情你需要征得阿泽同意，这里是阿泽的家。”
阿彰转头看向阿泽，这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性子阿彰自然早就清楚，他没有马上将部落里的人迁移过来也有考虑到阿泽的原因，阿彰希望他和阿黎搬过来让阿泽先适应一段时间，毕竟只是他和阿黎的话，阿泽并不会排斥。
阿泽握了握陈启的手，“阿彰叔想将部落迁移过来那就迁移吧，不过这里毕竟是荒野，防御能力不好，如果遇到鬣龙来袭的话，可能很容易就会被鬣龙攻进来了。”
阿彰有点惊讶，他已经做好花一个冬季的时间怎样劝说阿泽能够接受部落迁移过来的主意，没想到阿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阿泽，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我们打算将部落迁移过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阿黎有点担心地插话，又连忙解释道，“现在留下来的岩山部落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没有孕纹就排斥你，也不会因为部落出事了就怪到你的头上。”
阿泽打断阿黎的说话：“阿黎叔，你说的我都懂的，最近这段日子我也经常回部落里去的，所以并不是排斥跟部落里的人生活在一起。”阿泽转头看了看陈启，“我很喜欢部落，也很喜欢部落里的人，如果部落要迁移到这里来我是不会反对的。”
听到阿泽的回答，阿彰心里松了一口气，“那陈启你愿意做我们部落的族长吗？”
陈启摇摇头，“不，我不适合做族长。”阿彰有点失望，陈启接着道：“我觉得部落的族长由阿彰你继续当才是最合适的，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只要能力所及的话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阿彰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阿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阿彰到嘴的劝说的话又咽回肚中。
于是冬季结束后部落迁移的问题就这样定了下来。
吃完早餐清理碗筷的时候，陈启来到洗漱间，阿泽正在将无花果液挤到沾满油污的陶盘中，“阿泽，刚才你说不介意部落迁移到这里来的事是你的真心话吗？”
阿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到陈启已经蹲到自己身边，笑了笑，“我以前在部落里遇到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说不介意那一定是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阿彰的要求？阿彰想要我帮忙，我完全可以帮他们将原来岩山部落的地方规划一下，一样能将部落的防御弄好的。”
阿泽摇摇头，“我并不讨厌部落的人，以前不住在部落也是不想卡洛一直粘着我，而且。”阿泽顿了顿，凑到陈启耳边，温热的气息让陈启感觉耳尖痒痒的，“陈启你在人多的时候总是笑得特别好看。”

第54章
新房子虽然是按照兽人们原来的建造方法建造的, 但房顶的铺设却是按照陈启的做法铺的，考虑到冬季结束后需要将房子推翻了重建，屋顶的横梁并没有使用剑龙骨, 而是用了树干。
新房子的建设很顺利, 将屋顶铺完后剩下的石板则用来铺设地板，刚弄好的房子胶果还没干透，晚上自然是不能住在新房子里的，部落里的人已经全部搬去了狮狼部落，逃走的那头鬣龙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现在再回部落去住也不安全, 陈启便邀请阿彰两人也住到他家里来。
陈启家里那两间能住人的房间因为没有火堆太冷了，于是弄了两张兽皮铺到大厅的地上, 也幸亏大厅的空间足够大, 睡了几人也没有拥挤的感觉，这种几人围在一起睡觉的事情，总让陈启有一种重回学生时代外出合宿时候的错觉。
临睡前陈启照常检查了一下阿景的伤口, 缝合伤口的羊肠线已经被拆掉了, 伤口已经结痂, 现在除了还绑着绷带防止弄到伤口外, 连药草都没再敷了。
陈启发现阿景伤口旁边被剃干净毛发的地方有几道红红的小抓痕, 挑了挑眉看了看阿景。
阿景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小狼崽子的小窝方向靠了靠，眼神游移不敢回望陈启，陈启好笑地问：“伤口很痒吗？”伤口结痂时候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是最烦人的, 陈启不用猜就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受不了痒偷偷扰过。
阿景点点头，又摇摇头。
陈启奇怪地问：“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痒还是不痒呢？”
“痒，但白天的时候还好，晚上睡觉前不扰一下会睡不着。”阿景将手伸到身后，乖乖地回答道。
陈启了然，他坐到火坑边，“那你现在是睡不着吗？”看阿景点头，陈启想了想，“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你就能睡着了，睡着后就不痒了。”
“故事？兽神的故事吗？”阿景歪歪头问，以前住在他家隔壁的那个老雌子也喜欢讲故事，但说来说去只有那两个关于兽神如何救人的故事，刚开始他好奇听过几回，但听多几次他对于故事就腻烦了。
陈启摇摇头，“我这个故事和兽神没有关系。”他以前有一个同事家里有个小女儿，每天晚上同事都要给女儿讲睡前故事，他女儿总是听完开头就睡着了，从来没有完整听完一个故事的，所以他才想到用讲故事来哄阿景睡觉。
陈启想了想，便讲了一个记忆最深刻的安徒生童话，陈启将自己的语调放得很平缓，声音轻软，自认为听了能让人昏昏欲睡的节奏将故事讲完，抬头发现阿景根本没睡着，还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陈启，人鱼是什么呀？”趴在炕沿上的好奇宝宝卡洛提出疑问。
陈启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家里那几个兽人都围到了自己身边，看样子刚才那个故事几人都有听见了，“那是一种长得像人却有着鱼尾巴的生物。”
“长着鱼尾巴的生物？”卡洛歪着头想了想，问旁边的阿克，“你知道是什么样子吗？”
阿克摇摇头。
陈启又详细地形容了几遍，但几人对于人鱼还是无法理解，陈启第一次感受到兽人们想象力的匮乏，无法，陈启起身去到火堆边，拿了一块已经凉透的木炭，找了一块木板在上面简单地画了一个人鱼的形象，然后递给几人，“大概是这个样子吧。”
“你这样画出来我就懂了。”卡洛笑嘻嘻地将木板在几人面前传了一遍，然后递给火坑上的阿景，阿景小心地接过来，他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出来的图案，陈启虽然画的不够精致，但人鱼的特征却是一看就能让人理解的，阿景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结果摸到一手墨黑，木板上的画也被弄糊了一大块，阿景刚才还上翘的唇角迅速垮塌下来。
“怎么了？”阿黎发现阿景的表情不对，有点担心地问，对于这个孩子他总是心痛的，只可惜这孩子的性子和他那已经去世的爹爹一样倔，认定了的事情怎么都要坚持到底。
正想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偷偷将弄糊的木板藏起来的阿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将木板往兽皮被子里一塞，摇着小脑袋道：“没，没什么。”
刚画完人鱼的陈启有点手痒痒，找了一块木板又快速地画了一个，他以前就是做美术设计的，穿越后就再没拿过画笔了，都快忘记自己还会画画这件事。
“陈启你画得真好看，你为什么要用木炭来画呢？如果用染果来画的话就能一直保存着了。”卡洛看着那张新画的人鱼有点可惜地说。
“我们之前没有找到染果，现在都冬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之前阿泽去了森林几次，陈启没有要求他特意去寻找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阿泽去的那片地方不适合染果生存，一直都没发现染果。陈启需要记录什么都是直接随手拿一块木炭再拿一块石板或者是木板来记录了，倒是没觉得不方便。
“我之前烧陶的时候还剩下几只染果，不过是黑色的，你要吗？”阿黎问。这几只染果因为颜色的问题一直没使用，冬季找染果不容易，所以才一直没扔掉。
陈启这是第一次看见染果，染果和奶果长得有点像，同样是硬壳的，上面长有一些圆圆的黑色斑点，这些斑点就是用来判别染果颜色的，若果染果里面是红色的液体，表面上的圆圆斑点就会显示出红色。
陈启感觉有点新奇，找了个干净的竹筒开了一个染果，染果液有点浓稠，颜色很黑，倒是有点像墨汁，陈启倒出一点加了一些水调和了一下，想了想，翻出好久之前已经晒好的禽鸟羽毛，找了一根羽管比较坚硬的，用剑角刀削成钢笔头的形状，沾了一点调和过的染果液，快速在一块新木板上画了起来。
羽毛笔没有经过处理，出水效果不是很好，画起来有点断断续续的，但陈启却很满意，没多久，一副新的人鱼图就画好了，陈启将画了人鱼图的木板递给阿黎，“阿黎，你能将那几个染果送给我吗？”
阿黎愣了愣，将木板接过来，笑道：“你喜欢就拿去好了，黑色的染果对我没什么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启将完好的那几个染果收好，有了这几只染果就相当有了墨汁，找个时间好好做个羽毛笔或者试试将毛笔给做出来，那样就有书写工具了，陈启笑着脑内已经开始想好各种各样染果的用法了。
阿泽看到陈启拿着染果欢喜的样子，有点懊恼之前没有早点找到，他凑到陈启身边，“你如果喜欢染果的话，这两天我再去找找？”
陈启摆摆手，“不用了，这几个染果就足够我用很长时间了。”
阿泽点点头，心里还是决定这几天如果外出的话一定要去找一些染果回来。
染果的干透速度很快，而且摸上去也不会掉色，说是像墨汁其实更像是油漆。阿黎将新拿到的人鱼图递给阿景，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幅画你能帮我保存一下吗？我怕弄坏了。”
阿景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张漂亮的人鱼图，有点心动。“那先放在我这里吧，你要的时候记得问我拿。”
阿黎看着阿景将木板接过去后亮亮的小眼神，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他其实很想将这画直接送给他的，但阿景每次都会将他送的东西还回来，他只能换一个说法了。
陈启刚拿到染果就忍不住开始琢磨能用来书写的工具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竹简，之前砍回来的竹子还有一些，陈启将竹子砍成合适的长度搬回房间中，毕竟是夜里，担心会影响其他人的睡眠，便找了一个角落将竹子破成一指宽的长度。
陈启在忙碌阿泽自然是要帮忙的，建房子累了一天陈启想打发阿泽早点休息，看阿泽坚持要帮忙，陈启无奈，只好将破好的竹片交给对方打磨，其他人看见陈启在弄新东西也没了睡意，全部凑过来帮忙。
几人动手，几段竹子很快就弄好了，陈启将竹片放到火堆边，打算用火堆的温度烘烤一夜，明天早上再进行绑定的工作。
竹片弄完后陈启就打发几人睡觉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没下雪后气温感觉都上升了一些，没有前几天那样冷得难受。阿黎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之前他跟着陈启学了几天做饭，现在做出来的菜式比陈启做的味道还要好。
早餐做了肉粥还有土豆饼，阿黎的土豆饼加了点米浆果进去，米浆果有一点粘性，做出来的土豆饼不会像陈启做的那种一夹就散，可以直接拿在手中吃。陈启一边喝粥一边吃饼，心里不由再次感慨阿黎的动手能力简直好得逆天。
吃完早餐后阿彰需要回部落里将他剩下的一些东西搬回来，之前猎的豚龙都让他交了一部分给狮狼部落的族长，一部分交给了留在狮狼部落的族人，剩下的都只是一些兽皮和日用品之类的。
有阿黎留在家里，阿泽和阿克也去帮忙了，陈启则开始将昨天做的木片绑成竹简。

第55章
阿彰留在部落里的东西并不多, 加上阿黎家的东西, 三人跑了两趟就已经搬完了, 阿彰打算搬完东西后去森林里狩猎, 阿克最近肚子已经开始有点动静，之前的猎物已经足够他和卡洛过完冬季了, 虽然他自己觉得并不妨碍狩猎，但大家都不放心, 最后只有阿泽决定跟着阿彰去。
洛雅森林并不会像多拉平原那样一到冬天大部分的植物都会枯萎, 除了一些容易冻坏的野果外, 森林里除了多了一些雪和平时基本没什么区别, 依然保持着郁郁葱葱的景象。
阿泽来森林并不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采摘野果和野菜，之前摘回去的卷心菜已经吃完了，因为每天早上都有做肉粥的缘故，米浆果剩下的也不多，阿泽这次带了好几个兽皮背包出来, 打算将背包全部装满然后捆绑在一起扛回去, 这种方法也就只有他们这种力气大的雌子才能做到了。
“阿彰叔，那个是不是羚龙？”阿泽正蹲在一棵高大的树枝上轻声问旁边的阿彰, 他们正在寻找豚龙, 进入冬季已经快一个月, 豚龙们为了躲避森林深处那些饥饿的掠食者们已经开始将活动范围扩张到森林外围了。
别看豚龙的体型巨大，其实胆子却非常小，一听到什么动静就会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奔跑中的豚龙冲击力巨大，连雌子们正面遭受攻击也要吃不少苦头，所以在狩猎豚龙的时候大多是先确认好豚龙的大概活动范围，然后躲在树上静静等着豚龙进入攻击的距离，在豚龙开始逃跑前将它给制服。
阿彰顺着阿泽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处地方有一小片水潭，水潭中间已经开始结冰，只有潭边还有一个缺口能看到冰下的潺潺流水，一个体型看起来快有两米高，长着巨型鹿角的生物正在悠闲地站在水潭边喝水，在阿彰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生物正好抬头，漂亮的碧绿色眸子中划过一点流光。
羚龙距离两人挺远，和猎豹是多拉平原上的速度之王一样，羚龙也是洛雅森林的速度之王，而且羚龙不会像猎豹那样只能全速奔跑几十秒，它能瞬间将速度提到最高，并能保持最高速度奔跑直到逃离掠食者的攻击范围。
“它发现我们了。”阿彰摇摇头。兽人们也会捕猎羚龙，不过那是在距离足够近，而羚龙没有发现他们的情况下才能捕猎成功。
阿泽想了想，对阿彰说了一句他先离开一下就快速从树干上跳下，他并没有往羚龙所在的水潭边走，而是往反方向跑出了羚龙的视线范围后才拐弯绕了远路回来。
羚龙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它们对于自己的速度太过于自信了，以至于它们经常错失最佳的逃跑机会。
水潭边的羚龙发现了树上的兽人们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悠哉地喝起水来，这个距离在兽人们扑下来的时候就足够它逃跑了，所以它并不害怕。
再过一段时间森林中除了三辰河和它的三条支流外其他地方的水源都会开始结冰，羚龙需要尽量在水源都被冰冻前补充足够的水分，毕竟三辰河已经被那些凶恶的掠食者们霸占了，以羚龙这种只有速度而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生物，只要靠近三辰河附近无疑就会沦为别人的美食。
阿泽静静地伏在水潭边的一处高草丛中，他的动作很轻，能轻易靠近猎物而不会弄出动静被对方发现，但羚龙太机警了，所以他不敢靠得太近，打算等羚龙喝完水后离开水潭边再开始行动。
羚龙喝的很慢，阿泽足足蹲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羚龙离开，它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阿泽这处的高草丛。
阿泽放轻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十指指甲完全兽化，静静等着羚龙过来。
羚龙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正处于险地，它悠闲地迈着步子，长着漂亮的巨型鹿角的头颅高高抬着，步伐优雅地打算寻找一处草源充足的地方美美地吃一顿。
在羚龙靠近高草丛最近距离的时候，阿泽突然扑出去，一个翻身骑在羚龙背上，一手抓着羚龙角一手五指聚拢，锋利的指甲轻易划开了羚龙柔软的脖子，脚下的雪地迅速被染红。
羚龙高声嘶鸣着挣扎了几下，指甲划断了它的喉管，没多久羚龙高大的身体就倒向雪地，砸起一地雪花。
阿彰过来的时候阿泽正用雪清洗手上沾染上的血迹，阿彰看了看倒地的羚龙，不得不佩服阿泽的狩猎速度，“今天狩猎就先到这里吧，我们采摘完野果就早点回去。”
阿泽点点头。
因为提前结束了狩猎，两人回来的时间比较早，冰围墙上的大门为了方便巨型猎物的搬运又开大了很多，陈启将木门做成了两扇的，一扇平时关着，猎回大型猎物的时候才会将大门完全打开。
阿泽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阵欢呼声，疑惑地和阿彰对视了一眼，将背上扛着的几个装得满满的兽皮背包放到院子里，这才和阿彰掀开门帘进屋。
“陈启，这个就是我的名字吗？”卡洛举着一块竹片兴奋地问。
陈启点点头，将一块写着一个克字的竹片递给旁边的阿克。竹片烘烤了一夜，除了有几块放得离火堆太近而烤得有点焦黑外，其他的竹片烘烤出来的效果都很好，几个兽人昨晚打磨的也很认真，竹片表面异常光滑，陈启简单地用羊毛做了一支毛笔出来，就迫不及待想试一试这些道具的效果了，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阿彰一边走过来一边朗声笑着问。
阿黎将一块写着彰字的竹片递给他，“陈启帮我们写了名字，这个字就是你的名字。”阿黎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竹片，“你看，和我这个名字是不一样的。”
兽人们是没有文字的，他们能够理解数字，理解一些复杂的话语，但是却没有文字记载，几千年来全部都是靠着口口相传来传递着信息。
“名字？”阿彰看了看自己的竹片，再看了看阿黎手中的竹片，上面有着一些黑色的歪歪扭扭的痕迹，阿彰看不懂文字，他疑惑地看了看陈启。
陈启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只在小时候的美术课上抓过毛笔，从来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所以写出来的字都有点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不忍直视。也就只有卡洛他们这些从来没有见过文字的人才会拿着自己写的字那么兴奋。
“这个是文字，你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彰字，和你名字的读音一样。”
阿彰好奇地看着手中的竹片问：“这个文字有什么用？”
“可以记录吧，写下来的东西即使以后忘记了，但只要文字记录下来了不管多久你都能再看回来。”陈启解释道。
“你能看得懂这个文字吗？”阿彰问。
陈启点点头，他如果看不懂又怎么可能写得下来。不过考虑到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文字，于是解释道：“文字这种东西有很多个，每一个字都是不一样的，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样，它们还能和别的文字组合成一句话。”陈启将一开始写的第一片竹片递给后面的阿泽，然后又拿起毛笔在另一块竹片上写下四个字。“譬如阿泽的名字，我这片竹片上只写了一个泽字，它只代表了阿泽的名字。而这片竹片上我写上了温润而泽。”陈启看着阿泽笑了笑，“上面虽然有泽这个字，却已经不单只是名字，而是另一种意思了。”
阿泽握着竹片的手紧了紧，“你的名字又是哪个文字？”
陈启愣了愣，弯腰在另一片新竹片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阿泽，“上面的是陈字，下面的是启字，这两个字就是我的名字。”
阿彰握着竹片陷入沉思，良久，他问：“这个文字你能教我吗？”
“你想学？”其实陈启知道他们没有文字的时候就动过要不要教阿泽识字这个念头，只是之前一直都在忙着准备冬季的事情倒是没抽出时间来，没想到阿彰会在看到文字的时候就动了想学的想法。
阿彰郑重地点点头，“以前很多事情都是靠着老人们口头相传的，他们的记忆也不清晰，说的事情很多都不准确，如果能将事情记录下来就能一直传下去，既不怕自己会忘记，也不怕出错了。”
陈启有点惊讶，没想到阿彰已经开始考虑这种事，难怪是能当上部落族长的人，“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陈启，我们也能学吗？”阿黎问。
“对对，我和阿克也想学。”卡洛高举着双手急急道。
“嗷呜。”小狼崽子窝在阿景的手心中发现这边围在一起起哄的众人也跟着喊了一声，陈启转头正好看到阿景灼灼的目光。
陈启笑了笑，看向旁边的阿泽，“那阿泽你也想学吗？”
正在盯着写有陈启两个字的竹片的阿泽听到提问，抬起头，“想学。”
“好吧。”陈启拍了一下手，“那今晚我就教你们怎样写字，第一课就先学写你们的名字吧。”
众人一片欢呼，为了庆祝能够学写字，阿黎和卡洛直接包揽了今晚做饭的任务，阿泽在阿彰和阿克去处理猎物的时候将那片写着温润而泽的竹片递到陈启面前，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启笑了笑，伸手握上阿泽拿着竹片的手，轻轻念道：“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

第56章
在这种没有纸张的世界, 要学写字只能就地取材了, 陈启让几个雌子做了几块木板, 将表面的木刺简单打磨一下, 然后每人给了两块。
毛笔只有陈启早上临时做的那一支，于是陈启找了几根细长的木炭, 让几人拿着木炭在木板上学写字。陈启选择的木炭木质都比较坚硬，即使已经烧成碳也不会轻易碎裂,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会弄得一手黑了。
陈启还是第一次教人学写字, 还是教从来没有接触过文字的人, 他先给几人简单解释了一下笔画的意思, 然后一对一教他们要学的字的笔画的构成，还用木板将顺序给写下来，让他们模仿着写。
木板并不大，写满后需要用沾水的兽皮擦拭干净然后放在火堆边烤干后才能继续使用。陈启发现阿克第一个写的字是个卡字，而卡洛第一个写的字却是个克字，教他们的时候陈启感觉自己吃了满满一口狗粮。
“陈启。”怕木炭弄脏火炕, 阿景也凑到了火堆边, 陈启弄了几层厚厚的兽皮做成靠垫给他靠着，但小家伙表示他的伤早就好了, 坚决远离靠垫坐着, 将腰板挺得直直的。
听到阿景喊他, 陈启凑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懂吗？”阿景的一块木板上已经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景字，陈启夸赞地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 询问道：“阿景真厉害，竟然已经写完了，第一次写完的字需要留下来吗？我给你拿一块新的木板来。”
阿景用力点点头，陈启给他换了一块新木板，阿景踌躇了一下，小狼崽子窝在他的脚边动了动身子，“你能教我狼字怎么写吗？”
“狼？”
“嗯。”阿景将小狼崽子抱起来，“阿泽说它还没有名字，让我给它起名字，它是巨狼神幼崽，又那么小，所以我叫它小狼。”
小狼，这名字虽然直白了一些，倒是也不错，陈启给阿景示范了几次狼字的写法，看到阿景能磕磕绊绊地将狼字写出来才满意地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站起身打算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阿泽写得认真，并没有留意到陈启过来，等他发现的时候想将木板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陈启看到阿泽木板上写的字的时候愣了愣，阿泽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在写一个启字，陈启没有教过他启字的笔画顺序，所以他写的时候竟然是从右到左地写的，说是写，其实更像是看着画出来的。
被发现的阿泽耳尖微红，陈启笑了笑，走到他身后，俯身握住阿泽抓着木炭的手，“你的字顺序写错了，应该这样写。”陈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慢慢将启字写了出来，完了还笑着问：“看懂了吗？”
阿泽抬起头，刚好看到陈启的笑脸，或许是距离太近，阿泽感觉自己被陈启的笑容晃得有点失神，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再示范一次，你认真看。”陈启抓着他的手又写了起来，直到木板上写满了满满的启字，阿泽才脸庞发热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写了。
第一次学会写字的兽人们兴奋地写到了大半夜才休息，他们不但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还学会了写其他人的名字。第二天早上陈启怕他们会忘记，让他们先再写了一遍才开始忙碌今天的工作。
阿彰和阿泽继续去狩猎，阿黎则拿起毛茧继续织布，他打算给每个人都做一套舒服的布制衣服，像陈启那样将布制衣服穿在里面，然后外面再套上兽皮衣，不但保暖还比直接穿兽皮衣舒服得多。
昨天猎回来的羚龙已经被处理好了，陈启今天煮了羚龙骨头汤，看阿景昨天坐着写了半天字都没事，陈启也没再强制让他躺床上养伤了，小狼崽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没再长时间睡觉，今天一大早竟然还精神奕奕地开始满屋子乱窜。
陈启用羚龙的毛发又做了几支毛笔，阿克去竹林那里砍了两棵竹子回来，全部劈好和卡洛两个弄成了竹片，竹片太多，陈启便让他们弄了一个木架子，先放到外面将竹片晾晒一下，一小部分直接放到火堆边烘烤。
今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用木炭练写字毕竟不方便，不但会弄得满手黑乎乎的，而且即使用水擦拭也擦得并不干净，陈启便打发了阿克去赤水河边挖了一大袋河沙回来，陈启打算做几个沙盘给他们练字用。
河沙里面混有很多泥土，陈启融化了一大盘雪水，在屋外先将沙子洗干净，然后将干净的沙子放到陶盘里，将陶盘放到火堆里烧干水分。陈启做了好几支羽毛笔，趁着沙子热的时候，将羽毛笔的笔管插到热沙中，用沙子的温度将笔管烘硬，这样使用的时候也方便许多。
陈启做了几个A4纸般大小的木盒，用胶果液粘起来，等待胶果干的时候打算去采摘一些胶树叶，胶果是能长年长在树上的，怕火，但却不怕冷。胶树叶在冬季也会变黄，但却不会掉落，它们会在夏季来临的时候开始长新叶子才会开始掉落。之前卡洛几人建新房子的时候采摘过胶果，陈启见过发黄的胶树叶，表面粗糙但却并不会像其他树叶那样枯萎卷缩，代替纸张用来写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阿景伤口刚好，陈启舍不得让他出门，便让阿黎留在家里陪他，自己则和阿克跟卡洛一起去摘胶树叶。
即使天气变暖，雪也没有融化的迹象，走在没膝高的雪地里简直是一件体力活。
“你需要胶树叶的话我一个人去采摘就行了。”看着两个龟速抬步的雄子，阿克忍不住开口建议道，以他们这速度自己都能跑好几个来回了。
陈启摇摇头，“胶果树离这里并不远，附近也没有危险，进入冬季后我就没出过门了，这次正好出来走走。”
“是呀，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急着做，我们慢慢走就是了。”卡洛接话道。
阿克无奈，只能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往胶树的方向走去。
几人是早早吃完午餐出门的，结果采摘完回到家已经接近傍晚了，卡洛一进门直接瘫软在火堆边的兽皮毯子上，嚷嚷道：“没想到在雪地里走路那么累人的，我已经不想动了。”
陈启倒是比他好一些，先去检查了一下羽毛笔的情况，将羽毛笔从已经凉了的沙子中拿出来，正打算将沙子倒进一边的木盒子中，木盒子并不大，所以并不需要等胶果完全干透才能使用。
“你们回来了？有看到阿景吗？”阿黎急急忙忙从门外进来，看到几人连忙问道。
“没有，怎么了？”陈启将手中的沙子放下，疑惑地问。
“我刚织布太投入了，没有留意他，刚才正打算做晚饭，发现阿景不见了。”阿黎懊恼地解释，“附近我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连小狼崽子也不见了。”
陈启安慰地拍了拍阿黎的肩膀，“你别着急，围墙外面都是积雪，这段时间都没下过雪，阿景如果离开应该会留下痕迹的。”
“对哦。”阿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刚才真是急糊涂了，我们快去查看一下吧。”
几人兵分两路，陈启和阿黎去前门，阿克和卡洛去后门。前门因为之前搬家建房子还有平时出入狩猎的关系，积雪上被踩出很多坑坑洼洼的痕迹，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出都是谁的脚印。
两人沿着这些痕迹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这才发现一个幼小的脚印，继续往前走会发现脚印是往部落的方向去的。
“那孩子不会还想回部落吧？”
陈启头痛地摇摇头，他都跟对方解释过很多次部落现在没有人已经不安全了，没想到这熊孩子竟然还会趁他们不在偷偷跑回去。“我们先回去找阿克吧，让他去部落里看看。”
阿黎点点头，他还好一些，但如果带着陈启往部落的方向走那就太冒险了，正想回头，眼角余光看到远处有个小小的黑点正在往这边移动，阿黎拉住陈启的袖子，“陈启，你快看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阿景。”
陈启顺着阿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慢慢移动，身上还穿着陈启特意让阿黎做的火红色的兽皮衣，在白色的雪原上特别显眼，不是阿景还能是谁。
阿景的速度很慢，阿黎三两步赶上去，劈头劈脸开骂道：“你这孩子，不知道现在部落里很危险吗？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了。”
阿景身后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兽皮背包，兽皮背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装满了东西，怀里的小狼崽子听到阿黎的声音，不满地对着阿黎叫了几声。
阿景抚摸着小狼崽子脑袋上的毛发，让它安静，这才抬头对阿黎说：“我看见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
这时候陈启也赶上来了，在雪地里奔跑重心不稳他还摔了一跤，衣服上还沾满了没来得及拍掉的雪，看到阿景身后的背包，“你回部落去收拾东西了。”
阿景点点头，将小狼崽子放到地上，将背包从身后解下来，递给陈启，“这是我收集好用来过冬的食物，都给你。”想了想，又道：“里面还有一些奶果，那些是给小狼的。”
脚边的小狼崽子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应和着阿景说的话。
阿黎本来还想教训阿景几句的，听到阿景的话刚到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陈启蹲下身子摸了摸阿景的小脑袋，“就算你要去部落拿东西也不能一个人不打招呼就走的，我们会很担心的。”
阿景看了看陈启，又看了看阿黎，“你们是因为担心我所以出来找我的吗？”
陈启点点头，“阿黎为了找你将附近都翻遍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阿景将小狼崽子抱回怀中，或许是太用力的缘故，小狼崽子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身子，阿景抬起头直视着阿黎，“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走了。”
阿黎嘴唇颌动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看你，出来那么久要冻坏了吧，我们先回去吧。”
“我会兽化，不会冻坏。”
阿黎噎了噎，拿起地上的兽皮背包转身走了。陈启本来想背阿景的，阿景自然不愿意，最后只能拉着阿景的小手，几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雪原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第57章
几人刚回到前门, 就看见阿克背着卡洛急急往这边跑来, 看到阿黎, 卡洛高声问：“阿黎叔, 找到阿景了吗？”
阿黎晃了晃手中的兽皮背包，又指了指身后, “那小家伙跑回部落去搬家呢。”
卡洛望向阿黎身后，果然看见阿景好好地站在陈启旁边, 心中提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拍拍阿克的肩, 示意对方将他放下来。
“他们也很担心你。”陈启低下头轻声对阿景说。
阿景看了看陈启, 又看了看正向自己走过来的卡洛，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开陈启的手，迎上几步，在卡洛开口前直直地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地保证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卡洛本来还想数落对方几句, 在听到阿景道歉后反而愣了愣，以前自己给对方送了那么多食物都没见他道过一句谢, 这次出走回来竟然会给自己道歉了, 数落的话语在喉咙间转动了几圈, 最终咽了回去，抬起手揉了揉阿景的小脑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下次再自己离开我不会去找你的。”
阿景点点头，“不用你找，我自己能回来。”
卡洛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本来揉着对方小脑袋的动作改为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磨了磨后槽牙，沉下脸轻哼一声，转身拉上阿克，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阿克，你饿了没？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景疑惑地看了看陈启，“他是生气了吗？”
陈启可不懂得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求助般看向阿黎，却发现阿黎早就拿着背包跟在卡洛身后进屋了。无奈，陈启只能含糊地扯开话题，“他没有生气，你走了那么远路也饿了吧？我们去煮晚饭吧。”
阿景点点头，他虽然还不太饿，但这么大半天小狼一定已经饿了，他也想早点回去喂小狼。
两人进屋，阿黎已经拿起他那还没织完的布匹进行最后的收尾了，有卡洛在，晚餐的事情交给他和阿克就行。看到晚餐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陈启则继续去将沙盘做好。
阿景找了一块布仔细地将小狼崽子四个小蹄子上沾染上的积雪擦拭干净，然后将它放到火堆边的兽皮毯子上，将小狼崽子专用的小木碟放到它面前，这才拿起自己带回来的背包，小心地将里面的奶果全部拿出来，用一个陶盘装好。
奶果并不多，只有二十来个，阿景拿了一个用指甲划开，将里面乳白色的液体倒了一半到小木碟上，小狼崽子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原地转了几圈这才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小狼崽子依然保持着一顿半个奶果的食量，阿景将已经开过的奶果用布包好，小心地放到陶盘里。将奶果收好后静静等小狼崽子吃完，给它擦了擦嘴边沾染上的奶果液，看没什么自己能帮忙的，于是弄了一块木板，从火堆边拿了一块已经没有温度的木炭，练起字来，他已经学会了景字和狼字的写法，现在正在学的是启字，昨天他见过陈启教阿泽怎么写，这会儿自己跟着记忆写下来倒是没有出错。
阿泽和阿彰今天回来得比较晚，扛回来了两头成年的公豚龙，每头足足快有三米高，像两座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两人身前身后各背着一个背包，野果昨天已经带回来了很多，这次两人带回来的只有能长期存放的米浆果，还有味道已经不怎么好只是为了填充背包空间而顺便摘回来的奶果。
兽人们最近爱上了煎炸的食物，晚上的晚餐卡洛做的是炸薯条炸肉丸子和煎薯饼和煎肉饼，烤肉和炖肉之类的兽人们常吃的食物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了。吃饭的时候阿黎将阿景偷偷跑回部落的事情跟阿泽和阿彰低声说了一下，阿彰倒是没觉得偷跑回部落是什么大事，他比阿景还小的时候冬季还敢跑去赤水河摸鱼玩呢，当然后果是回家的时候被他爹爹追着绕着部落揍了一圈。
阿泽吃完饭的时候趁着其他人在收拾，拉着阿景去了他的房间，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出来的时候阿景耷拉着小脑袋，无精打采地爬回火炕上。
陈启好奇地问阿泽，“你跟他说了什么？”
“自己没有能力还将小狼带到外面去会害死它的。”
陈启噎了噎，“阿景还小。”
“他已经懂事了。”
好吧，陈启对于教育孩子也没经验，便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讨论。
天色已黑，几人便打算在院子里处理那两头豚龙，之前处理猎物的时候虽然已经会将一部分内脏留下来，但肠子之类的东西都是会用兽皮包好扔到赤水河里的，赤水河中有着大量鱼类，有些鱼类还长着锋利的牙齿，它们甚至能吃掉动物的皮毛和骨头。
“为什么要将大肠留下来？那么脏。”听到陈启让阿泽不要将豚龙的大肠扔掉，卡洛第一个皱着眉头反对。
陈启已经烧了好几大陶盘的雪水备用，阿泽听到陈启说要将豚龙的大肠留下来，默默将大肠放到一边，等整个豚龙都被处理好装进木箱里后才问陈启这些大肠要怎么处理。
豚龙太大，相对的它的大肠也有好几米长，陈启让阿泽将大肠切成好几段，然后将大肠整个翻转过来，将里面的脏污倒干净。卡洛在阿泽开始处理的时候就捏着鼻子走得远远的了，阿克受不了这个味道，早早就回了屋里，继续学写字去，他已经会写自己和卡洛的名字了，打算将其他人的名字也学会。
阿彰倒是不嫌脏，也拿了一段切好的大肠，学着阿泽的样子，听着陈启的指挥开始处理。
大肠里面的脏污倒干净后，陈启让他们用水将大肠清洗好，然后回屋拿了一竹筒的盐出来，舀了一大勺的盐放到阿泽手中已经清理干净的大肠上，让阿泽就着盐搓揉好几遍。搓揉好后用水洗干净，然后又加了一勺盐，连着大肠内壁里粘着的脂肪也一起处理干净。
两头公豚龙的大肠足足有两大陶盘，全部弄好花了不少时间。
将弄好的大肠搬回大厅后，陈启担心大肠上的味道去不掉，吩咐阿泽将大肠全部焯一遍水，然后再用盐揉搓清洗一遍，趁着这段时间，他则去检查一下这两天阿泽带回来的东西都有什么。
陈启从储物间里拿了好几个空木箱出来，现在除了一些耐冷的东西会放在储物间外，像是土豆和番薯之类会被冻坏的食物都用木箱装着堆放在大厅的角落，一共加起来只有两个箱子的量，以前经常吃的苹果已经没有了，水乳果全部让陈启做成了糖，现在足足有两大竹筒了。
也幸亏之前阿黎做了不少背包，昨天加上今天阿泽足足采摘了十个背包之多，陈启先将奶果和米浆果清理出来，这两样东西就足足占了一半的量，还有十几棵卷心菜，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这东西为什么还会生长？剩下的就是一些陈启经常使用的姜葱蒜之类的，还有几个灯笼椒，野果有些是陈启见过的，有些是没见过样子很奇怪的，阿泽说能吃，陈启拿了一个绿色的有点像是贡梨的野果，洗干净咬了一口，出乎意料的甜。
“咦？绿豆？”翻到最后一个兽皮背包的时候陈启发现了大半包黄豆和绿豆，豆子都混在了一下，陈启抓起一小把看了看，和自己认识的绿豆和黄豆真的很像。
“这种豆子不好吃的，但是很抗饿。”听到陈启的声音，正在床上逗弄小狼崽子的阿景看过来，发现陈启正在整理自己带过来的背包，开口解释道。
陈启这才发现手上的背包比其他的背包都要小一圈，正是之前阿黎给阿景特意做的小背包。陈启将里面的绿豆和黄豆整理到陶盘里，竟然也有小半陶盘之多，陈启欢喜地将陶盘抱到火炕上，“阿景，你能帮我将黄豆和绿豆分开吗？”
阿景将小狼崽子放下来，点点头，“可以的。”
陈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景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陈启给他拿了两个干净的陶碗让他存放分好的豆子。
整理完后阿克帮忙将装满东西的木箱搬到储物间里，阿泽已经将大肠弄好，陈启准备开始弄馅料，他准备做一道酿大肠。
酿大肠还是小时候老家隔壁的奶奶做过的，记忆中味道很香，但陈启并不清楚里面的馅料是怎么做的，不过在这里就算知道他也弄不出一模一样的馅料，毕竟这是一个缺少调味料的世界。
刚吃过晚餐没多久，卡洛看到陈启又准备做东西，不禁有点奇怪，“陈启，你还饿吗？”
陈启好笑地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打算弄一样你们都没吃过的食物。”
听到是没吃过的食物，卡洛眼睛一亮，凑过来，“你要做什么食物？我来帮你忙吧。”
陈启指了指旁边已经被阿泽处理好的大肠，“我准备酿大肠。”
看到陈启是打算做大肠，卡洛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大半，一张本来兴奋的脸都夸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吃这东西呀？这东西那么臭，还那么脏。”
阿黎倒是并不介意，看到陈启准备弄新食物，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挽起兽皮袖子准备帮忙。卡洛口中虽然对于大肠很是嫌弃，倒是也没离开，陈启便吩咐两人去拿了一些豚龙肉进来切成肉丁。
除了阿景被打发去分豆子外，其他人都对陈启要做的新食物很感兴趣，也凑过来帮忙。

第58章
陈启将一个灯笼椒切成一粒粒的, 加了一点葱蒜, 混合着切好的肉丁, 然后加盐调好味道用陶盘简单翻炒了一下, 这是第一份馅料，因为不清楚怎样的馅料做出来的酿大肠更好吃, 陈启打算试验多几个方案。
第二份馅料陈启让卡洛将肉丁捣碎成肉沫，混合了切碎的卷心菜, 加了一点米浆果进去翻炒好后再盛出来。第三份里还加了土豆, 陈启将能想到的馅料的做法都弄了一遍, 竟然让他做出了五六份不同的馅料出来, 只是所有馅料的主要原料都是肉，有新鲜猎回来的豚龙肉，还有昨天的羚龙肉，还有冬季前腌制的各种腌肉。
馅料弄完就要进入酿制的工作了，调制馅料其他人只能打下手，开始酿制倒是一人拿了一段大肠, 陈启还给每人都分了一盘不一样的馅料, 让他们按照自己的示范进行制作。
陈启先用一根根须线绑住大肠的一端，然后开始将馅料往大肠里面灌进去, 大概灌到七八成左右, 然后将大肠的另一端开口也绑上, 这样酿大肠就做好了。制作过程简单方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陈启看着已经酿制好的大肠不禁感叹了一句。
陈启用的是火炕边的灶台煮的, 将大肠放进锅中，大肠比较大，陈启怕放得太满不容易煮熟，一个锅只放进了两根，加水没过大肠，盖上盖子开始熬煮，待水煮干后再将已经膨胀起来的大肠稍微煎了一下，直到煎得表面金黄才盛出来。
将剑角刀洗干净，在开水里稍微烫了下杀菌，然后将绑着大肠的根须线划断，将圆滚滚的金黄色的大肠切成一块块，整整齐齐码在陶碗里，一根大肠就装了满满两大陶碗。
因为考虑到要用水蒸煮，馅料陈启特意调制得比较咸，这会儿试吃了一块，味道倒是刚刚好。
“怎么样？好吃吗？”闻到香味的时候卡洛就已经忍不住了，但一想到材料是豚龙的大肠，被香味引诱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按捺了下来，看到陈启吃了一块，这才开口问。
陈启对着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另一碗装满切好的大肠的陶碗递给阿黎，他则从自己面前的陶碗里夹出一小碗，递给一旁早就分好豆子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阿景。
阿景以前饿狠了连树皮都吃过，对于豚龙的大肠并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欢喜地接过陈启递过来的陶碗，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口中。这是加了米浆果的肉沫卷心菜馅料，大肠经过几轮清洗并没有味道，一口咬下去还有一股米香味，加了卷心菜也不会觉得腻。
阿景囫囵咀嚼了几下就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难得带上了笑意，用筷子夹起一块又开吃起来。
陈启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笑骂道：“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食，多咀嚼几下再咽下去才有助于消化。”
阿景吞咽食物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果然细细咀嚼完后才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完了还对陈启说：“好吃。”
“刚吃完晚饭，即使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别撑坏肚子了。”
阿景乖巧地点头答应，打算将陈启给他盛的酿大肠都吃完了就不吃了，有小半碗呢，慢慢吃的话也能吃很久。阿景心里盘算着。
陈启给阿泽和阿克也盛了小半碗，阿黎和阿彰早就自己动手吃上了，只有卡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闻着香味又不敢尝试一脸焦躁的模样。
阿克夹了一块凑到卡洛唇边，“我尝过了，没有奇怪的味道，里面的馅料倒是挺香的，你吃一点试试。”
卡洛还是有点踌躇，但看其他人都吃得很香的样子，咬咬牙，将心里的那一点抵触压下，张嘴咬了一小口，别说，还真的挺好吃的。卡洛一口将阿克递过来的那块酿大肠吃进口中一边想道，还不忘幽怨地瞥了陈启一眼。
毕竟都是吃过晚饭的，两条做好的酿大肠吃完后陈启也没打算再煮了，这么一顿弄下来已经到了深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各自休息了，睡前陈启照旧给阿景讲了一个安徒生童话，其他兽人则窝在兽皮被窝里支起耳朵听着。自从给阿景说过一次睡前故事后，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必备节目。
第二天又是一个月无日，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气温感觉都下降了好几度，看这天气随时都要来一场暴风雪似的，陈启也不建议阿彰他们继续去狩猎了。
早上将昨天酿好却没有煮的大肠都煮了当早餐，昨天阿黎给陈启打过下手，早上的早餐他自己就能做好了，味道和陈启做出来的相差也不远。
吃过早餐后果然下起了雪，倒是没有刮风，陈启让阿泽去原来的家里将做好的桌子搬过来当书桌。入冬后陈启就做了一套家具，用胶果黏了一个桌子和几个椅子，因为胶果干得太慢，便放在原来的房子里慢慢晾干，现在已经晾了快一个月了，应该可以使用了。
将大厅的一角清理出来摆上桌子和椅子，椅子并没有靠背，都是简单的一个圆墩粘着三个脚架。
几个第一次见到家具的兽人都对这东西很是好奇，陈启示意他们可以坐在椅子上，还细心地给他们示范了一次。下暴雪的日子不需要外出，家里的事情也并不忙，陈启打算让几人继续练字。
昨天足足采摘了六大袋胶树叶，阿克一个人就搬回来了四袋，陈启取出一沓树叶，叶子很厚，表面的叶纹略显粗糙，用羽毛笔写的话效果可能不太好，陈启便将已经做好的毛笔拿了出来，每人发了一支。
将浓稠的染果液调和好，之前做了几个木制的小碟子，这会儿刚好一人一个，往里面倒满黑色的染果液，陈启先自己用毛笔在树叶上写了一串字试试效果，虽然字迹依然丑得无法直视，但不得不说这种胶树叶的质感和纸张真的很像，陈启每人给了几片树叶，“你们先试试用这些树叶复习一下昨天学会的字，将你们面前的染果液写完后我再教你们新的字。”
几人应了一声，陈启教他们握毛笔的姿势，几人便开始认真练了起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火堆时不时响起的噼啪声。
午饭过后突然开始刮起了大风。蝗龙窗户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坐在室内就能听到外面的呼呼声，陈启看了看屋顶，真怕这风会将整个屋顶给掀翻了。
“没事的。”阿泽看出陈启的不安，拍了拍他的手，“这个房子建得很结实。”
陈启点点头，他是南方人，长那么大连看见雪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么大的暴风雪还是第一次见，虽然依然不安，但看到阿泽在身边一直躁动的心还是平静了下来。
下午其他人将属于自己的染果液写完后，陈启给他们发了之前做好的沙盘，用木棍在沙盘上练字，写完后用手抹平就能一直重复使用，比那些越用越少的胶树叶方便多了。
学习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陈启虽然嫌弃自己的毛笔字写得不好看，但练了一上午他就有点受不了了，在其他人一遍遍地重复写着那几个名字的时候他跑去翻出几条番薯，在火堆边扒拉出一些已经温凉的炭，将番薯埋进炭中，然后在上面再放上一些已经烧红的炭火，开始烤番薯。
强风偶尔会夹着一些雪花强行冲开厚重的兽皮门帘闯进来，突然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陈启打了个哆嗦，陈启第一次后悔没有给新家弄一扇木门。现在要建木门只怕要等暴风雪停了才能弄了，陈启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柴将火烧得更旺些，找了几块厚重的木头将兽皮门帘压实，不让风轻易将它吹开。
“陈启。”
站在窗户边看雪的陈启正在出神，听到有人喊他连忙回头，正好看见阿泽走过来。陈启笑了笑，问：“怎么了？”
阿泽目光扫了一眼窗户外白茫茫的雪原，之前清理好的院子再次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我已经学会写大家的名字了，你教我新的字吧。”
陈启有点诧异，“那你写一次给我看看吧。”
阿泽点点头，两人走到桌边，阿泽坐下来，拿了一片新的树叶，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将大家的名字写在上面，陈启俯下身子看了看，发现连小狼崽子的名字都被写上了。
“阿泽，你真厉害。”陈启夸赞道，这学写字才多久？昨天阿泽还去狩猎了一天根本没时间练习，现在写出来的字体不但比陈启写的好看，而且作为一个初学者这些名字已经算是挺复杂的了，阿泽一连写下来竟然一个都没有出错。
听到陈启的夸赞，阿泽耳尖微红，抿着唇笑了笑。
陈启在一片树叶上写下一串简单的阿拉伯数字0到9，然后给阿泽解释了一遍，兽人们虽然不懂文字，但是文字所表达的意思他们倒是能理解的，陈启只是说了一遍阿泽就懂了。
趁着阿泽练习的时候，陈启去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发现除了卡洛和阿景外，其他人已经能熟练地写下所有人的名字了，并且将字打乱也能分辨出每个字的读音和意思。
陈启一一教了他们简单的阿拉伯数字，看其他人都沉浸在练字中，估算了一下烤番薯应该已经好了，便拿了一根木棍去火堆边翻找。
“陈启，你竟然一个人偷吃。”闻到烤番薯的香味，卡洛甩了甩写得有点酸软的手，不满地嘟嚷道。
陈启嘻嘻地笑了笑，将手上的一条还烫手的烤番薯直接往卡洛那边扔去，卡洛连忙放下写字的木棍，手忙脚乱的接住，结果被烫得嗷叫了一声。
“写了大半天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个下午茶再继续？”陈启将所有烤番薯都翻了出来堆到一边，自己拿起一条掰成两半，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橙黄色番薯肉，咬了一口，冬季放久了的番薯甜滋滋的，陈启一边满足地吃着一边对着那几个坐在桌边的人说。
桌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通通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火堆边，一人拿起一条热乎乎的烤番薯吃了起来，热腾腾的番薯入口，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感觉暖洋洋起来。
“阿泽，给你。”陈启将掰了一半的烤番薯递给坐到自己旁边的阿泽，阿泽笑了笑，接过来剥开烤得有点焦的番薯皮吃了一口。
吃完后所有人开始继续练字，陈启则开始捣鼓接下来应该怎么教他们识字。
小学时候刚学识字的记忆陈启早就忘光了，陈启也想像古人那样从三字经和千字文之类的教起，但三字经只会人之初，千字文只记得天地玄黄，无奈，只能放弃。
陈启没有教人的经验，也不太清楚怎样能够让别人不至于觉得学习乏味，想了想觉得兽人们既然那么喜欢听他讲故事，那么就从故事里的字开始教好了，幸好这几个兽人学生对于学习都抱有很大的热情，也足够聪明，这才能让陈启这个半吊子老师随意折腾。
陈启将第一次给他们讲的那个人鱼的故事用胶树叶简单地记录下来，只是为了认字，所以只写了个故事梗概，中间还写错了好几个字，最后写完只能再誊抄一遍，故事虽然不长，却也足足写满了两片胶树叶。
今天已经教过新的阿拉伯数字，所以也不打算再教其他新东西，将两片写好故事的胶树叶收好，陈启也拿起笔继续练习毛笔字。
暴风雪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依然没有停的迹象，风倒是少了很多，屋顶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积雪，陈启担心屋顶会被压塌，让阿泽将屋顶的积雪清理下来，这时候陈启才知道兽人们是没有清理积雪的习惯的。
“屋顶的积雪就那样积满一个冬季，你们也不怕房子被压塌吗？”陈启满头黑线地反问。
几人沉默了一下，阿彰问：“积雪不清理为什么会压塌房子？”他只知道部落里每到冬季都会有几家的房子毁掉，一直以为是胶果液的粘性失效的原因，倒是从来没考虑过积雪的问题。
“当然，雪也是有重量的，趁着雪还没有冻结实，先将屋顶的积雪清理好吧。”陈启扶额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分头去给他们的新房子清理积雪去了，要知道他们的新房子刚建成，胶果都还没完全干透，可不能因为没有清理积雪而被弄垮了。

第59章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阿泽的声音低沉而醇厚, 虽然读得稍微有点磕磕绊绊，但声音好听念什么听起来都让人很享受。
这一场暴风雪整整下了一个星期, 除了早上风雪稍停需要出门清理屋顶的积雪外，其余时间几人都宅在屋里学习。
房间里到处都放满了写有字的胶树叶, 桌子边的胶树叶上写着书桌两字, 椅子边的写着椅子。陈启将房间里所有物体都标记好写在胶树叶上, 这样只要一抬头一低头的功夫就能知道旁边的物体所对应的字是哪个, 这还是当初陈启用来记英语单词的方法。
陈启默写下来的人鱼故事短短一个星期就被阿泽给学会了，其他人的速度虽然稍微慢一点，但也已经能看懂七七八八。现在陈启会将一些自己还记得的古文写下来，让他们试着读读看，目的也不是让他们了解这些古文有多好，而是为了让他们认认字, 遇到看不懂的字就让他们列出来慢慢练习, 然后自己再给他们解释一遍。
千字文陈启虽然只记得开头，但这不重复的一千个字却是很好的识字教材, 比陈启写了个三四百字的故事梗概结果里面有三分之二左右是重复的字好太多了, 可惜秋收冬藏后面是什么陈启死活记不起来, 没办法，陈启只能教个开头，然后就不得不再默写别的文章出来。万幸应试教育让他背了不少古诗词, 估计当初的地狱模式让人太过深刻，即使十几年没碰古文陈启依然能默写出几首唐诗宋词来。
“哥，陈启，吃饭了。”卡洛将食物摆到火堆边的一块充当桌布的兽皮上，在火堆边吃饭食物不易变凉，所以那张本来做来当饭桌的桌子只能一直充当着书桌的角色。
“来了。”陈启应了一声，简单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才过去。
早上的早餐依然是肉粥和煎肉饼，即使是冬季陈启也担心炸的食物吃太多了会上火，现在已经禁止卡洛顿顿都要炸食物了，只允许他可以将食物稍微煎一下，大多都依然是用炒的。
“吃完饭后我们就搬回新房子了，阿景也搬到我那边住。”阿黎给陈启盛了一碗肉粥递过去说道。
“为什么？阿景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我这边还有火炕，很暖和。”陈启皱了皱眉，他以为阿景会一直留在他家的。
暴风雪停了后早上阿彰和阿克去清理屋顶上的积雪，发现房子的胶果已经完全干透了，而且经历了如此大的暴风雪都没事，几人便打算搬回自己家去。
“我们那边也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火炕，还是你指导我们做的呢。”阿彰笑着搭话，这一段时间跟着陈启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阿彰万分庆幸当初做出了搬过来的决定。
“那阿景也不用跟着你们一起搬走吧，他还要照顾小狼呢。”
从早上听说阿彰他们要搬回自己家后阿泽就感觉陈启的情绪怪怪的，“你不用担心，他们家就在我们隔壁。”
陈启看了看阿泽，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食物都被冻在屋外，要搬的东西并不多，新房子里从早上就点起了火堆，卡洛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上打了几个滚，虽然陈启家也有火炕，但一直是阿景在使用，一想到今晚能睡在自家的火炕床上卡洛就兴奋得不得了。
陈启将一沓兽皮堆放到墙角，看着还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卡洛忍不住问：“卡洛，今晚你们还要过来一起吃饭吗？”
卡洛抬起头，满眼疑惑，“不用了呀，我能自己煮的。”而且陈启还不让自己做喜欢的炸薯条吃，卡洛还想今晚自己做来吃个够呢。
陈启闷闷地应了声，出门看看阿彰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阿彰家的东西比卡洛他们还少，等陈启过去的时候早就弄完了，阿黎在院子里装了一大陶盘的干净积雪正在火堆边融化雪水。
趁着其他人都在忙碌的时候陈启将阿景拉到一边，蹲下身子轻声问：“阿景，你要不要继续在我家住呀。”
阿景眨了眨眼，摇摇头，“我在阿彰这里住几天，小狼我会照顾好的，你不用担心。”今天早上阿黎和卡洛就拉着自己神神秘秘地说让自己搬去跟他们一起住，现在陈启又要自己留下来，明明三栋房子紧挨着，阿景不明白这么近的距离住哪里不是都一样吗？
“你不是还有字没有练完吗？而且我还有很多故事还没说呢，今晚我给你讲一个新故事怎么样？”陈启继续劝诱道。
阿景皱着小眉头有点纠结，陈启每天说的睡前故事现在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了，但想到阿黎的嘱托，反正只是几天的时间，阿景咬了咬下唇，还是坚定的摇摇头，“这两天我要在阿彰家住。”顿了顿，害怕陈启以后都不给他讲故事了又补充道：“我可以过两天再回去住。”
陈启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捏了捏阿景的小脸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那好吧，你记得要照顾好小狼崽子，然后过两天搬回来。”
阿景连忙点点头。
因为搬家今天便没再学习，阿泽和阿彰将几栋房子周围的积雪都清理了一下，陈启则呆在阿黎家教其他人做一些家具。
桌子和椅子做好后需要晾干，新房子东西并不多，阿黎将桌子做好后便堆放到角落边，陈启找了几个陶罐过来在周围围了一圈防止阿景不小心碰到。
冬季天黑得快，到了傍晚又刮起了风，陈启只能磨磨蹭蹭跟阿黎道别回家了，卡洛和阿克学会做家具后早早就跑回家自己琢磨去了，经过他们家的时候厚重的兽皮门帘盖得严严实实的，连一点火光都透不出来。
院子太大，积雪只清理了房子周围的部分，或许被踩踏得太多次，脚下的积雪混合着红褐色的泥土已经变得脏污不堪。
陈启绕过这处道路，踩在旁边雪白的积雪上，兽皮靴直接没进雪中，一阵冷风灌进脖子，陈启打了个哆嗦，连忙紧走几步回家。
掀开兽皮门帘正看见阿泽在火堆边熬骨头汤，看到陈启进来，阿泽问：“今晚你想吃什么？”
“随便。”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陈启有点恹恹地答道。
阿泽切了几个土豆做了一盘土豆炖肉，然后在火堆中烤了几条番薯，切了一盘肉片炒了一个卷心菜，阿泽的学习能力很快，现在做出来的菜比陈启做的味道还要好了。
但是即使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再好，陈启感觉依然有点食不知味，阿泽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肉，安慰道：“他们就在隔壁，明天就能见到了。”看陈启从搬家开始就一直低落的情绪，阿泽不用猜就知道陈启这是舍不得他们搬走了。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不习惯而已。”
阿景和小狼崽子不在，陈启又搬回了火炕床上，阿泽将东西收拾完后在火堆边铺好兽皮毯子打算睡觉，抬头看到陈启在火炕上不停地翻滚，看样子完全没有入睡的迹象。想起早上阿彰偷偷跟自己说过的话，阿泽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对着床上的陈启试探地问：“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陈启停下翻滚的动作，双眼一亮，连忙往后面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道：“那就一起睡吧。”
阿泽耳尖微红，抱起自己的兽皮被子爬上了火炕。
说是一起睡，其实也并没在一个被窝，兽皮被子并不大，只够一个人盖，阿泽考虑明天是不是应该让阿黎叔帮忙缝一床足够两个人盖的大被子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正在让自己因为和陈启躺在一张床上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的阿泽听到旁边的人的话愣了愣，“没有。”
“那么大的人了还害怕分别。”陈启轻笑了一下，“以前每一次毕业我都要难过很久，每次离开家也会磨磨蹭蹭的不愿走，一份工作做了七八年即使工资不高也因为有了感情而一直呆着，后来因为怕分别我慢慢不再交朋友了，也不再回家，然后就再也不难过了。这样说起来突然觉得自己这人特矫情。”
阿泽听不太懂陈启的说话，转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人，陈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阿泽看不出对方此刻的情绪。
“不过。”陈启继续道：“我来到这里却一点都不难过，对于离开那个熟悉的世界竟然没有任何不舍得，反而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陈启转过头，将手探进阿泽的兽皮被子中，握住了阿泽略显冰凉的手，轻轻笑了笑，“我多么幸运，竟然遇到了你。”
陈启漂亮的眸子因为倒映了旁边的火光而变得异常明亮，阿泽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对方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也是，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你。”

第60章
第二天一大早阿泽就被阿彰叫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目光瞥到陈启的时候还有一点闪躲, 陈启奇怪地问：“这么早阿彰找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阿泽有点慌乱地摆了摆手, “阿黎叔说要帮我做一床新被子，我先将兽皮送过去。”
看着抱起兽皮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的阿泽,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昨晚盖的那两床被子吧？好好的有必要再重做一遍吗？陈启看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火炕床摇摇头，冬季没啥事干, 他们喜欢折腾就折腾吧。
吃完早餐后阿景就抱着小狼崽子回来了, 小狼崽子不睡觉后显得异常活泼, 一到家就开始四处乱窜, 陈启真担心它会一不小心窜进火堆里去。
“陈启，我也能帮忙清理积雪的。”阿景紧紧跟在陈启身后道。
经过了连续一个星期的暴风雪，围墙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阿泽正在围墙上浇水，阿彰则跟在后面帮忙将雪压平，下面的雪已经被冻得结成了冰, 陈启试过用木棍戳过, 只能划开表面的一层雪花，当然如果换阿泽来怕是能戳出一个大窟窿来。
陈启打量了一下阿景的小身板, 现在院子里的积雪厚度怕是他一踩进去就能将他半个身子都给淹没了, 陈启指了指正在火堆边试探的小狼崽子, “它要跑进火堆里了。”
阿景回头，吓得连忙跑过去将小狼崽子抱起来，小狼崽子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瞧着他,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阿景略显冰凉的手指。
“你负责将小狼崽子给照顾好就行了，等小狼崽子长大后你再帮忙清理积雪怎么样？”陈启摸了摸阿景的小脑袋，耐心地哄道。
阿景一双眉头皱得紧紧的，最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我会将小狼照顾好的。”
“真乖。”陈启笑着夸赞了一句。
冰围墙的高度已经不能再站在围墙下往上面用木铲将积雪挑上去了，陈启做了几个木梯子，这种木梯子是直接用绳子绑成的，倒是不需要像桌子那样等胶果干透才能用。
陈启嫌弃兽皮太重，装雪的道具是用布做成的大袋子，卡洛和阿黎站在围墙上将雪倒出来，然后用木铲子弄整齐压平，其他三个雌子则负责将院子里的雪装好搬运到围墙上，陈启在家里将融化后的雪水装在木桶里，然后拿到新弄好的围墙上再洒一遍，这样有利于减少雪花里的空间，让围墙变得更结实。
正在帮忙看火的阿景小耳尖突然动了动，躺在他怀里的小狼崽子也腾地站起来弓起了身子，一身雪白的毛发都炸成球状，随后陈启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陈启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掀开门帘出去，看到其他人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围墙边往外看去。
看到陈启出来，阿彰连忙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陈启安抚了一下阿景，让他带着小狼崽子呆在屋里不要出来，这才走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启低声问阿泽，他的身高刚好和围墙齐平，即使垫脚也只能看到围墙顶端的积雪，只能开口询问。
阿泽将旁边的木梯子挪过来，示意陈启爬上两格梯子往外看看。陈启疑惑地爬上去，往外面张望，围墙外是几棵高大的树木，除了永远是绿色的无花果树外，其他树木全部都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倒是能很轻易地看清外面的情况。
大概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倒塌了一棵快有二十米高的洋槐树杆，一头刚成年的蝗龙正在低头啃着树根，另一头比它高半米左右的雌蝗龙用触须不满地缠到它的前肢上，示意它快点走，而它们周围，足足有几百头蝗龙正缓慢地朝前前进。
陈启连忙将头缩回围墙下，有点担忧地压低声音问：“蝗龙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他们不是素食的吗？森林里应该有足够它们过冬的食物。”
阿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蝗龙会出现在这里，但它们前进的方向不是我们这边，应该没有危险的。”
陈启点点头，心里虽然依然有点不安但也没有办法，那么多蝗龙，一头刚成年的就能轻易推倒几十米高的洋槐树了，如果直接冲他们过来，这围墙估计也拖不住它们分毫的脚步。
蝗龙的速度很慢，没过多久陈启又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应该是又一棵倒霉的树刚好挡在蝗龙途经的路上而被推倒了。
等待蝗龙群离开的过程是让人焦虑的，中途有一头小蝗龙看到这边绿色的高大无花果树还想脱离队伍往这边走来，围墙里的几个兽人雌子全都紧绷身体，做好了一旦蝗龙冲破了围墙第一时间就扛起身边的人逃走的准备。
万幸在小蝗龙走出几十米后，它的母亲及时将它拉回了队伍中，还用巨大的头颅拱着它的身体，一直将小蝗龙拱到队伍中间去才伸出触须缠到小蝗龙的小触须上，带着它往前走。围墙里的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蝗龙群足足走了快四五个小时才终于通过了这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看到远去的蝗龙，卡洛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也不怕脚下的雪冷，直接瘫倒在雪地上，“吓死我了，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蝗龙，刚才差点就忘记呼吸了。”
“我跟过去看看。”阿彰沉思了一会对众人道。
“你要小心点。”阿黎有点担心地叮嘱，蝗龙几乎是独居的生物，那么一大群离开森林出现在平原上实在是太反常了。
阿彰点点头，便朝着蝗龙离开的方向追去。
阿克看了看已经有一人高的冰围墙，“这围墙怕是挡不住蝗龙。”
陈启抬头看了看，围墙的宽度只有半米左右，之前他只考虑到鬣龙这种小型龙类的防御问题，像成年蝗龙这种可高达四五米力气也强悍无比的巨型生物，根本不在围墙可防御的范围内。
“我们将围墙扩建一下吧，然后再在上面装上一些防御武器。”明明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他还是小看了这里的危险程度了。
“武器？”阿克和阿泽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只是提出了疑问，陈启马上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陈启打发阿泽去搬了一些木头过来，然后削尖备用。因为建了一半的围墙已经冻得足够结实，要将木头插到围墙中只能往外扩建。
担心蝗龙会发现这边的动静，直到完全看不到蝗龙的身影几人才打开木门出去，围墙外面的积雪比院子里的更多，这次扩建足足又增加了一米半左右的宽度，每将雪升高一段高度就往里面埋入一根削尖的木桩，木桩有粗有细，陈启担心不够用，还让阿泽去将蝗龙推倒的那几棵树给拖了回来。
傍晚几人正在忙碌的时候，跟着蝗龙去查看的阿彰终于回来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怎么样了？你看到蝗龙是往哪里去的吗？”阿黎迎上去担心地问。
阿彰摇摇头，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们渡过了赤水河，然后一直往前行，我跟到河边看着它们全部都渡完河才回来的。”
“至少不用担心它们会来这里了。”卡洛拍了拍胸口说。
阿克接道：“渡过了赤水河的话，只怕它们会往狮狼部落的方向去。”
几人听到阿克的话都沉默了下来，阿彰笑了笑安慰道：“这个不需要担心，狮狼部落到了冬季为了戒备鬣龙来袭，都会安排守卫在附近警戒的，蝗龙的速度那么慢，足够守卫们发现它们了。”顿了顿，“而且如果蝗龙真的袭击了狮狼部落，凭我们的能力也帮不了什么忙。”
几人没再接话，趁着夕阳最后的余光将冰围墙继续加高了一些。
只是一米左右高度的围墙用来防御用的木桩就耗去了不少木柴，之前存下来的一些豚龙骨头也被陈启派上了用场，只是打磨骨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阿黎和卡洛直接将这个活给包揽了。
围墙需要继续加高只靠之前储存的木柴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冬季还会越来越冷，阿彰和阿泽打算趁着这几天没下雪再去弄一点木柴回来。
忙碌了一天阿黎自然没有时间给阿泽缝制新被子，连晚餐陈启都打算直接烤肉或者炖肉草草解决掉就算了，也不知道卡洛哪里来的精力，坚持弄了一顿煎炒的晚餐出来，结果匆匆吃完就累得要阿克将他背回家睡觉去了。
阿泽翻出了两张新兽皮放到火炕床上，抬头看到陈启竟然拿了一个陶盘在调染果。
“今天那么累了就别练字了，先休息一晚吧。”最近陈启天天都要练一会字才会睡觉，阿泽担心他太累了。
“嗯，我弄完这个就睡。”陈启将调好的染果液沾了一点滴到白布上，白布迅速被染出了一小片浅红色，陈启不满意地又往里面加了一点浓稠的红色染果。
看到陈启并不是想练字，阿泽将床铺好后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我打算做一床新被子。”
“新被子？”新被子跟染果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是拿兽皮缝的吗？
“嗯。”陈启含糊地应了一声，将新调好颜色的染果液滴到白布的另一边，这次白布迅速晕染出一小片漂亮的正红色，陈启终于满意地将试色用的白布放到一边，拿起已经裁剪好的一张布匹浸到装满染果液的陶盘中，用一根木棍不停搅动，让布匹能够充分着色。
陈启神秘地对阿泽笑了笑，“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第61章
陈启将染好的红色布匹挂回自己的房间晾干, 为了防止染果液将地下的石板弄脏, 还在下面铺了一层已经干瘪的蒲叶, 这些蒲叶还是冬季来临前阿泽采摘回来的, 放了那么久竟然也没坏，只是失去了水分变得异常干瘪, 力气大一点还容易弄碎。
今天搬了一天积雪陈启早就累得不行，将布晾好后草草洗漱了一下就爬回火炕上了, 火炕上暖烘烘的, 陈启一钻进被窝就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冬季真想一直窝在被窝里冬眠呀。”陈启感慨道。
阿泽帮他掖了掖被子, 笑道：“你可以一直窝在被窝中，我可以养你。”
陈启看着他嘻嘻地笑了笑，将冰凉的手伸到阿泽的被窝中，摸到了对方的腰际，阿泽身子迅速僵硬了一下，感觉脸庞热热的, 似乎要烧了起来。
陈启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对方宽大的手掌, 上面有着粗糙的茧子，有点心疼, “阿泽, 我是认真想和你在一起的。”
感受着陈启轻轻摩擦着自己手指的动作, 阿泽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阿泽比陈启更早回到火炕上，此时的手比他温暖太多, 陈启将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中，紧紧扣住，温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儿，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陈启平稳的呼吸声，阿泽脸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侧过头盯着对方熟睡的脸庞，凑过去轻轻碰了下陈启的唇角，低声笑了笑，“晚安。”
第二天一早阿彰和阿泽就去森林里砍树木了，厚重的积雪并不会影响雌子们的速度，很快两人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昨天在外围加建的围墙还没有完全结冰，陈启也不打算现在就继续加高，院子很大，陈启和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在院子内将围墙再扩建一米左右的宽度。
阿景将小狼崽子喂饱后就将它抱回了它的小窝，交待它不要随处走动，小狼崽子在小窝里摇着尾巴对着阿景嗷呜了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别看阿景年纪小，他的力气可比陈启大多了，木桶太大他手太短抱不起来，便捧了一个陶盘帮忙融化雪水，昨天阿泽便将房子到围墙边清理出了一条道路，除了被踩踏得有点泥泞外，阿景抱着装满水的陶盘走得异常平稳，要不是怕水洒出来，他还能直接用跑的呢。
看阿景执意要帮忙，陈启只能无奈应允，并叮嘱他累了一定要停下来歇着。
阿彰两人到了晚上才回来，七八多米长的高大树木他和阿泽每人扛了十几根回来，远远看去感觉就是两大捆木柴在快速移动，完全看不见扛着它们的人影。
“怎么样了？森林里有异常吗？”陈启给他们两人盛了一碗姜糖水，姜汤有助于祛除寒气，兽人们受不了直接吃姜的味道，所以陈启每次熬姜汤都要加上一点糖。水乳果已经被陈启全部做成了糖，现在倒是不缺糖用。
“没有什么异常。”阿彰摇摇头，将姜糖水接过来后大大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从喉咙涌入，瞬间冰凉的身体都暖和起来。
“那应该不是森林出了什么问题而让蝗龙们集体跑到平原上的。”陈启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答道。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跟着蝗龙群看看它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阿泽将空了的陶碗放下。
“不用。”陈启摇摇头，“蝗龙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贸贸然跟在它们身后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们要走多远要走多久。”
既然找不到蝗龙突然出现在平原上的原因几人也不再纠结，冬季真正的威胁是鬣龙，还是将防御用的围墙尽快建好也能安心些。
几人将新砍回来的木柴都切段削成了尖木桩，全部弄完后天已经漆黑，便打算明天再继续弄外围的围墙。
晚上陈启先去检查了一下昨天染的两匹布，晾了一天颜色有点淡，陈启将染果液在火堆里稍微融化了一下又染了一遍。
将两匹红色的布重新晾好，陈启又用另一个陶盘开了一只黑色的染果，黑色的染果并不需要调颜色，陈启开好后就将准备好的布匹放进陶盘里着色，这次的布匹没红色的大，但却足足染了四匹。
“陈启，你染那么多布做什么？”
“做衣服。”陈启将染好的布匹也拿回房间里晾晒，之前让阿泽帮忙做了好几个木架子，这会儿全部晾满了湿漉漉的染好的布匹，陈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在阿泽疑惑的目光中洗漱了一下就钻回火炕上暖烘烘的被窝中，照旧找到阿泽温暖的手握住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依旧去到围墙外面将尖木桩埋到围墙中将围墙加高，今天天色不好，阿彰和阿泽没再去森林，陈启让阿彰去不远处那个小竹林里砍了几棵竹子回来，竹子长得很粗壮，破开后削尖了跟尖木桩和豚龙骨头错开埋到围墙里一样能起到防御作用。
扩建的围墙全部齐平的时候又下起了雪，这次却不再是暴风雪。陈启发现只要一下雪气温便会下降好几度，现在围墙已经快有两米多高，剩下的只要等它慢慢冻结实，以后再慢慢加高就行了。
不需要建围墙天气也不好的日子里，兽人们又开始聚集到陈启家继续学习，陈启之前为了染布开了两大陶盘染果液，他将其中黑色的一盘染果液摆到书桌上，然后又大方地拿出一大袋胶树叶，对几人道：“你们从今天开始尝试着写日记吧。”
“日记？”
“对。”陈启拍了拍还有大半陶盘的染果液对几人道：“就是将你们每天发生的事情用文字记录下来，这里有一大盘染果液，足够你们写了。”
“你为什么开了那么多染果液？”卡洛问。
陈启笑了笑，拍了拍卡洛的肩膀，“这一盘染果液就交给你们了，日记写好了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如果被我发现了错别字的话就要将字抄写一百遍，胶树叶还剩下两大袋，染果液不够的话那里还有一盘红色的。”
卡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启，“你是打算让我们写完这两大盘染果液吗？”他们之前练习了一个多星期用去的染果液都没半陶盘。
“勤能补拙。”陈启对着卡洛摇摇头，“你看你哥都已经将千字文给学会了，你还在学人鱼故事。将这两盘染果液用完你就能追上你哥的进度了。”
卡洛噎了噎，那个说是千字文其实三十个字都没有，以阿泽的速度一天就能学会了。而且看陈启的样子分明只是想让他们将这两大陶盘染果液给消耗掉，所以为什么要开那么多染果液呀？
陈启跟几人交待完就跑到一边继续去捣鼓东西去了。阿泽看着陈启一会儿拿着剑角刀在一根不大的骨头上划拉几下，一会儿拿起笔在胶树叶上画着什么，偶尔像是想到什么难题还会皱起眉头，有时候又会突然咧着唇角无声地笑了起来。阿泽问过陈启最近他在忙碌什么，但陈启每次都是笑笑并不回答，这种像是被瞒着什么事情的感觉让阿泽有点不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几场雪后将院子的积雪清理干净围墙又高了不少，现在已经足足有三米多高了，陈启做了很多木梯子，沿着围墙内部摆了一圈，这样不管想从哪里爬上围墙都不需要再将梯子挪来挪去了。
蝗龙群是在一个月后回来的，浩浩荡荡几乎将挡路的树木都推倒掉，留下来一条异常明显的道路。它们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兴奋了许多，一些未成年的小蝗龙偶尔远离队伍母蝗龙们也不再拘着它了，最多会在小蝗龙们走出蝗龙群的攻击范围外才会高叫一声，听到呼唤小蝗龙们都会乖乖返回队伍中。
这次回程的蝗龙所走的路线和它们去的时候有点偏移，离陈启他们家远了很多，即使有脱队玩耍的小蝗龙也走不到这边就会被母蝗龙叫回去，等蝗龙群完全通过后阿彰尾随在它们身后偷偷跟了上去，直到看着蝗龙群全部都返回了森林才回来。
这次蝗龙群的事情虽然让兽人们受了不少惊吓，但幸好也只是有惊无险，即使蝗龙来攻击，三米多厚的坚实冰围墙也足够阻挡住蝗龙的脚步，为他们撤离赢得足够的时间了。
阿泽发现陈启开始频繁出入阿黎的家，那几匹染好的黑色布匹干透后也直接给了阿黎，天气好的日子阿泽和阿彰会进入森林砍伐木材，以前每次回家都能看见陈启在家里捣鼓各种东西，还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食物，现在回家却会发现家里的火堆早就凉透，直到阿泽找到阿黎家，陈启才慌慌张张地将东西收拾好跟着自己回去。
看着每天黏在一起的陈启和阿黎，阿泽心里的酸意越来越重，好几次想问问阿黎叔他和陈启到底在做什么，又怕得到的答案自己无法接受，每次话到口边转了几圈又默默咽回肚里。
阿泽出门的时间越来越短，回来得也越来越早，阿彰看着他每天火急火燎地往家赶的样子有点无奈。
看阿泽不想再外出的样子陈启只道对方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的原因，陈启现在外出都需要穿上三四件厚重兽皮衣，每天都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巴不得时时刻刻呆在火堆边。
阿泽不外出陈启便没再去找阿黎，看着在家里转悠的陈启，心里的那点不安才终于消退了一些。

第62章
这两天阿泽都呆在家里便主动包揽起了做饭的工作, 现在家里基本只有两个人吃饭, 陈启又做了一个矮桌子放在火堆边做饭桌, 平时不需要使用的时候就收起来, 非常方便。
阿泽将做好的菜摆上桌子，今天蒸了几个番薯做主食, 然后炒了一个肉片卷心菜和煎肉饼，菜式不多, 但分量却很足。全部弄好后发现陈启正站在窗边发呆, 阿泽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筷子, “陈启, 吃饭了。”
陈启回过神来，对阿泽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阿泽将筷子摆好，走过去，“怎么了？”
陈启笑了笑，指了指窗外, 院子里的积雪昨天刚清理过, 没有野草的红褐色地面上混合着洁白的雪花显得脏乱不堪，每次清理完积雪后兽皮靴上都会沾满泥土, 需要换掉鞋子才能进屋, 好不麻烦。“阿泽, 你说要不要在院子里铺一条石板路呀？”
“石板路？”
“嗯，就是在地上铺上石板，这样就不用老是踩在泥地上了。”陈启解释道：“我记得之前阿彰他们建房子还剩下不少石板没用完, 将那些石板铺到地上应该足够铺出一条路来。”
陈启提的意见阿泽从来就没反对过，他轻轻颔首，“好。”
陈启想到就做，吃完饭后就跑去跟阿彰和卡洛打了声招呼，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干，听说陈启想弄条石板路便都出来帮忙。
陈启简单地将路面的大致范围划分好，这是一条连通三家门前然后通往围墙前的正门的道路，因为是直接将石板铺在地上，连胶果都不需要。
之前用剩下的石板都堆放在阿彰家杂物房的墙边，整整有一大堆，几个雌子一人就能扛起好几块石板，陈启站在规划好的道路两边指挥其他人怎么将石板铺好。
陈启有一点小小的强迫症，既然要铺路就想尽量铺得好看一点，一些太大块的石板便让阿泽切断，务必将道路的大小弄得差不多，这么一个折腾下来，这条不太长的道路几人竟然弄了整整一天。
阿景担心小狼崽子跑到外面会弄脏皮毛，现在冬季，小狼崽子还小也不适合洗澡，只能抱着小狼崽子站在一边看其他人忙碌。
石板路铺好后还有一点松动，需要走动一段时间才会变得结实。陈启满意地在上面走了几圈来回，这样以后去隔壁串门也不会再弄得一鞋子的泥巴了。
这个世界的照明工具只有火堆，之前陈启做过火把，但现在偶尔会刮起暴风雪，火把在冬季根本作用不大，陈启想了想，打算做一盏灯出来。
他用根须线扎了一个长方形的木架子，底座是木板，四周缝上了布匹，看着白色的布灯感觉有点不吉利，又用红色的染果液将布染了一遍色，弄好后让阿泽做了一个简单的骨碗，他则去阿黎家拿来几根毛茧线，将一块冰在屋外的油脂拿进来融化开。
用毛茧线揉搓成一条小指般粗的绳子，油脂化开后用一个陶碗装好，将毛茧线做的灯芯泡进油脂中，大概泡了半小时左右将灯芯捞出来放到火堆边烘干。陈启找了一小片软木，将软木中间开了一个口子，将灯芯穿进其中，然后在骨碗里倒入一点点水然后再加入油，小心地将装了三分之二油的骨碗放进四周缝了布的木架子中，然后将灯芯放进去，灯芯很长，在碗底盘了一圈，有软木托着也不会沉进油中，陈启用一根木棍在火堆里引了一点火将灯芯点着。布匹透明度不是很好，灯光很暗。
“阿泽，你帮我做一个灯柱吧。”看着这把简易的油灯陈启爱不释手，连忙又招呼阿泽帮忙。
灯柱大概只有半米高，埋在门口新建的石板路边，然后上面有两块木板，一块作为底座一块作为盖子为了遮挡雪花，陈启将布灯放到这个灯柱上，微弱的灯光刚好能照清柱下的一小片地方。
这样的灯柱陈启让阿泽做了六个，每家门前的道路两边一边一个，全部放上了这种简易的油灯，周围的冰围墙已经快接近四米，陈启完全不怕灯光会传到外面去从而招惹到什么可怕的生物。
阿黎惊异地看着放在红色布架子里而光有点偏红的油灯，“陈启，这些也是你们的习俗吗？”
陈启轻咳一声，对阿黎使了个眼色，阿黎连忙岔开话题，夸赞起这油灯还挺有用的，那样以后出门也方便了。
阿黎渐渐失去兽化皮毛的能力后连视力也下降了很多，晚上只要月光稍微弱一点便不能视物，陈启做出来的这个所谓的油灯对于正常的雌子们可能没什么作用，但对于他们这种受伤的雌子和雄子们来说却是给他们晚上出行多了一个选择，如果能将这种油灯在部落里点满的话，那样即使雌子们不在，其他人也不需要一到晚上就只能窝在自己家里了。
铺完道路后卡洛和阿克就回了房间，这会儿陈启在外面捣鼓了半天灯柱两人也没出来，陈启担心他们在做什么运动也不好意思大晚上拉他们出来看灯。阿景年纪还小喂完小狼崽子吃饱喝足后就窝到床上睡着了。
将所有灯全部点亮后阿黎看对方已经忙完，便凑到陈启耳边，低声问：“你之前让我做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先试穿一下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再修改。”
陈启点点头，转身对阿彰说：“阿彰，你不是对这种油灯的做法很好奇吗？阿泽刚才帮我做过已经会了，让他教你吧。”
陈启说完就找了个借口想跟阿黎进屋，被阿泽拉住，“今晚已经很晚了，阿彰叔也累了，我明天再教他也行。”
陈启疑惑地看向阿彰，阿彰嘴角抽了抽，他跟阿黎住在一起，自然知道陈启和阿黎在暗地里捣鼓什么，上前几步对阿泽说：“没事，这东西不是很简单吗？我今晚学了就行。”
阿泽顿了顿，慢慢放开抓住陈启袖子的手，抿着唇不再说话。
陈启急着看成品，没有发现阿泽情绪不对，对着阿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就和阿黎走了。
等到厚重的兽皮门帘被放了下来阿彰才拍了一下阿泽的脑袋，笑骂道：“你这幅鬼样子是在担心陈启被拐走吗？也不想想你阿黎叔都多大年纪了，而且陈启要是有什么歪主意我能让他进家门？”
阿泽紧绷着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厚重的兽皮门帘，静静地站了良久才转身往回走，“走吧，我教你做油灯。”
阿彰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一开始他还觉得陈启的计划挺好的，便帮着对方瞒着阿泽，现在看阿泽的表情别是自己胡思乱想钻了死胡同吧？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陈启别玩得太过火了，计划什么的说开了也一样能继续做嘛。
陈启回来的时候阿泽已经睡了，这还是陈启第一次看见阿泽没有等他而提前入睡。几家的距离虽然很近，但陈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带了一身寒气，他扔了几根木柴进火堆将火烧旺，直到身体被火光烘的暖烘烘的才脱掉兽皮衣爬上床。
阿泽之前就将两人盖的兽皮被子换成了一张足够盖住两个成年男人的大被子，那是他找阿黎偷偷缝的，今晚对方竟然又换回了一人份的被子。
想起刚才阿彰提点自己的话，陈启掀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阿泽，你在生气吗？”
阿泽背对着陈启，陈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真睡了还是假睡了。陈启爬上床，半个身子撑在阿泽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阿泽的睫毛不自觉地动了动。陈启轻笑了一下，下床去阿泽房间将那床被换下来的大被子找出来，将大被子在火堆边烘暖和了，然后将火炕床上的那两张只够一人盖的被子换掉。
阿泽任由陈启动作，僵硬着身子继续装睡。
陈启弄好后钻到被窝里，这次他没再握住阿泽的手，而是将手换到阿泽劲瘦的腰际，那里线条紧实，手感很好，陈启忍不住磨蹭了几下吃了一把豆腐，感受到阿泽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就快装睡不下去了才停下来。
陈启满足地轻笑了一下，将头靠到阿泽颈窝处，几乎将阿泽半搂进怀中，温热的气息让阿泽感觉脖子发痒。“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听到陈启的话阿泽的身体动了动。
“本来我是想全部弄好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失败了。”陈启想起以前有个同事为了跟女朋友求婚，在公司楼下摆了一片心形蜡烛，然后抱着一大把红色的玫瑰，在人来人往的下班时分堵在门口大声对女孩说嫁给他，当时陈启觉得这种行为还挺煞笔的，但他至今依然记得那女孩笑着答应的表情。
没想到自己也想来一把这种行为竟然就胎死腹中了，他理想中的求婚场景应该是在天气明媚的日子，做好一顿美食，拿着戒指半跪在对方面前，问他要不要和他结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躺在床上对方还在生气的情况下。
不过陈启也不喜欢阿泽误会什么，他瞒着对方做那些事情只是想让对方开心，如果本末倒置了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清楚后陈启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他半撑起身子坐好，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这才认真地问：“阿泽，你要不要和我成为伴侣？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63章
你要不要和我成为伴侣？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陈启说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把重锤, 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阿泽脆弱的心脏上。
阿泽再也装睡不下去了, 微微掀开眼帘, 入目就看到陈启略微紧张的认真神色,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脑中一片空白。
陈启看到阿泽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看他, 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将手伸进被窝中, 摸索到阿泽温暖的手掌, 牢牢握住, 陈启的手心因为紧张而略微冰凉, 甚至有点颤栗，但他依然耐心地等着阿泽的答复。
这大概是陈启活了快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被无限放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脑海还不断冒出各种最坏的想法，像是如果阿泽拒绝了，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子继续和对方相处吗？阿泽会不会搬回原来的房子去？自己这样贸贸然就跟对方求婚会不会太急进了？果然应该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成功率才会高一点吧？陈启的思绪甚至转回了曾经听同事们聊过的经验谈。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启的思绪已经绕了好几圈又回来了, 阿泽依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波澜却能看出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平静。陈启踌躇了一下, 还是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阿泽, 你愿意吗？”
阿泽嘴唇动了动，“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伴侣吗？”经过这几天自己那混乱复杂的心情，阿泽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容忍陈启眼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但自己没有孕纹，陈启真的会愿意一辈子都只和自己在一起吗？就算现在愿意，那以后呢？一想到这个可能，阿泽就感觉心脏忍忍抽痛。
陈启笑了笑，伸手抚上阿泽的额头，拂开那缕遮掩眼际的黑发，“在我的家乡，若果娶了伴侣还想着和别的人在一起的话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我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了快三十年，一夫一夫的观念已经刻进了我的骨血里，即使有一天我们之间有谁喜欢上了别的人，我也会和你好好解除伴侣关系的。我是个胆小的人，做不来太出格的事，只想循规蹈矩地过日子，我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伴侣关系维持的这段时间里，我只会有你这一个伴侣。”
陈启知道没有孕纹的事情是阿泽一直迈不过去的坎，他知道对方的顾虑，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陪着他，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介意这件事。求婚也不是他脑子一热而决定的，他和阿泽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半年，但他心里清楚，只有阿泽才是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想清楚这一点后陈启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只想和对方好好将关系确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不能让阿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被人拐走的可能。
特别是之前阿彰他们搬走的事情，更加让陈启下定了和阿泽成为伴侣的决心，他不能容忍有一天阿泽会不在自己身边，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陈启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迫不及待地想要什么东西填充一样。
听到陈启认真而郑重的承诺，阿泽眼尾发红，明知道危险依然想要留在荒野上陪着自己的陈启，知道自己没有孕纹依然跟自己表白的陈启，承诺要和自己一生一世的陈启，每一件事都是陈启先提起来的，他何德何能，兽神竟然让他遇到了陈启。
陈启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小心地打开，里面放着一对骨戒，“我们家乡有个习俗，两个人如果要结为伴侣的话都会交换戒指，这对戒指我刻了很长时间，上面刻了一种叫蔷薇的花，可惜我不太记得那花长什么样子了，所以刻得不好看，但我一直记得这种花有一个花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启将装着骨戒的布凑到阿泽面前，让阿泽能看清里面的东西，“意思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阿泽看着凑到面前的骨戒，骨戒被打磨的很光滑，表面上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的图案，阿泽坐起来，伸手轻轻抚摩着上面略显粗糙的纹路，这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花，“这花是什么颜色的？”
“粉红色的。”蔷薇花有很多颜色，每种颜色所代表的花语都不一样，但只有这粉红色的花语他牢牢记着。
阿泽默默将这颜色的花记下，正想说什么发现戒指内圈竟然有两个细小的字，一个刻着一个泽字，一个刻着一个启字。
陈启见阿泽发现了那两个字脸额有点发红，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两个字刻得有点歪歪扭扭的非常不好看，简直快成了这戒指的败笔了，当初是抱着想将对方的名字戴在手上的小心思才执意刻下的。“启字那枚是按照你无名指的尺寸刻的，泽字那个是我的。”
“为什么泽字那个不是我的？”虽然他也喜欢有着陈启的名字那个戒指。
陈启拿起启字戒指，慢慢套到阿泽左手无名指上，刚才的尴尬情绪已经一扫而空，抿着唇轻轻笑道：“因为想将你的名字戴在手指上。”
阿泽感觉眼圈涨得生痛，眨了眨想要冒出水气的眼睛。
陈启帮阿泽戴完戒指，然后将手伸到他的面前，“那么阿泽，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允许我陪着你一辈子吗？如果同意，请将那枚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阿泽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拿起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骨戒，就像拿着全天下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慢慢套进陈启的无名指中，“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愿意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启咧着嘴傻笑，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碰了碰阿泽好看的唇角，本来想着一触即分，没想到阿泽突然回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有点喘气，阿泽从耳尖蔓延到脖子的粉红色看得陈启喉咙发涩，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很晚了，我们先早点休息吧。”
阿泽移开目光连忙点头应了声，刚才的自己实在是太大胆了。
说开了后陈启便没再瞒着阿泽偷偷准备东西了，第二天一早就翻出了以前存下来的禽鸟羽毛，从里面挑出柔软的部分，然后拿出那两张染好的红色布匹。这两张布是找阿黎特意织的，足足有两米长。
陈启拿出一把金色的毛茧线，阿泽找回来的染果中金色的染果只有一个，他全部都用来染了毛茧线，足足染了快半只毛茧，然后将毛茧线搓揉成合适的大小，拿出早就做好的连在一起的胶树叶，将它小心地缝到红色布匹中间，上面有着大大的囍字。
将胶树叶固定好后陈启用骨针沿着囍字的边沿一针一针缝制着，直到囍字成型，才将胶树叶小心地拿下来。
禽鸟的羽毛并不多，陈启先将羽毛铺成被子的大小，然后用线先将羽毛缝在一起，为了保证每一处的羽毛厚度都一样，还必须时时调整羽毛的位置。
这次缝制被子陈启也没有使用根须线，而是将毛茧线染成了红色，一根一根慢慢搓揉成合适大小的绳子，就这些用来缝制的绳子就足足花了他一天的功夫。
陈启将缝过一次的羽毛被小心地放到红布中间，然后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将羽毛被缝到布中，最后再将被子四周的开口缝好，一张大红的囍字被就成了。
别怪陈启矫情，在这样的异世界里，陈启希望自己的婚礼中有一点点以前世界的氛围都是好的。
阿泽今天一早就出了门，直到入黑的时候才带回来了一头成年的公羚龙，羚龙已经被处理好，只有骨肉，陈启记得上一头猎回来的羚龙除了自己拔了一点毛发做毛笔外其他东西也是全部都扔掉的，照理说兽人们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内脏了，没必要那么浪费呀。
晚餐是全羚龙宴，阿泽直接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火堆，将羚龙整头串在火堆上翻烤，陈启满头黑线，得亏羚龙不像豚龙那么大，要不然和烤一座山有什么区别。
“雌子们在确认伴侣的时候都会宴请全部落的人吃一头猎物，猎回来的猎物体积足够全部落的人分享证明那个雌子越强大，拥有足够的能力养活他的另一半。”羚龙还没烤好前有一股血腥味，阿克受不了这味道走到远离火堆的陈启边。
陈启了然，“为什么阿泽要将羚龙的皮毛和内脏扔掉？内脏很难吃吗？”陈启问出刚才的疑惑。
“你不知道？”阿克微微讶异，目光幽深地打量了一下陈启，“龙类的皮毛不能长久保存，留下来也是等着它慢慢腐烂而已。至于内脏，龙类大多内脏都带着毒性，猎回来也是不能吃的。”
“......”陈启默了默，“我们上次好像还吃了豚龙的内脏。”
阿克笑了笑，“豚龙是处于龙类食物链的最低端，谁都需要靠它们果腹，要是它也有毒的话，怕是龙类要灭绝一半以上了。”
陈启嘴角抽了抽，还有这种设定的吗？
羚龙烤好后阿泽先将羚龙身上最鲜嫩的部分切下来递给陈启，眼里是满溢出来的温柔。阿克挪豫地对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笑了笑，凑到卡洛身边去找吃的了。
陈启叉起一块羚龙肉凑到阿泽唇边，“你也吃。”
阿泽轻轻张口将肉片咬下，满口肉香，酥软香甜。

第64章
冬季太过寒冷, 新房虽然决定先用大厅凑合着, 但该弄的东西陈启一样都不想漏掉, 大厅的木门, 房间的柜子，枕头, 大红喜字之类的等等，凡是能想到的都要先捣鼓出来, 他想让阿泽有一个记忆深刻的婚礼。
除了当事人外最高兴的莫过于卡洛了, 每天早早就拉着阿克来陈启家报到, 也多亏了他两, 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完成进度快了不少。
阿黎正在旁边修整皮鞋，鞋底是用木头制作的，鞋面则用的褐色兽皮。兽人毕竟没有做鞋子的经验，阿黎手艺再好做出来的皮鞋穿起来依然很别扭，还会磨脚。陈启倒是没所谓，反正只是穿半天的东西, 到时候裹上厚厚的袜子就行了, 但阿黎显然对于这种皮鞋很感兴趣，这几天都窝在陈启家里对照着陈启画出来的图纸一点点研究, 别说, 还真让他研究出了点什么, 修改过的皮鞋样子都有模有样的，外形跟陈启认识的都不相上下了，只要将鞋子的舒适度做好, 陈启相信，阿黎完全可以在兽人世界开出第一家鞋店。
婚礼定在三天后的月一日，这里没有择日子一说，毕竟还没有日期的出现，之所以选在月一日也是陈启觉得这一天是一星期的开始，也象征着他和阿泽新生活的开始。这几天都是晴空万里，没有雪也没有云，即使太阳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陈启的心情都很好。
反而是阿黎今天的表现很奇怪，午餐做出来的菜忘了放盐就不说了，竟然还烧焦了，这对于快有大厨手艺的阿黎来说根本是不可能会犯的错。而且阿黎偶尔还会出神，有时候又会看着陈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陈启看着这样的阿黎心里有点打鼓。
在阿黎不知道第几次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陈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黎，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呀，没，没有事。”阿黎结结巴巴地摇头否认，连忙错开目光不敢再看陈启。
陈启噎了噎，阿黎的反应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傍晚阿泽回来前，阿黎才期期艾艾地凑到陈启身边，有点踌躇地问：“陈启，我今晚能住在你这里吗？”
“为什么？”陈启停下剪红布的动作，奇怪地问。阿泽带回来的染果最多的就是红色的，之前调的那盘留给几个兽人练字后陈启又重新调了一盘，这个冬季卡洛也会帮忙织一些布匹，虽然织出来的没有阿黎的好看，但用来做一些小物件却是能凑合的，陈启现在在做的就是用红布剪出几个囍字，打算贴在木门和窗户之类的地方。他还让阿泽写了两幅对联，没办法，现在阿泽的毛笔字可比陈启写的好看多了。
“没事，算了。”阿黎垮下肩，将手上做好的皮鞋收拾好。
“阿黎，如果你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给你一点建议还是做得到的。”看着阿黎整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陈启就觉得头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阿黎帮了他很多，陈启一直想找个机会能报答一下，但每次只会麻烦阿黎更多事，这次婚礼需要的东西就有一半是出自阿黎之手。
“陈启，我知道你懂得很多东西，我就想问问你，问问你......”阿黎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陈启耐心地等待对方说下去。良久阿黎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目光虽然还有一点游移，但语气却坚定了很多，“陈启，你觉得两个雌子可以在一起吗？”
陈启愣了愣，看着阿黎不自觉紧握着的拳头，心里便猜到了几分，他坐到阿黎身边，笑了笑，“是不是阿彰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阿黎惊叫起来。
“阿彰看你的时候和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陈启笑了笑答道，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取向后他分辨同类就从来没出过错，“那你呢？抛开阿彰雌子的身份，你觉得阿彰这个人怎么样？”
“我......”阿黎低下头，苦笑了一下，“阿彰他是一个强大的雌子，狩猎能力也很好，部落的人搬走后这么多年他也将部落照顾的很好。但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将他当弟弟看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心思。”
“你看着他长大的？”陈启惊讶，从外表看阿彰可长得比阿黎成熟多了。
阿黎笑了笑，“兽人们在迈入老年前容貌都很少会有变化的，所以单从外表你可能看不出来，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今年已经80岁了，足足比阿彰大了25岁呢。”
说到这里阿黎眼中闪过一抹怀念，“想当初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毛孩子，比阿景还要再小一点，没想到一眨眼那么多年就过去了，而且不知不觉他竟然撑着已经破败的部落过了那么多年。”
陈启鼓励地看着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陈启知道，现在阿黎更需要一个能倾诉的人。
“阿彰昨天说我曾经救过他，其实我早就已经忘记了。”说到这里阿黎的表情有点讪讪，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你知道吗，在三年前的鬣龙袭击之前，其实很久以前也曾发生过一次，那次袭击的规模没有三年前的大，但部落也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阿黎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这条腿就是在那次袭击中受伤的。”
“阿彰说我在那场袭击中曾经救过他，但是那时候场面很混乱，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当时都救了谁，那时候我和一个雄子有婚约，本来已经打算结为伴侣的。”阿黎的眼神暗了暗，“我的腿受伤后昏迷了一段时间，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个雄子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陈启安慰地拍了拍阿黎的手。
“我没事，这些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阿黎笑了笑，“阿彰说这几天看你和阿泽为了结为伴侣的仪式而一直忙碌，他很羡慕，他说连没有孕纹的阿泽都勇敢地抓住幸福了，他也应该可以。但是，我和他都是雌子，他怎么能，怎么能......”
看着阿黎怎么能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形容词陈启有点好笑，其实阿黎并不是对阿彰没有意思，只是他还没有迈过心中的那道坎。
在这个世界，即使雌子比雄子多得多，但是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雌子和雌子在一起的先例。兽人们是崇尚一夫一夫制的，除非原配伴侣失去了狩猎能力，为了养活家人才会再入赘一个雌子。如果两个身强体壮的雌子同时和一个雄子在一起在这里可并不是什么美谈，那只是证明了你没有能力一个人养起自己的家，在这个力量为上的世界里，这一点可比什么都让雌子们无法忍受。
看着满脸茫然又不知所措的阿黎，陈启感觉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在发现自己只对男的有兴趣的时候他也茫然过痛苦过不知所措过，那段折磨自己的心情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似乎都还裹着一层鲜血。
“我在我的家乡也遇到你这样的情况。”陈启不太懂得安慰人，斟酌了一下打算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换成你能理解的意思的话就是我喜欢的是和我一样的雄子。”
阿黎诧异地张了张口，陈启打断他的疑问，“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为什么我和别的人不一样？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后来忍不住了回家跟我家人说了下，结果被我爸，就是阿父用棍子打出了家门。”说到这里陈启鼻尖有点发酸，那天的情景似乎又在眼前重现了一次般，即使父亲的棍棒落在身上的力道并不大，但心里那个伤口却已经血流如注，后来搬家换工作几年再没有踏进那个家直到来到了这里，如果说陈启对那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话，大概就是没有得到家人的谅解了，幸好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陪在父母身边，即使他不在了，应该也没所谓吧。
“即使如此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我遇到了阿泽，我觉得我就是为了跟他相遇而来到这里的。对于我来说我并不介意阿泽有没有孕纹会不会有孩子，没有孕纹的阿泽就像我家乡的那些男的一样，我喜欢他也就只是因为他是阿泽而已。”陈启看着阿黎，“在这一件事情上或许我不能给你什么意见，但是不管你喜欢的是雌子还是雄子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问问你自己，如果阿彰是雄子的话你会喜欢他吗？如果答案是喜欢，那么为什么他是雌子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了呢？那你喜欢的到底是阿彰还是他是雄子的身份？”
阿黎震惊地回望着陈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喜欢阿彰吗？他不知道。但他不喜欢阿彰吗？答案又是否定的。从阿彰还是个小毛孩子开始对方就在自己身边了，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成年礼里带着其他雌子猎回了一头成年的剑龙，看着他在鬣龙袭击中紧紧护在自己身前，看着他用各种借口用大量的食物从自己这边换走少量的布匹和陶器，看着他义无反顾地留在了这个已经破败的部落里......太多太多，阿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自从遇到阿彰后，生活中处处都有阿彰的存在。
陈启也不指望自己一段话就能让阿黎想明白，在感情中他只是个旁观者，但他希望阿黎能够好好想清楚这件事。
“喜欢一个人，年龄不是问题，能力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陈启轻轻说道，这也是那么多年来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他没有因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而屈服，也不因为被父亲打了一顿而屈服，他的人生是自己的，他希望他真正喜欢的人能够参与到他以后的生命中来。
他真的真的非常感谢这一次穿越，感谢在那个白茫茫的雪原中遇到了阿泽。
想到这里，陈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见到阿泽，想抱抱他，想亲亲他，想一遍一遍地跟他说好喜欢他。
当天晚上脑袋依然一头浆糊的阿黎留在了陈启家，回来的阿彰看见了有点落寞地笑了笑便走了，直到半夜阿黎悄悄起身出了门。
“阿黎叔怎么了？”
陈启将阿泽紧紧搂进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他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以前没想过的问题吧。”

第65章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婚礼前的月无日阿泽需要做一些婚前的准备工作, 像是试衣服贴对联之类的。这时候的陈启变得特别龟毛, 喜字稍微贴得歪一点都要重新贴过, 试衣服的时候阿泽的发型和西装不搭，他还给阿泽用剑角刀理了个发。
因为之前阿彰将储存的食物都留给了族人, 这段时间狩猎的猎物还不足以让他和阿黎渡过这个冬季，所以今天趁着天气晴好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森林中狩猎了。
平时阿彰和阿泽去森林都是分工的, 阿彰负责狩猎, 阿泽负责寻找各种还能吃的植物和砍伐木柴, 现在院子里已经堆起了像小山一般的木柴堆, 因为不清楚陈启还需不需要将木柴用到别的地方，阿泽砍伐回来的木柴都是原原本本地堆在一起，等需要使用的时候才劈开来用。
因为是月无日，阿彰早上出门的时候阿黎就叮嘱过对方今天必须要早早回来，对于阿黎的话阿彰自然是点头答应。但是这天直到天完全变得漆黑一片都还没见到阿彰的身影。
“要不我去找找吧。”看着在房门前急得走来走去的阿黎，阿泽提议道。
“不用, 再等等看。”阿黎拒绝道, 即使他知道阿泽很强，但在冬季的月无日进入森林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幸好没过多久阿彰就回来了, 今天难得地没有看见他带回猎物, 而是扛了十几根木柴回来。不止是一直担心的阿黎, 连陈启都发现了阿彰的不对劲了。
阿黎连忙迎上去，帮忙将木柴从阿彰肩上卸下来，回屋后给对方盛了一碗一直温着的姜糖水。阿彰将陶碗接过来却没急着喝, 而是环视了一圈围着他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阿黎身上，神色沉重地说：“森林外围的豚龙消失了。”
除了陈启外所有兽人的神色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沉了下来。豚龙消失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年年都会有的必然事件，但让大家觉得担心的是，今年的豚龙消失得太早了。
之所以说是消失而不是离开，是因为豚龙和冬季初期刚来到外围的时候不一样，它的离开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踪迹的，没有脚印，没有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洛雅森林中一样。
但往年豚龙都会在夏季中期才会消失，这次冬季还没过完一半豚龙就不见了，要知道，明年多拉平原上的动物是不会迁徙回来的，长达一年的时间没有猎物，那么夏季兽人们要怎么度过？若果来年冬季豚龙没有再次出现的话，寒冬又要怎么熬过？
“豚龙没有了那其他动物也没有了吗？”空降过来的陈启显然感受不到兽人们的担心。
“消失的只有豚龙。”阿彰答道，“其他龙类还在的，只是豚龙是能一人就狩猎到的巨大龙类，其他龙类除非几人合作狩猎，要不然成功率并不高，而且伤亡也大。”
陈启奇怪你转头问阿泽，“你上次不是还猎回来过两头羚龙吗？”
阿泽摇摇头，“羚龙的速度太快，兽人们是追不上的，要狩猎到羚龙太需要运气了。”
“而且我担心......”阿彰顿了顿，满脸忧愁，“这个冬季怕是进不了森林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几头蝗龙聚在一起活动，甚至在森林外围看到了剑龙的踪迹。”
剑龙的活动范围只在森林中心，独居的蝗龙聚在一起就已经够反常了，现在竟然还能看到剑龙的身影。众人都沉默下来。
阿泽看了看陈启，沉吟了一下对阿彰说：“阿彰叔，这个冬季你就别再去森林了，我们今年储存了足够多的食物，再加上入冬这段时间狩猎回来的，已经足够我们几人过完冬季了。”
阿彰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看阿泽，又看了看陈启，发现陈启在听到阿泽说要将食物共享出来后并没有反应，正想说什么阿黎拉住了他的手臂，“就这么决定了，食物的事情等冬季结束后再看看。”
陈启想了想提议道：“既然不再需要出去森林，那么我们可以将围墙前后的门都封好，只在里面摆好足够长的木梯，这样即使有龙类经过也会安全一些。”
其他人都点头同意，围墙的高度对于雌子们的弹跳力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阿彰看众人已经决定下来便也不再矫情想要反对，当即就点起了油灯，连夜在外面搬了足够的雪进来，将前后两扇木门封死，并在外围埋上了削尖的木桩。
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早就已经弄好了，将围墙弄完后大家都暂时忘记了森林的威胁，满心期待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所为婚礼仪式的来临。
看着四周密密实实围住的白色冰围墙，陈启无比庆幸当初将院子围得足够大，要是围得近一点怕是和监狱也没啥分别了。不过陈启是个宅得住的人，倒是并不担心会有什么不适应，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出去的次数就屈指可数，现在也就只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而已。
月一日的早上还处在月无日的状态，天色还完全漆黑的时候陈启就爬起床了，不如说他从昨晚开始就紧张得一夜没能入睡。看到陈启起床，阿泽也默默爬起来。
陈启先将火炕床上的床单全部换成新做的大红被子，然后开始准备吃食。
冬季后采摘回来的米浆果的口感和糯米有一点像，只是会有一点涩味，和冬季前那种带着甜味的米香相差很大，虽然只是第一次尝试，但陈启昨晚临睡前还是开了好几只米浆果用陶盘放到火堆边，靠着火堆的温度烘干水分，这会儿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已经能够使用了。
陈启先用开好的糖水混合进米浆果中搓揉，这是一个力气活，他弄了一会便让阿泽接手了，陈启则去准备煎炸的食物。
陈启正将需要的东西摆好，就听到门外卡洛的喊声，“陈启，你们起床了吗？”
陈启擦干净手去开门，门口早就装好了厚重的木门，将门打开外面还有一层厚重的兽皮门帘，早上的气温比较低，卡洛冷得跺了跺脚，一看到陈启开门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温暖的屋里。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克呢？”
卡洛凑到火堆前先温暖了一下身体，“阿克这两天嗜睡比较严重，我让他再睡一会儿，我看你窗户的窗帘开了就想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卡洛家和陈启家的窗户是正对着的，陈启只要起床都会先将窗帘打开，卡洛只要在家里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起床了。两人正在说话间，阿彰和阿黎也来了，阿景年纪小睡觉时间长所以还没醒，阿黎就没叫他过来。
阿彰被陈启打发去和阿泽干需要花力气的揉面团的工作，阿黎和卡洛则一个负责炸肉丸子一个负责炸薯条，做好的食物则摆在火堆边新做的一个木架子上温着。
之前阿景带过来的那一小把绿豆都让陈启磨成了粉，阿泽搓揉好的第一块面团陈启打算先做成糯米丸子。糯米丸子有两种口味，一种原味，一种是混合了蒸熟的番薯泥糅合而成的面团，里面包裹着加了糖碎的绿豆粉，搓成小圆球状，然后放在陶盘里隔水蒸。
别的面团搓揉好后，陈启将面团捏成合适的分量，搓合成面包的形状，让阿泽找了一块布将面团盖住，放到一边让面团自己发酵一下，等卡洛他们将煎炸的食物全部弄好后，陈启将灶台里还在燃烧的木头拿出来，只剩下里面还通红的炭火。陈启先用剑角刀将面团划出一道道划痕，然后摆到一块厚重的木头上，木头的面积一次只能摆上三个，陈启穿上防护用的兽皮手套，将摆有面团的木头放到灶台里，然后将灶台口用木板封上。
面包陈启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效果会是什么样，用灶台当烤炉也不知道温度够不够，没有酵母也不知道面团能不能发好，但他还是尝试着做做看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阿克也过来了，他的眼睛还半眯着，看起来就像还没睡醒的一样，一进门看到火堆边那个三层的高大木架子上摆满了新鲜出炉的食物，随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糯米丸子就塞进口中，“今天怎么做那么多食物？能吃完吗？”
“吃不完摆着也好看。”陈启笑了笑，人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奢侈一次并不碍事。
“这个好吃，但是好甜。”阿克又拿起一个橙黄色的，这是糅合了番薯泥的糯米丸子，“这个怎么更甜了？”
“陈启，我闻到香味了。”蹲在灶台边的卡洛对陈启招了招手，面包因为是陈启新做的吃食，还是放进灶台里弄的，卡洛很好奇，一将手上的东西弄完后就蹲在灶台面前守着了。
陈启走过去将灶台口的木板拿开，然后带上手套，将装有面包的木头拿出来，一股香甜的熟悉面包气味涌入鼻腔，陈启忍不住用剑角刀切了一个分给众人尝尝味道，嗯，干瘪瘪的有点脆有点硬还有点甜味，并不好吃，但也不算难吃。
陈启让阿泽将火堆里烧红的木炭挑出来放到灶台里，然后取出几个奶果，将奶果液涂满剩下的面团上，然后继续放进去烤。
尝到面包不怎样好吃的味道后卡洛就对这种食物失去了兴趣，继续回到火堆边制作其他他觉得好吃的食物了，这段时间他跟着陈启学会了很多食物的做法，难得有机会能够一次全部都能吃到，卡洛自然要表现一番。
而陈启趁着手上的东西弄得差不多后，拉着阿泽回房换衣服。

第66章
黑色的西装穿在阿泽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禁欲感, 即使昨天已经见过一次陈启依然忍不住喉咙有点发紧,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西装的做工略显粗糙, 质感也不是很好, 纽扣是用木制的，为了与西装搭配, 陈启给纽扣刷了好几遍黑色的染果液。
“今天的你真好看。”陈启一边给阿泽整理衣领一边夸赞道。
阿泽耳尖微红，有点局促地任由陈启摆弄, “你也很好看。”
陈启笑了笑, 手指由下往上, 最后停到阿泽的脸边, 轻轻摩擦了一下对方的唇角，“我觉得你的唇色还差一点。”
阿泽有点紧张，“那怎么办？”
陈启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那好看的薄唇，又用舌头舔了一口，看着本来偏白的唇色带上了一丝艳红, 这才满意地放开他, 像模像样地评价道：“现在这样就差不多了。”
阿泽从耳尖红到脸庞然后红到脖子，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陈启。
陈启笑了笑, “他们应该等了很久了, 我们出去吧。”
阿泽微不可擦地点了点头, “好。”陈启拉起阿泽的手，将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间，紧紧扣住, 打开新做的已经贴上了喜字的房门出去。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大厅里的几人都齐刷刷回头，阿景和小狼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小狼崽子一看到阿泽就激动地嗷嗷叫了两声，还挣扎着想往阿泽身边跑去，幸好阿景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拎了回来。
“哥，陈启，你们好好看。”昨天试穿衣服的时候卡洛并没有在场，这会儿看到两个焕然一新的人忍不住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好半天才开口夸赞道。
站在旁边的阿克赞同地点点头，连小狼崽子都像是应和一样叫了两声。
阿泽的脸色在出门后早就恢复了正常，听到自家弟弟的赞美只是抿着薄唇笑了笑。
做好的食物一半摆在火堆边的木架子上，一半摆了那个作为饭桌用的矮桌子满满一桌，连后来做的几个面包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炉了，带着一股奶香味。
陈启拉着阿泽的手慢慢走到众人的面前，之前做的骨戒陈启又修整了一下，昨晚已经放到了做好的木盒里。
婚礼的流程陈启也不打算做的多么复杂，他打算先走完兽人结为伴侣的仪式然后再走一次自己所熟悉的婚礼流程。
得到了陈启可以开始的提示后阿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三颗圆形的石头，一颗里面有一个巨狼的剪影，一颗里面是一条腾飞的龙，正是陈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找阿彰记录信息的那颗石头，而最后一颗比其他的都要大一点，却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阿彰将两颗有剪影的石头递到两人面前，高声询问道：“陈启，阿泽，你们确定要在兽神面前结为伴侣吗？”
“是的。”陈启和阿泽对望了一眼，齐声应道。
阿彰将那块稍大的纯白色石头放到中间，示意两人取下一滴血液滴到石头上。阿泽兽化出一片指甲，握起陈启的手轻轻在对方的手心中划下一道伤痕，然后又迅速在自己手中划下一道，两只开始冒出鲜红色血液的手握在一起，混合在一起的血液顺着指缝滑落，滴到石头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石头就像一块海绵一般，瞬间就将血液吸收掉，然后左右两块小一点的石头的剪影开始慢慢移动，不一会就移到了那块大石头上，龙和狼紧紧靠在一起，深情对视着。
这是兽人结成伴侣的契约，礼成后阿彰将那块有着两只剪影的石头收好，这种记录着信息的石头只有族长才能保存。
兽人的契约很简单，结成后阿彰就退下了，接下来进行的就是陈启准备已久的流程。陈启从衣袋中掏出那个装着骨戒的木盒子，木盒子涂过一层红色的染果液，上面画着金色的盛开着的蔷薇花。“在我的家乡，交换过戒指才算礼成，但在这之前还需要交换誓词。”
陈启将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个骨戒，骨戒的内侧一个刻着启字一个刻着泽字。其他兽人都静静地看着两人，“这里没有贫穷也没有富贵，生老病死离你也很遥远，那段誓词估计不太适合我们两个，后来我想了想，想起曾经在某个游戏里见过的一段对伴侣说的誓言，我在这里借用一下。”
陈启看着阿泽的眼睛，阿泽微微低头，漂亮的瞳孔里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阿泽，现在我以日月为盟，以天地为鉴，以山河为证，以兽神为凭。请求你成为我此生唯一的伴侣，今生今世，我定与你不离不弃，永生永世，我愿与你相许相随。你可愿意？”
随着陈启将这段誓词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阿泽从一开始的眼眶发涩到慢慢的眼尾通红，直到陈启问你可愿意的时候他才控制了一下情绪，但声音依然带着一点沙哑，他拿起那个有着自己名字的骨戒，轻轻套到陈启的无名指上，“嗯，我愿意。今生今世，与你不离不弃。永生永世，与你相许相随。”
陈启拿起另一只戒指套到他的手上，然后将手伸到对方的脖后，阿泽比他高一些，他需要让对方稍微弯一下腰才能和他平视，陈启看着他的眼睛，凑过去，与对方交换了一个悠长的深吻。
直到两人分开，看着陈启已经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卡洛才敢开声询问，“这样就算礼成了吗？”
陈启笑着点点头，至于后面那些什么闹洞房之类的就直接被他无视了，他的伴侣只能他自己闹。陈启拉着阿泽坐到桌子旁，“今天做了很多吃食，只限一天，你们可以放开肚皮吃个够。”
卡洛欢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就大吃起来，虽然平时也不会饿着几人，但平时的菜式只有两三种，很难会像今天这样有二十多种的，虽然每一样的分量都不是很多，但胜在种类多，阿彰已经开始考虑如果他要和阿黎结为伴侣的话是不是也要像陈启这样弄一次，就这满满的一堆食物就能让人欢喜不已了。
“阿克，我们也来搞一次婚礼吧。”卡洛一边给阿克夹菜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塞菜，忙的不亦乐乎还不忘跟身边的人提议道。“我很喜欢陈启说的那段誓言，下次我也给你说，对了，还有那个骨戒，我也给你做一个，陈启说那是套住另一半的东西。”
“不用你套我也不会走。”阿克拍了拍卡洛的背，“吃慢一点。”
“陈启，之前一直没有问你，这周围挂着的红布是为了干什么的呀？”阿彰指了指两边房门上的大红喜字问。
“这是只有婚礼的时候才会贴的，估计就是为了喜庆吧，我家乡每个人结婚的时候都会这样弄一轮。”其实陈启也不是很懂，他只是有样学样的。
几人吃完后也不多留，跟陈启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看着才一会儿就变得异常安静的房间陈启有点无奈，“他们这是给我们制造相处的空间吗？”
阿泽脸色红红地点点头，他还穿着那套阿黎花了不少心思做的西装，不想弄脏了便没有收拾残局。
陈启将房门关上，然后将窗帘拉下，开了两只奶果在火堆里加热了一下，然后倒到杯子里，这两只杯子还是当初让阿黎帮做的，之前因为容量少倒是一直摆在一边没有使用过，陈启将其中一杯递给阿泽，“本来这个交杯酒是需要喝酒的，但现在只能用奶果凑合了。”
“交杯酒？”
陈启眨了眨眼睛，“洞房花烛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洞房花烛的意思之前陈启给他解释过，所以听到陈启这样说阿泽的脸色更红了。
陈启挽起阿泽的手臂，示意对方按照自己的动作来做，顺利喝完交杯酒后陈启轻咳一声，“接下来我们是不是需要休息了？”
阿泽侧开脸不敢跟陈启对视，“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收拾。”
陈启回头看了下，桌子上除了几个空着的陶盘外其实并没有杯盘狼藉的景象，“这些东西明早再收拾吧。”
“傍晚都还没到。”
之前陈启担心晚餐会闹得很久，所以早早将东西弄完后就打算进行婚礼了，没想到这才中午刚过，那些人竟然吃完就直接走了。陈启摸摸鼻子，别说，他现在可比阿泽还要紧张，但这时候当然不是应该怂的时候，陈启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拉起阿泽走向床边。
火炕上烧了一天火早就暖烘烘的了，阿泽任由陈启拉着坐到床沿上，陈启将火堆的火弄小了一点，回头看到乖乖坐在床边等着自己的阿泽，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好像一瞬间就被填满了一样，如果是阿泽，不知道他爸爸会不会愿意接受呢？
陈启拉起阿泽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看着阿泽红红的俊脸又忍不住在对方脸额亲了一口，阿泽静静地任由陈启亲着自己，陈启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唇角，“阿泽，一直都是我在主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阿泽吓得连忙摇头，“没有。”抬头正发现陈启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这才知道对方只是在说笑。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陈启将脸凑近了一些。
阿泽唇角微微弯起，在陈启的唇角边落下一个吻。
不远处的火堆闪着橘黄色的火光，火光将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合二为一。
春宵帐暖。
被翻红浪。

第67章
月二日早上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落在地板上, 火堆里木柴被灼烧的噼啪声时不时从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糜足了一夜的陈启悠悠醒转过来, 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昨夜的场景, 伸手想将身边那人搂进怀里继续温存一下，结果却摸了个空。
陈启睁开眼睛, 眨眨眼，又眨眨眼, 什么情况？洞房花烛第二天早上媳妇儿不见了？
房间里还维持着昨天的样子, 吃剩下的食物还在火堆边的矮桌子旁摆着, 昨天被自己随手扔到地下的西装倒是好好地放在床尾, 陈启的瞌睡虫完全醒转了，爬起床来不及穿上衣服就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完全没发现阿泽的身影。
陈启忍不住扶了扶额，难道自己昨天不够努力？都不用去狩猎了一大早的阿泽能去哪里呢？
陈启穿回原来那些保暖的兽皮衣，打开门发现卡洛正捧着一大陶盘的干净积雪急匆匆地往回跑。平时融化雪水的事情一直是阿克干的，今天怎么变成是卡洛了？
院子里圈出有一块地方是专门存放平时需要用来融化雪水的积雪的, 地下铺了干净的石板与泥土隔开, 需要用水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取，那里的雪已经快有一米厚了, 数量足够他们用到下一次降雪。陈启正想问问卡洛有没有看见阿泽, 话还没出口卡洛就已经进了屋, 还反手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陈启:“......”
陈启跟在卡洛身后打开门进屋，卡洛家的构造和阿泽以前的房子很像，天花板很矮, 陈启只要抬起手就能摸到天花顶部，和陈启家不同，卡洛家门口的兽皮门帘是在木门后面。陈启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发现屋里除了阿泽外，阿彰和阿黎也在，连阿景和小狼崽子都乖乖坐在火堆边。
“你们怎么一大早就聚在这里了？”陈启满脸疑惑。
正在将陶盘放到火堆里的卡洛听到问话，抬起头，对着陈启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满脸自豪地道：“陈启，我当阿父了。”
“什么？”刚进门的陈启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在旁边的阿泽连忙拉了他一下。陈启这才发现阿克一直坐在火炕床上，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兽皮，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阿泽抿着唇笑了笑，“阿克昨晚生了个小雌子。”
陈启惊讶得半张着嘴，雌子们冬季穿的兽皮衣并没有他穿得多，他一直没发现阿克的肚子涨得有多明显，前两天还看着他爬上爬下的整理围墙，怎么他睡了一觉的功夫就生了？生孩子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陈启上前几步往阿克怀里看去，阿克脸上挂着难得的温柔，将怀里的兽皮往陈启面前凑了凑，好让对方能看到里面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满脸红彤彤的，脸上的皮肤皱在一起，头上的毛发稀少，小嘴巴时不时吧咂一下，陈启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小的小孩。
“他长得可丑了。”抱着小狼崽子的阿景轻声嘟囔了一句。
刚化身为阿父的卡洛这时候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听到嫌弃自家崽子的话，直接敲了一下阿景脑袋，“你刚出生的时候更丑呢。”
阿景撇撇嘴懒得跟他反驳，抱着小狼崽子坐到远一点的位置，小手一下下抚摸小狼崽子漂亮的白色毛发，心里默默吐槽道，还没有他家小狼好看呢。
“要抱抱吗？”看陈启一直盯着孩子看，阿克试探着询问。
陈启连忙退后了一步又摆手又摇头道：“不用了。”开什么玩笑，那么小的孩子万一自己不小心磕着了怎么办。
阿克看陈启不愿意也不勉强，这时候阿黎已经开了一个奶果递给阿克，“先喂小雌子吃点奶果吧。”
看到阿克打算直接将打开的奶果喂给孩子吃，陈启忍不住问：“这么冷的天直接吃奶果他受得了吗？不需要加热一下？”
阿克停下手中的动作，略显疑惑地看了看陈启，兽人们从来没试过将奶果加热了给小孩子吃的。
“额，小孩子不能喝加热的奶果吗？”看其他人都望着自己，陈启有点疑惑。
“不是，可以喝的。”阿克将手中已经开了的奶果递给陈启，“你能帮我加热一下吗？”
陈启接过来，找了一个干净的陶碗将奶果倒进去，一个奶果大概只有小半碗，卡洛连忙凑到陈启身边学习。奶果毕竟是进入冬季前就采摘回来的，但天气太冷怕小孩子的肠胃不适应，又怕之前保存不好会沾有细菌，陈启将奶果先烧开然后再放凉，直到感觉温度适合了才递给阿克。
卡洛对于陈启这种先将食物弄热然后又放凉的做法感到奇怪，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陈启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原因，虽然卡洛还是听得不是很懂，但知道将奶果加热后再给自家崽子吃对崽子比较好，便打算以后都按照陈启这个方法做。
卡洛家有孩子，毕竟他家厨房和卧室都在同一个空间里，陈启担心在这边煮东西油烟味会熏到小孩，便建议这段时间可以去他家吃饭，卡洛自然满口答应，中午卡洛直接烤了一大块豚龙肉打算给阿克补补身子，直接被陈启阻止了，“阿克刚生完宝宝你怎么能马上给他吃烤肉呢？”
卡洛拿着烤肉一脸茫然，“不吃烤肉那吃什么？”他看以前部落里的兽人生了孩子也是直接吃烤肉的，嗯，不如说以前他们除了炖肉和烤肉外也没有别的吃食，现在能做那么多不同种类的食物还是拜了陈启所赐，所以在吃食方面，卡洛几乎是对陈启说的话百分百遵从的。
陈启想了想，“我来做吧，你在一边看着。”
“好。”
陈启开了一个味道香甜的米浆果倒到陶盘中，然后去门外放着肉类的木箱里取了一块猪肾，这是冬季前阿泽猎回来的疣猪的内脏，放在烧开的热水里解冻，在锅里随便翻炒了一下，然后放到米浆果里一起熬，猪肾之前用盐腌过，所以陈启并没有再另外加盐，待米糊粥煮的差不多了便往里面加了一点拍碎的野姜沫和一点野葱提味。
陈启将陶盘直接用兽皮包裹好，上面用木制的锅盖盖住，将陶盘递给卡洛，叮嘱对方回家后温在火堆边，阿克要吃就给对方装了吃。
结果当卡洛将一碗米糊粥递给阿克的时候，即使里面有猪肾阿克依然忍不住直皱眉头，“我想吃肉。”
“陈启说你刚生完宝宝不宜吃烤肉，等过几天就行了。”卡洛哄道。
阿克满头黑线，他现在如果能走动的话真想直接冲到陈启面前告诉他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有哪个兽人生完孩子是不吃肉的？不过有些人生完孩子后确实是会难受很久，也不知道跟吃食有没有关系，阿克看着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的卡洛，暗暗叹了口气，用木勺子搅拌了一下米糊粥，大口吃了起来。嗯，味道有点淡，但口感还不错。
此时的陈启正在检查家里的吃食，看看哪些东西适合做成月子餐让阿克补身体的，以前总听别人说月子很重要，如果弄不好会留下后遗症的，即使阿克是个大男人，但他好歹也刚生了孩子，那应该也是要坐个月子的吧。
看着陈启盯着储物间里那几只腌起来的禽鸟发呆，阿泽走过去，“怎么了？”
“我在想产妇是不是不适合吃腌制的食物。”陈启托着下巴苦恼地想着，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自然不会去关注坐月子的人应该需要吃什么东西。虽然知道鸡汤很补身体，但这些禽鸟都是腌制过的，不知道熬出来的汤还有没有效用。
“我们还有很多豚龙肉和羚龙肉。”阿泽提醒道。
“我知道，但这些肉都冻了一段时间了，我在想有没有一些更新鲜的而且有营养的东西。”说到这里陈启顿了顿，“阿泽，赤水河是不是已经结冰了？”
阿泽疑惑地点点头，当初蝗龙群能渡过赤水河也是因为赤水河面早就结冰的缘故。
陈启击了击掌，“我们去钓鱼吧。”
“钓鱼？”鱼能吃吗？想起那些传说中吃了鱼然后被活活饿死的故事，阿泽连忙阻止道：“陈启，我们不要吃鱼吧，鱼不能吃，我们已经有足够的食物了，如果你要新鲜的食物我可以去森林里找找看。”
看着阿泽惊慌失措的样子，陈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你放心，我哪次做出来的东西是不能吃的了？”
虽然陈启说的是事实，但阿泽依然很担心，毕竟鱼这种东西是代代叮嘱下来绝对不能拿来吃的东西。
想去赤水河抓鱼自然不是冒出了一个念头就马上出发去实行的事情，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冬季天黑的快，而且赤水河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陈启打算今天先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明天再去勘察一下怎么抓。
看着阿泽依然满脸不同意的样子陈启忍不住搂上了他的腰，“你今天早上怎么扔下我一个人跑了？”说起早上的事情陈启语气满满的责备。
“我听到隔壁有孩子的哭声，猜测可能是阿克生孩子了，毕竟他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所以便先过去了。”说起早上的事情阿泽自然想到昨晚的情景，忍不住脸庞发热，连刚才陈启说要去抓鱼的事情都被他暂时忘到一边了。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所以......”阿泽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都红得快要滴血了，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陈启是个喜欢追根问底的人？而且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回答？
“累？”陈启尾音提高了一些，手已经从阿泽的兽皮衣滑了进去，因为婚礼的事情阿泽早就将皮毛收了起来，此时兽皮衣里是光滑的肌肤，手感很好。“那阿泽要不要试试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累了？嗯？”
听陈启的语气阿泽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是白天。”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晚上才做的吗？
“没事，刚才卡洛走的时候我已经将门锁上了。”刚开荤的人看到自己另一半一脸娇羞推拒的样子怎么可能忍得住，而且阿泽平时在人前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陈启何曾见过对方被自己几句话就逗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半哄着就拉着对方往昨晚战斗过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是谁的手已经开始将兽皮衣上那些碍事的木纽扣一点点除去，火堆中木柴被燃烧的噼啪声早就被盖过。
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被翻红浪，从下午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第68章
因为之前出现过蝗龙群的事件, 现在阿彰时不时需要上围墙上警戒一下, 阿黎则在给小雌子制作衣服, 衣服的设计图还是陈启一早给他的, 之前大家都没考虑过要给刚出生的小孩子做衣服，倒是陈启昨天看到小孩儿被兽皮团成一团, 手脚都被包裹着怕他被闷的不舒服，这才建议阿黎做两套适合小孩子穿的。
阿克现在吃饱后就非常嗜睡, 刚生完宝宝, 只有进食和入睡才是雌子们尽快回复体力的最有效方法。照顾宝宝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卡洛这个准奶爸的身上, 小孩子不抗饿, 吃得也不多，每过一段时间只要他一砸吧嘴巴，卡洛就要将温着的奶果喂小孩儿吃，算起来反而他是最忙的一个了。幸好小雌子很安静，不吵不闹的，只要吃饱就会乖乖睡觉, 倒是不需要怎么操心。
阿景每天照顾完小狼崽子的吃食后都会温习陈启以前教的功课, 这几天陈启都在忙着婚礼的事情根本没空教他新东西，阿景便将那个人鱼故事抄了一遍又一遍, 别说, 虽然他年纪是最小的, 经过这样枯燥的练习，现在的字体竟然写得比陈启还要好了，陈启不得不承认他在书法方面实在没啥天赋。
阿景有时候还会拿着写着人鱼故事的胶树叶, 给怀里的小狼崽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平时一下地就到处乱窜的小狼崽子每到这时候却会变得异常安静，小眼珠还会跟随阿景手指点到的字一下下移动着，也不知道它是能看懂还是不能看懂。
陈启将一块豚龙肉和一把根须线搓揉而成的绳子放进背包中，绳子上已经绑好了准备用来做鱼钩的骨刺。阿黎有点担心，“现在出去会不会不安全呀？”
“没事的，我们不是去森林。”陈启将背包背到肩上，解释道。
“有阿泽跟着不会有事的。”阿彰也安慰道，本来他也很有兴趣想去看看陈启所说的钓鱼是怎么回事，但家里现在还有战斗力的雌子只剩下他一个了，只能略微遗憾地放弃了跟去的想法，打算等阿克恢复后再让陈启去示范一次。
阿黎想了想陈启只是去赤水河，倒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便没再阻止。不过他对于陈启要去钓鱼这件事依然不是很赞同，鱼又不能吃，天寒地冻的，何必去白费力气呢？
陈启披上长披风，拉上披风上的帽子，帽子很大，几乎盖到了眼睛，害怕外面风太大会将脸给吹裂了，陈启还做了一个兽皮口罩，能将整张脸都牢牢罩住，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白色的毛绒绒的兽皮围巾，手上戴着兽皮手套，全身上下还露在外面的就只有那双眼睛了。
阿泽则兽化出了皮毛，他自身的皮毛可比那些兽皮暖和多了，自然不需要像陈启这样从头武装到脚下，但因为他脖子以上坚持不兽化，陈启便给他做了一顶兽皮帽子，也像他一样带上了兽皮口罩。
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陈启便爬上了阿泽的背部，围墙内部有着好几架通向顶部的木梯子，每次下雪阿泽都会先将木梯子上的积雪清除干净，免得积雪结成冰后会打滑。
阿泽手脚利落地爬了上去，围墙上被风吹得很平整，一些还没来得及冰冻的雪花被阿泽踩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下去只要直接攀着那些被削尖的木桩就行了，因为木桩参差不齐，阿泽担心会弄伤陈启，下去的时候花了一番功夫。
阿泽去赤水河的速度并不比入冬前的慢多少，河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雪原，要不是知道这里曾经有一条大河，以现在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
“到了。”阿泽将陈启放下来，脚下的积雪很深，陈启刚落地就被积雪没过膝。
陈启沿着赤水河转了一圈，然后弯下腰在河中心部分的地方停下来，将脚下的积雪扒拉开，然后发现了下面厚厚的冰层，“阿泽，你能将这些冰弄破吗？”
阿泽点点头，十指兽化出锋利的指甲，在陈启圈出来的地方划拉开一道深深的划痕，右手虚握成拳，一拳下去被圈出来的地方冰块便凹陷了下去，然后碎裂，阿泽再一拳下去，冰块便开始往水下沉去，片刻便露出了下面冰冷的河水。
“这水很冷，你不要用手碰。”阿泽叮嘱道。
“我知道了。”陈启点点头，将背包卸下，一边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边对阿泽说：“阿泽，你能帮我去找几块小一点的石头还有一些树枝吗？树枝不用太粗，可以拿多一点回来。”
赤水河附近有不少高大的洋槐树，即使叶子已经全部落光了，但要折一点树枝回来还是卓卓有余的。赤水河的河边离中心毕竟还有一段距离，阿泽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去附近找陈启需要的东西，阿泽将五感提到最高，即使离开了一段距离依然时时留意着陈启的情况。
陈启将挂好鱼钩的绳子拿出来，这些骨刺鱼钩是用羚龙的骨头掰碎做成的，陈启以前见过赤水河里的鱼，那体积最少的都怕是有四五十斤，所以为了让绳子和鱼钩足够承重，都弄得比一般的钓具要大一些。
作为饵食的豚龙肉冻得有点僵硬，陈启用剑角刀切下一块勾到鱼钩上，一条绳子按照不同长度绑了三个骨刺做的鱼钩，这是对应不同深度的鱼类，为了增加钓到的成功率的。
阿泽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很快，他将几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递给陈启，一大捆粗细不一的树枝堆到脚边。石头埋在雪下太久，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湿气，陈启将石头绑在绳子末端，然后找了一根足够横跨那个被挖出来的冰洞宽度的粗木棍绑在另一端。
陈启将绑好的石头扔进冰洞里，石头带着挂好了饵食的鱼钩迅速沉入水底，陈启将绳子另一端的木棍卡在冰洞口，正打算拿一些树枝塞到冰洞口中防止水面再次结冰。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冰洞口的木棍突然动了一下，陈启一喜，心想入冬已经二个多月了，这些鱼莫不是已经饿狠了？这么快就上钩。
陈启刚想弯腰将木棍拿起来，看看钓到的是什么东西，阿泽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陈启搂入怀中，抱着陈启就地打了一个滚，远离了那处冰洞口。与此同时，冰洞口的木棍发出一声“啪”的脆响，随后应声而断，冰洞口的积雪之前被阿泽清理过一遍，现在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上面出现了道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没多久便开始碎裂掉进冰下的水中，一个巨大的褐色身影突然从水下冲了出来，稳稳落在了附近的雪地中。
这一切几乎都是发生在眨眼之间，等陈启回过神来的时候阿泽已经和那头从水里跃出的巨兽战在了一起。
巨兽全身披着坚硬的鳞片，它的尾巴很长，阿泽为了不将陈启卷入战圈中只能将巨兽引开，但他也不敢走得太远，生怕水下还会埋伏着另一头，“陈启，你离水面远一点。”阿泽一边与巨兽周旋一边对陈启说道。
陈启点点头，将剑角刀握在手中，往河岸边靠了靠。在阿泽分神说话的功夫，巨兽的长尾巴趁机卷住了阿泽的右手，阿泽挣扎了一下，差点被巨兽扯倒在地，踉跄了几步稳定身型，双手抓住那条缠上来的尾巴，一个用力，巨兽被阿泽一个过肩摔掀倒在地，白嫩的肚皮暴露在阿泽的攻击范围中，阿泽不再犹豫，一个飞扑，锋利的爪子切入巨兽的肉中，在肚皮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艳红的鲜血迅速将那一片雪地染得通红。
“阿泽，你没事吧？”看见巨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陈启这才敢上前查看阿泽的情况，看见阿泽除了指甲上沾了些鲜血，兽皮衣上有一些雪花外并没有外伤，陈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注意那头罪魁祸首。
“这是一头还没成年的鳄龙。”看陈启脸上的疑惑，阿泽解释道。
这头鳄龙并不大，尾巴却足足有一米多长，样子有点像鳄鱼，肚子很瘪，看起来就像饿了很久的样子。鳄龙这种生物一般是生活在三辰河附近的，即使赤水河是三辰河的支流，但从来没有在赤水河中发现鳄龙的身影，如果有鳄龙的存在，岩山部落也不会选择在赤水河附近定居了，毕竟鳄龙可是水中杀手，成年鳄龙的咬合力几乎是能媲美剑龙的。
“估计是豚龙肉的香味引到它过来了。”阿泽有点懊恼，豚龙可是所有肉食龙类的食物来源，陈启要弄饵食的时候应该提醒他不要用龙类的肉来做饵食的。
“抱歉。”陈启道歉道，又有点疑惑，“是不是所有龙类的肉对其他肉食的龙类都会有吸引力呢？那疣猪肉和野兔肉会不会也能引来鳄龙？”
阿泽摇摇头，“龙类只会对同是龙类的食物感兴趣，多拉平原上的生物它们是不吃的。”阿泽指了指地下的鳄龙，“这条鳄龙应该是迷路来到这里的，它们一般以三辰河中的鱼龙为食，赤水河中不乏各种鱼类，但它依然快要饿死了，这足以证明鱼类没办法解决它的饥饿。”
陈启了然，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用豚龙肉来钓鱼的了，只是不知道家里那些腌过的肉类，鱼会不会有兴趣咬上一口？想到今天要空手而归，陈启有点丧气，看着那头鳄龙尸体，“阿泽，这鳄龙的肉能吃吗？”
“......”

第69章
“应该能吃吧。”阿泽语气有点不确定, 毕竟很少会看见有人去狩猎鳄龙的, 三辰河在洛雅森林中心, 离这里可远着呢。“只是我没吃过, 不知道它的味道好不好吃。”
听到鳄龙肉能吃，陈启一挥手, “我们将它处理了带回去吧，也不算白来一趟。”
阿泽点点头, 这头鳄龙太瘦了, 皮毛和内脏又不能吃, 整只带回来太浪费, 阿泽先将头部和内脏去掉，然后将兽皮剥下，剩下的只有薄薄一层肉，其他全部都是骨头，家里已经有好几大箱豚龙骨和羚龙骨，陈启对这瘦巴巴的鳄龙骨头并没什么兴趣, 只将肉给仔细片下来, 反而那条长尾巴上的肉又韧又结实，一条尾巴片下来的肉比整个身体还要多。
看着已经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鳄龙肉, 陈启很满意, “阿泽, 这些不要的东西怎么办？”总不可能直接扔在原地吧。
阿泽随手拿起鳄龙的头部，将它扔进了那个被鳄龙撞开的巨大冰洞口中，溅起了一片水花, 随后水面涌动了一下，一大堆体积可观的鱼类拥了上来，开始争先恐后地分食了鳄龙。“将它们全部扔进河里就好，这些鱼类会将它消灭干净的。”
陈启看着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大鱼有点头皮发麻，特别是它们那张开的大口中，锋利的牙齿似乎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咽了咽口水，阻止了阿泽想要继续将剩余部分扔下去的做法，提议道：“我们抓两条看看能不能吃吧。”
阿泽看着水里翻腾着的鱼类，这个要怎么抓？总不能下水去抓吧？阿泽不会游泳，当然他也不可能让陈启下水的，现在赤水河里的水是能活活把人冻死的。
陈启没有多做解释，从阿泽找回来的那堆树枝里找了一根合适的，按照做火把时候的样子破开成四块，然后将被破开的部分削尖，做成一个简单的鱼叉。陈启做了两个，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阿泽，然后先去冰洞口试探了一下冰面的结实程度，毕竟之前被鳄龙撞碎的时候那些裂痕是如此的明显。
阿泽紧紧跟在陈启身边，防止再次出现什么意外，陈启检查了一遍后确认冰洞口的冰面足够承载两人的重量，便示意阿泽可以将剩下的鳄龙皮毛和内脏扔下去了。
东西一入水，长着锋利牙齿的鱼类便开始浮头，陈启仔细地物色着目标，鱼类们已经习惯了兽人的投喂，所以并不害怕兽人的靠近，陈启选定目标后深呼吸一口，高高举起鱼叉，用力插进水中，很好，落空了。
阿泽看着陈启的动作，模仿着陈启的样子，确认好想要叉的目标后也用力将手中的鱼叉插进水中，鱼叉几乎全数没入水下，然后从水下的尖端处氤氲开一丝血红。阿泽将鱼叉拿起来，只见鱼叉上正正插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陈启：“......”好嘛，他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次操作叉鱼总会有失手的。
这条鱼除了那满口的尖长牙齿外，外表长得有点像鲫鱼，陈启姑且便当它是鲫鱼了。阿泽将鱼从鱼叉上放下来，鲫鱼弹跳了几下，力道很大，差点让它跳回水中，陈启连忙用之前准备钓鱼的绳子穿过鲫鱼的鱼鳃，紧紧绑了起来。
“阿泽，你快趁它们还没将鳄龙吃完，再抓两条。”陈启欢喜地将绑好的鲫鱼扔到一边，对阿泽说道，自己也拿起鱼叉打算再试试。
水中的鱼儿经过刚才的变故有不少缩回了水中，但依然有不少受不了食物的引诱坚持进食着，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陈启不再犹豫，又是一叉下去，鱼叉刺到了鲫鱼坚硬的鱼鳞，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划痕，鲫鱼吃痛，迅速没入水中，陈启的第二次尝试依然以失败告终。
但陈启并不气妥，反而情绪更加高涨，当然在鱼类将鳄龙全部消灭完没入水中后他依然没能叉到一条鱼。
阿泽倒是又叉到了两条，最后一次叉下去的时候目标没有选择好，插到了一条鱼鳞特别坚硬的鱼类，那个简易的鱼叉直接断裂掉，只能放弃。
抓到了三条目测有一米左右长，五十来斤的鲫鱼陈启已经很开心了，用绳子绑好，鱼太重只能让阿泽提着，陈启不希望那个冰洞那么快就被冰给冻上，便将那一大把树枝塞到冰洞口，虽然没办法完全将洞口给盖住，但撑到明天再来却是完全足够了。
将现场处理好后两人便回家了。
家里一直都温着两盘热水，陈启回到家后打算先将鱼给处理了，其他人虽然都觉得鱼类不能吃，但看着陈启兴致勃勃的样子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个围过来打算看看陈启怎么弄，只有下不来床的阿克和需要照顾小孩儿的卡洛没法过来。
现在天气太冷，陈启自然不可能用冷水来处理，他先兑了一盘温水，拿了一条鲫鱼在水里清洗了一下，然后开始用剑角刀去掉鱼鳞，接着划开鱼肚，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掏出来放到一个陶盘里，这些鱼吃过鳄龙的内脏，陈启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为了小心起见自然只能全部扔掉，当然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扔进赤水河里就完事，他打算将这些内脏当成鱼饵，明天让阿泽继续按照这种方法再叉几条鱼回来，顺便他还能在一边练习叉鱼的技术。
陈启将鱼鳃掏干净，然后将鱼鳍去掉，找了一个最大的陶盘出来，打算将这条大鲫鱼直接炖一大锅的汤。
陈启在陶盘里加了一点动物油，鲫鱼毕竟太大，陈启往油里加了一点盐防止鲫鱼黏锅，将清洗干净的鲫鱼放进去，煎得两面金黄，然后开始往里面加水，直到水完全没过整条鲫鱼。这里没有料酒，陈启只能多切了几块野姜片放进去一起炖，希望不会有太腥的味道。
将前期步骤弄好后，剩下的就是花时间炖了。这里还有两条鲫鱼呢，看阿彰一直对处理鱼跃跃欲试的样子，陈启便让他和阿泽按照自己刚才的方法将剩下的两条鲫鱼也处理了。
陈启开了一个冬季后采集回来味道有点奇怪的米浆果放到火堆边烘干水分，等两人将鲫鱼处理好后，陈启先片出一大碗肥厚的鱼肉，用盐和姜末简单腌制了一下，然后开了一个香甜的米浆果，打算给阿克煮一碗鱼片粥。
陈启将还没吃完的卷心菜洗了几片连着几棵野葱一起切成丝备用，米浆果烧开后将鱼片放进去，用勺子稍微搅开一点，待再次滚开了就将卷心菜放进去，等得火候差不多后便加上盐，用陶碗盛了一碗出来。
“这样煮出来的鱼就没有问题吗？”闻到香甜的米粥味道，阿黎忍不住问，但他心里依然有点打鼓，毕竟从来没有人吃过鱼类，还有人因为偷偷吃了而被活活饿死的例子在前面。
“我教你们怎么挑出里面的鱼刺。”陈启笑了笑，找了另一个陶碗，用筷子将鱼片夹在一起，先检查了一下粥里有没有掉落的鱼刺，这才开始将鱼肉中的鱼刺跳出来。
别看这条鲫鱼足足有五十多斤那么大，但它的鱼刺却非常小，一不小心吃下去是能刚好卡在喉咙里的，而且这种鱼刺并不坚硬，而是有着一定的韧度，不易折断。陈启用筷子挑出一根鱼刺递到几人面前，“只要将这些鱼刺去掉，这些鱼肉就能吃了。”
陈启将一小块挑干净了鱼刺的鱼肉吃入口中，鱼肉香甜软糯，没什么腥味，阿泽满脸紧张地看着陈启的反应，生怕他下一刻会露出痛苦的神情，“陈启，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陈启翻了个白眼，对于兽人们这种吃个鱼都像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他顺手夹了一块鱼肉凑到阿泽唇边，哄道：“你吃一点试试看。”
阿泽毫不犹豫地将面前的鱼肉吃掉，这鱼肉松软，除了口感有点奇怪外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次轮到阿黎满脸紧张了，看到阿泽将鱼肉咽下去后忍不住问：“阿泽，你怎么样？没事吧？”
阿泽摇摇头，“没事，这东西确实能吃。”不如说味道还不错。
陈启将他们那个被鱼刺卡住喉咙结果活活被饿死的事例简单地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然后将挑干净了鱼刺的鱼肉重新混回米粥里，拿出碗筷每人分了一小碗，让他们试吃一下看看习不习惯。
陈启做的鱼片粥并不多，其他鱼肉都先放在屋外冻着，除了给阿克的是满满一大碗外其他人都只能尝个鲜，阿克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看到陈启说这鱼片粥能放心食用后便在卡洛满怀担心的目光中将一大碗鱼片粥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后自然继续入眠了，现在阿克只有一日三餐才是清醒着的。
陈启切了几盘豚龙肉片还有一盘鲫鱼片，今天他让阿泽找了一块平坦的石板搭在火堆边，正在教几人怎么烤肉。
在烧热的石板上涂上油脂，陈启先夹了一块豚龙肉片放在上面，这里没有酱料，陈启先将肉片用盐提前腌过，现在只要直接在石板上烤熟就能吃了，非常简单，陈启只是示范了一次众人就会了。
“陈启，这一大盘鱼片你要一个人吃完吗？”阿彰看着陈启教会他们后就自顾自给自己烤着鱼片吃，心里泛酸，陈启烤出来的鱼肉闻起来好香哦，明明他已经能吃鱼了为什么陈启还要独食？好歹自己还是这个部落的族长吧。
“你们第一次吃鱼我怕你们不适应，到了明天你们都能接受鱼类了而且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的话再吃吧。”陈启美滋滋地将挑干净鱼刺的肉塞进口中，烤过的鱼肉香味更加浓郁，陈启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阿黎将烤好的豚龙肉片夹到阿彰的碗里，安慰道：“今天就先忍一下，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吃鱼类，小心一点也是好的。”
听到阿黎的话陈启对着阿彰咧开嘴笑了笑，还将烤好的豚龙肉片夹到阿泽的碗里。陈启不清楚他们会不会对鱼类过敏，所以才不让他们一次过吃太多，连给阿克的鱼片粥也只是留了几片鱼肉而已，但是他自己很久没吃过鱼了，这会儿那么大一条鱼摆在面前，原谅陈启实在是没忍住。
吃完这几片就不引诱他们了吧，陈启砸吧砸吧嘴里的鱼片如此想道。
“......”看着陈启一脸满足的样子，阿彰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蹲到墙角画圈圈了，好吧，他忍，不就是一晚嘛。

第70章
昨晚劳累了一夜的阿泽还在沉睡, 陈启倒是一早就神清气爽的, 醒来后本来想偷亲一口阿泽, 但又怕弄醒他, 只好轻手轻脚地起身。
刚才他好像听到屋外传来小狼崽子的叫声，小狼崽子现在已经和阿景定居到阿黎家里了, 陈启家虽然大，但火炕床就只有一个, 自从成婚后一开始想将阿景接回来的想法已经好久没冒头了, 有个小灯泡老在家里晃悠他还怎么和阿泽做羞羞的事情, 这时候自然是媳妇比较重要的了, 至于阿景，咳咳，夏季来临了再让他回来吧。
陈启担心小狼崽子趁着阿景熟睡偷偷跑出来，周围有围墙围住自然不怕小狼崽子会跑丢，但外面天寒地冻的，小狼崽子还那么小, 就怕它万一冻出个什么好歹来, 想到这里陈启只好穿好衣服打算出门查看一下。
“嘘，你不要吵。”刚打开木门, 只见阿景抱着小狼崽子站在门边, 正在伸手掩住小狼崽子的嘴巴, 不让它发出声音吵到屋里的人。小狼崽子以为阿景在逗它玩，反而更兴奋了，小尾巴摇得快没了影儿, 嗷呜了一下，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阿景的手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现在天色还没亮，几家门前那几盏油灯只有月无日或是月亮被云层遮挡住的夜晚才会点起，看阿景小脸冻得发白，都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看到陈启开门，阿景眼睛一亮，听到问话连忙将小狼崽子挡在前面，仰着头道：“我们想吃鱼。”
“......”
“已经过了一晚上了，我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吃鱼了。”阿景解释道，“而且小狼说它也想吃。”
听到阿景叫自己的名字，小狼崽子非常应景地嗷呜了一声，似乎是在应和着阿景的说话。陈启满头黑线，难道兽人还有听懂兽语的技能吗？他怎么不知道？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阿景已经从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会偶尔向陈启提点要求了，陈启虽然很开心，但也没必要一大早等在门外吧，半是心痛半是责怪地将阿景拉进屋里，屋里暖洋洋的，阿景骤然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启数落了他两句，连忙给阿景盛了半碗鲫鱼汤，鲫鱼汤是昨晚就熬上了的，鱼汤冷了会有一股腥气，所以陈启一直温在火堆边，这时候只要往里面加上一点盐调味就能直接喝了。
鲫鱼汤里放了不少野姜片，陈启盛了好几片递给阿景，“这些野姜片要吃掉，不许偷偷扔了，要不然就没有鱼吃。”
阿景小眉头紧紧皱着，即使那碗乳白色的鲫鱼汤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现在对他的吸引力都打了好几个折扣。
“鱼汤不要给小狼喝。”陈启叮嘱了一句然后去洗漱了。
煮过鱼汤的鱼肉没什么味道，陈启吃了一点尝尝，估计这条鱼所有的精华都被熬进汤汁里了，剩下的一大堆鱼肉真不是一般的难吃，味道比清水煮白肉还不如。
陈启叹了口气，这么一大堆肉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扔掉，如果有点酱汁沾一下还能入口，但直接这样吃怕是没吃上两口就会对这寡淡的味道避之不及，陈启能百分之一百相信，如果将这些鱼肉给兽人们吃，只怕这些兽人们再也不会嚷着想吃鱼了
陈启担心鱼刺会落进汤中，找了另外一只陶盘将鱼汤小心地盛出来。鱼肉炖了过久，一碰就碎，陈启盛了一大碗鱼肉，小心地将鱼刺全部弄掉。
昨天已经烘好了一只米浆果，陈启将半干的米浆果混合进处理好的鱼肉中，加上盐调好味道搓揉了一下，然后做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状，在热油里炸了一遍，直到表面金黄就捞出来。
一大碗混合了米浆果的鱼肉足足炸了两大碗的鱼肉丸子，陈启还熬了肉片粥，肉片用的是豚龙肉，切得薄薄的，粥一开就将肉片放进去滚了一下，然后加上盐和姜葱调味就能吃了。
陈启虽然尽量放轻了做饭的动作，但炸东西的声音还是吵醒了阿泽，陈启凑过去在阿泽的脸额上吻了吻，一脸宠溺地说：“你先去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就好了。”
昨晚搞到太晚，阿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表情有点愣愣的，陈启忍不住又偷亲了一口，看着阿泽的耳尖开始发红，这才将人推进了洗漱间，准备将做好的东西摆上桌。
阿景闻到鱼肉丸子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看陈启做得差不多了，自动自觉地坐到桌子旁边，还将碗筷给摆好，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摆上来的食物，但陈启和阿泽还没过来，只能忍住，没有提前动筷。
陈启将一碗肉片粥递到阿景面前，看阿景乖巧坐着的小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们。”
阿景重重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鱼肉丸子咬了一口，鱼肉丸子外表被炸得酥脆，内里却还保持着鱼肉原来的样子，鱼肉加了盐还被揉碎过，夹着表皮一起吃，一半酥脆一半软糯的，和以前吃的炸肉丸子味道很不一样。
看阿景吃得欢喜陈启也给小狼崽子装了一点鱼肉，给小狼崽子吃的自然不能是炸过的，他将煮过的鱼肉夹了一点在水里清洗了一下，去掉表面的油脂，这才拿给小狼崽子吃，小狼崽子凑过去闻了闻，又抬头看看陈启，这才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用牙齿咬了一点，鱼肉虽然没有奶果香甜，但小狼崽子这是第一次吃到肉类，虽然味道寡淡了一些，却非常欢喜。
“现在就喂它吃肉会不会太早了？”刚从洗漱间出来的阿泽看到这一幕有点担心地问，毕竟小狼崽子现在的主食还是奶果，一旦开始进取肉食，恐怕以后就只能吃肉了。
“它的乳牙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吃一点鱼肉不碍事的。”其实陈启心里想着如果小狼崽子开始吃肉食了，他就能将奶果据为己有了，之前担心小狼崽子过冬的食物不够，根本不敢怎么动那些奶果。小狼崽子作为野兽可不会像兽人那样还会吃一些米浆果来过渡到肉食的。
伺候过小狼崽子后，陈启刚在桌边坐下，门外突然响起了阿彰豪爽的声音，“陈启，我们要吃鱼。”木门随着阿彰的话音刚落应声而开，看着坐在桌子边的三人明显愣了愣。
陈启想不明白以前还对鱼类避之不及的兽人们怎么一下子都对鱼类执着起来了，这天还没亮呢，一个个开始往自家跑来。
阿彰看到桌子边坐着的阿景正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鱼丸子，一张豪迈的俊脸直接垮了下来，走过去直接一个爆炒栗子，语气带着一丝埋怨，“小兔崽子，一大早没见你身影竟然跑来这里蹭吃的了。”说着还将阿景刚夹起的一个鱼丸子直接抢过来，一口就塞进口中，砸吧了两下，惊喜道：“陈启，这个鱼很好吃。”
阿景瞪了阿彰一眼，将桌子上那碗还没动过的炸鱼丸子抱起来，往阿泽身边靠了靠。
阿黎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数量，加上他和阿彰的话自然是不够吃的，他笑了笑，“陈启，你要再做一点早餐吗？我可以帮忙。”
“我也来帮忙吧，还要给卡洛和阿克做一点食物。”阿泽站起来，本来想着天色还没亮晚点再给其他人准备食物的，没想到因为鱼的事一个个都那么积极。
陈启无奈，“那我们再做一些吧。”
阿彰挽起袖子，也打算加入，只有阿景抱着炸鱼丸子吃得不亦乐乎，他还小，即使想帮忙陈启也不会同意的，还是安心等吃吧。
其实兽人们并不是因为鱼类有多么好吃，而是千百年传下来的传统一旦被打破大家总想试一试，不管是因为又多了一种食物来源也好，还是对于小时候偷摸去赤水河边摸鱼却被阿爹阿父追得满部落地逃跑的执念也好，几个兽人对于如何处理鱼肉都充满了期待。
兽人们毕竟对于鱼刺卡着喉咙有着一定的恐惧，所以将鱼肉揉碎的时候都非常小心地将鱼刺剔除出来。
“可惜没有蛋，要不然我可以试试给你们做点鱼腐。”陈启略微有点遗憾地将那条煮过汤的鲫鱼肉全部揉进半干的米浆果中。
“蛋？”阿彰停下动作，找了一块兽皮擦了擦手，“你等一下。”说完就出了门。
“......”这大冬天的，他还能变出蛋来不成？
别说，阿彰出去后还真的拿了两只拳头般大小的蛋回来，“这是禽龙的蛋，你看看能不能用。”
这两只蛋还是第一次狩猎的时候发现的，一窝禽龙蛋大概有十只左右，考虑到阿克在冬季要生产，便将禽龙蛋全部给了阿克，但这两天阿克一直吃着陈启特意给他准备的吃食菜单，这些禽龙蛋便没有吃掉，这会儿阿彰便去拿了两只回来。
陈启先拿了一只蛋打到陶碗里，蛋黄的颜色很漂亮，他将炸鱼丸子的任务交给了阿黎，然后吩咐阿彰去门外取了一大块鱼肉进来，捣成肉沫备用，又开了两个米浆果放到火堆边烘干，为做鱼腐作准备。
阿泽清炒了一盘豚龙肝，给阿克准备的依然是鱼片粥，他小心地将鱼片的鱼刺挑干净，然后用大竹筒装了两大筒乳白色的鲫鱼汤，用兽皮包好，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三人，叫上阿景一起给隔壁送饭去了。
屋内一股煎炸食物的香气蔓延开来，让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第71章
陈启今天本来想继续去抓几条鱼回来的, 因为被几人缠着要做鱼吃, 再加上早饭后还开始下了一阵雪, 只能改天再去了。
早餐大家吃的都是炸鱼丸子和肉片粥, 那么大一条鱼一顿就被几人给吃完了。中午阿泽去帮忙照顾阿克和小雌子，卡洛趁着这段时间跑来学习, 美其名曰现在学会了过几天就能做给阿克吃了。
陈启无语，再三叮嘱对方现在不要给阿克吃太多煎炸的食物。听到煎炸的食物对现在的阿克来说吃了不好, 卡洛连忙点头暗暗记下来。
既然今天不打算再去抓鱼, 陈启便打算做鱼腐, 做鱼腐是一件非常花时间的活计, 而且早上众人刚吃过炸过的鱼丸子，陈启自然不希望他们顿顿都吃油炸过的东西，兽人们不懂得饮食的平衡，陈启只能帮他们看着点了。
捣碎的生鱼肉阿彰早就准备好了，这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鱼刺用剑角刀竟然是捣不烂的, 阿彰只能一边捣肉沫一边小心地将鱼刺给弄干净。
因为特意烘干的缘故, 米浆果到了这时候已经可以用了，陈启加了一些米浆果进肉沫中, 然后混了一个蛋, 用手搅均匀, 直到肉沫变得金黄才放到一边备用。
“阿彰，你再去捣一点豚龙肉吧，多一点, 最好选一些带着一点肥肉的。”陈启吩咐道。
阿黎也过去帮忙将肉解冻，陈启想了想，让阿彰又捣碎了一块腌过的疣猪肉。卡洛看了一会儿已经受不了回去补眠了，晚上照顾小雌子根本没有办法睡觉，要不是有他哥和阿黎帮忙照看，估计靠着他一个人还不一定能撑下来。
“陈启，你要那么多肉沫干什么呀？”阿黎不解地问，这又是鱼肉沫又是豚龙肉沫又是疣猪肉沫的，这些全部都要拿来炸吗？
陈启神秘地笑了笑，“做完你就知道了。”阿黎无奈，只能让阿彰慢慢弄，他则凑到陈启身边打下手。
陶盘里的油已经开始翻滚，陈启用一个小一点的匙羹将抓出来的一个个圆形的肉沫舀进油锅中，加了鸡蛋的白色鱼肉在油锅中翻滚，不一会儿便一个个开始膨胀开来，一开始还是偏黄的白色，然后慢慢变成了好看的金黄色。
陈启用木勺子轻轻搅拌，防止它们黏在一起，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便让阿黎拿陶盘过来，这个陶盘口松松绑了一块布，是打算用来去油的。
涨得圆滚滚的鱼腐一出锅，没多久就慢慢瘪了下去，阿黎有点失望，但这鱼腐的香气倒是很浓郁。
陈启并没有打算让他们食用鱼腐果腹，所以做鱼腐的材料并没有弄多少，全部做完也就四五百只左右，干瘪瘪的分量并不多。用筷子将那些做失败了的挑出来放到一边，趁着还有点热度，便让几人试吃一下。
一碗鱼腐只够每人分两个，阿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陈启，那边那些为什么不能吃呀？”
“这些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一会儿用来做成别的吃食。”陈启答道。
这些鱼腐陈启是打算用来酿的，跟之前酿大肠差不多，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弄那么多不一样的馅料，而是只在肉馅里加了切碎的卷心菜去腻就行了。
陈启教了一下两人酿制鱼腐的方法，阿景也放下笔洗干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陈启见状只能让他也来帮忙。嗯，四五百只鱼腐呢，足够他们酿制很长一段时间了。
剩下的鱼肉馅料陈启混了豚龙肉，然后将剩下那只禽龙蛋打进陶碗中，将蛋清和蛋黄分开，蛋清混合着肉沫搅拌，然后加了一点半干的米浆果增加粘性。弄好后用一块布将馅料弄好，摔打了一下然后拍成长方形，陈启打算蒸鱼糕。
将布垫在陶锅下面防止鱼糕会黏锅，将剩下的蛋黄打散，一边蒸一边往上面刷蛋黄，待到鱼糕表皮变成漂亮的金黄色然后取出来，放凉了几分钟后，便用剑角刀切成一片片的装在陶盘里。
除了那条已经被熬成汤后来又炸成鱼丸子的鱼外，剩下的两条鱼留出半条给阿克做鱼片粥用，其他全部都捣成了馅料用了。虽然做出来的食物种类不多，但数量却充足，单单酿鱼腐就足足有三大陶盘，几人今天这顿鱼肉盛宴都吃得异常满足。
阿彰一边吃一边已经开始盼望阿克快点养好身体，如果再抓多几条鱼回来，不知道陈启还会不会再捣鼓出别的吃食，这些鱼只要小心点去掉了鱼刺后味道还是很不错嘛。
今天的这场雪下得并不久，只是薄薄地将地面铺了一层白色就停了。陈启用干草做了一个扫帚，将院子中那条石板路上的积雪扫掉。
陈启不缺水用，屋里也暖和，便依然保持着天天洗澡的习惯，连带着阿泽也跟着他一起天天洗。
刚从洗漱间出来身上还冒着热气的阿泽看见陈启正在检查之前做的那把弓箭，不由有点疑惑，“陈启，你拿着弓箭做什么？”
陈启回头，阿泽到了晚上会自动将皮毛收回去，屋子里温度并不低，阿泽穿的是陈启让阿黎做的睡衣，睡衣用染果染成了靛蓝色，在火光下衬得阿泽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白了几分。衣袖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被泡得红润的肌肤，陈启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明天我们再去抓几条鱼回来吧，我将武器带上也更安全一些。”这里有营养的东西并不多，陈启想多弄点不同的吃食给阿克补补身子。
阿泽坐到陈启身边，“要不然我一个人去抓吧，上次我都能抓到了，这次应该也没问题的。”
陈启将手搂到他的腰上，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了？”
“没，没有。”阿泽连忙否认，看到陈启的表情并不是认真的才松了口气。
陈启在阿泽的脸额上吧咂了一口，“有你在没事的。”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叉鱼这么好玩的事情，反正又没啥危险，陈启怎么能放弃，而且再不去活动一下感觉自己都要活成老头子了。
拉着阿泽就寝前，陈启心想，他是不是应该弄一点能娱乐的东西出来呢？这里的日子真的太单调了。
第二天的早餐陈启切了一些鳄龙肉片放到粥里，结果大失所望，鳄龙肉太韧了，吃起来还有点柴柴的口感，这真是陈启来到这里吃到的最难吃的猎物。
或许下次可以尝试将它捣成馅料裹点米浆果炸着吃。
“阿泽，你要抓很多鱼回来哦，小狼也要吃的。”阿景一大早就跑出来送两人，看到阿泽背起陈启准备出发，连忙上前认真叮嘱道，那小模样像是生怕他们这次出去抓不回鱼一样。
“哎，不知道阿克什么时候身体才能好。”阿彰不知道第几次感叹道。
阿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知道你可以生一个试试看。”
阿彰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阿黎，凑近了几分，“你要和我生吗？”
听着阿彰这近乎流氓的话，阿黎一张脸羞得通红，“我可没有这样的能力。”说完也不管他，自顾自回屋了，他还要给阿克准备吃食然后替换卡洛照顾小雌子呢，可是很忙的。
阿彰嘻嘻地摸了摸鼻子，翻身上了围墙，开始例行的警戒。
“我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陈启凑到阿泽的耳边嘟囔了一句。
阿泽笑了笑，关于那两个长辈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要打探的兴趣，毕竟两个雌子在一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是不知道以后部落的人过来了会怎么看待他们，希望不会像自己那样被排挤。
有时候无声的疏离反而是最伤人的。想起以前的事情阿泽的眼神暗了暗。
“外面太冷了，你快点带着小狼回屋吧。”阿泽摸了摸阿景的小脑袋，叮嘱了几句便背着陈启离开了。
或许是下过雪的原因，今天的气温低了一些，前天阿泽踩出来的脚印已经被雪重新覆盖上了。
两人依然是往之前弄了冰洞的那地方走去，冰洞让陈启用树枝塞住，希望还没结冰，要不然又要花力气重新弄一次了。
还没走近阿泽突然停了下来，走到一棵高大的洋槐树后隐藏身影。
“怎么了？”陈启奇怪地问。
“好像有人来了。”阿泽指了指前方压低声音道。
陈启顺着阿泽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小黑点慢慢向着这边移动。“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吧。”
陈启点点头，两人已经离赤水河很近，只是因为下过雪，赤水河被重新铺上了一层雪白，陈启分不清到底在哪里，但阿泽方向感很好，即使被雪埋住他也能准确找出之前的冰洞来。
小黑点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越走越近，在到达赤水河的时候突然凭空消失了。陈启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不太确定地问：“那个人去哪里了？”
阿泽顿了顿，“他似乎掉进了我们之前弄的冰洞里。”
......

第72章
“我们快过去看看吧。”陈启拍了拍阿泽的肩膀, 略显焦急地说, 这里的气温那么低, 掉到水里可是会死人的。
阿泽不等陈启说完就已经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连脸部都已经兽化出皮毛的兽人浑身湿透，十根锋利的指甲紧紧插进冰层中, 正准备爬上来，阿泽来不及放下陈启, 一个伸手, 抓住那人的胳膊将人扯出来。
那兽人发现有人抓住自己的时候刚想挣扎, 抬头发现是阿泽, 便放松了力气，任由对方将自己扯出水面。来不及对阿泽说上一句感谢的话，兽人一离开水面就迅速脱掉了身上滴水的兽皮衣，然后直接滚进了地下的雪堆中，开始不停地打滚。
看着像大猫一样滚进了雪堆中的兽人，陈启一脸懵逼, “他这是在做什么？”
兽人的皮毛是黑色的, 在雪地里异常明显，脚下一大片的雪地被他滚出一片凹陷, 本来干燥的雪花上带上了从兽人皮毛上沾上的水气。
“在用雪弄干毛皮。”阿泽将陈启放下来, “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取点树枝回来。”
顿了顿，阿泽表情微妙地看着地上那个满地打滚的黑色长毛的兽人，离开前对陈启说:“他是阿乐。”
“......”阿乐这时候跑来这里干什么？虽然疑惑, 但离开的阿泽和满地打滚的阿乐显然没办法回答陈启这个问题了。
阿泽很快就抱了一大堆干树枝回来，这里虽然到处是积雪，但树上一些枯萎的树枝却是干的，有打火机在，很简单就点起了一堆火。
“阿乐，过来暖暖身体吧。”阿泽喊了一声拿着雪擦拭身体的兽人。
阿乐在火堆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动作，听到阿泽喊自己，连忙跑过去，阿泽一把将他往后扯了一点，“凑那么近，你想将这身皮毛都烧掉吗？”
阿乐有点尴尬地扰扰后脑勺，离远了一点，一会正面面对火堆，一会背面面对火堆，务必将身上每一处的毛发都烘干。
陈启将那件扔到一边的兽皮衣捡起来，找了一根树枝插到雪下，将兽皮衣挂到树枝上，烘干上面的水分。
待身体温暖的差不多的时候，阿乐慢慢将脸上的毛发收了回去，露出那张陈启熟悉的带着稚气的年轻脸庞。阿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们。”
陈启将烘干的兽皮衣递还给对方，“你不是在狮狼部落的吗？这大老远的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看到陈启递过来的兽皮衣，阿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虽然全身都是毛发看不到什么，但一张脸还是涨得通红，听到陈启的问话，阿乐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并没有回话，快速将衣服接过，跑到不远处那棵洋槐树后才连忙穿上。
陈启满头黑线，他刚才已经在自己面前打滚了那么久，现在穿个衣服有必要跑那么远吗？而且那满身毛绒绒的样子，和他家小区那头经常遇见的大狗倒是很相像。
阿乐穿戴好后才重新坐回火堆边，阿泽趁着他烘干皮毛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冰洞周围的雪拢起了一个小雪堆，插了一根粗大的树干在上面，树干足够高，不需要担心会被雪给覆盖掉。这样的雪堆阿泽做了三个，然后用绳子绑到树干上圈出一个范围，以示警戒。
冰洞里的鱼大概因为阿乐那一摔受到了吸引，在水下忽上忽下，这里的鱼习惯了兽人的投喂，只要兽人一靠近就知道一定是有吃的了，而它们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它们自己会变成兽人们的食物。
这里的鱼算是肉食性的，它们会吃掉一切扔进水中的动物皮毛，内脏，肉甚至是骨头，但却不会袭击掉进水中的生物，除非那个生物被溺毙了，这也是平原上的动物迁徙的时候能安全渡河的原因。
陈启将背包里的鱼骨头和内脏掏出来，阿泽已经拿好鱼叉站在一边准备了，这次的鱼叉是用胶树木做的，足够坚硬，就算遇到鳞片坚硬的鱼类也不怕会折断。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刚穿好衣服回来的阿乐看到两人的架势，满脸黑人问号。
“抓鱼。”陈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往水里洒了一些饵食，冰洞里的鱼类一看到食物便开始争先拥后挤上来，阿泽盯准目标，鱼叉高高举起，一发力，一叉，快，准，狠，一条大鱼就牢牢被木刺刺穿。
“阿乐，你过来帮一下忙。”看见阿泽的成绩，陈启满眼崇拜，对阿乐招了招手。
阿乐疑惑地走过去，陈启将那一大包鱼内脏塞到他的怀里，指了指冰洞里正在抢食的鱼类，叮嘱道：“等它们吃完了你就将这些内脏扔进去，一次不要扔太多。”然后陈启拿起另一根胶树木做的鱼叉，站到阿泽的对面，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长着锋牙利齿的肥美大鱼，考虑着挑选哪一条下手成功率会大一些。
阿乐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一大包鱼内脏，又看了看已经站在冰洞边开始叉鱼活动的两人，只能先将心里的疑惑压下，抓起一把鱼饵扔进水中，引起又一波鱼群的争抢。
一大包鱼饵被鱼群们分食完后鱼群便迅速沉入了水中，陈启看着鱼叉上那条不停摆动的大鱼，压下激动的心情，将大鱼迅速甩到岸上，这才高声欢呼了一声，急急忙忙就想对阿泽炫耀一下，“阿泽，阿泽，快看，我抓到鱼了。”
看到激动的陈启，阿泽笑了笑，走过去夸赞了一句，帮着陈启将鱼取下来，然后用绳子绑好。
这次阿泽一共抓了六条大鱼，其中一条通体漆黑，全身滑溜溜的，鱼嘴两边有着长长的触须，样子有点像是鲶鱼。另一条通体覆盖着坚硬的鳞壳，通体褐色，前肢有着两个巨大的钳子，是阿泽抓到的鱼类中体型最大的，外形有点像是虾，但谁见过快有一米半长的巨虾？
剩下的则和之前抓到的像是鲫鱼一样的鱼类，这种鲫鱼数量是最多的，而且抓到的概率也很高，陈启好不容易抓到的就是这种鱼。
“你们抓那么多鱼是要干什么？”阿乐终于问出了一直的疑问。
“吃呀。”陈启答得理所当然，他还没从第一次抓到鱼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阿泽将所有鱼类都用绳子绑好，其中体型比较小的两条塞到背包里，让陈启背着，“你那么远跑来这里，是要回部落还是要去找阿彰叔？”
听到阿泽的问话，阿乐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眼圈一瞬间发红，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陈启吓了一跳，和阿泽对视了一眼，有点担心地问：“是不是狮狼部落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阿乐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点鼻音，“现在狮狼部落里没什么事。”
“现在？”听阿乐这未尽的话语，陈启心里沉了沉，这时候对方大老远跑来这里不可能只是冬季宅在家里无聊来串个门这么简单。
“前段时间，有鬣龙来过。”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一见面就要说的吗？他们还悠闲地玩了半天叉鱼游戏，都准备打道回府了才说，到底是谁派这不靠谱的孩子跑来传消息的？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阿彰叔说？”阿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乐点点头。
“你等一下，我们马上回去。”阿泽快速将冰洞按照之前的样子处理好，然后将两条鱼让阿乐帮忙拿，他则提起剩下的鱼，将东西收拾好后背上陈启回去。鱼叉因为下次还需要用，便留在了原地。
阿景因为年纪小阿彰不让他爬到围墙上，他只能日常陪完小狼崽子玩后继续复习功课，陈启昨天抽空教了他千字文前面的几句，这会儿他正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阿彰预估了一下时间，看家中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的，便拿起属于他的沙盘蹲到围墙上，一边复习学过的字，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然而只有他知道，他只是等不及陈启他们回来而已。
突然，阿彰覆盖满毛发的耳朵动了动，抬头往陈启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小黑点越来越近，阿彰抓着围墙上埋着的尖木桩，灵活地爬下高大的围墙，往走过来的人影迎上去。
阿彰笑呵呵地接过阿泽手中的大鱼，还帮陈启将背包卸下来背到自己的身上，“辛苦你们了。”
这时他才发现后面跟着的阿乐，不由有点愣了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阿乐看到阿彰，鼻尖忍不住发酸，听到阿彰的问话这才连忙回答道：“是阿虚让我来找你们的，他让我提醒你们附近出现了鬣龙，之前被狮狼部落的人赶跑了，好像就是往这个方向逃走的。”
阿彰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眉头紧皱，“我们先回家再说吧。”
众人点点头，利落地攀着木桩越过高大的冰围墙回家。

第73章
将新抓到的几条大鱼放到屋外一个空置的大木箱中, 陈启先回家取了一点野姜和糖, 这才去卡洛家集合。
没日没夜地睡了三天后阿克的精神好了很多, 如果不清楚情况的人单从外表上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刚生产过的人, 不过卡洛依然不许阿克下床，冬季又没什么事情需要阿克做的, 多躺几天并没大妨。
阿乐看见卡洛怀里被兽皮包成一团的小雌子，一脸惊喜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雌子的脸蛋, 经过了几天的喂养, 小雌子长开了一点, 之前那皱巴巴的皮肤已经不见了, 转而变成红润嫩滑的皮肤，可爱的不行，现在阿景看见了也不会再吐槽他长得丑了。
卡洛打掉阿乐不规矩的手，将小雌子递给床上的阿克抱着，“没轻没重的，你不要吵醒他。”他可是哄了老半天才将他给哄睡着的, 小雌子虽然不吵不闹很安静, 但老是不睡觉这一点却让卡洛很发愁。
陈启倒了半碗热水，将一小片野姜切成沫, 加了点糖烧开, 递给阿乐, “喝点姜糖水驱驱寒吧。”那个冰洞虽然是鳄龙弄出来的，但没让冰洞给重新冻上也有他的责任，希望阿乐不会因为在水里泡了几分钟就给冻感冒了。
阿乐接过来吹了吹, 喝了一口，虽然加了糖，但野姜被捣碎后吃进口中的感觉依然不太好，阿乐皱皱眉，“这什么东西呀？可以不喝吗？”
还没等陈启回话，阿泽便面无表情地否决了他的问题，“不行，必须喝掉。”陈启亲手做的食物怎么能浪费。
阿乐苦瓜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半碗姜糖水灌进肚中，随后便感觉腹中暖洋洋的，像喝了羊汤一样。阿乐惊奇地将陶碗还给陈启。
这里住着的兽人都已经聚到了一起，阿乐也喝完了姜糖水后，阿彰轻咳一声，开口道：“好了，你详细地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阿乐正了正脸色，端正了身体，这才开始将阿虚要自己传达的信息一五一十地道来。
其实这次情况并不算是鬣龙来袭，鬣龙并没有来到部落的外围，而是在狩猎队回程的途中给遇上了，遂不及防之下狩猎队损伤惨重，幸而最终在鬣龙发现部落之前被击退了。当时阿虚也在狩猎队中，发现鬣龙逃离的方向正是岩山部落所在的位置，担心鬣龙会发现这边的人这才打发阿乐来传递消息。
“阿虚还要我告诉你们，豚龙消失了，你们之前将食物都留给了我们，大家都担心你们食物不够，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狮狼部落。”
所有兽人冬季如果还想要狩猎的话只能进入洛雅森林，现在平原上除了河流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了。狮狼部落离森林比较遥远，自然做不到像阿彰他们那样一天就能在森林中跑一个来回，他们狩猎的区域虽然不在这一边，但最快的路程也是要花三四天时间的。
听完阿乐的说话阿彰沉吟了一下，“你说的损失惨重，难道狩猎队有人死了？”
狩猎队是由一个部落里最强大的雌子组成的，像狮狼部落这样的大部落狩猎队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但不管狩猎队里的哪一个人都好，都是守护部落的重要战力，损失一个部落里的危险就要多一分。
听到阿彰的问话阿乐迟疑了一下，环视了一下众人，这才老实地回答道：“死了九个人，有十多人受了伤，不过伤势不重。”那些受伤严重的都已经死亡了。
阿彰点点头，“你在这里住一天，跟阿黎学习怎么做鱼吃。”说完站起身，“陈启，阿泽，你们能出来一下吗？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陈启和阿泽对视了一眼，跟着站起身离开了卡洛的家。
看到阿彰走了阿乐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夸张地惊叹道：“说起来没想到你们竟然弄了一个那么大的冰围墙，太厉害了，怎么想到的？那么高就算是鬣龙都跳不上来吧？”
“这围墙就是为了防鬣龙的，你回去后也可以跟部落里的人提议一下，如果狮狼部落也愿意弄一个这样的围墙的话防御力也能更高一些，如果他们不愿意弄，你可以在你们住的地方周围弄一个矮一点的，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多一份保障。”阿黎笑了笑，叮嘱道。
阿乐连忙点头，“那那个鱼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真的要吃那种东西吧？”
“走吧，你看我做一遍吃过就知道了。”卡洛家孩子还小，怕油烟味会熏到他，阿彰怕是带着陈启回了陈启家聊事情，阿黎没办法，只能拿起一条鲫鱼带着阿黎回自己家去做吃的了。
卡洛跟阿克叮嘱了几句也跟着过去帮忙，只有阿景乖巧地依然坐在桌子旁边努力练字，反正这些大人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他努力写多一点字还能跟陈启提个要求做自己喜欢的吃食呢，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炸薯条了，等写完一百遍千字文后就跟陈启提这个要求吧。想到这里阿景喜滋滋地继续提笔练字，小狼崽子已经在桌子的角落团成一团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阿黎家房子刚建的时候阿乐也有来帮忙，只是当初他们只是帮忙建了个框架，现在里面摆满了东西，整个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阿黎家的内部构造和陈启家的大厅差不多，火炕床也是连着灶台的，阿乐伸手摸着那暖烘烘的床面，看向阿黎的目光带上了怨念，扁着嘴道：“我应该跟你们一起留下来的。”
阿黎安慰道：“等过完这个冬季你们就能搬过来了。”
也是，想到这个冬季结束后就能搬回来阿乐又开心起来。狮狼部落虽然安全，但人太多了，相对的约束也会多一些，阿乐总觉得在那里生活没有以前自在，看来这个冬季自己要加把劲将那个狮狼部落的雄子拐来这里才行。
鱼刺的口感咬起来和鱼肉的很像，所以只能提前将鱼刺给挑干净才能防止将鱼刺吞下肚。阿黎教的就是将鱼肉捣成肉沫，然后将鱼刺小心地剔除干净，再裹上一点米浆果放到油锅里炸成肉丸子。
“鱼刺一定要小心一点弄干净，如果弄不干净很容易会吃下去从而卡住喉咙，你也听过那个因为吃了鱼结果被活活饿死的事吧。”
阿乐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点着头，所以这么危险的食物为什么要吃呀？
警醒过阿乐后阿黎看丸子已经炸得差不多了，便用陶碗盛出来，食物的香味飘过来，阿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好香。”
卡洛给了他一个同道中人一样的眼神，自顾自地夹了几个放进自己的陶碗中，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阿乐看得眼红，但阿黎没说能吃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去拿。阿黎笑了笑，给他夹了一个，还来不及提醒他小心烫，阿乐就一张口将整个炸鱼丸子吞进了口中，结果被烫得直抽气，因为味道太香又不舍得吐出来，最后含泪吞进了肚中，“好好吃。”对于一日三餐不是烤肉就是炖肉现在加了一个炒肉来说的人，这个炸鱼丸子简直就像天堂上才有的食物。
“好吃的话你就学着做，回去后可以教其他人，狮狼部落临近多撒河的支流，豚龙既然已经消失了，以后缺少食物你们就去河里抓鱼，别再冒险进森林了。”阿黎絮絮叨叨地交待着，然后将剩下的生鱼肉递给阿乐，让他按照自己刚才的做法再做一遍。
不是每一个雌子都点亮了万能这个按钮的，阿乐明显对厨艺非常不在行，除了担心鱼刺会卡住喉咙让他活活饿死这个威胁在前，强迫自己检查了三遍捣碎的鱼肉里有没有鱼刺的存在外，每当炸鱼丸子的时候，不是火候控制不好炸焦了，就是担心会焦提前捞出来结果里面的肉馅还没熟，阿黎指点了好几次都没能让他成功地炸出一个金黄色的炸鱼丸子。
卡洛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以为自己的厨艺比不上陈启和阿黎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有一个人比他还差，这样可是要错过不少美食的。
阿黎默了默，最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下次要传递消息让阿虚亲自来吧。”
“......”阿乐塌拉下脑袋，心想回去只要自己将步骤传达到了，其他人一定能学会这炸鱼丸子的。
为了不让阿乐继续浪费食物，阿黎将剩下的鱼肉都自己处理了。
晚餐依然是回陈启家吃的，阿黎将炸好的鱼丸子拿过去，然后又和陈启一起做了各种鱼的吃食，像是鱼糕，煎鱼饼之类的，因为鱼刺很韧，不易切断，如果不将鱼肉捣碎的话很难发现里面潜藏着的鱼刺，所以能做的食物其实很有限，倒是新抓到的那只巨虾因为没有鱼刺，陈启直接切成片清炒了一份虾肉出来。
阿乐感觉这是自己活了那么多年以来吃得最好最丰盛的一顿了，甚至有一种自己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吃这一顿的错觉，他一定要牢牢将所有步骤都记下来回去教给其他族人们，让大家都摆脱顿顿不是烤肉就是炖肉的日子。
吃到一半，阿乐突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神情略微纠结地看着阿彰，“之前忘记说了，狩猎队里死掉的雌子中有阿青。”
“......”阿彰看着阿乐，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能忘记，阿虚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将这不靠谱的人派出来的？

第74章
阿彰气得直接给了阿乐一个爆炒栗子, 骂道：“这种事情都能忘记吗？”
阿乐捂着发痛的脑袋, 一脸无辜地嘟囔道：“我和阿青不熟嘛, 而且谁让他们那么早就跑去狮狼部落了, 那时候我都还没成年。”
“你还有理了？”阿彰作势又要敲。阿乐连忙缩到阿黎身后，抱紧属于他的装满食物的陶碗, 专心吃起来，生怕阿彰要将食物收回去。
正在给阿泽夹菜的陈启疑惑地问：“阿青是谁？”
在场几个兽人都一脸微妙地低下头专心吃东西, 眼角余光却偷偷瞄了下阿泽又偷偷瞄了下阿彰, 陈启看得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阿泽面无表情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 这才回答道：“他是岩山部落原族长的儿子, 岩山部落没有和狮狼部落合并前也是默认的下一任岩山部落的族长。”说到这里阿泽看着陈启，“也是艾力的伴侣，之前去狮狼部落的时候你见过他的。”
陈启想了想，脑海中冒出艾力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头痛，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间对方就失去了伴侣，陈启的心也沉了沉, 忍不住握上了阿泽的手, 他是绝对不能容忍失去阿泽的，即使强悍如鬣龙也别想轻易从他手中将阿泽夺走。
“我们现在的族长可是阿彰, 冬季过后我是要搬回来的。”阿乐嘴巴里塞满食物, 口齿不清地说道。
以前岩山部落可不像现在那么少人, 他跟阿青都没见过几次面，还是当初他和艾力结成伴侣的时候才开始留意他的，但没多久岩山部落就和狮狼部落合并了。在这个兽人世界, 每年都有不少雌子死亡，活不下去只能证明你不够强大，阿乐对于这一点倒是看得很开，因为不在意所以自然没有刻意去记，忘了也很正常。
阿彰给他夹了一大块鱼糕塞到他的碗中，“吃吧，那么多话。吃完继续跟阿黎学东西，学完了你还要赶回狮狼部落呢。”
“我说的是事实嘛。”看阿彰已经眼神凶狠地瞪过来，阿乐连忙收声，不敢再说话了。
晚上陈启在整理储物室里的东西，留出足够自己用的之外，将一些多余的小蓟和柳树叶分别包好塞到兽皮背包中，毕竟放了太久，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分，变得干瘪瘪的，但在这样的地方，有总比没有强。
陈启还找了两块白色的布匹，将小蓟和柳树的样子画出来，用染果填上颜色，这样即使是从没见过画的兽人们，只要看到这两样东西都能一下子便能分辨出来，陈启还简单地给阿乐说明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功效，阿乐如捧珍宝般小心翼翼将那两张画了画的布叠好，贴身收着。
第二天一早阿彰拉着阿乐先去围墙上转了一圈，还在外面挖了好几包积雪到围墙顶上做示范，还跟他说明在围墙里埋木桩的原理。那么多东西要在短短时间内塞到阿乐的小脑袋中简直是要了他的命，阿乐记得头昏脑涨，但却不敢忘记，只能将阿彰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
中午陈启做了个香辣虾仁，之前因为储存的辣椒并不多，所以陈启很少做辣味的食物，阿乐好不容易过来一次自然想好好招待一下。
虾肉没有鱼刺陈启便将剩下的虾肉全部切成丁，分成了两盘，不敢做得太辣只能每盘配上三根辣椒，用了一点米浆果混合着辣椒和姜蒜炒出香味，然后加了半碗水煮成调料，再加入虾肉和盐翻炒，直到虾肉炒到变色然后收汁装盘。
还有另一条像是鲶鱼一样的鱼类，这种鱼的鱼肉也不像鲫鱼那么多软刺，陈启便将鱼肉片成一片片的用盐腌好做成烤肉，另一半洗净捣碎混合了一些土豆泥和加了米浆果增加粘性，炸了一大盘的土豆鱼肉饼。
阿乐在一边看得口水连连，看陈启做得简单也跃跃欲试，结果陈启让他试做一下的时候，看到被炸焦了的鱼肉饼一阵无语。吃完后阿泽又带他去抓了几条鱼回来，晚上则教他如何使用弓箭。
阿乐使用的弓是阿彰后来做的，“这种弓的攻击力可能破不了鬣龙的鳞甲，但用来防身还是很有用的。现在也没时间教你重新做一把弓，这几把是我之前做的，你先拿回去给其他人用，等下次你们搬过来了我再教你们做。”阿彰将好几把半人高的弓搬出来对阿乐说。
箭是直接用木头削成的，只有几支箭头用的是打磨过的骨头，阿彰跟阿乐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原理，每说两句都要征询一下陈启自己有没有说错或是说漏的。阿乐试弓的时候虽然准头不够好但胜在力量大，箭矢在兽皮做的临时箭靶上直接没入一半。
阿彰拍拍他的肩，夸赞了一句，“再稍微练习一下以后就不需要跟鬣龙近身搏斗了，有这距离让你逃跑应该是没问题的。”
正在欢喜地摆弄着这种奇怪的新型武器的阿乐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就不能稍微对他有点信心吗？好歹这两天他都在拼命学着东西的。
吃了好几天美食的阿乐临走前满脸的恋恋不舍，阿黎好笑地塞给了他一大兽皮背包做好的炸肉饼，里面有着各种馅料的肉类，阿乐欢喜地接过来背到身前。
这一趟出来他除了带够自己路上吃的吃食外回去却是大包小包的，阿彰担心会影响他的速度，并不敢让他背太多，现在鬣龙已经来到了平原上阿乐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送走了阿乐后日子又变得平静下来，家里还有好几条鱼陈启便没再去抓鱼了，几人闲着没事除了捣鼓吃食外就是重新制作了几把弓，还有就是将箭的箭头都换上了打磨过的骨头，这种箭的破坏力可比单纯将木头削尖使用强多了。
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阿彰和阿泽就会轮换着上围墙上警戒，围墙毕竟很高，上面的风自然比地下的大，陈启便带着他们建了一个瞭望塔，瞭望塔高出城墙一米左右，塔身四周都开有瞭望用的缺口，想看哪边的情况只要将对应缺口的兽皮掀开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既能挡风又能挡雪。
阿克被卡洛精心喂养了几日后原本精瘦的脸额都带上了一点圆润，现在他的身体早就大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但大家都不许他干活，每天的任务就是喂小雌子吃奶果哄小雌子睡觉，一日三餐不是卡洛做的就是陈启做的，陈启每天都给阿克捣鼓各种吃食，坚持要给他做够三十天，美其名曰月子餐。
阿克天天被两个雄子盯着休养感觉全身骨头都闲得生痛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几个雌子，阿泽无视阿克的求救，将打磨好的骨头递给陈启，陈启用草木灰调和成的胶液黏到箭矢上，然后用根须线固定好，之前做好的带有骨箭头的箭都给了阿乐，现在只能重新制作了。
陈启将做好的箭放到一边，“对了，小雌子还没有起名字吧？你们有想好他叫什么了吗？”
阿克瞪了那个自小长大的不靠谱竹马一眼，听到陈启的问话摇摇头，“还没有想呢。”
卡洛将打磨到一半的骨头放下，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地问：“现在就要起名字了吗？我都还没有想过，他都不会说话，不能等他能说话的时候再起吗？”
陈启无语地看了看两人，这是当人父母的人吗？
“要不你帮他取一个名字吧？”阿克想了想笑着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陈启你懂得那么多，取的名字一定比我们的好听。”不用自己起名字，卡洛就差举起双手赞成了。
陈启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阿泽，阿泽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们既然让你取名你便取一个就好，无妨。”
看了看阿克怀里抱着的小雌子，陈启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雌子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只有雄子才会取两个字作为名字，想要取一个好听的字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陈启还是第一次被人请求帮忙取名。
看着陈启紧皱眉头陷入苦思的模样，阿克心底一暖，“这件事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想。”
陈启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我一定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的。”
阿克笑了笑，“好，那就拜托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启果然为了起名字，在胶树叶上将自己能想到的字都写了一遍，每个字都觉得挺好，又每个字都不是很满意。
这天后久违地又下起了暴风雪，也是在这一天阿彰发现了鬣龙靠近的痕迹，因为下着雪而且鬣龙全身覆盖着银色的坚硬鳞片，所以看得不清楚，但跟鬣龙打过几次交道的阿彰能很肯定那一定是鬣龙。
有暴风雪的遮挡阿彰不知道附近来了多少鬣龙，他取下瞭望塔里挂着的弓箭，出到外面，迎着风雪朝着鬣龙的方向射了一箭，即使阿彰的力量强悍，箭矢被风雪一吹便失了准头，在距离鬣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扎进了积雪中。
听到阿彰的信号，阿泽和阿黎也来到了城墙上，阿黎一上城墙就担心地问：“怎么样？确定是鬣龙吗？”他现在视力没有正常的雌子们好，除了白茫茫的暴风雪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阿彰摇摇头，安抚道：“不用担心，它们并没有攻击的打算。”
阿黎轻轻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变故几人一夜都不敢入睡，晚上在瞭望塔里点起了火堆，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起一盏布灯，有布隔绝了寒风，灯光虽然微弱但好歹没有熄灭。阿泽和阿彰每隔一段时间就轮换着去围墙上巡逻，防止鬣龙找到方法爬到围墙上，对于像鬣龙这种狡猾又残忍的龙类来说，任何一点点大意都是要不得的。
晚上陈启给几人熬了半盘姜糖水，还做了一份加了辣椒的炸肉饼。几人虽然嫌弃辣味，但不得不说，辣椒下肚后整个人都暖洋洋起来。
在陈启的坚持下，阿泽全身都兽化出了皮毛，只有一双漂亮的眸子还是陈启熟悉的样子，阿泽伸出毛绒绒的手摸了摸陈启已经冻得有点变色的嘴唇，“你不要担心，鬣龙进不来的。”
“嗯。”陈启点点头，“你们在围墙上守着就行了，不要下围墙跟鬣龙直接搏斗，现在天色黑了，你视力再好也是比不过野兽的，如果它们靠近你就用箭射它们，鳞壳射不穿就射它的眼睛，鼻子，它张着嘴巴向你怒吼你就射它的喉咙。”
陈启絮絮叨叨你交代着，阿泽则静静地听。担心陈启在风雪中待太久会冻着，便劝他早点回屋。
“你也要注意安全。”看着阿泽重新回到瞭望塔里陈启这才转身回家。
陈启一进屋阿黎就连忙给他盛了一碗姜糖水，摸到他冰冷的手忍不住责骂道：“也不看看多冷的天，阿泽竟然让你在外面待那么久，万一冷着了怎么办？你快喝点姜糖水暖暖身子然后回床上睡一觉，明天一大早就没事了。”
阿景抱着小狼崽子坐在火炕床上，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上次被鬣龙抓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感受过鬣龙强大的人心里总是会对鬣龙产生阴影。
陈启揉揉对方的小脑袋，“没事的，阿彰和阿泽会保护我们的。”
“嗯。”
暴风雪是在下半夜停下来的，然而云层没散，即使不是月无日依然漆黑一片。不管是围墙上的雌子还是屋里等待的兽人们，都在焦急地等待天亮的到来。
接近天亮的时候陈启终于等不及，留下阿黎陪着阿景，自己急急忙忙顺着木梯子爬到围墙上，看到站在围墙边安然无恙的白色身影，提了大半夜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你怎么这时候上来了？”阿泽脱下自己的披风将陈启罩住，陈启将头靠到他的颈窝中，那处强力的脉搏跳动让他安心。
“下次让我和你一起守着吧，我一个人待着太难受了。”陈启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还有一丝埋怨，“整整难受了一晚上。”
阿泽没有答话，他怎么可能让陈启在暴风雪的夜晚待在外面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看阿泽不说话陈启也没坚持。
这时候已经接近天亮，云层终于散去，太阳懒洋洋地穿过云层出现在平原上。
陈启愣愣地看着这个场景，突然轻声说：“曜。”
“什么？”
“我想到小雌子的名字了。阿曜怎么样？就像初升的太阳。”
看着陈启明亮如旭日的眼睛，阿泽笑了笑，“好。”

第75章
不单止是卡洛和阿克, 连阿彰和阿黎对于小雌子这新名字都很是喜欢。卡洛将小雌子高高举起, “曜, 阿曜, 以后你就叫阿曜了。”
小雌子被他晃得有点难受，小嘴巴一扁, 眼看就要哭出来，阿克连忙将小雌子接过来, 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哄了哄, “你悠着点, 阿曜还小呢。”
看大家都喜欢这个名字, 陈启也放下心来，因为这个名字带来的欢乐，大家都暂时忘记了鬣龙的威胁。
虽然下了一夜的暴风雪，但院子里的积雪并不厚，陈启只将石板路上的积雪清理了出来。天亮后的雪原静悄悄的，给人一种昨夜的暴风雪和鬣龙只是人们的错觉的感觉。
“陈启, 你在做什么？”刚从屋里出来的阿泽看到陈启将石板路上的积雪清理完后, 又开始沿着院子外围清理出一段路，不由有点奇怪。
“我想做条跑道。”陈启撑着木铲子停下来休息一会, 喘了口气才回答阿泽的问题。
在冬天没来临前陈启就想锻炼一下改善自己这孱弱的体质了, 可惜一直有各种事情忙碌, 再加上陈启本身就是不爱运动的人，这件事才被他一拖再拖直到搁置下来。
在原来的世界，陈启大学毕业后坐了好几年的办公室, 每天的运动量只有出租屋到公司的十分钟路程，来到这里后活动范围几乎就在屋子周围，如果现在让陈启跑个步，陈启担心自己还没跑够五百米就要心跳加速了。经过昨晚那只能等在屋里的无力感，再次让陈启意识到，想要在这个世界和阿泽并肩而行，只能自己变得强大才行，而首先要改变的自然是自己的体质。
阿泽回屋拿了一个木铲子出来，虽然他对于跑道这个新词无法理解，但陈启想做的话他都会帮对方完成的。
阿泽一来，其他人看到在这边忙碌的人都凑过来问情况，陈启跟他们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众人便回屋拿起木铲子也出来帮忙，连阿景都将闹腾的小狼崽子交给照顾小雌子的阿克，举着一个快有两个他一般高的木铲子加入进来。
人多了干起活来自然就快，还没到中午就将陈启需要的跑道面积清理了出来，跑道沿着陈启家开始，绕着院子外围一圈，然后再回到阿黎家旁边的石板路结束。院子几乎有足球场那么大，这么一条跑道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一千米。
建房子的石板早就已经用完了，但还有一小堆河沙是之前剩下来的。陈启将跑道表面的一层泥挖起来，然后混合着那一小堆河沙和融化的胶果重新铺到跑道上，这样应该能防止下雪的时候跑道变得泥泞不堪，唯一的缺点怕是这几天无法使用。
暴风雪一停天气又变得晴朗起来，阿克躺了一星期终于受不住跑了出去，还要求要和围墙上警戒的人轮值，两个雄子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拗不过他，只能让他们轮换过来，当然只能轮换白天的班。
阿克倒是没所谓，只要别再让他继续躺床上就行了，欢天喜地地亲了亲阿曜的小脸蛋，披上兽皮披风就去上班。
陈启让阿黎帮忙做了两套宽松的兽皮衣，兽皮衣的款式有点像是运动衣，但因为兽皮没什么弹性，为了活动方便特意做得宽松一点，所以几乎就是直上直下的形状，穿起来倒像是套着一件兽皮麻袋一样。
阿景捧着一个装有染果液的小竹筒还有笔和胶树叶走到正在纠结这难看的运动衣要怎么改良一下的陈启面前。
“陈启。”阿景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
阿景刚来的时候很瘦，这段时间被陈启和阿黎变着花样地投喂过后小脸终于有了一点肉，他的皮肤偏白，五官也长得很精致，穿着一身火红的兽皮衣简直就像漂亮的瓷娃娃一样可爱，可惜大概小小年纪受到的磨难太多，阿景不太喜欢笑，简直比阿泽还要面瘫，只有吃到好吃的食物的时候才会弯弯眉眼，陈启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心疼。
“怎么了？”陈启蹲下身子笑了笑问。
阿景将胶树叶递到陈启面前，刚开始采集的那几袋胶树叶早就被几人写完了，现在这些还是前段时间阿泽去原来岩山部落附近采集回来的，足足采集了十几袋，足够他们写到冬季结束了。“跑道两个字怎么写？”
陈启愣了愣，之前陈启让他们用学到的字尝试记录每天的日常，因为会的字很少，所以写得自然就很短，陈启让他们遇到想写的字如果不认识的时候就问他，教会后就让他们将字一遍遍抄熟练，这个方法虽然有点笨，但学起字来的效果却是不错的，至少现在每个人都能磕磕巴巴地写完一句话的日记了。是的，只有一句话，虽然少了点，但对于这些初学者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陈启对于这个进度也很满意，这里又没有学校，不需要考试，让他们按照兴趣慢慢学着就行，时间多着呢。
陈启接过毛笔和胶树叶，阿景凑到他身边，看着他沾了一点染果液，一笔一划，慢慢写下跑道两个字。陈启写完便将笔递给阿景，“你来写写看。”
阿景看着陈启的字照着写，虽然偶尔有一两笔的顺序倒过来了，但字倒是没有写错，陈启又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了几遍，直到阿景不会再写错笔划顺序才让他自己去练习。
将跑道两个字抄满一百遍后，阿景拿出一张新的胶树叶，工工整整地写下“今天陈启建了一条跑道。”落款是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四月二十五日。
这个日期是陈启设定的，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设为一月一日，然后每过三十天为一个月，没有大小月之分，七天为一个星期，月无日为星期天，月一日则是星期一，以此类推，记录到现在刚好是一百一十五天，四个月二十五日。
当然这个日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在用而已，陈启打算等冬天结束，第二年的初雪来临的时候再看看这日期怎么调整。毕竟这里的冬季太过漫长，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但听阿泽说现在连冬季的一半都还没过完。
阿景小心地将写好的日记吹干，然后放进属于他的储物箱中，这个储物箱是阿泽帮他用木头做的，上面已经摆有一小叠写好的日记，还有他抄了好几遍的人鱼故事和千字文。
阿景走后陈启将那套运动衣脱下来，在袖口处缝了一条绳子，这样穿起来的时候就能将袖口扎起来，不用担心冷风从袖口处灌进来了，上衣因为很宽松，所以下摆的开口自然很大，陈启找了条绳子当腰带，往上面一绑，整套衣服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不再像是套着麻袋的笨拙模样，而是又宽松又好看，还有一点狂野的时尚感，陈启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对于这么调整过的衣服还是很满意的。
跑道虽然因为胶果还没干透不能用，陈启还是在屋里开始了热身，打算只在石板路上跑两个来回，不先适应两天，他怕自己连跑道的一圈都跑不下来。
写完日记回来继续练字的阿景看到陈启动作奇怪地在那边扭动，“你在做什么呀？”
陈启一边压腿一边回答：“我在做热身，准备去外面跑一圈步。”
阿景略微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那是什么？兽人根本没有运动这个意识，因为他们雌子本身就每天都处于运动中，他们很难想象有些人会因为长久不动的原因而需要特意去做运动的，在这里，就连雄子，在夏季的时候都需要经常外出，长久不动的人除了饿死还是只能饿死。
正在热身的陈启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对阿景问：“阿景，你要不要一起来跑步？”常言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让阿景将体质练好了，那以后遇到危险也能多点希望逃跑，不用像之前那样被鬣龙弄伤了都没有还手之力。
阿景虽然依然不懂跑步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小脑袋，他很喜欢陈启，也喜欢跟陈启待在一起，所以不管陈启要做什么事情，他都很乐意答应他的要求。
陈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教他做热身运动。陈启因为不常运动，他对于热身运动还停留在学生时代的广播体操上，现在也只是简单地动动手腕，动动脚腕，然后压压腿将韧带拉开就完事了。看着阿景一脸认真地模仿着自己的动作，陈启心想，他是不是应该将广播体操给捡起来呢？
热身运动一做完，陈启将屋门打开，一阵冷风当头扑来，陈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平时他都会穿着四五件兽皮衣，外面还要披着一件披风，务必将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才会出门。今天为了跑步他只穿了两件，被风一吹差点就打退堂鼓。
阿景除了五官外几乎都兽化了，自然不怕这寒风，看陈启开门当先就跑了出去。总不能连个七岁的小孩子都比不上吧？陈启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咬咬牙也跑了出去。
正在围墙上轮值的阿克看到陈启带着阿景气踹嘘嘘地向着自己跑来，当即心里一突，动作灵活地就从墙上下来，三两步来到两人面前，焦急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陈启愣了愣，冷风吹得他的喉咙干涩又难受，还没来得及解释眼看阿克等不及要往家跑去，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连连摆手道：“没......没事，我们......我们就是在锻炼身体。”

第76章
“锻炼身体？”阿克翻了个白眼, 看着陈启才跑了这么一段路就气喘成这样, 不确定地问：“你要怎么锻炼？一直这样跑着吗？”
陈启刚才不小心灌了两口冷风进口, 现在嗓子还难受着, 只能点点头，他才跑了一段路, 身体还没热起来，现在站在这里说话冻得直跺脚, 阿克看不下去, 脱下披风披到陈启身上, 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责备, “你别还没跑完就给冻着了，要锻炼的话回屋再锻炼吧。”
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暖意，陈启感激地看了看阿克，阿克跟陈启说完后又爬回了围墙顶上继续警戒去了。
“我们还跑吗？”阿景仰着头问。
陈启叹了口气，摇摇头，“今天先到这里吧, 我们明天再继续。”明天等中午太阳最温暖的时候再锻炼吧。陈启的第一次锻炼身体计划便这样以失败而告终。
对这个世界不能大意, 对这样的天气更不能大意。陈启猛灌了一大碗姜糖水下肚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晚上他突然发起了烧。
雄子可没有雌子那么好的自愈能力, 在这个没医没药的世界, 兽人们是很少会生病的, 而雄子一旦生病几乎就意味着死亡。
陈启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以为只是因为灌了几口冷风入口伤到了嗓子所以还没恢复过来。阿泽守了大半夜的警戒，直到早上才和阿克换了班, 帮陈启弄完跑道后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去补眠了，一醒来看到陈启脸色通红地在做晚餐。
看到阿泽醒了过来，陈启回头笑了笑，“你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今天做了土豆炖腌肉。”
阿泽看着陈启那红得有点不正常的脸色，“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陈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手刚给火堆掏了炭灰，还没来得及洗手，这会儿一摸到脸上就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印，陈启略微疑惑地歪歪头，“红？难道是离火堆太近，被火烘得太久了吗？”
看着陈启明显比平时慢半拍的反应，阿泽心里沉了沉，走过去，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怎么了......”
陈启话没说完，阿泽一把将他抱起，三两步走回火炕床边，一把将陈启塞进暖和的被窝中，将两床兽皮被子都盖到他的身上，眼中溢满了焦躁。
看着阿泽黑沉沉的脸色，陈启的心跟着颠了颠，“阿泽，你怎么了？”
阿泽轻轻拨开陈启额头上的碎发，俯下身吻了吻对方的唇角，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你有一点发热，不用担心，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找阿黎叔过来。”
阿泽说完就起身出门，离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侧身而出，务必不让任何一丝风有机会钻进屋子中来。
阿黎正在家中织布，现在做衣服做毛巾做抹布甚至是用来当成纸张使用都要用到布匹，虽然他们只有几个人，但布匹的需求量却很大，阿黎只要一有空就会拿着毛茧开始织布，入冬前储存的毛茧已经用去了一半，这一批用完后要再去森林寻找毛茧只能等到夏季来临了。
阿泽撞开木门的声音吓了阿黎一跳，正想责问对方那么冒失在干什么，抬头就看到阿泽脸色阴沉双眼通红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刚和阿彰换完班的阿克。阿克回来还没进家门就看见阿泽火急火燎地出来又火急火燎地撞开了阿黎家的门，他何曾见过阿泽如此失态的模样，心里担心，便也跟过来看看。
还没等阿黎问出了什么事，阿泽一把拉起阿黎的手就往外走，“陈启发烧了，阿黎叔你快帮忙去看看。”
阿克心里一突，“发烧？难道是因为刚才他穿得太少就跑到外面锻炼的关系？”
“你说什么？”刚要迈出门的阿泽听到阿克的话遽然停下脚步，阿黎之前被他拉着走，这会儿收势不住，一头撞到阿泽坚硬的背上，刚好撞到鼻梁，痛得冒出了泪花。
阿克看到阿泽突然变得凶狠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该不该将陈启自己作出病来的事情告诉他。但看着阿泽那一副不说不罢休的气势，阿克咽了咽唾液，还是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阿泽的眼中几乎冒出火，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启竟然会大冬天的衣着单薄地跑到外面去，正常的雄子会这样做吗？像他的弟弟卡洛，一到冬天就只想窝在屋内哪里都不去。
正在逗着小狼崽子玩的阿景听完阿克的话，没等几个大人反应过来，推开挡路的阿泽，蹬蹬蹬地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他不跟陈启去锻炼陈启就不会发烧了。
阿泽也回过神来，拉上阿黎就走。阿克回家跟卡洛打了声招呼，也跟过去帮忙。
陈启的脑袋已经有点迷糊，这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病了，没想到刚想开始锻炼身体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在打击他的自信心。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荒野上被冻了大半天都没事，看来自己的体质并没有比以前整天宅在公司里好了多少。
陈启挣扎着爬起身，脚步略微虚浮地走进储物室，储物室里还有小半袋紫苏，因为数量不多平时做菜陈启根本不舍得用，这会儿抓起一小把干瘪瘪的紫苏叶，然后拿起一块野姜，刚想离开，一声暴喝在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阿泽气得双眼通红，他刚回来看到床上空空如也，还没涌上担心就听到储物室里有动静，走过去便看到本应躺在床上的陈启正在弯腰翻找着什么东西。这个人难道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吗？他不知道生病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吗？万一......
陈启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手里拿着的东西掉了一地，转身便看到站在门边紧握着拳头双眼赤红的阿泽，陈启从来没见过阿泽这个样子，顾不得地上散落的东西，张开手臂将那个高大的男人搂进怀中，一下下抚摸着对方结实的背部，“没事，不要怕，我没事的，只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就能好了。”
睡一觉就能好？阿泽嗤笑一声，他阿父当初也是这样跟他说的，结果他睡着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阿泽的身体微不可擦地颤抖了一下，轻轻挣脱陈启的怀抱，一把将陈启横抱起来，回到火炕床边，将他塞回被窝里，用兽皮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趁着掖被角的姿势阿泽凑到陈启耳边，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你不要睡着。”
陈启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笑了笑，“好。”
跟在后面的阿黎已经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这时候他拿着那一小把紫苏叶和野姜走到陈启面前，“陈启，你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他相信，陈启不可能无缘无故生着病还去翻这两样东西的，之前陈启说过这紫苏能当药用，所以一直不舍得拿来做菜。
陈启转头看了看，“阿黎你能帮我将这两样东西洗净一起煮一碗水吗？”
“这样煮就是药吗？”阿黎问。
陈启轻轻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这样应该能治感冒。”说完又拍拍阿泽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是受了点风寒而已，我每年冬天都要这么病一次的，喝了药睡一觉就能好了。”
每年冬天都会病？他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既然知道会生病为什么还要衣着单薄地跑到外面吹冷风？阿泽好想将这一个个问题抛出来质问对方，但看着陈启略显困倦的面容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站起身将阿黎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我来煮吧。”
阿泽拿着东西去洗漱间打了半盘水，将干瘪的每一张紫苏叶都认认真真清洗干净，然后打了一碗水，将野姜切成姜沫，和紫苏叶一起熬煮。
“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也不懂得注意一下，还穿得那么少跑到外面吹冷风，阿泽都担心得快哭了。”阿黎坐到床边，埋怨地看着陈启。
哭？陈启视线移到那个正在火堆边认真帮他熬药汤的男人，那红红的眼圈倒真像是快哭一样，心里不禁软了几分，又生出几分懊恼，看来以后自己做事要更加仔细地考虑好才行。
“你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阿克扯着阿景的小胳膊过来，阿景虽然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但这孩子跑到门口就不敢进去了，还是跟在后面过来的阿克死活将他半抱半扯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就好好地跟陈启说，别自己一个人躲在一边胡思乱想，你可是个雌子，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退缩。”阿克伸指弹了弹阿景的小脑袋，然后又向陈启呶呶嘴。
陈启看得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阿景做错事了？
阿景被阿克教训得头耷拉得更低了，他上前几步，不敢抬头看陈启，只小声地说：“对不起。”
“怎么了？阿景做了什么事是需要向我道歉的吗？”陈启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拉起阿景的小手，他还在发烧，手心温度过高，更显得阿景的手冰凉。
“我不应该和你去锻炼的。”阿景依然不敢抬头，只是小声地解释着。
陈启愣了愣，他这时候因为发烧，脑袋还不太灵光，显然没能理解阿景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
“我要是不跟你一起去锻炼，你就不会出门了，也不会生病。”
陈启这才知道阿景的意思，感情这孩子以为自己生病是他的错了？不过这个世界，因为天生身体素质决定的原因，雄子比雌子弱小太多，所以即使是还没成年的小雌子，自小就会被教导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雄子，阿景会认为是自己的错也正常。
“阿景，你能抬头看着我吗？”陈启温声诱哄道。
阿景闻言迟疑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陈启发现他的眼尾红红的，不由有点心疼。“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如果我好好做完热身再出门，如果我再穿多一件衣服再出门，那就不会被风吹一下就病倒，也不会让阿景你担心了。”
阿景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不要生病，你不要再做锻炼了，你不要再出门了。”
前面一个要求还好，后面两个是什么鬼，陈启对于哭泣的小孩子一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求助般看向其他人，发现那三个兽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似乎他不答应阿景的要求就是错的般。
陈启略微尴尬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阿景的小脑袋，哄道：“好好好，我再也不生病了，再也不出门锻炼了，阿景不要哭好不好。”
阿景这才止住眼泪，抽了抽鼻子，看着陈启点点头。
喝完紫苏汤后陈启感觉更困了，因为没吃晚餐，阿泽便熬了一碗加了肉沫的米粥，喂陈启吃下后便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只要陈启一有动作就紧张地查看，若是陈启太久不动他又会紧张兮兮地凑近，直到感受到陈启的呼吸才定下心来。
其他人也都没离开，中途阿克去围墙上和阿彰说明了下情况，交换了岗位后阿彰也火急火燎地回来察看陈启的情况，确认他只是睡着了一切都正常才稍微放下心来。
卡洛也来看了下，他家里还有个小雌子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交待阿克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回去告诉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其他人便在火堆边铺了块兽皮围坐在一起，盯着火炕床上的人不说话，连晚餐都没胃口吃。
陈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张略微萎顿憔悴的脸庞，简直和他公司里那些奋战了一夜修bug，结果却越修越多的程序们有得一比。
“你们是一夜都没睡吗？”陈启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他的烧快天亮的时候已经退了，只是身体却有点提不上力气，神情也有点恹恹的。
“要吃点东西吗？”阿泽伸手摸了摸陈启的额头，感觉温度已经变回平时的样子后提了一晚上的心才放了下来。
陈启点点头，“先给我点水吧。”
阿黎将一直温在火堆边的紫苏汤递给阿泽，这是差不多天亮的时候阿泽预估好陈启清醒的时间熬的。阿泽将陈启半搂到怀中，用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这个方法还是当初看卡洛的爹爹照顾阿父的时候做过，这会儿照样画葫芦搬过来用的。
陈启满头黑线，自己只是普通感冒而已，需要像是照顾重伤病人一样来照顾他吗？不过看阿泽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便由着他了，阿泽喂一口他就喝一口。
阿克见陈启已经醒来，便和他打了声招呼去和阿彰换班了。
阿黎开了个米浆果，待米浆果被烧开后加入肉沫，然后撒上切碎的野葱和野姜沫，盛好递给阿泽，阿泽便又按照刚才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喂陈启吃完。
一夜没睡，阿景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耷拉下来，陈启看得失笑，劝道：“如果累了就回去睡觉吧，我没事，不用在这里守着的。”
阿景突然被惊醒，听到陈启的话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然而没过多久，阿景又开始脑袋耷拉下去犯起困来。
陈启无奈，向阿景招了招手，询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陈启已经睡了一晚上根本不困，但阿泽不许他下床，他也就只能继续躺着，看来自己这次生病将他吓得不轻。
阿景双眼亮亮，连忙脱下兽皮靴子爬到火炕床上，陈启担心自己的感冒会传染给他，不敢让他凑得太近，便让阿泽另外找了一张兽皮被子给他盖，阿景略微失望，但他年纪小，毕竟抵抗不了困意，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阿景熟睡的小脸蛋，陈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直到阿景紧皱着眉头，小手下意识地举起，准备挥开那只捣乱的手后陈启才没再逗他，让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阿彰换完班后先来看了看陈启，确认对方真的没事后才安心地回去睡觉，阿黎则去替换照顾了一夜小雌子的卡洛，屋里除了熟睡的阿景外，只剩下陈启和阿泽两个人。
阿泽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陈启，也不言语。
“对不起。”陈启搭上阿泽的手心，“让你担心了。”
“只是因为让我担心才道歉吗？”听了陈启的话阿泽顿时倒竖眉头，瞪着陈启，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凌厉。
额，看着突然生起气来的阿泽，陈启莫名其妙感觉有点怂，将刚才那句话在心里回味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到底哪个字会惹得阿泽不快。
看陈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呆愣模样，阿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认真地看着陈启，语气从来没有过地郑重说道：“陈启，我不想听到你跟我道歉，你永远都不需要向我道歉，但是，我请求你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轻易让自己生病，遇到危险我能保护你，但你生病的话我只能无能为力地在一边守着你。”
说到后面阿泽将陈启轻轻搂进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快要失态的神情，“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跟着你一起死的，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活到老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跟着你一起死的。陈启震惊地侧头看着阿泽，他虽然知道阿泽对于自己的感情很深，但从来没想到竟然已经深到交付性命的地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上学，普普通通地上班，和亿万个普通人一样，只要扔进人海里就会被迅速淹没，唯一一次做得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跟父母出柜。陈启的人生几乎没有任何的亮点，他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能得到阿泽如此深沉的爱，他又该如何回报他这一份爱？
陈启回抱住阿泽，力气大到似乎想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对不起。”

第77章
“陈启, 你没事了吗？”卡洛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帘, 等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终于分开后才走进来开口问。
阿曜交给阿黎照顾后, 本来阿黎已经告诉过他陈启现在没事了, 但他躺在床上反复好几次都没能入睡，总觉得不能亲眼看见陈启真的安好的话心里会一直忐忑不安, 思考再三还是跟阿黎打过招呼，这才出门来找陈启,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阿泽的深情表白。
卡洛眼神暗沉地站在门外, 他这个大哥自小就是个闷葫芦一般的性格, 不喜言语, 不爱交流。以前还没有一个人搬出去住的时候，即使是在一个屋檐下，自己逗他十句话他都不一定会回一句，有时候自己缠得狠了还会躲着自己，爹爹就曾经为此苦恼过不止一次，也因为确实觉得他无法融入部落, 最后才不得不同意他搬出去住的要求。
现在看到终于会主动提出诉求的阿泽, 卡洛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欢喜的，若是爹爹看见了, 怕也是会变得非常欣慰吧。
陈启的到来, 改变的不单只是阿泽, 还有这些现在住在一起的兽人们。他改变了他们的居住环境，改变了他们的吃食，改变了他们的穿着, 也改变了他们相处的方式，如果没有陈启，只怕现在他已经去了狮狼部落，而他的哥哥阿泽则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荒野上游荡，偶尔可能会去狮狼部落看看自己，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亲近。
所以，陈启不能出事。卡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无法忍受好不容易得回来的亲情又会再次失去。
看着卡洛探头探脑的样子，陈启略微尴尬地放开阿泽，刚才的事情只怕对方听去了不少，不然以他对卡洛的了解对方早就应该冲进来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都出声询问了还站在门边踌躇着是该进来还是该再等等。
陈启示意卡洛进来，这才回答道：“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没什么大碍，睡了一觉就好得差不多了。”
卡洛将信将疑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陈启的额头，发现果然不像昨天那么烫手了，这才放下心来。
陈启转头心疼地对着阿泽道：“你守了我一晚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
阿泽摇摇头，“我不累。”万一他一睡着陈启又爬起床怎么办？
陈启无奈，只能折中道：“那你总应该去吃点东西吧？昨晚我睡着后是不是也没吃晚餐？”想到这点陈启看着阿泽脸上那憔悴的黑眼圈更加心疼了，拍了拍阿泽的手背，“有卡洛在这里看着我呢，昨晚的土豆炖肉我可是做了好久的，你去热一热吃一点吧，现在剩下的土豆已经不多了，浪费了多可惜。”
听到是自己最爱的美味的土豆炖肉，卡洛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他昨晚也担心了一晚上，完全忘记了还要吃饭这件事，“哥，你快去将土豆炖肉热一下，我快要饿死了。还有，记得一会儿给阿克也送一点过去，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回来吃过东西。还有阿黎叔和阿彰叔，阿彰叔估计已经睡着了，你帮他温在火堆边就行了，他醒了自己会吃的。对了，陈启，你昨晚煮的土豆炖肉有多少？够不够那么多人吃？要不要我去再做一些？”
看着卡洛一扫刚才的阴霾，又变回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吃货，陈启无奈地摇摇头，“够你们吃的，不用再煮了。”昨晚本来就打算一起吃晚饭的，所以陈启足足炖了两大盘，只是后来出了生病这事所以才没吃成，现在病刚好，口中寡淡，他也不想吃肉食。
阿泽走到火堆边，幸好昨晚陈启已经将这两盘土豆炖肉从火堆上拿了下来，要不然以昨晚的忙乱状况，估计根本没人关心火堆上是否还在煮着东西，若是这么煮上一晚上，只怕这两大盘食物就真的要白白浪费了。
炖肉的陶盘放得离火堆比较近，经过一晚上的火光余温温着，腌肉里的油脂都被炖了出来，本来放的土豆就不多，根本不够吸收多余出来的油脂的，这会儿整盘炖肉都变得油腻的不行，炖肉还热着，自然不需要再加热，但这一大盘油腻的东西只怕没吃上两口就要被众人嫌弃了。
阿泽默了默，去储物间里找了半个卷心菜出来。卷心菜这种东西之前森林里有很多，阿泽几乎摘了半屋子的数量回来，现在还有不少堆放在原来他家的房子里，这种东西和陈启认识的卷心菜有点不一样，它不像土豆和番薯温度过低就会冻坏那么娇贵，卷心菜根本不怕冻坏，即使现在再去森林，只要翻翻积雪下面应该还能找到不少，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东西会吃完就没有了。
阿泽将卷心菜洗净切丝，然后将土豆炖肉捞到另一个干净的陶盘里，混合着卷心菜一起翻炒了一下，卷心菜能吸收不少油脂，倒是让土豆炖肉从外表上看上去美味了不少。
原来陶盘里炖出来的油脂则切了一盘豚龙肉，然后加上卷心菜一起炒了一道菜，阿泽全部弄完后分出几份装好，先去给那些还在饿肚子的兽人们送吃的去。
卡洛自动自觉地去拿了一个陶碗装了一大碗坐回陈启床边，吃得不亦乐乎，看得陈启眼角直抽抽。
“你要吃吗？”看着陈启一直盯着自己看，卡洛晃了晃自己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陶碗问。
陈启摇摇头，他刚吃完了一大碗肉粥，现在根本不饿。
陈启这一病，便完全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只要躺在床上一个眼神阿泽就会过来询问他有什么需要的，饿了阿泽给喂粥，喝了阿泽给喂水，连想洗澡阿泽都不让他自己动手，陈启有种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得了什么行动不便的病般。
现在阿泽只在晚上会去围墙上守一会儿，大多数时间都陪在陈启身边。
阿景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被吓怕了，这段时间将小狼崽子都带了回来，吃睡都务必要粘着陈启，陈启想要下床走走都会被他死死拉着袖子，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陈启看得心软，最后只好乖乖躺回床上去。
这样的生活要是在原来的世界，陈启怕是要偷笑了，但在这里，没电没手机的，睁着眼睛躺一天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阿泽去围墙上警戒的时候都会让别人来陪着陈启，这会儿正在给他盛紫苏汤的是卡洛，卡洛将汤放凉了一点，这才递给陈启，还不停地叮嘱道：“你小心一点，还有一点烫。”
陈启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这种每个人都将自己当成重病患者的感觉真是让他心累，解释过好几遍自己早就好了都没用，大家该看着他的还是看着他。
看着陈启乖乖将紫苏汤喝完，卡洛这才放心，将碗接回来又忍不住神色有点暗淡，看了看陈启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神情，不由低声叹了口气，呢喃道：“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这样说不定他就不会那么早失去阿父。不过阿父走的时候他哥都还没成年，只怕太早认识说不定他哥还会错过陈启，想到这里卡洛又看开了。
他家阿父现在有两个爹爹陪在身边，说不定有多开心呢。
陈启好笑，“现在遇见也不晚呀。”
“是的，现在遇见也不晚。”卡洛将陶碗放好，正打算拿起做了一半的兽皮靴继续制作，这双兽皮靴是给阿曜准备的，样式还是陈启画给他的，短短的圆圆的，陈启还教他在上面用木制的纽扣当眼睛，缝成小老虎的形状，很是可爱。阿景看到都羡慕不已，后来阿黎帮他做了一双差不多的，现在阿景天天穿着都不肯脱了。
“卡洛，我能起床走一会儿吗？”陈启看卡洛开始干活，便试探地问，他已经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骨头都生痛了，现在只想下地活动活动根骨。
阿景一直坐在桌子边练字，今天陈启教了他一首唐诗，他正在抄写，但耳朵却高高支起，时刻关注着陈启的动静，这会儿听到陈启说要起床，马上搁下笔，脱掉鞋子爬到火炕床上，死死抱住陈启的手不让他下去。
“不行。”卡洛想都没想，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就拒绝道，单单这两天他就听到陈启提过无数次想要下床的要求，但生病这种事是能那么随便的吗？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了，但万一不注意又病倒了怎么办？下次就不一定还能得到兽神的庇护了。
没错，这次陈启能好得那么快，大家并没有将所有的原因都归于陈启身体本身回复能力好或者是那几碗紫苏汤的功效好上。兽人们都崇拜兽神，他们觉得陈启一定是得到了兽神的庇护才能好得那么快，毕竟陈启懂得的东西太多，而且连阿泽都不知道他的部落在哪里，阿彰甚至想过陈启会不会是兽神派来帮助他们的人。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陈启叹了口气，“我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睡一觉好了就没事了，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卡洛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认真地看着陈启，“或许在你的部落里生病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在这里，我们的身体比不上雌子，我们没有雌子那么好的恢复能力，如果病了是会死人的。”卡洛顿了顿，“我想我哥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我们的阿父，就是在这样的冬季，像你一样突然发起烧来，结果烧了好几天，跟我们说他睡一觉就好了，结果那天他睡下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陈启怔楞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种事情，心里不禁一暖，难怪这些人一看到自己病倒了就如临大敌一般，他们都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有这样的举动，那就再在床上躺几天让他们安心吧，想到这里，后面的几天陈启便没再要求下床活动。
当然再让他睁着眼睛傻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是不可能的，最终交涉得出的结果是他可以躺在床上修养，但必须要做点事情，阿泽拗不过他，便答应了他的要求，但只能在有人看着的情况下才能做，他现在生怕陈启不小心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再将自己给弄病了。
陈启之前便想做一些能玩的娱乐道具出来，这会儿闲在床上，思考了半天，最后决定做一套围棋。
围棋陈启其实并不太会玩，大学时候的老师和他下过一盘指导棋，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围棋还下得不错，结果和别的人正式玩一盘，还没下几步就被吃得死死的，最后还没到中局便已满盘皆输。
让死活棋都做不好的陈启来教这些连围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兽人们下围棋明显就是一件非常不科学的事情，但能用围棋下而且连小孩儿都能玩得很好的还有一种棋类，五子棋。
五子棋的下法非常简单，横竖斜五子同色连在一起便算赢，用来教这些兽人玩是再合适不过的游戏了。
陈启先让阿泽帮忙做了一个正方形的棋盘雏形，因为这里没有刻度尺，他便估算了一下大概的长度，用一块木片当尺子画了横竖十九道线，虽然没打算用这个棋盘来下围棋，但陈启还是将棋盘上的天元和星点了出来。现在剩下的就差棋子了。
棋子是陈启用木头一个一个雕刻出来的，没办法，他太无聊了，而且这里没有那么多适合做棋子的石头，他便耐着性子慢慢刻出来，黑子181个，白字180个，他足足刻了三天，这还是只是刻了个大概形状，每个棋子大小都有差别的情况下得出的结果。
嘛，又不是专业级的，能玩不就行了，是不。
他们家没有白色的染果，陈启只将那181个黑子染好烘干后就迫不及待你要用了。其他人都知道陈启这几天弄了个从来没见过的棋盘，这会儿听说他要开始玩棋都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围观，连卡洛都将阿曜扔给阿克照看着跑过来了。
“这样就算赢吗？”陈启讲了下五子棋的规则然后示范了一遍后卡洛依然似懂非懂地问。
“要不我们来下一局看看吧，实战过你们就懂了。”陈启将棋子收回木制的棋盒里，其中一种棋子还是木头原本的颜色，陈启总觉得不是黑白两色的棋子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夏季后一定要去找找有没有白色的染果，要弄出一副真正的围棋才行。
陈启一边教卡洛怎样下子才能截断对方的去路，一边跟他再次复述一下五子棋要注意的要点。
“咦，这样就算赢了吗？”卡洛惊奇地看着横向连在一起的五颗黑子问。
陈启点点头，因为要教卡洛，所以他稍微放了一点水，告诉对方怎么截断棋子的去路后就让对方赢了。
卡洛兴奋地对着棋盘上为数不多的棋子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看到陈启准备收棋子连忙阻止道：“陈启，你为什么要将棋子收起来？”
陈启翻了个白眼，“不收起来我们怎么进行下一盘？”
“哦，那我们继续吧。”
围在一边看的阿黎也看得跃跃欲试，“陈启，你一会也教教我吧。”
陈启足足教了他们整天才让他们对五子棋有了一种入门的认知，兽人们大多都是进行的体力劳动，对于这种平面的思维考虑方式非常不在行，五子棋的棋路本来就不多，但每一样都必须和他们细细说明他们才能理解，简直心累。
幸好没有教他们围棋，要不然以自己这半吊子的水平不将自己也扰乱才怪。
“我赢了。”教完后陈启决定和卡洛正式下一局，才几个回合的功夫，斜线上属于他的五颗棋子便连成了一线。
“你怎么赢了？”卡洛左看右看依然没看出自己输在哪里。
阿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伸出小手往连在一起的五颗棋子数过去，“这里，一，二，三，四，五，五个连在一起了，你输了。”
或许是因为小孩子思维还没定型的缘故，阿景的接受能力可比那几个大人好多了，陈启赞赏地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蛋，“真聪明，下一盘我们来玩吧。”
阿景眉眼弯了弯，用力地点点头。
卡洛不服了，拿起最后下的那颗棋子下到连在一起的五子中间，“刚才的不算，我要下在这里。”
陈启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今天我要教你们一个新词，落子无悔。一会卡洛你就将这四个字抄上几百遍体会体会它的意思吧。”

第78章
阿景在陈启家窝了几天后, 陈启终于受不住将他赶回了阿黎家, 笑话, 那么大一个电灯泡在这里照着, 还要粘着自己一个被窝睡，他还怎么和阿泽亲近, 他还是刚新婚没多久，蜜月都还没渡完的人呢, 虽然蜜月地点只有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 但该做的陈启可一点都不希望为此减少。
陈启盖着厚厚的兽皮被子, 懒洋洋地斜躺在火炕床上, 看着阿泽认真盯着棋盘的表情，嘴角弯弯，笑得像个在筹谋什么的奸诈老狐狸一样，“怎么样？学会了吗？要不要和我正式下一局看看？”
白天阿泽去了轮值警戒，所以陈启只能晚上教他，一对一的教学没有其他人打扰陈启还是挺享受的。
自从他病倒后家里就挤满了人, 晚上还有阿景这个小鬼挤在两人中间, 陈启只是感了个冒，被禁走动就算了, 还要被迫禁欲, 陈启简直悔得想穿越回几天前将那个自己痛打一顿, 别提有多郁闷了。
阿泽将陈启刚才说的话默默在心里回味了好几遍，这才坐直身子点点头，“嗯, 我已经学会了，来下一局吧。”
陈启将棋子收回棋盒中，“就这样下的话太无趣了点，要不要我们玩一点特别的？”
“什么特别的？”刚才他不是才说这种五子棋的下法就只有这简单的几种吗？
陈启点点头，“嗯，这种玩法除了水平相当的人才会下出和局外，一般情况下都是能分出输赢的，所以我们来设一点彩头。简单地说就是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讨一点便宜。”
阿泽挑挑眉，“你想要什么彩头？”以自己这初学者的水平，不管这五子棋玩法再简单，他都不可能短时间内赢得了陈启的，他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看见陈启赢得卡洛都炸毛扬言不再和他玩了。所以这所谓的彩头自然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他还挺好奇，陈启会想向他讨要什么东西，他有的都已经给过陈启了。
陈启的目光在阿泽身上转了一圈，看得阿泽汗毛倒竖，潜意识感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忍不住咽了咽唾液，只看见陈启托着腮帮子慢慢道：“如果我赢了你就亲我一下，如果我输了我就亲你一下，你觉得这个彩头怎么样？很公平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你主动和我主动能一样吗？”
“......”
陈启将两人面前的棋盒调换过来，眼中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嘴角边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来来来，我们先下一盘吧，我让你执黑先下。”
阿泽宠溺地点点头，拿起一颗黑子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阿泽的实力可比卡洛强多了，但初学者毕竟是初学者，而且陈启为了彩头一点都不留手，不出二十个回合阿泽便败下阵来。
陈启连忙嘟起嘴巴，往阿泽身边凑近了一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来吧，我的彩头。”
两人虽然更亲近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陈启这样故意要求，阿泽反而觉得有点羞耻，耳尖都红得像是要熟透般。他迟疑了一下才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在陈启唇上碰了碰，一触即分。
陈启夸张地嚷起来，“就这样吗？这样一点都不算彩头，最少也要亲够十个呼吸吧。”
阿泽这时候可不会迁就他，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棋子收拢好，“如果你下一局还能赢我的话那就亲够十个呼吸。”
陈启眨眨眼睛，“那就说好了。”
第二局开局阿泽将棋子下在了左下角星位，陈启略微惊讶，星位位于角落，下围棋下在这里还能说得过去，下五子棋下在这里不是减少自己的退路吗？
不过陈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认为阿泽初学不太懂，便提醒了一下他五子棋最好下在中间，这样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退路都多一些。阿泽只是笑笑不说话，示意陈启可以出子了。这一局两人的战局延长到了四十多个回合陈启才赢，这次阿泽没再一触即分，果然亲够了十个呼吸，陈启趁着气氛浓烈刚想撬开对方的唇舌就被阿泽推开了。
“十个呼吸够了，如果下一局你还能赢我那再亲够二十个呼吸。”阿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容不得陈启反驳。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陈启有点心塞。
两人又下了十局，亲亲的时间也以倍增长，虽然陈启每一局都能赢，但每次都是亲到关键时候就会被阿泽推开，还会被对方告知时间到了。难道对方在亲着的时候还有心情一点一点数时间吗？陈启不禁对自己的吻技产生了担心。没办法，以前没有练习的对象，现在只能和这唯一的练习对象多练练才有提升的空间了。
阿泽的棋艺也在每一局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一开始陈启还能轻松赢，到后面已经不是认真对付就能赢的局面了，在第十一局两人几乎下到棋子用尽才终于分出胜负，结果完全出乎陈启意料，竟然是阿泽赢了。
陈启不再犹豫，将挡在两人中间的棋盘推开，一把揪过阿泽的领子，和他一起翻倒在暖烘烘的床上，亲在了一起。
一宿无话。
陈启养病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星期，五子棋这种东西他没玩上两天就腻味了，现在他跟阿泽的胜负几乎已经能对半分，当然他虐卡洛依然是不用眨眼的。
“落子无悔。”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在暖烘烘的屋内响起，这四个字是陈启教完他们玩五子棋后听得最多的话了。
阿景将棋盘一推，迈着小脚丫蹬蹬蹬跑到陈启面前，“陈启，卡洛太没用了，你跟我玩吧。”
陈启正在拿着根须线编草绳，足足躺了大半个月后终于被允许下地活动的陈启简直要喜极而泣，但要出房门依然是不被允许的，大家都生怕他再被寒风吹一吹又病倒了。
最近又下了一场暴风雪，这次暴风雪的时间持续了快有一个星期，上次的暴风雪阿彰发现了鬣龙，所以这次都不敢大意，特别是晚上每天都会轮流分出两个人呆在瞭望塔上。
阿黎虽然腿部受过伤，但好歹也是个雌子，便要求自己也参与到警戒中，一开始阿彰是不同意的，也不知道阿黎和他说了什么，第二天阿黎就带着他的几个毛茧去上岗了。
陈启停下手中的动作，揉了揉阿景柔软的毛发，阿景除了五官外其余地方都兽化了，陈启也分不清他头上那毛绒绒的毛发到底是他的头发还是他的皮毛。“我现在还在忙，如果不想下棋了就去煮点东西给小狼吃或者去练字好不好？”
小狼崽子自从被陈启喂过肉后现在已经慢慢从顿顿吃奶果过渡到一顿奶果一顿肉食了，别看小狼崽子的体型只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点，吃起肉食来却几乎能吃下足足一个它的重量，也不知道它的胃是怎么装的。
之前陈启担心会撑着它便不敢喂太多，结果这小狼崽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撒泼打滚卖萌，紧紧咬着陈启的裤管任谁来抱都不为所动，非要将属于自己的食物拿回来才松口，陈启观察了几次都没发现它吃那么多有吃出什么问题来，便随它去了。
“你在做什么？”阿景好奇地戳了戳陈启已经编了一半的绳子，这绳子比平时他们使用的都粗一些。
陈启笑了笑，买了个关子将这个话题扯了过去，将小孩儿打发去喂狼了，这小狼崽子不吃生肉，可有得阿景忙活一会儿的。
卡洛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棋子收拾好后回家带孩子去了，临出门前还瞪了阿景一眼，慢慢退去稚气的脸庞气鼓鼓的。
自从学会了五子棋后他回家也和阿克一起做了一副，虽然每次下都会输，但他相信只要他再练习一下一定就会赢的。连续输给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不但没有打击到他的自尊心，反而让他越挫越勇了。
你以为陈启经过这么一次病了就会乖乖放弃锻炼身体的计划吗？那是不可能的，这次生病也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和这些兽人们的区别，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成为那个不拖后腿的人。
当然他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贸贸然就跑出去跑步，冬季太冷，以他这好几年都没锻炼过的身体情况再去跑步只会得出再病一次的结果而已。
但没了室外运动，还有室内运动这一个途经。
陈启的运动计划很简单，先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从简单的俯卧撑和跳绳开始。而他现在在编的绳子就是用来做跳绳用的。
跳绳其实也属于一种娱乐活动，他记得小时候还被隔壁的小姐姐拉着一起玩过，花样还不少，可惜他已经不记得玩法了，但有一种最简单的玩法他倒是记忆犹新，就是两人牵着绳子的两头，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摇摆，然后再让一个人跳入绳中，直到绊到绳子停下来，然后再轮换人。
陈启在编的绳子有两条，一条就是适合一个人使用的，而另一条长一些的就是这种适合几个人一起玩的。
以兽人们现在对于他的紧张程度，陈启只能让他们认为这种跳绳只是和五子棋差不多的娱乐方式才行，要不然直接跟他们说这也是锻炼，陈启相信下一秒他就要被阿泽仍回床上躺着了。
将最后的绳子编完，打了一个结实的绳结，陈启招呼阿景去叫卡洛他们过来玩。
卡洛刚给阿曜喂了奶果，阿黎在火堆边织布匹，现在不用时时刻刻盯着陈启了他便每天将活动地点转移到卡洛家里，既能继续做自己的工作，还能顺便帮卡洛照看一下小雌子。
“跳绳？那是什么？”卡洛将吃饱喝足已经熟睡的小雌子放回床上，让他挨着阿克一起睡。
几个警戒的雌子因为一直轮换的缘故，为了让自己在警戒的时候能警醒一些，只要不是自己当值都会尽量补足睡眠。
“陈启说是很好玩的东西。”
“很好玩的跳绳？”阿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前那个五子棋他理解了半天才学会，但他经常反应不过来下一步应该去截断别人的退路，所以经常输，玩了几盘觉得没意思便不再玩了，不像卡洛他们一天不下几局就觉得手痒，所以这会听到又有新的东西可以玩，他的重点并不是这东西好不好玩，而是陈启竟然短短几天又捣鼓出了新东西来。

第79章
阿景点点小脑袋, “陈启说要好几个人一起才能玩, 你们快点过去吧。”
阿克虽然看起来是睡着的, 但其实一直都警醒着, 这会儿听到阿景的说话微微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尔对卡洛道：“阿曜就交给我, 你们去玩吧。”
卡洛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角，“那你陪他再睡一会儿。”
阿克点点头, 将阿曜往自己身边移了移, 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入睡。
阿景将消息传达完后就等不及率先回去了, 阿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才和卡洛一起出门。
等他们来到陈启家时, 发现跟阿泽换完岗回来的阿彰竟然在帮陈启搬桌子。
“你们来了，将那箱土豆移到另一边放好。”阿彰指了指书桌旁边的大木箱子对进来的几人道。
陈启和阿彰合力将那张用来学习的书桌移到了角落，他家大厅面积比较大，而且高度也足够，将周围的东西移开后就空出了一大块地方，陈启丈量了一下距离, 确认这大小足够容纳绳子摇摆的幅度才满意地拍拍手。
看到几人都来了, 陈启先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怎么玩跳绳，阿黎腿脚不方便, 陈启便教他单脚跳的方法。
口头说明完后就要开始实践示范了, 阿黎和卡洛一人握住绳子的一头, 陈启让他们同时往一个方向摇摆，等绳子的摇摆频率稳定下来后陈启微微弓了一下腰便跳进了绳子中。
嗯，你不能要求一个快二十年没玩过多人跳绳这种活动的人能一下子变成跳绳高手, 陈启跳了几个来回就将绳子给绊停下了，他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高深模样，“你们看懂了吗？就像我刚才那样，只要不被绳子绊着就能一直跳下去，如果停下来了就要换人继续了。”
一直在旁边认真听说明的阿彰这会儿有点跃跃欲试，他和阿黎一样玩不来五子棋，但这个所谓的跳绳对于他们这种运动能力奇好，反射又迅速的雌子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运动，听到陈启说被绊停下后就要换人继续，连忙上前几步，“陈启，让我来试试吧。”
陈启点点头，让开位置，“好呀，你先试试看，有不懂的我再跟你们说说。”
甩绳子的两人继续将绳子同时摇了起来，阿彰的眼睛紧紧盯着绳子的运动轨迹，当绳子接触到地面向着后面甩去的瞬间跳进绳子中。
阿彰身型比较高大，需要半蹲着身子才能避免被绳子给绊到，他身体灵活地跟着绳子的甩动频率上上下下地跳动，比陈启可厉害多了。
跳绳这种活动陈启见惯了小孩子或者是一些身型娇小的女孩子聚在一起玩，现在几个成年的高大男人挤在房间的角落里一脸兴奋地玩着跳绳，在旁边看着的陈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一副画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违和。
阿彰连续跳了五六十下才被绳子绊着，一直当苦力摇绳子的卡洛早就忍不住了，看到阿彰终于停下来，连忙将绳子塞到阿彰手里，“下一个轮到我了。”
“什么时候轮到我？”刚想上前玩的阿景被卡洛抢了先，求救般仰着头问身边的陈启。
看着阿景眼中的焦急，陈启有点好笑，“等卡洛跳完就轮到你了。”阿景个子太矮陈启没有让他参与到摇绳子的人中，不过只是跳绳倒是不妨碍的。
阿景闻言，气呼呼地瞪了卡洛一眼，结果换来卡洛一个鬼脸。
陈启无语地看着一脸得意洋洋地跳进绳子中的卡洛，这家伙都是当爸的人了，有必要和一个孩子计较吗？
不得不说卡洛的体质比陈启好也是有原因的，那灵活的动作和玩五子棋时候的笨拙完全就像是两个人般。绳子摇动的频率并不高，陈启心里大概地估算了一下，卡洛第一次试跳最少都跳了快二十分钟，但一点要停下来的征兆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体力，连摇绳子的阿黎都已经开始觉得手酸了。
“你怎么还没跳完？”阿景不满了，连阿彰都没跳那么久，五子棋不出五十回合一定会输给自己的卡洛怎么可能会那么厉害。
卡洛又跳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长久运动让他有点气喘。
陈启接过已经因为摇得手酸而开始揉手腕的阿黎的绳子，“下面的我来摇吧，你先去一边休息一下。”
阿黎点点头，将绳子交给陈启，坐到火堆边的蒲团上看着几人玩。卡洛倒了一碗温热的骨头汤，咕噜噜一口气喝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对旁边的阿黎说，“阿黎叔，这跳绳可好玩了，比那个五子棋好玩多了。”
阿黎笑了笑，难道不是因为五子棋他谁都赢不了才觉得跳绳好玩的吗？当然阿黎可不会拆穿卡洛这小小的心思。
陈启对阿景招了招手，“阿景，接下来到你玩了。”
阿景欢快地跑过来。绳子开始摇动，阿景学着阿彰的样子也微微弓着腰，等摇动的频率稳定后就跳了进去。
阿景的个子太小，陈启编的这种绳子是适合成年人玩的，阿景一跳进去便感觉自己每次为了避开绳子都跳得异常吃力，看着粗大的绳子每次都勘勘擦着阿景翻过的时候陈启都看得有点心惊肉跳的，刚想开口让阿彰停下来，只听见一声“啪”的脆响，陈启连忙定睛看去，便发现阿景最后一下跳动歪了一下身子，绳子直接抽到了他的小脸蛋上，一道红艳艳的痕迹出现在他的脸上。
陈启连忙扔掉绳子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阿景脸上的伤口，绳子太粗，伤痕几乎覆盖了半个脸庞，陈启担心地问：“阿景，你怎么样？痛不痛？”
阿景早就痛得眼含泪花了，但听见陈启的问话，还是抿着唇摇摇头，“不痛。”
陈启心痛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对其他人说：“今天就先玩到这里吧。”
雌子狩猎经常都会受伤，现在只是被绳子抽了一下，痛过了刚开始那一会阿景早就不当一回事了，阿彰几个听见阿景说没事也没太往心里去，像阿景这样的年纪早就要学着自己去猎取食物，更严重的伤也就是用兽皮绑一下没两天就能好。现在阿景只是被绳子抽了一下，伤痕红艳艳的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这伤对于自愈能力强大的雌子来说也就和被虫子咬了两口的程度差不多，可能不需要一天红痕就能消退了。
陈启说不玩大家便将东西都收拾了一下，阿黎打了一盘温水来给阿景清洗一下脸上的伤痕，陈启捣碎了一小把柳树叶给他消炎止痛，小蓟对于不流血的伤口没什么用处，陈启敷上柳叶沫后就用绷带帮他绑起来。
毕竟伤在脸上，要绑上绷带的话几乎要将整个头部都绑上，完事后阿景几乎被陈启弄成了个小木乃伊一样，样子好不滑稽。
“我真的没事，这伤已经不痛了，睡一觉就能好。”阿景对于这个造型非常抗拒，不舒服就不说了，站在旁边看到自己这造型笑到直不起腰的卡洛是怎么回事？
“不行，等你好了才能拆下来，万一留下疤痕破相了以后有得你哭的。”
阿景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跑去火炕床上找小狼崽子寻求安慰去了。
后面的日子大家玩跳绳陈启都不敢再让阿景参加，他给阿景编了一根小一点的绳子，教他怎么玩单人的跳绳，毕竟大家每天都有事情做，自然不能天天聚在一起玩，于是多人跳绳就刚开始觉得新鲜玩了几天，便都玩起了单人的来，阿景看其他人都不再玩了自然没再嚷着要参加。
陈启每天早晚都要做一遍俯卧撑，一开始他最多只能做二十个左右就再也起不来，慢慢的经过了几日的坚持，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五六十个左右了。
陈启做了一个漏斗，因为这里没法做透明的玻璃漏斗，看不到漏斗里面的情况便分辨不出时间，于是陈启便将漏斗做了一半，下面放上一个陶盘盛着，漏斗里面放满洗干净的河沙，陈启估算过所有沙子全部漏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他每次跳绳的时候就将陶盘里的沙子全部倒进漏斗里，然后等沙子全部漏完他今天的运动也就完成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经过陈启的努力，他以前那身软绵绵的肌肉现在终于变得坚韧了不少，甚至觉得腹肌都练出了两块，虽然只是若隐若现的，陈启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其他人已经不会再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中午太阳最温暖的时候陈启吃完饭会和阿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经过了好几场雪，院子里的积雪又堆积到膝盖般高，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将积雪堆到城墙上，每次下完雪只需将跑道和石板路上的积雪清理掉就好。
陈启握住阿泽的手慢慢沿着跑道走，周围很寂静，除了身边人的呼吸声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杂音，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启侧头在阿泽唇边吻了一下，这一刻，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沿着院子走了两圈，除了一片平坦的雪外根本没有别的风景可以看的，周围还被高大的围墙挡住。陈启停下脚步，看着这满园积雪沉思了一下，良久似乎是想向身边的人征询意见般问：“阿泽，要不我们将院子里的积雪都堆成雪人吧？”
“好。”对于陈启的要求，只要不会危及到陈启的身体健康，阿泽都是不管这要求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都会先答应下来的，当然，直到现在为止，陈启也没提过他做不到的要求。
堆雪人这样的活动当然是人多才好玩，在陈启的提议下大家都跑到院子里看这雪人要怎么堆。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阿曜现在已经学会自己翻身，偶尔还会自己瞪着四肢往前蹭出一段距离，陈启没有养过小孩，不知道这兽人小孩的成长速度和人类小孩相比是不是快了些？
这会儿阿克抱着已经穿上了小衣服的阿曜也走了出来，阿曜身上已经因为寒冷本能地兽化出了稀疏的毛发，被兽皮衣裹得严严实实，十足十的像个小兽一样。
“外面那么冷，你带他出来没问题吗？”陈启担心地问。
阿克笑了笑，“没事的，别看阿曜年纪小，他可比你强壮多了。”
“......”他不就不小心病了一次吗？难道在其他人心里自己这个病秧子的形象已经固定下来了？
陈启感觉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简直有当老师的潜质，而这些住在一起的兽人则都化身成了他的学生，这不，连堆雪人这样的事情都必须要陈启说明示范过他们才能理解。
“堆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呀？”正在围墙上警戒的阿彰看到院子里聚在一起的人也忍不住好奇跳了下来，听完陈启的解说后他反而更疑惑。
“当然是为了看哦。”陈启将滚好的圆球抱起，放到已经堆好的雪人身体上，然后转身对阿泽吩咐道：“阿泽，你帮我去拿一些树枝过来。”
用树枝做成雪人的双手，眼睛和嘴巴，陈启站远了一点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回屋里找了一根木棍，用红色的染果染了个色，不等它干透便拿到外面，然后插到雪人鼻子的位置，红色在白色的雪人身上异常显眼，刚才还没什么特色的雪人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里虽然常年下雪，但用雪来玩的兽人陈启还是第一个，原本对于堆雪人完全不了解的众人看到这个新堆出来的奇怪东西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陈启将一张破旧的褐色兽皮撕成一条条的，拿了其中一条围到雪人的脖子上，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就好了，你们可以按照这个样子的堆。”
于是这一天以后，本来平静的白色院子里竖起了各种模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幸好这里晚上没有灯光，要不然不小心看见还怪吓人的。
“卡洛，你堆的是什么？”
“阿克。”
陈启看着已经塌了半边身体的雪人阿克，默了默，“你为什么要帮它堆一双脚？”
卡洛奇怪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看到什么就堆什么的吗？阿克有脚我当然要堆一双脚了。”随即卡洛又苦恼地皱起眉头，“但是这脚老是断掉，这可怎么办呢？”
陈启不想打击他的积极心，于是提议道：“要不你堆一个阿克坐着的模样？这样脚就不会因为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而塌掉了。”
卡洛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呢，陈启你真是太聪明了。”
旁边的阿泽听到陈启的话后默默将刚堆好就塌了一半的雪人推掉，换成了一个坐着的雪人形象，那坐姿细细分辨的话分明还有几分陈启的影子。
陈启堆了两个雪人后就没什么兴趣了，抛下一堆正在制作奇形怪状东西的兽人们回了屋，屋里阿黎正在练字，毛茧已经全部被他和卡洛闲着的时候织完了，现在他家里足足堆了有一米多高的布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继续堆那个雪人玩吗？”阿黎看到推门而入的陈启略微惊讶，起身给他倒了一碗姜糖水，现在每天家里都要熬一盘姜糖水，不管是谁从外面待太久回来都要喝一碗驱驱寒气。
陈启将姜糖水喝完，放下碗，这才回道：“早上泡的黄豆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阿黎了然，点点头，“那我帮你打下手吧。”
其实阿黎刚才也有出去围观陈启他们堆雪人，但他年纪毕竟比陈启他们大了不少，这种活动看起来新鲜，但对于他来说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倒是执笔练字感觉还更有意思一些。
陈启将前几天就做好的石磨拿出来，这个石磨并不大，也就比他们现在使用的陶碗略微宽一些，石磨的设计陈启琢磨了很久，画了很多效果图最后才弄出来的，从开始制作到测试使用效果足足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黄豆只有小半碗，这还是之前阿景带过来的那些，因为数量不多一直舍不得用，这才留到了现在，现在石磨做好了，陈启便将所有黄豆都用水泡了一下，打算做豆浆。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陈启更想做豆腐的，但在这里没有找到石膏没法将豆浆凝结，唯有放弃了。
陈启将泡软的黄豆放进石磨最上面的口子里，往里面加了一点水，然后慢慢转动石磨的把柄，白色的液体开始慢慢在上下两块相连的石头中间流出，然后顺着接口流到盛接的陶盘里。
小半碗的黄豆因为加的水比较多，足足磨出了一大陶盘的豆浆，陈启将装有生豆浆的陶盘放到火堆旁边的木架子上烧开，然后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将煮过的豆浆过滤了两遍，得出一大陶盘的可以饮用的乳白色豆浆。
闻到熟悉的豆香味，陈启加了小半竹筒的糖进去，然后放到火堆上将糖稍微融化了一下才拿下来。
过滤出来的豆渣自然也不可能浪费，陈启已经很久没吃过主食了。他让阿黎切了一大盘肉丁，然后加到豆渣中一起翻炒，快熟的时候加入一些切碎的葱头和盐调味，然后装盘。
其他食物则是阿黎做的，一大盘没有土豆的炖肉，还有两大碗混着腌卷心菜一起剁成肉泥蒸成的肉饼。这些腌卷心菜还是刚入冬的时候陈启腌的，当时担心卷心菜没办法长久存放才腌了不少，没想到这东西根本不怕冻，后来再采回来便没再继续腌制了。经过了几个月，这些腌卷心菜已经完全入味，可以拿出来使用了。
晚饭准备好后陈启便出门喊众人回来吃饭，令他意外的是阿泽竟然也会玩的不亦乐乎，在陈启印象中阿泽给人的感觉是对很多东西都可有可无，没有什么是他特别有兴趣去做的，大多数情况下他会将事情分为需要和不需要，而不是喜欢或不喜欢。
陈启伸手拨掉阿泽衣服上沾染上的积雪，阿泽的眉眼间对于突然暂停的堆雪人活动还显得有点恋恋不舍，那张成熟俊逸的脸庞上似乎都多了一丝孩子气，说起来阿泽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呢，只是平时表现得太强悍才会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陈启心里软了软，“一会吃完了你们再堆吧。”
“嗯。”
一口香甜软滑的豆浆下肚，那熟悉的味道似乎瞬间将陈启拉回那无数个早上赶车上班的途中买到的那一份早餐。
“陈启，这卷心菜怎么是酸的？”吃了一口蒸肉饼的阿黎奇怪地问，之前他在剁肉泥的时候便觉得这卷心菜的味道很奇怪，还以为只是腌太久的缘故，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是酸的。
“当然，这是酸菜呀。”陈启夹了一大块肉饼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其他人已经吃惯了陈启突然弄出来的新奇食物，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想快快填饱肚子继续去院子里堆雪人去，倒是对这些食物是由什么东西做的没任何兴趣去了解。
今天是月一日，月光很明亮，几个雌子仗着自己视力好，足足弄到大半夜才回去睡觉，看着那满院子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月光下一副鬼气森森的模样，陈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门关上躺回床上抱着媳妇睡觉去，入睡前还在想自己这个主意是不是出错了？
经过了想要锻炼结果病倒，想要教他们跳绳结果弄伤阿景后，陈启现在对于自己想将现世中的东西在这里重现出来的想法总要打上一个深深的问号。
第二天的饭后散步因为院中多了的雪人而让陈启增加了不少新鲜感，今天阿泽要去警戒，陪陈启散步的任务交到了阿景和小狼崽子的身上。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奋战，兽人们终于对堆雪人这一项活动暂时失去了兴趣，当然陈启猜测跟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基本用完也有关系。
小狼崽子这么几个月又长大了不少，现在的体型几乎和一个月大的小奶狗差不多了，它欢快地跑在陈启和阿景的前面，一会儿窜进雪人堆中打一个滚，一会儿又对着某个实在看不出堆得是什么东西的雪堆呲牙露齿地一顿咆哮。
陈启看得好笑，看来不单是自己对这些雪人看不上眼，连小狼崽子都要看不下去了。
“陈启，这个是我堆的。”阿景扯了扯陈启的袖子，小手指着不远处的挤在一起的两个大雪人还有一个小雪人和一个更小的雪人。
虽然看不出这几个雪人有任何熟悉的样子，但看阿景一脸求夸赞的表情陈启便猜到那两个大雪人怕是他和阿泽，剩下的便是阿景自己和小狼崽子了。
“堆得真棒。”陈启摸摸阿景的头夸赞一句，阿景笑得眉眼弯了弯。
“小狼，你在干什么？”陈启发现小狼崽子站在一个雪堆前嚎叫的时间过长，不由有点奇怪，刚想走过去他就发现那个雪堆似乎动了一下。
陈启眨了眨眼睛，雪人难道活了不成？
正在心里调侃的时候小狼崽子突然一个转身往陈启的方向跑来，一边跑还一边越叫越大声，然后陈启便看见那坨雪堆真的动了动，还往旁边打了一个滚，四肢伸开，露出褐色的爪子来。
雪堆原来的地方露出一个足有一米多的黑黝黝的洞口，一双贪婪阴森的眼睛在洞里紧紧盯着陈启，陈启似乎还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80章
陈启心里咯噔了一下, 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狼崽子一个前扑, 跳进陈启的怀里, 感觉到安全后又转身对着洞里的东西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声。
陈启可没有那个实力靠近洞口去查看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一发现不对，他毫不犹豫, 一手抱着小狼崽子一手抓起阿景的胳膊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几乎靠近了前门, 这么长的距离已经足够洞里的怪物爬出来将他两拆吃入腹了。
“阿泽, 阿泽。”陈启对着城墙高喊，他知道阿泽就在附近。
一道灰银色的身影从黑黝黝的洞口里窜出，一双深寒的兽瞳紧紧盯着陈启，腹中的饥饿让它变得异常焦躁，一见眼前的猎物要逃走，同伴的叮嘱早已被它忘到身后, 一声怒吼就向着陈启直扑过去。
陈启一边走一边分心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感觉到越来越近的劲风，陈启直接将阿景一把搂进怀中, 就地打了一个滚避开了野兽的攻击, 定睛看去, 陈启发现向自己直扑过来的竟然是一头刚成年的公鬣龙。
为什么鬣龙会出现在这里？鬣龙是会挖洞的生物吗？那这一面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冰围墙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已经容不得陈启去思考了，鬣龙一扑不成，更加发狠, 转身又向着陈启扑过去，务必要将这个竟敢逃跑的猎物撕碎在利爪之下。
陈启放开阿景的胳膊，将小狼崽子塞到阿景的怀中，小狼崽子由不知危险般对着鬣龙大叫着，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拼命的架势。
陈启将旁边两根插在雪人身上充当手臂的树枝拿下来握在手中，紧紧盯着鬣龙的眼睛，只要鬣龙敢扑过来他必须要将这两根树枝插进鬣龙的眼睛里对它造成一定的伤害自己才有一丝逃命的希望。
这时候即使打不过鬣龙也绝对不能怂，刚才已经逃跑失败了一次，这会儿一旦掉头再跑必然只有葬身鬣龙爪下的命运，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撑到阿泽到来就好。
鬣龙的攻击来得很快，陈启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和鬣龙一搏的准备。就在它的爪子即将碰到陈启的瞬间，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紧紧抱住鬣龙粗壮的尾巴，一个用力，鬣龙整个凌空而起，重重摔进了不远处的雪人堆中。
“阿泽。”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陈启心里一松。
阿泽没做多余的攻击，一将鬣龙摔倒后马上转身，一把将陈启甩到自己背上，一手搂起阿景，动作迅速地奔到围墙脚下，沿着挂在围墙边的木梯子爬上去，一边爬一边喉咙发出一阵像是狼嚎一般的声音，陈启知道，阿泽这是对还在屋里的人示警。
到了围墙上后阿泽才将陈启放下来，顺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陈启的身上，脸色凝重，但还是安慰陈启道：“没事的。”
陈启正在蹲下身子安抚阿景的情绪，阿景大概因为被鬣龙伤害过的原因，现在和鬣龙过近接触后整个人都手脚冰凉，小脸煞白，完全僵硬住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动作。
陈启心疼地将他搂进怀中，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部，抚顺他已经凌乱的呼吸。“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我会保护阿景的，阿泽也会保护阿景的，不要担心。”
被安抚过后阿景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小狼崽子大概也感受到了阿景的变化，伸出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阿景恢复过来后想起自己刚才丢人的表现，低着头不敢看陈启，只喃喃地道歉，“对不起。”他本来应该挡在陈启面前保护他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陈启保护。
没过多久阿彰背着阿黎，阿克背着卡洛也爬上了城墙，几人一到阿彰就焦急地问：“鬣龙怎么进来了？”
阿泽一直盯着那头袭击陈启的公鬣龙的动向，这会儿鬣龙已经爬了起来，它身上有坚硬的鳞甲保护着，这一摔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其实和给它挠痒痒也没多大区别。
听到阿彰的问话，陈启走到围墙边，指着隐藏在雪人堆中的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它是从那里钻出来的，还有一头白色的动物，和雪的颜色很像。”
众人顺着陈启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洞口旁边团着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要不是它四肢爪子上的颜色在它身上太过突兀，再加上周围的积雪昨天早被兽人们堆成了奇形怪状的雪人，那团东西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竟然是毛雪熊。”卡洛惊呼出声。
众所周知，毛雪熊是唯一不会跟随大部队迁徙走的平原上唯一的原住民，但它们几乎只在初雪需要寻找交配对象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平原上，平时几乎长年穴居在洞穴中，以泥土中的虫子植物根茎之类的为食。
而且它们的打洞技术是平原上所有打洞穴居的生物中最好的，虽然速度很慢，但几乎能无声无息地接近任何它们想要接近的地方，和你当了好几年邻居你都不一定能发现它的存在。兽人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居住的地方附近竟然会有一头毛雪熊的存在。
只是这么会儿的功夫，洞口里又出现了另一头鬣龙的身影，那头鬣龙比第一头鬣龙身型更强壮一点，但干瘪瘪的肚子昭示着这头鬣龙也一样处于饥饿状态。它的右眼到鼻子位置有一道狰狞的巨大伤疤，走动的时候左后腿明显动作不太自然，需要靠着尾巴的支撑才能动作灵活的走动。
这是一头开始由壮年慢慢步入老年的母鬣龙，即使如此，从气势上依然比刚开始袭击的公鬣龙强大得多。
母鬣龙走到刚爬起身的公鬣龙身边，张嘴就是一顿咆哮，如果兽人们听得懂兽语，就会发现母鬣龙正在教训公鬣龙，它本来想要偷偷解决兽人的，没想到好不容易将地洞打通了竟然被这个愚蠢的家伙坏了事。
咆哮完后母鬣龙抬头看着围墙上的兽人，眼睛微微眯了眯，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几个兽人脸色都一凛，这是鬣龙召唤同伴的信号。
“卡洛，你带着阿曜还有阿景和陈启去瞭望塔里躲一下吧。”阿克将小雌子交给卡洛道。
陈启摇摇头，将阿景往卡洛身边推了推，“你将阿景带去就好，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不行，你没有战斗力打不过鬣龙的，你留在这里我们也没办法分心照顾你。”阿彰不同意。
“没事的，陈启懂得的东西比我们都多，说不定留下来真的能帮上忙。”阿泽开声解释道，其实他也不想陈启留下来，但以他对陈启的了解，既然他说了想留下来自然有他的想法，陈启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反而让他更安心一些。而且只是待着围墙上，这个高度也足够保护陈启的安全了。
既然阿泽都同意陈启留下，阿彰自然没有再坚持让陈启离开，“我先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鬣龙。”刚才母鬣龙的尖啸声让他很在意，如果只是几头被赶出鬣龙群的落单鬣龙还好，就怕附近埋伏了整整一群的鬣龙。
阿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那头毛雪熊既然能带着鬣龙进来这里，外面应该还有另一个进入的洞口，鬣龙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你注意一下那洞口在哪里。”
阿彰点点头，从另一边翻身下围墙，他穿着白色的披风，没几个起落就完全融进了白色的雪原中，看不出他的身影了。
阿景紧紧抓住陈启的衣袖，显然不想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也是雌子，也有战斗的能力的。
“阿景，你帮我保护卡洛和阿曜好不好？”阿克蹲下身子直视阿景，因为鬣龙的事情让阿克脸上带上了沉重的神色，这时候说出的话让人觉得有一股认真的味道，似乎是真的在郑重拜托你一般。
“阿景，你将小狼带去瞭望塔里吧，保护小狼还有卡洛和小雌子就是你现在的任务了。”陈启拍了拍阿景的小脑袋，也劝道。
阿景抬头看看陈启，神情还是有点迟疑，卡洛走过来一把抓起他的小手，拉着他就往前走，“我就靠你照顾了，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到他们将鬣龙赶走。”
阿景虽然依然有点不情愿，但却没再反抗，虽然他的年纪小，但经过陈启这段时间的教养，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如果自己能变得更强就好了。阿景抱住小狼崽子的手不由紧了紧，“小狼，我们一起变强吧。”
“嗷呜。”
黑黝黝的洞口钻出第三头鬣龙的时候就很久没再有动静了，那头一开始闯进来的公鬣龙看见没有办法够到围墙上的兽人，原地暴躁地转了几圈后，直接跑到几人的屋门前撞开几栋房子的房门，在屋里一顿翻找，即使相隔遥远陈启似乎都能听到陶盘碎裂的声音，不由得一阵心里滴血，看着鬣龙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阿泽，鬣龙平时也会借助毛雪熊的力量来袭击部落吗？”关于这一点陈启一直很疑惑，据他所知，这里的动物不管是普通动物还是龙类，智商都并不高，像是这种懂得借助别的动物的力量来袭击的情况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要不然岩山部落居住得离森林那么近，早就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根本撑不到陈启的到来。
阿泽摇摇头，“毛雪熊的胆子非常小，它们不可能会主动靠近兽人聚居的地方的，恐怕这头毛雪熊是被鬣龙威胁了。”
“......”会威胁毛雪熊的鬣龙，陈启心里沉了沉，这代表那头鬣龙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那对于他们来说危险性也就高了好几个层次。
白色的毛雪熊用前爪盖住自己的眼睛，它不敢抬头看周围的情况，它的头一直埋在雪地里，陈启看不见毛雪熊的样子，就觉得它毛绒绒的一片和雪几乎融为了一体。
母鬣龙任由另外两头鬣龙在几人的屋子里横冲直撞，它微微趴下身子以减轻左脚的负担，眼睛微微眯起，时刻留意着围墙上兽人们的情况，一双眸子泛着贪婪和志在必得的凶光，兽人可和它们不一样，饿上几天自然会乖乖下来，它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
母鬣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口中已经开始泛滥着兽人们美味的味道。

第81章
“现在怎么办？”阿黎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参加战斗了, 上次鬣龙袭击部落的时候他也只是负责将人带到祖屋之类的安全地方, 这会儿看着院子里三头饥饿碌碌的鬣龙心里有点没有底。
“先等阿彰叔查看回来后再决定吧。”阿泽想了想道, 现在能完全发挥实力的雌子只有他和阿克, 而鬣龙却有三头，凭他们俩根本不可能打得赢的。
阿克一直留意着那头好整以暇似乎断定了这些兽人已经是它囊中之物的母鬣龙, 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阿黎叔，上次你有没有留意过来袭击的鬣龙长得是什么样子的？我看那头母鬣龙怎么那么像是之前逃跑的那头。”
阿黎看了看, 摇摇头, “那时候天色太黑了, 我没看清鬣龙的样子。”他的视力本来就不太好, 而且还是在晚上，离得也远，根本看不清鬣龙的模样，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鬣龙的轮廓。
“阿泽，我觉得它像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头鬣龙。”陈启也发现了问题，母鬣龙头上的那道伤疤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且那是陈启第一次看见龙类, 记忆自然深刻。
阿泽点点头，肯定地道：“它就是我们遇见的那头。”当初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这头鬣龙给他的感觉还没有那么难对付, 现在即使知道这头鬣龙行动不便危险程度却比那两头正常的鬣龙还要高些。
母鬣龙仰头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在屋子中搞破坏的鬣龙听到了愤愤地喷了一口鼻息走了出来。它们本来就处于极度的饥饿中, 那两头愚蠢的家伙还要在这里白费力气。
公鬣龙走到母鬣龙身边，用头蹭了蹭它的脖子，被母鬣龙一爪子打到地上, 母鬣龙大叫了一声，另外两头鬣龙便乖乖趴到它的身边，微微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兽人都是狡猾而不好对付的，它们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才能百分百将兽人给拿下，只要能抓到一个兽人，即使只能吃上几口也足够它们活过这个冬季了。另外两头鬣龙想到这里，本来暴躁的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陈启盯着那个巨大的黑黝黝的洞口，这里的位置刚好被地上的雪人挡了一半视线，他沿着围墙走了半圈，走到离那个洞口距离最近的地方。阿泽看到陈启离开，也连忙跟上，紧紧护在他身边。
阿黎和阿克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陈启，你在看什么？”阿克顺着陈启的目光看去，除了洞口那头持续装死的毛雪熊外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
毛雪熊似乎感受到了阿克不善的目光，动作缓慢地往旁边的雪人靠了靠，雪人本来就堆得不牢固，被它巨大的身体撞了一下，上面的雪便扑簌簌砸到它的身上，几乎将它大半个身体都埋到了雪下。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冷，毛雪熊反而觉得安心了不少，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装死中，只要等那些该死的敢威胁它的家伙走后，它就能回到自己温暖的洞穴里，这次它一定要待到明年的初雪再出现，到时候找一个美美的软妹子，一起窝在自己挖的洞穴里生一堆白色的小团子。毛雪熊心里默默构想着以后的事情。
阿克看着埋在雪堆里的毛雪熊，磨了磨后槽牙，狠狠地道：“等将鬣龙搞定了我一定要将这家伙的皮毛给剥下来。”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要不是因为这家伙，鬣龙也不可能进到院子里来。
陈启指了指那个洞口，“你们看那个洞口是不是向下延伸的？”
“当然是向下延伸的，要不然我们天天都有人在围墙上警戒，这个洞穴没有足够的深度隔绝声音，早就被我们发现了，鬣龙又不像毛雪熊那样走路不带声的。”阿黎看了一眼回答道。
阿克的反应比较快，听到陈启这样问便知道对方一定想到了什么，“陈启，你有方法对付这些鬣龙吗？”论单打独斗的话即使他们能赢只怕损失也会很惨重，而他们这些已经几乎是家人关系的人，哪怕是一丁点损失也是承受不起的。
陈启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如果让鬣龙再逃走，只怕它们还会找到别的同伴继续回来袭击我们，这次我们发现得早还好一些，下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说到这里陈启顿了顿，“如果让你们直接和鬣龙搏斗的话，以鬣龙那强悍的战斗力，即使它们打不过你们，要逃走却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想要将它们全部歼灭也不是没有办法。”
几人听到陈启一个雄子竟然会说出能将数量那么多的鬣龙全部歼灭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话都不禁惊讶了一下，阿黎急急地问：“什么办法？”
陈启指了指围墙下的洞，“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洞来反捕猎它们，还有就是需要等阿彰查看的结果怎么样，如果外面还有一堆鬣龙的话我们就只能将这几头鬣龙赶走而没法将它们全歼了。”
几人都正了正脸色，陈启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们细细说了遍。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听完后阿泽下定论道，看向陈启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骄傲，这是自己的伴侣。
其他两人目光中都有一丝惭愧但更多的却是崇拜，没想到陈启这个雄子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他们以前对付鬣龙都只能用强悍的武力硬生生将鬣龙灭杀或者是赶走，而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借助外物智取这么一条道路。
阿彰离开的时间并没有太长，一回来就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洞口在那片竹林附近，本来还有两头鬣龙守着的，现在那两头鬣龙已经潜伏到围墙下面，打算等我们一下围墙逃走就追上来。”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被那两头鬣龙发现了，幸好他的速度快，只被鬣龙咬掉了半块披风，倒是没受伤。
阿彰将剩下的半截披风解下来递到阿黎手中，嘻嘻笑着扰扰头，“下次你再帮我做一件新的吧，我给你猎最好的皮毛。”
阿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接，阿彰便又将披风给披回去了。
陈启将自己的计划也跟阿彰说了一遍，听完后阿彰沉吟了一下，“你这个方法理论上来说虽然可行，但这样我们就必须要兵分两路了，我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只怕危险性会增大不少。”
陈启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但要将鬣龙歼灭也就只有这种方法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雌子和鬣龙直接拼命的，“那就只能将院子里的鬣龙赶走了，以后警戒的工作只怕要更警醒一些。”
“不，”阿彰摇摇头，“我刚才只是说危险性会增大，但并不是不可行，将这几头鬣龙全部歼灭才是对我们来说最安全的方法。”
阿彰一开始便留意到那头有着伤疤的母鬣龙正是刚入冬的时候来袭击部落结果被它逃跑的那头鬣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它便能找到那么多落单的鬣龙，并且还会借助毛雪熊的力量闯进来，这头鬣龙绝对不能让它活下来。
陈启思考了一下，“这里的鬣龙我可以用弓箭牵制住一头，你们谁要去解决外面那两头？”
“我和阿黎去吧。”
陈启惊讶地看了看阿彰，他还以为阿彰会让阿克或者阿泽去呢，“阿黎叔的腿没关系吗？万一被鬣龙追上了怎么办？”以阿黎的速度根本逃不掉的。
阿黎拍了拍陈启的肩，笑了笑，“你放心，他会背着我走的。”
“那你们要小心一些。”陈启叮嘱完众人就开始分头去准备东西。
瞭望塔因为警戒的需要放了好几把弓箭还有满满几大捆箭矢，陈启从瞭望塔里拿了一个大陶盘出来，还有一大堆木柴，往陶盘下面垫了几块木板用来隔热，然后将木柴放到陶盘里点了一个火堆。
阿泽和阿彰去引开院子里鬣龙的注意，陈启和阿黎一人一边为两人做掩护，阿克则悄悄绕到后面，趁着鬣龙们的注意力被引开，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作为遮掩物下到地面上，往存放动物油脂的大木箱里走去。
院子里的鬣龙从兽人们开始分散开来便站起了身，三头鬣龙背对背站在一起，分别盯着不同方向的兽人，随时等待着兽人们下来好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
陈启弯弓搭箭，箭矢飞出，准确无误地射中母鬣龙的背上，装有骨箭头的箭矢和鬣龙坚硬的鳞甲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响声，随后箭矢便掉落地上。
对于这种突然飞过来的小东西母鬣龙显然有点意外，歪着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箭矢，然后抬起一个前爪，重重踩到箭身上，木制的箭身应声断成两半。
陈启撇了撇嘴，果然弓箭没有办法破开鬣龙的鳞甲，几乎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
阿泽和阿彰翻身下了城墙，两人十指指甲兽化，母鬣龙大吼一声，一左一右两头公鬣龙迅速朝两人直扑过去，阿泽一个闪身躲开了第一波攻击，不退反进，右手插进鬣龙后颈的鳞甲中，翻身跳上它的背部，接着身体的重力还有锋利的指甲，活生生撕下了一块鳞甲皮，然后迅速退走。
鬣龙痛得双眼通红，一个灵活的转身，尾巴像鞭子一般向着阿泽的方向甩去，勘勘擦着阿泽身前扫过，拍到旁边的雪人上，雪人瞬间化为一堆碎雪，纷纷扬扬从半空中落下。幸好阿泽退走的速度足够快，要不然硬挨上这一尾巴的话只怕受伤不轻。
母鬣龙看出阿泽不好对付，刚想上前帮忙，一道劲风突然向着它的眼睛直直射来，母鬣龙微微侧头，尾巴高高扬起，直接将飞过来的箭矢抽成两半。
一箭不成，阿黎又搭一箭，待箭一离弓第三箭也紧接而来，每一箭都精准地瞄准了母鬣龙的眼睛。母鬣龙显然被这烦人的举动激怒了，但阿黎在围墙上它上不去，便打算转换目标去帮对付阿彰的那头鬣龙。
谁知它刚转换方向，又是一支向着它眼睛飞来的箭矢，这枝箭矢的来势没有之前的凶猛，母鬣龙这次连抽飞的兴趣都没有，动作灵活地躲开后便已经闪身来到了阿彰的面前。
阿彰自然不会正面跟两头鬣龙战斗，他们的目的只是将鬣龙牵制住一段时间，好让阿克将需要的材料搬回围墙上就行。阿彰将那半截重新系到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兜头甩到母鬣龙的头上，趁着母鬣龙暂时失去视觉的功夫，一个转身，绕着跑道跑了起来。
公鬣龙看到自己的猎物又要逃跑，暴躁地刨了下脚下的泥土，和母鬣龙一左一右对阿彰包抄过去，周围的雪人纷纷被鬣龙撞倒，眼看阿彰就要被追上，几道箭矢纷纷落到两头鬣龙前面，趁着鬣龙愣神的功夫，阿彰抓住旁边的木梯子连忙爬回围墙上去。
因为剧烈奔跑让阿彰脸色有点发红，稍微喘了一下气后便吹了一个口哨，示意阿泽撤离。
围墙下的两头鬣龙发现阿彰又狡猾地爬回了城墙上，都不停地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那头公鬣龙甚至暴躁地将那把木梯子一口咬住，硬生生将它从围墙上扯了下来，还由不解气，几爪子上去，直接将木梯子踩得粉碎。阿彰对着它们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转身往阿黎的方向走去。
两头鬣龙没办法，正准备回去帮同伴对付另一个兽人，谁知那个兽人也狡猾地在它们转身的时候就快速和鬣龙拉开了距离，然后攀着木梯子爬回城墙上了。
它们的同伴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它被阿泽溜了半圈不说，身上还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被硬生生撕下来的鳞甲散落在周围，鲜艳的血在鬣龙银色的鳞甲上尤其显眼。
母鬣龙的眸光闪了闪，这些兽人显然比它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一些，它微微转头，隐晦地扫了一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一眼，心里盘算着撤退的可能性。但它们自从入冬以来便没进过食了，大部落它们不敢去，这种只有几个人聚居的小部落如果都没办法拿下的话，那么它们也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了。
阿克已经回来了，他背后背着一个高大的木箱子，里面塞满了他们这个冬季做出来的所有动物油脂，油脂已经被冻得异常坚硬，摸上去能沾上一手油腻。
阿彰将油脂全部弄碎，陈启放了一些到一个小一点的陶盘里，放到火堆边用火光解冻，然后装了几大竹筒给阿黎。阿黎用背包将竹筒放好，又包了几块结实的油脂塞进背包中，阿克将几个以前做好的火把还有沾满松脂的木头和好几把捆绑着的干草递给他，阿黎都一一将东西收到背包里。
“阿黎你箭法那么厉害，可以选一个高大的树木给阿彰打掩护，等阿彰将鬣龙引到洞穴里后你再过去。”陈启叮嘱了一下，又将计划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遍。
现在已经开始接近傍晚，大家都不希望将捕杀鬣龙的事情拖到晚上，雌子的视力再好也比不上鬣龙，一旦天色黑下来，只会让鬣龙逃走的几率更大而已。
几人说完后便开始分头行动，阿泽刚才已经拉足了鬣龙们的仇恨，他将鬣龙们都引到远离洞穴的地方，陈启将缠了碎布匹的箭矢在已经融化了的油脂里稍微沾湿了一下，然后就着火堆点燃，弯弓搭箭，直直向着公鬣龙的头部飞去。
陈启的箭法没有阿黎厉害，他无法每一箭都能瞄准鬣龙的眼睛，只能将目标放大定准了头部的位置。所有动物对于火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畏惧，陈启也不奢求自己的火箭能击退鬣龙，只要将鬣龙的动作阻上一阻就能为其他人赢得足够的时间。
阿克身型灵活，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般，引着另一头公鬣龙往洞穴的方向走去，公鬣龙因为刚才被阿彰逃走了的缘故，这会儿动作变得异常急切，根本不知道前面有陷阱，只想尽快将阿克给抓住。
靠近洞口后阿克便不再退走，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击，锋利的指甲直取鬣龙双眼，鬣龙被这一变故吓得往旁边躲了一下，但它反应很快，尾巴同时向着阿克直扫而去。
阿克双脚一蹬地，凌空跳起躲开了鬣龙的尾巴，落地的时候趁着鬣龙尾巴收势不住，一手抓住它的尾巴，一脚直接踢到鬣龙的右后腿，鬣龙身体歪了一下，阿克趁着这个机会，一手抓起鬣龙的尾巴，一手抓住鬣龙一只后脚，直接将鬣龙以倒栽葱的姿势掀下到洞穴中。
“陈启。”阿克高喊一声，陈启连忙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扔下去。
阿克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竹筒，将竹筒打开迅速往洞穴里洒去，随后拿出一大把干草，指甲轻轻将绑着干草的绳子划断，第二个竹筒的油脂洒进洞穴后陈启的火箭紧随而至，被洒过油脂的干草遇火即燃。
阿克走到那个还躲在雪堆中的毛雪熊身边，一把抓住它的后脚将它从雪堆里拖了出来，一个用力将它塞到洞穴里挡住不让里面的鬣龙出来。
洞穴里有火，毛雪熊早就被吓到只想往外面逃跑，陈启一箭直接射到毛雪熊的屁股上，毛雪熊的皮毛可没有鬣龙那么厚，箭矢直入刺破了它漂亮的白色皮毛，迅速氤氲出一小滩红色，毛雪熊吃痛，也顾不得眼前的火了，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洞穴中。
洞里的鬣龙本来因为突然升起的火慌乱了一下，但看到突然挡住道路的毛雪熊又愤怒起来，它拥有坚硬的鳞甲根本不怕这没什么伤害力的小火，只想快点出去将那个可恶的兽人生吞活剥。
毛雪熊被眼前的火和鬣龙威胁着只能忍着痛想退出洞穴，谁知它只要一冒头陈启带着火的箭矢便紧随而来，毛雪熊害怕了，又开始往洞穴里挤。因为空气的突然隔绝，洞穴里刚烧起来的火没一会儿就熄灭了，干草冒出一股气味难闻的浓烟，鬣龙被呛得难受只能往洞穴深处退了退，而毛雪熊这次不干了，直接转身顶着陈启的火箭钻出了洞穴。
这种干草并不是普通的干草，而是一种叫做烟草的常见杂草，夏季的时候这种烟草呈现一种紫绿色，冬季干枯后从外表看起来便和别的野草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次阿克扔进洞穴里的烟草还是清理院子的时候发现的，因为想着以后可能会有用处陈启便一直留着，毕竟这种烟草一旦被点燃燃烧一会儿后便会冒出大量的浓烟，浓烟的气味不单只难闻，还带着一股轻微的麻药成分，虽然没什么毒性，但一旦吸入过多还是会让人动弹不得。
兽人们就是担心冬季会分辨不出烟草和其他杂草的区别，所以他们平时根本不会将野草当做可以燃烧的东西，而一般都是以烧木柴为主。
毛雪熊一爬离洞口，阿克已经将那头被阿泽搞得伤痕累累的公鬣龙引了过来，按照刚才的方法将公鬣龙摔进洞穴中，然后照例点燃一大把烟草。
毛雪熊这次学精了，它怕阿克再将它扔进洞穴里当成堵塞洞穴的肉盾，一爬出来便离得洞穴远远的。阿克只能往洞穴里扔进大量木柴，混合着油脂和烟草将火烧得旺一些，让鬣龙没办法那么快就爬出来。
现在，就只剩下那头母鬣龙了。
经过了阿克两次的操作，母鬣龙已经看出兽人们的目的，兽人们根本没有正面和自己战斗的打算，而是打算用洞穴来困死它们或者是逼退它们。
母鬣龙根本不怕眼前的这两个强壮的兽人雌子，它经历的事情可比那两头还年轻的公鬣龙多得多了，它战斗经验丰富，又有坚硬的鳞甲护身，即使是一对二它也能将这两个兽人撕碎在爪下。
但现在母鬣龙的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它稍微离得洞穴远了一点。
阿泽一边和母鬣龙周旋一边将它往洞穴里引去，他不敢靠得母鬣龙太近，鬣龙的爪子上带有能让血液没法凝固的毒素，一旦被它抓伤没办法像阿景那样得到陈启的救治的话，只能任由伤口不停流血，如果伤口过重，那等待他的就只有失血而亡这一条路了。
母鬣龙虽然不想靠近洞穴，但那两个兽人实在是太烦人了，每次都是攻击一下便迅速退走然后换另一个人攻击，母鬣龙没办法，只能眼看自己离洞穴越来越近。
突然阿克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根粗大的绳子，一头甩给阿泽，两人紧紧抓住绳子的两端，趁着母鬣龙转身的功夫将绳子绕着母鬣龙交换了一下，一个用力将母鬣龙绊进了洞穴中。
母鬣龙咆哮了一声，前爪紧紧抓住洞穴边缘，尝试往外爬出来。洞穴并不是直直向下的构造，而是有一个斜坡的，眼看母鬣龙就要爬出来，陈启连忙射出几箭，都被母鬣龙躲开了要害，不痛不痒你落到了它的鳞甲上。
那头逃到一边的毛雪熊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阿泽抓了回来，远远地当头便朝着母鬣龙砸了过去，吨位充足的毛雪熊直接将母鬣龙砸回了洞穴中。
阿克迅速动作，油脂烟草木柴像是不要钱一般一股脑地往洞穴里塞进去，一支火箭落在干枯的烟草上，熊熊的烈火迅速将整个洞口都掩盖住了。
“可惜了我的毛雪熊皮毛。”阿克咂咂嘴，略微遗憾地道。

第82章
洞口并不是很大, 只够一个成年鬣龙进出的大小, 现在毛雪熊被堵在洞口中, 母鬣龙即使想挣扎出来都无处发力, 鬣龙可以仗着自己鳞甲坚厚而冒火冲出洞穴，毛雪熊可做不到, 身后熊熊的烈火烧在毛雪熊漂亮的白色皮毛上迅速将皮毛烧出一股难闻的焦味，毛雪熊痛得只想逃离那片灼热。
两头鬣龙之间因为之前被塞进来不少烟草, 这会儿洞口处几乎被浓烟给淹没, 先行掉进来的两头公鬣龙已经失了一半的战意, 浓烟吸入过多让它们脑袋昏昏沉沉的, 它们出不了洞口，唯有往洞穴深处退去，以求能远离那些呛人的浓烟。
毛雪熊的打洞技术虽然很好，它能无声无息地将洞穴打在地下而不被人发现，但也有一个缺点，它的打洞速度很慢, 而鬣龙的爪子虽然锋利, 但并不适合用来打洞，而且一旦爪子磨秃后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捕猎能力, 和直接等死也没什么区别。
洞口里的浓烟还在不停地往里钻, 毛雪熊巨大的身躯也在不停地推搡着它, 母鬣龙没有办法，便打算先行离开，以后再找方法攻进来, 务必要将这些美味又恼人的兽人给撕碎。
洞穴很深，离地面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洞穴中的黑暗即使以鬣龙们的视力也根本无法清晰地分辨东西。
母鬣龙低低发出一阵嚎声，示意那两头鬣龙先行撤离。
陈启已经从围墙上下来，因为毛雪熊不停往洞穴深处退去，洞口中的木柴也跟着往洞穴深处跌落进去，为了防止火堆被弄熄灭，阿克一边往里面添加烟草一边添加木柴，偶尔还扔进去一些凝结的碎油脂，增加火堆的火势，务必让里面的鬣龙没有逃出来的可能。
“陈启，这样就能将鬣龙全部歼灭吗？”看到陈启走过来阿克连忙询问，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
虽然已经成功将几头鬣龙都仍回了洞穴中，但这种在洞口烧火堆的行为根本不能对鬣龙造成直接性的伤害，虽然能阻挡住鬣龙再次出来，可万一火堆熄灭了鬣龙又爬出来了呢？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洞口的火势越来越猛烈，有一些漏出来的烟草气味散逸出来，陈启将几块沾湿的折叠了好几层的布条递给阿克和阿泽，让他们像自己那样绑住口鼻，避免吸入太多烟草的味道。
“鬣龙也是需要呼吸的，只要洞穴里充满浓烟，即使没有办法直接对它们造成伤害，理论上应该也能将它们给憋死。”
阿泽去房子后面的柴堆里背了一大堆木柴回来，手上拎着两个装满烟草的兽皮袋，阿泽将其中一个兽皮袋扔给阿克，“你去外面看看阿彰叔他们需不需要帮忙，这里交给我和陈启就行了。”
阿克点点头，将兽皮袋背到身上，然后去围墙上拿了一包凝固的油脂，攀着墙身上的木桩离开。
母鬣龙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它竟然能在洞穴里遇到它吩咐留在外面接应的同伴，透过缝隙，母鬣龙看见离开的洞口里也冒着浓烈的火光，烟沿着洞壁不停地往洞穴深处涌去，母鬣龙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要干裂了，脑袋已经有点昏昏沉沉，思绪也没有一开始的明晰。
但是母鬣龙不愧是受过伤也能好好地快要活到老年的鬣龙，慌了一会神后，它对着前面挡路的鬣龙发出怒吼，让它们冲出火圈中。
公鬣龙们可没有母鬣龙这样的思维方式，它们不惧怕直接的战斗，要是在平时它们大概也会仗着鳞甲的优势，即使被烫一下也有勇气突破现在的困境。但现在它们在洞穴里被困得太久，烟草刺激的味道几乎充斥着整个洞穴，它们的脑袋已经因为烟草的味道而变得昏昏沉沉，只是按照身体本能想要远离灼热的火源。
不管母鬣龙怎么吼叫公鬣龙们都不愿意离开洞穴，身后那头该死的毛雪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迷倒地，洞壁一片漆黑，厚实的泥土早就被冰雪冻得坚硬无比，母鬣龙用爪子在洞壁上狠狠抓了加下，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它绝望地低吼一声，眼中泛过一道凶光，张开巨口，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转身看了看那倒在不远处挡住道路的毛雪熊，一抓一口下去，漆黑的洞穴中瞬间充斥满了难闻的血腥味。
陈启不敢让洞穴的火堆熄灭，将烟草深深埋进火堆中，然后用沾满水气的厚重皮毛将下面燃烧的木柴盖住，用粗壮的木棍将冒着浓烟的烟草塞到洞穴更深处，然后再在表面点上火堆。
阿泽的速度很快，从处理烟草到重新点上火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周围的积雪因为火光的关系被融化后，雪水将褐色的泥土弄得湿哒哒的，一脚踩上去兽皮靴能沾上满满的泥巴。
看看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弄的东西，陈启便将洞口留给阿泽守着，自己则回房间里拿了一些吃食回城墙上，因为被鬣龙闯进来捣乱过，房间中混乱不堪，各种碎裂的东西满地都是，陈启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慢慢清点。
瞭望塔里因为长期都有人呆在里面警戒着，虽然表面是有厚厚的积雪堆砌成的冰墙，但里面的墙壁却铺了一层木板，木板上再覆盖上一层兽皮作为隔绝寒气使用。
屋里的火堆是在一个大陶盘里生起来的，大陶盘下面用河沙和木板隔绝了寒气，火光将周围照得暖融融的，卡洛正抱着阿曜坐在火堆边，阿景则抱着小狼崽子，站到一个高木凳上，往瞭望用的缺口往外看去，围墙上的人早就没有待在围墙上了，所以阿景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陈启刚爬上木梯，阿景便迅速跳下木凳，打开厚重的木门往外面跑。
“阿景，你去哪里？”阿景的突然动作将卡洛吓了一跳，生怕对方会贸贸然闯进战斗中，连忙开口阻止。
阿景回头，“没事的，是陈启回来了，他拿着很多东西，我去帮他。”解释完后将木门掩好，免得寒风吹进屋内将里面的温度给吹散了。
阿景将陈启手上的东西接过去，陈启略微惊讶，忍不住责怪道：“不是让你待在瞭望塔里的吗？怎么不听话跑出来了？”瞭望塔的围墙建得很厚，待在里面即使鬣龙能爬到城墙上应该也能挡住一阵子的攻击的，可以说这个瞭望塔是他们这个小小聚居地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没有听到鬣龙的声音了。”阿景耷拉着脑袋解释了一句。
陈启叹了口气，“下次让你乖乖待着就乖乖待着，我会去找你的，知道了吗？”他可不希望再看到一次阿景满身鲜血躺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嗯。”阿景乖乖点头，背起从陈启手里接过来的兽皮背包回瞭望塔去。
阿景背着的那一大包东西是前段时间陈启被禁足的时候烘干的米浆果粉，入冬后阿泽采摘回来的米浆果味道都很苦涩，没办法直接拿来熬肉粥，而且这种米浆果里面的果液还带有一点粘性，陈启便经常将它烘得半干用来炸各种东西。
每次需要使用的时候才开始烘总是要花不少时间，所以陈启便趁着闲着的时候将所有入冬后采摘回来的米浆果全部都给处理了，全部弄完后足足有两大兽皮袋的量。
陈启担心米浆果粉会沾染上储物间里腌肉的味道，所以一直摆在最外面靠近门口的位置。鬣龙进来搞破坏的时候自然第一时间就看见这两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毫不客气一口咬下去，往后一扯，尖利的獠牙便将兽皮背包扯破一道大口子，米黄色的米浆果粉随着这股撕扯的力量散得满天满地都是，鬣龙猝不及防地吸入一口，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也痒得难受，虽然毁掉了一袋米浆果粉，但也拜这一袋米浆果粉所赐，鬣龙没有再走进储物间，里面储存的食物也没有遭受损失。
“现在情况怎么样？”看到陈启走进来卡洛连忙问，他要照顾小雌子根本没办法时时刻刻留意外面的情况，虽然心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这会儿看到陈启回来，便坐不住了，只想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事，已经基本解决了，现在就只等明早到来，到时候将洞口的火堆撤走才能知道洞穴里的情况。”陈启安抚了一下卡洛，然后又详细地跟他说明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听到大家都没事卡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我们就先留在瞭望塔里，等明天确认好安全后我们再回家。”
卡洛点点头，又看到陈启从兽皮背包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你要在这里做饭吗？”
陈启笑了笑，忙碌了大半天他的眉眼间已经显出倦意，“大家都战斗了那么久，应该饿了，我做点方便吃食的东西给他们送去。”
“我来帮你吧。”卡洛将阿曜放到瞭望塔唯一的一张木板床上，招呼阿景帮忙照看，便挽起袖子去门外取了一陶盘的积雪回来融化雪水。
雪水融好后陈启从背包里取出几根骨头，简单地焯了一遍血水后加上几片野姜便放在火堆上熬煮。
瞭望塔里堆放有很多用来生火堆用的木柴，陈启拿了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而且面积也足够大的，用抹布简单地抹了一下，又用水清洗了一遍，这才放到火堆边烘干。
卡洛从背包里拿出两大块已经被冰得硬实的豚龙肉解冻，陈启吩咐他将这些肉都剁成肉馅备用。
待木板干透后陈启倒了一小堆米浆果粉出来，加了一点水和好，自从来到这里后陈启便很久没吃过面食了，不如说是再也没吃过面食了，所以这次他将米浆果粉足足用掉了快三分之一，和出好几块面团出来，放在一边等面团自己发酵了一下，这才用一根木制的擀面杖取了一小块面团擀成圆形，将调好味道的肉馅细细涂抹到表面，然后细心包好，再用擀面杖将包了肉馅的面团擀薄。
在陶盘里加了一点动物油脂烧热，将擀好的面团放进陶盘中，将陶盘拿离了一点火堆，调整好温度开始慢慢烙起来，直到两面都被烙到金黄，这才盛出来用剑角刀切成片。
陈启先让阿景和卡洛吃一些，自己继续烙第二个。
烙过的肉饼和以前全是肉馅煎出来的肉饼口感完全不一样，肉饼因为加了面团，烙过后外皮酥脆，肉馅里加了葱沫，馅料香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感觉肉饼整个都在口中炸响一般，咬下去咯吱咯吱地脆响。
“陈启，要不你也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吧，剩下的我来做就好。”看了两次卡洛感觉这种烙肉饼的方法并不难，大概难就难在烙的时候需要控制好火候了，他将装有切好的肉饼递到陈启面前，打算接过对方的工作。
陈启正想拒绝，之前卡洛学煎肉饼就煎坏了不少才学会的，这米浆果粉本来就剩的不多，可没有材料能让他浪费。
“陈启，你快来帮阿彰看看，他被鬣龙抓伤了。”木门突然被打开，阿黎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屋里的几人吓了一跳，陈启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简单地在旁边装有热水的陶盘里洗了洗手，阿黎已经扶着阿彰进来了。
阿彰右臂上盖着一块厚厚的兽皮，上面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大概是长久失血的缘故脸色有点苍白，“只是被扰了一爪子而已，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陈启皱眉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将兽皮掀开，阿彰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左臂上有三道深入半指左右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了一些，但依然有血迹从伤口中渗出。
阿黎嗤笑了一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确实是被扰了一爪子，伤口不严重，只是止不住血而已。”
阿彰略微尴尬地笑了笑，之前在捕猎鬣龙的时候他躲避不及被抓伤了，因为担心被阿黎看到血迹，所以草草用兽皮包扎了一下，将鬣龙全部赶下洞穴后依然坚持守在洞口防止鬣龙会闯出来，还是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让阿黎发现了异常，当时没气得阿黎想直接挽袖子和他打一架，将守护洞穴的任务交给阿克后这才拉着他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阿黎，你先烧一盘开水，等水开后用煮过的布条给他清洗一下伤口，我回去拿一些药草和针线。”陈启吩咐完后将已经做好的几个烙肉饼用干净的兽皮一包，然后用竹筒装了一竹筒刚刚烧开还没什么味道的骨头汤便下了围墙。
将吃食给守在围墙下面的阿泽送去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阿彰的情况，然后就急匆匆地回屋去找骨针和止血用的药草。
陈启不得不再次庆幸因为储物间那袋米浆果粉的功劳，除了大厅被鬣龙弄得乱七八糟外，房间几乎都还维持着原状，估计鬣龙第一个选择进入的就是储物间，结果竟然被一袋米浆果粉给击退了。
翻到了需要的东西后陈启又回了瞭望塔去。
被鬣龙抓伤的伤口因为比较难愈合，所以用缝合的方法是最简单的。阿彰的伤口已经被阿黎细心地清洗好，陈启将骨针在开水里煮了一下又放到火上稍微烤了烤，然后才绑上羊肠线，开始帮阿彰进行缝合。
卡洛和阿黎都认真地盯着陈启的每一个动作步骤，并深深地记在心里，之前帮阿景处理伤口的时候阿黎并没在场，但他也听阿彰说过阿景的伤口在平常的情况下是根本活不成的，所以他一直很好奇陈启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帮阿景止血的。
这会儿看到陈启拿着骨针像是做缝纫一般将阿彰的伤口缝上，阿黎虽然觉得这种方法很惊奇，但也没有出声询问，免得打扰到陈启。
“阿黎，你帮我将这些柳树叶给捣成碎末，卡洛，你将那些小蓟给捣成碎末。”陈启手下动作不停地吩咐道。
得了命令的两人都各自忙碌起来。伤口缝好后陈启帮阿彰敷上柳树叶消炎止痛然后再敷上小蓟止血，再绑上绷带将药草固定好后就行了，剩下的就需要靠阿彰身为雌子那强大的自愈能力。
陈启叮嘱阿彰这几天不要动受伤的手臂，这才洗净手继续开始烙肉饼。
有阿黎这个烹饪大厨在，陈启自然不用担心会浪费材料，阿黎看了两次就会了，陈启便交给他接手，自己拿起一块肉饼就着骨头汤开始祭奠已经开始抗议的五脏庙来。

第83章
阿彰吃完后和阿黎带上给阿克的食物继续回小竹林外面的洞穴口去防守着, 洞穴口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树, 阿黎站到洋槐树最高大的那根枝丫上, 背后的兽皮背包装满了箭矢, 手里握着木弓，眼睛紧紧盯着被火光照亮的洞穴口。
阿彰将食物递给阿克,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阿克接过来，先喝了一口骨头汤润润嗓子, 长久留在火堆边他的嗓子早就干渴难耐了, 听到阿彰的问话, 阿克摇摇头, “不过之前我闻到一丝血腥味，被火隔绝了不是很清晰，不知道是不是鬣龙在里面自相残杀了。”
“鬣龙这种生物的团体意识很强，应该不会出现自相残杀这种事，现在只希望烟草能困住它们。”阿彰拿起一根树干扔进火堆里，继续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里先让我照看着, 今晚怕是要守上一晚上了。”
阿克点点头，爬上了阿黎所在的那棵洋槐树上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
低低沉沉的嘶吼声从洞穴深处传出来, 又被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堆给淹没, 木柴带着湿气, 黑沉的烟一半沿着洞穴深处沉去，一半升到空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月二日的月光很明亮, 就像给整个多拉平原都打上了一盏略显昏暗的路灯般，阿泽爬到城墙上，帮陈启身边的火盘加了几根木柴，劝道：“这里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你回瞭望塔里睡一会吧。”陈启眼中的疲倦掩都掩不住，阿泽看得有点心疼。
陈启抓起阿泽修长的手指，对着它们哈了一口气，然后放到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手指接触到皮肤的时候让陈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事，我陪你一起守着。”
“万一你再病倒了......”
陈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下铺着的好几张厚重的兽皮，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盖着的两张披风，除了脸部之外全身上下就几乎没有裸露出来的肌肤，再加上身边还烧着一个大火盘，他可是做足了准备才出来的。“我现在可是准备充足了的，这次绝对不会让自己病倒。而且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喝了一大碗姜汤，现在都感觉身体暖烘烘的，不信你伸手进来摸摸看。”
阿泽自然不会真的伸手进去确认，看陈启执意要留下来陪着自己，只能叹了口气，将手从对方的脸上拿开，帮陈启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将他大半张脸都遮挡住，只留出一双漂亮的黑色瞳孔。
“如果撑不住了一定要回瞭望塔里去，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阿泽的语气软了下来，征询般问。
陈启弯了弯眉眼，“好。”
阿泽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又回到了围墙下面，找了个合适的距离盘腿坐了下来，刚才他便听到洞穴里传来的阵阵嘶鸣声，以他对于鬣龙的了解，它们并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烟草给放倒的生物，虽然鬣龙靠群体攻击而横行于这个世界，但单轮单体攻击它们也是能完全凌驾于雌子的力量之上的，再加上那头母鬣龙总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阿泽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根本不敢分神半分。
后半夜的时候陈启有点撑不住，便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阿泽看到陈启的动作略微抬头看了看，随后便听到陈启一声惊呼，一支箭矢从天而降，直直落到火堆上。
一个浑身染满暗红色鲜血的身影冲破熊熊烈火，脚步有点踉跄地停在旁边的雪堆上，然后就地打了个滚，借着积雪的冰冷将被火烤得发红发痛的鳞甲进行降温。
阿泽抱起旁边的木柴往洞穴里一甩，随后将融化好的一竹筒油脂泼了下去，本来被冲出一个洞口的火堆再次燃烧起来。
母鬣龙阴霾地盯着阿泽，待身上的温度降下一些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母鬣龙甩了甩头，似乎要将脑袋中那些昏昏沉沉的浆糊一般的思绪甩掉。
阿泽和母鬣龙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在足够反击的位置，十指兽化出来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陈启紧张地握紧弓弦，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支箭矢，箭矢上已经提前缠上了布条，陈启将箭矢在旁边装有油脂的陶盘里稍微沾湿了一下，在火堆里点燃，火箭带着劲风向着母鬣龙袭去。
母鬣龙轻哼一声，稍微侧了下身体，尾巴一甩直接抽到箭矢身上，箭矢应声而断，陈启第二箭又至，母鬣龙怒吼一声，不再理会那些箭矢，欺身上前，打算先将不远处的雌子给解决掉。母鬣龙张开巨口，深寒的獠牙缝隙处似乎还能隐约看到被撕碎的肉沫，还有几根白色的毛发。
阿泽微微弓着身，母鬣龙一有动作的时候他就动了起来，绕着母鬣龙转了半圈，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陈启趁着这个间隙又是两支带着火的箭矢射向母鬣龙，其中一支箭矢刚好插进被火烧焦已经露出皮肉的伤口处，母鬣龙痛呼一声，看着陈启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但它知道如果不将眼前这个雌子杀掉的话它根本奈何不了站在围墙上的人。
听到了鬣龙的声音卡洛将阿曜放到石板床上，给他垫了好几层厚实的兽皮垫子，然后吩咐阿景照看着，拿过一边的木弓和箭矢也出来了。
卡洛一出门便看到被母鬣龙追得满院子跑的阿泽，连忙走到陈启面前，“这是怎么回事？鬣龙都跑出来了吗？”
陈启摇摇头，“只有这一头跑了出来，其他的都还被困在洞穴里。”陈启拿起另一支箭矢，沾油点火，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卡洛，你也来帮忙掩护阿泽，那头鬣龙似乎想拼死一搏了。”
卡洛闻言脸色一凛，连忙拿起自己的木弓按照陈启的样子开始为阿泽打起掩护，不得不说兽人大概天生运动神经就比陈启的发达，几箭过后卡洛习惯了母鬣龙的奔跑速度，然后带着火的利箭几乎每一支都瞄着鬣龙身上的伤口而去，要不是鬣龙躲得快，只怕卡洛每一箭都能直中目标。
母鬣龙为了不被烟草的效果麻醉神经，只能用疼痛来驱散那种混沌感，后来又为了冲出火堆，更是被烈火灼烧了鳞甲，现在的母鬣龙不但浑身带伤，身上那曾经强悍无比无数次为它阻挡各种伤害的鳞甲都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卡洛的箭力道比陈启的大得多，只要母鬣龙躲不开的都被牢牢的刺进它的身上，只是不多一会儿的功夫，母鬣龙的身体便像半个刺猬一般插满了箭矢，箭头上犹带着沾有油脂还在燃烧着的布条，一股难闻的皮肉烧焦的气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母鬣龙不敢再无视围墙上那看起来攻击力很弱的两人，它后退了几步，打算先远离这两人的位置稍微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然而阿泽怎么可能会如它所愿，快速绕到母鬣龙的身后，趁着母鬣龙的注意力被围墙上的两人吸引的瞬间，一个箭步快速上前，十指指甲深深插进它尾巴上被灼烧出来的伤口处，鬣龙痛得回身想将那个可恶的竟然敢偷袭它的兽人咬下来，饶是它的身体柔软度足够，阿泽也灵活地躲避开去，右手抽出，直接上前一步打算直指鬣龙颈部的一处伤口。
刚才一击不成鬣龙便稳了稳心神，趁着阿泽抽离手的时候力道减弱，尾巴一用力，尾尖直接缠上阿泽还插在它尾巴伤口上的手，然后一甩，阿泽失了重心，被鬣龙整个摔倒在地上，鬣龙的前爪紧随而至，一爪子便向着阿泽胸腔处袭去。
阿泽在落地的时候便借力就地一滚，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右手手腕处躲避不及，被鬣龙划了一爪子，手腕上的兽皮被划拉开来，伴随着鲜血滴落到地上。
“阿泽。”
“哥。”
围墙上的两人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齐齐唤了一声。木弓再次被拉满，嗖嗖嗖五六支箭矢向着母鬣龙射去，隔开了它和阿泽的距离。
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手腕，阿泽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上翘，待箭矢过后再次上前，锋利的指甲向着鬣龙直刺而去。
鬣龙没想到这个兽人受伤了反而力量还提升了不少，不退反进，招招直指自己的要害部位。
和鬣龙相比，兽人已经算是娇小型的了，阿泽动作比鬣龙灵活，速度也更快，鬣龙防了左边阿泽已经开始袭向右边，它本来就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又被困在洞穴里耗掉了不少的精力，它的腿部受过伤，奔跑的时候本来就要借助尾巴的力量来配合着移动，现在尾巴被阿泽伤过，每移动一次便觉钻心的痛。母鬣龙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但它又怎么可以甘心，被赶出鬣龙群的时候不甘心，开始捕猎多拉平原上那些根本填不饱肚子的猎物时候也不甘心，现在离死亡越来越近了它更不甘心。
明明，明明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季它就能回森林里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身为猎物的东西没有成为猎物的自觉？明明只要躺下来给自己享用就行了？
母鬣龙的眼睛越来越红，红得似乎要滴血一般，在月光的反射下又带着一股妖娆的感觉。
阿泽不敢大意，将速度提升到最高。陈启弓箭的准头不够怕误伤到阿泽已经没再继续掩护，卡洛倒是抓住阿泽一击就走的间隙配合无间地发射着箭矢。
这场战斗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又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陈启都没能看清母鬣龙到底是怎么倒下去的。
阿泽锋利的指甲刺破鬣龙的咽喉，然后挖开鬣龙胸腔处的鳞甲，一爪下去，掏出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阿泽顺手将心脏扔进旁边的火堆中，伸手抹了抹脸上沾染上的血迹，眸子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对方此刻的情绪。
看见鬣龙终于倒下，陈启连忙从围墙上下来，三两步冲到阿泽跟前，抓起他的手腕，果然看到一道抓痕横穿半个手腕，幸好伤口不深，似乎也没有伤到手筋之类的，除了血流不止外应该不会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
“阿泽，你跟我先回瞭望塔处理一下伤口吧，洞穴先让卡洛在围墙上盯一会儿。”陈启用剑角刀割下一小块兽皮缠到阿泽的伤口上，用力压住，不让血液继续流出来。
阿泽看着陈启抓着自己的手腕有点失神，等陈启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弯下腰在陈启唇角吻了吻，眉眼弯了弯，“好。”
陈启帮阿泽清理了伤口然后用羊肠线缝合了一下，处理好后阿泽继续回去守在洞穴边。
洞口并不算太大，但堆在洞口边燃烧的火堆却几乎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夜除了母鬣龙的变故外其他鬣龙都没有再冲出洞穴中，后半夜大家都能轮流着闭眼养了养精神。
洞口的火堆一直烧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在火堆快要熄灭的时候阿克回来询问陈启接着要怎么处理，几人讨论了一下决定从院子里的洞穴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因为阿彰手臂受了伤，进去洞穴探寻的任务就交给了阿泽和阿克，小竹林里的洞口则继续由阿彰和阿黎守着，免得鬣龙还有逃跑的力气。
阿克并不知道昨晚母鬣龙曾经冲出过洞穴，看到院子里那头已经变得灰暗的尸身阿克的眼神暗了暗，他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最后指着鬣龙胸腔处被掏了一个洞口的地方看着阿泽，“这头鬣龙......”
阿泽点点头，“它吃过巨狼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不止一头。”
阿克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和阿泽一起将已经熄灭的炭灰移开，两人脸上都绑上了沾湿的厚布条，陈启和卡洛则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随时警戒着洞穴周围的动静，一旦有鬣龙像昨天那样冲出来，他们也好第一时间给两个雌子打掩护。
两人是在洞穴中部发现那四头公鬣龙的，鬣龙还没有断气，但已经动弹不得，洞口的大小不足以让他们一次过全部将鬣龙给拖出来，两人便只好一个一个拖，一出到洞口首先将鬣龙的咽喉割断，心脏掏掉，这四个公鬣龙的心脏处倒不像母鬣龙那样血液中带着一丝暗紫色。
阿克还在靠近小竹林那边的洞口附近发现了几乎被撕成碎片的毛雪熊，那画面太过于残忍，估计是鬣龙嫌弃毛雪熊体型太大挡住了去路，于是直接将对方给吃掉了。阿克将毛雪熊的尸体处理掉，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将这个洞穴给重新填埋上。
院子里的鬣龙尸体则架起了火堆直接烧掉，火堆持续烧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烧毁干净。
将洞穴和鬣龙都处理好后，大家这才搬回了家中，陈启家还好，因为米浆果粉的缘故鬣龙只破坏了大厅里的火堆还有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具，放在墙角处用来装土豆番薯的大木箱子也被毁坏掉了，不过剩下的土豆和番薯数量本来就不多，倒是没什么妨碍。
阿黎家的房子损失比较严重，他家离鬣龙出来的那个洞口最近，所以鬣龙第一个就是进了阿黎家，墙壁被砸出几个大窟窿不说，连火炕床和灶台都倒塌了一半。
看着这副惨状陈启默了默，“要不冬季剩下的日子你们搬到我那里去先住着吧？”
“不用。”阿彰哈哈地笑了笑，指了指后面那间用来储物的屋子，“鬣龙没有破坏储物间，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搬出来稍微整理一下就能住了，我和阿黎搬去那里住就好。”说完又状似苦恼地摇摇头，“但那间屋子没有火坑，阿景只能先让他回你家住着了。”
陈启了然地点点头，“没事，就让阿景住回我那里吧。”
阿彰拍了拍陈启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
结果第二天，阿彰所说的那间只能凑合着住的杂物房被他重新弄了一个火炕床出来，那床比他原来那间房子里的还大，足足占了三分之二的房间宽度，估计三个陈启在上面打滚都足够。
陈启：“......”
鬣龙破坏得最多的就是陶罐陶盘了，陈启家里的除了储物间里存放东西的几个外其他全部都碎掉，阿彰当初将族人送去狮狼部落的时候虽然交给了对方不少陶器，但他几十年来从阿黎那里换来的陶器却多得几间房子都塞不下，这会儿陶器几乎都碎掉了，能用的也没几个，于是阿彰大手一挥，带着阿泽和阿克回部落里浩浩荡荡地搬陶器。
这一次袭击事件光是后续的处理就花了快一个星期，等全部弄完后陈启才感觉日子恢复了正常。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清理到围墙外面去，为了防止还有鬣龙聪明到再次利用毛雪熊打洞混进来，陈启让他们将整个院子都用胶果混合着泥沙砌了一遍，这样既方便平时清理积雪，也方便哪里出现裂缝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发现。
直到院子里的胶果都凝固了都没再下过雪，将鬣龙带来的损失都清理好后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一开始的平静，似乎前段时间的威胁只是做了一场梦般。
陈启有时候会看见阿泽经常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陈启担心他的手腕会不会因为被鬣龙抓伤过而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每次问阿泽他也只是笑了笑说没事，陈启没办法，只能尽量不让他干活，免得会扯裂伤口。
阿泽的伤其实好得很快，没两三天陈启便将缝合的羊肠线给拆掉了，心痛地摸了摸伤口附近的肌肤，“可惜了，可能会留疤。”
“挺好的。”
“哪里好了？”陈启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伤在他的身上都不多重视一下。
阿泽有点失神，摸了摸手腕上那一小圈已经差不多愈合的伤疤，“这东西不仔细看，别人还以为我有孕纹呢。”
陈启怔了怔，轻轻将阿泽搂进怀中，吻了吻他的眉眼，半是调笑般凑到他的耳边，“那你现在要不要试试给我生个孩子？”
阿泽耳尖微微红了红，抿了抿唇，良久才用小得听不清的声音说：“好。”

第84章
被削尖的简易木箭扎进不远处兽皮做的箭靶外围, 箭靶上用红蓝两色交错着画了五个圈, 陈启最好一次成绩是正中红心, 但每天练习的二十箭总是会有几箭脱靶也让他很是郁闷。
经过上次成功地用弓箭为雌子们做掩护后, 现在即使是阿景也会拿着为他特制的小弓箭每天在院子里练习，陈启现在每天的运动量也从俯卧撑和跳绳增加了射箭和中午太阳最温暖时候的慢跑这两样。
卡洛自然能看出陈启做了一段时间这些奇怪的运动后体质越来越好, 刚开始的时候对方明明绕着院子跑一圈都气踹嘘嘘累得不行的样子，短短几天竟然能跑下两圈了, 卡洛的体质比陈启好多了也只能轻松地跑两圈。从此之后, 陈启身边除了跟屁虫阿景和附带的小狼崽子外, 又多了一个人陪着他运动了。
昨晚下了一场雪, 虽然不大，但也足以将院子铺上一层白色。
阿黎和阿泽抱了一大堆制作好的木板和削锋利的竹签跟木棍出来，“陈启，你让我们做的东西已经弄好了。”阿黎高声呼唤了一声。
陈启先将箭靶周围的弓箭收拾了一下才走过去，捻起一块挖了几个洞口的木板，满意地点点头, 将手上的弓箭放好, “我们来做一些武器吧。”
在平原上，碎石有不少, 但稍微大块一点的石头都是要进森林里去找才有的, 所以陈启要做的武器现成的材料只有周围这取之不尽的雪。
因为地上铺过一层混合了胶果液的泥土, 这会儿只要拿着扫帚轻轻一扫，地上薄薄的积雪就被聚拢了起来。
陈启用木桶提了一桶已经融化好的雪水出来，将几块木板用绳子扎牢固, 然后往里面填充积雪，压实然后往里面埋入一些削尖的竹签或者是木棍，只将锋利的尖端透过木板上的洞口留在外面，然后再往里填充积雪，压实，加水减少雪与雪之间的缝隙，然后就将这个奇形怪状，足足快有两个足球般大的雪堆放到一边让它凝结成冰。
“雪那么轻，这种东西砸到身上真的会痛吗？”卡洛将自己做好的也摆到一边。
“等它结成冰后你可以试一试效果。”陈启建议道，
上次来袭击的鬣龙只有几头，用弓箭还能勉强应付，但一旦数量多起来，或者是一些懂得攀爬围墙的捕猎者，只怕弓箭的作用就远远不够了，所以陈启才想到做一些冰球，到时候真出现这种情况，用不了弓箭还能直接兜头砸的，只是这冰球的效果怎么样还要试验过才知道，现在问陈启他心里也没有底。
一院子的雪只够做二三十个，看天色大概这两天还会继续下雪，将院子里的雪清理完后陈启就没再做了，收拾完便去给跑道周围的布油灯加满油，现在晚上几乎都会将院子里的油灯点亮，晚上警戒的人除了留意围墙外面的情况现在也要注意院子里的情况了。
阿彰背了两大袋鱼从围墙上跳下来，因为之前储存下来的油脂在对付鬣龙的时候几乎用光了，现在要继续使用油陈启只能将主意打到赤水河中那些肥美的大鱼身上，自从带着阿彰去抓过一次鱼后，捕鱼的工作就被他一个人接了过去，三天两头就抓几条回来。
为了不对天天吃鱼感觉腻味，陈启经常变着法子做吃食，有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一口咬下去，你不跟他说这是鱼其他人还吃不出来，也拜陈启所赐，现在众人已经完全接受了鱼这一种食物。
阿彰连鱼都来不及卸下来就急急忙忙对众人说：“又有蝗龙渡过赤水河了。”大概是跑得太急的缘故，气还有点喘。
大概是这段日子阿彰抓鱼抓得太狠的原因，经常去的那个冰洞口即使扔下去一大堆鱼饵都很少有鱼会冒险上来抢食，观察了两天后见没什么收获阿彰便将那个冰洞给封上了，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开了个洞口继续抓鱼。
谁知刚抓了两条便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冰下的游鱼也纷纷散去，阿彰将抓到的鱼塞进背包中，寻了一棵高大的洋槐树爬上去，便发现远处一群蝗龙群正在浩浩荡荡地横跨整条赤水河，向着多拉平原的深处走去。
蝗龙群出现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但这种本来是独居的生物第二次聚在一起向同一个地方前进就不得不让阿彰多想了。这次蝗龙群的数量很多，见蝗龙的目标是河对面，阿彰也没等它们全部渡河便先回来告诉众人这个消息。
“又是蝗龙？”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吃了一惊，现在毫无疑问可以肯定，森林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平原上出现了什么能够吸引蝗龙的东西，要不然不可能蝗龙群一而再地渡过赤水河进入多拉平原的腹地。
“我们要不要去森林里查探一下？”阿彰将目光移向陈启，征询地问。
经过了这几次的接触，陈启已经隐隐成了这个小团体中拿主意的人，但蝗龙能出来平原的话陈启也不清楚森林中是不是也有别的龙类也跟着出来了，他们这个小团体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要去查探只怕遇到危险也很难找到人接应。
陈启将自己担忧的问题跟几人说了一下，阿泽想了想，“要不我们跟着蝗龙群去看看它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吧？平原上比森林里安全得多，距离离远一点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阿彰点点头，“只要知道蝗龙群是要去哪里的话或许我们也能知道点什么。”
大家就着这个问题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由阿彰一个人去查探就好，家里需要保护的人太多，大家都担心如果两个雌子一起去查探的话万一又遇到袭击就麻烦了。
当天晚上阿黎给他准备了一大包的烙肉饼，毕竟是跟在蝗龙身边大概也不方便生火，只能让他冷着吃了。
“你要小心点，不要跟得太近，如果被蝗龙发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逃走。”阿黎将装满必需品的背包给他背到身后，然后再在外面穿上一件超大的白色披风，几乎能将阿彰整个人都包裹住的那种，白色披风能让对方隐藏在雪中，不会轻易被发现。
“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阿彰笑了笑，最近发现阿黎越来越操心了，自己每次外出都会絮絮叨叨说一大堆的叮嘱的话。
阿黎白了他一眼，“就是知道你年纪大了我才叮嘱的，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
看阿黎又要开启絮叨模式，阿彰无奈地摸摸鼻子，他第一次跟着陈启和阿泽去抓鱼的时候不小心被一条力气过大的鱼拖进了水中，差点没变成冰棍回来，好像就是从那次开始阿黎才每次自己出门的时候都要念叨几句的吧。
说到最后，阿黎发现阿彰竟然在走神，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帮他整理了下衣物，“等你这次回来后我们就结成伴侣吧。”
阿彰对于这个突然转变的话题懵了懵，回过神来后一把抱住阿黎，将头蹭到他的颈窝间，“说好了哦。”
“嗯。”
赤水河已经整条河流都被冰封，这次蝗龙群的数量比之前的多得多，它们的移动速度也慢，等阿彰渡过赤水河后发现蝗龙也没有离开赤水河太远。阿彰站在高高的洋槐树顶，半蹲着身子，静静等着蝗龙们通过，等蝗龙们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继续往前寻找另一棵洋槐树，重复着盯着蝗龙的动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多拉平原上又下起了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蝗龙群今天停止了移动，所有蝗龙都静静待在原地，白色的雪花落到它们高大的身躯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座冰雕塑一般。
阿彰也像是与洋槐树融化为一体般，静静蹲坐在洋槐树顶上，大大的兜帽几乎盖到了眼睛，白色的披风成为了他最好的伪装。
阿彰以为蝗龙群会一直这样待到雪停才继续动身赶路，就在傍晚时分，最远处的蝗龙群中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阿彰所在的位置是处于蝗龙群的尾端，对于前头发生的事情饶是他视力再好也是看不见的，想了想，阿彰无声无息地下了洋槐树，绕着远路慢慢往前面赶去。
一头浑身雪白，足足快有三米高的成年巨狼站在离蝗龙群不远的地方，它漂亮的金色眸子微微眯了眯，似乎是领头的成年蝗龙从队伍里慢慢走出来，嘴角边两条长长的触须高高扬起，似乎在跟巨狼沟通着什么。
巨狼也不知道有没有跨物种沟通的能力，只是静静地站在队伍的前端，既不移动也没对蝗龙的沟通给出什么反应。
蝗龙似乎是急了，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悠长而奇怪的音调，随后身边的蝗龙也开始伸出触须举在半空中不停地微微摇动，口中发出同样的音节，似乎在应和着头领蝗龙一般。
“巨狼神？”刚从后面跑过来的阿彰刚找好藏身的洋槐树，便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对峙画面。
白色的巨狼神终于有了动作，但它并不是对蝗龙群的举动有了反应，而是微微抬头，闪着寒光的眸子盯着阿彰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秒，随后迈动脚步，一个转身，快速离开了这片地方，雪地上连巨狼神的足迹都没有留下，似乎刚才它的出现只是一个幻觉一般。

第85章
今天早上一早就下起了雪, 阿泽做好早餐后将陈启和阿景那份温在火堆边, 然后将吃饱喝足的小狼崽子抱回床上便出门去和阿克换岗了, 现在阿彰不在, 阿黎也会跟几人轮流守半天。
陈启在阿泽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最近日子变得平静后喜欢赖床的习惯又冒了出来。一个毛绒绒的爪子一巴掌打在陈启的鼻子上, 陈启痛得呲了呲牙，一把将作恶的小狼崽子拎起来扔到另一个被窝的阿景身上去, 揉了揉鼻子, 团吧团吧被子打算再睡一会儿。
陈启以睡眠不够会长不高的理由让阿景天天睡到太阳出来才起床, 经过了几天的调节, 阿景那早早天没亮就爬起来各种忙活的小毛病已经被陈启改过来了，这会儿即使被小狼崽子这么砸了一下依然没有醒。
小狼崽子在被子上打了一个滚，哼哼唧唧地蹬着小爪子重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是想要向主人讨吃的家养小狗一般，用小脑袋拱开陈启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 我起床总行了吧。”陈启无奈地将钻到他身上捣乱的小狼崽子再次拎出来, 小狼崽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见到陈启嘴巴颌动像是在说话还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嗯, 它根本没听懂陈启在说什么。
将小狼崽子放到床下, 陈启先给阿景掖了掖被子, 这才进洗漱间洗漱。
例行将早上的运动做完才吃早餐，刚吃完便看见卡洛抱着阿曜推门进来，这时阿景也起床了。卡洛将阿曜放到陈启特意做的一个小木床中, 木床周围有栏杆阻隔，不用担心阿曜会摔到地上。
“你昨天说要做的吃食是什么？”卡洛将厚重的披风和外套脱掉，屋内烧有火堆并不怕冷，挽起袖子洗净手问陈启。
陈启将今天让阿景练习的唐诗写好，又给阿景简单地解说了一遍，现在只有阿景是被陈启每天都安排有功课和作业的，其他人则按照兴趣学着，或者空下来的时候让阿景将学过的东西教给他们，这样阿景既能复习一遍自己掌握的知识和对知识的理解程度，又能减轻陈启每次都要将教过的东西一遍遍重复，简直是一举两得。看阿景还教得有模有样的，陈启便将教导其他人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阿景，他则负责将阿景和阿泽教会就行了。
“拉面吧。”将阿景今天要学的内容安排好后陈启便去储存间将那最后剩下的半袋米浆果粉拿出来。
卡洛打下手，陈启先倒了一小半的米浆果粉让卡洛揉成面团放在一边醒发着，他则拿了几节豚龙骨熬起了骨头汤。
待汤熬上再去拿了一些腌过的羚羊肉切成肉丁备用，陈启还去储物间里拿了几大棵卷心菜出来，一张张掰开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大陶盘里。
土豆大概还剩下十几个，陈启取了几个削了皮切成薄片备用着，然后又将两大块一早拿进来解了冻的豚龙肉切成薄薄的肉片，足足有一大陶盘。将材料处理好后看看面团已经醒发了一段时间，陈启便用擀面杖擀了一下，然后分成三大分摆在一边，打算再醒发一会儿。
卡洛已经将姜葱处理好，凑到陈启身边看他怎么弄。
陈启先在陶盘里加了几大勺鱼油，这些油还是昨天新炸出来的，有一种外表长得像是鲭鱼一样的鱼类体型比以前抓到的鲫鱼还要大，这种鱼脂肪很多，一条鱼炸出来的油就足够他们用很久了，阿彰经常去抓鱼的时候都会特意找一条这种鱼类回来，现在家里储存的油已经又有两大盘可用的。
油烧开后先将之前切好的羚羊肉丁放进去翻炒，炒到发出香味后再加上切好的姜葱，然后加上小半盘水，再在里面放上一小把米浆果粉，翻炒均匀后加了一些糖进去焖了一会儿，直到煮成浓稠状才拿离火堆。
陈启先沾了一点尝尝味道，卡洛见状也沾了一点试试，“这是什么？”
“肉酱。”因为材料有限陈启只能这样简单地做了下，感觉味道还好便开始处理面团了。
用擀面杖将面团擀薄，用剑角刀横切几刀，陈启想试试以前在拉面店里看到的那样将面团拉成条状，也不知道是面团的韧劲不够还是自己的技术太烂，好几次将面团一甩就断成了两半，没办法，陈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将擀成薄片的面团用剑角刀切成条状，然后再将切好的面团放到煮开的水里煮了一下。
待面条熟了后盛到陶碗里，加了一点煮好的骨头汤进去，然后再舀了一勺刚才做好的肉酱，用筷子拌均匀后分了几分，让卡洛和阿景也尝尝味道。
卡洛吸溜地吃了一口，面条比他以前吃的肉食都要滑溜，砸吧了两下就吞下肚里了，“也就比炖肉好吃一点，但没有炸肉饼好吃。”卡洛评价道。
陈启白了他一眼，兽人们只要不是肉食对其他食物的兴趣都不大，陈启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他根本不敢做太多，免得浪费。
小心地捧着陶碗，陈启深深地吸了一口面香，如果之前的烙饼算是半个主食的话，那这小半碗的面条才是真真正正的主食，算起来陈启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之前用来记录时间的正字已经写到了第六个的第二划，而那么长时间以来他用米浆果煮出来的粥，准确地说是糊，虽然带着一点米香，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米，而这有型有状的面条却是真真正正的面。
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陈启郑重地吃了一口，细细在嘴里品味过后才咽下去，虽然味道很一般，但已经让陈启感动到差点热泪盈眶，惹来卡洛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准备中午吃食的材料就准备了一大早上，将那一小碗只是加了一点肉酱的拌面条吃完，陈启打发阿景去叫其他人回来吃饭，剩下的面团都照之前那样用剑角刀切好，煮好的骨头汤里加了一点盐，然后将肉酱在每一个人的陶碗里都放了一大勺，中午打算吃火锅。
剩下的面条刚好煮了两大碗，不出陈启所料，其他人和卡洛的反应都差不多，也就是尝尝味道就没兴趣了，倒是将切成薄片的豚龙肉在骨头汤里刷熟后沾上肉酱莫名的好吃，那一大盘肉吃完后还不过瘾，阿克还跑去又切了一盘回来，于是除了那被众人分食掉的那碗面外，陈启一个人独自占了一大碗面条，美美地吃了个过瘾。
*
阿彰足足跟着蝗龙群走了一个星期，巨狼神离开后蝗龙群便继续上路了，剩下的日子里它们几乎是日夜不休地走着，阿彰发现这群蝗龙群前进的方向与狮狼部落越来越接近，于是在那天早上悄悄脱离了跟踪，先行赶去狮狼部落里报信，若是蝗龙的目标是狮狼部落，而他们又没有提前戒备的话就麻烦了。
今天狮狼部落在外面守卫的雌子竟然是阿虚和阿乐，两人看到风尘仆仆的阿彰都非常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阿彰掀下兜帽，摇摇头，“我是跟着蝗龙群来的，它们可能明天就要来到这里了，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又是蝗龙？”阿乐惊叫起来。
阿虚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阿彰道：“这件事我们先去找狮狼部落的族长说一下吧。”
阿彰点点头，留下阿乐继续警戒便跟着阿虚一起进了狮狼部落。
*
阿彰离开三天后阿黎便开始担心起来，连警戒的时间都延长了不少，每天坐在最外围的围墙边眺望着阿彰离开的方向，希望对方能早点回来。
阿泽几人劝了几次让他不要担心都没有用，“让他守着吧，你让他回家里待着他也是不安心的，还不如待在围墙上守着还好受一些。”陈启安慰了一下担忧的几人，“你们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了，便趁阿黎警戒的时候多点休息好，这样即使出事了也能接应。”
“哪里那么多事情呀，陈启你不要说那些不好的。”卡洛嘟囔了一句，光是鬣龙来袭和蝗龙过境就已经不得了了，他可不希望还看到别的龙类也闲着无事跑来这里溜一圈。
卡洛的念头还没转完，突然一声嘹亮的狼嚎声从外面传来，几人面色都一凛，阿泽和阿克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推门而出。
陈启拿起墙上挂着的木弓，将装满箭矢的兽皮背包背好，“卡洛，你照顾好这几个小的，我出去看看。”
卡洛刚将阿曜放回小木床上，还没来得及跟陈启说让他去帮忙就见陈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陈启动作利落地攀上了围墙，看见三个雌子都脸色凝重你看着外面，连忙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阿泽抬手指了指外面，解释道：“羚龙群来到平原上了。”
“......”
陈启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的羚龙群正在往前走着，它们的方向并不是这里，所以只能远远看到一个侧面的景象。
羚龙群的速度可比蝗龙们快多了，几乎算是小跑着一般往前走的，未成年的小羚龙被紧紧护在队伍的中间，强壮的成年公羚龙在外围形成攻守兼备的姿势。这种被誉为洛雅森林速度之王的生物，什么时候是会群体行动的了。
陈启看着越来越远的羚龙群，沉默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们和蝗龙一样几乎都是独居的龙类吧。”
三个雌子互相对望了一眼，轻轻点点头。

第86章
这个冬季发生的事情超乎了兽人们的想象, 羚龙群来得快走得也快, 没多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看见危险已经解除阿黎便继续警戒的工作, 阿泽不放心他一个人便也留了下来, 陈启和阿克两人则先行回家了。
看到两人回来，卡洛连忙迎了上去, 焦急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克摇摇头，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答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是有一群羚龙经过而已, 而且它们前进的方向和当初蝗龙群的前进方向是一样的。”
“......”卡洛默了默, “羚龙这种草食性又是喜欢独居的生物怎么也出现在多拉平原上了？不会过几天连剑龙也跑出来吧？”
陈启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剑龙那么大体型的都跑出来的话一脚就能将我们这小地方给踩平了。”说到这里陈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克，有点不确定地问：“你说剑龙不会真的心血来潮跑出来溜一圈吧，据我所知剑龙好像也是喜独居的。”陈启转头看了看卡洛，“而且也是草食性。”
卡洛被陈启说得浑身发毛, 连忙往阿克身边靠了靠。
阿克耸了耸肩, 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走到小木床边抱起阿曜坐到火炕床上, 现在阿曜已经会爬了, 阿克正打算让他学着怎么站起来, 只要站起来了就离能走能跑不远了，陈启每次看见都会感慨一下兽人们的成长速度，现在不需要对比他就能相信, 这里的孩子可比他那个世界的孩子成长速度快多了。
卡洛咽了咽口水，他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活着的剑龙，但以前每一年的成年礼雌子们猎回来的剑龙他也是见过的，那强壮的体型和锋利的剑角现在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陈启，你说我们要不要将围墙再建高一点？万一真的有剑龙来的话......”
陈启叹了口气，如果剑龙群是来袭击的话不管他们将围墙建得再高怕也是没用的，但如果只是像羚龙群那样单纯路过的话那将围墙建高也就没有意义了，陈启想了想，“我们先将之前做好的冰球搬到围墙上吧，然后再准备多一点油脂和能简单燃烧的火把，如果到时候真的遇到袭击的话也能多一点攻击手段。”
阿克和卡洛都点点头。
*
狮狼部落的外围和入冬时候来时看到的区别并不大，看来阿乐之前传递回来的消息并没有被狮狼部落的人接受。
看出阿彰眼底里的失望，阿虚开口解释道：“狮狼部落的人认为围墙建起来后如果遇到袭击的话连走都走不了，他们毕竟人多，受过伤失去兽化能力的还有年老的人也多，他们需要照顾这批人的需要。而且狮狼部落和你们住的那里不一样，他们本来就三面环山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前面这一片地方，平时就有不少雌子在周围防守着，所以有没有围墙意义也不大。”
阿彰打断他道：“我们的人是和他们那些年老的族人住在一起吗？”当初他将族人送到这里来也是因为狮狼部落会将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安排在山脚下居住，那里是部落里最安全的地方，而外围也有足够的雌子在守卫着。
阿虚点点头，关于这一点也是他非常感谢狮狼部落的地方，要不是有狮狼部落的帮忙，只怕他们剩下的那点人很难应对过这个冬季，这个冬季出现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之前路过的蝗龙群就不用说了，竟然还有成群的鬣龙开始懂得埋伏着伏击路过的兽人，明明以前它们只会一股脑地袭击部落所在的地方，袭击之前还会有信鹰警报的，兽人们提前做好了准备，除非是数量相差太过悬殊，要不然不可能会损失太过惨重的。
“我们前段时间遇到了鬣龙袭击。”阿彰跟阿虚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
“那次袭击你们也没有看见信鹰吗？”
阿彰愣了愣，“没有看见信鹰？难道上次你们遇到的袭击也没看见信鹰吗？”他们遇到的是打洞闯进来的鬣龙，阿彰还以为只是距离遥远，鬣龙又在地下躲了一段时间所以才没有信鹰出现的，看来事情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阿虚摇了摇头，如果能看见信鹰的话他们就有可能会绕开那段路走了。
阿彰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起之前那头母鬣龙的表现，“只怕不是看不到信鹰，就怕鬣龙学会了躲着信鹰。”
阿虚停下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阿彰，“什么意思？”
还没等两人来到族长的房子，一道嘹亮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遍整个部落，一些本来在部落中心的雌子们迅速聚集在一起往部落外面赶去，一些本来还在串门的雄子也匆匆往自家里赶，狮狼部落一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有袭击，族长可能去了外面了，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吧。”
阿彰点点头，两人又转头往部落外面跑去。
数量庞大的蝗龙群之前还速度慢悠悠地在平原上走着，这会儿却像发狂一般追在一群羚龙的身后。羚龙们毕竟带着小羚龙，即使它们本来的速度很快这会儿也不得不慢下来，所以才没办法甩开身后那些烦人的蝗龙。
也不知道羚龙们是怎么将蝗龙给惹怒的，它们的数量本来就比羚龙们要多，这会儿一头头成年的公蝗龙高高举着触须，似乎都想将前面那些怎样都追不上的可恶家伙给抓住。
“羚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蝗龙怎么又来了？之前它们不是来过一次了吗？”
“还是去多撒河吗？我们部落离多撒河那么远，怎么每次都要经过这里？”
兽人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纷纷响起，阿虚脸色惨白地笑了笑，“看来不需要我们通传信息了。”
这时候阿乐从前面的人群中挤了进来，发现了两人连忙来到两人面前，“羚龙的速度太快了，我看见它们的时候刚想回来传信息它们就已经到了，只来得及发了个信号。”
阿乐话还没说完跑在前面的羚龙群已经在部落前面奔腾而过，它们都是草食性的龙类，对兽人们并没有兴趣，只要这些兽人们别不识趣地挡住它们的去路，只怕蝗龙和羚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当然这时候也不可能有谁不怕死的挡在奔跑中的龙群面前，站在前面的几个兽人还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免得有离队的羚龙或者是蝗龙突然冲出来。
随着羚龙群经过的震动声，部落身后也紧随着传来了一声巨响，阿彰回头，便看到最外面的那座岩山像是断裂了一般，白色的积雪倾泻而下，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山脚下的房屋全部被埋在了雪下，顷刻间便失去了踪影，漫天的雪雾弥漫开来，兜头兜脸扑了站在外面的兽人们一头一脸。
阿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阿彰，“阿彰叔，这是兽神发怒了吗？”
阿彰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如果陈启在这里他还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陈启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些什么。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多做思考，阿彰直接拍了一下阿乐的后脑勺，将对方从满脑子的兽神发怒中打醒，“别说这些，我们先过去救人要紧。”那些被埋在雪下的房子，刚才他还看见里面有不少人活动的身影。
狮狼部落的兽人们也反应了过来，留下一批人在前面继续警戒着，剩下的人全部赶过去扒拉积雪，想要将埋在雪下的人解救出来。
岩山部落送过来的族人刚好在被雪覆盖了的房子旁边，阿彰让阿乐和阿虚先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他则也加入了挖雪的行列中。
如果陈启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在雪崩后马上进入雪堆中救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几乎是在兽人们刚进入被积雪掩埋的范围，后面紧跟着的蝗龙群也刚好来到了部落附近，它们的身型可比羚龙要强壮得多，浩浩荡荡地奔腾而过无异于一场小型地震般，本来就因为雪崩了一次的岩山上那些半山腰的积雪又开始轰隆轰隆倾泻而下，这次彻底露出了岩山本来的红褐色山体。
一些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雌子躲避不及，直接被淹没在积雪中，阿彰刚好走到外围，但也被外围的积雪扑倒在地，吃了一大口冰凉的雪花进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次他们还能说是意外，两次的话还能是意外吗？会不会真的是兽神发怒了？还是被埋在雪下的谁曾经惹怒了兽神，所以兽神不许人救他？
单纯的兽人们根本没有关于雪崩的知识，他们只会将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推到兽神身上，这样那些本来不合理的事情便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在众人发呆的功夫，一声暴喝在寂静的人群中响起，“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救人呀。”
艾力红着眼圈，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到雪堆中用手扒拉着底下的积雪，他的家就在这一片被积雪掩盖的范围之内，他的孩子，他那两岁不到刚刚失去了阿爹的孩子还在家中睡觉。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个体型强壮的雌子站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和他一起清理着下面的积雪。
本来还处于怔楞状态中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看到一个雄子都那么拼命想要救出被埋在雪下的人，连忙甩甩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好的念头丢掉，也重新加入到清理积雪之中。
蝗龙群和羚龙群来得快走得也快，等后面那些速度不快的蝗龙部队全部通过后，那些本来留在外面守护着的雌子们也回来先行将埋在雪里的人解救出来，整个狮狼部落都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气氛，但却没有人大声嚎哭，只是都红着眼圈强忍着泪水干活。
多撒河边一头高大强壮的巨狼刚刚喝足了水分，微微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羚龙群和蝗龙群，金色的眸子因为倒映了晚霞的红光而变得更加幽深，只是轻轻一瞥，便迈开步子，在龙群们靠近这里之前转身沿着河岸快速离开。
羚龙群的首领远远看到巨狼神的身影时便放慢了脚步，它仰天发出一声尖啸，听到信号的羚龙们全都慢了下来。
显然蝗龙群的首领也看见了这一幕，它将触须高高举过头顶，看到首领动作的蝗龙们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同样将触须高举起来，似乎在齐齐传递着什么信息般。
*
“阿泽，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晚霞红得有点过分？”正在陪着阿泽警戒的陈启看着几乎红得像要滴血般的天空问身边的人。
“嗯。”
“我曾听人说，越是美丽的东西后面都藏着越危险的事物。”
阿泽则过头看着他，陈启本来漂亮的黑色眸子似乎也因为倒映了一点天空的颜色显得有点幽深，阿泽看不懂陈启此刻的情绪。

第87章
羚龙群是在一星期左右的时候返回的, 它们显然比之前离开森林的时候欢快了很多, 原来严肃规整的团队纪律也仗着自己的速度松散了下来, 本来就不大的队伍被拉得很长, 稀稀疏疏的入目所及几乎全部都是羚龙的身影。
当然，在数量庞大的情况下也不会有兽人将主意打到它们的头上, 但羚龙毕竟也在兽人们的食谱中，不亲自出手并不代表就抓不住它们。
一头母羚龙刚迈过赤水河没多远就跌进了一个雪坑中, 雪坑很深, 母羚龙尖叫着想要爬起来, 但坑壁上的积雪早就被冻结实, 不管它怎么努力挣扎只会让它一次次摔回坑底。
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唤出现在洞口上，母羚龙抬起头，看到自己还没成年的孩子正站在洞口处焦急地转着圈，好几次走到洞口处，似乎在试探着要不要跳下去。
母羚龙连忙出声制止，听到母亲的声音, 小羚龙这才安静下来, 但它依然站在洞口边看着它的母亲，一声声呼唤着, 希望母亲能快点爬上来。周围路过的羚龙并没有一头想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有些带着未成年小羚龙的还会高叫着提醒那些四处蹦跶的孩子远离那处危险的地方。
羚龙在成年后便会离开自己的母亲独自生活, 公羚龙也像猎豹一样不会去亲自抚养孩子，它们不会像蝗龙那样会在同伴遇到危险的时候主动出手帮忙，所以这会儿谁也没管那头掉落雪坑中的母羚龙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羚龙群快要全部远离了这一块地方, 一头成年的强壮公羚龙才走了过来，它冷冷地看了一眼坑底的母羚龙，微微低下头，用粗壮的羚角轻轻拱了拱小羚龙的身子，还发出一声凌厉的短音。
小羚龙身体抖了抖，求助般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在公羚龙第二次开始动作的时候终于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追在羚龙群的后面。
公羚龙对着坑底的母羚龙喊了一声，然后迈开蹄子走了。
茫茫的雪原中只留下一堆凌乱的足迹，还有母羚龙无助的叫声。
高大的冰围墙上几个兽人静静地站着，宽大的白色披风紧紧裹在身上，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只是雪原中的几座冰雕。
有几头好奇的年轻羚龙走到了围墙边，用羚角轻轻碰了碰冰墙上埋着的木桩，仰着头看了看围墙上的几个兽人，又突然撒开蹄子跑回了群体中。
“陈启，你还真的猜对了，果然是羚龙们先回来的。”卡洛兴奋地首先打破了沉静。
“不知道那几个陷阱能不能抓到羚龙。”阿克舔了舔唇，有新鲜的肉食自然比一直冰着的味道要好得多。
“羚龙们会知道那些雪坑是我们挖的吗？”阿黎有点担心。
“大概知道。”阿泽静静看着那个走在队伍后面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公羚龙，公羚龙转头看着围墙上的众人，距离太过遥远，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公羚龙仰头长啸了一声，声音悠长而深远，那些本来散落在远处的羚龙们开始慢慢向着中间围拢，和离开的时候一样，再次秩序整然地回了森林中。
待羚龙们完全离开，阿泽和阿克攀着木桩而下，来到赤水河边，发现挖的三个雪坑只有两个抓住了猎物，两头都是成年的母羚龙，其中一个雪坑边缘有着一个像摔倒一般的痕迹，显然是羚龙在最后时刻又爬了起来，幸运地没有摔进洞中。
担心会引起羚龙群的愤怒，雪坑设得并不多，而且距离都很遥远，能抓到就好，抓不到也不强求。
两人动作利落地解决了坑底里的羚龙，将雪坑填上，不久后蝗龙们也会回来，那个群体可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了。
两人在赤水河边顺便将羚龙给处理了，然后抓了几只巨大的虾回去，这段日子他们吃鲫鱼和鲭鱼已经吃腻味，陈启便让他们看看还能不能抓到那种巨虾。拜两头羚龙所赐，足够多的饵食引来了各种各样的鱼类，两人毫不客气地将巨虾全部抓了起来。
蝗龙群的速度比羚龙们慢，足足过了一个星期后才看到他们姗姗出现在几人的视线。
阿黎自从看到羚龙群们回来后每天的脸色都越来越凝重，那遮掩不住的担忧看得其他人都不禁提起心来。
蝗龙群离开后的第二天，阿泽终于找到阿黎，“我去找找阿彰叔吧。”
阿黎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陈启。陈启点点头，“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现在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阿彰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有阿泽去接应一下也好。”
阿黎感激地看了看两人，眼尾发红，自从阿彰离开后不知为什么他这心便一直安定不下来，总觉得对方会遇到什么麻烦一般，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感觉不但没有减淡半分，反而越来越严重，再加上连羚龙和蝗龙都已经全数回了森林，那本来去跟踪蝗龙群的阿彰反而没有身影，这更不能不让阿黎多想。“那就拜托你了。”
阿黎郑重地看着阿泽，“我会帮你保护好陈启的。”
阿克好笑地撞了撞阿黎的肩膀，“阿黎叔你是不是忘记我也是雌子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这里的人有事的。”
阿黎笑了笑，几人间的气氛也因为这样而轻松了不少。
陈启早就帮阿泽准备好了东西，吃过早餐后阿泽便背上行囊离开了。于是从这天起，长期守在围墙上的除了阿黎外，还多了个陈启。当然陈启并没有像阿黎那样直接搬到瞭望塔里去住，他对于阿泽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对方可是在遇到自己之前就一个人在这片荒野平原上生活了好几年，对于这里的了解可比陈启这个半吊子来到这里的人深刻多了。
陈启纯粹是控制不住想第一时间看到对方平安回来的身影才会天天爬到围墙上守上一会儿而已。
阿泽是沿着蝗龙群的足迹追踪过去的，没想到走了几天会发现蝗龙群的足迹竟然勘勘经过狮狼部落的前门。
“阿泽？”一棵高大的洋槐树上跳下一个身影，阿乐的眼睛周围有着沉重的黑眼圈，脸额也瘦削了不少，本来还带着一些稚气的眉眼也没了以前的朝气。看到阿泽对方显然有点惊讶，“你是来找阿彰叔的吗？”
这里已经远远离开狮狼部落快有半日的路程，没想到那么远的地方竟然也会有狮狼部落的守卫雌子在。阿泽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守卫？”
阿乐苦涩地笑了笑，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原来经过雪崩后狮狼部落的族长认为这次事件是因为蝗龙的到来才会引起的，虽然之前蝗龙也来过一次，但那次蝗龙们的速度都不快，所以并没有引起部落的重视，但这次雪崩却让他们损失了好几名雄子，这就不得不提起警惕了。
而且蝗龙还不止来了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万一下次再来，以它们突然发狂的速度等部落附近的守卫发现的时候蝗龙们早就到了，所以部落才决定在森林和部落之间的地方拉长警戒线，这样即使蝗龙再来也有足够的时间让部落里的人撤离避难。
阿泽没想到狮狼部落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雄子们的数量本来就少，每一个部落失去雄子都是一个损失，何况还一次性失去了好几个，还有不少受伤的。“部落里的人有事吗？”阿泽所说的部落自然是指岩山部落里的人。
阿乐摇摇头，“我们部落居住的房子刚好在被积雪覆盖的范围外，除了受了点惊吓外大家都没事。”顿了顿，“你要找阿彰叔的话可以去部落里找他，他最近在和狮狼部落的族长商量我们族人的事情，但现在离冬季结束还有一段时间，阿彰叔也不可能现在就将族人们接走。我还要留在这里守卫，就不送你去部落了。”
阿泽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看着阿泽越来越远的身影，阿乐重新爬回洋槐树顶。
狮狼部落明显比他冬季来临前看到的凌乱得多，门口负责守卫的兽人看到到来的是兽人也不会特意过来拦截，毕竟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登记一说。
阿泽刚踏进部落便看见了许久没见的艾力，在对方发现自己前他连忙闪身到一处屋角躲了起来。艾力明显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带着一股郁气，脚步匆匆，看起来像是对于周围的事物都失去了感知的兴趣。
因为雪崩的事情狮狼部落不少人受了伤，阿彰这段时间都留在这里帮忙照顾这些伤员，他按照陈启以前教过的方法，伤口过大的没办法止血的都用骨针缝上，这里的人自然不会像陈启那样特意留出一些羊肠线，所以阿彰给他们使用的都是毛茧揉成的线。
幸好之前陈启每次处理伤口的时候都会跟他们说要用烧开的水将接触伤口的东西都烧毒过，但饶是这样依然有不少受伤的人因为伤口感染而发起烧来，忙活了好几天烧才退，万幸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因为无法止血而失去生命。
阿泽是在部落中心找到阿彰的，他正站在门口被好几个人围住，大家都似乎在询问着什么。阿泽发现艾力也在那些人之中，只是艾力明显没有其他人热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掀开了门帘进了屋。
等阿彰终于摆脱众人后阿泽才迎了出去，“阿彰叔。”
看到阿泽，阿彰明显愣了愣，连忙走过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家里没事，是大家都在担心你所以我来看看。”
阿彰放下心来，揉了揉有点胀痛的额头，为了能早点回去他这段时间都在不分昼夜地忙碌，早就累得不行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了的，没想到你竟然寻过来了。”
阿泽踌躇了一下，问：“这里的人没事吧？你现在回去他们族长同意了吗？”
“没事，我在这里也待得太久了，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他们部落的人。”阿彰叹了口气，“我会的已经都教给他们了，剩下的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看出阿泽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阿彰笑了笑，“放心吧，我没跟任何人提起陈启的事情。”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阿泽紧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那我们早点回去吧，阿黎叔现在天天守在围墙上等着你，你不回来他都不愿下来了。”
阿彰心里暖了暖，回屋取了自己的兽皮背包，和自己部落里的人打过招呼后便和阿泽离开了。
一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处，一个眼角边布满皱纹的雄子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直到两人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才转身回了不远处的房子。
房间里铺着厚厚兽皮的石板床上躺着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他的腿部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艾力喂他吃完米浆果后看到进来的雄子，忍不住皱了皱眉，“阿父，你去哪里了？怎么可以留阿言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在家里能出什么事？”
艾力眉头皱得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厌烦的情绪。阿言不就是留在家里出事的吗。
“我刚才看见阿彰跟着阿泽走了。”雄子坐到火堆边，似乎是在和艾力说话，又似乎是在自然自语。
艾力收拾米浆果壳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话。

第88章
“卡洛, 馅料里的卷心菜不能放少了。”陈启头也不抬地提醒正在做午饭的人。
“明明卷心菜都没剩多少了。”卡洛嘟嚷了一句, 还是乖乖将刚捣碎的羚龙肉沫加入了大半盘切碎了的卷心菜。
最近陈启都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每天做饭的任务都落到了卡洛的头上, 卡洛只要一看到那些黄绿的蔬菜就觉得胃痛，也不明白陈启怎么会天天都要吃, 明明家里存储的肉类还有很多，幸好陈启也就只强迫阿景必须每天都吃够一定量的蔬菜, 美其名曰是为了什么营养的平衡, 倒是对几个大人想要吃什么不会多管。反正卡洛也是有听没有懂, 只能每次做吃食的时候都将卷心菜切碎了混进肉食中, 毕竟如果直接将卷心菜炒来吃，他是一片叶子都不想吃的。
陈启正在拿着一个磨石打磨一个木球，木球大概只有棒球一般大，将木球上的碎屑擦拭干净后，陈启对着小狼崽子招了招手，“小狼, 过来。”
小狼崽子的体积几乎已经长到他刚捡回来时候的三四倍大了, 一身毛发柔软蓬松。小狼崽子这个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天天在屋子里乱窜, 没有阿景陪着阿景是不会让小狼崽子到院子里玩耍的, 毕竟大家对于上次鬣龙来袭的事情都还有着阴影, 若果要到院子里去，至少也要两个人一起。
所以即使现在陈启还会坚持去院子里跑步锻炼，跟在身边的除了阿景和小狼崽子外, 还有背着木弓的卡洛，卡洛现在只要一出门，木弓必然要背在身上。每天的射箭练习也让卡洛的箭术越来越好，虽然破坏力还比不上雌子们，但单说准头的话，却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好的，几乎做到了百发百中，也因此，卡洛对于弓箭的喜爱程度也越来越浓。
陈启将木球放到地上，向着小狼崽子跑来的方向滚去。小狼崽子对于这个会动的东西似乎很好奇，木球滚过来的时候警惕地避了开来，等停下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但也不敢马上碰，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观察着。
陈启走过去，拿起木球又滚了起来，木球并不大，地上为了御寒都铺了兽皮，所以木球并滚不远，小狼崽子看见木球又跑了连忙追上，直接一爪子抓上去，试图让木球停下来，谁知本来快要停下来的木球又往前滚了开去。
陈启好笑地看着小狼崽子追着木球玩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似乎将一头狼崽子当成了猫来养。
刚和阿克换完岗推门进来的阿黎刚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陈启，之前的箱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陈启让小狼崽子自个儿玩着，回房间里搬出一个半米高的大木箱，木箱周围用染果涂成了略微暗沉的红色，周身画有一些花纹，都是常见的花草，像是两边画着几棵柳树，而前面点缀着一些类似小蓟一般的花纹，因为用的是褐色的染果画的，花纹并不明显，却显得箱子意外的精致。
箱子有两层抽屉，陈启将拉伸的连接处打磨得很光滑，表面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胶果液，只要轻轻一拉，抽屉就被拉出来了。
阿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致的木箱子，简直看得爱不释手，连正在做饭的卡洛都忍不住走过来围观，“陈启，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个东西？”
“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我就试着弄了下。”陈启笑了笑，其实这个木箱还是稍微显得粗糙了些，毕竟陈启以前做的那些木箱子都是粗暴地用绳子绑在一起或者是用胶果黏牢固，唯一一个比较用心制作的估计就是洗漱间里的那个大浴桶了。
“这么漂亮的东西你要送给我吗？”阿黎眉眼间一扫之前的忧郁，不敢置信地问。
“嗯，当然，这个算是我送给你和阿彰的结婚礼物吧。”之前阿黎来找他请教骨戒的制作方法时陈启便考虑要送对方什么东西了，后来看到自己房间里那个木柜子便想好好地做一套家具出来，这才有了这个木箱的出现，这个木箱准确地说还是一个试验品。
陈启已经有在这里过完一辈子的打算，他希望可以将生活打造得更精致舒适一些，即使他已经脱离了文明社会，但他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也脱离文明，那些东西是跟随了自己快三十年，几乎融进了骨血中的东西，陈启不希望放弃。有那些知识的存在，也能让这里的兽人们生活得更好些，这些是这段时间陈启一直在思考着的问题。
当然，将现世里的东西要在这个世界里呈现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幸好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而且冬季结束后借住在狮狼部落里的人也要回来，陈启当然不希望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住在乱糟糟的房子中过日子，他们中还有很多没办法狩猎的人，在陈启的世界里，即使没有狩猎能力人们也能活下去，他希望能给这些人找到一些他们能够做的工作，可以用自己制作的东西换取足够他们生活下去的食物。
“谢谢。”阿黎感激地道谢，“陈启，你能教我怎么做这种木箱子吗？”
“当然可以。”陈启本来就打算将这些东西先交给阿黎，以后最好由阿黎再教给其他族人。“这种木箱的样式还有很多，等你学会做后就能制作各种各样不同的木箱了。”
“陈启，我能学吗？”看着这种漂亮的木箱子卡洛也很喜欢，如果能做一个出来就能给阿曜放东西了，摆在房间里也一定很好看。
陈启点点头，“现在家里适合使用的木材并不多，但可以先做一些小一点的，到时候你们学会了再做大一些的箱子就好。”这里的兽人们思考东西不容易发散思维去思考，陈启必须一步步去引导他们才能想到别的做法，要不然只怕这两人做出来的东西最多只会和自己这个一模一样。
想到又能学到一个新技能，卡洛做菜的动作都轻快了很多，正在做功课的阿景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几个突然热烈讨论起来的大人一眼，他对于木工活可没什么兴趣，还是陈启这种用文字写出来的故事更有意思一些。
小狼崽子窝在角落边不停用爪子扒拉着木球，玩得不亦乐乎。
*
苍茫的雪原上，两个急速行走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阿泽捡起脚边一根还冒着白气的羽毛递给阿彰，“这里也有信鹰出没过，看样子并没有离开多久。”
阿彰本来就疲惫的面色变得更加沉重，“信鹰走过的方向和我们家的方向差不多，我担心鬣龙会向着那边走去。”
阿泽也很担心，但看着阿彰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还是提议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赶路吧。”他们自从离开了狮狼部落就没停下过步伐，特别是从昨晚发现了信鹰的足迹后更是心急如焚，连夜赶了一晚上的路，但阿彰之前便为了早点回家一直在狮狼部落没日没夜地忙碌，这会儿再勉强走下去只怕身体会坚持不住。
阿彰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如果勉强赶路即使回去真的遇到鬣龙只怕自己也是个拖后腿的，还不如养好一点精神再走速度还能更快一点呢。
阿彰抱歉地对阿泽笑了笑，“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一天一夜没东西下肚我都要饿得没力气了。”
阿泽点点头，两人打算找一棵洋槐树作为休息的地方。
突然，阿泽拉住了阿彰的袖子，“等一下。”
“怎么了？”阿彰疑惑地回头看他。
“前面有几个小雪堆，我在来的时候没有见过的。”阿泽伸手指了指前面，周围全是被羚龙和蝗龙们踩踏出来的足迹，根本分辨不出来还有什么动物曾经来过。但阿泽的记忆力很好，之前他经过的时候分明是没有这东西的，这两天根本没有下雪，现在平原上出现的异样事情太多，阿泽不得不留多一个心眼。
两人没再往那片小雪堆里走去，而是打算绕道到不远处的那颗洋槐树，谁知两人刚想转身，几道银色的身影突然从雪堆里冲出来，直扑两人而去。
两人早就有了准备，一发现情况不对连忙向后撤退，与那几道身影拉开距离。
阿泽定睛看去，不禁瞳孔微缩，一身肌肉都绷了起来，脚步微微后移，随时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袭击他们两人的是鬣龙，不是一两头，而是一二十头，先行扑出来的鬣龙站在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深寒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动作，而后面的小雪堆中还没来得及出现的鬣龙这会儿也纷纷爬了起来。
两人心里都沉了下来，一两头他们可能还能勉强能应付，但现在这一二十头，即使他们人数再多几个估计生还的几率也不大。
阿泽的眼神暗了暗，但这时候他又怎么可以认输，他的陈启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

第89章
阿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情况, 平原上岩石山并不多, 唯一的几座都有兽人定居在山脚下, 毕竟那是天然的防御, 能为兽人们挡掉大半的野兽袭击。
而现在两人所处的地方刚好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唯一一棵相对来说比较高大的洋槐树距离两人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鬣龙并不会爬树，如果能爬到树上或许能暂时躲避鬣龙的攻击, 但鬣龙能十天半个月的不进食也没事, 兽人们可办不到, 一旦被鬣龙围困在树上也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体验,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活活困死在树上。
多拉平原上的树木和森林中的树木可不一样，这里的树木虽然生长得非常高大，但却非常稀疏，方圆几百米或者几千米范围内只有一棵树的情况是非常常见的，想像在森林般靠躲在树上逃走在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掉,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拼尽全力看能不能跑离鬣龙的攻击范围了。
阿泽脑海中虽然闪过很多念头, 但其实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给阿彰使了个眼色, 阿彰会意, 他们不能将鬣龙引向狮狼部落所在的方向, 更不能将鬣龙引去自己家的方向，而分开行动能大大提高两人活命的几率。
“阿彰叔，如果逃离了鬣龙我们在赤水河边再会合。”阿泽压低声音对阿彰道。
阿彰点点头, “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管我，如果我回不去了......”阿彰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算了，先解决眼下的情况再算吧。”
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两人细说什么，后面爬出雪堆的鬣龙已经开始慢慢向着两边扩散，打算将两人悄悄纳入包围圈中。
似乎是头领一般的公鬣龙站在最前面，它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唾液顺着齿缝滑落下来，眼中弥漫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肚子干瘪瘪的，看起来像是进入冬季后就再也没进过食的样子。
公鬣龙喉咙中发出一阵阵威胁一般的低鸣声，对于逃不出它爪心的猎物它并不急着动作，多年的经验让它知道，急躁往往会让这些狡猾的猎物寻到逃走的机会。
但阿泽和阿彰可不会真的让鬣龙群将自己包围了才开始行动，几乎是在交换完眼神的瞬间便一左一右往着相反的两个方向窜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跃出了几百米。
鬣龙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一头鬣龙直接奔向不远处那棵洋槐树下，它们并不希望到手的猎物还要白白看上几天等他们饿死后才能吃上几口。
鬣龙和平原上的猎豹一样对于挑食是出了名的，它们都只吃鲜肉，当然，如果猎物换成是兽人的话，它们却并不介意吃腐肉。毕竟兽人太难捕获到了，谁也不想因为口感问题白白错过了美食，平原不是森林，它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剩下的鬣龙兵分两路，公鬣龙带着几个同伴追在阿泽的身后，其他鬣龙则紧紧跟着阿彰，有些甚至绕了一个圈子，打算先到前面进行拦截。
鬣龙数量众多，分工也非常明确，逃走的两人只能不停地变换方向才能稍微摆脱一下，但这样做却让紧紧追在身后的几头鬣龙拉近了距离。
阿泽取下背后的木弓，这还是离开家里的时候陈启执意让自己带着的，毕竟近战再厉害也没有远程安全，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时候还真的要用上了。
阿泽一边奔跑一边弯弓搭箭，对着侧边一头正准备绕到自己前头的鬣龙一箭射出，骨制的箭头快狠准地射中了鬣龙的颈部，那里有坚硬的鳞甲保护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箭矢只是将鳞甲射得凹下去了一点后就掉落到地上，并没有对鬣龙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这一击还是让鬣龙感觉脖子麻了一下，脚步也踉跄了一瞬，速度自然慢了几拍，阿泽趁着这个机会和对方又拉远了一段距离。
被箭射中的鬣龙显然被激怒了，完全不管首领的战术，放弃了绕到阿泽前面的打算，直直地就向着阿泽扑过来。
阿泽可不跟它们恋战，一击着手，马上再抽出另一根箭矢，再次将弓拉满，这次是向着另一边打算绕到他前头拦截的公鬣龙。
公鬣龙显然反应速度比其他鬣龙还要快得多，在箭矢到达之前稍微降了一下速度，箭矢刚好擦着它的鼻头掠过。
阿泽本来就不认为这种简陋的弓箭能对鬣龙造成什么伤害，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一击得逞，马上动作利落地再抽出几支箭，回头又是三支箭矢向着身后的方向射出，其中有两支正中目标，虽然让射中的目标速度慢了半分，但紧追而来的鬣龙还有四五头之多。
公鬣龙怒吼了一声，并没有像之前那头被箭矢射中的鬣龙那样直接追着阿泽而来，而是继续按照之前那样打算绕到阿泽前面将阿泽拦截下来。
鬣龙的速度比阿泽快，阿泽将披风解下，兜头向着离他最近的那头鬣龙扔过去，披风将鬣龙整个头部都盖得严严实实，失去了视觉的鬣龙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撕扯罩在头上的东西。
又是两箭射出，阿泽突然转了一个方向，一下子跃高，跳过了那头被他激怒而扑向他的鬣龙，向着前方奔去。
所有鬣龙都因为这个变故而没能及时转向，等它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阿泽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公鬣龙对着其他鬣龙大喊了一声，鬣龙们继续追在阿泽的身后，公鬣龙则继续往前跑，它打算从远处绕到猎物的前面，只有前后夹击才是捕猎猎物最快捷的方法，这是它被赶出森林前从首领身上学到的唯一的捕猎方法，也因此让它即使在平原上流浪也能安全地活过了好几个冬季，并组织起了属于自己的群体。
平原上的追逐戏持续了快一天，阿泽感觉自己喉咙已经开始干涩难受，身体也开始慢慢抗议这种超负荷的运动方式。箭矢已经用完，连一直背在身后的背包也被他扔向了鬣龙来稍微阻止它们的步伐，但鬣龙们似乎像是不知疲倦般，速度不减反增，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窜出一个银褐色的影子，阿泽目光一凛，条件反射般往侧面一躲，就地打了一个滚，窜到旁边一棵洋槐树下，手脚并用，快速爬上了树顶。
窜出来的公鬣龙只来得及咬下一小片裤脚。
阿泽靠在树干上大喘着气，公鬣龙将撕扯下来的兽皮吐到一边，暴躁地绕着洋槐树渡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阿泽，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将这个猎物抓住了的。
其他鬣龙已经自动自觉地分散到洋槐树周围，不管阿泽从哪个方向打算逃离，它们都能第一时间扑将上去，务必要将猎物撕碎在爪下。
此起彼伏的威胁声在这种空旷的荒原中显得特别诡异，阿泽有点后悔将背包给扔掉了，里面还有陈启给自己做的吃食，强烈奔跑了一天后腹中空空，他现在无比想念陈启做出来的食物的味道。
稍微让气息平复一下后阿泽直接爬到洋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这才盘腿坐了下来，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才能有力气考虑应该怎么逃离。
洋槐树的叶子早就已经落光，站在高处的视野很好，但空茫茫的雪原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除了无尽的积雪外也没有任何可以遮掩自己身型的东西。
阿泽折下一根树干，破成合适的大小，打算做一些箭矢备用，他现在唯一还没丢弃的外物就只剩下那把木弓了。
鬣龙们也安静了下来，它们奔跑了一天也需要休息来恢复体力。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夕阳斜斜地挂在地平线上，从傍晚开始天空的颜色便变得一片橘黄，并且慢慢向着艳红变化着，估计和前几天一样这些光会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红色。
突然，鬣龙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正在做着箭矢的阿泽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将木弓拿到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做好的箭矢，眼睛微微眯起，疑惑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巨狼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大俊逸的白色巨狼神步伐优雅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这边对峙着的双方走来，明明足足快有两三米的高大身型，踩在洁白的雪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在此处经过。
公鬣龙站到队伍前面，呲着牙对着巨狼神发出威胁的警告声，但巨狼神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般，金色的漂亮眸子闪过一道亮光，依然步伐平稳地走着。
其他鬣龙们不安地开始用前爪扒拉着脚下的积雪，公鬣龙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扭曲，试图用声音来阻止巨狼神的脚步。
阿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打算一找到时机就快速离开。
随着巨狼神越来越近，鬣龙们开始退缩起来，本来呈现包围姿势的阵型这会儿都聚到了一边，公鬣龙变得越来越暴躁，不管它的声音喊得多大声都无法阻止巨狼神分毫。
终于，巨狼神走到离公鬣龙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公鬣龙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首领的退缩，其他鬣龙像是终于得到了指令一般，竟然直接转过身逃跑了。
看着将自己扔下的同伴，公鬣龙不满地动了动前爪，但显然它不敢和巨狼神直接厮打，在退出洋槐树的范围后公鬣龙不甘心地看了看洋槐树上的猎物，终于磨了磨牙，将尾巴狠狠砸了一下雪地，溅起一片雪花后转身走了。
阿泽可不会等它们分出结果，一看其他鬣龙都走了，而公鬣龙和巨狼神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连忙从洋槐树上小心地爬下来，尽量不让自己弄出多余的声音引起那还在对峙中的两头野兽的注意，一下地就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走。
巨狼神对于逃走的鬣龙并没有兴趣，它微微眯起眸子看着阿泽逃走的方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良久，迈起步子，慢慢向着阿泽离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几只姗姗来迟的信鹰在天空盘旋了一会儿，并不敢发出声音惊扰到地上那像是在闲庭信步般的优雅巨兽，扑腾了几下翅膀，向着鬣龙离开的方向飞去，通体火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变得越来越红的天空中。

第90章
阿泽一路小心地抹去自己的痕迹, 终于回到蝗龙群和羚龙群们经过的地方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顺着蝗龙的足迹往赤水河走去, 虽然心里担心阿彰的安危, 但雪原太大，随便去找不但不现实, 而且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阿泽心里沉甸甸的，今年冬季在平原上晃悠的鬣龙实在是太多了, 往年的鬣龙群都是从森林里袭击完部落后就会返回森林中, 很少会在平原上晃荡那么长时间的, 而且现在鬣龙们的狩猎方式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会静静埋伏在一边等着伏击猎物的鬣龙。
回到赤水河边后阿泽先在附近搜寻了一下看看有没有阿彰留下的痕迹，结果自然是失望的，他在赤水河边等到了傍晚，发现阿彰还没回来，心里不禁有点不安，但这里已经离家很近, 阿泽打算先回家, 明天再过来看看情况。
*
陈启最近会拿着几块木板涂涂画画，还经常站在围墙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去帮忙警戒了, 煮饭的工作也完全交给了卡洛, 一心一意全部投入都涂涂画画中去。
“陈启, 你在做什么？”今天轮到警戒的阿克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上来问。
陈启停下手中涂画的动作，伸手指了指院子，“我打算将这地方规划一下, 建成一个新的部落。”
阿克略微惊讶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陈启将几块画好的木板拿出来，简单地跟阿克解释了一下，阿克听完后虽然没有太懂，但也知道陈启所规划出来的部落布局比他原来待的岩山部落好得多，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启，“那你继续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即管跟我说。”
陈启点点头，拿起炭笔又开始画了起来，他只有一个大概的构思，还有很多细节的地方没有想好。
其实陈启的规划并不复杂，不如说他是打算直接照搬别人的成果图，他想仿照古代长安城那对称的布局然后结合上他以前居住过的城市的大概规划来作为新部落的建设基础。
岩山部落毕竟是要在这片一无所有的平原上重新建起来，能够让陈启发挥的空间很大，而且如果发展得好的话后续大概还会有别的兽人也会加入进来，所以新部落的基础建设必须要先考虑清楚，这样即使后续继续扩建也不会乱糟糟。
坐在围墙边的蒲团上，陈启正在托着下巴看着手里画着一个简单平面图的木板沉思着，完全没发现手指早就被木炭染得漆黑一片，现在再摸到脸上，自然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陈启虽然不负责警戒，但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会呆在围墙上，虽然有勘察地形的原因，但主要目的也是因为这里能第一时间看到阿泽回来。
身边的火盘被烧得劈啪作响，陈启眉头不自然地跳了一下，将他游走的思绪唤了回来，还没等他抬头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着，陈启微微侧头，便看到思念了好几天的熟悉脑袋。
陈启的眉头不自禁地舒展开，目光也柔和下来，轻轻唤着对方的名字，“阿泽。”
阿泽将头埋到陈启的颈窝间，闻着陈启身上熟悉的气味，这几天游走在生死边缘间不安定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下来。
阿黎在瞭望塔中看见阿泽就急急走了出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人，刚想出口询问消息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还是陈启看到了阿黎满脸焦灼的神色有点不忍，轻轻拍了拍阿泽的背部，让他将自己放开，“阿泽，你找到阿彰了吗。”
阿泽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阿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将路上的情况跟两人说了一下。
阿黎越听手脚越是冰凉，最后神情愣愣地站在原地，陈启走过去安慰道：“你不要太担心，阿彰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阿黎抬头看了看陈启，微不可擦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瞭望塔中，将塔门重重关上。
陈启拉住阿泽想上前的手，“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你也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嗯。”
阿泽刚进门，小狼崽子就扑进了他的怀中，小尾巴摇得飞起，大眼睛亮闪闪的，粉红的小舌头够不着阿泽的脸就改为舔舔阿泽抱着自己的手。
陈启感觉小狼崽子的血统一定有一半是狗，要不然一头纯种的狼被自己养成这副模样不知道小狼崽子的妈妈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狠狠地给自己一爪子了。
阿泽几天没见小狼崽子心里也是很想念，想起那头救了自己的巨狼神，看着小狼崽子的目光都比以前宠溺了不少，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直接将小狼崽子抱在怀里进屋。
陈启现在天天都会炖好骨头汤和一份鱼糕，就是担心阿泽回来了会饿着。这会儿先给阿泽盛了一碗汤，往里面加好盐调味，然后再将鱼糕拿出来切好放到火堆边的小桌子上，让阿泽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弄好后才转身出门取肉进来准备做些别的吃食。
自从将装有食物的背包丢掉后阿泽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这会儿确实已经饿得有点难受，他将小狼崽子放到旁边，将它专用的小木碟拿过来，先夹了一块鱼糕到小木碟里。小狼崽子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就大口吃了起来。
现在小狼崽子已经不再吃奶果了，陈启之前尝试过给它吃生肉，但这小家伙似乎非常嫌弃生肉的味道，食物不煮熟宁愿饿着也坚决不吃，后来发现这小狼崽子竟然完全不挑食，连卡洛嫌弃万分的卷心菜它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你说它以后要是回到了野外去，这么挑食还不得饿死。”每次看到小狼崽子吃熟食的小模样陈启都忍不住担心。
“为什么要去野外？小狼不能一直跟我们一起生活吗？”阿景过来帮陈启打下手，听到陈启这话不禁皱着小眉头问，他可不想将小狼养大了就要跟小狼分开。
阿泽赞同般点点头，“嗯，我们一直养着它。”
看着小狼崽子将属于自己的鱼糕吃完后又开始可怜巴巴地盯着阿泽，阿景想了想说道：“等我能狩猎后我也会帮小狼猎取食物的。”不能因为它吃得多就不要它。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阿克和卡洛也抱着阿曜过来了，卡洛一进门发现只有阿泽自己，连忙问：“哥，你没有找到阿彰叔吗？”
陈启示意他们先坐下，这才将刚才阿泽说的事情简单地转述了一遍，阿克沉吟了一下，“明天我去赤水河边看看吧，然后再在附近找找，你也累了几天了，先休息一下。”
“不用。”阿泽摇摇头，“外面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马上撤离。”
“是呀，你和我哥一起去好歹也有个照应，别一个人去冒险。”卡洛心里总感觉有点惶惶的。
“你们不用担心，之前我们也做了不少防御武器，现在油脂也储存有不少，明天大家都待在瞭望塔里，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们也是能应对的。”陈启认真地看着两人，“如果遇到鬣龙一定要往家里跑，我们既然能弄死第一批鬣龙自然有办法弄死第二批，不要尝试着自己将鬣龙引开。”
看着陈启坚定不容反驳的眼神，阿泽走过去轻轻将头靠到对方的颈窝间，“好。”
在他被困在洋槐树上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要孤零零死在荒原上的时候，阿泽心里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是害怕的，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害怕，他害怕他再也看不到陈启，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陈启，害怕陈启会像别的独身雄子那样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强壮的伴侣，害怕陈启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存在。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陈启一起死去，那样陈启就永远都是自己的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阿泽自己都被自己这自私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他不敢将头抬起来，害怕陈启会发现自己这肮脏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阿泽和阿克就出发了，陈启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箭矢和吃食，然后留在家里的几人都搬到了瞭望塔里。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阿泽和阿克回来，他们沿着赤水河走了一段路，又往之前阿彰逃走的方向寻了一段时间，他们担心鬣龙还在附近，所以行动都很小心，但直到快日落都没有发现一丝痕迹，这才决定先回家。
阿黎看到独自回来的两人心就凉了一半，面色愣愣的没什么表情，正在这时，窝在阿景怀里的小狼崽子突然窜到地上，三两步跑到围墙边缘，还没等被吓到的阿景将它抱回来，小狼崽子突然向着远处嗷叫起来。
还带着奶音的狼嚎声在空旷的雪原中传得很远，几个兽人顺着小狼崽子嗷叫的方向看去，眼尖的卡洛首先惊叫了起来，“那里是不是有人？”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阿黎已经身型灵活地沿着围墙上的木桩落到了地面，一拐一拐地飞速向着远处的身影奔去。
阿泽和阿克也连忙下了围墙。
身上只剩下半截兽皮裤子的阿彰狼狈地出现在雪原上，四肢着地，完全兽化了的样子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头野兽，身上的毛发也是被抓伤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有几道被缝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又因为气温太过寒冷血液被凝固住了。
阿黎一把扑到了阿彰的怀里，阿彰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冲击，两人重重跌落到雪地上，溅起一地的雪花。
感受到怀里颤抖不停的身体，阿彰抬起手一下一下给他顺着背，良久才用嘶哑得可怕的声音安慰怀里的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黎几乎死寂的心才终于跳动起来，他放开阿彰，发现对方现在这凄惨的模样又懊恼了一下自己刚才那鲁莽的举动，连忙和阿泽阿克两人搀扶着他回到围墙上。
某个没人注意的偏僻小雪堆旁，巨狼神高大优雅的身影隐没在雪后，它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围墙上那个几乎看不见却叫得起劲的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片地方。

第91章
阿彰身上的毛发被弄得很脏, 有些还被血液黏糊到一起变成一团团的, 阿黎连忙烧了热水帮他擦洗了身子, 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将火炕床烧得暖烘烘之后才将对方扶到床上去。
陈启重新帮他处理了一遍伤口，阿彰已经将兽化出来的毛发全部收了回去, 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被抓掉了皮毛的地方竟然是被抓掉了一层皮，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还在渗血的骨肉, 幸好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口, 敷上药处理好后按照雌子们的恢复能力, 估计不出几天他又能活蹦乱跳地下床了。
将伤口处理完后, 卡洛将已经煮好的肉粥端了上来，阿黎顺手接过，阿彰手腕处也有伤口，刚包扎好阿黎不想他乱动弄痛了自己，于是就拿着个木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喂他吃。
阿彰比阿泽饿得时间还要久，几乎从出了狮狼部落后就没进过食, 后来受不住还吃了几口雪, 为此还冻伤了喉咙，这会儿说话都难受。大家虽然都想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但也清楚现在阿彰需要休息。陈启不建议阿彰饿得狠了后突然大量进食, 让阿黎喂他吃了两碗易消化的粥后就让阿彰休息了。
阿彰早就累狠了, 几乎躺到被窝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脸额消瘦了不少，脸色满是疲倦的阿彰，阿黎心痛得不行, 这个人自从成年后一直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得异常强大，总是在危险的时候挡在不能兽化的自己面前，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或许以前他也有狼狈的时候，只是隐藏得很好没有被自己发现吧。
阿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平熟睡中的人那紧皱着的眉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雪夜里，一头鬣龙突然扑向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当时正在和另一头鬣龙缠斗的自己毫不犹豫将小孩搂入怀中，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细看才发现被鬣龙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肉。
当时他痛得根本没空理会自己救了的是谁，这会儿那小孩儿那满脸惊恐的神色却突然清晰了起来。
阿黎轻轻弯着唇角笑了笑，手下的动作从对方的眉头转到那张刚硬的脸庞上，“原来是你呀。”
阿彰的回归也让大家一直紧绷的心松弛了下来，从那天夜里开始，久违的暴风雪又开始出现在平原上，要是这暴风雪早来一天，阿彰还能不能平安回来都要打一个问号了。
“阿泽，离冬天结束还有多久？”洗漱完后，陈启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一边为阿泽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问，用无花果洗漱过的阿泽发丝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阿泽想了想，“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吧。”四个星期为一个月的概念还是陈启教他们的，这样比每次都要数还有多少个月无日简单得多了，可惜兽人们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概念，总是要想一想才能将这个时间给转换过来。
“还有那么久哦。”入冬已经过了六个多月了，这会儿竟然还有两三个月才能结束冬季，这里的冬季实在是太漫长了，陈启开始有点想念全球变暖的地球，他曾经居住的城市，冬季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左右，在十二月份你都能看见街上满是穿着单薄的行人。
“这个时间每年都不是固定的。”阿泽补充道，“但每年冬季结束的时候都会开始下雪，会连续下上一个月左右，等雪停了，夏天就来了。”
陈启有点好奇，“夏天是突然来临的吗？就像月无日的到来一样？”要不然很难想象雪停后怎么就直接进入夏天了。
阿泽点点头，“夏天不会将冬天来临前还有一段时间的初雪期，平原上的雪会在夏天到来的时候消失掉，天气也会炎热起来。”
“雪会消失？是突然融化吗？那么多雪平原上会不会直接被淹没？”说完陈启又担忧地看着门外那高大的冰围墙，心里直打鼓，冰应该不会在一瞬间就能融化完吧？用火烤都还要不少时间呢。想到这心里又安心一些。
阿泽好笑地摇摇头，“平原上没有出现过被水淹没的情况。”
陈启安心地加快手上的动作。帮阿泽擦干头发后，陈启将睡得七仰八叉的阿景抱到火炕床的最里面，有这小灯泡在平时和阿泽想亲热一下都不行，陈启怨念地捏了捏对方越来越肉乎起来的小脸蛋，夏天到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收拾一个房间扔进去。
下了一夜的暴风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中午趁着雪稍微小了一点几人将院子里的积雪都清理了一下，下着雪的时候清理积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边刚清完，另一边又被铺上了一层白色。
陈启找来了一些已经不使用的布匹和兽皮平铺到院子中，竟然也铺了大半个院子，这样当每天需要清理积雪的时候只要将地上的兽皮一卷，就能将一大包积雪直接拿到围墙上去处理掉，省掉了扫雪和装雪的时间。
剩下的那些则直接堆到围墙边，院子内侧的围墙也因此又增厚了不少。
阿彰的伤好得并没有想象中的快，快一星期了那些被抓破的皮肤才开始慢慢长出来，新皮肤生长的时候那瘙痒的感觉总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抓一抓，阿黎担心他真会给自己一爪子，现在天天盯着对方的动作，连睡觉的时候听见一点动静都会马上惊醒过来。
“你也是被巨狼神救的？”听完阿彰简略地说了下一路上的事情后陈启略微诧异，巨狼神为什么要救他们？
阿彰点点头，“巨狼神一般是不会离开三辰河的源头附近的，只怕它的出现会和这次龙类大规模出现在平原上也有关系。”
陈启看了看阿景怀里的小狼崽子，“那头巨狼神会不会和这个小家伙有关系？”
几道目光在陈启话落的时候齐刷刷向着小狼崽子所在的方向看去，小狼崽子微微歪着头，睁着圆碌碌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又将头耷拉下来，舒舒服服地打算睡个回笼觉，它刚才追着那个木球跑了好久，可是很累的。
阿泽摇摇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我在那头成年的巨狼神身上闻不到和小狼崽相似的味道。”
雌子的嗅觉非常灵敏，他们能靠着味道辨别出大部分危险，也能靠着味道分辨出周围人的亲疏关系。
小狼崽子已经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大半年，阿泽早就对小狼崽子的味道熟悉了，如果那头巨狼神和小狼崽子存在血缘关系的话，他应该是能闻到一些和小狼崽子相同的味道的，毕竟当时那头巨狼神离他很近，就在洋槐树的树脚下。
陈启伸手弹了弹小狼崽子的额头，小狼崽子以为陈启要和它玩，马上又精神了起来，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想跳到陈启的怀里。
看着小狼崽子这小狗样，陈启忍不住好笑道：“还以为你有一个厉害的大腿呢，看你现在这样子，只怕你亲爹来了都不敢认你了。”
“不过巨狼神出现在平原上并不是好事。”阿彰脸色凝重地说道，“巨狼神被誉为三辰河的守护神，三辰河横穿整片森林，是森林的生命之源。虽然巨狼神不止一头，但如果所有巨狼神都离开了三辰河，那森林里的生物必定会陷入混乱之中。”
“为什么？”
“那证明三辰河水将不可饮用。”阿黎补充道。
“......”横穿整片森林的河流都不能饮用那真不是陷入混乱那么简单了。
阿泽摸了摸陈启的脑袋，提醒道：“森林的事情自然由森林去解决，以我们的能力是管不了太多的，你不是要跟阿彰叔说一下新部落的事情吗？”
陈启这才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他将之前画好的几块木板拿出来，跟几人都细说了一下自己的方案。
“学校是什么？”卡洛对着这个所谓的学习的地方不是很理解，那他们平时都在陈启家里学东西，那陈启家也是学校吗？
“这是打算提供给族人们学习用的地方，像是你会做很多好吃的食物，那就定一个时间，让族人们一起去学校，你教他们怎么做。不然每次都有人来家里找你学的话不但浪费时间，你还要一遍一遍重复，家里也会越聚越多人很不方便。”陈启给卡洛解释道。
“这个所谓的城墙是和冰围墙差不多的东西吗？”阿克问。
陈启点点头，“我们现在的院子并不大，所以建了个围墙就可以了，但如果要建新部落，那么为了以后的发展，部落所要圈占的面积自然就要多得多，如果有一个城墙，就会像以前你们将部落建在岩山脚下一样，这样可以挡掉大部分的野兽袭击，即使是明年平原上的动物们迁徙回来了，也不用害怕它们会随时闯进来了。”
其他人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陈启都一一详细地给他们解答。其实陈启的规划很简单，现在岩山部落的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人左右，以一条主干道为分隔线，一边住宅区一边功能区，功能区目前只规划了一座学校，毕竟人数不多，一下子要将所有东西一次过全部建完也不现实。
但圈占的地方却并不少，需要预留现在所需要的人的居住范围，也要预留出一片以后可能会迁入进来的人员所需要的地方，你总不可能以后地方不够了再将城墙拆掉再往外扩吧。
几人听完陈启的方案后，都感觉这种规划比他们原来所想的只是在周围随便建一栋可以住的房子，大家住在一起好多了，他们没想到陈启竟然会对部落搬迁的事情如此的上心。
陈启虽然考虑好了方案，也和阿泽商量过还有哪些可以贴合部落来改进的地方，但阿彰毕竟做过几年代理族长，他看待部落的问题也会细致全面得多，于是几人就着新部落的建设一起讨论了起来，陈启将他们的意见一一收集好，打算在原来的方案上再调整一下，让陈启有一种又回到了公司改项目方案的错觉。
在陈启离开前，阿彰对他说道：“我们的新部落就不再叫岩山部落了，陈启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就给新部落取个名字吧。”
“......”陈启看看阿泽，又回头看着阿彰，“由我取名字可以吗？”
阿黎笑了笑，“当然可以，不管你取什么名字我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见陈启看过来，其他人也连忙点头赞同，毕竟陈启为新部落考虑了那么多东西，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理应由陈启来取。

第92章
虽然说让陈启给部落起个名字, 但陈启对于起名这种事情却没有什么头绪。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将身体靠到阿泽的身上, 就着火光检查那几张画满线条的木板, “阿泽, 你觉得部落应该起什么名字比较好？好听的？霸气的？高大上的？”
看到陈启回来后一直纠结到现在的神色，阿泽轻笑了一下, “部落都还没有开始建呢，你慢慢想就好, 现在离冬天结束还早着。”
“话是这样说, 但总觉得我会不会到最后都想不出名字来？”
“那要不今晚养足精神, 明天再想想看？”
陈启将木板放好, 凑到阿泽唇边香了一口，“也是，这么艰难的问题就留给明天的自己解决吧。”
阿景见怪不怪地将好不容易洗完澡烘干完毛发的小狼崽子塞到自己的被窝里，淡定地入睡了。
这次这场雪下得异常久，阿彰的身体都恢复好开始跟阿泽他们轮流守卫警戒后这雪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是除了刚开始的几天雪花夹着暴风吹了几天后, 后来风就停了, 只有纷纷扬扬的雪花不停地从天空中洒落下来。
自从上次蝗龙群返回了森林后，森林中再也没有别的龙类闲着没事出来转一圈, 那些之前在荒野上埋伏袭击的鬣龙不知道是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活动了, 还是已经捕猎到了足够它们渡过冬季的猎物后回了森林中, 兽人们并没有在荒原上再发现任何鬣龙的踪迹。
围墙外的雪原每天都静悄悄的，除了身边的火盘发出的噼啪声外，你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陈启最近闲着没事就会开始整理一些用来识字用的教材, 以及教其他人新的知识。现在兽人们起床洗漱完后第一时间就是去陈启家集合，几乎一日三餐都开始聚在一起解决了，有手艺最好的阿黎以及吃货卡洛在，做饭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需要陈启动手。
以前做的竹简陈启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图新鲜写了两简后就不舍得用了，现在开始写教材才全部搬了出来。
将一些自己认为可以教给初学者的知识点整理好后，陈启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雪，陈启转头问旁边正在认真复习阿景刚教完他的几个字的阿黎，“阿黎，这场雪都下了半个多月了，会不会下完就进入夏季了？”
阿黎闻言收回心神，摇摇头，“不会，离夏季还早着呢，应该需要再等两个月左右才会下最后一场雪。”阿黎所说的最后一场雪当然是指连续下满一个月的那场雪。
陈启略微有点失望，他将昨晚画好的几块布匹凑到阿黎面前，这几匹布匹还是之前用来涂画别的东西的，陈启用了一些褐色的染果将它表明涂画的东西全部覆盖掉，然后才在上面重新画上需要的图案。
布匹上的图案是几套适合夏季时候穿的男装样式，都是简单的T桖衬衫休闲裤，为了让兽人们能一眼看懂，陈启还用染果按照最终成品将衣服上需要的颜色或者是图案都画了出来，还用文字在旁边写了一些注解，以现在冬季阿黎所学会的字，这些注解他已经能勉强看懂了。
“阿黎，你能做一些这种衣服出来吗？”陈启兴致勃勃地给阿黎解释了一下衣服的需求。
阿黎认真地看了看，点点头，“明天我可以试试先做一套出来。”
陈启摆摆手，“这些是夏天才能穿的衣服，你可以慢慢做，不着急。如果以后搬过来的族人们也能接受这些衣服的话，你就可以开一个教他们做衣服的课，让那些没办法去狩猎的人都跟你学习，以后就能用衣服去跟其他人交换食物了。”
同样在旁边练字的阿彰闻言看过来，“陈启，你能详细地说一下你让族人们学习制作衣服的打算吗？”他觉得陈启并不是单纯地想让族人们学习制作衣服，而是有更深层的打算。
陈启笑着点了点头，便开始跟阿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兽人们是没有交易一说的，但非要说交易的话，那就只有一年一度的集会，那也只是为了能够顺利渡过冬季而进行的以物易物的活动。
陈启并不想一下子就改变掉兽人们的生活方式，但按照他的计划，兽人们这种过于原始的生活方式并不适合他，他如果要改变兽人们现在的生活现状，那就必定要将自己以前世界的那一套带进来，而在满足生存需求的情况下，交易的出现就必不可少了。
更何况他所知的将要搬过来的族人中有一大半是没有办法狩猎的，陈启不希望他们的存在只是给那些正常的雌子们增加负担。他想让那些人知道，不能兽化，身有残疾，一样可以靠着自己养活自己。
阿彰听得津津有味，越听看着陈启的眼神越明亮，有种巴不得明天夏天就到来，他要将部落尽快建起来看看陈启所说的事情能不能实现的想法。
“这种事情是要循序渐进的。”陈启也没有跟阿彰解释得太过于深入，只是就目前部落能做到的事情先说了说，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总不能指望一顿就能吃出一个大胖子出来。
阿彰了解般颔首，他当了这么几年族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事也是不少的，即使对于陈启说的事情还没能完全了解通透，但也知道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做才行。
“陈启。”阿彰踌躇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你要不要做这个部落的新族长？”
陈启愕然地看着他，这个问题他不是一早就拒绝过了吗？“你做得好好的，怎么又提议让我来接手？”
阿彰扰了扰后脑勺，“这不是你对部落重新建设的事情比较了解嘛，所有事情都是你在思考，我又帮不上什么忙，空挂着个族长的名头也不合适。”
陈启正了正身体，环顾了一下将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众人，“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适合做族长。或许我能在部落的前期建设中做出规划，但族长是需要在部落建设好后继续将部落管理下去的，他既需要对内的族人们负责，还需要对外能和各个部落的族长们沟通交流。”
陈启直视着阿彰，“这些我都没有办法做到，我可以帮助你一起将这个部落建得更好，但我对部落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他们愿意只是听我的片面之言就愿意来到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中定居吗？他们愿意尝试吃他们根本不敢碰的鱼吗？他们愿意脱下一直穿的兽皮衣换上只有幼儿才会穿的布匹衣吗？不，如果只是我跟他们说的话他们大概不会。族人们了解的是你，信任的是你，只有你才能让他们来到新部落，接受新部落里的东西，愿意学习一些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暂时没办法看到成效的知识。所以，这个族长只有你能当。”
“我就说了陈启不愿意接受的。”听完陈启这一大段话，阿黎捅了捅还回不过神来的阿彰。
阿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族长，那你以后有什么需求即管跟我提。”虽然阿彰心里还是认为陈启才是最适合当这个族长的人选，但陈启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只要陈启还会将建设部落的事情进行下去就好。
这几天听完陈启的计划，阿彰对于将岩山部落带离以前的困境充满了信心，他不希望明年自己的族人还需要去别的部落借住渡过冬季，那只能证明自己这个族长，以及族里那些雌子的无能。
“当然。”陈启笑了笑，有一个完全支持自己的族长他也能放手将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即使没有办法追上自己世界的文明进度，追到和唐宋差不多的程度他也很满意了。
陈启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阿泽，对阿彰道：“你之前不是将部落的命名交给我了吗？那我就自私一点将这个命名给接下了。”之前他倒是对部落的名字没有什么头绪，现在倒是有了点想法。
阿彰点点头，“不管你起什么名字我都同意。”
“陈启，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名字了？”卡洛问。
陈启对着他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阿彰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准时来到陈启家和他讨论新部落建设的一些细节，有时候阿克也会凑过来一起给点意见，倒是阿泽似乎对新部落兴趣缺缺的。
阿黎第二天就将陈启画好的衣服草图做出了一套，陈启教他怎么用染果来给衣服染色，以及在衣服上划上一些简单的图案，虽然在兽人眼中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但在陈启看来却简洁又时尚。
看着卡洛嫌弃地看着已经染好色正挂在一边晾干的T桖，陈启觉得他有必要给兽人们培养一下审美才行。要不然以后自己的审美被他们带歪了，那就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陈启以为这场雪最多再下上几天就会停了，结果竟然又下了快两个星期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围墙的高度都被院子里的积雪又堆高了半米了。
“这雪怎么还没停呀？”这是陈启这段时间念叨得最多的一句话，因为下雪的原因，陈启原来的慢跑和射箭活动都不得不停下来，现在只能每天在家里做做俯卧撑和跳跳绳，陈启感觉他好不容易练起来的两块腹肌都要消失了，这不得不让他忧心。
“只怕这雪要下到夏天到来了。”阿泽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轻轻说道。

第93章
深冬的气温可比初冬冷了不止一倍, 现在陈启也像卡洛那样天天躲在温暖的房间里不愿出门, 阿泽也担心他会被冷着, 每天清理积雪的事情他和阿克阿彰两人一起做就好, 阿黎没办法兽化，阿彰也不让他出来。
因为气温变化实在是太大, 阿曜年纪还小，卡洛也不再天天往陈启家里跑了,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教阿曜学走路, 才几个月大的小雌子, 现在已经能四肢着地爬得飞快, 那速度已经可以和小狼崽子媲美了。
阿黎倒是依然天天到陈启家报到，陈启之前还存有不少根须线，这会儿让阿黎全部拿来织成布匹，根须线的韧度比毛茧强得多，也不容易磨损，是用来制作野外装最好材料, 而且根须线织出来的布匹比毛茧还透气, 除了穿在身上稍微感觉触感粗糙一点外，在炎热的夏天穿上应该是正正好的, 比兽人们大热天还要穿着兽皮衣好多了。
布匹织好后陈启不像之前那样先将衣服做完了才在上面画图案, 而是先将整块布放到调好颜色的染果液中, 现在冬天快结束了，对于染果的使用陈启也不再省着。
陈启将整匹布染成了绿色，平铺在洗漱间的地上, 地上用一些木板和蒲叶铺着，免得染果液将地板弄脏。
陈启用之前准备好的干泥巴掰成一块块扔到还在滴水的布匹上，布匹上的水分被泥巴吸去不少，本来整整齐齐的颜色被弄得深一块浅一块的，有些地方还被沾上了泥巴的红褐色。待颜色被吸收得差不多了，陈启才将上面的泥巴弄掉，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将布匹烘干。
阿黎看到好好一块布被陈启弄脏了有点略微心痛，虽然知道陈启不会无缘无故地浪费一张好不容易织出来的布匹，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地问：“陈启，你这样做这布还能穿吗？”
陈启将一块木板递给阿黎，上面画着一套迷彩服的图案，“我想将布染成这种颜色。”
陈启本来想用盐巴来给布匹做纹理的，但这里盐本来就是稀罕物，这样做太浪费了，这才打算用泥巴来代替，显然对于陈启这种染布新手来说，要染出迷彩的图案还是比较困难的。
看着洗好烘干后绿一块红一块的布匹，只怕这布用来做抹布陈启都会嫌它脏，对着这失败品叹了口气，陈启又调了一盘灰绿色的染果液，将布匹放在里面染了两三遍，这才将布匹的颜色染成正常的，然后他拿着毛笔，硬生生用黄色和黑色在上面画出了迷彩的图案。
满意地看着这山寨版的粗糙迷彩布，陈启对着阿黎招了招手，“阿黎，你帮我按照这个图案做一套迷彩服，按照阿泽的尺寸做就行了。”
陈启给阿黎细细讲解了一下迷彩服的要点，在阿黎开始动手制作的时候他则开始做皮带，真皮带。
皮带这东西陈启只在结婚的时候做过一次，这会儿再做自然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只是以前做的那条现在再看回来真不是一般的粗糙，而且跟这迷彩服的颜色也不太配，所以他打算重新再做一条。
皮带选用的皮是一种牛皮，偏褐色，有一定的韧性，陈启先裁好长度，然后用一块小一点的磨石将边缘打磨好，用褐色的染果液将边沿细细着色，待它干了后用松脂将皮带抛光了一遍，没办法，这里没有适合的材料，只能勉强用松脂来代替了。
扣环用的是骨头做的，牛皮很韧，在给皮带打孔这一步浪费了不少时间，等陈启将皮带打磨好，用融化的胶果液给皮带上了一层封胶后，阿黎已经将衣服做得差不多了。
陈启迫不及待地叫阿泽回来试穿，每天傍晚和清晨院子里的积雪都需要清理一遍，陈启只要站在门口喊一声阿泽就能听到。
等阿泽换上这套折腾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衣服时，陈启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阿泽，你比那些被上交的小哥哥还要帅。”
“这种衣服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阿黎看着陈启从布匹到最后的成品折腾了不少时间，衣服上那奇奇怪怪的图案还是他一笔一划细致地画上去的，以前他对其他衣服可没那么上心，都是将设计稿扔给阿黎，最多再解说一下或者是阿黎有不懂的再问他。
“夏季开始后不是需要去森林中狩猎吗？穿着这种衣服应该能稍微伪装一下，不容易被猎物发现。”
冬季陈启给雌子们准备的披风大多都是白色的兽皮做的，只要将兜帽一戴，往雪堆里趴下就很难看出这里还有一个人，但兽皮很少是绿色的，龙类可比平原上的生物聪明得多，阿泽跟他说过夏天狩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这才想起如果能做几套迷彩衣出来，那样应该能增加一点雌子们的狩猎成功率。
“这套衣服真适合你。”陈启绕着阿泽转了几圈，阿泽的背脊挺得很直，站在那里颇有几分军人的英姿。
阿泽耳尖红红的，他喜欢听到陈启夸赞自己。
听到陈启说这衣服可以增加伪装，后面跟进来凑热闹的阿彰也凑过去认真看了看，除了衣服上那奇怪的色块外他还真看不出这衣服可以伪装的地方，不过这依然没办法减少他对这所谓的迷彩衣的热情，阿彰回到阿黎身边，讨好地说：“你也帮我做一套吧。”
阿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另一套还没开始染色的布匹问陈启迷彩图案要怎么画。
家里的布匹刚好够做三套迷彩服，三个雌子刚好一人一套，只是陈启还没研究出怎么能简单地将迷彩给染出来，每次都要拿着笔来画还挺浪费时间的，幸好阿黎的学习能力不错，照着自己的样子也能画出一幅差不多的迷彩来。
虽然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陈启担心这雪真的要下到夏季来临，这几天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让阿泽他们开始在围墙边缘挖了一条可以排水的沟渠，免得围墙上的冰开始融化的时候水排不走会倒流到房子中来。
又是一个月无日，这天阿泽半夜就去警戒了，因为天气寒冷，陈启早上赖床的毛病又钻了出来，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快半个多小时才咬咬牙准备起床，还没等他将衣服穿好，正在这时，厚重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重重地踢开，寒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陈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熟睡的阿景也被这动静惊醒了过来。
阿泽身上还冒着寒气，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来不及解释，拿起一床兽皮被子往陈启身上一裹，然后将他背到身后，一手扛起阿景另一手拎起还睡得直流口水的小狼崽子，还没等陈启询问出了什么事情阿泽就快速奔到了门外，几个跃身便爬上了旁边的那颗高大的无花果树上。
“怎么了？又有鬣龙来袭吗？”陈启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阿泽摇摇头，将阿景放下来，“不是袭击。”
正说着话，阿克背着卡洛，阿彰背着阿黎也爬上了树顶，随后陈启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然后就是巨大的水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月无日的早晨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浓重的黑夜转为了白天，等陈启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时，刚好看到随着黑夜的消失，高大的冰围墙几乎是一瞬间崩塌下来，巨大的水流涌到四周，然后又从院子涌向了几人居住的房子中。
之前挖了一半的排水渠根本来不及引走如此大的水流量。
透过还来不及关上的房门，陈启看见大厅里面还在燃烧着的火堆在瞬间被水冲熄，黑色的碳散落到四周，桌子椅子蒲团之类的被冲到一边。连几人暂时置身的这棵高大的无花果树都被水流冲得摇晃了一下，阿泽连忙扶住陈启的肩膀才防止对方摔到树下去。
陈启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围墙怎么突然就塌了？”
“因为冰融化了。”
“冰怎么会突然融化？”陈启不解，那么大的围墙，即使要融化也不可能顷刻间就能完成的事情呀，你在围墙下面架个火堆怕不是也要烧上几个小时？怎么可能突然整个冰围墙就全部化成水了呢。
阿泽拢了拢陈启披在身上的兽皮被子，轻轻说道：“夏天到了。”
陈启这才发现，随着冰围墙倒塌的还有那原本覆盖着整个平原的厚厚积雪的消失，没有了围墙遮挡视线，陈启能清晰地看到积雪融化的速度，还有在平原上潺潺流淌着的水流，以及积雪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的一丝丝绿意。
水流来得快退得也快，几乎没有在周围形成积水，只有房间里被砌高了一点的门槛没办法让涌到屋里的水再流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从一开始裹着兽皮被子都要冷得不停跺脚，慢慢的就开始越来越炎热，似乎就和月无日一样，从冬天转移到夏天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陈启愣愣地看着这一变化，这个转变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阿泽已经将兽化出来的皮毛收了回去，阿景在水退后早就抱着小狼崽子下到了地面上，现在两个小家伙正兴奋地踩着草丛中来不及退走的积水玩耍。
阿曜看到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家伙也不停地挥舞着小手丫，似乎是想要加入进去。
“这就是夏天哦。”陈启环顾了一下四周，喃喃地说道。

第94章
“我以后再也不想建什么冰围墙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 这是此刻陈启内心的第一想法。
幸好其他房间的门都是关上的, 水流并没有将门冲开, 从门缝渗进去的水不足以将整个房间淹没。储物间里有木架子, 像是盐和腌肉之类的陈启都放在木架子上，还有木箱装着, 倒是并没有被弄湿。
阿黎家前面那间被鬣龙弄得塌了一半的房间经过这一次被水冲击直接全部倒塌了，阿彰还笑着说免了他们重新拆掉的力气, 被阿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让他一个人将散落在房屋周围的碎石都清理好。
阿克背着卡洛离开前顺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还用木头将木门卡住, 水流冲不破木门，倒是损失最少的，只要将渗进房间里的水给拖干净就好。
陈启让阿泽在院外搭了几个衣架，一边将被泡湿的兽皮抱出去晾晒一边叹气，他之前还考虑着要不要弄一个冰窖，趁着冬季将冰给储存一些留待夏季炎热的时候使用, 照现在这种连几米宽的冰围墙都能一瞬间融化的速度来看, 看来在这里建冰窖是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想要夏季有冰用只能另想他法了。
过冬的食物还有两大箱生肉, 没了冰给冻着陈启担心肉会变质, 趁着气温变化还没那么明显, 先将一半拿来做了腌肉，一半则直接做了各种熟食，打算作为去接族人的时候用来做路上的干粮, 几人忙活到了晚上才将这堆食物给处理完。
火炕因为泡过水上面都湿哒哒的，陈启将他和阿泽的房间已经半年多没使用过的石板床整理了一下，将阿景和小狼崽子扔到阿泽的房间里让他们独自睡觉，他则拉着阿泽回了自己的房间，两人终于有了晚上独处的机会。
“抱歉。”忙活了一整天后阿泽耷拉着脑袋，如果早上他在出门的时候能像阿克那样细心地将门给关上，那样水流就不会冲进房间里了，房间里堆放着的东西也不会被水给泡坏。
陈启好笑地拨开他额前的一缕刘海，“你也想不到围墙会突然融化吧，能马上带上我们撤离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道歉呢？”
说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吖，别一有什么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揽，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明天阿彰和阿克还要去狮狼部落去接族人们回来呢。”陈启感慨地说：“真没想到夏季来得如此的措不及防。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平原上不会再有危险了。”
龙类在夏季是不会出现在平原的，连鬣龙都会回到森林中心去，森林外围只会有一些草食性的龙类在逗留，这些也是兽人们整个夏季的食物来源。
第二天一早阿彰和阿克就背上了装满食物的兽皮背包出发了，将房子收拾好后陈启才有空检查院子里的情况。
之前陈启在房子后面将整个冬季的炭灰都堆在一处地方，本来是打算等夏季来临后开几块地用来改善一下土质的，结果被水一冲，炭灰被冲得散落到附近的草地中，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堆，陈启心痛地用骨铲将那一小堆炭灰拢在一起，现在地还没有弄好，只能这样先放置着了。
趁着族人们还没来，陈启先将部落的大概位置给圈出来，平原上的野草大概因为气温变暖的原因生长的很快，陈启用几根木棍插到泥土中，标出大概的几个区域的范围，本来他还考虑过将赤水河的河水给引过来建一个护城河之类的，但经过上次的鳄龙事件这个方案直接被他否决了，他只希望能在周围试试能不能打上一两个水井出来，至少不需要每次打水都跑那么远。
冬季时候三家共用的那个院子现在自然是不能再用了，陈启只将他和阿泽原来的房子需要的面积圈了出来，让阿泽去部落里再搬了一些石板回来，重新围了一个不大的院子，然后建了一个只有半米左右高的围墙，陈启将原来铺在地上的胶果挖开，在院子角落开了几块地，将炭灰薄薄地洒了一层上去，然后再将炭灰翻到土下，现在还没找到需要栽种的东西，便先这样放置着。
卡洛看着被围墙隔开的房子，有点不满地嘟囔道，“你为什么要将我们的房子隔开呀？以后要找你还要绕一大圈。”
陈启笑着跟他解释，“我打算在院子里种点东西，如果没有围墙，到时候有些动物闯进来或者是小孩子走进来踩踏到就不好了”
兽人们可没有种植的意识，只怕不止小孩，大人如果来他家只怕都会直接踩在地上经过，有围墙挡着他们自然只能按照自己特意留出来的道路进来，能免去不少麻烦。
卡洛也没多说，反正他家就在隔壁，到时候阿克回来后还要将房子给拆掉重新建过，他也弄一个围墙就好，让陈启来他家也要绕一段路。
陈启建围墙还有一个原因，让这个新部落看起来整洁一些。想想每一家都是独栋小房子加上一个小院子，简直就像回到了现代社会一样，他不但自己这样弄，他还打算让部落的其他人都这样弄。
一条大马路直接从陈启家直通城墙正门，学校则在陈启家隔壁，刚好和卡洛家正对着，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大，即使一开始只打算建个两三间房间，但运动场的位置还是要留出来的，夏天到了，陈启要将自己的运动项目重新提上日程。
阿彰他们是在一个星期后回来的，一起回来的大概有三十人左右，有几个陈启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听阿泽说那是以前搬到了狮狼部落里的族人。
阿乐心心念念想拐回来的狮狼部落的雄子依然没有拐到手，一路上心情都有点恹恹的。
阿彰给几人介绍了一下情况便算是认识了，卡洛和阿黎他们都搬去了陈启家，阿泽原来的房子已经被清空了出来，加上卡洛家两间房间和阿黎家，安置三十人并不是什么问题，而阿虚和陈启他们还算相熟的几个雌子则在陈启家的大厅凑合着住。
因为房子的规划陈启前几天就带着其他人做好了，现在只要其他人选好要居住的地方直接将材料搬回来就能开始建设。
除了有几个有血缘关系的是要住在一起的之外，其他人都每人建了一栋房子，他们建的房子自然没有陈启家的大，但都按照陈启的标准建了三房一厅，所谓的三房，其实也就是两房而已，以大厅为中心两间房间正对着，其中一间被墙隔开做了储物间和洗漱间。
以前陈启建过堆放污水的那条沟渠旁又重新挖了好几个大坑，按照之前的方法部落里每一家的生活污水都会排到这些大坑中，免得兽人们随处倾倒弄得部落里脏污不堪，还能作为堆肥用，以后可以尝试着用来改善种植用的土地。而且这片地方被陈启规划到了城外，离部落也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味道会飘到部落里来。
忙忙碌碌的建设任务持续了一个多月，平原上的野草已经长得有及膝高，周围那些高大的洋槐树已经从新长出了叶子，现在已经变得郁郁葱葱。
部落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回到自己的新家里居住了，卡洛和阿彰倒是和陈启家一样弄了个大一厅四房的，三栋房子从外形大小都一模一样，远看还挺壮观的。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先将房子弄好，部落里的道路和城墙自然还没有来得及建设，但看着那一栋栋灰白色的石板房陈启还是有点恍惚。
“陈启，真的挖到水了。”卡洛兴奋的声音拉回了陈启的思绪，陈启连忙走过去，那是在划到学校范围的一处地方，那里的野草长得比别的地方郁葱，泥土也比别处更湿润一点，陈启只是试了试，没想到才挖了两米不到就有水冒了出来。
有了这个水井，至少不需要再大老远地跑到赤水河去打水了。
这几天部落里的食物来源都是打水的时候顺便在河里抓几条鱼，现在部落里的人几乎都会用鱼做食物了，阿黎还经常去每个人的家里教他们一些简单吃食的做法。
入夏一个多月后，阿彰终于决定暂时将建设任务放置一天，打算组织几个雌子进入森林里狩猎。
因为豚龙的消失，现在森林里还能狩猎到的大型草食性龙类只有羚龙和角龙之类的，还有一种长得像兔子又像野猪的龙类名叫兔龙，它们和野兔一样速度快善打洞，要捕抓到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段时间阿彰一有空就会教几个雌子如何使用弓箭，兔龙的胆子很小，一旦受惊或者是去路被阻就会僵在原地不动，弓箭的杀伤力可能没办法对其一招致命，但是用来吓一吓这种胆小的生物还是很有用的，兔龙虽然没有那些动则两三米高的龙类那么巨型，但也有普通的野猪那么大，只要能抓到几只也足够部落里的人吃上一段时间了。
阿泽并没有跟着阿彰他们去狩猎，而是帮着陈启在学校旁边先搭了一个土窑，那是给阿黎尝试烧泥砖用的，如果要建城墙，全部用石板显然是不够的，平原上本来就缺少大块的石头，一个城墙少说也要建够六七米才能阻挡到那些身型巨大的龙类，如此大的工程自然需要换一种材料，陈启首先想到的就是砖。
兽人们本来就有烧制陶器的技术，要烧制泥砖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第95章
陈启只跟阿黎解释了一下砖的外形就让他自己带着几个年老的雌子去研究去了, 现在部落里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弄好, 陈启也没空每一样都跟进。
一个身形瘦削的小雌子站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陈启正用骨锄头处理自己的那几块地, 地里有很多碎石头，他挑了大半天才挑出来, 然后将那些碎石头铺了一条石子路，从门口连通到院子外面。
“阿竹, 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刚和小狼崽子从外面浪回来的阿景看到院子外鬼鬼祟祟的人奇怪地问。
小雌子显然被吓了一跳, 慌慌张张地转身, 看到是阿景刚想离开就被阿景抓住了手腕, 小狼崽子也有样学样地咬住对方的兽皮靴，大概是鞋子的味道不太好，小狼崽子刚咬上去就嫌弃地松了口，还可怜巴巴地躲到阿景身后去。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陈启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出来，“阿景, 你在和谁说话呢？”
“我看到阿竹来了, 但他不敢进去。”阿景一脸认真地对走出来的陈启解释。
陈启这才发现那个瘦削的人，阿竹很沉默, 不如说部落里带回来的那些年老的雌子和孩子都很沉默, 一个多月来他们都埋头干着分配给自己的工作, 陈启几乎没跟他们说过话，有时候他们做的不对，出声指点后他们只会点头或摇头, 所幸他们的理解能力都不错，倒是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陈启半弯下身子，微笑着直视小雌子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这家里就住着他和阿泽还有阿景，兽人们根本不会来找阿泽，那么就只剩下找自己这个可能了。
阿竹不敢直视陈启，低着头想将手从阿景那里挣脱开，也不知道阿景这孩子力气怎么会那么大，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挣脱不掉。
阿竹别看他只比阿景高了一个半头，其实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只是当年他阿爹是在大冬天在小竹林里受着重伤生下的他，即使被厚厚的兽皮裹着，也被足足冻了快三天才被人发现，估计也因此伤了身体，成长得比一般同龄人还慢。
“陈启，我今天找到了番薯苗，你看看我找得对不对。”阿景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几棵还带着泥土的植物。
阿景因为年纪小，建房子之类的事情陈启自然不让他干，他又不想只有自己没事做，所以每天做完陈启布置的作业后他就带着小狼崽子在附近去找陈启需要的植物，一开始还找回来一大堆连陈启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草，后来陈启将几种能辨认出来的植物幼苗细细画到布匹上，让阿景拿着照着图案去找，现在院子里已经种上了一些紫苏，土豆之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生长的比较慢，只怕等收获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番薯苗还是很好辨认的，陈启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了，他夸赞般揉了揉阿景的小脑袋，“今天也干得不错，那你去将这些番薯苗种到地里吧，你还记得怎么种吗？”
阿景点点头，他每次找回植物幼苗的时候陈启都会让自己帮忙栽种，他自然是记得的。
阿景拿着背包进了院子，陈启又将目光移到阿竹的身上，阿竹还穿着兽皮衣，下身是兽皮裙，打扮和他第一次看到阿泽的时候一模一样，现在这气温估计已经快要接近三十多度了，陈启早就换上了透气的T桖，这会儿看着阿竹的打扮莫名就感觉一股炎热扑面而来。
陈启上前拉过对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将对方拉到屋里去，大热天屋里自然不会再烧火堆，旁边还有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遮挡了阳光，窗子也全部都被打开了，陈启家里是难得的凉爽。
“之前我记得阿黎每人都给了一套布衣的，你怎么没有穿？”陈启回房间里翻出一套还没穿过的布衣，裤子是短裤，T桖虽然大了一点，但勉强还能穿。
阿竹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听到陈启的问话，连忙摇摇头，低声解释道：“我怕会弄破了。”
陈启好笑地看着他，“衣服就是为了弄破才穿的，破了就重新补好就行了，担心什么，快点将你身上那套衣服换下来，你不热我看着都热。”
阿竹抱着衣服愣愣地没有动作，陈启看着对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奇怪地问：“怎么了？不习惯穿布衣吗？”
“不，没有。”阿竹连忙又摇了摇头，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从怀里掏出几棵已经有点干瘪瘪的植物幼苗。“那天我看到你在找这东西，我看见了给你挖回来了。”
陈启将幼苗接过来，这是几棵蒲公英的幼苗，前段时间陈启打算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野菜，结果找来找去只在附近发现了几棵还没脚裸高的蒲公英，他记得他和阿竹都没说过几句话，对方为什么会连他在找蒲公英都知道呢？
“你......你之前的薯条很好吃，这是谢礼。”阿竹脸额红了红，似乎为自己只能送出这样的谢礼有点懊恼，他应该给对方采集一些好吃的野果的，但平原上的野果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长成，以他的能力又去不了森林，只能找到这些野草了。
陈启愣了愣，薯条？那不是他们第一天回来的时候自己将剩下的几个土豆都炸掉了作为庆祝他们回来的食物吗？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惦记了那么久。
“谢谢。”陈启看着对方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谢。
看见陈启喜欢，阿竹眼睛都明亮了几分，点了点头抱着新得到的衣服就跑走了，那瘦削的背影看得陈启有点心疼。
住在狮狼部落里的人大多没有狩猎能力，自然不能像他们那样大冬天还能一天三顿地吃，他们能够保证一天一顿就已经很好了，只有负责守卫的雌子才能允许吃饱肚子，毕竟如果饿着万一遇到危险没有办法发挥实力，也只能一起等死而已。
兽人们都是心思单纯的人，他们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只是这个世界的环境太过恶劣，对他们太过不友好，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陈启这一刻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想为这些兽人们做点什么，至少希望他们能够不饿肚子就好。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几棵干瘪瘪的蒲公英，蒲公英这种生物生命力很顽强，只要给点泥土和阳光就能生长得很好。
陈启拿着蒲公英出到院子里，阿景正在哼哼唧唧地打了小半桶水回来，正在给新种下去的小幼苗浇水。
陈启将蒲公英幼苗种到了另一块新开好的地里，想了想，对阿景说：“阿景，明天你将部落里那些未成年的兽人都叫到家里来吧，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学习。”
阿景点点头，“好。”
泥砖的烧制情况还不错，硬度也足够，每一块都有手臂长一掌宽，阿泽给他们足足挖了一天的河泥，足够他们烧制很长时间。
阿黎教会几个雌子怎么烧制后就放手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做了，最近他跟着陈启学种植，陈启在种植方面本来就是半吊子的水平，他让阿黎将每一块地的成果都记录下来，现在阿黎已经学会了不少字，这样每天记录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经验，现在他家院子里栽种的幼苗长势可比陈启家的好。有时候陈启还让阿黎去他家帮忙看顾幼苗。
“啪。”寂静的夜里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房子里突兀地响起，陈启看着手里的一滩血迹，眉头紧皱，“阿泽，你不是说平原上会动的生物全部迁徙走了吗？”为什么这种烦人的虫子还会出现在这里？
“......”阿泽沉默地看着陈启手中已经被拍扁的蚁龙，它形似蚊子，体型小，喜食一切动物的血液，经过了一个冬季的冬眠这种蚁龙早就饥肠辘辘，以前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这些蚁龙根本不会跑来这里觅食，估计是现在人多了，嗅到了血液的味道才开始从森林里跑出来了。
“可能是这里离森林太近了。”以兽人的速度一天就能在森林里跑一个来回，蚁龙的速度更快，这个距离确实是能吸引到对方过来。
阿泽将存了一冬季已经完全变成了干花的几朵鬼针花拿出来，弄了一点松脂和木柴拢在一起，去到院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将木柴点上，鬼针花的味道能驱除一切虫子，包括龙类的虫子。
直到淡淡的香味弥漫到空气中后，那些恼人的声音果然没有了，陈启惊奇地凑过去看了看，“阿泽，这种鬼针花直接栽种在周围也能起到驱虫的作用吗？”
阿泽点点头。
陈启拍了一下手掌，“明天我们去找鬼针树，我要将房子周围都种上这种花，不，我要将部落周围都种上这种花。”
鬼针花的外形有点像牡丹，花期很长，几乎整个夏天都在开花，完全能当美化部落的植物。
陈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拉着阿泽将周围能发现的鬼针树全部都挖了回来，可惜只有十来棵，他绕着围墙外面又建了一个小小的花圃，将鬼针树全部种了下去，这种树似乎被挖出来再栽种后成活率都不太高，第二天就几乎死了一半。
没办法，阿泽只能每天都去采摘一些鬼针花回来，偶尔还会挖上一两棵，能活就好，活不成也没啥损失，大不了下次再挖就行。

第96章
烧砖的土窑又建多了一个, 现在两个土窑几乎日夜不熄地烧制着泥砖。这些泥砖不单是用来建设城墙, 还有部落里的道路陈启也打算用泥砖来铺设, 毕竟石板还需要留着建房子用的。
族人们居住的房子全部建好后才开始建设学校, 学校只建了三间房间，一间打算用来教兽人们学字的普通课室, 一间建了几个灶台，打算用来教授兽人们学习烹饪技术的, 最后一间则是用来学习手工制作的。
房子虽然建好了, 但里面的课桌打造还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也不急着开放。倒是像操场之类的室外的地方因为夏季的来临周围长满了野草, 野草在还没开花结果之前也分不出是什么品种，陈启便打算过一段时间等周围那些野草再长高一点，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到的东西再将它们处理掉，反正围墙要建完还要很长一段日子，可以慢慢来。
阿景接到陈启的任务后第二天就将部落里还没成年的兽人都叫了过来，只有三个人, 除了阿景年纪是最小的之外, 其次便是阿竹，剩下两个雌子虽然也长得很瘦削, 但已经十七八岁, 接近成年了, 身体也不会像阿竹那样发育迟缓，已经能隐隐看到以后成长为强壮雌子的影子。
阿竹因为来过了一次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另外两个雌子倒是一脸拘束, 手脚僵硬，连坐在椅子上都只敢靠着边边落座，陈启老担心他们会不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陈启并没有马上就开始教他们学字，而是让阿景将他以前写在胶树叶上的故事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字念给几人听，也不多，每天早上就念上一篇，陈启还给每个故事都配了一副插画，让他们看着插画听故事代入感会更强一些。
兽人们何曾听过故事，听了几次后就迷上了每天早上的故事课了，每天天还没亮就自动自觉跑到门口等着阿景起床给他们念故事，对那一张张胶树叶上写着的字也充满了兴趣，当然让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一张张画在木板上的炭笔画，可惜只要用手碰一碰就会将画给擦掉，所以几人每次围着看的时候连呼吸都会刻意放轻。
大概是来了几次后熟悉了一些，几个小雌子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拘束，现在陈启让他们一起吃早餐也会乖乖坐到桌子旁。阿景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将陈启当初教他时候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看得陈启满头黑线。
陈启捻着一棵已经完全干瘪的土豆苗，皱紧眉头，是自己浇太多水了吗？还是泥土的肥力不够？还是这里的植物不适合被挖起来后重新栽种？陈启有点后悔当初因为找到了几棵土豆苗便一个兴奋将存了一个冬天的最后几个土豆炸成薯条了。
“阿泽，我们还是先不种土豆吧。”陈启将死掉的土豆苗□□，重新用骨锄头将泥土翻了翻。
阿泽将背包里还带着土的几棵野姜苗拿出来，看到陈启略微失落的表情，安慰道：“现在才刚进入夏天，附近应该还有很多土豆的，我明天可以再去找一些回来，你不用担心，总有能养活的。”
入夏后阿泽便没出去狩猎过，每天不是忙着建设部落的事情就是到处寻找陈启需要的植物幼苗，现在院子里几块地上栽种着的东西几乎都是阿泽找回来的。
阿彰倒是每隔三天便会带着新组成的狩猎队进入森林，猎回来的猎物也是平分到部落每一个人的头上，再加上偶尔在赤水河里抓到的大鱼，现在部落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像陈启他们那样实行三餐制了，不需要担心食物会不够。
陈启摇摇头，将阿泽手里的野姜苗接过来，先在松了土的地里挖了一个合适的坑，然后再将野姜苗放进去，用土埋上，再浇了一点水，轻轻用手拨了拨野姜嫩绿的叶子，这才答道：“你不是说平原上的果实大概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吗？与其自己在这里瞎折腾，还是等收获一次野生的土豆后再留种栽种吧。”
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土豆苗已经被他种死了三轮，死亡率比其他植物高得多了，陈启心痛得不行，反正野生的土豆个子也不小，如果将周围的土豆苗都挖光了，以后还要跑去更远的地方寻找，还是先收获一轮后尝试留种育苗吧，或许会比现在这种直接将幼苗挖回来栽种的成活率会高一点也说不定。
阿泽对于栽种这种事情并不懂，既然陈启说等平原上的土豆收获后再算，心里便默默将这件事先记下来，下次试试寻找一处土豆生长茂密的地方，这样等土豆成熟的时候就能直接去挖掘了。
“陈启。”阿彰在院门外喊了一声，便跨步走了进来，陈启抬起头便看到对方身后还跟着部落里的其他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陈启站起来，也来不及清理手上沾染上的泥土，连忙迎了上来。
“我听阿景说你让他教几个未成年的雌子们在学字，现在晚上没什么事情做，我将部落里其他人也带了过来，想让他们跟着阿景先学着。”阿彰也知道陈启这段日子天天呆在院子里侍候那几块种了植物的地，所以也并没有打算让陈启亲自教，反正他们几个都是跟着阿景学习的，有陈启在旁边看着，相信让阿景教也足够了。
陈启愣了愣，看着走在前面那一个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想象阿景那小身板站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严肃的小老师模样，怎么就那么违和呢。
陈启也不好让他们站在院门外说话，连忙将人都让进院子里，现在已经是傍晚，再过几分钟太阳就要下山了，这里可没有电灯之类的东西，照明几乎全靠火，那么炎热的天气自然不可能全部挤到房间里去，陈启让阿泽搬了几张兽皮毯子出来铺到无花果树下，那里早就被陈启整理出一块活动用的空地，这会儿二三十人坐在一起正正合适。
“你这院子还整理得挺整齐的。”阿乐一进来就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羡慕道。他家虽然也建了一个院子，但那院子现在到处都是及膝高的野草，只怕再过一段时间，那些野草就要长得比围墙还要高了，自然不及陈启这里的看起来整洁。
夏天不像冬天那么寒冷，晚上陈启不需要早早钻回被窝中，他家又不缺油，便天天点了几个油灯火把之类的就着亮光将院子整理了一遍，现在院子里不单止铺了一条石子路，连无花果树下面也用石板铺了一小块空地，上面摆上了一张桌子几张木凳，晚上累了坐在树下，泡一壶茶，吹着风赏赏月，简直说不出的惬意。
“你有空也能像我这样整理一下，还能试着自己种点东西，看着也舒服。”陈启笑着提议道。
阿乐连连摆手，“这东西又养不活，我就不白费力气了。”说着就蹭到阿虚身边坐下。
阿乐倒是说得没错，平原上的植物一旦被挖起来移了地方重新栽种成活率都很低，现在部落里除了陈启外就只有阿黎家开了几块地在栽种。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样的处理方式，阿黎种的东西成活率就比陈启种的高，至少阿黎那里种的土豆苗还活了两棵，陈启这里直接就全军覆没，陈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什么种植天赋了。
看阿乐对种植没什么兴趣，陈启也没勉强，他自己都还处在试验阶段，等提高了植物的存活率后再教他们种植也不迟。
本来在房间里做着陈启日常布置的作业的阿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人多，小狼崽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在他身后，而是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一众人等。
阿泽用陶盘煮了一陶盘花茶，入夏后或许食物不太多，但唯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花，陈启也不敢什么花都采回来，只挑了几种自己认得的阿泽也说没问题的采集了一些，晒干了平时泡一点来喝。
现在阿泽泡的就是一种类似于雏菊的花朵，被陈启晒干后现在用水一泡，本来干瘪的花瓣在水里伸展开来，煞是好看。
家里杯子自然是不够用的，好在之前存着的竹筒有不少，每个竹筒装了半竹筒花茶，让阿景帮忙给院子里的人送过去。
阿彰将人送到后跟阿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烧砖的土窑不能熄火，阿黎正在那边照看着，反正族人交给陈启他也放心，便打算去帮阿黎看火去。
阿黎和阿彰在夏季来临前就结为了伴侣，只是这件事只有冬季住在一起的几人知道，连阿虚他们都没告诉，阿彰虽然觉得说了也没所谓，但阿黎认为两个雌子在一起这种事情本来就得不到兽神的祝福，还是低调一点自己几人知道就好，所以才谁都没有告知。
他们的伴侣仪式是无法像陈启和阿泽那样将信息转移到同一块影石上的。但现在无名指上亲手刻的骨戒已经代替了影石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骨戒内侧刻着对方的名字，就像对方一直伴在自己身边一样。
陈启本来就打算教导部落里的人学习知识，只是想等学校正式开放后再给他们安排课程的。
他让阿泽帮忙做了几十块只有巴掌般大的木板，并没有马上给这些人进行讲学，而是环顾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好奇神色的众人问：“你们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样子的吗？”

第97章
兽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茫然地摇摇头。
陈启也没解释, 而是看向坐在旁边的阿竹, 问：“你最近天天听阿景讲故事,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讲那么多故事吗？”
突然被提问的阿竹有点惶恐，他转头无措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雌子, 老雌子鼓励般对他点点头，阿竹这才将目光移回陈启身上, “是因为那些字吗？”
陈启夸赞般点点头, 他将阿景那堆写满故事的胶树叶拿出来, 放到那张木桌子上, 又对混在人群里扮作好好学生在听讲的卡洛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这才继续说道：“这些写满字的胶树叶你们三人这几天应该见过不少次了，而上面写着的就是阿景给你们讲的那些故事。”
陈启让卡洛随意拿起一张胶树叶，“那你们觉得卡洛能将这些故事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吗？”
除了年纪最小的阿景外，部落里的建设兽人们都是一起动手的, 三个小雌子在劳作的时候总是会将今天听到的新故事分享给部落里的其他人, 有时候描述的人忘了其他两人也会补充上，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跟着阿景学习的事情。
随着陈启的话落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移到卡洛身上, 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卡洛有点紧张, 他以拳掩唇, 轻咳一声，得到陈启的示意后才开始按照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童话故事的文字使用并不艰涩，陈启也有意用他们最感兴趣的故事引导他们学习, 只是短短一个冬季陈启就几乎简略地将什么安徒生童话和四大名著都交代出来了，可惜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要不然直接将一千零一夜给搬出来，只怕能给这些爱听故事的兽人们不带重样地说上很久。
后来陈启为了让他们主动学习文字，不用说的而是改用写的，而且不许他们私底下互相告知，每次都将故事说了个开头在几双亮闪闪的眼睛中无情地给他们扔下一片写满字的胶树叶，想知道后续？可以呀，自己看吧。所以即使是几人中最不爱学习的卡洛，被虐了一个冬季后，现在要看懂手中的文字也并不难。
卡洛的叙述语调虽然很平板，却架不住兽人们对于故事的新鲜度，即使已经听过一次了现在再听依然津津有味。
兽人们的记忆力虽然很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过目不忘的，至少卡洛就做不到，他让卡洛将这个故事不要看文字又复述了一遍，这次就不像刚才那样流畅了，特别是说到人物对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偶尔漏了几句还被阿竹几个小雌子纠正，惹得卡洛怨念地对着陈启翻白眼。
陈启无视卡洛那哀怨的目光，让他说完后又对着胶树叶上的文字念了一遍，完了才环视了一下众人，问：“你们现在知道文字有什么用了吗？”
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即使兽人们对于陈启的目的还不是很理解，但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似乎这个文字能帮助他们记住一些东西。
“陈启，是它能帮我们记忆吗？”阿乐和陈启几个比较熟悉，这会儿直接就高声提出自己的疑问。
陈启点点头，“文字不单止能帮你们记录一些记忆。”陈启将阿泽做好的巴掌般大的木板拿过来，用毛笔沾上已经调好的黑色染果液，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一个大大的乐字，稍微吹了一下，等字迹稍微干了一点才递给阿乐。
“譬如说这一个字，这是一个‘乐’字，也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一直将这块写有你的名字的木板留着，那么你未来的伴侣，你的孩子，你的孙子，或者是几百年后身体还留着你血液的后人，他们只要看到这个木板，就知道他们的祖先是一个叫阿乐的雌子。甚至你们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未来的子孙知道的，只要写下来，即使你们无法见面，即使你们相隔千万里，他也能知道你要对他说什么。”当然，前提是这木板不会遗失或者坏掉。
听完陈启的解释，不单止是阿乐，连其他在场的兽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像他们这种只能靠口口相传来传递信息的兽人来说，能记住阿爹阿父的名字就已经很好了，还想记住阿父的阿父的名字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的环境根本没法让兽人们活到自然死亡。
而现在陈启告诉他，这种叫做文字的东西竟然能让人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能对未来无法见面的后人说话。这件事简直冲垮了兽人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陈启也不急着继续忽悠，而是耐心地等着他们消化这一信息。
要接受一个全新的知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陈启现在要教导的有一大半都是年老的雌子，他们的平均年龄几乎都在一百五十岁以上，让他们学习烹饪或者是缝纫之类的手工活或许还能凑合，但要他们主动学习文字这种看起来既不能用又不能吃的东西可就没办法了，或许他们会看在族长的面子上学习，但这种被动的学习自然没办法跟主动的学习相比的，陈启也是想了很久，这才想出一个看起来他们应该很感兴趣的理由。
毕竟，没有谁不想留下一点痕迹，希望后人们能够记住自己，哪怕是一点点。
良久，坐在阿竹旁边的那个老雌子抬起头，微微眯着有点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启，“我叫阿城，你能帮我写一下我的名字吗？”
名叫阿城的老雌子今年已经两百多岁，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雌子，也是将阿竹捡回家一直抚养长大的人。别看他满头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但身子骨却不错，力气也很大，前两天陈启还看见对方轻轻松松就搬动了一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来的石板。
陈启笑着将写好的木板递给对方，老雌子用满是皱纹的干枯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笔画，“我的名字就是长这个样子吗？”
“是的，以后不管是谁，只要看到这个字就会知道，这个字读作‘城’。”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呢？”老雌子抬起头希翼地看着陈启。
“明天去旁边的学校，我教你怎么写字。”现在这里人多并不适合一对一教学，反正学校的房间已经建好了，提前开放就好。
这时候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希望陈启能帮忙将自己的名字写下来。
陈启温和地笑着一一应下众人的要求，他本来就没打算第一天就教他们什么高深的东西，忽悠起他们学习的兴趣，将名字写好后递给他们，然后又让阿景和卡洛给他们念了几个故事就解散了。
“怎么了？”送走了族人们，阿泽帮忙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好，阿景也带着小狼崽子将堆放在一起的兽皮毯子搬回屋里去。
陈启皱着眉头，听到阿泽的提问这才回过神，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有那么多人都有夜盲症。”
陈启一开始是没有发现的，毕竟按照他原来的认知，人只要上了年纪体力视力都会减退，但这些兽人们虽然年纪大了，白天做事却完全不输自己这个年轻人，现在只是那么一段路，还是已经被修整过的道路，竟然需要人搀扶着回去，视力明显比白天下降了不止一点点。
阿泽愣了愣，正想询问，陈启拉起他的手，“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我们去找点食物改善一下大家的饮食结构就行了。”
“嗯。”
兽人们只要有了想做的事情行动力就是惊人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课室里集合，准点过来的陈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了。陈启定的是早课，毕竟早上记忆力好，学习效率会提高不少。
陈启给每人分了一支毛笔和几块木板，然后和阿景一起一个个教他们握笔的姿势以及他们名字的笔画顺序，没办法，大家都对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兴趣比较浓厚，即使哪个字笔画比较多写起来不容易也只能先这样教着了。
用木板来练字效果自然没有胶树叶那么好，但夏天的胶树叶是绿色的，用来写字很不明显，如果能做出纸来就好了，现在不是冬季，不需要担心纸浆会被冻住。陈启一边给兽人们纠正错误一边在脑海里回想纸张的制作流程。
之前陈启用来计时的漏斗也被他搬到了教室里，他也不希望让兽人们对学习生出厌烦的情绪，学习满了一小时后就让他们解散了，想要继续练字的可以留下来继续练，不想练习的就可以离开忙自己的工作。
但部落现在正是在建设阶段，即使是想继续练习的兽人们也没办法留下来，问过陈启能将毛笔和染果液带回家后便草草收拾了一下投入到部落的建设中。
两个烧砖的土窑日夜不熄已经烧制出了一批材料，看着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阿彰便带着人沿着之前和陈启讨论过的位置开始挖掘城墙的地基。
城墙并不像之前的围墙那样只开前后两个门，因为面积足够大，所以前后左右每一面墙都各开了一个大门，只是其他三个门口比正门的面积小了一倍，用来遇到袭击危险之类的作为逃生用，而正门是考虑到森林里猎物的体积，这才开得足够大的，要不然好不容易猎回来的猎物却进不来那就麻烦了。

第98章
兽人们没有午休的习惯, 中午都是随便吃一点烤肉就继续工作的, 也因为这样城墙地基的挖掘进度还挺快。
陈启用手指简单地测算了一下太阳的下山时间, 确定还剩下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后便停下手中的工作, 走到忙碌的阿彰身边，“阿彰, 今天提前结束工作吧，一会儿我教大家做点菜。”
阿彰从挖好的坑洞中抬起头, 听到陈启的话连忙答应了一声, “将这里收拾一下我就让他们去找你。”
“去学校就行了, 那里的灶台已经建好可以使用了。”
阿彰点点头, 陈启便先行回去做准备。
学校的烹饪教室比另外两间都要大，建了有五个灶台，中间还摆放了好几张木桌子用来放东西。阿泽和阿克去帮忙看土窑了，阿黎则回来帮陈启打下手。
除了豚龙外，龙类的大多数内脏都是不能吃的，所以这段时间狩猎队狩猎回来的猎物只有各种肉。
陈启将夏季时候腌到现在的所有肝脏都拿了出来, 时间太久早就失去了水分, 陈启用凉水泡了泡，顺便洗掉大部分的咸味。
鲫鱼是阿泽早上去抓回来的, 有两条, 陈启只将其中一条鱼处理了分到两个大陶盘中, 然后加满水放到灶台上熬汤。
陈启刚将准备工作处理好兽人们便进来了，教室里可没有凳子，兽人们便分散站着, 陈启用抹布擦了擦手，“今晚大家就在一起吃饭吧，现在我要教你们做的几个吃食你们回家后也经常做来吃一些，这样或许你们晚上就能看到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看不见东西？”进入冬季后老雌子和那些没办法兽化的人视力便开始慢慢下降，特别是夏初时最为严重，几乎太阳一下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到了夏季中期又会慢慢好转，进入冬季后才会继续循环往复。兽人们只能将这一现象归结于是失去兽化能力的原因。
陈启给众人解释了一下夜盲症的特点，他不清楚他们的症状有多严重，但显然不是天生的，毕竟像是阿虚他们这些已经进入了中年的雌子们视力都是正常的，所以只要调整一些饮食应该能改善一下症状。
“你是说只要多吃一些肝脏鱼汤和蔬菜之类的就能让晚上不能视物的情况好转？”阿彰听完陈启的解说后问。
陈启点点头，“你们冬天应该只吃肉食吧？而且吃得也不多，不像夏季还能吃上一些野果来改善。”
阿虚略微尴尬地点点头，其实刚入冬没多久阿乐回来跟他们说鱼能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觉得存储的食物足够过冬了根本就没有再去河里抓过鱼，后来还出现过几次龙类集体出现在平原上的事件，兽人们便几乎连部落都不出了，耐心地宅在家里等待冬季的结束。
现在搬到了这边倒是开始慢慢吃了一点，但一些老雌子们经历的事情更多，自然见过以前那些偷偷吃鱼的人的下场，而且兽人们是不会游泳的，一旦不小心掉到水里没有别人搭救几乎就只有等死了，所以即使知道这些鱼没有危险，心里还是有几分抗拒。这也是阿彰提前带人进森林里捕猎的原因，要不然以他之前的计划，是要等部落完全落成后才会考虑进入森林。
“除了野果外平原上很多东西都能吃。”陈启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姜葱蒜放到放东西的木桌子上，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这些东西的样子。
这几样东西之前阿黎教他们做简单吃食的时候给他们看过，但兽人吃惯了肉食，野果平时都是只有雄子才会爱吃，现在又不是缺少食物的冬季，狩猎队猎回来的食物足够部落食用，所以即使是平时会放一点调味，但兽人们依然很少会将它吃进肚子里去。
陈启又拿出一包已经处理好的米浆果粉，颜色有一点偏黄，这些是这段时间阿泽和狩猎队的人采集回来的，他让阿黎捣了两份肉馅，一份是普通的兔龙肉馅，一份是之前泡过的腌肝脏馅，两份馅料里都加了葱花搅和在一起。陈启则取了一份米浆果粉揉成面团，然后用擀面杖擀成饺子皮的形状。
包饺子的时候则让其他兽人一起动手，雌子的动手能力都很好，陈启只教了两次就都会了，将包好的饺子放到热好油的陶盘里煎到金黄，然后加水煮熟，待汁水收干就盛出来，每人给了一双筷子，“你们尝尝味道看看。”
阿乐第一个走上来，他尝过陈启的手艺，毫不客气就夹了一个塞进口中，还因为吃得太急被烫了一下，口齿不清的赞道：“好吃。”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上前夹了一个来尝尝，陈启做得不多，刚好一人一个。
在这里，米浆果是给幼儿吃的，像阿城已经两百多年没再吃过米浆果了，早就忘记米浆果是什么味道，现在昭然吃到脆脆的饺子皮还感觉略新鲜，和肉食口感很不一样，但一咬破里面便涌出一股香嫩的肉馅来。
葱花加得并不多，不细细分辨都吃不出来，也没有谁会特意将饺子皮撕破再一点点将它挑出来。
将饺子咽下后犹觉得不过瘾，但煮好的饺子早就被吃光了，阿虚上前几步，“陈启，你是让我们学做这个食物吗？”
陈启点点头，“这种食物你可以叫它饺子，这里还有很多处理好的米浆果粉，你们按照我刚才教的方法先做做看。”
房间里有几个大桌子，人数太多陈启便让他们分批来学习揉面，他则教几个老雌子怎么将米浆果烘成粉。
趁着休息的间隙，阿彰走到陈启身边，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今天的建设情况，这才道：“陈启，我想加快一点城墙的建设。”
陈启回头看他，“你是想晚上也继续工作吗？”
阿彰点点头，“这里四周太开阔了，一旦遇到袭击基本躲无可躲，将城墙建好后至少会安全一些。”
这个原因陈启早就知道，但阿彰现在提起就不得不让他觉得奇怪了，“你昨天狩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阿彰顿了顿，“本来是想过两天再进森林里确认一下再告诉你的，我发现在森林外围有巨狼神活动的痕迹。”
“......你是说救了你和阿泽的那头巨狼神没有回三辰河？”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头。”阿彰摇摇头，“我怕巨狼神留在外围还有别的原因，毕竟我们这里离森林太近了。现在既然能帮族人们解决晚上不能视物的情况，那对晚上继续建设城墙应该没问题吧？”
陈启沉默了一下，“这不是只吃一顿饭就能好的病。”而且引导兽人们吃别的食物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卡洛跟他吃了多久了，直到现在依然不喜欢除了土豆和番薯外的其他蔬菜。
“......”
虽然没办法只靠一顿饭就能解决掉夜间不能视物的问题，但阿彰晚上依然带着年轻的雌子们继续开始建设城墙，才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城墙已经足足有半米多高了，只可惜土窑的烧制速度跟不上建设速度，这才又不得不慢了下来。
陈启家的围墙外面，绕着围墙种了整整一圈的鬼针树，这批鬼针树种了足足快有两个月，一旦有哪一棵死了阿泽便挖掉再种上新的。鬼针树一旦成活基本就不会再死亡，现在满树各色的鬼针花挂满枝头，将整片围墙都衬托得异常好看。
部落里的其他人看见了也有样学样地这样种了一圈，那些讨人厌的蚊虫远远闻到鬼针花的味道就躲开了，现在即使是走在部落里，你也看不见一只虫子的身影。
学校现在天天安排两节课，早上的识字课和傍晚的烹饪课或者是手工课，陈启只在刚开始的两天亲自教了几节，后来就将这些课扔给了阿景和阿黎，别看阿景年纪小，教起东西来倒是有条有理的，如果生在陈启的世界，妥妥就是一个天才学霸。
而陈启则和阿泽两人捣鼓纸张的制作。阿彰本来也想来看看怎么做的，但他既要负责城墙的建设又要负责狩猎的事情，根本没空时时看着，后来打发了阿竹过来帮忙便没再来了。
造纸最麻烦的就是捣浆了，幸好阿泽力气大，将这活交给他后做起来倒是很快，但陈启自己从来没做过纸，只能一边做一边试验，期间自然失败了好几次。
看着石板上慢慢被烘干的纸张，陈启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这片纸张偏黄褐色，大概只有八开大，虽然纸张表面很粗糙，还能看到一些没捣烂的植物纤维，还因为最后一步荡得不平整而坑坑洼洼的，但这依然掩饰不了陈启的兴奋，“阿泽，阿泽，你快看，做出来了。”
阿泽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这几天陈启日夜不停地捣鼓，他真怕对方的身体会吃不消。“嗯。”
“这就是纸吗？”阿竹好奇的凑过来看，没想到那一堆糊状的东西烘干后会变成这样。
“有了纸以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陈启小心翼翼地将第一个完成品收好，趁着现在这感觉，他要做出更多的来，现在没有了胶树叶，又不能每次都奢侈地用布来涂画，陈启的手早就痒了很久了，有了纸他就能将一些能吃的东西记录下来。
“这个浆还是太粗糙了一些，阿泽你再打得细腻一点吧。”
“好。”

第99章
入夏第三个月的时候部落的建设终于完成了, 城墙足足有七米多高, 三米左右宽, 城下用石头和厚重的石板砌成基座, 往上则是红褐色的泥砖。
部落里每家门前都用泥砖铺出一条小道，连通到主马路上, 主马路直通城门口，那里有两棵高大的无花果树, 甚是显眼。
陈启在城墙两边用找来的白色染果涂出两块大大的幕布, 一边写上千字文, 当然因为陈启大部分都忘记了, 上面只有硬凑上去的几百字，但好歹字都是没有重复的，陈启还特意按照平仄排序，读起来倒是也容易记，不会妨碍用来认字。另一边则写上了乘法口诀，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 部落里的人学得最好的也就学到数字二十, 现在这个乘法口诀能看懂的只有阿泽和阿景这两个天天被陈启开小灶的。
将四个城门都装好后阿彰就兴冲冲地跑来找陈启了，之前对方说好部落建成后就要给部落起名的, 现在好不容易全部弄完了, 他早就等不及了。
“泽城？”阿彰刚进院子就听到阿泽的惊呼声, 抬头便看到陈启正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写着什么，阿泽则一脸惊诧地站在旁边。
“陈启，你想好给我们部落起什么名字了吗？”阿彰人没到就已经朗声问了。
陈启顺着声音看去, 阿彰已经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他笑着放下笔，将手上写好字的纸递给对方，“想好了，我想用这个名字。”
“不行。”看到阿彰将纸接过去，阿泽连忙出声反对。
阿彰疑惑地看了看他，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纸，上面用黑色的染果液横平竖直写着两个大字，“泽城？”阿泽的名字？
陈启略微羞涩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名字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只是怕阿泽会反对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就算说他是出于私心也好，如果让他来命名，这个名字就不会变。
“你看看这名字能不能用。”陈启有点紧张地问，他还真怕阿彰一口将这名字给驳回了，早知道应该先跟对方商量下的。
阿彰对于部落叫什么名字倒是没有意见，“之前就说过不管你起什么名字都会用的，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用这个字来命名。”
陈启轻轻松了一口气。
“不能用这个名字。”阿泽抿着唇，执拗地看着陈启。
“你们没有商量过吗？”阿彰诧异地问。
陈启尴尬地别开头，“我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说完又回头看着阿泽，“我喜欢这个名字，既然让我命名我就不会改的。”
阿泽求助般看向阿彰，阿彰耸耸肩，“名字的事情我交给陈启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跟他商量一下。”
阿泽的态度软和了下来，他本来就不善言辞，何况是对着一直都不会反驳对方决定的陈启，“陈启，别用这个名字好不好？”
“为什么？”
阿泽愣了愣，为什么？这可是给这个部落命名，自己是个被兽神遗弃的人，万一兽神发怒了怎么办？
陈启叹了口气，他握起阿泽略显冰凉的手，“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也喜欢这个部落，所以我想用最喜欢的字来给最喜欢的部落命名，这样不可以吗？”
阿泽紧皱着眉头，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陈启说喜欢的话，心里虽然感动，但依然觉得对方这个决定太过于草率，就算自己部落的人不会介意这个名字，若是以后别的部落的人来看到知道了这个名字是出自他的身上怎么办？
阿泽踌躇了一会，开口道：“要不用你的名字怎么样？”
“我的名字？启城？”陈启托着下巴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名字的可行性。
阿泽点点头，看到陈启的神情有点松动，连忙劝道：“阿彰叔本来就是让你帮部落起名字，你教会了部落里的人那么多东西，理应用你的名字才对。”
阿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两人，自顾自在桌边坐下，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木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和之前喝的雏菊茶带着一点清甜的味道不一样，今天的茶有着一股涩味，阿彰只喝了一口就想将杯中的茶水倒掉了。
“这茶有助于下火，最近天气炎热，喝一点有利于身体健康。”陈启虽然在思考事情，但一直有留意阿彰的动作，看到对方想偷偷将茶倒掉连忙出言提醒。
阿彰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手中的杯子，想不明白陈启去哪里弄来这么难喝的茶，之前不是说雏菊也有这种功效吗？喝那个就挺好的。
陈启没再理会和茶纠结着的阿彰，而是转头看了看阿泽，“你想换成我的名字？”
阿泽点点头。
陈启笑了笑，“那你觉得启泽城这名字怎么样？以你我之名来命名。”
阿彰还来不及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开始怀疑让陈启来命名是不是正确的了，要是早知道还有这样的方法，他应该将他和阿黎的名字放上去的。
阿泽怔忡地看着陈启，良久回不过神来，只喃喃地重复着陈启的话，“以你我之名来命名？”
陈启点点头，本来他还不太确定的，但现在觉得这名字真是越看越满意，他重新拿出一张纸，唰唰唰地就写下了启泽城三个大字递给阿彰。
阿彰无奈地接过来，跟陈启再三确认过名字用这个后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对方，“既然名字已经确定好了，你说的那个牌匾早点写完，明天就挂到城门上去，这样我们的部落就算正式落成了。”
“嗯，牌匾明早就能交给你。”陈启答道。
将名字改成启泽城后阿泽便没再像之前那样反对，陈启将做好的牌匾递给对方，让他将名字写上去，第二天就直接交给了阿彰。
第二天天才刚亮部落里的人就全部都挤到了城门外，一个个仰着脖子想看看部落会叫什么名字，为了增加一点神秘感，陈启在牌匾上盖了一层红布，待阿彰将牌匾挂好了他才将红布掀开。
“启泽城？”阿克眉头挑了挑，看着站在他旁边的阿泽。
阿泽耳尖红了红，但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阿克说的话跟自己无关般。
其他听到这个名字的兽人都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名字的一丝不喜，他们来到这里后所接触的一切和他们以前一直生活的方式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经过陈启的指导改善了一些饮食后，那些本来晚上不能视物的雌子们情况也一步步好转，每个人即使口头上不说，心里却是非常感激陈启的。
部落正式落成后，众人在学校的操场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学校不像他们的民居那样建有围墙，是完全开放式的，操场上的杂草早就清理好了，那些野生的果实为他们的餐盘增添了不少食物。
入夏第三个月后，平原上的第一批野果就可以食用了，陈启让人在操场上摆了十几张桌子围在一起，上面摆上了野果还有做好的食物，做成自助餐一般的形式，谁喜欢吃什么自己去拿就好。
可惜这里的娱乐活动并不多，几个在冬天学过一点玩乐方式的兽人将自己的棋盘和草绳拿出来，教其他人玩围棋和跳绳，大家都对这两样东西感觉非常新奇，嘻嘻哈哈地拉着几人让他们教，连年纪最大的阿城都忍不住跑去跳了两下绳子，感觉自己似乎都年轻了几十岁，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陈启捧着一杯雏菊茶坐在一个人少的角落，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那颗永远挂在天上的巨大月亮。
阿泽将片好的烤肉浇上了一点陈启做的肉酱走过来，将陶碗和筷子递给对方。
“谢谢。”陈启将茶杯放下，这才接过来，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来。
阿泽挨着陈启坐下，陈启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的肉片凑到阿泽唇边，看着阿泽吃掉才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块，“好吃。”
“那边还有很多，吃完了我再给你拿一点。”阿泽吃掉陈启又递过来的一片肉片说道。
陈启笑得眯了眯眼睛，“好。”
“陈启，你怎么不去跟他们玩呀？”卡洛看到坐在角落边的两人，非常不识趣地凑过来，还顺手从陈启的碗里捻了一块烤肉塞到口中，惹来阿泽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我在赏月。”陈启又夹了一块肉投喂身边的阿泽。
“赏月？”卡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巨大月亮，这东西天天都在，有什么好赏的。
陈启坏心眼地笑了笑，“你想不想听听月亮上的故事？”
听到有故事听卡洛双眼都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陈启让对方坐下来，抬头看了看月亮，这才慢慢将嫦娥奔月的故事娓娓道来。
阿泽本来也在认真听着，越听神情却越来越严肃，陈启为什么对月亮上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远得根本看不清上面有巨大的华丽宫殿以及住着人的月亮，伸手握起陈启的手，十指紧扣，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陈启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对周围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人继续说着吴刚伐桂，玉兔捣药的事情。
不管你从哪里来的，既然来了，我就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看着陈启双唇一开一合说得兴起，阿泽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想将此刻的陈启牢牢刻在脑海中一般。

第100章
部落的建设完成后给族人们安排的课程也终于步上了正轨, 阿彰带人去将周围的榕树根须全部收集了回来, 还在森林里找到不少毛茧, 阿黎教会他们怎样织布后, 现在有两个老雌子平时没什么事干便天天织布，织出的布匹则交给阿彰, 阿彰又让阿黎做了好几套迷彩衣，现在狩猎队的人基本全部换成了这种统一着装, 远远看过去, 别说, 还颇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般。
陈启将两个被塞得满满的木制便当食盒递给阿景和阿泽, 犹不放心地问：“阿景还那么小，带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安全吗？”
阿泽安慰道：“我就跟他在森林附近采集一些野果，不会进入森林，你不要担心。”
阿景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以前一个人就去过森林附近，不会有危险的。”
陈启蹲下身子，心痛地揉揉对方的小脑袋, “那你要听阿泽的话, 不能离开他身边太远知不知道。”
“嗯。”
“嗷呜。”
阿景低头看了看脚边正兴奋得摇着小尾巴的小狼崽子，“小狼也说会听话的。”
“嗷呜。”小狼崽子像是应和着阿景的说话, 又叫了一声。
陈启好笑地也揉了揉小狼崽子的小脑袋, 这么几个月的时间, 小狼崽子也长大了不少，现在已经有阿景的膝盖般高了。“太阳下山前记得要回来，即使是月一日也不能大意知道不？”陈启叮嘱道。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阿泽将兽皮背包背上, 凑上前在陈启唇边吻了吻，这才招呼阿景和小狼崽子离开。
出门前吻别还是陈启一开始死缠烂打讨来的，做了几次阿泽习惯后倒是每次出门前都会自动自觉凑过来做了。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陈启这才回屋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隔壁阿黎家，最近阿黎将一些种子种到了地里，昨天听说已经长苗了，陈启想去看看。
陈启进门的时候正看见阿黎蹲在几块地中忙碌，“怎么样了？种子的成活率高吗？”
阿黎抬起头看见是陈启，忙将位置让开，“用种子栽种比去平原上挖苗回来成活率高多了。”他指了指脚边那一小块已经冒出一指长嫩芽的幼苗说道：“这是按照你的方法将长了芽的土豆切开栽种的，几乎每一棵都成活了，之前从平原上挖回来的土豆苗都活不过三天。”
陈启顺着阿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棵长势良好的幼苗，只是土豆间的间隔相差甚远，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阿黎又指了指另一块拢起的地，“那里之前栽种了从森林里挖回来的卷心菜，死亡率比土豆还高，整整两块地才好不容易养活了一棵，按照你的方法留种后再栽种，现在也都长芽了，倒是没再出现大批死亡的情况。”
陈启几天没来过阿黎家，这会儿的卷心菜已经快有一指高，长得郁郁葱葱的，和平原上的野草一样看起来生命力旺盛。
陈启沉吟了一下，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幼苗被挖起来再重新栽种成活率会那么低，但显然只要是从种子开始成长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以后这些植物你都按照这个方法留种，也可以教其他人也这样做，吃不完的蔬菜可以晒成菜干，这样可以存放很久，即使是冬天没办法栽种也不用担心没有蔬菜吃了。”
阿黎点点头，腌制菜干的方法陈启早就教过他，现在平原和森林中的资源也很丰富，或许可以找个时间组织族人们去森林边缘采集了。
阿黎又和陈启讨论了一下种植的事情，因为阿彰也带着狩猎队的人去狩猎了，中午便叫上在家带孩子的卡洛一起在阿黎家吃午饭。
阿曜现在已经会走路了，只是走得还不太稳，偶尔还会摔倒在地上，所以卡洛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启......启。”阿曜的小乳牙才刚长出来，一张开嘴说话口水就不受控制滑到嘴角边，他迈着小步子咧着嘴跌跌撞撞向着陈启跑去。
刚走到院门口的陈启看到冲向自己的小团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几步将小团子接到怀里，天气炎热，卡洛给他做的衣服都比较宽松，白嫩嫩的小胳膊小短腿裸露在外面，这么一通跑动泛起漂亮的粉红色，可爱的不行。
陈启忍不住在对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了一口，还伸手捏了捏，“你阿父呢？”
十几个月大的小团子显然听不懂陈启的问话，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父......父。”
“他才多大点，怎么可能听得懂你的话。”正在打理院子的卡洛听到声音已经走了过来，他这里也开了好几块地，只是植物成活率太低，长得稀稀疏疏的，咋看下去凄惨得不行。
“父父。”阿曜看到卡洛，兴奋地伸出小胖手指着。
陈启笑了笑，“今天他们都外出了，阿黎让我过来喊你一起吃饭，中午就别煮了。”
“行。”卡洛擦擦手上沾染上的泥土，“那你先和阿曜过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嗯。”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长得快的野草已经比成年兽人还要高，与森林交接的地方能够很明显地看见一条笔直的林线，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泾渭分明，像两头互不侵犯静静对峙着的巨人般。
阿泽选了一处高草丛不多的开阔地带，部落落成后所有年轻的雌子都加入了狩猎队，不过狩猎队分成了两队，一队去狩猎的时候另一队就要负责防守。
狩猎队依然是每三天进入森林一次，今天正好是轮到阿泽防守，为了带阿景出来历练，顺便帮陈启采摘一些野果，他选的巡逻地方是森林外围这一带。
检查过这附近没有龙类出门的痕迹后阿泽将阿景放下，“你和小狼在这一带活动，记住不能进入森林，遇到事情就给我信号。”
阿景乖巧地点点头，阿泽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阿景这年纪的孩子早就应该学着进行捕猎了，但森林的龙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学捕猎的事情只能等明年多拉平原上的动物们迁徙回来再算。
看着离开去附近巡逻的阿泽，阿景将身后的兽皮背包卸下来，小狼崽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背包，阿景给它顺了顺被弄得有点凌乱的毛发，“小狼，我们去找陈启需要的植物吧。”
“嗷呜。”
一人一狼两个小身影愉快地一头扎进了旁边生长旺盛的野草丛中。
遥远的森林深处，一头白色的巨狼神轻松地咬破一头豚龙的咽喉，贪婪地就着伤口吸食着里面的血液，最近这些豚龙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好不容易才发现一头落单的，巨狼神幸福地半眯起眼睛。
待美味的血液大半下肚后巨狼神才施施然地松口，用牙齿撕开豚龙柔软的腹部，优雅地开始进食，有两头落单的鬣龙远远地站在巨狼神的攻击范围外，它们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季，这会儿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只能一边流口水一边静静等巨狼神享受完它的午餐，希望等巨狼神吃完后自己能捡到一点残羹祭奠一下饿得快要前后贴在一起的肚子。
鬣龙这种生物只要不是群体行动基本对其他龙类无害，大型的它打不过，小型的它又追不上，能追上的人家还能爬树，落单的鬣龙能怎么办？乖乖等着饿肚子呗，简直比平原上那些没了獠牙的雄狮还要凄惨。
巨狼神轻蔑地扫了那两头鬣龙一眼，便不再搭理它们，优哉游哉地享受起独属于自己的美食。
突然，巨狼神的耳尖动了动，虽然进食的动作没有停，但显然比刚才快了很多。
快速地解决了午餐，巨狼神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沾染上豚龙血液的皮毛，不再管才吃了一半的豚龙，迈起步伐，几个纵跃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两头鬣龙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会圈，发现巨狼神真的离开后，这才迫不及待地往豚龙尸体奔去，一阵疾风从天而降，还没等鬣龙回过神来，巨大的豚龙已经被一头翼龙抓到了半空中。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食物，鬣龙仰天长啸，但也对翼龙这种半路截食的行为无可奈何，只能捡起散落在一边的碎肉吃了两口，连旁边染了血迹的树叶都被它们咬了下来，将血液咀嚼掉后才将叶子吐掉，虽然数量稀少，但也聊胜于无，至少能让它们再活到找到下一顿，而不至于明天就被饿死。
“嗷呜。”
听到小狼崽子的叫声阿景拖着已经快塞得满满的兽皮背包走过去，看了看小狼崽子示意的方向，发现是一小簇拇指般粗的青色果子，阿景捻了一个放到鼻下嗅了嗅，有一点点清香，他皱着小眉头，“这果子那么青不知道好不好吃。”
“嗷呜。”
“嗯，那我们先摘一点回去给陈启看看吧，如果陈启喜欢我们下次再来将其他的都摘回去。”
“嗷呜。”
小狼崽子欢快地摇着尾巴，听到阿景说下次再来还到旁边撒了一小泡尿做记号，还没等阿景将摘下来的果子塞到背包里，小狼崽子突然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它快速窜到阿景面前，呲起牙齿，一脸紧张地盯着森林的方向。
“怎么了？”阿景将兽皮背包的袋口扎好，背回身上，半弓起身子，打算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抱起小狼崽子逃走。
高大的白色成年巨狼神迈着优雅的步子从一棵香樟树后面走出来，在看到巨狼神身影的瞬间阿景就给阿泽发出了信号，但显然巨狼神对于阿景的小动作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小狼崽子的气势在看见巨狼神的时候明显就弱了很多，四肢不停地颤抖，但依然固执地站在阿景身前，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威胁声，希望能阻止巨狼神的步伐。
随着巨狼神的靠近，阿景也紧张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本能提醒他应该尽快逃走，但双脚却像灌满了铅般，让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待巨狼神终于离两人还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阿景上前几步将小狼崽子护到身后，巨狼神不悦地眯了眯眼，巨大的尾巴向前扫去，阿景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种冲击，直接被拍到了半空中，在他以为会结结实实地跌到地上的时候却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接住。
阿泽全身肌肉紧绷，眼睛紧紧盯着巨狼神的动作，锋利的十指已经完全兽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小狼，过来。”

第101章
小狼崽子听到阿泽的呼唤, 夹紧尾巴, 后腿尝试性地往后迈了一步, 发现巨狼神并没有对自己的小动作有所反应后另一条腿也跟着往后迈了一步。
巨狼神将停留在阿泽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微微下移，往那头正在小心翼翼往后挪的小不点撇去。
小狼崽子一直紧盯着巨狼神的动作, 看见对方发现了自己，僵硬地停了下来, 全身毛发根根竖起, 活像一个白色的小刺猬一般。
“小狼。”从阿泽的怀里下来后阿景看到小狼崽子还站在原地, 担心地唤了一声。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阿景的声音, 小狼崽子一直耷拉下来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它不再犹豫，一个转身就往阿景的方向跑去。
巨狼神看到小狼崽子的动作，举起一个前爪，想要将对方拦下来。
阿泽一直紧盯着巨狼神，看到巨狼神伸爪, 一个箭步上前, 抬手将对方的前爪挡下来，小狼崽子趁着这个缝隙直接跳进阿景的怀里, 阿景连忙抱着小狼崽子退后一段距离, 免得被他们的战斗波及。
小狼崽子似乎感觉到了安全, 一改刚才怂怂的小模样，整个人都抖擞起来，呲着牙对着巨狼神挑拌地嗷叫着。
巨狼神比阿泽还要高, 它微微俯视着这个相对自己而言要娇小得多的兽人，对方眼中不见一丝恐惧，似乎是被这个眼神挑起了兴趣，巨狼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巨大的尾巴猝不及防地从后扫来，阿泽躲闪不及，就地一滚避开了攻击，还没等他再次起身，一个如千斤重的爪子直接踩在自己胸前，差点让他岔气。
速度太快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只觉脖颈一凉，阿泽咬着牙停止了想要挣扎的动作，抬头就看见巨狼神深寒的利齿正正卡在自己的脖子上，阿泽甚至感觉到破开的皮肤已经有黏腻的液体流出。
“阿泽。”阿景惊叫一声，和小狼崽子一左一右扑上去死死抱住巨狼神的后腿，试图将它扯离阿泽的身边。
巨狼神感觉自己后腿痒痒的，小狼崽子还没发育好的小乳牙和阿景的小指甲连它的皮毛都破不开。它静静地看着两个奶凶奶凶的小不点挂在自己的腿上，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尾巴一卷，两个小身影就被它扔进了旁边柔软的高草丛中，瞬间就被草丛淹没，没了影儿。
看了看爪下兽人的表情，巨狼神赞赏地松开了钳制，锋利的牙齿离开对方柔软的脖颈时还伸出舌头舔去了上面渗出的血珠，只是兽人血液的味道让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巨狼神的爪子一松开，阿泽便翻身而起，并迅速与巨狼神拉开了一段距离，奔到旁边的高草丛中，看到两个正龇牙咧嘴准备继续扑出来的小身影时才默默松了一口气，抬头再往巨狼神的方向看去，那里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除了被踩踏得东倒西歪的一堆野草在显示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外，连空气中都已经没了巨狼神的味道。
“它走了吗？”阿景凑到阿泽身边担忧地问，刚才虽然很勇敢地扑了上去，但和巨狼神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会儿反而让他惊惧不已，小狼崽子凑到阿景脚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脚上被枝丫划得通红的一小块皮肤。
阿泽摇摇头，他也不敢肯定巨狼神还在不在周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危险，弯腰一把将阿景和小狼崽子抱起，便快速离开了这片地方。
回到部落后阿泽打发阿景和小狼崽子先回家，而他则去了离城门口不远处的狩猎队的办公室，这地方还是陈启建议阿彰建的，这样他需要处理部落里的事情只要来这里做就好，不用族人们天天都往他家里跑。
吃过午饭后陈启回家将晾晒在院子里的一把青藤收好，这种青藤有拳头般粗，很轻，没干的时候扔到水里也不会沉。陈启发现后便砍了不少回家，打算做两个救生圈。
不单止是洛雅森林，就连多拉平原上的大江大河也有很多，近一点的赤水河每年都会有兽人不小心掉进水里被淹死，兽人们不会游泳这件事让陈启有点忧心，所以他打算趁着夏天教他们游泳。
学会了游泳多了多少乐趣呀。
将被晒成褐色的青藤编成一个圆环，然后再在外面缝上一层羊皮，留出一个小口给里面充气，然后再在外面缝上一块涂了好几层胶果液的布，胶果有防水的作用，干透后布匹虽然没有那么柔软了，但勉强可以当成帆布来用。
陈启再在布匹上涂上颜色显眼的橙色染果，一个救生圈就算是完成了。
为了试验救生圈的效果，陈启还将洗漱间的大浴缸放满了水，他这个救生圈做的是小型的，适合阿景这样的小孩子使用，放到浴缸里还有不少空间。
青藤很轻，里面的空间都被空气填充着，陈启花了不少力气才将整个救生圈摁到水中，一松手救生圈马上就浮了上来，陈启满意地将救生圈拿出来。
门外一阵细细碎碎的响动引起了陈启的注意，将救生圈放到一边，擦干净手走出去，只见阿景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兽皮背包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你在干什么？”一副做贼一般的小模样。
阿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射性般猛摇头，“我什么也没干。”
小狼崽子看到陈启异常兴奋，抛下阿景就跑到陈启身边，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耷拉着尾巴，委委屈屈地蹭着陈启的脚跟。
阿景忍不住瞪了一眼这个叛徒，明明说好了不能让陈启发现异常的。
陈启看看脚边一身毛发脏兮兮的小狼崽子，又看了看阿景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的衣服，甚至那裂口中还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被划得通红的痕迹，虽然看起来没有破皮，但显然也是受了伤的。
陈启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严厉，“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今天都遇见什么事情了？”
看到陈启的神情，阿景的小身板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小狼崽子也不敢继续磨蹭他的脚裸讨好了，慢慢挪到阿景身边，将头埋到阿景的脚后，以为自己看不见陈启对方自然就发现不了它。
阿景不敢再隐瞒，倒豆子般将遇见巨狼神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连阿泽被巨狼神咬伤的事情都没再隐瞒。说完后还偷偷观察着陈启的表情，看对方并没有要责骂自己忍不住搓揉了几下小狼崽子为自己提了半天的心出气，说来也奇怪，陈启这个雄子明明没什么战斗力，但只要他一冷下脸，所有人都会变得战战兢兢的。
陈启揉了揉阿景的脑袋，帮他将身后的兽皮背包卸下来，这才去生火烧了一大桶水，让他和小狼崽子清理一下身上沾染上的泥土，阿景身上的伤并没有破皮，连药都不需要上，估计过两天就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阿泽是落黑才回来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和阿景回来的时候有得一拼，只是刚进院门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阿泽顺着声音看去，陈启并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院子的木凳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光了的茶，身上晒着一层淡淡的月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清冷不少。
“嗯。”看对方的样子自己受伤的事情应该是被发现了。
陈启并没多说什么，起身先行进屋，阿泽连忙跟上去。
推开门发现火堆边的矮桌子上已经摆着干净的纱布，还有一个盖着的竹筒里是已经捣碎好的草药。
陈启示意阿泽坐到他身边，阿泽之前担心陈启看到身上的伤口，所以将衣领翻了上来，陈启轻轻将纽扣松开，脖子上的伤口只是破了一层皮，并不严重，血也早就止住了。
陈启用煮过的毛巾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这里没有消毒用的东西，被狼咬了应该不会有狂犬病吧？看来要找个时间捣鼓点酒出来才行。陈启一边想一边帮他敷上了草药绑上绷带。
“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瞒住我吗？”将绷带打好结后陈启才开口问。
“我怕你担心。”
听到这个回答陈启简直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了？”
阿泽抿着唇不再说话。
“那我下次受伤了也瞒着不告诉你，你会怎么办？”
“不行。”阿泽想都没想就答道，“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陈启捏了捏他的脸，阿泽任由他的手将自己的脸捏得变形，“那你下次有事情不许再瞒住我，遇到巨狼神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但隐瞒不说的话你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生气？要是我气过头了就直接回老家去了。”嗯，即使陈启想回，这个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回得去的。
听到陈启要回老家，阿泽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我以后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不要回去。”
“嗯，我不回去。”得到了阿泽的保证后陈启心痛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痛吗？”
“不痛。”这种伤口不用两天就能好了，要不是每次自己受了一点伤陈启就担心得不行的样子，这次他也不会想着要隐瞒。
“巨狼神这时候出现在森林边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你都被它咬伤了还没危险？”陈启白了他一眼。
“巨狼神不吃兽人。”阿泽想了想补充道：“巨狼神没有杀过兽人。”

第102章
虽说巨狼神对兽人无害, 但一头不安常理来行事的巨狼神还是能引起兽人们的警惕的。
趁着今天没有狩猎任务, 阿彰将狩猎队的防守人员做了调整, 之前只有前后两面城墙的瞭望塔上安排了守卫的雌子, 这次直接四面城墙的瞭望塔上都安排了一个人，而外出巡逻的人员也由原来的单人行动改为双人, 这样也好有个接应，即使出现什么意外至少也能有人回来传递信息。
这时候陈启就无比怀念曾经那便利异常的通信系统了。
因为阿泽受了伤, 学游泳的计划只能延后。
做完了日常晨跑后, 陈启简单地洗了个澡, 然后开始整理昨天阿泽和阿景采摘回来的野果。
为了锻炼阿景的能力, 阿泽一早就带着阿景出门了，今天他们不需要狩猎，防守的任务也轮换到昨天外出狩猎的雌子们，所以阿泽打算去将赤水河边发现的一小簇已经成熟的番薯和土豆挖回来，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平原上的植物成熟一季了，下次再成熟估计就要等到初雪的时候。
阿景的小背包里野果的种类很多, 每一样都只有一少点, 倒是阿泽的背包里有一大半是已经成熟的葡萄，葡萄每一颗都有拇指般大小, 淡紫色, 长得晶莹剔透的, 甚是漂亮。
陈启摘了一颗放进口中，一口咬下去有点点酸涩，不知道能不能用来酿酒。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启将葡萄一颗颗摘出来放到陶盘中, 只挑选了长得又大又好的，稍微破了点皮的都被他舍弃了。
担心葡萄上的酵母白霜会被洗掉，他只简单地过了一遍水就用一个竹篾编成的竹筛子装起来放到一边阴干。
这种竹制的道具还是陈启画了个大概的效果图给部落里的老雌子们捣鼓出来的，虽然还不是太精致，但已经有模有样了，现在小竹林里的竹子已经被他们砍伐了大半，为了不将竹子砍光，阿彰偶尔会带人在森林中砍一些竹子回来。
不但是竹制品，陶制品，造纸，织布，制衣之类的现在都有人专门负责，即使不用出去狩猎，每个人手上的工作都堆得满满的，做够了部落的需求后便准备做一些到时候跟别的部落做交换用。
陈启拿出两个洗干净的陶坛子，这种坛子中间圆胖两边窄小，比以前那种直上直下的陶罐陶盘可爱得多，因为没有酒精消毒，陈启只用烧开的热水在坛子里过了两遍，然后晾干备用。
待葡萄和坛子都干透后，陈启带上布制的手套，将葡萄一个个捏碎了放到坛子里，每个坛子只装了半坛左右，然后用布盖住坛口，并没有盖严实，而是留出一个小口作为通气用，然后将处理好的两坛葡萄搬回储物间里，打算让它们自然发酵一晚明早再加糖进去。
这段时间他又做了不少糖，可惜水乳果还没到最成熟的时候，做出来的糖甜度没有以前的好，但用来制酒放多一点应该也不碍事。
还没到中午阿泽他们就回来了，阿景还没进门就开始叫唤陈启的名字，怀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什么东西，一看见陈启就连忙将手中的布袋子递上去，“陈启你快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过的水稻？”
陈启吃了一惊，水稻这东西他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刻意地去寻找，但一直连长得稍微像样的野稻都没见过，现在的主食他都是用米浆果烘成米粉，然后做成各种面食来食用的，遽然听到阿景说找到水稻了他还愣了愣，根本没反应过来，“水稻？什么水稻？”
阿景将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他，陈启接过来，这种布袋子是陈启做来给他装小物件用的，平时还能别在腰间，有点像古时候那些钱袋子，可惜这里可没有钱这种概念。
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只有一串，样子和陈启见过的水稻很像，只是颜色略微偏青色，大概是还没成熟的缘故，颗粒比他见过的水稻都要大，反而有点像是玉米粒一样，一串上也只有七八颗，陈启惊喜地左看右看，小心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下，有点甜味，带着一股米香，硬硬的，和米很像。
“你们在哪里发现的？”
“在赤水河边，平时我们抓鱼的地方。”阿泽答道：“这东西只有几棵，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所以只摘了一点回来给你看看。”
“你带我去看看吧。”陈启等不及了，只要有了米，即使是一无所获的冬季也不怕会饿死，这个对于部落来说太重要了，毕竟经过了一个状况百出的冬季，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冬季还会出现什么事情，多储存一点食物是这个夏天最重要的任务。
阿泽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来放到一边，背起陈启去赤水河边看水稻去。阿景倒是没有跟着去，和小狼将东西拖回储物间后就乖乖将作业拿出来，一边做一边等两人回来。
小狼崽子趴在他的脚边，半眯着眼睛补眠，它这个年纪的幼崽只有睡眠才能快快长大，等它长到像那头成年的巨狼神那么大它就谁都不怕了，小狼崽子动了动耳尖，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沉沉进入了梦乡。
水稻生长在一片高草丛中，要不是这附近长了一棵奶果树阿泽还发现不了，这一处的泥土并不湿润，看来虽说是水稻，但却是可以在旱地上栽种的。
在这片高草丛附近转悠一圈，也只发现了三棵，每一棵上只结了两三串稻穗，一串最多是有十粒，数量太少了，陈启打算过几天等这批稻子彻底成熟后直接拿来做种子。
简单地在周围做了个标记后两人顺便在河边抓了一条鱼才回家。
赤水河里的鱼这段时间被兽人们经常捕抓，早就对兽人们产生了警惕心，即使是扔一大堆饵食下去鱼儿们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挤到河边抢食了，而是等饵食慢慢沉进水底或者是被水流冲到了河中心才会蜂拥而上。
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就能叉到一大堆鱼，但抓鱼方法又不止那一种，陈启刚到河边就弄了一条木棍，在上面绑上绳子和鱼钩，再在末端绑上一小块石头，让石头带着挂有鱼饵的鱼钩沉到水中，然后将木棍牢牢插到河边的泥土里，等他和阿泽检查完水稻回来后，鱼儿也上钩了。
陈启喜滋滋地看着在地上不停晃动的大鱼，抽出剑角刀直接解决掉，“我觉得这种钓鱼方法可以在部落里普及，你们又不会游泳，用钓鱼的可比叉鱼安全多了。”
阿泽赞同地点点头。
下午吃完午饭后陈启打算做一点零食出来，除了平时偶尔会做的炸薯条外，还有一种能够长期存放的零食，还能当干粮用的，那就是番薯干。
家里这段时间采摘回来的番薯已经有三大袋了，陈启已经留了种在院子里足足种了两块番薯苗，现在长势都非常好，偶尔还能摘一两顿番薯叶做菜，可惜这些都是要用来长番薯的，并不能多摘。
陈启用陶盘煮了一大盘的番薯，煮熟后剥皮切成条状，然后摆到竹筛子上拿到院子里晾晒，夏季后一直没下过雨，太阳很好，只是一个下午水分就干得差不多了。
煮过的番薯味道会更甜一些，这么一大袋的番薯晒回来却并不多，只有小半袋，闲来没事拿上几根咬咬也能解解馋，番薯干这个零食一出现，马上在部落里就流行起来了，没办法，平时大家都没什么零嘴可以吃的，陈启一捣鼓出什么新东西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反正也不难做，特别是对于闲坐着守卫的雌子们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于是毫不意外的部落里兴起了一阵晒番薯的热潮，不用狩猎的日子阿彰还特意组织一些人去森林外围寻找番薯呢。番薯这种食物烤起来的味道也很香，和土豆炖肉一样几乎是部落里所有兽人都爱的植物。
当然除了这两样，对于别的植物兽人们就并没有那么喜欢了，所以除了陈启和阿黎家还会栽种别的蔬菜外，部落里其他人家里几乎只种有番薯和土豆，这种严重偏食的行为让陈启看得很无语。
第二天一大早陈启就往装了葡萄的坛子里加糖，用干净的木棍搅拌后继续放着发酵。
陈启是第一次酿酒，虽然知道这个发酵过程要很久，但还是每天都不敢大意，糖只加了两遍，两个坛子的葡萄就足足耗去了一半的糖，刚开始的几天为了发酵完全，还要早中晚都搅拌一下，为了能酿出酒，这段日子陈启除了采摘水稻的时候出过门外基本就没再迈出过部落半步。
大概一个星期后，葡萄的皮肉，汁，籽都被分离了出来，葡萄皮几乎溢到了坛口边，发酵也趋于平静了，因为坛子是陶制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陈启预留多了一天等待发酵完全平静下来，这才开始将酒过滤出来。
过滤依然只能用布。
陈启找来干净的陶罐，在罐口放上做好的布袋，让阿景帮忙拿着，然后将坛子里发酵过的酒倒进布袋中，带着一点偏紫红色的液体顺着布袋流进陶罐里。
阿景皱着小眉头，“这水的味道好奇怪。”
陈启嗅了嗅，虽然味道还很淡，但确实是酒味，他心情很好地笑了笑，“这个不是水，而是酒。”
“酒？”
“嗯，一种很有用的东西。”
两大坛子的酒过滤后并不多，只有小半罐，将过滤好的酒封进陶坛子里后正正好一坛。用外面包有布条的软木塞住坛口，再在外面用布封住，用绳子扎好，然后再用纸将整个坛子都包起来。
陈启拿上骨铲拍了拍整理好的酒坛对阿景说：“走，我们去埋酒。”
“埋？为什么要埋？”
陈启歪着头想了想，对哦，为什么要埋？“我也不知道，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做的，说不定埋在地下酒能更香一点？”陈启不太确定地道。
虽然不知道埋酒的原理，但陈启依然兴冲冲地拉着阿景去到院子的无花果树下挖了一个坑，将酒坛子埋进去后再填上土，还找了一块木板写下了今天的日期插在旁边作为标志。
完事后陈启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泥土，似乎已经能闻到当酒被挖出来后开封时的浓郁香味。
*
在离启泽城很远的一处平原深处，那里有一条连通到洛水湖里的河，属于多撒河的一条小支流。
这里的河水异常平静，不细看你都看不到河水的流动方向，还会以为这里只是一片死水。高大优雅的白色巨狼站在河边，它低头看了看河面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突然伸出前爪在河面里拍了一下，口吐人言，“蠢龙，给我送一条鱼上来。”
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动了起来，一只几乎有半个巨狼神那般大的龙头从水中冒出，如果陈启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眼前这头龙竟然和他所认知的神话中的东方龙如此的相像。
巨大的龙尾在水下翻滚，随后卷起一条瘦巴巴的鱼龙甩到了岸上，巨龙半个身子高高扬起，水珠顺着他白色的鳞片一点点滑落下来，长长的触须飘荡在半空中，巨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没想到你竟然跑来这里了。”
巨狼神并没有搭理巨龙，而是嫌弃地看了看那条瘦巴巴的鱼龙，还是张口撕开了鱼龙粗糙的皮毛，开始啃食里面已经不再鲜嫩的肉食。

第103章
第一坛酒埋好后陈启并没有急着继续制作,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酒最后会发酵成什么样子, 他打算一个月后挖出来看看成品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制酒, 反正现在离冬季还早着, 陈启并不着急。
阿泽脖子上的伤口早就好得连疤痕都看不见了，这段时间陈启还教了卡洛怎么制作救生圈, 埋好酒后看看太阳离下山还有一段时间，陈启大手一挥, 叫上在家带孩子的卡洛和在学校里正在教几个狩猎队的雌子制弓的阿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赤水河出发。
干什么？当然是教他们游泳了。
“游泳？”同样在制弓的阿彰听完陈启的解释后双眼一亮,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也带着几个在场的雌子兴致勃勃地一起去了赤水河。
结果除了部落那几个守卫着的人和外出寻找野果没有回来的人外, 所有人都跟着来了，陈启本来还想先将阿泽和卡洛几个教会了再普及到其他人的，现在好了，那就一起教吧。
陈启的游泳技术并不是很好，他的自由泳游得有点像是狗爬式的，属于能游不会沉的范围, 像是别的什么蝶泳仰泳之类的, 抱歉，他只知道一个大概, 但自己却是游不动的。
陈启没有教过人游泳, 说起来他自从工作后也有好几年没有正式游泳了, 他跟其他人简单地说了一下游泳的注意事项，然后示范了一下救生圈的用法。
阿泽一直担心地留意着陈启的动作，打算一出现什么意外就将陈启扯回岸上, 阿泽自己不会游泳，他当然不可能放心就这样让陈启下水，陈启拗不过他，只能在腰部绑了一条绳子让对方牵着，不让阿泽安心只怕这水自己也下不成。
救生圈的浮力还不错，完全能承受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拜兽人们抓鱼的积极性所赐，现在鱼类一看见有人过来就自动自觉地避开了，看不见那些长着锋牙利齿的大鱼，陈启觉得赤水河可爱了不少。不过陈启也不敢游到河中心去，只在河岸边简单地游了一圈后就回来了。
站在浅水区抹了一把脸，陈启将救生圈递给阿彰，“你们刚刚开始学可以先熟悉一下水，将这个套在身上就不怕会沉到水里去了。”
看着陈启在水中灵活的身影，岸上的兽人们都开始有点蠢蠢欲动，要是能学会这个所谓的游泳，那以后遇到河流都不需要绕道走了，也不需要担心不小心掉进水中会被淹死。
阿彰不像陈启那样特意做了一套紧身的衣服作为泳衣，虽然陈启觉得大家都是男人，但这里的兽人是有雄雌之分的，自然不能光着身子下水。阿彰也没脱衣服，就着迷彩裤和T桖衫就下水了。
不会游泳的人反射性地对水会有恐惧，阿彰不敢走得太深入，只走到水深到腰部位置就停下来了。
“你试试将身体放平。”陈启走到他身边，引导着对方做动作。
阿彰点点头，模仿着陈启的样子慢慢将脚抬起来，救生圈有一半被阿彰的体重压进水中。岸上的兽人们都紧张地看着阿彰的动作，特别是拉着阿彰腰间绳子的阿黎，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液，做好了一旦阿彰沉进水中就将对方拉离水中的决定。
等阿彰慢慢浮到了水面上，陈启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试试用脚打水。害怕的话可以抓住圈沿，但不要太用力将它给抓破了。”陈启提醒道。
阿彰抬起左脚拍了一下水，或许是太用力的缘故，身体失了平衡，另一只脚连忙紧紧站到河底里，陈启刚想伸出去扶对方一把的手还没碰到阿彰，阿彰就已经直直地站在河里了。
“......”他是不是应该直接将对方拉进深水区里去学？
*
“哥，是在这里吗？”个子稍矮的男人看着远处那一排红褐色的城墙迟疑地问。
旁边高大俊朗的男人漂亮的湛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之前他说是在离岩山半小时路程的地方。”
“我们没有从狮狼部落的方向过来，会不会是我们走错方向了？”个子稍矮的男人问。
“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好。”
两个背着巨大兽皮背包的身影动作利落地向着红褐色的城墙奔去，似乎背上笨重的背包轻如鸿毛般，并没有对两人的行动造成丝毫妨碍。
“什么人？”看到有兽人过来，正在前面守卫的阿乐利落地攀着城墙上的绳子跳了下来，城墙只有内部才会摆有木梯子，外面只绑有几条草绳方便守卫的雌子下城墙。
“我们是洛水部落的人，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陈启的雄子？”阿旭打量了一下这个从天而降的年轻守卫，礼貌地询问道。
阿乐微微蹙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兽人，之前去狮狼部落忙着勾搭那个狮狼部落的雄子，他并没有见过这两兄弟，陈启引起的什么钻木取火他还是事后才知道的。
看阿乐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阿树急性子地上前一步，“陈启说让我们来这里找他交换东西的，他是不是住在这里呀？”
阿乐看到两人身后果然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点点头，“我们这里是有一个叫陈启的雄子，你先跟我来登记一下，然后就能进部落里找他了。”
“登记？”兄弟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那是什么东西？
阿乐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走到门口里面的一张大木桌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用线缝好的本子，坐到凳子上，拿出装有黑色染果液的竹筒，一边用木棍搅拌里面的液体一边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树。”阿树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这是我哥哥阿旭。”
阿乐将本子摊开，拿些一支羽毛笔沾了一点黑色的染果液，在本子上来访那一行写下‘阿树’两个字，这种登记方式还是陈启建议他们做的，这样不管是谁来了谁走了就能一目了然，不过岩山部落自从被合并后根本不会有人会来访，这还是这几年来第一次有别的部落的人来找人，阿乐第一次做这种登记的事情还感觉颇新鲜，还有一点兴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阿树看见对方拿着一根翼鸟的羽毛在一张奇怪的东西上涂涂画画，突然又皱着眉好像陷入了某种严重的问题中一样，不由得出声询问。
“旭字怎么写？”阿乐用羽毛笔的羽毛一下下地扫着自己的下巴，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字怎么写，于是抬头想问人，但想起面前这两人是别的部落的人，现在整个兽人世界，恐怕只有他们启泽城的人才学了这什么文字的东西。
阿乐话一出口就抱着本子站起来，蹬蹬蹬跑到旁边的城墙边，对着那块写满千字文的墙壁开始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阿树看着那白底黑字的墙壁，他没见过文字，只感觉那些字奇奇怪怪的，“你在念什么？”
“奇怪？为什么没有旭字？”阿乐皱着眉头又念了一遍。
短短三个来月的时间，兽人们虽然也学会了不少字，但真正运用的时候也就只限于什么今天天气很好，今天吃了什么，我叫什么名字之类的最简单不过的话。
像阿乐这种老是将字搞混的就想了一个蠢办法，陈启不是在城门口写了千字文方便族人们查阅嘛，那他就将千字文给背下来，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对着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念下来，这样总会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个字的。
别看这个方向很笨，但效果却不错，至少能让他们平时写的日记从一句话扩充成两句话，现在已经能写上一段话了。当然，阿乐虽然将千字文给强行背下来了，但字却依然认不全。
“什么旭字？”兄弟两人被阿乐搞得一头雾水。
阿乐叹了口气，在本子上阿树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然后用括号备注了一个‘阿树哥哥’，写完后对两兄弟摆了摆手，“登记好了，你们可以进部落了。不过现在部落里没有人，陈启带他们去赤水河学游泳了。”
“......”
说起这个阿乐就郁闷，为什么要选自己警卫的这天去学什么游泳呢？他也好想去哦。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客人到来就要招待的习惯，阿乐将自己登记的工作做完后给两人指了指陈启家的方向，就重新从旁边的木梯子上爬回城墙顶的瞭望塔里继续戒备去了。
洛水部落的两兄弟看着离开的阿乐和空荡荡的部落面面相觑。
“哥，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在部落里看看吧，顺便等陈启回来。”对于这个奇怪的部落他还挺感兴趣的。
只要不是危险，不管是哪个部落对于外来的兽人们都是没有戒备的，兄弟两人震惊地打量着那些规划整齐的房子，干净宽敞的马路，还有院子周围开得正盛的各色鬼针花，他们从来没见过部落还能这样建的。
“哥，这个部落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阿树歪了歪脑袋，想不出怎么形容。
阿旭笑了笑，“我猜这都是出自陈启之手吧。”
“怎么可能？”阿树惊讶地看着自家哥哥，“那个雄子靠一个人就将部落改成这样？”
想起当初带着兽皮背包和他们交换了所有盐石，后来又教会了没有办法换到火石的人怎么钻木取火，阿旭漂亮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回答自家弟弟的问题。

第104章
兄弟两人等到落黑, 肚子都快要饿得咕咕叫了才看到陈启一行人回来。
阿乐正在给主马路上的油灯添油点灯, 夏季的动物油脂存储太久会变质, 为了不白白浪费, 现在部落里一到晚上就会将油灯点上，主马路附近被照得一片明亮, 即使是视力不好的人晚上也能就着亮光外出，不像以前那样一落黑没办法照明只能窝在家里。
阿树正坐在陈启家门口无聊地揪着一朵红色的鬼针花玩, 突然看到浩浩荡荡涌进城门口的人群, 一咕噜爬起来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我和哥哥等了大半天了。”
陈启看到兄弟两人明显愣了愣, “你们怎么来了？”
阿旭指了指地上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之前说了过来找你交换东西的。”
陈启诧异地看着兄弟两人，他还以为交换至少要等到初雪的部落集会才会进行呢，没想到他们会在夏季就找过来了。
不过陈启的诧异只是一瞬，他笑着打开院门打算邀请两兄弟进屋再聊，毕竟要谈生意的话也不能站在门口来谈。
阿旭迟疑了一下, 将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阿泽。陈启毕竟是个雄子, 贸贸然邀请自己和弟弟这两个单身雌子进家里其实并不妥当，阿旭也看出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事, 但不知道对方的伴侣会不会在意。
阿泽点点头, 他记得这两兄弟, 陈启很喜欢从他们那里交换回来的章鱼。
得到了阿泽的颔首，阿旭笑了笑，拿起地上的背包准备跟着几人进屋。
阿彰和阿黎将喝了一肚子水的卡洛和睡着了的阿曜送回家, 因为阿克还没回来，阿黎便留下来帮忙照看这一大一小的。
阿彰倒是没想到会有别的部落的人会来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洛水部落族长的儿子。
将卡洛送回家后阿彰先回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看到几人还站在门边，笑着走过来，“你们是洛水部落的阿旭和阿树吧？”
阿旭回头，他记得阿彰，微微跟对方颔了颔首，“我们是来找陈启交换东西的。”他漂亮的蓝色眸子转了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洛水部落也很希望能和你们进行交换。”
这个部落里新奇的东西太多了，全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虽然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盐石，但看上次陈启对于章鱼的兴趣，感觉用食物交换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洛水湖里的大部分生物并不会迁徙走。阿旭心里快速盘算着。
阿彰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提到部落间的交换上，如果能和洛水部落直接交换东西的话，就不需要等每年初雪的部落集会了，经过用盐腌制食物，阿彰知道，今年盐石的需求量只会更大，去年他们交换回来的盐石早就用光了，要不是陈启换回来的盐石多，只怕现在会陷入缺盐的状态。
吃过了被提炼过的盐，现在启泽城里已经没有人会再直接使用盐石了。
阿彰哈哈地笑了笑，他拍了拍阿旭的肩膀，“当然，关于交换的事情今晚我们可以详细再说一说，你可以先看看这次想和我们交换些什么。”
阿彰带着两兄弟进了屋，陈启将那个被摧残得破了几道口子的救生圈放到门边，救生圈还滴着水，上面的口子明显就是被兽人那锋利的指甲划破的，他们能在惊慌失措之下没将整个救生圈撕成两半已经很好了，陈启叹了口气，看来明天要重新再做一个救生圈才能继续去游泳了。
“阿景，你带小狼崽子去洗个澡吧。”陈启拍了拍阿景的脑袋，阿景身上的泳衣湿漉漉的，陈启怕他感冒。
阿景点点头，乖乖带着一点都不想洗澡的小狼崽子进了洗漱间。
陈启和阿泽先回房换了身上的湿衣服，心想着下次是不是应该在赤水河边搭一个换衣间呢？要不然那么久都穿着湿衣服不感冒才怪。
两人出来的时候阿彰已经熟门熟路地煮了一壶菊花茶，这会儿正倒了两杯递给从来没喝过茶的两人。
阿树一进门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之前他就觉得这些房子比他见过的狮狼部落的房子还要高一倍，走在里面连哥哥那种身高的人都不需要弯腰，而且他们竟然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坐在那些奇怪的木头上，房间里的每一样摆设都是完全没有见过的，阿树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摸一摸。
阿旭接过陶制的杯子，他们部落没有会制陶的人，而且部落周围也没有适合烧陶用的陶土，所以每年和别的部落交换的东西中，陶器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也因为陶制品的稀少，很多部落制作出来的陶器都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小的陶制品。
看着杯子中有着淡淡的橙黄色的液体，里面还有一朵被完全泡开了的米黄色雏菊，点缀在微微晃动的水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阿旭将陶杯凑到鼻下，先闻了闻味道，然后才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但和直接烧开的没什么味道的水很不一样，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虽然没有水乳果好喝，但却让第一次喝到茶水的阿旭感觉很新鲜，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烫。”阿树没有阿旭斯文，因为陶杯的隔热效果还挺不错的，让他误以为这茶水并不烫，一大口下去结果烫得他捂着嘴跳了起来。
“你慢点喝。”阿旭无奈地提醒自家这个毛毛躁躁的弟弟。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陈启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他坐到两兄弟的对面，好奇地问：“你们带了什么东西来和我交换。”
说到交换的事情阿树连忙放下杯子，将自己的兽皮背包一把抱到桌子上，桌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晃了几晃，阿树得意地对陈启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章鱼，我带了满满一袋来，足够你吃上一年了。”
陈启无语地看着那被打开的兽皮背包里满满一大袋被晒干的章鱼干，他们部落难道除了章鱼就没有别的食物了吗？
阿树又指了指阿旭的背包，“我哥那袋全部都是盐石，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不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跟你们部落的人交换。”
“......”好吧，他就不应该期待在这种原始社会中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是能拿来交换的。
*
吃饱喝足的巨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沾了血迹的毛发，水中的巨龙耐心地等巨狼神吃完，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要在这里养活一条鱼龙不容易，你既然吃饱了就走吧。”
巨狼神鄙夷地睨了它一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苍龙竟然也会心痛一条瘦得只剩下骨头的鱼龙了，你如果想吃，这世界上又有什么是你会吃不上的？”
巨龙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道：“你不应该出现在平原上。”
巨狼神站起来，看着对方那一身和自己毛发一样颜色的鳞甲，感觉尤为刺眼，“怎么？担心我会被你吃了？还是担心我会吃了你？”
巨龙并没有言语。
“没想到才几年没见，你这满身鳞甲倒是转换得挺快，以后别叫苍龙了，或许该改名叫白龙。”
不远处的高草丛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响动，巨狼神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好整以暇地咧了咧嘴，“那些小老鼠是天天都来找你麻烦吗？那么久竟然还没从你身上咬下两口肉来。”巨狼神啧啧两声，“现在的鬣龙，真是越来越不行咯。”
随着巨狼神的话音刚落，几条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看到巨狼神，为首的鬣龙明显愣了愣，随后便低低的嘶吼了两声。
巨狼神歪歪头，“那么久了都没学会人语，难怪会被赶出森林，要是你们能从这条蠢龙身上撕下两块肉，说不定会被允许回去哦。”
巨龙的尾巴在水中翻腾了两下，眼中明显带着一丝不善看着那头喋喋不休的巨狼神，“我说了，你该走了，回你的森林去。”
巨狼神嗤笑了一声，“我会出现在这里拜谁所赐需要我提醒你吗？”
巨龙微微敛了敛眼眸，语气柔和了一些，“你不应该出现在平原上。”
巨狼神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没再跟巨龙多言，转身离开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我在平原上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小东西，竟然还被兽人饲养着，它的身上有我那个小妹妹的味道。”
巨龙金色的眸子一瞬间转为了暗沉的黑色，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是一直关注着它的巨狼神自然是发现了，它嘴角微微上扬，没再多言，闪身进了旁边的高草丛中，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踪影。
被完全无视的鬣龙龇牙咧嘴一脸狰狞地看着巨狼神离开的方向，最后将目光移向水中的巨龙身上，领头的鬣龙咆哮一声，远处的水面中几头鳄龙正潜伏在水中慢慢向巨龙靠近，另一面还有几头铁甲龙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
巨龙危险地动了动触须，“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既然敢来那就是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了。”金色的眸子慢慢被漆黑代替，一声悠长的龙啸响起，巨大的尾巴卷着水浪向着那几头鳄龙袭去。
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水面，这场战斗，注定了只是一个单方面虐杀的境况，为什么它们就是不懂呢？
果然，低智才是它们最大的弱点。

第105章
陈启家能住人的房间只有两间, 阿旭兄弟两人便被阿彰邀请去了他家住了一晚, 因为还没想好要交换什么东西, 第二天阿彰打算先带两人去部落里参观一下。
兽人们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要自己藏起来不让别的部落知道的想法, 这个世界很危险，谁也不知道哪一天部落毁灭的事情就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别的部落更强大，那当自己走投无路去依附的时候自然也更安全一些。
兽人们的敌人永远不是兽人。
所以阿彰也并不藏着掖着, 他带两兄弟去参观了造纸, 制陶, 缝纫等等, 还旁听了一堂识字课，识字课的老师依然是阿景，他会先讲一个陈启跟他说过的故事，然后在故事里选上几个大家最感兴趣的字教他们怎么写。
虽然不需要故事引诱兽人们也学得很认真，但明显听完故事再学习，兽人们的兴趣度高了不止一点点, 连两个中途插班进来的兽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还颇有兴趣地用沙盘在那里写了几下。
虽然现在能够造纸了，但纸张还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大家自然不会这时候就浪费纸张来练字, 依然用陈启以前制作过的沙盘, 写完后用手一抹就能重复使用，不用沾得一手染果液，干净又方便。
“咻。”骨头做的箭头没入草制的箭靶中, 阿泽弯腰拿起另一支箭，再次拉满弓，随着一声箭啸，紧紧挨着刚才那支箭的旁边，再次正中红心。
“阿泽，你的箭法越来越好了。”陈启忍不住鼓起了掌。
阿泽的唇角微微扬起，满足地享受着陈启的夸赞。
对于箭法的学习并不是在固定的距离内来练习射箭的准度的，而是按照准度一点点增加距离，从一开始的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到现在阿泽在一百五十米的范围内能百发百中。
可惜即使弓和箭都改良过几次，但随着距离的拉远，箭的穿透力减弱，阿泽的一百五十米已经是这些简陋弓的极限了，再远，只怕能射中但对于敌人的伤害也不会太大。
“这种就是远程武器吗？不用靠近就能伤害到猎物？”阿旭眼睛发亮地看着阿泽手中的纯黑色木弓，弓身用黑色的染果染了好几遍，又用树脂打磨过，在阳光下能反射微弱的亮光，不细看还会以为是金属。
看出阿旭对于木弓的喜爱，阿泽将手中的弓递给对方，然后又递给对方一支骨箭，“你试试看。”
阿旭伸手摸了摸漆黑的弓身，郑重地接过阿泽递过的箭，模仿着阿泽刚才的样子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在离箭靶还有两三米距离的地方突然软绵绵地掉到了地上。
阿旭愣了愣。
看到阿旭的表情，陈启抿唇笑了笑，“你站得太远了，这种弓初学者并不好控制，姿势不好，发力不对的话是射不中箭靶的。”陈启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上前一点，指了指大概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对他道：“你第一箭的力道还是不错的，你试试站在这个距离再射一箭看看。”
阿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看阿泽射得那么轻松还以为自己也能做到，没想到这武器还有如此多的讲究。
按照陈启的指导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再次拿起一支箭矢，在他再次拉满弓的时候阿泽让他先暂停一下，走过来，先给他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这才让他再试一试。
一声清亮的箭啸声过后，骨制的箭头牢牢扎进了箭靶中，一直旁观的阿树终于忍不住了，“哥，也让我试一试吧。”
阿旭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箭的感觉，很奇妙，又感觉随着箭矢离手心潮莫名激荡了一下，他拒绝了自家弟弟的要求，“我再射一箭。”
阿树虽然眼热那把帅气的木弓，但还是后退了几步。阿旭拿起一支箭，按照刚才阿泽调整的姿势将弓拉满，想了想，前面的右脚又微微跨前了半个脚的距离，调整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呼吸，箭矢离手，这次牢牢没入了箭靶中，箭尾还不停地左右摇摆着。
陈启虽然知道兽人们对于使用弓箭这种武器都很有天赋，但却是第一次看见拉弓姿势如此完美的人，要不是他知道阿旭是第一次摸到弓箭，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哪里来的职业选手了。
阿树可看不出阿旭射得好还是不好，看到阿旭射完后又迫不及待地上前，“哥，轮到我了。”
阿旭恋恋不舍地将木弓递给阿树，然后退到一边观看。
“如果你喜欢木弓的话，一会儿可以自己做一把。”看到阿旭退到自己身边，阿彰笑着道。
听到阿彰的说话，阿旭将还沉浸在刚才箭矢中靶的感觉中拉回来，满脸惊喜激动的神色，“你愿意将木弓的制作方法教给我？”
阿彰点点头，学会使用弓箭，兽人们狩猎时候的伤亡率也能降低不少。
阿旭正了正脸色，估计今天已经将他活了二十多年的惊喜和激动全都一次过用完了，他郑重地看着阿彰，诚恳地道：“谢谢。”
这个冬季他们部落虽然没有遇到鬣龙，但在夏初的时候去洛水湖里狩猎还是有两个雌子不小心被拖进了水中，他刚才感受过弓箭的威力，或许没办法对那些皮粗肉厚的猎物一箭制命，但只要能用它远距离骚扰一下猎物，那也能为遇险的同伴争取到一线生机。
“我用带来的盐石和章鱼跟你交换木弓的制作方法吧。”毕竟他也不能白白拿别人部落的东西。
阿彰笑了笑，“那你先在这里住多几天，看看哪些是你认为需要学了带回去给部落的。”
阿彰并不打算藏私，洛水部落的人数一年年减少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现在附近的部落已经越来越少了，如果陈启教会他们的这些东西能让其他部落的自保能力和生活水平变得更好他自然乐意将会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自从冬季的几次龙类异动发生后，阿彰总是感觉有一股不安感萦绕在心底，他担心下一次冬季，这种异动会变得更加频繁，万一遇到成群的龙类来袭，以他所知的其他部落的防御力来看，根本就阻挡不了。
阿彰微微半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高大的城墙，希望这东西真如陈启所言，能成为守护他们的铁壁。
阿树的悟性就没有阿旭的好了，他连续射了七八箭才终于找到了感觉，阿泽也耐心地跟他说了一些自己总结出来的射箭体会，毕竟陈启本来对弓箭就不熟悉，他也就只能大概地说一下弓箭的使用方法，其他的都只能靠兽人们自己去摸索领悟了。
尝试过几次后阿旭两人并没有再继续练习，阿彰带他们上城墙里转了一圈，在城墙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旦踏上顶端，阿旭才发现这面城墙竟然如此的宽阔，这个厚度，估计阻挡鬣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个城墙是用烧制出来的泥砖砌的。”阿彰指了指脚下红褐色的墙面道。
刚才还在考虑怎么在自己部落里建一个这样的城墙的阿旭闻言，眼中的神采不禁暗了暗，他们部落没有适合用来烧制的土。
似乎是猜到了对方所想般，阿彰笑着拍了拍阿旭的肩膀，“当然，建造城墙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全是用烧制出来的泥砖，你可以看看你们部落附近什么东西最多，像是石头和树木之类的，一样能够建出城墙。”
兽人没有别人引导很难会发散思维去思考，用别的材料也能建造还是之前城墙刚开始建设，泥砖烧制还不顺利的时候陈启跟他说的。
听到阿彰的话阿旭眼中的光亮再次恢复，泥砖烧制不了，但他们部落不缺石头呀。洛水部落周围是少见的有着好几座岩山。
城墙逛完后阿彰将两兄弟又带回了学校，因为临近中午，陈启就先行回去煮饭了，走之前他问阿树要不要回去一起做，他可以教他一些食物的做法。
两兄弟昨晚就吃过陈启做的食物了，他们以前除了烤肉和水煮肉外何曾吃过别的方法煮出来的食物，而且这些烹饪出来的食物还没有盐石的苦涩味，明明盐石是从他们手上交换出去的，结果别人竟然能将盐石弄得比他们的还好吃，两兄弟都有点羞愧。
他们能逗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能太长，阿旭不想浪费时间，但启泽城里新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两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阿旭先去跟阿彰学习制弓，阿树则跟陈启回去学煮饭。
陈启倒是无所谓，他乐意将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陈启才刚回到家，还没进院门，阿乐背着个大背包远远地见到陈启就迫不及待地喊住了他。
“怎么了？”看着跑得满脸通红的阿乐，陈启疑惑地问。
阿乐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足足有篮球般大的带着点点淡蓝色的圆形斑点的蛋，“你看看这个翼龙蛋能做成什么好吃的？”
“......”
不单止是阿乐，现在部落里的其他人一旦找到什么新的食物都会先拿来给陈启，让他看看哪些东西是能做出新的吃食的，陈启也没有令他们失望，每次都能捣鼓出一些新东西出来。当然味道就不能保证每次都好吃了。
陈启心里叹了口气，明明自己煮菜的手艺很一般，连自己教出来的阿黎和阿泽都做得比自己好吃，但在部落的兽人眼中，自己头上莫不是挂着一个叫厨神的称号？

第106章
陈启将翼龙蛋接过来, 好奇地上下翻转着看了看, 思考了一会儿对着双眼闪着期待亮光的阿乐说：“我给你做一个新的吃食吧。”
阿乐忙不迭地点头, 他将蛋拿过来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因为家里经常有人来, 陈启又添置了七八个作为茶杯用的小陶杯，但这个数量显然是装不完这个巨蛋的, 所以陈启又打发阿乐去卡洛家和阿黎家借了几个茶杯过来。
进屋后陈启找了一个大陶盘，将翼龙蛋打进陶盘中, 别看翼龙蛋个头很大, 外形也有点奇怪, 其实打开后和普通鸡蛋没什么两样。
陈启找来几根筷子递给阿树, “你能帮我将这个蛋给打散吗？”陈启边说边给阿树示范了一下怎么打蛋，然后将装着蛋液的陶盘递给对方。阿树点点头，接过筷子开始按照陈启教的方法打蛋。
陈启将家里的几个茶杯洗干净用布擦干，这时候去隔壁借茶杯的阿乐也回来了，同着阿乐过来的还有卡洛。
卡洛抱着阿曜，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陈启, 你要做面包吗？”冬天时候阿克的那几个蛋就让陈启拿去做面包了，但当时烤出来的面包有点焦, 还有点硬, 没有肉, 兽人们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大半都下了陈启的肚子。
陈启摇摇头，他知道兽人们不喜欢吃面包, 这次自然不会继续做，“这次做的是布丁。”
“布丁？”那是什么？
“做完你们就知道了。”陈启买了个关子笑道。
陈启让阿树将蛋液分成两份，将另一份交给阿乐去打，而他则去储物间里拿了一些糖和奶果出来。
这次陈启不像以前那样边想边做不给身边打下手的人说明，而是想到什么就先给几人说明一下然后再继续，幸好制作布丁的步骤并不复杂。
陈启开了五六个奶果倒进蛋液中搅拌，然后将糖加了一点水用陶盘熬煮了一下，糖本来带着一点黄色，但熬煮过后却变成了浓重的焦黄色，将熬煮好的糖浆倒进茶杯中，厚厚地铺了一层在杯底，随后拿了一块织得并不密实的布将打好的蛋液过滤了两遍，将蛋液中的气泡去掉，这才倒进茶杯中。
篮球般大小的一个蛋足足装了快二十杯，当然每一杯大概只有四分之三的量。
将装好蛋液的茶杯口用蒲叶盖上，然后用根须线将蒲叶固定住，防止水蒸气漏进杯中，然后才放到陶盘里隔水蒸。
蛋很容易就能煮熟，大概蒸了十分钟左右陈启就将所有布丁都拿出来了。
拿起其中一杯，陈启将杯口的蒲叶取掉，一股甜甜的香味迎面扑来，杯中的布丁是好看的奶黄色，陈启取过一个勺子，连着手中打开的茶杯一起递给阿乐，“你先试试看。”大概是第一次做的缘故，陈启略微有点忐忑。
阿乐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大地舀了一勺子，放进口中，嫩嫩滑滑，很甜，还有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好吃。”阿乐崇拜地看着陈启，他就知道陈启能将这个翼龙蛋变成好吃的美食。
陈启笑着给在座的每人分了一杯，连阿曜和小狼崽子都不例外，小狼崽子那份陈启直接帮它倒进它专用的小木碟中，底部的焦糖已经结成薄薄的一块，陈启用勺子将焦糖搅拌进布丁中，这才让小狼崽子吃。
加入了焦糖搅拌过的布丁更甜一些，小狼崽子吃一口就舔舔唇，偶尔还会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小模样，自己那份吃完后又跑到陈启面前，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看着陈启，希望对方能再给它吃一点。
每人给了一份后陈启将阿彰三人的那份留下来，剩下的就让阿乐带走了，翼龙蛋毕竟是阿乐找回来的，阿乐也不客气，拿起剩下的布丁就跑去找阿虚，打算让部落的其他人也来尝尝看，估计从明天起，森林中的龙类怕是要遇到一堆觊觎它们的蛋的偷蛋贼了。
阿旭和阿树留在部落里学了三天，当然他们也不会在启泽城里白吃白喝，第三天就跟着阿彰他们进了森林去狩猎，这次竟然还猎回来了一头落单的母羚龙。
这天吃完晚饭，陈启照例让阿旭给他说洛水部落的事情，从部落周围的情况，到他们的狩猎，然后是部落里发生的一些琐事，最后到那看起来似乎是无边无际的那个名叫洛水湖的咸水湖。
或许是因为洛水部落远离森林，一面临水，周围又是各种岩山的缘故，洛水部落已经几十年没有遇到过鬣龙的袭击了。
在这些事情中，陈启对于洛水湖的事情非常感兴趣，跟阿旭打探得很详细，他怀疑那个叫做洛水湖的咸水湖会不会是海。
陈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接收过一股这个世界的信息，但是那股信息中并没有提到过海，陈启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海的。
阿旭看陈启对洛水湖感兴趣，也耐心地将洛水湖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陈启，他们虽然不会游泳，但是他们的捕猎都是需要依靠洛水湖的，洛水湖给他们部落提供了足够生存的食物，让他们不需要冒险进入森林。
“如果你那么喜欢洛水湖，要不要亲眼去看看？”阿旭将说着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提议道。
“对呀，陈启，你要不要去我们部落看看？我们部落的人都住在山洞里的，和你们部落很不一样，你一定没见过。”阿树这段时间天天跟着陈启学做饭，早就拜倒在陈启的美食之下了，几乎成了陈启的小迷弟，这会儿听到他哥邀请陈启去自己部落，也连忙开口道。
坐在旁边帮陈启整理救生圈的阿泽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看着阿旭，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将陈启从他手上抢走吗？
阿旭看到阿泽的眼神便知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来我们部落做客，就像这次我和阿树来你们部落里交换东西一样，你不是很喜欢我们部落里的食物吗？这些食物都用盐石腌制过，味道不好，去了我们部落后你们可以直接去狩猎这种猎物，新鲜的章鱼可比这些章鱼干好吃多了。”
听到阿旭将自己也叫上，并不是要将陈启抢走的意思，阿泽眼中的不善瞬间散去，他看了看陈启，若是陈启想去的话，他自然是会陪着对方一起去的。
陈启愣了愣，心中有点心动。
坐在旁边的阿彰想了想，插话道：“要不我让部落里的人带上一些东西去你们那里去交换吧，你带过来的那一袋盐石对于我们整个部落的需求量来看是完全不够的。”现在很多吃剩的食物已经开始腌制起来，再加上已经开始腌制的菜干，现在每天盐的需求量都很大，只怕阿旭带过来交换的那一大袋盐都不够撑到冬季的。
“可以的，你们做的陶器和制作的衣服，还有那些纸张，我们部落里的人一定很希望能交换到的。”顿了顿，阿旭略微羡慕地说：“如果能跟你们交换文字就好了。”
阿树也连忙点头同意，他们兄弟两人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只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虽然只学会了一个字兄弟两人也非常开心，这个字对于他们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谁只要看到这个字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
阿旭之前还见过阿乐在每日守卫的记事本上给下一个要来接班的人留言，他们不需要说话，只要看着那些字就能知道对方说什么，这种方法对于没有接触过文字的兽人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可惜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跟启泽城的人去学习文字。
陈启诧异地看了看阿彰，没想到对方会趁着这次阿旭两人来拜访的时候提出和洛水部落交换的事情，如果能跟洛水部落建立交易，以后就不需要掰着盐的使用分量来过日子了。
“你们部落那么远，我跟着去会不会成为拖累？”陈启迟疑了一下问，要知道以他的走路速度，根本就走不远，如果让阿泽背着自己去，那样能带去交换物资的东西自然就要减少很多，那几乎就是白白跑去转一圈再回来了。
阿彰打趣地拍了拍埋头工作的阿泽，“你是不是忘记你家阿泽了，让他背着你走根本不需要你走路。”
阿旭点点头，“如果你是担心带不了东西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搬回来。”
带我们去洛水部落然后再帮我们搬东西回来然后再回去吗？陈启额头冒出几条黑线。
陈启回头看了看阿泽，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启的目光，阿泽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会陪你去的。”
听到阿泽的话，陈启感觉心里暖了暖，他想了想对阿旭点点头，“那你回去的时候我们和你一起去洛水部落看看吧。”或许这一路上他还能发现一些新的可以吃的东西。
阿树开心地欢呼一声，他又能跟着陈启继续学习做饭了。

第107章
阿彰只安排了阿乐和阿虚两个人和陈启他们一起去洛水部落交换资源, 毕竟洛水部落离启泽城太远, 太多人离开部落的话, 部落的防守和狩猎就会减弱了。
几人又在部落里停留了五天左右, 期间阿旭的木弓也做好了，阿树看得很是羡慕, 阿彰便也送了一把给他，只是箭矢需要他们自己做。
陶碗和陶杯也做了不少, 其次便是布匹, 用根须线织出来的布韧度很强, 不易磨损, 现在天气越来越炎热，换上这种布制的衣服比穿着兽皮裙凉爽多了。
纸张倒是带得不多，兄弟两人帮阿竹砍了好几天造纸的材料，还帮忙捣了几天的纸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很难做，阿旭倒是很快就上手了。
做竹筛子这种手艺就不是几天时间能够学会的, 阿旭让启泽城的老雌子们帮忙做了一批, 打算回部落后再将他们需要的东西带过来作为交换这些竹筛子用。
兄弟两人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忙碌，每天都能接触到新的东西, 阿旭有一种如果在启泽城长住下去一定能够见识到更多新奇东西的感觉。
因为这次外出来回只怕需要花上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陈启便又酿了几坛酒, 这次阿黎也来一起学习怎么酿制。
“这次酿的酒将所有的糖都用光了，阿黎你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再做一点糖吧。”陈启一边将过滤好的酒封入坛子中一边对阿黎说。
阿黎点点头，“明天阿彰不用狩猎, 到时候让他去森林里采摘一些水乳果回来。”
这次的葡萄足足酿制出了五坛子的酒，阿黎也酿制出了两坛，封好坛口后陈启依然将它们埋到院子中的无花果树下。
“这些酒埋到你回来再开吗？”看陈启已经将酒埋好，阿黎开声询问道。
陈启将今天的日期写到一块木板上，然后插到埋酒的地方，“嗯，听说酒发酵得越久越香醇，你们都没见过酒，还是等我回来看看这酒做得有没有问题先吧。”毕竟陈启也是第一次酿酒，他也不敢保证这酒做出来就没有问题。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听到几声敲门声，回头正看到阿竹站在外面，怀里还抱着厚厚一叠纸张。
“来了就直接进来吧。”陈启将锄头放好。骨头制的锄头用来挖地其实效果并不是很好，还没雌子们兽化后的指甲好用，可惜平原上并没有什么金属类的矿石，要不然陈启真想做几把铁器出来。
阿竹侧身用身体推开院门，走到陈启面前，将怀里的纸张递给陈启，“你要的纸张我都做好了。”
陈启捻起一张看了看，这次做出来的纸纹理比之前的又细腻了几分，满意地将纸张全部接过来，夸赞道：“你现在造纸的技艺越来越好了，可以试试将纸做得更薄更柔软一些。”
听到陈启的夸赞阿竹有点害羞，他点点头，“回去我跟爷爷再研究一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阿竹已经不像一开始的那样瘦弱了，小脸蛋上已经开始长了一点肉，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笑起来两只小虎牙若隐若现的，很是可爱。
将东西送到后阿竹就打算离开，现在他和阿城两个人几乎负责了整个部落的用纸，每天都很忙碌。
“你等一下。”陈启喊住了想要离开的阿竹，将纸搬回屋中，然后又拿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出来，茶杯口上还绑着蒲叶。
阿竹一看到陈启手中的东西就忍不住咽了咽唾液，眼神黏在茶杯上就移不开了。
陈启好笑地将两个茶杯递给他，“早上阿泽找到了一只翼龙蛋，我做了点布丁，你拿回去和阿城一起吃吧。”
阿竹惊喜地接过两个茶杯，“谢谢。”现在狩猎队偶尔也会找到几只蛋，阿竹之前也分到了一只，但是他明明也是按照陈启教的步骤做的，但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没有陈启的香甜嫩滑，他只做了一次就放弃了，没想到这次来送纸竟然还能吃到陈启亲手做的布丁。
跟陈启道过谢后阿竹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布丁跑回家中，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尝一尝布丁的味道了。
阿竹走后陈启就回屋开始整理纸张，将自己酿的两坛子酒埋好的阿黎刚洗完手回来就看见陈启将纸都塞进兽皮背包里，不由得愣了愣，“陈启，你拿那么多纸是要去跟洛水部落的人交换吗？”连阿旭两兄弟都没打算带上纸，他们已经将造纸的技艺学会了，到时候回到部落直接制造就行了，何必背着那么一大袋的纸跑那么远呢。
“不是。”陈启摇摇头，“这些纸我是打算自己用的。”
“自己用？”
“嗯。”陈启将兽皮背包的袋口绑好，这才抬起头对阿黎笑了笑，“我打算将沿途的风景都画下来。”
启泽城到洛水部落的路程很远，陈启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去过一次狮狼部落外，这次去洛水部落算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他不但想将沿途有特色的风景给画下来，他还打算绘制一份从启泽城到洛水部落的地图。
将需要交换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后，一行六人就打算出发去洛水部落了。阿景因为年纪小，陈启不放心他一个人住，便让他这段时间带着小狼崽子住回阿黎家去。
陈启只背了一大背包的画画工具，让他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外出写生的错觉。阿泽则背了一大背包的各种腌肉，这些是路上几人的粮食，不过一路上遇到可以食用的植物陈启都会让他们采摘一些，所以他们并不缺吃食。
阿旭两人也是第一次外出竟然不需要控制食物的，虽然陈启找到的大部分野菜都不太符合他们的口味，但是至少吃下去也不会饿肚子。
中午几人在一个洋槐树休息，陈启让阿泽将自己背到树顶上，然后阿泽去帮忙煮吃食，陈启则拿出染果液和羽毛笔，大概地记录了一下所走过的地方的情况，然后将洋槐树周围的景色简单地画了一下。
多拉平原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不管走到哪里看到的东西都差不多，除了一些杂乱无章的野草以及高草丛外就是那无处不在的洋槐树，要不是有人带路，陈启根本分辨不出他们所走的方向。
看到陈启在那里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又动笔画画，阿旭有点好奇，攀着树干爬到陈启身边，正沉浸在画画中的陈启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
将最后一处高草丛用文字标记好后，陈启将纸上的染果液轻轻吹干，然后才慢慢卷起来，用绳子绑好塞回背包中。
“你画的是什么？”陈启用的是黑色的染果液，画出来的东西并不细致，大多都是用文字来标记，阿旭现在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别的字根本看不懂，不由得有点好奇地开口问。
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陈启一跳，回头正看到阿旭凑过来想看画的大脸，“我在记录路上的风景，打算到时候绘制一张地图。”
“地图？”那是什么？
“嗯，只要有了地图，即使是从来没去过洛水部落的人也能拿着这张图就能找到洛水部落。”这里并没有准确的测量工具，陈启如果想要绘制地图只能靠一些沿途的景色来辅助分辨。
树下的阿乐闻言，抬起头，“这东西那么好用吗？那以后有了这地图不就不怕迷路了？”阿乐自小在岩山部落长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狮狼部落，这次被打发去洛水部落里去交换物资，别提有多开心了。
阿虚敲了下他的脑袋，“就算好用你会看吗？”现在部落里千字文还默写不出一半字的就只剩下他了，每次要写什么字的时候都要跑去写有千字文的城墙边背几遍，但过后不会写的依然不会写，阿虚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身为雌子，记忆力竟然连雄子都不如。
阿乐捂着脑袋嘟囔道：“陈启会教的嘛。”
阿虚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阿泽爬到树顶将陈启背下来，几人简单地用过了午餐就继续出发了。要走的路程还有很长，他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休息上。
接连几天，陈启所见的平原上的景色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要不是他每次休息的时候都有好好地做记录，只怕连续几天一模一样的风景会让他连时间都给搞混掉。
没有动物的多拉平原很宁静，除了风和雌子们奔跑时候划开草丛的沙沙声外，你几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现在中午的太阳已经很毒辣，陈启教他们用蒲叶简单地做了几顶草帽作为遮阳用。
陈启不用走路，趴在阿泽的背上，跑动的时候带起一股凉爽的风打在身上，舒服得他有点想昏昏欲睡。
大概持续走了一个星期左右，陈启终于见到了这个平原上最壮观也是最不一样的景色。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河流之一，多拉平原上最大的河流，拥有无数支流的多撒河。

第108章
“阿泽, 我能过去看看吗？”轰隆隆的水流声震撼着陈启的心灵, 陈启轻轻拍了拍阿泽的肩膀, 示意对方停下来。
听到陈启的询问, 阿泽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阿虚。
“陈启没见过多撒河吗？”阿虚回头问。
“我也没见过。”阿乐高举着双手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洛水部落并不在多撒河的另一边, 按照他们前进的方向，只要再走一段距离就会离开多撒河的范围, 第一次出远门的阿乐对于如此壮观的河流也想走近一点去看看。
阿虚笑了笑, 询问了一下阿旭两兄弟的意见, 阿旭这几年都会来参加狮狼部落举行的集会, 他经过好几次多撒河，但并没有靠近看过，这会儿其他人都想去看看，他也忍不住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那我们去看看吧。”看到几人都没意见，陈启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阿泽快点过去。
多拉平原上的兽人大多都聚居在多撒河或者是多撒河支流的附近，只有原来的岩山部落才会一直坚持居住在赤水河。
多撒河的河面很宽, 只能勉强看到河对面的情况, 河岸边并没有被水流冲击形成的河滩，河岸比河面高出不少, 这一片刚好是岩石地带, 岸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击得圆润光滑, 或许是长期被水气浸染的缘故，岸上的石头布满了厚厚的青苔。
多撒河的河水并不清澈，带着一点红褐色, 咆哮着的河水能跟泛滥时期的黄河有得一拼，听说在某处河道相对而言比较狭窄的地方有两座高大的岩山正好横跨整个河面，将多撒河两边的平原连接起来，那也是每年动物们迁徙的必经之路，也多亏了那两座岩山的缘故，多拉平原才不至于被多撒河给生生分割成两份。
陈启从阿泽的背上下来，河水拍打到岩石上溅起一层水雾，被风一吹洒了陈启一头一脸，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中让陈启舒爽得微微眯了眯眼睛。
“别走太近。”阿泽握住陈启的手，提醒道。
“嗯，我就在河岸边看看。”
陈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块高出很多的岩石，周围并没有太多的杂草，能清晰地看到岩石干燥的表面，陈启指了指那块岩石，“阿泽，我们去那边吧。”
阿泽将陈启背后那个沉重的背包接过来背到身后，抬头看了看陈启所指的方向，岩石很大，表面看起来也很平整，阿泽点点头，拉起陈启的手，自己走到靠近河岸的那面，这才颔首答道：“好。”
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阿虚便打算直接在河岸边休息，阿乐从背包里拿了一条绳子出来，绑上骨头做的鱼钩，串上一点腌肉做鱼饵，拉着阿树两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钓鱼去了，只是河面那么汹涌的水流，能不能钓到就是另一回事。
阿旭和阿虚将行李放到附近一棵洋槐树上，在树下清理出一块空地，架起一个小火堆，拿出一个小陶盘开始煮茶，现在这个天气喝肉汤会很腻，但雏菊茶却能很好地解腻，还能消暑。
阿虚看其他人都已经乐呼呼地凑到了河岸边，对阿旭道：“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走了，今天中午就不吃烤肉了，我做点别的吃食吧。”这几天为了赶路，他们都是将腌肉随便烤了一下或者煮了煮就直接吃了然后继续赶路的，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做上一顿饭。
阿旭笑了笑，“我来帮你吧。”
“好。”
阿虚用绳子绑到随身带的大竹筒上，去河边打了水回来，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清洗干净，拿回来做砧板。
陈启两人爬到大岩石上，风带着水气迎面扑来，带走了周围的炎热，阿泽握住陈启的手不让他离岸边太近。
这处地方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奔腾的河水流向看不清尽头的远方，陈启想象不到多大的岩山才能横跨这样的河面还能承受住整个平原上的动物迁徙而不倒的，只怕那情景比之这多撒河也毫不逊色吧。
陈启感觉看着这河水胸中也泛起了一股豪情，忍不住想要吟诵一首曹操的观沧海来抒发一下此刻的心情了。
“三辰河是不是也和这多撒河一样？”
阿泽摇摇头，“三辰河的河水更平静一些。”
“三辰河不是比多撒河还大吗？那么宽的河面河水还能平静？”陈启略微诧异地问。
“嗯，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好呀。”陈启笑着凑近亲了亲阿泽的唇角作为奖励。
“阿泽，将背包给我吧，我要将多撒河给画下来。”
阿泽被陈启这个突然的举动弄得耳尖发红，偷偷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没人留意这边才暗暗松了口气，在人前亲热这种事情真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适应不了。
接过阿泽递过来的背包，陈启翻出纸张和羽毛笔，还有那装有各色染果液的十几个小竹筒，陈启将一个相对比较大一点的竹筒递给阿泽，“阿泽，你帮我打一点水回来吧。”
阿泽点点头，拿起竹筒跳下岩石，找了一处相对而言比较接近水面的地方去打水了。
陈启坐下来，慢慢将纸张铺好，之前他在路上画的图都是只用黑色染果画的速写，这次他倒是想将多撒河给细致地画出来。阿泽打完水回来后陈启让他去跟阿虚几人商量下今天能不能就在多撒河边停留一天，阿泽看着已经完全沉浸进画画中的陈启，无奈地笑了笑，去洋槐树下找阿虚去了。
多撒河中的鱼类可比赤水河中的凶猛得多，阿乐和阿树静静地趴在草丛中紧紧握住绑有鱼钩的绳子，绳子末端绑有石头，带着鱼钩深深沉进了水中。
“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看着被河水冲得摇摆不停的绳子，阿树有点怀疑地问，在启泽城的时候他也吃过鱼做的食物，虽然烹饪的方法繁琐了一点，但是这种鱼类比他们洛水湖的那些软体无骨的生物可好吃多了。
可惜在启泽城里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还要去帮忙狩猎以及找各种用来造纸制陶编竹筛子之类的材料，阿树根本没时间跑去赤水河学怎么钓鱼。
“当然，我在赤水河里用这种方法每次都能钓上来不少，你不要说话，耐心地等上一会儿就好。”阿乐轻声答道。
两人凑得很近，阿乐的呼吸喷到阿树的耳边，让他感觉耳朵发痒，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身子。
正在阿树挪动身子的间隙，突然感觉手中的绳子被一股大力拉扯着，阿树反射性地握紧绳子，然后整个人都被扯得往前一个踉跄，阿乐连忙伸手搂住对方的腰部，翻身而起，一只脚牢牢踩进前方的泥土中，以减轻前冲的力道。
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过去，接过阿树手中的绳子，往自己手臂上快速地缠绕了几圈，将绳子固定好后放开阿树，双手握住绳子，背过身子猛然一个用力，一头几乎有成年兽人般粗大的黑褐色鲶鱼被扯离水面，越过两人的头顶，结结实实地甩到了旁边的草丛中。
阿乐左手迅速兽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固定住犹在不停挣扎的大鱼的鱼头，另一手锋利的爪子已经划破大鱼咽喉，几乎将整个鱼头都给切了下来，血水染红了脚下的嫩绿的野草。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阿树回过神来的时候阿乐已经兴奋地将断了气只是在反射性地抽搐着的大鱼开膛破肚，鱼头和内脏已经被扔进了奔腾着的河水中了。
正坐在岩石上的陈启刚好看到这一幕，被大鱼跃到空中的身姿给震撼着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阿乐如此迅捷处理猎物的动作，和他平时给人有点长不大呆呼呼的样子完全不像。陈启抽出另一张空白的纸张，闭着眼睛将刚才看到的情景回想了一遍，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中的羽毛笔已经沾上黑色的染果液，刷刷刷画下了大鱼被阿乐扯上岸的瞬间。
“你好厉害。”同样被震撼住的阿树喃喃地称赞道。
将处理好的大鱼扛到肩上，阿乐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走吧，中午我们可以吃新鲜的肉类了。”连着一个多星期都吃烤腌肉或者是煮腌肉的日子阿乐都快要吃吐了，接受过新鲜食物后阿乐已经想象不到在来到启泽城之前他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天天吃那些带着苦涩盐石味道的烤肉的。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附近刚好找到了几个野土豆和几棵野菜，正准备拿腌肉出来做午餐的阿虚看到扛着大鱼回来的阿乐，笑着将大鱼接了过去，“你这小子，没想到那么汹涌的河水竟然也让你钓到鱼上来。”
阿乐嘻嘻地笑了笑，指了指跟在后面的阿树，“不是我钓到的，是阿树钓到的。”
阿树闻言连连摆手，“要不是有你我只怕要被这鱼扯进河里了。”
阿旭听到，毫不留情地敲了下自家蠢弟弟的脑袋，“如果被这么一条鱼扯进河里你也不用回来了。”这么一条猎物还没平时狩猎到的猎物一半大，要是被人知道这么一条猎物都解决不了，都没脸说自己是洛水部落的人。
阿树可怜巴巴地看了看自家哥哥，不敢回话。
“好了好了，猎物都狩猎回来了，今天我们都会在这边休息，明天再出发，既然猎到了新鲜的猎物，那一会儿我们就吃鱼吧。”阿虚笑呵呵地打圆场。
阿乐愣了愣，“今天我们不用赶路吗？”
“陈启需要在这边画一点东西，等他画完我们再走。”
阿乐闻言双眼亮了亮，还不等他说话阿虚就倪了他一眼，“你别想着去捣乱，日落前你都不要去找陈启。”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在画什么，并没有要捣乱。”阿乐丧气地塌拉下肩膀，不过也打消了想要跑到岩石上的想法，既然不能去围观，那下午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植物吧，在出门的时候阿彰交给了他们画着各种可用植物的小画册，画册上细致地画上了各种植物的样子，还在旁边标注了它们的用法和处理方法，这些都是这几个月陈启整理出来的，这样的画册一共只有两本，其中一本留在部落里，另一本让阿虚带了出来，阿彰让他们在路上如果发现了可以适当地采摘一些。
阿泽和阿虚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回岩石上了，这里人多不需要他来帮忙煮吃食，现在平原上虽然没有动物但并不代表没有危险，阿泽也不放心陈启自己一个人。

第109章
奔腾的河流就像不知疲倦般一边发出咆哮的声音一边往远方流逝而去, 高大的岩石上, 一个青年静静地将绚丽的色彩在略显粗糙的纸上染出壮阔的景色, 而他的旁边, 另一位高大冷峻的青年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看着前面认真执着画笔的人, 眼神满溢着温柔。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将两人的身影拉扯得很远，影子越过岩石融进下面奔腾的河水中, 瞬间被急涌而来的河水冲得支离破碎, 没过一会儿又重新聚合起来, 周而复始, 循环往复，就如这永不停息的河流般一成不变。
“陈启，阿泽，太阳快下山了，你们还要继续画吗？”阿乐怕打扰到他们，只站在岩石下远远地询问。
陈启将最后一笔落下, 将纸张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还没干的染果液, 看了看天色，将画好的画随手交给旁边的阿泽,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很久没有如此长时间连续不断地作画了, 陈启感觉这一下午的时光异常满足，“不画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
阿乐点点头, 先一步回洋槐树下，下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不少植物，一会儿陈启回来还需要让他看看那些植物有没有找对的，还有一些没有画到小画册中的植物，也需要陈启看看有没有用，如果有用的话可以再去采摘一些。
“怎么了？”陈启回头就看见阿泽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画出神。
阿泽抬起头，阳光柔和了陈启的脸部轮廓，耳鬓的几缕发丝因为逆光的缘故看起来变成了金黄色般，阿泽将手中的画纸往前递了递，不太确定地问：“这里面画的是我吗？”
陈启微微低头，正好看到那张画着夕阳，一个冷峻的青年静静坐在一边，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宝贵东西的画面。他轻轻笑了笑，“是的。”
阿泽顿了顿，将画收回来，上面的染果液还没有完全干透，他不敢伸手去摸，生怕弄坏了整个画面，定定地看着画面一会儿，轻声询问道：“下次你能将你也画进去吗？”
“......”陈启愣了愣，他在画这最后一幅画的时候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是看见阿泽坐在夕阳中的身影突然被触动了一下，就将自己眼中看到的景象原原本本地给画下来了。
“将画给我一下。”陈启重新坐下来，拿起一边还泡在洗笔用的竹筒里的毛笔，伸出手，对阿泽说。
阿泽将画递给陈启，陈启重新沾了一点颜料，在里面的人影旁边简单几笔便勾勒出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比原来那人矮上一点点，正好坐在原来那人目光看去的方向，似乎他本来就应该存在在那里的一样。
陈启将重新画好的画递给阿泽，“这幅画送给你。”
阿泽重新将画接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看了看陈启又看了看画中紧挨在一起的两人，轻轻地说：“谢谢。”
看阿泽爱不惜手地拿着那张画，陈启笑了笑，简单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那些晾在一边已经完全干透的画则用布袋小心地装好，布袋外面染了好几层胶果液，有防水的作用，是陈启特意做来盛放这次旅途中所画的各种画作的。
洗笔的水已经变得脏污不堪，陈启只能随手倒到一边的野草丛中，将竹筒和笔洗干净后重新塞回兽皮背包里。
陈启将兽皮背包背到身后，“阿泽，我们回去吧。”
“好。”
暂时落脚的洋槐树离岩石并不远，不需要阿泽背陈启也就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直到手中的画差不多干透了，阿泽才恋恋不舍地将画交给陈启先保管着。
“陈启，你画了什么？”一见两人回来，阿乐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陈启笑了笑，“你想看吗？”
“嗯。”阿乐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补充道：“不单止我想看，他们也想看。”阿乐指着已经凑上来的另外三人道。
陈启诧异地看了看另外三人，阿虚尴尬地轻咳一声，阿旭两兄弟倒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下午的时候阿乐给他们看过陈启画的那个植物小图册，虽然前几天陈启画的东西他们没有看懂，但是那些小图册因为有颜色倒是一下子就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这里离岩石有一段距离，但雌子的良好视力还是让他们隐隐约约看到陈启摆出来的各种染果液，知道陈启这次画的一定也是像图册那样有颜色的东西，所以两兄弟好奇得不行，不知道陈启会画出什么东西来。
陈启好笑地看着他们，还是将装有画的布袋递给几人。“你们自己看吧。”
阿旭郑重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布袋打开，另外三个脑袋连忙凑过来，满脸期待地等着阿旭将画拿出来。
陈启好笑地摇摇头，拉上阿泽先行去到火堆边，晚餐早就做好了，阿虚熬了一陶盘鱼汤，火堆边的地上摆有好几张巨大的蒲叶，上面装有分量巨大的煎肉饼，还有不少用石板煎出来的鱼片。
陈启拿起一块干净的蒲叶放到地上，这才拉着阿泽坐上去，用一块不太大的蒲叶当成碗用，用树枝折成的临时筷子将肉饼和煎鱼片每样夹了一点放到蒲叶上，然后递给阿泽。
阿泽已经从自己的兽皮背包里翻出一个陶碗，装了一大碗鱼汤递给陈启，“先喝一点汤再吃吧。”陈启整个下午都沉浸在作画中，连水都没喝上几口，阿泽怕打扰到他，所以也忍着没有出声提醒，这会儿看着对方略微干的嘴唇有点心疼地说。
陈启就着阿泽的手喝了一口，鱼汤加了姜葱去腥味，虽然腥味去得不完全，但也很鲜美，他砸吧了一下嘴巴，将碗推回到阿泽的唇边，“好喝，你也喝一点。”
阿泽就着刚才陈启喝过的地方也抿了一口，“嗯，很好喝。”
“陈启，你好厉害，你是怎么画出来的。”阿乐拿着已经空了的布袋跑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暧昧的气氛，一双星星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启，要不是阿泽眼疾手快地抓着对方的衣领扯后一点，估计阿乐能直接扑到陈启的身上去，如果条件允许怕是还要再舔上几口以表达自己对于陈启的崇拜。
陈启这个下午只画了七八幅画，上面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标注一大堆的文字作注解，阿乐没一会儿就看完了。
“这个画的是你和阿泽吗？”将看过的画交给阿虚后，阿旭举着最后那张夕阳图问。
阿泽耳尖红了红，连忙将画抢回来收到身后。阿旭翻了个白眼，这里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现在才收起来会不会晚了一点。
陈启看了看明明在害羞却一脸镇定的阿泽，对着阿旭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你将多撒河画得真好。”阿虚将画整理好，拿过阿乐手中的布袋重新装好才递回给陈启。
“陈启，你能教我也画这样的画吗？”阿树满脸期待地问。
“我我我，我也想学。”阿乐连忙举手，生怕陈启只答应教阿树不教他一般。
陈启将布袋递给阿泽，对几人笑道：“你们想学的话随时都能画，但想画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别看我好像画得很简单的样子，我可是画了十几年了的。”
“十几年？”阿乐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陈启，他从来没问过陈启的年龄，看对方的外表长得很年轻，还以为陈启也就刚成年没多久而已。想到要花那么长时间才能画得像陈启那样好，阿乐心里又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阿树握了握拳，“没事，你先教我，我能慢慢学。”刚才看到的画面不停在阿树的脑海中回放着，阿树也希望自己能像陈启那样将眼前所见的东西画下来，让它们永远定格住。
看到阿树的态度坚定，阿乐咬了咬牙，“我也可以先学着的。”
“你们俩也想学吗？”陈启问站在一边的阿旭和阿虚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像阿树对画画兴趣那么浓厚，但学学也没什么坏处，于是都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想学。
陈启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几张还没用过的空白纸张递给几人，然后给了他们一个黑色的染果和几支羽毛笔，“你们先拿着这些东西将你们想画的先画下来，画完后我再跟你们说说。”陈启这次出门带了足够多的纸，根本不怕浪费，看几人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只能打发他们自己先玩着，他和阿泽都还没吃晚饭呢，现在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几人得了指令，欢喜地将染果调好分成四份，每人拿着属于自己的材料寻找自己想画的东西埋头画了起来。
陈启对站在旁边的阿泽招了招手，“阿泽，快过来吃饭。”
阿泽将布袋放到洋槐树上后，这才翻身下树坐到陈启身边，两人开始美美地享受属于自己的晚餐。
兽人们似乎对于只有黑白的画面都没法理解，看着那四张完全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东西的画，陈启又给几人分了一点别的颜色的染果液，这次画出来虽然依然不成样子，但至少能看出他们画的是哪一处地方了。
陈启跟他们简单地讲解了一些画画的技法知识，然后又给他们示范了一遍，日落后几人便就着火堆的光画起了熊熊燃烧的火堆来，结果后面加入进来的阿泽反而是画得最好最有灵气的。
拿着阿泽画的火堆，陈启有点自豪又有点郁闷地问：“阿泽，还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媳妇什么都会他压力会很大的。
听到陈启的疑问阿泽很开心，陈启会的东西太多了，他必须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对方，“只要是你教的我什么都能学会。”阿泽定定地看着陈启，像是在承诺着一般回答道。
陈启愣了愣，心里暖融融地伸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忍不住凑到阿泽唇角边又啃了一口，惹来阿泽脸庞发热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经过了这次的画画学习，本来一直忙着赶路的众人不知不觉将步伐慢了下来。
陈启并没有每次都画色彩画，依然在休息的时候将周围的情况简单地勾勒出来做成记录，这些是为了以后绘制地图时候准备的资料。偶尔其他人画有新的画后他会在晚上统一给他们一一讲评一下，有时候会给他们做示范，或者直接在他们原有的画稿上直接作修改，这种感觉让陈启有一种回到了高中时代在画室里看老师点评画作的既视感。
虽然行程放慢了不少，但离开了多撒河后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景色值得陈启特意停留的，倒是这一路上发现了不少在启泽城附近没有见过的植物，本来就背了不少行李的几人又足足增加了两大背袋鼓鼓囊囊的行李，也就雌子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增加这么一点重量也并不会影响他们的速度。
不管是紧走还是慢走，目的地距离几人也会越来越近，差不多一个月后，陈启终于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岩山轮廓，洛水部落位于一大片岩山之中，因为岩山足够多也足够大，在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简直是最好认不过的地标了。
“我们的部落就在那片岩山后面。”阿旭指着那遥远的山影对已经连着赶了快一个月的路略微显出疲态的众人说道。
听到阿旭的话所有人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洛水部落距离启泽城真是太过于遥远了，但好歹终于要到了。

第110章
虽然已经能看到岩山的影子了, 但这个距离即使是雌子们的速度也需要花上大半天时间, 阿虚跟几人商议后决定先就地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这边的洋槐树并不多, 但却有几棵异常粗壮高大的木棉树, 树上的花还没有开放，一朵朵花骨朵挤满枝头, 若是过上几天怕是整棵树都会被花朵装点得艳红一片。
阿泽将陈启背到树干上才放他下来，现在每次休息的时候陈启都要坐到高处拿出纸张涂画, 一行几人只有他不需要背负重物不需要走路的, 一路轻松得就像出外郊游一样。
阿泽将陈启安置好后就去帮忙准备吃食了, 这些人中烹饪手艺要数阿泽的最好, 现在只要阿泽有空，几乎每一顿都交给阿泽来做，其他人则自动自觉地帮忙打下手。
陈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纸笔翻出来，而是就近捻起一朵半开的花骨朵凑到鼻下闻了闻，又扒拉开一点花骨朵的头部，看到里面被包裹住的艳红花瓣才满意地点点头, 默默将这一片地方记下来, 这附近这种高大的木棉树大概有三棵，打算等他们返回启泽城的时候再来将这些木棉花摘下来带回去。
阿旭在地上铺上几块干净的布匹, 将背包里一路采摘回来的植物拿出来晾晒, 现在太阳正烈, 即使只是晾晒上一个多小时也能让里面的水分蒸发不少。
阿乐和阿树去附近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小扎小白花回来，三两下爬到陈启所在的树枝上, 这根树枝很大，成年男人横躺下来再翻个身都不一定能摔下去，可见这棵木棉树有多么粗壮。
“陈启，这种花能用吗？”阿乐将怀里的小白花凑到陈启面前，他和阿树每到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在附近闲逛，在草丛中去翻找那些看起来顺眼的植物，不管认不认识都先摘回来一些，如果陈启说能吃或能用，他就会带着兽皮背包将见到的全部采摘光，有一种在寻宝一样的感觉。
这几乎成了两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伙子这一路上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玩的游戏。
“棉花？”陈启将小白花接过来，花呈圆球状，裂开三掰，只有半个拳头般大小，白色的软毛毛绒绒的，摸上去手感很好，陈启惊喜地问：“这些花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阿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白茅丛，这时候的白茅还没开花，半人高的草茎被风吹动着，隐隐约约能看到藏在草丛中的一丝丝白色。“在那片草丛中，数量并不多。”
陈启连忙让阿泽上来将自己背到树下去，翻出一个空着的布袋，招呼上阿乐和阿树，“你们带我去看看，将附近这种小白花全部采集回来。”
阿乐和阿树一左一右走在陈启前面，帮对方拨开那片草丛，几棵长满白色棉花的一米左右高的树木出现在陈启面前，陈启二话不说带着两人将上面已经完全成熟的棉花摘下来放到布袋中。
采完了这片草丛，三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等阿泽过来喊几人吃饭的时候，布袋里早就被塞得满满都是棉花了。
“陈启，你摘那么多这种小白花有什么用？”阿旭给几人倒了一杯花茶，一路上他们采了不少不同的花，每天都换着来煮，竟然也能顿顿都不重样的。现在两兄弟每天都会让其他人教他们一个字，但毕竟要赶路，学得慢，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办法完整地写完一句话，要不然陈启觉得可以让阿旭每天记录下不同花煮出来的茶水味道如何，说不定能整理出一套花茶攻略出来。
陈启将布袋的袋口绑好，这种布袋他做了不少，既轻便又容易携带，打算沿路收集各种轻便的物品用的。
“这种棉花可以用来做衣服，等去了你们部落后我教你们怎么用，这附近既然有棉花树，下次你们可以采摘一些棉花来和我交换东西。”
阿旭点点头，默默将这件事记下，打算回去后找个时间出来帮陈启采摘一些棉花，现在他和阿树身上穿的都是启泽城特产的迷彩衣，按照之前他们拿去的东西根本就不够交换和学习那么多技艺的。
几人简单地吃完午餐收拾好就继续赶路了，为了在落黑前能赶回部落，几人也不再磨叽，速度自然比平时快了不少。
岩山群并不高，但却足够宽阔，几人刚走到山脚下，一棵生长得异常茂密的高大无花果树上，一名穿着兽皮裙的中年雌子跳了下来，挡在一行人的前面。
中年人看到阿旭明显愣了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去哪里走了那么长时间？”
“阿明叔。”阿树看到中年人连忙迎上去，脸上挂上了讨好般的笑容，“我们去了启泽城，就是原来的岩山部落，赶了好久的路累死了，阿爹和阿父在家吗？”
阿明看对方的小脸蛋上果然带着掩饰不掉的疲惫，也不好继续责怪他，“族长带人去湖里狩猎了，你现在去湖边应该能看到他。”
“那我先带客人们进部落里了。”
阿明挥挥手没再管几人，重新爬回无花果树上，无花果茂密的叶子将对方的身影遮挡住，不知道的话根本看不出上面还藏着一个人。
阿树走到队伍的前面，绕过这一座山脚进到一处山坳，山坳里布满细碎的石头，除了几棵顽强的野草外再也没有别的遮挡物。
阿旭和阿树的家在另一座岩山半山腰处的山洞中，洞口没有任何的遮挡，站在外面就能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这样的山洞遍布整个山坳周围的岩山中，洛水部落的人就生活在这些石洞里。
“这里是我和哥哥住的地方，我们阿爹和阿父住在旁边的山洞里”阿树指了指离这里不远矮上几米距离的另一个山洞，从这边看过去能看到洞口边挂着的半开着的兽皮门帘。
山洞里有两张石板床，角落里零散地摆有几个陶罐，其余就是一些兽皮和盐石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数量都不多，显得山洞很是空旷。
阿树有点不好意思地扰扰头，见识过了启泽城里的房子，自己这山洞简直是简陋得拿不出手，阿树将石板床上的兽皮团吧团吧扔到角落里，“你们将行李放好后随便坐坐，我去看看阿父在不在家。”
“我已经带阿父过来了。”阿树话音刚落，阿旭带着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进门后温和地对着众人笑了笑，“我叫卢瑟，是族长阿楚的伴侣，我这两个儿子一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了。”
卢瑟虽然穿的也是兽皮衣和兽皮裙，或许是因为长相的原因，让人第一眼看见就莫名产生好感。
阿虚迎上去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将几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阿旭也在旁边补充，将他在启泽城中的所见所闻也略略交待了一些。
卢瑟听得很是讶异，他知道去年部落的人去集会的时候学会了一种神奇的取火方式，没想到这个方法竟然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雄子教的。
“刚才我就觉得你们怎么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这衣服穿在身上真的不热吗？”夏季后气温越来越炎热，卢瑟这几天白天早就热得受不了，每天躲在阴凉的洞穴中根本不想外出，身上的兽皮衣也总是因为汗水的关系变得黏黏腻腻的，让他很是难受。
“当然，比兽皮衣凉快多了，今晚我给阿父你做一套吧，我在启泽城里学过怎么做衣服。”阿树搂住卢瑟的手臂，一脸自得地说道。
卢瑟双眼亮了亮，笑着捏了捏阿树还带着稚气的小脸蛋，“好。”
说完转头看着陈启几人，“你们可以在这边先住着，阿旭和阿树这几天先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们带了那么多行李过来是要来交换盐石吗？现在部落里储存的盐石数量并不多，今天天色也快晚了，不急的话明天可以让阿旭带你们直接去盐山上去采。”
“爹爹是去湖里狩猎了吗？”
卢瑟点点头，“傍晚正是退水的时候，这时候去狩猎也安全一些。”
阿旭点点头，对启泽城的几个兽人提议道：“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狩猎？”
“狩猎有什么好看的？”阿乐撇撇嘴，狩猎这种事情他们几乎天天干，自己狩猎和看别人狩猎他都没什么兴趣，连着走了快一个月他早就累了，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躺到床上去。
“我们的狩猎方法和你们的可差得远了，我们可是在湖里狩猎的。”阿树这段时间跟他们混熟了，一看阿乐满脸不情愿直接拉起他的手就要往门外走。
“你们不是不会游泳吗？”陈启疑惑地问阿旭，之前在启泽城的时候他也带两兄弟去赤水河里学习过游泳，差点没将阿树给淹死。
“是不会游泳，不过并不影响狩猎。”阿旭神秘地笑了笑，却并没给几人解释，“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启看看阿泽又看看阿虚，用眼神询问两人要不要去看看。
阿虚被阿旭说得勾起了好奇心，虽然知道洛水部落的兽人食物来源都是在洛水湖中，但却想象不到不会游泳的兽人到底要怎么才能猎到水中的猎物，要知道他们能在赤水河里抓到鱼类还是因为陈启教过才会的。
阿虚沉吟了一下，“那我们去看看吧。”
阿旭漂亮的蓝色眸子中似乎都带上了笑意，和卢瑟打了声招呼后便领着几人往洛水湖的方向走去。

第111章
洛水湖位于整片岩山群的后面, 兽人们狩猎的地方是在一处被湖水冲击而形成的沙滩上, 看着这清澈壮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洛水湖, 陈启觉得与其说是湖, 还不如说是海。
但陈启知道即使洛水湖再大，但却并不是海。
洛水部落所位于的这一片岩山带按照多拉平原的面积只能处于平原的边沿位置, 再往前，依然是无边无际的平原, 而洛水湖的尽头最终会有一条河流, 河流会带着洛水湖的湖水最终汇入真正的海洋中。
虽然没有接收过关于海洋的信息, 陈启却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海的存在的。
穿着短袖兽皮衣的雌子们围拢在沙滩上, 这一片沙滩和陈启以前世界的沙滩很像，柔软的沙子是漂亮的金黄色。雌子们的双手十个指甲都完全兽化，神情认真地看着离开沙滩有一段距离的水面。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水花吸引了陈启的注意，几人合抱粗的巨木被狠狠扎进水中，另一根漂浮在水中的巨木上则蹲着两个面容严肃的雌子，黑发被水沾湿, 紧紧贴在面额上, 水珠顺着发硝滑下，滴落到漂亮的古铜色皮肤上。
“砰”, 又是一声击打水面的巨响, 另一根更靠近沙滩的地方也漂浮着一根巨木, 一个高大的中年雌子正将缠在水中另一根没有人的巨木的藤蔓往回拉，待巨木被拉到身边的时候弯腰轻松地抱起来，他脚下的巨木却因为这突然增加的重量往下沉了几分, 半个脚裸都泡进了水中，但雌子的身型并没有因为这个变故而移动分毫，就像是和巨木融为了一体般。
中年雌子因为背对着阳光，蓝色的眸子显得异常明亮，他将锋利的指甲插进那根粗壮的巨木中，一手撑着巨木，另一手高高将巨木举过头顶，手臂因为发力的缘故，肌肉轮廓被绷得紧紧的，一个用力，再次将巨木砸进了水中。
水花冲天而起，再落地的时候浇了中年雌子一头一脸，但对方显然毫不在意。
“这是在做什么？”看着雌子们奇怪的举动，陈启疑惑地问在前面引路的阿旭。
阿旭并没有将几人带到沙滩上，而是在一处高出来的岩石堆中，这个位置能将整个沙滩都映入眼底。
“他们在将鲸鲨赶出来。”阿旭解释道。
“鲸鲨？”洛水湖不是湖吗？为什么会有鲸鲨出现？
还不待陈启细问，一道巨大的黑影将中年雌子的巨木给撞翻了，中年雌子身型踉跄了一下，他迅速放开手中的藤蔓，反手握住绑在腰部的藤蔓，另一手的指甲深深陷进了刚才还站在脚下的巨木中，稳住身型后待黑色的巨影打算再来掀翻他的时候，中年雌子一个翻身避开，随后灵活地跳到了黑影的背上，指甲牢牢扣住对方的背部，被带出一片血丝，随后又被周围搅动的水流冲散。
鲸鲨吃痛，扭动着身子潜进水中，想要甩掉身上的兽人。
因为兽人腰部结实的藤蔓绑在巨木上，鲸鲨一开始游走，连着巨木都被拖进了水中，清澈的湖水被巨木硬生生扯出一道痕迹，就像被撕开了一道裂口一般。
在鲸鲨游动的外围也漂浮着很多巨大的树干，每根树干上都用藤蔓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一条水面通道一般。
随着鲸鲨想要往洛水湖的中心逃走，本来静静站在沙滩上看着的兽人们也迅速行动了起来，他们的腰部都缠着长长的藤蔓，两两为一组，动作灵活地沿着水中的巨木跳到最外围，拿起本来就放在水中的树干，将树干狠狠插进水中，阻挡住鲸鲨的退路。
这时候洛水湖的湖水已经开始慢慢退去，陈启慢慢能看到鲸鲨背部那亮白的斑点，点缀在它黝黑的背部很是显眼。
被拖下水中闭了半天气的中年雌子一出水，猛然大口喘了几口气，随后从鲸鲨的身后跃到它的脖子处，指甲紧紧抓住鲸鲨的背部，不让它将自己甩掉。
剧烈的水流冲击到中年雌子的身上，让他忍不住呲了呲牙，他大喊了一声，又有两个雌子跳到了鲸鲨的背上，一前一后紧紧固定住鲸鲨乱摆动着的身体，中年雌子趁着这个间隙，攀着鲸鲨钻到了对方的腹下，锋利的指甲轻易就划破了对方柔软的肚皮。
另一个雌子将藤蔓在鲸鲨的尾部绕了几圈便迅速撤离，免得被鲸鲨的尾巴打到。
内脏混着血迹将周围的水染得一片通红，雌子们站在巨木上静静等待鲸鲨停止挣扎。
中年雌子用水洗掉脸上的脏污，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抬头往岩石上几人的方向看过来，咧嘴笑了笑。
“已经完了，我们过去吧。”
阿旭带着几人下到沙滩，兽人们已经开始拉着藤蔓将已经不再动弹的鲸鲨拉到岸上了。
“阿爹。”阿树一看见中年雌子就迎了上去，亲昵地搂着对方的胳膊。
中年雌子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蛋，“一段时间不见好像又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阿树不满地拍开对方的手反驳道。
中年雌子哈哈地笑了笑，打量了一下那几个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你们是岩山部落的人？”
阿虚点点头，“我们已经改名叫启泽城了。以后岩山部落只能指和狮狼部落合并了的那些人。”
中年雌子了然地点点头，“我叫阿楚，洛水部落的族长。”
阿虚将自己几人也介绍了一遍，阿楚见陈启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鲸鲨，开口问：“你是第一次看见鲸鲨吗？要不要走近一点看看？”
“可以吗？”
“当然。”阿楚笑着为几人引路。
之前远远看着还感受不到鲸鲨的大小，这会儿走近了才发现这头鲸鲨竟然有六七米长。
“这头鲸鲨还没成年，成年的鲸鲨要比它再大上一倍多。”阿树得意地给几人解释。
陈启微微皱着眉，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鲸鲨，但以前在电视上也是见过这种生物的，这里鲸鲨的外形几乎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在以前的世界，鲸鲨早就被列入被保护的范畴，它们是滤食性的生物，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平原上的动物迁徙走后，陈启就再也没见过任何和原来世界相像的生物了，这会儿看见一头熟悉的鲸鲨静静躺在沙滩上，说真的，陈启此刻的心情有点微妙。
当然，他也不会矫情地认为在自己世界中被保护的生物在这里就不能被人当成食物。
看着兽人们利落地将巨大的鲸鲨处理完，然后将那些巨大的树干拉回岸边，免得被急退的水流冲到湖中心去。
参与狩猎的兽人们都分到了食物，一行人又回到了阿旭的山洞中，路上阿旭已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阿楚说了一遍，回到洞穴后阿楚看着阿旭将背包中那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拿出来，一直笑吟吟的脸上挂满了惊讶，他迫不及待地让阿旭将每一样东西的用法都给他演示了一遍。
东西并不多，能够演示的也就只有那把木弓和竹筛子，毕竟天色已经晚了，阿旭只简单了做了下示范就停了下来。
“阿爹，陈启还教了我们游泳，就是在水里像那些鲸鲨一样，不用绑着藤蔓也不会沉到水里去。”
阿楚被这个消息震了震，别看他们狩猎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一旦被猎物弄断了藤蔓掉到了水中，不能及时将人救上来的话那等着那人的就只剩下淹死的命运。他们部落每年都会有因为狩猎而葬身水底的人，但如果他们能在水中像鱼一样，这能减少多少伤亡呀。
阿楚定定地打量着陈启，上次的集会中他就见过对方教过他们怎么用木头来取火，没想到一个冬季没见，这个雄子竟然又捣鼓出了那么多新的东西，特别是游泳，如果他们部落的人能够游泳的话......
陈启被阿楚越来越亮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阿楚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和阿旭更像兄弟多过父子，一双蓝色的眸子颜色比阿旭的更深一些，盯着人看的时候给人一种心底藏着的秘密都会被对方看出来的错觉。
阿楚微微倾身，粗大的手掌握上陈启的肩膀，一脸严肃认真地问：“你需要伴侣吗？我有两个儿子。”
阿旭翻了个白眼，拎着阿楚的兽皮衣将对方扯开一点，“陈启早就有伴侣了。”什么都懂的雄子要是没有伴侣自己说不定真会动心将他拐回来，可惜了。
“咦，谁？”阿楚满脸打击地看着陈启问。
陈启好笑地看着对方一惊一乍的表情，指了指坐在旁边已经黑了脸的阿泽，“他，我的伴侣，阿泽。”
阿楚看了看阿泽，然后掉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摸了摸自家大儿子的头，“不要担心，下次爹爹给你找个懂得更多的雄子。”
阿旭拍掉对方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嫌弃地坐远了一些。
晚餐是阿虚带着阿树帮忙做的，阿树虽然跟着陈启学了几天烹饪，后来一路上都积极地帮阿泽打下手，但显然雌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全能的，阿树在烹饪上明显就没什么天赋，属于能做，不难吃的类型，但对于从来没吃过除了烤肉和炖肉外其他烹饪方法做出来的食物的兽人们而言，这一顿已经能称之为珍馐佳肴了。
阿楚吃得感动不已，就差拉着启泽城几个兽人的袖子让他们在洛水部落里长住了。

第112章
晚饭过后阿楚就和卢瑟离开了, 阿旭帮忙收拾完东西后对几人道：“今天你们先休息一下, 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盐山上采盐石。”
陈启点点头, 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打算换够直到明年夏季来临前足够整个启泽城的人使用的盐石的, 不过盐石里的杂质很多，陈启更想将精炼过后的盐带回去, 这样不仅能省掉回去后还要再处理一次的麻烦，还能带多一些。
“阿旭, 明天能找你们部落的兽人帮忙精炼一下盐石吗？”陈启趁着其他人忙碌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自己最近画的图稿, 顺便将傍晚时候阿楚等人狩猎的场景简单地记录了一下。
“可以的, 在这边精炼好后就不用将杂质也背回去了。”自从在启泽城里吃过那些没有苦涩味道的盐后, 阿旭两兄弟对于没精炼过的盐石不是一般的嫌弃，只是启泽城的盐石在他们去的时候早就已经处理完毕了，即使其他人跟他们解释过怎么处理，没有亲眼看过实际的操作阿旭也并不能很好地理解精炼盐石的步骤。
“只是我也不太懂精炼盐石的步骤，明天要麻烦你们示范一遍了。”阿旭有点歉意地道。
陈启笑了笑，“这是自然的。”
“明天我来教你们吧, 精炼盐石很简单的, 我早就学会了。”阿乐知道陈启在忙着为他的地图绘制素材，反正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干, 便主动将事情揽到身上, 这样还能让陈启多点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看阿乐那么积极陈启也不跟他抢, 明天他还打算在附近走一走呢，在多拉平原上这样的岩山群可是很少见的。
阿树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跟他们睡在一起，晚上也不打算去他阿父的石洞, 找了几块兽皮铺到火堆边，和阿乐一起凑合凑合就睡了，阿旭倒是没有留在这里，离开了两个多月，这一路上的见闻已经迫不及待想跟自家阿爹阿父详细说说，特别是从启泽城里学到的技艺，也想尽快教给自己部落里的人。
将图稿收拾好后，阿泽已经在最靠墙角边的石板床下也铺上了兽皮，石洞里的两张石板床并不大，只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平躺下来，如果动作大一点翻个身怕是都要摔到床下去。
没办法和陈启一起睡在石板床上，阿泽便在床下铺了张兽皮打算凑合一下，另一张石板床则让给了阿虚。
“阿泽，今晚你睡床上吧。”这段时间阿泽既要背着沉重的行李又要背着自己赶路，晚上还要轮流着守夜，陈启看得心疼不已，这会儿既然已经到了洛水部落里，自然希望对方能好好休息一下。
阿泽摇摇头，“我睡地上就好，陈启你睡床上吧。”
陈启走过去，二话不说将阿泽扯到床上，而自己则在背包里翻出一块兽皮，团吧团吧卷成一团当做枕头用。
“陈启，你这是干什么？”阿泽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着已经自顾自躺下来的陈启。
听到阿泽的疑问，陈启摊开手臂，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你想要和我一起睡吗？”
阿泽自然知道陈启的意思，但对方心痛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痛对方呢。陈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阿泽，你今天也很累了，快点睡吧。”说完便没再管还在一边纠结的阿泽，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一张薄布匹当被子盖到对方身上，即使是夏天，但因为这边靠近洛水湖，地上的寒气还是挺重的。
帮陈启盖好被子后，一抬头发现两双好奇的眼睛正看着这边，见到自己被发现了，阿乐和阿树连忙翻了个身，假装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阿旭就过来了，除了正在做早餐的阿虚外，火堆另一边还有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人，而陈启和阿泽并不在山洞里。
“陈启和阿泽去哪里了？”阿旭奇怪地问。
阿虚用手指了指山洞顶，“陈启说要去看什么日出，一大早就让阿泽背着他上山顶了，这会儿应该还在上面吧。”
阿旭点点头，挽起袖子走到阿虚身边，“我帮你一起做饭吧。”
阿旭所居住的岩山山顶布满了参差不齐的碎石块，只有一块巨大的砂岩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人坐在上面。
周围很安静，陈启的身边摆着几个打开的竹筒，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已经画好画的纸，阿泽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微风将对方的发硝吹起来。
等阿旭爬上来喊两人吃饭的时候，陈启除了日出图外还画了一张岩山群的全景图，看得阿旭羡慕不已，但他也不好意思问陈启要，决定一会儿去采完盐石后便到外面找点染果回来，趁着陈启还在这里跟着对方学一下画画，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将部落的全景图画出来了。
简单地吃过早餐，几人清理出几个空的兽皮背包便往盐山出发。
盐山在远离部落的最外围一处靠近洛水湖的地方，沿着洛水湖边走上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离开沙滩往前走一段距离便是一片石滩，细碎的石头被水打湿，上面长满了青苔还有一簇簇黑褐色的东西，陈启看着眼熟，走近去看看，弯腰掰下了一个，上下打量了几分钟，终于确定，这一片绵延几百米的石滩上，竟然密密麻麻长满了淡菜。
在陈启往石滩边走的时候几人就停下了脚步，看着陈启拿着一个黑褐色的东西端详了一会儿便一脸兴奋地对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几人对视了一眼，疑惑地走过去。
陈启将手中的淡菜递到阿旭面前，“你们将这种东西叫什么？”
阿旭看了看，摇摇头，“这种东西并没有名字。”虽然这边很多动植物的名字和陈启认知中的都一样，但对于没什么用的东西兽人们一般很少会特意去起一个名字来记忆。
“你们竟然都不吃淡菜的吗？”陈启诧异道，难怪这一片地方的淡菜长得如此密集。
这里离盐山还有很大一段路程，一来一回只怕采完盐石都要到下午了。陈启想了想，一脸期待地看着众人，“你们想不想吃一种新食物？”
阿树指了指陈启手中黑褐色的淡菜，“你要吃这种东西吗？这种东西很硬的。”
陈启白了他一眼，“谁让你连壳一起吃的。”
“我倒是想尝尝看。”阿虚看出陈启明显被这些所谓的淡菜吸引了注意力，转头问阿旭，“盐石下午再去采可以吗？”
阿旭摊摊手，“当然可以，你们什么时候去都行。”说完看向陈启，“你要现在就摘这些淡菜吗？”
陈启连连点头，见几人都没意见，大手一挥，率先弯下腰开始挑选那些个头最大的淡菜摘了起来。
大概摘了小半袋陈启就带着几人回去了，他也不知道兽人们能不能吃淡菜，万一摘太多他们又不吃的话那就浪费了。
回到沙滩边的时候陈启直接就着洛水湖的湖水将淡菜清洗干净，回到山洞后拿出煮食物的陶盘，放上切好的姜片和野葱，然后将淡菜放进陶盘中，加满水后盖上木制的锅盖，等淡菜煮得开口后就盛出来。
因为淡菜本身就是咸的，陈启并没有再另外加盐，将淡菜盛出来后陈启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直接用手拿着壳，用筷子将里面的肉夹出来，口感鲜美，对于已经快一年多没有吃过海鲜的陈启来说，即使只是清水煮一煮也比平时的烤肉美味多了。
自己吃了一个后陈启又拿起另一个，将里面的肉夹出来凑到阿泽的唇边，看到阿泽咀嚼了几下咽下肚后有点忐忑地问：“好吃吗？”像阿泽这种长期生活在赤水河附近的人应该是很少会吃新鲜的海鲜的，陈启担心对方会吃不习惯。
阿泽点点头，“好吃。”
陈启松了口气，这才招呼其他人一起吃。
阿树拿起一个，这东西长在湖边的时候明明是硬硬的一个，这会儿被水煮过后竟然打开了壳，能看到里面黄褐色的肉，他直接用手指将里面的肉捻出来，放进口中，咀嚼了几下便口齿不清地评价道：“我还以为这些是石头呢，没想到竟然还能吃。”
淡菜的口感和肉类不太一样，几个兽人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口感所以每吃一个都会细细品尝一下才咽下肚中，吃了几个后感觉味道还不错，便放开了些，因为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半袋兽皮背袋的淡菜对于几人来说有点多了，最后阿旭便将那些吃不完的拿去别的山洞中分给了部落里的兽人。
于是不久后，洛水部落的人都知道那片石滩上生长的那堆密密麻麻的坚硬得像石头一般的黑褐色的东西是可以吃的。
尝过了美味的淡菜后，陈启又打起了想将淡菜带回启泽城的打算，他带着几人又去了石滩，这次采摘了满满两大袋才回来。
将淡菜煮熟后将壳去掉，然后在石洞外面的空地上铺上一层蒲叶，将淡菜肉一片片摊开放到蒲叶上晾晒，打算在回去前将淡菜做成淡菜干带走，生淡菜并不能保存太久，但淡菜干只要保存妥当，吃到冬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淡菜并不能一直只能一面朝着阳光暴晒，阿乐和阿树便主动留下来帮忙照看，阿旭家还有不少没精炼过的原始盐石，阿乐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将精炼盐石的方法教给阿树，让阿树再教给部落里的其他人。
而陈启几人则在阿旭的带领下，去盐山上去采摘盐石了。

第113章
走过了长满淡菜的石滩, 再翻过两座岩山, 陈启便能看到附近开始出现一些白色的晶体, 混合着泥土, 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石头还是盐石。
“那里就是盐山了。”阿旭指着不远处比周围要高大得多的一座岩山说道。
盐山的外形和周围的岩山并没什么不一样，外表看起来依然是红褐色的砂岩, 只是比其他岩山都要更荒芜一些，基本看不到绿色的植物。
岩山在背对洛水湖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石洞, 越往石洞的方向前进, 周围的白色晶体便越多, 在石洞周围已经能看见平时使用的盐石的样子了。
陈启惊讶地捻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咸咸的，带着熟悉的盐石的苦涩味，将嘴里的盐石吐出来，阿泽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竹筒的水递给他，陈启接过来将盖子打开，用水漱了漱口, “这座山全部都是盐石吗？”
阿旭点点头, “我们一般会在洞里采集盐石，外面的盐石大多沾有泥土, 没有里面的干净。”阿旭边说边带着几人进了石洞。
就算是里面的盐石杂质也一样那么多。陈启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进了石洞后, 入目所及几乎就是整块灰白色的盐石了, 和外面那层红褐色的砂岩完全不一样。地下或许是经常被踩踏的原因，湿漉漉的带着水气，别看洞口很大, 但进来后里面的空间高度只有洞口的一半，深度也就十来米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人为挖掘出来的。
阿旭走到最里面的洞壁处，兽化的指甲轻易地便将一块拳头般大的盐石挖了出来，他将盐石递给陈启，“这些就是盐石了。”
陈启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和以前在集会上换到的盐石一模一样，他有点疑惑地问：“这个石洞看起来像是新挖掘出来没多久的，你们这里只有这一座盐山吗？”
阿旭摇了摇头，“在另一边还有一座盐山，以前都是在那边采集盐石的，不过几年前发现那边的盐石长得不一样了，所以才搬到了这边的盐山上采集。”
“不一样？”盐还有不一样的吗？
“嗯，那边的盐石越往里挖越透明。”
陈启对于盐并没有什么研究，便没有再继续追问，打算有空亲自去另一座盐山看看，到时候便能知道那些所谓的透明盐石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三个雌子在，挖掘盐石并不艰难，没多久就装了满满三大兽皮背包的盐石，雌子们自然不会让陈启来背东西，当然陈启也背不动那么重的背包，不用阿泽背着能自己走回部落里就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这边的岩山可是没有路的，雌子们平时过来都是攀着石头走，让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在这种荒山上行走，不是单单消耗体力就行的事。
经过了这快一年多的时间的锻炼，陈启的体力可比刚穿越时候那孱弱的体质好得多了，即使是在岩石堆中行走，要跟上几个雌子的速度也完全没有问题。
回到沙滩上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傍晚，随着洛水湖的湖水慢慢退去，兽人们又开始了今天的狩猎活动。
今天负责狩猎的雌子不再是阿楚，而是换了一个褐色头发的中年雌子，这个雌子陈启在进入洛水部落的时候曾经见过，就是昨天在部落外面的无花果树上守卫的那个雌子，陈启记得当时阿树喊对方叫阿明。
鲸鲨并不是每天都会跑到湖边来觅食的，今天兽人们发现的是一头巨大的章鱼，和当初陈启从阿树手中换到的那些小章鱼不一样，这头章鱼足足有十几米大，不用兽人们驱赶就已经浮出了水面，巨大的爪子杂乱无章地挥舞着，似乎想要驱赶那些挡路的兽人。
章鱼全身都滑溜溜的，想要抓住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阿明并不敢像捕鲸鲨那样直接跳到章鱼的背上去，要知道章鱼可是有八只爪子的，爪子上布满吸盘，力气也大得很，被它缠上的话能活生生将兽人给勒断。
别看这头章鱼看起来像是蠢呆蠢呆的，但动作却异常灵活，看起来虽然像是兽人们围在一起捕猎它，但陈启总觉得是这头巨大的章鱼在逗着兽人们玩一样。
双方坚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章鱼玩够了，突然钻到水中，随后喷出一大股墨汁，将整个水面染成了一片黑色，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个雌子见状连忙抡起粗大的木头插进水中，意图阻挡章鱼逃走，但当水上的墨汁消失后，哪里还有章鱼的半个身影？
......
陈启第一次看见兽人们竟然狩猎失败了。
显然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并不是第一次失败了，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半分丧气，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整理好，即使失败一两次，但在夏季他们并不缺少食物，即使连续几天猎不到猎物，他们也能去部落外面采摘野果吃。
“章鱼果然不容易抓哦。”观看了全过程的阿乐和阿树看见这边的几人走了过来，阿乐还顺手将阿虚的背包接了过去。
“你们上次不是带了一大袋的章鱼来跟我交换吗？”那么大的量陈启一直以为章鱼应该是很容易抓到的才对。
阿树撇了撇嘴，“那一袋章鱼可是我花了两个月才抓到的。”
“......”
“可惜今天吃不到章鱼了。”阿树有点丧气。
“你很喜欢章鱼？”
“当然，章鱼又没有骨头，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吃。”
陈启想了想，发现洛水部落里狩猎的猎物大多都是软体动物，就算是鱼也是狩猎像是鲸鲨那种巨大的鱼类，这些猎物不像赤水河中的那些淡水大鱼布满了细碎的骨头。
“这附近章鱼多吗？”陈启问。
阿旭点点头，“洛水湖边很多章鱼，只是章鱼一般都很狡猾，想要抓到它们并不容易。”
陈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一种比较简单的抓到章鱼的方法，但我没有试过，不清楚能不能抓到，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方法？”阿树双眼发亮地看着陈启。
“我需要回去找一些道具。”
陈启简单地给几人说了一下方法，几人听得面面相额，那么简单，真的能抓到章鱼？
回到山洞后几人先将今天采集的盐石放好，晾晒了一天的淡菜干也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陈启打算过两天再晒一次，这样不至于让淡菜干的肉边发硬，现在已经傍晚，再过不久太阳就要下山了，继续制作淡菜干的事情只能等明天再继续。
这次带过来的陶器有不少是坛子，陈启拿了五六个，用绳子做了个简单的绳网，将坛子绑到网中，这样直接将坛子提起来也不至于让坛口朝下。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几人来到阿旭所指的章鱼出没比较多的水域，将坛子放到水底下，绳子固定到水面上的浮木上，浮木都用藤蔓固定到了岸边的岩石上，不用担心会被水流冲走。
几人将信将疑地按照陈启的指示忙碌，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拉着陈启去看成果。
但陈启并不着急，反而先让他们将今天需要晾晒的淡菜都采集好，煮好剥壳再一片片摊开晾到山洞口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阿树和阿乐两人比较急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问问陈启能不能去看看昨天的坛子有没有抓到章鱼了。
好不容易熬到将淡菜晾晒完，陈启终于大手一挥，两个雌子便撒开脚丫先行跑到了湖边。
昨晚阿旭便将他们要抓章鱼的事情告诉了阿楚，这会儿见他们要去看成果了，阿楚带着卢瑟也好奇地跟着众人去了湖边。
“陈启，我可以拉起来了吗？”阿树蹲在浮木上，抓住绳子的手有点紧张，他轻声问岸边的陈启，生怕自己声音过大会将那可能抓到的章鱼给惊吓走般。
陈启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将坛子给拉起来了。阿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慢慢将绳子拉起，尽量不弄出过大的动静来。
坛子拉出水面后阿树往坛口里看去，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岸边的众人都要以为什么都没抓到的时候阿树突然踩着浮木奔回了岸边，将坛子凑到陈启面前，一脸兴奋地说：“抓到了抓到了，真的是章鱼。”
随着阿树话音落下，另一边的阿乐也激动地抱着一个坛子跑了回来，“我这个也抓到了，真的是章鱼，整个坛子都被它挤满了。”说完阿乐又有点纠结，“不过这章鱼抓不出来，难道要将坛子打碎吗？”这样也太浪费了，要知道陶器也不是那么容易烧制的，特别是在洛水部落，根本没有可以烧制陶器的陶泥。
陈启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盐石，让阿泽将盐石捏碎，然后接过阿乐手中的坛子放到地上，照着坛口将碎盐洒了进去，本来还龟缩在坛子里的章鱼开始慢慢挪动，待它将身子探出坛口的时候，阿泽锋利的指甲直接刺穿章鱼的皮肤，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别看这个坛子看起来不是很大，章鱼的体积提起来后却有坛子的两三倍大。
阿楚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章鱼竟然那么容易就抓到了，那要是坛子再大一点，像昨天那头大章鱼也能用这个方法抓吗？”
陈启将手上沾染的盐碎拍掉，“按理说应该是可以抓到的，章鱼喜欢钻到空心的器皿中，用这种方法比直接正面抓容易得多了，而且也没什么危险。”

第114章
阿楚将剩下的几个坛子都拉了起来, 才一夜的功夫, 竟然每个坛子里都有一只章鱼, 可见这一片水域的章鱼是真的多。
可惜像昨天的那种大章鱼并不多见, 或许也因为坛子的缘故，抓到的章鱼大小都和陈启认知中的差不多。
将章鱼全部清理出坛子后, 阿楚又按照之前那样子将坛子重新放回水里去，打算傍晚时分再来看看还能不能抓到。
为了感谢陈启提供的这种抓章鱼的简易方法, 阿楚叫了五六个族人过来帮忙陈启精炼盐石和处理淡菜干。
阿楚沾了一点像沙子一般被精炼过的盐用舌头舔了舔, 发现果然没了苦涩味, 味道比之前的好了不止一点点, 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懂那么多东西。”这个雄子才来了两天，不仅告诉了他们一种新食物的吃法还教了他们简易捕获章鱼的方法，如果对方能长期在自己部落住下来的话，阿楚感觉部落一定不用多久就会大变样。
可惜了，他不是自己部落的人。阿楚想到这点又忍不住瞪了眼阿旭，要是自家大儿子能将这么好的雄子拐过来就好了。
听到阿楚的夸赞, 陈启笑了笑, 并没接话。
精炼盐石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活儿，陈启毕竟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为了加快速度, 阿楚让部落里的人将盐石拿回家后精炼好了再送过来。
看着阿楚几人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不停, 陈启有点过意不去，“现在石滩边的淡菜正是长得最肥美的时候，你们也可以采摘一些晒成淡菜干放着作为过冬的食物, 或者是部落集会的时候拿去跟别的部落交换资源。”陈启提议道。
说到部落集会的事情阿楚想了想，转身跟阿旭低声说了几句，阿旭点点头，阿楚这才正了正身体，扫视了一下启泽城的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阿虚的身上，这次启泽城中来的几人领队的明显是这个叫做阿虚的中年雌子，阿楚如果有什么关于部落间的事情只能找阿虚说，虽然他心底其实更想跟陈启说的，但看陈启的样子明显就不是个管事的人。
“关于初雪时候的部落集会，今年我们想去启泽城，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当然具体的最后他还是要跟部落的其他人再商议一下。
阿虚愣了愣，他将已经被剥掉肉的淡菜壳放到一边，“你们不去狮狼部落了吗？”狮狼部落是附近人数最多的部落，周围的小部落每年都会聚集在那里进行资源和信息的交流，如果洛水部落今年不去狮狼部落的集会，失去的不单止是可以交换到的资源，还有今年平原上发生的事情，这可是关乎到下一个冬季兽人们要如何防御鬣龙袭击的大事。
阿楚无所谓地笑了笑，其他部落能交换到的资源又怎么能比得上启泽城里的东西呢，单看这两天启泽城带给自己部落的惊喜就足够他们去狮狼部落交换好几次的收获了，至于鬣龙的问题，又有哪一个部落居住得比启泽城离森林还要近？
似乎是怕阿虚不答应，阿楚接着道：“我们部落里还有不少年轻的雄子，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启泽城交流一下。”
陈启了然，对方的言下之意就是来个部落间的相亲大会。
洛水部落是少见的雄子比雌子多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有洛水湖长期提供食物来源，又有岩山群作为天然的防御屏障，在这里的雄子成活率都很高，除了那些出生后身体天生虚弱的才会熬不过几个冬季就夭折外，一般都能活到成年。
洛水部落的人数并不多，长期繁衍下来部落的族人之间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点关系，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洛水部落的兽人们要寻找伴侣，不管是雌子还是雄子，只能去别的部落寻找，有些留恋部落不愿离开的雌子就只能一直单着。
阿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要不然以他的能力，随便一个部落也能成为里面的狩猎能手。
启泽城现在成年的雄子加上陈启也就只有卡洛了，对于阿楚的这个提议他不得不心动，旁边的阿乐已经双眼发亮地盯着阿虚看，生怕他会不答应，恨不得直接代他点头了。
对于部落和部落间交流的事情阿虚也不敢马上就点头，他询问般看了看陈启，陈启用手臂捅了捅坐在他身边的阿泽，阿泽连头都没抬，手上有条不紊地将煮熟的淡菜开壳取肉，淡淡地道：“在来洛水部落之前族长将决定权都交给你了。”也就是说我们都听你的，没有意见。
阿虚眉角抽了抽，暗暗瞪了阿泽一眼。
阿旭补充道：“就算你们部落的人和我们部落的雄子结成了伴侣，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们来洛水部落的。”
阿虚讶异地看了看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年的集会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去狮狼部落，如果你们能来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阿楚笑着拍了拍阿虚的肩膀，起身直接出门去跟其他人告知这个消息，顺便讨论一下今年集会的事情。
这风风火火的做法看得启泽城的几人都一愣一愣的。现在夏天才过了一半，不用那么着急吧？
虽然淡菜干和精炼盐石都是陈启希望做的，但教授洛水部落的人怎么处理淡菜和精炼盐石陈启却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交给了阿虚和阿乐，阿旭和阿树之前在启泽城也学了不少东西，一路上也跟着陈启认识了不少事物，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教给部落里的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之前游泳学得最好的阿乐也被阿树拉着跑去洛水湖里继续学游泳去了，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几乎跟洛水部落的年轻雌子们打成了一片，也因为阿乐在水里像鱼一般的泳姿，看得洛水部落的雌子们羡慕不已，收获了一大堆崇拜的目光。
翻晒淡菜的事情交给了阿楚的伴侣卢瑟和两个雄子帮忙，闲下来的陈启打算和阿泽去附近逛逛。
将自己的画画工具检查了一遍，陈启和阿泽就离开了阿旭的石洞。
两人并没有往岩山上走，而是沿着洛水湖边，往之前采摘盐石的相反方向前进，因为没有什么目的地，陈启也不急着赶路，拉着阿泽的手在湖边慢慢渡着步，颇有一种在海边度假的感觉。
微咸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驱散了周围的热气，阿泽身穿墨绿色的迷彩衣，头上戴着草编的帽子，裤腿微微挽起了一小截，身后金黄色的沙滩上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
陈启微微侧着头看着那不伦不类的草帽，伸手捏了捏对方这段时间被晒黑了一点的皮肤，“下次我应该给你做一顶好看一点的帽子。”
“这帽子就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还不顶用，看看你，脸都被晒黑了。”陈启又捏了捏阿泽的脸，嗯，手感真好。
阿泽只是笑了笑，只要陈启做的他都觉得好看。
阿泽的皮肤其实并不黑，要说的话应该是那种很健康好看的小麦色，反而是陈启这个夏天晒黑了不少，因为长期穿着长袖的缘故，脱下衣服的时候没被遮挡的部分皮肤分界线异常明显，幸好他也不是女孩子，不需要太在意这些事情，但每次看见还是会小小郁闷一下，为什么兽人们晒出来的肤色那么均匀呢？他也好想要这样的技能。
即使洛水湖并不是海，或许是因为水是咸的，这里生长的生物和海里的也区别不大，陈启能在沙滩上看到各种贝类还有被水冲上来的珊瑚，一些蟹似乎也因为仗着自己坚硬的壳没有兽人抓过它们当食物所以毫无顾忌地在沙滩上横行，可惜它们今天遇到了懂得怎么将它们变成美味食物的陈启。
自从陈启想要抓蟹不小心被夹了一下，差点被夹破皮肤后，阿泽就不敢让他动手了，陈启一个眼神就主动上前将毫无知觉在两人面前走过的巨蟹抓了起来，手指一用力，两个能伤人的巨钳就被轻松地掰了下来。
“这里的蟹真大。”陈启看着几乎有他整个脸那么大的巨蟹咽了咽口水，这东西里面会有多少肉呀。
两人在附近找了点树枝点火，阿泽出门前会将自己的背包背上，里面有随身带着的陶碗，在陶碗里加了点水，将蟹整只放进去煮，刚刚好能装满一个陶碗，等到蟹变成了漂亮的红色后陈启就迫不及待的剥壳开吃了。
虽然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但两人依然吃了两只巨蟹，当然大半都是下了阿泽的肚子里，陈启依然感觉非常满足，摸了摸有点撑着的胃，“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吃过饭再出来了。”陈启帮忙将火堆弄灭，略微遗憾地说道。
“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抓一些。”阿泽宠溺地掏出装有水的竹筒出来给陈启净手。
“这个可以有。”
沙滩对于只懂狩猎大型猎物的兽人们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堆积着大量沙子的可有可无的地方，但对于陈启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陈启不单止发现了蟹还有不少海螺，在快要离开沙滩的范围的时候还遇到了一只巨大的海龟，海龟足有一米多高，巨大的四足有陈启的大腿般粗。
陈启惊讶地扯了扯阿泽的衣袖，“阿泽，那是海龟吗？”
阿泽没见过海龟，但他见过陆龟，感觉这两个东西在外形上没什么不一样，他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害怕惊吓到海龟，陈启兴奋地扯着阿泽躲到旁边的岩石堆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那只海龟看，海龟身后挖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此刻趴在沙滩上，头颈伸长，嘴巴微微张开，双眼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水面，眼角滑下一线泪痕。
“没想到海龟产蛋的时候真的会流泪的。”陈启看得津津有味地评价道。
“是因为痛吗？”阿泽沉默了一下轻声问。
陈启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泪腺太发达吧。”他对于这方面可没什么研究。
阿泽没再说话，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右手手腕上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痕。
海龟产卵的速度很慢，陈启两人来到的时候才刚产下第一枚蛋，两人看了一会儿，陈启在附近做了个标记，便拉着阿泽悄悄从后面绕道离开，打算将附近这一带逛完后再回来看看。
不知道海龟蛋能不能吃，他可是很久没有吃过蛋了呢。陈启舔了舔唇角想道。

第115章
离开沙滩后又是一个巨大的石滩, 只是这边的岩石比部落旁边的石滩整齐得多也大块得多, 石滩上长满了青苔和淡菜, 但因为长期被湖水冲刷, 这边太过湿滑，两人穿的布鞋防滑效果并不好, 便绕开了这一片石滩，沿着岩山脚下走。
之前阿旭所说的旧盐山就位于石滩的尽头, 两人大概走了半小时就到了, 附近散落着白色的碎盐石, 沾满了泥土, 显得脏污不堪。盐山上也有一个巨大的石洞口，年代久远也看不出到底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被人为开采而成的。
“这里就是阿旭说的旧盐山吧？”陈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只有这一座山周围是光秃秃没有任何植物，只有白色的盐石的。
“你要进去看看吗？”看着黑黝黝的洞口，阿泽有点担忧地问。如果只有自己还好，带着陈启他总不想对方遇到半点危险的事。
这座盐山的山洞明显比另一座的要深得多, 即使洞口被开得很大, 但阳光根本透不进深处，站在洞口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陈启沉吟了一下, “我们做几个火把再进去吧。”
火把这种东西在启泽城的时候就做过不少, 两人没一会儿就熟练地做好了五六把, 一个火把大概能燃烧十五分钟到半小时左右，陈启并不想在石洞里待太久，做好后将火把点燃就走进了石洞中。
阿泽走在他身边, 伸手拉住陈启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感提到最高，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陈启回头笑了笑，将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这座石洞大概荒废时间太久了没人打理，碎石散得到处都是，地面倒是不潮湿，但也不好走，洞壁周围不像另一座那样全是灰白色的盐石，而是能看到一些红褐色的砂岩混合在其中，相比于另一座盐山而言这里的盐石杂质更多，难怪兽人们会放弃这里。
石洞很深，空间也很大，周围除了一成不变的石壁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在点到第二更火把的时候陈启发现远处出现了一点亮光。
“这石洞是连通整座山的吗？”陈启略微惊讶。
“小心。”陈启话语刚落阿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陈启面前，随后陈启便听到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连忙将重新点燃的火把举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洞壁顶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黝黑的蝙蝠。
陈启虽然没有什么密集恐惧症，但看到这个情景还是忍不住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微微弓下腰，拉起阿泽迅速朝着前方那光源走去，“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你注意不要被蝙蝠咬伤了。”这东西好像带有狂犬病毒的，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疫苗，被咬到了可就麻烦了。
得到了陈启的提示，阿泽的动作变得小心起来，只在蝙蝠冲向两人的时候才将对方拍落在地。
光源虽然看起来好像很遥远，但距离并不长，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洞口，洞穴中的蝙蝠倒是没有跟出来，陈启紧张地检查了一遍阿泽身上有没有伤口，确定对方真的毫发无损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陈启担心自己，阿泽抿唇笑了笑，“这种小东西伤不了我的。”
“当然，我家阿泽是最厉害的。”陈启随时都不吝啬夸赞自家的伴侣，惹来阿泽别扭地红了耳尖。
这边的洞口比进来的那个小了一半多，看起来就像是特意开出来透光用的那样，洞口正对着的是一片岩山，岩山上稀稀疏疏长着不少绿色的植物，倒是显得这座光秃秃的盐山特别显眼。
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陈启有点疑惑，“阿旭说的那些透明的盐在哪里？我们一路走过来怎么都没有看见。”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在哪里？”一路上他都和阿泽走在一起，不可能阿泽看见了他却没看见的。
阿泽指了指黑黝黝的洞穴里面，“在刚才我们遇见蝙蝠的地方。”
“......”
想起刚才洞壁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蝙蝠，还有那些难闻的气味，陈启真不想再进去再看一遍，但是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又感觉有点不甘心。
陈启叹了一口气，“我们进去看看吧。”
当然，陈启并不打算就这样进去，他在附近找了一些干树枝和一些绿油油的树叶，将它们捆在一起，然后和火把一起点燃扔进了石洞中，打算用火和烟将里面的蝙蝠先驱散掉。
陈启在背包里找出一块布，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块递给阿泽，自己则拿着另一块绑住口鼻，“里面的气味太难闻了，估计还带有毒素，你也像我这样绑住口鼻会好一些。”那些蝙蝠都不知道在这里盘桓了多少年了，估计地上的粪便都堆了几厘米厚，刚才顾着出来也没认真留意，这会儿要再进去自然要做足准备。
等洞口再也没有蝙蝠飞出来的身影后，陈启才点起火把踏进洞穴中，阿泽在前面引路，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分叉的路口，这个路口正背对着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方向，所以陈启并没有看见，但却逃不过黑暗中也能勉强视物的阿泽的眼睛。
拐进了岔路口后就完全看不见蝙蝠的身影了，陈启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脚下再次出现灰白色的盐石，周围的洞壁倒是偏向半透明的，火把晃过，还能反射亮光。
“这些，是矿盐吗？”陈启惊讶地摸了摸半透明的洞壁，触感微凉。
往里走了一小段路，陈启发现除了矿盐外，还有两种陈启勉强能辨认出来的东西，石膏和硝石，这两种是和矿盐共生的，另外还有一些明显不一样的矿石，但陈启并不认识。
虽然能发现石膏是令人开心的事情，但让陈启惊喜的是发现了硝石，这东西简直太有用了，这个可是能制造火药的呀，在这种原始社会，连冷兵器都没有几件呢，这要是能将火/药制造出来，区区鬣龙算得了什么，敢来，炸得它回不去。
陈启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他让阿泽挖了一点石膏和硝石出来，小心地放到背包里去，毕竟他还拿着火把，不敢在洞穴里停留太久，将东西收拾好后就离开了，出来的时候遇到又开始折返的蝙蝠，少不得又进行了一场躲避大战。
如果以后要来这边采集硝石，少不得要让这些烦人的家伙挪挪窝了，被不知道哪一只蝙蝠浇了一点粪便到肩头上的陈启一边清理一边恶狠狠地咬着牙想道。
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后陈启也不想再在这边逗留了，看了看天色打算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不需要再慢悠悠地观察周围的情况，陈启便让阿泽背他回去，不过依然顺路拐去了之前海龟生蛋的地方。
海龟早就不见了踪迹，只有一堆像是新掩盖的沙子藏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下，陈启将上面的沙子扒拉开，便看到里面堆满了白色的蛋，大概比普通的鸡蛋大一倍。
陈启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示意阿泽将他的背包卸下来，将里面的海龟蛋一个一个拿出来，拍掉上面沾染上的泥土，放到背包里，竟然有五六十只之多。
“今天的收获真不错，回去后给你煮蛋吃。”陈启心情愉快地将背包帮阿泽背好，“阿泽，要不我们明天去里面那些岩山上看看吧，说不定也会有意外惊喜。”如果能找到硫磺，他就能将火/药给弄出来了，不过这边好像没有火山，要找到硫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阿泽看着陈启满脸兴奋的神情，笑道：“好。”
回去的时候两人又顺手抓了几只在他们面前横行的巨蟹，或许是因为用坛子能轻易抓到了章鱼，也或者是因为今天水退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的可狩猎的生物，两人回来的时候只看见阿乐和一群年轻雌子在水里扑腾，阿乐还烦躁地指点着那些动作别扭的雌子。这些人怎么那么蠢呢，指点了大半天都没学会，想想陈启教自己的时候没一会儿自己就找到诀窍了，一对比起来阿乐又忍不住有点自得。
同样扑腾了几下就不停往水里沉下去的阿树也是个没耐心的人，他撩了一下湿漉漉的刘海，“一定是你教的方法不对，陈启教的话我们早就学会了。”
阿乐叉着腰轻哼一声，“明明是你们太蠢了，陈启就是这样教我的。”
阿树对着他兜头泼了一把水，反驳道：“明天我让陈启教我，不用半天我一定能学会给你看。”
被泼了一头一脸的阿乐磨了磨后槽牙，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往阿树的方向走去，阴森森地一字一句道：“陈启说喝两口水就能学会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亲自尝试一下，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天，一会儿就能让你游上两圈。”
阿树感觉自己小心脏颠了颠，明明是大热天却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就在两人差点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旁边有个雌子看见了沙滩上慢慢渡着步往这边走来的两人，连忙大喊了一声陈启的名字。
已经按着阿树的头想要将他按到水里去的阿乐连忙松手，看到陈启看过来，讪讪地笑了下，“我们只是闹着玩的。”说完还不忘掐了一下身后阿树的手臂。
阿树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没想到阿乐竟然那么怕陈启，以后说不定能用这件事辖制他。阿树眼睛转了转，心里快速打着盘算。

第116章
陈启在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这堆人扎在一起学游泳, 没想到一个下午过去了竟然还在。视线在阿乐已经泡得发白的手上扫过, 提醒道：“游泳的事情急不来, 你们在水里也泡了那么久了,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乐应了声，和阿树将那两个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简易版救生圈收拾了一下, 和其他雌子打了声招呼，约定明天再继续后就打算和陈启两人回家。
看到阿乐湿漉漉的手想伸过来接过自己的背包, 陈启连忙避开对方的动作, “我背包里有硝石, 你这满手都是水的, 不用帮我拿了。”
“硝石？那是什么？”阿乐疑惑地收回手。
陈启眨了眨眼睛，“一种很有用的东西。”
得不到解释的阿乐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几人刚回到洞穴口就看到阿旭正背着一大背包的盐回来，陈启打开看了看，发现全部都是精炼好的。
“现在部落里的人都懂得怎么精炼盐石了，你们需要的盐就交给我们吧，要多少我们就帮你精炼多少。”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盐。阿旭将背包交给陈启, 咧嘴笑了笑。
陈启心里感动, 让阿泽将精炼好的盐收好，对阿旭道了一声谢。
洞穴外面晾晒的淡菜干也已经收回来了, 阿虚打算明天再去石滩采集一些, 陈启跟他们说了一下沙滩另一边的石滩上也长有很多淡菜。
“煮了那么久怎么还没熟呢？”陈启皱着眉用筷子戳了戳已经被水煮过后打落到陶碗里的海龟蛋, 软绵绵的还是半液体状。
阿乐和阿树因为在洛水湖中泡了一天身上都是黏黏腻腻的盐碎，跑去外面的小河中清洗了。
洛水湖的水是咸的，并不能饮用, 部落里的人只能去远处的一条多撒河的支流中取水，以雌子的速度来回都快要两个多小时，可见那处小河流离这里多么遥远，大概对于洛水部落的兽人们来说最不方便的就是用水问题了。
海龟蛋软绵绵的，并不像鸡蛋那样煮熟了就成型，陈启用筷子沾了一点尝了尝味道，一个字，腥。
叹了口气，切了点姜末和野葱，再加了一点肉片和盐进去，打算直接做成炖蛋了。
等阿乐两人洗完澡打完水回来后，陈启和阿泽早就解决完了晚餐，这会儿陈启已经开始将采集回来的硝石拿出来捣鼓，因为想先试试效果，所以这次采集的数量并不多。从刚打回来的陶罐里倒了一小盘水出来，陈启将陶盘拿到远离火堆的地方，带着手套的手拿着硝石有点紧张。
海龟蛋已经被陈启做成了烤肉的蘸料，加了姜葱炒过没了那么重的腥味，对于吃惯了水里的猎物的阿树而言倒是很喜欢，阿乐对于这种口感就很微妙了，吃了两口还是乖乖只啃烤肉了。
两人对于陈启要做的东西都很好奇，但陈启不让他们都围过去，免得他们呼吸的气息搞得周围温度过高，两人虽然听不懂，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火堆边一边吃饭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在房间角落里捣鼓东西的陈启。
陈启将硝石掰碎了一些，掰成足够陶盘里的水深能将硝石淹没的大小，这才将硝石放进去，因为担心硝石的量不够，陈启一边看着一边往里添加，等了一会儿，硝石全部溶于水后陶盘里的水果然结成了冰。
陈启又静静观察了一下，感觉冰已经完全凝结成了这才讶异地伸手碰了碰，隔着布制的手套，入手冰凉。
“阿泽，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变成冰了。”陈启兴奋地向被他赶到一边呆着的阿泽招了招手，阿泽连忙走过去，看到陶盘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固体，脸上也是掩饰不了的讶异。
阿树和阿乐对视了一眼，将手上才吃了一半的食物放下来，也连忙走了过去。两人一走近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阿乐忍不住伸手掰了一点下来，或许是他手掌中的温度过高，半透明的冰块一到他手里就开始慢慢融化，阿乐伸出舌头想舔一下，被陈启连忙打掉，冰块跌落到地上滚了两圈，没一会儿就完全化为了水。
“这东西不能吃。”陈启板着脸训道。
“为什么？”阿乐瑟缩了一下，揉了揉被陈启拍红的手背，没想到陈启力气那么大。
陈启白了他一眼，“你想拉上几天肚子的话就吃一点试试看。”
阿乐咽了咽口水，不敢搭话了。阿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让他什么都想往嘴里塞，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在夏季，冰并不好保持，看着已经开始有慢慢融化倾向的冰块陈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想起在来的路上采集到的那包棉花，棉花已经被他挑出了棉籽，之前本来是打算用来做棉衣的，所以已经提前弹好压成了片状。
陈启将压成片的棉花拿出来，让阿泽做了个小木箱，然后在棉花上缝了一层涂了胶果液的布匹，希望冰块融化的时候滴落下来能做到简单的防水作用。
陈启将做好的棉花塞到木箱中，连顶部的盖子都密密实实地用棉花盖严，然后将陶盘里的冰块放进木箱中，为了不让冰块太快融化，木箱被搬到了远离火堆的角落，陈启又拿出几个熟透的红浆果，洗净后用陶盘盛好，上面简单地盖了层蒲叶，然后放进简易版的冰箱中，等阿乐两人解决完晚餐后，陈启将红浆果拿出来，被冰过的果子又甜又凉很是爽口。
连不喜欢吃甜果子的阿泽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这种冰冰凉凉的东西一下肚，周身的炎热似乎都消失了。
几人正在享受这冰冰凉凉的红浆果的时候，阿旭和阿虚脸色疲惫地回来了，他们刚才将精炼好的盐拿回来后就被阿楚派人喊走了，没想到一去就去了好几个小时。
火堆上还温着食物，阿树一见他们回来就连忙将最后的两只红浆果从阿乐手中抢回来，连忙塞到阿旭和阿虚手中，接触到冰凉的果子两人都一脸讶异，“这是什么？”
“陈启弄出了冰，这个果子在冰里冰过的，可好吃了。”阿树舔了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地解释，现在那个小木冰箱里已经冰下了第二批红浆果，等冰好后他要拿去给阿爹和阿父也尝尝去。
阿虚好奇地看了看那个凉冰冰的红浆果，咬了一口，果然比平时吃的味道好了很多。阿旭倒是显得没什么兴趣，双眉紧皱，像是在烦恼什么一般。
“你们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阿泽给两人盛了一杯花茶，阿旭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炎山部落的人来了。”
“炎山部落？他们离我们这里那么远，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阿树给两人装好烤肉和陈启做的海龟蛋炖肉递给两人。
“他们说森林那边没有办法狩猎到猎物，想来洛水湖这边狩猎，但他们没有在水里狩猎的经验，所以来找阿楚让他教教他们。”阿虚答道。
“他们的部落离这里很近吗？”如果照入夏开始就没办法进森林里狩猎，那么这几个月时间应该已经耗光了他们冬季前储存的食物才对，怎么会想到这时候才来洛水部落求助了？陈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出口了。
“他们部落离这里比启泽城离这里近一点，但也只是近了两三天的路程。”
“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进不了森林的，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因为入夏没多久后有一群鬣龙在那附近徘徊，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族人，这才无奈改变狩猎的地方，打算来我们部落里看看。”阿旭扶着额头头痛地继续道：“炎山部落的人都想早点猎到猎物回去，但是我们这边的狩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型猎物也不是天天能遇见的。”
陈启了然。几人便没再就着炎山部落的事情讨论，吃完饭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小木冰箱里的冰早就融化了，因为红浆果是盛在陶碗中倒是没有被水弄湿，涂了胶果液的布匹防水效果还是不错的，泡了一晚上竟然也没有将里面的棉花泡坏。
陈启将剩下的硝石也做成了冰重新放到了小木冰箱中，来的路上他还找到了一些绿豆，这会儿直接熬了一盘绿豆糖水，在冰箱里冰了冰再拿出来吃，简直是解暑利器。
阿楚也知道了这种石头竟然能制冰的，一大早就带着几个雌子在阿泽的带领下去了旧盐山里采了不少，陈启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特别是叮嘱他们用硝石做出来的冰不要随便吃，用来降降温和冰冰食物就好了。
陈启也打算做出能吃的冰出来，但陶碗的导热效果并不好，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将陶碗里的水凝结成冰，看来只能等有机会做出金属器皿的时候再来尝试一下了。
因为阿泽要带阿楚几人去采集硝石，今天两人的岩山寻宝活动只能无奈取消了，盐石现在有洛水部落的人去采集，拿到陈启手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袋袋精炼好的食盐，陈启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白忙活，于是做了不少吃食和冰冻的糖水招待他们，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对于帮陈启干活更卖力了。
陈启也不吝啬自己的技艺，只要有人来请教他那些小吃的做法或者是那些小吃的原材料是在哪里弄来的，他都会耐心地给众人一一解释，没过两天，阿旭这小小的山洞变成了洛水部落里最热闹的地方。

第117章
傍晚的时候洛水部落的雌子们在水退的时候又开始狩猎猎物了, 显然像是大章鱼和鲸鲨之类的猎物并不是常出现的, 众人今天狩猎的猎物长得有点像是海豹, 只有两米左右大。
陈启去的时候正看到阿楚跟几个穿着兽皮衣的雌子在一边解说, 而阿旭则带着一群雌子试图将海豹驱赶得离岸边近一点。因为兽皮衣湿水后死沉死沉的，看到阿旭穿的布衣方便, 现在洛水部落的雌子们只要下水狩猎都会换成布制的衣裳，那几个还穿着兽皮衣的雌子应该就是炎山部落的人了。
兽人们的驱赶方式非常简单直接, 和当初驱赶鲸鲨一样, 站在浮木上用长木棍时而拍打水面时而将木棍插进水中阻挡海豹前进的路线, 这种方法对付鲸鲨这种身型庞大的猎物还好一点, 但海豹身型相对于鲸鲨来说娇小得多，动作也更加快捷灵活，雌子们的长木棍根本对它造不成伤害。
陈启观察了一会，便发现海豹趁着兽人们交换攻击的间隙从裂缝中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便窜进了深水区，消失了踪影。
洛水部落的兽人们脸上倒是没什么失望的表情, 那几个炎山部落的兽人却是掩饰不住的沮丧, 为首的一个两鬓斑白的雌子似乎跟阿楚说了什么，阿楚微微皱着眉, 点点头又摇摇头, 雌子叹了口气, 阿楚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抬头发现启泽城的几人也过来了，阿楚跟雌子交待了两句便往陈启的方向走去。
这两天用坛子抓章鱼的事情让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尝到了甜头, 现在正是章鱼们活跃的季节，兽人们只要将坛子放进水中静等两三个小时就能有所收获，陈启建议他们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放坛子，兽人们便将战线拉长，早中晚的位置完全不一样，每次将坛子拿起来的时候里面都会挤着一头章鱼，可惜部落里可以用来抓章鱼的坛子并不多，阿楚已经打算等陈启他们回去的时候派一队人去启泽城专门换一批坛子回来了。
看到阿楚过来，陈启微微颔首，“狩猎得不顺利吗？”
阿楚无奈地摊了摊手，“现在毕竟是迁徙季，大型的猎物并不多，想在现在狩猎到足够两个部落食用的猎物有点难。”在陈启他们教会吃淡菜和抓章鱼之前，即使是洛水部落的兽人们一天之中也是有一顿必须要以野果充饥的。
“现在的问题是没办法将猎物赶上岸吗？”
阿楚点点头，他们现在还没有学会游泳，唯一游得好一点的只有阿旭，但持续时间也并不长，阿楚也不敢让他直接在深水区下水。
“陈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猎物赶到岸上的？”阿楚有点尴尬地问，如果不是有炎山部落的人过来求助，他本来也不打算继续麻烦陈启教他们东西的，毕竟陈启已经教了他们太多，这些东西他们整个部落都拿不出合适的东西去交换。
兽人们习惯了以物易物，但现在的感觉就像白占启泽城的便宜一样，让阿楚感觉很是别扭。
陈启撑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用渔网行不行。”
“渔网？”
“嗯。”陈启从阿泽手里将自己的兽皮背包拿过来，从背包里掏出纸笔，现在他只要一离开石洞就会将自己装有画画工具的背包拿上。用羽毛笔沾了点黑色的染果液，陈启想了想渔网大概的形状，然后在纸上唰唰画了起来，“就是这种样子的，不过这里的猎物力气好像都比较大，可以试试用绳子来编造。”陈启将画好的纸递给阿楚说道。
这两天阿旭和阿树给阿楚科普过画画的事，但让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画的兽人从一张黑白稿里看出事物本来的样子确实是有点为难他了，阿楚扰扰头，“抱歉，我不是很懂这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陈启笑了笑，“那今晚你有空的话我给你们做个示范吧。”
阿楚双眼一亮，激动地握住陈启的手，拉着他就往回走。说什么今晚，现在就去做这什么渔网去，反正狩猎都失败了，早点做完了明天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阿泽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将陈启的手从阿楚粗大的手掌中解救出来，阿楚也不在意，叫上炎山部落的几个人，然后让那些狩猎失败的族人们就地解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阿旭的山洞里。
陈启先让他们去采集一批榕树的根须回来，根须线可比毛茧线坚韧得多，搓出来的绳子承重能力也很强，用这种线搓出来的绳子编织渔网的话应该能承受得住像是刚才那种体型的海豹的撞击的。
搓绳子的活计阿旭在启泽城中就学过，陈启让他教其他人弄，然后他和阿虚两人在那边研究怎么将渔网编的结实一些。
渔网的编法很简单，其实和兽人们织布的方法差不多，只是将其中的缺口留大一点而已，两人研究了一会就织出了一片。一边有人负责搓绳子一边有人负责织，太阳刚下山没多久一块长五六米高三米左右的渔网就织成了。
陈启在渔网两边绑上了长木棍，绷直后让阿乐上去跳了几下都没有脱绳的征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渔网想要加长的话只要再织一块然后绑到最外侧的木棍上就行了。”陈启将渔网收好递给阿楚。
阿楚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生怕自己动作粗鲁会将这个渔网给弄破了一样。
陈启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们现在用的浮木可以站立的面积太小了，而且容易打滑，要不试试做个木筏吧。”这几天的狩猎陈启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兽人们摔到水中了，也幸好他们身上都绑有藤蔓和浮木连在一起，要不然以兽人们不会游泳的特点，早就不知道淹死了多少。
“木筏？”阿楚惊喜地看着陈启，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但陈启既然提出来自然是有用的东西，这几天接触下来，陈启这个雄子只会一次次给他提供惊喜。
陈启点点头，不过拒绝了阿楚想要马上做一个木筏出来的想法，阿旭的山洞可是位于半山腰的，雌子们即使力气大陈启都觉得在这里做不划算，还不如等明天早上将材料搬到湖边，直接做好就能推进水中使用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阿楚压下想要直接拉上陈启去河边的想法，默默将陈启需要做木筏的材料记下，然后又做了两张渔网，众人这才散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楚就跑过来了，即使眼角下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丝黑眼圈却没有半分倦容，不如说情绪还非常亢奋，人还没到，爽朗的声音就将石洞里的所有人都吵醒了。
阿泽看着揉着眉头不情不愿地爬起床的陈启，沉着脸看着阿楚，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对方扔出山洞去。
等众人洗漱完吃完早餐天色才微微发亮，陈启去到洛水湖边的时候发现有不少兽人已经等在了那里，旁边还堆着小山一般高的粗大竹子，陈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怀疑阿楚是不是带人将整个竹林给砍了回来。
既然材料是竹子那就只能做竹筏了，竹筏的制作也是很简单，只要将竹子的两头开好一个洞口，用一条长木棍将竹子串联起来，然后用绳子扎好，为了防止竹筏过长而散开，还在中间加了几条木棍做横梁来固定。
做好后推入水中，即使好几个人坐上去也没有沉没的迹象，而且雌子们的活动范围也大了很多，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既要攻击猎物又要担心自己会脚下打滑摔到水中。
陈启按照以前见过的渔民们的捕鱼方法教他们怎么用渔网，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捕鱼，有理论知识并不代表就能实践得很好，还是阿泽和阿虚两个比较了解他的人在他指点了几次后摸索到了渔网的用法，失败了几次后终于捞到了鱼上来。
渔网的缝隙开得很大，所以捞到的鱼类过头都不小，洛水部落的人虽然以洛水湖的各种鱼类为食，但他们所吃的大多数都是像章鱼之类的软体动物或者是像鲸鲨之类的巨大生物，这些猎物之间都有一个特点，无骨或是少骨。
这两天因为阿旭和启泽城的兽人们偶尔去部落外的小河洗漱的时候会顺便抓一些鱼回来，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已经吃过了鱼做的食物，知道这些东西处理好了并不会有危险，这会儿看到用那个绳子编织的渔网轻轻松松地便打捞了一堆鱼上来，所有人都很惊讶，连帮忙拉渔网的阿旭都愣了下忘记收网，让不少鱼儿趁机逃掉。
“阿旭，拉网。”另一边同样负责拉网的阿虚喊了他一声，阿旭连忙回神，和阿虚一起合力将捞到的鱼拖回岸边。
因为鱼本身就比较大，遽然看起来好像很多，但细数起来也就十来条左右。
让陈启惊喜的是他看到其中一条龙虾，足足有半米多长的大龙虾，他指着那龙虾问阿楚，“阿楚，那条龙虾能给我吗？”
阿楚将龙虾拿起来，还不等陈启阻止，对方就将龙虾两个会伤人的巨大钳子给掰了下来，这才递给陈启，“捞到的东西只要你想要的都拿去。”没有陈启他们也不可能会如此轻松地就捕捞到猎物。
陈启心痛地将阿楚扔到一边的两个巨大钳子捡起来，阿楚可是齐根掰断的，钳子里还有不少嫩滑的肉呢，陈启可舍不得浪费。

第118章
即使是迁徙期, 洛水湖的鱼类因为甚少遭到兽人们的捕猎, 根本不害怕兽人们的靠近, 甚至有些鱼类还会主动游到兽人们身边, 白天水面上的水被太阳晒得发烫，竹筏下投下来的一片阴影成为了鱼儿们躲避毒辣阳光的最佳去处, 自然而然地就聚拢了不少过来。
阿旭和阿虚几乎都不需要移动，只要将渔网平摊到水底下, 静待鱼儿们游进来, 然后从四角开始慢慢将网拉起, 就能收获到不少大鱼, 体型小的早就从渔网的缝隙中逃走了，不过兽人们并不在意，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收获了比之前需要花费好几天才能收获到的猎物。
因为难得的丰收，阿楚便在岩山边一处背阴的地方，召集了所有的族人出来开了一个聚会, 让阿旭教族人们怎么处理新获得的鱼。
陈启早就被那只巨大的龙虾吸引了目光, 他让阿树将他家最大的那个陶盘搬了过来，然后找了一个缝隙比较大的竹筛子放在陶盘中, 在陶盘里加入适量的水, 将龙虾洗刷干净后直接放了进去, 清蒸。
在陈启对着大龙虾流口水的时候，阿楚带着炎山部落的一个雌子走了过来。
陈启见过这个雌子，是之前和阿楚站在岸边说话的那个耳鬓斑白的中年雌子, 面容看起来比阿楚成熟一些，脸额瘦削，之前侧脸看不太清楚，这会儿两人站在陈启面前细细看去倒是觉得两人眉眼间有点相似。
阿楚将阿虚也叫了过来，这才指了指身边的雌子对几人介绍：“这是炎山部落的人，也是我哥哥，叫阿燕。”说完又一一将陈启几人给阿燕做了介绍。
“你们好。”阿燕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别看阿燕的外表看起来只比阿楚大了一点点，但实际年龄已经一百多岁了，当然，这个年纪在寿命颇长的兽人中还处于壮年时期。
阿楚给几人说了一下带阿燕过来的目的，简而言之就是今年的启泽城和洛水部落的集会炎山部落也想参加。
“可能你们已经不需要火石了，但是如果你们有需要的东西，我们部落的人也可以帮忙寻找。”炎山部落虽然位于森林边缘，但拿得出手用来交换的东西并不多，每年的集会炎山部落也只带着他们特产的火石，自从上一次他们去不成集会后，便传出了一种不需要火石就能生火的方法，所以今年的集会炎山部落的人都在头痛他们还能拿得出什么东西可以去交换的。
这次迫不得已来到洛水部落倒是让阿燕有了意外收获，虽然时间不长，但几乎整个洛水部落的人都在谈论一个叫陈启的雄子，这不得不让阿燕多留心了几分。
见阿燕盯着自己直瞧，陈启连忙将阿虚推到几人前面，部落间的交流让给专业的人来干就好，他还是专心煮他的龙虾吧。
“我们暂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如果你想来参加集会的话带上火石就行了，钻木取火看起来是能弄出火来，其实制作起来有点麻烦。”阿虚接过话题道。
阿燕收回目光，点点头，几人便就着集会的事情聊了起来，期间阿虚还问了下炎山部落现在的情况。
上一个冬天，炎山部落几乎是附近部落中过得最凄惨的了，去集会的雌子被鬣龙袭击了不说，还因为缺席了集会，交换不到足够的盐石和陶器，资源只能优先那些年轻力壮需要守卫部落的雌子们使用，部落里不少人长期缺少盐的摄入身体开始变差，不少有伤在身和年纪过大的人都倒下了，虽然后来冒险来洛水部落交换了盐石，结果入夏没多久又在森林中遇到鬣龙，损失了不少年轻的雌子，现在部落里的人数几乎只有上一年夏季的一半，炎山部落的人已经在考虑是否要找一个强大的部落合并过去了。
不知道留恋故土是不是不管哪个世界都是深入人们血液中的通病，还不到最严峻的时候，炎山部落的人也只是将这个方案在心里转悠了几圈，而并没有将它赋于行动的打算，即使现在部落里因为无法狩猎而缺衣少食的，他们也只是打算来洛水湖这边猎一点猎物，而不是带着族人们过来合并进洛水部落。
陈启掰了一点虾肉，沾上特制的酱料给阿泽尝了尝，每次吃新的海鲜他都只会给阿泽吃一点点，直到阿泽没有显示出什么不适或者是过敏之类的症状他才会让对方无所顾虑地吃。别怪陈启在这方面过于谨慎的性格，他以前有个同事就因为对虾过敏，不小心吃了些后直接进了医院抢救，这件事让陈启记忆特别深刻，这里可没有医院，他也就只能自己提防着一些。
虽然他也这样跟其他的兽人提过一下如果感到不适就不要再吃，不知道是兽人们的身体太过强悍还是不会对食物过敏，陈启暂时是没发现有任何人是不能吃某一种食物的。
“你太小心啦，食物为什么不能吃？”阿树可不管那么多，一看陈启已经开始在那边撕龙虾肉连忙抢了一大块过来，沾了一点酱就塞入嘴中，比那些煎出来的鱼片或者是用米浆果粉炸出来的鱼肉丸子味道还要好，阿树连忙又抢了一大块肉献宝般递给坐在旁边聊得兴起的阿楚。
阿泽瞪了他一眼，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将属于陈启的那份留出来，他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虽然觉得这龙虾确实美味，但并没有什么必吃不可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陈启这也是在担心他，这一点对他来说比任何食物都重要。
将龙虾处理完后陈启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拿起一条他们曾经吃过的大鱼给阿泽煎鱼片，找了一块薄薄的石板，洗干净后架在火堆上，先用一块新鲜的鱼脂肪煎出油，然后再将切成薄片的鱼肉放上去，一边煎一边用羽毛制的刷子沾上酱料涂到肉片上，煎好后就盛到阿泽的陶碗里让他趁热吃。
阿泽担心龙虾放凉了会不好吃，于是拿着筷子，陈启一边给他煎鱼片，他则一边给陈启喂虾肉，那自然而然的动作看得阿树忍不住抱着自己装满食物的陶碗往阿乐的方向挪了挪，因为靠得太近，还被阿乐嫌弃地推开了一些。
其实陈启手中虽然忙碌，耳朵却竖起来在听那三人聊事情，阿楚几人也不知道是不担心别人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还是故意说给陈启听的，声音刚好保持在陈启能够清晰地听到的范围内。
阿虚没有去过炎山部落，关于炎山部落的事情便问得细致了一些，陈启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你们部落盛产火石的地方是一座有岩浆的山？”
听到陈启的疑问阿燕转头看了看他，“是的，火石就是靠吸收炎山上的火种从而产出火的。”
陈启想了想，“那你们那边有一种味道很浓还带着刺激性味道的石头吗？”
阿燕摇摇头，“抱歉，这个我没留意过，回去后我可以让族人们去炎山上找找。”
陈启双眼发亮，“如果炎山上没有的话你们可以在附近找找看，可能那石头是偏黄色的。”要是能在炎山部落中找到硫磺石，那做火/药的材料就集齐了，可惜炎山部落离这里太过遥远，而从炎山部落再回启泽城又是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如果耽搁那么长时间只怕下一个冬季都要来临了，陈启虽然很想亲自去看看那里是否真的会有硫磺，但这里的交通实在是太差，只能无奈放弃。
阿燕点点头，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一会儿吩咐族人们回去后首先将陈启需要的东西找到。
兽人们的所谓聚会也就只是一起吃吃饭，什么唱歌跳舞玩游戏之类的娱乐活动都是没有的，填饱了肚子后众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继续捕捞作业了，因为操作方式实在是过于简单，连部落里那些从没狩猎过的雄子们都有点跃跃欲试。
阿楚一开始其实是不想让雄子们下水的，毕竟再简单的捕猎他们都是要在水中的，万一掉到了水里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后来还是陈启让他们套上了救生圈，还在腰间绑好防护用的绳子，让雌子们在旁边盯着，阿楚最后才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行动。
从来没有捕猎过的人一旦用自己的双手猎到了猎物，那心情简直无法言喻，十几个年轻的雄子完全将捕捞的工作抢了去，兴致勃勃地轮换着从中午一直干到了退潮的时候。
每天退潮都会有一些大型的生物在湖边逗留，雄子们只能恋恋不舍地回了岸边，不过显然今天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雌子们出手的巨型生物，一个下午他们收获也很丰盛，所以收拾了一下都回家去了。
因为猎到了足够的猎物，考虑到炎山部落现在的情况，阿楚让人简单地将所有猎物处理了一下就让炎山部落的人先拿回去，阿燕和一个年轻的雌子倒是留了下来，两人打算趁这次机会先行去启泽城里看看情况。
陈启几人又在洛水部落里停留了三天左右，期间他拉着阿泽在岩山群里转了一圈，除了发现了两棵野山参之外并没有特别的收获，但能收获到野山参已经让陈启非常惊喜了。
阿虚和阿乐被洛水部落的人天天抓住不是教授怎么做弓箭做火把讲故事就是学游泳等，每天都忙到大半夜才被允许放回来，一对比起来陈启和阿泽两人倒像是来度假一般，后来陈启也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洛水部落的人将自己的工作全部抢走了，最后陈启只能教他们怎么做糖和做糖水之类的吃食作为报答。
等到决定回启泽城的时候，阿虚和阿乐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洛水部落的人太过于热情他们也是有点吃不消的，但洛水部落这边的人气氛则沉默了很多，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多新事物，虽然完全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心里却莫名对启泽城的几人产生了一点依赖感，只要自己有什么不懂的，只要找启泽城的兽人们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一段时间下来，已经产生了浓浓的不舍感，后来听说族长要组织一小队人帮忙搬运东西去启泽城后，那些年轻的雌子们还暗地里打了一架来抢名额。
结果来的时候只有六个人的小队，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二十多人的大部队。

第119章
行李中单是硝石和食盐就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量, 为了不影响雌子们的行进速度, 每个人的兽皮背包都用坚固的粗绳子捆在一起, 除了阿泽需要背着陈启外, 其他人几乎都背着足有三大兽皮背包的行李，行李又重又大, 在身后看过去感觉就是一个巨型的兽皮长了双腿在行走一般，陈启不得不感慨雌子们的力气之大, 要换成自己只怕背半袋硝石就够呛。
阿旭这次倒是没有再跟随众人去启泽城, 只有阿树缠了几天阿楚让他烦得不得了才勉强同意了他再去启泽城的要求, 洛水部落这边负责领队的雌子是阿明, 炎山部落这边的就只有阿燕和一个叫阿渝的年轻雌子。
淡菜干因为处理过保存时间比较长，陈启几乎弄了大半个石滩的淡菜带回去，其他海鲜倒是带得不多，也就够给部落里的人尝几顿鲜而已。
一行人天刚亮就已经准备完毕，陈启打算早点出发顺便看看那几棵木棉树上的花有没有开了，到时候顺便采集一些带回去, 木棉花的效用他跟阿旭已经提前科普过, 让他可以晒干了泡茶喝或者是用来煮汤煮粥之类的，并叮嘱对方注意适量, 不能天天吃, 特别是怀孕的雌子是严禁食用的。
陈启刚将自己的背包收拾好走出山洞, 发现外面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阿旭从人群中走出来，有点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人说：“他们都说想送送你们。”和陈启他们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其实阿旭也很是舍不得, 但他还要将从启泽城中学到的东西教给部落里的人，只能忍下想要跟着他们走的冲动。
陈启诧异地扫了一下洞口外面围着的兽人们，有几个还没成年的兽人雄子已经红了眼圈，这段时间陈启有空会给他们讲点童话故事，还给他们做了几个秋千玩，洛水部落的孩子们长那么大何曾听过和玩过如此有趣的东西，才几天功夫陈启几乎就俘获了所有孩子的心，孩子们比大人还要喜欢陈启，一想到以后都不能听故事了心里更难过了。
阿旭将几人送到部落门口，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一起去的兽人们已经聚集在那里等着了，每个人都穿上了新做的迷彩服，即使背着巨型的行李腰板也挺得直直的，整齐有序地站在一起，就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蔚为壮观。
洛水部落的其他兽人们也只送到了部落门口，远远地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并没有围拢上来想要跟几人来个离别的拥抱。
“等到集会开始的时候我会再去启泽城的。”阿旭有点不舍地说道。
“哥哥你放心吧，我会等着你们来的。”阿树站在陈启身后，咧着嘴幸灾乐祸地对着阿旭笑了笑。
阿旭磨了磨后槽牙，打算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弟弟。
陈启扫了一眼紧紧跟在阿旭身后的几个小孩，温柔地笑了笑，转头对阿旭说：“我在你洞穴中放了一本阿景以前抄录的故事集，你有空可以念给他们听听。”陈启知道阿旭按照阿乐那个笨办法硬生生将千字文给背了下来，虽然还做不到看着故事集就能将所有字都认全，但看着千字文来读的话即使慢一点应该也是能将故事给念出来的。
几个小孩听到陈启的话眼睛发亮，眼巴巴地抬头看着阿旭，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回去给他们念故事。
阿旭满头黑线，他自从去了启泽城后就没一天是空闲下来的，认字也是一天学个一两个左右，到现在他能写出来的字还没超过一百个，他以前在启泽城中看过阿景抄写的所谓课本，上面那些横平竖直的线条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而且每一个字还都是不一样的，让他给部落里的那些小屁孩对着书念故事，还不如让他泡在洛水湖中狩猎上一天来得轻松呢。
阿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又跟阿虚说了几句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太阳刚爬出地平线，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以雌子们的速度，很快就消失在洛水部落的众人眼中。
阿楚拍了拍阿旭的肩膀，带领众人回了部落中，在不久的集会上需要和启泽城交换的物资还有每天的狩猎活动都还要他安排呢。
阿旭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地平线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部落外面那几棵木棉树果然已经盛开，远远地就能看到红艳艳的高大树木屹立在一大片苍翠的草丛中。
阿虚知道陈启打算将这些红花摘回去，便让众人在这里先行休息，一部分人开始准备食物，剩下的人都拿着布袋开始帮忙，摘下来的花朵先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放上布匹晾晒了一会儿去去水分，等再次出发的时候才收到背包中，因为怕花朵被压坏，阿虚和阿泽直接用手提着装满花的背包走。
回去就不像来的时候慢悠悠地画风景和找食物了，除了休息的时间大家几乎都在赶路，连晚上都是就着月光走到大半夜才停下来休息一下。
一行人也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发现了就顺手采摘走，没发现也不会跑远去寻找，这为他们赶路节省了不少时间。
*
一大簇黑云从地平线上升起，一开始只是一丝，慢慢地就开始弥漫了半个天空，伴随着闪电和雷鸣出现在多拉平原上。
白色的巨狼神锋利的牙齿咬破了一头铁甲龙的铁甲，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咽喉，前爪牢牢地将铁甲龙巨大的身躯按在地上，任铁甲龙如何挣扎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周围围着的几头鬣龙和铁甲龙眼中都露出了退却的神色，但即使再害怕依然没有一头要掉头离开的打算，也没有要再冲上前去攻击，只远远地围在安全的距离，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巨狼神锋利的牙齿下渐渐没了气息。
巨狼神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你们的血还是一样的难喝。”它微微仰着头，就如一个高雅的贵族般看着周围的龙类，声音低沉而带着寒意，“想要将我赶回森林，这么点本事还不够哦。”
一头看起来像是这群混合军首领一般的鬣龙上前了几步，像是怕巨狼神生气一般，微微低着头，做出顺服的姿势，低低地吼了两声。
巨狼神嗤笑了一下，正在这时一声巨雷从天边炸响，本来静静围在周围的龙类出现了一阵骚动，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巨狼神抬头看了看天边夹杂着闪电向平原扩散开的黑云，轻啧了一声，也懒得跟这群只懂听从愚蠢命令的龙类浪费口舌，一个转身，向着森林的方向奔去。
为首的鬣龙看到巨狼神离开的方向，默默松了一口气，忌惮地看了看天边的黑云，仰天大吼了一声，招呼周围的龙类也紧跟在巨狼神的身后离开，没一会儿，除了那头已经倒在地上的铁甲龙尸体外，周围再次变得静悄悄，除了偶尔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外，再也看不见一丝生物活动的痕迹。
*
随着夏季中旬过去，天气也开始越来越炎热，即使带着草帽不用自己走路但一直在大太阳下晒着的陈启已经感觉这气温让人受不了了，为了取水方便，在不绕远路的情况下，阿虚一直带领着众人沿着一条多撒河的支流走。
这天众人正在寻找中午可以用来休息遮阴的大树，突然一股强风迎面吹来，驱赶了周围的炎热，这一变故让已经赶了一早上路的众人都是一阵欢喜，只有年纪最大的阿燕微微皱了皱眉，选好休息的地方后来不及将行李卸下来便攀着洋槐树的树干爬上了最高的树枝上，一脸凝重地盯着地平线的方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身型灵巧地跳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阿燕反常的动作，刚将行李放好的阿虚走了过来。
阿燕摇摇头，阿虚走到他身后，帮他卸下那堆比人还高的巨型行李，“一会儿只怕会下雨。”阿燕担忧地说。
“下雨？”阿虚看着对方的神情，看来对方担心的并不是下雨，而是......
阿虚想了想，“我们去跟陈启说说吧。”
阿燕点点头。
将行李放下来后陈启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河边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河水让他被晒得有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阿泽已经拿着简易版的鱼叉抓了几条鱼上来，衣服被扑腾的大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些，但并不在意，这点湿度还没他流的汗多呢，不消一会儿就能被太阳晒干了。
陈启连忙上前帮忙提少了几条，或许是这里没有兽人居住的缘故，鱼类被投喂的少了，相对于洛水湖和赤水河中的大鱼来说体型小了很多，陈启一手就能拿起一条。
这时两个黑黝黝的脑袋从水中钻出，阿乐和阿树一人一个捧着一只巨虾，为了防止被巨虾的钳子弄伤，直接提着两个巨钳将巨虾抱出水面。自从上次吃过美味的龙虾后，这两人一学会了潜水就天天在休息的时候扎进水中抓虾去，幸好这种虾都生活在浅水区，并不难发现，要不然陈启真担心他们会一不小心跑到深水区，别看河流表面看起来好像很平静的样子，但水下的水流却很急，足以轻轻松松将一个成年人给冲走。
看着两人一身湿漉漉的装扮，阿泽皱了皱眉，“一会将这身湿衣服换掉，别生病了。”
两人吐了吐舌头，连忙拿着巨虾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陈启顺着宽阔的河面看过去，遥远的地平线上翻滚着的黑云正浩浩荡荡地向四周蔓延，风将河面上的水吹出一片片涟漪。陈启皱着眉，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见过下雨，这是要下雨的节奏吗？
阿虚和阿燕走了过来，跟陈启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阿泽将最后一条鱼处理好直接扛到肩上也走了过来。
“你们担心会有闪电？”陈启用手点着下巴问，他倒不是担心闪电，而是担心他们带着的那一堆硝石，这东西可不能碰水，碰水就废了。
陈启皱着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云，“我们先弄一个能避雨的东西吧。”如果有闪电的话那些大树可不是什么好的栖身的场所。
几人点点头，阿虚将陈启没处理完的鱼接过来，三两下处理完后，和几人一起回了休息处。

第120章
阿虚跟众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家都知道硝石一接触到水就会融化, 现在离开洛水部落已经有一半的路程, 可不想辛辛苦苦搬了那么多天的行李就这样毁于一旦。
选定了一处离栖身的洋槐树不太远的一处高地, 这里离河边也有一段距离，即使河流涨水也蔓延不到这个地方。阿虚带人直接在洋槐树上砍下树枝作为木桩, 简单地搭了一个长方形的棚架，为了防止被风吹散, 铺在上面用来挡雨的树叶用绳子牢牢地固定住。
刚刚将顶部的树叶铺好, 一阵强风伴着一丝淡淡的焦味和越来越近的雷声传了过来, 天色越来越黑, 刺眼的闪电似乎就在人们的眼前划过一般。
阿泽皱着眉，放下手中的蒲叶，灵活地上了洋槐树顶，当他看清远处的景象时瞳孔微宿，对着在树下正在将树枝扛到肩上打算拿回去盖避雨棚的阿虚喊道：“阿虚，平原上起火了。”
阿泽的话就像一个开关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所有兽人都僵硬地停下了动作，愣了一会儿, 阿燕和阿虚同时爬上了洋槐树, 当看清前面的情况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陈启, 我们要撤离这里了。”阿虚脸色凝重地跳了下来，招呼了那些还在找蒲叶盖避雨场所的兽人们回来。
陈启沉吟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话, 而是让阿泽背自己上树上看了看。
远处已经被黑云覆盖，天空黑漆漆一片，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黑云还是浓烟，只有一条细细的橘红色火光显示着这个平原正被一群大火肆虐着。
火光离这里还很远，远到以陈启的视力只能勉强看到一点，要不是阿泽说那里着火了，即使陈启爬到树上看见了这一现象也不会往火灾上去想。
但风正是从起火的方向吹过来的，火随风势，要来到这里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头顶的天空也被厚重的黑云覆盖，闪电已经近在眼前，大雨随时会下到这里来。
陈启心里盘算了一下，下了树后找到阿虚，“火要来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马上就要下雨了，烧不烧得过来还是个问题，这个雨棚马上就搭好了，再弄一下再撤离吧。”如果现在就走，不单止这一堆硝石，连那些好不容易精炼好的食盐都要白白浪费掉了。
阿虚有点犹豫，生活在平原上他自然是见过平原起火的，也明白平原上的火有多么可怕，一旦被火困住，就算是雌子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他怕陈启不明白平原上着火的恐怖，将担忧跟陈启说了下。
陈启知道对方担心什么，安慰道：“你放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们就走。”陈启估算过，以雌子的速度只要火势还没来到眼前，应该是足够逃离的。
阿虚和阿燕商量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陈启的提议，阿燕让阿渝站在洋槐树的树顶上随时关注着火势的情况，一旦火势来到危险的范围就给他们发信号。
再次搭盖避雨棚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更加利落，即使每个人脸上都掩饰不住担忧，但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凌乱，依然有条不紊地干着活。
空气中的气压越来越低，湿度也越来越高，云层似乎要从天上砸下来一般，让人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装有食盐硝石石膏之类不能被雨淋到的行李已经全部放到了避雨棚中，棚中搭了几个牢固的木架子，将所有的行李都和地面隔离一段距离，一些防水的布袋被撕开盖在行李上面，最上层还仔细地叠了几层蒲叶，避免不小心滴落的水滴会打湿行李。
避雨棚四周都用树叶密密实实地封闭住，上面用绳子固定好，即使是大风都不一定能将避雨棚上的树叶给掀翻了。
陈启让众人将避雨棚周围的杂草清理掉，做成一个简单的防火带，即使兽人们的速度很快，刚刚清理掉一小片空地的时候在树顶上时刻关注火势的阿渝打出了信号，所有人都马上回到洋槐树下拿起各自的行李，阿泽背起陈启，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迅速撤离了这一片范围。
一滴水珠落到陈启的鼻头上，陈启伸手摸了摸，抬头看了看像是进入了黑夜一般的天空，又是一滴水珠落到了陈启的额头，一道闪电从陈启眼前划过，没过多久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越来越多的水珠从天上砸落下来。
众人大概走了半小时的路程，看不到火势后才停了下来，阿虚爬上了附近一棵洋槐树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便迅速下来了。
水珠早就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硝滑落到脸上，阿虚随手将脸上的水珠抹掉，“雨太大了，看不清火势去到了哪里，但这附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现在怎么办？要去找一棵树脚避避雨吗？”这雨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急，打在人的脸上忍忍生痛。
“不，不能在大树下避雨。”陈启摇摇头，“闪电有可能会劈到最高的物体上面，在树下避雨不安全。”
陈启摘下一片蒲叶，这附近的蒲叶并不大，只能勉强遮挡住头部，他将蒲叶递给阿虚，继续道：“你让他们找一个远离树木的地方蹲下，尽量不要让自己成为附近最高的物体，这些蒲叶虽然不大，但勉强还是能凑合着挡一挡雨的。”
阿虚不明白明明有现成的避雨的地方为什么不用？他没见过闪电会劈到树上的事情，自然没办法理解陈启所说的事，正想开口说什么。
随着陈启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这道闪电离得更近，几乎将周围的一片地方都照得如白昼一般亮，一闪而逝的电光过后，紧随着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的响声相对来说沉闷了一些，却像就在众人耳边炸响的一般，随后便是一股焦味，众人顺着闪电消失的方向看去，只见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一棵高大的洋槐树被劈成了两半，本来绿油油的叶子变得焦黑一片，树干上冒出了几股火焰，又迅速被大雨给浇熄了，一股浓烟沿着树干升起，被风吹散在雨中。
阿虚咽了咽口水，有点后怕地看了看刚才自己爬上过的那棵洋槐树，那棵洋槐树就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所有人都齐刷刷远离了那处位置。
“就按你说的做吧。”阿虚脸色有点苍白地去给其他人吩咐了。
众人马上行动了起来，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蹲下来，兽皮背包虽然有一定的防水性，但在这样的雨中早就湿透，兽人们并没有全部都挤在一起，而是两两一组分散着，随着雨势越来越大，用来当帽子挡雨的蒲叶早就没了作用。
陈启将自己的迷彩衣脱下来，他里面还穿了一件毛茧布做的背心，毛茧布可比迷彩衣柔软得多。
陈启招了招手让阿泽蹲到自己身边，然后将巨大的兽皮背包挡在两人前面，反正里面的东西已经湿透了，还不如给他们挡挡风。
阿泽蹲下来后陈启将一片蒲叶放到对方头上，然后在自己头上也放了一片，随后撑起迷彩衣盖在两人头上，本来砸得人生痛的雨顷刻被阻隔在外面。“虽然没什么用，但这样至少能挡一下雨。”陈启将阿泽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一脸歉意地说。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下雨，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下雨这种现象，早知如此他应该将雨伞给做出来的。
两人距离很近，陈启说话的时候气息都能喷到阿泽的脸上，阿泽浑身早就被雨打湿透，这会儿随着陈启说话，一呼一吸之间感觉脸上痒痒的。他伸手接过陈启撑起来的迷彩衣，将衣服往对方的方向凑了凑，可惜迷彩衣根本不防水，依然有雨滴会落在陈启身上，阿泽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雨阻隔了人们的视线，除了雨声便是一阵阵的雷鸣声，所有人都蹲在草丛中默默看着时近时远的闪电划过，担心它什么时候再在附近劈一下，幸好直到雨慢慢停歇下来都没再发生刚才那种闪电劈下来的事情。
这场雨少说也下了快三个多小时，看着慢慢消散的云层，雷声也已经远得听不清晰之后众人都深深舒了一口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众人回到了他们搭盖的雨棚处，因为降水量巨大，草丛中来不及流走的水积了起来，一脚踩下去便能溅起一层水花。
兽人们搭盖的雨棚效果很好，除了一些顶部的枝叶被风吹翻了一点外，完全没有散架的迹象，火势在蔓延到这里的几百米外被大雨淋熄灭了。
因为雨还没有完全停歇，陈启只将雨棚开了一个小洞口，里面的行李因为远离地面并没有被淋湿，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套干燥的衣服换上，然后拿了一点干木柴和野姜陶盘走了出来，让其他人也去避雨棚中换衣服，他则选了一处没有积水，之前被清理出来用来作为防火带用的地方点了一个火堆，倒了一大陶盘之前打回来结果来不及用的水放在火堆上烧开，加入切好的野姜，淋了一个下午的雨，所有人都需要一碗姜汤来驱驱寒。
阿虚带人清点了一下那些被淋湿的行李，大多都是一些路上采摘的植物，担心泡了那么久雨会被泡坏，在洋槐树下铺了干净的布匹，将所有被淋湿的东西都放到上面稍微晾晒一下，今天已经没法再继续赶路，至少将东西晾晾希望还能用。

第121章
之前躲雨和赶路的时候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泥巴, 即使擦掉后在迷彩衣上痕迹并不是很明显, 阿泽还是去河边将两人的衣服洗了洗, 布鞋被雨淋过后早就不能穿了, 阿泽便直接脱了下来，将布鞋上的泥巴洗干净, 然后挽着裤脚，光着脚丫回到避雨棚所在的地方。
陈启捡了几块相对来说比较平整的石头, 堆在火堆边稍微晾干了一下, 便当成凳子来坐。
姜汤已经开始冒出热气, 看到阿泽过来陈启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重新在旁边又升起了一个火堆，火堆升起后接过阿泽手上的湿衣服，用木棍叉着，放到火堆边烤干。
兽人们大多受不了姜汤的辣味，当姜汤煮好后，陈启往里面加了一点糖, 然后给阿泽盛了一碗, “淋了那么久的雨你还好吗？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现在已经落黑，雨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大概是下过雨的关系, 气温有点凉。
阿泽摇摇头, 担心地看着陈启，“你也被淋了那么久的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陈启笑了笑, 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没事，现在我的身体可比以前强壮多了，这么点雨还不至于让我病倒的。”将手上装了姜汤的陶碗塞给阿泽，陈启起身去避雨棚中去拿其他人的陶碗，顺便让阿虚他们都过来喝姜汤。
绕着避雨棚的周围，兽人们点起了好几个火堆，大多都是为了烘干那些比淋湿的衣服背包和食物，还有准备用来生火的湿树枝，因为被雨彻底泡过，能用的树枝都是湿漉漉的，即使稍微烘干过，一放到火堆中燃烧便会冒出一股黑烟，只有坐远一点才不至于被黑烟呛到。
本来就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后来又淋了大半天的雨，所有人都已经累得不行，吃过晚餐后安排了轮流值夜的人后大家就开始休息了。
陈启将其中一个火堆移开，因为烤过火的原因，那处地方已经干透，他在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烤干表面水分的蒲叶，然后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布匹，弄完后满意地拍了拍，对旁边的阿泽说：“阿泽，你睡这里吧。”
阿泽看着只适合一人睡的床铺，“那你呢？”
陈启笑了笑，“我轮守上半夜，还要处理一下那些被淋湿的东西，暂时先不睡。”之前担心野火会烧到避雨棚的地方，众人离开的时候几乎将不怕雨淋的东西都带上了，其中就包括那些好不容易晒干的淡菜干，还有木棉花之类各种一路上收集回来已经晒干的花朵，即使有防水的布袋装着，这些东西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湿了，陈启只能用火烤一烤，希望这些东西还能用不至于损失太多。
看着一脸心痛地将淡菜干平铺到火堆周围的布匹上的陈启，阿泽走上前想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结果被陈启避开了。
陈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气道：“你不是轮换到下半夜的值夜吗？你先睡一会儿，等你值夜的时候我再去睡好不好？”
阿泽不情愿地摇摇头，他怎么可以让陈启一个人在干活自己却跑去睡觉呢。
见阿泽这样子，陈启瞪了他一眼，“你都背着我跑了一天了，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如果因为休息不好熬坏了身子，那剩下的一半路谁负责背我回去呢？”陈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已经卷着身子睡得深沉的阿乐和阿树，“别说你不累这样的蠢话，看看他们，忙碌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反而是我一直被你照顾着没受什么累，上半夜你就乖乖听话去睡觉，下半夜再和我轮换好不好？”
阿泽抿着唇，看着执拗的陈启，良久才轻轻点点头，“那下半夜我再和你轮换。”
陈启抬起手揉了揉对方因为被雨淋湿又被火烘干后有点蓬松的头发，笑着点点头。
阿泽这才回到陈启铺好的蒲叶床铺上躺下，闭上眼没过多久，呼吸便慢慢平稳了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对方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这段日子日夜赶路说不辛苦是假的。
其实陈启作为雄子根本不需要他守夜，但一路来自己本来就已经是干得最少最轻松的人了，怎么也不好意思一天什么也不干到了晚上还呼呼大睡，所以这一路来，即使阿虚没有安排他守夜的任务，他也会主动守上半夜。
拿起一边已经烘干的迷彩衣，轻轻盖到阿泽身上，然后回到火堆边继续将淋湿的东西拿出来一一铺好。
阿燕在附近巡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情况后便回到了营地边，其实隔壁的洋槐树上也有雌子在守卫着，那里位置高，看得也远，只要树上的雌子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一般都是没什么危险的，何况现在还是迁徙季，平原上根本就没有动物。
刚回到营地，便看到陈启拿着纸笔在画着什么，他旁边的陶盘里煮着鱼汤，几朵艳红的木棉花在烧开的汤水中翻滚着，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即使刚吃过晚餐没多久，阿燕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就凑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陈启正在画的正是营火边围着一圈熟睡的兽人们，晚上光线不好，颜色偏差大，陈启并没有给画上色，只是简单地画着黑白稿，画完群体的就画单人的，还就近给阿泽熟睡的样子画了一张脸部特写。
一个黑影投射到画纸上，陈启抬起头，正看到阿燕微微弓着身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纸。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看着停下动作的陈启，阿燕略微歉意地问。
陈启摇摇头，“没有。”他将画纸放到一边，拿起一个干净的陶碗，“你来得正好，我煮了鱼汤，要不要喝一点？”
阿燕本来就是被鱼汤吸引过来的，听到陈启的问话连忙点头。
陈启给他盛了一碗，然后在上面撒上一点盐才递给对方，叮嘱道：“有点烫，你小心一点，如果味道不够你再自己加一点盐。”
这鱼是大雨来临前阿泽在河边抓到的，陈启只留出一小块用来熬汤，其他全部都被众人当成晚餐解决掉了。
“很好喝。”阿燕就着陶碗边缘喝了一口，没什么腥味，还带着一股木棉花的清香。
陈启笑了笑，“好喝的话就多喝一点，一会儿我还要再熬一盘呢，等他们醒来就能喝了。”陈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陶盘说。
“你真是一个特别的雄子。”阿燕坐到陈启旁边，用木制的筷子搅拌着陶碗里的汤水，“懂得很多。”
陈启愣了愣，转头看着对方。
看到陈启脸上带上了几分警惕，阿燕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说完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倒不如说我希望能早点遇到你，或者是再多几个像你一样的雄子。”这样他们也能过得更好一些。
虽然只是短短一段时间的接触，但阿燕从陈启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几乎比他过去一百多年所接触的事情还多，他从来不知道鱼是能吃的，花是能煮出好喝的水的，盐石是没有苦涩味的，夏天也能制造出冰的......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中，阿燕接触的只有狩猎猎物，守卫部落，防御鬣龙袭击，如果他能在更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像陈启这样的人，如果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部落中，那么自己的部落还会不会在短短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从一个中等的部落沦落到现在只有一百人左右的小部落呢？
“我只是刚好懂得一些东西而已。”陈启拿起一根木柴扔到火堆中，顺便将隔壁已经被烘干得差不多的淡菜干收起来。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自然知道兽人们即使外表看起来很强大，但生活却并不好过，一方面要应对各种外在的威胁，一方面又要应对恶劣的天气，所以陈启在决定留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就打算改变他们的现状，他希望自己喜爱的人们能生活得好一点，为此他毫不吝啬地将所有懂得的东西都传授给他们。
所幸兽人们都足够聪明好学，自己即使教法乱七八糟他们也能理解得到，要不然一直都教不懂的话，陈启真怕自己会失去耐心。
“你已经懂得很多了，我听阿旭说过，你们部落很多事情都是你提议做的，我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部落才能教出你这样的雄子。”
阿燕微微低着头，陈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对方试探的语气陈启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他笑了笑，“我的部落比我厉害的人很多很多，我们部落也很大，可惜我部落的人除了我外谁也不会再来这里，当然不管是谁，包括我也再去不了我的部落了。”
“为什么？”阿燕抬起头，眼中有几分焦急。
陈启眨了眨眼睛，“你见过谁去过兽神居住的地方吗？”
阿燕愣了愣，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骗你的，你可不要将这件事当真了告诉其他人。”看着阿燕的表情，陈启以拳掩唇吃吃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僵硬着身子的阿燕，“你去叫其他人来喝鱼汤吧，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阿燕呆呆地点点头，脚步有点踉跄地离开，即使陈启说是骗他的，但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依然让他回不过神来。
陈启无奈地耸耸肩，这些兽人真是太单纯了，没想到那么容易就相信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开玩笑也要掂量掂量才行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那轮已经转到中空的月亮，或许是下过雨的原因，明明是月四日了，月光竟然快亮得能媲美月一日一般。
大概是太久没有想起自己原来世界的事情，这会儿突然和人聊起，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亲人同事朋友那熟悉的脸一个个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心脏深处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一般，闷闷的，有点钝痛。
陈启伸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喃喃地低声说道：“说不定那里真的是兽神居住的世界呢。”即使自己再想回去也回去不了，就像兽人们盲目崇拜着所谓的兽神，但永远都见不到一样。
所幸陈启已经放弃了回去的想法，他在这里已经遇到了要伴随一生的那个人，即使现在回去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只怕他也会伸手将它掩上吧，毕竟，阿泽不像自己那样，在那个世界，阿泽只怕会活不下去。
本来熟睡中的阿泽微微睁开眼睛，他轻轻翻了个身，将身上盖着的迷彩衣往上拉了拉，然后又慢慢合上眼睛。

第122章
第二天一早, 太阳出来后天气又变得炎热起来, 要不是草丛中还有流不走而沉积下来的积水, 谁也看不出这里昨天还下过一场暴雨。
众人清点了一下行李, 因为很多东西昨晚都被清理了出来晾晒，兽皮背包都要烘干才能使用, 这会儿要将东西全部收好花了不少时间，阿虚干脆就在河里又抓了几条鱼上来, 早餐和午餐一起解决掉后再出发。
阿燕已经恢复了正常, 陈启看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表情便懒得再跟他解释一遍, 谁让他要来试探自己呢, 说不定对方误会了反而能解决不少麻烦。
之前的草帽本来就是用杂草随便弄来遮遮阳的，昨天被雨水一泡就全散架了，这会儿陈启又重新做了两顶，给阿泽带上后才出发。
走过了前面几百米没受过影响的草丛后，周围的野草开始出现被灼烧过的痕迹，估计被雨很快浇灭了, 只有一些叶子被熏成了焦黑色, 越往前走，这种情况越严重,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物, 入目所见只有满地裸露的红褐色泥土以及满地炭灰, 可见这场大火的火势有多厉害。
看着眼前的景象，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都有点后怕, 又有点庆幸，要是昨晚他们再往前走一段路才停歇的话，那一堆行李无疑是保不住的了。
“走吧。”阿虚踢开脚边一块被烧得漆黑的石头，当先走在众人的面前，其他人连忙跟上。
荒芜得连植被都看不见的平原上，只有一群背负着相当于自己体型四五倍大的兽皮背包的兽人在烈日下埋头赶路，随着人群走过，扬起一阵久久不散的灰尘。
这段路走到了快日落才终于完全走了过去，看到熟悉的绿色植被，兽人们脸上一直有点压抑的神情都消淡了不少。
炭灰被晒干后一被人踩踏就会扬起来，再被风一吹直往兽人身上扑，等兽人们找到休息的场所的时候几乎都变成一身黑的了。
阿树指着阿乐因为用手抹掉脸上的汗水而留下来的几个黑漆漆的指印，笑得直不起腰，惹得阿乐差点想抓住他打上一架。
阿明走过来敲了一下阿树的脑袋，帮阿乐将行李卸下来，“这里离河边不远，你们去洗洗吧，顺便再打点水回来。”
两人应了一声抱着一个陶盘出发。
因为是赶路，烹饪工具带得并不多，只有两个陶盘，陶碗也只有几个，其他全部都是用轻便的竹筒来代替的，竹筒白天还能当成装水的器皿来用，可比那些沉重的陶器方便多了。
陈启因为一直将头埋在阿泽的身后补觉，又有阿泽在身前挡着，倒是一群人中最干净的一个，他给阿泽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让他去河边洗洗，自己则去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帮忙煮吃食，现在河边都是一群雌子在洗澡，他也不好意思跑过去。
“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看到陈启过来，阿燕有点紧张。
刚将还有水的大竹筒拿过来的阿虚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将竹筒递给陈启，“这里剩下的水不多了，你可以先煮一点茶，等阿乐将水打回来再煮食物吧。”
陈启将东西接过来点点头，看着阿虚也是漆黑一片的脸庞，忍不住笑了笑，“你也去河边洗洗吧。”
对比还算干净的陈启，阿虚现在这个样子用风尘仆仆来形容都是轻的，简直是有点狼狈了，跟在碳堆里打了个滚后爬出来的样子差不多。阿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结果被摸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指印，看起来更滑稽了。
将竹筒交给了陈启后，阿虚跟阿燕打了声招呼然后去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去了河边。
陈启将陶盘架到火堆上，将竹筒里的水倒进去，几个竹筒刚好有半陶盘的水，等水烧开后陈启放了一把雏菊进去，本来已经被晒干瘪的花朵很快就在水里舒展开来，虽然太阳快下山了，但喝一点雏菊茶也能稍微降降暑。
看到放在一边已经完全空了的竹筒，阿燕踌躇了一下，走过去，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空竹筒，询问般对陈启说：“我去打点水吧。”
还不等陈启回答，一个灵活的身影突然跑到两人面前，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那人微微有点喘气，“阿燕叔，那边有一头铁甲龙的尸体。”
陈启转头看过去，发现是炎山部落那个叫阿渝的雌子，每次找到休息的场所后阿燕都会建议将周围的环境探查一遍，这是他在野外扎营时候的经验，这样既能看看周围有没有潜藏的危险，也能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可食用的野果，现在则是加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食用的野菜。
阿渝则是这次出去探查的人员之一，因为看到了水乳果，所以就走远了一点，没想到却发现了一头已经死去多时的铁甲龙，铁甲龙的脖子上有一道咬痕，其他地方倒是完好，看起来就像是一击致命的一般。
在这种已经没有生物活动痕迹的平原上，一头刚死去没多久的龙类出现在这里，还是号称龙类防御力第一的铁甲龙，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阿燕皱着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铁甲龙吗？周围还有没有其他龙类的痕迹？”
阿渝摇摇头，“即使还有其他龙类曾经在这附近逗留过，昨天那场雨也将它们的痕迹给冲没了，我只发现了铁甲龙的尸体，没有深入去附近探查过，打算先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阿燕夸赞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在营地附近守卫着，我去将阿虚他们叫回来，看看怎么处理。”
说完阿燕就往河边走去，还不忙顺手将那几个空竹筒带上。
陈启看看还有点气喘的阿渝，给对方倒了一杯刚煮好的雏菊茶，“你先喝一点茶吧。”
阿渝感激地接过来，就着陶碗就大喝了一口，结果被烫了一下，只能一边捧着陶碗轻轻将里面的茶水吹凉，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营地中还有几个别的雌子在守卫着，隔壁的洋槐树上也有警戒着的雌子，即使是有龙类突然来袭也能马上爬到树上去。
没过多久阿燕就带着阿虚一行人回来了，每个人头发都是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珠，肩头处的迷彩衣颜色比别处深一些，显然就是被头发上的水珠打湿的。这里的布匹吸水效果并不是很好，需要擦拭很久才能将头发擦干，看起来一行人都还来不及擦干头发就被阿燕叫了回来。
阿泽拿着一块毛巾递给陈启，毛巾已经在河水里洗过，即使没有沾上一身炭灰，但在烈日下晒了一天流出的汗液也会让人觉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阿泽知道现在陈启暂时不会去河边清洗，便打湿了一块毛巾打算让对方擦拭一下脸。
看阿虚几人将新抓回来的鱼和打回来的水放下后就想离开，陈启连忙开声问：“我能跟你们去看看吗？”
铁甲龙，若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龙类背部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铁甲，而既然名字里有一个铁字，即使不是他所熟悉的金属铁，已经让陈启忍不住想去看看了，如果对方身上有什么和铁相关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阿虚回头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他身边的阿泽，点点头，对阿泽丢下一句，“你保护好他。”然后便不再说话带着众人离开了。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几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铁甲龙倒在一片白茅丛中，高大的身躯压倒了一片白茅，又因为昨天那场暴雨带来的大风，外面的白茅也被吹倒了一大片，这才让阿渝发现了它，要不然按照平时白茅的长势，不走进来根本看不见这里还有东西。
铁甲龙通体黑褐色，外形有点像犀牛，只是没有角，背部有几层泛着寒光的黑甲是它们的绝好防御武器，一般的锋牙利齿根本划不破。
阿虚检查了一下铁甲龙，确认铁甲龙是彻底死透后便和其他人分散去周围探查了，铁甲龙虽然攻击速度没有鬣龙快，但同样是肉食性的龙类，兽人们也不敢大意，毕竟现在平原上还在活动的本土生物只剩下兽人了，即使铁甲龙并不是非吃兽人不可的龙类，但饿狠了的话它们一样是会攻击兽人的。
陈启让阿泽放自己下来，走到铁甲龙身边，伸手摸了摸铁甲龙身后的甲片，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已经死掉了才会触感冰凉还是因为这甲片本来就是凉的。
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剑角刀，在甲片上轻敲了一下，“当”，一声清脆而熟悉的金属撞击声传入陈启的耳中。
似乎是不敢相信般，陈启又轻敲了几下，“阿泽，铁甲龙的铁甲是金属吗？”
阿泽没见过金属，听到陈启的疑问有点茫然地摇摇头。
这时候去周围探查的阿虚几人已经回来了，刚回来就看到陈启和阿泽蹲在铁甲龙身边正在分解尸体。
“你们在干什么呀？铁甲龙的肉不能吃，我已经抓到有鱼了。”阿虚走上前奇怪地问。铁甲龙的肉不但是酸的，吃了会让人不舒服，而且肉质的硬度都快赶上它的铁甲了，没有利齿根本嚼不烂，阿虚不认为阿泽会不知道这件事。
陈启将分开的铁甲扯下来，铁甲大概有半指厚，有点沉，陈启拿得有点吃力，听到阿虚的疑问，陈启解释道：“我不是要吃它，我是想要这铁甲。”
“铁甲？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阿泽将另外两片铁甲也扯了下来，上面还沾有皮肉，但他并不介意，连着陈启手上那块一起接过来扛到肩上，“陈启说这东西可以用来做工具。”
“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但好歹遇见了，带回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用。”陈启笑着说。即使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几块铁甲就是金属铁，或许花大力气带回部落后还没什么用，但这件意外的收获对于陈启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毕竟这可是有可能是金属的东西哦。
阿虚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让阿泽将东西交给他，示意他将陈启背回去，这里离他们休息的营地可是有一段距离的，以陈启的速度只怕要走上不少时间。
即使在附近没再发现其他龙类活动的痕迹，众人也不敢大意，晚上没再像昨天那样围在一起在地上过夜，而是分散开来，几个人一组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歇息。

第123章
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天阿虚和阿燕将那几块厚重的铁甲扛到肩上不让阿泽拿了, 毕竟阿泽还要背着陈启, 如果再带上这几块铁甲, 只怕速度会慢下来，再说他们也很好奇陈启能用这铁甲做出什么东西来。
接下来的路程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没再遇到大火，没再下雨, 也没遇到任何龙类, 只是枯燥地低头赶路。
日子又恢复到之前那样, 只要不是月无日, 即使是晚上他们也会再走上大半夜，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多撒河边。
洛水部落这次一起来的兽人都是一些年轻的雌子，第一次出远门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他们来到多撒河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趁着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洛水部落的阿明走到阿虚身边，有点踌躇地问：“阿虚, 我们今天要不要在这里休息半天？”
正将卸下的行李放到角落准备清理生火堆用的空地的阿虚疑惑地抬起头, “为什么？”他们最近都是生完火堆吃点东西就继续赶路的，现在离启泽城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想要停下来休息呢？这是累了？
阿明有点不好意思地绕绕头, 他自然不是因为觉得累了才想要休息的, 而是他们部落的年轻雌子们从来没有见过多撒河，都想去看看，才推他出来询问其他人的意见。阿明来过狮狼部落好几次, 自然是见过多撒河的。
“那些小雌子被陈启的画吸引了，都想看看陈启怎么画多撒河。”阿燕笑呵呵地帮阿明解释，那些人凑在一起商量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阿虚了然，反正已经快到启泽城了，休息一天并不碍事，便同意地点点头，阿燕倒是无所谓。
在洛水部落的时候，陈启画的画早就在部落里传了一遍，虽然这一路上陈启偶尔也会画一点，但黑白画显然没有彩色的能更吸引兽人们的目光，一看到画中熟悉的景色出现在自己面前，雌子们都很兴奋，得到了能在这边休息的许可后，连忙凑到陈启的身边想让他再画画看。
被那么多人簇拥着，陈启倒是没什么害羞的感觉，大大方方地拿起自己的工具，和雌子们一起去了多撒河边。
多撒河和陈启之前看过的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自己身边多了一些人，只怕会出现时光倒错的感觉。
雌子们都很安静地围在陈启身边，陈启并不急着下笔，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人群，“要不然你们站远一点，我给你们画一张？”
“可以吗？”听到陈启的说话雌子们眼睛发亮，他们见过陈启给阿泽画的画，想象不到对方怎么可以将人画到那样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纸中的。
“当然。”陈启笑着点了点头。
雌子们便呼啦啦地散开，整整齐齐地站到不远处，动作紧绷，有点紧张。
陈启满头黑线，这个生硬的造型他可没有什么下笔的兴趣，他让这些因为能被画进画中而兴奋不已的兽人们动作自然一点就好，见兽人们动作还是没什么变化，陈启便主动走上前给他们调整姿势，感觉自己拥有了一群模特一般。
不管自己想要画什么样的动态雌子们都会摆出来，这个下午陈启画得很尽兴，他还每人给他们画了一张小头像送给他们做纪念，结果剩下的路程，连阿泽身上的行李都被雌子们瓜分干净，只让阿泽负责照顾陈启就行了。
这种特殊待遇让陈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其他人那么热情，还能减轻阿泽的负担，他便没有坚持要将行李拿回来。
一行人绕开了狮狼部落，没几天就到了赤水河附近。
红褐色的高大城墙边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瞭望塔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赤水河的方向，一个白色的小狼静静地趴在他身边，圆溜溜的眼睛同样盯着赤水河的方向。
突然，小狼的耳尖动了动，它站起来，咬了咬身边那人的衣袖，随后对着不远处嗷叫了起来。
阿景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连忙站起来，对着瞭望塔里的人喊道：“阿彰叔，陈启他们回来了。”
瞭望塔的木门“呯”的一声被打开，阿彰冲出来往赤水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堆人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阿虚。
阿彰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有点疑惑，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一起回来？他搂起阿景和小狼崽子，“我们去城门口等他们吧。”说完便攀着城墙内的木梯子下了城墙。
陈启们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部落，阿黎也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了城门口，等陈启一行人回到的时候，城门口上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启泽城的几人和已经来过一次的阿树外，不管是洛水部落还是炎山部落的兽人们，看到泥砖砌的高大城墙都有点吃惊，这里没有天然的岩山，启泽城的人竟然硬生生在这样的平原上建出了如此大的城墙出来，而且看起来那城墙并不是完全用石头堆砌而成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阿虚将两边的人都相互介绍了一遍，并大概地给阿彰解释了一下这次两个部落到来的原因。
阿彰笑了笑，吩咐其他人将兽人们都迎进启泽城中。
走在干净整洁的马路上，看着那些高大透亮的房子，还有房子周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正怒放着的各色漂亮的鬼针花，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启泽城并没有特意建造有招待客人的场所，阿彰只能让他们将背回来的那一堆行李全部堆放到学校中，然后将兽人们安排到部落里其他还有空房间的族人家中去，启泽城第一次迎来那么多的客人，每个人都很是热情，带着人就往自家回去了。
陈启家两间房间都住有人，倒是没有人去他们家，阿明则被阿虚领回家，阿燕和阿渝两个炎山部落的雌子则去了阿彰家。
将兽人们都交给了阿彰安排，陈启和阿泽回去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回过的家中，打开院门的瞬间，看到熟悉的建筑，陈启才终于有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
阿景抱着小狼崽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刚才太多人，害他都没办法跟陈启说上话，阿景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开心，小狼崽子担忧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隔壁的卡洛抱着阿曜也走了出来，看到陈启一脸惊喜，“哥，陈启，你们回来啦，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想死你们了。”说着就推开院门跑了过来。
刚才他就听说陈启回来了，但那时候他正在给阿曜喂食，抽不出身子去城门口接他们，没想到刚喂完推开门就看到两人已经回到家门口了。
阿曜窝在卡洛怀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小孩子的记性不太好，陈启两人又离开了两个多月，阿曜早就忘记了这两人是谁了。
看到卡洛陈启也很开心，伸手想要捏捏阿曜越来越肥嫩的小脸蛋，结果阿曜看到陈启的手伸过来，连忙将脸埋到卡洛的怀里。
陈启愣了愣，“他这是不记得我了？”
卡洛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你走了多久。”
陈启讪讪地收回手，想起以前这小鬼天天启启，启启地喊着自己，现在竟然连小脸蛋都不让自己捏了，又有点心塞。
这时帮阿彰一起安排完其他人的阿黎也回来了，看到还站在院门口的几人，脸上带上了笑意，“院子里的作物都已经成熟了，我还没有采集，猜想你们也就这几天要回来了，想着就等你回来看看。”
“那么快？”陈启惊喜地走进院子中，果然看到开好地的地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作物，像是辣椒之类的枝头上已经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一眼看过去很是惹眼。
陈启看得出这几块地被照顾得很好，即使自己离开了那么久阿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帮忙除草，施肥。现在城墙外面的那些堆肥已经可以使用，只是味道不是很好闻，但加了肥的作物明显比外面野生的结出来的果实要多不少，可惜个头倒是没什么变化。
陈启迫不及待地就拿出骨铲挖了一棵番薯，树根上满满地带出了比拳头还粗的番薯，足足有十几个，番薯他种了整整一块地，要是全部都是这个收获，只怕能吃上一段不少的时间。
“你要现在就处理这些作物吗？不休息一下？”阿黎看陈启兴致勃勃地打算挖隔壁的土豆，出言阻止道。
土豆的个头比他们在外面平原上挖到的要大上一些，一棵结的果实数量也多一些，陈启挖出一棵后就停手了，他笑着说：“嗯，明天再收获吧，你将这段时间记录的作物生长情况拿给我看看。”
自从将作物种下去后，陈启便做了个册子每天都记录作物的生长情况，他和阿泽离开的时候便将册子交给了阿黎，让阿黎帮忙接着记录，只要了解了作物的生长周期和生长特点，这样以后栽种的话就能有经验了。
阿黎点点头，和陈启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卡洛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没打搅他们休息，见阿黎走了，便也抱着阿曜回家了，打算明天再过来。
陈启这时候才发现站在一边的两个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不点，他从背包里拿出这一路上所画的画稿还有做的笔记，扬了扬，对着阿景眨了眨眼睛，“这一路上我画了不少东西，不知道阿景有没有兴趣想要看看呢？”
阿景眼睛发亮地盯着陈启手中的画纸，刚才那被无视的别扭情绪早就一消而散，对着陈启连连点头。

第124章
陈启笑着将东西递给阿景, 阿景将小狼崽子放下来,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但阿景并没有急着现在就翻看, 和陈启两人一起进屋后便将画稿放到桌子上，拿了一块干净的小木块压着, 免得被不小心碰掉。
“陈启，你要现在洗澡吗？”阿景将东西放好后又跑到陈启面前问。
陈启将背包放到一张蒲团上, 伸了个懒腰, 听到阿景的问话点点头, 叹道：“我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一个热水澡, 然后躺回我舒服的被窝中好好睡一觉。”即使不用自己走路，但连续在荒野上奔走那么多天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得到回答，阿景便转身进了洗漱室，没多久陈启便听到一阵水声从洗漱室中传来，陈启疑惑地走进去，便看到阿景站在一张木凳子上, 正从旁边比他还高的大木桶中拿着一个木制的大勺子, 一勺一勺地将水舀到旁边的浴桶中。
陈启连忙走过去，将阿景手中的木勺子接过来, “我来弄就好, 你去外面看画册吧。”说完又皱着眉头看着大木桶中的水, “这水都放了两个多月了，不能用了吧。”
“我昨天打的。”阿景反驳道。
“什么？”
阿景指着大木桶中满满的清澈见底的水道：“阿黎说你们这几天就会回来，所以我天天都有打水的, 以前的水早就用来浇院子里的作物了。”随着阿景的话落，旁边的小狼崽子也挺起胸膛，嗷叫了一声像是在为阿景的说话作证明般。
那么大一个木桶，比阿景的小身板还要高，现在装满了水，都是他一个人打回来的？
陈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狠狠地揉了揉阿景的头发，直揉得对方龇牙咧嘴开始闪躲后才停手。他挽起袖子，对阿景说：“你帮我去点火烧水吧，这里的水交给我来舀到浴桶里就好。”
阿景点点头，去到灶前将干燥的木柴塞进去，拿起旁边的火石开始点火。
水烧热后陈启并没有急着要洗，而是出门去喊阿泽，这时候的阿泽正在准备吃食。
房子大概一直有人在打扫，并没有什么灰尘，陈启接过阿泽手中的东西，指了指洗漱间的方向，“水热了，你先去洗吧。”
“可是......”这菜才煮了一半。
“没事，剩下的交给我就好。”陈启打断对方，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对方推进了洗漱间中，“衣服我会帮你拿进来，你先进浴桶里泡泡吧。”
看着已经关闭的洗漱间的木门，阿泽笑了笑，没再坚持要出去继续做饭，而是将衣服脱下来，随便用水清洗了下身子，连无花果都没用，便跨进了浴桶中，暖暖的水流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这段时间的疲劳似乎都被这股暖意冲走了一般。
等陈启帮阿泽送完衣服出来，发现阿景已经将阿泽处理了一半的肉块和土豆放进了陶盘中，还加了几片姜片和葱蒜进去煮起了土豆炖肉，旁边一个小一点的陶盘上熬着的粥已经开始冒出热气。
陈启惊讶地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菜了？”
“看你们煮了那么多次，我早就会煮了。”陈启离开的这段日子，阿黎既要做陶器又要教部落的人制作衣服，有时候还要帮忙处理狩猎回来的猎物，还有两个院子的作物等，每天都非常忙碌，根本就没空天天做饭，后来阿景便将做饭的任务接过去了，虽然做得没有阿黎的好吃，太过复杂的菜式也还不能驾驭，但做出来的简单菜式至少是不难吃的。
没想到才两个多月没见，这小屁孩也成长了不少，赞赏地夸了阿景几句后看见没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干的了，陈启想了想，便也拿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进了洗漱间。
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陈启并没有将水烧得太热，温度差不多就将火给撤掉了，只用炭火的余温烘着，这会儿进去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烟雾水气。
阿泽静静地趴在浴桶边缘，大概是昨晚值完夜后又连着赶了一天路的缘故，这会儿被温暖的水流一泡就有点昏昏欲睡了，连陈启进来都没有发现。
陈启走过去，轻轻撩开对方的刘海，眼下果然隐隐约约有一圈黑眼圈，心痛地凑过去吻了吻对方的眼角。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触碰自己，阿泽抬起头，神色有点迷糊，“你怎么进来了？”
陈启伸手弹了下对方的额头，笑骂道：“你不知道洗澡的时候睡着很危险的吗？万一淹着了怎么办？”
“对不起。”阿泽态度很好地低头认错。
陈启也不是真的要责怪他，将干净的衣服放到一边后便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阿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问：“你在干什么？”
“洗澡呀。”陈启答得很自然，那个大浴桶他本来就是按照能容纳两个人的尺寸做的，这时候不好好利用还什么时候利用呢？
阿泽耳尖微微发红，随后蔓延到耳根，接着是脖子，他扭过头，不再看陈启。
陈启轻轻笑了笑，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扔，便跨脚迈进了浴桶中。
洗完澡吃饱饭后天色便已经开始黑了，阿景已经从阿黎家将自己的东西搬了回来，刚吃饱饭陈启也不想马上就睡觉，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后看到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这才想起之前埋下去的那些酒，那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发酵好了吧。
陈启去屋里让阿景到隔壁叫上阿黎过来，毕竟里面也有阿黎做的一部分酒，到底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自然也要让他也知道。
听说要挖酒，不单止是阿黎，连阿彰和跟他们住在一起的阿燕和阿渝都过来了，卡洛家跟陈启家就隔了一面墙，以阿克的耳力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也和卡洛抱着阿曜出来，结果听到是要挖酒，都很好奇地凑了过来。
拿着骨锄头的陈启略微无语地看着周围围着的一堆人，幸好他旁边是没人居住的学校，要不然他真怕整个部落的人都要跑过来看了。
陈启先找到记录时间最早的那块木牌，将它拔出来后沿着那个地方开始往下挖，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一片地方已经长出了一指长的杂草，泥土也变得结实了一些，害怕会弄破坛子，陈启挖得很小心。
将坛子挖出来后，陈启有点紧张，他第一次酿制果酒，虽然以前做有关庄园的项目的时候查过果酒的制作方法，但却不敢肯定自己的步骤有没有出错。
将坛子上的封口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迎面扑来，陈启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酒吗？”卡洛捏着鼻子问，担心会熏到阿曜，还往后退了几步。
其他人闻到这个味道表情都有点微妙。
陈启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卡洛的问话，而是凑近了一点闻了闻，虽然有酒精的气味但并不是很浓郁，而混合着酒精味道中还有一股酸味，还有一丝泥腥味，就像是东西放久了之后才会有的味道般。
让阿泽帮忙将其他几坛子酒都全部挖出来，无一不是这种奇怪的味道。
看着陈启不太好的脸色，阿黎担心地问：“怎么了？是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陈启摇摇头，“我不知道是酿制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还是埋酒的方法出了问题，这酒的味道闻起来不像酒。”
“不像酒的酒？”阿黎被他搞懵了，那是什么？
陈启回屋拿了一支筷子出来，就着其中一个酒坛子沾了一些，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沾染上的液体，液体一入嘴，陈启就“呸呸”地连忙吐了出来，皱着眉拿起旁边木桌子上之前泡好的茶水漱了漱口，怎么说呢，那酒的味道就像是好好一坛子酒混了一堆腐烂的泥水进去一般。
其他人都看着陈启的动作，等着他说出结果。
陈启环视了一下众人，耷拉下肩膀，“抱歉，这酒酿制失败了。”
阿黎愣了愣，这酿酒的步骤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花的时间却不少，没想到酿出来后却失败了，“你知道失败的原因吗？”
陈启将他尝到的味道对他说了说，然后又形容了一下真正的酒的味道，听完陈启的描述后，阿克沉吟了一下，“既然有泥土的味道，会不会是这些坛子进水了？这酒一定要埋在地下才能成吗？”
“......”陈启有点艰涩地答道：“不，不一定要埋在地下。”他不会告诉这些人当初他是一时脑抽，觉得电视上那些人每次酿酒都会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下去，过多几年就能收获一坛子醇香美味的好酒，自己便也有样学样地这样做了。莫不是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还是因为酿酒的材料不一样？用粮食酿造出来的酒和自己酿制的果酒从本质上就有区别？
对于从来不嗜酒的陈启而言，平时最多只喝过几口啤酒，以前经常被同事取笑自己是不抽烟不喝酒的好好孩子，所以在来到这里的那次聚会上便被人拉着灌多了，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喝醉就给喝穿越了。
看陈启沉默着不说话，阿泽以为对方因为酿酒失败受了打击，毕竟陈启一直以来做的东西都没有出过错的，他伸手捏了捏陈启的手心，安慰道：“我明天再去摘一些果子回来，到时候再酿一次看看？”
阿燕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酒是什么，也搭话道：“明天我也去帮忙寻找吧，你们要找的果子是什么样子的？”
“这酒是用葡萄酿的。”
“现在这时候森林里应该有很多葡萄的，需要多少？一天就能摘回来了。”
看到众人七嘴八舌地试图安慰自己，陈启笑了笑，“那好，明天我们再重新酿过吧，下次酿出来后，我请你们喝美酒。”

第125章
阿景因为年纪小, 平时除了帮忙做做家务或者是整理整理院子里的那几块地之外, 就只有每天给部落里的人上一小时左右的文字课了, 其他时间倒是挺空闲, 陈启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每天复习练字外, 还多了一项画画。
大概是年纪小思想认知没有成年兽人那么僵化，接受能力也强, 再加上聪明认真, 阿景现在已经成了启泽城中学问最好的人了, 可惜画画这行没什么捷径, 即使天赋再好也是需要一笔一笔慢慢练习的。
看着自己画的略微乱七八糟的画面，对比陈启寥寥几笔就将多撒河的磅礴神韵给勾勒了出来，阿景咬了咬笔头，拿起旁边的骨刀剪了剪灯芯，本来有点昏暗的灯光又明亮了起来，重新调好颜色, 铺上新的纸张, 继续开画。
小狼崽子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了看阿景,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墙角边拱了拱, 现在天气炎热, 石头砌的墙壁带着凉意，小狼崽子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又抬头看了看阿景, 这才缓缓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陈启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精神奕奕的小狼崽子还有神色有点恹嗒嗒的阿景。
陈启吓了一跳，连忙拉过对方的小手，担忧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说完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体温，没有发现有发热的征兆。
阿景摇摇头，“我没有画好。”
“什么？”陈启一脸懵逼。
阿景跑回房间里，将自己昨晚花了一晚时间画的画拿出来，足足有十多张之多。陈启愣了愣，一张张翻开来看了看。
“明明是一样的颜色，但是画出来却不一样。”阿景不解地皱着小眉头，昨晚不管尝试了多少遍画出来的都和陈启的有区别，早上起床后发现连颜色都有出入，别提有多郁闷了。
陈启轻笑了一下，搓揉了几下对方的小脑袋，“油灯灯光本来就偏黄，还那么暗，你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不要晚上画画了，万一近视了怎么办？我可不会做眼镜。”想想长大后的阿景需要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去狩猎的样子，陈启感觉有点好笑。
“画画这种事需要慢慢来，急不得，以后一定要好好睡觉知道吗？要不然你就长不高了。”
阿景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如捣蒜般答应，他可不想永远都是小个子，阿彰说长大后才能让他去狩猎，只有学会了狩猎他才能给自己和小狼猎取食物，他是雌子，他不能一直让陈启养着他。
早上的早餐阿景破天荒地吃了五个奶果。
阿泽大概是真的累了，难得睡到了中午才起床，陈启也没有喊醒他，给他将早餐温在已经撤掉火的炭火堆边，吃饱后跟着阿景出门去学校。
文字课安排在早上雌子们开始工作之前，两个多月没见陈启需要看看其他人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炎山部落和洛水部落的兽人对于所谓的上课也很感兴趣，一大早就跟着他们暂住地方的屋主一起去学校等待，课室的面积虽然足够大，大概有三十多个桌子，正好是启泽城里的人一人一张，所有人坐进去都不会觉得拥挤，但这会儿又涌进来快二十人，这空间就有点不够了，陈启让他们回家拿了点蒲团过来，摆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走道中间，这才勉强能挤下。
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学习情况就花了不少时间，部落里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干，检查完后下课时间也到了，陈启便让他们回去干活了。
见其他部落的兽人们看得感兴趣，陈启便也教了他们自己名字的写法，毕竟雌子们的名字也就只有一个字，即使如此每个人教一遍还和他们聊了下也已经接近中午。
回到家的时候阿泽不在，只有一张纸条压在桌子上。阿燕跟着陈启回家，他昨晚答应了说要和阿泽一起去森林里采摘葡萄的，结果来到后却并没有看见阿泽本人，不禁有点疑惑。
“阿泽不在吗？那今天还要不要去森林？”
“他已经先去了。”
阿燕有点愕然，“先去了？你怎么知道？”整个早上他都和陈启在一起，也没看见阿泽来找他。
陈启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他给我留言了。”
阿燕惊讶地接过陈启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果然有几个像是刚才陈启教给他们的文字，可惜他现在只能勉强认得自己的名字，看他文字在他眼中和天书无疑。
没想到区区几个字就能传递到信息，阿燕抬起头看了看陈启，感觉自己这趟真的来对了，或许相对于洛水部落而言，启泽城可能更适合他们。
看阿泽不在，阿燕也没多做逗留，跟陈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下课后阿彰就带着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去参观部落的情况，他这会儿过去正好赶上阿彰他们带人爬上城墙。
中午陈启熬了一大盘绿豆粥，然后又烙了几个煎饼和阿景草草解决了午餐，毕竟天气一热起来胃口也弱了不少。
下午和阿黎一起去清点了一下堆放在学校里的那堆行李，看到陈启在大热天里靠着几块石头就制作出一大盘冰出来更是惊异不已。
“可惜这些硝石不足以供给部落所有人使用，我打算留着到时候做成火/药，这样下次即使再有鬣龙来了也不怕了。”虽然让洛水部落下次来集会的人再带一些硝石过来，但洛水部落毕竟离这里太过遥远了，这一批硝石是要使用到明年冬天的，陈启可不舍得那么远搬运回来就为了弄几块冰块使用，那样成本也太高了。
阿黎沉吟了一下，“你说的硫磺下次让阿彰他们狩猎的时候在森林附近找找看吧，森林里很多山，说不定哪一座就发现你需要的东西了。”如果那个火/药真的有陈启所说的那么强大，对于他们这种人数少的部落来说确实是拥有了会更安全一些。
“在森林里寻找会不会不安全。”陈启有点担忧。
阿黎摇摇头，“森林外面就有不少山，虽然他们现在都在固定的一处范围内狩猎，但最近能猎到的猎物已经不多，阿彰正打算将狩猎范围扩宽一些，正好能找找那种叫硫磺的东西。”
陈启点点头，“只要不危险的话那就去找找看吧。”
阿黎将这件事记下，打算晚上跟阿彰说说。他打开旁边另一个兽皮背包，发现里面竟然是毛绒绒的白色东西，有点讶异地抽出一块，“这是什么？”
“这是棉花，可以用来做衣服棉被还能织布的。”陈启解释道。
“织布？”阿黎看了看手中的一小撮，这种东西怎么织？连线都没有。
陈启头痛地看着那包棉花，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将这东西变成棉线，只能以后有空的时候慢慢研究一下了。
从另一个背包里拿出一小包棉籽，“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将这些棉花织成布，不过用它做成棉衣或者是棉被的话，在冬天的保温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比那些鞣制技术粗糙的兽皮效果好多了。
“晚点将家里的作物收获后我打算栽种一些棉花，不过院子里的地实在是太少了一点，部落里还有不少空地，到时候再在那些空地上开出一些地来，将一些生长周期短的作物都栽种一些，这样应该在冬季前也能再收获一批。”
阿黎一一应下，经过上次的栽种经验，他对于作物的生长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这种种在自家院子里就能收获的方法可比漫无目的地在平原上寻找方便得多了，而且收获的数量也很可观，即使这个夏季在森林里猎不到足够的食物，想来这个冬季应该也不用挨饿。
陈启将一些海鲜干也一一跟阿黎解释了一下，等全部整理完毕后，将硝石收好，陈启拿了属于自己和阿泽的那份食物和种子回去，其他的则让阿黎给启泽城里的其他人分配了。
这样忙碌到了傍晚陈启才有空开始处理那堆院子里已经成熟的作物，作物生长得倒是很好，即使成熟了都完全没有枯黄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植物们的生长特点。
在屋里学习的阿景见陈启拿着锄头和竹筛子出门也连忙跟了出来，陈启先将那些已经长满枝头的红艳艳的辣椒给采摘下来，辣椒种了大概有十来棵，但耐不住它高产，全部摘完竟然堆在竹筛子上也有一小堆。
陈启将辣椒直接摊到竹筛子上晾晒，他不是嗜辣的人，之所以种辣椒也是为了冬季做准备的，毕竟在严寒的冬季，就算是不好辣的人，只要吃上一点辣椒也能驱赶一些寒意。
辣椒采摘完后陈启便将土豆和番薯这两样给挖了，两块地足足收获了五六袋的量，平时在外面都是一次过只能找到一两棵的，顶多也就只有十来个，这次看到那么多，阿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陈启，这次可以再做薯条和番薯干了吗？”
自从陈启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两种食物了，偶尔卡洛会嘴馋做一些，但因为找到的材料并不多，每次他都只能分到一点点，还要分一半给小狼崽子，根本不够吃的。
看到这个收获，陈启也很开心，“当然，明天我们就做一堆零食。”别说是阿景，连他那么久没吃过都有点嘴馋了。
阿景欢呼了一声，忍不住抱着小狼崽子转了一圈，吓得小狼崽子用前爪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满地嗷嗷叫着。

第126章
将土豆和番薯拿回储物间里存放好后, 陈启并没有继续将剩下的作物都一次性全部收获了。
“阿景, 你能帮我将这些番薯叶给摘下来吗？像这样摘。”陈启拿起一棵番薯藤给阿景做示范, 太过老的茎部则不要, 只保留嫩的部分和完好的叶子。
阿景点点头，将陈启手中的番薯藤接过来。
陈启将所有番薯藤都聚拢在一起让阿景处理, 这些番薯叶子可是能当菜吃的，可能会因为长得过久叶子已经有点过老还会有点韧, 但也不能白白扔掉那么浪费。
天色已经漆黑, 土地四周有几个为了方便照明的木制灯台上都装有纸灯, 陈启给每一盏灯都加满油, 换上新的灯芯点燃，暖和的灯光马上将这一小块地方给照亮了。
趁着阿景在处理番薯藤，陈启将已经被摘光的辣椒树给挖掉，重新在原来栽种辣椒的地方种上辣椒种子，土豆藤则都堆到了角落里摊开晾晒，打算晒干后当草烧掉。
用布袋去堆放炭灰的地方挑了两袋回来, 细细地撒到已经挖掉了土豆和番薯的土地上, 这两样东西不能马上栽种下去，还需要育一下苗, 陈启便打算用炭灰先养一养土地。
将撒过炭灰的土地重新翻好后, 阿景也已经将番薯叶全部摘完了。
陈启找了几根绳子将摘好的番薯叶按照一定比例扎好, 这批番薯长势都不错，叶子也没有被虫蛀或者是枯黄的，全部弄完后竟然有三十多捆, 陈启将自家用的留下了几捆后，然后给了几捆隔壁的卡洛，剩下的和阿景两人一起搬到了阿黎家。
“这么多？你将你家的番薯全部都挖了吗？收获怎么样？”阿黎看着两大背袋的番薯叶有点惊讶地问。
“嗯，全部都挖了，产量还不错，加上土豆一起也有五六袋了，这些作物的生长周期都不长，在冬季前应该能再收获一批，明天我打算将你家隔壁的那块空地全部开出来，再栽种一些。”
“这个收获比我们去平原上找好多了，明天我带上一些族人和你一起开地吧，这些东西都不需要怎么打理，干脆将这边到城门口的那一大块没人住的地方都开成地好了，这样不单止是土豆和番薯，其他东西都能再大批量栽种一些。”阿黎提议道。
陈启点点头，他这次去洛水部落一路上都采集了不少种子，如果有那么多地的话就能一次过全部栽种起来了。
“你们这是在开会吗？”陈启的目光透过阿黎，往屋里的其他人看去，屋里除了阿彰和本来住在这边的阿燕和阿渝外，连阿虚，阿克和洛水部落的阿明和阿树都在。
阿树发现陈启看过来，连忙对他挥了挥手。
“我们在商量明天去狩猎的事情。”阿彰笑着答道，“不过听你们说想要开荒隔壁的那块地，不如我们将狩猎改到后天吧。”要不然他们这批年轻力壮的狩猎队一走，那么大一块地，也不知道他们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可以呀，我们今天去赤水河抓的鱼都没吃完呢。”阿树欢快地举手，作为洛水部落的人，阿树其实对于进森林狩猎的兴趣不大，对于兽肉他更喜欢鱼类。当然他也知道不狩猎是不行的。
其他人都跟着点点头，虽然时间很短，但启泽城每家的院子里都或多或少栽种有作物，他们也已经吃过，虽然没有他们长期吃的肉食有吸引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特别是那些煮得好吃的菜式，那可比肉食还吸引人的。他们也想看看启泽城的人到底是怎么栽种的，如果能在自己部落里也栽种，那就不用担心冬季会找不到食物了。
“这样会不会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开荒土地的事情我们慢慢做就行了。”陈启知道现在森林里的猎物已经很难猎到，这段日子狩猎队都是分成两批轮流进入森林的，即使这样狩猎回来的猎物也只是勉强够族人们日常食用，连多余的都没有。
现在连赤水河的鱼类经过这么几个月被兽人们折腾也很难只靠鱼叉能抓到了，而用鱼饵钓的方法也只能看运气，毕竟谁也不知道鱼儿愿不愿意上钩。
“没事，你离开的这两个多月，我们天天都往森林跑，明天就当休假了。”看出陈启的担忧，阿克看了看阿黎手中拿着的那两大袋番薯叶，插话道：“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缺少食物，栽种出来的作物你也会分给我们，总不能连开荒土地都不帮忙吧。”
阿彰也笑着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阿燕和阿明，补充道：“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还想学学怎么种植作物呢，正好让他们一起来学习看看。”
“确实，昨天我们吃的那个烤番薯味道真好，我还从来不知道这种植物的根茎竟然长得那么大，而且还是能吃的。”想起昨天阿虚一回来就跑去院子里挖了一大棵番薯回来烤，阿明就忍不住想让他现在就回去再烤几条。
“哈哈，那些可是直接种出来的，你在平原上可就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了。”
见几人开始聊起栽种作物的事情，陈启有点无奈，只能答应让他们一起帮忙开荒，不过那块地那么大，自然也不能全部都开成一大块，还是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最好能再挖一个井出来，这样浇水也不需要时时都跑到学校旁边去打水了，现在整个部落只有一口井可以用，还是太少了。
回到家后陈启发现阿泽已经回来了。
阿泽是跟着狩猎队的人一起出去的，不过进了森林后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葡萄就和狩猎队的分开了，自己一个人往森林深处走了一段路，终于采够了一背袋的葡萄才回来，所以才回来晚了。
陈启并不知道阿泽一个人深入森林的事情，也不太清楚今天到底有谁去狩猎了，还以为阿泽是跟着狩猎队的回来的呢，毕竟刚才离开阿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个雌子过来找阿彰，打算让他去分配猎物。
“这次的葡萄好像更大一些。”陈启捻起一颗葡萄看了看，圆碌碌的很漂亮，颜色比以前那批酿酒的葡萄要深一些，上面结着的白霜也更多，只是随便擦拭了一下手上就沾上了粉尘，陈启皱了皱眉，这东西真的能酿酒吗？
虽然有点怀疑，但酒这东西陈启可不会轻易放弃的。将完好的葡萄挑出来后按照上次的步骤处理了一遍，然后放到储物间里让它自己慢慢发酵。
阿泽这次采摘的果实也不少，足足酿了三大坛，剩下的则直接当成水果吃了，有一点点酸，但显然更甜一些，陈启奖赏般在阿泽唇角偷了一个吻。
阿景连忙将小狼崽子的眼睛捂住，低声在小狼崽子的耳边念叨着，“小狼，你可不能学这些。”
听到阿景念叨的阿泽忍不住耳尖发红。
陈启跟阿泽简单地说了一下明天开荒土地的事情以及再打一口井的事，阿泽了然，本来他明天还打算跟着狩猎队的人一起去狩猎的，虽然这两天没有狩猎都有分到猎物，但阿泽觉得自己没有付出白拿东西还是有点别扭。
因为新收获了作物，晚上陈启直接烤番薯吃，连其他食物都不做了，阿泽和阿景都很开心，新挖出来的番薯烤起来非常的美味，结果隔壁的卡洛在窗户边看到，拉上刚回来的阿克也跑过来蹭吃的，惹来阿泽一顿白眼。
“要吃自己烤去。”阿泽将最后一个烤番薯用蒲叶包好塞到陈启手中，然后给卡洛扔了几条生的过来。
真是亲哥，卡洛撇了撇嘴，只能一边忍受着烤番薯的香味一边翻开炭灰将番薯埋进去，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层炭灰后再将发红的碳平铺在上面，这样能防止番薯被烤焦。
陈启心情愉悦地将手中的番薯剥皮，然后递到阿泽嘴边让对方先咬上一口，这才拿回来准备吃，结果一抬头发现肥嘟嘟的阿曜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中热气腾腾的烤番薯猛瞧。
陈启眨了眨眼睛，将番薯又递到了阿泽唇边，阿曜的大眼睛跟随着番薯的移动看过去，见到阿泽又咬了一口忍不住委屈地扁了扁嘴。
“阿曜现在能吃这些东西了吗？”陈启问阿克。
阿克将另外两条番薯也埋到炭灰中，答道：“可以了，现在他连肉食都能吃。”
陈启将番薯往阿曜面前凑了下，阿曜眼睛一亮，连忙张开小嘴巴伸长手臂想要将这香喷喷的食物接过来。陈启发现阿曜的口中果然长了几颗小乳牙。
陈启并没有将食物直接递给阿曜，而是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一脸坏相地笑了笑，“乖阿曜，你叫声启启就给你吃一口好不好？”回来那么久他都还没听过这小鬼说话呢，还怪想念的。
阿曜看着美味的食物就在自己面前但就是吃不到，小嘴巴又扁了起来，大眼睛里似乎都带上了雾气，他回头看了看自家的父亲和爹爹。卡洛全副心思都在火堆里的烤番薯身上，根本没留意到自己儿子的小表情，阿克则去倒水煮茶，烤番薯吃多了也是会腻的，正好喝点茶，既能降降火还能解腻。
见父亲和爹爹都没理自己，阿曜又将视线移到陈启身上，陈启见小孩就是扁着嘴不搭理自己，作势要将烤番薯拿回去，“你不叫的话我就自己吃咯。”说完还真的咬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还评价了一句，“好吃。”
阿曜“嚯”地一下站起来，冲到陈启面前，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手臂，不让他试图咬第二口，再咬一口，好吃的食物就要没有了。
陈启好笑地看着小孩的动作，将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番薯递到小孩面前，“叫一声启启就能吃了哦。”
阿曜看看烤番薯又看看陈启，看看陈启又看看烤番薯，最好嘴唇颌动了几下，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启启。”
陈启愣了愣，将耳朵凑近了一点，“刚才没听清，你再喊一次。”
“启启。”这次阿曜的声音大了一些，惹得其他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然后正看到陈启一脸惊喜地将烤番薯递给阿曜，还忍不住将阿曜抱起来大大地在对方肥嘟嘟的脸上吧咂了一口。
阿克满头黑线，将阿曜从陈启怀里接过来，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笑骂道：“一条烤番薯就屈服了，亏你还是我儿子。”
阿曜可不管那么多，拿起已经没有那么烫手的烤番薯，大大地咬了一口。
嗯，真香。

第127章
第二天一早陈启吃过早饭就拿着骨锄头和阿泽一起出发了, 阿黎并没有跟着去上课, 他以前跟陈启学过, 后来又一直有阿景给开小灶, 进度比其他人快得多，自然不需要天天都去学校上大课。
“怎么这么早？他们都还在上课呢。”这会儿天才刚刚亮, 阿黎正打算去学校旁边的水井里挑水，昨晚阿彰打回来的水被他用来浇地了, 这会儿水桶里空空的, 需要挑一些给中午做饭用。
“我打算在这边再找一处水源挖一口井, 要不然天天都要在学校那边挑水过来也太累了。”陈启给阿黎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听完后阿黎点点头, “哦，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阿黎回屋也拿了一把骨锄头出来，掩上院子的木门就和两人一起去了隔壁的荒地。
这一处荒地在当初建造部落的时候就将周围的杂草处理了一遍，这会儿才两个多月不见，杂草又长得有小腿般高了。
看着这一大片杂草陈启有点头痛，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放一把火烧掉, 但他又怕自己处理得不好, 毕竟刚经历了一次平原大火的人，现在对火还有一点畏惧, 只能慢慢将这些杂草用老方法处理掉了。
等兽人们上完课过来后陈启几人也正好将这一片地方逛完, 这次的水源刚好在荒地的中心位置。
陈启简单地给那些外族的兽人们解释了一下水井的事情, 阿燕还以为学校附近那处水井是原来就有的一处水滩，没想到竟然是启泽城的人自己挖出来的。
启泽城的兽人们已经有了打井的经验，只是这次这口井明显要比上一次那口打得更深一些才开始冒水。
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兽人们都很惊讶, 虽然刚才已经听陈启解释了一遍，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真的能在平原上挖出水来的，这种事情他们以前连想都没有想过。
将水井砌好后众人这才开始处理荒地。
陈启将荒地绕着水井划分了好几份，和建房子一样，横平竖直，中间留出适合行走的大道，这样以后要搬运作物也会方便很多。
在每一大份里再划出小份，将上面的野草全部拔除后将地拢好，但这两步就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这还是有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帮忙的结果，全部弄完后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陈启累得动都不想动，还是靠着阿泽将他背回家的。
没办法，这一片荒地实在是太大了，能够一天内全部将地拢好已经是雌子们发挥超常了。
“骨锄头果然不好用哦。”钝不说，质量还太轻，每掘一下地都要花上不少力气，陈启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阿泽正帮陈启揉着对方粗糙又有点发红的手掌，他记得第一次看见陈启的时候对方的手掌明明白白嫩嫩的，现在竟然比自己的还要粗糙了，明明之前说了自己能养他的，但陈启太厉害了，恐怕不需要自己养他也能活得很好。
阿泽修长的手指从每一个茧上划过，“你之前不是说将铁甲龙的铁甲用来做工具吗？能不能用来做锄头？”
“对哦，我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陈启坐起来，铁甲被拿回来后阿泽让人放到了烧制陶器的屋子里，因为后来忙着各种事情倒是一直没有想起来这一遭。陈启说着就想往外走。
阿泽一把将对方拉回来，“现在那么晚了，明天再弄吧。”
陈启点点头，爬起来打算去做晚饭，阿泽一把又将他拉回来，将他按坐在凳子上，“你休息一下，今晚我去煮吧。想要吃什么？”
“烙饼。”陈启呵呵笑着报出菜名。
“好。”
“阿泽，我想吃番薯糖水。”直接摊在火炕床上的阿景微微侧着头对准备进储物间的阿泽喊道。
“嗷。”一边的小狼崽子抬起头，跟着喊了一声。
“小狼说它也要吃番薯糖水。”
还不等阿泽答应，陈启直接拒绝道：“不行，晚上吃太多甜的东西会蛀牙。”
阿景眼巴巴地看着阿泽，看到阿泽进屋后只拿着米浆果粉和腌肉出来有点丧气地耷拉下眼帘，抱着小狼崽子狠狠揉搓了一下，今晚没有番薯糖水吃了。
第二天一早阿彰带着启泽城原来的狩猎队还有炎山部落的阿燕和洛水部落的一半雌子进了森林，剩下的人则在部落里跟着启泽城的兽人们学习其他技艺。
阿城倒是很高兴，终于有人帮他捣纸浆了，这活儿可是个力气活，自己这把老骨头和阿竹那把小骨头捣起来都有点吃力，即使其他雌子偶尔会过来帮帮忙，做出来的纸依然有点供不应求。
毕竟，每天都要花掉不少纸不是。
阿渝和两个洛水部落的雌子则来帮陈启种地。
虽然想要将铁给先弄出来，但陈启对于怎么炼铁还没什么头绪，想了想还是先将铁甲放到一边，打算先将荒地上的作物全部栽种好，毕竟如果错过了播种时间，万一在冬季来临前作物还没成熟的话，那可就白忙活了。
阿泽今天也跟着狩猎队们离开了，阿景上完课后也带了两个雌子过来，加上阿黎和卡洛两人，种植的人数也有八/九个人。
看着被扔到一边弄得一身泥巴的阿曜，陈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旁边已经开始翻找种子的卡洛，“你这样将他一个人扔到一边没问题吗？我们现在人手差不多了，要不你带他回家吧。”早上的太阳虽然还不太热，但不到中午阳光就能烤得人难受，那么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即使带着一顶布制的小帽子，陈启还是忍不住有点心疼。
卡洛无所谓地挥挥手，“没事，他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玩的，现在这里那么多人还热闹一些呢。”
陈启瞪了他一眼，亲爹。阿克到底是怎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带孩子的。
卡洛指了指那一堆种子有点疑惑地问：“这些种子全部种完都种不满这一片地吧，剩下的要种什么呀？”
陈启拿起棉花种子，“土豆和番薯。”
卡洛瞪大眼睛，“全部吗？”这一批种子最多只能种上一半左右的地，剩下的一半全部种上土豆和番薯的话那有多少呀？足够整个部落吃上一年了吧？
陈启点点头，之前收获的作物他只留出一小部分作为吃用，再加上阿黎家的两袋全部都拿来育种了，大概过两天就能栽种。
阿黎拿了几个木桶过来，木桶两边都串有绳子，用扁担挑着就不用担心会弄脏自己，他招呼了阿渝和一个雌子帮忙去挑堆肥，卡洛咳嗽一声，连忙拿起种子走到陈启身边，帮忙开嵌放种子。
因为种子不多，每一个嵌只放一颗，若果以后不发芽再另外补种上，陈启和卡洛先给其他人做示范，一个开嵌一个放速度还是很快的。
其他人看见了也有样学样地拿起棉花种子和锄头在旁边整理好的地上开始工作。
阿景将小狼崽子打发去看着阿曜，不让他随处走动，然后也拿起一小把种子过去帮忙。
阿曜和小狼崽子两个大眼瞪小眼，突然抓起一把泥土扔到小狼崽子身上，来不及闪开的小狼崽子一身白毛瞬间被弄脏了。它呲着牙恶狠狠地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阿曜身体僵硬，潜意识的危险让他不敢再乱动。
小狼崽子这才满意，慢悠悠的趴到地上，懒得理这毛孩子，反正不用看它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要保证他不乱走就算完成任务了。
刚种好了几块地后，阿黎也带着去挑肥的人回来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迎面扑来，那个没有被抓到去挑肥的雌子皱皱眉，“你们这是将什么挑回来了？”
“肥。”卡洛幸灾乐祸地给他解惑。
阿渝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从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肥那么臭的，而且这里面的东西还是从城里流出去堆了好几天的，这种脏污的水种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想起这几天自己一直吃的东西说不定都浇过这种臭水，阿渝感觉自己的胃有点难受。
阿黎又回去拿了几只木桶出来，打发另外两个雌子去中间的那口井里打水，刚种下去的种子受不了太大的肥力，用水冲淡一些再浇会好一些。
将水打回来后，卡洛去帮忙将之前已经放过种子的嵌掩上泥土，阿黎则跟在后面将稀释过的水浇在上面，几个第一次看见的外族雌子面面相觑，阿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吐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挽起袖子连忙上去帮忙。
几人并没有顶着大太阳劳作，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陈启将那些棉花拿出来，教阿黎怎么打成棉片，然后缝了一件薄薄的棉衣。
因为用的是毛茧织成的布，透过薄薄的布匹，棉衣的手感很好，冬季的时候可以直接给阿泽穿，陈启愉快地将新做好的棉衣收好。
气温稍微下降一点后几人才出去继续劳作，一直弄到太阳快要下山才将所有种子都给种完了，最后陈启还在所有种过种子的土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今天的栽种活才算是彻底完成。
这次陈启可算是真的累瘫了，他终于能够深刻体会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句话的意思。
阿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彻底瘫在火炕床上的陈启以及正准备做饭的阿景。
因为炎热，阿泽并没有将门关上，而是打开着通风。他走过去，将新拿到的羚龙肉递给阿景，“今天就不吃腌肉了，一会儿炒个羚龙肉片吧。”
阿景点点头，接过羚龙肉就去处理了。
阿泽走到陈启身边，轻轻撩开对方遮住眼帘的刘海，陈启轻轻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看来是熟睡了。
将小狼崽子从火炕床上抱下来，看到对方白毛上的那片红褐色，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脏竟然还敢跑到床上去。
感受到了阿泽嫌弃的目光，小狼崽子夹着尾巴蹭到阿景身边寻求安慰去。
阿泽走到阿景身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今天是不是很累了，交给我吧，剩下的我来做就好。”顿了顿，问：“你要不要吃番薯糖水？今天可以给你做一点。”
阿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阿泽，连忙点头，跑进储物间里抱了四个番薯出来，一人一个刚刚好。
将番薯递给阿泽后，阿景指了指放在床头的那件白色的棉衣，“陈启说那件衣服是做给你的。”
阿泽愣了愣，随后弯唇笑了笑，“嗯。”

第128章
“陈启, 陈启。”阿泽拍了怕陈启的脸额, 轻声呼唤着正躺在火炕床上熟睡着的人, 因为灶台连着火炕床, 怕太热的火炕床会将陈启热醒，阿泽不敢在灶台上煮饭, 大热天的站在火堆前忙碌了半天出了一身汗。
嗅了嗅身上的味道，阿泽皱了皱眉, 跑去洗漱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 换了干净的衣服才出来。
阿景已经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清理好, 做好的几样菜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现在正在摆着碗筷。
小狼崽子已经窜上了阿泽为它特制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做好，眼睛却仅仅盯着阿景的动作，耐心地等待着。那人性化的样子让人觉得它像人多过像兽，陈启总是怀疑小狼崽子是不是因为是巨狼神才会那么聪明的。
看到陈启还没清醒过来，阿泽有点叹气, 他伸手捏了捏陈启的脸蛋, 低声劝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沉睡中的陈启似乎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打扰自己的睡眠，不耐烦地打掉了对方的手, 皱皱眉头, 转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阿泽无奈, 只能放弃强行喊醒对方的想法，看到对方累成这个样子也有点心痛，他走回桌边跟阿景说：“饿了你们就先吃吧。”看陈启这样子, 只能等他睡醒了再吃了。
阿泽找了几个干净的陶碗，每样菜都给陈启留出一些，这才招呼阿景吃饭。
阿景先给小狼崽子的陶碟上夹了一块羚龙肉，然后一边照顾小狼崽子一边吃，嗯，阿泽的手艺果然比自己的好。
半夜时分，陈启是被腹中的饥饿弄醒的，大厅里点着昏暗的油灯，他刚坐起来，睡在身边的阿泽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几乎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刚睡醒时候的情绪，“醒了？饿了吗？我给你去热热菜。”阿泽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陈启意识还有点迷糊，眼神没有焦点地在阿泽身上扫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对方的问话，然后呆呆地点点头。阿泽轻笑了一声，抬手将对方有点过长的发别到耳后，“很快就好了。”
阿泽先去储物间里拿了一个水乳果，以前的水乳果已经全部做成了糖，现在家里的几只还是这两天进森林的时候摘回来的，取出一小把米浆果粉，加水搓揉了一下，做成团状，然后扯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轻轻搓成圆球形，放到已经烧开的水乳果中。
水乳果本身就带着甜味，阿泽再切了两片野姜进去，搅拌了一下，看到一个个好看的小圆球浮在上面，这才将水乳果拿出火堆，然后再将之前特意留出来的菜都加热了一下，桌子上马上就出现了一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看到陈启还坐在床上发呆，阿泽有点好笑，他走过去看着对方的眼睛，“还没睡醒吗？不饿了？”
“饿。”陈启回过神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饿得我都没有力气起床了。”
“那，我背你过去。”
“好哦。”陈启自然而然地向对方伸出手。
阿泽微微弯下腰，陈启一下子扑到对方的背上，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扑上来的阿泽被这突然的冲力弄得脚下踉跄了一下，幸好反应及时站稳了脚步，顺手稳住了对方。
陈启将头深深埋到阿泽的颈窝间，闻到对方熟悉的味道才放下心来。
看到陈启这表现，阿泽试探地问：“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嗯。”陈启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阿泽慢慢将对方背到桌子前面，却不急着将他放下来，试探性地询问道：“要跟我说说吗？”
陈启反射性地摇摇头。
“那，先吃点东西？”阿泽有点失望，但还是温言劝道。认识了陈启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启竟然会因为一个梦而情绪有点失控的。
大概是阿泽的声音太温柔，又或者是太有蛊惑力，从醒来后就没从那种心脏忍忍抽痛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的陈启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阿泽线条硬朗的侧脸，良久才问：“阿泽，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当然”
陈启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那个噩梦告诉对方，“我刚才梦见我回到了我的故乡，那里没有你，我找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找到你，但你不认识我，就那样走了，不管我怎么喊你的名字，你都不理我。”再后来怎么样了，陈启喊累了找累了，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生，甚至在身死好久好久后才被人发现，他就那样在旁边，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腐烂掉。
陈启其实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所以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才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但梦里的思绪还是被带了出来，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陈启就从来没做过梦，甚至连那个世界里的人都很少想起，毕竟以前只是隔着一个城市都变得不联系的人，现在隔着一个世界，那些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人的人生不会再有自己的身影，自己的人生也不会再有那些人的干预。
陈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将那些恼人的感情甩掉，从阿泽身上利落地跳下来，摸了摸适时响起来的肚子，“你做了什么菜，闻起来好香哦。”陈启捻起一块羚龙肉，吃了两口，夸道：“阿泽，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阿泽静静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陈启，他紧绷着脸，上前几步，双手捧着对方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平视，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坚定的光芒，满满全是陈启的影子。
陈启被这样的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便想躲避，但阿泽力气很大，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他轻轻张口，温热的气息洒在陈启的脸上，有点瘙痒，“我永远不会不理你，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应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直悬着的心像是终于被人拥在手心中一样落到了实处，陈启夹起一块肉片塞到阿泽的口中，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嗯。”
本来打算要起夜的小狼崽子刚走到门边，就看到陈启和阿泽坐在桌子边，陈启每吃一口然后又喂阿泽一口，偶尔还将阿泽刚吃进口中的食物凑上去直接用嘴抢回来，而阿泽则坐在旁边满脸无奈又宠溺地任由陈启作弄。
小狼崽子看得浑身僵硬，还没等它有反应，阿泽一个不善的眼光扫过来，小狼崽子吓了一跳，连忙窜回房间中，直接拱到阿景的怀里，将本来熟睡了的阿景给弄醒了。
“怎么了？”阿景伸手轻轻给小狼崽子顺毛，得到安慰的小狼崽子钻得更紧了一些。
结果，第二天早上，阿景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大块，再看着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小狼崽子，最后，将自己和小狼崽子一起打包扔进了洗漱间里。
不就是被撒了一身尿嘛，小狼还小，不能对他生气，连阿曜都弄了好几次到卡洛身上了，小狼这才第一次已经很乖了。阿景一边找理由给小狼崽子开脱，手下的动作却并没有减轻几分，连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都不放过，一个晨澡洗得小狼崽子凄惨地嗷嗷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人在虐待小动物呢。
今天阿泽不需要去狩猎，而是轮换到在城墙上值守。
今天的狩猎队换成了昨天留在部落里的人，阿彰因为是族长，再加上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都是第一次进森林，他不放心，便依然跟着去。
阿燕一大早就跑来陈启家，非常积极地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启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探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陈启掏出之前的石磨，将已经泡好的黄豆交给阿燕，然后给他示范了一次怎么磨。
看着本来还是成粒的豆子慢慢变成乳白色的浆水，阿燕看得很是惊奇，“你这个是要做什么呀？”
“豆腐。”好不容易弄到了石膏，这几天陈启已经烧了一小块熟石膏，早就忍不住想要做豆腐了，有了石膏豆浆就能凝固，这样还能吃到甜甜的豆花，陈启拍了一下阿燕的肩膀，充满期待地笑了笑，似乎对方脸上已经摆满了嫩滑美味的豆腐般，“这磨豆浆的活儿就交给你了，这一步可是很重要的。”
看了看那小半盘已经泡开的黄豆，阿燕郑重地点点头。
这一批黄豆也是陈启在去洛水部落的路上采摘到的，并不多，陈启留出了小半袋作为种子，荒地上已经有一大片的面积可以种植土豆和番薯了，陈启便将之前打算留出来种土豆和番薯的那两块地，一块种了黄豆，一块种了绿豆。
昨天在荒地那边也种了一小部分，如果这两样植物不是用来做主食，而是偶尔做一两次豆腐或者是绿豆糖水吃吃的话，也足够吃过一个冬季了。
阿燕勤勤恳恳地推着石磨，但因为石磨实在是太小了，磨出来的豆浆也不够细腻，陈启便让他磨多了一次，这才满意地将豆浆倒到大陶盘里熬煮。
阿燕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启身边，将煮豆腐，过滤豆腐，然后得到一大把豆渣，最后放石膏之类的步骤一一记在心中，打算下次自己再亲自试一试。
陈启将提前留出来的小半盘豆浆加了糖，舀了一小碗给阿燕尝了尝。
阿燕接过来，两口就喝掉了，舔了舔沾在唇角的豆浆，评价道：“没有水乳果好喝。”
“......”

第129章
茂密的森林中, 一群穿着迷彩衣的雌子身型快速地在林木间穿梭着,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空荡荡的兽皮背包, 只有为首的那人背包是鼓起了一小块, 似乎是装着什么东西似的。
阿彰在一处草木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的草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给踩凹陷了一块, 很是明显。阿彰蹲在草丛中盯着那个看不太清晰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脚印，身后紧跟着的雌子们都停了下来。
阿明走上前, 低头看了看, 问：“能看出是什么龙类留下的吗？”
阿彰摇摇头, “这个痕迹至少是三天前留下来的了, 现在即使在附近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们要继续深入吗？还是往旁边再看看？”
看了看周围的景色，阿彰站起来，他们已经远离了平时狩猎的那处范围，但现在来的这一片地方比之前的龙类活动痕迹还少，进入森林大半天了才发现了一个几天前留下来的脚印。
“即使再往旁边走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如果要狩猎到猎物只能再往前走了。”阿彰沉吟了一下, 再往前就不是他们兽人常狩猎的范畴了。
不过阿彰并没有考虑多久, 深入森林的事情昨天就已经跟部落的雌子们讨论过了，现在还是夏季森林中的狩猎就如此的艰难, 若是进入了冬季只怕比现在的情况更险峻得多, 不管深入森林有多么危险, 却是不得不去一次的。
而且这次狩猎相当于一次提前探测，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当天来回，而是为期两天。要是在这两天里能狩猎到猎物, 以后都会按照这个频率来行动。
他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吧。”
众人点点头，迈起脚步，紧跟着率先向前的人往森林深处奔去。
*
看着已经晾冻得差不多的豆腐，陈启找了一个浅一点的陶盘，再找了一个竹筛子，在竹筛子上铺上一块干净的布，拿出木勺子将上面一层的豆腐舀到竹筛子中，看着大陶罐中白嫩嫩的豆腐陈启开心地笑了笑，没想到第一次就做成了。
他将早就弄碎了的糖舀了一勺放到陶碗中，然后再舀了一大勺子的豆腐进去，直接递给阿燕，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干净匙羹，“吃的时候记得搅拌一下。”
本来在做功课的阿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笔走了过来，陈启也给他舀了一碗，还给跟在后面的小狼崽子也分了一份，最后才是自己的。
将糖搅拌开，一口温热的豆花入口，熟悉的味道，香香滑滑，不需多加咀嚼就已滑入肚中，陈启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跟在阿景旁边也获得了一小碗的豆花的小狼崽子吃得欢喜，阿燕一边吃一边盯着小狼崽子看，直看得小狼崽子抬头对他呲了呲牙，“没想到你们竟然连巨狼神都敢养。”阿燕感叹道。
巨狼神虽然对兽人无害，但也并不亲近兽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将巨狼神养在身边的，下一次来会不会看见陈启将羚龙剑龙之类的也养起来？想到后一种可能阿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的小人直接将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给否定了。
“小狼可是我的家人，我不养着谁养着。”陈启答得自然，阿景跟着连忙点头。
找出没用过几次的木制食盒，在里面装了两碗豆花，然后留了两碗在桌子上，陈启打发阿景去将卡洛和阿黎喊来尝一尝。剩下的豆花陈启全部都舀到了竹筛子上，然后用布将豆花包成正正方方的形状，在上面放上了一块干净的木板压住，滴滴答答的水流便透过竹筛子滴落到下面的陶盘中。
做完这些后陈启便提着装有两碗豆花的食盒出门了。
虽然还没接近正午，但阳光已经很是毒辣，明晃晃的照在光秃秃的马路上，晃得人的眼睛生疼，陈启一边走一边心想，他是不是应该在马路两边种上一些可以遮阴的树呢？要不然大夏天的也太难受了些。
沿着城墙边的木梯爬到顶上，阿泽负责的地方是正门这处的瞭望塔，陈启一上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蹲在城墙边上，说是在守卫，看起来更像是发呆多一点。
陈启刚爬上城墙，阿泽的耳尖就动了动，回头看到是陈启，连忙站起来走过去，顺手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戴到对方的头上，“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陈启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笑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外面被太阳晒着虽然很炎热，但瞭望塔里四面不通风，被太阳一晒，里面的热力散不掉，谁待谁知道，陈启自然也不想进去。
两人选了瞭望塔背阴的那面，也没坐下，只是蹲着，毕竟地下太热了，即使是凳子都是被晒得发烫的，还没蹲着的舒服呢。
陈启打开食盒，里面还带着一点余温的白花花的豆花出现在两人面前，陈启得意地拿起一碗用匙羹搅拌了一下，然后才递给阿泽，“我刚做的豆花，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还没等阿泽开吃一个阴影便笼罩了下来，陈启一抬头就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阿乐盯着阿泽手中的陶碗，咽了咽口水，“陈启，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陈启笑了笑，将食盒里另外一碗递给他，阿乐欢喜地接过来，还不待陈启提醒他将里面的糖搅拌一下再吃他便已经舀了一大勺子塞进了口中。没什么味道的豆花虽然嫩滑，但味道并不好，按照陈启说的搅拌了一下，下一口便又觉得这豆花变得香甜起来。
阿乐的吃货属性在去洛水部落的一路上陈启就已经领略过了，知道他今天会和阿泽一起在城墙上守卫，所以便带多了一碗，果然不用他喊对方就主动凑过来了。
阿乐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将自己的那份解决掉，将陶碗递回给陈启后就不打扰两人的独处时间了。
看到阿乐离开，阿泽舀了一勺子白嫩嫩的豆花凑到陈启的唇边，陈启张口吞下。
看着阿泽也吃掉了一口，陈启歪着头看他，眉眼中带着笑意，“好吃吗？”
“嗯。”
真甜。
*
走过了熟悉的狩猎区后，兽人们来到一处山脚下，一条瀑布从山顶上流落下来，在山脚下形成了一处湖泊，风从瀑布中穿过，夹进了一股水气，吹到兽人们的身上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炎热。
阿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什么动物的活动痕迹，便打算带领众人在这处稍作歇息。
他们为了不引起龙类的注意，进入森林后都是能不生火就不生火的，阿彰的背包里带有足够他们吃上两天的干粮，再加上路上可以采摘的野果，兽人们并不缺少吃食。但水就不一样了，又重，消耗的也多，只能直接在森林里的河流进行补充了。
还没等兽人们走近，阿彰突然将走在最前面的阿树一把往后拉了下，与此同时湖泊里跃出一个巨大的身影，嘴里似乎还叼着一个几乎快有它体型那么大的东西。
“巨狼神？”阿明惊呼出声，连忙带着其他兽人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阿彰将阿树护在身后，脸色略微惊讶，这头巨狼神他见过，要不是因为它，只怕冬季那次他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高大的成年巨狼神将口中的鱼龙放下，抖动了一下身子将毛发上的水珠甩掉，这才慢悠悠地咬破了鱼龙的皮毛，开始撕扯里面雪白的肉。
要不是这附近连头兔龙都没有，它也不会跑到水里去抓鱼龙吃了，要是让苍龙知道自己回到森林还要吃这种又多刺又难吃的东西怕不是要被嘲笑上几十年。想到那头愚蠢的苍龙，巨狼神撕扯鱼龙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吓得一群兽人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只有阿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巨狼神进食。
显然巨狼神并不在意这群兽人，鱼龙只吃了一半它便甩了甩尾巴站了起来，慢悠悠地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撇过这群兽人。
阿树松了口气，明明陈启家也养有一头巨狼神，他还以为所有巨狼神都是那种温驯的性格，但现在这头却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咽喉般。
“还是小狼可爱。”阿树感叹道。
看了一眼那被巨狼神吃了一半的鱼龙，阿明走到阿彰面前，“现在怎么办？还要在这边休息吗？”
阿彰想了想，摇摇头，“将水装好我们就离开吧。”他们的竹筒早就空了，如果错过了这处水源，离开后也不知道下一次补充水是在什么时候。
众人都应了声，纷纷拿出自己的竹筒去瀑布边打水。
阿树忍不住好奇，跑到被巨狼神仍在原地的鱼龙，他没有吃过鱼龙，不如说兽人们都没吃过鱼龙，在兽人们的观点中，鱼龙和平原上的鱼类是同样不能食用的。
但被陈启用各种千奇八怪的东西做出来的食物投喂过的阿树，看到鱼龙时候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东西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阿树想着便兽化出指甲，将另一半完整的肉切下来，打算拿回去后让陈启试试怎么做。刚将肉放进背包中，一阵疾风从天而降，阿树刚想闪开便觉肩头一痛，随后便双脚离地升到了半空中。
一直关注着众人情况的阿彰是第一个发现翼龙的靠近的，但他还来不及出声提醒便看到阿树被翼龙锋利的铁爪给抓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阿彰身型一闪抓住了翼龙的尾巴，还不等他有所行动，翼龙巨大的双翼一扑，带起一阵旋风，差点吹得阿彰要放手，失去了先机，翼龙便趁隙飞到了半空中，似乎根本不在意尾巴上吊了一个兽人。只要到了天上那就是它的地盘，区区兽人，翼龙并不害怕。
等其他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翼龙带着两人已经飞远了。
“现在怎么办？”有些第一次进森林的雌子看到这个情形慌了一下，如果是在水中他们还能尝试去搭救一下，毕竟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总有一两个雌子的水性已经很不错了。
但现在阿树和阿彰却是被翼龙给抓到了天上，即使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是追不上会飞的翼龙的。
阿明沉下了脸色，现在这群人里就数他实力最强，而且还是洛水部落的领队。
他并没有思考太久，“往翼龙离开的方向走。”
将阿树散落的背包拿上，迅速带着其他人追了上去。

第130章
吃完了美味的豆花后, 陈启并没有急着离开, 还是和阿泽一起静静蹲在城墙边上。阿泽站在一边, 用自己的阴影帮他遮挡毒辣的太阳。
“要不你先回去吧, 这里太热了。”看着陈启颈部滑落下来的汗珠，阿泽劝道。
陈启摇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
陈启只看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往旁边走了走，随后又托着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阿泽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也不出声打扰。
“你说。”陈启指了指城墙下面, “我们要不要挖一条护城河？”
阿泽侧着头看他, 在部落刚开始规划的时候阿泽便听过陈启提起过护城河的事情, 本来是打算从赤水河中将水引过来的，后来发生了鳄龙的事件，部落建成后又在学校旁边开了一口井，护城河的事情就没再提过了。
“你不是说赤水河的水不能用吗？”
护城河的规模自然不能小，如果要防止龙类的话深度自然也不能太低，这样水的需求量将会很大, 单靠那两个水井的水根本不够用, 如果不从赤水河中引水过来，靠兽人们用人力打水也不现实。
陈启摇摇头, “不, 我们不需要水。”
陈启简单地给阿泽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新的护城河其实不能说是河, 更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因为陈启的想法是想用它作为多一道的防御，进入平原的龙类并不会飞, 像是蝗龙这种的即使身型巨大但动作并不灵活，一旦陷进去是很难爬上来的，而鬣龙这种身型相对于其他龙类来说又娇小得太多，只要是一个能阻止蝗龙爬起来的陷阱，这种高度困住鬣龙就卓卓有余了。
其次，今年的冬季陈启还打算在城墙外再建造一座冰城墙作为二重防御，这样即使有龙类来袭击，能攻破第一道城墙还有护城河等着，即使它们还能爬出来还有第二道城墙在挡着，兽人们又不是静静等待着挨打的，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将入侵者解决掉了，反正冰城墙他们已经建造过一次，并不艰难，冬季大概什么都少，但雪却是绝对不会少的。
但夏天来临冰城墙融化也是一个麻烦，那么大的水流如果直接冲击泥砖砌的城墙，只怕没几年这城墙就要毁掉了，这时候如果有护城河，那就能将这股水流给容纳掉。
再次，现在洛水部落有不少雌子在这里，他们不是要学技术吗？挖护城河也是一项技术呀，以前觉得自家部落里的人又要狩猎又要干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搞那么大的工程，所以陈启才将护城河这一项给否决掉了，但白白多了一堆劳动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启细数着有一条护城河，即使是没有水的护城河的好处，阿泽听得眼睛发亮，按照陈启的构想这样确实会给部落增加多一重安全保障。
他伸手将陈启耳侧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件事情等阿彰叔回来后我们再跟他说说。”
“嗯。”陈启点点头，抽了抽自己有点过长的头发，说来也奇怪，自己这发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便没怎么变过，十几个月了才长长了大概一指多，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怎么碍事，陈启想着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修修头发了？
再看了看阿泽那几乎不变的发型，难道兽人们会自动收回皮毛的能力也能控制毛发的长度？
回到家后看着阿景那头比冬季时候长了很多的柔软头发，陈启忍不住还是问出口。
阿景抽了抽自己过长的刘海，解开了陈启的疑惑，“雌子们到了成年后才能控制自己毛发的生长速度，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不能成长了。但我现在还在成长期，所以毛发也是会成长的，等到了明年夏季的时候将毛发收回去，我就能让它变短一点了。”
“你们这个功能还挺方便的。”完全免了理发的麻烦。
“嗯，不过成长的时候还是很不方便的。”最近刘海已经长到挡住眼睛了，每次学习的时候都很不方便，陈启现在已经开始教阿景学习初级数学了。
陈启眼睛一亮，眨了眨眼睛，看着阿景，“阿景呀，你想不想剪头发？”
“你帮我剪吗？”
“当然。”陈启笑容满面地掏出了剑角刀。
结果当阿景顶着一个寸头出现的时候，他真想当时的自己能拒绝陈启的这个要求。躲在房间里抱着小狼崽子求安慰了一晚上也弥补不了他受伤的小心灵。
小狼崽子同情地舔了舔阿景白嫩嫩的小脸蛋，幸好它在看到陈启拿着剑角刀看着自己的时候机智地跑了。
*
阿彰死死抓住翼龙的尾巴，废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己悬空的身子爬到了翼龙的背上，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还不等他重新将背包背好，本来一直平稳飞行的翼龙突然一个翻转，想要将阿彰摔到地下去。
现在这高度，地下的树木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点，这时候摔下去饶是再强壮的雌子也不可能活下来，只有被摔成一滩肉饼的下场。
阿彰毫不犹豫，迅速兽化了指甲，一手抓牢背包，一手直接插进了翼龙厚实的皮肉中，翼龙并没有鳞甲护身，这一爪下去便是结结实实落到皮肉中，鲜血染了阿彰一手，痛得翼龙长啸一声。
阿彰落手也有分寸，力度只控制在自己不掉也不会让翼龙痛得将阿树反射性地扔下去的程度。
抓牢后阿彰便不再管翼龙怎么飞了，他利落地将背包背回身后，单手将绳子系到自己的腰部位置，将另一头绳子扔给爪下的阿树。
阿树双手即使痛得仿佛失去了力气也不敢松开翼龙的铁爪，看到阿彰扔下来的绳子，伸手去够，够了几次才抓住。将绳子快速系到自己的腰部，阿树这才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翼龙要是抓到了活着的猎物，它们是会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先将猎物活活摔死才会带回窝中的。
自从飞到天上后，阿树一直担心翼龙什么时候会将自己扔下去。
暂时解决了阿树的安全问题后，阿彰就要考虑怎么从天上下去了，翼龙是以家族为单位生活的生物，只要不出现分歧它们是会一直以血亲的身份生活在一起的。
阿彰不敢赌这一头翼龙是不是独居，他必须在翼龙回到老巢前和阿树脱离危险。
“你抓紧翼龙了。”阿彰对着阿树大喊了一声。
阿树紧张地更用力抓住翼龙的铁爪，大概是一直都抓捕大型猎物的缘故，翼龙的铁爪很锋利，而且很坚硬，以兽人的指甲根本划不伤它，当然阿树也不敢这时候弄伤它，万一它松爪了，那自己的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阿树对着阿彰点点头，他痛得脸色苍白，高空中呼吸有点困难，风速又大，光是要让自己不掉下去就几乎花光了阿树的精力，也不知道阿彰能不能看到自己点头，但他也没精力出声去回答对方了。
阿彰拿出刚才就掏出来的一块布匹，沿着翼龙的背部慢慢往上爬，每走一步，翼龙的背部就被锋利的指甲刺穿几个血洞，不管它怎么千奇百怪地飞都没办法将背上的兽人甩下去，只能硬生生受着。
爬到了翼龙的颈部，阿彰也没打算伤它，而是拿着布匹，兜头一把蒙住翼龙的眼睛，看不见东西的翼龙满脸惊慌，吓得利爪松开，阿彰被阿树突然下降的身体力道拉得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定了身型。
阿彰脸色紧绷，一直盯着地面的情况，蒙住翼龙眼睛的布匹拉得紧紧的，不让它看到前面的一丝一毫。
被松开后的阿树终于感觉手部回了一点力气，但现在他的情况可一点都不容乐观，一只手虽然还紧紧握住翼龙的铁爪，但另一只手却悬空着，只能靠握住绑在腰间的绳子稳定身型。
还不等阿乐松一口气，翼龙又是一个翻转，然后一个俯冲，这速度差点让阿树抓不稳，本来想趁翼龙松开自己的时候像阿彰那样爬到翼龙的背部去，现在只能继续像一片落叶般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飘荡着。
随着地面越来越近，阿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阿彰紧紧盯着自己和地面的距离，在快要撞上的时候他一把撤掉蒙着翼龙眼睛的布匹，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翼龙吓了一跳，连忙扑腾着翅膀平稳住身型，打算再窜到空中的时候阿彰又怎么会让它有机会。
兽化的十个指甲直接刺进了翼龙的咽喉，翼龙毫无反抗地只能无力挥了挥翅膀，随后就重重砸到了地上。
阿彰在翼龙要摔下去的时候就提前跳了下去，半空中抱住阿树，随后抓住了一棵高大树枝伸出来的枝丫卸掉下落的力道，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
“谢谢。”阿树略微抱歉地低下头。
那头翼龙明显是盯着那条被巨狼神抛弃的鱼龙的，如果自己不去打那条鱼龙的主意就不会被翼龙抓走了，结果还连累到阿彰也差点遇到危险。
“人没事就好。”阿彰并没有责怪他，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阿彰从背包里掏出装有水的竹筒，简单地帮他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在周围找了点自己认识的药草捣碎了敷到阿树的伤口上，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匹，布匹早就做成了绷带的大小，这是阿黎特意织成这样，预防他们谁受伤了可以直接用的。
帮阿树包扎好伤口后，问：“你还能走路吗？”
阿树点点头，虽然肩膀上的伤口还痛得很难受，但他的双脚却是没事的，只是走路并不成问题。
阿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半点没了劫后余生的感觉，语气反而带上了少见的凝重，“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第131章
几个虫子躲在草丛中鸣叫, 色彩艳丽的鸟儿在枝头间跳跃着, 如果能无视它们呲牙裂齿的模样, 这片密林和普通的森林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几个第一次深入密林的雌子面色都带上了几分担忧, 但动作却没丝毫停顿，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树枝上停下, 阿明扭头问身边的一个雌子，“方向没有错吗？”
雌子怂了怂鼻子, 他的嗅觉是这群人里最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制的香囊嗅了嗅, 随后又往空气中闻了闻, 点点头道：“没错，气味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这种布制的香囊每个雌子都有一个，还是陈启在处理各种干花的时候无意中弄出来的，后来发现这种香味虽然不浓，但却能在空气中存在很久都不散，想到兽人们灵敏的嗅觉, 陈启便打算弄一个香囊出来, 这样只要迷路了，将香囊刺破, 里面的香粉便会成为最好的路标, 能让自己的同伴找到自己。为此陈启还和阿泽试验了好久才最终确定了现在这种香味。
阿彰在抱住翼龙尾巴的瞬间就将自己一直别在腰间的香囊给刺破了, 阿明他们就是顺着这股香味追寻而来，但毕竟翼龙的飞行高度太高，香粉被风一吹扩散的太快, 很难能具体确定准确的位置，众人只能寻着大概的方向前进。
得到了答案的几个雌子再次动身，他们的身型灵活地在树木间穿过，只来得及留下一阵沙沙声便没了影儿。
*
阿彰走在前面为阿树开路，这一片地方高大的树木并不多，地上布满了灰黑色的碎石，听不到鸟虫的叫声，也分不清两人现在所在的方向，但阿彰心头却忍忍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不是个好兆头，只能略微不安地打算尽快离开原地。
阿树的双手因为肩头的伤没什么力气，伤口不小心被一根横生出来的枝丫划了一下，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阿彰担心地回头，“没事吧？”
阿树苍白着脸色摇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阿彰点点头，叮嘱道：“你小心一点，这处太过安静了，我们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嗯。”
因为分不清方向，阿彰只能按照太阳的位置选了个方向往前走，出了那片树木低矮的地方后接着便是一片密林，这里的阳光都被高大的树木给遮盖掉了，阿彰只能走一段距离然后再翻到树顶上确认自己没有走错，然后才继续。
两人这样走了大半天后才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水声，两人心里都多了一份喜意，这片森林连能食用的野果都没几个，他们的水也只剩下一点点了，幸好阿彰的背包里还装有不少食物，这才不至于挨饿，但水却是需要想办法补充了。
两人依然不敢放松，在靠近那处水声的时候阿彰突然拉着阿树停了下来，示意对方不要出声。两人躲在一棵无花果树后面，阿彰瞳孔微缩，满脸惊讶地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
一头巨大却瘦弱的白狼神正在啃食一个已经没有气息的兽人。
还不等阿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头巨狼神慢悠悠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还在进食的巨狼神警惕地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发现是熟悉的兽后动作又放松了下来。
“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死。”新出现的巨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瘦弱的躯体，嗤笑了一声。
阿树被这个突然出声的巨狼神吓到了，明明是野兽为什么会说人话？
阿彰反应迅速地捂上了对方的嘴巴，轻轻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出声。不等阿树回答阿彰再次将目光转向巨狼神的方向。
瘦弱的巨狼神并没有回答它，而是慢悠悠将兽人全部吞食干净后，舔了舔嘴角边沾染上的血迹，这才开口，“你不是也没死吗。”
“我说过，别再打兽人们的注意，看来你并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
瘦弱的巨狼神并没有搭理它，转身便想离开，巨狼神突然扑上去，一把将对方扑到地上，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刺穿对方的咽喉，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似乎它敢否认就会马上撕裂它的喉咙般，“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瘦弱的巨狼神并不怕它，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你已经不是我们的王了。”
“但我要让你死你一样活不到明天。”
似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瘦弱的巨狼神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良久它才止住了笑声，“你舍得吗？”它轻轻地问。
“我死了它们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再强都会被它们绑回这里，它们会将抓到的兽人送到你面前延续着你的生命，让你生生世世离不开三辰河。”瘦弱的巨狼神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逃跑的吗？辰。”
辰收回爪子，瘦弱的巨狼神慢慢爬起来。它有点厌恶地看了看地上那一小滩已经干枯的血迹，看到对方打算离开，终于将潜藏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是不是你将消息透露出去的？”
“什么消息？”瘦弱的巨狼神停下脚步。
“别给我打哑谜。”辰暴躁地挥起巨爪，一把在地上刨下一道抓痕，地上的血迹被翻起的泥土掩盖掉。
瘦弱的巨狼神歪歪头，想了想，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你是说那些愚蠢的龙类中流传着的，只要吃了足够多的兽人便能拥有和他们一样的智慧这件事吗？”
阿彰身体一僵，和阿树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两头会口吐人言的巨狼神便已经足够他们震惊了，这个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也不是让两人细细探究的时候，两人放轻呼吸，静静地听着两头巨狼神的聊天。
“是我说的又如何？不是我说的又如何？你除了能够口头威胁我一下外还能做什么？”
“若是那些愚蠢的家伙听信了这个流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瘦弱的巨狼神笑了笑，“最多不就像我们一样，被灭族吧。”
辰的眼神暗了下来，瘦弱的巨狼神似乎已经不愿和它多说，甩了下尾巴转身离开。在钻进草丛中的时候它又突然停了下来，“走了，就别回来了。”说完不等辰回答便没了身影。
定定地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辰突然将目光投向阿彰两人躲避的那棵无花果树，“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沿着这头河流一直走就能回去，以后别再进森林了。”
阿彰吃了一惊，没想到巨狼神早就发现了自己，他从无花果树后走出来，脸色充满戒备，“为什么？”
“不该你们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你们还没法和整个森林为敌。”辰说完，高大的身型直接越过小河，往远处奔去。
“阿彰叔，巨狼神都会说话的吗？”阿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阿彰抿着唇不说话，会吃兽人的巨狼神，会说话的巨狼神，吃掉兽人后会拥有和兽人一样智慧的流言。这些信息在阿彰的脑海中一点点炸开，遍体生寒，上一个冬季那些懂得借助别的兽人挖掘洞穴闯进来的鬣龙，那些懂得埋伏着静静等待猎物进入埋伏圈的鬣龙，是不是因为它们吃过了兽人？
虽然单单从两头巨狼神简单的对话中很难了解到具体的信息，但他就怕以后不单止是鬣龙会成为兽人的威胁，连其他龙类也会成为兽人们的威胁。
看见阿彰阴沉的脸色，阿树紧张地看着他，低声询问道：“阿彰叔，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吧。”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等回了部落再跟其他人讨论一下再算吧，必要的时候，这个消息怕是要通知到所有的兽人部落里去。阿彰的眼眸中溢满了担忧，只怕平原和森林，要打破一直以来的平衡了。
“按照那头巨狼神说的沿着小河往前走吗？”阿树忐忑地问。
阿彰点点头，“我们现在随便在这里乱走也不是办法。”
阿树有点担心，“它说的话可信吗？毕竟......”他们刚目睹其中一头吃掉了一个兽人。
“没事，它应该没有恶意。”顿了顿，“它曾经救过我。”
说着便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阿树愣了下，连忙跟上阿彰的脚步。
*
森林深处，一头瘦弱的巨狼神缓缓走进一小片山坳中，山坳里密密麻麻围着的满是身型强壮的鬣龙，看到巨狼神过来，鬣龙们主动让开了道路。
一头比其他鬣龙身型还要大上两倍多的成年公鬣龙面前正扔着几个早就没了气息的兽人，锋利的爪子刺进兽人们的胸膛，将红艳艳的心脏硬生生掏了出来，动作优雅地将心脏一口吞掉。
完了后它微微抬起头，身边几头鬣龙眼神敬畏地上前，将几个兽人尸体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就被分食了个干干净净。
巨狼神走到公鬣龙身边，选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慢慢趴下，轻轻闭上了眼睛。
“听说辰回来了。”公鬣龙的声音嘶哑，说话的语速很慢，就像一个不习惯的人正在学习怎样说话一样。
巨狼神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回道：“你既然知道了何必问我。”
公鬣龙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不知道你们的王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它低头看了看巨狼神，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一定很美味吧。”
“你舍得吃掉它吗？”巨狼神微微睁开眼帘，“没了它，三辰河可就要毁掉了。”
公鬣龙发出一阵难听的荷荷声，没再搭话。

第132章
因为早上做了豆腐, 陈启便让阿景将阿黎和卡洛他们都叫过来吃饭, 阿燕蹭在陈启家帮忙打下手, 他这才感受到陈启的烹饪技艺有多好, 明明只是一种豆子，但经过陈启的手后, 他不但喝到了豆浆，还吃到了豆花, 还有各种他听不懂的酿豆腐, 麻婆豆腐之类的东西, 看得他眼花缭乱, 心里对于陈启的憧憬也多了几分。
“阿景，你的头怎么了？”卡洛一进门就看到阿景躲在角落边的小桌子前紧抿着唇不说话，小狼崽子安慰地蹭着他的脚。
卡洛感觉很稀奇一般，将阿曜放到地下让他自己玩后还跑过去揉了揉阿景被陈启刚剪过头发的脑袋，“有点刺手。”卡洛摸着下巴评价道。
阿景气呼呼地打掉他的手，扭过头不理他。
卡洛嘻嘻笑着, 反而越发凑过去了。
最后还是陈启看不过去开声给他解围, 陈启将几分食物装到食盒中，对阿景招了招手道：“阿景, 你能帮我给阿泽和阿克送饭吗？”
阿泽的守卫工作会持续到晚上, 阿克在学校里教授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学箭, 对比起其他专心过来学习技艺的兽人们来，阿燕反而感觉是跑来这边旅游的一样，经常有事没事跑来陈启家蹭吃蹭喝的, 还经常围在陈启身边转悠，要不是看他年纪大，阿泽都想将对方打包扔到城墙外面了。
阿景瞪了卡洛一眼，没再搭理卡洛，跑过去拿起食盒就走。
全豆腐宴几个兽人都觉得很新鲜，只是没有米饭陈启总觉得这豆腐的美味都打了不少折扣，说起来他都十几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吧，以前天天吃还不觉得，那么长时间不吃还怪想念的。
阿黎今天异常的安静，饭后陈启趁着阿燕和卡洛收拾碗筷的间隙，凑到阿黎身边，略微担忧地问：“阿黎，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怎么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阿黎回过神，摇摇头，“我没事。”
陈启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试探地问：“是因为阿彰他们进森林的事吗？”
阿黎愣了愣，有点犹豫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神总是有点不安宁，他们这次是要深入森林内部，我怕他们会出事。”
陈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没事的，你不要多想，他们最快明天晚上就回来了，最晚后天也回来了，要是看到你那么担心，阿彰回来还不心痛死。”
听到陈启的话，阿黎感觉脸额有点发烫，他瞪了对方一眼，笑骂道：“胡说什么呢。”
看到阿黎那郁郁不乐的神色消退了不少，陈启略略放心了些，岔开这个话题问道：“我想在马路两边种上一些果树，不知道阿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果树？种在马路边干什么？”阿黎疑惑。
“现在的太阳太晒了，只是从这里到城门口的距离就晒得人难受，要是种上一些果树的话，像这样的天气既能遮阴又能获得果实，这不是两全其美吗。”陈启指了指外面的太阳纠结地说道，现在这天气他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这院子里有一颗野生的高大的无花果树，伸展开的枝叶刚好能将房子一大半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即使是大夏天留在室内都不会觉得太难受，而其他人却就没那么好了，热辣辣的太阳直接将房子烤得滚烫，即使门窗全开热气也散不出去，陈启之前大中午跑去卡洛家，直接就被那股子热浪给熏了出来，也不知道兽人们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陈启有时候怀疑阿燕老往自家这里钻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听了陈启的解释，阿黎点点头，“你想种就种吧。”想了想，“如果你想种的话就种朱实吧，朱实的果子虽然小了一点，但树木本身却足够高大，在夏天足够遮阴了。”
这里的朱实是一种红色的外形有点类似荔枝一样的果子，生长特点有点特殊，夏天刚来的时候是满树绿叶，一个月后树叶落尽，然后便是满树粉红色的花朵，再过一月花朵便结为红艳艳的果实，结出果实如果不尽快采摘掉的话一个月后会自然落尽，再次长出绿叶，可以说，朱实是这个世界一种特殊的计量时间的植物。
现在刚好是朱实成熟的时候，阿泽这两天采摘回来的野果中就有这种叫朱实的果子，听到阿黎的提议，陈启也觉得朱实很合适，既有观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可比其他果树好多了。
“那就选朱实吧。”
陈启是个想到一出就做一出的人，马上就跑去储物间里将所有的朱实果都拿了出来，分给几人吃掉，然后将种子留出来，一等太阳下山就扛着骨锄头出门了。
阿黎有很多事情要忙，陈启还将那几块铁甲交给了他，但陈启不懂炼铁，只知道一点小高炉和电视剧上看见过的那些所谓打铁之类的东西，跟阿黎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最后只能先将外形给弄出来，反正铁到了一定温度就会融化，到时候慢慢研究着看看，而且这东西能重复利用，陈启倒是不担心。
陈启用陶泥给阿黎做了好几个模具后，将炼铁的事情彻底交给对方后就没再管了，毕竟新建造的炼铁房里的温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连雌子都要脱掉衣服才能散热，陈启一个雄子在现场也不方便。所以阿黎匆匆吃过饭后就走了，自然没空陪着陈启种树，这时候阿燕这个免费劳动力可就帮大忙了。
在陈启看来一百一十多岁的阿燕几乎就是能当他曾祖父的年纪了，但他面容实在太年轻，一点没有老年人的感觉，陈启差遣起来倒是很顺手。
陈启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将树种下去后就算交差了，他找了一根绳子用来测量距离，务必做到横平竖直，在美观上几乎到了有点强迫症的地步。
马路上都用泥砖砌好了，陈启便选择在马路边上将土挖松，和种其他植物一样，种下去后浇上稀释的肥，然后在种子周围用削尖的竹子团团围出一块范围。
阿燕昨天没有参加过种植，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堆肥，感觉整个人都不能呼吸了，这样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来浇在要吃的东西上呢，阿燕完全不能理解。还是幸灾乐祸的卡洛给他解释了一遍原因，当然这也是当初陈启告诉他的，这会儿也就复述一遍而已。
阿燕皱着眉，依然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种完了马路两边后陈启又沿着城墙周围种了一圈，换班回来的阿泽和下课回来的阿克看见了也过来帮忙，种种子其实很快，但陈启每次都要测好距离，种完后还要围上竹篱笆所以才拖慢了进度。
这次朱实的种子并不足以将整个围墙的一圈都种满，看到陈启意犹未足的样子，阿泽说：“要不明天我去外面再找一点朱实回来吧。”
陈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行，剩下的明天再种吧。”
说完陈启看了看挑了半天堆肥连身上都带上了味道的阿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叮嘱道：“今晚记得摘多一点无花果的果实洗漱一下。”
“......”明天我能不参加了吗？
结果第二天阿燕确实没再来，他被阿黎抓去帮忙炼铁去了，陈启可惜地啧了下。
阿景自从被陈启剪了一个寸头后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陈启之前给他做过一顶布帽子用来遮阳的，现在天天带着都不愿意摘下来了，陈启也有点无奈，只能不停地夸他新发型多么多么好看，洗头方便又凉爽，但阿景根本不领情，后来还是陈启连续给他炸了一个星期的薯条零食才终于将这小鬼给哄好。
阿泽一大早就出门去给陈启寻找朱实去了，这次一同去的还有阿克，因为不进森林，为了锻炼阿景的能力，两人便将阿景和小狼崽子也带上了。
卡洛今天要去缝纫教室和其他兽人们一起做衣服，自从陈启设计出了各种款式的衣服后，而且还将衣服给染出各种颜色后，现在启泽城里的人每个人穿的衣服就不带重样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事情做，也难得没有人来找陈启，陈启竟然有点不习惯。
想了想，陈启决定将他院子里的菜地给重新整理一下。
菜地里种有不少卷心菜，还有几棵油麦菜和生菜，可惜长得太久早就老了，陈启将种子给采摘下来存好，但他也不舍得将好好的菜叶全部就这样白白扔掉，最后决定将所有菜的菜叶全部腌起来，然后晒成菜干，这样若果冬季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还能吃一点这些东西。
将所有作物全部收获后又将土地翻了一遍，在泥土上撒上草木灰。
浇地的水需要去隔壁学校的水井里挑，但阿泽每天早上都会将水挑好，为了陈启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方便，阿泽还做了两个大木桶放在菜地边缘，陈启只要用一个小木桶将水从里面将水舀出来就能直接使用了，非常方便。
给所有土地都浇好水后陈启又给之前酿着的酒加了一遍糖，搅拌了一遍，这次担心酒会失败他每天都要检查好几遍，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放心。
这天晚上，阿泽回来的时候给陈启带回来了一种让陈启非常惊喜的东西，虽然不是水稻，但却很像水稻，在这种完全没有米饭的地方可以用来当做主食的，稗子。
“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陈启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眼熟的东西，满脸惊喜。

第133章
稗子陈启其实并没有吃过, 在原来的世界里, 这种东西在稻田里一经发现是要直接被拔掉的, 根本不可能让它存活下来, 因为它会抢走水稻的养分，简直就是农民们最讨厌的害草。
但在这种没有水稻的地方陈启看到一株稗子已经非常开心了, 他激动地抓住阿泽的手臂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种东西的？还有吗？有多少？”
看陈启急切的模样，阿泽安抚地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不要急, 这东西又不会跑掉, 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
陈启连连点头, 又拉着几人说了一下发现稗子的经过。
以前为了能找到水稻，陈启曾经将水稻的样子按照记忆画了下来，启泽城里的所有兽人都见过陈启画的水稻的样子，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见过和画中一模一样的植物，就连在去洛水部落的一路上，陈启也没发现过, 不论是水稻, 还是玉米，小麦, 这些东西连和它们长得稍微相像一点的都没发现过, 陈启一度认为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这些东西。
阿泽跟陈启待得久了, 自然经常听到陈启念叨想要吃米饭这样的话，但他没有见过米饭是长什么样子的，听陈启说是用一种叫水稻的东西做出来的, 所以每次外出他都会很留意，可惜一直都没有见过。
今天去找朱实他选了一片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应该说是遇到陈启后他就没再去过的地方，他知道那里有一小片朱实林，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在朱实林旁边的一条小壕沟中，竟然满满长满了这种稗子。
其实阿泽一开始并不认为自己所找到的东西便是陈启要的，毕竟稗子虽然和水稻有点像，但成熟后的稗子和水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为了让陈启先确认一下，阿泽并没有摘太多，只摘了一小把就回去了，没想到这种东西会让陈启看见如此兴奋。
然而这一夜没有按时归来的狩猎队却让启泽城蒙上了一片担忧之色，阿黎本来就有点心绪不宁了，这会儿更是担心得坐立不安，后来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干脆直接呆在炼铁房中，用忙碌的工作来排掉那些在脑海中不停蹦出来的不好的想象。
第二天一大早阿泽就去找到了阿克，“阿彰叔他们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毕竟之前只是计划去两天的，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却没有一个人回来。
阿克也有点担忧，他摇摇头，“阿彰叔的性格很谨慎，有他在一定不会让狩猎队陷入危险中的。”
“就怕他们会遇到什么麻烦，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卡洛也很担心。
“再等等看吧，现在只是比他们回来的时间晚了一点而已，我们这里人数本来就少，贸贸然去森林寻找不是明智之举。”说完他拍了拍卡洛的肩膀，“不用担心的。”
阿泽想了想，“如果明天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就组织几个人进森林里看看吧。”
阿克点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陈启才刚起床，因为之前阿彰跟他说的是会去两三天，所以昨晚他们没回来倒是没担心，因为发现了稗子的事情让他有点兴奋，结果大半夜才睡着，本来想一早让阿泽带他去采摘的，没想到睡到现在才起床。
简单吃过早餐后陈启就催促阿泽出发了，今天轮到阿克守卫，所以只有他们两人去。
这次前进的方向是陈启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在原来岩山部落的后面，绕过不大的岩山后，陈启第一次看到兽人们堆放龙骨的地方。
两三个足球场一般大的巨坑，不知道有多深，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骨头，骨头上沾满了红褐色的泥土，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巨坑周围很荒凉，有十米左右的碎石堆，只有这一块寸草不生，看起来异常突兀。
陈启虽然对这个巨坑很感兴趣，但阿泽显然并不想在这个地方就留，远远绕开后就往发现稗子的地方奔去。
这个朱实林就坐落在离岩山部落一个小时左右路程的地方，十几棵高大的树木上，有一半枝头已经空荡荡，但另一半的树木上还满是密密麻麻一簇簇的红色果实，咋看起来着实好看，而稗子就位于不远的小壕沟里。
陈启捻起一簇稗子，上面结出的果实并不多，一簇也就十粒左右，这一片全部收割完不知道有没有十斤。
让阿泽将所有稗子齐根割断堆放到一边，陈启则一簇簇仔仔细细地用剑角刀割下来放进准备好的布袋了，这种收获的感觉让他很开心，虽然以前听说稗子不好吃，但陈启已经能想到将它煮成米饭时候的样子了。
这样一簇簇割效率并不高，两人忙活了半天才弄完，稗子的根茎随意地被扔到了一边，这些东西除了能烧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而他们烧火都是用的木柴，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将这些根茎背回去。
处理完稗子后，两人又摘掉了满满两棵朱实树上的果实，这才满载而归。
*
“阿彰叔，那头巨狼神真的没有指错路吗？”两人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别说出森林，连熟悉一点的景色都没有看见。
阿彰邹邹眉，这时候他也不敢肯定那头巨狼神这次是否还是会救他，还是打算指导他一条寻死的道路。
虽然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阿树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血已经不再渗出来，还有开始结痂的迹象，这会儿阿彰正在给他更换最后一次草药，这次后应该就不需要再换药了。
阿彰看了看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想了想，“我们放弃这条小河，跟着太阳的方向走走看吧。”他们虽然是被翼龙从天上带过来的，但是按照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还走不出去，他不敢赌巨狼神是否真的是在帮他们。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两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将竹筒装满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小河边，往密林深处走去。
茂密的密林看不到一丝阳光，高大的树木似乎为了夺取阳光都拼命往上生长一样，将整个天空遮得密密实实，在地上行走就像走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囚笼中一般。
幸好这里的树木虽然生得高大，但每一棵都间隔甚远，因为没有阳光的缘故，地上的杂草并不高，所以并不影响两人赶路。
离开小河边不久后，两人便听到一声吼叫，随后便是地面震动了一瞬。
阿树略微紧张地看看阿彰。
阿彰耸动了一下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来不及对阿树解释，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过去看看。”随后便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奔去。
自从进入了这一片密林后，本来在森林外围中看不见的动物便一个一个开始冒出来，但大多都是肉食性的龙类，众人不敢随便和它们对上，他们只是来寻人的，如果去晚了一步，万一阿彰和阿树被翼龙给摔死了，或者是带回巢穴中吃掉了，阿明觉得他都不用再在启泽城里待下去了。
然而进入这片密林后好像一路上便不再顺利起来，虽然他们一路小心不发出动静让龙类们发现，但今天一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还算处于森林外围的地方遇到了最不可能遇到的龙类，剑龙。
暗道一声倒霉。阿明并不敢和剑龙恋战，只能一边殿后一边带着其他兽人逃走，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哪里惹到了这头剑龙，剑龙紧追在他们身后不放，慌不择路间发现这边的林木越来越高大，林木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宽，阿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进了剑龙的地盘了？
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兽人们依靠林木的遮掩逃跑，剑龙虽然动作相对笨拙，奔跑速度也不及兽人快，但它身型很高，步伐迈得很大，要追上兽人也并不难。
阿明试图用攻击来阻挡住对方的速度，但他的指甲根本刺不破剑龙的皮毛，剑龙用力一甩就将他甩了出去。
平时一头刚成年的剑龙就需要二十人以上的强壮雌子才能勉强对付，但现在这头分明就是已经成年多年的公剑龙，这种体型的剑龙，只怕要四五十个雌子才能放倒。
剑龙看到阿明被甩落地，前爪高高举起，似乎要将对方拍成肉饼。阿明连忙往旁边一滚，剑龙看扑了个空抬起步伐又追了过来，原来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一寸深的脚印。
阿渝抓起还在地上的阿明，飞速窜出了一段距离，剑龙看到又一次落空，似乎有点暴躁，不管不顾地又往前冲去，直接用蛮力撞断了一棵几人合抱般粗的香樟树。
阿彰和阿树刚刚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阿树看到熟悉的同伴还来不及欢喜，便又看到了紧随而来的剑龙。
“怎么办？”剑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剑龙不是素食性的吗？为什么要追着兽人跑？
阿彰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绳子，低声对阿树吩咐道：“你带着他们往小河边跑，到了河边后不要过河，沿着河流而下，知道吗？”
阿树连忙点点头。
阿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绕到了剑龙的身后。阿树则静静跑到同伴们的面前，招呼他们往小河边跑。
众人看到是阿树，毫不犹豫调转方向，跟着阿树往河流边跑去。
兽人的急速转弯让剑龙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正在这时，阿彰出现在剑龙的身后，粗大的绳子绕过剑龙粗壮的后腿，迅速地打了一个结，然后绕到旁边一棵最粗的树干前，绕了半圈，利用树干做支点，用力一扯。
这个方法是当初看到陈启搬运比他重的多的东西的时候学到的。
刚刚准备抬脚的剑龙突然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踉跄了一下，阿彰又怎么可能给时间它反应过来，全身肌肉紧绷，发挥出了最大的力气，剑龙的一条后腿终于被高高扯起，七八米高的剑龙就像一座小山一般，身型一歪便再也控制不住，重重摔到了地上去。
阿彰本意并不是要取剑龙性命，剑龙的皮毛太厚，兽人的指甲要伤害它少不得花费一番功夫，而且将剑龙扯倒后并不代表就将剑龙解决了，它可不像长颈鹿那种一倒地就会死掉的脆弱生物，要爬起来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了看在扯倒剑龙后就断裂了的绳子，阿彰将绳子一扔，迅速离开了这一片地方。
高大的剑龙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阿彰离开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后就迅速爬了起来，很难想象如此巨大的身型是怎么做到快速起来的。
剑龙将那棵被兽人利用过的巨木推倒，随后迈着步子，往兽人离开的方向急急追了过去。

第134章
狩猎队的人连续三天没有回来, 本来只是观望一下的阿克都不由得有点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 心里的不安和焦躁便越来越盛, 让阿黎在炼铁房中再也待不下去了。草草将手中的事情交给了阿燕和另一个雌子后便跑到了城墙上去守着。
最后几人商量了一番, 阿克和阿泽带着几个雌子进入森林里寻找看看。
“会没事的。”陈启将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阿黎拉回自己的家中，给他煮了一壶茶。
阿景也担心地凑过来, 陈启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去做你的功课吧, 这里交给我就好。”
阿景点点头, 带着小狼崽子走了。
阿泽这一去又是两天, 启泽城里的雌子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被分配到了四个城门上的瞭望塔里防守着，明知道现在平原上不可能出现任何活着的生物，但每个人还是一副临阵戒备的状态。
这日日落时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他们回来了。”
陈启连忙顺着那个雌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夏季的平原草木都郁郁葱葱的, 陈启视力没有雌子的好, 根本看不出那处有什么动静。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终于看到有几个小点慢慢向着这边开始移动, 等到他们来到城墙下的时候, 陈启才发现狼狈不堪的阿彰一行人。
其实阿彰几人在逃离剑龙的追击的时候还没此刻的狼狈, 但当他们又沿着小河走了一日后依然没有任何能离开密林的迹象，商量过后便打算这次偏离小河流，顺着太阳的方向走。
谁知没走出多远, 便又遇见了一头成年的剑龙，剑龙锋利的剑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这次剑龙却没有主动攻击几人，只是站在几人前进的方向远远地望着，阿彰知道，若是他们敢再往前走，这头剑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踩在脚下，或者是用锋利的剑角刺穿他们的身体。
感受到了剑龙的威胁，阿彰无奈，只能带着人又回到小河边，说来也奇怪，走在小河边的时候除了路上偶尔遇到的野果，即使是不远处明明能听到鸟鸣虫叫，但不管是路上还是水中，入目的却没有任何生物的身影。
就这样又走了一日一夜，在他们随身带着的食物消耗已进，只能靠野果果腹的时候，他们终于又回到了那条遇到翼龙时候的瀑布旁边。
然后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寻着伴侣气息寻找过来的另一头翼龙，这头翼龙可就不是只想将兽人们抓走了，而是想将这些害死自己伴侣的兽人都杀死，它自知在陆地上不是兽人们的对手，所以它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用巨大双翅扇起强风挡住兽人们的去路，等兽人们躲避的时候就急速俯冲而下，用锋利的铁爪在兽人们身上留下恐怖的伤痕，要不是阿克他们发现了动静往这边寻来，只怕他们这队人的形状还要再狼狈上几分。
看到完后无损的阿彰出现在自己面前，阿黎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角因为情绪动荡太大有点发红，他连忙迎上去，将阿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阿彰任由对方不停地检查，等到他终于停下动作后才拉住他的手腕，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阿黎将他身后的背包接过来，“嗯。”
此刻也不适合阿彰和阿黎叙话的时候，他叫上几个老雌子还有阿燕和陈启一起去商量这次在森林里遇到的怪事。
“会说话的巨狼神？”听完阿彰的叙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年纪最大的阿城不可置信地问。
“当时我也在场，那两头巨狼神真的开口说话了。”看众人不是很相信，阿树也插话道。
“可是......”阿城话语有点艰涩地说：“巨狼神是不吃兽人的呀。”
巨狼神不吃兽人，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不会吃兽人的肉食性生物，一直流传下来的传说都表明，一旦巨狼神吃了兽人，那它将会中毒而亡。
而听着这个传说长大又将这个传说传给那些年轻兽人们的阿城对于这件事的震惊可想而知。
“吃掉兽人便能获得和兽人们一样的智慧？”陈启的关注点显然和阿城的不一样。
“嗯，它们是这样说的。”阿彰脸色也很沉重。
陈启用手指点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一直考虑一件事情，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被称为兽人？即使是像阿泽他们那样在冬天兽化出皮毛的，但他们却依然是人形，一开始他以为兽人的解释会不会是指这种有着某种兽化能力的人呢？但听过了阿彰这次的描述，一个略显荒唐的想法突然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兽人，兽人，会不会先是兽，才是人？
看到陈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阿泽有点担心地捏了捏陈启的手心，“你没事吗？”
熟悉的触感拉回了陈启游走的思绪，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阿泽，那漂亮的黑色眸子里溢满了担忧，陈启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将自己脑海中这荒唐的想法甩掉，又像是在回答阿泽的疑问说自己没事。
定了定心神，他将目光转到阿彰身上，“阿彰你有什么想法？”
阿彰环视了一下众人，“虽然还不清楚巨狼神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但我觉得，应该跟森林中的反常现象有关，说不定森林里的生物会再次走出森林对我们进行袭击。”顿了顿，“或者是对部落进行袭击。”
“这件事我有必要回去通知我的部落，好让部落里提前做好防范。”阿明道，他们在来的路上就遇到过铁甲龙的尸体，如果那就是森林里的生物开始进入平原的征兆，那今年夏天自然不能再如往年那样认为平原上没有生物就是安全的。
阿燕沉默了一下也答道：“我也需要回去跟我们部落通知一下这个消息。”炎山部落也是一个离森林很近的部落，若果森林里有异动，毫无疑问他们部落会比启泽城更早承受龙类的袭击，他们本来就在这个夏天失去了很多强力的雌子，随便来几头鬣龙闯进部落里，只怕也会死伤惨重。想到这里，阿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部落的防御也要再加强一点才行。”
说道防御的问题，阿彰问陈启，“陈启，你还有什么方法能加强防御吗？”
陈启看了看阿泽，将之前和他提过的护城河方案和众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这个方法不错，我们可以试试。”即使效果没有陈启所说的那么好也算是一道防御。
“我们集会的时候还需要再过来一次，这次通知消息的事情便由我回去就行，其他人则留下来帮你们挖这个所谓的护城河吧。”阿明想了想答道。他这次带过来的洛水部落的雌子都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雌子，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亲自回去和族长说明他也不放心。
陈启本来就打着让这些人帮忙一起挖护城河的，要不然以启泽城的人手即使能挖完也要花不少时间。
阿彰闻言也很是惊讶，他感激地对阿明道谢道：“那就先谢过你们了。”
众人又就着这次进入森林的事情讨论到大半夜，这才陆续散去。
在其他人都离开后，陈启有点忐忑地喊住了阿彰，犹豫了一下才问：“如果巨狼神会吃兽人，那小狼......”
小狼崽子和他们生活了那么久，陈启早就将它当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如果因为这件事要将小狼崽子放回森林里还好，就怕这些兽人们会将小狼崽子杀掉。但是按照现在小狼崽子的情况，只怕将它放回森林中也和直接杀掉没什么区别吧，一头不会自己猎食的野兽，即使是巨狼神，只怕在洛雅森林里也活不了几天。
看出了陈启的担忧，阿泽也看着阿彰，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小狼崽子就不能再生活在启泽城中。
阿彰愣了愣，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看着两人一脸忐忑地看着自己，阿彰笑了笑，“不用担心，即使我看到的那两头巨狼神有点特别，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巨狼神永远都是兽人的同伴，所以小狼也永远是我们的同伴。”阿彰在森林中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如果没有那头巨狼神的指引，这一次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平安地走出森林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黎也安慰两人，“巨狼神可是三辰河的守护神，兽人是不会伤害巨狼神的。”
听了阿彰两人的话，陈启这才松了口气，他真诚地看了看两人，“谢谢。”
第二天一早，跟自己部落里的其他人交待过后，阿明就带着一个雌子回了洛水部落。阿燕比两人晚了一天出发，他和阿彰足足聊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才离开。
后来陈启才知道，这天阿燕和阿彰聊的是打算将炎山部落合并进来的事情。这让陈启有点惊讶，按照陈启的了解，兽人部落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很少会主动合并进别的部落的，炎山部落今年虽然损失了很多人，但得到了洛水部落的食物援助，要继续发展下去并不成问题，他们可不像启泽城这样只有两个雄子和几个健康正常的雌子外其他全部都是身有残疾或是年老的雌子，他们现在雄子和雌子的数量几乎已经对等，只要再花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合并到其他部落里去。

第135章
炎山部落这次来的只有两个人, 阿燕将阿渝留了下来, 阿彰担心对方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没有照应, 便安排了一个启泽城的雌子和他一起回去。
阿燕感谢过众人后, 背着这段时间他自己收集到的一些东西和足够的食物就走了，启泽城里的纸, 竹筛子，布匹之类的都没带, 他自己做的一把木弓倒是带上了, 箭头用的是铁甲龙的铁甲熔铸成的箭头, 因为数量不多, 他只做了两支，其他箭矢依然是骨制的。
箭头换成了铁后杀伤力明显比原来的骨箭头强了不少，轻轻松松就能将那几个箭靶给射穿。只可惜打磨铁器却是个力气活，即使现在证明将铁甲融掉后重铸便能得到铁器，但耗费的资源和人力却是不少，光是柴火, 这几天阿燕就去森林边缘里砍伐了两次, 这才做出了几个箭头和一把铁锹和铁锄头。
除了自己回部落传递消息的阿明和阿燕外，阿彰还让阿虚和另一个雌子去了一趟狮狼部落, 将他们现在知道的信息都跟狮狼部落说了一下, 然后再由狮狼部落去通知其他的部落。
没办法, 启泽城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分不出人手去一个一个部落地通知，只能将这件事交给狮狼部落去做。
而得到了巨狼神的忠告, 阿彰也打消了再次让人进入森林里狩猎的做法，启泽城的人主要的肉食便只能来源于赤水河了，这样便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用佛系钓鱼的方法捕捉，而是按照之前陈启教给洛水部落的方法，编织了渔网，用网来抓鱼。
只是这次兽人们不再只在固定的几个点里抓鱼，而是沿着赤水河上下足够往返一天的距离范围内换着地方捕抓，这样不至于将所有鱼类都吓走，也有利于鱼类修养生息。
狩猎活动依然是隔天一次，其他时间则开始进行工程浩大的建设工作。
在阿彰他们从森林里回来前陈启就已经画了很多关于护城河的效果图，因为都不是专业的人员，选址，测量之类的工作只能陈启大概地做着。
为了不影响到现有的城墙，护城河离城墙也有一段距离，挖出来的泥沙则沿着城墙边加高夯实。
在陈启给护城河做测量的时候阿黎带着一部分人将已经发芽的土豆一个个切开，每一块上只留出一个芽，然后将启泽城里那剩下的半片开出来的地都全部栽种上，剩下的空地则栽种番薯。
这次拿回来的几片铁甲，陈启让阿黎全部做成了农具，也只得了两个锄头三个铁锹，虽然比不上雌子们的利爪，但对于已经不能兽化的人还有雄子们来说，这铁器已经是能媲美剑角刀一般的存在了，可惜铁甲不多，现在又要挖掘护城河，要不然陈启真想打几件厨具出来。
中午的天气炎热，陈启不像兽人们在大太阳下暴晒一整天都活蹦乱跳的，即使带着帽子，还没到中午他就被晒得有点头昏脑胀了，阿泽二话不说将他扛回家，不许他再去护城河帮忙。
陈启没办法，只能缓过劲后去学校帮忙卡洛一起给兽人们做午餐。
因为整个启泽城的兽人们都在为建设护城河而忙碌着，所以现在中午和晚上的饭食都是直接送到城外去的，雌子们为了早点将护城河弄完，除了月无日外，其他日子每天都干到大半夜才会停工，也就他们视力好，要换成陈启，一落黑没有油灯，依靠那微弱的月光根本就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现在负责管理整个启泽城的吃食的是卡洛和阿景，小狼崽子则负责在一边看着异常活泼的阿曜不许他乱动。
阿曜现在正是好动的年纪，对什么都好奇，一不小心就会跑得影儿也没有，卡洛也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小狼崽子年纪也不大，正是没耐性的时候，一看到阿曜往外跑或是要爬到高处，二话不说将对方叼下来，还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让他不要动。
阿曜一开始还会因为小狼崽子的威胁而有点怕它，后来发现对方根本不会伤害自己后，便该干嘛干嘛去了，结果小狼崽子学会直接用前爪将对方压在床上不许动，十几个月的时间，小狼崽子已经长得有阿景的腰高了，要压制三头身的小团子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陈启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卡洛在炸鱼丸子，这么热的天气，这种煎炸的食物亏他能吃得下去。
看到陈启拿着一个布袋进来，卡洛便知对方一定是受不了这大太阳被他家大哥给赶回来了，于是笑嘻嘻地挪豫道：“早就让你不用亲自去挖护城河了吧，那么大的太阳不用多久就能将你晒晕了。”
陈启噎了噎，看着他喜滋滋地将一个刚炸好还冒着热气的鱼肉丸子随意地吹了吹就扔进嘴中，然后毫无疑问被烫了一下，又舍不得将鱼肉丸子吐出来，只能不停哈着气试图吹冷它，等终于咽下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眼里都带上了雾气。
.........这样吃法也不怕上火。
看到陈启将拿着的布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几包东西，卡洛好奇地凑过去，“你带了什么过来呀？”
“稗子和绿豆，还有糖。”陈启一边将东西摆开一边答道。
之前和阿泽一起去采摘的稗子在这样的太阳下没两天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留出一半种子栽种到荒地上特意留出来的几块地里，剩下的一半则忍不住弄了个石臼，然后给稗子脱壳，得到一小袋米粒。
刚才被太阳晒得晕乎乎的时候他便想着做点能清热解暑的东西给那些在烈日下辛勤劳作的兽人们尝尝，看到一旁的稗子米，于是找出剩下的绿豆和一袋糖就来学校这边的烹饪教室找卡洛了。
毕竟材料不多，陈启只能分成两大陶盘加多一点水做稀一点，这样能保证每人都能吃上一碗。
先将绿豆洗好放在陶盘里加水煮软，然后将稗子米洗干净放进去，熬煮得略微粘稠再加糖。
为了这唯一一次能吃上的绿豆粥，陈启还拿了硝石弄了一盘冰，将煮好的绿豆粥放到冰里冰好，趁着这段时间他还将之前做好的酸菜拿出一大坛子，全部洗干净后切了腌肉，炒了足足一大陶盘。
然后又用米浆果熬了两盘鱼片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发阿景去将那些兽人们喊回来用餐，毕竟冰太容易融化了，扛着这一堆东西去到城外，什么冰绿豆粥都没了。
听到陈启今天竟然喊他们回去吃饭，阿彰疑惑了一下，还是停手喊上众人收拾了一下就回去。
陈启早就在门外准备了两个大木桶，上面装满了阿景刚刚打上来的井水，吩咐兽人们洗完手再进来。
因为人数多，吃饭便分成了在课室和缝纫教室两个地方。
阿泽过来帮忙一起将煮好的小菜捧出去，陈启这才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绿豆粥，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碗。
兽人们连续吃了两天卡洛煮的煎肉饼和炸鱼丸，遽然捧着这凉冰冰的绿豆粥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启泽城的人还没有在大夏天吃过冰冻过的东西，但洛水部落之前可是天天都吃的，现在看到这凉冰冰的绿豆粥，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大喝了一口，从外到内，感觉被暴晒了一早上的热气都被驱散了一半。
阿乐第一个就嚷了起来，“陈启，以后都由你来煮饭吧，你那份挖掘护城河的工作我来包了。”
坐在旁边的阿树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陈启笑眯眯地说：“这绿豆粥的稗子和绿豆都用完了，只有这一顿，你们想再吃都没有了。”
......听完陈启的话，所有人进食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谁都不舍得将这凉冰冰的东西马上吃光。
卡洛捧着属于自己的那碗绿豆粥，再看看桌子上那几盘堆得满满的金黄色炸鱼丸子，默默将筷子伸去陈启做的那几盘酸菜炒肉上，配着这甜丝丝凉冰冰的绿豆粥，感觉周围的酷热都没那么难受了。
有了绿豆粥开胃，后面的鱼片粥也被兽人们一扫而光，即使是卡洛做的那些炸鱼丸子，在因为强力劳动而消耗大的兽人们面前也是不可能剩下的。
看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陈启又去烹饪教室里拿了几个蜜瓜切好拿出来，蜜瓜倒是没有用冰冰过，但却用刚打起来的井水泡了很久，即使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刚打起来的井水也是冰凉的，虽然效果比不上真正的冰，但也比没用井水泡过直接食用好多了。
“我从来没想过井水还有这样的用法。”咬了一口蜜瓜后，阿黎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陈启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蜜瓜装在陶碟中递给阿泽，还细致地给他削了一支竹签，这样就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拿着一大片直接啃了。
“以后你们要吃水果也可以这样先泡一下。”陈启一边欣赏阿泽优雅的进食方式，一边回答道。
今天的午餐可以说是启泽城的人入夏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即使没有雌子们最爱的全肉，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欢喜，稍微休息了一下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喝粥毕竟很容易消化掉，午时过后没多久，陈启又做了不少烙饼给他们送过去，烙饼上加了满满的肉馅，不一会儿就被分食光了。
结果一条护城河挖完，即使是每天的强劳动，雌子们都觉得旁边的同伴好像比以前看着更壮了一些。

第136章
护城河的挖掘工作大概持续了快有一个月左右, 期间当然还有管理部落里种植的农田, 去赤水河狩猎, 狩猎时候顺便上游泳课之类的各种事情。
在阿虚给狮狼部落里的人通报过消息后, 这天跟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陈启不认识的陌生人。
阿彰将几人引进了离城门口不远的办公室里，聊了大半天后引几人参观了一下部落后他们就离开了。
晚上休息给众人送晚饭的时候陈启才知道那是狮狼部落的兽人。
“他们也要来我们这里参加集会吗？”阿克皱着眉头问, 自从岩山部落合并进狮狼部落后，他对那个部落就没什么好感。
阿彰并没有将这件事马上告知部落里的人, 而是拉上了陈启, 阿泽, 阿克还有几个帮忙管事的老雌子一起商量。
将狮狼部落的人带回来的阿虚插话道：“阿明和阿燕在离开前似乎在狮狼部落里说过他们今年的集会会来启泽城, 所以他们便打算也安排一部分人过来参加。”
“只怕不是单纯为了交换东西，而是为了其他部落的雄子吧。”阿克倪了对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阿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一年一度的集会也被誉为一年一度的相亲大会，一般都是有想找伴侣的雌子才会去参加的。狮狼部落因为人口众多，单身雄子的数量自然也是附近部落里最多的，雄子一旦找到了外族的伴侣, 一般都会要求对方留在自己的部落, 这样不但能为部落增加人口，还能为部落增加战力。
但却并不是所有看对眼的雌子都愿意去雄子的部落, 这时候一旦雄子也不想离开自己的部落, 这个伴侣就结不成了。去年阿乐就是因为不想留在狮狼部落所以才没有找到伴侣。
今年的集会, 炎山部落和洛水部落分明是想要将自己的雄子派出来，洛水部落是公认的雄子多的部落，但兽人们对于部落的归属感都很强, 即使雌子们很再想找到伴侣也不想脱离部落，所以即使洛水部落的雄子比其他部落都多，却依然会有不少单身的雄子。
但这次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分明是打着让雄子们离开自己部落的打算，这件事不但是对于狮狼部落的雌子而言是惊喜，对于周围其他的小部落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旦得到消息，估计也会将今年的集会地点直接改到启泽城里来。
启泽城里刚成年没多久而还没有伴侣的雌子只有阿乐一个，其他的像是阿虚都是和阿黎差不多年龄的，少说已经七八十岁，早就不打算找伴侣了的。
刚听说那两个部落的人要带雄子过来的时候，单身雌子们虽然表面上也跟众人那样高兴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显得特别热情，即使现在启泽城弄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他们也不认为启泽城能将其他部落的雄子们留下来。
“你怎么看？”阿彰转头问陈启。
陈启愣了愣，“你们是想让雄子们能看上我们的雌子而自愿留下来吗？”
阿彰点点头，虽然其他人已经放弃了寻找伴侣的打算，但这次难得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要将雄子们带过来，阿彰也不希望这些跟着自己在荒原上艰难地生活了好几年的兽人们错过这样的机会，如果能趁此留下一两个雄子的话，也能让部落得以发展下去，要不然等他们这批雌子回归兽神的怀抱后，启泽城怕就要步上以前岩山部落的后尘，只能等着慢慢消亡了。
陈启想了想，“要让他们自愿留下来就要让他们看到值得他们留下来的东西。”
“我们不缺食物，不缺居住的房子，城墙也足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我们的安全，唯一缺少的就是守护部落的人。而狮狼部落也有足够的食物房子和天然的防御，人数也比我们多，在安全性上可比我们这几十人大多了。他们的雌子也更年轻更强壮，如果要让雄子能选择我们，还要看我们的雌子有没有足够的魅力将其他部落的雌子给比下去了。”阿克耸耸肩，虽然他也想增加一点部落的人数，但显然他并不看好自己部落里那几个已经到了中年的单身雌子们能留得住年轻的雄子。
阿虚有点不自然地敛了敛眉，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已经不想再找什么伴侣了，之前听说阿彰和阿黎竟然结成了伴侣他还觉得很惊讶，还偷偷想过如果怕一个人过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像阿彰那样找一个雌子。
阿彰看了看陈启，想听听他的意见，这次炎山部落的人要是合并过来的话，他也不希望对方部落的雄子们都被其他部落给拐走了。但不让其他部落来参加集会也是不可能的。
陈启沉思了一下，答道：“要让其他部落的雄子喜欢上我们的雌子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下怎么做。”
得到了陈启的回答，阿彰松了口气，他知道对方这样回答就是已经有一定的头绪了。
“既然雄子们要过来那要有住的地方吧，我们这里没有祖屋可以安置他们，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将人分配到每个雌子家里吧？”阿城插话道。雌子们可以在学校的操场上露天凑合一下，雄子们却是不能这样做的。
“我打算再建几栋空房子作为安置他们的地方。”阿彰答道。
“可以在学校旁边的空地上建，那一片地方现在都是空的。”
“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关于房子的规划陈启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陈启沉吟了一下，“到时候我将设计图画好后再与你细说房子的事情吧。”现在突然问他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案。
阿彰点点头，几人又聊了下细节便继续回去工作。
护城河足足挖了六七米的深度，宽度快有十米左右，这个大小即使是一头成年的剑龙也足以能困住了。
刚开始挖到四五米的时候，河底曾经开始渗出水来，但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就被晒干了。挖出来的泥土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城墙脚下，结果最后弄完竟然有城墙的一半高了，看起来就像是又多了一座土城墙一般，原来的城墙一眼过去倒是显得有点矮，陈启又建议将城墙加高了几米。
看着最后的成果，陈启不得不庆幸当初在规划部落的面积时特意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要不然现在那么高的城墙耸立起来，面积太小只怕会很压抑。
给雄子们居住的房子在护城河建成后就开始动工了，阿彰带人去将原来岩山部落里的石板全部搬回来，之前为了建设部落就已经拆了一半的房子，这次直接将剩下的半个部落的房子全拆掉了，连地下的碎石块都没放过，本来显得杂乱无章的部落彻底从平原上消失，变成了一块荒芜的空地，要不是那座孤零零的岩山还在，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部落。
房子建成了背靠背的前后两排，一栋房子并不大，只有一个大房间搭配两间小房间，小房间分别是洗漱间和厨房，大房间里则做了整整齐齐六张木床摆放着，有点像是现代的学生宿舍一般。
这样的房子一排有十栋左右，前后加一起便是二十栋，门口靠近马路开的是给雄子们准备的，背面的则是给雌子们准备的。因为隔壁学校的操场上没有围墙，这两排房子左右倒是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要帮启泽城的中年雌子考虑怎么做才能让雄子们会喜欢上，所以宿舍的建设陈启在前期的规划时候参与了一下，后面就直接丢给阿彰了。
此刻他正拿了一根巨大的羚龙角在翻看着，晚上趁着吃饭休息的时候阿泽将陈启那份饭食从学校里端回来，最近都是部落的人一起吃饭，所以狩猎回来的猎物都统一放在学校的烹饪教室里，家里没有新鲜的肉食，便没再在家里生活煮饭了。
看到阿泽进来，陈启连忙向阿泽招招手，“阿泽，你能帮我将这个角给切断吗？”
阿泽接过来，羚龙角很大，但重量却很轻，质地又很坚硬，陈启用剑角刀试过很多次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切不断，为了不将自己的剑角刀弄坏，只能交给阿泽来处理了。
即使是雌子们锋利的指甲要将这东西弄断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花了足足有十来分钟后阿泽才将陈启需要的长度切好递给对方，见陈启打算抱着羚龙角继续捣鼓的时候阿泽一把拿回来，放到一边，“先吃完东西再弄吧。”
陈启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嘴角，“好。”
阿曜被卡洛抱回家吃米糊后阿景便将卡洛的工作接了过来，洗碗，清理厨具，打扫烹饪教室之类的，别看他年纪小小，但动作有模有样干净利落，毫不含糊。
小狼崽子打量了一下周围吃完后又开始继续忙碌的人，慢慢站了起来。它甩了甩蓬松的小尾巴，看了阿景一眼，退到门边，就着马路上昏暗的路灯灯光往城门口的方向奔去。
晚上的城门并不会关闭，护城河上只有一条足够承载兽人体重的木板桥，瞭望塔上全天都会有人看守着，根本不担心会有龙类闯进来。但显然守卫没想到会有人这时候从城门口出去，小狼崽子的速度很快，等守卫转到另一个方向的时候马上窜到了木板桥上，随后就没进了旁边的高草丛中，没了身影。

第137章
看着陈启吃完晚餐后, 阿泽将碗筷收拾了一下就回去继续帮忙盖房子了。
陈启拿起已经切好的羚龙角, 羚龙角因为太过于坚硬, 切口并不平整, 黄褐色的角身纹理很是粗糙，虽然切的只是角尖的一部分, 但也有小臂般长，角身有着微微的弧度, 一边开了一个小口子, 另一边却有拳头般大小的洞口。
陈启把玩了一会儿, 看到阿景走进来, 对方先是在桌子下和火炕床上找了一圈，然后又跑到几个房间里转了一下，很快又出来了。
“你在找什么？”陈启喊住皱着小眉头想要出门的阿景疑惑地问。
“没找什么。”阿景有点含糊地答道：“学校那边还有事情没弄完，我先过去了。”
“需要我帮忙吗？”
阿景摇摇头，“只是将东西摆放好就行了，我一个人就能弄好。”
陈启不疑有他, 叮嘱道：“嗯, 量力而行就好了，别勉强自己。”
阿景应了一声, 连忙出门去, 自从遇见小狼崽子后, 小狼崽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今天从晚饭后就没有见过对方的身影，阿景心里隐隐有点担心。小狼, 会去哪里呢？
陈启将窄小那一面的羚龙角用干净的布擦拭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凑上去就着那个小口子吹了起来。一阵低沉悠扬的声音从羚龙角里发出，陈启还来不及高兴，声音便戈然而止了。
陈启甩了甩羚龙角，“看来肺活量不够都用不了这东西哦。”
号角的声音虽然出现的时间不长，但这突兀的声音却让那些还在干活的雌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见阿泽将手中的石板一扔，已经往家的方向跑去。
*
走过了一处高草丛，沿着原来岩山部落的方向再跑一会儿就能看见一片小竹林，小竹林里那些特别粗大的竹子早就被砍伐干净，现在剩下的只有手臂般粗的十来根竹子，其他则是才长起来的一两米高的小竹子。
身型巨大的巨狼神静静趴在小竹林前面的一处草丛中，头微微仰着，柔和的月光洒在对方的身上，犹如林中的精怪一般。
听到响动声，名叫辰的白色巨狼神这才收回一直看着月亮的目光，微微低下头，便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团子戒备地站在不远处。
辰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狼崽子被它看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毛都要炸了起来，明知双方的实力悬殊，喉咙还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辰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般眯了眯眼睛，粗大的前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地道：“过来。”
小狼崽子踌躇了一下，尾巴耷拉下来，在原地不安地转了两圈，这才慢慢走过去，辰也不催促它，说完后便继续转回头看着天上那一成不变的巨大月亮。
直到走到了辰的身边，看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小狼崽子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下来。顺着辰的目光看去，一成不变的月亮，除了每天的亮度不同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小狼崽子歪了歪脑袋，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管是在森林里还是在平原上，只有看到的这两个月亮是不变的。”辰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不像是在对小狼崽子说话，更像是在自然自语一般。
听到辰的声音，小狼崽子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突然又紧绷了起来，反射性地跳后了好几步，和对方拉远了距离。
“哈哈哈哈哈。”辰突然笑了起来，“看起来你被他们教得不错。”语气听不出是在讽刺还是在夸奖。“我让你害怕了吗？”
小狼崽子也不回话，当然，它现在除了会嗷呜嗷呜地叫外可不懂怎么说话。
辰又沉默了起来，这次小狼崽子没再靠近对方身边，就站在原地。等对方终于看够了月亮，将目光收回来移到自己身上时，小狼崽子忍不住抖了抖，小爪子上本来收起来的利爪也冒了出来。
辰的目光从小狼崽子的爪子上瞥过，随后落在对方的脸上。
小狼崽子这十几个月被陈启喂养的很好，即使没有那身蓬松的白毛，整个身体也是圆碌碌的，和巨狼神那种修长劲瘦的体型简直不能比，也因为这个缘故，让它四肢看起来有点短小，再加上那双大眼睛，怎一个蠢字了得。
看着这样的小狼崽子辰不是一般的嫌弃，鼻孔中忍不住喷了一口气，“你既然收到我的信号来了，那是打算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狼崽子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还后退了几步表明自己的立场。
辰有点讶异，“你既然不想走为什么还要来？”难道自己的信号发错了？几十年没和族人发过信号它也不敢肯定。
“嗷呜嗷呜。”小狼崽子叫了两声。
辰虽然很早就能说话了，但幼崽的原始兽语它还是能理解的，听完它撇了撇嘴，“放心，我没打算伤害兽人。”
小狼崽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安心了一些，微微趴下身子做出一副顺服的姿势，这是血脉中遗传下来的信息，即使它从没有在族人身边待过，但也知道只要自己顺服了就不会受到伤害。
看到小狼崽子这个样子，辰似乎被逗乐了，“真想将你现在这蠢样子让那头蠢龙看看。”
小狼崽子略微疑惑地抬起头看它。
辰人性化般摆了摆前爪，“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这次我离开后可是很久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三辰河的河水已经被污染了，森林里那些蠢货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即使它们还没发现你，迟早你也要被它们抓回森林里去，不想被困死在三辰河的话就不要被它们发现。”
说完辰慢慢站起来，它的身型高大，即使小狼崽子站得离它有一段距离，依然被笼罩在它的影子中，只有一双金色的瞳孔因为反射了月光而异常明亮。
“那些兽人估计不用多久也会沦落成那些蠢货的食物吧。”辰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述说着一件很平凡的小事。
“嗷呜。”小狼崽子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兽瞳里的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似乎辰只要再说上几句关于兽人的话就要扑上去咬上几口一般。
辰懒得跟一个幼崽计较，以小狼崽子现在的实力也就给它瘙痒痒的程度，它抖了抖身上沾染上的几片草屑说道：“快点长大吧。”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早点回去，别被森林那班蠢货抓住了，也别被兽人给杀了。”辰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低下头，欺近小狼崽子身边，“记住，绝对不能吃兽人。”
小狼崽子僵硬地点了点头，辰没再多话，慢悠悠地直起身子，甩了甩尾巴，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直到辰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色中，小狼崽子这才放松身体，也不打算再在外面多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启泽城的方向奔去，出来了那么久，阿景看不到自己只怕要担心了。
*
阿泽一脚踹开了院子里的篱笆门闯了进去，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大厅里的木门倒是没有关闭，阿泽一穿过院子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正在拿着羚龙角捣鼓的熟悉身影。
陈启正打算再用这个新鲜出炉的号角再吹一次，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是阿泽一脸紧张地扑了进来，拉着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阿泽话音刚落，后面的阿克和阿彰也紧跟着窜了进来，他们自然能听出声音便是从陈启家里传出去的，一进来倒不像阿泽那样先检查陈启的情况，而是跑到那四个房间里先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后这才出来。
陈启一脸懵逼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我们担心有龙类闯进来了。”见阿彰带着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特别的发现，阿克这才问陈启。
“奇怪的声音？”
“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有点低沉，出现了一会儿就消失了的。”阿泽解释道。
“......”陈启看了看眼中还没有消散的满溢着担忧的阿泽，又看了看聚在门口的其他兽人，再看了看手中的羚龙角。陈启眨了眨眼睛，拿起手中的羚龙角，深吸一口气，对着羚龙角吹了一下，低沉悠扬的声音从羚龙角里传出，围观进来的雌子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启。
一口气吹完，陈启无辜地晃了晃羚龙角，问：“是这个声音吗？”
再次听到房间里传出同样声音的阿彰返回屋中，正好听到陈启问，即使已经见过陈启弄出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阿彰这次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陈启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兽角能发声的原理，没办法，他只能将兽角递给阿泽，让他也试试。
阿泽的肺活量可比陈启好，按照陈启的要求对着号角的一端吹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比陈启吹得声音大了不少，传得也远，连还在城外的小狼崽子都听见了，声音整整持续了快有半分钟才停歇。
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小狼崽子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刚跑进城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小狼崽子连忙向着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第138章
跟小狼崽子相处久了, 阿景早就对小狼崽子的气息非常熟悉, 沿着启泽城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后也忍不住有点焦急, 心里的不安也慢慢扩大, 脑海中甚至浮现了小狼崽子会不会就这样永远都消失不见的想法，当然, 这样的想法只是刚冒头就被他直接掐灭了。
号角的声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他就在刚开始建的宿舍旁边，看到阿泽和其他兽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往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阿景也没太在意, 有那么多人在自然不可能还解决不了的, 现在小狼不见了才是大事。
第二次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阿景已经走到了城门口附近, 马路两边新栽种的朱实树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有巴掌高了, 风一吹过嫩绿的叶子便轻轻晃荡，阿景担心小狼崽子会钻到这些围在朱实树苗周围的木篱笆中出不来，所以一个个找过来都异常细心。但这第二次的号角声音持续的时间过长，即使知道有阿泽在陈启不可能会有事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纠结着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嗷呜。”
熟悉的叫声传来让阿景愣了愣，回过头便看到黑夜中一个白色的团子直接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小狼崽子已经长得有阿景一半高了, 直接扑到阿景怀中的冲击力对于一个快要八岁的孩子而言还是有点吃力的，一人一兽直接倒在大马路上。
“你跑到哪里去了？”阿景也顾不得背部磕到地面上的时候传来的疼痛, 捏着小狼崽子的两个尖耳朵将对方的大脑袋扯起来。
小狼崽子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阿景被养得粉嫩嫩的小脸蛋, 还带着婴儿肥，比去年那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好看多了。
阿景也不嫌弃对方在自己的脸上糊上来的满脸口水，只扯着对方的耳朵, 对着小狼崽子那一脸懵懂的蠢样子教训道：“以后不许不打招呼就跑了。”
“嗷呜。”小狼崽子讨好地伸出舌头，在阿景另一边脸庞也舔了一下，完了还用大脑袋拱了拱对方的下巴，希望以此让阿景不要因为自己突然跑走而生气。
毛绒绒的毛发摩擦在肌肤上有点痒，阿景用力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看对方乖顺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它，坐起来，“刚那些奇怪的声音你有没有听见？我们快回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吧。”
小狼崽子点点头，一人一兽便快速往家里赶去。
除了还坚持在城门上守卫的雌子外，启泽城里所有的兽人们都被号角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现在里三层外三层挤得密密都是人，也幸好阿景和小狼崽子的个子都比较小，就着缝隙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用这种方法吸引雄子们的注意？”
“嗯。”陈启点点头，兽人们本来就有自己独特的一种警戒信号，陈启将号角捣鼓出来倒不是用来示警的，而是打算弄出一点可以使用的乐器出来，而号角又是其中最简单的，只要将兽角的两头切开就能发声了。
当然，单单只是号角并不能让雄子们对雌子侧目，而且号角的声音虽然能传得很远，但也有点过于单调了，而让人能注意到的话就必须要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陈启考虑了很久，最终将目标确定为舞蹈。
对于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方式的原始世界，太多花俏的舞蹈兽人们自然也欣赏不来，陈启也没什么舞蹈基础，但即使是随便弄出来的东西陈启也有自信能让兽人们多看一眼，新奇的东西总是特别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的。
陈启将初步的构想跟屋里的几人说了一下，虽然不太理解但显然其他人还是很感兴趣的，单是这个能发出奇怪声音的号角就让他们惊奇不已了。
“我还需要再做几个鼓出来才行，单是号角效果还有点弱。”
“鼓又是什么？”
陈启起身，去旁边拿出两块已经提前处理了一下的牛皮出来，这是以前阿泽穿的兽皮衣，自从换成布制的衣服后就已经被搁置了，而完整的还没有使用过的牛皮根本没有存下来，没办法，陈启只能将这两件牛皮做的衣服拿出来凑合凑合着用了。
趁着众人都在，陈启便打算直接给他们演示鼓的做法，他找了一个木桶装满水，将牛皮泡到水中，随后带着屋里的众人去到院子外面，围观的众人主动给他们让开道路。
院子里摆有一截陈启早就准备好的木头，木头大概有半米宽，是之前阿泽去森林里砍伐回来当柴火烧的，还来不及劈。
这块木头有点像杨树，树皮一剥就能剥开，陈启早就处理好了，这会儿他拿出一小块木炭，沿着木头内围画了一个圈，对阿泽招了招手，让他小心地将这块木头掏空。
这是一个细致又漫长的活计，其他人本来就在忙着建宿舍的，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围观，看到没什么事情后阿彰便让阿虚带着众人先行回去干活了，他和阿泽则留了下来。
鼓身自然不可能是直筒筒地处理，有着一个弧度，几乎是一个半圆形，即使雌子们划开木板并不困难，但整个处理完再加上简单将木头里里外外打磨光滑还是几乎花了一整晚的时间。
阿景和小狼崽子围观到大半夜就困得不行了，被陈启赶回去洗洗睡。
等鼓身处理的差不多后，陈启简单地涂了一层胶果液，干得差不多便将已经泡软的牛皮拿过来，将牛皮紧紧蒙到两边鼓口处，让阿泽和阿彰帮忙绷紧。
牛皮早就已经被陈启打好了孔，这会儿拿着一根牢固的绳子将两边的牛皮牢牢系在一起，然后再用绳子在鼓口位置牢牢固定住，这里没有适合使用的钉子，只能这样先凑合着用。等处理好后便放到提前准备好的木架子上晾干。
阿彰也知道急不来，将鼓弄好后便先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是需要狩猎的日子，因为有了渔网的原因，只要有五六个人就足够狩猎回满足整个部落吃上两天的食物了，而且往往还会有剩余的便腌晒起来做成咸鱼干，虽然味道闻起来不是很好，但胜在这种可以直接保存到冬季，所以狩猎的人每次还都会特意抓多一点。
牛皮晾晒了一天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陈启趁着吃晚饭的时候直接搬到了学校的操场中，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温度也降了下来，屋顶上即使铺上了野草和洒了水降温也依然驱不散室内的炎热，所以晚餐一般会在室外吃。
陈启让其他人就地坐好，他拿出两根用来当成鼓槌的棍子，交叉拍打了一下，木头相击的声音并不大，陈启先尝试了一下在牛皮鼓的边缘敲了一下，声音有点沉闷。回忆了一下以前见过的敲鼓，开始一下下将木棍落在鼓面上。
“咚咚咚”的声音开始响起，一开始并没有什么节奏，慢慢的像是找到了一点感觉般，“咚咚咚”的声音带着一点韵律在操场上响起，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兽人们惊讶了，连全程帮忙一起做鼓的阿彰也是满脸吃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启的身上，也集中在对方握着棍子一下下敲落在鼓面的手上，每一声鼓响所有人便觉得心里震了震。
等陈启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抬头看到几十双齐刷刷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离自己最近的阿彰，“怎么样？这样足够吸引到雄子们的注意力吗？”
阿彰还没搭话，在他旁边的卡洛已经接话道：“要是有个雌子在我面前这样敲这东西，我绝对会被他吸引走目光的。”
坐在他旁边正抱着阿曜的阿克目光不善地看过去，卡洛背后感觉到一股凉意，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往阿克的方向看去，也不敢再多话。
阿乐眼睛发亮，“陈启，你要教我们敲这种东西吗？”
陈启点点头。
其他雌子跟着心头一喜，他们都知道这次的集会将会有很多雄子会来参加的，如果能吸引到雄子们的目光，说不定今年就能找到伴侣了。连本来对这次集会没有太大期待的阿虚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意动。
阿树看看启泽城那些喜形于色的雌子们，又看了看自己部落那些满眼带着羡慕的雌子，忍不住问：“我们也能学吗？”
陈启将目光投向阿彰，默默询问对方的意见，阿彰笑着点点头，“当然，现在在启泽城里的雌子们都能学。”
阿树感激地对他弓了弓腰，虽然这次大部分的雄子都是来自他们洛水部落，这不是还有炎山部落的吗，说不定今年他们也能摆脱没有伴侣的身份了。
鼓的事情虽然敲定了，但舞蹈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在宿舍如火如荼的建设中，陈启最终将舞蹈定为一种动作简单，带着原始味道，加上呐喊的方式来增加气势的舞蹈，有点类似于战舞，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这些兽人们的舞蹈，也是最容易表现出独属于兽人狂野，勇敢和强壮的一面。当然也最容易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兽人们可不崇尚娇滴滴的伴侣，这里的雌子可是要负责狩猎养家的，越是强壮的雌子在结成伴侣后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另一半，让自己的伴侣不至于会挨饿受冻。
力量是兽人们最看重的东西，也是陈启这次希望拿出来帮助这些雌子们吸引自己伴侣的东西，毕竟雄子们并没有机会看到雌子狩猎时候的英姿。

第139章
在宿舍完全建成的这段时间里, 陈启将牛皮鼓又重新改造了一遍, 他将之前剩下的一些铁甲的边角料融化后做成了钉子, 然后还趁机做了不少的骨钉。
新做的牛皮鼓不再用绳子来两头绷紧, 改为钉子后整个鼓身看起来都有模有样了。陈启还找来大红色的染果，将鼓身刷了好几遍色, 一排红色的鼓摆在一起甚是夺目。
鼓槌也不再是直筒筒的两根木棍，而是将锤头做成了圆形, 上面还用红布裹住。
陈启将一大沓设计好的舞蹈动作又检查了一遍, 其中有两张画的是服装的设计图, 为了让本土的兽人们更有代入感, 做衣服的材料用的全部都是兽皮，只是增加了一些颈饰，手饰和头饰之类的东西。这部分只要交给阿黎负责就行了，对方已经做了不少陈启设计的东西，完全能将陈启的要求给呈现出来，不需要陈启多操心。
“陈启, 早课已经上完了。”阿泽站在门边喊了一声。
陈启应了一声, 将东西收拾好，宿舍建设完成后, 除了隔天一次的狩猎外, 暂时也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是需要所有兽人一起参加的了, 和阿彰商量过后，打算从今天开始进行战舞的排练。
战舞的排练地点定在学校的操场上，操场的面积很大, 被陈启划成了足球场的模样，只可惜兽人们现在可没空玩足球，陈启对运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要不然他估计会尝试着捣鼓个蹴鞠出来玩玩。
这次的活动主要是让单身的雌子们能够吸引到雄子的注意为目的，启泽城的老雌子虽然不需要做吸引谁这种事，但对这所谓的舞蹈也是很感兴趣的。而为了排练，四个城门都早早关闭了，有几个老雌子还主动去城墙上和几个年轻的守卫交换工作，让他们去排练去。
所以等陈启去到操场的时候，几乎整个启泽城的兽人们都在等他了。
一个半吊子的舞蹈编剧对上一堆新手注定只是乱糟糟的局面，虽然一早就已经分配好每个人的角色，但一个早上的时间也就只是来得及让打鼓的人摸了几下鼓，跳舞的人摆了几下阵型和动作而已。
直到散场都没有看到任何配合默契的情况，陈启有点担心，不知道在初雪前能不能教会这些兽人怎么跳战舞。
阿彰倒是很乐观，虽然还没有看到排练的效果，但光看陈启画出来的那些设计图，要吸引雄子们的目光也是卓卓有余的。
日子便在这样不咸不淡却忙碌异常的日常中慢慢流逝，操场中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制平台，部落里的朱实树已经长得有半人高，成片的土豆已经开始开花，因为平原上缺少昆虫的缘故，陈启带着人给整片开花的植物进行了人工授粉，幸好土豆和番薯的花期错开了一段时间，倒是没有弄得手忙脚乱的。
在这段期间，陈启还发现了白蜡。
白蜡的发现其实是一种巧合。虽然阿彰被巨狼神警告过而不再进入森林了，但部落里所有要烧的木柴却是砍伐森林里的树木而来的，而白蜡便是从阿泽砍回来的那一堆树木中一种陈启从来没见过的树上所发现。
有了白蜡后要做蜡烛便容易了，因为白蜡都是白色的，陈启还在融化了的蜡中加入了不同颜色的染果，这样做出来的蜡烛颜色也不一样，有了蜡烛后更是用纸糊了一些灯笼，灯笼染成了大红色，每家屋檐下都挂了几个，看起来倒是很喜庆。
*
“前面就是启泽城吗？”
“他们的城墙都是土砌成的吗？怎么可以砌得那么高的？”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好像就是从启泽城里传出来的。”
......
一群年轻的雄子由他们的亲人背着，在看到那高大的城墙时都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他们很少会有远离部落的机会，这次族长让他们出来其实他们心底已经知道族长的打算，虽然有点忐忑和不安，但听去过启泽城的雌子们聊起这个奇怪的部落时，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在看到熟悉的红褐色高大城墙时，阿旭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这一路上因为要带着雄子的缘故，即使没有遇到什么生物袭击也是不敢有稍微松懈的，这时候看到了目的地就在眼前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嘴角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招呼了一下众人，浩浩荡荡地往启泽城奔去。
因为训练的缘故，护城河上的木板桥早就被收了起来，洛水部落一行人来到的时候看着面前巨大的护城河都忍不住面面相觑，阿旭对着城门上的瞭望塔大喊了一声，良久才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雌子探出头来。
老雌子还记得阿旭，他回头好像对谁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才高声让阿旭一行人稍等。
即使隔了一栋高大的城墙，但以阿旭灵敏的听觉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启泽城里传来的嘈杂声，只是在老雌子说让自己稍等没多久后便恢复了平静，还容不得他细想，一座木板桥便慢慢被放了下来，随后便是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老雌子站在门边，看到洛水部落的一行人脸上堆满了笑意，“这离初雪还有一段时间呢，没想到你们那么早就来了。”
阿旭迎了上去，答道：“毕竟带着雄子，要是在路上遇到初雪就麻烦了。”洛水部落和启泽城两地相距甚远，阿旭一开始便打算早点过来，这样过完初雪再回去，就不需要在路上遇到冬天了，要不然以雄子们的体质，他也怕不习惯在部落外过冬的雄子们会生病。
老雌子了然地点点头，引着众人来到门口旁的大木桌子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和羽毛笔，阿旭知道这是要登记，熟门熟路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自己部落的人都一一对着老雌子介绍了一遍。
老雌子一边温和地和他们打招呼，一边慢悠悠地登记着名字，他虽然写得慢，但幸好每个人的名字倒是都认识，不需要像阿乐那样还要跑去旁边背一遍千字文。
雄子们都从雌子的背上下来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到老雌子坐在桌子边写字还会凑过头去询问，老雌子都会耐心地一一和他们作答。
洛水部落这次一共来了五十人，其中有二十个是雄子，剩下的都是雌子，雌子们的年纪都很年轻，除了阿旭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刚成年没多久的样子。雄子看起来年纪倒是差次不齐，其中有一个鬓角有几丝白丝的，眼角已经有鱼尾纹，年纪看起来比阿彰还要大一些，他倒不像其他人那么好奇，眼中虽然也有惊讶，但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边，只在登记的时候才上前几步对着老雌子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哥。”刚刚排练过的阿树额头上还挂满汗珠，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过后有点泛红，眼睛倒是在看见熟悉的族人时变得异常明亮。
因为知道洛水部落的人提前来了，所以在解散的时候陈启叮嘱了一下众人不要对洛水部落的人提前透露表演的事情，毕竟提前知道了会减少不少的惊喜感。
看到了一段时间不见长高了一些，眉眼间也成熟了不少的弟弟，阿旭忍不住嘴角微弯，不过他只伸手揉了揉阿树发质有点硬的短发便越过他往后面过来的阿彰迎了上去。
本来停留在启泽城的其他洛水部落的兽人看到自己的族人，都连忙上前帮忙拿行李，在阿虚的指引下先将一行人安排到宿舍里住下，毕竟一路奔波了快一个月，不管是雄子还是雌子脸上都掩饰不住满是疲惫。
这次洛水部落带过来的大部分行李都是硝石，其次便是各种晒干的水产，还有当初陈启让阿旭特意留意的一些棉花和木棉花的种子。
这些种子陈启倒是没急着栽种，毕竟现在离初雪也只剩下半个多月了，陈启也怕刚长出的幼苗熬不过冬季，那就白白浪费了。
阿彰引着阿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这段时间在学校旁边又建了一栋房间作为会客厅，平时则是部落其他人一起用餐时候的食堂，临近烹饪教室，倒是很方便。
阿旭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变化很大的部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阿树凑上来，一脸得意地道：“哥，一会儿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吧，现在多了很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
看着对方那小表情，阿旭磨了磨后槽牙，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你是洛水部落的人吗？”
阿树嘻嘻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缩回后面去了。
看着两兄弟间的互动，阿彰哈哈笑了笑，拍了拍阿旭的肩膀，对跟在后面的阿树说：“等安顿好后你就带你们部落的人好好逛逛吧，现在炎山部落的人还没来，集会也不急着一时。”
阿树连忙点头应是。
因为洛水部落的到来，排练的事情便先告了一段落，快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兽人们将整个表演流程熟记于心，现在就等集会开始就能直接上场表演了。
看到部落里那些单身的雌子们热情地招呼着洛水部落的兽人们，陈启笑着摇摇头，看了看天色，回家点了一根蜡烛出来，打算将部落里的油灯一一点上。
阿泽捧了一个陶盘出来，里面装有熬好的鱼油，他走在陈启前面，将油灯里的油加满后陈启便跟着点灯，没多久，昏暗的灯光便从部落里亮起，在太阳完全落山后显得异常耀眼。

第140章
因为洛水部落的到来, 整个启泽城都变得异常热闹, 阿黎带着几个老雌子在烹饪教室里为大家准备晚餐, 阿虚则把洛水部落的人都安排到学校旁边的宿舍里安顿, 然后还要给雄子们打水，劈柴之类的, 好不忙碌。
卡洛作为启泽城中除了陈启外唯一的雄子，自然肩负起照顾那批雄子的责任, 还将一早做好的一批布衣拿给他们替换。虽然现在洛水部落的人也懂得简单的缝纫了, 但显然他们的缝纫技术还是很粗糙, 缝制出来的样式有点不伦不类的, 看起来就像几块布块搭在身上一样，也因为这样很多人依然穿着兽皮衣，即使太阳下山后气温降低了不少，卡洛看着他们那一身兽皮依然感觉热得发慌。
“咦，阿乐，你怎么还在家？”
阿乐家刚好和学校的宿舍隔了一条大马路, 门口边上有两个灯柱, 陈启和阿泽正给灯柱里的油灯点灯，发现阿乐捧了一个石制的药碾子出来, 正坐在石板搭建的台阶上。
听到声音, 阿乐抬起头, 看到是陈启和阿泽，拿起旁边一个杯型的陶器，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那是几颗已经晒得干瘪瘪的红色辣椒，答道：“我种的几棵辣椒已经晒干了，打算做成辣椒粉。”
阿乐是启泽城里少数能够吃辣的人，他的院子里有一半的地都种上了辣椒，陈启之前让他错开栽种的时间，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院子里就会有一批辣椒收获。
阿乐不喜欢吃整只的辣椒，但他很喜欢吃的东西上带着一点辣味，一开始只是用辣椒放到食物里一起煮，煮熟后会将辣椒扔掉只吃有辣味的食物，陈启见过几次后问明原因，便教他将辣椒磨成粉，这样只要煮东西或者吃东西的时候加上一点点就能让食物带上辣味，也不用白白浪费辣椒了。
用锋利的指甲将辣椒切成一段一段，然后放到药碾子里慢慢研磨，看着阿乐认真的样子，陈启趴到院子门口的木篱笆上，挪豫地道：“部落里来了那么多雄子，你不去帮忙招呼一下吗？”
听到陈启的话，阿乐的动作顿了顿，有点别扭的低着头，“有其他人在呢，我的辣椒粉吃完了，不做一点我今晚就没得吃了。”
陈启也没再打趣他，整个部落的油灯全部点亮起来也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一会儿记得去食堂那边吃饭。”
阿乐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阿乐的厨艺一直不好，之前跟卡洛学习过好几次，明明是一样的材料一样的步骤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天差地别。要说现在这种大锅饭谁吃得最开心，整个启泽城非阿乐莫属了。想到一会儿的晚餐，阿乐手中研磨辣椒粉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今天有客人来，想必晚餐会很丰盛。
陈启和阿泽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指了指阿乐家那两个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笑着提议道：“你前几天不是弄了很多白蜡回来吗？现在这些灯笼可以点起来了，雄子们的视力可比不上你们，只靠路上那些油灯可看不清什么东西。”
说完不等阿乐回答便带着阿泽离开，点完所有灯后他还要去帮忙阿黎做晚餐呢。
阿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两个大红灯笼，这段时间他做了不少蜡烛，还按照陈启的提示往融化的蜡里加入了一些碾碎的花粉，蜡烛燃烧的时候便会带上一点淡淡的香味，很是好闻。
即使不用细想阿乐也知道陈启打的是什么主意，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宿舍，抿了抿唇，还是回屋拿了蜡烛出来放到大红灯笼里点燃，昏暗的烛光将门前的一大片的地方都照亮了。
食堂建得很大，容纳两三百人都卓卓有余。里面已经提前摆满了做好的木桌子和椅子，太阳下山前便已经在屋顶上洒了水降温，四面的木窗户全部大开着，倒是显得比室外还凉爽几分。
陈启和阿黎几人将周围的桌子都整理了一遍，留出中间一部分摆在一起的桌子用来堆放食物，做成自助餐的形式，让他们自己挑选喜欢的食物。周围摆了两圈桌子，但每个桌子边上只有两把椅子，毕竟这次集会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一次大型的相亲聚会，让他们早点接触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盘盘的食物摆在食堂中间，足足有几十盘之多，每一盘还都不一样，煎鱼片，烤番薯，土豆炖肉，烙饼......阿黎几乎将他会做的食物全部都做了一遍，一点也不担心材料的问题，不单止是洛水部落的人看得震惊不已，连陈启都被震惊到了。
将几条烤番薯放到阿泽手中的陶碟里，瞥了一眼忙进忙出脸上笑意就没停过的阿黎，陈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场景看起来真像儿子好不容易带了媳妇回家，而婆婆为了给媳妇留下好印象而张罗了一大桌子美食。”
阿泽将陈启喜欢的烙饼和面包拿了一些，听到对方低声嘀咕，低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雄子们说不定吃过阿黎做的食物后全都会留下来了。”
阿泽看了看桌子上满满的食物，点点头，阿黎可是启泽城里厨艺最好的人，估计也会是整个多拉平原上厨艺最好的人，兽人们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美食的诱惑的。
虽然作为洛水部落的领队，但这次毕竟是要让雄子和雌子们好好接触的，阿旭交待了他们几句后便让他们自己活动了。
洛水部落的人哪里见过如此多不一样的食物摆在一起，启泽城本来就没几个雄子，洛水部落的雌子们便毫不客气拿上自己看上的食物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就大吃起来。
雄子们倒是矜持一些，在阿彰的示意下，启泽城的那几个单身的中年雌子也很绅士地陪在几个雄子们身边为他们介绍各种食物的制作方法还有所需要的材料。
阿乐夹了满满一大碟烤鱼肉还有几个烤番薯和半碟蒸淡菜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个骨头制的瓶子，舔了舔唇，小心地将红艳艳的辣椒粉撒到每一样食物上，连剥开的烤番薯都不放过，正想美美地享受属于自己的晚餐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放的是什么东西？”
阿乐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一双偏灰蓝色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骨瓶，也是一个耳鬓有着几丝白发的中年雄子。
骨瓶已经用软木塞塞好，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来人自顾自地坐到了阿乐的对面，伸手指了指阿乐手中的骨瓶，询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个人阿乐在城门口的时候见过，年纪看起来是洛水部落的人中最大的，不像其他雄子那样对启泽城充满了好奇，大概是性格有点冷淡，年纪看起来也大，对人的感觉有点疏离，倒是没有人围在他身边转悠，挑选好食物后打算找一个角落慢慢解决晚餐，就看到有个小雌子将一些红艳艳的粉末洒到食物上。
阿乐愣愣地将骨瓶递给对方，雄子接过来点点头表示道谢，将软木塞拿开，便能看到里面满满的红艳艳的粉末，凑近闻了闻，好像有点点呛鼻。
看着对方皱着眉头，阿乐笑了笑，“你要不要尝尝看？”他将已经洒了辣椒粉的烤鱼肉推到对方面前。
看了看被烤得金黄的鱼肉上那薄薄的一层红色粉末，雄子犹豫了一下，直接用手捻起一块放到嘴中，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灰蓝色的眸子下意识地瞪大，还来不及咀嚼就想将这沾了奇怪味道的肉片给吐出去，抬头看到小雌子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纠结了一下还是咽了下去。
阿乐连忙将旁边已经放凉的茶水递给对方，眉眼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没想到你竟然也能吃辣，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会吃这辣椒粉。”连阿树看到他顿顿都要往食物上洒辣椒粉后也弃他而去了，现在突然遇到一个和自己口味差不多的人，不由得阿乐不高兴。
“......”
雄子默默将软木塞塞好，然后将骨瓶递回给阿乐。
口中那辛辣味道被茶水冲淡了不少，刚才觉得难以入口的东西竟然有一种回味的感觉，阿乐又将一条烤番薯递给对方，“你试试这个。”
看着上面铺着的薄薄一层红艳艳的粉末，雄子开口道：“这味道太重了，我可能接受不了。”
阿乐想了想，将手上的烤番薯放下，跑去放食物的桌子上重新拿了两条烤番薯回来，这次只在上面撒上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辣椒粉，再次递到对方面前，“这个只有一点点辣味的。”
雄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入口的味道没有之前的那么明显，倒是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
看到对方将这条沾了辣椒粉的烤番薯吃完，阿乐别提多开心了，他将那瓶新做的辣椒粉直接塞到对方的手中，乐滋滋地道：“是不是加了辣椒粉后感觉食物更好吃了？这个给你，整个部落现在只有我有这东西，你有空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说完也不等雄子回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我叫阿乐，你叫什么名字？”
摩擦了一下触感有点冰凉的骨瓶，对于突然热情起来的小雌子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夜火。”

第141章
“夜火？”
“嗯, 因为我是夜晚出生的, 当时家里正点着火堆, 阿父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夜火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挺好听的。”阿乐指了指夜火面前陶碟里的食物, “你将辣椒粉洒点上去拌一下看看。”
夜火顿了顿，还是依言将骨瓶上的软木塞拿开, 小心地洒了一点辣椒粉进烤肉中，他还没有学会怎么使用筷子, 阿乐见状便将自己还没使用过的骨叉递给对方, 骨叉可比木制的叉子锋利得多, 能直接刺进煮好的肉食中, 阿乐虽然烹饪技术不怎么样，但对食物和进食都有着一种别样的执拗，要不然也不会为了装辣椒粉就特意做了一个骨瓶子出来，单单一个小骨瓶就花了他大半个月的时间。
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骨叉，照着阿乐示范的动作将洒了辣椒粉的烤肉拌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阿乐, 这才将一块肉片叉起来放进口中, 带着一点辣味的肉片很好地刺激了味蕾，适应了这种奇怪的味道后又感觉有点奇异。
阿乐忐忑地看着对方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夜火吃得很慢, 就在阿乐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才将食物咽下去。阿乐身体微微前倾, 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怎么样？好吃吗？”
夜火又叉起一块肉片，这次咀嚼的速度快了一些, 只三四下就咽下了肚子，这才对阿乐点点头道：“嗯，很好吃。”
阿乐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了笑容，“你等一下，我给你再去拿点好吃的。”说完不等夜火回答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
看着桌子上已经放着的四五个装满了食物的陶盘，夜火拿起叉子默默吃了起来，唇角边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意。
本来担心夜火会不适应的阿旭刚好看到这一幕，顿了顿，拿着手上装满了土豆炖肉的陶碟转了个方向，向着靠窗的桌子走去。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阿旭将陶碟放下，有点诧异地看着认真进食的男人。
兽人们的食量大，相应的做出来的陶盘也不小，看到突然放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大陶盘，阿虚将自己那份食物往旁边移了移，给对方腾出位置，抬头看到是阿旭，笑了笑，“我年纪大了，这种机会就留给他们年轻人吧。”
阿旭拉开椅子坐下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启泽城原来剩下的单身雌子中除了阿乐是刚成年的之外，要数年纪最轻的就是阿虚了，当然即使再年轻也是比阿旭要大得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对找伴侣失去兴趣。
其实不止是阿虚，启泽城其他的单身雌子对于这次的相亲兴趣也不是很大，即使因为部落里多了那么多雄子而开心，但却并不认为那么大年纪的自己能引起这些小雄子们的兴趣。几十年的单身生活早就让他们习惯了，不过大家都明白阿彰的苦心，再加上这段时间陈启天天都紧盯着他们训练表演，即使觉得没什么可能会因此找到伴侣，还是很积极地主动招呼着那些小雄子们。
“你可一点都不老，我阿爹还天天自诩自己还是刚成年的小雌子呢。”
阿虚有点愕然，想起阿楚的面容，阿楚的长相确实看起来比较年轻，和阿旭站在一起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他笑了笑，将一块烤得金黄的鱼丸塞进口中，没有回话。
今天的晚餐可以说是很成功，即使做了那么多食物都被兽人们解决掉了。洛水部落的人对于启泽城里的一切东西都感到新奇，雌子们也很耐心地给他们解释着一个个抛出来的问题，闹腾到了大半夜众人才慢慢散去。
*
第二天一大早，阿泽就被阿彰拉着去赤水河边捕鱼去了，这次捕鱼他只带了阿泽和阿克，剩下的都是洛水部落的雌子，而启泽城的单身雌子们全都被他留在了部落，让他们带着洛水部落的人参观一下启泽城。
今天早上的早课陈启没有让阿景继续代课，而是将阿树赶上去给众人上了一课，阿树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文字，虽然没有办法将千字文上的字全部写出来，但背却是没什么问题的。也许是因为阿树也是洛水部落的人的缘故，新来的兽人们都没了昨天刚到时候的拘束，看到面红耳赤被赶上教坛上的阿树都起哄起来，有时候还会被人挪豫几句。这一堂课成了启泽城有史以来最为闹腾的一堂课，阿景抱着小狼崽子站在角落里都不由给阿树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不需要训练表演后陈启的日子又闲了下来，地里的作物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完全成熟，浇水除草的任务现在每天都会有固定的人去打理着，陈启只要每天去地边看看作物的生长状况就行了。
将新采摘的蔬菜用盐腌好放到储物间里，这次洛水部落的人也带来了不少精炼过的盐，现在整个启泽城的食盐储存量已经足够所有人用到明年的冬季还有余了，所以陈启现在腌起东西来完全不需要节省。
洗干净手出来眼角余光瞥到堆放在角落里的几坛酒，有过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陈启每个步骤都做得很小心，算算日子这些酒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捧了一坛出来打算看看成果如何。
封口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和之前带着泥土的腐烂味道的失败品简直是天渊之别。
陈启拿起旁边的干净陶杯，倒了一小杯，颜色是漂亮的橙紫色，很淡，凑到鼻下闻了闻，还带着一点葡萄独特的果香味。
陈启轻轻抿了一小口，酒味并不是很重，带着一点点甜味，口感很清爽，毫无疑问这次的酒是酿成功了。
正想再品第二口，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陈启，你在喝什么？”
抬头往门口方向看去，正看到阿乐笑嘻嘻地迈步走了进来，还不忘对跟在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陈启记得那是洛水部落的雄子，只是耳鬓的几缕白发还有眼角的鱼尾纹让陈启略微诧异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倒是没开口问。
夜火对着陈启点点头，主动跟对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阿乐已经凑到酒坛子边就着酒坛往里看了看，坛口不大，只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是液体，不过之前他也见过陈启挖过那些埋在地下的酒，这会儿看到还是这种装酒的坛子，便猜到这里面的液体应该就是那些被称为酒的东西了。
阿乐自顾自地拉了一张椅子让夜火坐，今天一早就接到阿彰的命令让他们带洛水部落的雄子们参观启泽城的任务，特别是阿乐这个唯一刚成年没多久的雌子，更是被阿彰特意交代过。
阿乐自从去年没有成功将狮狼部落那个雄子拐回来后对于找伴侣的态度就有点恹恹的，心想让他去带那些没什么兴趣的雄子还不如带那个和他口味差不多的人，有着同样爱吃辣的爱好说不定话题还多一点呢，于是一早就跑去对面宿舍拉上夜火去上完早课还去逛了一圈种满植物的菜地，这会儿正想带对方回学校吃个午饭下午再带他去看看怎么烧陶制纸的，结果刚经过陈启家便闻到一股好闻的奇怪味道，以为陈启又在捣鼓什么新的吃食了，二话不说拉着夜火就进来了。
因为这次酿制的葡萄酒还算成功，陈启脸上挂着掩饰不掉的笑意，和夜火打了声招呼后，又拿了两个干净的陶杯出来，每人给他们装了一小杯，“这是刚酿出来的葡萄酒，你们试试味道如何。”
夜火接过来，跟陈启道了一声谢，放到鼻下闻了闻，这才轻轻抿了一口。阿乐可就没那么讲究了，接过来直接就闷了一大口，结果整张脸马上皱了起来，这种果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对于没喝过酒的人来说，酒的味道并不是特别好。
陈启好笑地看着阿乐一脸苦大仇深地将一大口酒咽下肚子里，这才笑着道：“你还没喝习惯酒的味道，不要一下子全喝光了。”
阿乐吐着舌头将已经空了的陶杯放下，回头看到夜火正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一般，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他对陈启点了点头，评价道：“虽然刚入口的时候味道尝起来有点奇怪，但喝下去后又觉得口齿生香，有一种想要继续喝的感觉。”
陈启将已经开封过的酒坛子重新封好，推到夜火面前，“既然你喜欢的话这一坛就送给你吧。”
“这怎么行？”夜火推拒，兽人崇尚以物易物，很少会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何况陈启还是一个雄子，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将食物白白送给他。
“没事，就当是见面礼。”陈启笑了笑，又瞥了一边已经开始倒茶水喝试图冲淡口中那奇怪酒味的阿乐，“要是你觉得白拿我东西不好意思的话那就让阿乐送两瓶辣椒粉给我做回礼吧。”
阿乐闻言，将口中的茶水咽下，答道：“可以哦，我今晚就帮你做。”陈启不好辣，所以家里并没有备有辣椒粉，整个启泽城估计也就只有阿乐有那个耐心能将辣椒一点点研磨成粉末了。
夜火还想拒绝，毕竟他和阿乐也没什么关系，让阿乐给回礼不还是自己白拿吗？还没等他开口阿乐继续说：“夜火你既然喜欢喝这个酒，要不然明天我去摘一些葡萄回来吧，到时候让陈启教一下你怎么酿制，这样以后就能一直都有酒喝了。”
陈启笑着点点头，“可以，这酒酿起来就是花点时间，并不难。”
看着两人已经确定了下来，夜火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坛子，将到嘴的拒绝咽了回去。算了，大不了酿出来后再还一坛给陈启就好。

第142章
阿乐说到做到, 第二天果然去摘了一大袋的葡萄回来, 一起拿过来的还有已经做好的两竹筒辣椒粉还有准备用来酿酒的两个坛子。
其他人听说陈启的酒这次酿成功了都忍不住过来围观, 陈启大方地又开了一坛出来, 每人都倒了一点给他们尝尝。但酒这种东西有人对它爱不惜手自然也就有人对它没什么感觉，让陈启意外的是, 像阿虚这种外貌硬朗，在陈启原来的世界里一看就很能喝的形象竟然是一杯倒。
看着上一刻还笑呵呵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完的阿虚下一刻就软软地趴在桌子上, 其他正想尝酒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幸好站在身边的阿旭伸手扶了阿虚一把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在地上。
“我送他回去吧。”阿旭舔了舔唇, 他倒是很喜欢这酒的味道, 只是总感觉喝起来不是很过瘾, 有点遗憾地将杯子放下，将旁边已经趴在桌子上神色迷糊的男人扛起来走了。
陈启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叮嘱了一下周围的人让他们悠着一点喝，别像阿虚那样醉倒了。
众人听完陈启的解释都知道喝醉了只要睡一觉醒了就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纷纷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杯酒细细尝了起来。
于是这天之后，森林附近名叫葡萄的野果被一扫而空, 负责制作陶器的人连夜制作了不少陶坛子, 陈启家也多了五六坛正在发酵的葡萄酒。
洛水部落的人对于启泽城的生活也适应良好，阿旭完全将族人交给了阿彰安排, 因为炎山部落的人也要过来, 所以集会的事情便打算等炎山部落的人来了再开, 这段时间便安排了洛水部落的人跟着启泽城的人学习各种技艺。
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一大批劳动力，陈启的心思又活跃起来，毕竟后面还会有人过来, 于是在原来那两栋宿舍的后面又建起了两排房子，短短一个星期左右启泽城的布匹缝制，造纸，制陶之类的产量都翻了几翻。
阿彰也不好意思让洛水部落的人白白干活，教导得也很用心，只是接触了好几天都没看见有哪一对雌子和雄子有成为伴侣的迹象让他有点忧心，他也清楚自家部落的那几个单身雌子年纪都比较大了，想要吸引那些刚成年的年轻雄子们的注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寄希望陈启排练的那个表演能有一点作用了。
不用狩猎的日子阿泽会在家里制作一些家具，有时候陈启会在一些盒子上画上线条，阿泽便慢慢按照这些线条的形状刻出外形，毕竟不是什么技术性的活计，阿泽也刻得认真，出来的效果竟然还不错。
阿泽刻好后陈启有时候会用染果给刷一遍颜色，倒是增添了不少色彩，装饰在家里也不会再觉得灰扑扑的石头房子太过单调。
陈启坐在无花果树下的大木桌子上正在一点点将还记得的文章默写出来，现在有了纸笔写起字来非常方便。阿泽坐在他的旁边，面前的竹筛子里装有一大堆一指长的方形木块，木块的一端已经提前画好了线条，阿泽只要沿着线条慢慢刻画出形状就好，只是这些线条看起来像文字却又不像自己学过的那些文字。
阿泽不由得有点疑惑，“陈启，你这次让我刻的是什么？”面前的这一堆小木块少说也有几百个，昨天陈启让他做这些小木块的时候他就有点纳闷了。
陈启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反字。”
“反字？”
“嗯，可以用来印刷的，这样以后就不用天天抄书了。”
现在抄字的人基本都是阿景，谁要学新的东西就必须要拿纸笔抄了回去才能学，现在启泽城里人数比较少还能用这个方法，但是一旦人数多了起来，这种方法的效率就很低了，这次洛水部落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也没有跟他们交换什么东西就全部交给了他们，几乎就是白给他们的，陈启想了下便打算给洛水部落的人印一些能够读懂的书带回去。
可惜这一堆反字和他以前教给兽人们的都不一样，所以陈启还在小木块的另一头用笔写上了正字，这样在需要印刷的时候按照正字上的顺序排好就行了，即使看不懂反字的也能马上辨认出来，非常方便。陈启打算等阿泽刻完后便让阿彰给他找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个工作，以后一有什么新书要传播起来也快得多了。
阿泽没再多问，拿起了其中一个小木块，开始安安静静地刻了起来。
刚刻完了一个阿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皱着眉微微抬起头，他们家正好是对着城门口的方向，即使距离遥远，但以阿泽的视力还是能看到城门口边熙熙攘攘围着的一堆人。
陈启抬起头，顺着阿泽的视线看去，他只能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并看不清楚城门口的情况，疑惑地问：“怎么了？”
“可能是炎山部落的人来了。”
陈启有点诧异，他还以为炎山部落的人会在初雪左右才会到呢，没想到竟然会提前到了。
这时阿乐也从远处奔了过来，也不进院子，直接趴在围墙上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炎山部落和狮狼部落的人都来了，阿彰叔让大家都去帮忙招呼一下。”
阿泽和陈启对视了一下，“狮狼部落的人怎么也提前来了？”
“不知道，他们的人还挺多的。”
陈启站起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阿乐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有两三百人吧。”
“......”
阿泽将手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们知道了，一会就过去。”
阿乐将消息传到后又跑去隔壁继续传达消息了。
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这次来的人数虽然很多，但雄子的人数却并没有太多，一共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狮狼部落的族长和炎山部落的族长都没有过来，但两个部落的领队阿彰却是认识的，炎山部落的领队还是阿燕，而狮狼部落的领队却是一个雄子，原来岩山部落的族长，柏德。
看到柏德的时候不单止是阿彰觉得诧异，连启泽城里原来那些脱离了岩山部落的族人们都觉得有点诧异，连去年他们去狮狼部落里交换物资的时候都没有见过的人，没想到竟然会主动过来。
阿彰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安排了几个人帮他们一一做了登记。
阿燕之前在启泽城里待过一段时间，来之前也跟自己部落里的人详细说过一下启泽城的事情，所以大家在登记的时候都乖乖站在一边等候。而狮狼部落的人第一次遇到进部落还要登记的事情，有觉得好奇的会凑过来观看一下，但毕竟人数比较多，场面看起来便有点乱哄哄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柏德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但也耐着性子让其他人听从启泽城的人安排。
阿燕第一个就登记完了，交待了一下自己的族人几句，便迎上前，拉上阿彰走到另一边，回头看看没人留意到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说：“抱歉，我食言了。”
阿彰看了看炎山部落带过来的那几人，人数并不多，也就三十人不到的样子，雄子只有十个左右，年纪看起来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而剩下的雌子也只有六七个看起来还年轻的，其他都是耳鬓斑白面容苍老的或者是一看就是腿脚不便的人。
阿彰了然地收回目光，“你们是先去了狮狼部落了？”
“嗯。”阿燕有点尴尬地点点头，然后跟阿彰说了下现在炎山部落的情况。
阿燕原来的打算是想要将炎山部落合并进启泽城的，他好歹是炎山部落族长的伴侣，对于部落里的事情也有一点话语权，然而等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族人们的时候，第一个反对的却是他的伴侣，炎山部落的现任族长。
炎山部落的问题其实早几年就已经出现，只是去年因为去集会的途中被鬣龙袭击再加上夏季森林里的鬣龙异动才让问题变得严峻起来，他们不但让阿燕去找洛水部落的人求援，还派了人去狮狼部落，毕竟狮狼部落是这一片地方目前最大的部落，即使是要合并也是优先选择狮狼部落的。
阿燕带回来想要合并进启泽城的消息的时候，去狮狼部落的人也同样带回来狮狼部落同意让他们合并进来的消息。如果没有另一个森林里的巨狼神的异动的消息，炎山部落的人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启泽城，但知道森林中有异动后，炎山部落的族长二话不说直接拍板要带着族人合并进狮狼部落里去。
原因不单止是因为启泽城的人数太少，还因为启泽城和炎山部落一样，距离森林太近了，这个距离对于被龙类威胁了整个夏季的炎山部落的兽人们而言太不安全。
后来不管阿燕怎么游说，不单止是族长，连部落里的其他人也不同意，没办法他只能带着族人们先行抵达狮狼部落。
然而刚加入狮狼部落没多久，便听说狮狼部落的人也会来参加启泽城的集会，阿燕又和自己的伴侣商量了一下，然后跟其他族人一个一个聊过，这才集合了这一次要来的人数，但来的人中更多是冲着即使是年老腿脚不便也能在启泽城里找到很多事情干这才过来的，那些年轻的兽人们刚加入大部落，都想在大部落里有一番表现，所以并没有兴趣来参加启泽城这种只有几十个人的小部落的集会，反正要说集会的话，狮狼部落也有。
于是这才有了现在的情景。
听完了阿燕的解释，阿彰伸手拍了拍一脸懊恼的阿燕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不要太介意，毕竟狮狼部落是大部落，你们合并进去比来我们这个小部落确实安全太多。”只是心里确实有点遗憾，不管是谁都想自己所在的部落能更强大一些的。
阿燕感激地对阿彰点点头，其实他也很想能够留在启泽城，他有一种直觉，启泽城现在人数虽然看起来不多，但绝对是比狮狼部落还要安全的地方。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下来的了，毕竟他的伴侣还在狮狼部落，他不可能扔下自己的伴侣一个人跑去别的部落的。
“这次来的雌子，虽然年纪大了一些，有些人还身体带着伤，但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是非常英勇的兽人，如果你们部落里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希望不要嫌弃。”

第143章
即使又新建了两排宿舍但突然涌入那么多人还是不够住的, 将雄子们全部安排好后其他年轻的雌子则直接在隔壁的操场上露宿, 就像当初陈启去参加狮狼部落的集会时候那样。
只是看着操场中间搭起来的木平台有点诧异, 不过启泽城里新奇的东西本来就很多, 倒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阿燕因为心下愧疚，在安排住宿的时候也积极帮忙, 弄完后还主动加入到今天的捕鱼狩猎中去，而炎山部落的雌子们也相互帮着同伴们收拾东西。
操场周围早就种上了一排水乳果树, 但果树才刚抽苗, 还没长成, 再加上现在的天气炎热, 白天的太阳也能将人烤得发烫，这样的天气在完全没有遮阴的情况下要露宿在操场上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情。
陈启和阿彰商量了一下，决定将现在宿舍里的单人床换成上下铺的形式，然后将床铺的距离调整一下应该还能再挪出两个床位的位置。
于是本来四人一间的宿舍瞬间变成了十二人一间。
启泽城的兽人们都有做木工活的经验，再加上最近洛水部落的人也在学着做，得到陈启的指点后, 只是在原来的木床上再加一层倒是没花多少功夫, 新的床板也是用的整一块粗大的树桩直接切成的。到了第二天中午，本来露宿在操场上的人就全部搬进了宿舍中, 而多出来的人数则去了其他人的家中凑合着住, 全部安排好后发现刚刚好能住满人。
阿彰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还是夏季，不像初雪后的天气那么凉爽，让其他部落的人来到这里却住在外面晒着太阳受罪他也过意不去。
安排好了后阿彰就去找其他几个部落的领队商量集会的事情。
自从岩山部落合并进狮狼部落后, 阿彰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个前族长了，柏德的精神有点疲惫，他和他们部落的几个雄子住在一起，那几个雄子估计觉得启泽城的东西新奇有趣，一大早就跑出去闲逛了，阿彰来到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柏德一个人。
柏德年纪比阿黎还要大一些，大概是因为去了狮狼部路后失去了伴侣后来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的缘故，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看到阿彰站在门口愣了愣。
“关于集会的事情我们想商量一下，你一会儿有空可以来一下城门口旁边的那栋房子吗？”阿彰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问道。
因为逆着光的缘故，柏德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阿彰将话传达到后也不打算等对方答复就打算转身离开。
“你在怪我当初没有带上你们走吗？”
听到柏德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阿彰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对方，柏德将腰背挺直了几分，他也曾经长期处于上位者的角色中，即使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兽人，但却依然不想被阿彰的气势压住。
阿彰挑了挑眉梢，“不，我不怪你。”
柏德眼中露出几分惊喜，但还没等那惊喜彻底表现出来，阿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就传了过来。“我们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再多说一句话，要是知道狮狼部落会将柏德派过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们来这里参加集会的要求。
柏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握的拳头冒出了青筋，良久才慢慢松开，脸上阴沉的神色已经退散，整了整身上的兽皮衣，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阿彰离开了宿舍后又去找了阿旭和阿燕，因为宿舍不够住的原因，阿旭现在又搬去了阿虚家，这会儿正和阿虚一起捣鼓新酿的两坛子葡萄酒。
为了让葡萄酒能充分发酵，早晚都需要用干净的木棍搅拌几遍，因为阿虚一杯倒的原因，对这酒没什么好感，阿旭也不放心全部交给他处理，自己将两坛子酒全部处理好后才和阿彰离开。
等三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两队大概五六十人的狮狼部落的兽人从部落里离开。
虽说是集会，但启泽城并不限制兽人们的出入，只要和守卫的人打声招呼，说明多久还会回来的就行了。
今天在城门上守卫的是阿克，看到走近的三人阿克直接沿着木梯从城墙上跳了下来，跟另外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才跟阿彰报告道：“狮狼部落的人是要去森林里狩猎。”
“去森林里狩猎？”阿彰皱皱眉头，“他们不知道森林里的异动吗？”
阿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阿彰挥挥手让阿克继续回去守卫，他则带着另外两人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三人一进门，发现柏德早就已经坐在了里面等着了。
办公室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中间有一个由好几张大木桌子拼起来的长方形桌子，上面铺了一张红色的桌布，周围摆了十来个椅子，靠近门边的方向还有一个用来烧柴的陶盘，旁边还有一个装水的木桶和一小堆柴堆，这些是用来平时讨论事情的时候煮茶用的。
而柏德此刻正端坐在上首的位置，正正对着门口，看到三人进来只是微微笑着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阿旭微不可擦地皱了皱眉头，阿彰直接拉开最外面的椅子坐下，阿旭顺势坐到他旁边，阿燕愣了愣，迟疑了一下，走到了柏德旁边坐下。
“森林周围已经没有什么猎物了，之前我应该让人去跟你们说明过现在森林里的情况，为什么还要现在进森林？”阿彰看着柏德，虽然他不待见对方，但也不能让其他兽人贸贸然就跑去森林里冒险。
柏德笑了笑，“这个你放心，这次去森林里狩猎的人都是我们部落里最厉害的雌子，他们有丰富的狩猎经验，而且我们一直都有进入森林里狩猎的行动，这次只是改在你们部落里出发而已。”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根本没将森林里的异动放在心上。
“明年多拉平原上的动物就会迁徙回来，多撒河和赤水河已经足够提供你们部落所需要的食物，何必还要去森林里冒险？”
柏德摊摊手，“这是族长的决定，可不是我让他们去的。再说了，我们部落现在人数那么多，千万年来在平原上的动物迁徙后都是靠着森林熬过冬季的，森林里危险，难道冬季就不危险吗？谁知道光靠食用鱼类能不能撑过冬季呢。”
阿彰嗤笑了一声，“食用鱼类有没有危险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他可是知道柏德自从来到启泽城后，食用的东西每次都会避开鱼类的食物，说什么光靠鱼类能不能撑过冬季，只怕是有些人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尝试吧。
“阿彰，你叫我过来是要商量集会的事情吧？而不是商量我们该不该进入森林。”柏德用手敲了敲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咚咚”声，提醒对方。
这次狮狼部落也有带着物资过来交换，只是东西都很杂，火石，兽皮，布匹，盐石之类的，全是部落间常见的物品，但却并不是现在启泽城里的人急需的东西。
集会其实在他们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可以进行了，交换东西和去年在狮狼部落的集会上的流程差不多，有想要交换的就在操场旁边摆好，看上的就和对方商量着怎么换就行。
阿彰要和他们讨论的自然不是物资应该怎么交换，而是这次集会的最终目的，相亲怎么进行。
在其他部落来到之前，阿彰便和自己部落里的人商量过了，最终方案是采用陈启所说的篝火晚会。
晚上没有太阳的灼晒气温也比较凉爽，在新搭起的大木平台周围点上火堆照明，这样的氛围也很适合他们排练了大半个月的战舞表演。
将狮狼部落的人依然执意要进森林里狩猎的事情抛掉，阿彰跟几人都详细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阿旭本来对于怎么办这个相亲宴会就没什么意见，虽然启泽城的单身雌子们年纪普遍都比自己部落的雄子们大了不少，但他确实希望自己部落的雄子能留在这里。
阿燕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阿彰将目光移到柏德的身上。
柏德：“我也没有意见，只是我们部落的人刚去了狩猎，没个两三天回不来，这个什么篝火晚会要等他们回来才能开了。”
阿彰微微颔首，狮狼部落的人既然说了要来参加集会，他自然不能趁他们外出的这段时间偷偷开了。
确定了篝火晚会的时间后，阿彰又跟几人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的安排，还有这几个部落最后离开的时间。
洛水部落因为路程遥远，而且还带着不少雄子，即使不知道有多少雄子会留下来，还是决定等初雪完了后再启程回部落去。
狮狼部落距离近，打算开完篝火晚会第二天就返回部落，看样子一点也不想让自己部落的雄子们和这里的雌子多加接触。
阿彰也不在意，和他们确认了这段日子的事情后便散会了。
看到阿彰起身打算离开，柏德连忙叫住了对方，然后转头对阿旭和阿燕道：“我有点事想要和阿彰聊聊，两位可以先行离开吗？”
阿旭和阿燕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便先行离开了房间。
“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聊的。”
“嗯，我确实没什么需要和你聊的。”柏德点点头，“我只是想问问阿黎现在过得好吗？”

第144章
启泽城里自从将野草全部清理掉后便开始在周围栽种各种果树, 马路两边有朱实, 操场周围有水乳果, 连每隔一段路的路灯下都种有奶果之类的作为装饰。虽然现在这些栽种的果树还没有完全长成, 但平时除草浇水浇肥之类的工作却是不能少的。
阿泽挑着装满水的大木桶跟在陈启身边，要将整个部落的果树都浇一遍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虽然平时也有其他雌子帮忙干活，但陈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检查一下这些果树的情况, 如果发现果树有枯萎的迹象就挖掉重新下种栽种, 这时候阿泽总会跟在他身边帮忙, 大多数时候都是帮忙将水挑过来。
长达几个月的夏季除了在洛水部落回来的途中曾经遇到一次暴雨外, 直到现在都没有再下过雨，前两天陈启去过一次赤水河，即使一直没再下雨赤水河中的河水也并没有下降多少，平原上的植物也依然长得郁郁葱葱，一点都没有被/干旱困扰的迹象。
一个早上的时间，只来得及处理了启泽城里一半的果树, 两人刚准备回去准备午饭, 等傍晚气温下降一些再继续，结果刚经过城门附近的办公室时听到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嘭”的巨大响声。
阿泽和陈启对视了一眼后就连忙窜了进去, 只见阿彰黑沉着脸, 而身前的大木桌子已经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柏德知道阿彰自小就看自己不顺眼, 虽然一直不知道对方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但既然对方当了族长，不管怎样和对方交好对自己都是比较有利的。
知道阿彰和阿黎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本来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没想到阿彰竟然会直接当面发飙，看着被对方砸烂的大木桌子，心里虽然有点惊怕，脸上的神色却是很难看，想起当初就是阿彰带头说要留在部落不愿意走，这才让他损失了不少强壮的雌子的。
看到里面对峙着的两人，陈启愣了愣，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泽一把拉住陈启的手腕，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陈启见状，只能将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下，和阿泽站到一边。
阿彰看到两人进来微微收敛了一下情绪，看到有听见这边动静想要来察看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也不想现在就和柏德翻脸，毕竟现在自己代表的是整个启泽城，而柏德代表的是狮狼部落，他虽然不待见柏德，但却并不是对狮狼部落有意见。
阿彰深吸一口气，等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后这才收回手，“抱歉，手抖了。”他这句话并不是对柏德说的，而是对站在旁边的陈启二人说的。
“......”手抖到能砸烂一张大木桌子？
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阿彰也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见阿彰走了，阿泽淡淡地看了柏德一眼，也拉着陈启离开，出门口之前陈启回头，却见柏德脸色难看地盯着两人，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丝怨毒的情绪。陈启皱皱眉，跟着阿泽大步离开。
门外本来听到这边动静的人想要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大概是阿彰出来的时候跟其他人解释过，等阿泽和陈启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散开了，而阿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启第一次看到情绪失常的阿彰，心里不由有点担心，“阿彰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阿泽紧了紧陈启的手腕，安慰道：“不用担心，阿彰叔不会有事的。”
陈启迟疑了一下，“他跟那个人有过节吗？”
陈启所指的那个人自然是柏德，阿泽顿了顿，“他是我们以前的族长。”
“族长？”陈启虽然偶尔会听其他人提起一点以前部落里的事情，但看阿彰对那些合并进狮狼部落的人都挺关心的样子，倒是没想到他会和以前的族长矛盾那么大。到底两人说了什么事会让阿彰生那么大的气？
看出陈启的疑惑，阿泽沉吟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跟陈启解释了一句，“他是阿黎叔以前要结成伴侣的人。”
“......”
阿彰离开了办公室后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中，因为柏德的到来，阿彰不想阿黎见到对方，便用陈启的名义让阿黎帮忙做了两套衣服，从织布，染色，裁剪，缝纫，全部都是阿黎亲力亲为，连之前教导其他部落的人学习技艺的事情都安排给其他人了。所以这两天阿黎除了早晚打理一下自家院子里的作物外，几乎没再出过门半步。
当然，柏德的到来他是知道的。
为了遮阴，阿黎家的院子里也种了一棵无花果树，只是这树是夏天才开始栽种的，现在才刚长到两米左右，还远远比不上陈启家那棵已经十几米高的，投射下来的阴影能盖住半个房子。
屋顶上铺有一些树枝和野草用来隔绝阳光的直射，这样还能将这些树枝和野草晾晒干后直接用来烧火。
阿彰刚进屋，就见阿黎坐在门口不远处，脚边摆着两个毛茧，双手灵活地织着布匹，神情异常专注，从门口吹进来的风轻轻掀起几缕刘海，也给对方带走几分热意。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阿黎抬起头，看到是阿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部落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最近启泽城里涌入了太多人，阿彰身为族长自然需要时时跟进，虽然一日三餐会回家里吃，但现在的时间显然还没到平时的午饭时间。
看到坐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阿黎，阿彰从刚才开始就躁动不安的心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慰过一样，他上前几步，将对方一把搂进怀中，将头埋到对方的颈窝间，还轻轻拱了拱。
阿黎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撒娇了？”
“你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吗？”阿彰瓮声瓮气地问。
阿黎愣了愣，随即便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柏德跟你说什么了？”
阿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抱着对方的力度加强了几分，勒得阿黎有点难受，不过阿黎并没有因此推开对方，而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阿彰头发略显凌乱的脑袋，“阿彰，我们已经是伴侣了。”
兽人的伴侣除非有一方死亡，要不然一旦结为伴侣都会从一而终。
“柏德现在是单身。”
“阿彰。”阿黎突然厉声喝了一声，阿彰被里面的怒意吓了一跳，抬起头正看到阿黎冷着脸看着自己，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下突。
阿黎深吸一口气，“我和柏德的事情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会认为我还会和他在一起，但有一点我要明确告诉你，不管你是雌子还是雄子，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伴侣了，那么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也只能是我的伴侣。既然你选择了我，即使现在有一个厉害的雄子出现想要将你抢走我也是不会放手的。”
阿彰定定地看着他。
阿黎伸手捧着对方的脸，眼神坚定地让他和自己直视着，“当然，如果当年我的腿没有受伤的话我可能会和柏德成为伴侣，但我现在很庆幸当时为了救你让自己的腿受了伤，要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有个傻瓜默默守了我几十年呢。”
阿黎轻笑了一下，继续道：“你不能因为我曾经的事情就否定了我现在的感情，如果你觉得不安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整个部落的人，你阿彰是我的伴侣，也只能是我的伴侣，不管是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将你抢走，当然，我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你的身边。”
听着阿黎坚定的话语，阿彰的眼角微红，像是心里蒙了几十年的尘埃都被瞬间抹掉了一般，“对不起。”
阿黎笑着亲了亲他的眼角，“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哭鼻子。”虽然说的话像是带着几分嫌弃，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满满宠溺。
围墙外面的拐角处，阿树不敢动作过大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他轻轻拍了拍那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阿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拉着对方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不会被房子里的人发现这才松手。
阿树因为挣扎了几下脸色有点通红，“哥，他们......他们都是雌子吧？”
阿树今天的任务被安排来帮忙处理菜地这边的植物，阿旭开完会后想找对方说一下会议上讨论的事情，谁知道刚走到菜地边便看到阿彰脸色阴沉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家中，阿旭现在居住在启泽城，而阿彰毕竟是族长，担心出了什么大事，便想去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结果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看到阿旭站在阿彰家门口发呆，阿树刚想跟他打声招呼，结果直接被自家哥哥拉到一边捂住了嘴巴，还听到了这种震惊的事情。
阿旭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警告道：“将你刚才听到的全部忘掉，不许跟别人说。”雌子跟雌子在一起的事情阿旭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他也知道两个雌子在一起是不可能被兽神承认的，这件事既然当事人都瞒着那他自然不想因为自己无意间听到就将它传播出去。
“我知道了。”阿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下，阿树莫名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回去继续干活了。

第145章
狮狼部落这次外出狩猎的队伍足足去了三天才回来, 陈启第一次见识到了大部落的狩猎能力, 像小山一般高的各种龙类被搬进了启泽城中, 足足有十来头左右, 有一头是肉质难吃的蝗龙，还有几头是陈启从没见过的龙类, 让他觉得讶异的是，其中有两头还是从冬季开始便从森林外围消失了的豚龙。
狩猎回来的雌子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点伤, 但大的致命伤倒是没有的, 丰收也掩盖了他们略显疲惫和狼狈的神色。
看到狩猎归来的雌子们, 柏德作为狮狼部落的领队自然很高兴, 看到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很是满意，前两天被阿彰警告的憋屈一扫而空，还让人贡献了一头完整的豚龙出来作为篝火晚会上的食物。
阿彰自从被阿黎安抚过后，情绪便稳定了下来，对于柏德犹不死心的试探都无动于衷，当然他也不会因为柏德的事情就不将技艺传授给狮狼部落, 虽然对于狮狼部落的人在这时候还跑进森林里略显不满, 见狮狼部落大方地贡献食物出来也不推拒，直接交给卡洛, 让他带人去处理食物顺便安排晚上的篝火晚会去。
“狮狼部落的人刚刚狩猎回来需不需要让他们休息一天再开？”卡洛让阿克将豚龙先扛走, 然后才问阿彰。
阿彰摇摇头, “不用，他们只是坐在一边吃东西而已，需要表演的是我们。这几天能教的也教完了, 早点将晚会开完也让他们早点回去。”阿彰无所谓地道。
卡洛点点，没再多言，匆匆忙忙赶去操场那边做准备去。现在已经接近傍晚，离落黑也没多久了，晚会虽然简单，但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是不少的。
将晚上要开篝火晚会的事情传达下去之后，整个启泽城都沸腾了起来，虽然后来加入进来的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还没搞懂这个篝火晚会具体是做什么的，但那些没有去参加狩猎的人这几天也在启泽城里见识了不少东西，对这个所谓的晚会自然也多了几分期待。
学校的操场里因为盖了一个大平台，所以便没有点上大火堆，而是在平台四角上摆了四个陶盘，在陶盘里点上了柴火。
平台后面的位置还竖有几根粗大的木杆，木杆上牵起绳子，纸糊的大红灯笼被高高挂在上面，直接连接到操场外面的木杆上，这一排排灯笼将整个操场都照得一片明亮。
马路两边的油灯也被提前点了起来，灯芯和灯油全部都换了新的，一眼看过去比平时都亮了几分。
这满城的大红灯笼和油灯几乎将整个启泽城照得犹如白昼一般，看得其他部落的人都惊叹不已。
而在平台的前方，则点起了不少小火堆，火堆上已经摆好了用来烤肉的架子，洗净切好的豚龙肉已经放在陶盘里摆在旁边，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和番薯，那些是用来给兽人们自己动手烧烤的。
而在这些小火堆中间则摆有十来个桌子，上面用陶盘装有已经清洗干净的各色野果，陈启还让人将一些野果切好摆盘，堆得满满的非常能勾起人们的食欲。
除了野果外还有一些已经煮好的食物，这几天因为几个部落都派人来学烹饪，有人帮忙一起弄后，还没落黑桌子上的吃食就几乎弄好了。
卡洛将阿曜交给阿景和小狼崽子帮忙照顾，将狮狼部落贡献出来的豚龙取回来后就指挥着其他人开始忙碌。
平台后面还搭有一个小房子，只是用几块布匹扯起来遮挡目光的，战舞的表演他们已经排练了那么久，自然不想提前让其他人看见，于是便弄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作为换装用。
安排兽人们进入操场的事情阿彰交给了阿旭和阿燕，启泽城的四个城门早就关闭起来，因为有护城河阻挡着，这次阿彰也没有让人继续在城墙上值守，而是所有人都去了操场上参加晚会去。
学校的操场很大，容纳了三四百人却依然不显得拥挤。
刚入黑兽人们就纷纷聚集起来了，大家都清楚这个所谓的篝火晚会的真正目的，从知道晚上要举行晚会开始就非常期待，一些单身的兽人们还提前洗涮好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才过来。
启泽城的人和大部分洛水部落的人早就习惯了布制的衣裳，而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还停留在穿兽皮衣，即使这段日子有人已经学会了制作布衣，但还没办法马上习惯穿着布衣的感觉，这会儿一到操场，便能明显地从衣裳上就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
大概是因为大家年纪都比较轻的缘故，有些胆子比较大的雌子们一到操场就主动凑到有几分好感的雄子身边，即使被启泽城的这一番装扮震惊了一下，依然很快回过神来，殷勤地和雄子们聊起来，偶尔还会主动给对方去拿食物或者是直接在早就燃起的小火堆上烤食物，希望能让雄子们尝尝自己的手艺，当然，大多数时候他们烤完后都会发现，烤出来的东西还没桌子上早就摆好的食物好吃。
随着人数的增多，操场上变得嘈杂起来，夜火冷着脸推拒了一个凑上来的中年雌子，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坐着，想了想，又拿起旁边放着的两条番薯放到火堆里烤了起来，百无聊赖地扫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用手中的木棍在火里漫无目的地撩拔着。
“你在找谁？”阿旭将手上装满食物的陶碟递给对方，挪豫道。
夜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回话，将陶碟接过来，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装着辣椒粉的骨瓶，打开，食物上很快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艳红。
阿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点牙痛地说：“你这口味和阿乐真是登对呀，要不然你留在启泽城算了。”
夜火的动作顿了顿，拿起筷子将食物搅拌均匀，“你这是巴不得我离开部落了？”
“我可没说过这话。”阿旭冤枉地摊了摊手，就着夜火的身边坐下，“我觉得启泽城的人都挺好的，如果我是雄子的话，说不定会找个雌子然后就顺便留下来了。”
夜火没有接对方的话头，夹了一块香嫩的肉片吃完才状似无意地问：“之前启泽城的人不是说要搞这个什么篝火晚会的吗？怎么没看见他们的人影？”
阿旭掏出一个野果咬了一口，用下巴指了指平台的方向，“听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这会儿正在那边准备呢。”
夜火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平台后面临时搭起来的小房子用厚重的兽皮在外面遮挡了一层，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什么惊喜？”
“我也不知道。”阿旭耸耸肩，他们部落也有几个雌子参加了这个所谓的惊喜，但不管他怎么问，那些人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说什么到时候看过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一声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操场上的人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阿彰换下了他那一身军绿色的迷彩衣，重新穿上了兽皮，他站在平台的最前端，捧着一个褐色的兽角，一端正对着兽角吹奏。
这一声号角声足足响了快半分钟，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在操场外面正挤在一起研究那些油灯和大红灯笼的人都站了起来往平台的方向看去。
人们这才发现，除了阿彰外，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二三十个年轻的雌子，统一穿着黄褐色的兽皮衣，上面还有一圈圈黑色的兽纹，脖子上还挂着兽牙串成的项链，脸上还用炭灰画了几道花纹，帅气又不失野性。
随着号角声的消失，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排成几排的兽人们突然一起抬脚踏了一下地，齐齐发出了一声吼声，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本来坐在地上的夜火和阿旭忍不住站了起来，往平台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和他们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人，瞬间平台周围就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又是一声鼓起，平台上的兽人随之又是统一的动作，动作完后又是响亮的吼声，人们这才发现台上的这一批兽人都是启泽城和洛水部落的雌子。
柏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虽然他提前知道启泽城会在篝火晚会上搞什么惊喜的事情，但他并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狩猎才是雌子们最重要的能力，这次他们部落的雌子只是进入森林三天就收获了不少猎物，不管启泽城能弄出什么都不可能会压得过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弄出这种奇怪的东西，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柏德脸色阴沉地看着已经吹完号角退到后面的阿彰。
“这就是他们弄的惊喜吗？”夜火看着台子上统一打扮的兽人们，那个和他同样喜欢吃辣的小雌子也在里面，只是刚好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被前面的阿虚挡住了视线，夜火需要往旁边移动一下才能看见对方。
大概是感受到了夜火的目光，台上的阿乐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下，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夜火愣了愣，心脏控制不知地跳动了一下。
三声鼓声过后，兽人们的动作便开始流畅起来，时而快速舞动，时而慢慢整合姿势，动作虽然简单，但和雌子们平时狩猎时候的动作却有几分相似，偶尔停顿时候的吼声增强了气势，似乎他们现在就是身处狩猎之中一般，连观看的人都忍不住随着鼓声的节奏而为他们担心，而鼓声平缓下来又会感同身受一般轻轻松了一口气。
不但是那些从来没有参加过狩猎的雄子们，就连那些强壮的雌子都被台上的人吸引了目光，此刻台上的那二三十个雌子是如此耀眼的存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移动着。
领舞的人是阿虚，他比其他人在头上多了一些翎毛作为装饰，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结实，偶尔他将动作做完后，后面的人会重复他的步骤，阿旭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被黏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上一般，根本移不开，自然也没法回答夜火的问题。
此刻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一般，眼中只能看到台子上舞动的人，耳中只能听到一声声像是敲击在心灵上的鼓声一般。

第146章
一支战舞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随着又一声号角声的响起, 鼓声慢慢停了下来, 兽人们也渐渐停了动作，他们的脸上还维持着肃穆的表情, 待号角声渐渐弱下来才开始有序地从后面撤退。
阿泽扛着一个半米左右宽的红色大鼓走下来，陈启连忙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迎了上去, 阿泽毕竟是已经有伴侣的人了, 陈启并没有让他上场跳舞, 而是和阿克一起站在后方敲鼓, 而负责跳舞的都是单身的雌子们。
“辛苦了。”陈启帮他擦拭脸上的汗水，阿泽站的位置靠近场外的火盘，再加上本来穿着的兽皮衣就比较厚，一轮鼓下来已经开始冒汗。
阿泽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凑近一点好让陈启擦拭。
陈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比阿泽还要矮上大半个头，一年时间过去了, 现在他差不多能和阿泽平视, 阿泽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发旋。陈启用毛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两下，“我怎么觉得我变高了？”
同样在一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今晚特别帅气的伴侣的卡洛听到陈启的嘀咕, 插话道：“你都还没发育完成, 当然会长高呀。”
“......”陈启手上的动作一顿, 惊恐地回头看着卡洛，“什么叫还没发育完成？”
“兽人在三十岁之前都还能长高呢。”卡洛伸手比了比自己和阿克的体型，有点郁闷, “怎么陈启一下就长那么高？我好像和去年比起来根本一点都没长高。”
阿克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庞，“不怕，你一定会长得比我高的。”
听了阿克的话，卡洛这才扬起笑容，对着自家今天特别帅气的伴侣上下其手，被阿克直接拉着走了。
从二十岁开始就已经停止长高的陈启被卡洛的话震得愣了愣。
这时其他雄子和雌子都开始往这边靠了过来，阿泽怕别人会挤到陈启，将鼓放回台子后面的临时换衣间里后就拉着陈启绕路离开了操场。
为了达到相亲的目的，刚刚表演员的单身雌子们被阿彰勒令要待在操场上，然而他们刚走下台子就被一些相熟的雌子围了起来。
“你们刚才在上面跳的是什么？”
“你们这兽皮衣是怎么做的？好好看。”
“你们脸上抹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抹这些东西？”
“那个能发出奇怪声音的东西是什么？”
......
因为剧烈运动过的缘故，阿虚的皮肤微微泛红，脖颈处还挂着来不及擦拭的汗液，因为领舞的缘故他受到的关注比别人要更多一些，不单止周围围满了好奇和羡慕的雌子，还有几个雄子挤在前面，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那目的不言而喻。
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成为过焦点的阿虚有点局促，特别是那几个雄子的靠近更是让他不知所措，想找人求救，环视一圈后发现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同伴们早就被人群隔开，只能看到一群黑压压的脑袋。
人群挤得太前让阿虚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大概是退得太急的原因，身后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阿虚一边道歉一边回头，那人比他高一些，因为距离太近他只看到脖颈处一片古铜色的肌肤，微微错开一点位置抬起头，结果撞进了一双蓝色的眸子中。
阿旭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收回目光，对周围围拢过来的人笑了笑，“抱歉，我有点事情要和阿虚商量一下。”
阿旭作为洛水部落的领队，大家自然都认识他，听到他的说话便没再围拢上来，而是寻找其他跳舞的雌子去继续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有几个雄子或许是对阿虚有了兴趣，并没像其他雌子那样转身离开，反而上前了几步，其中一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火堆，对阿虚说：“我们是狮狼部落的人，一会儿你们商量完事情可以去那边找我们。”
“......”意思可谓很明显了，活了几十年都没被雄子如此主动勾搭过的阿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谢谢，我们先走了。”阿旭礼貌地对几个雄子点点头，随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阿虚离开。
直到走出了众人灼热的视线范围，阿虚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在训练的时候他就知道号角的牛皮鼓的声音会引起兽人们的注意，但没想到会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幸好有你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阿旭沉着脸闷头走路，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显然没有听到阿虚的说话。
“阿旭？”阿虚喊了对方一声，试图收回被对方抓住的手腕。
阿旭长得很高大，力气也比一般的雌子强一些，阿虚竟然一下子挣不脱。
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挣扎力道，阿旭回过神，“怎么了？”
阿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周围，“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阿旭这才发现两人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因为周围点着油灯的缘故他竟然一路都没有发现。阿旭尴尬地松开对方的手。
“你刚才想要和我说什么？”阿虚倒是并不在意，倒不如说他还要感谢对方将自己解救出来，看到阿旭尴尬的神色又问了一遍。
阿旭盯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有点失神，直到阿虚又唤了几遍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阿虚有点担忧地看着他，“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走神？”
“没......没事。”阿旭掩饰般摇了摇头，打量了一下阿虚，突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今天的打扮很好看。”
阿虚：“......”拉他走了那么远路跑到这么个偏僻的角落就为了说这个？
操场上的热闹并没有因为阿虚的离开而平静下来，阿彰被几个雌子围住想要知道兽角到底是怎么发出那种声音的。
阿彰早就有准备，还将几个完整的羚龙角拿出来，现场就给兽人们示范怎么做兽角，然后还教他们怎么吹奏，操场的角落处开始传出一阵一阵的号角声。
几个本来用来演奏的牛皮鼓也被人从更衣室里搬了出来，一个雌子正教众人怎么敲，可惜牛皮鼓的制作不像兽角那么简单，要不然估计会被人抓着现场表演怎么制作牛皮鼓。
还有几个雌子拉着其中一个人让他又表演了一次战舞，即使没有鼓声伴奏，热闹的人声却仿佛成了天然的伴奏般，一开始只是一个人在跳着，结果到了后来发展成了百人齐舞的盛况，当然节奏没有专门被陈启培训过的雌子们的整齐，有点群魔乱舞的感觉，但这掩盖不了兽人们学习舞蹈的热情。
阿乐和几个年纪比较轻的雌子被几个雄子围住，大概是受了战舞的影响，雄子们的情绪也被扇动了起来，直接就问几人有没有伴侣。
阿乐知道狮狼部落的雄子是不可能会去其他部落的，即使是和对方结成了伴侣也只能搬到狮狼部落去，阿乐没有离开启泽城的打算，也没有找伴侣的打算，这一个夏季以来他一直在忙着建设部落的事情，后来即使狩猎的任务没有以前的频繁了，但部落又搞起了种植，阿乐早就将寻找伴侣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现在在他心里，启泽城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突然热情起来的几个雄子阿乐有点头痛，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往这些雄子跟前凑，这会儿也认不出他们到底是谁，但看穿着应该也是狮狼部落的人，他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面容平静地回答几人的问话。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几人的面前晃过，阿乐双眼一亮，一把拉过那人的手臂，回头对那几个雄子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有雄子了。”说完还不忘指了指另外几个同样跳舞的洛水部落的年轻雌子，“他们几个还是单身的，你们快去问问看。”
几个雄子打量了一下一身白衣的夜火，又看了看拉着对方手臂的阿乐，阿乐看到夜火手上拿着的碟子里已经拌好了辣椒粉的烤肉，直接伸手捻起一块塞到嘴里，还不忘评价道：“还是加了辣椒粉的烤肉是最好吃的。”
“好吃那就吃多一点。”夜火说着将手中的木筷子递给对方。
阿乐也不客气，直接将木筷子和装满了烤肉的碟子接了过来，愉快地吃了起来，在跳舞之前因为紧张他一直没有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饿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还有阿乐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几个雌子对视了一下，和夜火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为什么他们看上的雌子总是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截走了？几个狮狼部落的雄子不解地凑到了另一堆人群中。
等阿乐将满满一碟烤肉吃完，夜火还贴心地递了一杯茶给他，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冲淡了口中的烤肉味，阿乐才满足的吐了一口气。
夜火等对方将茶喝完，这才挑了挑眉头，淡淡地问：“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雄子了？”
“......”阿乐这才想起刚才为了脱困找的借口，结果因为美食在前给忘记了，这会儿被夜火提起他有点尴尬地扰扰后脑勺，“那个，你听我说......”
“既然你说我是你的雄子，那以后我就是你的雄子吧。”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阿乐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
“刚才的烤肉好吃吗？”
“好。”
“既然你答应了，那明天我们就去找阿彰去结成伴侣吧。”
“......”等等，我答应了什么？
这一晚上的篝火晚会虽然只有一个节目，但兽人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有几对已经有好感的雌子和雄子已经偷偷躲在一边发展了感情，对于篝火晚会的目的来说算是成功了。
火盘里的木柴被添加了好几次，周围的大红灯笼和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但操场上的小火堆却燃烧了一夜，人们的吵闹声也足足响了一夜，有人累了直接就窝在火堆边席地而睡。
等到平原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启泽城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玩闹了一夜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操场上，幸好之前为了能坐在火堆边烧烤在周围铺了不少竹席，不至于让他们直接就着泥地睡觉。
然而这片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一声狼嚎声划破了这一片宁静，所有人都被惊醒了过来。
阿泽灵活地从城墙上翻身而下，这时候作为族长的阿彰已经来到了城门边。
“怎么了？”
阿泽并没有压低声音，他扫了一眼跟在阿彰身后过来的兽人们，“有铁甲龙过来了。”

第147章
虽然启泽城的四个城门早就已经提前关闭了, 为了让兽人们都能看到启泽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表演, 本来在城墙上守卫的雌子们也被阿彰难得放了假让他们去篝火晚会上玩耍。
阿泽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玩乐, 陈启对于这种过于原始的娱乐方式也没什么兴趣, 于是在表演结束后阿泽主动接过了当天晚上的防守工作，陈启为了陪他, 两人便在城墙上的瞭望塔里凑合了一夜。
接近早上的时候陈启为了看日出让阿泽早早叫醒了自己，谁知道和日出一起来临的竟然还有铁甲龙。
几个部落的领队和阿彰一起上到了城墙上, 阿虚则和阿黎一起负责将一些年老的雌子和雄子们聚集到学校里, 那里靠近城墙的后门, 若是铁甲龙冲破了城门进来他们可以快速撤退到城墙上或者直接从后门离开启泽城。
铁甲龙距离启泽城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直到兽人们纷纷上了城墙陈启才终于看清了铁甲龙的身影。
这次的铁甲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概有五六十头左右，其中还有几头身型比铁甲龙小了一半的鬣龙。
一开始兽人们不清楚这一群铁甲龙是不是冲着启泽城而来的，毕竟冬季的时候他们已经经历过了蝗龙过境和羚龙过境，即使现在换成了一群肉食性的铁甲龙, 却并不表明铁甲龙就是有害的, 说不定它们也是单纯路过呢？
就在兽人们希望这是一群单纯路过的铁甲龙的时候，随着太阳慢慢升起, 铁甲龙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一群铁甲龙和城墙上的兽人们遥遥隔着没有水的护城河相对而立的时候, 兽人们才抛掉之前的侥幸。
这群铁甲龙就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现在怎么办？”阿旭问拧着眉头站在旁边的阿彰。
阿彰招手让启泽城的兽人们将瞭望塔里的木弓全部搬出来，箭头有一半已经换成了铁制的，但大多数还是骨制和木制, 杀伤力不够，最多只能起到扰乱对手动作的作用。
“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护城河挡不住它们的话就先用弓箭攻击。”阿彰吩咐道。
兽人们应声散开，每人手中都拿上了弓箭严阵以待。
阿泽凑到陈启面前，“我先送你到阿黎叔那里吧。”
陈启摇摇头，“那些铁甲龙没有城墙高，即使它们顺利过了护城河也对我造不成伤害。”
见阿泽皱着眉头一脸不同意的样子，陈启拍了拍他的手心安抚道：“而且有你在你也不会让我出事的，我只站在城墙上看看，绝对不会靠近铁甲龙一步。”
阿泽想了想，最终点点头，陈启在他身边确实能让他更放心一些。
这群铁甲龙似乎是以那几头鬣龙为首，走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几头鬣龙走上了队伍前面，其中一头鬣龙在护城河边转悠了一段距离，随后低着头颅在护城河边嗅了嗅，这才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黑压压的一群兽人。
鬣龙的目光正正好看向陈启所在的方向，即使知道鬣龙并不是盯着自己，陈启还是被对方眼里的贪婪吓了一跳，就像自己已经成为对方爪下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被锋牙利齿给撕碎一般。
鬣龙的眼神让陈启看得很不舒服，他稍稍错开了一点目光打量起了其他的铁甲龙。
铁甲龙所在的位置要比鬣龙更靠后一些，稀稀疏疏地散开一段距离让这个群体看起来比它们实际的数量更庞大。
陈启的目光从对方身上反射着阳光的甲片上划过，要是能将这一批铁甲龙猎杀掉，那它们身上的铁甲应该足以煅制出整个启泽城都可以使用的农具和厨具吧？
然而铁甲龙身上的铁甲太厚，雌子们的攻击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即使现在启泽城中的雌子人数是对方的三四倍，阿彰也不敢贸贸然出城攻击，毕竟谁也不知道远处是否还躲藏着其他的龙类。
兽人们和龙类一个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个静静站在护城河对面对峙着，谁也没有首先发动攻击。
然而这段对峙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为首的鬣龙收回凝视着兽人们的目光后，缓缓甩了几下尾巴，本来静静站在后面的铁甲龙突然有了动作。
阿彰微微举起手，兽人们将木弓拉满，一旦龙群开始往这边冲过来箭矢将会顺着它们最薄弱的眼睛射过去。
出乎兽人们意料的是，铁甲龙和鬣龙并没有冲进启泽城的意思，而是转身沿着森林的方向撤退了。
直到龙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平原上，阿燕才不可置信地问：“它们就这样走了？”要知道平时要是碰上了鬣龙，对方不冲上来咬上两口兽人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离开的。
阿彰摇摇头，这批龙类出现得莫名其妙，离开得也莫名其妙，不像是来袭击的，更像是来提前探查的样子。
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几人，阿泽想起冬季时候利用毛雪熊的洞穴跑进来的鬣龙，还有埋伏在雪地里伏击兽人的鬣龙，眼神暗了暗。
阿燕并不知道这里曾经被鬣龙偷袭过的事情，不太相信一群野兽能做出在狩猎前提前探查猎物状况的事。
洛水部落距离森林最为遥远，虽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跟启泽城的人也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阿旭对于阿彰的猜测也不禁深思了几分。
“不管它们是不是来提前探查的，你们这几天先不要离开启泽城吧，毕竟不清楚它们是不是还埋伏在城外。”见阿燕不太相信的样子，阿彰提议道。
阿燕没有当场答应，狮狼部落的领队并不是他，他需要和柏德讨论下才能下决定。
*
雄子和一些年老的雌子们被有条不紊地安排到学校的教室里，教室里有专门用来上课的桌椅，阿黎还煮了一壶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压压惊。
启泽城的几个年老雌子守在教室外面，炎山部落来的几个老雌子看到比自己年纪还要大上一些的雌子们都脸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手上的工作，一点都没有因为有龙类出现在部落外面而慌乱，忍不住面面相觑。
最后其中一个老雌子走到阿黎身边，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阿黎愣了愣，笑着将老雌子带到阿城面前，阿城虽说是守在教室外面，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五感早就变弱了很多，根本没有阿虚那些年轻的雌子们灵敏，便和阿竹坐在一边编起了竹筛子。
两人身边放了不少已经破好的竹篾，一开始阿城只是为了更好地制作纸张才编这东西的，后来又慢慢摸索着改良，在陈启提了不少的意见下，现在连篮子之类的也能编出来了。制造纸张的事情阿城早就交给阿竹和几个洛水部落的雌子负责，他则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竹制品出来，昨天晚上兽人们睡的竹席就是出自阿城之手。
听完阿黎的来意，阿城热情地招呼那几个老雌子坐下，并将竹篾递给他们，给他们细细示范竹筛子是怎么编的。
柏德静静地看着忙碌的阿黎，对方那一跛一跛的身影让他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其实这几十年来他早就忘记了阿黎这个人的存在，要不是来到启泽城的时候看到对方被一群人围着问事情，再加上那跛脚的背影，还有其他人喊他时候那略微熟悉的名字，只怕柏德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人还是几十年前跟自己有过婚约的雌子。
几十年前的阿黎可以说是岩山部落中最强悍的雌子之一，成年礼的时候还带领当年同样成年的雌子们猎了一头成年的公剑龙，当时对方扛着剑龙回来时候意气风发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年轻雄子的目光，柏德当时年纪比其他雄子大了不少，经历的事情自然也比其他刚成年还没退尽稚气的雄子们多得多，这点无疑能吸引单身雌子的目光。
但饶是这样他依然是废了一番心思才追到了阿黎，阿黎还将当时那头成年公剑龙的剑角送给了他，如无意外他们两人不久后就会结成伴侣，可惜在这之前对方竟然因为鬣龙袭击废了一只脚，而且还因为受伤的原因连兽化能力都慢慢变弱。
没有兽化能力还不能奔跑的雌子如何狩猎养家？柏德知道情况后二话不说就和另一个同样是部落里强大的雌子成了伴侣。
“阿黎。”柏德喊了对方一声。
自从进了教室后阿黎就感觉到柏德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开过分毫，这种情况让他有点烦躁，但对方毕竟是狮狼部落的领队，他也不好直接和对方翻脸。
听到柏德喊自己的名字，阿黎嘴角抽了抽，但他并不想搭理对方，将炎山部落的几个老雌子交给阿城后就离开了学校。
要是让阿彰看见自己和柏德交谈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暴起将柏德给揍一顿。想到这里阿黎笑了笑，关于柏德的事情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忘记了，倒是没想到阿彰竟然还会记得那么清楚，虽然不知道柏德怎么突然又对自己这个废人提起了兴趣，但阿黎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有交集。
阿黎刚离开没多久阿燕就过来了，柏德惊讶于对方竟然那么快就回来，难道那些龙类那么难对付吗？
在柏德胡乱猜测的时候阿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还将阿彰建议他们留多几天的事情说了下。
柏德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不，我们最晚明天就启程返回部落去。”

第148章
“为什么？”阿燕显然并不同意柏德的决定, 铁甲龙和鬣龙才刚离开, 即使它们离开的方向是森林, 但并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在路上伏击, 这次来启泽城他们还带有不少的雄子，再加上昨天狩猎到的猎物, 一旦再遇到龙类，不管是丢弃猎物还是直接迎战, 显然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还不如听从阿彰的意见, 留多几天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柏德站起来, 示意阿燕跟自己走，两人出了教室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下来，这个位置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的人影。
柏德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他并没有回答阿燕刚才提出的问题，而是问：“你觉得他们这个城墙和我们部落的岩山比起来哪个更坚固？”
阿燕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城墙，“自然是岩山更坚固一些。”狮狼部落的岩山可比这些土造的城墙高得多也大得多, 防御能力自然不是这些城墙比得上的。
柏德点点头, “那你们既然说那些龙类是来探查的，那么它们再次折返的几率有多大？”
柏德见阿燕诧异地看着自己, 继续问道：“如果那些铁甲龙的数量再多一倍或者是数倍, 你觉得这小小的城墙能挡得住它们的脚步吗？而你又认为单单靠现在启泽城里的人能挡得住那些龙类？还是能猎杀掉那些龙类？”
阿燕沉默下来, 他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他想反驳柏德，但又觉得柏德的疑问没有问题。“但是万一那些铁甲龙守在我们回去的途中怎么办？”
柏德皱着眉头, 随后摇摇头，“明天一早可以先派几个人出去查探一下，而且我们不一定要原路返回，可以绕开那一片区域，即使晚上一两天，在初雪之前也能赶回部落里了。”
看柏德已经下了决定，阿燕没再说话，如果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的话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跟柏德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走了，他也需要将狮狼部落要回去的事情告诉阿彰。
让阿燕意外的是阿彰听说他们明天要离开并没有出言挽留，甚至多一句评价的话语都没有，只交待了一句让他们收拾好东西不要有遗留就继续安排巡查的工作了。
因为铁甲龙和鬣龙的缘故，启泽城的防守提到了最高级别，他还要安排一些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龙类留下的痕迹，特别是通往赤水河方向的沿路都需要找人探查一下，毕竟他们还需要去赤水河中捕鱼，若是发现了龙类也好考虑以后怎么捕鱼的问题。
阿燕离开没多久，整个启泽城的人都知道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明天一早就要回去的事情，因为昨晚篝火晚会的缘故，有几个狮狼部落的雌子和雄子打算留在启泽城，结果到了下午又突然说要跟着离开。本来对他们有几分好感打算结成伴侣的几个兽人都难免有点失落，但依然没多说什么，只仔细地帮助他们收拾好行李。
原来炎山部落的几个老雌子倒是下了留下来的决心，他们的兽化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正一步步开始退化，再过多几年只怕连过冬时候御寒的皮毛都没办法兽化出来了，即使狮狼部落作为一个大部落想要养活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总归曾经身为守护部落的雌子不能允许自己成为对于部落来说没什么用处的人。
虽然不清楚自己留在启泽城能够做些什么，但这段时间他们也见过启泽城那些年老的雌子们都有自己可以做的活计，即使这些活计比不上外出狩猎，总归是比什么也不做干等着让部落供养着强得多，所以几个老雌子考虑过后基本没怎么考虑就决定留了下来。
同样决定留下来的还有两三个炎山部落的中年雄子，他们以前都有过伴侣，可惜在这几年都因为鬣龙的原因死亡了，连伴侣的尸身都没有收回来，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伴侣是不是成了鬣龙口中的食物。
这几个雄子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看上了启泽城的谁想要和对方结成伴侣，而是和那几个老雌子差不多，如果他们留在狮狼部落，无可避免是必须要和狮狼部落的某个雌子成为伴侣的，他们还没办法从刚失去伴侣的痛苦中抽离出来，自然没办法马上接受另一个人，如果留在启泽城，至少他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他们在来到启泽城的第一天，启泽城的族长就跟他们说过，即使不是为了寻找伴侣，想要留在启泽城的话他们也不会勉强他们做任何事的。当然这件事是私底下阿燕偷偷去询问了阿彰，阿彰跟他们解释了，要不然光明正大在柏德眼皮子底下抢人的话，只怕不能善了。
阿燕将要留下来的人交给了阿彰，阿彰让卡洛去安顿那几个雄子，别看卡洛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安慰人起来还是有模有样，本来几个因为要离开部落留在这个新环境生活而有点喘喘不安的雄子，被卡洛一番开解后，情绪都开朗了不少。炎山部落的几个老雌子则让阿城继续负责。
一通忙碌下来阿彰弄到了大半夜才终于将昨晚篝火晚会留下来的后续，还有因为突然遇到龙类和安排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明日一早回去的事情弄完。
在城墙上惯例转了一圈后，阿彰和今晚负责守卫的雌子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马路两边的油灯已经开始转暗，但这并不影响雌子们的视力，即使没有这些油灯，光靠月光的亮度也足够阿彰认路。
“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打一声招呼吗？”
略微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阿彰“啧”了一声，本来以为无视对方直接离开就好，早知道对方会出声的话他应该绕路走的。
他转过身子，柏德站在一棵朱实树下面，朱实树比他高一点点，但还没完全长成的树木根本不足以遮挡一个成年兽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对方在这里站了多久了，围绕在朱实周围的木制篱笆倒了两根，而篱笆下被刨出了两个深坑。
阿彰将视线移到柏德的脚下，嗯，对方是用脚刨出来的。
见阿彰不搭理自己，柏德直接从朱实树后面走了出来，脸色阴阴沉沉很是难看，“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阿彰并不想和这个前族长距离太近，见对方靠近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神色间带着几丝不加掩饰的嫌弃，“嗯，你说吧。”
柏德也不介意阿彰的反应，他指了指学校那边的操场，“我们可以去那边聊一下吗？”这里毕竟是大马路中间，虽然压低声音的话周围房子里的人不一定能听到，但柏德还是想找个偏僻的地方再聊。
阿彰连他指的地方都懒得瞥一眼，摇摇头，“不可以。”
柏德噎了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既然很重要，那你就直接在这里说吧。”阿彰不为所动。
柏德拧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被对方挑起的情绪。阿彰身型高大，比他还要高一些，柏德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我们也认识了几十年了吧。”柏德看着阿彰说道，他的语气比刚才放轻了一些，像是在低声呢喃一般，里面包含的情绪听得阿彰皱了皱眉头。
柏德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合并进狮狼部落后我就失去了伴侣，去年还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现在的我只是孤身一人。”
阿彰的眼皮跳了跳，随后就见到柏德又上前了几步，一脸真诚地问：“所以，阿彰，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如果你做了我的伴侣，过多几年你就不需要做这小小启泽城的族长，而是有机会成为狮狼部落的族长。”
阿彰愣了愣，显然对于现在这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在请求我做你的伴侣？”
“是的。”柏德点点头。
“你来这里不是找阿黎的吗？”
想起前几天自己向对方打探起阿黎的事情，心想阿彰一定是误会了，柏德连忙笑着摇摇头否认，一脸深情地道：“不是，我和阿黎的事情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过去了，我在来这里之前根本不知道阿黎在这里。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柏德无奈地倪了阿彰一眼，“我知道你和阿黎一直以来的感情都很好，你一直都有偷偷照顾他，所以前几天我才打算用阿黎和你拉近关系，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听了柏德的话，阿彰突然大笑了起来，后来想起现在是在大马路上，周围过于寂静，过大的声音会让周围房子里的雌子们听到，这才生生忍了下来。他笑着伸手拍了拍柏德的肩，“不是来找阿黎的话我就放心了。”
看到阿彰突然之间愉悦起来的表情，柏德双眼一亮，“那你同意和我结成伴侣了？我们明天就一起回狮狼部落去，这里的事情......”
阿彰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虽然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但眼神却冷了下来，“不，我不会做你的伴侣。”
听到了阿彰的拒绝柏德的脸色僵硬了起来，“为什么？你舍不得启泽城这小小的族长之位？”
阿彰勾唇笑了笑，“我只是舍不得我的伴侣。”
说完阿彰懒得再搭理对方，越过柏德，愉悦地返回了那个屋里还为他亮着一盏油灯的家。
被单独留下来的柏德阴霾地盯着阿彰远去的背影，眼中泛满了寒意，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中，不知道站了多久才回了狮狼部落居住的地方。

第149章
陈启无语地看着一大早上就跑到自己家, 二话不说就拉着自己将昨晚遇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个不停的男人, 还体贴地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让对方润润喉。
阿泽将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 给陈启盛好了肉粥才提醒坐在对面的男人, “阿彰叔，今天狮狼部落的人就要离开了, 你不用去看看吗？”
阿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他们还要派人先去附近探查一下, 大概中午才会离开, 现在还早呢。”说着指了指阿泽刚端上来的烙饼, “我早上还没吃东西呢, 麻烦给我来一份。”
陈启将装着烙饼的陶碟推到阿彰面前，疑惑地问：“今天阿黎没有给你做早饭吗？”
阿彰拿起一块烙饼边吃边回答陈启的问题，“他一早就去安排炎山部落留下来的那几个人的事情了。”
新留下来的人既要做登记还要安排好给他们建房子和工作的问题，现在离初雪也没多少天了，还有过冬食物储存的事情，要做的事情都很多。
几人正在说话的间隙, 夜火拉着阿乐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来夜火就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阿乐躲在对方身后, 动作有点拘束。
陈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招呼对方坐下, 并让阿泽给两人倒了杯茶。
夜火婉拒了陈启邀请自己吃早餐的提议，坐下后面向阿彰，神情认真, 直奔主题，“族长，我想请求你帮我和阿乐完成伴侣仪式。”
阿彰差点被自己还没咽下去的烙饼呛到，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人，“你们要结成伴侣？”
夜火点点头，感受到阿彰的视线，阿乐双耳泛红地也跟着点了点头。
“恭喜哦。”陈启诧异地看着两人，没想到阿乐竟然会喜欢一个年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人，虽然两人结为伴侣的速度快了点，但依然真心实意地送上了祝福，他们也算是这次聚会一个成功的开端吧。
“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先凑成一对了。”阿彰得到两人的肯定回答后也很开心，阿乐是现在启泽城中最年轻的成年雌子，也是阿彰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最近来到部落里的雄子阿彰都私下偷偷观察过，洛水部落的夜火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但为人还是很稳重的，学习东西也很快，阿乐能和对方在一起他也很高兴。
“不过你们的伴侣仪式恐怕要过上两天才能举行了，今天狮狼部落的人要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夜火了然地点点头，他已经和阿乐确定了关系，并不急于一时。
“要不然看看这次有多少对成了的，你们举行个集体婚礼吧。”陈启笑眯眯地提议道。
“这个提议不错，人多也热闹一些。”阿彰答道。
夜火转头看了看阿乐，阿乐亮晶晶地看着陈启，“陈启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会教我们怎么弄这个婚礼吗？”
陈启愣了愣，随后答道：“虽然不知道弄得好不好，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阿乐闻言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今天毕竟是狮狼部落的人要离开的日子，阿彰即使想偷懒也不能久待，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待早餐吃完就散了。
阿彰刚离开陈启家没多久又被柏德堵在了路上，但白天启泽城里走动的人多，再加上阿彰对柏德没什么好面色，柏德没说上两句就不欢而散。
让阿彰郁闷的是不知道这个前族长怎么会突然冒出了想要找自己做伴侣的心思，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前还是岩山部落的时候自己就给对方添了不少堵，狮狼部落里单身的强壮雌子也不少，怎么可能会巴巴跑到这里找自己来要求结成伴侣呢？
不过阿彰并没有心思去思考柏德为什么要这样做，启泽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安排，根本没空去搭理这个自己一直不待见的人。
*
几个穿着兽皮衣的雌子在荒野上奔跑，他们是狮狼部落里提前出来探查路况的人。
雌子们并没有在铁甲龙光临过的正门方向做探查，而是绕了一段路，从后门离开，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来到赤水河边，这处的赤水河并没有能过河的巨大树干，几个雌子显然有备而来，不多时就选定了不远处一棵洋槐树，将洋槐树上的枝叶全部处理干净后，直接将洋槐树放倒后横跨在整个河面上，一座简陋的木桥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雌子又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这才返回了启泽城。
赤水河对岸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无花果树下有一片茂密的白茅从，一只刚成年没多久的鬣龙静静趴在草丛中，无花果的味道完美地掩盖了它的气息，即使河对岸那几个兽人雌子再警惕也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雌子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中，鬣龙这才慢慢站起身子，从这片白茅从中离开，不远处还有五六头鬣龙正站在一处白蚁丘上休息，鬣龙走过去低头和自己的同伴们说了什么，原来还懒撒地趴着的鬣龙们纷纷站了起来，为首的鬣龙低低吼了一声，所有鬣龙便有序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次狮狼部落虽然没有相亲成功的，但交易却很成功，他们不单止狩猎了不少龙类，还将带来的东西换取了不少物品，还在短短时间内学会了启泽城的造纸，竹编，缝纫之类的东西。
启泽城的人也不藏着掖着，只要有人学，他们便乐意去教。现在整个兽人世界都太过于原始了，陈启也希望能将一些让生活过得更便利的方法给传播出去。不过狮狼部落的人也没有白白占便宜，他们将一大半带来的物资都交给了启泽城作为学习的费用。
外出探路的雌子们回来后，确认路上没有任何龙类活动的迹象后，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便和启泽城告别离开了，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大片，走的时候因为扛了不少龙类，让整个队伍看起来更加壮观。
等两个部落的人完全离开后，启泽城一下子空旷了下来，突然的静悄悄还真让人不适应。
或许这种感觉只有陈启才有，其他兽人看到狮狼部落和炎山部落的人走后，将城门一关，继续该干嘛就干嘛去了。随着初雪的临近，启泽城的人也要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陈启。”狮狼部落的人一走，阿彰就拿着一个兽皮背包来了陈启家，他将兽皮背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就扑鼻而来。
“硫磺？”陈启放下手中的工作凑了过去，背包里是满满一大背包的硫磺石，和陈启以前见过的粉末状很不一样。
“这是阿燕交给我的，看看是不是你想找的硫磺？”
之前阿彰听陈启说过火/药的事情，也听陈启说过火/药的威力，其他部落拿过来统一用来作为学习费用的物资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存放着的，阿彰不想火/药的事情先让别的部落知道，于是在拿到这可能是硫磺的东西时便没有马上拿来给陈启，倒是这些石头的发现地方有让阿燕细细描述过，如果这些真是制作火药的原料，以后即使还需要，也可以直接派人去原来炎山部落的所在地自己去开采。
陈启自然也知道火/药可不像别的东西那样只是改善一下生活质量那么简单，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弄出什么程度威力的东西，但却并不适合马上就对别的部落公开，现在除了他们几个亲近的人之外，连启泽城的其他人都是还不清楚火/药的威力的。
拿到了硫磺石后陈启很开心，迫不及待就在自己院子里找了个角落研究了起来。
阿彰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才过来的，见状也跟着过去看陈启怎么捣鼓。
狮狼部落的回程部队在荒野上行走了两天，因为人数比较多，所以队伍也拉得比较长，今天是月无日，队伍并不想连夜赶路，所以早早打算找地方歇息，但他们显然没有控制好时间，等找到一处舒适的休息地点的时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
柏德挥手让落在后面的队伍赶紧赶上来。
正在这时，一头强壮的鬣龙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直扑队伍中最后一个兽人雌子而去，大概是因为即将到达休息地点的原因，雌子的警惕放松了一些，直到鬣龙的锋牙利齿刺破了自己的皮肤才反应过来。
雌子周围的兽人们愣了下，反射性地避开了鬣龙的攻击，等他们发现鬣龙已经扑倒了自己的同伴后，连忙兽化出利甲，正打算给同伴解围，然而那头先行扑出来的鬣龙并没有和他们迎战的意思，直接拖着雌子就后撤，这时候，埋伏在草丛中的另外几头鬣龙也扑了出来，挡在了其他雌子的前面，得到了掩护后那头咬住了兽人咽喉的鬣龙直接拖着自己的猎物就窜回了高草丛中，其他鬣龙挡住了一波兽人们的攻击后，也紧跟着那头鬣龙迅速撤走，一点也不恋战。
整过过程发生的时间太过迅速，等走在前头的雌子们发现的时候鬣龙早就拖着自己的猎物消失在高草丛中了，离高草丛不远的地方长着几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它们的味道完美地掩盖了血腥味，要不是地上那摊艳红的血迹和少了一个同伴的事实摆在众人面前，谁也想象不到，他们竟然遭遇了一次鬣龙袭击。

第150章
全身覆满着白色毛发的兽人蹲在高大的洋槐树上, 今年初雪的第一场雪在昨晚凌晨就已经降了下来, 兽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兽皮披风, 没有兽化的黑发被披风严严实实地盖住, 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睛露了出来。
兽人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一夜，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身边的洋槐树枝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虽然积雪还无法将整个平原上的野草都覆盖掉, 但昨天还是挺拔郁葱的野草也有不少被白雪压弯了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除了偶尔的风声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响起, 寂静得可怕。
这个静静蹲坐在树杈上的白毛兽人正是启泽城的阿泽，去年因为遇到了陈启的关系他没有狩猎到毛雪熊，今年虽然不需要再给自家弟弟的儿子阿曜准备毛雪熊的皮毛了，但他却想为自己的伴侣准备一块，所以他早早就和陈启打了声招呼，提前了几天就离开了启泽城, 并早早就来到了毛雪熊会出没的地点上守候着。
地点依然是去年他已经选好了的地方, 这里他勘察了好几遍，知道在这里曾经有毛雪熊活动过的痕迹, 只是不清楚毛雪熊的洞穴在哪里, 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等着。
雪在早上就已经停了, 初雪时候的阳光并没有什么温度，晒在身上根本没法驱赶寒意，阿泽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初雪时期的寒冷般, 耳朵高高竖起认真倾听着周围的声音，即使身体一动不动地蹲坐着，眼睛却骨碌碌地环视着前方的荒原。
午时过后，就在阿泽在考虑是先从背包里拿出陈启给自己准备的干粮填填肚子还是继续一动不动守着的时候，不远处的高草丛突然动了一下，不像是被风吹动的感觉，更像是有什么动物躲藏在其中一样。
阿泽身体紧绷了一下，但他并不急着动作。
没多久从高草丛中探出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那是一头雌性的毛雪熊，它身上的白毛几乎和雪融为了一体，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的时候很难让人一眼认出来。
毛雪熊探出头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始低低地叫了起来，它的发声很有规律，只有风吹过的时候才会开口，声音也不像其他的野兽吼叫，可以说是和它那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有点像是风声，混合在风里，随风而起，也随风消失。
阿泽知道，这头毛雪熊正在求偶。
毛雪熊像是不知疲倦般，也非常有耐心，这样的叫声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左右才慢慢开始没有刚刚出现的时候那么频繁，换成了几分钟才会叫一次，这样的状况一直快持续到傍晚。
阿泽不敢从背包里取出吃食来食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毛雪熊过近，稍稍动静过大就会惊吓到对方。
阿泽今年的运气很好，随着时间的流逝，接近傍晚的时候又有两头公毛雪熊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幸好它们的方向不同，要不然大概会在来到这里之前就会扭打起来。
三头毛雪熊很快就聚合在一起，其中两头公毛雪熊已经全身毛发炸起，双眼紧紧盯着对方，随时有扑上去将对方拍死在自己掌下，或者是用力量驱逐对方获得这头雌性毛雪熊的求偶权。
阿泽当然不会让它们扭打在一起，别看毛雪熊的外表憨厚，真打起来也是毫不含糊的，它们的利爪能将对手的兽皮抓伤，它们的利齿也能将对手的咽喉咬断。阿泽可不希望这好不容易出现的三块兽皮有任何的破损。
看到那两头公毛雪熊已经准备扑向对方的时候，阿泽拿起一边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了的渔网，直接从高高的洋槐树上一纵而下，渔网一抖，直接朝着那两头已经快要撕咬在一起的公毛雪熊扔去，随后一个转身，十指迅速兽化，几个纵跃已经到了那头距离稍微远一点的雌性毛雪熊身边。
雌性毛雪熊显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白毛兽人吓了一跳，它也自知不是兽人的对手，惊叫一声就想窜回高草丛中，阿泽直接抓住对方的尾巴，一个用力，竟然将高大的毛雪熊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笨重的毛雪熊落到雪地上砸下了一个深坑，露出了被白雪覆盖在底下的红褐色泥土。
不待雌性毛雪熊从突然的失重到砸落地上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阿泽直接欺身上前，一手直接撑着雌性毛雪熊的下巴，防止对方会突然咬向自己，一手指甲已经来到了对方的咽喉处，锋利的指甲直接深入对方的咽喉，毫无阻碍地将对方的咽喉切断，温热的血液染红了阿泽手上的毛发。
阿泽并没有因为切断了雌性毛雪熊的咽喉而放手，而是继续牢牢地牵制着对方，让对方咽喉处的血液直接流进身下的雪地里，他不想这一身漂亮的白毛染上任何的杂色。
直到雌性毛雪熊完全停止了抽搐的动作阿泽才慢慢起身，眸光看向那两头被渔网笼罩住的公毛雪熊。
这种渔网用的是根须线编织的，绳子并不粗壮，以毛雪熊的力量想要挣脱并不是很难的事情。阿泽从扔出渔网到解决完雌性毛雪熊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也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那两头公毛雪熊挣脱这张并不是很牢固的渔网了。
但等阿泽看过来的时候，只见在那渔网之下，两头公毛雪熊紧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爪牢牢盖在长有一丝杂毛的眼睛上，就像两大坨雪堆一般。
......
在装死？
已经做好了两头公毛雪熊挣脱渔网向不同方向逃窜准备的阿泽默了默，走过去毫不犹豫地用同样的方法划断了这两头毛雪熊的咽喉，毫不费力。
趁着毛雪熊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被冻僵硬，阿泽利落地将三块兽皮给处理好，想了想又将毛雪熊身上的肉切了不少下来，要不是他还想早点赶回启泽城，再加上一路上采集到的不少植物，他还真想将这三头毛雪熊的肉全部都带回部落里去。
从背包里拿出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肉块简单地填饱了肚子，将东西稍微收拾一下，阿泽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
“启启。”阿曜迈着小脚丫一下子直接扑到陈启的怀中，吓得陈启拿笔的手都抖了几抖，差点将写了一上午的字给毁掉。
坐在另一边的阿景不满地瞪了穿得圆滚滚的阿曜一眼，最近卡洛要帮忙负责照顾那几个刚刚留下来的雄子的事情，没空一直照看着阿曜，所以每天出门前都直接将阿曜往陈启家一扔，到了晚上才会回来将对方接走。
已经快一岁的阿曜被卡洛喂养得很好，整个人都胖乎乎的，陈启很喜欢捏着对方的小圆脸搓揉，大概是每天都被陈启喂食一个奶果的缘故，阿曜身上带着浓浓的奶香味，陈启每次闻到这种好闻的味道都想咬上一口。所以陈启也很喜欢逗对方玩。
唯一让陈启有点头痛的是，这小子太过于闹腾了，一刻都静不下来，他有东西玩着的时候还好，一旦没人和他玩，他就要开启缠人模式了，就如现在一样。
不过还没等陈启开始哄对方，阿景给静静趴在旁边的小狼崽子使了个眼色，小狼崽子浑身僵硬了一下，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阿曜身后，用牙齿轻轻扯着阿曜的兽皮衣，轻轻松松就将对方从陈启的怀里扯了出来。
从温暖的怀抱里被强行扯出来的阿曜懵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小狼崽子，小狼崽子无辜地松了口，阿曜眨巴眨巴眼睛，挥舞着小爪子，一边叫着启启一边又要往陈启怀里扑去。
这次还没等阿曜扑进陈启的怀里，小狼崽子又咬住了阿曜身后的兽皮衣，一扯，又将阿曜扯离了一段距离。
阿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挥舞着小爪子又往前扑，然后小狼崽子又往后扯。
看着这一幕，陈启回头看了看一脸正经地继续抄着书的阿景，又好笑地看着玩得兴高采烈的阿曜和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狼崽子，起身回房里拿了一个拨浪鼓出来。
拨浪鼓的声音将三个小不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东西还是这几天陈启带阿曜的时候想到的，然后就捣鼓着做了，这里适合小孩子玩的东西并不多，平时阿曜在家除了满屋子里乱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玩的，陈启这才想着给这孩子做点小玩具出来。
小狼崽子也不去扯阿曜的兽皮衣了，阿曜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陈启的大腿，陈启蹲下来耐心地教他怎么玩这东西。
“阿景，你也过来玩一会儿吧。”陈启笑着对阿景招了招手。
最近陈启打算将一些资料和书籍都整理一遍，打算弄一个图书馆一样的地方让部落里的人学习，但成年的兽人们身上的工作都不少，再加上还要给新加入的兽人们盖房子之类的，所以抄书的工作就落到了阿景的身上。
上次弄的活字印刷虽然对于印书会方便很多，但刻字，排版之类的还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陈启也没空去一一处理，就只能依然用人工来抄着先，等以后部落里的人识字更多后再安排人专门负责这一块。
“不，我还没有抄完。”阿景看了看陈启手中的拨浪鼓，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151章
阿景的年纪其实也不大, 但大概过早地吃尽了苦头, 不像以前陈启见过的那些孩子那么贪玩, 陈启每次看到这孩子抢着活儿干, 表现得过分成熟的样子都不由得有点心痛。
陈启走过去，将阿景手里握着的笔拿走, 从身后又摸出了一个拨浪鼓塞到对方手中，微笑地看着他, “这个是你的。”
阿景怔耸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陈启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摇了两下, 清脆的鼓声便从手中传来。
“喜欢吗？”
见阿景抿着唇不说话, 陈启直接将对方从椅子上抱下来，突然的失重吓了阿景一跳，手忙脚乱地环住了陈启的脖子，防止自己摔到地上去，手中的拨浪鼓也因为这阵晃动响起了一串“邦邦”的声音。
陈启将阿景放到地上，因为初雪的来临, 家里也有到处乱窜的小孩子, 陈启早早就将地上铺上了厚厚的兽皮毯，屋里的火堆也已经点了起来, 即使坐在地上打滚也不会觉得寒冷。
“好了, 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抄吧, 一会我给你们讲一个新故事，你晚点可以将它记录下来明天拿给其他人看。”看着阿景紧皱着的小眉头，陈启无奈地弹了一下对方的眉心。
“嗯。”阿景乖乖地点点头, 没再坚持要将手上的东西先做完，只是握着拨浪鼓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阿曜拿到了拨浪鼓后便不再和小狼崽子玩闹了，一个人乖乖地坐在一边，好奇地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听到发出一阵响声便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小狼崽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会再乱跑后，便回到阿景身边慢慢趴下来，微微挑起眼帘，懒洋洋地看着阿景拿着和阿曜手中相同的东西在捣鼓。
阿景显然对于这个拨浪鼓的兴趣没有陈启所说的故事那么大，摇了两下便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陈启，示意对方可以给自己讲故事了。
陈启无奈地揉了一把对方的小脑袋，先去灶台边拿了一小碟早上做好的土豆饼，然后又倒了几杯温热的奶果过来，将属于小狼崽子的那份奶果倒到它的专属木碟中，然后递了一杯给阿景，再将阿曜抱过来，一边慢慢喂他喝奶果，一边轻轻给这几个小不点说起了故事。
......
然而，一个故事还没说到一半，一声嘹亮的狼嚎声响彻整个启泽城，这是危险到来的信号。
陈启连忙给这几只小的套上厚外套，这才抱起阿曜，拉着阿景往学校走去，启泽城里的其他人也已经听到了警戒声，年轻的雌子们已经快速翻上了城墙上，其他人也井然有序地在学校里集合起来。启泽城人数比较少，有危险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既方便撤退也方便雌子们对他们进行保护。
陈启家因为在学校边上，到得比其他人早，他等卡洛到了便马上将阿曜交给对方，并叮嘱阿景不要随意乱走动后才急急忙忙地往城门口赶去。
为了方便行走，马路上的积雪早就已经清好，即使早上又下了一小会儿雪，现在也并不影响行走，陈启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正门口的城墙上。
除了几个留在学校附近守护着的雌子外，其他雌子已经全部在城墙上集合，看见陈启上了城墙，其中一个雌子还向另一个方向给陈启指了指，阿彰正站在那里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到陈启走了过来，阿彰指了指前方，“有龙类靠过来了。”
陈启这才往城外看去，因为视力没有雌子的好，刚爬上城墙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城外的危险是什么，这会儿被阿彰一解释，再加上龙类距离启泽城也近了不少，陈启终于看清了这次围拢过来的龙类的面貌，那是一群浩浩荡荡的铁甲龙，足足有五六十头之多，它们的奔跑速度并不快，但因为平原上刚刚被白雪覆盖过，所以这群铁甲龙的身影还是非常明显的，难怪雌子们在那么远的距离就已经发现了对方。
“这次没有鬣龙混在里面。”
阿彰点点头，脸色很是凝重，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两批龙类来到这附近，这在往年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时候去其他方向查看的阿旭也过来了，看到陈启微微对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这才对阿彰道：“其他方向没有发现龙类的踪迹，应该只有这一批龙类是冲着启泽城来的。”
阿彰微微颔首，对着周围的人吩咐道：“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城墙上的雌子听到阿彰的话，纷纷散开，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铁甲龙群，似乎随时准备着扑下去厮杀一场。
陈启拿起自己的木弓，也凑到了城墙边缘，一瞬不瞬地盯着城外的情况。
铁甲龙一开始靠近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但来到几百米开外的时候突然加起速来，直直就向着启泽城冲来，奔跑引起的动静让在城墙上的陈启都感觉都微微的颤动。
铁甲龙群一开始是聚拢在一起奔跑的，随着距离的靠近开始慢慢向周围扩散，似乎是想直接用自己坚实的铁甲将红褐色的城墙给撞开。
陈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阿旭担心对方身为一个雄子会被铁甲龙这横冲的气势吓到，建议他回学校里等消息。
陈启摇摇头，“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着。”
“上一个冬季比这数量更多的蝗龙群他都见过，不需要担心。”站在他旁边的阿克解释道。
阿旭看看阿彰也没有反对陈启留下来，便没再多话。
城外白茫茫的一片，连之前挖好的护城河都被白雪覆盖住，看不出丝毫的痕迹，现在看过去就像城门口上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白色空地一样。
所有人都看着铁甲龙群的动作，五百米，三百米，铁甲龙群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在最后一段路又加了速，然后在到达护城河的位置时，冲在前面的铁甲龙突然消失了踪影。
紧跟在后面的铁甲龙看着突然消失的同伴全都愣了愣，不等它们回过神来，惯性的速度让它们跟着摔进了护城河。幸好为了不误伤同伴，铁甲龙群前后之间的距离相差甚远，眼见前面两排同伴活活消失后，一声怒吼在铁甲龙群中响起，随后铁甲龙群连忙减慢了速度，在护城河边上勘勘停了下来，让它们没有跟着前面的同伴摔进去。
本来是护城河的地方出现了好几个雪窟窿，可以清晰地听到从雪下传来的怒吼声，那些没有跟着摔进雪窟窿里的铁甲龙往旁边走了走，试探着想从没有雪窟窿的地方靠近城墙，结果又有几头铁甲龙摔了进去。
铁甲龙群骚动了起来，眼带忌惮地看了看前方平整的雪地，又贪婪地看了看站在城墙上的兽人们。
“没想到将护城河遮盖起来后这些龙类就不管不顾地往里冲了。”阿旭感慨地说，要知道前段时间铁甲龙和鬣龙的混合军团可是看着护城河就没再靠近了的。
陈启紧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铁甲龙群的情况，因为不少同伴掉进了莫名其妙出现的雪窟窿里，铁甲龙群已经往后撤了一段距离，不管雪下的同伴怎么嚎叫都没再往前靠过来。
“现在怎么办？是继续等吗？”阿克看着已经有退意的铁甲龙群开声询问。
“现在这些铁甲够用了吗？”阿彰并没有马上回答阿克的提问，而是转头问陈启。
没错，这个护城河的陷阱就是陈启为了抓铁甲龙而准备的，目标就是对方身上那身厚重的铁甲。
要知道金属在这个原始的世界真的是太重要了，自从上次的那几块铁甲熔炼了出来，陈启就一直想要再弄一些铁甲回来，可惜上次的铁甲龙只是晃了一圈就走了，以启泽城的战力也不能直接和铁甲龙群硬扛。
这次的陷阱还是看到上次的铁甲龙根本没有想要跨过护城河靠近城墙的打算陈启才尝试着将护城河给覆盖起来的，没想到才刚刚弄好就派上了用场。
陈启看了看还有一半没有掉进护城河里的铁甲龙，心里暗暗道了一声可惜，但也知道不能贪心，于是点点头道：“这批铁甲足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现在外面没有掉进护城河里的铁甲龙还太多，我们人数不多，直接和它们战斗不划算，还是等它们自己离开后再去处理那些掉进陷阱里的铁甲龙吧。”
“那就这么办吧。”听了陈启的说法，阿彰想了想下决定道。
这次等待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大概知道靠近不了城墙后，剩下的铁甲龙在原地暴躁地转悠了几圈就转身走了，一点都不在意那些被陷阱围困住的同伴。
直到铁甲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雪原上，阿彰才对其他人挥了挥手，有几个雌子得了命令，连忙拿起旁边的几根粗绳子，用力一拉，宽大的护城河面上，厚厚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随后便是长长的一排竹编被拉了起来，露出了护城河本来的样子。
众人顺着被打开的护城河看去，只见护城河的河床底下，二十多头铁甲龙正在愤怒地用身子撞击着周围的泥墙，即使墙身夯实过一遍又用泥砖砌了一层，依然被铁甲龙强壮的力量撞出了一个个不小的浅坑。
不过护城河的高度足足有四五头铁甲龙那么高，铁甲龙也不是什么善于攀爬的生物，这个高度即使将对方困死都不可能爬上来，城墙上的众人看见这个情形，都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他们从来没想过那么轻易而且是不用受伤就抓到了如此多的龙类。

第152章
“咻”一支利箭破空而出, 河床下的铁甲龙只是稍微弯了一下腰, 箭矢便直直射在对方背后坚硬的铁甲上, 随即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便掉落到地上。
陈启轻啧了一声，看来用远攻根本没办法对这些有着坚硬铁甲防御的生物造成伤害。
几个雌子拿着一把粗壮的绳子沿着城墙上的绳梯落到地上, 按照之前练习过的方法，其中一人直接将扎好了绳套的绳子朝着最外围的一头铁甲龙头部扔去, 那头铁甲龙一直仰着头对着兽人们怒吼, 大概根本就不懂这些扔过来的绳套到底是什么东西, 倒是被正正套了个正着, 雌子面上划过一丝喜色，直接用力一拉，绳子便直接扎紧了铁甲龙的颈部，随后不等铁甲龙反应过来，那头最外围的铁甲龙竟然生生被雌子拉到了河岸边上。
另外几个雌子见状也不闲着，一见铁甲龙被拉了上来, 一人上前直接制住铁甲龙的四肢, 另一人直接一手制住对方的下颌，随后另一手便迅速兽化, 快准狠地直接划入了铁甲龙裸露出来的柔弱颈部皮肤, 铁甲龙还来不及挣扎, 反射性地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河床下的铁甲龙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兽人们的威胁，又或者是嗅到了同伴的血腥味，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有几头铁甲龙还开始沿着河床周围开始摸索着打算逃走，似乎并不想留在原地等待兽人们的猎杀。
阿旭招呼了几个洛水部落的雌子也沿着绳梯下到河岸边上帮忙，他们一前一后拿了几张粗大的绳网，直接用绳网截断了铁甲龙前进的道路，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铁甲龙直接冲进了绳网中，其中一个前蹄还被绳网兜住，差点维持不了身体平衡摔倒在地上，幸好它并没有加速冲撞，这才勘勘稳住了身子。
但阿旭并没有给对方挣脱的机会，和另一个拿着绳网的雌子一合力，绳网兜头将铁甲龙严严实实地网了起来，随后直接就着绳网一拖，高大的铁甲龙便被拖到了岸上，制止，猎杀，一气呵成。
二十多头被困在护城河下的铁甲龙就这样没花多少功夫就被兽人们处理了个干干净净，所有的铁甲被剥下来后直接被送到了锻造房中，可惜现在还在初雪的日子，温度太低不适合马上开火锻造，只能将铁甲先行处理好，随后便是将猎到的铁甲龙全部派人扔到了赤水河中。
肉食性的龙类不但五脏六腑都带有毒素，连身上的肉质都带着一定的毒素，特别是专门以兽人为食的鬣龙，所以即使看着一堆堆像小山一般的肉就摆在眼前，也只能看看却不敢轻易尝试去吃的。
看到铁甲被处理完后陈启便离开了，要是继续看着那一堆堆肉食被搬到赤水河中扔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心塞。
看着城外白茫茫一片的雪原，没想到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阿泽离开启泽城去狩猎毛雪熊已经去了好几天，算算日子再过三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阿泽分开那么长时间，陈启还有点不太习惯。
嗯，有点想他。
*
高大的洋槐树上，白毛的兽人正蹲在树杈上休息，他的嘴里叼着一块已经冷硬的肉干正在咀嚼，为了省下路上生火煮食的时间，阿泽在离开部落之前就让陈启帮忙准备了不少这样的肉干，只要直接拿出来吃就行了，不需要再额外处理。
当然，如果能生起一个小火堆将肉干稍微烤一下味道会更好一些，但阿泽并不在意，相比于吃这如同嚼蜡的肉干，他更想省下点时间早点回部落去。
三两口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阿泽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肉屑，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开盖子，看到里面的雪已经融化成雪水，便满意地仰头喝了一大口。入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吃饱喝足后将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打算离开，明天初雪就要结束了，按照自己的速度，如果晚上连夜赶路的话应该能在明天晚上赶回到部落中去。
刚将行李背起来的阿泽突然看到远处有几个往这边奔跑过来的小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野兽的怒吼声，那几个小点奔过来的方向看起来像是洛雅森林，阿泽微微眯起眼睛，利落地从洋槐树上下来，往那几个小点的方向跑了过去。
雪白的地上，随着兽人凌乱的脚印还留下了点点艳红的血迹，血迹为身后紧追而来的鬣龙指引了方向，不管兽人如何躲避，鬣龙总能轻易地发现对方的踪迹。
可惜这一块地方连一棵高大的树木也没有，要不然他还能将怀里的雄子放到树上躲藏，自己去跟那头鬣龙战斗，即使打不过又何至于被追得如此狼狈。
兽人眼中的眸光暗了暗，背后被抓伤的地方还在辣辣生痛，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直接窜进了一旁的高草丛中。
这片高草丛的面积足够大，兽人绕了几个方向后发现鬣龙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便将怀里的雄子放了下来，他的气息因为急剧的奔跑而有点不稳，“艾力，我不能带着你一起走了，我身上有伤，甩不开鬣龙，你在这片高草丛中先躲一会儿，等我将鬣龙引开后你再离开。”
兽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大把无花果叶塞到雄子的怀中，无花果叶能很好掩盖住兽人的气息，可惜即使自己出门的时候准备得再充足，却也没想到会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鬣龙的袭击，还被一下子就留了伤口。
看着只是一小会儿说话的功夫便将雪地染红了的兽人，艾力的眼神很是复杂，他虽然只是为了进森林给自己总是高热不退的儿子寻找能够退热的植物才假意答应了和眼前的雌子在一起，但看着对方在受伤后还想着要保护自己，说不动容那是假的，但他也知道若是继续和对方在一起，两人根本逃不脱身后紧追而来的鬣龙，这时候让对方去引开鬣龙，是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艾力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口腔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回过神来，然而兽人根本没时间关注对方的情绪，将话匆匆说完后就倒退着离开，临走前还抹掉了雪地上的血迹，他不能让鬣龙发现雄子躲藏的位置。
一声嘹亮的鸟鸣划破长空，兽人微微抬起头，看到一头信鹰正在空中盘旋，他知道鬣龙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了，来不及多想，也不再管地上的血迹了，直接朝着鬣龙奔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兽人的速度很快，只几个呼吸间便看到了鬣龙的身影，随后转了一个方向，往远处奔逃起来。
鬣龙显然也发现了对方，果断朝着兽人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艾力咬着牙死死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子，不让自己过大的动静引起鬣龙的注意，然而即使听着鬣龙的怒吼声越来越远，他紧张的情绪也根本平静不下来，那个雌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艾力不敢多想，他抱紧属于自己的兽皮背包，里面还有给儿子找到的能够退热的植物，如果他回不了部落，只怕儿子也活不过下一个冬季了。艾力将兽人最后笑着叮嘱自己的神情从脑海中甩掉，打算沿着另一个方向离开这片高草丛，这里还留有兽人的血迹，并不安全。
还没等艾力站起身，眼前的高草丛突然被人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艾力？”
艾力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兽人，恍惚中时间好像倒流回了好多好多年以前，在自己躺在地上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像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来不及让艾力从这种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中回神，他已经扯着阿泽的兽皮衣下摆，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救救阿进，他被鬣龙袭击了。”
阿泽看着艾力的神情，再听到不远处的野兽怒吼声，直接拔开了高草丛窜了出去。
艾力本来抓住阿泽的兽皮衣下摆，被对方突然离开的力量带着摔到了地上，发现阿泽已经没了身影，咬了咬牙，爬起来也跟着阿泽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知道阿泽即使没有孕纹，但却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雌子，他也见过对方曾经单人猎杀过鬣龙的情景，如果是阿泽的话，今天不管是他还是那个保护自己进入森林的雌子，应该都能活下来吧。
袭击两人的鬣龙只有一头，那是一头已经成年多年怀有身孕的母鬣龙，它需要更多的营养来喂养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时候的母鬣龙也是最为凶猛的。
艾力的速度并没有阿泽的快，即使知道阿泽的力量强悍，但他依然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等他听到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拨开最后一簇草丛的时候，兽人和鬣龙的战斗早以落下了帷幕。
艾力不知道阿泽到底是怎么将鬣龙猎杀在爪下的，对方浑身染血微微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鬣龙和兽人似乎都入不了自己的眼中，天地间似乎就剩下那个高大的兽人。
直到阿泽蹲下身子查看阿进的伤势后艾力才回过神来，他脚步踉跄了几下，向着两人的方向奔去。

第153章
在阿泽赶到前阿进和鬣龙明显又大战了一场, 除了一开始背部被抓伤的痕迹外, 现在身上还添了不少的伤口, 伤口因为没法结痂鲜血一直往外渗, 不单止是身上的兽皮衣被鲜血染了个透彻，再加上那被抓伤的一身兽皮, 看起来好不可怜。
因为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没办法自动将身上的兽皮收回去, 阿泽只能将伤口周围的毛发全部处理掉再帮他清理伤口。
艾力一直紧张地看着阿泽熟练的包扎动作, 虽然想帮忙, 但又不敢打扰对方, 只能扶着阿进的身体好让阿泽顺利包扎。
帮阿进简单地处理完伤口后，两人也不敢在原地逗留，阿泽只能将两人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修整，或许是伤得太重的缘故，阿进刚到休息的地方没多久就发起烧来。
阿泽紧皱着眉头，兽人重伤后发烧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处理不好就活不成了。
阿泽找了一些干草铺成简易的床垫, 吩咐艾力在旁边点起火堆，然后将所有的兽皮都盖到阿进的身上。受伤的兽人抗寒能力很差, 现在又是在初雪期, 要是对方挺不过今天晚上, 他也无能为力了。
脱离了危险后的艾力倒是镇定了下来，将火堆生好后，他从阿进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水乳果, 用骨刀将水乳果破开，也不喝里面的果汁，直接将里面乳白色的果汁倒掉，就地取了一些干净的雪简单地刷了一下，便装了一大果壳的雪放到火堆边烧了起来。
等果壳里的雪全部融化后，艾力又从自己的兽皮背包里拿了一棵用兽皮包裹着根部的嫩绿野草出来，上面还开着一点点黄色的小花，大概是在背包里放了太长时间，野草的叶子已经有点恹恹的。
艾力将包裹着野草的兽皮解开，里面的根部竟然还裹着一小把泥土，泥土还有点湿润，能看出一直被人小心处理过。
用融化好的雪水将野草的根部上的泥土洗干净，露出小指般粗的褐色根茎，艾力想了想，又取出一棵，同样洗干净放在一边备用。等第二轮果壳里的雪水被烧得冒出热气后，艾力这才将两棵野草放到水里熬煮。
阿泽也不知道对方在煮什么，看见对方将野草放到果壳里煮着后就过来照顾阿进，便主动将位置让给了对方，自己则站到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火堆另一边戒备起来，毕竟他们才刚遇到了一头鬣龙，保不准还会遇到别的危险。
阿泽眼中的眸光沉了沉，最近龙类在平原上的活动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些？不知道启泽城会不会有事？
“谢谢你。”
听到说话声，阿泽疑惑地回过头，艾力正低头认真给阿进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就在阿泽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艾力又轻轻地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阿泽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向自己道谢，轻轻嗯了一声后便没再理他。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除了柴火被烧得噼啪响的声音外，随着天色逐渐转暗周围变得越来越宁静。
阿泽从背包里翻出平时吃的肉干，扔了两块给艾力后，自己蹲在一边就着冰冷的雪水吃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逃命后一直没有进食过的艾力也觉得自己饿得难受，但他并没有急着拿起肉干就吃，看着那熬煮野草的雪水渐渐变成墨绿色后，艾力小心地将果壳移出火堆。
看艾力要将这奇怪的汤水喂给昏睡中的阿进，阿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给他喂的是什么？”
艾力手中的动作顿了下，解释道：“他在发热，这东西能降温。”只要不是一直高热不退的话，按照现在阿进已经被处理过不再流血的身体，等高热退掉应该就能活下来了，艾力可不想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对方却因为发热而死掉。
听了艾力的话，阿泽不再多言，只静静地解决完自己的晚餐后就继续在周围戒备，他能帮阿进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能不能活下来就要靠他自己。
因为没有适合喂汤药的勺子，昏迷中的人又不能直接就着果壳喝，艾力想了想，只能口对口将汤水渡给对方，墨绿色的汤水入口的苦涩味让艾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他依然耐心地将一大果壳的汤水喂完。
抹掉唇角边沾染上的汁液，将阿进身上的兽皮衣掖了掖，这才重新煮了一果壳的雪水漱了漱口解决了自己的晚餐。
阿泽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回到临时营地，艾力看到对方回来微微抬起头，见对方在远处坐了下来后才慢慢低下了头。想了想，回头看了看因为发热而脸色微红的阿进，握了握拳头，站起来走到阿泽旁边。
“阿泽，我能和你聊聊吗？”
阿泽诧异地抬起头，他知道艾力一直对自己有意见，虽然这次自己救了他，但并不认为对方会有多么感激自己，还以为两人之间沉默无语的关系会一直持续到那个受伤的兽人醒过来呢。
见阿泽既不点头又不摇头的样子，艾力也不在意，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想请你护送我们回部落。”
阿泽眉头挑了挑，这里离狮狼部落也有两三天的路程，他不可能背着除了陈启以外的雄子赶路，而以雄子的脚程这个时间又要翻上一倍，如果再从狮狼部落返回启泽城还要再花上两三天，这时间太长了，如果自己那么久还没回去，不知道陈启会急成什么样，阿泽一点也不想答应艾力这个要求。目光在那个昏迷的雌子身上划过，又有点纠结。如果自己不护送他们，若是再遇到一次袭击，即使不是鬣龙，而是一头铁甲龙，只怕这两人也活不成吧。
看阿泽沉默不语，艾力继续道：“我并不是让你白白护送我们，刚才你也看见我给阿进熬煮的那种药草，那叫艾热草，是只有我以前部落才会知道的一种能快速退热的植物，如果你能送我们回狮狼部落，我愿意用一半药草和你交换。”
艾力并没有马上将艾热草从背包里拿出来，这种药草虽然寻找不易，但如果阿泽知道这种药草的样子说不定就能自己进森林里寻找了，他还要让对方将自己两人送回部落去，他儿子还在高热中，没时间让他耽搁。
“冬季就要来临了，你也有喜欢的雄子吧？万一你喜欢的雄子在冬季发热的话，如果有这种药草说不定就能救回一命。”艾力努力回想去年那个咄咄逼人将阿泽护在身后的雄子。
阿泽沉默良久，久到艾力以为对方会拒绝自己提出的交易的时候，阿泽才开口说道：“等他醒来。”说完便不再管艾力，闭目休息了。
虽然阿泽没有答应自己的提议，艾力也并不担心，即使他不喜欢这个没有孕纹的雌子，但他和对方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是对阿泽有点了解的，对方不可能放任一个重伤没有自保能力的雌子和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雄子在平原上晃荡，他之所以提出用艾热草作为交易也是不想欠对方任何人情而已。
阿进的高热在半夜的时候就退了，随着热气的退散脸色也由于失血过多变得苍白起来，守了大半夜的艾力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
凌晨过后周围的积雪便开始慢慢融化成雪水渗透进底下红褐色的泥土中，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本来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也慢慢露出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意来，只是这些绿意中还夹杂着一些已经开始渐渐枯黄的野草，等这些绿意完全消退的时候，冬季就要来临了。
等阿泽在周围简单地巡逻了一番，发现没有龙类在附近活动的踪迹回来的时候，那个叫阿进的重伤雌子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还不是太好。
阿泽将手上刚找到的几条番薯削皮切块，放进水乳果壳里给阿进做了一大碗糖水做早餐，自己则继续拿出那硬邦邦的肉块就着冷水简单地解决掉。
看阿进这样子今天根本就赶不了路，艾力心里即使再急着回去也只能忍耐下来，喂完对方吃早餐后便哄对方早点休息，毕竟睡眠是雌子们恢复体力最快的方法。
阿进歉意的看了看艾力，跟阿泽道过谢后便又陷入了昏睡中，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才醒了过来，要不是饿得受不了，估计他能直接睡到一身伤全部痊愈了才会醒。
为了让雌子补充体力，晚上阿泽将自己猎到的毛雪熊的肉切了一大块交给艾力，让他给雌子煮了点肉汤喝。
毛雪熊的肉只是简单地烟熏了一下，虽然在表面抹了一点食盐，但并不能长久保存，要是将两人送回狮狼部落的话就只能贡献出来做食物了，要不然也是白白浪费。
幸好毛雪熊的肉质并不是太好吃，阿泽并不是很介意，这次想将毛雪熊的肉带回去也只是想让陈启尝尝而已，看来只能下次再猎一头新鲜的给陈启尝尝了。
“谢谢你。”因为受了伤又睡了一天一夜，阿进的声音异常嘶哑。
“不客气。”阿泽将手中的柴枝扔进火堆里，叮嘱道：“吃完你就继续休息吧，我会在附近警戒的，明天我送你们回狮狼部落。”
艾力正在舀肉汤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手里新做出来的粗糙木勺，走到自己背包旁边，从里面掏出十来株叶片已经有点嫣嫣的艾热草递给阿泽。
阿泽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就放到自己的行李上，如果陈启能看到这东西一定会很开心吧。

第154章
第二天阿进就能站起来行走了, 艾力给对方换了一次草药, 学着阿泽之前的方法用布条给阿进重新包扎好每一处伤口。
初雪已经结束, 阿进的皮毛已经全部收了回去, 之前因为还有一些毛发遮挡住看不太真切，这会儿没了遮挡后, 足以深可见骨的伤口让艾力看得直皱眉头，但幸好伤口看起来虽然很严重, 好歹已经止住血了, 只要血止住了, 以雌子们的恢复能力痊愈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为失血过多, 阿进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吃过毛雪熊的肉做的早餐后倒是好了不少。
阿泽将其中一半的肉食做成了肉干作为路上的干粮，剩下的一半则作为这两天三人的伙食。
“这是给你孩子猎的皮毛吗？”阿进看着阿泽将毛雪熊的皮毛和做好的肉干小心分开捆好，免得肉味沾染到皮毛上。
“不是。”阿泽动作不停地将行李弄好，利落地背回到肩上，“这是给我伴侣猎的。”
艾力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阿泽的手腕, 阿泽全身的毛发已经收了回去, 今天换了一件长袖的白衬衫，袖口松松挽起了一截, 露出手腕处那道犹如孕纹一般的淡痕, 如果不是他早知道这人是没有孕纹的, 只怕也会以为对方是为了自家的孩子才会跑来狩猎毛雪熊呢。只是没想到才几年没见，对方竟然已经不再在手腕处扎上兽皮遮掩了。
阿进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雌子会为了伴侣出来狩猎毛雪熊, 要知道毛雪熊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寻找到的，有些雌子蹲了两三年都不一定能狩猎到一头。“你对你伴侣真好。”愿意花大量时间出来寻找毛雪熊的雌子都是舍不得自己的伴侣受一点点冷吧。
阿泽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他对我也很好。”
“准备好了我们就快点回去吧。”艾力打断两人的谈话，他现在归心似箭，要不是顾忌着阿进身上的伤，刚脱离鬣龙袭击的时候他就想回去了，现在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阿进也知道对方的心情，歉意地拍了拍对方的扶着自己的手背以示安慰。
阿泽并没有多说什么，主动接过两人的行李在前面开路，阿进的身体毕竟受伤过重，也不能背着艾力走，艾力只能扶着对方跟在阿泽的身后，即使内心再焦急也只能耐心地闷头赶路。
平时阿泽一天走的路程今天直到落黑都还没走完三分之一，晚上休息的时候艾力让阿进早早吃完就赶对方去睡觉了，现在只有让阿进尽快恢复才能缩短路上所花的时间，他知道阿泽不可能背着自己走，而以自己的速度要赶回部落中只能再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例行给背包里的艾热草浇了一点水，艾力检查了一下阿进的伤口没有裂开的迹象后就就着火堆边烤得暖烘烘的地下睡了过去，平时在部落里很少会像今天这样长时间地走路，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艾力也累得不行，刚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片区域没有高大得能容人直接躺下来的树木，三人只能在一棵无花果树下歇息，阿泽不敢完全睡死过去，只能半眯着眼睛靠在树干坐着假寐，连着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阿泽眼底出现了一片青黑色。
感受到身边传来了一阵响动，阿泽突然抬起头，看到艾力拿着一块兽皮走了过来，似乎是没想到阿泽会突然睁开眼睛，脸色有点尴尬，随后轻咳一声自然地道：“那个，你睡一会儿吧，下半夜我守着就行。”艾力将兽皮递过去。
初雪后的天气入夜后会带着凉意，阿泽并没有将兽皮接过来，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闭上了眼帘，“想早点赶回狮狼部落的话就早点去睡觉。”他是不可能让对方守夜自己跑去睡的。
自从搬出岩山部落一个人在平原上生活后，阿泽每天入睡都会带着几分警惕，根本不敢完全睡死过去，也就在遇到陈启后他才敢安心入睡，没想到现在只是出来了几天回复了曾经的日子就有点不习惯了。
阿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现在真想马上回家哦。
*
再次看见一夜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积雪，陈启依然为这个世界这种不符合自身认知的事情诧异不已。
初雪过后洛水部落的兽人们也要准备启程返回自己的部落里去了，陈启一早便抱着这几天和阿景一起抄录装订好的几册图书去宿舍区找阿旭，这是他给洛水部落准备的礼物，里面记录了一些植物的栽种方法和一些已知草药的效用，陈启还细心地给每一样植物配了彩图。
阿旭并没有在宿舍里，陈启只能将东西交给阿树，阿树在阿乐和夜火确定关系后就搬了过来，看着对方焉嗒嗒地收拾着东西，陈启感觉有点好笑，“都要走了怎么现在才收拾？”
阿树看到陈启双眼的光彩亮了亮，随后又撇了撇嘴角，“下次再过来就要等明年了，所以昨晚在城墙上和阿乐聊了一晚上。”后来阿乐还塞了一大堆东西给他，要不然他早就收拾好了。
陈启看了看对方眼角下的一丝青色，走过去帮忙，顺便叮嘱他将自己送来的那几册书收好，“都准备出发了阿旭怎么不在？”
“可能去和其他人告别了吧。”阿树摇摇头，他回来就没见到他哥的身影了。
帮阿树将行李收拾完毕后看到陈启要离开，阿树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对方。
“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阿树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迟疑了一下才道：“明年夏季我还会再来的。”
“嗯，欢迎你们再来。”
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别说阿树不舍得离开，陈启也舍不得他们走。今天后这里会变得安静不少吧？陈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但不少房子里可以看到晃动的人影，估计是大家都在抓住最后的时间来个告别。
陈启刚走到城门边，阿虚家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那声音似乎在昭示着摔门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陈启疑惑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阿旭拧着眉从阿虚家院子匆匆离开的背影，虽然只是一瞥，对方那阴沉的脸色还是让陈启有点愕然，自从认识阿旭后他还从来没见过对方这样的表情。
这是......吵架了？
城门外已经有雌子将护城河上的竹编重新整理好，上面还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作为掩饰，而昨晚那群铁甲龙的血迹已经被融化的雪水冲散，这会儿即使靠近也闻不到什么血腥味。
因为昨天刚有龙类来过，阿彰一大早便亲自带着巡逻队的人去附近查探情况，等他们回来确认路上没什么问题后洛水部落的人就要出发返回部落去了。
这次的相亲会洛水部落留下来的雄子也不多，除了夜火外另一个留下来的雄子也是和启泽城的一个中年雌子结成了伴侣，倒是有几个已经失去了亲人的雌子在询问过阿旭的意见后留了下来，为此阿彰还送了不少东西让阿旭带回去。
“我会想你们的。”阿树眼里泛起了雾气，死死搂着阿乐的腰，无视夜火投过来的警告眼神，瓮声瓮气地说道。
阿乐也很舍不得对方，反抱住对方不说话。
其他人的情绪也有点低落，特别是早早就来到了启泽城的那些雌子，更是聚到自己相熟的人身边，听着那些老雌子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他们路上要小心。
“阿虚怎么没过来？”陈启看着静静站在一边耐心等待着族人们话别的阿旭，想起刚才那个摔门声，低头向旁边的人询问。
“他刚才和阿克去赤水河捕鱼了。”卡洛回答道。
陈启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等人告别得差不多后，洛水部落的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启泽城，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城门口突然安静下来还真让人不适应，有几个雌子不舍得马上分别，还将洛水部落的人直接送过了赤水河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
“既然不舍得怎么不跟着他离开？”阿克熟练地将刚捕上来的鱼处理掉，对着站在旁边发呆的人询问。
阿虚回过神，将渔网中几条不太大的鱼仍回赤水河中。
“你担心洛水部落的人接受不了两个雌子在一起吗？”
“我没有和阿旭在一起。”阿虚抿着唇解释道。
阿克扫了一眼对方今天穿得过于整齐的衣着，连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整整齐齐地扣着，将整个脖子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你脖子上的痕迹是被蚊龙咬的？”
阿虚不自然地撇过头，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阿克到底是怎么看出他和阿旭之间的事情的。
看对方只是低着头沉默，阿克也不好说什么，将剩下的两条鱼都处理好后才开口道：“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见到，要不然就只能等明年夏季到来了。我记得阿旭好像是下一任族长吧？洛水部落虽然不大，但要做的事情应该也不少，也不知道明年他还能不能过来。”
阿虚耳尖动了动，良久，等阿克将第二轮渔网捕到的鱼拖到岸上后，阿虚这才站起来，踌躇了一下咬咬牙道：“我先离开一会儿。”说着不等阿克回答就沿着赤水河下游奔去。
走在队伍后面的阿旭脸色不太好，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同意让好几个族人都留在启泽城了那人为什么还不愿意跟自己离开，难道因为自己是雌子吗？而且为什么连最后都不来送一送自己？
阿旭的心情很暴躁，他甚至有一种想要冲回去和那人打一架的冲动。
突然，像是有某种感应一般，阿旭抬起头往赤水河边看去，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洋槐树树顶上，阿虚直直地站在那里看着洛水部落众人离开的方向。
“哥，你怎么停下来了？”阿树看到突然停下脚步的阿旭，回头喊了一声。
“你们先走，我一会追上你们。”阿旭对阿树挥了挥手，随后转身向着洋槐树的方向奔走而去。
阿树疑惑地往阿旭远去的方向看了下，好像看到有个影子利落地从洋槐树上跳下来，阿树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也知道那应该是启泽城的兽人。想来是他哥还有什么事情忘了交待吧。
阿树没再管自家兄长的事情，转身快速追上了队伍。

第155章
随着洛水部落的离开和初雪的消逝, 多拉平原上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丰收和为冬季的来临进行食物储存的季节。
之前陈启带领着兽人们栽种在那一大块荒地上的作物也开始陆续成熟, 随着铁制农具的锻造完成, 连不能兽化的雄子们也能帮着收获, 兽人们的收获速度也快了很多。
但在作物储存的方面却让人犯愁，只是一些耐存储的豆类和番薯稗子之类的作物还好, 但对于蔬菜之类的作物能放上十天半个月的已经是极限了。
这个夏季以来，陈启已经陆陆续续晒了不少各种种类的菜干还腌了不少的酸菜, 但想到入冬后将再难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又有点头痛, 想了想, 决定等阿泽回来的时候让他帮忙挖一个地窖出来。
而卡洛听说可以挖一个地窖储存东西后当天就拉着阿克在院子里挖了一个, 现在部落里已经开始晾晒鱼干作为冬季的主食，晒好的鱼干要放回房子里的储物间，以前数量少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大批量地处理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是一股咸鱼的味道。
而处理了几天后，现在不单是房子里面, 连站在院子里都能闻到一股咸鱼的味道, 陈启一进门就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阿彰也带了两个雌子过来帮忙，除了看看地窖怎么挖外, 还有和陈启讨论一下给新留下来的兽人们建房子用什么材料的事情, 毕竟原来的岩山部落里的石头早就被他们搬空了, 加上前两天才遇到了龙类，进森林里采集石板的事情只能等到明年夏季看看情况再说。
“等我哥回来的时候你家里也会是一股咸鱼味。”虽然每年开始储存食物的时候都要经历一次这种味道的煎熬，但显然往年的腌肉味可比这咸鱼味好闻得多了, 饶是卡洛早就有心理准备，在房间里待久了还是有点受不了，现在连晚上做梦都是梦到被一堆咸鱼压在身上，别提多郁闷了。
“不，即使肉类不存在地窖里，我们还有另一栋房子可以堆放东西。”陈启指了指不远处阿泽原来的那间已经变成了杂物房的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制的口罩，顺便递了一个给阿景，让他带着阿曜回自己家里玩耍去，免得在这边遭罪。
阿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被咸鱼味道熏着了，一大早神情就有点焉嗒嗒的，陈启拿了他爱吃的薯条过来都没能让小家伙提起精神。
“放心，他只是在准备兽化，过几天就好了。”看到陈启担心，阿克解释了一句。
“兽化？他去年不就已经会兽化了吗？”
“去年的不算完全兽化，那是他一出生就有的，这次他需要自己再将皮毛兽化出来。”每个兽人雌子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虽然也有因为兽化失败而在冬季夭折的小雌子，但阿曜在这个夏季被卡洛喂养的很好，不存在会兽化失败的问题，所以阿克并不是很担心，只要这段时间引导着阿曜学习怎么兽化就行了。
卡洛将一把铁制的锄头递给陈启，“我哥还没回来吗？”
陈启闻言摇摇头，按照阿泽离开时候估算的时间，对方昨天就应该回来了，然而直到今天都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别担心，以阿泽的实力不会出事的，估计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被耽搁了吧。”阿克安慰了一句。
虽然阿泽没有按照原定时间回来陈启不担心是假的，但也知道阿泽是个强悍的雌子，而且对方在离开前也跟自己提过万一晚回了几天让自己不要过于担心的事情。
哎，陈启又开始怀念原来世界里的手机了，要是在以前，这种情况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何至于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地窖的挖掘工作很顺利，当天卡洛家的地窖就挖好了，为了防止冬季的积雪将地窖的门给掩埋，阿克还在上面用木头搭了一个棚架。
陈启本来想等阿泽回来再捣鼓自家地窖的事情，结果阿克第二天就带着几人帮他弄完了。
随着部落里每家每户都挖好了储物用的地窖，荒地上的植物也全都成熟了，阿彰带着人一次过将荒地上的作物全都采收好，然后分配到每一个人手中，连新在部落里安居下来的兽人们都分到了一份，本来因为刚来到新部落里还心有忐忑的兽人们也安定了下来，积极地主动参与到部落的收获和建设中去。
阿泽本应回来的第五天依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陈启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将自家院子里的作物全部收获完后陈启全部种上了生长周期快又不怕寒冷的卷心菜，这样即使冬季不能再栽种作物这一院子的卷心菜应该也能吃上一段时间了。
荒地上倒是没再栽种东西，而是在上面铺了一些草木灰养地。
正门的城墙上扎了一个遮阳用的草棚，草棚里放有一个木桌和几把椅子，陈启正一边教夜火习字一边教他怎么使用活字印刷。
夜火在学习文字方面很有天赋，只是短短一段时间认字的速度就快追上阿乐了，部落里能出现一个学习和阿景差不多的人陈启也很开心，直接让夜火跟着自己学习，并将印刷的事情交给对方，这样以后部落里的书也能慢慢开始多起来。
陈启本来以为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对于以前世界的记忆应该越来越模糊才对，所以自从做出了纸张后他一有空就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一一记录下来，有时候给阿景讲了什么故事也会要求对方将故事给默写一遍。
然而情况恰恰相反，陈启对于以前世界的记忆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有时候他甚至还能想起某个电视节目里的演员说的每一句话。
于是陈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怕将事情忘记而急急忙忙逼着自己天天抄书了，而是放慢了速度，偶尔还会去学校里给兽人们上上新课。
“你在担心阿泽吗？”看着陈启不知道第几次望着城外出神，夜火将新印刷好的一页文字放到旁边晾晒。
第一个印刷的是用来认字用的千字文，这一千个文字刻了快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单单用来装这些木刻反字的箱子就有足足两个堆放在脚边。
夜火刚刚开始着手控制不好染果液的数量，印出来的文字都是糊成一片辨认不清的，尝试了好几遍才好了一些。
陈启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他这次离开得太久了。”
“别太担心，可能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阿克不是去找他了吗？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雌子们有时候出外狩猎动则都要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启泽城离森林近，所以才能做到一天内跑个来回，所以夜火倒是并不会太过担心出外狩猎的雌子，除非是碰上鬣龙，要不然其他龙类，雌子打不过还能跑呀。
陈启点点头，帮夜火将下一页需要印刷的文字一个个排好，可是没排上几个，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城外的方向。
夜火暗暗叹了口气，只埋头将自己手中的事情做好，一边在木刻的文字上刷上新的染果液，一边默记着上面的文字。
*
阿进又睡了一天后身上的伤口便慢慢结痂了，因为背上的伤口伤得太重而无法背着艾力行走，但抱着对方奔跑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虽然速度比没受伤的时候慢了不少，但也比昨天那种慢悠悠行进的速度快多了。
看着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因为奔跑的缘故而气喘着大汗淋漓的阿进，艾力的眼神很是复杂，但他并没有开口让对方休息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已经有点脏污的布条给对方擦拭了一下脸上滴落下来的汗水。
艾力的动作让正在奔跑中的阿进身型僵硬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见对方若无其事地帮自己擦拭完汗水后就自然而然地将布条塞回怀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抱歉。”
艾力抬起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
阿进收回目光，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又加快了一些，他知道这次艾力出来的目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伤而误了救治那个还在部落里高热不断的小雌子。
感受到加快了不少的速度，艾力不再说话，主动环上阿进的脖子以减轻对方的负担。
幸好距离狮狼部落已经不远，路上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两天后三人就已经能看见狮狼部落那三座高大的岩山了，再往前走不久，应该就能碰到在附近守卫着的狮狼部落的雌子。
阿泽并没有将两人护送到狮狼部落的门口，而是看着距离差不多后便将行李还给了对方，打算和两人道别。
“谢谢你救了我们，等部落里的集会开始后你会过来吗？到时候我会将我的谢礼送上。”阿进将两人的行李接过来，感激地对阿泽说。
阿泽摇摇头，“不用，我不参加集会。”
“那下次见面再送上谢礼了。”阿进略微遗憾地说：“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来狮狼部落找我。”
阿泽点点头，心里却并没有将阿进的感谢放在心上，他救他们只是顺手而为而已，并不是为了谢礼，即使对方不是这两人他也会出手。
艾力站在旁边，看了看阿泽又扭过头去，咬着嘴唇并没有搭话。
阿进跟阿泽分别后抱起艾力就往狮狼部落的方向跑去，阿泽对艾力的态度倒是并不在意，就近找了一棵高大的洋槐树爬了上去，目送着两人遇到了狮狼部落在附近守卫着的雌子后才转身离开。

第156章
回去的时候阿泽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启泽城, 而是绕路去了附近一个长有水乳果的地方, 那是前几年他来狮狼部落参加集会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那处的水乳果不单止个头大, 而且汁液比别的地方都要甜一些，估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应该正好是水乳果成熟的时节。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阿泽才找到地方，那是在一大片白茅丛的后面, 因为这处的白茅长得异常高大, 绵延开一大片, 不拔开白茅丛走进去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的野果即使长得再好也没有被人采集的迹象。
除了几棵水乳果树外，这里还有一些别的野果，这时候全都基本成熟了，紫紫红红的点缀在一片逐渐枯黄的草叶中，煞是好看。
阿泽将之前用来捕抓毛雪熊的渔网拿出来，就地用一些坚韧的藤蔓将渔网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背篓, 随后将这一片的野果都选了最大最好的采集了, 足足将渔网塞得再也放不下才收手。
今天是月一日，阿泽并不用担心晚上会看不见路的问题, 将野果全部采收好后便将所有行李背上, 打算连夜赶回去,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左右应该就能赶回启泽城了。
自己这次离开了那么久，陈启应该很担心吧。
阿泽打算得很好,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会在离赤水河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一小群鬣龙。
这几头鬣龙前段时间刚刚捕猎了一个赶回部落的狮狼部落的雌子，当时兽人的数量太多，抓到一个人后它们便急急撤退分食了。
有了那个兽人垫肚子，鬣龙们至少暂时解决了好几个月没有进食而产生的饥饿感，尝到了甜头后，几头鬣龙便打算将这一块地方当作自己的领地，还每天派上一头鬣龙监视赤水河的情况，一旦有兽人渡河，它们将会再次进行袭击。
然而让它们失望的是，即使偶尔会有几个兽人来到赤水河边，但大多都是在河对岸逗留一会儿就离开了，完全没有渡河的打算，这附近也没有兽人们用来渡河而架设的树干，鬣龙群只能眼睁睁看着美食就在自己眼前晃悠一圈后又消失不见。
这一小群鬣龙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阿泽，它们今天在赤水河附近捕猎到一头还没成年的豚龙，豚龙的皮毛还挂着水气，看起来就像刚从水里爬起来没多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森林里就掉进了赤水河中，直到漂流到了这附近才找到了机会爬上岸。
对于这意外获得的食物，鬣龙群都非常开心，连带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都放松了不少，几头鬣龙聚在一起享受着它们这时隔了快半个月才吃到的晚餐。
周围的几棵无花果树不单止掩盖了兽人们的气息，也掩盖了正在享受晚餐的鬣龙们的气息。
因为晚上的缘故，阿泽比平时更谨慎了一些，这让他在闯进鬣龙群的领地时便发现了一丝异常，但高草丛遮挡了阿泽的视线，等他看到月亮下鬣龙们的身影时已经晚了，其中一头已经啃了几口豚龙肉的鬣龙抬起头往周围巡视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
阿泽的反应速度很快，一发现不对马上转身往赤水河边跑去。
那头已经发现了阿泽的鬣龙兴奋地大吼了一声，如离玄的箭般便冲着阿泽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其他正在进食中的鬣龙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抬起头看向同伴离开的方向，当看到那个在月夜下奔跑着的雌子时，全都眼睛发亮，也不再管那头只被啃食了一半的豚龙，二话不说向四周围散开，打算将那个误闯进来的雌子赶进它们的包围圈中。
阿泽因为背着沉重行李的缘故，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幸好他与鬣龙群相距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这里离赤水河也不远，阿泽不想在快到部落的地方才将行李扔掉，只能背着行李埋头奔跑。
阿泽一边跑一边从背在前面的兽皮背包里掏出一根兽骨，兽骨上岔开三根，被打磨成钩子的形状，其中一头还串着一根绳子。
利落地将绳子穿过自己背着的行李，在有钩子的那段绑上了一块石头增加兽骨的重量，刚刚跑到赤水河边阿泽就瞄准河对面的一棵洋槐树，直接将兽骨扔了过去，石头带着兽骨沿着其中一根洋槐树的枝丫绕了两圈，阿泽来不及确定这个简陋的兽骨钩子牢不牢固，直接将身上的行李卸下来扔进了赤水河中，随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一头一直紧追在身后的鬣龙因为看到阿泽的动作，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一个飞跃，想在对方跳进水中的时候将对方扑倒，但锋利的爪子除了撕下了一片带血的白色布匹外什么也没有留下，鬣龙勘勘止住了自己前冲的力度才没有跟着兽人跌进赤水河中。
紧追而来的鬣龙没想到那个雌子会跳进河中，焦躁地在河边渡着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河水，一旦兽人有上岸的征兆，务必要第一时间用锋牙利爪将对方撕碎。
整整一个夏季，已经足够阿泽将游泳学会，他跳进水中后没多久就浮出了水面，回头看见没有跟着跳下来的鬣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检查自己扔进水里的行李有没有被冲走。
赤水河里的鱼类早就对兽人的味道有了阴影，因为阿泽手臂被鬣龙抓伤的缘故，周围的河水都染上了兽人的血腥味，这会儿即使闻到了阿泽兽皮背包里的肉香味也不敢靠过来，生怕是陷阱，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对方的肉食。
渔网背篓和兽皮背包里的行李重量都不少，河水的浮力不足以将这些东西支撑在水面上，骨钩子虽然简陋，但幸好还能支撑一段时间，阿泽也不再在水中逗留，四肢划动渡过了赤水河，随后便将行李扯了上岸。
除了几个野果因为晃动掉进了河底外，阿泽的行李倒是没有丢失，将因为浸染了河水而又重了不少的行李重新背好，抬头往河对岸看起，河对岸的鬣龙只剩下了两三头还在对着自己龇牙咧嘴，其他的已经通通不见了踪影。
阿泽的眸光暗了暗，鬣龙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猎物的生物，只怕对方并不是离开，而是正在寻找渡河的方法。阿泽不敢久留，简单地撕了一块布条将伤口草草扎上，转身朝着启泽城的方向离去。
河对岸的鬣龙看到猎物离开忍不住昂头怒吼起来，但平静的赤水河阻挡了它们的去路，只能随着又一天太阳的升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越走越远。
*
陈启一大早将阿景的早餐做完，打发对方吃完后去学校上课后就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去了城墙上，阿泽离开的太久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后他从来没有和阿泽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即使知道阿泽的能力很强，陈启依然忍不住担心。
特别是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心慌，被惊醒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了，幸好离天亮也没多久，便打算早点去城墙看看有没有阿泽回来的消息。
“陈启。”陈启刚出门便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看去发现是夜火，对方手里提着一个布制的袋子，里面装着不少纸张。
“你怎么也起那么早？”这段日子夜火一直陪着陈启在城墙上等着，即使陈启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平原发呆，但夜火依然从陈启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那些文字更是让他深深沉迷其中，活了几十年，夜火第一次知道这种奇怪的符号竟然能表达那么多意思，而且不需要当面述说就能知道其他人的所思所想。
夜火迎了上去，“已经不算早了，阿乐已经和今天的狩猎队去捕鱼了。”
“最近赤水河里的鱼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捕到吧？”陈启问。
进入了为冬季储存食物的季节后，部落的狩猎队们不单止要为整个部落的人狩猎到足够过冬的食物，有些已经有了伴侣的雌子也会为了让自己的伴侣在冬季过得更充裕一些而在其他时间里独自狩猎，那时候狩猎到的猎物则不需要和整个部落平分。
这个冬季虽然因为种植了一批作物而让启泽城过冬的食物没往年的紧缺了，但因为豚龙过早的消失，再加上现在时不时会在平原上就遇到龙类，为了安全起见，阿彰也不让兽人们再进入森林。
肉食来源变成单一的赤水河的鱼类后就显得不够了，所以初雪过后，狩猎队的雌子们每天天还没亮就会出发前往赤水河，大概也因为大量捕捞的关系，赤水河的鱼类不知道是正常的减少还是感知到危险迁往到了别的河段，现在要捕捞上一整天才会有夏季时候半天捕捞到的数量。
而且随着鱼类的减少，兽人们已经开始往别的河段去捕捞，随着路程的增长，狩猎队每天出发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虽然捕获到的鱼类没有以前的多了，但数量比我以前的部落可好得多，单靠现在的食物储存量就足够过完这个冬季了。”夜火笑了笑，有点感慨地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储存到那么多食物的冬季。”
洛水部落也是以水中的生物为食，虽然偶尔在冬季的时候也能进行狩猎，但能捕获到的猎物并不算太多，除了负责守护部落的雌子们能保证每天的食物摄取量外，其他人，包括雄子，在冬季也就一天只能吃上一顿来补充体力而已。
现在启泽城显然和洛水部落的做法不一样，以现有的食物储存来看，分明是打算入冬后也保持着所有人都有像夏季一样足够食用的食物，这在以前是根本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的。”
一个雌子从城墙上跳了下来，接过夜火手中装得满满的布袋和陈启手中的东西后就提到了城墙上去，这段时间陈启和夜火已经变成了城墙上的常客了。
“今天要印故事吗？”雌子笑嘻嘻地问。陈启每次过来都会带上几本阿景抄录好的故事书，守卫的雌子对于里面那些美轮美奂的故事都非常感兴趣，听说陈启要印刷一些书分发给众人后，每次两人一来都会被人热情地询问一番。
“不，今天依然是印千字文。”上到城墙后夜火将雌子手中的东西接了回来，熟练地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摆开，另一个在城墙上的雌子已经将那些盛放着木刻文字的大箱子搬了出来。

第157章
陈启将自己的背包拿回来, 招呼那两个准备回去继续守卫的雌子坐下, 现在大家都在忙着狩猎, 城墙上守卫的雌子并不多。
“你们吃过早餐了吗？”陈启一边将背包里的食盒拿出来一边问。
随着食盒的打开, 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虽然其他几人已经吃过了早餐, 但此刻盯着陈启的食盒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吃......吃过了，早上吃的烤鱼肉。”其中一个雌子以拳掩唇, 轻咳一声答道。
因为过早被惊醒的原因, 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 便随便找了点事情做, 所以陈启今天的早餐做得还算丰盛。
木制的食盒很大，里面装有几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豆花，旁边已经调有调味用的姜糖，只要按照自己的口味往碗里的豆花上添加上就能直接吃了。
稗子收获后已经晾晒脱壳了一部分，陈启本来还想酿一点稗子酒的，可惜稗子的收获数量并不多, 只能暂时将这个念头放弃, 他还从来没有吃过稗子米，所以今天用了一点加上新采摘回来的野菜熬了一锅菜粥。
剩下的是他新尝试制作的油条, 因为没有蛋又没有酵母之类的材料, 油条发得并不好, 炸好后又扁又小，不像以前自己在外面的早餐店里买的那样又蓬松又好看，看着就有食欲。
虽然外观不怎么样, 但油炸过的东西闻起来却很香，刚出锅的时候陈启就试吃过，虽然有点硬，但好歹还是脆的，口感也还行，他这才打算给其他人试试。
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干净的茶杯，然后将装有豆浆的竹筒拿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招呼几人一起吃。
在食物面前兽人们只略微踌躇了一下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他们都吃过陈启做的食物，虽然平时自己也会学着做一些，但同样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口味可相差得不是一点点，所以每次陈启捣鼓出新东西请他们吃的时候，启泽城里的兽人都会很开心。
当然他们也不会白白吃陈启的东西，有时候他们会帮陈启做点事情，有时候他们外出采摘到新鲜的野果或者是捕获到多余的食物都会送一些给陈启。
“这东西不是用肉食炸的吗？”夜火咬了一口外观不太好看的油条问。
“是用米浆果晒出来的粉末做的，你要是喜欢有空的时候我可以教你。”
夜火自从学了文字后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对于烹饪他只学了几种鱼肉的处理方法，有时候直接烤出来的鱼味道更好吃，他便也懒得捣鼓别的做法，所以他和阿乐每天的吃食都是很简单的款式，这会儿看见陈启单单一个早餐就弄出那么多种类出来，很是诧异。
“这个难学吗？”夜火瞥了一眼脚边摆着的两箱子木刻文字，眼中有一丝纠结，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摆在了学习文字上，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制作吃食，阿乐每天不是外出狩猎就是巡逻防守的，更是没空学这个，这会儿即使陈启说要教自己，夜火也不敢马上答应下来。
“并不难，就是前期处理可能有点麻烦。”
夜火叹了口气，“那等入冬后有空了我再学吧。”
陈启点点头。
其他两个守卫雌子倒是没有说话，他们没有伴侣，主要工作也是防守和狩猎，虽然很喜欢蹭陈启的饭食，但自己一个人吃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太在意的，现在几种食物的处理方法已经比以前的好吃好多了，所以对于要花大量时间制作的吃食都没什么兴趣，偶尔能蹭到一两顿已经非常满足。
雌子们的进食速度很快，陈启才吃了一半他们就已经解决完了，将自己吃过的碗筷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便返回岗位上继续守卫了。
解决完早餐后，夜火继续拿出纸张和染果液印刷千字文，陈启则拿出针线将已经印好的文字装订好。
因为手上有事情做，即使陈启偶尔依然会开小差往城外的平原上看去，一个早上的时间也足够两人将最后的两本千字文给做完了。
中午，防守的雌子并不需要回家自己做午餐，而是阿黎做好了给几人送上来。
陈启抽出两本递给那两个防守的雌子，随后将已经装订好了的几十本书交给阿黎，让他分发给其他的族人们。
阿黎随手拿起几本翻了翻，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文字还是感觉有点惊奇，“有了这本书，其他人认起字来应该会快上不少。”阿黎将书本用布袋小心装好，“最近学字的人兴起了交换每日的日记看，不少人写着写着还要跑到城门口去查字，有了这书后他们应该会很开心的。”
“交换日记？”陈启诧异地问，他虽然提过让兽人们可以尝试将每天看到的事情写下来，但好像没有跟兽人们说过可以和其他人互相交换日记看，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捣鼓出了这个方法。
“嗯。”阿黎点点头。
“一开始是因为阿景写的日记里记录到有阿曜的事情，卡洛想要拿来看看，不过阿景说如果他想看就要将他当天写的日记和他交换，结果不知道怎么着所有人便都开始和别人交换起来看了。”阿黎笑吟吟地将布袋背到身后，“别说，阿景写得还挺有意思的。你现在要先回家吗？中午的太阳太热了，下午你再来这边等着吧，可别热晕了过去，要不然过两天阿泽回来可要心痛了。”
还没等陈启回话，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狼嚎声，本来蹲在瞭望塔阴影处的雌子站了起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便对陈启几人喊了一句，“是狩猎队他们，好像遇到龙类了。”说完双手团在一起虚握着凑到唇边，仰天发出一声警戒用的狼嚎声。
狼嚎声传出去没多久，部落里的雌子们都爬上了城墙上，阿黎已经背着装有书的布袋回到部落里安排非战斗的人去学校中集合，临走前叮嘱陈启和夜火早点回去，不要在城墙上待太长时间，他们的伴侣都不在，其他兽人并不一定第一时间确认他们的安全。
等阿彰上到城墙上的时候陈启已经基本能看到城外的情况了，狩猎队的身后紧追着的是二十多头铁甲龙，不知道这些铁甲龙是不是前段时间跑来袭击启泽城的那批。
阿虚和阿乐身后还背着几条来不及处理的大鱼，铁甲龙的速度并没有兽人的快，狩猎队的雌子们跑起来并不吃力，与其说他们像是被铁甲龙追着，倒不如说他们是故意引着这批铁甲龙往启泽城这边跑的样子。
阿彰看得眉头忍不住跳了跳，他吩咐城墙上的兽人将绳梯扔下去，护城河上的木板桥也被放了下来。
狩猎队的众人渡过了护城河上的木板桥后，阿虚挥手让他们将木板桥收上去，狩猎队的几个雌子却并不急着爬到城墙上，反而一字排开站在护城河边，看样子是想要等着铁甲龙到来。
城墙上的夜火看得满脸焦急，探出半个身子往城墙下喊道：“阿乐，你们在做什么？快点回来，铁甲龙就要到了。”
阿乐抬起头，看见是夜火，还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对方笑着挥了挥手，然而并没有一点想要返回城墙上的意思。
陈启疑惑地看了看城墙下的雌子，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铁甲龙，心里突了一下，大概猜到了雌子们的想法，暗暗叹了口气，拍了拍夜火的肩头安慰道：“不需要担心，铁甲龙伤不到他们的。”
上一次的铁甲龙来袭夜火并没有在现场，虽然事后听其他人说过一点上次的事情，但天生对龙类的恐惧让他依然慌了手脚，“怎么可能伤不到？铁甲龙就要撞上他们了。”那一身厚重坚硬的铁甲，可是足以将一个成年的兽人雌子撞得吐血的，再加上铁甲龙那一口利齿，足以将兽人活生生撕碎。
陈启也不多加解释，而是指了指铁甲龙群，示意道：“你不要焦急，自己看看。”
随着陈启话音刚落，本来快要冲到几个雌子面前的铁甲龙全都扑通扑通掉进了被枯草遮掩过的护城河中，夜火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二十多头紧追在狩猎队身后的铁甲龙全部消失了踪迹，只有愤怒的嚎叫和被撞得微微震动的城墙在显示着铁甲龙的存在。
阿乐欢呼了一声，慢慢探出头去看了看护城河底下的情况，随后就对着城墙上的众人大喊，“你们快下来帮忙将铁甲龙的铁甲剥下来。”
狩猎队中其他人脸上都是一片喜色，纷纷上前探头探脑想要看看河床底下铁甲龙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被摔得四脚朝天的？以铁甲龙的小短腿，若是摔翻身了应该没那么容易爬起来吧。
果然，看到那些站在城墙下的雌子们的表情，陈启就猜到他们是打上了铁甲龙身上那副铁甲的主意了。看来上次那批铁制品让兽人们惦记上了，看到了铁甲龙身上的铁甲的用法，这才打算再弄一点回来。
阿彰听到阿乐的话黑了脸色，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真的故意将铁甲龙往这边引过来的。不过他并没有开声斥责他们，而是吩咐一个雌子回去告诉部落里的兽人们危机解除，一边让人将护城河上用来伪装用的竹编全部拉开，二十几头铁甲龙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有过一次处理铁甲龙的经验后，这次兽人们处理起来比上一次还快上不少，等阿泽紧赶慢赶回到启泽城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剥着铁甲以及堆积在周围像小山一般高的铁甲龙的尸体。
......
我只是离开了几天，部落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158章
陈启是第一个发现阿泽回来的, 阿泽身上背着的行李很多, 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掩盖住了, 渡过护城河中的木板桥时整个重量将桥都压弯了几分。
陈启急急忙忙从城墙上下去, 等他跑出城外的时候阿泽已经回到了城门边 ，此时正奇怪地看着那些正忙碌着剥铁甲的族人们。
“下次不要随便将龙类往部落这边带。”阿彰一个大巴掌拍到阿乐的脑袋上, 训斥了一句。
“我是看见这批铁甲龙的数量不多才引过来的。”阿乐捂着脑袋躲到阿虚身后，嘟囔着辩驳了一句。
阿虚笑着为他挡住阿彰瞪过来的视线, “这件事也不全是阿乐的错, 狩猎队的人都商量过这个方法可行才实施的。不过我们没有提前给你商量确实也是太欠缺考虑了。”
“可是, 有了这批铁甲龙的铁甲, 我们就能再做一些铁器了。上次陈启做的那把刀可比骨刀好用多了，我想给夜火也做一把。”阿乐补充道。
“......”阿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作势又要训人的阿彰又看看不停闪躲着的阿乐，“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铁甲龙来袭击？而是你们主动将铁甲龙引过来的吗？”
看见阿泽，阿乐惊喜地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城门口的方向，“阿泽, 你回来了, 你这次怎么离开那么久？陈启天天都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他每天一大早就跑到城墙上等你回来, 都在城墙上等了你好几天了。”
“你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毛雪熊猎到了吗？”看到阿泽回来, 阿彰的神情松动了一些, 瞪了一眼阿乐后便挥手让他也去帮忙处理铁甲龙。
阿乐讨好地笑了笑，便跟在阿虚身后跑了。
“路上遇到两个狮狼部落的兽人被鬣龙袭击，顺手救了他们, 他们受了点伤，我就将他们送回了部落才回来。”说完阿泽又指了指背在身前的兽皮背包，“毛雪熊的皮毛在里面。”
“平原上又有鬣龙开始活动了？”阿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回来的途中还遇到一小群鬣龙群，它们看起来是固定在赤水河附近活动的。”阿泽将昨晚遇到鬣龙的事情简单地给阿彰提了一下。
阿彰沉吟了一会，拍了拍阿泽的肩膀，“这件事晚点跟大家一起说一下，你刚回来也累了吧，先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吧，陈启这几天也很担心你。”
阿泽点点头。
“阿泽。”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陈启已经从城墙上下来跑了出来，本来还想和阿泽来一个热情的拥抱的，但阿泽这全身都挂满行李的样子，陈启觉得自己的手好像不太够用，估计就只能抱到阿泽身前的兽皮背包。
阿泽连忙迎了上去，陈启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除了眼底有点因为休息不好而出现的青黑外，阿泽的精神还不错，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次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有遇到危险吗？”陈启将阿泽背在身前的兽皮背包卸下来，里面只塞了猎到的那三张毛雪熊皮毛，但因为在河里浸过一次水，即使现在已经不再滴水了，整个兽皮背包依然有点重。
阿泽阻止了对方的动作，“路上救了两个人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有遇到危险。这个背包有点重，让我自己拿吧。”
“我现在的力气可比你刚遇见我的时候大多了，这么点重量不碍事。”陈启说着将兽皮背包接过来。
经过了一个夏季的锻炼，陈启的力气虽然比不上雌子，但比起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副因为缺乏运动而显得有点孱弱的体质好得多了，腹部的肌肉也多了几块，虽然兽皮背包有点重，但他拿起来并不觉得多吃力。
阿泽看陈启拿得并不勉强，便由着他了，还细心地帮对方将背包背到身后去。
“你这一路上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吗？怎么弄得那么狼狈？”陈启看着阿泽身上被染得红一块灰一块的衬衫，有点心疼，上面有好几处还被划破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受伤。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们先回家吧。”阿泽略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城门口这边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因为警戒解除了往这边赶过来帮忙的兽人，现在这里也不适合两人长谈。
陈启点点头，和阿泽一起往部落里走去。
卡洛带着阿曜正往城门口走来，远远看见了阿泽，连忙走快了几步，惊喜道：“哥，你回来了？”
“嗯。”阿泽捏了捏阿曜的小脸蛋，“他们正在外面处理铁甲龙，你怎么带着阿曜出来了？”
“听说这批铁甲龙是阿乐他们引过来的，我想过来看看。”说完又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阿克？他见你那么久都没回来去找你了。”
阿泽摇摇头，“我是从狮狼部落那边回来的，可能是和他错过了。”
“你怎么会从那边回来？阿克遇不见你应该过两天就会回来了。”说着卡洛往阿泽身边嗅了嗅，“哥，你是一路滚着回来的吗？是不是离开部落后就没有洗漱过了？怎么一股奇怪的味道？”
阿泽噎了噎，他不就是爬上赤水河的时候为了躲开鬣龙往一处臭草丛中转了一圈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吗，真的那么难闻？
陈启体贴地扯过对方想抬起来嗅一嗅的手臂，“卡洛你想去看那些掉进了护城河里的铁甲龙的话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见，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处理完了。”
“那么快？那我先过去了，哥，晚上我再去找你。”卡洛说完不等阿泽回答就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跑去。
“走吧，回去清洗一下就没味道了。”
也就是说自己身上果然很臭了？阿泽塌拉下肩膀，任由陈启将自己拉回家。
回到家后阿泽却并没有马上进洗漱间去洗澡，而是将浴桶装满水后将那三块毛雪熊的皮毛拿出来泡进去，还去院子里摘了一些无花果回来捏碎后扔进浴桶中搅拌了一下。
毛雪熊的皮毛浸染过河水，当初处理的时候还不可避免地沾有一点毛雪熊的血迹，如果不优先处理的话，那一身好看的白毛会很容易染上脏污。
陈启帮阿泽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到对方正在捣鼓着浴桶里的兽皮，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别看毛雪熊的皮毛看起来又厚又大，触感却很柔软，跟家里存着的那些鞣制粗糙的兽皮完全不一样。
“难怪你们会用这种兽皮给刚出生的小兽人做衣服，这手感比那些用毛茧编织出来的布匹还好。”
“等这几块兽皮晾干后让阿黎叔帮你做几件衣服吧。”阿泽笑了笑，洗掉手上搓出来的泡沫，“我还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启好奇地问。
阿泽拉上陈启出到大厅，渔网做的背篓被摆在角落处。
小心地将野果倒出来，陈启去拿了几个空的小型木箱子过来，将一些认得的野果分门别类地放好，“你怎么摘了那么多野果回来？”全部倒出来后野果堆得像小山一般，即使每天吃都足够两人吃上两三个月了，平原上的野果分布并不集中，这是要采摘多久才会摘了那么多呀。
似乎是看出了陈启的疑惑，阿泽解释道：“我在回来的途中找到了一片野果丛，这些全部都是在那里采摘的，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阿泽从野果堆中扒拉出几颗小拇指大小，褐色硬壳的小果子递给陈启。
“这是什么？”陈启接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还试着拿起一颗掰了一下，完全掰不开。
“这是絮果。”阿泽将陈启掰不开的那颗絮果接过来，捻在手中用力一捏，“啪”的一声，果壳应声裂成两片，露出里面白花花像是絮状物的果肉。
阿泽将掰开的絮果递给陈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陈启轻轻咬了一小口，很甜，但不腻，吃起来的口感有点像是棉花糖，“很好吃。”
看陈启喜欢，阿泽又帮对方捏开了几个塞到陈启手中。
这些絮果的果壳很硬，连雄子想要徒手破开都很难，有时候用石头都不一定能将它的果壳砸破，所以一般兽人都不喜欢采摘絮果，因为吃起来太麻烦了。
但絮果的口感却是很好的，阿泽不太喜欢吃甜食，他偶尔吃过一次絮果都觉得絮果的味道不错，他知道陈启对于大多数甜食都很喜欢，所以这次看见了便摘了不少回来，陈启果然喜欢。
“就是吃起来太麻烦了，我根本掰不开这些果壳。”陈启将手中已经开后的絮果吃完后尝试了一下自己来掰果壳，结果可想而知是失败了。
“没事，你想吃的话以后我帮你掰开。”阿泽安慰道。
陈启将一块絮果的果肉塞到阿泽口中，笑眯眯地道：“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阿泽将甜丝丝的絮果咽下，“我乐意。”
将野果重新分类装好后，陈启留出一些附近采摘不到的野果给其他人尝尝鲜后就将一部分野果搬去了地窖中储存起来。
阿泽将毛雪熊的皮毛清洗干净后晾晒到院子里，这才回了洗漱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只是他手臂上被鬣龙抓伤的地方之前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周围还沾染上不少泥污，这会儿一浸水清洗的时候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正在给阿泽烧热水的陈启看见了连忙回屋找出止血的药物和绷带，帮他仔细地将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

第159章
看着陈启皱着眉头认真地帮自己处理着伤口, 阿泽有点心虚, “对不起, 受伤的事情我并不是想要瞒着你。”
手臂上的伤并不严重, 阿泽在离开赤水河后为了防止鬣龙群会闻着自己的血腥味追过来，就地找了点泥巴和干草嚼碎了就捂在了伤口处, 虽然当时是止住了血，但鬣龙抓伤的伤口并没有那么容易就会痊愈, 阿泽回来后就想先将毛雪熊的皮毛处理好, 后来又和陈启一起将那堆野果整理了一遍, 便将自己还受伤的事情给忘记了。
陈启将绷带扎好, 然后找了一块干布垫在浴桶边缘，不让阿泽受伤的手臂碰到水，这才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我没有怪你，只是你这处理伤口的方法也太粗糙了，也不怕伤口会发炎。”刚才他帮对方清洗伤口的时候分明还能看到之前盖在伤口上的东西还有不少泥巴。
“对不起。”阿泽诚实地道歉。
陈启拿了一个无花果捏碎放到阿泽那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有点乱糟糟的黑发上, 用手浇了一点浴桶里的水将头发打湿, 一边搓揉一边说：“那你给我说说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吧。”
感受着陈启手指在自己头皮上摩擦过的触感，阿泽的脸庞忍不住有点发热, 他微微后仰了一点让陈启好动作, 然后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一一对他道来。
“赤水河附近竟然有一小群鬣龙出没？”陈启用水将阿泽头发上搓揉出来的泡沫冲洗干净, “那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了，现在狩猎队的人天天都要去赤水河里狩猎，要是突然遇到那群鬣龙, 只怕要有损伤。”
“嗯，我已经跟阿彰叔提过一下，他晚点会过来问我具体的情况。”
“如果能将这批鬣龙处理掉就好了，要是单单将它们赶走，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折返回来。”
阿泽仰起头看着陈启的眼睛，“你有办法可以将它们全部歼灭吗？”
陈启将对方乱动的脑袋按下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干毛巾给对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不过，如果能像今天引诱铁甲龙那样将鬣龙全部引入陷阱离的话说不定可以全部歼灭。”
“鬣龙可没有铁甲龙那么笨，它们对于危险的感应很敏感，如果知道前面有危险的话，不一定会冲进陷阱里去。”
“如果能让它们不得不掉进陷阱里的话就好了。”
阿泽笑了笑，“这件事一会可以跟大家讨论一下，说不定其他人会想到办法呢。”
“嗯，也对，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陈启拍了拍阿泽的肩膀，“那你快点洗完吧，我出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哦。”
看着阿泽愣愣地接过毛巾，陈启好笑地凑近了一些，就着对方的耳边问：“难道你想让我帮你洗？”
阿泽的脸庞红了红，连忙摇了摇头，要是让他帮自己洗的话，谁知道要洗到多久，现在还是白天呢。
陈启在阿泽唇角亲了亲这才有点不舍地出了洗漱间，去帮阿泽准备午饭去，看对方刚回来时候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连早餐都没吃吧。
两人刚吃完午饭，阿彰就带着人过来了，因为这次事关鬣龙的事情，来的人数有点多，几乎挤满了半个大厅。
卡洛也抱着阿曜过来，阿曜一看见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就开始闹腾，没办法，陈启只能让阿景带着阿曜去院子里玩耍，免得打扰到众人谈论事情。
陈启煮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后，阿泽便再次详细地将自己遇到鬣龙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一群鬣龙群数量说多也不是很多，但说少它们又足以对启泽城的狩猎队们带来致命的伤害。
“你说可以尝试像今天那样将那群鬣龙引进护城河的陷阱里？”阿彰听完了阿泽的述说后看着陈启问。
陈启顿了顿，“只是说有这么一种方法，但鬣龙可比铁甲龙厉害得多，去做诱饵的雌子可是很危险的，而且这种方法不一定能成功。”
“但除了这种方法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将这批鬣龙全部歼灭了吧？若是让它们逃掉一两头，以后我们出去狩猎都要提心吊胆的，而且随时都有被鬣龙伏击的可能。”阿虚插话道，他记得阿彰之前跟他说过去年冬季他就差点被一群鬣龙伏击成功。
“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城里不出去狩猎吧？现在部落里的食物储存量应该还不是太充足的。”
“但直接和鬣龙群开战的话对我们太不利了，我们部落雌子的人数太少，不足以将这群鬣龙给直接围猎掉。”
“即使想要将鬣龙分开一头头来歼灭只怕也要花费一番功夫，而且我们这边估计也会有所损失。”现在启泽城最缺的就是人口，任何一个人的损失对于启泽城来说都是重大的。
......
众人开始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阿彰沉吟了一下，转头问陈启，“如果能将鬣龙引诱到这边，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鬣龙能摔进陷阱里去？”如果有在己方损失最少的情况下将这群鬣龙歼灭的话，阿彰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族人和鬣龙硬杠上。
陈启想了想，“如果鬣龙是勘勘在护城河边停下来的话或许可以试试用惊吓让它们自己掉进去。”
“你是说只要将鬣龙给引到护城河边，不让它们有掉头就跑的念头吗？”
“可以这样说。”陈启将自己刚才冒出来的念头跟众人解释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阿乐举手发表自己的意见。
其他人听了也有几人跟着点头，毕竟有一小群鬣龙在附近活动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他们已经有过两次成功捕杀铁甲龙的经验，只要小心一点想要捕杀鬣龙应该还是可行的。
阿彰并没有马上下决定，“我们可以先演练一遍看看。”
陈启点点头，他也没有百分百的肯定自己这个主意就能够成功，先演示一遍也保险一些，若是演示失败了他们还能改换另一种方法去对付这批鬣龙。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就散去了。
“去引诱鬣龙的任务我也参加吧。”阿泽看着陈启，试探地问。
“可以呀。”
阿泽怔了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的。”
陈启笑了笑，“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既然你觉得你可以去做引诱鬣龙的任务那你就去做，我虽然不阻止你，但你也要知道我是担心你的，你可别随便给鬣龙吃掉了。”
“好。”
“刚才我在兽皮背包里发现有几株已经焉嗒嗒的植物，那是什么？”陈启将兽皮背包里的那几株已经有点干瘪的艾热草拿出来。
“这是我救艾力拿到的谢礼，听说用这种草熬水喝可以退热。”
那不就是退烧用的？陈启眼睛发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草的样子，可惜这草上并没有结有草籽，不知道直接栽种能不能养活。
艾热草的根部还用兽皮包裹着，里面还有一小块带着一丝湿气的泥快。
陈启想了想，让阿泽帮忙现场做了两个小木杯，将杯底刺了几个小孔作为渗水和透气用，随后去院子里挖了点泥将两棵艾热草种了下去，这两盘艾热草并没有放在院子里，而是摆到了窗台上。
其他的艾热草看起来已经干瘪的差不多了，陈启便将它们洗干净晒干，希望它们晒干后的效果和新鲜的效果差不多。
忙完后这忙碌的一天也要结束了，阿景一早吃完饭洗漱完就抱着小狼崽子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得陈启的眼角直抽搐，不过看在对方那么识相的份上，陈启打算明天给他做一份他最爱的炸薯条。
等陈启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回房间的时候，阿泽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过去，平时总是喜欢拧着的眉毛也舒展开来，脸色平静，即使陈启靠近了都没有被惊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阿彰就过来叫陈启一起去准备猎杀鬣龙的道具，里面牵涉到一点火/药的配置，现在整个部落只有陈启和阿彰会弄，阿彰也不打算马上让族人们接触火/药的制作，所以道具都需要陈启亲手来弄。
城外的铁甲龙尸体被兽人们堆到了之前用来种植的荒地上，现在赤水河附近还有鬣龙在徘徊，只能等解决了鬣龙再处理了。
阿彰还在学校里挖了一个用来避难的地窖，地窖的入口在缝纫教室里，上面有一个木箱挡住，里面堆了不少无花果叶用来掩盖气味，即使鬣龙能够冲进城中，也发现不了那些躲在地下的兽人们。
巡逻队的人这两天也对周围加强了巡逻，他们将巡逻的范围延伸到小竹林的附近，但暂时还没有发现鬣龙的身影，不知道是鬣龙还在赤水河边还是又返回了赤水河对岸去。
将准备工作准备得差不多后，阿彰便开始让作为引诱鬣龙过来的兽人们出发前往赤水河了。
陈启将一把木弓还有特殊处理过的一把箭矢交给阿泽，还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剑角刀给他作为防身用，虽然阿泽的利爪比剑角刀还要坚硬得多，但带上以防万一总是会安全得多。
引诱小队只有三人，分别是阿泽，阿乐和阿虚，阿彰要留在部落里指挥和安排部落里的事情，等阿泽几人走后，启泽城沉重的城门再次重重关上，陈启爬到城墙上，和其他人一起等着引诱小队成功将鬣龙引回来。
护城河上已经再次被干枯的野草做了伪装，城外静悄悄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宁静而平和。

第160章
自从渡河追丢了那个兽人雌子后, 这一小群鬣龙暂时将它们的活动范围迁移到了赤水河的另一边, 它们曾经远远地见过有兽人在这边活动过, 要不是当时没有能让它们渡河过来的木桥, 它们早就想冲过来将兽人们撕碎吞下腹中了。
几头鬣龙一边走一边往周围耸动着鼻子，试图从空气中嗅闻到兽人们的味道。
偶尔鬣龙们会在某个已经废弃的白蚁丘上停下来往周围张望一下, 但它们也知道在这种茫茫荒原中要遇到一个兽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惜兽人部落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要不然这些鬣龙大概会打算囤居在兽人部落附近, 即使没有办法将整个兽人部落都啃下, 但只要能偶尔猎杀到一个人, 对于它们这不算多的群队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慢慢积累，它们也能将森林中的那群家伙一样开智。
那头高高地站在白蚁丘上高昂着头颅，看起来像是这个鬣龙群中的首领的公鬣龙想到这里，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它慢慢走下白蚁丘, 对着围在它周围的同伴喊了一声, 鬣龙群纷纷站了起来，它们打算放弃赤水河附近刚刚确认好的领地, 往荒野里面走去。
作为引诱鬣龙的小分队, 阿泽三人并不敢分散开来各自寻找, 在走过巡逻队没有侦查过的小竹林后，三人就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五感也提到了最高, 时刻准备着一旦看见鬣龙便掉头就跑。
“不要靠近高草丛，鬣龙有可能会躲在里面等待着伏击。”阿泽低声提醒着两人。
阿乐咽了咽唾液，离那处和自己距离还有不远路程的高草丛又远了一些。
前两天毫无计划地跑去引诱铁甲龙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准备充足打算好好将这群胆敢在启泽城附近晃悠的鬣龙猎杀掉的时候，阿乐反而难得地紧张了起来。
他们这次穿的并不是善于伪装的迷彩衣，而是普通的T恤，阿乐还骚气地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在平原上异常的耀眼，想看不见他都是不可能的。
这种略微压抑的气氛让阿乐有点难受，他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问：“它们会不会已经返回赤水河对面了？如果我们在这边遇不见它们的话，需要跑去赤水河对面将它们引过来吗？”
阿泽往周围扫了一眼，“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看吧，如果没发现鬣龙的踪迹再做打算。”
“哦。”阿乐低低地应了一声。
见阿泽又不再说话，阿乐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改变目标凑到阿虚身边。
“怎么了？”看见阿乐凑过来，阿虚奇怪地开口问。
阿乐脸额红了红，“周围太过安静了，我有点紧张。”
阿虚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昨天是谁死乞白赖地说要加入进来的？”
阿乐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有好好地看着周围的情况的，只是你们都一脸凝重的样子让我有点压力。”
“那还是我的错了。”阿虚一巴掌拍到对方的小脑袋上，没好气地往外面挪了挪位置，与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阿乐嘻嘻地笑了笑，又凑了上去，“要不我们随便聊聊天吧。”
“你想聊什么？”
阿乐苦恼地想了想，平时说聊天都是直接就开始聊起来的，现在突然说让他找一个话题，他反而有点卡壳了。他歪着脑袋想了良久，试探性地询问：“聊你和阿旭是什么关系？”
阿虚顿了顿，然后抬脚踢了对方一脚，懒得搭理他，往他负责的方向紧走了几步。
阿乐看着阿虚那可疑地红了的耳尖撇撇嘴，“明明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事情了。”
走在前面的阿虚闻言脚下踉跄了一下。
三人沉默地又走了一段路后，阿乐突然上前拉住阿虚的手腕。
“你又怎么了？”阿虚头痛地回头问。
阿乐瞪大着眼睛，伸手指了指左侧的方向，“那些是不是鬣龙？”
阿虚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小群银褐色的身影或趴或站地在一处高草丛边缘上休息，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随着阿乐话音落下，所有鬣龙全部齐齐回头看着三人的方向，那本来平静无波的眸子中渐渐被寒光和贪欲蔓延开来。
“撤。”阿泽对着两人大喊了一声，转身直接往启泽城的方向逃走。
其他两人也回过神来，紧跟在阿泽身后离开。
为首的鬣龙大吼了一声，其他鬣龙全部振作起精神，看到几个兽人转身逃跑，连忙迈起四肢往兽人的方向追了过去，对于这种人数不多的兽人，鬣龙完全有信心能够将他们抓获。
鬣龙的奔跑速度很快，阿泽几人虽然是要控制和鬣龙之间的距离，但他们依然需要拼尽全力才不至于被鬣龙追上。
启泽城里的雄子和没有战斗力的雌子们已经转移到了学校的地窖里躲藏起来，城墙上的兽人们则躲在城垛后面掩藏自己的身影，他们不想让鬣龙看到自己从而让它们生起警惕。整个启泽城都笼罩在一种寂静的气氛中。
引诱小队已经离开了大半天，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遇到鬣龙，只能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个雌子低低地喊了一声，“他们回来了。”
陈启趴在两个城垛之间的间隙往城外看去，只见阿泽三人身后紧紧跟着一小群鬣龙，差不多有十头左右，鬣龙并没有聚在一起，而是慢慢分散开来，距离虽然没有拉得很大，但显然是打算将这几个兽人包围起来进行围杀。
看着阿泽和鬣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陈启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握着木弓的手都汗湿了，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阿泽的身影，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自己无法接受的场面。
不过越紧张陈启反而越冷静，他从旁边拿起一把特制的箭矢握在手中，随时打算拉弓引箭给予自己的伴侣进行辅助。
并不需要刻意停下脚步鬣龙就紧紧追在身后，因为剧烈的奔跑让阿乐的脸色有点泛红，回想起前两天引诱铁甲龙的场景，相对于鬣龙而已，那些铁甲龙简直是可爱了不止千倍百倍。
阿乐心里一边咒骂着鬣龙，一边埋头狂奔，看到启泽城的城墙越来越近阿乐暗暗松了口气，但脚步依然不敢有丝毫停滞。
眼看着到手的猎物就要逃回部落中，为首的鬣龙大吼了一声，脚下的速度又提快了几分，它怎么可能允许这些兽人逃离自己的爪下，而且是难得的三个落单的兽人。
包围圈开始慢慢形成，左右两侧的鬣龙也开始慢慢往兽人的方向靠拢。
观察到兽人部落里没有什么动静，紧追在身后只剩几步距离的几头鬣龙突然纵身一跃，打算将奔跑的兽人扑倒在地，正在此时，三个兽人突然用脚勾起前面的一根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兽化出来的利爪轻轻松松便将绳子的一端划断，随后竟然直接荡离了一段距离。
而已经开始飞扑的鬣龙眼睁睁看着差一点点就够到的猎物就这样又离开了一段距离，整双眼都气得通红，它们前扑的惯性也收势不住，本来打算下地后再追上去，谁知道这次四肢竟然不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而是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还不等它们反应过来，便朝下摔了下去。
紧跟在后面的几头鬣龙发现情势不妙，连忙收住脚步，但它们一开始追得太猛，冲在最前头的两头鬣龙依然惯性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随后便像之前那几头鬣龙一样掉进了护城河中。
阿彰一挥手，让兽人们将还攀在绳子上的三人拉上来。
还有三四头连同首领鬣龙在内的鬣龙都勘勘停在了护城河边缘，它眸子晦暗地看着护城河上那一个个幽深的洞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地面会出现几个大窟窿，但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它不敢大意，低声对其他同伴喊了一声，四肢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已经有鬣龙掉下了陷阱，陈启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箭矢就着旁边的火盘点燃，随后站起来将箭拉满弓，向着首领鬣龙的脚下射去。
箭矢从点燃到射出去的速度很快，箭头裹了混合好的火/药，等表面的火焰将引信烧完后，箭矢刚好落在首领鬣龙的脚边，随后便是一声响亮的“噗”声，箭头随声而炸裂，炸开的碎木屑虽然对鬣龙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首领鬣龙依然被这近距离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后躲了躲。
陈启不等首领鬣龙回味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紧跟着第二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又在首领鬣龙的脚边炸开，连退了三四步后，不等首领鬣龙意识到不对，只见它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往护城河里摔了进去。
其他几头鬣龙也被这种方法吓得掉进了护城河中，至此，本来紧追而来的鬣龙群就全部变成了兽人们的猎物了。
这种没什么伤害的改造箭矢本来只是打算吓一吓鬣龙的，他们还准备了带着套索的钩子，打算箭矢过后鬣龙没有被吓进陷进里的话他们就要将鬣龙直接套索扯进去。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比陈启所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护城河上的遮盖被打开，鬣龙群愤怒地抬头对着兽人们龇牙咧嘴，陈启抽了一根普通的箭矢朝着鬣龙直射而去，别看鬣龙已经成了笼中之物，但护城河当初挖得很深，再加上宽度也足够长，鬣龙可比铁甲龙还要娇小一倍，即使被困着，依然灵活地躲避开了陈启的箭。
“这样即使他们被困着依然很难猎杀他们。”阿彰走到陈启身边，看了看河床底下的鬣龙群说道。
“是哦。”陈启从外衣口袋中拿出一个口罩戴上，然后随手递了一个给阿彰，“那只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再猎杀了。”
抽出一支裹有火/药的箭矢，陈启就着火盘点燃，满弓拉弦，带着火的箭矢直直落到河床下，那里早就被人铺上了一层带着油脂的干草，火箭落地，干草迅速被点燃，一股黑色的浓烟开始在护城河中蔓延开来。
阿彰自然而然地将口罩戴上，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离那股冒出来的黑烟远一些，“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到烟草的用法，以后有了这护城河，应该就不需要害怕龙类了。”
“这些烟草的麻醉效果并不是很好，等烟稍微消散一点后就让其他人按照之前处理铁甲龙的方法处理掉这批鬣龙吧。”
阿彰点点头，两人站在城头上，静静地看着河床里嘶吼着打算逃窜的鬣龙。

第161章
“我没事。”见陈启从城墙上下来后就扯着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阿泽有点无奈地笑着说, “这是真的, 我没骗你。”
见阿泽衣服上真的没有被撕破的痕迹后, 陈启才放心。这也不能怪他担心，主要是之前阿泽被鬣龙群追赶的那一幕太过惊险了, 要是对方不小心被鬣龙扰上一爪子，陈启觉得自己估计要做上好几天的噩梦。
鬣龙们的行动已经因为被烟草麻醉过而变得有点迟缓, 虽然挣扎的力道变少了, 兽人们却不敢放松警惕, 直接将鬣龙扯到半空中后用新制作的长矛先将鬣龙的咽喉刺穿, 等到鬣龙完全没有动静再拉上来，过程虽然漫长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这一次猎杀鬣龙的行动让整个启泽城的兽人们都兴奋了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试过在猎杀这么多鬣龙的时候还完全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要是搁在以前，没有比鬣龙多上四五倍的人数, 兽人们根本不会想要打鬣龙们的主意。
处理完这批鬣龙后, 阿彰带着巡逻队的兽人沿着赤水河附近探查了好几遍，连赤水河对面的范围都搜索过了, 确认没有其他龙类的活动痕迹后, 这才恢复了狩猎的日常。
拜这次鬣龙和铁甲龙所赐, 兽人们有了足够多的鱼饵，使用起来完全不怕浪费，只是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就捕获够了足够整个部落冬季所需要的肉食。
肉食充足后, 阿彰便不再让人去捕鱼了，而是开始趁着冬季来临前，将启泽城周围的烟草全部都收割回来。烟草入冬后便会枯萎，到时候和别的野草混合在一起便很难分清哪些是烟草哪些是普通的野草了，所以只能趁着最后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储备好所需要的量。
护城河又被恢复成原来伪装的样子，河床底下重新铺上了一层混合着油脂和烟草的干草。
夜火因为要跟着陈启学习，这段时间他将学习的地方搬到了陈启家的院子里。
这段时间小狼崽子又长大了不少，夜火每次过来看到一头巨狼神站在院子里心里都有点打突，他以前在洛水部落生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和巨狼神接触过。即使知道巨狼神的习性，短时间内还是有点不习惯。
可惜这头巨狼神虽然被养在兽人部落里，但除了几个熟悉的人外，并不喜欢被其他兽人触摸，每次看见夜火过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当然如果对方愿意拿点东西过来投喂它的话，小狼崽子倒是勉强愿意让对方碰一碰自己那一身洁白的毛发。
一推开院子的篱笆门，看见矗立在门口的巨狼神，夜火熟练地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小狼崽子，小狼崽子走上前用鼻子嗅了嗅，随后张开嘴巴叼了过来，抬头看了看夜火，然后甩了几下尾巴转身回去找阿景了。
阿景正坐在桌子边温习功课，用陈启的话说阿景这年纪正是该学习的时候，所以对方除了天天早晚和陈启去操场上锻炼外，其他时间就是学习陈启教授的功课和教授部落里的兽人们认字。偶尔阿泽在附近采摘野果的时候也会将阿景带上，主要就是带他辨认一下各种植物。
整个部落估计就只有阿景能忍受天天坐在桌子前对着那些枯燥的文字了，其他人即使觉得文字再有趣，一天顶多学个两三小时就受不了。卡洛刚开始的时候倒是陪着对方学了几天，但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学习文字的过程可没有烹饪出一份美味的食物有趣。当然现在能耐得住这些枯燥文字的要再加上一个夜火。
见到小狼崽子过来，阿景停下笔，小狼崽子将叼着的东西递给阿景，阿景熟练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带着温热的烤番薯，阿景熟练地给小狼崽子剥了一根，剩下一根自己剥了吃。
夜火一开始投喂小狼崽子的时候曾经拿过烤鱼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小狼崽子的口味被养刁了，根本连甩都不甩一下那些食物，最后发现只有烤番薯这种完全不需要考验厨艺的食物才入了小狼崽子的口。夜火一度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真的烂得连巨狼神都嫌弃，不过每次看见阿乐都吃得很愉快的时候他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
陈启刚给那两盘艾热草浇完水，趁着早上的太阳还不太猛烈，陈启正将这两盘依然焉嗒嗒的艾热草搬到院子中间晒晒太阳。
“这东西能养活吗？”夜火将自己的东西放到无花果树下的木桌子上问。
陈启拨弄了一下艾热草干瘪瘪的叶子，站起来，“应该能吧，这都养了好几天了都还没被我养死，而且它上面的花已经开始慢慢结籽了。”
“这样还能结籽？”夜火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原来那些小黄花果然已经开始凋谢结籽了。
“你今天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陈启看了看桌子上的两个大布袋，疑惑地问。
“最近不需要狩猎了，阿乐找了不少野果回来，我给你带了一点。”
陈启将布袋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些是自己见过的，有些是自己没见过的，在一堆红红紫紫的野果中，还有一个小儿手臂般粗的熟悉的东西，拿起来将外面那层绿色的外衣剥开，果然看到里面那熟悉的金灿灿的颗粒，“这是玉米？”
“玉米？”夜火看了看陈启手中的东西，“这种野果没有名字，而且不好吃，吃多了肚子还会涨得难受，阿乐说你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野果，他便给你摘了一些回来。”
陈启激动地问：“这种野果还有多少？是在哪里采摘的？”
夜火愣了愣，“这种野果在平原上生长得并不多，至于是在哪里采摘的需要问一问阿乐才知道。”
“好，那麻烦你晚点帮我问问阿乐，要是还有这种野果的话，不管多少都摘回来吧。”陈启也知道今天阿乐一大早就和阿泽他们出去了，这会儿根本不在部落里，今天他们需要去森林边缘砍伐冬季需要使用的木柴，几乎所有年轻的雌子们都出动了，冬季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星期里，他们都需要将整个部落使用的木柴给砍伐回来。
陈启将袋子里的玉米都翻了出来，一共只有三根，他将玉米拿回屋里清洗了一下，就着外衣放进加了水的陶盘中开始升起火堆熬煮。
夜火跟了进去，看着陈启的动作，“这种野果需要用火煮吗？”
“嗯，或者用火烤的也行。”陈启笑了笑，“煮熟的可比你生吃的味道好多了。”不过他也没有吃过生玉米。
等水被烧开后陈启往里面加了点盐着味，趁着煮玉米的功夫，为了省下点柴火，直接将他和阿景的午餐也给提前做了。
刚出锅的玉米又甜又糯，也不知道是陈启太久没吃过玉米了还是这个世界的植物煮出来的味道就是特别好一些，陈启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玉米。
尝过了玉米的味道后夜火十分后悔曾经的几十年里他竟然糟蹋了这么好吃的野果，这次不需要陈启提醒，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后一定要让阿乐在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玉米。
陈启给阿泽留了半根，阿景和小狼崽子分吃了一根。
吃完了水煮玉米后，夜火跟着阿景学认字，陈启则将这几天装订好的印刷书拿到了学校里。
学校的教室后门做了一个木制的书柜，现在只要做好了新书陈启便将书放到书柜里，手中没事做的兽人们会到这里来看书认字，也有兽人会将书拿回家里，看完后才会还回来。
缝纫教室里阿黎正在教几个雄子在学习缝制衣服，阿泽猎回来的毛雪熊皮毛已经晾晒好，陈启还给阿黎画好了设计，这会儿阿黎正在一边给陈启制作新的兽皮衣一边给雄子们讲解。
自从将徘徊在赤水河边的鬣龙给解决了之后，启泽城的日子再次变回了宁静而平和的，部落的建设也在慢慢进行着，关于过冬的准备也储存得差不多了，即使是刚加入的兽人们也对能安全充足地过完今年的冬季充满了信心。
今年启泽城的兽人没有再去狮狼部落参加部落间的集会，倒是阿燕带着几个雌子又来了一趟，他们本来是想提醒一下启泽城的人在赤水河边有鬣龙的活动的，结果来到后却发现启泽城已经将那群鬣龙给歼灭掉了。
阿燕的到来才让启泽城的兽人们知道狮狼部落在回程途中竟然还遇到过鬣龙的袭击，幸好狮狼部落的兽人比较多，鬣龙只猎杀了一个兽人后就迅速撤离了，除了失去了一个族人外倒是没有出现其他的伤亡。
“不过这次来集会的不少小部落都出现过被铁甲龙或者是鬣龙袭击的事情，有好几个部落已经打算在冬季前也合并到狮狼部落里来了。”阿燕之所以晚了那么久才来启泽城，也是打算等其他部落都到了狮狼部落后打听清楚今年发生的事情一起告知阿彰的。
“难怪最近龙类的活动那么频繁，最近单单是我们这里就遭遇了好几次龙类，去年还出现过好几次蝗龙群和羚龙群在这附近经过，狮狼部落的雪崩也是龙群们造成的，你们今年即使人数增加了不少，也不能大意。”
“嗯。”阿燕点点头，“最近我们部落里也开始砌起了城墙，只是部落太大，而且还三面环山，不像你们这里这样还可以挖一条护城河。不过外出守卫的雌子已经增加了不少，这次集会其他部落的人也跟着我们学了怎么捕捞鱼和烹饪鱼，夏季的时候他们冒险进入森林折损了不少守卫，还有不少部落根本没有储存够过冬食用的食物，这次回去后他们应该能靠着捕捞鱼类渡过这个冬季，等明年平原上的动物都迁徙回来就好了。”
阿燕感激地对启泽城的众人鞠了一个躬，“这次交流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要不然只怕很多部落都会因为缺少足够的食物而熬不过这个冬季。
阿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要多亏了你们传递了信息。”
将要传达的消息全部传达过后阿燕就带人离开了，狮狼部落冬季的准备还没完成，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临走前将自己带过来的物资和启泽城的兽人们交换好后，知道赤水河附近的鬣龙已经被解决掉，便连夜赶回了狮狼部落。

第162章
晚上陈启洗漱完后出来看见阿泽正坐在火堆边发呆, 他的头发因为没有擦拭还带着水珠, 睡衣的肩头都被打湿了。
陈启走过去, 将自己的毛巾放到对方的头上慢慢擦拭起来, 怪责道：“怎么洗完头也不擦干头发？你这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阿泽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陈启，“我不会生病。”
“是是是, 你那么健康怎么会生病呢，不过洗完头还是要好好擦干头发知道吗。”
“嗯。”阿泽乖乖应下。
两人不再说话, 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陶制水壶里的水已经被烧开, 阿泽将水壶拿出来, 找出两人的茶杯往里放了几朵干花，然后将开水倒进去，干花被水流带着在杯中不停地旋转，本来透明的水慢慢染上了淡淡的黄色。
“你有心事？”陈启捏了捏阿泽因为逆着火光而被照得有点透明的耳垂低声问。
阿泽闻言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陈启好笑地坐到他旁边, 将因为擦拭过阿泽那头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变得湿润的毛巾放到自己的头上继续擦拭了起来, 他也刚刚洗完了头发，这会儿发尾还在往下滴水。“你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阿泽自然地将对方手中的毛巾拿过来, 陈启将毛巾递给他, 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下来, 将头枕到对方的大腿上。
“今天阿燕的话......”
“嗯？”陈启慵懒地眯着眼睛，享受地感受着对方修长的带着一点凉意的手指在自己头皮上摩擦过的感觉，等着对方说下去。
阿泽沉默了一下, “从去年冬季开始森林里的龙类活动就很异常，今年的冬季只怕会比往年更危险，即使我们躲在部落里，龙类应该还会像之前那样直接袭击部落。”阿泽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之前几次龙类数量都不多，所以单靠护城河的陷阱就能挡住它们的步伐，但下一次若是龙类的数量再多上几倍或者是几十倍的时候，单靠这土城墙，可能就挡不住龙类了。”
阿泽曾经经历过那场几乎让岩山部落走向灭亡的大战，不管战斗多久，周围全是鬣龙的身影，倒下的全是族人的尸体，鲜血将雪地染得通红，阿泽一度以为自己会在那场战斗中死去，幸好最后还是守住了，即使伤亡惨重，至少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
但是那样的大战，阿泽不希望让陈启遇到，他不能保证在那样混乱的场景中能护住陈启让他不受一点点伤害。
陈启睁开眼睛，伸手点在阿泽紧皱着的眉心，嘴唇微微弯起，笑道：“怎么？你怕了？”
“没有。”阿泽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守住城墙，进来一头鬣龙我便杀一头，进来一对我便杀一双。”
阿泽的眸光暗了下来，里面的坚定让陈启心里觉得暖融融的，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将头低下来，等阿泽微微弯下腰的时候便快速在对方的唇角亲了亲。
“如果是跑来几头剑龙之类的巨型生物，单靠这护城河确实守不住，去年我们就遇到了会借助毛雪熊来打洞的鬣龙了，今年即使遇到借助剑龙来渡过护城河陷阱的鬣龙都不出奇。”
“借助剑龙的力量来渡河的鬣龙？”阿泽惊讶地看着陈启，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现在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出现和铁甲龙合作的鬣龙了，万一连剑龙都和鬣龙一起出现的话，不单单是这只有几十人的小小启泽城，只怕连几千人的狮狼部落都不一定能守住吧？
到时候在这一片地方居住的兽人们怎么办？往内陆里移居吗？还是合并进比狮狼部落更强大的部落里去？
“这只是一种猜想，毕竟我们只要将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以这个为目标去考虑防守的事情，那样就不怕鬣龙会以什么方式来袭了。”
阿泽赞同地点点头。
陈启继续道：“以我们现在的防守要挡住一两头剑龙还能勉强做到，但是想要挡住一群剑龙那就不可能了。而且你也见过去年那蝗龙群的情况，要是蝗龙群往我们这边一冲，以蝗龙那巨大的身躯只要几头就能将护城河给填平了，只要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不管不顾地攻击，我们这土城墙估计撑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攻破。”
随着陈启的猜想，阿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起来，护城河一开始考虑的就是为了防止体型相对娇小的鬣龙而已，要是连那些大型的龙类都跟着鬣龙一起发疯的话，阿泽连想都不敢想。
洛雅森林里的龙类，一般只有草食性的龙类体型才会特别巨大，肉食性的龙类，像是鬣龙铁甲龙翼龙之类的最高的也不会超过三米，成年的鬣龙更是和狮子体型差不多，这一特征也为生活在森林附近的兽人和龙类之间形成了一种平衡。
但随着这一年多中森林里龙类的各种异动，龙类有一种已经不再甘于蜗居在森林中的感觉，以前的夏季兽人们根本不需要担心会在多拉平原上碰到龙类，但现在不单止是碰到，而且还是一群群地不停出现，特别是鬣龙，以前往往只有在食物稀缺的冬季才会袭击兽人，现在已经开始提前便在兽人的部落周围晃悠，这一点无疑是在向兽人们传达着，千百年来兽人和龙类的相处方式即将要被打破。
看着阿泽沉下来的脸色，陈启伸手捏了捏，还扯了扯对方的嘴角，“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老爱板着脸？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吗？你要多笑笑。”陈启裂开嘴，给阿泽做了个示范的表情，“像我这样，多笑一下我家阿泽就能变成我们部落里最帅的兽人了。”
陈启不太喜欢兽人们的雌子和雄子的称呼，在他眼里这些雌子看起来和普通男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阿泽嘴角抽了抽，抓住陈启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拿下来，虽然感觉有点别扭，还是按照陈启刚才示范的动作笑了一下，结果惹来陈启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连本来在房间里温书的阿景都被吸引出来了。
阿景站在门边，看着火堆边那两个滚在一起的人，眨巴眨巴了眼睛，俯下身子捂住了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小狼崽子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念叨着一边抱起小狼崽子回了房间，还将自己的房门给锁上了。
听到锁门声阿泽红着脸回头看了看，只看见一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笑够了后陈启擦了擦眼角边的生理泪水，阿泽无奈地拿起旁边已经完全泡开的花茶递给对方，让陈启润润喉。
陈启坐起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刚刚我也说了，我只是往最坏的方向想了下而已，鬣龙这种肉食性的生物可也是吃过那些草食性的龙类的，剑龙和蝗龙可不一定会听鬣龙的指挥。”
而且剑龙和蝗龙本来就是独居的生物，攻击兽人对于它们来说完全没有好处，只要兽人不主动招惹它们，很难想象它们会无缘无故就跑到平原上来袭击兽人。当然，如果是被挑拌的话那就另说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并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可能，这些事情需要跟阿彰叔说一下，万一真的发生了我们也好早做准备。”不管是迎战还是撤退或是合并进别的部落，启泽城都需要先想好以后的退路。
陈启点点头，“不过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并不是没有防守的可能。”
阿泽疑惑地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说我们的护城河和城墙防不住吗？”
“单靠护城河和这个土城墙要完全防守住确实有点困难。”陈启站起来，去到桌子边拿了一个装订好的速写本过来，从火堆边拿了一根已经冷却的木炭，就着速写本一边画一边对阿泽说：“现在冬季快要来了，冬季什么最多？雪，我们有取之不尽的雪可以用。”
“去年我们就制作过冰城墙，之前我们就讨论过冰城墙的事情，这次我们可以继续在护城河之外再建一道冰城墙，然后我们可以放置一些鹿呰，拒马之类的栏障，还能再在冰城墙外面再挖几个大型的陷阱，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一种最重要的武器。”陈启在速写本上快速画下几个图案，然后用木炭在上面点了点，“炸/药。只要用好了这个东西，不管是什么龙类，我们都能让它有去无回。”
听着自家伴侣条理清晰铿锵有力的声音，阿泽有点恍惚，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伴侣需要自己全力的保护，然而自己的伴侣即使身为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雄子，对方也能保护好自己，甚至保护整个部落，陈启所说的事情，所做的事情，整个部落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说过，做到过。
阿泽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最后只是将头埋到对方的肩头上，他虽然不知道陈启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阻挡住龙类的攻击，但不管陈启的方法可不可行，这个冬季只要有龙类胆敢来袭击部落的话，他一定不会让任何龙类踏进启泽城一步。
“关于防守的事情明天跟其他人讨论一下吧，我们早点做好准备。”毕竟冬季就要来临了，有些事情需要在冬季来临前先做好。
“嗯。”陈启揉了揉阿泽还带着一点点湿气的柔软发丝，“说起来你上次为了去狩猎毛雪熊错过了今年的生日，我还没有对你说过呢，生日快乐，我的阿泽。”

第163章
“生日？”
“嗯, 就是感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陈启拨开对方额前的几缕发丝, 解释道：“你不是说你是初雪来临的第一天出生的吗？说起来这算不算是我们的缘分, 我们也是在去年的初雪第一天相遇的。”虽然刚相遇他就冻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初雪已经完了。
阿泽抬起头，没想到陈启竟然还记着这件事情,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对方提过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那你之前让我早点回来......”
“本来那时候我是想给你庆祝的，谁知道你会晚那么多天才回来, 狮狼部落离开之前我还用两个牛皮鼓跟他们换了两颗翼龙蛋呢。”都大半个月过去了, 希望那两颗蛋还没有坏掉。
“对不起。”阿泽耷拉下脑袋道歉。
兽人们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 不过阿泽非常享受陈启将自己出生的日子记在心里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出生时候的情景是什么样子的，但因为没有孕纹，想来也不是那么开心的事情，估计除了自己的双亲外，没有任何人期待过自己的出生，以前还待在原来那个部落的时候, 即使当时年纪小大多数事情记忆都不清晰, 但某些人指着他骂为什么像他这种被兽神抛弃的人还要来到这个世上的事情不管多少年过去了，那些人的语气和神态却是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想起所有的细节。
“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也是为了帮我猎毛雪熊的皮毛才离开的, 我还没向你道谢呢。”陈启笑了笑, “阿景是在冬季第一天出生的，你两生日也没差几天，要不今年你先和他一起过生日吧, 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庆祝入冬。等明年我再给你单独过。”
“好，你说了算。”阿泽本来就对于自己的生日没有什么概念，“不过，为什么入冬需要庆祝？”
入冬对于兽人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说还是坏事。入冬意味着饥饿，寒冷还有危及生命的危险，每个兽人从入冬那天起就盼着冬季早点结束，夏季早点来临。
“为什么不能庆祝？入冬后我们就能窝在家里宅着，不用出门干活了。我们有充足的食物，有保暖的衣物，还有足够的木柴维持我们整个冬季的温度所需，你说说这种舒舒服服宅在家里不用为吃喝发愁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吗？”
阿泽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没什么不好的，这个夏季他每天都要外出采摘或者是狩猎，每天能陪伴在陈启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如果到了冬季，除了例行的守卫任务外，自己就能每天都和陈启待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阿泽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庆祝一下入冬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到了入冬那天，我们就一起庆祝吧，到时候叫上部落里的人一起玩一天，还有我酿的那几坛酒，到时候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你上次摘了不少葡萄回来，阿乐也送了不少过来，明天我再酿上一些，这样到了冬天就又有可以喝的了。”
“还有今天我给你留的那半根玉米你觉得好不好吃？这两天你外出的时候看见了记得帮我摘一些回来......”
听着陈启絮絮叨叨的话语，阿泽宠溺地点点头，偶尔开口“嗯”一声，将对方的絮叨一点点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趁着狩猎队外出之前，陈启和阿泽先去找了阿彰说了一下两人昨晚聊的内容，阿彰听完后直接拍板按照陈启提的意见去做，还让留守在部落里的其他兽人暂时先停下手中的工作，先制作一些像是鹿呰之类的栏障出来，而雌子们则继续去森林附近砍伐木柴。
当天晚上阿泽果然带回来了两根玉米，这种野果因为吃了肚子会涨得难受，所以以前阿泽即使偶然遇见了也不会特意采摘回来，就怕陈启吃坏了肚子。不过玉米并不是那么好找到的，今天也是刚好碰巧在砍树的地方看到了一棵，后来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看到第二棵的。
知道这玉米并不好找到，陈启只能压下馋念，将这两根看起来长得有点老的玉米晾晒干，打算留待明年直接用来做种子。
忙碌而平静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这段时间再也没有龙类在附近出现，陈启都出现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入冬前的最后一天，阿彰带着狩猎队的人拿着还没有腐烂掉的鬣龙皮毛准备去赤水河捕捞最后一次鱼类，这一次捕捞的鱼类将不再用盐进行腌制，而是直接放着，等到了午夜来临的时候，遽然降下的温度将会成为天然的冰箱，将这些猎物给冻住，这样猎物能够保持很长时间不腐烂。
陈启一大早就开始为晚上的庆祝活动忙碌，他打算给阿泽和阿景两人制作一个生日蛋糕。
陈启之前就有用灶台烘烤面包的经验，虽说是要制作蛋糕，其实受材料和道具的限制，最多也就只能烤成形状大一些没以前的面包那么硬的另类面包而已，陈启也不打算纠结蛋糕本身的口感了，只是打算将蛋糕装饰得像样一点。
这次的庆祝地点安排在陈启家的院子和屋里的大厅这两处地方，也幸好启泽城的人数并不多，除开院子里的种植面积外，剩下的地方倒是刚好能容纳下部落里的人。
一大早让卡洛和夜火帮忙去学校的食堂里搬了一些桌子和椅子过来摆好，陈启还趁着院子周围的鬼针花还没有凋谢，剪了不少插到竹筒里作为装饰，为了防止竹筒过轻会碰倒，还在竹筒里装了一些碎石子增加重量。
院子里挂了几个红灯笼作为照明，周围的石灯里已经加满了油脂，每个桌子上都已经摆上了新做好的大型蜡烛，这样即使今晚是月无日也不需要担心什么都看不清。
为了烘托气氛，陈启还做了一些彩纸挂在周围，特别是那棵高大的无花果实，红红黄黄的彩纸垂吊下来，风吹过的时候微微晃动，煞是好看。
吃过了午饭的时候，陈启让阿景帮忙处理阿泽带回来的那批絮果，这里没有奶油，但絮果白白的还带着一点粘性，又甜又香却是可以代替奶油来使用。
将搅拌好的絮果涂在已经烤好放凉的蛋糕表面，然后再在上面装饰上各种水果，用加了一点其他颜色的果汁在蛋糕上写上生日快乐之类的字样，虽然制作简陋了一些，但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不过写字的蛋糕只写了一个，其他的用来分给其他人吃的蛋糕都是只简单地装饰了一下而已。
没办法，灶台烤不了大型的东西，只能这样凑合着用了。
白天大家都有其他的事情要干，陈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将食物一一全部都准备好，所以晚上的主题是自助烧烤。
平时陈启烧完木柴后会将一些木炭收集起来作为冬天的资源使用，所以这时候他根本不担心不够木炭使用，用来烧烤的铁片则是用之前剥下来的铁甲龙的铁甲打造的，铁片被打得很薄，导热效果不错，陈启只需要准备好各种酱料就行了。
傍晚时分狩猎队的人就带着丰富的各种鱼类回来了，因为是冬季最后一天狩猎，狩猎队的人都牟足了劲捕捞，阿彰大方地贡献了好几条大鱼用来作为今天晚上部落的晚餐，最后分给每个人的新鲜鱼类也有不少，陈启去年冬季用来储存猎物的那种大木箱子就足足装了满满一箱。
大概是因为入冬前最后的一天夜里，众人也不拘谨，快快乐乐地玩闹了一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新加入的兽人们心里有点酸涨又有点感慨。
往年的时候他们待的地方都会因为冬季来临而整个部落陷入一种沉郁的气氛之中，他们需要开始计划着整个冬季食物的食用量，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才刚开始入冬还开聚会大吃大喝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在启泽城过冬，而且启泽城的做事方法和自己以前所认知的都有很大出入，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恐慌，反而有一种踏实的安心感，他们甚至有一种预感，今年的冬季恐怕会是他们渡过的最好的一个冬季。
兽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中暂时只有眼前的这一方美食和周围的欢乐气氛，即将到来的冬季以及森林里的龙类威胁，这一刻早就被他们遗忘掉了。
阿乐拿了陈启新做的辣椒酱走到一个桌子前，挖了一勺子放到夜火的碟子中，夜火刚将烤好的鱼片盛过来。“夜火，你快尝尝陈启做的辣椒酱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明天我跟他学学怎么做。”
夜火夹了一片沾了一点辣椒酱先递给阿乐，等阿乐张口吃了他才又夹了一片试了试，“嗯，很好吃。”
阿乐啧吧啧吧嘴里的食物，“夜火，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下次我也给你弄一个这样的生日会吧。”
夜火愣了愣，“我是夏天出生的。”
“咦，那么巧？我也是夏天出生的，听说我出生那天刚刚停雨，要不然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夜火宠溺地又给对方夹了一块肉片，笑道：“好。”
阿黎蹲在火盘旁边拿着碟子看着阿彰手忙脚乱地翻弄着铁片上的食物，阿彰的烹饪技能并不好，以前在岩山部落的时候是为了故意去阿黎家蹭饭而不愿做饭，现在到了这里后有阿黎主动投喂更是不需要他自己动手，这会儿想要让阿黎尝尝自己的手艺时发现这竟然比自己去狩猎一头豚龙还难。
“那边那块要焦了。”阿黎一边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翻着肉块，一边笑眯眯地开口指点，这样的阿彰竟然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第164章
“焦了吗？”阿彰手忙脚乱地将铁片上的烤肉从左到右都翻了一遍, 果然看到有两块肉片边缘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你还没有刷酱汁。”阿黎慢悠悠地提醒道。
阿彰拿起一把小刷子, 转头看了看刚去拿过来的五六种酱料, 也不知道陈启怎么会弄出那么多味道都不一样的酱料的, 有咸有甜，有酸有辣, 足够满足所有人的口味。阿彰有点纠结地问：“今天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阿黎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想了想, 脸色像是正在艰难地做着选择, 最后试探地说：“我每一样都想吃。”
“那我每样都给你做。”
“好。”阿黎笑吟吟地看着他仔细地给每一片肉片刷着酱汁。
最后阿彰烤出来的东西虽然大多数都又焦又硬, 味道不是过重就是过淡, 不过阿黎还是将对方做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一点不剩地吃完了。
阿景坐在角落边的一个矮木墩上，手里捧着一个木碟子，上面有陈启给他烤好的几份食物，有肉类有蔬菜，闻着就有一股诱人的香味，但阿景并没有急着吃, 而是静静地坐着, 像是在等着什么的样子。
阿景旁边的矮木墩上同样放着一个装满食物的木碟子，里面的肉食比蔬菜多一些, 烤鱼片也被人细细地挑干净了鱼刺, 虽然看起来摆盘不是那么美观, 但却能看出准备这一碟食物的人花了一些心思。
过了几分钟，小狼崽子口中叼着一个木制食盒穿过人群走了过来，阿景将手中的碟子放下, 熟练地接过小狼崽子口中的东西，打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两条还冒着热气的烤番薯。
“你要先吃这个吗？”
“嗷呜。”
“那好吧。”阿景去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回来，将两条烤番薯都剥了放到碟子里，然后将碟子放到小狼崽子的面前，这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装满食物的碟子吃了起来。
小狼崽子歪了歪脑袋，上前两步咬着阿景的裤腿，阿景抬起头，目光询问地看着它。
小狼崽子看了看面前的烤番薯又看了看阿景。
阿景弯下身子，夹了一条剥好的烤番薯到自己的碟子中，小狼崽子眨巴眨巴了眼睛，这才嗷呜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吃一口还抬起头看一眼阿景，耳尖耸动着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阿克，带阿曜回来。”卡洛一边给阿曜制作属于他的食物一边对远处的阿克喊道。
阿曜还没满一岁，不能吃烧烤的食物，卡洛只能在米浆果里加一些捣烂的肉沫和切碎的蔬菜给他熬粥，陈启烤的蛋糕小家伙倒是能吃，捧着一大块吃完后填饱了肚子就在院子里疯跑了起来，卡洛一开始担心他会出事，紧紧跟在他身后，结果这小家伙精力太过旺盛，窜得飞快，卡洛根本抓不住他，最后只能将他扔给阿克，自己跑去给两人准备食物去了。
阿克正用一根手指勾着阿曜身后的衣领，任由对方怎么蹦跶都窜不走，急得一双大眼睛里都蒙上了雾气。
小眼睛在场上到处乱瞄，发现不远处熟悉的一人一狼正在静静地进食的时候，双眼发亮，连忙朝着阿景的方向挥舞着小爪子，软糯糯地大喊，“狼狼，狼狼，景景......”
小狼崽子听到阿曜的声音，抬起头对着他的方向呲了呲牙，阿曜愣了愣，随后停下了挣扎，眼里的雾气变成了水气，紧紧抿着小嘴巴，小狼崽子看对方不再喊自己两人的名字了，又低下头愉快地享受起美食。
听到卡洛的喊话，阿克拎着阿曜的衣领将对方的面向转向自己，看到对方眼中的水气，没好气地弯起手指轻轻弹了弹阿曜的额头，板着脸道：“身为雌子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掉眼泪。”
阿曜看到阿克的表情小身板忍不住抖了抖，也不敢吭声了，结果等阿克一放开自己，突然哭喊着朝卡洛的方向跑去，还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父父”，那样子活像身后追了一大群鬣龙一样。
阿克满头黑线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灵活地穿过人群扑向卡洛的怀里，回头瞪了小狼崽子一眼，阿景歉意地对阿克吐了吐舌头，还轻轻敲了一下小狼崽子的脑袋以示惩戒，结果这次轮到小狼崽子委屈巴巴地耷拉下尾巴，东西也不吃了，就那样趴在地上，后来还是阿景给它一口口喂完了晚餐才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回到伴侣身边后，阿克松松挽起了袖子，接过了卡洛手里的东西道：“剩下的我来做吧。”
“不用，你喂阿曜吃东西吧。”卡洛将儿子以及属于儿子的那份肉粥一起打包扔给了阿克，又开始忙活起来。
阿克的烹饪技术虽然没有卡洛的好，但也没到不能下咽的地步，只是以前卡洛吃过一次阿克煮的东西后，就再也不让对方碰食物了，卡洛实在无法忍受本来可以更美味的东西突然掉了两三个档次。
阿克讪讪地接过自家儿子，静静守在一边等着伴侣的投喂。
启泽城中有一部分雌子的烹饪技术还维持在烤肉的水准，他们没有家人和伴侣，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草草解决掉就完事，也懒得去捣鼓那些复杂的烹饪方法。
而新加入启泽城的几个兽人大概以前连烤肉都只能吃那些还带着苦涩味道的烤肉，来到这里后才知道同一样材料还能做出那么多不同味道来的，他们不需要外出狩猎，所以平时便花了大量的时间跟着启泽城的老雌子们学习其他技能，而烹饪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候那些新加入的兽人们看着启泽城的雌子那煎得外焦里黑的肉片，也不知道是谁先看不下去的，跑过去帮忙，随后其他人看见了也聚在一起，等陈启和阿泽去地窖里将酿了好几个月的葡萄酒搬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兽人们早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吃了。
有时候还看见一个雄子周围围拢了一群的雌子正在学着怎么在铁片上烤肉的手法，那肉片一夹到烧热的铁片上便发出一阵吱吱声，随后酱汁再一刷，肉香味便向周围四散开来，围拢在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液，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雄子手中的动作，只盼望着啥时候能烤好然后自己能分上一块。
陈启将两坛子的葡萄酒都开了封放到桌子上，阿虚是个一杯倒的体质，他也不爱喝这酒，吃饱后便装了一竹筒的酒和烤好的几盒食物去了城门口的瞭望塔上给今天晚上苦逼地轮守值夜的守卫员送餐去了。
阿泽知道阿虚也会留在城墙上守卫不再回来，便将之前特意留出来的两块蛋糕让他带着一起去。
阿虚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生日快乐。”
“谢谢。”
其他喜欢喝酒的兽人也不客气，阿乐第一个就跑过来给夜火倒了一杯回去。
现场的气氛愉快又轻松，陈启坐在无花果树下的木桌子边上，阿泽拿了两大碟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过来，陈启笑着接过来，“你这是去哪里弄来的食物？那么快就回来了。”
“卡洛做的，你尝尝看。”他本来还想去阿黎那边转转的，结果看见掌厨的是阿彰，果断转身回来了。
“你抢了卡洛的食物，没被阿克抓住打一架吗？”陈启给阿泽递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挪豫道。
“他打不过我。”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卡洛主动塞给我的。”
从小到大他和阿克打了不少架，一开始是互有输赢，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克就再也没赢过他了，现在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和阿克打过，但在自家伴侣面前，那必须是不能输的。
看着阿泽眉眼间带着几丝炫耀的小表情，陈启无奈地失笑。
陈启虽然为晚餐准备了不少食物，但全部吃完也没超过两小时，大家难得那么高兴，即使吃完了也不想那么早离开，便凑在一起聊天，但兽人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于一成不变以及是枯燥无聊了，除了最近的几次龙类来袭外也没有什么是值得大家去关注的新鲜事，然而那几次事件整个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陈启给他们讲了三国时候的故事，故事很长，从初出茅庐一直讲到三足鼎立，直到一点冰凉落到了陈启的鼻头，陈启才停了下来。
看见陈启不再说话了，卡洛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陈启，你怎么不再继续讲了？后来呢？”
陈启并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头，看着另一点晶莹的冰凉落在自己脸上，喃喃地道：“冬天来了。”
众人这才从陈启的故事中回过神来，纷纷抬起头，随着午夜零点的到来，点点白雪开始准时从天而降，没人开始说话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隔壁兽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既然冬天已经来了，今晚就这样先散了吧。”阿彰开口道。
阿泽点点头，众人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好后才离开，等院子里的篱笆门被最后走的阿彰轻轻关上时，雪花已经将地面染成了斑驳的白色，踩上去都能印出清晰的脚印。
“我们也回屋里吧，再过一会天气就要转凉了。”
“好。”
“陈启。”阿泽握住陈启的手腕。
“嗯？怎么了？”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陈启笑了笑，旁边的烛火照在陈启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目光，“我也是，能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第165章
陈启家的两个房间在夏季的时候就改成了火炕床, 今年他们不需要再在大厅里过冬, 只是房间里没有火堆, 气温一降下来不窝到被窝里都会觉得有点冷。
阿泽洗漱完出来后就已经将脖子以下都兽化出了皮毛, 陈启披着洁白的毛雪熊外套坐在已经被烧得暖烘烘的床上，毛雪熊的皮毛不愧是保暖神器, 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多厚重的皮毛，陈启往身上一裹, 整个人都感受不到寒冷了。
窗户外面漆黑一片, 陈启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月无日的平原被浓重的黑暗给吞噬了。
对于启泽城的兽人们来说, 冬季来临的这一天夜里他们是平和而幸福的，他们刚刚享用了美味的食物，听了一个又长又激动人心的故事，这会儿他们的房间里既有火堆又有暖烘烘的床铺给他们抵挡初夜的寒冷，瞭望塔里的守卫也没有发出危险的信号，他们可以美美地睡一觉和做一个美梦, 第二天醒来除了看见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外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然而在某个偏远的小部落里, 入冬的第一天夜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场噩梦，如果可以的话, 他们多么希望这一天只是他们出现的一个幻觉。
“族长。”一个面容还带着稚气的刚成年雌子走到已经不再年轻的族长身边, 眼角通红, 看起来就像刚刚大哭了一场般。
“人都聚集起来了吗？”
“是的，就等你了。”
族长带着对方快速回到自己的部落中心，这个部落人数并不多, 满打满算都没有超过三百人，而还算年轻的雌子只有五十人不到，这样的阵容又怎么可能抵挡住外面那黑压压的鬣龙群呢？
没错，在冬季来临的第一天夜里，森林中的鬣龙群第一次踏出了它们长期盘踞的森林领地，出现在多拉平原上，奇怪的是在这样的鬣龙群中还有一头已经快要瘦得皮包骨头的巨狼神。
“这次的鬣龙群我们挡不住了。”族长一开口，周围便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知道族长说的也是实话，这次来袭的不是几头或是几十头鬣龙，而是几千头甚至是过万头的鬣龙，鬣龙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这个小部落围得密不透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鬣龙没有第一时间便冲进来发起攻击，但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这些鬣龙只是单纯地围在这里不会将他们吞吃入腹。
“我们不能整个部落都在今晚就被鬣龙给覆灭掉。”族长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族人们，最后目光落在那站在人群最后的几十名年轻雌子身上，“所以，你们要逃出去，沿着多撒河一直往前走，去投靠别的大部落，不轮你们身边的谁被鬣龙抓到了，也不能回头，即使有一个人能冲出去我们也算成功了。”
“是，族长。”所有人都低声应着，生怕声音太大会让部落外的鬣龙提前闯进来。
兽人们整顿好后便开始主动出击，即使现在鬣龙没有闯进来的意思，他们也不能白白在这里等着，只有主动出击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首先冲出去的是一群抱着燃烧的木柴的年老雌子，或许是因为雌子们手中火把的缘故，鬣龙群退后了一段路，后面的兽人们一起，紧跟在年老雌子身后冲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让它们冲进去？像这样的小部落，很简单就能被你们踏平了。”巨狼神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语气很轻，但它知道身边那头鬣龙能听见。
鬣龙的首领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白雪落到它的背上，随后又砸落到地上，听到巨狼神的话它连眼神也懒得给予对方，但却开口回答道：“你不觉得太容易就摁死他们太无趣了吗？”
巨狼神嗤笑了一声。
远处已经响起了鬣龙的嘶吼声和兽人们的喊杀声，没过多久就有一头鬣龙拖着一头还流着鲜血的尸体过来，放到巨狼神面前后便恭敬地离开了。
“吃。”鬣龙首领的声音比周围越来越冷的气温还要刺骨几分，但命令的语气却不容许任何人反对。
“我没力气了，咬不动。”
鬣龙首领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头鬣龙，“反哺它。”
那头鬣龙慢慢走上前，一口从已经断气的兽人身上撕下了一大块的肉。
“要是你当初没有将我们一族全灭了，说不定你现在就能换一个巨狼神了，何必这样辛辛苦苦地拖着我不放呢。”巨狼神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往上翘了翘，似乎是在笑，“或者你将辰给抓回来也行。”
鬣龙首领终于低头冷冷地瞪着它。
巨狼神像是终于恍然大悟一般，“哦，我忘了，辰并不是纯种的，它身上可混了一半苍龙的血。”
冰冷的雪花落到地上，慢慢地遮盖了一地的血腥，这场战斗结束后，整个兽人部落几乎被夷为平地，房子被鬣龙暴力推倒，盖房子的石板也被鬣龙踩断踩碎，连地面都被鬣龙群刨了一遍，生怕还有哪个兽人藏在某个角落般。
而因为一开始的主动放水，有一小股兽人冲出了鬣龙的包围圈，虽然最后依然被鬣龙踩在了脚下，没过多久就成为了鬣龙的一顿美食。
然而让鬣龙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场不管是力量还是数量都压制住的较量中，有一个还没成年的雌子却逃了出来，他的全身都涂满了无花果的汁液，兽化出来的皮毛通体漆黑成为了他在夜里的最好伪装。
他的爹爹是部落里最强悍的兽人，还没成年的雌子身型偏瘦削，他的爹爹将他往身前一裹，往身上批了几张兽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等他冲出包围圈后便迅速将自己的儿子扔进了一处高草丛中，自己将身后的鬣龙引了开去。
而他的阿父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主动成为了部落里的诱饵，小雌子在阿爹走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条河，虽然不是多撒河，但只要跳进那条河中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他终于成功了，在被发现了自己踪迹的鬣龙们追上的最后一刻，不管不顾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
陈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别冷着了。”阿泽拿着一件披风出来，披到陈启的身上叮嘱道。
陈启抬起头笑了笑，“嗯。”
阿彰一大早吃完早餐就过来了，今天要进行冰围墙的建设，整个启泽城的老老少少们都会来参加。
等几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外出巡逻的狩猎队刚好回来，经过上一次的鬣龙事件，现在巡逻队的巡逻范围已经扩大到了赤水河的附近，这既为了让兽人们能安心地在城门外进行建造的工作，也为了能在发现龙类的踪迹时能快速安排好防守反击的事情。
“今天没有发现异常。”领队的阿克过来跟阿彰报告今天的巡视结果。
阿彰点点头，“昨天下的雪并不是很多，今天我们先将城墙的雏形先弄一下吧。”
冰城墙的地基一早就已经挖好，虽然只有几米深，现在的积雪也不足以将整个地基填平。
兽人们早就有了制作城墙的经验，这会儿只是看了下阿彰的示范便纷纷默契地分工合作了，有人负责装雪有人负责将雪背到指定的地方压实，完了后也会有人在上面负责洒水。
这次一起制作冰城墙的人数虽然比去年多了很多，但冰城墙的范围也大了好几倍，再加上一晚上的降雪量还不足以将整个冰城墙建起来，所以直到下午又开始降雪的时候，冰城墙也只是勘勘将地基给填平了而已。
第二场雪可比昨晚的雪下得急多了，伴着强风，有种要转暴风雪的节奏，窗户都被刮得呼呼响的。
陈启家的窗户用的是蝗龙的眼睛做的，比部落里其他人家里的木制纸糊窗户密封性好得多，而且将窗户关上依然能看清外面的景色，透光性也很好，所以部落里的几个雄子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在陈启家逗留。
阿景在默写着昨晚陈启说的故事，夜火则在旁边照着阿景写的字一页页印刷，其他人本来想让陈启再说一遍的，结果陈启笑眯眯地拿起夜火刚印好的纸页递给众人，让他们自己对着上面的文字看，然后收获了一大堆垂头丧气耷拉下来的脑袋。
等雪停了后巡逻队又在附近巡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才让其他人继续外出进行建造冰城墙的工作。
这次建造的冰城墙只有一个城门口，城宽将近有十米左右，外墙上和之前一样埋有削尖的木桩和竹子，但这次还加上了新锻造出来的铁棍。
上次的那批铁甲除了给每个没有战斗力的兽人们打造了一把匕首外，几乎都用来做这些锋利的铁棍了，这些铁棍可比木桩和竹子坚硬得多，阿彰试验过，只要有足够的力度撞击上去，即使是铁甲龙的铁甲都能被捅穿。
等城墙建有三米左右高的时候，阿彰终于让人将做好的鹿呰埋到了冰城墙外面去，外面还挖了好几个几米宽的深坑，担心会误伤到兽人，深坑陷阱里并没有埋上锋利的武器。
而鹿呰前面还摆了好几排拒马之类的栏障，这些虽然不一定能挡住龙类的袭击，但应该也能做到一点扰敌的作用。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

第166章
这天一大早, 外出巡逻的阿克抱了一个全身披着黑色皮毛的小雌子回来, 小雌子的毛发上湿漉漉的, 眼睛紧紧闭着, 微弱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阿彰本来和陈启两人等在城门口看看巡逻队的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看到这个情况吓了一跳。
“我在赤水河里发现的, 最近赤水河开始结冰了，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冲到了岸边, 之前还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呢。”阿克急忙解释道, 他刚将对方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捞了一大块冰块。
“你怎么不先帮他将皮毛给弄干？”陈启看到小雌子那身还在往下滴水的毛发, 心里沉了沉, 这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还能有救吗？”阿克发现了小雌子后只想着将这小雌子带离冰冷的河水中，心想将他带回部落说不定就有救了，根本没有多想其他的。
陈启让他将对方平放下来，就地用积雪将小雌子身上的毛发擦了一下，然后让阿克将小雌子抱去他家里。
小雌子已经晕了过去，陈启不知道对方是被冻晕的还是因为受伤而晕倒的, 只能先将对方放到离火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等对方的身体回温了一点后再移动到离火堆比较近的地方。
“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应该是在赤水河里泡太久所以才晕了过去的。”阿黎帮小雌子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对众人说道。
陈启给对方煮了一点热水, 等放温后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凑到小雌子的唇边, 小雌子根本没办法喝, 最后只能拿一块棉布沾着给他润润唇。
“不知道他是怎么会跑到赤水河里的。”
“不会是偷跑去河边玩然后失足掉了下去吧。”卡洛推测道。这种事虽然出现的几率不高，但却也不是没有，要知道其他部落的兽人可不像启泽城的兽人们那样特意跑到水里学会了游泳的。
“现在先不要随便猜测了, 阿克你继续带人去附近巡逻一下，其他人去继续将部落里的积雪清理好拉到城墙上去吧，不管是什么事情，现在将城墙早点建好才是大事。”阿彰对众人说道。
“是。”
“陈启，你和阿黎今天先留在家里照顾一下这个小雌子吧，如果能救就尽量将他救回来。”
陈启点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阿彰将众人安排好后也跟着离开了。
阿黎去储物间里拿了一个水乳果出来，直接切开放到火堆边熬煮，直到煮开后才放到旁边温凉。
陈启则将自己那件毛雪熊的皮毛制作的披风拿了出来，盖到小雌子的身上，这披风可比其他的兽皮和棉被保暖多了，而且还轻盈，没什么重量，盖在小雌子身上也不会让他觉得难受。
“他现在还在昏迷中，这水乳果他能喝下去吗？”
“不能喝也要喝下去，兽人雌子只要能吃下东西，不是血流不止的话就能活下去。”对于兽人阿黎可比陈启了解得多。
“嗯。”
小雌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抵挡河水的冰冷，连脸上都兽化出了皮毛，十指的指甲也兽化了出来，其中有两根指甲已经断裂，还有几根还带着裂痕，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弄的，不过幸好指甲盖并没有翻起，不至于出现血肉模糊的场景。
水乳果果汁放到差不多的温度后，阿黎便拿着小勺子一点点耐心地喂对方喝，即使喂上十勺子结果只喝进去半勺，从对方嘴角流出的果汁弄脏了阿黎的衣服，阿黎都不介意，只要小雌子能喝进去一点点果汁他就会觉得很开心。
结果一个水乳果的果汁足足喂了一个多小时，小雌子大概只喝进去了几勺子。
阿黎将小雌子平放下来，伸手掖了掖披风的四角，“先让他睡一会儿吧，睡觉有助于他的恢复。”
“嗯。”陈启忧心地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小雌子，坐在旁边守着。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阿黎又喂了一次，这次小雌子喝进去的果汁多了几口，中午赶过来探望小雌子的阿彰和阿克见状都松了口气。即使小雌子还没恢复意识，但只要能吃东西就行，阿克还从自己家里搬了十几个水乳果过来。
这天阿黎足足喂了小雌子五次，五只水乳果。最后一次只要喂上三勺子对方就能喝下一勺了，就在两人以为对方会就这样慢慢恢复的时候，午夜随着一场暴风雪的来临，小雌子突然发起了高热。
“怎么办？”看着小雌子烧得连脸上的黑色毛发都抵挡不住对方脸上的红色后，阿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启用湿棉布给对方润着越来越苍白，而且开始慢慢发抖的干裂嘴唇时，也有点慌张，现在非常后悔当初怎么没有选择学医呢，要是自己会医术，这孩子说不定就能救下来了。
“陈启，试试艾热草。”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泽拿着之前存放着的艾热草递到陈启面前，陈启这才想起这东西貌似可以退热。
“那你快去熬一点过来吧。”陈启催促道。
“嗯。”阿泽拿着艾热草去火堆边熬煮。
按照之前艾力的方法那样，用了两根艾热草熬煮了一碗左右的水，喂了小雌子大半碗又被他弄洒了半碗后，对方的额头渐渐没有之前的那样摸起来那么烫手了。
临到天亮前又给他喂了大半碗艾热草煮的水，这次小雌子睡得很沉稳，到了傍晚的时候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没有力气，然而即使再虚弱，一开始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依然带着警惕，发现周围都是兽人后这才放松了下来，嘴唇开合了几下，发现自己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担心，你现在没事了。”陈启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安慰道。
阿黎将一直温着的一碗稀米糊端过来，“你从昨天睡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先吃点东西休息好就有力气说话了。”
阿黎将对方扶起来，让他靠到自己的身上，像之前那样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吃。
或许是因为小雌子醒转了的缘故，对方这次没再吃一口洒一口，乖乖地将一大碗米糊都吃完，看见碗里已经空了后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看阿黎，他比阿黎所知道的还要饿得更久，他一度以为自己不是被河水冻死就是被饿死了的。
看见对方还想吃，陈启担心对方会因为一下子饿过头而吃撑着，建议道：“先歇一会再吃吧。”
小雌子闻言微微点点头，阿黎将他重新放下，没过多久小雌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小雌子每次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众人只是知道对方叫阿久外，暂时还没办法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什么会掉进赤水河里，又是哪个部落的人之类的消息。
这段时间冰城墙也建高了不少，连冰城墙的内侧都埋了两排鹿呰，而城外的鹿呰里也新加了陈启捣鼓出来的炸/弹。这种炸/弹都摆放在距离陷阱比较近的鹿呰里，这样即使威力不足以将龙类给炸死，但只要能惊吓到对方慌乱间掉进陷进里也算是成功的了。
随着防御工程的进度慢慢完成，那个叫阿久的小雌子也渐渐恢复了，只是因为在河里泡了太久，嗓子估计伤着了，说话变得有点不利索，而且声音异常嘶哑，需要认真听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阿彰本来建议对方先养好身子再说自己的身世，但阿久在恢复了说话的力气后便坚持将自己的部落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众人。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所有的兽人部落来说都很重要，他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而错过了传达消息。
阿久所在的部落位于一座小土坡旁边，那个小土坡比原来岩山部落的岩山都不如，防御能力也不好，但却是他们在那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那个部落距离启泽城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阿久是在河里飘了快一个星期才到的。
众人听完了阿久关于部落如何覆灭的叙说后，除了对于阿久遭遇的同情外，还有对于如此大规模的鬣龙袭击暗暗心惊，如果这群鬣龙不是去了阿久的部落而是来了启泽城，以启泽城的能力能够抵挡住上万的鬣龙吗？
不可能。
不用想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
“这件事我们几个知道就好了，暂时不要跟部落里的其他人提起。”阿彰听完脸色阴沉了下来，“冰城墙的事情这几天我们连夜将它赶到之前计划中的高度吧，还有城外那些陷阱的布置，这几天都尽快弄完。”
众人齐齐应声。
阿彰伸手摸了摸阿久的小脑袋，脸上的毛发收回去之类，阿久那张稚气的小脸庞显露了出来，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经历了部落覆灭，甚至整个部落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这孩子承受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阿久，你愿意留在我们部落里吗？”
刚才一直在叙说自己部落里的事情的时候阿久脸上的神色还很平静，这会儿听到阿彰这句话后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而且刚开始还是光流着泪抽泣，后来就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音，甚至还重重地抽气，有种要哭晕过去的感觉。
阿彰轻轻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下给他顺背，免得这孩子真的哭岔气了。
等阿久终于哭够了之后，这才坚定地点点头，“我是你们救的，以后我就是你们部落的人。”
“应该是我们部落才对。”阿克开口纠正道。
阿久愣了愣，随后点点头，“以后我就是我们部落的人。”
“好，等你养好身体后我再给你做登记。”说完站起来，“其他人跟我继续去建造防御设施吧。”
阿彰将阿克和阿泽两人派出去给狮狼部落传达了一下这次的消息，然后希望狮狼部落能派人去给其他部落传达，让兽人部落都做好防御的准备，毕竟启泽城的人数太少，不足以每个部落都能通知到
经过日夜不停地赶工，阿泽两人也回来后，冰城墙和附近的陷阱在一个月后终于全部都完成了，冰城墙足足比原来的土城墙高了好几米，现在已经完全挡住了视线，即使站在土城墙上也看不到外面平原上的景色了，所以守卫队将守卫的地点安排到了冰城墙上。
土城墙的四个城门都重重关闭了起来，而在两个城墙之间用绳子搭了一座空中木板桥，要前往冰城墙只能从半空中走，刚开始的时候兽人们对于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还非常不习惯。
看着这晶莹坚固的冰城墙，启泽城的兽人们感觉心里的安全感都加强了几分，有两重城墙做保障，不管是什么龙类都闯不进来吧？
日子随着冰城墙的落成又重新回归了原来的平静生活。

第167章
一个月的时间, 阿久的身体也好了, 阿克将他接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家里还有空房间, 可以让对方在成年前都住在那里。
阿泽将刚熬好的粥盛好，递给陈启, “昨天晚上又下雪了，你今天还去操场上跑步吗？”
“去吧。”陈启将粥端到桌子上摆好, “你这两天都没有守卫的任务吧？一会儿清理完操场上的积雪后我们一起练习一下箭法吧。”
阿泽将最后两碗粥也端了过来, “好。”
“阿景, 小狼, 你们好了没有？吃饭了。”陈启对着洗漱间喊了一声。
一个白色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随后便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兽皮衣的小孩，陈启看着两个小家伙走过来，熟练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摸了摸下巴对阿泽道：“阿泽，你有没有觉得小狼又长高了？”
小狼崽子听见陈启叫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看了看对方。
阿泽将筷子递给陈启, “嗯，已经快有阿景的肩头高了。”
“我今年才八岁, 我还会长高的。”阿景用筷子捣了捣碗里的肉粥, 嘟嚷道。
小狼崽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垂下来的手掌, 以前它连凳子都够不到，阿泽需要将凳子特意加高它才能趴在凳子上进食，现在凳子虽然还是特制的, 但高度却和其他人使用的一样了，只是将凳子的宽度加大了不少，足够容纳小狼崽子越来越大的身躯可以蹲在上面而已。
陈启倒了一杯加热过的奶果递给阿景，“当然，如果你能坚持天天喝上一杯奶果的话就能长得比小狼快了。”
阿景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奶果这东西连一岁的小兽人都不喝了，也不明白陈启为什么那么执着要自己天天喝，喝这东西真的能长高吗？阿景敢肯定连阿泽过了一岁后都绝对没再喝过这东西，但对方依然能长得那么高。
“嗷呜。”看到陈启给自己也倒了一碟温热的奶果，小狼崽子睁着大眼睛软软地叫了一声，那奶声奶气的样子和它这越来越大的体型可一点都不相称，陈启忍不住上前薅了一把对方雪白的漂亮皮毛。
阿泽不动声色地给陈启夹了一筷子对方喜欢吃的菜，提醒这天气再不喝一会奶果就要凉了，陈启这才有点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莫名其妙地被陈启薅了一把毛，还收到了一个来自阿泽的不满瞪视，委屈巴巴地低头舔食属于自己的奶果了。
看着小狼崽子欢快地喝着奶果的情形，阿景也不知道对方越长越大是不是真的是奶果的原因，想了想，还是一仰头将手中的奶果一口喝掉。
吃完早餐后三人一狼带着自己今天需要使用到的东西去了学校。为了节省资源，大部分兽人都会聚在学校里一起学习或者是做事，一段时间下来新加入来的那几个雄子都找到了伴侣，身为族长的阿彰别提多高兴了，还给他们办了一次盛大的婚礼聚会，即使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都足足闹了三天才散。
“陈启，我们将操场上的积雪清扫一下吧。”卡洛刚拿着工具出来就看见陈启几人跨进了学校大门。
还没等陈启开口，久违的狼嚎警戒声又从远处传来。
“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屋里等着。”阿泽匆匆对陈启叮嘱了一句便往城墙上跑去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刚从教室里跑出来的雌子。
“怎么回事？又有龙类来袭吗？”卡洛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的神情，部落的防御建筑他也有份帮忙制作，自然有信心认为这些建筑和陷阱可以将龙类挡在部落之外。
“不清楚，我们先进去吧，等阿泽他们回来后看看情况再算。”
现在有两道城墙，不能战斗的兽人们并不需要急着躲进地窖中，只要在教室里待着就行了。阿黎已经开始清点人数，他需要负责在出现危机的时候所有不能战斗的兽人们都在安全地方待着。
阿泽这次离开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一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这段时间陈启也没有听到什么厮杀声，也没有听到野兽的咆哮声。
“怎么了？是什么龙类来袭了吗？”陈启看着阿泽略微复杂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对于自己的伴侣还是很了解的，阿泽这表情证明这次即使是有龙类来袭击，但问题应该并不大，至少不会危及到部落的安全，但陈启又有点奇怪，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阿泽表现出这种复杂的神态。
“哥，难道不是龙类来了吗？”卡洛和阿黎对视了一眼，疑惑地问。
“嗯，是龙类。”阿泽点点头，“不过是豚龙。”
“豚龙？”为什么这种从去年冬季就已经消失的龙类会出现在这里？
等陈启站到冰城墙上的时候才明白阿泽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次来的确实是豚龙，而且数量不多，只有四五头，从成年的公豚龙和母豚龙到还没成年的小豚龙都有，看起来就像是一家子一样，但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来袭击的，反而像是迷路来到了这里，结果它们还没靠近城墙，就全都刚刚好摔到了外面那些深坑陷阱里去了。
阿彰也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消失了的豚龙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也不敢贸贸然让人下去查看情况。
“你不会是以为这些豚龙是鬣龙赶过来的诱饵吧？”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陈启沉默了一下，“这里的龙类会进化吗？”
“进化？”
“就是会不会变成像兽人那样懂得思考的有智慧的生物？”
听到陈启的疑问，阿彰愣了愣，低头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觉得可以先观察一下情况，如果在附近没有发现鬣龙的踪迹的话，可以让人将这些豚龙弄回来。”陈启笑了笑，“毕竟白送到门口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阿彰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阿彰派去外面巡查的兽人们都没在附近发现其他龙类活动的痕迹，这才让人将这几头落入陷进里的豚龙拉回了城里，原来的陷阱也被人重新伪装好。
这意外得到的猎物让族人们都非常开心，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除了鱼类之外的其他肉类了。
晚上在阿彰家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大家讨论了一下这次的情况，虽然最后得出可能是森林里又有异动之类的结论外，众人却并不建议在现在这样的时段里进入森林查看，毕竟从阿久那里得到的信息是这次外出活动的鬣龙群数量已经多到单靠他们这小小的启泽城的兽人已经应付不了了，这时进入森林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现在留在启泽城里，靠着现有的防御，想要保命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没过几天，他们便遇到了蝗龙群。
这次的蝗龙群规模比去年的还要大了不少，所有蝗龙的眼睛都带着红色的血丝，脾气也非常暴躁，启泽城城外那些凡是挡住了蝗龙脚步的高大树木全部都被蝗龙给连根推倒。
幸好这次的蝗龙群离启泽城的冰城墙还有一段不少的距离，它们看起来也没有脱团闲逛的意思，虽然动静不少，但看起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次是不是森林里的蝗龙全部都出来了？”阿乐心有余悸地问。
这次的蝗龙群浩浩荡荡地走了大半天才彻底远离了启泽城，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兽人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可以想象，如果是这样的一群蝗龙，这小小的冰城墙根本就挡不住它们。
然而谁也回答不出阿乐的这个问题，随着蝗龙的离开，心情变得沉重的兽人们并没有跟着变得轻松。
随后冰城墙的厚度又增加了好几米，城外的陷阱又挖了好几个，新增加了一排鹿砦，鹿砦下面加上了不少烟草，虽然周围的环境开阔了一些，不清楚在这样的地方烟草燃烧时候的麻醉效果有多少，但只要有一点点作用，对于兽人们来说都是一份生的希望。
*
“你的部下似乎又有好几头开了智？”巨狼神的神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皮毛也没有以前那么枯槁了，已经能自己进食。
“如果你是说能开口说话的话，那就是吧。”鬣龙的首领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它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鬣龙群，好不威风，也毫不在意让兽人们发现自己的存在，反正他们不管怎样都逃不过它的爪子的。
“你打算将所有兽人都吃掉吗？要是兽人都被你杀光了，以后你还去哪里找像兽人这样美味的食物？”
鬣龙首领似乎像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你觉得那些兽人能被我杀光？”
“巨狼神一族不就几乎被你杀光了？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它可是知道鬣龙首领这带出来平原的这群鬣龙连它部下的三分一数量都不到。
“这不一样。”鬣龙的眼神暗了暗，没再搭理巨狼神。
巨狼神回头对着紧跟在它们身后的那头成年公鬣龙挥了挥尾巴，公鬣龙上前了两步，微微弯下腰，低下头颅温驯地等待着巨狼神说话。
“我累了，走不动。”
公鬣龙慢慢趴到地上，巨狼神将自己瘦弱的身体趴到对方的背上，它的体型可比公鬣龙还要大得多，这会儿趴在公鬣龙的背后，灰白的皮毛几乎将公鬣龙整个身体都遮挡住了。但公鬣龙显然并没有将巨狼神这点重量放在眼里，轻轻松松就背着巨狼神站了起来。
巨狼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巨狼神终于不再动了，公鬣龙这才站起身，快走几步去追赶自己那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距离的首领。其他本来站在原地等着公鬣龙将巨狼神背起来的鬣龙们也重新紧跟在它们身后，井然有序地继续往前走。
“说起来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一个大湖，那里应该也会有兽人在聚居。”
“那个湖的水是咸的，又不能喝，谁会不要命住在哪种地方。”巨狼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它最近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一大片咸的湖水我都还没见过呢，就当增加一点见识吧。”
“连兽化能力都没有还妄想像人一样思考......”
巨狼神还没说完一把锋利的利爪已经掐到了它的咽喉，鬣龙首领一双越来越红的眼睛牢牢盯着它，良久，又慢慢松了开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那我们就去那个咸水湖看看吧，你也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给你找点美味的点心。”
巨狼神没再搭话，静静地趴在公鬣龙的背上。

第168章
“什么？阿乐怀孕了？”陈启惊讶得刚沾满了染果液的毛笔都掉了下来, 笔头上的染果液在还什么也没有写的纸上留下了一个浓黑的痕迹。
教室里的其他人随着陈启的话落, 齐刷刷往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阿乐脸额通红, 一脸小媳妇样地坐到夜火的身后, 本来他只是打算偷偷告诉陈启的，谁知道陈启这一声喊出来, 现在好了，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了。
阿克也愕然地看了看对方, 没想到阿乐会那么快便怀了孩子。“孩子出生前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的话, 守卫的工作你就暂时不要做了吧, 一会儿我会和族长提议一下。”
“不行。”阿乐摇摇头, “这才刚怀了没多久，并不碍事。”
阿克倪了对方一眼，“现在守卫城墙的工作一天也就轮四个人，我们部落里的人数比以前多了不少，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还需要你去轮值。”
“我觉得阿克说得对，现在部落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干, 你只要好好保养身体就行了。”
夜火笑着摸了摸阿乐的头, 后来被陈启瞪了一眼才跟着开口哄了几句，阿乐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 然后阿克就跑去找阿彰说这事了, 结果毫无疑问是同意的。
大概是因为阿乐是启泽城里唯一一个怀有身孕的雌子, 后来的日子阿乐感觉自己几乎成了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在家里夜火将所有事情都包揽了，出外所有族人都抢着帮他做事, 连还没成年的阿景看见他拿着稍微重一点的物品都要跑上去抢过来帮他拿，小狼崽子以前只要阿乐偷摸它就会对着阿乐龇牙咧嘴偶尔还要扑上去大打一场，现在被偷摸了也只能瞪一眼偷偷溜掉。
阿乐不开心，这种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做的日子太无聊了，简直闲得发慌。
不过也因为这件喜事，部落里之前因为蝗龙群的突然过境所带起来的忧郁情绪都被一扫而空了。
看着阿乐眼神空洞地趴在桌子上，陈启有点无语。之前看他无聊阿黎拉过对方去给他还没出生的孩子缝制衣服，结果他衣服没缝完手指倒是多了几个血洞。让他跟着卡洛将烹饪技能重新练一练，煮出来的东西让人一看就感觉一阵胃痛。后来让他帮忙抄书练字，结果坚持不了一个小时就趴着睡着了。
谁说雌子都是万能的？在除了狩猎外的其他方面，阿乐打破了雌子学什么都很快学什么都能学会的这一说法。
“真亏你已经找到了伴侣。”有了阿乐作为对比，卡洛真是觉得自家的伴侣简直就是十项全能，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事情。
阿乐抬起头，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的狩猎能力不比阿克差。”
“但我家阿克狩猎也不比你差。”卡洛毫不留情地反驳。
阿乐被噎了一下，可怜巴巴地跑回夜火身边寻求安慰。
夜火宠溺你揉了揉阿乐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你不会的东西我都学会了，我们两在一起就什么事情都会做了。”
阿乐感动地看了看自家伴侣，对着卡洛轻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课室里每个人都有事情可做，阿乐趴了一会儿后爬起来逗了逗阿曜，又去拔撩了一下小狼崽子，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两个小家伙都兴趣缺缺地不太想理他，没过多久阿乐又闲得没事可干了。
陈启看着对方一直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也有点头疼，他看了看同样坐在旁边看着火堆发呆的阿久。
阿久虽然在启泽城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但因为之前遭遇到的变故太大，性子很沉闷，平时一个人闷坐在角落边也不喜欢和人说话，虽然他这段时间会跟着阿景学习文字，但和比他小了几岁的阿景却根本玩不到一块来，陈启尝试过让阿景和小狼崽子主动找对方玩耍，阿久虽然会尽量配合，但谁都能看出对方那脸上的神情是有多么的勉强。
陈启也不清楚对方是因为遭遇巨变而变成了这幅样子还是因为原来就是这种差不多的沉闷性子，此刻看到对方又窝在一边便轻轻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阿久回头看到陈启正在对他招手，站起来走了过去。
“阿久，你能不能陪阿乐玩玩？你看，他都已经无聊到快要发霉了。”陈启笑着开口问。
阿久抬头看了看阿乐，又回头看了看陈启，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和他玩什么。”
“这个很简单。”陈启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纸牌，这是他这几天画的，一共五十二张，背面全部涂成了统一的暗蓝色。
陈启又让阿乐过来，阿乐好奇地拿起一张纸牌看了看，纸牌有点厚，看起来是两张纸黏在一起的样子，只是陈启做得很仔细，不认真看会分辨不出来。
“这是什么？”
“纸牌。”陈启将纸牌摊开到桌子上，本来坐在一边帮忙织布的卡洛看见了也凑了过来。
“我教你们玩一种很简单但很有意思的游戏吧。”陈启将四个A摆在一起，“这种游戏叫抽鬼牌。”
说完陈启就将抽鬼牌的玩法详细地解释了一遍，这次不单止是围着他坐的几个人，连课室里的其他人都凑了过来，说的毕竟也很难让人一下子明白，便让他们玩了一遍，陈启则一边玩一遍教。
毕竟是一种非常简单的纸牌游戏，没什么技术含量，反而是运气更多一些，玩了两局后所有人都会了。
有了阿乐可以玩又好玩的事情后，阿乐一改之前的颓废情绪，拉着其他人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有些没办法凑进去玩的兽人们缠着陈启又做了一副新纸牌出来。
阿黎无奈地看着本来都凑在一起织布的兽人们突然都跑去一边玩耍了有点无奈，用手中拿着的小木棍轻轻敲了一下陈启的脑袋，“你到底是怎么会想到那么多东西的？几张纸牌就将那班家伙给吸引走了。”
陈启歉意地对阿黎笑了笑，阿黎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说起来这几天阿泽是不是都去城墙上守卫了？”
“嗯。”陈启的笑意收了起来。
“陈启。”阿黎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有点尴尬地轻轻问：“你会想要孩子吗？”
陈启怔楞了一下，有点失笑，“你是担心阿泽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躲出去了？”
“难道不是吗？”
陈启摇摇头，“他是因为前两天又有几头豚龙跑进了陷阱里的事情。”
除了第一天那几头豚龙外，蝗龙群离开不久后又有三头豚龙掉进了设置的陷阱里，这种被龙类时不时出现骚扰一下，但部落里却并没有遭受太大的伤害而依然平静地过日子的情况让阿泽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安。
阿泽经历过两次部落的破灭，第一次他的年纪太小，帮不上什么忙，但鬣龙踏进部落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阿泽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像这样的龙类频繁来临的现象在往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他不认为这些只是单纯的巧合，恰恰相反，阿泽认为这些是某件事将要来临前的征兆。
前面两个部落的覆灭对于阿泽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悲伤的感受，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他最爱的人生活在这里，即使是一点点危险他都不能放过。
“我以为......抱歉。”阿黎叹了口气。
陈启摇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反而要谢谢你那么关心阿泽呢。”
“阿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阿黎将脚边的毛茧团好，“他自小就是个要强的人，性格又执拗，虽然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但他却是从小就一直照顾着我，即使我能力没有他强，但只要他能幸福快乐我就很开心了。”
“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一直都幸福的。”陈启坚定地看着阿黎的眼睛，“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家还有一个小雌子和一头小狼崽子呢，这两个小家伙可不就是我和阿泽的儿子，所以你说我是不是想要孩子，我这都已经养了两个了，可没精力再多养一个。”
坐在不远处正在专心抄书的阿景耳尖动了动，伸手将想要抬起头的小狼崽子的脑袋按回去，重新开了一个染果液稀释，只是手抖了一下，几滴染果液滴落到地上，小狼崽子舌头一伸便给舔掉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雪花再次从天而降，这次没有暴风，天空也没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连夕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因为阳光没有什么温度，显得有点清冷。
白毛的兽人静静地蹲在城头上一动不动，雪花已经在他的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谁都能看出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突然一个阴影罩下来，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雪花，阿泽收回脸上的毛发，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你怎么来了？”
陈启一手撑伞，一手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给你送饭，顺便来看看落日。”
阿泽站起来，身上的积雪扑簌簌掉落到地上，看了看连接两座城墙的那座不大的木板桥，木板桥的桥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花，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组脚印留在上面。阿泽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道：“下次不要一个人走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你喊我一声我在这里能听见。”
“是是是。”陈启乖乖应下，又用下巴点了点手里提着的食盒，提醒道：“外面太冷了，这里面的东西都快要冻成冰了，我们快点先吃饭吧。”
阿泽将食盒拿过来，本来想将陈启手里的伞也接过来的，被陈启拒绝了，只能握起对方那双带着布制手套的手，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陈启也能感受到阿泽掌心间的温热。
“你怎么不先吃完再给我送过来？”
陈启嘻嘻地笑了笑，“你不在我吃不下。”
瞭望塔里没有别的人，火堆里的木炭已经快要熄灭了，阿泽将自己身上的积雪抖掉后才走进去，先将火堆重新燃起才找了一张兽皮铺到蒲团上让陈启坐下。
陈启将食盒打开，食盒比较大，直接就着碗放在里面拿过来的，即使是这么短短一段路，里面的食物也早就冷了，陈启直接将陶碗放到炭火上加热。
竹筒里的汤倒是没有完全失去热气，陈启递给阿泽，“你先喝一点汤暖暖身子。”
“今天你有发现其他异常吗？”
阿泽就着竹筒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汤里加了野姜片，有点辛辣，但喝下去却感觉一阵火热，“没有，蝗龙群没有返回森林的迹象，其他龙类也没有再出现，城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静得我有点害怕。”
“哦。”陈启挑挑眉，“竟然有能让我家阿泽害怕的事情？那我陪你在这里值守吧。”
“不......不用。”阿泽慌忙摇摇头，“我不是说害怕寂静，我只是怕在这寂静背后下一刻会突然跳出一种危险让我无法解决的。”
陈启捏了捏他的手心，“没事，你解决不了的我帮你解决，如果我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就两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阿泽心里划过一丝暖流，“嗯。”
陈启将已经加热的食物拿出来，递了一双筷子给阿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今天的食物全是用豚龙肉做的，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食物可好吃了。”
“嗯。”阿泽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片先递给陈启，然后自己才开吃，“今天部落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陈启将几条番薯扒拉进刚刚加热过食物的炭火中，“要说事情的话就是我教了阿乐他们玩纸牌，还有阿黎以为你这天天躲在这里是因为阿乐怀孕了你不开心。”
“咳。”阿泽被呛了一下，“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就是哦，我跟他说我们都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再多一个肯定养不了，你没看阿曜那个小熊样，天天能烦得卡洛掉一大把头发，我可不想再要一个天天烦得我头秃的，我可不年轻了，可不想这头发过早就掉光。还是阿景和小狼崽子好养，聪明，还懂得帮阿爸们做事。”
阿泽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陈启所说的意思，他笑了笑，“我也觉得我这两个儿子挺好的。”将几样陈启爱吃的菜夹到对方的碗中，“这件事情我们以前就已经谈论过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早就不执著了。谢谢你。”
陈启松了口气，再次扬起一个笑容，“嗯，我就知道我家阿泽是最棒的。”
阿泽的耳尖红了红，低头认真吃饭。
“一会儿吃完我们出去看夕阳吧，平原雪地里的夕阳可漂亮了。”
“外面太冷了，等气温回暖一点再看吧。”
“冬季的气温不都是差不多吗？再过段时间只会越来越冷吧？我连披风都带过来了，不会冷的，这可是你给我猎回来的毛雪熊的皮毛做的披风，披着这东西我都快闷出汗来了。”
阿泽沉吟了一下，最后无奈妥协道：“那好吧，看完了我就要送你回家。”
“好。”
*
月无日浓重的黑夜总是能够将大多数的危险给掩藏掉，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最好是能舒舒服服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做一个美梦。
但对于今夜的洛水部落的兽人们而言，这样的夜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噩梦。
在两座岩山之间，一道十几米高的冰围墙挡住了进入洛水部落的道路，冰围墙上甚至没有城门，光秃秃的墙身晶莹剔透，看不出一丝痕迹。
“呵。”鬣龙首领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座奇怪的冰围墙，而站在城墙上的兽人们也在打量着这黑压压也不知道是被夜色遮掩掉了还是根本就是望不到尽头的鬣龙群。
“怎么会有那么多鬣龙？”
阿旭走到阿楚身边，“这里交给我，你带着族人们先撤，离开陆地，去到湖心去。”
“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带人撤离。”
“阿爹。”阿旭沉下了脸色，“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争论。阿树，你和阿爹先带族人们撤离，这里我来守着，一旦城破，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们。”
“好，哥，你自己要小心些。”阿树闻言拉着阿楚的手臂就迅速离开，阿楚没再坚持，他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的实力，现在让族人们安全撤离才是最重要的。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城下传来，站在城墙上的阿旭都感觉到城墙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咚。”又是一声，这声过后便是持续不断的撞击声。
阿旭拿起自己的木弓，箭矢点上火，“咻”一声，箭矢离弦向着城下正在撞击着城墙的那头鬣龙直飞而去。
带火的箭矢撞到了鬣龙坚硬的兽皮后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灰黑色便应声掉落到地上，鬣龙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箭的影响，撞击的速度不减反增，撞击位置的冰块开始剥落一大块。
阿旭眼神暗了暗，箭矢连续向着鬣龙射去，鬣龙大概是被这源源不断落在身上的箭矢激怒了，刚想抬起头对着城墙上的兽人怒吼一声，结果左眼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又是一声箭矢声划过，伴随着右眼的剧痛后鬣龙眼前一片漆黑，怒吼狂甩着脑袋横冲直撞起来。
鬣龙首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城墙上那个在微弱的火光中脸带寒霜的兽人，等那头双眼插着箭矢的鬣龙将要闯进鬣龙群的时候微微抬起头，站在前面的鬣龙便被自己的同伴击杀掉，随后被拖到了后面分食之。
“继续。”鬣龙首领轻声发出命令。
站在最前面的一头鬣龙走过去，就着之前那头鬣龙撞击的位置继续发起了冲击，这次不管再多的箭矢落在身上它都没再抬起过头，而这些箭矢也根本击不破它兽皮的防御，除了有点痛外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伤害。
阿旭停下了攻击，向身后挥了挥手，一盘油脂从天而降，正正好泼到了鬣龙的身上，紧随其后的是被烧得通红的木炭和还在燃烧着的几捆木柴。
火焰遇到鬣龙身上的油脂迅速点燃，很快就将整头鬣龙都烧了起来，鬣龙停止了撞击城墙的动作，痛得在雪地里满地打滚，哀哀的兽鸣声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有点渗人。
鬣龙首领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直到那头鬣龙再也动弹不得后才再次让另一头鬣龙上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撞击，又是箭矢过后油脂伴随着火焰从天而降，那头鬣龙虽然躲开了刚开头的几波攻击，最后还是被烧了个正着。
这次鬣龙首领没再等那头鬣龙被烧得动弹不得了才让其他鬣龙上前，而是那头鬣龙一被点着，便又有一头鬣龙冲了上去。
“它们为什么要这样一头一头地上？以前的鬣龙不是都一起攻击的吗？”一名雌子不解地问。
阿旭摇摇头，“我们只要拖延时间让族人们全部撤离走就行，它们这样一个个来攻击对我们反而有利。”
其他兽人点点头，他们也只把目标盯在那些攻击城墙的鬣龙身上，至于其他鬣龙，站得太远，连箭矢的距离都射不到，就算想攻击也攻击不到。
这种消耗战足足坚持了大半夜，随着被撞击的冰块越掉越多，直到被撞出的洞口足够将鬣龙的身体给遮挡住后，兽人们便对鬣龙造不成伤害了。
“现在怎么办？”
阿旭环视了一圈城门外那黑压压的鬣龙群，“你们先撤。”
“那你呢？”
“我等它将这城墙撞破后再撤。”
“那太危险了，现在留在这里已经没用了，要走就一起走吧。”其他人不同意。
阿旭摇摇头，“我总觉得如果我现在就走的话这城墙只怕一会儿就会被撞破，如果我留在这里还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其他兽人还想说什么，阿旭摆摆手，“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水性是部落里最好的，到时候直接跳进湖里都能游到你们身边。别磨叽了，速度离开，这城墙撑不了多久。”
其他人无奈，只能叮嘱了几句后便迅速离开。
阿旭等到城墙被撞破的最后一刻才沿着最近的那座岩石上撤离，他前脚刚走，后脚冰城墙便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密密麻麻的鬣龙齐齐涌进了洛水部落中，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鬣龙，无疑掉进了冰城墙后的深坑里。它们成为了填满这深坑的填充物，被自己的同伴踩踏而过。
看着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兽人部落，巨狼神忍不住大笑起来，“玩过头了吧？这次竟然让兽人们全部都逃走了。你说这周围你都翻了一遍了，那么大一个部落，那些兽人难道都被兽神给接走了吗？”
鬣龙首领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湖水，湖岸边还有一大片凌乱的痕迹。
“呵，有趣。”鬣龙首领在湖边慢慢渡着步，冰冷的湖水带着一丝咸味扑到它的脚边，让它感觉有点不适，随后又退后了几步。
“哪里有趣了？”巨狼神示意自己身下的鬣龙将自己放下来，它对于这带着咸味的水气倒是很喜欢，甚至有一种想在这水里打个滚的冲动。
鬣龙首领让那头充当坐骑的鬣龙将巨狼神拉回来，免得这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巨狼神真的冲进这水里去，等巨狼神远离了水边，这才淡淡地开口道：“那些兽人只怕是在这湖里的某个地方。”

第169章
和洛水部落的遭遇不同, 启泽城这边即使时不时依然会有龙类出现在附近, 但对于生活在两座城墙后面的兽人们来说, 日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蝗龙群足足离开了两个多月才开始返回, 只是这批返回的蝗龙群数量连离开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每头蝗龙的步伐都比之前的迟缓了很多, 而且也不像之前那么整齐有序，整个群体被拉长, 稀稀疏疏的, 反而有一种像是打了败仗, 溃逃回来的士兵一样。
蝗龙群依然对于启泽城没什么兴趣, 只是单纯地经过，随后就消失在平原上了。
然而豚龙却像是对于启泽城的兴趣很浓厚，自从出现过几次豚龙掉进陷进里的事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平原上活动的豚龙越来越多，直到第五次白捡了几头豚龙后, 阿彰终于召开了一次会议。
阿彰一落座就道出了这次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 “这几次的豚龙只怕和森林的事情有关，我想派人前去森林附近看看豚龙是不是和往年一样了。”
“不深入森林里查看一下情况吗？”阿泽问, 只在森林边缘查看的话根本看不出问题所在, 就算森林里出事也应该是在森林中心里才对。
阿彰摇摇头, “我们人数不多，进森林里太危险了，只要探清楚豚龙群是不是恢复了正常就行, 其他的事情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这次探查也并不是为了解决危险的根源，而是确认自己的周围有没有危险。
“这次的豚龙出现会不会和鬣龙群都进了平原里有关？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一传来有鬣龙出现在平原上，那些已经消失了快一年的豚龙就突然出现了。”陈启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有这个可能。”阿彰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即使现在部落内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但两座城墙外的世界所蕴藏着的危险味道已经越来越浓郁了。
“还有在附近的巡查工作也需要恢复，而且需要隔一段时间和狮狼部落保持联系，这样即使出事也能有个退路。”阿彰继续说道：“上次的蝗龙群是往狮狼部落的方向前进的，但这次返回的数量却少了很多，是有人将这批蝗龙都给解决掉了还是其他原因令蝗龙群不再返回森林里了？这些都需要和狮狼部落的人交流一下，这个冬季我们不能一直只待在启泽城里等待。”
阿彰环视了一下众人，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我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有点不安。”
不单止是阿彰，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源自于雌子天生的对于危险的直觉，这种直觉帮助他们躲避过很多次的危险，对于这种不安，即使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谁也不敢太过大意。
“即使是要和狮狼部落进行联系，我们也不能派太多人前去，现在平原上说不定到处都是鬣龙，一旦出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说不定。”阿克提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也是阿彰心里担心的，毕竟去年他和阿泽就在回程途中遭遇过一次鬣龙的伏击，狮狼部落离这里的距离可不近，但狮狼部落也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大部落，最近还有不少部落合并进去了，若是启泽城受到了袭击，那狮狼部落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了，而附近如果真有其他部落遭到了鬣龙的袭击，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去寻求狮狼部落的帮助。
“只要将身上的味道掩盖好，不要在兽人经常出没的路径上走应该就没事。”阿泽开口道：“去年我们之所以会被伏击，是因为我们是沿着蝗龙群经过的路线走的。平原的范围如此广阔，鬣龙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就伏击。我上次遇到的那群鬣龙群，在我闯进它们的领地之前，它们也并没有发现我。”
阿彰沉吟了一下，“明天先派人在森林边缘到赤水河范围内的地方先进行一遍巡视，一旦发现龙类直接撤退，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跟它们正面战斗，即使将它们往启泽城这边引来也没有关系，刚好还能试试这些陷阱能抵挡几次龙类的袭击。”
阿彰这样说也是怕那些出去巡视情况的雌子们会为了部落的安全硬生生将龙类拖在外面，启泽城的人数本来就少，他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有所损伤。
众人就着一些细节又讨论了一会，并重新将巡逻队的人分配了一下，也将前往狮狼部落探听情况的五人小组也给选了出来，领队的是阿虚，等确认赤水河附近的安全问题后再前往。
巡逻队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将森林附近的情况探测了一遍，果然和往年一样，不单止是去年冬季就消失了的豚龙，连其他草食性的龙类也开始在森林附近出现，而且数量比往年还要多一些，有些甚至将活动范围延伸进了平原里，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不少豚龙在启泽城附近出现的原因，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只怕连羚龙都会在附近出现。
让众人放心的是，森林附近并没有肉食性的龙类出现，至少暂时不需要担心会有龙类来袭击启泽城，得到这个消息，这几天城里本来有点压抑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赤水河已经再次被冰封上，巡逻队在附近巡视了几天后，确认没有问题，阿彰便让阿虚带人去了狮狼部落，自从上次给狮狼部落传达过一次信息后，这是已经时隔快三个月的唯一一次信息交流。
陈启每天都会让阿泽带自己上冰城墙上看看，一般会在傍晚时候上去，等到夕阳落山后就回来。
陈启最近每天都很忙，他开始和几个老雌子一起研究巨型的攻城武器，只是这些东西他只会画出一个大概的外形，里面的运行原理却并不是很懂，所以制作的速度非常缓慢，连陈启都不能确信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所幸冬季来临后启泽城里的兽人没有太多的事情做，除了部分的人依然制作一些日用品外，其他人都耐心地陪着陈启捣鼓。
“陈启。”
陈启正在改良新的攻城十字弓的图纸，这种攻城用的十字弓可以直接安装在城墙上，射程远，穿透力更强，即使铁甲龙的铁甲破不了，但要远距离击伤鬣龙应该是能做到的。陈启正在认真涂画的时候听到屋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火红的毛绒绒身影夹着一阵寒风冲了进来。
攻城十字弓太大，而且陈启一个人也做不了，所以将制作的工作室定在了原来的缝纫教室里，每天兽人们都会准时来这里集合，研究，然后制作。
兽人们的动手能力很强，陈启只是解释了一遍，对照着图纸他们就能模仿出差不多的东西来，只是效果还需要一遍遍调整完善，而且只有真正到了实战上才能看看威力如何。
“怎么了？”陈启接住冒冒失失闯进来的阿景。
阿景的小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他拉起陈启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快回去看看小狼，小狼病了。”
陈启吓了一跳，这两天小狼崽子的情绪一直不太高，而且非常嗜睡，趴在火堆边一趴就是一整天，因为食欲并没有下降，所以陈启也没往对方会生病的方向想，以为只是天气越来越冷，还下了几场暴风雪小狼崽子想要冬眠而已。
这时候听见阿景的话，也来不及跟屋里的其他人交待什么，急急忙忙跟在阿景后面就往家里赶去。
“你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去看看。”阿黎站起来交待了一声也跟着离开。
屋外道路上的积雪被清理过，清理出来的积雪制作了不少冰球放在冰城墙上备用着，虽然杀伤力不强，但以陈启的话来说就是聊胜于无。
陈启跨进屋里的时候小狼崽子正恹巴巴地趴在火堆边的兽皮毯子上，它的身上也披着一块兽皮毯子，看到进屋的阿景和陈启，呜呜地叫了两声，反而将脑袋也埋进兽皮里去，团成了一大团。
后面跟进来的阿黎将房门掩好，冷风被遮挡在门外，屋内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小狼，你怎么了？”陈启蹲到小狼崽子的面前，试图将对方身上的兽皮毯子给掀开，谁知道小狼崽子在里面不知道怎么弄的，兽皮毯子被对方扯得死死的，不管陈启怎么弄都没办法掀起一片边角，小狼崽子一边扒着兽皮毯子还一边“呜呜”地哀叫个不停。
“这是怎么了？”阿黎担心地走过来，他可是看着小狼崽子从还没巴掌般大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早就将小狼崽子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般，这会儿看见小狼崽子这副模样，又是担心又是心痛。
阿景摊开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两人面前，那是一小把雪白的毛。陈启疑惑地看着对方，不明白阿景为什么这时候要递一把毛发给他。
还是阿黎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团在兽皮毯子里的小狼崽子，又看了看阿景手里的东西，不太确定地问：“这是小狼的毛吗？”
阿景连忙点点头，“不是我扯下来的，我只是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小狼身上的毛就不停地开始掉了。”阿景的眼角开始慢慢泛红，“陈启，小狼是不是病了？”
“......”
陈启表情微妙地转头看了看阿黎，迟疑了一下，问：“巨狼神会不会换毛？”

第170章
小狼崽子听到陈启的疑问, 身子僵硬了一下, 往毯子中又拱了拱, 不安地哼哼了两声。
陈启看到对方这模样, 担心小狼崽子会被闷坏，上前一步一边哄一边去掀那床兽皮毯子, “小狼，能让我看看吗？”
小狼崽子的智商很高, 这点陈启将它捡回来没多久就发现了, 它虽然不会说话, 但是对于兽人们的谈话却会有一定的反应, 陈启一度认为小狼崽子是不是能听懂他们的说话。
兽皮毯子抖动了一下，或许是被闷得过久的缘故，小狼崽子传出来的气息有点粗重。阿景焦急地站在旁边，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明白小狼崽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来吧。”阿黎轻轻推开陈启，示意对方站到一边去, 随后他捻着一角毯子, 一手轻轻拍了拍小狼崽子不停挪动着的身体，一手用力, 兽皮毯子被掀起了一角, 等小狼崽子想要扒拉起爪子将被掀起的兽皮毯子扯回来的时候, 阿黎另一只手捻过另一片边角，用力一翻，带起了一片毛绒绒的毛发后, 小狼崽子身上盖住的兽皮毯子便被完全掀开了。
陈启惊愕地看着团在一起的小狼崽子，小狼崽子不单止是身上脱了一大把毛发，连脸上的毛发都掉了一大块，就像是活生生被人揪了下来的一样，再加上小狼崽子那双弥漫满雾气的大眼珠，好不可怜的样子。
在座的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就泛满了心痛，陈启像平时那样想摸摸小狼崽子的脑袋安慰一下对方，谁知道手指刚拂过又带下了一大把白毛，吓得他再也不敢动手了。
“阿黎，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陈启有点无措地问阿黎，他从来没养过动物，连小狼崽子都是阿景负责在照顾的，平时他也就帮忙喂点食，偶尔撸一把毛而已。而且小狼崽子一直非常健康，又很聪明，根本不需要怎么照顾。
阿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用手按住小狼崽子的身子，不让对方又钻回兽皮毯子里去。
然而小狼崽子外表看起来虽然很凄惨，精神也有点萎顿，但身体看起来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阿黎在遇到小狼崽子之前对于巨狼神的认知都是一些口口相传的道听途说，自然也不清楚巨狼神为什么会在大冬季里突然脱毛。
“阿黎叔，小狼有没有事？”看到阿黎不说话，阿景急得眼圈通红，他也不敢动手去碰小狼崽子。
阿黎摇摇头，“我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和普通的换毛现象没什么区别。”阿黎站起来安慰道：“小狼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再观察几天看看吧。”
“换毛？为什么小狼要在冬季换毛？”阿景不解。
兽人也有换毛的时候，但是他们换毛一般是在夏季，而且那时候他们的毛发都已经收了回去，所以换掉的毛发并不明显。但巨狼神这种换毛显然和阿景认知中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冬季有多寒冷？如果野兽在这样的天气里换毛，没有足够的皮毛进行保暖的话，根本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但是小狼崽子现在身上的毛发不单止开始慢慢脱落，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要长出新毛的样子，这不得不让阿景担心，若是小狼崽子撑不过这样的天气怎么办？阿景上前将被掀开的兽皮毯子重新盖回小狼崽子的身上，大概是感受到了阿景低落的情绪，小狼崽子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阿景的脸庞，低低叫了一声以示安慰。
既然看不出问题，几人也没其他的办法，陈启去给小狼崽子做了点奶果和肉食，阿黎则将刚才掀起兽皮毯子的时候被带飞出来的白色毛发一一收拾起来。
吃过了食物，小狼崽子继续团在火堆边上沉睡，它掉毛的样子虽然已经被几人看过了，显然并不想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暴露在人前，小狼崽子将自己整个身体都团进兽皮毯子里，只愿意留出一个鼻子在外面呼吸。
阿黎留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其他的事情干便回了学校里的工作室，陈启倒是留了下来，陪着阿景一起照顾小狼崽子。
晚上等阿泽交接回来的时候看到小狼崽子这副模样，在火堆边给小狼崽子搭了一个临时的床铺，上面铺上了好几层的兽皮，身上盖着的被子则换成陈启那件毛雪熊的披风。
小狼崽子掉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身上那层漂亮的洁白毛发就掉了一半，坑坑洼洼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层粉嫩的皮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期间部落里其他人听说小狼崽子病了都带上它爱吃的肉食过来探望，看到有人来，小狼崽子再次将自己团进被子中，死活不肯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陈启看得又是心痛又是好笑，最后没办法，将众人拿过来的肉食都收下，然后简单地跟他们提了一下小狼崽子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便先让他们离开了。
到了第三天小狼崽子身上那身毛发就全部掉光了，即使躲在毛雪熊的皮毛里身子都不停发抖，陈启在它身后又点了一个火堆将整个房间都烤得暖烘烘的才好了点，唯一让人安慰的是小狼崽子的食欲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除了没毛，怕冷，需要天天躲在家里外，跟平时倒是没太大区别，偶尔为了让家里那几人不要太过担心外，它还会爬起来走几步，只是那件毛雪熊的兽皮披风成了它新的皮毛，一直披在身上没有摘下来过。
陈启直接将另一件毛雪熊兽皮做的衣服修改了一下给了小狼崽子穿，有了衣服的遮挡，小狼崽子在不睡觉的时候终于愿意在房间里转悠一下了，只是那两个火堆再也没有熄灭过，阿景为了照顾小狼崽子也将自己的被窝从房间里搬了出来，天天和小狼崽子窝在火堆边睡觉。
陈启以为小狼崽子的毛发很快就会重新长回来，结果直到第一架攻城十字弓完成了，小狼崽子依然是那副光秃秃的模样。
攻城十字弓的箭矢用的是木制的，现在天气太过寒冷，也没法开炉煅造铁制的箭头，倒是做过几个骨制的，用在附近晃荡的豚龙试验过，能击伤豚龙，却不能击穿豚龙，这种杀伤力想要击杀鬣龙还远远不够，但胜在这种武器射程远，不需要跟敌人近身战斗，能大大减少兽人们的损失。
陈启对于现在这种效果自然还不够满意的，于是拉着兽人们继续窝在工作室里研究，希望能做出杀伤力更强的攻城十字弓来。
在这种一边制作弓弩一边照顾小狼崽子的日子中，时间过得很快，被派去狮狼部落里交换信息的阿虚等人也回来了。
这次阿虚几人并没有在路上遇见任何鬣龙，倒是从狮狼部落里带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除了阿久的部落外，周围还有不少部落都被鬣龙一夜之间团灭了，有几个和阿久一样幸运的兽人从鬣龙的包围中逃了出来，他们逃进了附近的小部落里，将消息传进去后那些小部落便拖家带口地投奔了狮狼部落。入冬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狮狼部落里又增加了好几千人，除了雄子和小孩外，很多新加入的雌子根本没有足够的房子居住，都只能在外面定居。
突然涌入来的人数狮狼部落根本安置不了，为了让雌子们有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狮狼部落在岩山边开了好几个石洞，但也因为这些人数的加入，狮狼部落的守卫工作更加严密，他们紧靠多撒河，也不需要担心食物不够的问题。
只是上次没有复返的蝗龙群最后确认它们大部分留在了多撒河附近定居了下来，有小部分疑似渡过了多撒河，之前有一小队在多撒河狩猎的兽人曾经看到过多撒河对面貌似出现过蝗龙的身影。
这个消息让启泽城再次笼罩起一层紧张沉郁的气氛中，但谁也没有提过要抛弃启泽城去狮狼部落里避难，只是默默进行着手中的工作，而制作弓弩的人也在加快手中的动作，希望能在鬣龙来袭之前有足够的武器能够保护部落的安全。
外出巡逻的工作由原来的一日一次改成了一日三次，队伍的人数也增加了好几个，务必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能够进行巡逻的工作。
在第七次有豚龙掉进陷阱里后，平原上开始慢慢能够看见羚龙和兔龙的踪迹，偶尔还会看见有落单的蝗龙走出平原，但很快又返回了森林里，在一次巡逻队的人在森林附近发现了剑龙后，他们将巡视的区域又往后收了一段路，显然剑龙还暂时没有踏出森林的打算。
抖掉身上落下的雪花，陈启将披风解下放到火堆边的衣架上烤干，毛雪熊的皮毛披风留给了小狼崽子用后陈启现在每次出门都要给自己做上好几次心理建设，要不是这里没有眼镜，他真想将自己的眼睛都包起来再出门去。
站在火堆边暖了暖身子，阿景递了一块已经烘暖和的干毛巾给他，陈启轻轻将眼睫上因为雪水融化后而沾上的水珠仔细擦掉，看了一眼窝在一边团着一身兽皮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和鼻子的小狼崽子，柔声问：“小狼今天还好吗？”
阿景点点头，“小狼今天也有好好吃饭，而且吃得比昨天还多了。”
“嗷呜。”小狼崽子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应和着阿景的话。
陈启凑过去，隔着兽皮摸了摸小狼崽子的脑袋，“小狼今天也还没开始长毛吗？”
小狼崽子闻言，舔了舔陈启冰凉的手指，耷拉下脑袋。
小狼崽子的毛发已经脱了整整一个多月了，但完全没有再长出来的迹象，刚开始大家还担心了好几天，但看小狼崽子除了因为没有毛发而萎顿了一点的精神外并没有出现身体上的不适便慢慢放了心，只能换着法子给它做点好吃的让它早点将毛发长出来。
“没事，就算小狼以后没有毛了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小狼的。”阿景承诺道。
陈启笑了笑，夸赞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几人玩闹了一阵阿泽也回来了，阿泽现在负责外出巡逻的工作不需要再去城墙上守卫，所以陈启最近也没再上过城墙上。
帮阿泽脱掉外面那件沾满了雪花的白色披风，见对方脸色凝重，疑惑地问：“今天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了吗？”
阿泽用干毛巾擦了擦已经洇湿的头发，点点头，“这两天附近活动的龙类又开始减少了。”

第171章
拜那些莫名其妙闯进了陷阱里的豚龙所赐, 启泽城这段时间收获了不少新鲜的肉食, 再加上之前储存过冬的食物, 现在每家每户的食物储存都已经能吃到入夏还有不少剩余了。
赤水河里的鱼类这个冬季不用被兽人们捕捞, 再加上兽人隔一段时间便扔掉不少的兽皮兽骨进河里投喂，相信这批鱼类也能在这个冬季好好养膘, 等到入夏再去捕捞的时候便能再次捕获到肥美的鱼类了。
“不是说最近连羚龙都在附近出现了吗？怎么又突然变少了？是都回森林里去了吗？”陈启将披风挂到火堆旁边的衣架上烘干，问。
阿泽从衣兜里拿了一个红艳艳的野果出来, 递给小狼崽子, 答道：“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明天早上我们打算跟在后面看看它们是不是都回森林里去了。”
小狼崽子用鼻子嗅了嗅野果, 最近它成了家里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首先便堆到它面前，希望它吃完能早点将那身毛发给重新长出来。阿泽这次带回来的是一种只在冬季才会结出来的果子，有点涩，但他曾见过不少龙类都爱吃这东西，只可惜这种果子并不好找到。
小狼崽子名字里虽然有个狼字, 但却并不是完全的肉食性动物, 被陈启他们养起来后，现在甚至没办法吃生肉了, 对于蔬菜野果之类的植物更是毫不挑食, 只要是兽人能吃的它都会吃。幸好陈启几人已经打算养它一辈子了, 要不然一头没办法吃生肉的巨狼神回到野外，估计也活不了几天。
“你们外出的时候要小心点。”陈启叮嘱了一句便掠过了这个话题，“这几天我们改良了一下十字弓, 做成了手携式的，比木弓方便了一些，而且杀伤力更强一点，就是准头不太好，还要再调整一下。等做好后你们可以将木弓都换成这种□□，这样即使打不过，逃跑的几率也大一些。”
这个世界有些龙类简直就像bug一样的存在，除了雌子们那锋利的指甲外，陈启捣鼓出来的这些冷兵器根本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譬如是铁甲龙，估计这些东西射到对方身上和瘙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陈启叹了口气，“真希望夏季早点到来，这样至少能做点铁制的箭头出来。”现在这样的气温根本没办法将铁给融化掉。
“再过几个月夏季就来了，不要担心。”阿泽摸了摸陈启的脑袋安慰道。
“嗷呜。”小狼崽子将自己咬了一小口的野果叼到阿景的面前，示意对方也吃。
两个小家伙现在吃睡都要在一起，小狼崽子更是什么东西都要分一口给阿景自己才愿意吃。阿景就着野果咬了一口，一股涩味充斥在口腔，一张小脸瞬间就皱到了一起。
小狼崽子看阿景这表情，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喜欢这野果，这种野果对于小狼崽子来说倒是比平时吃的都美味多了，见阿景不愿意再吃，它直接一口吞进口中，嚼吧嚼吧几下就咽了下肚，虽然入口有点涩，但吃下去后却感觉整个胃都暖烘烘的，舒服得不得了。
陈启看阿景苦瓜着一张小脸，好笑地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漱口。
*
在启泽城的人热火朝天地捣鼓各种防御武器的时候，遥远的某个小部落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不对，应该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几百人的小部落只是短短一夜之间就成为了鬣龙们腹中的食物。
鬣龙首领慵懒地趴在一处小高坡上，它正伸出舌头舔着爪子上的血迹。自从被洛水部落的兽人们逃走后，鬣龙首领心里便窝着一团火，感觉就像被人狠狠在脸上扇了一巴掌一般，火辣辣的生痛。
自从鬣龙首领整顿了整个鬣龙群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超出了它控制范围外的事情，它必须要给这些兽人们一个教训，但它们在洛水湖边整整守了好几天都没再见过那群兽人的身影，后来在寻找其他兽人部落的时候也往往扑空。
今晚好不容易发现了这还有人的小部落，鬣龙首领没再像以前那样优哉游哉地窝在一边看热闹，而是一马当先出击袭击了一批兽人，温热而美味的血液划过喉咙的瞬间，心里那团暴虐了好几天的邪火才慢慢降了下来。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巨狼神慢慢渡步到鬣龙首领身边，它最近的气息好了很多，除了赶路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其他鬣龙给它做坐骑了。
鬣龙首领斜倪了对方一眼，继续低头清理着自己的毛发。
“下一顿你打算去哪里狩猎你的晚餐？”巨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鬣龙首领，不得不说鬣龙首领的体型长得太不像鬣龙了，对方明明趴下来了也就比自己矮了半个头。
鬣龙首领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答反问：“你觉得他们是去了哪里？”
对于鬣龙首领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一直跟在对方身边的巨狼神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除了那个靠近洛水湖的部落是被他们在眼皮子底下逃掉的之外，这段日子以来所经过的所有部落，看起来都像是提前发现了他们的痕迹而撤退了的样子。
“去投靠了大部落吧。”巨狼神敷衍地答了一句。
鬣龙首领站起身子，“那我们就去那个大部落里看看吧。”
巨狼神嗤笑了一声，“你是太高看了自己还是太低看了兽人？凭你这群队伍，若是那些兽人们都联合在一起，你觉得是你会死在兽人的爪下还是兽人们被你吞下肚？”
“呵。”鬣龙首领盯着巨狼神，一脸玩味地问：“你在担心我？”
巨狼神翻了个白眼，“我在担心你怎么还没死。”
鬣龙首领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中听不出情绪，那些本来在清理着战场的鬣龙们听到自己首领的笑声纷纷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往鬣龙首领所在的小高坡的方向看去。
这阵笑声持续了快一分钟鬣龙首领才终于停了下来，“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兽人的大部落。”说完当先一步走下了小高坡。
*
狮狼部落最近很混乱，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同一个消息，有一群数量颇多的鬣龙群正在平原上袭击着每一个它们遇见的兽人部落，已经有好几个兽人部落葬身在它们腹中了。
虽然有几个部落里有兽人侥幸逃了出来，但谁也不知道那些逃不出来传递不了消息的小部落到底有多少个。
沿着多撒河和多撒河支流聚居的一大片小部落纷纷往狮狼部落的方向奔逃，他们没有办法抵御数量如此多的鬣龙群，希望能够得到狮狼部落的帮助或是直接能让自己的部落合并进像狮狼部落这样的大部落中去。
然而狮狼部落位于三座岩山之间，这中间的面积本来就有限，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容纳那么多突然涌进来的兽人们，后来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在原来外围一层的冰围墙外又团团建了三座冰围墙，除了雄子和小孩外，其他新加入的雌子不管伤患还是老弱，一旦成年全部都被安排在这三面冰围墙内，歇息的地方只用简陋的木柴搭了几个草棚，除了能遮挡一些雪花外，连寒风都抵挡不了。
但即使是如此恶劣的栖息环境，依然阻挡不了越来越多的兽人们往这边投靠，没有办法，现在平原上的那群兽人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它们甚至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掩盖行踪，直接发现兽人就扑上去，就像恢复了往年鬣龙进行袭击的样子，只是这群鬣龙似乎更加有组织性，而且更加凶猛，数量也更多而已。
“阿爹，我们不能将族人安排在这里。”阿旭在狮狼部落里转了一圈后对自己的族长阿爹开口道，他们部落里有不少年老的雌子，那些人都是曾经守护过他们部落的战士，要是让他们连续几个月都居住在只有简陋草棚的雪原上，几场暴风雪下来，他们根本就活不过这个冬季。
阿楚的眼下已是一片掩盖不住的青黑，这几个月来他们担心会遇到鬣龙群一直沿着水路走，不少泡在冰冷河水里的族人都相继生病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狮狼部落，本来以为可以在这里寻到一片庇佑，但看情况只能事与愿违了。
“启泽城虽然人少，但他们的防御并不差，而且那些生病的族人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你也看见了，留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治疗，甚至连一个挡风的地方也没有，你让他们怎么熬过这个冬季？”看出阿楚眉眼间的动摇，阿旭继续劝道。
“哎。”阿楚叹了口气，“你也见过那群鬣龙的数量了，启泽城就算防御再好，区区一百人都不到的小部落，又怎么可能会阻挡得住鬣龙的步伐？我不能带着整个部落的人去冒险。”
“爹爹，那你是要放弃那些生病的和年老的战士们吗？”听到阿楚的话，阿树上前两步反驳道。刚才他们已经得到了提醒，除了雄子和小孩可以进入狮狼部落那几个新挖掘出来的洞穴外，其他人毫无疑问都是需要留在城外的，而且安排进狮狼部落里的雄子和小孩如果没有得到照顾，在这样的冬季很容易就会病倒或是冻着。
阿楚看了看这两个执拗的儿子，他何尝不懂呢，但留在狮狼部落的话至少保存雄子和小孩是没问题的，但要是去了启泽城，他却是要拿整个部落的人去作赌。他虽然与启泽城的兽人们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有一点实力，后来那些去过启泽城的兽人们也给他们部落带回来了不少新奇的东西，但是这还不足以让他相信单靠这些东西便能在数量相距如此大的情况下能守得了一条生路。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阿旭也知道自家族长阿爹的顾虑，这一路上他跟对方聊过很多次，但最终他们还是先来了狮狼部落，虽然他对于启泽城的防御能力是否能抵挡住这次的鬣龙群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但他却相信，至少他们待在启泽城，整个部落的生存率会比待在狮狼部落高。
见阿楚皱着眉迟迟拿不定主意，阿旭只能用一个折中的办法，提议道：“阿爹，要不然让族人们自己选择吧。是一起去启泽城还是留在狮狼部落却要分开两个地方居住。”
一边的阿树跟着连连点头，“对，爹爹你要是拿不定主意，要不然让大家一起来选择吧。”

第172章
洛水部落的兽人们自从逃离了部落后便从洛水湖转到了多撒河的支流, 随后从多撒河的支流转到了多撒河沿河而上来到了狮狼部落的附近。
他们虽然不是全靠那几十个竹筏一路水路过来的, 但为了能够躲避鬣龙以及保证一路上能够捕捞到足够的食物, 他们不敢远离多撒河, 也因此部落里不少人受了几个月的水气侵染，身体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毛病, 有几个还直接发起了高热，要不是本来身体底子就不错, 只怕也撑不到这里来了。
洛水部落的兽人们在到达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全部都赶往狮狼部落, 而是由阿楚带着几个雌子先行去打探一下狮狼部落的情况, 以他们原来的讨论结果, 本来是打算将部落合并进狮狼部落的，即使合并不了也希望能够得到狮狼部落的庇护，让他们安然渡过这个冬季，而现在，这结果显然不符合阿楚原来的设想。
除了外出打探的几个雌子外，洛水部落剩下的兽人纷纷在多撒河边歇息, 他们沿河而上的时候曾经见过在河边徘徊的蝗龙, 虽然奇怪为什么蝗龙会出现在这片区域中，但他们却不敢大意, 找了一块完全没有龙类踏足过的地方才敢停下来歇息, 也因为这样, 他们歇息的地方到狮狼部落需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等阿楚几人回来的时候天早就已经入黑了。
冬季的夜里温度要比白天还要冷上好几度，为了防止晚上会突然刮起暴风雪, 即使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也要盖上好几个草棚，好让那些生病的族人们能够有一处挡风遮雪的地方。
多撒河边点起了不少火堆，将众人暂时聚居的那片区域照得埕亮，因为要取暖，火堆都是团团围在一起的。兽人们在阿楚几人离开后便一直等待着对方回来，这会儿看到踏着夜色回来的几人，连忙围了上去。
阿旭安抚了一下族人们的情绪，让大家围坐在火堆边，得到了阿楚的示意后，这才将他们在狮狼部落看到的一切细细说来，最后将他们出现的分歧也跟族人们解释了一遍，让族人们一起做选择。
要是留在狮狼部落，他们今晚就连夜赶过去，将小孩和雄子们都安排进狮狼部落中，而他们的雌子将作为守卫部落的一员，在夏季来临前都必须守护在野外，即使是歇息也只能在狮狼部落外围的那几栋临时加建的房子里轮流着休息躲避风雪。
而要是去启泽城，他们将会明早一早出发，他们带的人太多，即使是连夜赶路只怕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他们会不会就那么倒霉遇到了鬣龙群，也不知道去了启泽城他们能不能保护到他们的族人熬完这个冬季，但有一点阿旭却是能肯定的，至少去了启泽城，他们不需要和自己的家人分开。
阿旭说完后兽人们陷入了一片沉默中，只有火堆中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异常响亮。
在今年的夏季，洛水部落不少兽人曾经去过启泽城，他们虽然不清楚启泽城是否有能力能对抗鬣龙，但他们在启泽城里学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除了新奇外还让他们安心甚至是向往，他们在回到部落后也将自己学到的一切传授给了部落里的众人，所以即使大多数人没有去过启泽城，但他们对于启泽城的了解只怕比那个只模糊知道是个人数最多的狮狼部落要深得多。
但雌子们并没有回答阿旭所提的意见，即使他们对启泽城有好感，但他们不能让自己部落里的雄子和小孩去冒险。
看到众人都沉默不语，一个年级比较大的雄子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所有兽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你们都拿不定主意的话，那我们就去启泽城吧。”老雄子轻轻说道：“我记得夜火那孩子好像就在那个小部落里。”
阿楚显然没有想到老雄子会直接拍板这样说，他提醒道：“启泽城是一个连一百人都没有的小部落。”
老雄子看了看坐在草棚里的那几个精神有点萎顿的老雌子，他们是同一时期的兽人，如果去了狮狼部落，他不清楚他的这几个老朋友能否能在野外熬过这个冬季，“听说启泽城里连雄子也能战斗。”老雄子在部落里被人保护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想过雄子也能和雌子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听说那里有个雄子轻轻松松就坑杀了一大批铁甲龙。”
老雄子提起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由想起那些离开了好几个月的雌子们一回到部落就吱吱喳喳地说道起了这件事，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夸大其词，后来看到阿旭果真带着人弄了那所谓的城墙和陷阱，并成功阻击了一小波的龙类袭击后，并且还没人受伤，他们就不得不信了，要不是最后那次来袭击的鬣龙数量实在是太多，他们有天然的岩山作为屏障，身后又有洛水湖，根本不至于需要抛弃部落奔逃出来。
部落里有不少雄子早就已经成家，他们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伴侣整个冬季都不得不留守在荒野雪原上，他们也担心冬季过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再看见自己的伴侣了。
兽人的感情大多数是从一而终的，一旦结为了伴侣，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即使雄子们受环境的影响，为了后代的繁衍没有雌子们那么执着，但他们也不会想要让自己的伴侣长期留守在危险的地方以换取他们的平安。
听了老雄子的话，一个年轻的雄子握住了身边伴侣的手，“我们去启泽城吧，要是雄子也能战斗，我也愿意战斗。”
有了一个雄子的回应，其他雄子也纷纷出声表达自己的意见，留在狮狼部落不一定安全，但去启泽城至少他们不需要分开。
卢瑟上前几步，走到阿楚身边，这段日子的奔波让他的身型消瘦了不少，脸上甚至显现了一丝病态，那是要生病的前兆，他看着阿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你站在前面保护着我，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站在你身边，即使没办法保护你，至少不要成为你的拖累。”
阿楚回握住对方的手腕，“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的伴侣。”
卢瑟轻轻笑了笑，“我也同意去启泽城。”
“你们都选择去启泽城吗？”阿楚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族人们，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改变他们整个部落兽人们的命运。
族人们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连那些病恹恹躺在草棚里的兽人在自己家人的撑扶下也认真地点头表达自己的意见。
阿楚深吸了一口气，下决定道：“那我们就去投奔启泽城吧。”
既然决定了目标，自然要开始做准备，他们在离开洛水部落的时候虽然带出了不少食物，但当时时间紧迫，能带的东西本来就少，这会儿自然只能连夜在多撒河中捕获到足够他们整个部落未来一个多星期内需要食用的食物。
而不需要忙碌的兽人们则抓紧时间休息，后面的路程没有办法走水路，为了能够尽快赶到启泽城，他们必须要保持足够的体力，不能成为族人们的负担。
第二天随着太阳的升起，浩浩荡荡的洛水部落一行人将火堆弄熄灭后便踏上了通往启泽城的方向，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处地方比较偏僻，路上将会完全绕开狮狼部落，所以根本没有发现他们前脚刚走，在另一个方向天空中几个火红色的小点正在往狮狼部落的方向飞来。
一声嘹亮的鸟鸣响彻云霄，雪原中走在队伍中间的鬣龙首领微微不悦地抬起头。
“这些小东西还真是喜欢将你们的行踪暴露呀，明明它们还需要靠着你们捕猎到的猎物生存，怎么就不懂得给你们这些辛苦出力的打手们一点帮助呢？”巨狼神慢悠悠地走在鬣龙首领身边，一脸戏谑地道。
“闭嘴。”
巨狼神可不会将鬣龙首领的命令听进耳里，听着那一声响过一声的鸟鸣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几丝愉悦，“这些小东西正在给兽人们传信呢，我想兽人们一定知道你们要来了，等你们到的时候会不会又扑空？”
“那些兽人们要逃，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至少逃到这个冬季结束他们便算赢了，毕竟夏季你也没有精力再在这里折腾了。”
鬣龙首领冷哼了一声。
巨狼神故装讶异道：“难道你想夏季还留在这里？我可不陪你哦，我可不想死。”
“冬季结束前我会让你回到森林里去。”
巨狼神放下心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几头信鹰，“它们不飞了哦，难道前面有兽人部落？不知道你今晚的晚餐还有没有机会待在原地等着你去享用。”
鬣龙首领没再管它，往着天空中信鹰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去，雪原中留下了一大片凌乱的足迹。
而在距离鬣龙群还有不少距离的地方，一声警戒的狼嚎声随着鸟鸣从雪原中传递开去，本来乱哄哄的部落里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瞬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中，但很快所有人便开始迅速忙碌了起来。
外出守卫的兽人们在看到那群从雪原中慢慢往这边走来的黑压压的身影心里都不禁往下沉，探清楚情况后纷纷撤退回冰城墙上。
看到那眼熟的冰城墙，鬣龙首领眼中的兴味一闪而过。

第173章
茫茫的雪原中, 一群穿着各异的兽人们正在急速往前奔走, 他们每个人身后或是背着另一个兽人或是背着沉重的行李, 即使每个人面色都因为长期的奔波而显得憔悴不堪, 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有半分停滞。
“阿爹，前面就是赤水河了。”先行前去探路的阿旭折回来对自己的族长爹爹传达消息。
他们在踏上启泽城的方向没多久便发现了有信鹰似乎朝着狮狼部落而去, 从离开了洛水部落到狮狼部落的这一路上他们虽然偶尔也会碰到一两次信鹰，但这一次巨大的危机感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像当初鬣龙群将洛水部落包围那一夜一样, 不单止是直接和鬣龙群对上的阿旭, 就连提前撤走的兽人们也隐约感觉到, 这一批鬣龙，就是那一夜围困了洛水部落的鬣龙。
阿楚看了看前面已经被完全冰封了的河流，这几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因为发现了信鹰的关系，本来打算按照正常前进的速度被他们日夜兼程提高了一倍，从前晚开始他们除了停下来吃东西外其他时间都在赶路, 生怕身后的鬣龙会追上他们而不敢有丝毫停留。
然而离开了狮狼部落的范围后, 那些信鹰根本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看来我们快要到了，大家再坚持一会儿。”阿楚安慰了一下背后的伴侣, 然后又给族人们打了一下气。
这几天又有好几个兽人病倒了, 同一症状都是开始发热, 阿楚的伴侣卢瑟也是这些人之一，这也是他们不得不连夜赶路的原因之一，现在只能寄希望启泽城里有可以治疗这种症状的东西了。
阿楚的眼神暗了暗, 即使隔着好几层兽皮，他也能感受到自家伴侣身体传过来的温度，他知道，卢瑟要是再不退热，就要保不住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大概是感受到了伴侣不安的气息，卢瑟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部以示安慰，他知道那些最先陷入高热状态的族人们已经出现昏死过去的症状了。
阿旭上前几步，将卢瑟身上的兽皮衣拢了拢，务必将对方盖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随后便先族人们一步离去，他们这一批有好几个雌子分散在族人们的四周，就为了先行探测周围有没有危险。
久没人走动的雪原上留下一堆凌乱的脚印，但这些脚印不用等到明天就会被下一场雪给完全覆盖掉，所以兽人们根本不用担心会留下痕迹被平原上的龙类们发现。
“阿虚，那人是不是阿旭？”离赤水河不远处的一个小雪坡里，几个穿着洁白兽皮披风的雌子静静窝在地上，披风和雪很好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他们最好的伪装。
“胡说什么？洛水部落离这里快有一个月的路程呢，阿旭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不待阿虚搭话，在那个兽人身边的另一个雌子回话道。
刚开始提问的雌子是曾经洛水部落的兽人，虽然跟阿旭不算熟络，但还是比那个搭话的兽人更了解的，即使知道洛水部落的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是对那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充满了熟悉的感觉。
阿虚顺着雌子们所说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身型一闪便冲了过去。
其他几个还趴伏在地上的兽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再趴在原地伪装了，连忙跟了上去。
突然窜出来的几道白色身影吓了阿旭一跳，他一把拉过离他最近的兽人往后退了几步，并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阿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膜，阿旭定睛一看，心心念念好几个月的身影突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漂亮的蓝色眸子里刚刚升起的防备之色还没退去，身体就已经往前窜出几步，将那个熟悉的人影搂入了怀中。
这几个月即使自己外表表现得再冷静强悍，但他没有一刻不害怕，害怕着他可能就再也看不见眼前这个人了。
被突然搂住的阿虚愣了愣，随后想起周围还有人，幸好他的头上还盖着换大的披风帽子，已经红透的耳尖隐藏在里面不会被众人发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结巴，轻轻地又问了一次。
“我们部落被鬣龙袭击了。”或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阿旭的声音有点颤抖。
“什么？”那个原来是洛水部落的兽人惊呼了一声。
阿旭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简单地将鬣龙的事情说了下，启泽城的几个兽人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虽然因为阿久的关系他们知道一点入冬后有大量的鬣龙曾经出现在平原上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连离这里那么遥远的洛水部落竟然也进入了鬣龙的袭击范围，再加上已经在狮狼部落范围内出现的信鹰，那鬣龙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启泽城吗？
在众人说话的功夫，阿楚带着族人们也从后面赶上来了，因为阿虚曾经去过洛水部落，阿楚对对方并不陌生，阿虚也知道了现在洛水部落的情况，再加上今天的巡逻任务已经完成，便带着这批已经疲惫不堪的洛水部落的兽人们返回了启泽城。
*
趁着今天天气还算好，陈启帮小狼崽子洗了一个澡，现在小狼崽子浑身都没有毛发，清洗起来倒是很方便。
“总觉得你现在这样子真是越来越丑了，什么时候能将毛发给重新长出来呀？”陈启有点嫌弃地将洗完澡的小狼崽子交给已经拿着毛巾等在一边的阿景，说道。
“嗷呜。”小狼崽子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陈启，随后拱进阿景怀里。
“没事，小狼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阿景揉了一把小狼崽子的脑袋安慰道，随后就直接将对方抱回了火堆边，免得对方着凉了。
得到了阿景的安慰，小狼崽子的情绪瞬间好转，擦干净身子后还乖乖让阿景给自己穿上新的兽皮衣。这套兽皮衣是陈启特意设计的，不单止鞋子和帽子，连尾巴都有柔软的兽皮包裹着，要不是那张光秃秃的奇怪的脸部，不细看还以为小狼崽子已经长出了毛发了呢。
就是这打扮着实奇怪了一些，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小狼崽子是巨狼神了。
“陈启，陈启。”阿景刚将小狼崽子打理好，屋外就传来呼喊陈启的声音，随后大厅的门夹着一阵寒风被人推开，正在燃烧的火焰被吹得往小狼崽子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差点烧到刚刚穿好的兽皮衣上，吓得小狼崽子离火堆远了几步。
陈启从洗漱间探出头来，洗漱间里因为热水而蒸发的雾气还没有消散，陈启在里面待得久了连发硝都有点润湿，看到黑压压进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阿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进来的人正是刚刚赶到启泽城的洛水部落的众人，他们有不少族人正在发高热，而今天正好轮到阿泽在城墙上轮值，看到那些已经昏死过去了的兽人，二话不说让阿楚直接将人带到自己家里去。
听到陈启的疑问，不等洛水部落的人解释，阿泽上前几步跟陈启说了一下那几个病人的情况，陈启这才发现这些人身后还背着几个人。
“你去将屋里剩下的艾热草拿出来。”陈启简单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被那些兽人身上的热度吓了一跳，烧成这样，没医没药的还能救得回来吗？
陈启不敢再耽搁，趁阿泽去拿艾热草的时候他让阿景将厅里的火炕床烧暖和，然后又拿出了几张竹席和兽皮绕着火堆铺了一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床铺，让阿楚将生病的兽人们先安置好。
这时候其他听到动静的兽人们也过来了，阿黎看到这情况连忙给陈启打下手，阿楚身为洛水部落的族长，将几个生病的兽人们安置好后，留下几个雌子在这里照顾，便带着阿旭先去外面跟启泽城的族长阿彰一起将其他的族人们安置好。
这一路走来不少兽人的身体都出了问题，这时候可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阿泽已经将艾热草清洗好找了一个大陶盘装满水开始熬煮了，陈启走到窗边的一排木架子边，上面摆满了种在陶盘里的植物，大多是一些葱蒜之类的可食用的植物，有几盘却是刚成长起来的艾热草。
阿泽刚拿回来的那些艾热草被陈启种活了两棵，并成功地结了籽，陈启没想到在这样的冬季里植物也能生长，于是便尝试了一下在温暖的屋内栽种了一些作物，之前收集到的艾热草种子也被他重新种植了一半，没想到竟然真的种活了。
虽然栽种出来的作物生长情况没有夏季时候的那么好，但只是几盘葱蒜也足够他们几人这个冬季偶尔食用了。
陈启毫不犹豫将那几盘还没完全成熟开花的艾热草给挖了起来，清洗干净上面沾染的泥土后一起交给阿泽混合原来那些艾热草熬煮。
洛水部落这次发热的人有十几个，只靠原来剩下的那几棵只怕药力不够。
“陈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阿树安置好自家同样生病发热的阿父后走到陈启身边询问。
“你和阿黎去地窖里拿一些野姜煮一点姜汤分给你的族人们吧，储藏室里还有糖，可以加一点进去熬煮，记得让所有人都喝一点，别着凉了。”陈启一边忙碌一边叮嘱道。

第174章
等着艾热草熬煮的时间, 陈启也没有闲着, 他打算先给这些人简单地进行一遍物理降温。
发热的兽人们都被厚厚的兽皮衣包裹着, 陈启也不敢将他们的衣服全脱掉, 只将领子处的衣服打开了一些，随后将那些覆盖在手上的兽皮解掉好散热。
打发阿景去外面弄几块冰块回来做成冰袋给他们敷在头上, 然后兑了一点温水，让负责照顾病人的雌子们按照他的方法给他们擦拭相应的地方, 这里没有适用的酒精, 陈启还用酿制的葡萄酒代替, 等全部弄完后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等艾热草煮好后一人喂了一大碗, 或许是来到了温暖的地方，喝完汤药后连本来还一直撑着精神的卢瑟也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候去给族人们熬煮姜汤的阿树也回来了，还不忘给一直照顾病人的几人带了一碗。
等阿楚安顿好族人回来后便打发他们去休息，只留了几个病人的家人在这里继续守着，陈启也不敢大意，时不时要观察一下病人们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艾热草效果真的太好, 连那几个早早陷入昏迷的人身上的热度也在慢慢地消退，众人放下心中的大石后陈启这才有心情打探洛水部落这时候来到这里的原因。
“没想到外面竟然已经那么危险了。”陈启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已经陷入了险地, 洛水部落的兽人们也不会大老远的来逃奔启泽城了。
阿泽沉吟了一下, “你说你们离开狮狼部落的时候看见了信鹰，那鬣龙是要去袭击狮狼部落吗？”
阿旭接过阿黎递给他的刚煮好的食物，最近为了赶路, 他们一天才吃一顿熟食，除了随便将食物烤熟外根本就没工夫去捣鼓食物的味道，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早就开始打鼓了，饶是一直沉静如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唾液。
跟阿黎道了一声谢，阿旭吃了一口鲜甜的鱼片粥，这才答道：“这段时间去投奔狮狼部落的小部落很多，以现在狮狼部落的人数只怕比鬣龙还多，即使鬣龙真的要去袭击狮狼部落，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这点也是当初他们犹豫想要留在狮狼部落的原因之一。
旁边的阿树已经一边喝着粥一边大口地夹着菜往嘴里塞了，陈启见几人一副饿得狠了的样子，只能让他们先吃完再聊。
又给病人们用酒擦了一遍，试了试额上的温度，已经比他们刚刚送来这里的时候好多了。
等众人解决完吃食，阿彰刚好推开门进入，为了防止冷风灌进来，他掀开兽皮帘子的时候很小心。
“他们怎么样了？”看到一排排沉睡中的兽人，阿彰压低声音询问。
“不用担心，已经开始慢慢退热了。”阿黎让他在旁边的火堆烤烤身上的寒气，免得带到那些虚弱的病人身上。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阿楚对着启泽城的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围坐在周围的洛水部落众人也跟着表达了谢意。
阿彰摆了摆手，“我还要感谢你们带来的信息呢。”
兽人部落本来就有在危难时候接收其他部落的传统，这既是为了自己有难的时候能够有投奔的地方，也是为了整个兽人的生存。
毕竟鬣龙已经来到了狮狼部落，也没时间让兽人们慢慢部署，阿彰过来是打算先跟众人讨论一下往后的事情的。
阿楚对于启泽城并不了解，自然全权将事情交给阿彰去安排，这次来的鬣龙太多，为了不造成无畏的伤亡，原来每天在赤水河附近巡逻的守卫全部都撤了回来，并且部落周围还洒了好几遍无花果的果汁，希望能以此掩盖兽人们的气息。
“我们这次到来没有带够充足的食物，如果不再出去恐怕我们没有食物能过完这个冬季。”阿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们不单止食物不够，连御寒的衣物都不多，而且他也看出启泽城里的房子也不多，启泽城能提供一处安置他们的地方已经很好了，食物和衣物却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
“食物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阿彰笑了笑，解释了一下最近那些白送上门来的食物的事情，再加上他们夏季存储的东西，足够支撑他们过完这个冬季了。
阿楚几人听完后面面相觑，显然对于这种如此简单就捕猎到龙类的方法半信半疑，阿旭和阿树之前参与过捕杀铁甲龙，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洛水部落的人初来乍到，阿彰跟他们简单地讨论过安排后就离开了。落黑后有几个发热的兽人被饿醒，陈启将一直温热着的米糊喂他们吃了一些，又每人灌了最后半碗艾热草复煮的药汤。
这天陈启也不敢睡觉，守了这些病人一晚上，直到所有人身上的热度都降到了正常值，他才靠在阿泽身上稍微休息了一下。
卢瑟的病情是所有人中最轻的，天刚刚亮他就醒了，看到卷缩在自己身边沉睡着的伴侣，一阵心痛，这段时间的奔波，阿楚消瘦了很多，眼底青黑，双颊也凹陷了下去。卢瑟用眼神示意发现自己醒过来的阿旭动作轻一些，不要吵醒了对方。
“阿父，你好些了吗？”阿旭绕过阿楚走过去，伸手轻轻将对方扶起来。
“好多了。”
阿旭伸手探了探对方的体温，发现果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心里的大石这才终于落了地，他将兽皮衣给对方拢了拢，免得着凉，陈启为了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大厅里的两个窗户都开了一条缝，虽然寒风不会直接对着病人们吹，但阿旭也不敢大意。
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递到两人面前，这是陈启特意给病人们准备的，里面加了捣碎的豚龙肉还有一条野山参，可以给这些病了好几天的兽人们补充一下气血。“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阿旭感谢地接过来，慢慢喂卢瑟吃完。
除了那几个昏迷太严重的人还没清醒外，其他兽人们也陆续清醒了，喝完粥后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兽人们很少生病，比较普遍的也就是这种发热的症状，而且这种症状只要退了热很快就能好起来，听完了阿泽对于这个病症的解释，即使还有几人还没清醒，陈启也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担心了。
拜之前举办了一次集会的缘故，启泽城盖了好几栋宿舍，只是这些宿舍和其他房子不一样，没有火坑床，取暖只能靠火堆，跟众人们商讨过后，阿彰将雌子们全部迁入这些宿舍里居住，他们身上有兽化出来的皮毛，不像雄子那么惧怕寒冷。
而雄子以及一些小孩老人则暂时居住到其他人的家里去，启泽城原来的雌子们都主动将自己的家让出来给这些兽人们居住，而且兽人的家要临时加盖几张火炕床也容易，保温效果自然也比那些宿舍好得多。
连学校除了那个已经被改成了工作间的课室外，其他地方都暂时用来安置洛水部落的兽人，虽然拥挤了一些，但要渡过这个冬季却并不难。
有了洛水部落的加入，平时防守的人数增加了不少，陈启让他们将又改良过一遍的攻城十字弓全部安装到了冰城墙上。
现在整个启泽城的任务就是每天确认好武器陷阱的正常，以及慢慢等待冬季的结束了。
昏睡的病人又沉睡了两天才陆续醒了过来，陈启确认过他们除了身体还比较虚弱外并没有别的大碍也就放心了，在洛水部落慢慢融合进来的日子里，陈启又恢复了之前武器的设计制作，他的炸/药以及像是投石车之类的东西还没有捣鼓完成。
而有了洛水部落的加入，陈启发现了好几个动手能力很厉害的兽人，他们能够按照图纸和陈启的指示完美地将东西还完出来，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懂其中的原理而有点纠结，但进度却比之前快了很多，甚至将之前攻城十字弓的威力也提升了一些，可惜受制去材料的限制，纯木制的箭矢杀伤力依然不足以对龙类一击毙命。
*
“阿父，我们会没事吗？”看起来才两三岁的小雌子被自己的雄子阿父紧紧搂在怀里，一双大眼睛里透着几丝茫然。
“没事的，你要是困了就睡一觉，睡醒了那些鬣龙就走了。”雄子轻轻抚摩自家孩子的脊背，轻声安慰道。
小雌子乖巧地点点头，在自家阿父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慢慢睡了过去。
狮狼部落最外围的那道冰城墙上，黑压压站满了已经完全兽化的雌子，他们或是直直站着，或是半弓着腰，锋利的指甲闪着丝丝寒光，随时准备着撕裂敌人的咽喉。
“族长，它们已经在这里围了三天了。”柏德虽然身为雄子，但好歹当过半辈子的部落族长，所以这会儿他也没有像其他雄子那样躲在部落深处某个最安全的地方，而是天天都会来到最外围的冰城墙上，观察每天鬣龙群和兽人们对峙的情况。
被称为族长的雌子并没有回话，他脸色阴沉地盯着远处那看起来像是鬣龙群首领的巨型鬣龙，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体型如此高大的鬣龙，相对于对方身后那数不清数目的鬣龙而言，这头巨型鬣龙让他忌惮更大。
看见族长并没有搭理自己，柏德的表情也不太好，他正想询问一下今天的鬣龙有没有别的动静，却听到身边的男人缓缓说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第175章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围着他们不攻击吗？”解决了今日的晚餐, 巨狼神将嘴角边的血迹清理干净, 这才慢悠悠地渡步到了鬣龙首领身边。
“他们人太多了。”这几个月的狩猎活动鬣龙折损的数量也不少, 如果直接和这些兽人起冲突的话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鬣龙首领虽然不在乎自己部下的死活，但对于损失太大根本赢不了的战斗它也没什么兴趣。
巨狼神看了一眼高大的冰城墙上那群黑压压的兽人们, 不得不说这些冰城墙给兽人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屏障，要是像之前那些小部落一样什么防御物都没有的话, 只怕现在鬣龙根本就不是在这里跟他们对峙, 而是直接杀进去了。
它们虽然已经有了攻破冰城墙的经验, 但破开的洞穴能容纳冲进去的鬣龙数量太少了, 如果兽人数量和它们相差悬殊还好说，但现在要是它们分批进去，除了被兽人们猎杀外根本不用作他想。
“过来。”鬣龙首领的声音拉回了巨狼神稍微失神的思绪，它慢慢走过去，温驯地趴在鬣龙首领面前，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
鬣龙首领的眸子变得越加幽深, 它先用头颅轻轻摩擦了一下巨狼神的后颈, 随后牙齿轻轻咬破对方颈部柔软的皮肤，享受般吸食着里面的鲜血。
在利齿刺破皮肤的一瞬, 巨狼神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随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直到感受到温软的石头轻轻舔了舔伤口，它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每次血液从身体流失的感觉都很不好受，但鬣龙首领每次吸食都把控得很好, 除了有点腿软外，并没有其他更大的不适。
“你血液里的能量越来越少了。”鬣龙首领略微有点可惜地舔了舔唇角边沾染到的一丝红色。
“没办法，兽人吃太多了。”伤口并不深，巨狼神只是稍微缓了一下就没再流血了。
而得到了补足的鬣龙首领又恢复了原来那懒洋洋的神态，直接趴下进入了假寐。
这时一直充当巨狼神坐骑的那头公鬣龙从后面走了上来，它今天奉命去狩猎了一小群不知道从哪里过来投奔狮狼部落的兽人，那批兽人刚到多撒河就被它们发现了，但显然被团团包围的狮狼部落并没有趁此出来救援，鬣龙群很轻易就将那一小群兽人给分吃掉。
公鬣龙缓缓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和高大的冰城墙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它才停下来，它的嘴角还有来不及清理掉的鲜艳血迹，微微抬头慢慢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兽人，张开巨大的嘴巴冲着兽人们来了一声悠长的兽吼。
本来在上空中一直盘旋着的信鹰被公鬣龙的声音吓了一下，身型差点掉下来，掉了好几根翎毛后才勘勘稳住了身型，再次飞起来的时候离鬣龙群又远了一些。
公鬣龙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歇，它也没再走回鬣龙首领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对方嘴角边的血迹是如此的刺眼。
听着公鬣龙的声音狮狼部落的族长脸色更黑了，那群来投靠他们的兽人在遭遇鬣龙的时候就发出过信号，但外面密密麻麻围满了鬣龙，别说去救援，就连能不能出去都是一个问题，狮狼部落的族长自然不会拿整个部落的安危去赌，只能当没听见救援的声音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是鬣龙敢攻进来他们必定是要誓死反击的，但若是它们只是单纯在外面这样围着，他们也绝对不出去。
鬣龙群现在的数量比狮狼部落里能战斗的雌子要少得多，而且它们夏季根本不可能待在平原上，现在离夏季还剩十个月无日。狮狼部落的族长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只要再撑过十个月无日就好，撑过了他们便算赢了。
柏德被公鬣龙的吼声震得脸色越发苍白，他本来就只是想来打探一下情况的，发现根本没人搭理自己，转了一圈后便悻悻地回了内城。
因为涌入的部落太多，即使能战斗的雌子全部都已经去了外面防守，内城的兽人依然不少。
柏德穿过已经被盖满了密密麻麻房子的部落往深处的岩山石洞里走去，那里距离冰城墙最远，是狮狼部落安置自己原部落的雄子和未成年的孩子的地方。
“你又跑去城墙上了？”艾力看到柏德带着一身寒意走过来，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火堆，让对方将身体烤暖和才能靠近，他的儿子自从高热后身体一直便很虚弱，即使他还存有不少艾热草，但也不希望对方再受寒发热。
柏德没有回话，走到另一边拿了几块肉干出来放到陶盘里熬煮，他们现在被鬣龙围困着连去多撒河里捕捞都做不到，除了那些战斗的雌子外，部落里的其他人一天只能吃上一顿不太饱的食物来维持体力，而且为了节省资源，连火堆都需要十几个人一起使用，对于即使来到了狮狼部落都从没试过挨饿的柏德而言，这个冬季是自己有生以来所渡过的最艰难的一个冬季。
柏德一边用干净的木棒搅拌着，一边在心里将造成现下这个情况的鬣龙咒骂了好几遍。
见柏德不搭理自己，艾力也没再多话，他对自己这个已故伴侣的阿父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兽人们的羁绊并不深，自从伴侣过世后他们两人就没什么关系了，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儿子的情况，估计他连和柏德说话都懒得说。
或许是闻到了肉香味，艾力怀里的小雌子耸了耸鼻子慢慢醒转了过来，发现柏德正在熬煮肉汤，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已经开始冒热气的陶盘，肚子还很适时地响了几下，他早上只喝了一碗加了半只奶果的温水，今天还没进食过其他食物，早就饿得有点难受了。
柏德的动作很慢，他一直熬煮到肉干都有点糜烂才停了下来，给眼巴巴看了很久的小雌子和艾力盛了一碗，自己也开始埋头大吃。
为了能多吃上一顿，柏德将他们三人的食物都用这种方法熬煮得稀烂，还加入了大量的雪水，虽然依然没办法将肚子填饱，但总比一天只吃一顿强得多。
“你已经不是族长了，别老是往城墙上跑，现在可没有雌子有空护着你。”趁着接肉汤的间隙，艾力压低声音提醒道。他的周围虽然围满了兽人，但大家为了保存体力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也就只有柏德这种异类才会每天想着往外跑，所以艾力并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听见。
“知道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柏德烦躁地挥了挥手。
“柏德，鬣龙攻进来了吗？”被两人的动静吵醒的兽人半撑起身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在外人面前柏德的表情还是很温和的，听到兽人的提问便将自己看见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兽人听完，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鬣龙没有攻进来的意思，即使被围困再久兽人都觉得无所谓，他现在无比感激那个将冰城墙的制作技术传给了他们部落的人。
其他还没有熟睡的兽人听到柏德在说外面的情况，三三两两都围了过来，柏德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包围着的情况，于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答着他们提出的问题。
艾力嗤笑了一声，将自己碗里的肉干喂进了儿子的嘴里，然后连喝了两大碗肉汤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一些，看见儿子也想走过去听柏德说话，一伸手将对方捞了回来，再次耐心地将对方哄睡。
只要睡着了，就不用担心外面的鬣龙了。
*
和狮狼部落的情况比起来，启泽城可以说是非常的平和，他们在夏季的时候储存了非常多的物资，像是御寒之类的棉花也有不少，即使突然增加了好几倍的人口，但只要将物资处理好，他们并不用担心食物和衣物的问题。
陈启和阿泽背了好几大袋的毛茧和根须线来到学校，现在白天除了外出的雌子以及手上已经有事可做的兽人外，其他人大多数都会聚集在学校里，他们已经得到了启泽城的兽人们太多的帮助，现在连去森林里砍伐树木都做不到，只能都聚在一起取暖以减少木柴的消耗了。
“你们这是将家里的线全部都拿了过来了吗？”阿黎笑呵呵地将陈启的背包接了过来。
“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你也知道我们家根本没人会织布。”陈启无所谓地答道，这些东西也是夏季的时候阿泽进森林里慢慢收集回来的，本来是打算给陈启做点新衣服，但阿黎每天都有事情忙，他们也不懂织布，便搁置下来了，现在洛水部落的兽人们正是缺衣的时候，陈启便全部都拿了过来交给他们。
陈启将东西送到后就去了隔壁已经被改造成武器制造室的课室，在编织缝纫方面阿黎要比自己专业得多，只要将材料交给对方，阿黎自然能够将它们制作成保暖漂亮的衣服，所以陈启并不担心。
武器制造室里堆放了不少制造用的木柴，但为了防止意外只在中间点了一个火堆，陈启刚打开门便感觉到一阵寒意，他总有种室内比室外还要冷的错觉。
夜火正在和一堆兽人围坐在一起打造箭矢，因为没办法开炉融铁，要想增加杀伤力的话，目前而言骨制的箭头是最合适的，但打磨骨头是一种力气活，不少骨头质感太硬，按照雄子的气力，一天大概就只能弄出一个来。

第176章
“你们来啦。”看到陈启两人走进来, 夜火连忙将靠近火堆的位置让给对方, 然后将正在打磨着的骨头递给对方看, 他今天是第一次做这种活, 对于自己的技术还没有信心，“你看看这样的箭头行不行？”
陈启接过来看了看, 夜火的骨箭头除了切出形状外还会用磨石将箭头末端打磨光滑，手指摸上去有点滑腻, 可以看出对方弄这个东西花了不少心思。
“不错。”陈启夸赞了一句, 随后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画了好几种箭头的形状, 他将纸条递给夜火，然后招手让其他兽人也过来看看，“你们试试将箭头做一点锯齿，就像这样的。”
陈启的手指指了指其中一种造型。之前做的箭头全都是统一的平滑型，这种箭头在使用木弓的时候倒是能增加速度和准确性，但如果换成了体型大得多的攻城武器的时候就显得弱了, 陈启拿出来的纸张上主要有两种箭头的形状。
一种是光滑的三菱型, 而另一种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加上了锯齿。这种箭头可以更好地增加伤害面积，从而破坏伤口, 加上攻城十字弓的威力, 杀伤力会比之前那些箭矢更强一些。
听完了陈启的解释后, 兽人们将手上做了一半的箭头全部都改成了这种形状，而陈启则和阿泽去另一边和另外的兽人们捣鼓投石车的制作方法。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结束了，入夜后有些兽人能拿回家里做的工作都会带回去继续制作, 即使屋外的路灯已经不再像夏季那样点满一排排了，但透光窗户，还是能够看到屋子里面被火光照得一片明亮，偶尔还会有人的谈笑声传出来。
雪花夹着寒风又开始飘洒了下来，最近这天气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下一场雪，拜它所赐部落里清理出来的积雪将冰城墙又增厚了好几米，再过段日子高度就能和原来冰城墙的高度齐平了。
陈启帮阿泽将兽皮披风的帽子戴好，然后将自己冰冻的手塞到对方温热的掌心中，阿泽一出门就将手上的毛发收了回去，即使没有毛发覆盖，他的掌心也是暖烘烘的，相反陈启一到冬天四肢就冰凉，晚上不抱着阿泽都无法入睡。
“这才一天，积雪又积到如此厚了。”踩在快要及膝的积雪上，陈启稳了稳身型，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明天早上有人会清理干净的。”阿泽拉着陈启一步步往家里走去。
“不知道狮狼部落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人多，不会有事的。”阿泽安慰地捏了捏陈启的手心。
陈启笑了笑，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两人推开院门的时候阿景正和几个小兽人在院子里堆雪人，院子四周的油灯都被点了起来，小狼崽子披着一件大兽皮衣窝在角落边看着他们玩耍。
看到陈启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陈启笑了笑，捏了捏阿景已经冻得通红的小脸蛋，“怎么天黑了还在外面玩？”
“我们马上就弄完了。”阿景指了指无花果树下的一排雪人，眼睛映着不远处的灯光，异常明亮。
陈启朝着雪人的方向看去，雪人的外形已经堆砌完毕，剩下的就是准备五官和四肢了。
而跟着阿景一起玩耍的是几个兽人小雌子，年纪和阿景都差不多，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兽皮衣，除了五官外，其他地方全部都兽化出了毛发，要不是对方还直立着，活脱脱就是一群小野兽了。
自从岩山部落破灭后，阿景已经很久没有和同龄人玩耍过了，这几个小兽人还是下午的时候阿旭带过来的，本来是想让阿景带着他们学习一下新知识，但几个小兽人大概是刚来到陌生环境的缘故，每个人都比较拘束，阿景后来想了想便打算先带他们玩耍一下，这才有大晚上还在堆雪人的事情。
陈启看着一张张兴奋的小脸蛋，也起了兴致，挽了挽袖子，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堆吧。”
阿景笑了笑，招呼了几个小兽人和他回屋拿材料，然后一群人就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哼哼嗤嗤地忙碌了起来。
“哎，你为什么用番薯来做嘴巴？这番薯太大了，哎呀，你看，嘴巴破了吧。”
“这个叶子能用来做衣服吗？”
“你可能需要拿条绳子将它绑在雪人身上。”
“叶子用来做帽子好了。”
“你的手插歪了，应该再往后一点。”
......
院子里的吵闹声连本来在陈启家修养的几个病人都忍不住扒开门帘探头往外看，等阿旭来接那几个小兽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几只小的在一边指点一边认真地忙活。
“......他们在做什么？”阿旭看见抱着一小捆树枝走过来的阿泽问。
阿泽将奇形怪状的树枝递给了小兽人们，然后走到阿旭旁边含笑答道：“在堆雪人玩呢。”
“雪人？”
阿泽用下巴点了点已经陆续成型了的雪人，“就是那些东西。”
阿旭好奇地凑过去，他从来没有见过雪人，这会儿看着无花果树下那一排过的雪人略微有点惊讶。
小兽人毕竟是第一次堆，其实堆得并不好看，即使阿景和陈启帮忙调整过了，依然有点歪歪扭扭的，但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兽人们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精致非常了。
看到是阿旭，有个小兽人跑过来拉着阿旭的手，“阿旭，那个是我堆的。”
阿旭将对方头上的积雪揉搓下来，夸赞道：“很厉害，没想到你的雪人堆得那么好看。”
小兽人闻言挺了挺胸膛，嘴唇裂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段时间的奔波，即使小兽人们一直被成年的雌子细心保护着，但依然免不了消瘦了好几圈，特别是有几个发过高热的小兽人，晕倒后根本没法进食，双颊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也亏得他们是雌子，恢复能力强，退热后睡了一觉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要不然也不敢让他们在室外逗留那么久。
其他小兽人看见阿旭走过来，也跟着围过去，拉着对方的手让他看自己制作的成果，阿旭耐心地一个个看过去，每看一个还会点头夸赞一句。
在旁边看见这情形的陈启忍不住笑了笑，阿旭生得高大，脸部线条也比一般的雌子刚硬，这样的外形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小孩子喜欢的，要是他稍微沉下脸，不将小孩子吓哭就不错了，陈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任由小兽人们将他拉来扯去的，“他们倒是很喜欢你。”
雪人刚堆完没多久便刮起了风，气温也遽然下降了一些，看样子今晚应该会有一场暴风雪。
陈启打了个寒颤，也不想再在室外逗留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阿旭提议道：“要不然今晚让这几个小兽人留在我家吧，阿景的火炕床足够大，横着睡的话应该足够他们挤一挤的。”
部落里不少房子这两天都加盖了新的火炕床，但砌完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使用，现在不少兽人晚上都是在地上铺一张兽皮围拢在火堆边就寝的，自然没有暖烘烘的火炕床舒服。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阿旭迟疑了一下，陈启家也收留了不少兽人，只是大多都是之前生病的时候送过来的，现在部落里的住宿问题已经安排好了，倒是不用再往陈启家塞人。
“没事，你不用担心，今晚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晚餐也在这里吃就行了。”
见陈启并不勉强，阿旭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阿泽去外面挖了好几桶积雪回来，先在洗漱间里烧了一大桶的热水，陈启让阿景带着这几个小兽人进去清洗一下，他则去检查一下那些生病的人的情况。
病情最严重的几个兽人已经转移到了大厅的火炕床上，他们身上的热度已经散去，人也醒转了过来，只是因为病得太久身体还异常虚弱。
看到没有人再反复发热陈启也放了心，去到灶台边打算给家里的这一大堆人做晚餐。
卢瑟病情虽然好转了，但却还没离开，在其他本来照顾着他们的雌子被拉去干活后他便接过了照顾病人的工作，因为之前陈启说过做饭的事情交给他，所以卢瑟也没有贸贸然就将晚餐做好，他也知道启泽城的烹饪方式和他们的相差甚远。
看见陈启开始忙碌，卢瑟连忙走过去帮忙。
因为家里的病人比较多，陈启做的吃食都比较清淡，一个素菜肉粥配几样炒菜，像卡洛那种什么都爱煎炸的做法他是一个都没做的。
虽然素食比较多，吃惯了肉食的洛水部落众人却并不嫌弃，他们很少吃到这种几乎都是植物的食物，这几天他们才认识到原来那么多植物都是能吃的，要是能早点认识，以前那么多个冬季也不需要饥一顿饱一顿了。
众人边吃边唏嘘不已，并且暗暗庆幸当初选择了来投靠启泽城真是明智之举，要是现在留在狮狼部落，能不能治好高热还难说，会不会被鬣龙吃掉还说不定呢。
阿景摘了一大把无花果给小兽人们清洗，他们入冬后就几乎没再洗过澡了，这会儿有热腾腾的热水，再加上阿景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几个小兽人差点没搓掉一层皮才终于洗完了出来。
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甚至带着一股独属于无花果的清香的小兽人们排排走出来，那些正围坐在一起的病人们都有点尴尬，他们入冬后也是没再清洗过，因为闻惯了身上的味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跟小兽人们对比，突然觉得身上怎么看怎么又臭又脏。
陈启好笑地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一会儿你们吃完后也去清洗一下吧。”阿泽已经将洗漱间里的热水换了一遍，已经快要烧开的水足够这些人用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感激地看了看陈启，手上进食的动作加快了不少，都想早点能进去清洗一下。
*
随着几场暴风雪过去，一动不动的鬣龙群差点被积雪覆盖成一个个小雪堆，要不是那一双双还冒着寒光的眸子还在眨动，估计不会有人发现这一个个小雪堆竟然还是活的。
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兽人部落再来投奔狮狼部落了，但鬣龙群早就吸食过兽人的血肉，它们身上的能量不单止能让它们活过这个冬季，即使在下一个冬季来临前不再进食它们也不会死去。所以在不需要狩猎也不用赶路的日子里，和狮狼部落静静对峙着，它们便连动一动也懒得动了，反正这些雪花所渗透出来的寒意对于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狮狼部落已经和这群鬣龙对峙了一个多月，谁也没有先行踏出一步打破这个僵局，就在巨狼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以为鬣龙群会和狮狼部落就这样对峙到冬季结束的时候，鬣龙首领终于从假寐中睁开了眼睛，它一站起来身上的积雪便簌簌地往下掉，微微抖动了一下身子，积雪顺着银白的鳞甲滑落下来，再也没有一片雪花再逗留在身上。
鬣龙首领深深看了一眼依然黑压压站满了兽人雌子的冰城墙，随后便缓缓转身，轻声说了一句“走吧。”，本来还静静地充当着小雪堆的鬣龙群突然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一小部分鬣龙当先一步走在鬣龙首领面前，然后其他鬣龙开始四散开来，团团将鬣龙首领围在中间，本来还静静围在狮狼部落前面的鬣龙群就这样突然向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躲在哪里休息的几只信鹰发现了鬣龙群的动向，久违的几声鸟鸣响彻云霄，扑腾着翅膀跟在鬣龙群身后，这次为了不再被鬣龙吼，它们不敢再一马当先飞在鬣龙群前面了，刚开始的几声鸟鸣过后也瞬速陷入了安静，只是那每隔一段时间掉下来的羽毛依然为后来的同伴们指明了方向。
“就这样走了？”巨狼神重新趴回属于自己的专属坐骑身上，显然对于鬣龙首领这突然离去的决定有点不能理解，按照鬣龙首领的实力，即使鬣龙群可能会损失惨重，但并不是不能将这个兽人部落给攻陷掉。
“嗯。”鬣龙首领轻轻甩了甩尾巴，它确实有实力可以攻陷掉这个部落，但前期可能需要损失不少的部下，它今年已经狩猎了不少的兽人，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以后有的是机会用最少的损失将这个部落给吃下。

第177章
两个月的时间, 足够启泽城的兽人们为整个冰围墙都弄出一圈的攻城十字弓了, 攻城十字弓专用的箭矢也堆满了四个瞭望塔。
这段时间里附近没有任何龙类活动的痕迹, 也不知道那群围攻狮狼部落的鬣龙群是已经将狮狼部落给吞灭了还是它们被狮狼部落给歼灭了？若果是后者的话, 狮狼部落应该会给周围的兽人部落传出消息才对。
因为没法得到狮狼部落的确切消息，即使启泽城这边依然风平浪静, 但却并不敢放松警惕，前两天还安排了一次新组建的巡逻队去赤水河附近查看情况, 除了偷偷捕捞回不少在冬季中已经长得膘大肥美的鱼类改善了族人们的伙食外, 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这两个月的时间, 多拉平原上仿佛又回复到了往年的寂静中去, 整个平原除了偶尔刮过的风声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陈启家里的病人身体好了后就纷纷搬了出去，不过因为之前那几个小兽人的关系，再加上最近部落里为了迎战有可能会袭击而来的鬣龙群，陈启便将自己家改成了一个临时的课室, 将洛水部落那些还没成年的小孩都接了过来, 让阿景带着他们做知识启蒙。
不知道是不是兽人的小孩子都特别乖，除了阿曜这个捣蛋精外, 其他小兽人即使年纪再小行动都规规矩矩的, 阿景教他们学字就乖乖学, 准备好了吃食他们也会乖乖吃完，一些年纪比较大一些的看见那些小得没办法自己拿着勺子吃的小兽人，还会自动自觉先将他们喂饱了自己再吃, 可以说这些小兽人完全就不需要人担心的，乖巧得不行。
有时候陈启会将这些小兽人留下来过夜，他白天不在家，晚上的时候便会教那些小兽人做一些手工，还会教他们玩一些像是积木之类的益智小游戏，不得不说这些小兽人接受起新东西来比那些成年人快得多，这也坚定了陈启想要将这些小兽人培养起来的决心，果然，教育就是需要从娃娃抓起。
窗户边的木架子上，陶盘里栽种的植物已经又换了一批，之前陈启又重新栽种的几棵艾热草已经到了开花的时候，他并没有将留存下来的所有种子都一次过种完，只取了一小半，剩下的还要等夏季的时候种到院子里。
按照其他盆栽植物的生长情况，显然种在室内的植物没有室外的生长的好，陈启担心艾热草的药性也会有所变化，所以只种了几盘作为备用。
拿着一支轻软的干净毛笔，陈启给几盘艾热草做好了人工授粉，阿泽将院子里最后几棵卷心菜采摘掉，虽然严寒的冬季让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变慢了一些，但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些卷心菜依然长得过老了，但只要剥开最外面的几层，里面的叶子却也依然鲜脆。
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后，陈启交待了家里那群正在认真学习的小兽人们几句，便和阿泽两人出门了，今天他们要去冰城墙上看看新制作的投石车的情况。
投石车比攻城十字弓还大一些，所以是拆分搬上城墙上的，它的旁边已经摆好一大木箱已经做好的冰球，这些冰球的硬度自然没有石头坚硬，即使用来攻击龙类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最多就是做出干扰龙类行动的作用。
两人上到城墙的时候投石车已经安装好了，阿彰正站在一边听那个主要负责制作的洛水部落雌子在讲解，投石车身边还围着阿楚等雌子，他们之前帮忙制作了冰球，还没有见过投石车的威力，都好奇这东西要怎么操作。
看见陈启两人上了城墙，阿彰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就等着你们过来试试这投石车的效果了。”
陈启先看了看城墙外面的情况，发现城外一如既往的平静才迈步走了过去，“今天也没有发现鬣龙的踪迹吧？”
“没有。”阿彰摇摇头，这两个月来他天天守在冰城墙上，就是担心鬣龙会突然闯进来，他是遇见过一次被鬣龙踏破部落的事情的，对于现在这个新部落，他不希望步上原来岩山部落的后路。“只要再过半个月就好了，再过半个月夏天就到了。”
夏天到了，鬣龙群就要返回森林深处了。
“呯”随着不远处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颗白色的冰球砸落到雪地上，溅起一地的雪花。
“距离还是太近了一些。”陈启观察了一下冰球落地的情况评价道。
“那还能再调整吗？”阿彰问。
“可以的。”陈启点点头，这是投石车的第一次试验使用，陈启让站在旁边拿着纸笔的夜火将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到时候再在今天使用的情况上进行调整。
主要负责制造投石车主体的是一个叫阿卢的洛水部落的中年雌子，他和他哥哥都对这种武器很感兴趣，从帮忙制作攻城十字弓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天分，很快就超过了之前一直帮忙制作的启泽城的兽人们，所以在捣鼓投石车的时候陈启就直接将这东西交给他们两做了。
这次试验并没有将木箱里的冰球全部砸完，只砸了两三个后阿卢两兄弟就将投石车拆掉搬回了工作室去改良了，临走前还不忘拉上负责记录问题的夜火，他们还不会看文字，现在也没时间让他们慢慢学，所以不管是图片还是文字都需要夜火给他们讲解。
看见事情完了，阿彰和阿楚这两个部落族长继续回去守卫，他们现在除了晚上回去陪着自家伴侣吃个饭或者洗漱外，几乎每天都待在城墙上，有事情要找他们也只能到城墙上来找，部落里安排日常工作的事情则交给了阿黎和阿旭。
“我们也先回去吧。”陈启将脸上挡风用的兽皮口罩往上拉了拉，这种口罩透气性不太好，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拉下来一点呼吸一下，要不然就会被闷得难受，平时从家里到学校的短短路程陈启倒是不会带这东西，但如果跑到城墙上不将口罩戴上，不用多久脸庞就会被寒风吹得又痒又痛，那滋味可是一点都不好受，连阿彰他们在城墙上的时候脸上都会兽化出一层毛发用以御寒。
“等等。”阿泽拉住陈启的手臂，阻止了对方准备往回走的动作。
“怎么了？”陈启疑惑地回头看他。
阿泽的耳尖动了动，双眼正定定地看着赤水河的方向，良久他突然一把将陈启抱了起来，往正门上的瞭望塔跑去。
为了不破坏到城外的陷阱，投石车的测试是在一个夹角处做的，离瞭望塔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阿泽的速度很快，陈启还在呆愣中对方就已经推开了瞭望塔的厚重木门。
“鬣龙来了。”
屋里正在和阿楚商讨事情的阿彰听到突然闯进来的阿泽说的话吃了一惊，和阿楚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连忙推门出去，阿彰还不忘让在外面守卫的一个雌子回去通知众人避难。
为了不引起鬣龙们的注意，他们并没有使用他们一直沿用的狼嚎来作为避难的信号，现在大部分兽人都呆在学校里，其他不在学校的也会相聚在哪一家里一起工作，所以通知起来并不麻烦。
之前用来避难的地窖又新挖了好几个地洞，现在学校操场下面有一半几乎已经是空的了，容纳三四百人卓卓有余，阿黎和卡洛一起将不能战斗的兽人一一带进了地窖深处，而阿虚则带领其他雌子拿着武器上了最外面的冰城墙。
“夜火，你去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还有谁没有进来。”阿黎将一份提前做好的名单递给夜火，里面写有名字的人都是要进地窖里避难的。交代完后阿黎就匆匆去将火堆点上，地窖里阴冷异常，不少进来躲藏的兽人都没有兽化的能力，他需要先将周围的火堆给点上，还要将一些保暖的兽皮和食物给搬进来。
阿景也带着小兽人一起过来了，小狼崽子被他用厚厚的兽皮衣包裹住抱了过来。
部落里的雌子行动很快，卡洛正在指挥着兽人们往地窖深处走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到了城墙上，城垛能将兽人的身影遮挡住，所以即使他们不用蹲下来从外面也看不见他们。
“什么情况？”阿克一上到城墙就凑过来问道，他的兽皮衣上还有不少没有来得及清理掉的木屑，刚才他正在家里和几个雌子一起制作新的箭矢。
听到阿克的疑问不单止是陈启，连阿彰和阿楚也将目光转移到阿泽身上，从阿泽说有鬣龙来了后到所有雌子都已经上到冰城墙上集合这短短的时间里，除了阿泽外还没有谁发现有鬣龙到来的迹象。
“再等等，它们的速度很慢。”
“它们是往我们这方向来吗？”阿彰一脸严肃地问，他是看着阿泽长大的人，自然知道阿泽的耳目比一般的雌子灵敏得多。
阿泽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它们的前进方向一直没变。”这么远的距离鬣龙不可能会发现这里还有兽人部落的存在，而且部落周围还洒了不少无花果的汁液，附近也有好几棵无花果树，它们不可能会发现兽人的气味才对。
但这群鬣龙好像已经确定了目标一样，直直就朝着启泽城而来。阿泽分辨着风声中夹杂着的隐隐约约的信鹰的鸣叫声，难道是被信鹰给发现了？所以才引着鬣龙群往这边走？

第178章
几声嘹亮的鸟鸣此起彼伏, 巨狼神看了看天上那又增加了两个的小红点, “这几个小东西倒是很好用, 那么快又发现有兽人的踪迹了。”
离开了那个人数众多的大部落后, 是这几个一直阴魂不散的信鹰发现了两个小部落，发现了信鹰的用处后也不知道鬣龙首领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信鹰天天在鬣龙群周围盘旋着给它们寻找兽人的踪迹，也因为有了这群信鹰, 它们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到处绕路, 只要往着森林的方向走也不怕会碰不见兽人了。
见鬣龙首领竟然难得地没有搭理自己, 巨狼神略微有点疑惑地侧头看了过去, 只见鬣龙首领慢慢迈着优雅的步伐，眼睛却直直盯着前方的某个方向。巨狼神顺着鬣龙首领的视线看过去，透过几棵高大的树木，能看到远处有一道四四方方的白色影子耸立在雪原上。
对于这种突兀出现在雪原上的冰城墙，巨狼神并不陌生，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遇见了, 巨狼神挑了挑眉眼, 随后便敛了敛眼帘，收回了目光。
鬣龙首领看起来似乎对于这种东西非常感兴趣, 回头看了看走在自己半步开外的一头鬣龙, 那头鬣龙接收到鬣龙首领的目光, 随后便仰天嘶吼了一声，本来缓慢前进着的鬣龙群突然就加快了脚步。
在听到阿泽说再等等的话后，兽人们心里都是希望那群鬣龙能绕过启泽城离开的, 然而随着一声兽吼，接着从地平线缓步而来的黑压压兽群打消了众人心里的一丝侥幸。
陈启并没有返回部落里躲藏，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直负责帮忙制作武器的夜火也在，他们两人是现在守护在冰城墙上的唯二两个雄子，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攻城十字弓和投石车的使用了。
阿彰将指挥权交给了陈启，他习惯了带领族人近身与敌人作战，这种远距离攻击的方法他并不在行。
“竟然那么多鬣龙？”陈启看着那黑压压的兽群，那是有几千头？还是过万头了？根本没人数得清。
阿泽伸手握住陈启的手心，陈启回头看到对方紧绷着的脸上眉眼间掩盖不住的担忧，轻轻捏了捏对方，低声安慰道：“别担心。”
“嗯。”阿泽轻轻应了一声，但神情并没有丝毫放松，“我会保护你的。”最后这句话阿泽说得很轻，像是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坚定着什么誓言一般。
对于应对鬣龙的来袭启泽城的兽人们前段日子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所以这会儿众人只是静静站在城垛后面等待着，虽然紧张，但并不急躁。
阿彰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饶是他活到了这个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鬣龙，“这群鬣龙就是袭击你们部落的鬣龙吗？”阿彰低声问站在自己身边的阿楚。
看见领头的那头身型巨大的鬣龙群首领，阿楚点了点头。
“真想象不到你们是怎么在它们手上逃跑的。”而且还毫发无损。要知道当初袭击岩山部落的鬣龙群数量只怕连这个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那时候就差点将整个岩山部落给灭了。
阿楚笑了笑，“这还多亏了你们。”要不是启泽城教会了他们部落的雌子许多东西，他们只怕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阿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后就是一个部落的人了。”
鬣龙群到来后并没有急着冲上前，而是沿着正门的方向缓缓向四周扩散，直到它们最终停下脚步的时候，陈启这才发现，这群鬣龙竟然将这个启泽城都围了起来。这是担心里面的人逃出去吗？
阿彰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和陈启商讨了几句，便按照之前演习的那样，和阿楚一人负责一面城墙的防护，而最后那面城墙则交给了阿虚和阿旭指挥。
鬣龙群远远地打量着城墙上的情况，除了高出许多的瞭望塔还有被遮盖了一部分的攻城十字弓外，城垛挡住了它们的视线，让鬣龙并不能像遇到狮狼部落那样马上就能看清这个兽人部落里到底有多少兽人。
陈启皱皱眉，现在鬣龙群站立的位置刚好是陷阱的范围之外，也在他们的弓箭攻击范围外，如果鬣龙不先行行动的话，他们布置的这些东西便没什么作用了。当然，他们也希望鬣龙能没有任何动作就能主动撤退，如果可以，不管是谁都并不想对上这么一大群鬣龙。
显然鬣龙首领并不如陈启所想，在打量了一会儿这个似乎厚重得多的奇怪冰城墙后，它的身后便有几头鬣龙走了出来，它们微微向着鬣龙首领颔了颔首，随后就向着冰城墙冲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一次攻击冰城墙的事情，知道那些站在城墙上的兽人们有一种能远距离攻击的弓箭，所以即使它们向着城墙上急冲，头颅却是一直半低着的，眼帘也微微塌拉着，不让任何攻击有机会袭击到它们脆弱的眼睛。
在这几头鬣龙开始发起冲锋的时候，阿克便跳上了城垛上，他挺着腰背直直站立着，背后背着一个插满羽箭的箭筒，他的箭的箭头都是骨制的，从夏季到现在，一有空就自己慢慢打磨着，还特别喜欢收集各种兽骨回来制作，除了他背上那满满的一大箭筒外，他的脚下还摆着好几捆同样的箭矢。
阿克抽出一支箭矢，动作利落地将弓拉满，看到冲过来的鬣龙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兴奋，自从不能进入森林捕猎龙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似乎平静许久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他微微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角，眼睛紧紧盯着鬣龙的动作，直到跑在最前面的那头鬣龙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后，他才毫不犹豫地松了握箭的手。
“咻”，伴随着一声破空声，箭矢直直向着鬣龙袭去，没多久便听到一声脆响，箭矢在鬣龙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粉红的印子，随后便掉落到地上，鬣龙吃痛，动作因为这一箭便停顿了一下，很快就被身后的同伴超过落到了后面。
被袭击的鬣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愤怒地低吼了一声，迈起四肢继续埋头往前冲。
阿克轻啧了一声，从城垛上跳下来，略微有点遗憾地说：“这些箭的攻击力还是不够大，连鬣龙的鳞甲都破不开。”
本来还在惊讶阿克的箭术又强了不少的陈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远的射程换成是他估计连鬣龙的皮毛都摸不到。
“陈启，要试试这些攻城十字弓的威力吗？”站在另一边的阿树跃跃欲试地询问。
陈启摇摇头，“这几头鬣龙前面就是陷阱，照它们的方向会直接掉进去。”
陈启话音刚落，果然那几头鬣龙相继便掉进了陷阱中，随后便听到了几声愤怒的兽吼从陷阱底下响起。
看着突然平地消失的部下，鬣龙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巨狼神似乎也对这一现象觉得有点奇怪，让公鬣龙将自己放下来，往前几步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但陷阱挖得很深，除了那一声比一声更愤怒的吼叫外什么也看不见。
鬣龙首领的身后又有一群鬣龙走了出来，这次的数量比之前的多了一些，它们往前走的速度也不像第一批的同伴那么快，而且鬣龙之间还拉开一段不少的距离，即使再遇到陷阱，也不会像之前那几个同伴那样连个停下来的缓冲都做不了就直愣愣地摔到陷阱里去。
看到又走过来的鬣龙，陈启对一直等着的阿树点点头，阿树收到命令，兴奋地将已经上好箭的十字弓对着冲过来的鬣龙。
十字弓的射程可比木弓远得多，不等鬣龙跑到第一个陷阱的位置，“咻咻”两声，陈启左右两把十字弓同时射出，一前一后射中了最前面的那头鬣龙，一箭射中鬣龙的前腿，一箭射中了对方的侧腹，两支箭矢都是强度更大的骨制箭头，直直破开了鬣龙的鳞甲刺进了肉中，鲜血很快就将周围银灰色的鳞甲给染红。
鬣龙显然没想到之前那些造不成什么伤害的箭矢会有如此的威力，再加上前腿受伤，直直就摔到了地上，刚想抬起头看看是什么东西伤害了自己，只见又是一支箭矢射将过来，直直插入对方的眼球中，鬣龙痛得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边哀嚎着一边打起滚来，随后就摔进了那个已经暴露出来的陷阱里。
已经提前摔进了陷阱里的鬣龙显然没想到会有一头满身鲜血的同伴摔进来，随后又是一阵怒吼声从陷阱底下响起。
阿克一箭得手，再次拉满弓，等另一支十字弓将鬣龙射翻在地的时候继续如法炮制，很快这批冲过来的鬣龙又有两三头摔倒在地，而其他的则再次掉进了那些还没暴露出来的陷阱里。
也因为这次的冲击，除了靠近城墙最里面的两三个陷阱还没暴露出来外，鬣龙所走过的这条路已经可以看到一个个幽深的大洞。
陈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些不停传出吼声的陷阱，不太确定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鬣龙像是都朝着一个地方跑过来，像是在故意试探似的。”
因为连续射伤了好几头鬣龙，阿克也不再跳下城垛了，看到鬣龙不再过来，直接盘膝坐下，也不怕冰做的城墙冷，听到陈启的话愣了愣，“不会吧？”
一直静观着战局的阿泽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它们在探路。”

第179章
两波鬣龙探路式的袭击过后, 鬣龙群便没了动作, 一直等了一两小时后, 其他三面城墙的负责人陆续都聚了过来。
“它们只在正门试探性的袭击了两次就没动静了, 其他三面围拢的鬣龙连动都没有动过，这是打算要干什么？”看到现在的情况阿彰非常疑惑。
“上次它们袭击我们部落的时候也是这样先派鬣龙将城墙给撞破了一个缺口后才开始行动的。”关于洛水部落遭遇的那场夜袭, 阿旭在来到这里没多久后就对众人描述过了，但他依然看不懂鬣龙的动作。
“它们是打算还用老方法来攻破城墙吗？”
“城墙上镶嵌有防御用的木桩, 如果鬣龙要像上一次那样用身体将冰给撞破的话, 只怕要被那些木桩刺穿身体吧？”毕竟那些木桩都是用最硬的木头削成的, 其中还穿插着一些打造的异常锋利的铁棍, 如果鬣龙敢全力撞上去，相信它们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们有没有觉得......”听着众人的讨论，陈启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声后又顿了顿，随后才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猜测，“这些鬣龙好像是有思维的？”
是的, 思维。陈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鬣龙的场景, 那时候鬣龙在捕猎平原上的生物，但那时候不管它看起来多么凶猛, 给陈启的感觉也就是一头野兽, 一头为了生存聪明的伏击着猎物的野兽, 和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动物纪录片里的野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第二次再遇见鬣龙已经是鬣龙利用会挖洞的特性偷偷潜入他们建起来的围墙中，那时候的鬣龙虽然还保持着兽性，但显然给陈启的感觉是很聪明也很狡诈的, 它们似乎是预先商量好了某一个计划后才开始的行动，从袭击到撤退之类的都有考虑到。这种太过于通人性的行为当时就让陈启非常的在意了。
而现在，围困在外面的鬣龙说是一群野兽，还不如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它们的首领就是指挥官，没有命令它们就不会行动，而得到命令后即使前面是死亡也会一往无前地前进，它们甚至懂得吸取经验教训，第二批冲过来的鬣龙明显会主动绕开那些陷阱。
这还是陈启所熟知的野兽吗？
听完了陈启的分析，众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看着皱着眉头满脸纠结的陈启，阿泽伸手握住对方遮盖得密密实实的手腕，“不管它们是什么，它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一点是不可能会变的。”
不袭击兽人鬣龙会死，而不反抗则兽人会死。大自然的选择并不会因为了解了对方就会让他们和平共存。
“它们又来了。”依然坐在城垛上的阿克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众人连忙振作起精神朝城外看去，只见又是一群鬣龙从后面走了上来，这次的鬣龙数量比前两次都多，足足有百来头，浩浩荡荡地直冲而来，身后扬起了一阵雪做的尘土。
依然和之前差不多的攻击和防守，一等鬣龙进入十字弓的攻击范围，守卫在正门上的兽人们便同时开始弯弓搭箭，一等鬣龙抬起头无数木制的箭矢便纷纷朝着它们直射而去。
但这次的鬣龙显然有备而来，不管受伤再重也不再轻易将自己脆弱的眼睛和咽喉暴露在兽人的弓箭之下，眼看它们灵活地绕过那些暴露出来的陷阱就要冲破第一道鹿砦的防御时，陈启对着身边的阿泽点头示意，“点燃鹿砦。”
阿泽闻言，和另外两个雌子拿起旁边特制的火箭箭矢，就着旁边的火盘点燃。
“咻咻咻”，三支带火的箭矢准确地落在第一道鹿砦上，随后又是三支落在旁边的地方，被特殊处理过的木头燃烧了一会，在鬣龙冲到跟前前突然燃起轰轰烈火，烈火从被点燃的鹿砦开始，迅速向着和它相邻的鹿砦上蔓延，不出几分钟，绕着整个启泽城开始燃起了一圈火圈。
本来眼看已经冲破了所有地上的坑洞就要靠近到城墙面前的鬣龙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火焰纷纷停下了脚步，野兽对火有天然的恐惧，这是刻进了它们骨子里的天性，即使有首领的命令在前还是停顿了下来，城墙上的十字弓趁着这个机会纷纷满箭射击，不少靠在前面的鬣龙想要躲开迎面而来的箭矢，又想远离那近在咫尺的热浪，开始往四周平坦的雪原移动，毫无疑问又是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又有鬣龙掉进了那些隐藏在寂静积雪下的陷阱中。
为了部落的安全，鹿砦以外在弓箭的攻击范围内的地方早就快被兽人们挖空了，要是鬣龙群胆敢分散开来往部落袭击。估计这些坑洞需要一半的鬣龙尸体才能将它填平。
不知道鬣龙首领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显然鬣龙首领并没有打算牺牲它如此多的部下，似乎打定了主意和这条刚刚用鬣龙的尸体探索出来的道路杠上了。
因为鹿砦的原因阻挡住了鬣龙的攻击，虽然第三波的鬣龙数量多了不少，但在对方冲到最后一道栏障前时还是只用弓箭就将它们击倒在地上。
除了那一个个越来越多暴露出来的坑洞外，这条鬣龙踏过的道路已经被它们的血液染红，远远看去仿佛就是一条略显斑驳的血路一般。
鬣龙首领眯了眯眼睛，看着那条挡在部下面前的火墙，既不下令让它们强行冲过去，也不下令让它们撤回来，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些鬣龙全部都被箭矢射倒了下去。
这次它没有再下令再次发动进攻，就这样停了下来和城墙上的兽人们对峙着，仿佛又回到了和狮狼部落对峙的日子。
一直到入黑，鬣龙群都没有再发动过攻击，阿彰让人轮流去休息，陈启虽然很想留下来，但他的身体并没有雌子们的强壮，特别是一落黑后遽然又降了几度的气温，再加上在城墙上那四面八方不停往身子里钻进去的寒风，最后不得不先行返回部落去。不过离开前也让阿彰发现鬣龙有攻击的意向一定要派人来告诉他。
阿彰自然也懂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里没有比陈启更懂得利用那些陷阱的人了，即使他们又讨论了几次防御的方案，最后也郑重地答应一旦鬣龙有行动就派人去找陈启，陈启这才放心和阿泽离开。
因为随时都要再去城墙上，所以两人并没有躲进学校里的地窖中，而是回了自己的家。阿泽帮陈启烧了热水泡了泡已经冻僵的身子才简单地吃了点东西躺到已经暖烘烘的火炕床上休息。
这次鬣龙足足停了三天都没有任何动作，期间还下了一场暴风雪，鹿砦早就被烧光变成薄薄的一层黑色炭灰，又被这场暴风雪覆盖掉，要不是从那些坑洞底下还会时不时传来鬣龙的嘶吼声，还有那在远处似乎成了一座座冰雕的鬣龙群，陈启差点以为启泽城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差不多在第四天中午的时候，鬣龙群终于又有了动作，依然是正门，依然是摔进去了好几头鬣龙的那条已经将陷阱暴露出来的道路，这次打头阵的不再是鬣龙，而是一群铁甲龙。
“怎么是铁甲龙？”城墙上的兽人们看着慢慢从鬣龙群后面走出来的铁甲龙都是惊愕不已，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本来还在分批休息的兽人们纷纷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岗位上，他们的心里比鬣龙们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还紧张，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来了。
这次的铁甲龙数量也有不少，粗略估算怕有百来头，除了铁甲龙外，后面还跟着一群两三百头的鬣龙群。
和前几次试探性的小打小闹不同，看来这次鬣龙是要发动真正的攻击了。
陈启瞥了一眼因为没有鬣龙攻击其他城墙而聚拢回正门口的兽人们，“这次只怕那些陷阱挡不住它们了。”之前的陷阱说是猎杀鬣龙，但主要目的只是恐吓鬣龙更多，陈启知道鬣龙聪明，他心里希望这些鬣龙会被这些烦人的陷阱给惊吓走，显然现在是不可能了。
“咻”一支巨大的十字弓箭矢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铁甲龙身上，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几点火星响起，铁甲龙的身型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撞击得踉跄了一下，随后又很快稳住了身型，继续跟着部队绕开那些陷阱往前冲。
不愧是这个世界上鳞甲最坚硬的龙类，十字弓的箭矢除了在对方的铁甲上撞出一个暗红的印子外，根本连铁甲都破坏不了，而它们脆弱的眼睛一直都低垂着，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铁甲龙群带着身后的鬣龙群轻轻松松就踏破了之前装载着鹿砦的地方，眼看就要冲到城墙面前了。
“放箭。”
随着陈启一声令下，一排火箭簌簌而下，分别射中了第二排摆放得差次不齐的鹿呰上，火焰伴随着一阵阵爆炸声在铁甲龙群中响起，虽然对于皮粗肉厚的铁甲龙而言这些像是小打小闹一样的爆炸并不能对它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显然这种非自然的声音却对它们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惊吓，它们不再整整齐齐地一心一意往前冲，而是为了躲避这些爆炸声和伴随着爆炸四散开来的尖锐石子开始往左右冲突，周围的陷阱坑洞被它们一个个踩破，它们也无法再分辨周围是不是有陷阱，便一个个纷纷掉进了巨大的坑洞中。

第180章
爆炸声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虽然大部分的龙类都已经被爆炸声惊吓得掉进了坑洞中或者是被箭矢射伤在地, 但依然有一部分铁甲龙跨过了最后的栏障来到了冰城墙下。
第一头铁甲龙凭借着自身坚硬的铁甲, 不管不顾直接往冰城墙上冲撞过去, 最长的一根锋利的竹签和铁甲相撞，虽然阻挡了一部分冲击力, 但依然禁不住这巨大的撞击，拦腰而断。
但不幸的是, 和这根竹签埋在一起的还有另一根由铁甲龙的铁甲锻造而成的锋利铁棍, 铁棍经过锻打, 坚硬程度比铁甲龙原本的硬度还要高一些, 竟然硬生生刺穿了铁甲龙的铁甲。铁甲龙卸力不及，就这样活生生被钉在了冰城墙上。
铁甲龙痛得低声尖叫，但它四肢短小，够不到城墙，想要后退，铁棍上却又带着倒刺, 一动, 伤口上被勾到的皮肉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还是后面上来的两头鬣龙, 一左一右用口咬住对方的后肢, 将铁甲龙给扯了出来。
后面的铁甲龙见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愣愣就往前撞了, 它们铁甲坚固，箭矢对它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身型也比鬣龙的高大, 于是开始慢慢聚拢在一起，将后面赶上来的鬣龙护在身下。
鬣龙群后面又开始走出一群铁甲龙和鬣龙，它们的数量比之前的还要多，这次通往城墙的道路已经被上一群龙类打通，铁甲龙又紧紧将鬣龙护在身下，攻城十字弓的箭矢对它们并造不成太大的伤害，所以这群龙类在穿行过那满是坑洞的路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现在怎么办？”阿彰从不远处的城垛上跳下来，一反手将木弓别到身后，匆匆赶到陈启身边问。
“再等一下。”陈启脸色凝重地看着第二批越来越近的龙群沉声道。
鬣龙的爪子比铁甲龙的锋利，它们不敢直接往冰城墙上埋着的木桩铁棍身上撞去，于是在城墙边徘徊了一阵后，开始在铁甲龙的掩护下伸出爪子扰那城墙上的坚冰。
锋利的爪子一开始只能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划痕，等鬣龙找到方法后，城墙上的坚冰便开始一块块被剥落下来。
城墙上的兽人们看到这一状况心里都有点焦躁，他们没有得到下一步的命令却都沉着气没有行动，只有几个按捺不住性子的用弓箭骚扰了一下，但都被周围的铁甲龙一一挡了开去。
在兽人们焦灼的目光中，后面支援的龙群也赶了上来，它们聚在一起紧紧靠在城墙脚下，城墙下并没有坑洞陷阱，鬣龙群探索出安全的位置后便一字排开，打算将城墙破坏的面积拉大。
有几头鬣龙在铁甲龙的护卫下去到了那唯一的城门口，这座城门的最外围包裹着一层铁皮，上面还有不少凸出来的尖刺，龙群们不敢往城门上撞，但用爪子除了抓出一些让它们难以忍受的声音外对这个城门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看见破坏冰城墙墙体的鬣龙已经有了不错的收获，它们只能放弃了这栋在整个冰城墙上看起来特别突兀的城门，回到了正在忙活的龙群中。
“就是现在了，倒油脂。”陈启对身边的阿彰微微颔首。
几大陶盘被烧得还在冒泡的油脂从城墙上倾倒而下，洒落到城墙下的龙类身上，随后又是带着混合着胶果的易燃的碎木屑和一些干藤蔓厚厚地沾在铁甲龙的身上，被点燃的火箭漫天而下，本来牢牢将鬣龙护住的铁甲龙瞬间被点燃，皮肉被灼烧的味道混合着一声声惨叫随着火焰的升起而扩散开来。
铁甲龙开始四散奔逃，有些还不管不顾地往城墙上撞去，希望能让冰冷的城墙降低自己身上的温度，或是蹭掉一点身上正在燃烧的东西。
这些混合着胶果的碎木屑是特意选取过的，这种木头的特征是易燃而且耐燃，燃烧时候的温度也比一般的木头要高一些，在锻造铁甲的时候用来做燃料的就是这种木头。
因为加了胶果增加了粘性，只靠铁甲龙的身体扭动很难将这些碎木屑给甩掉，而按照这些木头的耐燃度，要烧上半个小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没了铁甲龙的保护，鬣龙群再次暴露在弓箭之下，只可惜它们紧紧靠着城墙，攻城十字弓很难瞄准这个角度，鬣龙已经趁着这段时间在城墙上挖开了一段不大的缺口，那处的木桩已经被刚才混乱的铁甲龙撞歪，负责挖掘的鬣龙趁着第二波油脂和木屑的倾倒而下将半个身子躲进了那个缺口中。
“有鬣龙进到城墙里了。”一直留意着鬣龙动态的阿旭对众人道，因为角度的原因，那头首先冲进了缺口的鬣龙被后面的鬣龙护着又往里面探进去了一段距离，在那些鬣龙被再次点燃的时候它已经完全躲进了挖出来的缺口中。
鬣龙也没有急着要将城墙给打穿，而是往四周继续挖掘，在那些被点燃的鬣龙纷纷倒下的时候，冰城墙的缺口已经开得快有两三米宽，又是好几头鬣龙跟着挤了进去。
不知道那些铁甲龙是有意还是无意，它们带着满身火焰往回奔逃的时候将离城墙不远处的陷阱全部踩踏了出来。
有城墙本身的阻挡，进了城墙里面的鬣龙已经攻击不到了，城墙上的兽人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在弓箭攻击范围内的龙类。
这一次的攻击，直到那几头闯进了城墙里的鬣龙将城墙完全打通后才终于将最后一头在附近乱窜的鬣龙给击倒在地，期间鬣龙首领并没有再加派龙类进行攻击，也没有让这些被烧得漆黑的部下们撤退。
阿彰带着一小队兽人直接跳下冰城墙，将那几头鬣龙给处理掉了。
陈启让一部分人先行沿着空中绳桥返回内城墙去。
没想到连火都没有办法将这群鬣龙给吓退，而鬣龙这种不要命的攻击方法也让陈启的眉头拧在一起，它们只废了几百头铁甲龙和鬣龙就将冰城墙给打破了，而看着依然没有减少多少数量的鬣龙群，剩下的内城墙和陷阱足以阻止这些鬣龙的脚步吗？
陈启抬头往城外那黑压压的鬣龙群中看去，没想到正正和一股渗人的视线对视上，那么远的距离，以陈启的视力能看清鬣龙的身型就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会和其中一头鬣龙的目光对视上，但是这种被看着的感觉，陈启知道，那头鬣龙看的就是自己。
因为身处室外，即使陈启全身都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依然被冷得难受，但此时被那视线看着却让他感觉到身后冒出了一股冷汗。
“陈启。”一声惊慌的声音响起，陈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扑倒在冰冷的城墙上打了几个滚，还没等陈启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放开了自己，几声破空声伴随着一声鸟鸣响起，陈启顺着声音看去，正好看到几滴鲜血滴落到自己的脸上，随后便是一个急速升高的火红色身影。
信鹰？信鹰不是不会袭击活物的吗？
“你没事吧？”击退了突然来袭的信鹰后，阿泽连忙回身查看陈启的情况，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
一声巨大的落地声在不远处响起，掀起的一阵巨风差点将陈启头上的披风兜帽给吹了下来，阿泽连忙帮对方伸手压住，并微微倾斜了一下身子为陈启挡住了正往这边吹过来的冰渣。
陈启往巨风刮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意图袭击自己的火红色巨鸟正在不远处的冰城墙上扑腾，它的身上正插着一支十字弓的箭矢。
阿旭放开控制着的十字弓，冲到信鹰面前，一脚踩住对方还在不停扑腾的翅膀，锋利的十指已经将对方修长的脖颈划断，随手将信鹰的头颅扔出城外，他走到陈启两人面前，对阿泽说：“你先带陈启回内城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阿泽点点头，背起陈启便打算沿着绳桥离开。
“如果城墙有倒塌的倾向你们一定要尽快撤回来。”临走前陈启对阿旭交待到。
“我会的。”阿旭答应了一声，回到刚才刚使用过的十字弓身边。
城墙破了后鬣龙首领终于开始动了，其他三面围拢着的鬣龙有一大半撤回了正门前，鬣龙首领仰天一声巨吼，兽声随着寒风传出很远，连那些躲在地窖中的兽人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雌子将在外面帮忙做吃食的雄子们送回地窖中，并低声和阿黎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随后就将地窖外面的洞口伪装好，并将整个学校周围都撒上了一层新鲜的无花果液。
谁也没有发现，刚才跟着阿黎离开了地窖的小狼崽子并没有跟随众人回去，它从学校后面绕开众人的视线跑了出来，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朝着部落正门的方向看去，定定地看了快有一个多小时，直到不少兽人已经撤回了内城墙重新摆好了应战的准备，小狼崽子这才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穿着的兽皮衣。
兽皮衣虽然做得刚好合身，但却并不难脱，没有任何毛发的粉红皮肉很快就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小狼崽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仰天嚎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它平时的狼嚎，也不像其他任何动物的叫声，虽然因为小狼崽子年岁还小而带着一点尖利，但听着却非常舒服，就像一股温暖的泉水在兽人们的心弦上轻轻拂过一样。

第181章
刚刚将陈启送回内城墙的阿泽听到这声音轻轻皱了皱眉, 阿克回头刚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 阿泽抿了抿唇, 低声对阿克道：“是小狼。”
阿克点点头, 将刚搬回来的一架攻城十字弓交给走过来的阿树，随后拍了拍阿泽的肩膀, “我去看看。”说完沿着城墙上的绳梯灵活地滑下了城墙，向不远处的建筑物里跑去。
阿彰开始将撤回来的兽人重新分配任务, 如果有鬣龙冲进来, 他们就能和冰城墙的兽人们前后夹击了。
随着鬣龙首领的吼叫声落下, 大群的鬣龙开始扭动身子, 前肢也兴奋地在脚下的积雪中刨挖了几下，鼻腔中喷出的气息形成一缕缕白雾，让它们的视线都变得虚幻了起来，盯着冰城墙的眼眸开始弥漫上一丝丝红光，尾巴一下一下甩着，浑身散发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本来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的巨狼神看到这一幕有点无聊的撇了撇嘴, 这时候一阵寒风吹过, 混杂在风中的熟悉的声音让巨狼神颤栗了一下，它眼神茫然地往冰城墙的方向看去, 那让它灵魂都为之发麻的声音分明是从这个奇怪的兽人部落里传出来的。
独属于幼崽的声音因为距离太远并不是太清晰, 而且这是巨狼神深藏在血脉中的音色, 除了巨狼神外，谁都听不懂其中的意味。
它一直以为那头被兽人养着的幼崽没有族人在身边根本熬不过第一次换毛，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被这个奇怪的部落里的兽人给收养了。
没想到, 除了自己外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活着的纯血巨狼神。
巨狼神的神情只是恍惚了一瞬就被命令发起总攻击的鬣龙首领给打断了，它来不及细想，一个猛扑将毫无防备的鬣龙首领扑倒在地上，锋利的牙齿在对方的脖颈间轻轻移动，“我们回森林吧。”
鬣龙首领既不挣扎也没让其他鬣龙将这头竟敢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狼神给拖走，深红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理由。”
“这个冬季已经猎食到足够多的兽人了，这个部落那么有趣，你现在将他们都杀光了，下一年的冬季你就没得玩了。”巨狼神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对方冷硬的鳞甲，说出的话语就像情人间的呢喃，里面那头幼崽还没成长起来，它不明白辰为什么没有将幼崽带走，但那头幼崽不能让眼前的鬣龙发现，那是唯一没有被污染过的纯血。
“不是还有另一个有趣的部落吗？”鬣龙首领并不松口。
已经进攻的鬣龙群冲进了冰城墙，本来冰城墙上不大的缺口被后来的鬣龙又挖大了不少，还在城墙上的兽人们已经感觉到城墙在摇晃，阿旭不敢多作逗留，挥手让还在正门城墙上的兽人带着剩下的武器撤到左右两面城墙上去。
巨狼神知道鬣龙首领兴致起来后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收手，这一批鬣龙数量虽然不少，但森林中没被带出来的鬣龙还有更多，即使为了这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部落毁掉这一批鬣龙它也不会心痛。
巨狼神收起压制对方的前爪，它低垂着眼帘，做了一个顺服的动作，“我快死了，巨狼神世世代代最终埋葬的地方都是三辰河，现在离夏季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在最后完成自己最后的职责。”
鬣龙首领慢悠悠地站起来，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自从被自己掳来后从来没有顺服过的巨狼神，此刻对方是如此卑微地趴伏在自己脚下，一个被赋予了“神”这个名字的种族曾经的王。
“你要守护三辰河？”鬣龙首领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就像三辰河旁边那座万年不融的冰山一样。
“是的，我愿意让三辰河的河水恢复原来的样子。”
“你不是不想死，即使食用兽人都要活下去的吗？”鬣龙首领冷冷地看着对方，随后用尾巴抬起巨狼神的下颚，让对方直视着自己，“你不想成为兽人了？”
巨狼神眼眸中一片平静，“我已经食用过足够多的兽人了，但我依然没有成为兽人。传说只是传说并不能当真。”
鬣龙首领定定地看着对方，良久轻嗤一声，“那你就去死吧，你死了鬣龙一族就是森林的霸者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公鬣龙收到鬣龙首领的信息，仰天发出一个撤退的信号，随着正面冰城墙因为下面缺口的越来越大而轰然倒塌发出的巨大声响，本来源源不断向兽人部落涌去的铁甲龙和鬣龙纷纷停下了动作，随后便如潮水般退去。
看着退回来的鬣龙群，巨狼神暗暗松了一口气，风中幼崽的声音已经停歇，它慢慢站起来，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带着几分慵懒的模样，还示意自己的专属坐骑趴下来好让自己坐上去。等它找好舒服的位置坐好后这才看向鬣龙首领，“下一年冬季，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化形。”
“不止是我，我相信不少族人都能化形。”鬣龙首领看着已经退回来的鬣龙群，语气自信而坚定，它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很久，它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只是中间出了点意外让它的计划延后了一点而已。甩了甩尾巴，鬣龙首领转身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这还多亏了你的配合。”
“你说要是辰回来看到这一情况会是什么反应呢？”鬣龙首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真是期待呢。”
*
阿克找到小狼崽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停止了吼叫，本来粉红没有一丝毛发的皮肤上正有丝丝漂亮的白毛在生长，它的背部微微弓着，四肢绷得很直，爪子上的指甲也冒了出来，脸色有点狰狞，看起来就像痛惨了的样子。
丝丝血迹顺着小狼崽子正在生长毛发的毛孔中渗出，将原本漂亮的白发都染成了斑驳不一的红色，阿克看到对方现在这凄惨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紧，连忙走过去，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到对方的身上，“小狼，你怎么样了？”
小狼崽子看到是阿克，哀哀地叫了一声，然后扭头将身上盖着的披风扯下来，它正在换毛，不能有任何东西遮挡，即使周围是严寒的冰天雪地也只能生生受着。
看到小狼崽子的动作，阿克放松了压制披风的力道，沾染了几丝血迹的披风便轻易地被小狼崽子扒拉到地上，它还往后退了几步，和阿克拉开了一段距离，继续忍受着毛发以及全身骨骼急速生长时候的痛苦。
阿克并没有见过多少头巨狼神，不太懂巨狼神的习性，虽然知道此刻小狼崽子正处于痛苦之中，但也看出现在这情况自己并帮不了多少忙，心里即使焦急，也只能静静站在一边看着。
已经发现了小狼崽子不见的阿景在阿黎的保护下离开了地窖，他们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以免影响那些还在外面战斗的兽人们，在部落里转了一圈后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发现了阿克和小狼崽子。
这时候小狼崽子的毛发已经长得有一指长，四肢的指甲脱落了一遍，此刻正在缓慢地长出新的指甲。
“这是怎么回事？”阿黎吃了一惊，连忙拉着阿景跑了过来。
阿克简单地跟两人说了一下情况。
小狼崽子看到阿景过来，本来高高仰着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喉咙里的声音有几分粗哑，显然是因为压制着不敢再随意吼叫，它知道外面还有敌人，但它也闻到了属于同族的气息。它不懂得这是什么情况，只是根据本能向着同族求救。
阿景蹲下来，静静地看了小狼崽子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小狼就行了，阿克你回城墙上吧。”
“要不要将小狼先带回地窖里去？”阿黎提议道。
阿景摇摇头，“不行，小狼现在不能回到室内。”
巨狼神天生长于大自然中，室内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对方换完毛发，阿景虽然不太懂，但他是和小狼崽子接触最多的人，也是最了解小狼崽子的人，即使小狼崽子不会说话，但他也能看懂对方表达的意思，对方现在不能回到室内去。
阿克看了两人一眼，虽然还是担心小狼崽子，但现在危险还没解除，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交待了两人等小狼崽子换完毛后就马上带对方返回安全的地方后才离开，然而他还没有走到城墙底下，一声重物倒塌的轰隆声从外面传了进来，阿克心里一紧，冰城墙倒了？
冰城墙和内城墙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除了护城河外就是一小片埋有火/药的鹿砦，内城墙的兽人们都静静等待着鬣龙踏进这一片陷进区，这是他们最后一道防御物，若是鬣龙踏破了护城河，兽人们就只能和鬣龙近身搏斗了。
然而浩浩荡荡的鬣龙群在弄塌了冰城墙后却突然退了回去，因为冰城墙的倒塌，没有遮挡，即使是内城墙的兽人们也能轻易地看清楚外面鬣龙撤退的情形。
“怎么回事？”刚返回城墙上的阿克看到这一情况，疑惑地问站在离他最近的兽人。
“鬣龙好像......撤退了。”
在兽人们疑惑的目光中，不单止是正门前的鬣龙，连其他三面一直呈包围状的鬣龙也迅速回到了队列中，它们的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向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阿旭在鬣龙们撤走的时候就让冰城墙上的兽人们停下了攻击，直到鬣龙群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后兽人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在离夏季也没有多少天了，要是鬣龙真的返回了森林，那就证明他们安全了。

第182章
城墙上的兽人们紧绷着守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都没有再看见鬣龙有折返的迹象, 阿彰安排了一小队人沿着鬣龙离开的足迹去查看, 直到发现足迹最后真的是消失在森林入口才回来。
没想到鬣龙竟然真的撤退了。在被无数的鬣龙围困中, 启泽城的兽人们竟然毫发无伤, 这不管是对于原来就是启泽城的兽人们来说还是新加入的洛水部落的兽人们来说，在今天之前都是完全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兽人们对于鬣龙竟然如此轻易就撤退了这个消息还有点恍惚。
小狼崽子的换毛过程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阿景将它抱回家清洗干净毛发上的血迹后就陷入了沉睡中, 这一睡, 足足睡到了夏天来临才醒了过来。
掉进了坑洞陷阱中的大部分龙类都还没有死亡, 有一部分因为被箭矢伤得很严重浑身鲜血而奄奄一息, 而有一部分只是失足掉下去的，不管精力和体力都并没有因为被困而削弱太多，而要将这批龙类全部处理掉就花了兽人们整整一天的时间。
在确认鬣龙不会折返后躲在地窖里的兽人们也陆续出来了，卡洛看到毫发无伤的阿克时，眼里胀满了雾气，他还以为这次也会像上次一样, 这个人会满身鲜血来到自己面前呢, 即使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此刻看到阿克一如往常地站在自己面前, 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克将对方以及对方怀里的阿曜一把搂进怀中, 说实在的, 在看到如此庞大的鬣龙群的时候，他一度以为将卡洛送进地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这会儿搂着两人, 才终于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一次我也要和你一起战斗。”卡洛将头埋到对方的脖颈间，声音闷闷地说。这次的防御战他虽然没有参加，但他知道陈启和夜火一直都在第一线战斗，这次数量悬殊的胜利也给了卡洛信心，让他明白即使是不能兽化的雄子也是能和雌子一起并肩战斗的。
当然有这一想法的不单止是卡洛一人，那些躲藏在地窖里的兽人们出来后都有这一想法，甚至这想法已经在他们心里扎根并发芽，而这一次的胜利成为了滋养那稚嫩幼苗的最好营养，将这刚刚冒头的幼苗浇灌成了已经遮挡不住的参天大树。
“想要战斗你还需要多锻炼一下。”还不等阿克回答，刚好走过来的陈启听到卡洛的话笑着答道。
有了周围房屋的遮挡，这里的寒风没有城墙上的那么大，陈启已经解开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口罩了，脸色除了被冻得有点发红外并没有被寒风撕扯的痛感。这一年来每日不间断的锻炼让他的体质变得很好，这也是他能连续战斗好几天的表现。相对而言卡洛和阿黎从夏季以来一直都在忙着教导新族人以及是部落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这样需要持续作战好几天的体力却是已经比不上陈启了的。
“我会的，下次你锻炼叫上我。”卡洛坚定地点点头。
“或许也可以叫上我们。”夜火身为雄子不需要去城外的坑洞陷阱里帮忙处理那些还没有死透的龙类，过来帮忙安置小兽人的时候听到这边的谈话，也带着几个雄子走了过来。
连续几天的战斗让夜火的眼底青黑异常明显，脸色也非常苍白，但眉眼间的喜悦却是掩饰不掉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虽然他只帮忙操作了一架攻城十字弓，但却是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鬣龙被击倒的感觉，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那以后每天除了文字课外还要再增加几节室外课了。”陈启看着围拢过来的兽人们，并没有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毕竟是借助武器的远距离战斗，不管是雄子还是雌子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启泽城本来人数就不多，如果所有人都能参加战斗的话，下次鬣龙再来也能减轻一点雌子们的压力。
回到家后陈启先去看了看小狼崽子，他已经听阿克说过一下小狼崽子的事情，这会儿看到乖乖躺在火炕床上沉睡的小狼崽子，完全想象不到对方换毛时候的凄惨模样。
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洁白柔软的毛发，发现对方的体型比几天前强壮了不少，而且还大了一圈，只怕现在站起来要比阿景还要高了。
“别担心，它只是睡着了。”阿泽安慰地拍了拍陈启的肩膀。
阿景看到两人回来眼里闪过一阵欢喜，他虽然因为要照顾小狼而没有外出，但他耳力很好，外面讨论鬣龙撤退以及胜利的声音早就听到了。看到陈启被冻得通红的脸额，连忙起身给两人熬了一碗姜汤驱寒。
“你说鬣龙的撤退和小狼有没有关系？”陈启拿起床上已经被烘得暖和的兽皮盖到小狼崽子的身上，轻轻地问身边的人，虽然距离遥远，但他当时分明在鬣龙群里看到了巨狼神的身影。
“或许吧。”鬣龙的离开是在小狼崽子的吼声之后发生的，阿泽不敢肯定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陈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话。
将坑洞陷阱里还活着的鬣龙和铁甲龙处理完后，兽人们轮流好好休息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下起了暴风雪，城门外的龙类尸体被暴风雪掩埋，变成了一座座雪白的小雪丘，连雪下的鲜血也被掩埋掉了。
暴风雪停了后兽人们将所有龙类的尸体集合在一起，足足有五六百头，堆成了一座足有冰城墙般高的大山。
每天阿彰都会让巡逻队的兽人们去森林边缘查看一下情况，这里离森林毕竟太近，生怕鬣龙又半路折返回来。倒塌的冰城墙没有再建起来，倒是外面的陷阱重新整合了一遍，防止有零散的龙类在这附近经过。
这场战斗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那几百头铁甲龙的铁甲了，有了这一批铁甲等夏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就能制作不少武器，至少所有箭矢的箭头换成铁制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在启泽城的兽人们一边补充装备修整陷阱以及处理那堆龙类的尸体时，最后一天月无日悄无声息地来临了，轰隆隆的冰城墙倒塌的声音伴随着晨曦降临到多拉平原上，内城墙上点满了很多火堆，足以将不远处的冰城墙照亮，陈启一早就和阿泽在城墙上等着了，他去年被冰城墙的突然倒塌弄得有点狼狈，但这次因为提前做了准备，巨大的水流全部汇进了护城河中，一点都冲不到内城墙这边来。
“没想到这么坚固的冰城墙，说融化就融化了，这雪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即使是再看一次陈启依然被这一场景震撼到了。
“没什么不一样。”听到陈启的疑问，阿泽想了想，认真答道。
看着对方一板一眼的样子，陈启感觉有点好笑。
因为是月无日，平原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周围的雪已经全部融化干净了，不单止是护城河，连再外面的那些坑洞也全部都积满了水，然而还没等陈启好好看看冬夏交接这一天的变化，天上厚重的黑云又将刚爬起来没多久的太阳给遮盖住了。
一开始只是一阵狂风，随后是从远处传来的雷鸣声，只是短短从城墙回到家的距离，倾盆大雨就洒了下来，那些晚了几步回来的兽人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阿泽身上兽化出来御寒的皮毛已经收了回去，陈启拉着对方去洗漱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轻便的夏装。不再需要一层层往自己身上套兽皮，陈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没有护城河的狮狼部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部落里的地势本来就被外面的平原矮上几分，再加上后来加盖的三面高大的外城墙，瞬间融化的水流全部都倒灌进部落里去，住在部落外围的兽人们全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有些还因为惊恐而呛了满肚子的脏水，只有那些反应快速跑上了屋顶的人才避免了这一劫难。
幸好部落里的空间足够大，水流很快就被分流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而紧接而来连续好几天的暴雨又让狮狼部落的兽人们苦不堪言。
狮狼部落不像启泽城做了排水渠，再加上本来就有一大部分人没有房子居住，刚被冰城墙的冰水将房屋弄湿，后又被连续的暴雨将整个部落都积了小腿般高的水，不少身体虚弱的兽人们便开始发起了高热。
“现在怎么办？”看着似乎随时要劈到眼前的闪电，阿渝担忧地问。
炎山部落的人因为是最早合并进来的一批，所以都有他们自己建造的房屋，但现在因为下雨以及积水的原因，屋里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连火堆都没办法点燃，连躺在石板床上正在发着高热的几个雄子身上都满是水汽。
阿燕眼里的眸色明明灭灭，“找几个人和狮狼部落的人一起去森林里找艾热草吧。”思考了良久后，阿燕环视了一下族人说道。
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今年冬季都见过那数量庞大的鬣龙群，听那个狮狼部落的雄子说艾热草一般都生长在森林的深处，如果是派去寻找艾热草的兽人，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但看着越来越多因为高热而倒下的人，他们也清楚这趟森林是必须要进的了。
“我去吧。”阿渝看着阿燕，眼神坚决地道。

第183章
这场雷雨下了足足三天三夜, 小狼崽子在冰城墙倒塌的那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它的眼眸带上了浓重的暗金色, 静静看着人的时候会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一般的威压, 会让人无法和它直视，只是在陈启喊对方的名字时又会瞬间变回原来那副蠢萌的样子, 简直就像一头长大一圈了的哈士奇。
陈启将煎好的一大盘豚龙肉放到小狼崽子面前，小狼崽子蹭了蹭陈启的手心, 这才愉快地叼起一块肉片, 来不及咀嚼几下就吞下了肚中, 一副饿狠了的样子。
“慢点吃。”陈启揉了揉小狼崽子脑袋上长长了不少的毛发, 叮嘱道。
小狼崽子低低应了一声，进食的速度果然变慢了不少。
阿泽推开门进来，他身上披了一件蓑衣，头上戴了一顶涂了好几层防水胶果液的草帽，大门一打开，大风夹着雨丝就一直往门里灌, 将门口一大片的地方都打湿了。
“排水渠都清理好了吗？”陈启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去, 帮对方擦了擦身上沾染上的水滴。
“嗯，已经处理好了, 部落里的积水都很顺利地流进了护城河里。”
融化的积雪以及突降好几天都毫不停歇的暴雨, 对于之前规划好的那几条粗糙的排水渠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 暴雨下起来的当天晚上部落里就积起了不少水，门前的马路上的积水都快有脚跟深了，只怕继续下去会直接淹到房子里来。没办法, 陈启只能带着人冒雨连夜去查看了排水渠的情况，并作出了新的修整方案。
阿泽担心陈启一直呆在雨中会生病，等陈启将修整的方案确认下来后就将对方赶回家中了，而他则带着部落里的雌子连夜将排水渠完善好，确认了积攒在部落里的水流真的在慢慢排掉后才回来。
“去年夏季好像才下了一场雨，这次怎么会下那么久？”陈启将阿泽拉回房里让他将已经被打湿的衣服换掉，一边疑惑地嘟囔。
阿泽摇摇头，平原上的天气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晴天，但偶尔也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反常情况，他记得有一年夏季来临的时候这样的暴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月，部落里的房子全部都进水了，当时的族长带着族人去了祖屋后面的岩洞里躲雨，那一次不少族人都发起了高热，不过在雨停了的时候都退热了，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今年夏季平原上的动物要迁徙回来了吧？”陈启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
平原上已经缺少生物活动的足迹太久了，陈启有点怀念那些和他原来世界非常相似的生物，跟森林里的龙类比起来，记忆中的多拉平原上的生物真是可爱了不止一点点，而且它们回来了自己就不需要再天天吃腌肉和鱼肉了。
“嗯。”阿泽点点头，将新换上的衬衫纽扣扣好，“它们在夏季来临的第一天就已经回来了，只是这附近本来动物出现的几率就比较少，大概迁徙的大部队还没有走到这里吧。”
说到这里，阿泽抬头看着陈启，“等这雨停了，我给你狩猎猎物吧，你想吃什么？”
因为之前没办法进森林里狩猎，他已经让陈启吃了快两年的鱼肉了，不管怎样换着法子做吃食，也不可避免地会觉得腻味，每每想到自己没办法给自己的伴侣狩猎到新鲜的猎物，阿泽都会为自己的力量不足感觉有点消沉，现在终于又有各种各样的猎物出现在平原上了，阿泽已经忍不住想要现在就跑出去给自家伴侣狩猎一头对方最爱吃的猎物回来。
听到阿泽的话陈启眼里闪过亮光，经过上一个夏季的储存，陈启也发现了不少的调味料，也储存了不少的调味料，再加上现在对于以前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一些他明明没有做过的菜单的步骤也会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陈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这些新菜式的味道了。
舔了舔已经快要流出来口水，“我有好多想吃的，想要吃鲜嫩的小羊羔，野牛肉，兔肉，疣猪肉的肉质太老了，你以前猎过的那种野猪的味道更好一些......”
陈启一边说，阿泽一边将他的话记到心里，说到最后，阿泽无奈地看着他，“这个夏季我将平原上所有猎物都狩猎一头回来给你吧。”
“这个主意不错。”陈启非常赞同地点点头，“这样我可以做一个记录各种肉类食材的集合，将好吃的都分类好，等平原上的动物都迁徙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只狩猎这几种就好了。”
“不知道能不能抓几只容易饲养的动物养起来，就是冬天太冷有点麻烦，如果能弄一个温暖的房间专门用来饲养动物的话这样即使到了冬天我们也能有新鲜的肉食吃了，即使不能狩猎龙类至少也不需要天天吃鱼。”
陈启越说越兴奋，甚至拿起笔开始记录下来，“听说兔子的繁育能力不错，可惜我没有养过，这个夏季我们抓几只活兔子养养吧。就是不知道它们冬季会不会生育，我们现在有地窖能储存蔬菜，养几只兔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阿泽宠溺地看着陈启絮絮叨叨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想跑去外面猎几只动物回来好试验一下自己的说法，还体贴地给对方泡了一杯花茶，免得对方说太多话喉咙干涩难受。
随着部落里的雨水慢慢排到护城河里，护城河本来不太高的水位已经快要和地面持平了，而那些紧密连接的坑洞陷阱也因为雨水的缘故变成了一个个储水池。
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龙类尸体还摆在城外，只是担心尸体会因为夏季气温的逐渐升高而出现腐烂的味道而摆到了陷阱的最外面，而这也便宜了那些第一批返回了自己原来的领地而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一头强壮的公猎豹回到了自己曾经的领地上，艰难的迁徙日子让它过得很不好，甚至失去了它的母亲，但却并没有让它变得软弱，它比其他猎豹甚至是领路的象群更早回到这一片它出生的地方。
但是它曾经的领地却到处充斥着兽人的气息，甚至出现了一座它从来没有见过的红褐色城墙。
公猎豹有点焦躁，它知道自己曾经的领地已经被兽人霸占了，它也不可能再在这附近逗留，那么浓重的兽人味道已经表明这里形成了部落，而兽人部落是不会允许有危险停留在这附近的。
公猎豹远远地沿着红褐色的城墙转了一圈，一点也不在意雨水将自己的毛发打湿，这雨也能掩盖它的气味，让兽人发现不了自己。
突然，它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鬣龙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鬣龙血肉中的能量即使透过密集的雨帘依然清晰地钻进了它的鼻腔中。
公猎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将身体压低，借助着刚刚冒出来的野草的掩护靠近这些不能动弹的鬣龙。
鼻子在这些鬣龙中嗅了嗅，这些鬣龙分明已经死去了好几天，血迹早就已经僵硬，身体中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烂的味道，对于已经吃惯了鲜肉的公猎豹来说，这种味道让它直直皱起了眉头。
虽然它比迁徙的大部队提前了一点回来，但昨天在离开大部队之前它却是饱食了一顿的，现在也并不饿，完全能够等到明天那些迁徙部队回到赤水河的时候再狩猎。所以这堆鬣龙肉看起来能量虽然不错的样子，公猎豹纠结了一下依然没法下口。
最后它甩了甩尾巴，最后环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领队，然后向着赤水河的方向走去，它母亲的领地在赤水河的对面，它可以将母亲的领地继承下来，希望那里不要也突然冒出一个兽人部落。
虽然公猎豹不会吃这些已经开始腐烂的鬣龙肉，但不代表其他的掠食者就不会吃腐肉，等公猎豹离开后，一直紧跟在它身后的几头胡狼就冒了出来，这种喜欢捡白食的家伙本来是想看看公猎豹的领地在哪里，以后饿肚子的时候好过来蹭吃的，没想到刚来就遇到了这样的惊喜。
不少瘦弱的动物都喜欢跟在大型草食性动物身边，以胡狼的小身板根本不敢在迁徙的大部队里随便猎食，有不少像它们那样的掠食者都喜欢跟在猎豹这种没什么威胁却能独自狩猎的掠食者身边抢夺一点食物，它们昨天就在公猎豹后面捡到两口羚羊肉吃，虽然后来被鬣狗给抢走了，但它们的抗饿能力比猎豹好，鬣狗可不会提前离开迁徙部队，胡狼完全可以将公猎豹下一顿抛弃的猎物完全占为己有。
这会儿看到堆积成山的食物，几头胡狼早就将公猎豹抛到身后了，毫不犹豫拖了一头鬣龙出来，非常有技巧地撕开对方的鳞甲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后来是赶回来的狮群，大耳狐还有会飞的秃鹫等，本来居住在这一片地方的掠食者们没有想到刚刚回到老家就会迎来一顿白食，因为数量足够多，它们表现得非常和谐，进食的动静也尽可能地压低，生怕将兽人们引了过来。
正在城墙上的瞭望塔里避雨的几个守卫自然看到了这一场景，但谁也没有出来阻止，这批龙类他们唯一能用得上的铁甲早就被他们剥离完运回了启泽城里了，而那堆肉山有这些掠食者分食掉还能免去他们要一趟趟拿去扔掉的麻烦。

第184章
随着夏天的到来, 部落的树木也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而随着气温的升高, 叶子的生长速度也逐渐加快, 雷雨结束后便基本都变成了翠绿色，枝繁叶茂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几天前只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枝。
而随着雷雨的结束, 陈启从来没有想到多拉平原上的动物迁徙回来时还会伴随着一场灾难。
天才刚刚亮，一群黑压压的黑影便席卷了整个启泽城, 它们齐刷刷冲进那些刚刚成长起来的树木上, 一边大声鸣叫一边啄食着那些鲜嫩的叶子, 刚刚长出来的嫩叶被咬得七零八落, 随后又掉到地上。
陈启就是被这些巨大的噪音给吵醒的。
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摸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结果扑了一个空，身边的位置早就冷了，也不知道阿泽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刚刚升起，天色还有一点暗, 虽然没了那烦人的雨声, 但另一种吱吱喳喳的声音却一直持续不断，吵得陈启脑仁生痛。
大厅里静悄悄的, 平时烧火堆的地方没有半点温度, 灶台上也没有煮好的食物, 连阿景住的房门也是大开着，看起来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样子。
陈启狐疑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此刻只怕会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晕过去，只见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无花果树上, 密密麻麻的红嘴奎利亚雀站在枝头间，它们大张着嘴不停地叫唤，被上蹿下跳的兽人惊吓到后很快又飞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又密密麻麻地聚拢回无花果树上。
阿泽一会儿窜到树上，一会儿又跳回树下，黑黝黝的头发乱哄哄的，沾满了鸟毛，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不少抓痕，看起来有点恐怖，但并没有出血，不明所以的还会以为是某种运动留下来的痕迹。他十指已经完全兽化，又尖又利的爪子上沾着不少肉沫。
阿景的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停地半弓着身子，一旦那群红嘴奎利亚雀离开了无花果树，就蹬腿跳到半空中，锋利的爪子总是能抓下来几只，旁边的小狼崽子会配合着将那些阿景抓下来却还能飞的鸟全部用它已经长大了一圈的肉爪子直接拍死。
无花果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鸟尸体，这战果完全能够看出这几人只怕一大早就在忙着这捕鸟大计了。
陈启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动作，“你们在干什么？”
阿泽从无花果树上跳了下来，他的衣服上沾了几点鸟粪，还带着点湿润，一看就是新鲜的，“你先回屋里去吧，我将这些烦人的鸟赶走你再出来。”
陈启打量了一下那数量完全没有少多少的鸟群，不单止是他们家的院子，连隔壁卡洛家那棵刚栽种的无花果树上也是挤满了大群的红嘴奎利亚雀，陈启目光所及的马路两边刚长起来才两米多高的朱实树上也满满都是这种鸟，还有不少在半空中盘旋着的，似乎是正在寻找着合适的树枝，随时准备着降落下去。
“你们就打算这样空手抓吗？”陈启看了看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感觉被鸟鸣吵得生痛的脑仁又痛了几分。
“我们试过用渔网抓的，但是这些鸟太小了，全部都从网中间逃走了，根本抓不住。”阿景指了指被扔到旁边的渔网解释道。
启泽城的渔网都是为了抓捕大型的鱼类用的，那些鱼类跟这些红嘴奎利亚雀对比起来就像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用这些渔网当然抓不住这些鸟。
这时陈启家院子的篱笆门被人重重打开，阿彰满脸狼狈地跑了进来，看到陈启二话不说将对方推回屋里，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耳朵，驱散掉那些烦人的吵杂声后这才说了自己的来意，“你也看到现在这情况了，我们试了好几种方法都赶不走它们，它们数量太多了，速度还快，杀死或者是抓住它们的几率太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
这批红嘴奎利亚雀刚刚进入部落的时候阿彰就带着族人们去阻止了，但他们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收效甚微，主要是这种鸟数量太多体型又太小，很难捕抓住，还会被当头浇上一头一脸的新鲜鸟粪，再加上它们的声音太嘈杂，对于听力灵敏的雌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要是让这些鸟在启泽城待上几天，阿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将满城刚刚长好的树给全部砍掉了，所以他才急急忙忙跑来找陈启，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解决现下的困境。
陈启看了看刚刚被小狼崽子一巴掌拍死的鸟，这种鸟虽然外形很像红嘴奎利亚雀，其实要比红嘴奎利亚雀还要小一些，它的声音也不是单纯的嘈杂，而是有一种能让人听着就会很烦躁的感觉。“这种鸟每次迁徙回来都会出现吗？”
“很少出现。”阿泽摇摇头答道，以前他也没见过这种鸟跑到部落里去的情形，倒是在平原上狩猎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这种鸟叫声烦人，数量又多，所以他一般都会绕着走的，要不然被这种鸟包围住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陈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让阿泽给自己找了一根相对软和的树枝做成了半圆形，然后用布匹做了一个长长的布兜递给阿彰，“你试试用这个来抓抓看。”陈启简单地给他说明了一下用法。
阿彰拿着布兜，让阿泽去树上将红嘴奎利亚雀给赶下来，等那密密麻麻的鸟群一离开无花果树，阿彰举起布兜当头朝着鸟群扑了过去，因为动作不是太熟练，有不少鸟进入布兜后又挣扎着逃了出去，但饶是如此还是抓了快有十来只之多，这可比他们单纯用手抓快多了。
阿彰直接起脚将布兜里还在横冲直撞的鸟给踩死，随后跟陈启打了声招呼后拿着布兜兴冲冲地就跑了，他刚才有看着陈启做这东西，步骤并不难，他去将方法教给其他人后就不信不能将这群烦人的鸟给赶走。
雷雨后的第一天，整个启泽城陷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捕鸟行动中。
陈启跟着阿泽和阿景在院子里抓了一会儿鸟后也沾了一身的鸟粪，也不知道这些鸟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在半空中急速飞行一边排泄的，最后受不了跑回家洗了好几遍澡，用无花果将身体擦拭了好几遍将那味道压下去才感觉干净了些。
拜简易好用的布兜所赐，只是一个早上那本来黑压压挤满整个启泽城所有树木的红嘴奎利亚雀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很多鸟发现情况不对在被捕抓前慌乱地逃出了启泽城，但这依然为启泽城增加了满满一地的鸟尸体。
陈启刚刚洗完澡出来，看到那满身鸟粪的两人和一头巨狼神，嫌弃地让他们快去将自己给整理干净。
阿泽将阿景和小狼崽子先扔进了洗漱间，他则找了以前冬季装肉食的那种大木箱子出来，将满地的鸟尸体收拾到木箱子中，竟然有满满一箱多。
“陈启，陈启。”
陈启顺着声音看去，卡洛半个身子正趴在他家的围墙上，他现在的样子比阿泽还要狼狈，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一手举着一只已经毫无反应的鸟一边兴奋地问：“陈启，这东西能做成吃的吗？”
陈启嘴角抽了抽，他现在知道对方眼中的亮光是什么意思了，那是吃货发现了新食材的光。“你将自己捣鼓干净了再过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东西能不能吃。”
“得令。”卡洛欢呼了一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还在清理的阿克喊道：“阿克，你将这些鸟都全部捡起来，不要扔掉，一会我去做成好吃的给你吃。”
阿克用指尖捻了捻手中的鸟，这东西也就比他的两指大一点点，一身毛，还不知道有多少肉，真的能吃吗？
现在部落里已经不少人都学会了各种食物的烹饪方法，陈启也没有做得多复杂，煎炸炒每样都做了一些，就是这些鸟体型太小，前期处理是最麻烦的。
卡洛凑过去大口闻了闻桌子上摆得满满的鸟肉盛宴，他和阿克一大早就被这些烦人的鸟吵醒，然后一直忙碌到现在才终于将这群鸟给赶走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早就饥肠辘辘了，这会儿也不跟陈启客气，直接抡起筷子每样都夹了一大筷子就吃了起来，还不忘评价道：“还是这道炸的鸟肉好吃，里面的骨头都被炸酥了，不像那个用炒的，里面的骨头还硬邦邦，咬得我牙痛。”
阿景同意地点点头，将筷子伸到被炸得金黄的鸟肉中去，又夹了满满一大碗回来。
小狼崽子牙口好，并不介意硬邦邦的骨头，津津有味地连肉带骨嚼碎后吞入肚中。
陈启牙痛地看着这群吃的咔吱咔吱响的人，除了那盘酥炸的鸟肉外，其他的鸟肉他可嚼不动那骨头，所以吃起来就非常的麻烦，后来他直接将剩下的鸟肉全部都炸了，还让吃饱喝足的卡洛去给其他人分了一些，顺便让他教其他人怎么处理这些鸟肉。
于是雷雨后的第一天，启泽城在迎来了一大群烦人的鸟群外，又发现了一道美味的食物，后来在野外再碰到黑压压的红嘴奎利亚雀群的时候，兽人们已经不再默默地绕开，而是开始想着晚上又能给自己加餐的事了，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第185章
因为连着下了好几天暴雨, 再加上捕抓红嘴奎利亚雀群的时候兽人们上蹿下跳地到处踩踏, 本来只是泥土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周围的积水排掉后再被太阳晒干, 就有点坑坑洼洼的了，需要重新将道路再作修整。
陈启一大早就被阿彰抓去商量部落里的事情, 因为洛水部落的加入，现在房子的问题是最重要的,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挤在一个地方居住。
关于房子的规划陈启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直接将前几天画好的图纸拿出来给他们做了说明, 之前已经有了直接用烧好的泥砖制作房子的经验, 现在将地方划分好后直接就能开始开炉烧砖了。
毕竟是洛水部落合并进来后的第一件大事，阿彰也没有交给其他人，自己和阿楚两人带着族人们忙碌，而部落里夏季新一轮种植的任务则交给了陈启和阿黎。
除了部落里那一大片荒地重新开始栽种作物外，陈启家里院子的那几块地也开始种上了东西，除了几样常用的蔬菜和调料外, 陈启还特意空出了两块地栽种药草, 药草的种类并不多，只是一些能止血的常见野草, 虽然在平原上也能找到, 等陈启依然想尝试一下栽培。
部落外那座龙类尸体的肉山短短几天就被迁徙回来的野兽啃食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些半腐烂的皮毛和骨头。启泽城的兽人们捡了一些还算完好的骨头回来备用，其他的则全部扔进了赤水河中喂鱼了。
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在雷雨过后出现在赤水河附近，因为河水大涨, 它们还没办法渡河，需要等河水回落后才能回到赤水河对面去，有一些体型相对来说比较娇小的生物却发现了几棵横跨在河面上的树干，有些是兽人们渡河时候留下来的，有些大概是树木倒塌的时候刚好横跨在河岸上的，这些树干也成为了迁徙大军的渡河工具，一大群黑斑羚直接霸占了其中一根树干，动作灵活地就跑到了赤水河对面去了。
夜火躲在一处高草丛中，他穿着一身迷彩衣，头上戴着草编的帽子，这处高草丛刚好背风，不会被动物们嗅到自己的味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狩猎，有点紧张。”夜火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角，眼中的兴奋神色却半点看不出慌张。
“连鬣龙你都能射中，几头羚羊而已，不要担心。”陈启安抚了对方一句，从身后的箭筒里取出箭矢装到手中的弩/箭中。
这种弩/箭是从攻城十字弓中改造而成的，虽然制作还稍显粗糙，杀伤力也和普通的木弓差不多，但胜在不需要花费多少臂力就能攻击，对于体力上不如雌子的雄子们来说，是最适合他们的武器了。
阿乐在雷雨刚停的那天生了一个雄子，这是自从启泽城建立以来出生的第一个雄子，也是第一个兽人，夜火第一次当阿父兴奋得不得了，自然不希望阿乐刚生完孩子还要跑出去狩猎，这才跑去找陈启让他教自己狩猎的方法，在冬季的时候，他曾听卡洛说过陈启曾经只是用了几个简易陷阱就抓到不少猎物的事情。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部落并不远，在小竹林附近，除了夜火和陈启外，作为保护他们安全的阿泽自然也是在的，然后就是被阿泽提溜出来学习狩猎技能的阿景和小狼崽子。
几人的目标是不远处正在觅食中的一小群黑斑羚，这群黑斑羚大概以前就在这附近生活过，并没有跟着其他迁徙大军横渡赤水河，那悠闲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要在这片地方安置下来一样。大概是伪装过的原因，黑斑羚群并没有发现这群虎视眈眈的兽人们。
阿泽给阿景和小狼崽子打了个眼色，让他们两绕到这群黑斑羚的后面去。
在出来狩猎之前阿泽就已经跟阿景说过了大概的狩猎计划，虽然去年夏季只跟着阿泽出来了几次，狩猎经验并不是很足，但阿景很聪明，理解能力也快，这会儿收到阿泽的信号，猫着身子和小狼崽子从高草丛的后面绕了过去。
“等它们再靠近一点。”陈启低声吩咐道。
夜火点点头，放轻呼吸，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头刚成年没多久的母黑斑羚大概是发现了更鲜美的野草，它脱离了黑斑羚群一段距离，在离陈启三人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一下，每吃一口野草耳尖就会动一动，然后会抬起头往周围看一眼，时刻警惕着隐藏在暗处的掠食者们。
“咻。”一声箭矢的破空声过后，母黑斑羚的脖子上被直直插入了一支利箭，它的惊叫声让不远处的黑斑羚群受到了惊吓，在黑斑羚群逃跑之前，又有两支箭矢的破空声从高草丛中传出，向着远处的黑斑羚群直射而去，可惜有一支落了空，另一支却是直直穿透了一头成年的黑斑羚的脖子，那头黑斑羚只挣扎了几下就摔倒在地上。
看了看自己落空的那支箭，再看看只是用木弓就能一击毙命的阿泽，陈启赞赏地夸赞了一句，随后提醒夜火给他那头还在挣扎着打算逃跑的母黑斑羚再补一箭。
这时堵在黑斑羚群后面的阿景和小狼崽子也动了，他们盯上的是一头还没成年的小黑斑羚，那头小黑斑羚在慌乱中和母亲失散了，正打算跑回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就被阿景和小狼崽子截断了去路。
阿景十指兽化，犹如一头小兽一般直扑上去，小狼崽子绕到对方身后，呲着牙对着小黑斑羚低声咆哮。
小黑斑羚虽然还没成年，但动作却异常灵活，几个闪身竟然都躲开了阿景和小狼崽子的攻击，可惜也因此它逃跑的方向却选错了，竟然朝着黑斑羚群相反的方向跑去。
阿景和小狼崽子一左一右紧紧追在对方后面，最后阿景一个飞扑，半个身子挂到小黑斑羚的身上，虽然被对方拖着走了一段路，但也因此让小黑斑羚踉跄了一下，两条后腿也因为承受了阿景的体重而跪趴在地。
小狼崽子眼里冒出一道绿光，直接上前张开巨口，锋利的牙齿从后面紧紧咬上小黑斑羚的后脖子上，第一次尝到温热的鲜血让小狼崽子呛了一下，但它却并没有松口，任由小黑斑羚的血液顺着它的嘴角流出来。
阿景从黑斑羚身后爬起来，他的额头破了一小块，刚才小黑斑羚在挣扎的时候被对方的蹄子踢了一下，虽然有点痛但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出锋利的十指伸到小黑斑羚的脖子下面，锋利的指甲直接插进了小黑斑羚柔软的皮肉中。
这次小黑斑羚只是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小狼崽子慢慢松开小黑斑羚的脖子，看到阿景额头上渗血的小伤口，伸出舌头舔了舔，谁知它刚刚才弄了满嘴小黑斑羚的鲜血，这会儿在阿景头上一舔，本来阿景只是一小点渗出来的血珠，这会儿反而被糊了一额头的鲜血，乍看起来好不恐怖。
“阿景，你受伤了？”刚刚将两头黑斑羚处理完的陈启三人往这边走来，看到阿景满额头的血迹，陈启连忙担忧地走了上去。
阿景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一点点痛，但并没觉得有多严重。伸手摸了摸，却发现摸下来一手的鲜血。
小狼崽子可怜巴巴地看了看他，又伸出舌头舔了两下，这次倒是没将更多的鲜血糊到阿景的额头上，反而将阿景额头上的血迹都舔干净了。陈启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除了额头上破了一道小口子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口这才放心。
“我和小狼狩猎到了猎物。”阿景得意地将那头小黑斑羚拖到几人面前。
因为小狼崽子是直接用牙齿咬破小黑斑羚的脖子的，阿景也是直接用指甲划断对方的咽喉，浓郁的血腥味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不像阿泽和夜火狩猎的那两头，只在黑斑羚的身上射了几箭，而且箭矢也并没有被拔下来，所以那两头黑斑羚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陈启早就习惯了这种血腥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夸赞地摸了摸阿景和小狼崽子的脑袋，“既然我们已经狩猎到猎物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你们的猎物是自己拿还是我帮你拿？”
“我们自己拿就行了。”阿景大声答道，陈启虽然将阿景当成普通的孩子对待，但阿景的力气可比陈启大多了。
不过阿景也没有自己扛这头小黑斑羚，而是将小黑斑羚放到小狼崽子的背上，让小狼崽子伏回去。
看到阿景已经准备好，陈启将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下，正打算回部落去，一回头却看见阿泽站在离几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的肩上还背着一头刚猎来的黑斑羚，额头却冒出点点汗珠，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发现阿泽的异常，陈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触感一片冰凉。
“没事。”阿泽握住对方的手，深呼了一口气，将突然涌起来的一股恶心感压下去。
陈启将对方肩上的黑斑羚接了过来，如果是刚穿越的时候陈启可能连这头黑斑羚都不一定能扛得动，现在倒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了。
肩上突然轻了一下让阿泽愣了愣，回过神来想要将猎物接回去，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伴侣来搬运猎物呢。
陈启拉住对方的手腕，对站在旁边的两人说：“我们快回去吧，阿泽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淋雨生病了。”说完还回头叮嘱身边的人，“回去之后你要好好休息，别生病了都不让我知道。”
看着突然严肃下来的人，阿泽嘴唇颌动了几下，最后只能无奈地道：“好。”

第186章
阿泽猎到的那头成年黑斑羚被陈启交给了阿彰, 让阿彰帮忙分给部落里那些没办法去狩猎的老雌子和失去了亲人的小兽人们, 而他们则带着阿景狩猎的那头小黑斑羚回了家。
回到部落后阿泽的脸色好了很多, 额头不再冒汗, 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却精神了不少。虽然对方一直说没事, 但陈启依然不放心，将对方赶回了房间里休息, 而他则和阿景去处理那头小黑斑羚。
小黑斑羚体型并不是很大, 陈启弄了一部分做了一个羊杂汤, 剩下的都直接烤了, 还用今天在野外新鲜采摘的鲜嫩野菜做了几个菜烙饼。
陈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新鲜的肉食和蔬菜了，所以这顿饭他做得很认真。
阿泽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白天习惯了忙活，突然让他躺在床上还真有点睡不着，辗转了几下后闻到了烤羊肉的香味，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
“怎么不睡一会儿？”陈启放下手中正要给烤羊刷上的调料, 走到阿泽身边, 用手背试了试对方额头上的温度，发现没有发烧的现象这才放心。
“我没事。”
“你在旁边坐一会儿, 很快就好了。”陈启给对方拿了一个蒲团过来, 阿泽知道他在担心, 也不拒绝，乖乖坐在一边看陈启忙碌。
然而这顿饭阿泽吃得并不多，陈启见对方没什么胃口又给他煮了爽口的蔬菜粥, 这次阿泽倒是足足吃了两大碗，吃完后却开始犯起困来，让陈启拖回了房里一直睡到了晚上才醒了过来。
对于阿泽这异常的行为陈启非常担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长时间淋雨受了风寒，这里没有医生也没有懂得医术的人，陈启也不敢随便弄点什么草药给对方吃，只能一直在对方身边守着。
幸好阿泽除了有点嗜睡和食欲不振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的情况，因为阿泽的反常陈启也不让对方出去狩猎了，阿景和小狼崽子倒是趁着平原上的动物迁徙回来的时候跟着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出去学习捕猎技能，每天倒是都能带回来一点猎物，都是一些还没成年的小动物，体型虽然不是很大，但却也足够他们几人每日的开销了。
阿彰听说了阿泽的情况后也来看过，还给陈启他们带来了一些狩猎队猎回来的东西。
现在部落还在忙着建设，大多数资源还处于共享作态，即使陈启他们不能出去狩猎每天也是能够分到部落里狩猎回来的新鲜肉食的。
不过陈启并不打算在阿泽不能出去狩猎的时候一直呆在部落中，他现在正在忙着设计一间暖房，那是用来饲养动物的地方，图稿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陈启也打算趁着现在先抓几只小动物回来养养看。
之前有过用陷阱捕抓野兔的经验，只要找到野兔经过的兽道，要抓住野兔还是很简单的，不过阿泽可不愿意陈启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外跑到城外去，但他这几天嗜睡严重，往往睡到快中午了才能醒转过来，陈启没办法，只能将外出设置陷阱的时间推迟到中午。
将最后一个陷阱设置好，陈启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上沾染上的泥土，抬头看了看那棵长得异常像榕树的树木，当初他就是躲在这棵树上目睹了一场夺食大战，还差点就被秃鹫给吃掉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像是上辈子一样久远的事情，现在要是再有秃鹫出现，不需要别人来救，陈启觉得自己靠着手中的弓/弩也能轻松将它们解决掉。
“没想到我已经来到这里那么久了。”榕树的树枝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叶子，大概是刚刚入夏的缘故，还没有开始开花。
阿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泪水，或许是困顿的缘故，神情有几分慵懒。
“困了吗？”陈启担忧地为他拭了拭眼角。
“嗯。”阿泽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身体很好，你不要担心。”
“如果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陈启认真地看着对方，兽人并不易生病，但并不代表不会生病，陈启不懂医术，就怕对方会出什么事。
“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阿泽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不明白最近自己这反常的行为，但却并没感觉到身体哪里难受，显然现在这情况让陈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陈启也没多说什么，将东西收拾好，看着阿泽眼角边掩饰不住的倦意，走到他身前微微蹲下身子，“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这里离部落并不远，我坚持一下就能回去了。”阿泽连连摆手，他是为了保护陈启才会跟着对方出来的，这会儿怎么可以让对方背着回去呢？要是自己忍不住睡了过去又有野兽冒出来的时候怎么办？
陈启将自己的弓/弩挂到胸前，抓起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对方背了起来，这一年他又长高了不少，这会儿已经能跟阿泽齐平了，陈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三十多了竟然还有长高的机会。
“我......我很重的。”自从有记忆后阿泽就再也没被其他人背过，以前都是他一直背着陈启的，这会儿角色调转过来让他有点无法适应。
陈启颠了颠，笑道：“你不重。”说完就迈开步子向着部落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并没有一丝勉强的样子。
“困了你就睡一会儿，这里离部落那么近，大型的野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嗯。”阿泽将头部轻轻靠到陈启的背后，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的倦意更加浓郁了，这种被人背着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安心，于是没有再坚持要下来自己走，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陈启轻笑了一下，将步子放慢了一些，尽量让对方睡得舒服一点。
陈启刚走到城门口，阿虚就从城墙上跳了下来，看到对方背着阿泽担心地凑了过去，“这是怎么了？阿泽受伤了吗？”
“嘘。”陈启示意对方声音小一点，或许是听到了说话声，阿泽在陈启背后动了动，但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才对阿虚解释道：“他是困了，这会儿睡了过去。”
“他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入睡的时间那么长？”阿虚自然也知道阿泽最近的情况，压低声音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陈启苦笑着摇摇头，“不过除了嗜睡一点外身体看起来并没其他大毛病，你不用担心，我先带他回家了。”
“去吧。”阿虚安慰地拍了拍陈启的肩膀，随后为他打开城门，这才重新回到城墙上去。
因为阿泽最近食欲也不太好，陈启每天都换着法子给对方做各种小吃食，但对方只对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糕点之类的感兴趣，于是陈启将阿泽安置好后就开始去灶台上忙碌起来了，他今天出去的时候又摘了不少新鲜的野菜，打算用来做点新吃食给阿泽尝尝。
“陈启。”阿景带着小狼崽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随后将一个有点脏兮兮的兽皮背包递到陈启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等着夸赞的表情。
陈启疑惑地将兽皮背包接过来，“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兔子。”
陈启将兽皮背包打开，发现果然是几只野兔，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的样子。“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一个草丛里。我和小狼本来要抓一头小疣猪的，追着去的时候在路上发现了，就带了回来。”说到这里阿景有点郁闷地低下头，“我们今天没有狩猎到猎物。”
“嗷呜。”小狼崽子也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微微低下了脑袋。
陈启好笑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你们昨天狩猎到的猎物还没吃完呢，而且你们还带回了那么多只小兔子已经很厉害了。”说到这里陈启半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阿景又看了看小狼崽子，“你要记住你们是去学习怎么狩猎的，不要因为执着捕猎而忘记自己的安全问题，平原上虽然没有森林里那么危险，但大型野兽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还是对付不了的，猎不猎得到猎物没有关系，最主要的是每天都要平安归来，知道吗？”
阿景和小狼崽子对视了一眼，“我们知道了。”
陈启笑了笑，“我们先去给小兔子们弄一个窝吧。”
阿景眼里冒出一道亮光，连连点头。
关养兔子的是一个木珊栏做的笼子，笼子一开始是为了关住成年的大兔子用的，所以木板与木板之间的间隙开得有点大，这会儿变成了几头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陈启只能用绳子在间隙之间加多了一层，然后找了一些柔软的干草和已经不要的兽皮在里面简单地搭了一个窝。
笼子放在无花果树下，不用担心会被太阳晒到。
陈启将摘回来的一大把野菜递给阿景，教他怎么喂养兔子。
兽人没有养过动物，小狼崽子可以说是被兽人饲养的第一头动物了，不过小狼崽子很聪明，即使它不会说话阿景也能明白对方表达的意思，不像这几只缩成一团的蠢兔子，将野菜凑到对方的嘴边了都不懂得咬上一口。
阿景皱着眉，刚才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要一直养着它们吗？”
陈启用菜叶子逗弄着其中一只毛色相对来说有点灰白的小野兔，“嗯，一直养着，这样到了冬天我们就有新鲜的肉食了。”

第187章
入夏一个星期左右, 院子周围的鬼针树就都陆续开花了, 陈启摘了几朵用竹筒装着放到窗台上作为装饰, 窗台下冬季时候用来盛放盆栽的木架子已经撤掉, 上面的植物已经被他移种到了室外。
阿景虽然不太喜欢那几只小野兔，但听说是用来作为食物储备的之后还是将喂养的任务接了过来, 每天外出学习狩猎的时候都会采摘新鲜的野菜，后来在某个兔子窝里发现了一根胡萝卜, 被陈启大大夸赞了一顿。
自从开始养了小野兔的那天, 阿泽的嗜睡症越来越严重, 直到有一天足足沉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清醒, 部落里的其他人都轮流过来看过了，但是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和阿泽一起在外面设置的几个陷阱陈启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阿克每天狩猎回来的时候倒是会帮陈启去瞧一下，大概是距离部落不远的原因，除了头两天抓到过两只野兔外后来再也没有抓到任何活物。
喂阿泽喝了一只奶果，陈启用毛巾给对方擦拭了一下嘴角, 几天没有休息好他的眼下已是一片青黑。
卡洛端着一个陶碗进来, 里面是刚做好的一份面食，嫩绿的野菜和葱花洒在最上面, 汤底用的是熬了一天的骨头汤做的, 远远便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先吃一点东西吧。”卡洛将陶碗递过去, 眼里也是满满的担忧，阿泽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强大的形象，从来没想过对方会突然就沉睡不醒的。
“嗯。”陈启将毛巾放下, 感激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陶碗，这几天卡洛一早就过来帮忙，陈启被他打发回房间里陪着阿泽，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卡洛在处理。“阿曜呢？”
“他正在院子里逗小野兔玩，你放心，院子门关着，他出不去。”
陈启点了点头，拿着筷子吃了一口，刚刚煮好的面条带着点韧性，口感很好，被陈启自己做的要美味得多，但陈启只吃了两口便没了食欲。
“我哥他......”卡洛坐到床边，伸手掖了掖被角，想要问问阿泽的情况，但他也知道陈启并不清楚阿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到口的问题在唇间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别担心，他会醒的。”陈启口中还塞着食物，吐字有点不清晰，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想要安抚卡洛还是在安抚自己。
阿泽这次沉睡的时间比平时都要长，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昏暗的烛光，陈启趴在床沿边上睡了过去，眉头紧皱着，眼睫一颠一颠的，右手伸到被窝里紧紧握住阿泽的手掌，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阿泽的眼中有几分迷茫，他并没有自己沉睡时候的记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迷糊的意识便恢复了清醒，看到趴在床沿边上的陈启，刚想下床将对方抱上来的时候，手指刚触碰到对方陈启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陈启一看到坐起来的阿泽睡意就全都飞走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随后又将对方塞回被窝中，“你好好躺着别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看着喋喋不休神色比他睡前憔悴了很多的男人，阿泽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不是很久。”看到面色红润的阿泽，这几天的担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阿泽没再多问，陈启去外面将一直温着的粥端了进来，这几天只能喂对方喝一些汤汤水水，陈启担心对方醒来的时候会饿，所以一直都有温着食物。
或许是真的饿狠了，醒过来的阿泽第一顿吃了很多，一大盘的肉粥吃完后陈启又给对方煮了几道其他的菜式，足足吃了比平时多了两倍的食物阿泽才放下了筷子。
阿泽清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启泽城，本来准备出门干活的兽人们纷纷涌来了陈启家，看到精神比以前还好的阿泽，阿克忍不住道：“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生过病。”
“我现在很好。”阿泽并没有说谎，他现在的精神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身体似乎储存着用不完的力气，饭量也比平时大了很多，现在让他去森林里猎几头龙类回来估计都没问题。
当然有了他之前沉睡的事情，即使对方现在看起来很精神，陈启也不会让他马上去狩猎，最多只能让他去部落里帮忙建造房子，或者和自己去部落周围的陷阱里看看有没有捕抓到什么猎物。
大概是阿泽这次的沉睡给陈启留下了阴影，这段时间只要阿泽一离开自己的视线陈启便觉得心慌。
院子里新栽种的作物生长得很快，现在已经全部长苗并且有一指多长了，部落里除了分出一部分人去外面狩猎足够整个部落每天食用的食物外，其他人都投入到了部落的建设之中。
启泽城里的泥路重新修整了一遍，沿着学校和宿舍后面建了一排排的房子，直接延伸到城墙边上，新加入的原洛水部落的兽人们以家庭为单位都入住了进去。
在启泽城投入一片忙碌之中时已经加入了狮狼部落的阿燕带着几个兽人来到了启泽城，他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脸额也瘦削了几分，神色比陈启最后看到他的时候憔悴了不少。
“你们部落外面怎么多了那么多水坑？我们刚来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了。”阿燕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不眠不休一直赶过来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狮狼部落里出事了吗？”阿楚看得对方这样子不由得有点担心，当初他们离开狮狼部落的时候也知道有鬣龙群来到了狮狼部落附近，本来打算将族人们安置好之后再去打听下狮狼部落的情况的，没想到对方会先行跑了过来。
阿燕有点无奈地笑了笑，简略地将狮狼部落的事情跟启泽城的众人说了一下。
“那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听完了阿燕的话，阿彰陷入了一阵沉思中，他之前就已经知道狮狼部落合并了很多小部落，夏季到来，如果那些小部落已经打算在狮狼部落安家的话，那就应该需要趁着夏季建设才对，怎么会在这时候只为了传递消息亲自带着人来跑一趟呢。
阿燕环视了一下启泽城的众人，身体往旁边移了移，将他身后那个个子矮小的雌子露了出来，他伸手指了指那个雌子，“他叫阿凌，住在森林里的兽人。”
陈启诧异地打量了一下那个矮小的雌子，雌子的肤色有点黝黑，但眼睛却很大，个子虽然相对其他成年的雌子来说矮小了一些，但肌肉结实，即使这样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藏在肌肉中的爆发力，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兽人。
“森林里也有兽人部落吗？”陈启低声问身边的阿泽，据他所知森林几乎都被龙类所占据着，兽人大多为了躲避龙类都选择在平原上居住，怎么还会有人生活在森林里呢？
“当然有，那个艾力就是森林里出来的。”坐在旁边的卡洛撇了撇嘴，大概是还在介意以前的事情，对于森林里出来的兽人都没什么好感。
阿彰也是愣了愣，他看了看阿凌，又看了看阿燕，等着对方说下去。
狮狼部落和启泽城一样，入夏后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但狮狼部落不像启泽城那样有熟练的用泥砖就能盖房子的技艺，他们的房子还维持在使用大块的石板材料上，再加上因为连续暴雨的缘故，不少身体弱的兽人都发起了高热，于是除了进入森林寻找能驱除高热的艾热草外，他们还需要采集能建造房子的大块石板。
而阿凌，就是在他们采集石板那座岩山上遇到的。
阿凌和艾力算是同一个部落的人，只是艾力当年被阿泽带离了森林，而阿凌已经在森林里生活习惯了，即使部落破灭后只剩下他一人也没打算离开，于是找了一座岩山的一个隐秘的石洞居住了下来。
这次让他决定离开森林的除了偶遇了阿燕一行人外，还有在入夏的时候遇见的某件事。
随着夏天的到来，森林周围的龙类大多已经开始撤退回森林中心去，这时候森林附近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阿凌储存的食物刚刚好在冬季结束的那天就吃完了，打算去外面寻找一点猎物的时候在三辰河附近遇到了黑压压的鬣龙群，幸好当时下起了暴雨，将他身上的味道冲淡了不少，附近也刚好有气味浓郁的野草，这才让他没被鬣龙群发现。
但他躲藏的位置并不是很好，这个距离若是一移动毫无疑问会被鬣龙给发现，没办法，他只能静静趴伏在原地，打算等鬣龙离开后再离开。
让阿凌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头看起来像是鬣龙群首领的鬣龙竟然能口吐人言，而它的身边还跟着一头同样能口吐人言的巨狼神。
巨狼神虽然生得高大，但却很瘦弱，全身似乎只剩下了那一身皮毛包裹着的骨头一般，这一处的三辰河并不是源头，河水不像别处那么汹涌，即使下着暴雨水面却是诡异的平静。
它静静走到河岸边，眼中没什么情绪，河水漫过了它的脚跟，感受了一下河水流淌过皮肤的触感，里面沾满了属于它族人的鲜血，带着诅咒的毒，让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没法让龙类饮用。
“后悔了？”鬣龙首领来到它的身边，低头看了看黑黝黝的河水。

第188章
“后悔？”巨狼神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 轻笑了一下, 它又往河水中走了几步, “如果说后悔, 大概就是当年将你带到了我们族地这件事吧。”
巨狼神的声音很轻，鬣龙首领回头看了看围拢在周围的鬣龙, 鬣龙群感受到了首领的目光，微微低下头, 倒退着撤离了一段距离, 河岸边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只剩下鬣龙首领和站在水中的巨狼神。
“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你们甘愿为兽，并不代表我们也甘愿永生永世被束缚在这一片地方。”
河水倒映着巨狼神的身影，很快又被雨滴打得破碎，斑斑驳驳，看不真切。“是呀，快有一千年了吧, 就是一句不甘, 所以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我死了后，你会杀了辰吗？还是像我一样将它拘在身边, 供你摄取能量？”
鬣龙首领皱了皱眉头, 嗤笑了一声, “它身体里只有一半巨狼神的血，还不如抓多几个兽人吃掉快速呢。”
巨狼神没再说话，雨水顺着它的毛发滑落下来, 鬣龙首领静静地站在它旁边，也不催促。
“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化形？”
鬣龙首领愣了愣，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中，就在巨狼神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鬣龙首领缓缓开口，“大概是血液里的不甘吧。”
巨狼神抬头看着它，等着对方说下去。
“不甘于要一直猎杀但依然填不饱肚子，不甘于千百年前能走出森林的明明是我们鬣龙一族却被那些下等的兽人们占了这位置。”鬣龙首领回望着巨狼神，眼中的情绪慢慢退去，“你们的祖先，为什么会选择那些比我们能力还要弱的兽人呢？他们只是我们的食物，要不是化了形走出了森林，他们又怎么敢和我们对着干。而你们，明明灭族了竟然还妄想着要保护那些兽人。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鬣龙首领的声音越来越冷，本来远远站在周围的鬣龙群似乎摄于首领的气势，不动声色地继续远离了这一片河岸，最后隐没在刚刚长起来的草丛中。
“以为用你们的血将三辰河污染了就能削弱我们的力量吗？你那些死掉的同族们万万没想到平原上的多撒河会和三辰河的河水一样有能够净化我们血液中兽性的力量吧，虽然不像三辰河一样连支流的河水都具备这样的能力，不过听说从前两个冬季开始就有不少其他龙类聚在一起前往多撒河了，相信再过不久这个森林里生活的所有龙类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像我们这种肉食性的龙类全部都踏进平原，你说那些兽人还能活多久？他们还能成为高高在上的掠食者吗？还是沦落为被掠食的对象？”
巨狼神抿了抿唇，不答反问：“如果，辰能化形成为兽人，你会连它也吃掉吗？”
“它只是一头杂种，即使你们奉它为王，它也永远只能做兽，替你们永生永世守在族地里，守着这条该死的河流。”鬣龙首领对于这个话题似乎非常的暴躁，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巨狼神嘲讽地笑了笑，“它一定没有告诉你，它身体里流着的另一半血液是属于兽人的吧。”
“你说什么？”鬣龙首领鼻孔间喷出两团气，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声音。
“动手吧。”巨狼神不愿多说，它不喜欢辰，但它的位置是辰给的，不管当初辰是为了什么离开了族群，现在既然发现了希望，它便为最后的族人完成这最后一件事情吧。它不曾为族群的灭绝后悔过，即使自己曾经在这件事情上插了一手也没有丝毫后悔，如果它能以此化形的话，估计它还会想着活下去。
但是有些事情，辰能做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却根本做不到，譬如化形的事情，譬如可以自由地出入平原的事情，譬如那头从出生便生活在兽人部落里的幼崽的事情。
巨狼神抬起头，任由雨丝顺着自己的眼角滑落下来，当年族群被灭的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气，三辰河的源头被无穷无尽的红色淹没，从那一天起那些鬣龙发现吃掉巨狼神的皮肉后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明，甚至有部分鬣龙能够像兽人一样思考，而自己，在吃掉了自己的亲人后开始能口吐人言。
隐藏在血液里的信息埋藏着兽人能化形的秘密，让它一次次相信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化形成功，离开这片森林，踏进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中去，听说平原尽头是无边无际的水，那一片水域被称为海，那里是苍龙的地盘，巨狼神一直都想去看一看，但它不是辰，夏季不能留在平原，要不然会衰弱而亡。
因为打破了千百年来的禁忌食用了兽人，巨狼神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如果是在以前，它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想要执行一下自己身为巨狼神之王的义务的，还是在族群灭绝的时候为了一头连面都没见过的幼崽。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只怕会无比鄙视这种想法吧。
“我以为你会不适一切代价都要化形的。”鬣龙首领慢慢走向巨狼神，从它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它就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兽，明明是一头巨狼神，血液中却带着暴虐冷血的一面。
“我不就是不适一切代价吗，只是做了，但没成功而已。”巨狼神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带着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脱。
鬣龙首领怔了怔，深深地看了巨狼神一眼，它走到巨狼神的身边，伸出舌头暧昧地舔了舔巨狼神脖颈处柔弱的肌肤，洇湿的毛发一片冰凉，或许是死亡的临近，让巨狼神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僵了僵，很快，它又放松了下来。
鬣龙首领嗅着对方的味道，想要将这味道牢牢地记住一般，久久都不愿移动位置。
“怎么？对我的血液上瘾了？舍不得？”这种不上不下的触碰让巨狼神很不习惯。
“不。”鬣龙首领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对方的脖颈间流连，随后凑到对方的耳边低声说道：“等你的血流光后，你的皮肉，骨头，我会一点一点撕下来，嚼碎，然后吞进肚中，让你化为我骨血的一部分，你说这样好不好？我还没吃过巨狼神的王，你说你和其他巨狼神的味道比起来会不会不一样？是会更难吃？还是更美味？不过你的血液本来就美味，相信其他地方也差不到哪里去。”
巨狼神一直维持着半仰着头的姿势，无视对方自言自语的话，直到脖颈间传来一阵刺痛，眼前出现一阵眩晕，身体不由控制地跌落到河水中。
艳红的鲜血顺着巨狼神脖颈间的伤口流淌出来，混着雨水，很快就渗透进河水中，本来平静的河水开始涌动起来，慢慢裹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向着四周扩散。
*
“怎么了？”一身白色兽皮衣的男人回头看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巨狼神，疑惑地问。
“我的同族，似乎又少了一个。”
“你的同族？是指那头幼崽还是你们的新王？”
“你似乎很关心那头幼崽。”
“你不是说它身上带有我的味道吗？说不定它是我的孩子。”男人嘴唇弯了弯，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有没有孩子自己不会知道吗？”巨狼神翻了个白眼，将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抛到脑后，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两条腿走路的感觉怎么样？”
男人歪了歪头，“你可以试一试，你应该能化形了吧。”
“还不是时候。”巨狼神越过男人继续往前走，“我不像你，化形后我就变不回来了。”
一人一兽没再说话，很快就消失在浓密的雨中。
*
阿凌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地蹲了一天一夜，直到那头倒在河水中的巨狼神满身的血液都被河水冲走，鬣龙首领果然如它之前所说的，一点一点将巨狼神给吞吃下肚。
“等雨停了后三辰河周围聚集了无数的龙类，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阵容，还有许多龙类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阿凌环视了一下众人，这些事情在遇到狮狼部落的兽人时就已经说过一遍，现在再说一次条理反而比第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我生活在森林里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森林里大部分的龙类我都遇见过，我还进入过森林内围好几次，但这次只是三辰河一段很普通的河段，里面却聚集了许多我之前连见都没见过的龙类。而且大部分肉食性的龙类身体都比较虚弱，像是长期没有进食造成的效果，但它们在三辰河附近逗留了几天后就恢复了正常了。”
“这一情况是在巨狼神的血混进了河水中后才出现的吗？”陈启听完阿凌所说的话后心里已经有了大体的猜测，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局限于兽人的思维，而且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大概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阿凌点点头，“而且你知道那头吃了巨狼神的鬣龙最后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
阿凌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虽然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但直到现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缓一些，这才慢慢开口道：“那头鬣龙，在雷雨结束的那天变成了人，外表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兽人。”

第189章
阿凌所带来的消息在整个启泽城里引起了轰动, 鬣龙和兽人千百年来一直是对立的存在, 即使鬣龙在能力上比兽人强悍得多, 不少部落也曾因为鬣龙的袭击而遭受了破灭, 但兽人们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 鬣龙竟然能化形成兽人。
阿燕是直接在森林里将阿凌带来启泽城的，因为狮狼部落里也有很多事情, 在启泽城里待了一天后就带着阿凌离开了。
离开之前阿燕曾跟众人说过因为雷雨的关系狮狼部落里有许多人都发生了高热, 陈启没想到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想着先来给他们传递信息, 在他们离开前, 陈启将冬季收获的几株艾热草都交给了对方，还送了几坛子酿好的葡萄酒，顺便教他们怎么帮人进行物理降温。
阿彰组织了一小队巡逻队的成员进森林里查看，森林外围还是和往年一样，甚少有龙类的踪迹，不过却能偶尔看见零散的豚龙, 本来想再往森林里再深入一些的, 还没靠近三辰河便发现了大量龙类活动的痕迹，为了安全, 只能将三辰河边的探查情况押后, 只在森林外围转了几圈就撤回来了。
陈启拿着新设计好的城池防御图去找阿彰的时候, 阿彰刚刚听完巡逻队的汇报，看见陈启进来，阿彰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散开了不少, 用刚烧开的水冲了一杯花茶递给对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阿泽这两天身体还好吗？”
“已经恢复正常，不像之前那么嗜睡了。”陈启在桌边坐下，将手中拿着的画卷摊开，“这是我刚刚弄好的城外的防御设施，你看看。”
阿彰凑过去，指了指护城河外面一圈被蓝色染料画着的东西问：“这些是什么？”
“水。”陈启解释道：“龙类不会游泳，之前冬季我们在冰城墙外围建了不少坑洞陷阱，冰雪融化加上连续几天的雷雨让这些坑洞都积满了水。我研究过了，这片平原的地下深处是藏有水资源的，只要沿着这些坑洞再往下挖深几米，应该能渗水出来，如果将这些坑洞全部打通的话，可以在启泽城外形成一道天然防御，即使龙类真的要袭击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
“而且今年我们部落增加了不少人，趁着夏季，我们需要再开辟一些土地来栽种作物，单靠在平原上搜寻食物效率太低，在护城河到这些坑洞之间的这块平地就是最好的选择，然后我们再在坑洞外再建设一座城墙，不但能多一层防御，还能扩大我们部落的面积。”
陈启细细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这些事情他在家里就和阿泽讨论过一遍，结合了一些阿泽作为本地兽人对于平原上的了解总结出来的，所以陈启一说完，阿彰只觉得这提议非常好。
阿彰让人去喊了阿楚过来，虽然阿楚已经不再是族长了，但阿彰依然让对方挂了一个副族长的名号，和他一起管理着这个新合并起来的启泽城。
阿楚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阿旭和阿虚，阿旭以前一直作为洛水部落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阿楚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他，而阿彰因为陈启不想接受族长的事情，便开始有意地培养阿虚，希望能让阿虚也参加进管理部落的事情，这会儿看到那两人进来倒是没作多想，只招呼了几人坐下，他再给几人复述了一下陈启所说的建议。
几人听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阿旭搭话道：“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多了这两层防御我们也安全不少，只是现在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在建造房子上，现在除了融制铁器的人之外，其他事情都抽不出人来做了，只怕一时半会儿这个坑洞也挖不成，而且现在坑洞中全是水，再往下往深入挖掘根本就做不到。”
阿彰想了想，“现在才刚进入夏天，森林外围也没有龙类活动的痕迹，在今年的冬季来临前这里应该都是安全的，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将事情做好就行了，不用将人手都分出来，这样反而会拖慢工作的进度。”
“如果是新挖的坑洞里全是水的话，夏季还好，到时候冬季里面的水都结了冰也没作用了吧？”阿楚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们可以在冬季来临前将坑洞里面的水都清理掉，到时候里面可以按照上一次那样放上一些机关进去，只要高度足够的话，单靠鬣龙它们也爬不上来。”这个问题陈启早就考虑过了。
“那等房子全部建完后我们就先处理坑洞和新城墙的事情吧，护城河外面那块地现在可以先将作物种下去，上一年冬季因为有地窖储存还留有不少种子，应该足够将那块地全部种满，按照时间计算可以收获两季，这样等收获后，即使这个夏季我们都不去外面搜寻食物也足够过冬了。”阿彰拍板道。
“这几天也新做了一批农具，栽种的事情我去带人做吧。”阿虚将任务接过来，他去年夏季就跟着陈启忙活过，对于栽种作物也了解不少。
“我和你一起吧，我们新加入的人也需要学习一下怎么栽种，现在房子的建设正在等新一批泥砖烧制完成，这几天刚好可以安排人将那些荒地给开好然后栽种作物。”
听到阿旭的话一直坐在旁边的阿楚瞪了对方一眼，不过倒是没反驳。
一直关注着阿楚神情的阿虚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之前抓了几只小野兔回来饲养，过两天打算再去平原上抓几头其他的活物，暖房的事情我之前也跟你们聊过了，等房子建好后可以先试着将暖房建好，如果有问题我们也能赶在冬季来临前进行修改。暖房的效果好的话那就能将平原上的动物给饲养起来了，这样以后即使平原上的动物全都迁徙走也不需要冒险进入森林了。”说到这里陈启顿了顿，“如果不需要再依靠森林里的生物作为食物的话，你们考虑过往平原深处迁居吗？”
阿彰：“你是指多撒河对面的平原？”
“嗯。”陈启点点头，“远离森林我们也会更安全吧？”
几人都沉默了一下，阿楚接话道：“我们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一片区域中的，从来没有踏足过多撒河另一面的平原，听说那里是各种肉食性动物的领地，大型的狮群狼群鬣狗虎群之类的都生活在那一片地方，如果要迁入那一片平原，危险程度并不比这里低。”
“那些动物虽然只有一个夏季会回到平原上，但它们的领地意识比龙类还强，你一直在这附近生活大概不知道，它们可不像这边的动物那么温驯，而且数量也是这边的动物群体的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阿彰看了看陈启，虽然他也没踏足过多撒河另一边的平原，但他年纪毕竟比其他人都要长一些，也曾经听某些老雌子说过一点另一边平原上的情况，“听说我们这一片平原上的动物都是被多撒河另一边的动物们给赶出来的。”
陈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还以为只要解决了食物问题后就能将部落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呢，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并不单单只有森林里的龙类那么简单。
“不过我倒是曾听说多撒河另一边也有兽人部落，那些兽人的力量比一般雌子都要强悍。”阿旭道。
“这些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讨论吧，现在先将部落的防御建设弄好。”阿楚扯开话题，“陈启你也不要介意，我们都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周围没有天然的岩山作为遮挡，但安全程度可比我们以前部落那块地方还要高，只要好好建设，并不需要害怕那些龙类。”
“嗯。”陈启笑了笑，“那我们先将眼下的问题先解决吧。”
几人又讨论了一下细节上的事情，也把后面需要做的工作也安排好，陈启是中午时分过来的，那时候阿泽被阿克拉去城墙上守卫了，阿泽前几天的身体异常也吓到了众人，阿彰也不敢让他出去狩猎或者是干重活，但雌子只要身体没问题都是不能不干活的，所以阿泽现在每天只要在城墙上守卫半天左右的时间就行了。
等阿泽守卫结束来接陈启的时候，房间里正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阿彰愣愣地看了看阿旭然后又看了看阿虚，“你们刚才说什么？”
阿楚瞥了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们想找你登记一下，你就帮他们办理一下伴侣手续吧。”
“你们两不都是雌子吗？”阿彰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自己追阿黎的时候追了几十年，这两人才认识了多久？现在雌子和雌子在一起那么简单的吗？
阿旭耸耸肩，将手环到阿虚的腰上，“族长，你的伴侣好像也是雌子。”
陈启掩唇笑了笑，他早就看出阿旭看阿虚时候的眼神不一样了，倒是对于这个消息接受良好，“恭喜你们，新家落成后别忘了搞个婚礼。”
“我不建房子，我直接搬到阿虚家住。”阿旭得意地笑了笑。
事情讨论完后阿楚也懒得搭理阿旭，他对于自家儿子不知道是嫁还是娶了一个雌子的事情还没办法完全接受，他要回家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务必要让小儿子去找个雄子回来。
阿彰看了看有点害羞还有点尴尬地站在旁边的阿虚，咳嗽了一声回房去拿影石去了。

第190章
陪着阿泽在部落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后陈启就将外出捕抓活的动物提上了日程, 这次外出去的地方有点远, 晚上大概需要在平原上露宿一夜, 所以一起去的人有好几个。
这次几人来的地方是一片雪雁的聚居地, 那里不靠近赤水河，地势比其他地方高一些, 大概是不在水源附近的原因，不会有大型的肉食动物出现在附近, 是雪雁每次迁徙回来后孵蛋的好地方。
几人静静趴在一处草丛中观察着雪雁群的情况, 天色尚早, 有一批雪雁刚刚离开外出觅食, 但每个窝点前依然有另一只雪雁在守护着，入夏已经有一段时间，有翅膀的鸟类比其他动物回来得早，雪雁蛋这几天也差不多是到了孵化的时候了。
“我们是抓活的还是直接射杀？”阿树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木弓，眼里闪着兴奋，他是第一次来参加抓鸟类的任务, 在没有弓箭前, 这种有翅膀的鸟类对于兽人们来说是一种非常不好抓的猎物，而且它们身上的羽毛不像其他哺乳类动物那么好剥取, 清理完后得到的肉类也不多, 所以兽人们除非是实在找不到猎物, 要不然根本不会将主意打到鸟类的身上。
陈启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一片雪雁的栖息地非常大，虽然外围的雪雁窝点和窝点之间的距离都相差有一段距离, 但入目的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别看鸟类的外观没有其他肉食性的动物那么有威胁力，一旦战斗起来，被雪雁群围攻，他们这几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们慢慢接近吧，尽量不要引起太多雪雁的注意。”陈启叮嘱了一句。
他们这次的任务主要是盗取那些快要孵化的雪雁蛋，成年的雪雁能抓到活的话就抓，抓不到就猎几只回去做食物。
几人分散开来，之前在部落里捕抓过红嘴奎利亚雀，对于捕抓鸟类也有了一点经验，这会儿除了必备的木弓外，所有人手中都拿着一根长长的网兜，网兜是用坚韧的绳子编织而成的，这个韧度一旦将雪雁兜进去绝对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挣脱出来。
“你跟在我后面。”阿泽拉着陈启的手腕，将对方护到身后，这才猫着身子，借着草丛的掩护向着最近的雪雁窝靠近。
除了兽人外，还有几只野狐也盯上了这些雪白的鸟蛋，这几只野狐的体型比成年的雪雁还要小一些，它们躲在草丛的另一边，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兽人们的踪迹。
野狐趴着身子慢慢靠近了自己的目标，其中一只猛地扑向正在窝里孵蛋的成年雪雁，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利齿将雪雁的脖子咬断。
雪雁的警惕性很高，在野狐扑过来的时候突然扑腾起翅膀站了起来，巨大的双翼将体型娇小的野狐扇翻在地，野狐就地打了几个滚后稳了稳身子站定，并没有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受伤。
雪雁张开双翼，用自己的身子护住身后的几枚雪白的鸟蛋，似乎被野狐激怒了，尖利的鸟喙对着野狐，一旦野狐有扑上来的动作一定要给它一嘴巴让它尝尝厉害。
远处的几只正在孵蛋的雪雁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它们仰头鸣叫起来，但并没有过来帮忙，它们身后也有需要保护的鸟蛋，野狐一般只会在一窝蛋里偷取一两只，虽然痛恨野狐，但都担心一旦自己离开了自己窝的范围后鸟蛋就会被其他野狐偷走。
在那头野狐吸引住雪雁的注意力后，另外两只野狐在后面慢慢靠近，利落地用嘴巴咬住一个蛋就想离开，雪雁回头刚好看到这一情形，连忙扇动着翅膀直接飞了过去，那头吸引注意力的野狐见状，连忙悄悄上前，咬起一只雪白的鸟蛋，也不恋战，直接向着不远处的高草丛跑了进去。
另外两头野狐躲开了雪雁的攻击后也分头逃离，本来有五六只鸟蛋的窝里少了一半的数量，雪雁愤怒地追了一段距离后又悻悻地返了回来，它的伴侣出去觅食了，如果它再离开鸟窝的范围，只怕剩下的鸟蛋也要保不住。
阿泽将刚好窜进自己面前的那只野狐扭断了脖子，另一只手将它口里掉落下来的鸟蛋接住。
这只野狐的毛色有点杂，灰黄灰黄的，并不好看，但毛皮却很光滑，摸起来的手感也不错。陈启帮忙将已经断气的野狐塞进背包中，将完好的鸟蛋小心地收好，笑道：“这狐狸的毛虽然不太好看，但用来做围巾应该不错，等回去了我给你做一条。”冬季的时候阿泽一直不喜欢全身兽化，脖子以上依然保持没有毛皮覆盖的样子，陈启劝了对方好几次，后来没办法只能给阿泽做一些保暖的围巾用。
“你要是喜欢狐狸毛，下次我给你猎一些好看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雪雁群里已经起了一阵骚动，陈启定睛看去，只见阿树已经用网兜兜住了一只雪雁，阿景跟在对方后面正在用兽皮背包装鸟蛋，大概旁边还站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狼神，那些雪雁并不敢直接冲上来，只是开始向着这边慢慢围拢过来，巨大的鸟鸣此起彼伏，往雪雁群的中心传播开去，空中已经有雪雁开始盘旋起来。
经过了一次红嘴奎利亚雀群的袭击，兽人们对于大型的鸟群心里都有点阴影，特别是这雪雁的体型可是红嘴奎利亚雀的好几十倍，攻击力也比雀群高多了，几人都只想速战速决。
陈启拉了拉阿泽的袖子，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有阿树和小狼崽子吸引雪雁群的注意力，他们可以很轻易地靠近另一个方向的鸟窝。
阿泽也不用网兜捕抓，直接用弓箭射杀了附近几只守护在鸟窝边的雪雁，一边护在陈启周围一边帮忙拾取鸟蛋。
等远处的雪雁反应过来这边的情况时，阿泽已经捡起那几只已经受伤的雪雁，背起陈启撤离这片区域了，离开前还不忘用网兜抓了一只活的。
“痛痛痛，阿景你好了没？”阿树的头顶密密麻麻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云一样，雪雁群俯冲而下，阿树手中的网兜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作用，只能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即使他已经兽化想要将那些攻击的雪雁给扯下来，但雪雁的动作显然比他想象的要灵活得多，阿树的攻击根本没有对对方造成多少伤害，自己手上和脸上反而被雪雁弄出了几道伤口。
小狼崽子一直护在阿景周围，已经发狠的雪雁群早就杀红了眼，幸好小狼崽子自从换完毛后变得皮粗肉厚，除了将毛发弄得一片凌乱外倒是没有受伤。
阿景将已经装满鸟蛋的兽皮背包反手背到身后，随手捡起旁边比小狼崽子咬死在地上的几只雪雁，伸手拍了拍小狼崽子的后背，小狼崽子收到信号，巨大的尾巴向前一扫，将围拢过来的雪雁群逼退一段距离，随后跟在阿景身后撤退。
阿景一边跑一边向还被雪雁群团团围住的阿树喊道：“走了。”
阿树没想到阿景和小狼崽子竟然跑得那么利落，低骂了一声，跟着他们身后跑了起来。
阿树大概吸引了雪雁群的大部分火力，铺天盖地的雪雁紧紧追在他们身后，最后他们钻了好几个高草丛才终于摆脱了雪雁群的追击，等他们赶回到昨晚歇息的地点时，陈启已经做好了午餐。
本来打算一回来就要向陈启告状说阿景和小狼崽子扔下自己先跑了的阿树一看到美食就什么都忘记了，喜滋滋地凑上前去。
阿泽从碳堆下扒拉出一个泥块扔给对方，阿树反射性地伸手接了过来，随后又烫得扔在了地上，抱怨道：“你为什么要扔给我一个烧热的石头？”
阿泽接过陈启递给自己的还冒着热气的鸟腿，“这只雪雁是我的，你要吃自己动手。”
“将泥块弄开就行了。”陈启指了指早就自动自觉在旁边扒拉出另一个泥块的阿景，“你看阿景怎么弄的。”
因为担心会烫，阿景直接拿出自己的骨刀对着泥块敲了几下，泥块应声裂开，拨开里面一层香蒲叶后就露出金灿灿的肉食，一阵风吹过，诱人的香味直往几人的鼻子里钻。
阿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做法的食物，好奇地上下看了看，将里面包裹着的雪雁肉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不知道陈启往里面放了什么调料，和平时烤的和煮的肉食很不一样，嫩滑的肉食一吃到嘴里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阿树早就将之前阿景扔下自己的事情扔到一边了，愉快地享用起了美味的午餐，心里还不禁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竟然没有趁机猎多几只雪雁。
阿克是在几人已经快要解决完了午餐后才姗姗回来的，他的身后挂了两个巨大的兽皮背包，一个装满了鸟蛋，一个则装满了猎杀到的雪雁，腰上还挂了几只已经被绑住了嘴巴和翅膀的还活蹦乱跳的雪雁。
看着衣着整齐还大丰收回来的阿克，阿树惊讶得大张着嘴巴，不敢置信地问：“你没有被那些雪雁发现吗？”以雪雁的性子，这要是被揣了好几十个鸟窝的话不可能不成群结队地攻击对方的。
阿克将东西卸下来，顺手从阿树手上拿着的雪雁上撕了一只鸟腿，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道：“这还要多亏了你将雪雁群都引走了。”
“对了，陈启，你之前说想要抓几匹野马，我刚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群野马群，你要抓吗？”

第191章
陈启正给在太阳下晒着的雪雁羽毛进行翻晒, 闻言眼前一亮, 他一早就想弄一匹坐骑了, 之前是因为没有遇到适合作为坐骑的动物, 这会儿平原上的动物都迁徙回来了，若果是驯服了野马, 那以后外出也不需要每次都要阿泽背着赶路那么辛苦了。
“你在哪里遇见的？”
“在离雪雁的栖息地不远的地方，沿着赤水河上游再走一会儿就行了。”阿克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叫化雪雁扒拉出来, 利落地敲开外面那层已经烧黑的泥土, 答道。
为了处理猎物方便, 几人的宿营地选在赤水河附近, 陈启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打算等阿克解决完午餐消消食后再出发。
陈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陶杯，然后又从一个小布包里掏了几朵处理过的干花出来放进杯子中，往里倒了半杯烧开的水，等花茶泡好后才走到阿泽身边，“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阿泽将茶水接过来, 摇摇头, 拉着陈启在身边坐下，将刚才摘回来的几片叶子拢在一起, 给陈启轻轻扇着风驱热。自从自己昏睡过几天后陈启每次都担心自己会累着, 现在很多事情陈启都会自己接手做, 根本不让自己动手，虽然挺开心被陈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的感觉，但自己毕竟是雌子, 应该是他来照顾伴侣才对。
陈启将对方手中当作扇子用的叶子接过来，一边摇一边靠到对方身上，雷雨一停这气温就开始持续升高，一顿午饭弄下来陈启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大半，而阿泽的体温却偏凉，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移动空调一样，陈启只要和对方贴近感觉周围的炎热都被驱散了不少。
“不知道你这体温和上次的嗜睡有没有关系，去年你的体温也没有那么低的。”陈启舒服地将头靠过去，又忍不住担心地嘟嚷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阿泽给对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液，笑着安抚道。
陈启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但说多了就怕阿泽会多想，“你快趁热喝茶吧，你身体太凉了，喝一点这些茶应该会好一些。”茶里加了几片野参片，有补气血的作用，虽然不清楚效果有多大，但喝一点还是好的。
阿景和小狼崽子第一次能在野外待那么长的时间，吃饱后就扎进周围的草丛中去翻找一些自己能用得到的东西了，毕竟是在野外，阿树担心这两个小家伙的安全，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帮忙警戒着。
阿克解决完自己的午餐后，几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没那么猛烈后才开始去寻找那群野马群。
这一片地方没有大型肉食动物的出现，遇见的食草动物都比较悠闲，等几人找到的时候那群野马正在一棵洋槐树下遮阴歇息。
这群野马群数量并不多，大概只有十来匹，其中还有四五匹是没成年的小马驹，毛色都比较驳杂，大多是枣红色中夹杂着其他颜色，倒是有一匹小马驹的毛色是通体雪白，混在这群野马群中甚是显眼。
阿泽一看到那匹小马驹心里就很是喜欢，陈启既然想养野马，那这样漂亮的小马驹抓来刚刚好。
将身上背着的兽皮背包卸下来递给陈启，阿泽低声叮嘱道：“你站在这边看着东西，我去将野马抓回来。”
“你要小心一些。”陈启其实也想去试试捕抓野马，那些高壮的成年野马可能捕抓起来有点危险，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如果只是捕抓那些未成年的小马驹应该还是可行的。只是这个念头也就只能在脑海里转一转，阿泽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去冒险。
阿克也将自己身上背着的行李交给阿树，交待对方保护好陈启和阿景，野马的体型和战斗力可不是雪雁能比得上的，他自然不能放任一个雄子和一个未成年的雌子在一边。
阿树撇撇嘴，其实他也想去试试捕抓野马，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阿泽和阿克，只能带着阿景和陈启爬上不远处的一棵洋槐树上，守在一旁看那两个兽人慢慢向野马群靠近。
小狼崽子也被阿景背到了树枝上，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能将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阿泽手中拿着套索，刚才休息的时候就听陈启详细介绍过如何捕抓野马，这会儿和阿克低声交流了两句，就分头朝着自己选定的目标前进。
阿泽选中的那匹小马驹站在马群的最外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毛色和别的野马差异太大，马群对于小马驹的表现有点排斥，隐隐有一种将小马驹孤立在马群之外的趋势。但这却方便了阿泽。
手中的套索垂在腰侧，阿泽的步伐很慢，马群对于兽人的靠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是一些本来低头啃食着野草的野马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一丝戒备，静静看着兽人的靠近。
小马驹想要往旁边那匹成年的母野马靠近以寻求庇护，但母野马只用头拱了拱对方的身体，将小马驹赶离了一段距离后，带着另一匹毛色驳杂的小马驹去了另一个方向。白毛的小马驹有点无措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阿泽，鼻孔中喷出两团气，前蹄有点不安地刨着脚下的泥土。
阿泽举起没有握着套索的手慢慢靠近，本来打算安抚一下小马驹的情绪，谁知小马驹却突然撒起四蹄狂奔起来。
阿泽的反应很快，几乎在小马驹有所行动的那一刻手中的套索就甩了出去，正正好命中小马驹的脖子。小马驹一往前奔跑就被套索勒紧，阿泽被小马驹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又稳定了身型，他的力气很大，小马驹看起来出生没多久，被阿泽一扯就脚步不稳地摔到了地上。
这时候马群也反应了过来，看到这一情况连忙奔跑了起来，它们可没有大象那样有群体意识，只要被抓的不是自己，根本不会管其他同伴的生死。
然而等它们路过一处高草丛的时候，一条套索从草丛中飞出，正正套中了一匹成年母野马的脖子，其他野马被吓了一跳，纷纷四散开来，直到远离了高草丛才重新合并在一起，野马的速度很快，等阿克被母野马拖着从高草丛中出来的时候那群野马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了。
“可惜了，只抓到了两匹。”阿树看着已经快要跑得没了影儿的野马群有点遗憾地说，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绳子，心里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冲下去。
“还不算是抓到呢。”陈启有点担心地看着阿泽的方向，虽然对方选择的是一匹小马驹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陈启看着阿泽扑向小马驹的时候依然有点心跳加速，他伸手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眉头紧皱。
阿泽将小马驹摔倒在地后，直接上前用绳子捆住了对方还在不停挣扎的四肢，本来还打算再抓一匹的，回头发现野马群早就跑得没了踪影了，看了一眼阿克的方向，见对方游刃有余不需要自己帮忙后，直接将那匹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马驹扛到肩上回到其他人所在的洋槐树下。
母野马的力气可比小马驹大得多，但套索也很坚韧，母野马一挣扎绳子便深深勒进了脖子，枣红色的毛皮上都被勒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母野马痛得不停嘶鸣，四蹄乱晃，向着周围横冲直撞。
阿克将末端的绳子套到手臂上缠了几圈，以免被母野马挣脱开，随后扯着绳子上前几步，一边小心着母野马的蹄子，一边扯着对方绕步。
套索因为被拉扯已经勒得很紧，母野马呼吸困难，又因为一直挣扎浪费了不少力气，和阿克对峙了一段时间后便慢慢安静了下来。
阿克不敢大意，以前捕猎猎物的时候他也抓过野马，但那时候都是直接猎杀的，这会儿需要抓住活的野马感觉还挺麻烦，耐心地等野马安静下来，他这才慢慢靠上去。
母野马已经被勒得口吐白沫，脚步也无力地踉跄了几下，只要阿克再用力扯一下，毫无疑问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伸手在母野马的脸上安抚地摸了几下，阿克这才将对方脖子上的套索松了松，等母野马恢复了一点呼吸后这才拉着母野马往洋槐树下走去。
陈启看到阿泽扛着小马驹回来，已经自己利落地爬下了洋槐树，也不管那匹小马驹，先拉着阿泽上下打量了一遍，要不是身边有人，估计他还想扒掉对方的衣服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也没受伤。”阿泽将小马驹扔到地上，任由陈启打量。
拖着母野马回来的阿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他怎么没觉得陈启如此腻歪的，以阿泽的实力别说一匹小小的马驹，就算是捕抓一匹成年的野马都不一定会受伤。
有了母野马在身边，那匹小马驹倒是不像一开始那么挣扎着逃跑了，阿泽将小马驹四蹄上的绳子解开，小马驹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远远地想要远离那几个兽人，但因为脖子上套着的绳子有距离限制，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焦躁地渡步。
母野马被抓后神情有点恹恹，它脖子上被勒出的伤害很明显，甚至有隐隐的血迹渗出来，可想而知它在被捕获的时候挣扎的力道有多大。

第192章
母野马不知道是自知逃脱不掉还是原本性格就比较温驯, 陈启帮它用药草包扎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后突然就对陈启变得有点亲昵起来, 只是它依然不喜欢那匹小马驹, 即使现在只有它和小马驹落到兽人们的手上也不许小马驹靠近自己半步。
陈启倒是对那匹漂亮的小马驹喜欢的紧, 但小马驹很怕生，一见兽人靠近就不安地挣扎, 无奈，陈启只能暂时按捺住想要靠近小马驹的心情。
有了母野马后, 陈启将几件大件的行李都绑到了母野马的背上, 那几袋雪雁蛋倒是兽人们自己背着, 这鸟蛋易碎, 要是母野马突然撒起蹄子乱跑陈启也怕会将这些鸟蛋打碎。
因为捕抓野马，几人又在平原上多逗留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到了部落。
陈启一进城门，还来不及将行李搬回家中，就被阿彰派人喊去了旁边的会议室。
“东西给我吧，你们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阿克示意陈启将身后的背包交给他, 让阿泽陪对方一起去。
陈启也担心阿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商量, 将东西交给阿克后叮嘱对方不要让那两匹马匹靠近院子里栽种的作物就拉着阿泽离开了。
会议室里坐了很多人，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 会议室的大门和窗户都是直接敞开的, 陈启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里面沉默的气氛。
“陈启, 你来了。”看到两人进门，阿彰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示意他们在阿虚隔壁的空椅子上就坐。
陈启没想到阿燕才离开了几天竟然又回来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兽人，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阿燕带过来的。兽人看样子是知道一点陈启的事情，见陈启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一行人的身上，还对陈启微微颔首，漂亮的薄唇勾了勾，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好，我叫阿项，是狮狼部落的族长。”高大的男人声音有点低沉，见陈启两人落座便先行自我介绍起来。
陈启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坐在上座的阿彰，不明白狮狼部落的族长怎么会在这时候跑到启泽城里来。
现在的狮狼部落可和去年的狮狼部落完全不能比较了，陈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狮狼部落也就是个没超过两千人的大部落，但因为去年冬季出现的鬣龙群，多撒河沿岸不少部落都合并进了狮狼部落，现在的狮狼部落人数少说也有上万人，不少合并进来的兽人还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盖房子已经将居住的地方建到了平原上了。
阿彰轻咳了一声，看了看面带笑意的阿项，随后又看了看坐在阿项身边的阿燕，阿燕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代替阿项答道：“你先将我们的来意跟陈启说一下吧，他知道了才好做决定。”
“你是说......让我去狮狼部落？”陈启皱着眉头听完了狮狼部落的来意，最后等阿彰说完，在脑海里过滤了几遍这个消息后才语气艰涩地问。
“不是让你加入我们部落，只是让你在这个夏季教一教我们部落的人怎么布置防御的事情。”阿燕连忙解释，“你们上次遭遇那么大的鬣龙袭击都能保证没有任何人伤亡，我们知道这其中大部分是你的功劳，虽然去年集会启泽城也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对于这一点我们非常感激，但我们学到的东西在实际运用上和你们还是有很大的出入的。”
想起冬季结束的时候被突然融化的冰水冲击得狼狈不堪的部落，阿燕的眼神从一开始略微的尴尬带上了认真的请求，“你也知道因为合并的事情现在狮狼部落的人数非常多，单靠那几座岩山已经没有办法容纳那么多的人口了，上一次的鬣龙群没有主动攻击我们除了冰城墙的原因外，就是兽人和鬣龙相差无几的数量。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鬣龙的数量还会不会继续增加，如果狮狼部落被鬣龙毁灭了，这附近就剩下你们启泽城一个小部落了。”
“所以我们这次来是请求你去狮狼部落帮忙布置部落防御的事情，当然我们可以和启泽城进行交换，只要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们又能做得到的，你想交换什么都行。”
阿泽在听阿燕开口的时候脸色就开始发白，他伸手抓住陈启垂在桌子底下的手腕，部落之间没有限制兽人来去自由的权利，陈启虽然是个雄子，但他想出来的东西却能救很多兽人的生命。
阿泽了解陈启，知道对方弄出那么多东西也只是为了能让兽人们的生活能过得更好一些，不让兽人单单只是为了狩猎或者只是被龙类袭击就受伤甚至是失去生命。狮狼部落的人数如此多，虽然他们也因为人数而实力强悍，但每年伤亡的数量还是不少的，如果陈启去了狮狼部落，那一定能救到很多兽人吧。
那陈启，会去吗？
还不等阿泽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转完，身边的人已经反握住对方的手，用自己带着一点汗液的灼热掌心温暖着阿泽过于冰凉的手指。
“抱歉，我可能不能答应你的要求。”陈启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阿燕的提议。
“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阿项并没有因为陈启的拒绝而带上恼怒，依然挂着友好的浅笑询问。
“这个夏季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没有时间离开启泽城。”陈启捏了捏阿泽的手心，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这才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书架上，上面放有之前他画好的几份设计图，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将几张图纸在桌子上摊开，陈启先看了看阿彰，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他才开始给那几个狮狼部落的兽人说起了自己这个夏季的打算。
除了新增的几处防御建筑外，这个夏季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暖房的建设以及驯养动物了，平原上的动物停留的时间实在是过于短暂，如果这个夏季没办法将动物驯养成功就需要再等两年。
谁都知道现在森林里的情况非常不稳定，深入森林中狩猎已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兽人们的主要食物来源依然是肉食，特别是雌子们更需要依靠肉食来维持身体的力量，之前陈启观察过，连续几个月顿顿只食用鱼类或是植物会让雌子们的身体乏力，当初兽人不吃鱼类也是有原因的，鱼类能维持他们的生命，但并不能维持他们的力量。要不是后来白捡了几波豚龙，冬季最后几天和鬣龙群的较量只怕雌子们很难撑下来。
当然驯养动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原来的岩山部落曾经合并进了现在的狮狼部落。
陈启没有详细询问过当初阿泽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在荒野上生活，但不需要细想也知道当初他在部落里生活得很不开心，陈启若是要去狮狼部落，阿泽必定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陈启又怎么会让阿泽过得不开心呢？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代入感，唯一的联系只有阿泽，他做那么多，私心里也就只是想让自己的伴侣生活得好一点而已。
不需要为食物奔波，不需要为生存发愁。
不单止是阿项，其他人也在认真地听着陈启解说，陈启这次提出来的方案很详细，连先驯养哪种动物都一一标注好了。
“这些事情都需要在这个夏季就完成，所以我不能离开启泽城。”陈启用指尖敲了敲图纸，最后总结道：“不过你说的让人教你们布置部落的防御来交换东西倒是可以。”
阿项讶异地抬起头，他以为对方既然已经拒绝了，那么这件事情就没戏了呢，“你的意思是......”
“我虽然不能离开启泽城，但我们部落不少兽人已经参与过去年冬季部落里的防御建设，我们可以安排人去你们部落帮忙怎么教你们制作，但相对的你们需要和我们进行交换。”
“你想要什么？”阿项饶有兴趣地坐回座位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启，他第一次看见那么自信又有意思的雄子。
“你也知道我们部落的人数比较少，平时除了狩猎外，每天部落里投入建设的人数也需要不少，但饶是如此，进度也非常慢。”想到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建设完成的房子陈启就一阵头痛，“所以你们需要派出三百名左右年轻力壮的雌子来我们部落进行建设，当然我们也会认真教会他们怎么制作，在冬季来临前也会让他们返回狮狼部落去。还有，还需要派出五十名左右的单身雄子，启泽城很多手工制作也需要这些雄子进行参与，我想阿燕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们部落里使用的纸张，衣服，照明的蜡烛之类的都是雄子们做的。”
“为什么要单身？”阿项挑了挑眉。
陈启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们部落单身的雌子太多了，如果那些雄子在冬季前决定留在启泽城，你也不能阻止。”
......说得好像他们狮狼部落单身的雌子就不多一样。
看着笑得像头狡猾的狐狸一般的陈启，阿项默了默，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着的阿彰还有坐在对方下首的阿楚，虽然刚才一直是他和这个雄子在聊事情，但这两人毕竟是启泽城的族长，最后还是需要看他们的意见的。“那你们觉得这个交换可以吗？”
阿彰回过神来，和阿楚交换了一个视线，并没有马上将这个要求答应下来，而是提出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第193章
既然已经确定了陈启不能去狮狼部落, 阿项便体贴地提议终止了会议, 让启泽城的几人商量一下交换的事情。阿虚主动站起来带着狮狼部落的众人离开, 顺便带着第一次来到启泽城的狮狼部落族长去参观一下现在启泽城正在进行的建设。
等阿项一行人走后, 陈启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给阿泽，自己也就着同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喉, 这才开口问：“阿彰你是想要跟我们说什么吗？”以阿彰的性格，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应该符合对方所想的, 既然阿彰没有当场答应下来, 那就是有什么事情对方是想要和他们几人私下说？
阿彰沉默了一下, “我并不是反对你刚才提的交换条件, 启泽城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建立我都有参与过，我虽然是族长，但是......”阿彰顿了顿，“即使你们会觉得我这样做会有点任性，但这次去教导狮狼部落的事情还是希望能由我来做，族长可以先交给阿楚。”
“阿彰叔是担心狮狼部落的人吗？”阿泽问。
阿彰苦笑了一下, “经过上次的对战你们也清楚鬣龙的实力, 狮狼部落虽然人数多，但真的论起防御力来说只怕连我们这小小的启泽城都比不上。”
“上一次的鬣龙群若是直接攻击狮狼部落的话, 只怕即使能胜, 狮狼部落的伤亡也会很惨重。”阿楚插话道。
阿彰点点头, 从和狮狼部落交换的信息来看，现在这一片区域还剩下的部落大概只有启泽城和狮狼部落了，撇开狮狼部落里有自己原来的同族人不说, 以阿彰的性格，他在知道能帮助其他兽人部落增加防御从而减少兽人的伤亡，就注定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启泽城的一切都是陈启教导出来的，虽然对方不愿意接手族长这个位置，但阿彰心里对于陈启的话却非常信服，这也是在狮狼部落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就帮陈启答复对方的原因，但既然陈启不反对将这些技术传授出去的话，阿彰希望能帮狮狼部落撑过下一个冬季，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下一个冬季只怕比之前的冬季要更为艰难。
陈启低头想了想，那些陷阱做出来并不难，但如何应用和布防对于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兽人们来说却并不容易，现在整个启泽城，除了自己外，最了解的莫过于身为族长的阿彰了。
“阿彰你是族长，如果想去教导狮狼部落的人的话你自己决定就好，启泽城这边你不需要担心，只要按照之前我们讨论过的计划做好就行了。”虽然陈启自己不想去，但他也想帮狮狼部落撑过下一次可能会有的鬣龙袭击，本来是打算将那几个一直跟着他制作各种工具的兽人派过去的，现在有阿彰主动前往，而且狮狼部落的人手也足够多，要将狮狼部落的防御打造好应该不成问题。
“放心吧，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接触了不少部落的事情，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阿楚本来是打算自己带人前去狮狼部落帮忙的，既然阿彰主动要求去，而且对方懂得也比自己多，确实是除了陈启外再也没有比阿彰更适合的人选了。
“阿彰叔你要去的话可以带上阿黎叔一起。”阿泽看了看陈启，“阿黎叔在制造方面的能力是部落里最好的，有他教狮狼部落的人应该会上手得更快一些。”
看到众人的反应，阿彰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本来启泽城自己也在忙着建设，自己这个族长在这时候离开是种挺不负责任的行为，没想到其他人竟然会理解。
“谢谢。”阿彰诚心地对着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兽人鞠了一躬。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阿彰便让人去将狮狼部落一行人又喊了回来，最后双方敲定了在冬季来临前，狮狼部落派出三百名身强力壮的雌子和五十名单身的雄子交换启泽城十五名熟练制作各种器械的兽人，这里面的兽人差不多有一半是头发花白的年老雌子。陈启还连夜准备了一些新的设计图，在启泽城的防御基础上添加了一些适合狮狼部落使用的东西。
阿项虽然对于派来帮忙的兽人里有那么多年老的兽人略微感到有点诧异外，但并没有什么意见，当天晚上就让阿燕带着两人回狮狼部落去组织要来启泽城的人了，而阿项自己则会在启泽城留多几天，等狮狼部落要交换的人到后，他再带着启泽城的人回去。
等陈启和阿泽忙完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漆黑，知道两人没空，卡洛一早就过来帮忙准备晚饭，阿克正在院子里逗弄阿曜，那两匹野马则被绑在无花果树下，大概是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两匹野马情绪都有点焦躁，隔壁笼子里的几只小野兔被这两个对于它们来说像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家伙吓得躲到角落里，耷拉着耳朵，连阿景塞到它们面前的新鲜野草都不愿吃了。
阿曜一见陈启进门，从阿克怀里挣扎出来，飞奔扑向陈启，陈启怕小家伙摔着，连忙弯下身子抱住对方越来越圆滚的小身子，阿曜的手中还握着一个被咬了一半的红艳艳的野果，果汁糊了一手一脸，被陈启抱起来后毫不分说将吃了一半的野果凑到陈启的唇边，“爹爹给我的，甜，启启也吃。”
看着野果上沾满的口水，陈启满脸黑线，连忙将对方的小胖爪子移开，哄道：“启启不饿，阿曜吃吧。”
本来还在逗着自家儿子玩的阿克一见儿子又跑去粘着陈启，连忙上前将对方从陈启怀里拎下来，还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野果塞到阿曜手中，打算将儿子的注意力抢回自己身上。
阿曜看了看手里新拿到的野果，又看了看那只吃了一半的野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转身将那只完后的塞到陈启怀里，“给启启。”
阿克磨了磨后槽牙，抬头轻轻敲了一下阿曜的小脑袋，“你爹还在一边呢，你怎么不给你爹？”
阿克下手并不重，除了感觉脑袋被碰了一下后阿曜并不痛，看了一眼板着脸的自家阿爹，小脸蛋挂着认真的神情，“爹爹给我的，我给启启。”
“哈哈，阿曜真乖。”陈启被对方逗乐了，忍不住捏了捏阿曜的小脸蛋。
阿泽站在一边抿着唇轻笑着看了看吃瘪的阿克。
对于儿子黏陈启多过自己这种无解的事情阿克郁闷了一下，随后直接拎起小家伙回屋继续交流感情去了，务必要将小家伙心里第一的位置从陈启身上抢回来。
有卡洛帮忙准备晚餐陈启便先去看了看那两匹野马，因为母野马不喜欢小马驹的原因，陈启将母野马转移到了屋后的平地上，小马驹则继续窜在无花果树下，还找了两个小木桶装了半桶水放到旁边，随后再堆放了一小把回来时候采摘的新鲜野草便不再管它们了。
带回来的那几袋雪雁蛋已经被阿克转移到了大木箱子里，箱子里铺了干燥的干草和皮毛，按照陈启的要求在箱子周围点了一个小火堆保持周围的温度，之前陈启曾经打破过一个雪雁蛋，看到里面已经成型的小雪雁，相信不用几天，这些小雪雁应该就要孵化出来了。
而抓回来的那几只还活着的雪雁则被关到了一个木笼子里，其他已经死掉的雪雁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早就被腌了起来，这会儿已经被晾到了通风遮阴的室外去了。
陈启刚给那几只雪雁加了一点水和一小把稗米混合着捣碎的野草做成的饲料，正准备回屋洗洗手准备享受晚餐，一声有点沉闷的敲击声响起，陈启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阿项正敲了敲篱笆门，看见陈启看过来，还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些就是你准备要饲养的动物吗？”隔着篱笆门，阿项的视线从无花果树下的小野兔，雪雁和小马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陈启身上。
“是的。”陈启疑惑地站起身，不明白这位狮狼部落的族长怎么大晚上的会跑到这里来。
“我能进来参观一下吗？”
陈启愣了愣，随即打开篱笆门，“当然。”
“陈启，吃饭了。”这时候阿景带着小狼崽子刚好站在门口喊陈启，他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水气，看起来刚洗漱完。
阿项在看到小狼崽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们真的养了一头巨狼神。”
那打量的眼神让阿景看得很不舒服，他侧过身子挡住阿项的视线，不等陈启搭话就带着小狼崽子回屋去了。
“族长大人不是单纯只是来参观一下的吧？”
“当然，我还想蹭一顿晚饭。”阿项回答得理所当然。
陈启噎了噎，不明白这个狮狼部落的族长在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陈启自然也不会吝啬一顿饭，只能客气地将对方请进屋。
陈启家的家具是整个部落里最多也是最好的，撇开有点简陋的样式不说，这屋里的摆设和现代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木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阿泽几人也已经在桌边落座，阿克在帮忙摆碗筷，卡洛正将最后一碟菜端上桌，看到陈启带着一个陌生的高大雌子进来，还没有见过阿项的几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陈启简单地给他们做了介绍，阿项就毫不客气地落座了，阿景见对方坐到了小狼崽子旁边，连忙和小狼崽子换了个位置，潜意识不喜欢这人和小狼崽子靠得太近。

第194章
这顿饭众人都吃得异常安静, 阿项在吃到第一口菜的时候除了眼睛亮了亮外也没有多话, 看起来就像真的只是来蹭一顿饭的样子。
阿景匆匆吃完后就带着小狼崽子回房了, 阿克看出阿项似乎是想要找陈启聊什么, 吃完后也带着卡洛和阿曜回了家。
阿泽将桌子上已经被一扫而空的碗筷整理好拿去洗漱间清洗，陈启给阿项泡了一杯花茶后也进去帮忙。
袅袅的热气从褐红色的陶杯里冒出, 杯身上画有几片竹叶，阿项一边喝茶一边慵懒地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 虽然有一部分东西之前自己部落里的兽人也来学过一点手艺, 现在在狮狼部落里也不算稀罕, 但不得不说这个房子里的东西要更为精美一些。
将清洗好的碗筷搬回装厨具的地方, 陈启甩了甩手上沾染上的水珠走了过来，直接直话直说地问：“族长大人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阿项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脸上再次挂上礼貌而略带疏离的笑容，伸手从桌子上的茶壶里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推到陈启面前，示意对方坐下。
这时阿泽也已经从洗漱间里出来，他手里拿了一条干毛巾, 坐到阿项和陈启中间, 随后握起陈启的手细细地帮他擦拭上面的水迹。
“族长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陈启任由阿泽帮自己擦拭手指，笑眯眯地对坐在对面的阿项说道。
“阿项。”阿项打量了一下两人亲昵的动作, “叫我阿项就好。”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不用拐弯抹角。”阿泽皱了皱眉头, 开声道，他不相信堂堂狮狼部落的族长只是单纯来他们家蹭一顿饭，如果对方是将主意打到陈启的头上, 阿泽不介意现在就将对方扔出部落去。
阿项正了正身子，脸上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认真，“那我就直说了。”阿项也不客气，轻咳一声后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听说你们家养了一头巨狼神，这次的交换，希望你们能让这头巨狼神跟我一起回狮狼部落去？”
陈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为什么？巨狼神又不能帮你弄部落里的防御。”而且鬣龙冬季才会出来，难道还要将小狼崽子留在狮狼部落里过冬，好让它帮忙战斗？
“和狮狼部落无关，这只是我的私人请求。”
“私人请求？”
阿项点点头，看了看阿景那扇关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有点迟疑地压低了声音，“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对外说出去，即使是你们部落的人希望你们也能为我保守秘密。”
“既然是秘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阿泽将毛巾收好，显然非常不愿意听对方所说的秘密。
“当然是因为你们养了一头巨狼神。”阿项轻叹了一声。
什么事情是能告诉他们却不能告诉其他人的？陈启不懂，如果只是那些防御工具那已经不算是秘密了，难道阿项还不死心，想要再次游说自己去狮狼部落吗？
“我们可以答应你不将你要说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我也要提前告诉你，不管是我还是小狼，都不会去狮狼部落的。”
阿项显然对于陈启的强硬态度不以为然，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后他握了握拳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了看两人，道：“在这一片区域，不单止是你们养了一头巨狼神，我也养了一头，但我养的那头巨狼神因为长期远离族群身体已经日渐衰弱，我想让你们家的去陪陪它。”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狮狼部落有巨狼神出没的痕迹。”阿泽不相信地反驳，饲养巨狼神可不是小事，如果狮狼部落的族长养了一头巨狼神的话不可能别人不知道的，他们饲养小狼的事情没多久就已经传到其他部落里去了，阿项又为什么能瞒住呢？
阿项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光，“确实，狮狼部落里并没有出现过巨狼神的踪迹，因为我饲养的巨狼神是我的伴侣，一头能化形的巨狼神。”
“什么？”陈启刚刚端起装满茶水的陶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洒落在桌面上。阿泽也同样惊讶地看着阿项，显然没办法相信对方话语里的真实性有几分。
“这件事虽然说起来你们会不相信，但确实是事实，只是我的伴侣化形不太稳定，他的双腿有一半没办法化形，还保持着兽腿，所以平时在别人面前出现都是以双腿有疾，不能走动的形象。”阿项苦笑了一下，“大概是被我困在屋子里太久了吧，慢慢的他就真的不能走动了，现在更是连身体都越来越差，本来听说你们这里有个挺厉害的雄子，而且那个雄子还养了一头巨狼神，所以一开始我还打算让你能带着你家巨狼神去帮我看看我的伴侣的。”
“会化形的巨狼神？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吗？”
阿项摇摇头，“从来没有人见过巨狼神能化形，就像没有孕纹的雌子一样，这些都是不被兽神承认的存在，一旦被其他人知道，免不了是会被排挤的。我的伴侣当初就是被驱逐出森林的，我将他带回部落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然而那么多年了，发现只是这么一点事我都没有做好。”
陈启心情复杂地看了看突然敛下眉眼，浑身都带上了一丝颓丧气息的高大的男人，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现在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对方。
阿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你的意思是我们家的小狼也有化形的可能吗？”
“我不知道，我只遇到过我的伴侣是化形了的。以前我也有进入森林里查探过，但并没有再发现有巨狼神化形的痕迹，而且最近几年，森林里连普通巨狼神的踪迹也没有了。”阿项顿了顿，“去年你们进入森林的时候不是遇见过会说话的鬣龙吗？我担心能化形的不一定只有巨狼神。”
“你的伴侣也不知道？你没有问过他这些问题吗？他又是怎么化形的？”阿泽继续问道。
阿项抬头看着他，“他不知道，他没有在森林里生活的记忆，出现在平原上的时候就已经化形了，要不是他的双脚还维持着兽型，我也不相信他是巨狼神变的。”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记忆，但还知道自己是巨狼神？”陈启问。
阿项想了想，肯定地答道：“是这样的。”
陈启沉吟了一下，“你让我们家小狼过去真的只是为了陪陪你的伴侣吗？为什么你不将你的伴侣带过来？”
“他的身体不适合奔波，有你们的族长阿彰在，我不会对你们的巨狼神做什么的。”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阿项不希望自己的伴侣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只有在自己身边，自己才能第一时间保护他。
陈启并没有马上答应阿项，“去不去狮狼部落这件事情需要问一问小狼的意见。”陈启回头对着关闭的房门喊道：“听见了就出来吧。”
厚重的木门发出几声吱呀声，阿景和小狼崽子出现在门口，小狼崽子看了看阿景，随后金色的眸子在阿项身上打量了几圈，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明显是进入了防御的状态。
“我一直觉得我们家养的这头巨狼神太过于聪明了，就像我们说的话它都能听懂一样，听了你说的之后我觉得，说不定它们这个种族真的能化形成人呢。”陈启笑着向小狼崽子招了招手。
“我一直将小狼当成自己的家人，不管它是能化形又好，还是永远是野兽形态也好，它都是我的家人。说真的，你们部落里现在人数如此多，既不适合病人养病，也不适合未成年的巨狼神长期居住，一旦两个部落交换的人过去了，你身为族长，只怕也要忙碌，根本没多少功夫照顾你的伴侣。若果你将你的伴侣送到启泽城，我相信小狼也不介意去陪陪它那位能化形的同伴的。”
小狼崽子应和般蹭了蹭陈启，阿景也走到小狼崽子身边，挡住阿项投向小狼崽子身上的视线，他果然不喜欢这个兽人，竟然想要将他的小狼给带走。
阿项看着陈启，他还以为自己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后这个雄子会有兴趣去狮狼部落，就算他不去，只是巨狼神的话应该会放手让它去的，而现在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并不打算让巨狼神跟着自己离开。
真的要让自己的伴侣来这个陌生的部落吗？阿项犹豫了起来。
只从遇到伴侣后，伴侣一直很黏自己，也很排斥其他兽人的接近，为了伴侣能生活得舒适一些，阿项一直都在致力于将狮狼部落发展得更好，而他也确实做到了，狮狼部落成为了附近最大也是最安全的部落，如果没有冬季时候遇到的那群鬣龙，他相信狮狼部落能在这片平原上一直存在下去。
但见过那群鬣龙后，阿项知道他守不住狮狼部落了。
如果他守不住了，他的伴侣怎么办？
他这次来启泽城求援，除了为了部落外，最主要就是为了自己那日益沉默的伴侣，他曾经在鬣龙群里看见过巨狼神的身影，如果鬣龙不会伤害巨狼神的话，那么狮狼部落守不住后，他必须要让自己的伴侣能活下去，即使不能再以兽人的身份，只是用巨狼神的身份也好，阿项也希望对方能活下去。

第195章
几人最后并没有达成协议, 阿项只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就离开了。
阿泽将对方送到院外, 阿项伸手推开篱笆门, 刚想迈步又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阿泽, 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们不会将你伴侣的事情说出去的。”阿泽淡淡地说道。
阿项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么多年来伴侣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心底里自然是不希望伴侣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你的伴侣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阿项轻笑了一声, 随后迈步离开。
阿泽看着对方没入夜色中的身影, 眼神暗了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晚上睡觉之前陈启正在整理需要送给狮狼部落的资料，这个世界太落后了，如果自己弄出来的这些东西能够救到兽人的话，陈启不介意全都给他们。
“太晚了，今天先睡觉吧, 剩下的东西明天再做。”阿泽开声提醒。
屋里的窗户开得很大, 窗台上摆上了一小把插在竹筒里的鬼针花，才入夏一个星期左右, 部落里的鬼针花就已经陆续开放了, 只要不出部落, 启泽城内是不会有什么蚊虫之类的跑进来的，即使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也会被窗台上的花束驱赶走, 所以在炎热的夏季，为了通风，不单止是窗户，连房门只要不是在特殊情况下都是不会关闭的。
石板床太硬，阿泽在上面铺了两块柔软的兽皮，然后再在兽皮上铺了几张竹席，即使在屋里，夏天躺在上面也很凉快。
陈启放下笔，将桌子上用来照明的几根蜡烛吹熄，脱掉鞋子爬到床上去。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借着这微弱的亮光，陈启勉强能分辨屋子里物品的轮廓。
“怎么了？”阿泽的眼睛在夜里只要有一点光亮就能视物，或许因为这个缘故，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特别明亮。
等陈启躺好，阿泽将单薄的被子虚虚盖到陈启的腹部，两条大长腿倒是裸露在空气中，冰凉的竹席在夏季里触感很舒服，陈启忍不住蹭了蹭。
“如果阿项的伴侣真的来了这里，你要帮忙照顾他吗？”阿泽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的人。
陈启想了想，“如果阿项真的舍得将他的伴侣送过来再算吧，能帮就帮一下，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放心将伴侣送过来。”那个男人在说到自己的伴侣的时候处处透着一股独占欲，他没有将自己和小狼崽子绑去狮狼部落已经很好了。
不过现在两个部落还处在合作关系，阿项身为族长，也不会在这时候干出破坏部落团结的事情。陈启叹了口气，在这里生活久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兽人们想事情都过于单纯，根本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事情，遇见的人中唯一看起来心思比较深沉的就是这个阿项，但对方来找自己也是直接有事说事，自己拒绝了也没有做过多纠缠，这也是陈启愿意帮对方一把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生活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启倒是希望这些兽人们能一直保持着这一份纯真。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里真的会有野兽化形成人的。”
“巨狼神不太一样。”阿泽沉吟了一下，“我小时候曾听我阿爹说过，巨狼神是得到过兽神祝福的，它们是兽神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
“哦？”陈启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那这里真的会有兽神吗？”
阿泽摇摇头，“我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不过阿爹曾说过，在很久以前，巨狼神是群兽的首领，它们受野兽们崇敬，作为交换，它们也会守护野兽之间的秩序。”
“秩序？那是什么？”
“听说那时候平原和森林的界限没有现在明显，秩序就是让兽群和兽群之间拼杀不要那么严重。”
“看来你阿爹懂得很多。”
阿泽耳尖红了红，因为夜色昏暗的缘故，身边的人并没有发现，他拉起陈启的手，“是我们阿爹。”
陈启愣了愣，轻笑了一声，“对，是我们阿爹。我们阿爹还说过其他事吗？”
听到陈启略微调侃的语气，阿泽感觉耳朵有点痒痒的，“没有，可能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了，阿爹并没有给我细说，只是略微提及了一下。”
“只怕能化形成人的不单止阿项伴侣一个，之前阿彰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两头巨狼神，它们也是能口吐人言的。”说到这里，陈启突然坐起来，“你说我们家小狼能不能说话？”
阿泽脑海中闪过小狼崽子那蠢蠢的样子，看了看现在陈启一脸期待的表情，略微含糊的说：“小狼还小，即使能化为人形也只是比阿曜大一点点，估计还没到能开口说话的年纪。”
“也是。”陈启有点丧气，小狼崽子看起来虽然比一般动物智商高一些，但身上并没有什么兽人的特征，即使真能化形，应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听阿项说他的伴侣化形还是不完全的，要是小狼崽子变成了不人不兽的模样，还不如永远只做一头巨狼神自在呢。
“好了，别多想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阿泽摸了摸陈启柔软的发根，拉着对方躺下来。
折腾了一整天陈启也早就累了，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启先去看了一下新房子的建设情况，房子都是一栋栋建着过去的，外观都一样，两房一厅一卫，外加一个小院子。
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半，有几栋已经盖了顶，等屋内的火坑床都弄好后就能入住了。
陈启本来想在这批新建的房子里尝试一下制作地暖的，可惜启泽城人手不多，需要做的事情却不少，地暖的构想只能改到给饲养动物的暖房里去尝试了。
给负责建造房子的兽人们指点了几句后陈启去了荒地看了看新栽种的作物的情况。入夏已经快有一个月，马路两边的朱实树已经开始纷纷落叶，粉红的花苞从枝丫间冒出来，看起来过不了几天，启泽城将要陷进一片花海中。
陈启心情愉悦地踩着地上的落叶往前走，今天阿泽需要去城墙上守卫，自从部落里多了一批小兽人后，陈启调整了一下学校的课程，基本整天都有课，路过学校时带着稚气的朗朗的读书声传出来，让人有一种跨越了时空回到了文明世界的错觉。
陈启在简陋的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荒地上的作物栽种得早，现在已经成长了起来，第一季的作物大多都是一些能作为主食的东西，但新加入的洛水部落的众人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栽种蔬菜，所以还是有一部分栽种的是生长期短的蔬菜。
“这些东西都是能食用的吗？”阿项行走在田地间，眼睛打量着周围这片绿油油的地方。
“你昨天吃的大部分植物这里都种有。”看到阿彰正带着阿项在荒地上行走，陈启刚走过来就听到对方的疑惑，不由出声解答道。
今天参观的人只有阿项，跟着阿项一起来的几个狮狼部落的兽人被打发去帮启泽城帮忙去了，见是陈启，阿项微微朝对方颔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三人沿着荒地转了一圈，这里栽种的作物都生长得很好，今年平原上的动物都回来了，也不再需要给这些作物进行人工授粉，相信今年的收成会比去年好很多。
有几个老雌子挑着堆肥过来处理，闻到那味道阿项忍不住挑了挑眉，陈启给他解释了一下原理，三人就离开荒地出到城外去了。
护城河对面的一大片荒地也已经整理好，有几个兽人正在栽种，其中有一个还是狮狼部落的兽人，那个兽人年纪不大，一直跟着几个老雌子忙上忙下的，他们几个人走近了也没有发现。
“你们种那么多是不打算狩猎了吗？”阿项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身边的两人。
阿彰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狩猎，这些作物只是作为辅食的，冬天这片平原根本找不到什么食物，现在森林也不打算再进去了，栽种多一点冬季的食物储量也多一些。”
“这些能吃的东西都是你找到的吗？”阿项转头问陈启。
“是部落里的大家一起帮忙找的，靠我可找不到那么多东西。”
阿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东西即使不是这个雄子找到的，但分辨必定是这个雄子捣鼓出来的。
这一片田地之外的坑洞还没有处理，坑洞里面的积水经过近一个月的阳光灼晒已经挥发了不少，需要伸长手臂才能摸到水面了。
阿项昨天就已经听说过一点启泽城和鬣龙群对战的事情，没想到只是靠着这些东西，启泽城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要是那群鬣龙群当时袭击了狮狼部落，能保下一半族人的性命阿项已经觉得是胜利了。
他在坑洞边缘站了很久，身后的两人也不催他，陈启拿着个本子在涂涂画画，这一片地方的陷阱布置还不够完善，他还需要调整一下。
“我明天就回部落里去。”
阿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两个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的两人都抬起了头。
“你不等你们部落的人来了再走吗？”阿彰疑惑地问，之前他们讨论的时候明明是等狮狼部落的人来了后，他们再带着资料跟着阿项离开的。
“只有我一个人先回去。”阿项想了想，先看了看陈启，最后将目光落到阿彰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有一件事我希望能让族长帮一下忙。”
“什么事情？”
阿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将自家伴侣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彰越听神色越凝重起来，等阿项说完，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果你想将伴侣送过来的话那就送吧，等我和阿黎去了你们部落，我家就闲置下来了，可以让你伴侣先住在我家。这件事你不要再跟其他人说，启泽城毕竟刚建立起来，里面很多人还不熟悉，先隐瞒下来比较好。”阿彰曾见过阿泽在部落里的处境，即使部落当初没有赶阿泽出去，但阿泽却过得并不好。
阿项没想到阿彰竟然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眼眶有点发涩，半响嘴唇颌动了两下，“谢谢。”
“你放心，等你的伴侣来了，我也会让小狼多点陪陪他的。”陈启没想到阿项竟然真的舍得将伴侣送过来，感慨了一句安慰道。

第196章
洛雅森林。
在一片山坳中间, 一头身型巨大的鬣龙缓缓走进一处寒潭中, 在寒潭周围或卧或趴着一头头鬣龙, 密密麻麻, 一直延伸到山坳外围很远的地方。
这里是森林的正中心，除了这些安安静静待着的鬣龙外, 从其他地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鬣龙正在往这边靠近。鬣龙群的异动让身为森林霸主的剑龙都觉得一阵颤栗，不少本来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的龙类在剑龙离开后也纷纷迁往了别的地方, 彻底将这一片区域让给了鬣龙群。
“你们在这里等着。”巨大的鬣龙在自己的身体完全沉没在寒潭水中时对着岸边的鬣龙说道。
几头经常跟在首领身边的鬣龙温驯地低下头, 做出恭敬的姿态。
鬣龙首领收回目光, 最后完全浸入了寒潭中。
水面冒出了一阵气泡, 随后又很快归于平静。
即使首领不在，鬣龙群也没有离开，它们大多在之前的冬季已经补充过能量，即使整个夏季都不进食也没所谓。明明那么多野兽聚集在一起，这一片山坳却异常安静，连飞鸟都不敢从这边飞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从空中响起, 先是一群通体火红的信鹰在空中盘旋，看见远处黑压压一片像是乌云一样的东西朝这边飞来后, 信鹰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飞速向四周逃窜。
一头黑色鳞甲的翼龙当先落在了湖边, 它的羽毛和其他翼龙很不一样，带着金属的质感，在太阳下还能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跟在这头翼龙身后的其他翼龙群也纷纷落在了地上, 它们收拢起翅膀后体型比鬣龙要小一些，但地上已经被鬣龙占领，没有找到地方落脚的翼龙只能跳到就近的树杈上，现在这片山坳，不单止被鬣龙群占领了，连树上都站满了黑压压的翼龙。
一直站在寒潭边的一头鬣龙给黑翼龙让了让位置，黑翼龙也毫不客气，往前几步站了过去，它不像那些翼龙那样趴在地上，而是挺直腰背，好像随时都想要振翅高飞一样。
没多久一头铁甲龙也从鬣龙群后面走了过来，它的体型倒是比一般的铁甲龙要娇小一些，但相对于鬣龙群来说也是巨大的了，在这群野兽中倒是非常明显，鬣龙群也主动给它让出道路来，又一头本来趴在寒潭边的鬣龙给它让了位置。
黑翼龙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便不再搭理，铁甲龙也当对方不存在，这种总喜欢抢夺别人猎物的翼龙，是铁甲龙最不喜欢的龙类。
将近傍晚的时候，平静的寒潭水终于有了动静，一开始只是几个气泡，随后水面就像沸腾了一样，周围看见这一幕的龙类全都站起了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面。
一只古铜色肌肤的手从水中伸出，黑翼龙控制不住扇动了一下翅膀，翅膀碰到了一直站在它旁边的铁甲龙对方也不在意，铁甲龙上前了几步，寒潭水快要碰到它的脚边才停了下来。铁甲龙的鼻子颌动了几下，喷出两团气体，可以看出此刻的它有点过于激动。
等水面上的气泡平静了一些好，一个黑黝黝的头颅从水中冒出，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慢慢的能看见一头湿漉漉的长直发，然后是裸露的胸膛，等那人完全站起来的时候，黑发被他甩到了身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竟然真的化形了。”说话的是黑翼龙，和它的外观不一样，黑翼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有点像刀片划在玻璃上的感觉，听起来非常刺耳。
男人在水中闭着眼睛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睁开眼帘，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血红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妖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又很快张开，唇角微微勾出一抹笑容。
冷淡的眉眼扫了一下围在周围的龙群，男人从来没有觉得他的脑子如此清明过，血液里的嗜血冲动也被冲淡了不少，迈起修长的长腿往岸边走去，光裸的皮肤浮出诡异的纹路，很快一张银亮的兽甲覆盖在他的身上，等他完全走出水面，男人的外形和平原上的兽人已经一般无二了。
一头鬣龙凑到他的身边，男人伸出手，鬣龙就着他的手心嗅了几下，然后趴伏在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首领。”
“我们也能化形吗？”铁甲龙急急忙忙走上前，它的声音低哑，或许是不习惯说话的原因，即使是说得那么急依然语速很慢，不细听根本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当然。”男人笑着看了看它，光裸着脚丫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走吧，是时候将属于我们的地方抢回来了。”
周围的龙类静了一瞬，很快就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欢呼声在山坳中久久回荡着，直到男人走出了山坳都还没有停歇。
黑翼龙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翼龙跟在它的身后，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将已经变暗了不少的太阳光挡住，就像月无日那突然来到的黑夜一样，从山坳开始绵延向远方。
几头本来已经躲起来的信鹰忍不住抖了抖，在空中盘旋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在鬣龙群的后面，羽毛从它们的身上脱落下来，很快脱色，然后冒出一股独特的气味，勾勒出了鬣龙群将要前进的道路。
*
“怎么了？”男人站定，疑惑地回头询问自己的同伴。
白色的巨狼神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停了下来，它们跋涉了快一个冬季才来到平原的尽头，但今天却诡异地听到了从森林里传来的声音。
听到同伴的疑问，巨狼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是听错了。”
“站住，这里不许苍龙踏进。”一声浑厚的暴喝声从山脚下传来，很快两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一人一兽面前，这两个身影和兽人很不一样，明明是人形，一个却还保留着野兽的尾巴，一个还保留着野兽的耳朵，看起来就像不能完全化形的半兽人一样。
两人的十指已经完全兽化，身上穿着简陋的兽皮衣，看到那个站在巨狼神身边的男人时龇牙咧嘴，随时都有扑上去打上一架的冲动。
男人连忙举起双手，口中连忙讨饶，“别别别，我没有恶意的。”
“苍龙滚出我们的领地。”有着兽尾的男人对于那人的示弱并不理会，凶巴巴地斥了一声，若是那人胆敢反抗，兽尾男不介意给对方的脖子来上一爪子。
巨狼神翻了个白眼，上前几步挡在两人中间，“他是我的朋友，是陪我来这里的。”
听到巨狼神开口，兽尾男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本来愤怒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你会说话？”
“我是来找你们长老的。”巨狼神无视对方的问话，道明自己的来意。
兽尾男上前几步，半弯着身子在巨狼神脖颈间嗅了嗅，脸上神色变了几变，退开几步后脸上的戒备不减反增，“三辰河的王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我已经不是王了。”巨狼神轻笑了一声，“而且，现在也没有三辰河一族了。”
“你是什么意思？”一直站在一边的兽耳男上前几步问，眼中因为巨狼神的话已经染上了薄怒。
巨狼神并没有给对方解答，只是重复着之前的话，“我是来找你们长老的。”
兽尾男和兽耳男对视了一眼，最后兽尾男盯着站在巨狼神身后的男人，“你可以进去，但苍龙必须滚出我们的领地。”
“可以。”巨狼神想也没想一口答应道。
“喂，你这过河拆桥也做得太利落了吧。”男人虽然嘴里埋怨着，却并没有执意要跟随，反而后退了几步，走出了他们划出来的领地范围才停了下来。
“这是你的报应。”巨狼神不再搭理他，跟着兽尾男缓缓往山脚下走去。
巨狼神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峰，眸子中的光亮明明灭灭，本来以为有生之年自己都不可能踏进这里一步，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来了，只怕里面的人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
巨狼神敛下眼帘，收回打量的目光，乖乖地跟着兽尾男往前走。
山峰的后面是被称为海的地方，那里的水是咸的，空气也是咸的。
被称为苍龙的男人盘腿坐了下来，见苍龙果然不再踏入领地范围，被留下来看守对方的兽耳男窜回了自己守备着地方，隐藏在野草丛中，气息也被隐藏了起来，要不是知道这里有人，饶是苍龙都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
苍龙拔了一根野草叼在口中，粗狂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无奈，从他猎杀了生活在多撒河源头边的那群巨狼神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被这一个族群所仇视了，即使明知道自己救了那些半兽人，他们也不会允许自己再接近。
苍龙倒是从来没后悔过，即使再有一次机会，只怕自己依然会选择将多撒河染红，他唯一后悔的是他依然救不了自己唯一的伴侣。
吐掉口中有点涩味的野草，苍龙站起来，随着一声长啸，本来站在荒原上的高大男人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龙，它的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微风吹过两条长长的龙须被吹向身后，巨龙微微弯了一下腿，突然一窜而起，扭动着身子飞到了半空中。
不过巨龙还是信守诺言没有在空中踏进半兽人们的领地，它绕过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来到了海边，然后一头扎进了这片生养它的，已经快几百年没有回来过的海中。

第197章
阿项决定好后匆匆将自己部落的几个兽人安排好, 第二天天没亮就返回了狮狼部落。
陈启检查了一下现在的建设进度后就专心整理资料了, 阿黎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过来帮忙。
这里没有复印机, 什么都需要手动制作, 很多设计图当初为了方便，陈启大多都只做了草稿, 之前为了保存也只制作了一份，现在需要带给其他部落, 陈启只能连夜再画一遍, 幸好阿泽的动手能力还不错, 很多简单的小零件对照着也能复原个七七八八出来, 陈启便将一些简单的东西交给阿泽来弄。
小狼崽子大概知道会有一个可能是同族的人要来，每天送阿景去学校后也不再黏在对方身边，而是跟着阿泽上了城墙，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狮狼部落的方向，就像在等着它的那位同族到来一样。
狮狼部落离启泽城的距离即使日夜赶路也快要花上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陈启跟小狼崽子提过几次,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 反正第二天一早依然上城墙上守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乖乖回家, 陈启见对方如此执着, 便随它去了。
“陈启, 陈启，破壳了破壳了。”放在大厅里铺有柔软兽皮和干草的大木箱子里，一个雪白的蛋壳破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卡洛一跳而起，三两步窜到院子中，给正在跟小马驹培养感觉的陈启连连招手。
“那么快。”陈启将拿在手里的一小把野草放到小马驹专用的食槽里，来不及清理手上沾染上的野草汁，连忙跟着卡洛回屋。
抓回来的几只还活着的雪雁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脾气变得很暴躁，每天在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折腾，陈启担心它们会弄破那些鸟蛋，所以根本不敢让这些雪雁继续孵蛋，只是一直保持着鸟蛋周围的温度，反正这些鸟蛋已经快要孵化了，只要温度足够应该还是能孵出来的。
只是让陈启略微有点意外的是，这才抓回来两天，第一个雪雁竟然已经要出壳了。
阿黎这两天也在陈启家学习怎么饲养动物的事情，这会儿听到卡洛的喊话，拿起自己那个专门用来做记录的小本子跟了进去。
为了不压到鸟蛋，这种木箱子有四五个，先孵出来的是最靠近火堆的那个箱子。阿曜已经趴在木箱子边沿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里面，在他想要伸手碰一碰那个碎裂了一块的鸟壳时被刚进来的陈启一把握住了小手指。
“别碰。小雪雁要自己出来才能活着。”
阿曜似懂非懂地看了看陈启，转过头又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雪雁破壳的速度并不快，花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它的眼睛还无法睁开，弱弱地低叫了一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随着小雪雁的这声鸣叫，箱子里的其他鸟蛋也开始有了动静，只一个下午的功夫便孵出了十几个。
陈启将这第一批孵化出来小雪雁转移到了新的木箱子里，之前为了这批鸟蛋，陈启早早就养了几条鱼虾在护城河里，这会儿让卡洛直接去抓了一条鱼回来，捣碎了一碗鱼肉，拿着一根干净的木棍，耐心地一点点给小雪雁喂食。
“能养活吗？”刚出生的小雪雁非常弱小，卡洛觉得自己一根小手指就能将对方弄死，所以侍候起来一直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先养着看看吧。”陈启将已经喂光的陶碗放下，他在读书时虽然养过几个小动物，但雪雁却是从来没养过的，所以心里也根本没有把握，小时候曾在乡下见过别人养小鸡崽，不知道和那个有没有什么分别。
阿黎站在旁边将陈启的喂食分量记录下来，自从学会是数字后，他现在做什么都要先记下来，免得自己会忘记，“要是养死了怎么办？”
陈启指了指那几个木箱里的鸟蛋，“那里不是还有很多蛋嘛，养死了还能再换一批，管够。”要不然他也不会掏了那么多鸟蛋回来了。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第二天又有十来只小雪雁破壳而出，陈启并没有将这两天破壳的都混在一起养，卡洛主动接过了照顾第一批小雪雁的饲养任务，阿黎还是主要负责做记录和打下手，他过几天就要跟着阿彰前往狮狼部落，根本没有时间学习饲养动物。
除了刚开始的一两天破壳而出的小雪雁外，后面破壳而出的速度慢了很多，等到阿项带着狮狼部落的兽人们再次踏进启泽城的时候，还有三分之一的鸟蛋依然毫无动静，陈启知道这些鸟蛋只怕已经死掉了。
马路两边的朱实树已经长有两米多高，叶子在前两天就已经彻底掉光，这会儿枝头上已经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花朵有点像桃花，但又比桃花小一些，一簇簇挂满了枝头，要是再长上一两年，等这些朱实树再长高一些，只怕景色会更漂亮。
阿项第一次来的时候对于这些树木并没有太过留意，这会儿刚刚踏进门就被一片片粉红充斥眼帘，不禁愣了愣。他的背后背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青年本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里看到这一大片粉红的时候不禁涌上了一丝惊异。
“好漂亮。”青年的声音很轻，但一直关注着对方动作的阿项依然能听到。
“等回去了我也给你种一大片这些树好不好？”
青年将头埋到阿项的肩窝，笑了笑，“好。”
知道狮狼部落的人到了，阿彰和阿楚已经迎出了城门外，阿项和阿彰低声说了几句，便让阿燕带着众人听从阿彰两人的安排，他则背着青年去了陈启家。
阿项到的时候陈启正在给那一大群小雪雁喂食，新鲜的鱼肉里裹夹着一些捣碎的野菜，最先破壳的那批小雪雁已经能够自己吃食了，最后面的那批还需要人慢慢喂。
几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陈启走出屋，看到阿项背着一个瘦弱的青年站在院子外面，青年看到陈启扯起一个略微虚弱的笑容，还不等陈启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陈启身后窜了出来，隔着一道篱笆门，小狼崽子和青年直直对视着。
小狼崽子现在已经快有篱笆门那么高了，但青年被阿项背着，它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对方。
青年在看到小狼崽子的时候身体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用力抓了抓阿项肩膀上的衣服，眼眶微微发红，等情绪稳定了一点后才示意阿项将自己放下来。
阿项推开篱笆门，对已经走过来的陈启介绍道：“这是我的伴侣，狼炎。”
陈启对着狼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我叫陈启。”然后又指了指小狼崽子，“这是我们家小狼。”
“你好。”狼炎先对着小狼崽子打了声招呼，这才对着陈启礼貌地回了礼，再次示意阿项将自己放下来。
“你的脚能站着吗？”阿项有点担心。
“没事。”
见伴侣执意要下来，阿项也不好过于反对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放下。
狼炎穿着之前阿项从启泽城换回去的迷彩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有点小的布鞋，看起来非常瘦弱，要不是之前听过阿项说对方的双腿还保持着兽腿外，单从这外表打扮，根本看不出对方竟然不是兽人。
小狼崽子自从出来后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它的金色眸子带着一层流光，明明灭灭地盯着狼炎。
或许是太久没有站立了，狼炎在下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幸好阿项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等站稳后，他轻轻推开阿项搀扶着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这才向着小狼崽子走去。
陈启看了阿项一眼，他已经知道这个叫狼炎的或许是小狼崽子的同族，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狼炎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在小狼崽子面前站定，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看得阿项揪心不已。
狼炎微微弯下腰，他的身高本来就不高，很容易就凑到了小狼崽子的脖颈边，轻轻地嗅了嗅，随后露出一个笑容。他直起身子，退后了几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慢慢趴下，做了一个顺服的动作，轻轻地喊了一声，“王。”
两个还站在旁边的人被狼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阿项连忙上前几步将狼炎抱了起来，对陈启留下一句，“我们先进屋再说吧。”然后就抱着狼炎匆匆进了屋。
陈启点点头，上前摸了摸一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小狼崽子的脑袋，轻声说道：“小狼，我们先回屋吧。”
小狼崽子抬起头，眼里的流光已经消失，眸子里是陈启熟悉的思绪，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陈启的手心，跟着陈启回屋了。
*
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被称为平原的尽头，白发白眉的老人拄着一根木制的拐杖，他高高站在一个台阶上，俯视着下面的巨狼神，“你不是三辰河的王，为什么要来这里？”
巨狼神抬起头，唇角边挂着轻笑，“要是我还是王，你觉得我还会站在你面前吗？”
老人轻叹了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说吧，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你们帮我驱赶鬣龙。”
“森林的事情已经不归我们管了。”
“平原上的巨狼神几百年前就灭绝了，现在也已经没有三辰河一族了，整片大陆还活着的巨狼神就剩下你们，你要让兽人一族也步上我们的后尘吗？”
老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只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周围站着的几个半兽人眼神不善地看着巨狼神，自从他们来到这片地方后就再也不是巨狼神了，现在竟然还让他们去管平原和森林的事情？

第198章
对于狼炎突然的举动陈启感觉有点尴尬, 幸好回屋后对方就平静了下来，陈启给两人倒了一杯花茶，狼炎抱着陶杯静静坐在凳子上闻着花茶里的香气。
“原来这些花还能这样喝。”狼炎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却恰到好处。
小狼崽子并没有在屋里呆太久, 它本来就是为了回来吃午饭的，后来小憩了一会儿阿项两人就过来了，估计是已经见过面的缘故, 看了狼炎一会儿后小狼崽子就去学校找阿景了。
“抱歉，刚才失态了。”狼炎的声音很轻，有点像是没有力气说得很大声一样，“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同族。”
陈启将一碟鲜花饼摆到桌子上, 这是昨天卡洛做的，摘了一点部落里的朱实花捣碎揉到面粉里, 加了糖，很甜。“你怎么会叫小狼做王？它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并没有见过其他的巨狼神。”
“抱歉。”狼炎抿了抿唇,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阿项, 阿项握住他的手心, 眼里也有担忧。
“我本来不知道这些事能不能对你们说的, 不过现在好像也无所谓了。”狼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你家的, 嗯，小狼，恐怕是现在剩下的唯一的一头纯血的巨狼神了，而只有纯血的巨狼神才能成为巨狼神的王。我其实已经不算是巨狼神，我身上的血混有一部分兽人的血统，血质驳杂而且化形失败，这样的人是不能再以巨狼神自居的。曾听老一辈的巨狼神说过，巨狼神一族作为兽神管理大陆的代言人，它给了我们化形的能力，但同样也规定了，一旦化形便再也变不会巨狼神了，而且若是化形不完全成为了半兽人的话，更是无法再在森林里生活，也无法生活在平原上，简而言之就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了。”
狼炎苦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继续说道：“我听过你的事，非常感谢你抚养了小狼，所以我也相信你。阿项应该也跟你说过，我的双腿还维持着兽型，那是化形不完全的特征。”狼炎将腿慢慢移出来，让陈启能看见，然后弯下腰，一点点将被绑紧的裤脚解开，轻轻将柔软的布料挽起来。
“巨狼神在成年之前都会维持兽形态，成年之后则会有一个选择，成为兽人离开自己的族地，或者保持兽型，永远守护在族地里。我是前者，只是没想到我会化形失败，成了半兽人。”
巨狼神的化形并不完全，千百年来它们的血统早就不纯洁了，失败的几率比成功的几率高得多，慢慢地就不再有想要化形的巨狼神了，后来几经替换，更是忘了它们还有化形的能力。
狼炎能化形也是巧合下来的一个意外，他不属于森林一族的巨狼神，而是属于几百年前便被灭绝了的平原上的多撒河一族。
多撒河作为多拉平原上唯一一条主干河流，和森林里的三辰河一样，在源头位置曾经也生活着一小群的巨狼神，那时候平原上的动物还不像现在这样迁徙的地方越来越远，它们每年冬天迁徙离开后当年夏季就会回来，而且有一些耐寒的动物会选择在平原上逗留，它们不需要迁徙，会一直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生活下去，巨狼神也庇护着它们，多撒河的河水能让它们不会被冬季的严寒冻死。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些提前开了智的龙类听说了吃掉巨狼神便能化形成兽人，而化形成兽人是被兽神承认的标志，标志着它们可以拥有兽人的智慧而且还保有野兽的能力，能够掠夺巨狼神的能力，成为群兽的首领。
于是多撒河上的巨狼神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屠灭了，屠灭它们的是一条苍龙，它将巨狼神一头头咬死，随后吞吃下肚，那时候多撒河的河水都被鲜血染红了，而没了巨狼神守护着的多撒河已经失去了庇护群兽的能力，平原上的动物只能一批批地迁徙，然后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后形成了现在这样需要隔上一年才能迁徙回来的情况。
平原上的动物和森林里的动物相差越来越远，最后渐渐分化成了普通的野兽和智商比野兽高一点而能力却比普通野兽强大得多的龙类。
狼炎的祖先是在那场灭族之灾中唯一逃出来的巨狼神，它曾是族里的首领，逃出来后成功化了形，但它没去寻求森林里的同族的庇护，而是去了平原的尽头，建了一个属于半兽人的族群，将那些没办法完全化形成功的半兽人聚集在一起生活了下来。
陈启看着狼炎覆盖着灰白色兽毛的瘦弱腿部，他的脚掌还维持着爪子的形态，只是利甲都缩了回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大概是因为小狼还活着吧。”狼炎轻笑了一声，任由阿项帮他将裤脚放下，“这件事我不单止是对你说，也是对阿项说。这个冬季，不，大概不需要等到冬季，森林里就要有异动了。上次的鬣龙袭击我听阿项说在鬣龙群里曾经见过一头巨狼神，本来我还只是怀疑，但我现在可以确信，那些鬣龙恐怕要对平原上的所有兽人出手，它们会吃掉所有兽人，然后找到平原尽头的半兽人，夺取它们的力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狼炎的眼神暗了暗，“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在遇到阿项前曾在森林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森林里的龙类流传着这么一小股流言，兽人的血肉也能让它们有开智和化形的能力。”
听完狼炎的话，陈启的背后冒出一股冷汗，这个世界的秘密似乎在一瞬间在自己面前被人拉开，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弱肉强食的世界，现在竟然牵扯到了兽人的生存问题上，难怪上一次会有那么多的鬣龙出现在平原上，而且跟鬣龙根本没有什么关联的铁甲龙也和鬣龙合作袭击兽人。
要是鬣龙能够化形那它们还是单纯的野兽吗？
如果它们拥有了智慧，在数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们这个小小的启泽城又是否能够撑得下去？
自己会死吗？
陈启不清楚，他甚至觉得脑袋一片混乱，根本没法理解现在接收到的信息。
从门口洒进来的阳光暗了暗，陈启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是因为逆光的缘故，男人的身影显得异常高大，一瞬间，陈启竟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阿泽？”
阿泽上前几步，伸手碰了碰陈启的脸庞，担忧地问：“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触碰到熟悉的体温，陈启本来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将头埋到阿泽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味，只要有这个人在，他一定要好好守护他们的家。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阿彰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将部落的事情交给了阿楚，这会儿想来看看阿项那个半兽人伴侣，谁知道一进门，阿泽竟然和陈启抱上了。
阿项跟阿彰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给他们做了介绍。陈启已经恢复了正常，得到狼炎同意后将刚才听到的一些信息和自己的猜测给众人复述了一遍。
听到后面阿泽忍不住握住陈启的手。
阿彰也紧皱眉头，他本来就对下一个冬季的到来充满了不安，这会儿听完狼炎的消息，心里的不安更是浓重了几分，现在不单止是狮狼部落，只怕是启泽城，靠着陈启捣鼓出来的这些防御，也不一定能撑得过鬣龙的袭击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改进一下现在的防御的。”冷静下来后陈启的脑海又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他现在对于以前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虽然一些高科技的东西弄不出来，但若是古代的一些防御器械还是勉强能捣鼓一些出来的，只是他们的敌人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而是比他们体型大得多也强壮得多的龙类而已。
以弱胜强又不是做不到。陈启心里开始模拟各种防御的方案。
“陈启，若是我去了狮狼部落，那启泽城......”阿彰有点犹豫，他身为族长，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离开合不合适。
“防御方面的事情除了我外没有比你更熟悉的人了，现在我们两个部落应该互相合作才对，你将你知道的事情教给阿项，启泽城这边有阿楚就够了，我也会帮忙盯着建设进度的。”
“如果我留在你们部落学习呢？”阿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
陈启摇摇头，“我们两个部落不一样，离冬季并没有多少时间，根本没有时间让你慢慢学习，而且建设的样式也需要因地制宜，不能生搬硬套，上次你们的冰城墙不就因为没有做好排水而让部落遭到淹没吗？有阿彰给你们盯着建设进度和从旁指点，能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即使最终效果可能没有启泽城这边的防御好，但你们部落人数众多，应该能弥补这点不足。”
“谢谢。”
陈启回屋将这几天整理的资料抱出来递给阿项，“这是最近我修改好的设计稿，之前我去过你们部落，虽然没有勘察过地形，都是按照记忆修改出来的，等阿彰去到后可以做一些适当调整。”
说完又转身对阿彰说道：“之前剩下的一点材料我都全部制成了火/药，你带着去狮狼部落，埋到陷阱里去，注意不要被水浇湿了，而且在处理的时候你盯着一点，这东西不稳定，别被伤着了。然后再安排人重新再去采集一些原料回来。”
对于陈启的建议阿彰都一一应下，阿项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听得太懂，但也都记到心里去，打算晚点再慢慢询问。
等需要做的事情都交待好后陈启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狮狼部落去？”狮狼部落现在除了在平原上新建了一些房子外，根本还没有开始制作任何的防御器械，要赶在冬季前将规模那么大的防御建筑弄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阿项看了看狼炎，握着对方手心的手紧了紧，“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阿彰：“那今晚你们就先在我家住着吧，狼炎一个人住有没有问题？要不要安排一个人来照顾你。”
“谢谢，不用。”狼炎笑了笑拒绝道，“我在狮狼部落也是一个人住，可以照顾自己的，而且小狼就在隔壁，有同族在，我的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199章
让陈启觉得意外的是, 狮狼部落这次派过来的雄子中竟然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艾力，那个在自己第一次去狮狼部落的时候被对方冷嘲热讽的雄子。
“他怎么来了？”被安排来教导那些雄子的卡洛一看见艾力整张脸都迅速垮了下来。
陈启和艾力接触得不多, 倒是没什么反感的，只是按照之前规划好的给他们分配任务。
艾力看到卡洛也是愣了愣, 脸上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情绪，他和几个雄子被分配去帮忙照顾作物，还有给帮忙厨房里煮饭的兽人们打下手。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种类的吃食, 心里有点小小的震惊，但同样的也学得非常认真，除了一个不待见他的卡洛外，其他兽人对他的态度都很自然, 当然也因为那些人大多都不认识他, 只知道他是狮狼部落的雄子，并不知道他原来在岩山部落里的事情。
阿燕没有跟着阿项他们回狮狼部落, 而是给启泽城的几个兽人带路，去原来的炎山部落采集材料，阿旭也带着一批人去了洛水部落, 他们除了采集制作火/药的材料外还需要采集盐石, 因为突然增加的人数, 去年从洛水部落带回来的盐石已经不足以撑到下一个夏季了。
洛水部落和炎山部落距离这里都非常遥远, 一来一回需要花上快两个月的时间，为了不影响建设的进程，两拨人除了领队的几个外, 其他人都是新加入的原来洛水部落的雌子，原来启泽城的兽人则都被分配了去带新人。
阿项将之前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兽人都留在了启泽城，只自己一个人和阿彰带着的一小队兽人回了狮狼部落。
除了陈启给的那一叠设计图外，每个兽人身后都背着一大袋行李，有铁制的工具，也有一些成品的武器。阿项也不矫情，阿彰送的东西他都一一收下，等以后启泽城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再将这些恩情回报就好。
有了新的劳动力的加入，新的城墙建设也加入了日程。因为新房子的建设才完成了一半，腾出来住的地方并不多，除了新来的雄子搬进了宿舍居住外，其他雌子都在操场上搭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居所。
这些建设不需要陈启时时盯着，倒是因为多了人手，陈启心心念念的暖房也终于开始了动工。
暖房建在原来栽种作物的荒地靠近城门的一个角落，那里种有一排朱实，本来栽种有蔬菜的几块地刚好采集，陈启便将整理好的几块地推倒了开始建设。
负责监督的是夜火，夜火对于暖房的原理似乎很感兴趣，和陈启讨论了很久，也从陈启这里学到了很多。
“你怎么将这小家伙背着来这里了？他才出生多久，外面那么晒，小家伙受不受得了？”陈启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夜火背后背着的小兽人。
“没事，他身体好着呢。”夜火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小家伙现在才一个多月，被夜火用背带背在身后，夜火身后还绑了一把伞用来给小家伙遮阳，或许是因为夏季出生的原因，小家伙的身体确实很好，这会儿刚刚吃饱正趴在夜火的背后睡得正香。
“他已经起好名字了吗？”陈启看着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肉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动了动，吐了个泡泡，并没有醒。
“起了，叫夜雨。”说起儿子，夜火的脸上就忍不住带上几分笑意。
“夜雨？”
“因为他是在雷雨天出生的，阿乐想给他直接起名叫雷雨，不过我没同意，上次我听你说过百家姓的事情，想着我家也应该有个姓什么的，所以就叫夜雨了。”
“挺好的。”陈启笑着摸了一把小家伙依然稀疏的毛发。
“你上次带回来的那批鸟蛋是不是都孵化成功了？那些雪雁长大了要怎样养？一直关在笼子里吗？”
“不用一直关着，剪掉翅膀就行了。”
“那过段时间你分几只雪雁给我养养吧，我先学学，到时候将它们迁移到暖房里我也好帮手。”
陈启笑了笑，“好。”
两人正在聊着的时候，来采摘蔬菜的艾力刚好看到陈启，他还记得这个当初护在阿泽身前的雄子，倒是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那么多稀奇古怪又非常有用的东西竟然都是这个叫陈启的雄子捣鼓出来的。
他想了想，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两句，然后走了过来。
“找你的吗？”夜火指了指陈启身后站着的艾力，轻声问道。
陈启回过头，看到那张陌生多过熟悉的脸庞，略微愣了愣，不过他很快挂上了礼貌的笑容，“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艾力踌躇了一下，夜火见状，识趣地拿着暖房的设计图离开。等夜火走远了，艾力这才开口，“听说你是阿泽的伴侣，之前在狮狼部落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这次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
“你并没有认为自己说的事情是错的，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陈启眯了眯眼睛，从艾力的眼神里他并没有看到一丝懊悔。
“毕竟你帮了狮狼部落很多，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说的是错的，但当初我的行为对于你来说确实过于冒犯，所以非常抱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找我，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的。”艾力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真诚，说完他对着陈启微微鞠了一躬，重新回去和同伴一起采集今天需要用到的蔬菜。
有几种蔬菜生长的周期很短，从种子种下去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够采摘食用了，所以有几块地专门栽种这种蔬菜供部落里的兽人平时食用。
看着艾力忙碌的身影，陈启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家继续忙活去了，他和这人虽然没有太大的矛盾，但对于对方贬低阿泽的话却也万分不喜，而对于不喜欢的人，陈启一向懒得跟对方交流。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小雪雁已经完全变了样，之前带回来的那几袋鸟蛋有一半没有孵化出来，但饶是如此陈启也收获了大概五六十只雪雁幼崽，只是这鸟类成长速度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长得有拳头般大小，并且每天都聚在一起鸣叫，陈启还没到院子就被这嘈杂的声音吵得脑仁生痛。
是不是应该另外找个地方安置他们呢？陈启一边想一边推开院子的篱笆门。
无花果树下有一个石桌，石桌边有几张新做的长木凳，这是晚上用来乘凉聊天而特意打造的，长凳很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躺下去，只是那睡姿舒不舒服就只有躺着的人才知道了。
而陈启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木凳上躺着的人，对方穿着一件短袖的衬衫，上面几个扣子被解开，露出一小片肌肤，眉眼紧皱着，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梦寐中。
今天阿泽应该要去城墙上守卫才对，怎么这时候还会在家睡懒觉呢？
陈启走过去，先用手试了试对方额头上的体温，发现一切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阿泽，阿泽，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阿泽似乎被人打扰了睡眠心情很不好，本来就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赶走阻碍自己睡觉的东西，见驱赶不掉，正打算翻个身躲开，但长凳子并不宽敞，阿泽一翻身差点从长木凳上摔下去，吓得陈启连忙将对方接住。
“不要吵。”阿泽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看着对方这难得表现出来的孩子气的一面，陈启有点无奈，但在长木凳上睡觉毕竟不舒服，而且旁边就有一群吱吱喳喳吵得震天响的雪雁，这样的情况下阿泽竟然还能睡着，这太不正常了。
连叫了几次见都没有反应，陈启无奈，只能弯腰将阿泽抱起来。阿泽在陈启怀里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有点茫然，然后又很快睡了过去。
不会是嗜睡症又发作了吧？陈启将阿泽抱回房间，出门将那群吵闹的雪雁搬去了院子的另一面，远离了无花果树后在房间里就听不到这些噪音了。
阿泽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陈启中途出去看了看城墙地基的挖掘情况，剩下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修改设计稿以及照顾沉睡中的阿泽。
“我......是不是又睡着了？”刚清醒的阿泽还有点迷茫，他明明记得自己要去城墙的，结果刚出门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本来想在长木凳上坐一坐，等这阵困意过去了再出门，谁知竟然就直接睡了过去，后来怎么回到的房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阿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启给对方倒了一杯温开水，担忧地问。这种长时间的嗜睡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但陈启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没有。”阿泽将杯子里的水喝完递回给陈启，有点茫然地道：“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见阿泽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陈启担心地询问，他最怕就是阿泽病了却不愿意告诉他。
阿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似乎有点走神，听到陈启的询问这才回过神来，唇角微微勾起笑了笑，“只是我这一觉醒来好像特别饿，感觉能吃平时好几倍的饭量。”
再三确认过阿泽真的没事后，陈启这才无奈地站起身，他挽了挽袖子，“那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饭。”
“好。”

第200章
阿泽这嗜睡症并不是天天发作, 但发作的时间也不规律, 有时候是早上突然间就睡了过去，有时候正在巡逻的途中也会突然就趴在地上熟睡，陈启虽然担心, 但观察了几天, 对方除了嗜睡了一点外身体确实没有别的毛病。
最后没有办法, 只能跟阿楚说明了一下情况, 让阿泽跟在自己身边帮忙修改设计稿以及帮忙给他打下手，让阿泽一直呆在自己身边陈启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阿楚也不为难对方，听了陈启说的事情后便果断免了阿泽平时的守卫工作，当天晚上他还将一头阿树新猎回来的小羊羔给陈启送了过来, 让他做一顿好吃的给阿泽补补身子。
“拜你所赐, 今天我也跟着有口福了。”陈启一边煮着羊杂汤, 一边给烤羊刷上调料，对着阿泽取笑道。
阿泽正在按照陈启之前捣鼓出来的一个轮椅在安装最后一个零件, 听见陈启的话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想吃新鲜的猎物, 其实我可以出去打猎的。”
“别。”陈启放下沾满调料的刷子连忙拒绝道：“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猎物每天有部落分配的就已经够吃了, 而且小狼和阿景每隔几天也会跟着出去狩猎，你如果有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说，我用点东西跟狩猎队的人说说，让他们给猎回来就行了。”
“家里还有不少腌肉，那些东西放太久也不好, 平时你可以煮多一点那些肉食。”自从自己的嗜睡症又犯了后，连煮食陈启也不让自己动手了，阿泽只能提议道。
“腌制的哪有新鲜的好，你身体又不好，现在不缺鲜肉，即使你饭量再增加几倍我也养得起。”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弩/箭被自己又改进了一下，现在的杀伤力和精准度比以前都高了不少，只要不是什么皮粗肉厚的大型野兽，陈启并不担心猎不到猎物。
陈启用剑角刀片下一小块已经烤得金黄的嫩肉递过去，“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吃。”阿泽评价了一句才凑过去，就着剑角刀将那一小片肉片咬进口中，果然香甜嫩滑。
陈启白了对方一眼，“你都还没尝过就开始夸了，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吃吐了怎么办？”
“上次是阿乐煮得太难吃了，羊肉都没有处理好，一股羊骚味，你们不是也觉得很难吃吗？”阿泽笑了笑反驳道。
“轮椅已经做好了，你要试试吗？”阿泽吃完站了起来，推着轮椅在旁边的空地转了一圈，轮子的润滑和打磨还做得略微粗糙，和地面接触的时候会响起一阵咔哧咔哧的摩擦声，但对于轮椅的运转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不过即使再简陋，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陈启很满意。他放下手中的刷子绕过火堆走过去，推着轮椅走了几步，夸赞道：“阿泽你太厉害了，那么快就做出来了。”
要知道他将设计图弄出来才不过三天，阿泽中间还睡了一天呢，真正动手到制作完成满打满算就两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高的完成度只怕整个部落的动手能力没有谁比阿泽还要好的了。
“这东西送给狼炎的话以后他就不用天天闷在屋子里了。我们现在给他送过去吧。”
陈启说到就做，将烤羊移出火堆，然后拉着阿泽一起推着轮椅出门了。
狼炎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阿彰家，他们家紧邻荒地，附近没有其他房子，在大家都忙着搞建设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这一带走动。阿克和阿燕去了炎山部落，卡洛也是独自和阿曜在家，有空的时候卡洛会直接去帮狼炎做好吃食，偶尔会直接在狼炎那里吃，两人倒是很快就混熟了。
陈启两人到的时候阿景和小狼崽子也在，小狼崽子站在狼炎身边，狼炎端坐在椅子上，狼炎在轻声说着自己还是巨狼神时候的事情，小狼崽子就在旁边静静地听，也不开口，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狼炎也不在意。
羽毛笔在纸张上划拉出一阵阵的沙沙声，阿景在认真地用笔记录下狼炎说过的话，有时候阿景会将自己记录的文字给对方复述一遍，狼炎对于这种奇怪的符号很是感兴趣，不过他也没有开口麻烦阿景教他，虽然知道对方在学校有教小兽人的任务，但阿项不在，也没人背着他天天去学校学习，所以狼炎只默许了阿景将自己说的故事一笔一划记录下来。
“狼炎，你来试试这个椅子。”陈启一进门就兴奋地对狼炎招了招手。
经过了几天的调养，狼炎现在的身子比他第一天来到启泽城的时候好了不少，陈启给他做了两幅拐杖，支撑着已经能走上几步了。看到那个奇怪的椅子狼炎有点讶异，但还是撑着拐杖站起来，坐到轮椅上去。
小狼崽子后退几步回到阿景身边，将位置让出来。
“坐好了吗？”陈启轻声问。
虽然不明所以，狼炎还是点了点头。
陈启笑了笑，推着轮椅就开始往门口走去，轮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缓慢而平稳地往前走着，突然的移动吓得狼炎握紧了扶手。
门口有个台阶，陈启和阿泽合力将轮椅抬了出去，院子里的篱笆门倒是平整的，陈启一直推着对方往前走。
“以后你坐在这个椅子上，想去哪里就让人推你去就好，等以后再改良一下，你自己就能坐在轮椅上到处走了。”陈启一边走一边跟对方解释。
狼炎不能行动已经好几年，他身为雄子，平时除了自己伴侣外也不会有人背着自己到处走，而且阿项身为族长，本来事情就多，还要兼顾狩猎和照顾自己，能出去的机会就更少了，没想到来到这里才几天，竟然就收到了一个能移动的椅子。
轻轻摩擦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柄，狼炎感激地道：“谢谢。”
将轮椅送出去后，日子又开始平静了下来，城墙的地基刚刚打好，天公不作美又下了一场暴雨，部落外那些坑洞中本来已经剩下三分之一的积水又快满了起来。
新建的房子这段时间也已经完成，阿楚带人一一分配好入住，狮狼部落的雌子们也拆掉了操场上的临时居所搬进了空出来的宿舍。
马路两边的朱实开始结果，红艳艳的挂满枝头，看上去好不壮观，趁着暴雨刚过还不适合马上建设，陈启组织兽人们将整个部落的朱实果都采摘了。
留下平时食用的分量，陈启教他们将多余的朱实果制作成果干。
在第一批栽种的作物成熟的时候，去炎山部落和洛水部落采集材料的兽人们也陆续回来了，洛水部落的兽人晚回来了几天，除了必须的材料外，他们还带回来了很多只有洛水湖才有的食物，可惜现在启泽城里的人数太多，分到手的只有一点点。
陈启晃了晃那一小袋淡菜干和已经被晒得干瘪瘪的几条章鱼，心里盘算着明年能不能再去一次亲自去采摘回来。
这时候的陈启还不知道几天后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来不及去纠结明年该不该去洛水湖摘淡菜了。
那是一个和平时一样的非常普通的早晨，陈启醒来后习惯性地摸了摸隔壁的人，结果扑了个空，旁边的位置早就凉了，也不知道阿泽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这段时间因为阿泽没有什么工作，陈启也执意让他多点休息，所以阿泽一般起得比陈启要晚一些，这会儿发现本来应该睡在身边的人没了，陈启本来还没清醒的睡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一骨碌爬起床，连睡衣也来不及换，陈启就冲出了房间。
“阿泽。”
随着陈启的呼唤，本来睡在大厅里的火炕床上的阿泽抬起头，见是陈启连忙示意对方小点声。阿景在旁边的小灶台里熬着粥，见到陈启出来，小脸蛋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的跑到外面来睡？”这几天陈启都在用新采集回来的材料配置火/药，这种危险的东西他不敢交给其他人来做，每天只能苦哈哈地一个人忙活着。幸好这些东西暂时的需求量不多，只需要配置出几份用来备用着的就行了。
阿泽的表情有点纠结，他看着陈启，有点欲言又止。
陈启奇怪的看了看对方，走到床边坐下，阿泽身上盖着一张薄被单，额头上的温度比平时要烫一些。
“你病了？”陈启吓了一跳，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前段时间阿泽的嗜睡症又回来后陈启每天担心的事情就是阿泽会病倒，为此他还一遍遍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各种与医术有关的信息，可惜以前他对这一方面关注的实在是太少，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只能随时留意着阿泽的情况。
“没，我没病。”阿泽急急忙忙想要解释，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身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陈启愣愣地顺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全身皱巴巴裹着一条洁白的柔软布匹，只露出一张红彤彤小脸的婴儿躺在阿泽身边，刚才陈启全副心思都在阿泽身上，竟然没看到他旁边还有人。
看见小婴儿张着嘴巴大哭起来，阿泽慌手慌脚地轻轻拍了拍，不熟练地哄了几句。幸好小婴儿只是嚎了几声，见有人哄自己，很快就慢慢停了下来，砸吧砸吧小嘴巴，又沉沉睡了过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启定在原地，等阿泽将小婴儿哄好了他才艰涩地开口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阿泽沉默了一下，耳尖诡异地泛红，良久才开口道：“你家的。”
夭寿了，媳妇什么时候怀孕的我竟然不知道。

第201章
阿泽没有孕纹, 这是陈启和对方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 不单止是陈启，原岩山部落的所有兽人都知道，所以陈启从来没有往对方竟然会怀孕这件事情去想。
兽人的雌子肩负着狩猎和养家的责任, 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让他们没法像陈启原来那个世界的人那样在怀孕的时候必须小心静养, 为了行动方便, 他们甚至连腹部都不会有太明显的突起, 除了生育过后会因为能量耗损严重必须躺在床上修养外，在生育前外人根本很难从外表上发现对方是不是怀孕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懂得医术的人，拥有孕纹的雌子会将怀孕的症状显示在孕纹上，当初阿克怀孕的时候就是孕纹开始发红, 阿泽才想着给他们去猎毛雪熊的皮毛的。
初为人父的陈启看着睡在阿泽旁边的小包子,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 想起之前阿泽那诡异的嗜睡症，想来应该就是和怀孕有关了, 他身为对方的伴侣, 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对方肚子里孕育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 陈启心底涌起深深的自责。
“你......不开心吗？”阿泽收回轻拍着小包子的手，看到陈启沉默的表情, 耳边的红晕慢慢散去，有点忐忑地询问。
其实在自己频繁陷入沉睡的时候阿泽就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只是他没有孕纹的事情充斥着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虽然想过，但也觉得荒谬, 不想说出来结果却令自己空欢喜一场。
听到阿泽的声音，陈启回过神来，他轻轻将阿泽拥进怀中，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间，闷声闷气地问：“痛吗？”
阿泽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陈启问的是什么，心里不禁软了一下，“不痛，只是有点累。”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陈启埋怨地责问。看现在这情况，阿泽不单止将他们的儿子生下来了，还将自己给打理好了，让什么也来不及帮对方做的陈启更加自责。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叫你。”阿泽轻声哄道。
雌子的身体强壮，生育很少会发生危险的，即使没人帮忙，他们也能一个人完成生育的事情，阿泽一开始害怕陈启失望，后来是害怕陈启担心，倒是没有想到原来那时候陈启也能陪在自己身边的。
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糊过来的阿景打破了两人的氛围，米糊里加了奶果，充斥着一股奶香味，陈启接过来，反手敲了一下阿景的小脑袋，教训道：“你有时间熬粥竟然都没去叫我起床。”
“你自己睡得太死了还怪我。”阿景撇了撇嘴嘟囔道，在陈启瞪眼过来的时候赶紧撒开脚丫子跑了，他还要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呢。
陈启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出来给阿泽靠着，这才端起陶碗打算喂对方吃，阿泽连忙阻止，“我自己喝就行了。”他的身体除了一点疲累外根本没有太大的问题，根本不需要陈启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
“不行。”陈启拒绝道，说完就舀起一勺子，先放到嘴边吹了吹才喂过去。
阿泽无奈，看了看陈启，将凑到唇边的米糊吃进口中，唇角带着满满的笑意。
城墙内部阿泽曾经特意给小狼崽子建了一座方便对方上落的木梯子，只是城外为了阻挡野兽袭击除了那些嵌在城墙中的尖利木桩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小狼崽子的毛发被露水打湿，它踏着第一缕夕阳的光辉回到城门口，口中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仰头往城墙上的瞭望塔里看去。
已经轮值了一晚上的阿克打了个哈尔，看到是小狼崽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心里奇怪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还是下来打开城门让对方进来。
小狼崽子一进门就甩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莫名其妙看着对方背影的阿克，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来换班的兽人打了声招呼，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马路两边的朱实又开始第二轮的开花，这几个月朱实树又长高了不少，风吹过，几片花瓣晃晃悠悠被吹到半空中，两边的树脚下已经积攒了不少花瓣，以前阿克还不懂陈启为什么要将道路两边种满朱实，这会儿看到这景色倒是觉得再也没有比朱实更合适的了。
刚走到马路的尽头就听到陈启屋里传来一阵吵闹，细听发现是卡洛的声音，另一边木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咯吱咯吱声音响起，阿克抬头看起，只见阿曜揉着眼睛拉着阿景的衣服下摆，摇摇晃晃地走着，而阿景则推着狼炎正向这边走来。
阿克走上前几步，将还没睡醒的阿曜抱起来，阿曜塌拉着眼皮，看到是阿克，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爹爹。”
“这是怎么了？你们一大早的要去哪里？”阿克疑惑地问。
阿景和狼炎脸上都挂着笑意，狼炎脸上还有几分焦急的神色，听到阿克的疑问连忙接话道：“听说阿泽生了个小雄子，阿景正要带我过去看看。”
“什么？阿泽生了小雄子？”阿克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嗯，小宝贝超可爱的。”阿景说着推着狼炎绕过呆愣愣站在一边的阿克进了院子。
小狼崽子走到火炕床边，将口中叼着的布袋子递给床上的阿泽，陈启伸手想要接过来，被小狼崽子躲开了。
阿泽笑了笑，摸了摸小狼崽子被晨露沾得湿漉漉的大脑袋，将布袋子放到床边，打开发现里面装满了新鲜的奶果。
小狼崽子将大脑袋趴到阿泽身上，想要看看躺在里面的小包子，被陈启嫌弃地一把推开，骂道：“一身湿漉漉的别将被子给弄湿了，去将毛发弄干再进来。”
小狼崽子幽怨地看了看陈启，还是听话地跑到院子里弄干皮毛。
陈启将布袋子从床上拿下来，又跑去房里重新拿了一张新的被单将被小狼崽子打湿了一点的被单换上，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两个最大的奶果，找了个干净的陶碗出来，将奶果开好倒进陶碗里，打算给自己的儿子做第一顿饭。
“哥，我能不能抱抱他？”站在一边偷瞄小包子的卡洛小心地询问，刚从阿景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自家那个没有孕纹的哥哥竟然生了个小雄子，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不行。”正在小心地控制火候煮着奶果的陈启头也没抬地就出声拒绝。
“我又没有问你。”卡洛气结。
“他是我儿子。”陈启得意地反驳。
卡洛翻了个白眼，趁陈启专心煮奶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碰了碰小包子的脸蛋，小包子皱了皱眉，小嘴一瞥，哼哼唧唧地又哭了起来。
卡洛吓了一跳，连忙收手，心虚地倪了阿泽一眼，被对方埋怨地瞪了一下后连忙讨好地笑了笑。
小包子的这声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刚踏进门口的阿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将刚煮好的奶果放到一边，陈启手忙脚乱的跑过去，阿泽已经将小包子抱了起来，轻轻地哄着，“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喂点奶果？”
*
三辰河的源头是几座高耸入云的冰山，这里流出的水带着长年浸染的寒意，一身银亮兽甲的男人站在河岸边，用手拱起一捧水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黑翼龙从空中飞下来落到对方后面，等男人手中的水从指缝间流光后才开口问：“你要去山顶上看看吗？我可以带你飞上去。”
男人冰凉的血红眸子轻轻瞥了对方一眼，良久淡淡地开口道：“不用。”
黑翼龙有点无趣地扇动了几下翅膀，等男人在附近转悠了几圈后才跟了上去，估计是不习惯在陆地上行走，黑翼龙的动作很坚硬，每走几步还需要张开翅膀平衡一下身子。
刚吃完了一个兽人的铁甲龙抬起头，它坚硬的兽角上还沾有血迹，那是刚才刺穿兽人腹部的时候沾染上的，有一头身型高大的公铁甲龙想要上前帮对方舔掉兽角上的血迹，被铁甲龙制止了，它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男人，问：“这一路上只遇到了这一股兽人，我们什么时候去平原？”铁甲龙有点暴躁，它等不及冬季。
男人低着头看他，“既然你们都急着去，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听到了男人的话周围围着的鬣龙都发出了欢呼声，欢呼声很快连成了一片，一些胆小的龙类听到声音连忙躲回了洞中，几头想要来河边喝水的羚龙在欢呼声响起的瞬间转身逃走，母蝗龙带着它的幼崽远远绕开。
身为三辰河三大支流之一的赤水河，是唯一从源头开始分流出去的，但是沿着赤水河边居住的部落就只有原来的炎山部落，现在的启泽城。
男人并不打算马上就带着队伍回去毁掉那座有意思的小城，而是带着队伍远离了赤水河，打算先去多撒河的源头看看，听说那里曾经也有巨狼神生活的痕迹。男人的眼神暗了暗，眸中的冷光越来越盛。
“走吧。”男人说完，几头高壮的鬣龙连忙跟上，黑翼龙扇动了几下翅膀冲上天际，随着一声长啸森林中飞出一群黑压压的翼龙。
铁甲龙倒是并不焦急，让自己的同伴帮自己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它的体型比一般铁甲龙小，不需要低头，那头高大的公铁甲龙就能舔到对方的兽角顶部。
鬣龙们的速度并不快，从三辰河的源头到森林边缘，即使是走直线也足足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数量众多，它们的队伍拖得很长，平原上的野兽一听到响动已经提前离开了，几只秃鹫本来打算寻找免费的午餐，可惜它们没有黑翼龙的速度快，刚好挡在黑翼龙前进的路线上，被黑翼龙一口咬断了脖子摔到了地上。
等这群肉食性的大型龙类全部离开了森林后，森林变得空荡荡起来，那些本来躲起来的龙类隔了好几天才敢冒头，几头剑龙尝试着重新回到了森林中心，消失已久的豚龙群离开了它们被鬣龙圈禁了好几年的领地，它们四散开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自由而欢呼。
几只身型矮小的阙龙探头探脑，长长的耳朵高高竖起，和其他龙类传递着鬣龙离开的消息。
随着消息在龙类间扩散开来，沉寂了好几年的森林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似乎连周围的树木都长得特别茂盛一般。

第202章
阿泽生了个小雄子的事情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部落, 陈启家从屋内到屋外都挤满了来围观的兽人。
虽然新加入的兽人大多都不知道阿泽以前的事情, 但这两年不管是洛水部落还是启泽城都没有小雄子出生过, 而小雄子出生不管在哪个部落都可以算是一件大事, 所以大家都非常好奇, 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想来看看。
刚晋升为奶爸的陈启担心那么多人会影响阿泽休息, 将对方抱回屋后，便带着小包子在大厅里跟众人嘚瑟, 那傻兮兮的样子简直让卡洛无法直视。
不过众人也没有围观多久就被阿楚赶回去工作了, 最近已经到了第一批作物收获的日子, 再加上要继续整地和播种第二季的作物，部落里的工作越来越忙碌，随着冬季的临近, 阿楚已经恨不得将一天的时间掰成两天来用了。
连陈启照顾了几天小包子后, 等阿泽的身体恢复了一点也继续忙碌去了, 小包子刚出生还不能出门，阿泽的守卫工作也暂停了下来, 只能留在家里逗孩子, 然后帮忙陈启照顾照顾院子里的作物和饲养的那些小动物。
阿景和小狼崽子这段时间给那些小兽人们上完课后倒是天天跑出去狩猎, 不过他们也不走远, 就在小竹林附近溜达，主要抓捕的都是各种禽类动物，然后拿回家让陈启熬汤给阿泽补身子。
连续喝了一个星期的禽鸟汤后阿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陈启，我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这些汤不用再喝了吧？”熬过了汤的禽鸟肉太难吃了, 实在是浪费，还不如正常地煮食呢。
“不行，必须喝够一个月。”正在给小包子喂奶果的陈启闻言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阿泽生育后又嗜睡了好几天，虽然知道雌子有用睡眠来补充力量的事情，但生育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这里能找到的补充营养的东西太单一，陈启只能天天给对方熬点汤水喝。
“你不是要饲养动物作为冬季的粮食吗？现在抓到的禽鸟要不然都养起来？”阿泽劝道，这汤水一天三顿地喝，就算再好喝也是会腻味的，而且阿泽习惯了吃烤肉，但这一个星期以来陈启虽然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吃食，不过烤肉是想都不要想的。
“放心，那批孵化的小雪雁还活得好好的呢，照这速度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下蛋了。”
小雪雁陈启这里只留了十来只养着，其他全部扔给了夜火处理，而那几只活着的大雪雁这段时间倒是让陈启宰了几只熬汤了。有了小包子后，那两匹野马陈启也没时间继续驯养，母野马倒是交给了阿克，小野马则继续窜在无花果树下，陈启只能趁着喂食的时候和对方培养一下感情，只喜欢小马驹长大后能让自己骑到马背上跑上两圈。
倒是阿克后来又带着一批人去抓了几只野马回来，他还特意按照陈启的建议在院子里划了一个地方建了个马槽，后面抓回来的几匹马都塞到他家一起饲养着。
午餐结束后陈启将小包子交给了阿泽，而他则去看了看新城墙的建设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众人的努力，新城墙已经建了快有三米多高，和内城墙一样外围铺满了削尖的木桩和铁棍，拜上一次收获到的铁甲龙的铁甲所赐，这次外围城墙上有三分之一的尖刺都是铁制的，这些东西不易被龙类折断，龙类想要像之前那么容易靠近城墙是不可能的了。
陈启刚出到城门，两个脏兮兮的身影刚好从外城墙上翻落下来，这次外城墙并没有再建造城门，出入只能依靠木梯子，虽然不方便，但在龙类来袭的时候却更安全。
“你两干什么去了？”陈启定睛看去，发现是小狼崽子和阿景，那满身的泥块已经被太阳烤得有点干裂，看得陈启满头黑线。
阿景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大概是扯到了脸上已经干裂的泥块有点痒，直接伸手撕了下来，还不等他回答，又一个满身泥块的人影从城墙上跳下，看到是陈启还讪讪地笑了笑。
“我们去抓鸟了。”阿树从身后拿出两只脏兮兮的动物，从外观上陈启勉强可以辨认出是野鸭，野鸭有点恹恹的，被阿树晃了几下还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会，显然还没有死掉。
野鸭并不在这一带活动，它们大多生活在赤水河沿岸，而且能进行短途飞行，要捕抓到并不那么容易。
陈启沉下脸，“你们没有跟着狩猎队独自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阿景低下头，拿眼睛倪了阿树一眼，阿树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跑去赤水河，是在小竹林那边看见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它们跑得太快我们追了一段小小的距离。”说道后面阿树有点没底气，没有狩猎队跟着他们只能在部落附近活动，最远也不能超过小竹林的，毕竟现在外面并不安全，阿树听说阿景和小狼崽子天天出来给阿泽抓禽鸟，便趁着今天有半天休息的时间也想着来帮忙，谁知道第一天就带着阿景跑远了，虽然没出什么事情，心里也是有点懊悔的。
陈启虽然知道他们也是好心，但是还是敲打了他们几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因为之前的雷雨又再次储满水的水坑道：“将你们身上的污泥清洗下再回去。”
现在是夏季，在这些水坑中洗澡可比在家里舒服得多，平时部落里的兽人也会在这里清洗，还有一些兽人在护城河中学游泳，也亏得护城河挖得比较宽大，雨水沉淀下来后也干净清澈，要不然陈启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清洗。
阿树笑嘻嘻地将那两只没法动弹的野鸭扔到一边，直接穿着衣服就跳进了最近的一个水坑中，冰凉的水驱走了浑身的燥热，阿树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景和小狼崽子进了附近的水坑，为了不让小狼崽子沉到坑底，阿景还在城墙边找了一根木头放到水面上给对方趴着，等小狼崽子身上那些已经干成一缕缕的毛发全部被水打湿才开始帮助对方擦洗。
打开阿景放在一边的兽皮背包，里面放着几个新鲜的奶果，陈启心里不禁软了几分，自从小包子出生后，小狼崽子每天必定要出去采集新鲜的奶果，若是让它看见用放了几天的奶果给小包子喂食，对方就会生气的对着陈启大吼，全身毛发都炸起来，务必看着陈启换了最新鲜的奶果才罢休，也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那么执着。
城墙的建设有序地进行着，这次外城墙大概会建五米左右的高度，按照时间计算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完工了。
新的攻城十字弓也投入了制作，箭矢全部换成了铁制的，之前的投石车经过这段时间的试验也已经改进到能使用的水平，只可惜这地方能用来投掷的硬物实在不多。
现在唯一陷入困难的就是暖房的建设，现在部落里饲养的动物并不多，所以第一个暖房的面积也并不是很大，但要保证整间房屋的室内在冬季都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幸好夜火很聪明，有些东西陈启自己都搞不太懂里面的运行原理，但对方对着图纸捣鼓几下总能明悟一些东西。
等陈启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阿景几人已经洗漱完回去了，地上留下一滩湿漉漉的痕迹，显然是刚走不久。
陈启本来想转路去工作室看看，中途却被阿楚派人喊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几个管事的人都在，等陈启一到，阿楚就将巡逻队今天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启泽城里现在主要用来燃烧的燃料就是木柴，虽然阿彰从去年夏季就已经不让族人深入森林里了，但夏季的时候还是需要去森林边缘砍伐树木储存着作为冬季的燃料的，而巡逻队每天在附近巡逻完后最后的任务就是在森林边缘砍伐树木。
和往日一样，巡逻队的雌子们在早上将其他地方都巡逻完毕后就去了森林边缘，但和往日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森林太热闹了，似乎所有龙类都在一瞬间冒了出来一样，它们肆无忌惮地跑到森林边缘溜达，要不是巡逻队的几个雌子躲得快，他们差点和飞速跑过来的几头兔龙撞上。
当然，直接冲到他们面前的猎物他们也不会放过，利落地就将这几只兔龙给解决掉了。
今天带队的是阿虚，看到森林里的异状，对方心里也没有底，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后，也不砍伐树木了，直接带人先回部落里商量对策。
“兔龙，豚龙，蝗龙，羚龙......”陈启听完后沉吟了一下，问：“你们见到的都是草食性的龙类吗？没有肉食性的龙类在森林边缘出现吗？”
几个刚好参加了今天巡逻的兽人听完陈启的疑问都面面相觑，现在细想起来发现果然只有草食性的龙类在森林附近出现。
“你的意思是？”见几个巡逻的雌子摇头，阿楚迟疑了一下问。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陈启环视了一下众人缓缓道：“去年冬季我们在部落附近发现豚龙和羚龙的时候，鬣龙群正在围困狮狼部落，但等它们来到启泽城附近的时候，那些草食性的龙类就全都消失了。而这次这些草食性的龙类又再次出现，会不会鬣龙群已经离开了森林来到了平原上？”

第203章
陈启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还不能确定是真还是假, 依然引起了兽人们的重视, 阿楚还派人去跟狮狼部落传达了这一个消息, 即使现在还是在夏季, 但提高一点警惕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只从阿彰去了狮狼部落后, 启泽城和狮狼部落之间的交流就密集了起来，每隔上几天双方都会交流一下情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狮狼部落已经建好了一座内城墙, 而外城墙的地基也早早就挖掘完成。
阿黎还带着一批兽人在荒原上开辟了一大片地方用来种植，他们错过了一段最佳的种植时间，今年最多只能收获一批生长期相对比较长的作物, 不过陈启以前让阿黎做过作物的生长记录, 整理有一份不同物种的生长周期, 现在除了作为主食的玉米，土豆, 番薯外, 其他栽种的作物都是一两个月就能收获食用的, 搭配着现在平原上不缺的猎物, 倒是为狮狼部落省下了不少出去狩猎的时间。
即使夏季看起来比陈启原来的世界还要漫长两三倍，但在忙碌的生活中依然过得非常快，暖房也在陈启一直的关注下建设完成了，和火炕的原理差不多，只是里面的构造更复杂了一些, 相应的需要每天使用的燃料也不少，虽然陈启将一些木炭也划入了再次利用的范畴，但整个冬季要维持这么一间不大的暖房的温度还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暖房建设好后阿楚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进入森林砍伐木柴的行动，启泽城离森林并不远，雌子们力气也大，一次就能扛回来七八棵高大的树木，每家每户很快就堆满了木柴，连操场上都特意整理出了一块地方用来储存过冬的木柴。
看着那些树木被不断地搬回启泽城，陈启真担心兽人们会将森林给砍伐光，没法，只能提醒阿楚让兽人们不要挤在一个地方砍伐，尽量不要将一片区域的树木一次过全部砍伐完。
阿泽被陈启强制在家修养了一个多月后就忍不住继续外出狩猎和守卫了，小包子交给了经常在家的陈启带，但大多时候都是阿景和小狼崽子看着，狼炎也会每天过来帮忙，倒是为陈启减轻了不少工作。
自从小包子出生后，阿泽的嗜睡症也随之跟着消失了，被陈启细心的养了几个月身体比以前还好，每次外出狩猎猎到的猎物都是最多的，和以前一样，他也会沿路帮陈启采集各种野果，陈启大多会将这些野果做成果脯或者果干，后来还捣鼓出了各种果酱，涂在烤肉上吃起来味道都很好，本来因为部落里又收获了一批朱实果而显得野果充足的兽人们又开始趁着建设告一段落的时候，浩浩荡荡地横扫了附近的任何可能生长着野果的地方。
陈启家的那匹小马驹这几个月也已经长大了不少，虽然体型还比不上隔壁那些成年的野马，但看现在这情况承载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应该也没有问题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狼炎曾经是巨狼神的缘故，小马驹对于狼炎特别亲昵，即使陈启每天都坚持给小马驹喂食梳毛，感觉被小马驹关注的程度都不及偶尔帮忙照顾一下的狼炎。
狼炎的腿已经好了很多，现在不需要坐轮椅也能从阿彰家走到陈启家了。
陈启刚将小包子哄睡，外城墙建好后已经将新制作完成的攻城十字弓搬上了城墙，城垛后面也堆满了特制的箭矢，一副随时可以马上进入战斗的准备。上一批收获的铁甲已经全部被使用完了，要不是大多数山峰都在森林里，陈启真想去找找看有没有矿山。
“陈念睡着了？”阿泽浑身湿漉漉地推开院门，正好看到陈启正坐在院子中一边写着什么一边用手轻轻推着旁边的摇篮。
之前的坑洞陷阱因为还有不少积水，挖掘起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参加建设的兽人们每天都要泡在水中，阿泽只要不是外出狩猎的时间基本都会去帮忙，这几天陈启已经习惯了对方一身泥泞地回家。
陈启停下笔，将一早就备好的干毛巾递给对方，阿泽先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擦拭了一下，然后凑到摇篮边看了看小包子，几个月的时间小包子长开了一些，每天都被小狼崽子不知道从哪里采摘回来的奶果喂养得很好，白白嫩嫩的，非常招人喜爱，陈启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陈念。
念，常思也。
“你先回屋里洗漱吧，即使现在天气热也不要大意，穿着湿衣服还是容易感冒的。”陈启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收，将小包子抱起来回屋，趁着阿泽洗漱的时间他需要开始准备晚餐了。
洗掉了沾在皮肤上的泥污，阿泽一身清爽地从洗漱间里出来，今天城外的所有坑洞已经被打通，因为扩大了不少的面积，坑洞里的水只剩下半人高了，明天开始将里面的水清理到护城河里，就能再将坑洞的深度加深一些，等坑底的水分被太阳晒得差不多后就能在里面铺上陷阱了。
现在兽人们出入的道路已经变成了两座城墙间的横在半空中的绳梯，在冬季来临前，地下已经不再预留能够通行的地方，将会全部制作成各种陷阱。
刚洗漱完的阿泽身上带着淡淡的无花果的味道，陈启将刚做好的几样吃食摆上桌，今天阿景和小狼崽子跟着阿克带领的狩猎队出门了，他们要去赤水河的对面狩猎，再加上刚好是月一日，他们回来的时间会比较晚，所以今晚只有陈启和阿泽在家。
“刚才听阿楚说狮狼部落刚传来的消息，在多撒河附近发现了信鹰的踪迹，但暂时还没有鬣龙活动的痕迹。”阿泽一边帮陈启摆碗筷一边说起了今天听到的信息。
“森林里的龙类有异常吗？”陈启坐下来，将熬了一天的骨头汤盛了一碗递给阿泽，骨头用的是昨天猎回来的疣猪骨，加了一些刚收获的黑豆，还有几片野山参，和几只像是红枣一样的野枣子，再加了一点盐后非常清甜。
“没有，今天去森林附近巡逻的人都说森林里一切正常。”阿泽对于陈启现在天天变着法子给他熬汤的行为很是无奈，幸好对方已经放弃了继续用各种禽鸟炖汤，要不然照刚开始那种天天都要宰一只禽鸟的方法，只怕他们家刚长成的那批小雪雁要遭殃。
“嗯。”陈启点点头，“估计鬣龙群还没有来到这附近，不过狮狼部落既然已经发现了信鹰就要更加加强戒备了。”
“狮狼部落的第二道城墙也已经建设完成了，听说现在正在挖掘护城河，内城里也统一挖了几个用来储物和藏身的地窖，这会儿他们已经开始储存食物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到初雪了，听阿楚说，今年的集会也不再举行，等初雪过后阿彰叔他们就要回来了。”
“朱实已经是第三次开花了，上次收获的那批朱实果还有不少，这一批结果的朱实倒是可以让狮狼部落的人都带回去，也算是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忙了。”
“这个阿楚之前也提过一下，因为这些朱实都是你种的，他还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既然你也同意给狮狼部落，那等这批朱实成熟了就让他们采集完再离开吧。”阿泽喝了一口汤水，顿了顿，眉眼间带上一点担忧，“你之前说想要改良一下那些火/药，进行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陈启之前只是将火/药简单地配置了出来，虽然已经投入了使用，但除了制作出一些声响吓到龙类外，实际上的伤害力并不是很大，刚才他在涂涂画画的就是新的使用方法，但火/药这种东西，外行用起来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陈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弄出点有足够杀伤力的，所以一直在犹豫。现在除了在纸上模拟各种方案外并没有投入实践中。
陈启摇摇头，他之前跟阿泽说过一点火/药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瞒着对方偷偷做。
将喝完了骨头汤的陶碗放下，阿泽看了看在一边熟睡的小包子，小包子的嘴巴无意识地嚅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美食。
“要不然就别改良什么火/药了吧，依靠现在的东西应该也能阻挡住鬣龙的脚步了，就算不行，我也会保护你们的。”阿泽不希望陈启有一点点危险，陈启第一次制作火/药的时候就不小心被烧伤过，只是那时候使用的量并不是很大，所以并不是很严重。
陈启给对方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碗了，并没有答话。
第二天一早阿泽出去干活的时候陈启和狼炎带着小包子牵着小马驹去学校的操场上练马去了。
马鞍是让部落里一个擅长缝纫的老雌子帮忙做的，第一次装到小马驹的身上时对方很不适应，还很暴躁，足足适应了好几天，现在小马驹已经完全不会排斥了。
装了马鞍的小马驹一身雪白，非常的帅气，陈启牵着小马驹去操场的路上吸引了不少还在部落里的兽人的目光，听说对方要去练马，都觉得稀奇，也跟着过去打算看看。
狼炎将小包子的摇篮放到了他的轮椅上，推着轮椅跟在陈启后面，小包子看到前面高大的马匹很兴奋，一双小手不停地在半空挥舞着，嘴里还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第204章
“你真的要骑在小马驹身上跑吗？会不会有危险？”陈启虽然跟狼炎提前说过, 狼炎依然有点担心, 他也见过阿项狩猎时候的样子, 跳到野兽背上的时候无一不是被对方拼命甩着想要将背上的人摔下地的, 从来没见过竟然想要让野兽来代步的兽人, 而且还是一个雄子。
陈启轻轻抚摩着小马驹的颈侧, 他没有骑过马，虽然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但真到实践的时候依然有点紧张。
“嗯。你带着陈念离远一些, 别被小马驹踢到了。”陈启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对狼炎交待了一声，然后拉着马缰绳走到操场边生长得最高大的一棵水乳果树前，将绳子牢牢地绑到树上固定。
操场的面积虽然不小, 但用来跑马还是不太够的, 雌子们都在城门外忙碌, 陈启也不想第一次试骑就被小马驹带着满部落里乱窜，要是小马驹突然失控, 没有雌子在场的情况下, 陈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好对方还不被摔伤的。
轻轻抚摩了两下小马驹漂亮的背部线条, 深吸了一口气, 陈启踩着木制的马镫动作有点僵硬地爬到了马背上，背上突然的重量让小马驹身体颠了颠，它神色有点暴躁地在原地渡步，似乎很不习惯有人坐在自己的背上。
不过连续好几个月的亲自喂食和培养感情还是有点效果的，小马驹虽然很不习惯, 但至少没有反应剧烈地将陈启从背上甩下来，在陈启的不停安抚下情绪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雄子看见小马驹安静下来后对视了一眼凑了上去，不过他们也不敢凑得太近，就站在马缰绳能绷紧的最远范围外站定，好奇地近距离打量起了漂亮高大的小马驹。
马缰绳大概有两米左右的距离长，等小马驹适应了一段时间后，陈启便坐直了身体，示意小马驹绕着水乳果树慢慢往前走。
小马驹一开始控制不好方向，走得歪歪扭扭的，绕了几圈后倒是好了不少，见小马驹并没有要将陈启甩下来的意思，狼炎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推着放有小包子摇篮的木制轮椅靠近了一些。
“吁。”陈启让小马驹停了下来。
“陈启，你能骑着这匹野马在操场上跑起来吗？”有胆大的雄子凑上前来，好奇地询问，他们也曾在夏季外出采集野果的时候偶尔见过奔跑的野马群，那速度和雌子也不相上下，但也是第一次看到有兽人竟然爬到了野马的背上。
“野马那么快跑起来会不会被甩下来？”有人担心。
“陈启都在野马背上骑了大半天了不是都没事吗？这野马看起来也很温顺。”
陈启在部落里尝试饲养动物的事情整个启泽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有空的时候也会偶尔去围观一番，但整个夏季部落里要做的事情实在是非常多，而陈启捣鼓出来的稀奇事也不止饲养动物这一样，所以大家虽然好奇，却并不太清楚陈启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凑在一起的众人在低声讨论了起来，连自己手上的工作都被暂时忘到一边去了。陈启又在小马驹的背上熟悉了一会儿，这才示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兽人帮忙将绑在树上的马缰绳给解开。
狼炎推着小包子离远了一点，他的双腿虽然修养了好几个月，但还不太利索，要是小马驹突然冲撞过来，那是绝对躲避不开的。
其他围观的兽人们也退开了一些，将整个操场都空出来让给陈启。
陈启摸了摸小马驹漂亮的毛发，拉了拉马缰绳调整了方向，双腿轻轻一夹，小马驹扬起蹄子往操场中间走去。
第一次骑马的陈启在马背上坐得并不平稳，但他控制得很好，小马驹的速度也不快，绕着操场走了两圈后也慢慢找到了点规律。
兽人们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地缀在身后，免得惊吓到野马。围观了一会儿见陈启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便三三两两地散了，他们手上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能一直在这里观看。
骑在马上在操场上走了十来圈，陈启想了想和狼炎打了声招呼，然后指挥着小马驹离开了操场走到了马路上。
这时候马路两边的朱实刚好是第三次开花，入目所及满眼粉红，因为已经进入花期的末尾，不少花朵已经逐渐凋零掉落，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地毯。被这眼前的美景晃花了眼，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陈启一跳，幸好他提前勒停了马，这才没有撞上去。
“艾力？”陈启定了定神，居高临下地看清了来人。
艾力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上面装有新鲜的野菜，看起来是刚从荒地那边采集回来，只是行色匆匆没有看路，这才差点惊吓了突然走过来的野马。
“抱歉，我没有看路。”艾力低头道歉，说完也不等陈启回话就转身进了学校的大门。
虽然两人现在都住在这不大的启泽城，其实这几个月以来陈启很少见到艾力，艾力主要负责种植的事情，偶尔会去帮忙制作一下箭矢，但他很好学，烹饪，缝纫，制纸，甚至是烧制泥砖之类的，只要一有空或者哪边缺人手他都会去帮忙，他甚至从夜火那里讨了两只小雪雁回去学着喂养，虽然每一样技能都学得不精，但却每一样都懂一些，现在只怕连之前一直跟在陈启身边学习的卡洛都不一定有他会的多。
本来还想下马看看对方有没有被自己撞伤的陈启看到艾力匆匆忙忙消失的背影愣了愣，不过他也并不是太在意对方疏离的态度，见对方离开了他便继续骑着小马驹往前走。
混着泥沙已经不太清澈的水装在半人高的大木桶中，被一桶桶运到了隔壁的护城河里倾倒，几条不大的鱼类被惊吓到窜到了水底，护城河的河水很快就与地面持平了。
阿泽顺便给种在河提边的作物浇了一下水，坑洞中还剩下及脚深的泥水，离冬季还有一段时间，只要中途不再下雨，完全可以等太阳直接晒干再铺设陷阱。阿旭正在带着人夯实坑洞壁的泥土，兽人们散落在巨大的坑洞中，在太阳底下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将木桶中最后一点水浇到已经有一人高的玉米杆上，阿泽抹了一把鼻尖上滴落下来的汗珠，抬起头，见内城墙的城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慢慢向着自己走来。
或许是外面的阳光太过耀眼，显得城墙内的阴影特别暗沉，阿泽竟然一下子看不清那个黑影的样貌，直到黑影慢慢出现在阳光中，那一身白得没有半分杂色，以及高高坐在骏马上的熟悉人影向自己锭放笑容，阿泽吓了一跳，将水瓢仍回木桶中，三两步跑过了木桥。
小马驹被这突然窜过来的人影惊了一下，陈启连忙安抚小马驹的情绪，等小马驹终于站定，陈启已经被阿泽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你怎么跑到马背上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阿泽心有余悸地埋怨了一句，虽然之前就听陈启说过想要将小马驹驯养成代步的工具，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得不让人担心，狩猎的雌子就没人是没从野兽背上摔下来过的，轻的也就痛上一会儿，重的就不单止是伤骨流血那么简单了。
“放心，我有分寸。”陈启笑了笑，拍了拍小马驹，“你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阿泽刚从坑洞中上来，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衣摆还在往下滴水，看着干干净净的小马驹，怎么可能愿意现在骑上去。
“不了，我身上脏，下次吧。”阿泽拒绝道，不过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马驹的脑袋。
陈启略微有点失望，不过也知道阿泽正在工作，也不勉强他，两人说了几句话，阿泽叮嘱了陈启几句就继续回去干活了。陈启则拉着小马驹回部落里去。
因为暖房已经建设完成，陈启养在院子里的动物都被转移到了暖房里。
暖房里被隔开了好几个区域，饲养体型比较娇小的动物的地方建成木制的大囚笼，雪雁已经被陈启剪了翅膀飞不起来，虽然还是被关在囚笼里，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空间狭窄，现在它们可以自由地走动几步，陈启还在里面用干草和兽皮搭了几个窝，让雪雁可以生蛋用。
野兔养在雪雁旁边，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前的小野兔早已经长大，而且已经生了两窝小兔子，每窝大概有七八个左右，现在连小兔子都已经长开了，兔群的数量一下子翻了几翻。
小马驹依然不得其他野马的喜欢，但因为马槽是做成一间间隔开的，根本看不到另一面的情况，倒是不需要担心小马驹会被别的野马欺负。
将小马驹撺到最里间的马槽里，陈启去旁边比较大的另一个马槽看了看情况，第一次抓回来的那匹母野马和后来的公野马关一起没多久后就怀了孕，这会儿刚生了一匹小野马，小野马的毛色也是杂驳的枣红，刚出生非常粘着自己的母亲。看到陈启过来微微抬起头，很快又躲回母亲的怀中。
陈启转了一圈发现暖房里动物的情况都一切正常便离开了，阿楚安排了一个老雌子来照顾暖房里的事情，现在这里的工作并不需要陈启多么花心思，只是为了驯养野马，陈启还是每天都需要过来帮忙喂养一下培养感情。

第205章
一头毛色光亮的成年公猎豹静静的趴伏在逆风处的高草丛中, 暗金色的眸子不着痕迹地看着不远处的狮群。它的领地不在这一片区域，这里属于某个狮群的领地, 为了不被狮群发现自己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公猎豹平时的行动都会格外小心, 幸好现在平原上不缺少猎物, 倒是没有饿肚子的担忧。
公猎豹一开始是有属于自己的领地的，它在刚成年的时候在靠近森林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它的邻居是一个兽人, 所以没有其他掠食者会来和自己争抢那块领地。
可惜等它迁徙回来的时候那块领地被一群兽人霸占了，公猎豹可打不过那一大群的兽人，它连之前那个邻居兽人都打不过，所以它很干脆地就离开了自己的领地，渡过了赤水河, 打算将自己母亲的领地据为己有。
它的母亲在迁徙途中被一群狮子分食了，公猎豹不喜欢狮子，也对接收自己母亲的领地没有任何压力。
可惜等它来到母亲的领地的时候那里早就被另一头母猎豹占领了，从对方身上的味道公猎豹知道对方是自己从没见过面的姐姐, 它的姐姐在回程的途中就怀了孕, 不久就要开始生产, 这时候的母猎豹是没有理智的, 看什么都带着敌意, 公猎豹不愿意和自己的姐姐起争执，再加上这附近兽人的活动痕迹越来越明显，没过多久它就放弃了那片区域, 踏上了成为一头流浪猎豹的旅途。
平原上的掠食者很多，大多数的地方早就被掠食者瓜分完了，公猎豹只能在别人的领地上狩猎，当然这样就避免不了要被各种掠食者驱赶甚至是猎杀。
渐渐地，公猎豹离自己的出生地越来越远，远到它再也听不到赤水河发出的水流声，它遇见了一条比赤水河更为广阔的河流，这里的猎物很多，当然掠食者也很多。
公猎豹耸动了一下鼻尖，有一根野草每次被风吹过的时候都会在它柔软的鼻头上划过，痒痒的，很不舒服，但它不敢动，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引起不远处正在对峙着的掠食者的注意。
这片领地的所有者是附近最大的狮群，它们有足足五头成年的雄狮，再加上这个夏季出生的小狮子，如果公猎豹会数数，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有一百多头狮子组成的庞大狮群。
因为数量众多，这附近的所有动物都是狮群的食物，连体型庞大的大象它们都不放在眼内，也因为这个原因，掠食者不敢在这片区域放肆，这对于公猎豹来说倒是成了最好的栖息之地。
狮群的领地范围非常之广，而公猎豹只要避开每天出去巡逻领地的雄狮和狮群平时栖息的地方，它就是安全的，还不缺少食物，连讨厌的胡狼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跟在它后面捡白食了，公猎豹可以说是非常的满意。
但现在只怕这片领地要易主了。公猎豹的眼神暗了暗，继续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和狮群对峙着的并不是平原上的原生动物，而是一小群鬣龙，它们的数量没有狮群多，体型也和成年雄狮差不多，和这个庞大的狮群对峙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
这群鬣龙是被安排出来探寻兽人部落的踪迹的，平原很大，谁也不知道兽人会居住在平原的哪个地方，所以不少鬣龙被分成了一个个小队出现在平原上，一旦发现了兽人部落，它们会将消息传回到大部队中去，然后庞大的鬣龙群会在首领的带领下出现在发现的兽人部落前，将兽人部落踏破，并将他们全部分食掉。
“嗷。”一头雄狮站在狮群的最前头，向着鬣龙群怒吼了一声，意图让它们滚出属于狮群的领地。
鬣龙群不为所动，身为森林的龙类，它们的力量可比平原上的动物强大得多，根本不将雄狮的威胁放在眼里。
而身为平原上的霸者，雄狮何曾被如此藐视过，威胁过后见对方无动于衷，再次怒吼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见雄狮有了动作，整个狮群也迅速动了起来，除了几头年老的母狮护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之外，其他狮子很快便和鬣龙打成了一团。
鬣龙的数量没有狮子多，但对战起来却一点不比狮子弱，它们的皮毛地狮子的更坚硬，利爪比狮子的更锋利，对战起来比狮子更凶狠，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比狮子更不惜命。
鬣龙的血液中似乎天生就流淌着暴虐的因子，只要不是一面倒的战斗似乎根本没想过要逃走保命。
大概只是短短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本来数量占优的狮群很快就处于劣势，有几头母狮被鬣龙咬破了腹部倒在了地上，一头雄狮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狮群看起来占不到上风本来已经打算先撤退，但明明数量比它们还要少得多的鬣龙竟然将它们围在了中间。
几头雄狮发现这一情况更加暴怒，心知今天和鬣龙只怕是不能善了了，狮吼声再次响起，金色的鬃毛因为情绪激动而炸起，身后的母狮跟着雄狮的吼声向着鬣龙扑了过去。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几头被护在安全地方的狮子幼崽忍不住瑟瑟发抖，它们聚在年老的母狮身边，眼睛却紧紧盯着战场上的情况。
浓郁的血腥味随风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因为逆风的原因，谁也没发现高草丛中趴着一头猎豹，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生活在附近的大耳狐早早就钻回了洞中，平时在附近觅食的一群角马也绕开了这片区域。
这场战斗持续了非常久的时间，幸好公猎豹早就习惯了这样长时间的趴伏，让它意外的是这场战斗竟然是狮群赢了。
虽说是狮群取胜，但狮群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五头成年的雄狮全部葬生在鬣龙的爪下，几头伤痕累累的母狮愤恨地撕咬着早就已经倒在地上断气了的鬣龙，因为这群鬣龙的关系，它们可能保不住这片富饶的领地，在寻找到新的雄狮加入的时候，它们可能还保不住自己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
母狮不顾伤势任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公猎豹在战斗结束的时候慢慢地站起身，借着高草丛的遮挡远离了这片区域，现在的母狮情绪正是激动的时候，它可不想这时候被发现，没有了雄狮的庇护，这片区域也将要进入争夺领地的混战中，公猎豹可不想在迁徙前遇到什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情。
甩了甩尾巴，公猎豹向着记忆中有黑斑羚出没过的方向走去，它今天还没进食过，现在正好去好好吃一顿然后在其他狮群发现这边的异常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想和那些粗鲁的掠食者对上。
*
“狮狼部落发现了鬣龙的踪迹？”陈启诧异地问。
“今天狮狼部落来传递消息的雌子带来的消息，不过只是一小股鬣龙，距离狮狼部落也非常遥远，暂时还没有危险。”阿泽将今天听到的消息跟陈启说了一遍。
自从上次遇见过鬣龙群后，狮狼部落外出巡逻的区域扩大了不少，几乎已经遍及了路程在一个星期之内的所有地方，也就只有人数众多的狮狼部落才能这样干，而这次就是在他们巡逻区域最外围的地方发现了一小股鬣龙活动的痕迹。
“看来之前猜测的鬣龙群已经进入了平原并没有错了。”陈启叹了口气，幽幽地道。
“现在已经提前发现了鬣龙的踪迹，只怕阿彰叔他们也要提前回来了，再留下去，只怕鬣龙来了他们就走不了了。”
“现在部落里主要的大型防御已经基本做完了，剩下的我们慢慢弄也没问题，我只是担心狮狼部落那边的建设情况，也不知道如果阿彰他们提前回来了狮狼部落的人能不能守得住鬣龙的袭击？”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狼炎将正在看的书放下，笑道：“已经快有一个夏天的时间了，相信要学的东西阿项早就学会了，他很聪明，再加上狮狼部落现在的人数可不少，只要鬣龙的数量不是源源不断的话要守住应该是没问题的。”
小狼崽子抬起头，对着狼炎“嗷呜”了一声，狼炎将手伸过去，小狼崽子在对方的手心里蹭了蹭。
“你也要走吗？你的腿还没好。”阿景有点不舍地问。
这几个月来阿景每天都会和小狼崽子陪着狼炎，期间狼炎还跟着他们去学校学习文字，现在一些简单的书籍狼炎已经能看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狼崽子在身边的原因，狼炎比刚来部落的时候情绪开朗了不少，腿部的恢复也好了不少，即使不用坐轮椅，狼炎也能独自在部落里走动了。
“嗯，等阿项来接我的时候我就要回去了。”阿项摸了摸阿景的脑袋，对于这个小老师狼炎还是很喜欢对方的，再加上小狼崽子对对方的依赖，狼炎心中也涌起了一股不舍。“等明年夏天如果还有机会，我希望我还能来这里。”
“当然，你一定要来，我和小狼都会想你的。”阿景认真地点头，还蹬蹬蹬跑回了房中，抱了几本自己抄的书出来递给狼炎，“这些书你拿回去看，等你学会了，冬季就结束了。”
狼炎愣了愣，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嗷呜。”小狼崽子软软地跟着喊了一声。

第206章
然而狼炎并没有等多久, 在收到消息的第三天阿项一行人就来到了启泽城，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阿彰等之前交换去狮狼部落的十几个兽人。
看见两座城墙间那个已经连成一片的巨大坑洞, 阿项依然觉得有点诧异, 阿彰已经跟他说过这个坑洞的用法, 只是现在坑洞底部还是湿润的, 需要铺设的道具还没有摆进去，阿项还没法单靠这个简单的框架想象到使用后的效果。
沿着半空中的绳梯进入启泽城内，阿楚早就带人在城墙上等着了, 双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去了会议室。
陈启并没有参加这次的会议，阿泽倒是去了。
趁着现在坑洞还没办法铺设道具，陈启正带着人加固之前用来藏匿用的地窖，将地窖里面的结构重新整合了一遍，通风之类的也做得更隐秘了一些, 里面储存有足够几百人食用两三个月的用水和食物，四周摆有陈启用无花果特制的香料，而且学校四周还种满了鬼针花，现在正是花期正浓的时候, 饶是鬣龙鼻子再灵敏, 一旦兽人们躲进几米深的地下, 绝对是再也嗅不到兽人的任何气味。
这次的会议并没有讨论多久, 大多是一些两个部落之间交接之类的事情, 不到一小时众人匆匆交换了最新的消息就散了。
阿彰离开了好几个月倒是有很多需要重新接触的事情，阿项将第二天回部落的事情交给了跟着过来的阿燕安排就去找自己的伴侣了。
狼炎帮忙给陈启院子里种着的几块药草浇了水，上次收获了不少艾热草的种子, 陈启扩大了栽种的面积，院子里除了艾热草外还种有一块地的野山参，野山参的生长周期可比艾热草长得多，也不需要人怎么打理，只需要隔一段时间除除草施施肥就行了。
小包子陈念被狼炎放置在一个竹制的围栏里，和之前关养雪雁的笼子有点像，只是没有封闭的顶部，里面铺有柔软的兽皮和竹席，使用的竹篾都是经过阿泽细心打磨过的，不怕会弄伤小包子。
几个月大的小包子还处于吃饱就睡的阶段，狼炎将院子里的地都浇完水后回到围栏边，发现小包子闭着眼睛正在吐着奶泡泡，好笑地用手指戳了戳小包子白嫩的脸蛋，狼炎将东西收拾好，看了看城门的方向，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阿项了，知道对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在忙碌，狼炎只能暂时先压下想要马上去见对方的冲动。
“狼炎？”
一声陌生的声音拉回了狼炎的注意力，院门外站着一个衣着灰扑扑的雄子，狼炎曾在路上见过对方几次，只是从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是？”
“我叫艾力，也是狮狼部落的人。”艾力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礼貌地解释了一句，让狼炎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你是来找陈启的吗？他现在不在家，你想找他的话可能要去学校那边找。”狮狼部落的人数太多，狼炎经常待在家里，大多数族人他并不认识，但身为族长的伴侣，族人们倒是都认识狼炎，所以对于这个自称是狮狼部落的雄子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狼炎并没有太多意外。
“我不是找陈启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狼炎讶异地问。
不管是启泽城的人还是狮狼部落的人，经常都会有兽人来这里找陈启，狼炎早就习惯了，以为对方也和平时找陈启的人一样，完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有人找自己。
“我能进去说吗？”艾力也知道这时候陈启家就只剩下狼炎和小包子在，所以并不担心会突然碰到阿泽或者是陈启而尴尬。
“哦，当然。”狼炎连忙走上前将篱笆门打开，他倒是没有将对方请进屋，而是示意对方在无花果树下的桌子上落座，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放了半天早就没有温度，但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兽人们这时候并不喜欢热食，虽说用凉掉的茶水招待客人非常不礼貌，但对于兽人们来说谁也不介意这一点。
轻轻抿了一口带着一丝甜味的花茶，艾力很喜欢这些花茶的味道，能解渴，也比单纯的白开水好喝多了，之前他还趁着启泽城里的朱实开花的时候收集了不少新鲜的花朵晒干了用来泡茶喝，可惜自从外城墙建好后出入部落非常不方便，艾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去过平原外面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狼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开口问。
艾力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一本册子，册子上画有各种药草的图案，数量并不多，只有十来种，但图案画得很细致，还上了色，让人一眼就能看懂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图案旁边还有不少细小的文字作为标注，介绍了一些药草的主要功效，可惜艾力没时间系统地学习文字，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意思。
将册子翻开，艾力用手指指了指其中几种药草，有艾热草也有野山参，都是启泽城中目前栽种数量比较少，种子存量也不多的几种植物。
狼炎疑惑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还不等他询问艾力是什么意思，艾力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在这边帮忙照顾荒地上的作物也有好几个月了，你也知道这些东西要种活只能使用种子栽种。这几种作物都不好寻找，如果我们部落能够栽种一些的话，那么再有族人受伤生病也不需要担心了。”
狼炎抬起头，看着艾力认真的表情，不太确定地问：“你是想让启泽城给一点种子我们拿回去栽种吗？现在都已经快到冬季了，已经错过栽种的时间了吧？”
“你这几天去暖房看过吗？暖房刚完成的那几天他们试验过，可以将房间里的温度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这也是启泽城的人想要圈养动物的原因。虽然我们现在没办法像他们这样做出一个暖房来，但将几棵作物种在室内还是可行的，这段时间我学习了不少栽种作物的知识，只要成功了，在下个夏季来临前，我们就能收获一批种子，这样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在夏季收获两次作物了。”
“这几种种子都不多吧？我听说阿项这次过来并没有带东西来交换，我们用什么来换这些种子呢？”狼炎轻轻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现在的启泽城只怕也不缺需要和他们部落交换的东西了吧。
“不是交换。”艾力摇摇头，“这几样种子目前整个启泽城中只有陈启这里有，陈启之前就整理了一份艾热草送给我们部落，但因为他们本身栽种的数量就不多，所以送给我们的数量也比较少，如果又出现像上一次那样部落里的人相继发热的现象，单靠这一点艾热草是远远不够的。我之前听人说为了避免栽种的作物出现意外枯死掉的情况，陈启每次都会特意留出一部分种子以防万一。我这段时间观察过，新栽种的几种药草成活率都很好，等过了初雪，入冬之前应该能成熟一批，到时候就不怕没有种子了。既然这样，那陈启之前存放着的那批种子不如先给我们，当然，如果对方要交换的话，等到明年夏季，我也能带着他需要的东西来跟他交换，这次可以当作是我们提前拿到了交换的东西就行了。”
听着艾力细细说着自己的计划，狼炎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问陈启要？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你为什么不当面跟他说？”
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完，艾力感觉喉咙有点干涩，将杯中的茶水喝完，用手抹去嘴角边的水迹，“我跟他关系不太好，你是族长的伴侣，和陈启接触也比较多，由你去说会比较容易一些。”
“这件事我和阿项先商量一下吧，这几种草药启泽城也没多少，即使换不到种子你也不要太在意，等忙完了部落里的建设，明年夏季我们也能派人出外面寻找。”狼炎将对方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装满，安慰道。
艾力点点头，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完后就起身打算离开了。
在围栏里的小包子已经醒了过来，几个月的小兽人已经能爬行，围栏里的空间比摇篮可大了好几倍，小包子四肢着地绕着边缘转了几圈，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两个正在说话的大人，见其中一个要走，还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艾力目光复杂地在小包子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篱笆门大踏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阿项终于开完会赶来的时候狼炎已经开始给小包子喂食刚煮好的奶果了，看到自家伴侣怀里抱着一个陌生的小包子，阿项的心里忍不住颠了颠，幸好久违的重逢让狼炎并没有发现对方奇怪的神情，不过狼炎并没有忘记艾力说的事情，两人互诉了一下思念后狼炎就简单地将艾力的话复述了一遍，阿项只沉思了一会儿便打算等陈启回来后直接问一问对方的意见。
当然最后听了两人的话后，陈启二话不说就回房将之前存放着的几份备用种子都翻了出来，将药草种子都给了对方，这些东西虽然稀少，但并不是找不到，再加上地里栽种的那批作物目前的生长情况也良好，陈启并不在意这一点种子。

第207章
茫茫的荒野平原上, 因为初雪的临近，不少植物相继开始结果, 叶子也从原来的翠绿逐渐转为枯黄, 一头白色的野狼站在空茫的草地中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随后往原来离开的方向跑去。
地上躺了不少鬣龙和野狼的尸体, 几头身上沾满血迹的野狼围在周围哀哀地鸣叫，在离这片区域不远的地方，一直躲藏在下风处的公猎豹突然蹿出来, 一口咬向想要逃跑的鬣龙的咽喉。
公猎豹的体型比鬣龙要小得多，体重也要比鬣龙轻，挂在半空被鬣龙拖出一段距离，这时候另外一个方向也窜出两头猎豹，一左一右扑向鬣龙的后腿, 用自身的体重将鬣龙扑倒在地。
鬣龙早就满身伤痕，被三头猎豹扑倒后虽然拼命挣扎了一下，但咽喉被破开让它的力气渐渐流失，试图用前爪将公猎豹扒拉下去无果后慢慢就没了声色。
等鬣龙最后一口气咽断后公猎豹才松口站了起来, 吐出咬进口腔中的几片鳞甲, 它的唇角边还沾有鬣龙的血迹, 后面两头猎豹走上来, 伸出舌头帮公猎豹清理。
公猎豹微微眯着漂亮的金色眸子看了看野狼群的方向, 那里正有几头野狼看着这边的动静，看见最后一头逃跑的鬣龙被猎豹解决掉后，几头野狼仰天长嚎, 公猎豹甩了甩尾巴，用脑袋拱了拱身边的同伴，转身离开。
一头母野狼走到白色野狼的面前，白野狼看了看它，母野狼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在它们外出狩猎的时候被路过的鬣龙咬杀了，它们追踪了好几天，才终于发现了这群鬣龙的踪迹，野狼群的数量虽然是这群鬣龙的好几倍，但这场大战还是让它们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同伴。
母野狼的神情有点哀伤，它微微低着头，白野狼安慰地摩擦了一下对方的颈肩。野狼护短，即使这一战会让它们的群体就这样毁灭掉白野狼依然会带着野狼群来复仇。
一声嘹亮的狼嚎响起，本来还围在战场周围的野狼群全部抬头往白野狼的方向看去，白野狼上前几步，环视了一下周围伤痕累累的同伴，咬起脚边一头已经死掉的野狼尸体，招呼一声离开了这片区域。
其他野狼看见首领离开，也纷纷咬起一头死去的同伴的尸体跟随在首领后面离开，很快这片血腥的土地只剩下十来头已经流光血液的鬣龙，再也看不见一丝野狼的痕迹。
早就盘旋在半空中的秃鹫群在野狼离开后一涌而下，它们将鬣龙的皮肉一口口撕碎吞吃下肚，清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战场。
这种情况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平原上上演，除了狮群狼群一直变化外，对战的另一方倒一直都是鬣龙。
公猎豹带着自己新组队的两个同伴在一处水洼中补充完水分，抬头便又看见一群鬣狗和一小队鬣龙对战上了，同伴看了看公猎豹，公猎豹的耳朵动了动，带着两个同伴绕了一段路，在一处逆风的高草丛中看着战况。
猎豹惜命，一旦受伤几乎就等同于死亡，所以即使公猎豹也很不喜欢鬣龙，但除非确定自己一定能胜利，要不然只会静静潜伏着。
不远处的一棵洋槐树上，茂密的树冠间，一头花豹甩着尾巴，悠闲地看着树下激烈的战况，在另一根树枝上还有另一头花豹隐藏在阴影中，看到鬣狗处于弱势的时候还会跳下去骚扰一下鬣龙，在对方回过神的时候又会敏捷地跑回洋槐树上。气得鬣龙冲着洋槐树撞了好几下，但对狡猾的花豹却无可奈何，想要远离洋槐树，但又会被鬣狗给活活逼回来。
这种花豹竟然会帮助鬣狗狩猎的情况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却诡异的出现在这一片角落，再加上高草丛中静静盯着鬣龙动静的三头成年猎豹，似乎一瞬间，鬣龙成为了平原上所有掠食者共同攻击的目标。
某段多撒河的偏僻河段，密密麻麻的鬣龙群分散开来，看不到尽头。
一头通体漆黑的翼龙扑腾着翅膀降落在鬣龙首领的旁边，它先将半个身子浸到冰凉的河水中驱散浑身的热气，这才迈着不常使用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鬣龙首领的面前，和它的体型非常不符的尖利嗓音响起，“最近派出去的好几拨探测的队伍好像都被平原上那些低贱的掠食者给猎杀了。”
一身银亮色兽皮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听着黑翼龙说着最新的情况。它们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刚离开森林的那段时间毁灭了几个只有百来人的兽人部落外，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兽人的踪迹，它们已经在这片河段待了快一个多月，但出去探查的鬣龙小队竟然没有一队回来的。
“我们要将平原上的掠食者全部解决掉吗？”一直趴在柔软的草地中假寐的铁甲龙首领抬起头，声音沙哑暗沉地开口问。
“你知道平原上的动物有多少吗？”黑翼龙嗤笑了一声，连眼神都欠奉给这头开智不完全的铁甲龙一眼。
铁甲龙首领平时开口说话的机会本来就很少，这会儿被黑翼龙呛了一下，扭过头去不再搭话，一直站在它旁边的公铁甲龙低下头，安抚地碰了碰铁甲龙首领的独角。
“初雪快到了。”一直没有发声的鬣龙首领低低地说了一句，血红的眸子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奔腾的河水。
“你要在这里等到冬季来临吗？”黑翼龙不太乐意地问。平原上的气温比森林里还要高一些，最主要是没什么遮阴的地方，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对于翼龙们来说不是一般的难熬，要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行动，它还不如先回森林里躲几天清净呢。
不过它们在离开森林的时候就得罪了不少森林里的其他龙类，这会儿回去，只怕也是不得安生。黑翼龙皱着不明显的眉头，双翼下意识地扇了扇，带起来的风混合着它刚才沾到身上的水气，凉凉的，让离它不远的铁甲龙首领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鬣龙首领回头看了看对方，因为是人形的缘故，脸上的表情比它身为鬣龙的时候要明显很多，漂亮的唇形还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要是喜欢，可以带着一部分队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带着一部分队伍？你要分一部分鬣龙给我吗？”黑翼龙停下了无意识的扇翅膀的动作，微微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
鬣龙首领点了点头，漂亮的手指轻轻摸了摸站在它旁边的一头公鬣龙，公鬣龙站起来，温驯地倒退着离开，身后本来在休息的鬣龙群很快纷纷站起，有一部分鬣龙迅速从队伍中走出来，很快便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站定。
等队伍重新分好，公鬣龙这才走回鬣龙首领身边，低下头，看着黑翼龙。
黑翼龙见状，眼中浮现一片惊喜，翅膀又控制不住地扇了扇，这次翅膀的张开幅度大了一些，差点一翅膀扇到铁甲龙首领的脸上。
“你将那么多同族全部都分给我吗？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什么时候来和你汇合吗？”黑翼龙兴奋地问。
鬣龙首领摩擦了一下手心，声音淡淡地道：“你带着它们随便玩，在下一个夏季前返回森林就行，不用跟我汇合了。”
“没想到你那么大方。”黑翼龙声音中充满了愉悦，“那我也留一半同族给你吧，等下一次在森林里见面，我就能和你一样化形了。”
鬣龙首领无所谓地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黑翼龙可以带着那些鬣龙离开了。
黑翼龙转过身子，眼睛已经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铁甲龙，你要不要和我也交换，你的同族皮粗肉厚的，用来打头阵一定很好用。”
铁甲龙首领看了看黑翼龙，鼻子里喷出了两团气，扭过头没好气地答道：“不换。”
黑翼龙本来就没想要对方真的跟自己交换，见铁甲龙首领拒绝，无奈地耸了耸翅膀，和鬣龙首领招呼了一声，留下一半的翼龙，然后带着分到自己手上的快有三分之一数量的鬣龙群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中的黑翼龙，鬣龙首领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奔腾的河水中，血红的眸子中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
卡洛正在给狼炎收拾着行李，这个夏季以来，他和狼炎接触的最多，知道对方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心里充满了不舍。
不过现在是夏季，除了食物外，两个部落之间能交换的东西早就没有特别需要的了，卡洛能准备的也就只有一些对方路上能吃的小吃食。
狼炎抱着陈小包子一下下轻拍着哄着对方睡觉，小包子大概也能感受到离别的气氛，不管狼炎怎么哄，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狼炎，小狼崽子趴在狼炎身边，偶尔用脑袋拱拱狼炎的手臂，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对方。
这天晚上，陈启才知道阿彰他们早早地就要回部落的原因，除了在相距好几天路程的地方发现了一点鬣龙活动的痕迹外，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在决定撤回来的前一天，有巡逻队在某个相对比较偏僻地方发现了几头鬣龙的尸体。
当时检查的结果显示那些鬣龙看起来是被某些野兽撕咬过的，至于是活着的时候被撕咬过的还是死后有野兽想要吞食的，已经看不清楚了。

第208章
“没想到我们才离开了一个夏季, 你们竟然生了一个小雄子了。”阿黎坐在狼炎旁边，看着对方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包子, 低声感慨了一句。
今天阿楚要给阿彰就最近几个月部落里的事情解说了一下, 几人弄到了落黑才有空回来, 所以这会儿看到陈小包子, 在外人面前显得稳重的族长大人也忍不住有点动容。
见小包子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狼炎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帮对方擦拭了一下刚才吐奶泡泡而滴落在嘴角的一丝口水痕迹，笑着对坐在不远处眼巴巴看着的阿彰问：“你要不要抱一下？”
阿彰闻言, 跑去洗漱间用无花果搓洗了几遍手然后用毛巾擦拭干净后才出来，站在狼炎身边还有点忐忑，“我可以抱吗？”
阿黎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狼炎笑着将小包子放到阿彰的怀中。
长到这么一把年纪，阿彰还从来没有抱过刚出生的小雄子, 雄子在他们的观念中几乎等同于柔弱一词。阿彰双手有点僵硬，小包子离开了狼炎的怀抱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小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幸好小包子不喜欢哭, 最多就扁扁嘴, 扭过头看着放手的狼炎, 表情有点委屈。
阿黎生怕阿彰力道控制不好, 不知轻重会弄伤小包子, 一边连连说着让对方小心一些，一边担忧地在一旁护着，那架势像是护着什么珍宝一样, 看得陈启感觉有点好笑。
按照阿项解说过的情况以及阿黎拿回来的一些城防的简略图，陈启将调整好的设计稿交给阿项，又给对方提了几个适合现阶段狮狼部落使用的建议，听得阿项连连点头，还让狼炎帮忙将这些建议用文字记录好免得自己忘记，最后满脸感激地将东西收好。
“离冬季也没几天了，既然你们的地窖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要开始储备过冬的食物了。”陈启提醒道。
阿项：“这些东西已经开始准备了，过几天初雪后平原上的动物就要开始迁徙，到时候会先将建设的事情放一放，组织一次大型的狩猎。”
阿泽从地窖中搬了两坛子酒回来，这两坛酒还是入夏没多久的时候酿的，可以算是目前陈启家中酿造时间最长的酒了。阿泽将两坛酒放到阿项面前，“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
酒用的是野果酿造，酒精度数不高，即使一坛下肚都不一定会醉，阿项以前喝过一点，倒是很喜欢这些酒的味道，见到眼前放着的两个灰扑扑的陶坛，眼中都带了几分亮光，毫不客气地就笑纳了。
“下次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们去找。”阿项忍不住凑到其中一坛嗅了嗅酒香味，承诺道。现在狮狼部落正在忙着建设，又接收了不少别的部落的兽人，资源自身都不够用，阿项也拿不出陈启他们需要的东西，但心里还是将这事默默记下，再加上之前帮忙照顾自家伴侣的恩情，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一下。
卡洛和阿克已经将好几个大型的木制饭盒塞得满满当当，里面都是一些能存放好几天的点心，足够阿项一行人吃到回狮狼部落。阿曜一双小手捧着一块朱实花糕，现在正是朱实花开的时候，原料充足卡洛便做了一堆，阿曜双颊吃得鼓鼓的，嘴角边全是粉粉的碎屑。
这个夏季卡洛弄了不少糖出来，所以平时制作起点心毫不在意会浪费，陈启担心阿曜年纪太小吃太多甜食会坏了牙齿，平时也叮嘱着卡洛不能让对方吃太多，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次自家阿父做了那么多点心，阿曜便一直待在灶台边，小嘴从头到尾就没停下来过。
想到阿项两人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几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就散了，离开的时候阿彰还舍不得放下小包子，可惜阿彰的怀抱实在是太硬，陈小包子睡得一点都不舒服，眉头越皱越紧，要不是阿黎发现情况不对接了过来，小包子估计就要扁嘴大哭一场了。
“王。”狼炎让阿项几人先行回屋，看着屋里开始亮起灯光，他才转过身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狼崽子喊了一声，这还是他自从第一次看见小狼崽子后再一次称呼小狼崽子为王。
一人一狼为了避开其他人，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小狼崽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狼炎，没有说话。
狼炎伸手像平时那样摸了摸小狼崽子光滑的皮毛，眼中有点不舍，也有点担忧，“这次离开后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万一......”狼炎顿了顿，“万一启泽城被鬣龙破了，你就离开吧，你是唯一的纯血巨狼神，鬣龙不会杀你的，你回森林去，找到三辰河的源头，只要你愿意守护三辰河，森林里的龙类都会保护你的。”
小狼崽子静静地看了看他，良久，低头轻轻摩擦了一下对方化形不完全的双脚，属于同族之间的熟悉的气息将狼炎包裹住，双脚的触觉感觉都被平时轻快了许多。
“哎。”狼炎叹了口气，在他说出之前那番话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小狼崽子不可能会扔下陈启他们独自逃走，就像自己不可能扔下阿项回到自己的族人身边一样，不过身为唯一的纯血巨狼神，狼炎不希望小狼崽子有事。
“如果启泽城守不住了，至少请你好好地活下去。”狼炎轻声请求道，心里只能祈祷启泽城弄的那些防御有点用，至少也能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季，即使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至少这个冬季过去了还是有希望的。
小狼崽子站起身，它没办法像已经化形了的狼炎那样口吐人言，但身为同族，狼炎也能理解小狼崽子的意思。
小狼崽子轻轻甩了几下尾巴，深深看了狼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狼炎就如第一次看见小狼崽子一样，郑重地跪在地上，温驯地行了一个礼，直到小狼崽子进入院子中才站起来。
狮狼部落的离开可以算是启泽城这段时间以来的一件大事，一起合作了好几个月，两个部落的兽人都结下了不浅的交情，有几个雄子还因为和原洛水部落的年轻雌子相处过一段时间产生了结为伴侣的念头而留了下来，还有几个独身的在狮狼部落已经无牵无挂的雌子也主动找了阿项说明想要留下来的意愿，阿项也很大方，只要愿意留下来的也不强迫对方回去，影石也主动交给了阿彰，再按照启泽城这边的要求登记了一下信息，这便算是入了启泽城了。
突然多出了十几个族人，阿彰也很开心，还送了几套新打造出来的铁制武器给阿项作为谢礼。
一个肤色黝黑的雌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神情有点局促，站到阿泽面前喊了一声。
“阿进？”阿泽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对方问。
“本来昨天就想来找你的，上次你救我的事情我还来不及道谢。”阿进从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一包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阿泽，“我也不知道能用什么来给你做谢礼，这几块石头是之前进森林里采集石头的时候发现的，听艾力说你的伴侣喜欢一些稀奇的东西，希望你们会喜欢。”
阿泽接过来打开，几颗漂亮的红色晶石出现在眼前，陈启刚好看见，凑过来拿起一颗看了看，晶石的色泽非常漂亮，在阳光下看有一点透明，有一点像是玛瑙，陈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石头。
见陈启看得欢喜，阿泽将手中的石头都递给对方，转头笑着对阿进道：“谢谢，这些石头很漂亮。”
“你们喜欢就好。”见阿泽收下，阿进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除了这些没什么作用的石头外，他也拿不出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报答阿泽了，但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再加上这个夏季启泽城的兽人们帮了自己部落不少忙，阿进心里也过意不去，只想送点东西表达一下谢意，等以后自己有能力弄到更好的东西时再和对方再道谢吧。
“你不用那么客气，以后说不定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远处有人喊了阿进的名字，阿进回头看见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艾力，和阿泽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匆匆走了。
等陈启看完手中的几块石头阿进早就没了身影，虽然在这个世界漂亮的晶石还没有一块肉来得有价值，陈启还是觉得白拿了别人的东西有点过意不去。
“他给了你就收着吧，要是我们不收只怕他会一直记着谢礼的事情。”阿泽好笑地将几块石头包好塞到陈启随身带着的小背包中。
“好吧。”陈启也知道之前阿泽救过对方的事情，送走了狮狼部落一行人后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有空用这几块晶石做点小装饰出来。
当然，现在他只能将全副心思都投进部落的各项建设中，这种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小玩意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去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狮狼部落一行人，小狼崽子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得它的白色毛发轻轻晃动，阿景站在小狼崽子身边，一个夏季过去，小狼崽子已经长得和他一般高了，他轻轻伸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小狼崽子的脊背。
直到狮狼部落一行人快要消失在小竹林后，小狼崽子突然仰天长嚎，声音随风传出很远，久久不散。

第209章
初雪后, 平原上的动物轰轰烈烈的迁徙活动就要开始了，而平原上的各色掠食者围攻鬣龙的情况也慢慢开始消失。
启泽城两座城墙之间的巨大坑洞也在初雪后铺设好, 期间狮狼部落负责传递信息的兽人来了两次, 一次带来了狼群和一小股鬣龙群大战的消息, 一次则是发现平原上出现了翼龙。
翼龙这种生物其实和秃鹫有点相似, 喜欢捡白食，也能食腐肉，主动出击狩猎这种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翼龙怕热, 没办法长期在太阳下飞行，夏季日照长，平原上也没有什么能够遮阴的树木，翼龙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相对于狮狼部落传达过来的信息，森林这边的情况倒还处于正常, 各色草食性的龙类依然在森林边缘流连，甚至不少豚龙再次涌现到森林边缘觅食，一切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趁着平原上的动物开始迁徙而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启泽城的兽人们也组织了一次大型的狩猎活动, 期间还捕抓到几头还活着的动物关进了暖房中。除了这些动物外, 阿彰还带人去赤水河抓了不少鱼类扔进了护城河中, 护城河在夏季修葺了一次, 河面宽了不少, 养几条鱼类并不碍事。
除了肉食的储存外，随着冬季的临近部落里第二批栽种的作物也陆续开始成熟，这次栽种的面积很广, 足足忙活了好几天才收获完毕。
巡逻队之前进入森林边缘巡查的时候弄了一点柳树种子回来，陈启直接让人种到了护城河两旁，这会儿还只冒了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严寒的冬季活下来。不过陈启留了一部分种子夏季用，倒是不担心这批柳树能不能成活。
随着平原上的迁徙大军慢慢开始集结，黑翼龙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离开了鬣龙首领后它带着新得到的部下轻松地猎杀了几批平原上的掠食者，但随着初雪的结束，面对着数量远超自己十倍百倍的平原动物，黑翼龙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它们找了一处已经荒废的小岩山下修整，黑翼龙站在高高的山巅，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黑压压地路过的动物大军。
几头翼龙从半空中落下，它们扑腾着翅膀温驯地走到首领身边，将自己探查到的结果一一汇报，黑翼龙听完双眼发亮，让鬣龙群留在原地待命，它则随着几头探路的翼龙振翅高飞，穿越茫茫的平原，向着目的地进发。
因为迁徙大军几乎截断了横穿平原的道路，黑翼龙最近没事做便闲得有点发慌，即使是连续好几天昼伏夜行黑翼龙的好心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等它飞到几座高高的岩山上看到底下那奇怪的兽人部落的时候，眼里的光芒更盛了。
这个部落和黑翼龙之前见过的部落完全不一样，兽人的人数非常多，在红褐色的城墙上来来去去不停地忙活着，去年的冬季黑翼龙并没有来过平原，不过也曾听鬣龙首领说过一些关于有着红褐色城墙的部落的事情。
红褐色的高大城墙将整个兽人部落团团围在中间，黑翼龙站在高处倒是能将底下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有这些城墙在前面挡住，单靠鬣龙还是很难攻占进去的。
黑翼龙半眯着眼睛，扇动了一下翅膀，打算就近再观察一下。
“咻。”一声清脆的破空色响起，锋利的箭矢擦着黑翼龙的额头而过，黑翼龙吓了一跳，勘勘停住了往前的动作，翅膀向下扑扇了两下，升高了一段距离，凝神看去，只见红褐色城墙上的兽人正在摆弄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见到箭矢竟然落空，负责瞄准的兽人轻啧了一声，阿项看着停在半空中的几头翼龙，对那些已经瞄准好的兽人下命令，“继续。”
“咻咻咻。”城墙上正面面对着翼龙的十来台攻城十字弓纷纷对着翼龙释放箭矢，这次黑翼龙有了准备，再加上距离遥远，箭矢的威力降低了不少，黑翼龙灵巧地上下翻腾了一下就躲避开了。
不过离城墙最近的那头翼龙却不幸中了一箭，刚好射中一边的翅膀，翼龙吃痛，身型不稳就往地下坠去。
巨大的响声砸到地上压塌了一片草地，黑翼龙淡淡地看着，自从跟着鬣龙首领来到平原上，或许是因为鬣龙的数量太多，遇到的几个兽人部落轻易就被它们给消灭了，因为太过于简单，黑翼龙还感觉到有点无趣，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发现一个如此有趣的兽人部落。
看着城墙上黑压压的人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过的黑翼龙突然感觉腹中空空，强行压下想要冲下去大快朵颐一番的念头，带着剩下的翼龙又升高了一些距离，确信那些奇怪的箭矢不会伤害到自己之后，才开始绕着狮狼部落一圈圈转圈。
距离太高其实黑翼龙看得并不真切，但它很享受凝望自己的备用食物的感觉，它对其中一头翼龙下了个命令，让它去告诉鬣龙首领自己的发现，毕竟是对方带自己出来的，遇到那么多兽人怎么也要告诉对方一声。
“现在怎么办？”阿燕抬头看着一直在高空中盘旋的翼龙，眼里有点担忧，翼龙会飞，要是它突然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飞下来抓上一个人就跑，他们也无可奈何。
“将城墙上的攻城十字弓运几台进部落中，一旦翼龙有冲进部落的意思就射杀。”
阿燕领命退下去安排。幸好这几头翼龙并没有马上攻击狮狼部落的意思，只在高空中转悠了大半天就离开了，不过阿项也不敢放松，派人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启泽城后便将部落的防守安排加快了进度。
相比于狮狼部落不是在附近发现鬣龙就是被翼龙窥视的情况，启泽城可以说是非常安稳平和了，除了一批批在家门口经过的迁徙大军外，启泽城没有发现任何危险逼近的征兆。
离冬季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启泽城便将该储存的食物还有防御鬣龙袭击的陷阱全部弄完了，剩下的除了制作箭矢之类的消耗品外，启泽城的兽人们暂时已经没有其他急着完成的活计。
小狼崽子这段时间除了依然天天出门给小包子采集奶果外，其他时候基本都呆在城墙上，陈启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看什么，每天只能看到小狼崽子盯着赤水河的方向出神。不过陈启也没空管小狼崽子这是在做什么，自从阿彰回来后他们在部落一个远离居住地的角落搭了个简陋的小房子，天天躲在里面和几个老雌子一起捣鼓火/药。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等陈启发现陈小包子竟然能站立的时候，冬季的第一场雪已经降下来了，整个平原变得静悄悄，没有一丝活物活动的痕迹，启泽城就像是这茫茫雪原中的一叶孤舟一样，显得异常孤独。
看着阿彰小心翼翼地将新弄好的火/药埋到最外围的枯草丛中，陈启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大衣，刚入冬的时候气温虽然下降得厉害，但还不是最寒冷的。陈启轻轻拍了拍小狼崽子变得蓬松了不少的毛发，示意对方和自己一起回家，现在该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鬣龙什么时候来了。
连续忙碌了好几个月，突然放松下来陈启的心情却变得诡异地平静，小狼崽子走在对方前面，利落地踩着木梯子跳下了城墙，四个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等再下一场雪，地上的积雪再厚一些，冰城墙也能再建起来了。
然而出乎陈启意料的是，直到冬季过了大半，陈小包子已经能奶声奶气地开口喊爸的时候，启泽城附近都没有丝毫鬣龙来临的痕迹，倒是又有几头草食性的龙类晃荡到启泽城附近成为了兽人们餐桌上的美食。
与启泽城相比，狮狼部落倒是比他们还要早遇到了鬣龙群，只是带领这群鬣龙的却是一头黑翼龙。
自从上次来窥探过一次狮狼部落后，黑翼龙就对这个奇怪的兽人部落上心了，可惜鬣龙首领看起来对这个部落没什么兴趣，等平原上的迁徙大军一离开，黑翼龙就急急忙忙带着自己的部下往狮狼部落赶，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自己的美食了。
“要走了吗？”铁甲龙首领见男人终于有了动作，连忙跟着站起来，昨晚落在身上的厚厚雪花扑簌簌掉落到地上，铁甲龙首领晃了晃身子，将身上的雪花清理干净。
“嗯。我带你去看看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部落。”想起去年冬季时候的突然撤离，男人唇角微微弯起，那头愚蠢的巨狼神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骗过自己，男人倒是突然好奇，对方到底想要隐瞒自己什么。
“那快点走吧。”铁甲龙首领迫不及待地催促，它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之前还能出去逗逗平原上的动物玩耍，自从入冬以来，除了眼前这一成不变的多撒河水之外，这里的一切铁甲龙首领早就厌烦了，特别是前段时间黑翼龙传话来说找到了一个好玩的兽人部落，铁甲龙首领早就心痒难耐。
即使铁甲龙首领再着急，它依然耐着性子等待着鬣龙首领动身才跟上去，本来静静趴伏在周围几乎要变成冰雕的鬣龙和铁甲龙也站了起来，等两个首领一走，全部整整齐齐跟在后面，天上传来几声鸟鸣，一群翼龙飞在前面，为地上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第210章
给陈小包子喂完了奶果, 陈启小心地将已经入睡了的小包子放到床上, 入冬后他将晚上睡觉的地方搬到了大厅外面的火炕床, 大厅中常日燃着火堆，周围的温度比房间里的高了不少，不用担心会冻着小包子。
阿泽正在给小包子制作新玩具, 一个拨浪鼓，他曾经给部落里的小兽人们做过, 这会儿制作起来更熟练了一些。桌子上散落着被削下来的碎木屑，阿泽正在拿着一块薄薄的磨石轻轻打磨拨浪鼓的边缘的木刺。
用手指戳了戳小包子粉嫩嫩的脸蛋，陈启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轻轻帮他盖好被子，将小包子喜欢的一个布娃娃放到对方伸手可及的地方, 陈启这才走到阿泽身边看他忙活。
“今天也忙活了一天了，你也早点睡吧。”看见陈启坐到对面，阿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今天有一匹小马驹病倒了，陈启待在暖房中忙活了一天, 而且随着进入深冬，即使待在暖房里, 那些动物的状态都不太好, 整天焉嗒嗒的没什么精神, 陈启也担心它们熬不过去，大多数时间都会悉心照料着。
“我没事，还不困。”陈启拿起一直温在旁边的一小杯奶果, 然后又倒了一杯花茶，将奶果混到花茶中，淡淡的奶香味融合进茶水里。这是刚才小包子喝剩下的奶果，拜小狼崽子所赐，现在地窖中储存的奶果数量是所有果类中最多的，如果按照小包子的饭量，一天三顿吃到来年冬季都没有问题。
阿泽将这混合版的奶茶接过来，茶水是刚泡开的，还带着热气，温度随着陶杯传递到手心中，阿泽轻轻抿了一口，自从发现家里的奶果数量太多后，陈启便捣鼓出了各种各样的吃法，阿泽总感觉现在连家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奶味。
“听说森林边缘的动物少了不少？”
“嗯，今天在边缘附近已经看不到龙类的身影了。”阿泽将杯子放下，又拿起还没完成的拨浪鼓继续工作，顺便将今天巡逻队的发现告诉了陈启。
“只怕鬣龙快要来了。”陈启叹了口气，眉间带上了担忧。
阿泽抬头看了看对方，“不要担心，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反正生存在这片平原上，不管如何也是要和鬣龙对上的，自己也会保护好陈启。
“也是。”陈启揉了揉眉心，忙碌了整整一个夏季和大半个冬季，准备的东西即使没办法和鬣龙硬杠，但守住部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两人正说着，远处震天的爆炸声和提示有危险的狼嚎声突然响起，本来在沉睡着的小包子被声音吓醒，呜呜地大哭了起来，阿景和小狼崽子也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大厅里的两人，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迷茫。
陈启走过去抱起小包子轻轻哄了哄，阿泽已经打开门跑了出去，来不及关闭的房门夹着雪花和寒风灌了进来。
“去将衣服穿好，东西收拾一下。”陈启将小包子哄好后连忙对还站在房门边的阿景道。
阿景回过神来，进屋翻出自己的小背包，将一些常用的东西收拾进去。陈启一边帮小包子穿好衣服，一边脑海中却翻腾着最坏的打算。
夏季后期，陈启曾经重新捣鼓了一下那些火/药，用石头，陶瓷之类的做出了几个按压式的地雷，因为是简易版的，杀伤力并不高，但胜在能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冬季一旦下雪地面的积雪就会堆积的很厚，要清理起来非常不方便，所以这种地雷只在面向赤水河的方向埋下了一些，这样即使是森林里的龙类无意跑到了部落边缘也不会轻易触发到，但现在明显这些地雷是被引破了，陈启心里隐隐有着不安的预感。
陈启刚用披风将小包子包得严严实实，阿泽就回来了，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好，“可能是鬣龙来了，准备一下，一会儿我送你们先去地窖。”
“看不清楚吗？”
阿泽摇摇头，今天是月无日，平原上几乎被黑暗吞噬，而且之前为了更好的预防鬣龙来袭，地雷的埋藏地点离部落有点远，饶是雌子们的视力再好，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分辨不出是误入进来的普通龙类还是鬣龙。
陈启将今天多做出来的点心也包好塞到背包中，然后拿上小包子常用的东西，披上了厚实的兽皮披风就跟着阿泽出门了。
整个启泽城的兽人已经清醒了过来，路上行走着急匆匆的行人，隔壁的卡洛也刚好抱着阿曜出门，阿曜或许是太困了趴在卡洛的肩头还在沉睡，那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有醒过来，阿克背着个大背包跟在他们身后，见到陈启一行人，便一起往学校的地窖里走去。
启泽城的地窖只有学校地下的那个被特意加固过的地窖能够藏人，等陈启一行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雄子和老雌子在里面了，阿黎正在忙着给每个人分配地方，阿树在一边帮忙做登记。
陈启抱着小包子走进地窖最深处的角落，那里离地面最远，隔音效果比较好，即使小包子控制不住闹出点动静外面也发现不了。
阿泽利落地点起一个小火堆，陈启在地上铺了几块兽皮，然后将小包子递给阿景，叮嘱他好好照看着。
将地窖中的事情快速安排好后，陈启便想跟着阿泽到外面看看情况，一直静静跟在身边的小狼崽子咬住了陈启的衣角。
“你也想出去？”看见小狼崽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陈启试探地问。
小狼崽子点点头，还不等陈启拒绝，阿泽拉起陈启的手腕，对小狼崽子说：“出去可以，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听到允许自己出去，小狼崽子欢喜地嗷呜了一声，大尾巴甩了一下，回头安抚地拱了拱担忧的阿景，然后越过陈启当先一步往地窖出口走去。
“让它出去没关系吗？”陈启不放心地问。
“不用担心，它可是巨狼神。”
见阿泽话语中充满对小狼崽子的信任，陈启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爆炸声早就停歇了，除了那些正在往地窖中赶的脚步声外，整个启泽城都诡异地安静。
两人越过两座红褐色的城墙来到最外围的冰城墙上，冰城墙上点起了不少火堆，整个墙面都被照亮，阿彰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外面的情况，当然，除了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鬣龙来了吗？”陈启从阿泽背上下来，城墙上的风要比部落里的强一些，陈启忍不住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透过厚厚的面罩，说出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看见是陈启，阿彰将城垛的位置让出了一些，陈启顺着对方让出的位置往外面看了看，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还不知道是不是鬣龙，刚才守卫的人说在爆破声响起的时候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并没有听见鬣龙的声音，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阿彰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这时候阿楚从城墙的另一边走了过来，看见陈启点头打了声招呼，“其他三面方向暂时也没有发现异常。”
阿彰抬头看了看天色，“先等等看，等到天亮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现在才刚到凌晨，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启在城墙上待了一会儿就被阿彰打发回去休息了，看见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陈启也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夜里的寒意，便和阿泽先回了地窖。
小狼崽子并没有跟着去最外面的冰城墙，只在内城墙上待着。
两人回到地窖里的时候部落里的雄子和没有战斗力的雌子们已经都躲了进去了，阿景抱着小包子坐在角落的火堆边，部落里的其他小兽人们也跟着围在阿景周围，卡洛翻出了一些小玩具给精力旺盛的小兽人们玩耍，整个地窖里都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陈启简单地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众人，这时候又有几个雌子走了进来，他们的家人都在地窖里，这会儿趁着还不需要战斗，便窝在家人身边争取休息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陈启掐着天亮前和阿泽匆匆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去了冰城墙，夜火将自家儿子交给卡洛照顾着，和阿黎两人去暖房中给里面的动物们添加食物以及加上新的炭火保持暖房中的温度。
冰城墙上的守卫换了一批，不少兽人都趁着这片刻的宁静休息着，阿彰倒是一夜没有合眼，只静静站在城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旭披着白色的兽皮披风，和阿楚一左一右蹲在城垛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的情况，似乎要透过黑暗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一样。
月一日的早上总是来得那么的突然，当黑暗被人像幕布一样掀开的时候，陈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在他们埋藏有地雷的地方不远处，黑压压地站满了鬣龙，连那几棵生长在周围的光秃秃的洋槐树的树枝上，也站满了翼龙，那数量绵延到消失的地方，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
随着黑暗的消失，本来一动不动的鬣龙群纷纷抬起了头，落了一夜的雪花从它们的背上滑落下来，一头体型比一般的成年鬣龙还要大一些的公鬣龙从鬣龙群里慢慢走出来，它站到最前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兽吼声响起，黑暗终于完全消失，新的一天来临了。

第211章
“是鬣龙。”不知道是谁低呼了一声, 本来有一些就地休息的兽人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一声狼嚎声响起, 还留在启泽城内的雌子们也快速来到了冰城墙上，他们手中都拿着木弓，背部背着一个装满箭矢的箭囊, 有些被安排到操作投石车和攻城十字弓的雌子也快速就位，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陈启神情凝重地看着鬣龙的动作, 鬣龙并没有往前靠近启泽城，而是随着那身兽吼声响起，后面的鬣龙缓缓上前，并且开始往四周扩散，隐隐有将整个启泽城给包围起来的趋势。
陷阱是沿着城墙周围布置的, 鬣龙一直和城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在攻城十字弓的射程范围之外，城墙上的兽人们只能静静地看着鬣龙群的动作而没法行动。
“怎么会有那么多鬣龙？”阿楚眉头紧皱，但他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这次的鬣龙群是上一次的两倍或是三倍还不止，感觉整个森林里的鬣龙都在这一刻全部跑出来了一样。
鬣龙的动作并不快, 等它们快要将启泽城包围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鬣龙群里是不是有一个人？”一直蹲在城垛上时刻关注着鬣龙群动向的阿旭突然回头问。
陈启闻言，顺着阿旭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视力没有雌子的好, 鬣龙的皮毛颜色和雪地也比较接近, 再加上鬣龙的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是不是有兽人混在里面。
“是有一个人在那里，刚才发号施令的那头鬣龙回那人身边了。”阿泽摩擦了一下手中的弓弦, 答道。
“那人是谁？会不会是化形了的鬣龙？”陈启猜测道。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陈启，脸上除了凝重外还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过现在不管那人是普通的兽人还是鬣龙化形，在鬣龙群中的，也就只有敌人这种可能了。
“看到那么多鬣龙感觉头皮都有点发麻了。”阿乐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塞满辣椒陷的小糕点放进口中，火辣辣的味道下肚，从内到外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现在怎么办？等着吗？”
“我们的武器射程都不够，先等着看看鬣龙有什么行动吧。”一直沉默的阿彰下命令道。
这一等又等了快一个多小时，陈启中午只草草吃了一点干粮垫肚子，这会儿又起风了，只能凑到旁边的火盘边取暖，阿泽看得心痛，走到他旁边帮他挡掉一点风。
“你要不要先回去暖暖身子？”
“不用，你别担心。”看出阿泽的担忧，陈启安抚了对方两句。
“砰。”正在这时又是一声爆破声响起，这是昨天剩下的来不及触发的地雷。陈启往城外看起，一头鬣龙正往冰城墙这边走来，它的毛发因为这声爆炸而破裂了几道口子，几丝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尤为显眼。
陈启眼睛眯了眯，果然这些地雷制作得太过于简陋了，根本对鬣龙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或许是鬣龙也发现了这些会发出巨响的东西除了声音大一点外并没有什么作用，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一小群鬣龙从队伍中走出来，试探性地往城墙的方向靠近。
因为鬣龙的数量太多，这次的试探不再像上一次那样只在正门进行，这次除了面向赤水河方向的正门外，其他三面也有鬣龙正在向着城墙进发。
那种简陋的地雷本来制作的数量就不多，这会儿连续响起几声爆破声后就归于平静了，地雷过后便是几排绊绳，绊绳被积雪遮挡住，鬣龙根本没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几头鬣龙当先摔倒在地，这时候已经进入了攻城十字弓的射程范围内，阿彰一声令下，四面城墙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箭矢的攻城十字弓齐齐发射，向着靠近的鬣龙群射去。
本来还寂静无比的平原上，随着箭矢的破空声落下，响起了鬣龙的惨叫声。
绊绳只是为了牵制鬣龙的脚步，比那些简陋地雷更加没有杀伤力，有些鬣龙在被绊倒的瞬间就灵活地躲开了，绊绳被触发后就暴露在了地面上，几头躲开了箭矢的鬣龙灵活地绕过绊绳继续前进。
鬣龙的进攻正式开始，而兽人的防守战也开始打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鬣龙仗着自己的数量众多，根本不介意打前锋的鬣龙的死活，在第一波试探性发起进攻的鬣龙全部葬身在箭矢之下后，皮粗肉厚的铁甲龙才慢悠悠地正式出场，现在除了靠近冰城墙附近的几排鹿砦和拒马外，其他陷阱都被鬣龙给踩破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鬣龙变聪明了？”一直观察着鬣龙动作的陈启射出一箭后走到阿彰身边问，他用的是弩/箭，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只是射程没有雌子们使用木弓的远，但近距离的杀伤力还不错，可以用来扰乱铁甲龙的步伐。
阿彰点点头，“它们好像比上一次更懂得如何躲避弓箭和陷阱了。”
“我怎么感觉这些鬣龙在学习。”陈启皱着眉，思考着用什么词能表达自己的猜测，“与其说它们在提前探测危险，不如说它们正在将对付陷阱的经验学会，然后传达给后来的鬣龙那样。”
阿彰将已经拉满弓的箭矢射出，箭矢在一头鬣龙的背上划下一道痕迹，随后掉落到地上，而被箭矢射中的鬣龙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般，继续低头往前走。听完陈启的话，阿彰的动作顿了顿。
“那它们不就变得更难对付了？”旁边正在操作攻城十字弓的阿乐闻言，扭头问。
“它们确实更难对付了。”阿泽回身往自己已经射空了的箭袋中装箭矢，示意他们留意那些已经冲过来的铁甲龙的情况，“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才第二批冲过来的铁甲龙，它们比上一次花了快一半的时间就要冲到城墙下了。”
本来忙着迎战的几个兽人这才发现这个问题。
随着铁甲龙群的靠近，第一排鹿砦很快就被点燃，在突然燃起的火墙的作用下，铁甲龙和鬣龙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它们甚至退回了射程之外，并没有等在燃烧的鹿砦前面硬生生扛着从天而降的箭雨，一直等到鹿砦上燃烧的火彻底熄灭后才继续开始进攻。
冰城墙外根本没有挖坑洞陷阱，鹿砦也只安排了三排，等三排鹿砦烧完，太阳也快下山了，而那些埋在雪地上的拒马也被铁甲龙撞到了一边，积雪伴着红褐色的泥土被翻起。铁甲龙也不急着攻城，只将那一排排拒马撞出几道巨大的缺口。
夕阳的余晖洒到平原上的时候，龙类的进攻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冰城墙外围除了那些零零散散堆在一起的拒马外已经没有任何能阻挡住鬣龙脚步的陷阱了。
“它们怎么停下来了？”刚才去了另一边指挥战斗的阿楚回到正门，趁着停歇的间隙，阿彰正让人轮流休息，顺便吃上一点东西填填肚子。
陈启就着简陋的火盘给众人熬了一点汤水，加了一大把姜片进去用来驱寒，就是味道不太好，不过这会儿也没人在意这点了。
阿彰就地坐下，背靠冰冷的城垛正在闭眼休息，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合过眼，一天一夜下来也有点疲惫，幸好他的皮毛厚实，并不害怕冰城墙的寒冷，听到阿楚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趁着鬣龙没有动作，你让他们都暂时休息一会儿吧，我担心一会儿鬣龙还要进攻。”
“油脂是不是可以先熬上了？”陈启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给阿彰问。
碗里还有几块切得很厚的肉块，阿彰接过来，也没用筷子，一手扶着他的木弓，一手拿着陶碗，就着碗沿就喝了起来，喝完汤水后直接用手捻起肉块就塞进口中，“熬起来吧。”
一个个陶锅铁锅被人从瞭望塔里抬出来架到火盘上，里面已经调制过的易燃油脂开始慢慢融化，每一个火盘边都有人守着。
陈启趁着战事暂时停歇，去旁边的瞭望塔里躲躲风。他的锻炼虽然一直都没有落下，体质也一天天强壮起来，但毕竟比不上兽人，在那么严寒的情况下一直待在室外还是有点受不了。
鬣龙群似乎并不着急，这一停歇直到落黑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月一日的夜里很明亮，就着月光陈启也能模模糊糊看到鬣龙群的身影。
第一天的夜里就在兽人们的提心吊胆中过去了，一夜平静，而远远围在周围的鬣龙群依然没有动作，似乎变成了一座座冰雕一般。要不是见过它们进攻时候的凶猛样子，估计也会被对方现在这无害的模样蒙骗。
期间雪花一直下着，只是不大，但也足够将那些倒在地上的鬣龙和铁甲龙的尸体给掩藏掉大半。那些干枯的血迹早就看不见了，平原上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除了火盘里发出的木柴燃烧时候的噼啪声和身边人的呼吸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陈启以为第二天鬣龙会继续像昨天那样发动进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鬣龙依然静静地在射程范围外站立着，这一站，便连续站了整整四天。
期间陈启和阿泽回了地窖中看了看小包子的情况，因为部落外还被鬣龙群围着，所以即使鬣龙没有发动进攻，兽人们依然躲在地窖中。
地窖中的火堆点得并不多，自然没有家里的温度舒适，幸好小包子的身体并不弱，在地窖中待了几天精神都还不错。

第212章
跟庞大的鬣龙群对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直维持着高度紧张的精神, 即使兽人们轮流着休息也依然感觉到疲惫。
太阳落山前陈启帮忙将地窖的出口掩盖好, 和阿泽一起回了冰城墙上，鬣龙群的样子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依然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暗, 太阳一落山周围的能辩度几乎和月无日差不多了，看起来将要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临一般。
瞭望塔里点着好几个火盘, 周围的墙壁是用木板搭成的，只能挡风，却并不保暖，雌子们能够兽化出保暖的皮毛，对于这点寒冷倒是并不在意, 不少雌子就近坐在瞭望塔里补眠，陈启白天的时候在地窖里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从背包里拿出一些材料给雌子们熬一点驱寒的汤水喝。
一直到兽人们吃完晚餐并且又换了一班防守的雌子后，陈启以为今晚的鬣龙群也会如前几天那样没什么行动，结果入夜没多久, 戒备的信号便响了起来，本来还在沉睡的兽人们一瞬间清醒过来, 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就出了瞭望塔。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今夜没有风, 显得格外安静，但是只要细听就能发现城外的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像是重物踏破积雪的沙沙声。
阿彰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雌子们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陈启走到最近的一个城垛边往外面察看，结果只能看到一层浓重的黑暗。
“是铁甲龙。”阿泽护在他的身边为他解惑。
看见两人出来，阿彰连忙开口吩咐，“阿泽，你保护好陈启，龙类要进攻了。”
阿泽其实并没有看见铁甲龙的身影，他是听着脚步踏在雪地上的声音分辨的，陈启心里漫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野兽的视力要比兽人还好一些，只怕鬣龙选择在这样的夜里发动攻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阿彰，让人将城墙上的火盘全部点亮吧。”之前为了节省木柴，火盘里的火光只维持在最低的能照明的大小，冰城墙外的鹿砦之前就被点燃过了，在这落后的环境中也找不到其他能照明的东西。
阿彰也不问陈启为什么，闻言迅速让人将城墙上的火盘全部点亮，一排排火光迅速亮起，将冰城墙照得明亮一片。阿泽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矢，弯弓搭箭，就着火盘点燃，等箭头充分燃烧起来后，向着城墙外面射了出去。
微弱的亮光犹如萤火一般划破黑暗，众人的眼睛随着箭矢飞离的方向看去，即使火光微弱，但以雌子们的视力，依然就着这么一点亮光看到了密密麻麻向着冰城墙靠近的无数铁甲龙和鬣龙。
陈启倒抽一口凉气，阿彰脸色也不太好，在这样的环境下弓箭根本没办法瞄准，但即使浪费箭矢，这时候除了攻击外也暂时没有别的方法了。
投石车上用来投掷的物体换成了一种特制的易燃火球，点燃后就向着外面抛掷，大多数火球掉落到冰冷的雪地上坚持没多久就熄灭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依然顽强地燃烧着，拜这些火球所赐，箭矢的命中率也提高了不少，即使不能一击致命，至少也能在鬣龙身上留下不少伤口。
攻城十字弓才回击了一波攻击，陈启便感觉整个冰城墙都震动了一下，感觉就像被什么重物重重撞击过一样。将手上点燃的一根火把扔到城墙下，果然看见铁甲龙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发动起了攻击。
因为铁制品并不多，冰城墙上埋的尖刺全部都是木头或者是削尖的竹子做的，铁甲龙仗着自己皮粗肉厚，根本不将这些尖刺看在眼内，只撞击了两下就有不少尖刺纷纷断裂，后面被铁甲龙护着的鬣龙群则熟门熟路地开始破坏冰城墙的墙体。
“泼油脂。”
随着阿彰一声令下，那几盘从几天前就一直反复熬煮着随时备用着的油脂从天而降，城墙脚下的铁甲龙被烫得哀叫连连，一支带火的箭矢射中其中一头满身油脂的铁甲龙，铁甲龙的背部很快燃起大火，它大叫着退出了第一梯队，后面的龙群纷纷给它让出了位置。
着火的铁甲龙离开了城墙边后就地一滚，将燃烧的背部整个压到雪地上，冰冷的积雪降低了背部的热度，随着它的动作，火势也慢慢减小，直至被压灭。
其他被油脂点燃了的龙类也和那头铁甲龙一样很快就将火给压灭了，当然也有被火吓得横冲直撞，最后整个背部被烧焦得奄奄一息瘫倒在地上，然后被锋利的箭矢一箭取掉了性命的。
油脂被冻得硬实，除了那些一直被熬煮着的之外，其他的油脂一时间也解不了冻，有铁甲龙护着，箭矢的杀伤力就不够看了，鬣龙很快就在城墙上开出了口子，阿彰看情况不对，连忙让一部分人将暂时派不上用场的武器先运送回第二道城墙中。
“陈启，这里已经快要守不住了，你和阿泽先回后面的城墙上吧。”阿彰一箭射中一头来不及躲到铁甲龙身下的鬣龙，转身对陈启说。
陈启看了一下城墙下混乱的龙群，收起自己的弩/箭，也不坚持，爬到阿泽背上，两人沿着最近的绳梯回了第二道城墙。
因为龙类是从四面同时开始发动的攻击，随着冰城墙下的缺口越来越大，整个冰城墙的墙体都开始摇晃起来，为了安全起见，将正在融化的油脂全部泼倒而下后，阿彰就下命令所有人撤退了，已经有不少鬣龙钻进了那些被挖空的墙洞中，这座冰城墙是守不住的了，整个墙体被打通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冰城墙在建设的时候加宽了不少宽度，几乎有去年的冰城墙两倍那么宽了，即使不少鬣龙已经钻进了墙体中搞破坏，但要将整个冰城墙打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也为阿彰将冰城墙上的资源全部撤回来争取了不少时间。
陈启帮忙将第二道城墙上的火盘点亮，等所有兽人全部撤回来的时候又帮忙将连接两座城墙上的绳梯给解脱。当最后一座绳梯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时，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响起，就着原来冰城墙上点燃的火把和一些被丢弃在那里的火盘的火光可以看到，巨大的冰城墙竟然整个倒塌掉了，而不少打头阵负责破坏墙体的鬣龙被掩埋在白色的巨大冰块下没了动静。
而在冰城墙内也布置有几道鹿砦，虽然不少被倒塌了的冰城墙破坏掉了，但无数的火箭从天而降，还是将那零零散散的鹿砦给点燃，终于，黑暗的平原被火光照亮，那些站在冰城墙之外的龙类的身影也出现在兽人们的视线中。
密密麻麻，就像之前陈启所见的一直围在部落周围的鬣龙群的样子。
当先的铁甲龙踩在碎塌的冰块上一步步向着启泽城走了过来，跟在后面的鬣龙喉咙发出阵阵嘶哑的低喊声，也不知道是在欢呼它们破掉了兽人的城墙还是在招呼身后的同伴快点跟上。
正在这时，部落里响起了一声狼嚎声，那并不是平时兽人们用来警戒危险时候发出的声音，而是小狼崽子的叫声，带着一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奶音。
“这里有鬣龙。”随着狼嚎声的响起，内城墙上也传来了一声喊声，那是几个固守在内城墙的雌子守卫隔空传来的喊话。
陈启心里一突，为什么内城墙里会有鬣龙出现？难道鬣龙又找到了打洞的方法摸进来了吗？但地上除了那个巨大的坑洞陷阱外，还有十几米深的护城河，护城河的河边点满了石灯，陈启根本没看见河水有变少的迹象。
当然，很快陈启就知道那些鬣龙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兜头罩下，阿泽抱着陈启就地一滚躲了开去，而旁边的火盘却被黑影撞跌，陈启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头身型强壮的成年鬣龙。
头上突然出现的风还没有消失，陈启抬起头，发现一头身型巨大的翼龙正俯身向两人冲了过来，而它的旁边还有另一头翼龙，而那头翼龙锋利的利爪下正抓着一头鬣龙往下投放。
陈启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这些翼龙竟然趁着刚才的兽人们的注意力被那些强攻过来的铁甲龙吸引的时候，借着夜色将鬣龙给运送到了部落里面。
“十字弓全部对准天上的翼龙。”陈启对着周围还没从这突发情况反应过来的兽人们大喊一声。
翼龙并不敢从太高的地方往下投放鬣龙，当它们一降低高度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射程范围内，翼龙的皮毛防御力可没有铁甲龙的高，它们的皮毛防御力连鬣龙都不如，即使是木弓的杀伤力也足以将它们的皮毛刺穿。
阿泽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等那头翼龙扑到两人的面前，他已经从身后抽出了一支箭矢，弯弓搭箭，几乎不需要瞄准箭矢就离弦向着翼龙飞去。阿泽的箭法很好，箭矢直直射中了翼龙的眉心，可惜距离太近他来不及发力，箭头只陷进了皮肉一小寸，并没有将翼龙直接杀死。
但眉心被射中依然让翼龙痛得失了理智，鲜血滑落下来糊了它的眼睛，翼龙反射性的想要远离危险，双翼往下一扇，身体急速后退，往上蹿高了不少距离。
阿泽本来想趁机再接再来，直接将翼龙给射下来，然而刚才撞倒火盘的鬣龙已经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就向阿泽扑了过去。

第213章
阿泽虽然暂时分不开身对付翼龙, 但被他护在身后的陈启反应很快, 弓/弩迅速装上箭矢, 在翼龙逃出射程范围之前一箭射出，破空声响起，弩/箭比阿泽刚才那一箭的冲击力还要更强一些, 箭身有一半直接没入了翼龙的心脏位置，翼龙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但显然失去了控制，没一会就直直坠落下来，刚好擦着城墙边，掉到了漆黑的地上。
这时候鬣龙和阿泽也已经对上，在鬣龙扑过来的时候阿泽一个侧身上前, 木弓已经被他反手背到了身后，整个人绕到鬣龙的身后，双手抱住鬣龙粗壮的尾巴，用力一甩，鬣龙被他扯得后退了一段距离, 离陈启的位置远了些。
城墙的宽度有限，周围还摆着各种火盘, 木柴, 备用的箭矢, 熬煮的油脂等各种用来对付龙群的工具武器。这样的环境对于鬣龙来说并不好动作，但对于身型比鬣龙小得多的兽人来说却非常有利。
陈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给阿泽做掩护。
空中的翼龙目的地并不是这一处城墙, 不少翼龙正往部落中飞去，它们的爪下无一不抓有一头鬣龙。陈启一箭射中了鬣龙的眼角，将鬣龙逼退了一段距离，阿泽趁隙上前，趁着鬣龙注意力被陈启吸引，将鬣龙掀翻在地，然后快速用锋利的指甲划断了鬣龙的咽喉。
解决了这头鬣龙后两人找到了阿彰，一见面也来不及解释，陈启就急忙对阿彰说：“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撤回内城墙里，部落里应该有鬣龙进去了，先想办法将那些翼龙给干掉。”
阿彰点点头，一箭射下一头想要降落下来的翼龙，将二道城墙的指挥交给阿楚后就亲自带着人回了部落里。
冰城墙到二道城墙之间也布置有不少陷阱，除了最外围的几排还在燃烧的鹿砦外，紧接着的就是拒马以及埋有火药的木珊栏。
二道城墙外面还布置了不少火堆，那是用来夜里遇到突袭的时候照明用的，这会儿全部被火箭给点燃了，火堆燃起轰轰烈火，很快将城外照得如同白昼，连天上翼龙的身影也能辨清几分了。
阿楚除了让人随时注意着外面铁甲龙的动静以及按部就班地引动陷阱外，还要注意天上翼龙的动向。翼龙显然想要将城墙上那些烦人的攻城十字弓给破坏掉，但以它们的皮毛防御力又接近不了，急得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随时想要俯身而下发动进攻。
陈启和阿泽也回了内城墙，就着部落里亮着的石灯和挂在道路两旁的灯笼可以看见，部落里已经出现了不少鬣龙的身影，特别是学校旁边的操场以及用来种植作物的那一大片荒地，因为空旷的原因更是成为了鬣龙降落下来的最佳场所。
部落里的房子因为结构的原因，不少顶部都有一个不大的平面，之前兽人们便知道平原上出现了翼龙，所以陈启早早就让人在房顶上准备了不少武器，从攻城十字弓到木弓，弩/箭应有尽有。
阿旭在小狼崽子刚开始发声的时候就带着几个人回了部落里，这会儿他正站在一间房子的顶部，操纵着一台攻城十字弓瞄准着天上的翼龙。
拜夏季收集了不少虫蜡和动物油脂所赐，部落里并不像城外那般黑暗，就着烛光和火光也足够雌子们辨认出翼龙的身影了，有些还来不及投放鬣龙的翼龙被箭矢射中，两头龙类一起从高空中砸落下来，这个高度再加上它们的体重，不管是鬣龙还是翼龙都被摔得脑子有点发混，不等它们缓过劲来，有一些雌子已经就着地形的便利，摸到了那些砸落下来的龙类身边，直接用锋利的爪子划断了它们的咽喉，断绝了它们再次爬起来的机会。
雌子们分工合作，效率很高，并没有因为突然从部落里冒出来的龙类而慌了手脚，陈启见状，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之前有备无患提前让兽人们演练过一次如何配合着对付翼龙的方法。
“地窖入口没有被人破坏。”阿克一身血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随意擦了一把脸，跟阿彰说了一下情况。
学校里的大门也没有被鬣龙破坏，一头浑身雪白的巨狼神守在门口，和几头鬣龙混战在一起。
小狼崽子的身上已经添了不少咬痕，背部还有几处爪印，皮毛都被抓落了不少，血迹沿着伤口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毛发，好不狼狈的样子。
陈启一支弩/箭射中小狼崽子身后正要扑上来的一头鬣龙的眼睛，鬣龙痛得撞向了旁边的围墙上，它的眼里还插着一支箭矢，小狼崽子趁机将鬣龙扑倒咬向了对方的脖子。
陈启蹲在一棵朱实树的树干上，因为他的动作，本来挂在树枝间的积雪纷纷掉落下来，砸到他的披风上。阿泽安置后陈启后已经闪身扑了下去，加入到战场中，小狼崽子看到阿泽，浑身一震，精神更加抖擞，解决了那头被射中眼睛的鬣龙后又扑向了另一头鬣龙。
等这几头鬣龙都被解决掉后，陈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早就调制好的伤药和绷带给小狼崽子简单而快速地处理了伤口，看到小狼崽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陈启有点心疼，夸赞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两人一兽又加入了战场中。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陈启拿弩/箭的手都累得僵硬了起来，幸好弩/箭不像雌子们使用的那些木弓，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要不然只怕陈启也坚持不了多久。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落下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陈启将口罩拉下来了一点想要换换气，刚呼出一大口白气，结果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陈启浑身打了个哆嗦。
在无数箭矢的攻击下，部落里的鬣龙数量得到了控制，之前趁着夜色混进来的鬣龙也被兽人们解决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的几头靠着房屋的掩护或者是直接躲进了被撞破门帘的房子里，现在兽人们也没有精力花费大力气进行全部猎杀，留下几人防备着翼龙再次来临，其他人则都撤回了内城墙上。
现在整个启泽城，除了那个用来藏匿的地窖外，就只剩下城墙顶部的几座瞭望塔能让兽人们放心地暂时歇息一会儿的了。
陈启两人刚踏上内城墙，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花了兽人们好几个月建起来的第二道城墙竟然像之前的冰城墙一样整个都倒塌掉了，一个浑身银亮兽甲的男人站在废墟中微微抬起头，这时候刚好太阳爬出地平线，柔和的阳光洒在男人身上，因为逆光的缘故，陈启看不清楚男人的表情。
看着倒塌了的二道城墙，内城墙上的兽人们都脸色凝重。
“啪啪。”两头翼龙突然从天而降刚好掉落到男人面前，随后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吼随着第一缕阳光响起，陈启的眼睛微微上移，只见风雪中一头身型巨大的犹如中华龙一般的白龙正摆动着龙尾，龙尾所过之处又是几头翼龙被扫中，纷纷掉落到鬣龙群之中。
巨龙的出现让鬣龙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男人的眼光扫过，骚动很快又停了下来，鬣龙们对着天上的巨龙怒吼，似乎是想要用吼声让巨龙降落下来与它们大战一场般。
虽然来到了这个异世界，也知道森林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龙类，但陈启倒是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竟然存在着和他原来世界里的龙一模一样的龙。
“是苍龙。”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雌子惊讶地大喊出声。
苍龙，听说是一种生活在平原尽头的龙类，兽人们对于苍龙的了解并没有森林里的龙类多，但就名字上也可知，苍龙大多是青色的，像眼前这头通体雪白犹如巨狼神一般的苍龙倒是从来没听过，但就外形而言，却又确确实实是苍龙。
还不等兽人们回过神来，鬣龙群的身后又是一声嘹亮的狼嚎声响起，就着清晨的阳光，即使是视力没有兽人好的陈启也能看到远处鬣龙群的尾端随着那声狼嚎声的响起引发了一阵混乱。
站在鬣龙群最前端的男人只静静地看着天上的苍龙，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挥了挥手让铁甲龙和鬣龙继续进攻，而他则转身慢慢往后走去，一边走，他的身型一边开始变幻，很快他的双手变成了兽爪，然后男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比普通鬣龙的体型还要大上两三倍的鬣龙。
鬣龙群纷纷给它们的首领让开位置，而那些还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的翼龙也纷纷散开，苍龙的两条长长龙须随风而动，它看着鬣龙首领的背影静静看了一会儿，身型一扭，向着鬣龙首领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它们快要走到鬣龙群的边缘时，苍龙俯身而下，而鬣龙首领似乎早就知道苍龙会有如此动作，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了开去，然后四爪用力，一跃而起，很快一龙一兽就战到了一起。
二道城墙和内城墙之间就是那巨大的已经被挖通了的坑洞，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像是渔网一样的东西用来阻挡积雪将坑洞掩埋，每次下雪的时候都要花费不少人力进行清理，上面还有一些枯枝枯叶作为伪装。
龙群们收到首领进攻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就往前进，打头阵的铁甲龙当先便掉进了坑洞陷阱中。

第214章
看见同伴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前面的铁甲龙纷纷停下了脚步, 陈启让人将坑洞上的巨网收起来, 很快一个面积巨大的坑洞就出现在两座城墙之间，而坑洞底部正站着刚才掉进去的几头铁甲龙。
坑底的铁甲龙在原地转了几圈，发现没有危险才试探着往前走。
坑洞很深, 单靠铁甲龙和鬣龙是没办法爬上来的，坑壁也被夯实过, 硬度几乎可以和城墙媲美，但因为坑洞的宽度足够宽，坑底除了一些散落的积雪和一些枯枝败叶外也不像之前它们走过的地方那样布满陷阱，再加上现在上面那层用来挡雪的网被撤走后，入目处也看不出什么危险。
本来还在坑洞边缘观望的龙类犹豫再三, 有一头铁甲龙试探性地想要从坑底通过，但它控制不好落脚处，直直摔了下去，而之前那些铁甲龙已经快走了一半坑洞的路程。
有一头鬣龙从后面探头出来，发现摔下去的铁甲龙很快就爬了起来也没受什么伤, 在洞边斟酌了一下，也跟着试探性地想要往前走。这头鬣龙比之前的铁甲龙聪明, 它沿着洞壁慢慢滑落下去, 洞壁早就被冻得硬实, 鬣龙倒是稳稳地就落到了坑底，并没有像它之前的同伴那样摔得四脚朝天。
有了第一头鬣龙的尝试，后面的龙类也跟着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坑洞中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类。
城墙上的兽人们也没有急着攻击，除了箭矢偶尔对准天上那些试图继续闯进来的翼龙外，陈启也让已经连续战斗了整整一夜的兽人们趁着这个间隙好好歇息一下，缓一缓气。
随着龙群往内城墙慢慢靠近，兽人们也渐渐看清了龙群后面的情况。
“那些是不是兽人？”阿克盘腿坐在城垛上，手里正拿着一块肉干在撕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龙群的情况，语气倒是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平日一般的闲聊问着身边的人。
阿彰坐在另一边，他的兽皮衣在几场战斗中早就被撕烂，黄褐色的皮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黑色斑纹混着鲜血被冻成一缕缕的，面容紧绷，脸色因为连夜的战斗略显疲惫，但眼神却依然很明亮，并没有因为连续两座城墙的倒塌而显露一丝退缩之意。
“是半兽人。”听了阿克的问话，阿泽淡淡地答道。阿泽和陈启靠在一起，他们旁边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盘，阿泽正侧着身子给陈启挡风，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刚刚就着火盘里的火加热好的姜汤。
半兽人的事情只有一部分的人知道，他们和狼炎接触了好几个月，对半兽人都有了一点了解，现在看见突然出现在鬣龙群后方的那一个个白色身影，心里也有了一点猜测。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狼崽子也跑到了城墙上，它动作灵活地跳上一个没人的城垛，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几丝流光，它轻轻抿着唇，安静地看着鬣龙群后方的战斗。
鬣龙群的后方依然混乱一片，半兽人的战斗力显然比普通的兽人还要更强悍一些，虽然数量不多，但却能一人对付一头鬣龙或是一人迎战好几头鬣龙。因为在最外围的缘故，鬣龙也没法将他们完全包抄，一见鬣龙开始围拢过来，他们会迅速后撤一段距离，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退路不会被截断的状态。
陈启虽然很想在半兽人扰乱敌人后方的时候对着龙群进行前后夹击，可惜启泽城里的兽人们数量太少，直接跟龙群近距离对战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艰苦战斗着，即使心里焦灼，也只能等着。
等着龙类全部进入坑洞中，将整个巨大的坑洞填满。
这个过程对于兽人们来说是一种煎熬。
鬣龙群后面一头身型高大的白色巨狼神将口中已经断气了的鬣龙扔到一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眼中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启泽城的内城墙的方向，当看到某个白色的身影时突然大吼了一声，它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不少鬣龙的尸体，周围的鬣龙对上巨狼神威胁的眼神，都有点忌惮，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踌躇了一会儿才再次扑了上去。
小狼崽子听到巨狼神的吼声，浑身的毛发都忍不住炸了起来，它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启，这才像回应巨狼神一般，跟着也吼了一声，两声嘹亮的狼嚎穿过密密麻麻的龙群互相呼应着。
阿泽看了看小狼崽子，捏了捏陈启的手心，轻轻对他摇了摇头。显然现在还站在城墙上的兽人心里大概都能多多少少猜测到，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援军，应该和小狼崽子有点关系。
或许是收到了进攻的命令，进入坑洞中的铁甲龙和鬣龙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挤在坑洞底部，成千上万，根本没法确定具体的数量。
那些当先进入了坑洞的几头铁甲龙已经走到了坑洞的尽头，正在试探着想要爬上去，有几头身型相对较小的鬣龙还直接站到了铁甲龙的背上，可惜即使叠加在一起离坑顶还是相差一小段距离，有一头鬣龙还因为站立不稳摔到了地上，差点被旁边的铁甲龙踩中。
鬣龙聪明，陈启也不打算让它们试探出爬上坑顶的方法，看看进入坑洞的龙类数量已经差不多了，就对一边的阿彰点了点头。
阿彰从城垛上跳下来，向着周围的雌子传达了反击的命令。
城墙上的所有投石车投掷的材料全部换成了火球，没有操纵投石车的兽人们则拿起自己的木弓，箭矢全部点上火，在阿彰的一声令下，火球火箭全部向着坑洞飞去。
看到箭矢飞来，早就时刻准备着的龙群纷纷躲避开去，箭矢没入到被龙类踩踏得凌乱不堪的地上。
说来也奇怪，以兽人们的命中率，即使不能直接对这些龙类一箭毙命，但是要给龙类身上留下点伤痕还是很容易做到的，但这一波的攻击，就像是故意不射中那些龙类一般，大部分的火箭和火球全部都落了空。
第一波攻击落下，很快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那些试图爬到坑顶上的鬣龙只能暂时放弃，小心地躲避着漫天落下的箭矢。
不少箭矢落到地上的时候并没有被地上的寒冷以及零散的积雪弄熄灭，即使只剩下一点火苗，依然倔强地燃烧着，一开始龙类还以为和之前的那些攻击一样，只要不被箭矢射中就没事。谁知这些火苗燃烧了一会儿后慢慢就向着地下渗去，一开始还不明显，很快沿着箭矢周围就出现了一簇更大的火苗。
火苗越来越大，有几支靠得比较近的箭矢燃烧的火苗已经合并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火堆，只要细听还能听到木柴被灼烧时候发出的噼啪声。
坑洞里的枯枝败叶也很快就被点燃，火势越来越大，一开始被冻得坚硬的地面也被火焰给解冻，虽然润湿的地面限制了一些火焰燃烧的速度，但地下大量被特殊处理过的木柴还是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一簇簇黑色的浓烟从坑洞上升起，站在城墙上的兽人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戴上，这些浓烟可不是普通木柴燃烧出来的烟，而是烟草燃烧时候冒出来的带着一点麻醉作用的浓烟，整个坑洞底部都铺了厚厚的好几层的烟草，那个数量足够将整个坑洞的龙类给放倒了。
鬣龙是反应最快的，它们在浓烟升起的第一时间就打算逃走，可惜兽类毕竟没有人类聪明，在它们踏下坑洞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撤退的问题，这会儿即使急得团团转，有不少鬣龙已经开始用爪子扒拉被夯得异常坚硬结实的坑壁，但一时半会儿想要爬上坑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火苗融化了坑底最上层的一些薄冰，燃烧到下面的燃料后，火焰的蔓延速度便越来越快，火焰也越来越大，直到下层的木柴枯草全部被点燃，在下一层混合着的油脂也被火焰融化后，整个坑洞几乎化身成了一片火海。
皮肉被灼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去，龙类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本来和巨龙战斗在一起的鬣龙首领眼神一凛，往坑洞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冲天大火后心里忍不住沉了沉，也因为它的突然失神，被巨龙抓住了破绽，巨大的龙尾一甩，鬣龙首领直直被砸进了地下，坚硬的鳞甲出现了几丝龟裂，唇角溢出血丝。
巨龙的龙尾紧跟而上，直接将还来不及爬起来的鬣龙首领紧紧缠绕着，它一弯身子，锋利的牙齿咬上了鬣龙首领的后腿，将它的脚筋直接咬断，鬣龙首领痛得脸色一片苍白，异常难看，但除了一开始的轻哼外并没有痛呼出声。
那些还站在坑洞边缘的龙类看到火海中被灼烧着的同伴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惊恐，兽类大多都怕火，即使是龙类也不例外。
天上盘旋着的翼龙本来想要将火海中的同伴救出来，可惜除了一开始反应比较快的几头翼龙抓出来了几头鬣龙外，后面被漫天的热浪逼退，根本没法靠近坑洞，那些本来站在坑洞边缘的龙类也忍不住退后，再不敢贸贸然靠近坑洞了。
和鬣龙缠斗在一起的半兽人们都感觉略微讶异，本来他们以为这个兽人部落是保不住的了，他们只想拖延一段时间趁龙类攻破部落的时候趁乱将小狼崽子带离，没想到这个部落看起来不大，但反抗起来却毫不弱小。
“你输了。”

第215章
鬣龙首领被巨龙的龙尾紧紧缠缚住, 两条后腿的脚筋已经被巨龙生生咬断,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片积雪, 这会儿即使巨龙不禁锢它的动作只怕它也动不了了。
坑洞里埋藏在最底部的油脂也被火焰彻底融化，烟草灼烧时候冒出来的黑烟挡住了兽人们的视线，坑洞中的龙类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 这会儿麻醉的成分已经开始生效，即使肉体正被火焰灼烧着, 它们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挣扎，只能倒在火焰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苍龙冷冷地看了看那漫天的火海，卷起鬣龙首领一个转身飞去了另一个角落，白色的巨狼神正和几头鬣龙缠斗, 苍龙巨尾一扫，轻轻松松就将那几头鬣龙给扫到了一边。
被苍龙掀起的余风迎面击中，巨狼神后退了一步才勘勘站定，抬头微倪了苍龙一眼，视线落到它旁边的鬣龙首领身上。
鬣龙首领已经重新化为了人形, 它的长发塌拉下来盖住了大半边脸，巨狼神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你要带它走？”虽然是问句, 巨狼神的语气却非常肯定, 鬣龙首领听到这句话身体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却并没有抬头。
“嗯。”苍龙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看着不远处的火海，龙类的惨叫声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带它去哪里？你知道的, 鬣龙离不开森林。”
苍龙顿了顿，“听说森林边缘也有一处咸水湖，不知道和海有没有接触，我带它去那里。”
巨狼神轻哼了一声，视线在一龙一人身上扫过，又转头看了看被火海隔绝了的兽人部落，语气中带着几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疲惫，“那就快滚吧。”
苍龙点点头，也不管鬣龙首领愿不愿意，尾巴一卷将他扔到了自己的背上，四爪一用力往地上一蹬，整个身子凌空而起，伴随着一声龙吟冲进了云霄中。
本来因为同伴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声音而慌乱不已的龙群现在目睹着首领离开更是惊慌不已，不少鬣龙已经萌生退意，翼龙本来还想凭着自己能在空中飞翔，再次偷偷接近启泽城的，可惜现在地面的道路完全被火海隔绝后，城墙上和部落里的所有攻城十字弓全部都瞄准了天空，一旦翼龙进入了射程范围，便纷纷被无数箭雨给击落。
最后在鬣龙还在纠结是退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首领还会不会折回来的时候，幸存的翼龙已经翅膀一扇，当先跑回了森林中了。
半兽人们的数量本来就并不多，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扰乱龙群的后方，然后趁乱带走自己的同伴，这会儿看见这群已经萌生退意的龙群，便主动退到了一边，将返回森林的道路让了出来，在有一头鬣龙忍受不住当先转身逃跑后，后面跟着的鬣龙也三三两两的开始撤退。
坑洞底部几乎填满了整个夏季储存下来的过期油脂，再加上一些作物的秸秆和木柴，这一场火足足烧到了大半夜才彻底熄灭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味，整个坑洞本来挤得密密麻麻的龙类，除了铁甲龙那坚硬得根本不惧怕火焰的铁甲外，只剩下一些炭黑的骨头，其他皮肉早就成了一把炭灰。
随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本来围在坑洞周围的其他龙类也没了踪迹，地面上只留下一头头被箭矢射杀掉的或者是被半兽人杀掉了的龙类尸体，而半兽人以及那头突然出现的苍龙也早就没了身影。
“这是......结束了吗？”不知道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显然对于这个结果还没办法反应过来，他们以为等坑洞里的燃料全部烧完后还将会有一场大战，毕竟这次龙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单靠这个坑洞，连三分之一的数量都没有坑杀掉，等坑洞里的燃料全部燃烧完后，他们除了和龙类正面战斗外，已经没有其他的陷阱能将它们彻底地击退了。
显然兽人们因为被黑烟挡住了视线，还没有人留意到鬣龙首领被苍龙掳走的事。
一夜没睡，陈启的眼底一片青黑，一直紧绷的神经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缓了缓，看着外面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的平原，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旁边看去，本来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小狼崽子早就没了踪影。
“小狼呢？”因为没有休息好，陈启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面上却是满脸焦急的神色。
阿泽握起他的手，眼中带着几丝忧伤，安抚道：“它没事。”
小狼崽子在离开的时候曾经深深地看过他们一眼，阿泽当时若有所感般抬头刚好和小狼崽子对视上，他知道是小狼崽子要离开的时候了，所以并没有出声制止。
陈启欲言又止，最后只点点头，没再多言，反握着阿泽的手却不知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启泽城里的房子因为空降的鬣龙和翼龙的缘故，再加上为了清除残留着的鬣龙而近身战斗的原因，不少房屋都破损了。那些栽种在马路两边的树木也倒塌了不少，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红褐色的泥土被翻了出来，可以想见当初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在清理完部落里那些躲藏着的鬣龙后，阿彰派人给地窖里的兽人们报了个平安，连续战斗了好几天的兽人们终于能轮流好好地睡了一觉。一直在部落里待了两天，确定那些龙类没有半点折返的痕迹后，阿彰才派人出去查看情况。
不止是部落里，部落外面也是一片狼藉。两座倒塌了的城墙废墟环绕在启泽城外面，里面还压着无数破坏了城墙墙体的鬣龙和铁甲龙，两天的时间足够它们早就没有温度的尸体被冻得僵硬，但现在谁也没空出门打扫战场。
内城墙上的四个瞭望塔里还堆满了各式箭矢和还没用完的火球油脂之类的物品，因为准备得足够充分，再加上龙类的突然撤退，现在还剩下很多还来不及使用的。
阿景从地窖中出来后知道小狼崽子消失后跟着阿泽离开了部落好几次，但除了龙类撤退时候留下的凌乱痕迹外再也没有别的发现，再加上一场暴风雪过后，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掩埋掉了，要不是还有那无尽的尸体以及倒塌的两座城墙，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剩下的日子里，没有战斗能力的兽人依然居住在地窖中，毕竟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一次翼龙带着鬣龙空降到部落里的事情。
白天的时候兽人们则在忙碌地修补着部落里的损毁，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房屋的修补速度比平时要慢得多，万幸的是这一场战斗除了几个在近距离和闯进部落里的鬣龙战斗而受伤的雌子外，并没有人因此失去性命。
除了忙着修补部落外，阿彰也派人每天去打理护城河，现在的天气过于严寒，护城河的河水很容易结冰，只能每天都花费人力去打理。坑洞里的龙类尸体这会儿也没时间一一处理，只能在里面重新铺设好新的陷阱和燃料，不过下了一场暴风雪后，坑洞底部那些焦黑的炭灰就被掩埋得差不多了，倒是减少了兽人们天天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墓场的不适。
在远离这里的狮狼部落就没有启泽城那么好运了，即使他们也在城门外铺设了不少陷阱，用来远程攻击的攻城十字弓和木弓都有不少，可会飞天的翼龙的出现还是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他们不像启泽城的人那样基本都待在内城墙里，在最外面的那座冰城墙倒塌后，从天而降的鬣龙群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正面迎战。
狮狼部落的兽人们毕竟不像启泽城的兽人们那么熟练运用武器，配合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合契，不少人被猝不及防的翼龙抓起来扔到了龙群中，很快就被分食掉，尝到了兽人血肉的味道，龙群更是兴奋不已，毫不惧怕漫天箭矢的向前冲，眼里心里只有那美味的肉食。
狮狼部落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他们开战得比启泽城的早，结束得却比启泽城的晚，足足战斗了快有一个月，被兽人们顽强地灭杀了三分之二左右的龙群才终于不甘不愿地撤退，而防守的雌子们也折损了大半。
在最后一场暴风雪结束后，启泽城终于慢慢将内城墙外的战场清理完毕，最外面的冰城墙也在这段时间被重新建了起来，只是规模和高度和原来的冰城墙却是不能媲美的。
龙类的尸体被聚拢在一起，除了铁甲龙身上的铁甲被一丝不剩地剥了下来外，其他鬣龙和翼龙都堆在冰城墙最外围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肉山。
有几头信鹰在天空盘旋，不知道是嗅到了这边鲜血的味道跑过来的还是因为附近有鬣龙在埋伏，但肉山离冰城墙并不远，这个距离在发现危险的时候足够雌子们撤离了。
阿泽将最后一捆木柴摆到肉山旁边，上面还有硬邦邦的冻得犹如石头一般的油脂块和蜡块，几个拿着火把的雌子将东西整理好后都退后了几步，阿泽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火把，就着旁边雌子的火把点燃，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将火把扔进了巨大的肉山中。
橘红色的火焰很快蔓延开来，雌子们将火把扔进肉山后很快就跟着阿泽回到了冰城墙上，随着火焰的升起，本来在空中盘旋的几头信鹰也慢慢没了影子。
“夏天快来了吧。”
刚回到城墙上的阿泽听到陈启的话慢慢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城外是漫天的火海，散发出来的热浪比当初坑洞里的还要浓烈几分。
“嗯，夏天快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陈启拉起阿泽的手，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第216章 番外一
辰作为一头混血的巨狼神, 并没有像其他巨狼神那样化形失败, 不如说他化形得非常完美, 单从外表上根本分辨不出他不是兽人。
但辰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化形了，化形后的辰夏季怕热，冬季怕冷,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一直维持着兽型。
前段时间去森林边缘看了看那头愚蠢的苍龙，辰对苍龙的感情有点矛盾, 苍龙曾经为了化形屠杀了整整一个巨狼神族群，但如果没有苍龙，只怕自己也活不下来吧，毕竟那个巨狼神族群非常重视血统问题，出生在王族却混血的自己在那个地方, 最后的命运只怕不是被咬杀就是被丢弃。
想起那头现在被苍龙圈养着的鬣龙，其实辰在能自己捕食之前都是和那头鬣龙一起生活的，它们一起见证了苍龙站在艳红的多撒河中第一次化形时候的样子，当时的震撼在两个小幼崽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只是后来自己被森林里的巨狼神一族发现并带了回去, 而鬣龙却像突然得了什么执念一般，心心念念想着自己也要化形, 这样它就可以不需要被森林束缚, 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如苍龙一般，不必局限于一方水潭。
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响起，打断了辰的沉思,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一小群兽人正在准备猎杀黑斑羚，在这群兽人中，还有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辰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他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小狼崽子竟然趁着自己不在偷偷跑回了兽人部落，当初为了解决鬣龙的威胁，他好不容易跑到平原尽头将半兽人们忽悠了回来，最后和他们还做了交易化了形，将王的位置彻底交给了小狼崽子，谁知道这小鬼竟然趁着自己不在偷偷跑掉了。
想起三辰河源头那堆幽怨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半兽人们辰就一阵头痛，这几年虽然也有几头巨狼神幼崽出生，但纯血的巨狼神除了小狼崽子之外只怕是再也没有了，三辰河的河水这几年有小狼崽子在蕴养，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即使进入冬季，也不会再有成群结队的龙群横穿平原跑到多撒河中寻找水源。
“小念，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阿景轻轻摸着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脑袋小声交待着。
小狼崽子用它的大脑袋轻轻拱了拱陈念的肩窝，已经长成小胖墩的陈念嫌弃地轻怕了对方一下，大热天的小狼崽子这一身毛发蹭到身上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其他几个兽人少年已经顺着逆风方向向周围扩散，陈念乖乖地蹲在草丛中，一身军绿色的小衣裳加上头上新编织的草帽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辰眼睛微微眯了眯，心里冷哼一声，别以为小狼崽子躲回了兽人部落他就拿对方没办法了，化形成功后的辰思维比还是兽型的时候清明了不少，眼珠转了转，脑海中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等所有人全都被黑斑羚吸引住了目光后，辰逆着风向小胖墩靠近，然后一手掩住小胖墩的口鼻不让他呼叫出声，一边留下了独属于巨狼神的痕迹，将小胖墩夹在怀中就跑回了森林里去。
等完全离开了平原范围后辰才松了一口气，这几年辰虽然没有再去过平原，但有小狼崽子在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情况，那个叫启泽城的部落扩大了不少，每天在周围巡逻的雌子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辰只想让小狼崽子乖乖回来完成属于它的工作，可不想和兽人们对上，虽然化形后力量比以前还是兽型的时候强大了不少，但伴随着怕冷怕热外还多了个怕麻烦的毛病。
辰再次怀念起自己还是兽型时候的时光，那时候横穿了整个平原自己都没有半句怨言的，更别说还和半兽人们斗智斗勇将它们拐回森林中来。想到这里，辰不禁又为自己的丰功伟绩感到有点骄傲。
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感觉头皮传来一丝扯痛，低下头，看到怀里的小胖墩正在悄咪咪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辰的头发很长，直接垂到腰际，大概是混了一半苍龙的血液，发色偏向青黑色，在阳光下细看又会感觉有点透明，光泽非常漂亮，小胖墩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摸起来手感还凉冰冰的头发，一不小心用了力就被发现了。
辰嫌弃地将小胖墩提起，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小水潭边，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后辰早就出了一身汗，怕热的毛病又犯了，看到那潭被几棵高大的树木覆盖在阴影下的小水潭，心里泛起一阵惊喜，毫不犹豫将小胖墩扔下了水中，自己将身上的兽皮衣一解就跳了下去。
冰凉的潭水将辰整个身子都掩盖住，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回头发现小胖墩没了身影，心里一突，正想潜到水下去将对方捞出来，突然不远处的水面发出几个气泡，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冒了出来，一张小脸通红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憋气憋出来的。
小胖墩眼神游移，不敢落在辰的身上，结结巴巴地道：“你这人......怎么能脱......脱......光了下水。”
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小胖墩，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当了几十年的兽类，平时下水也是没什么遮盖的，根本想不明白小胖墩这是什么意思。
小胖墩轻咳了一声，爬到潭边稳了稳自己的小身板，小脸蛋扳了起来，一脸老气横秋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和你结成伴侣的。”
辰：“......”这莫不是个傻子。
不过不管小胖墩是不是傻子，辰本来也不是要在潭水里洗澡，泡掉身上的热意后只将兽皮围在自己的腰部，光裸着上半身，将小胖墩扔到肩上就往三辰河的源头走去，算了算时间，这会儿只怕小狼崽子已经发现小胖墩是被自己掳走的了。
想要扔下自己的工作跑掉？门都没有，这次回去后一定要让半兽人将小狼崽子看得死死的，没成年之前都休想踏出源头一步。辰心里盘算着计划，嘴角也微微挑起，露出了一个微笑，丝毫没发现因为肌肤相触一张小脸已经红得冒火的小胖墩在看到他唇角边的笑容时愣神的样子。
发现辰留下来的信息后小狼崽子满头黑线地安抚了一下阿景，不过阿景担心陈念会出事，还是派人去告诉了一声陈启和阿泽，而他则和小狼崽子一起先行去森林里寻找陈念。
小狼崽子这几年又长高了不少，即使在阿景面前依然比对方高了半个头，小狼崽子示意阿景坐到自己的背上，阿景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追踪用的小香包划破一点，这才爬到小狼崽子的背上。
小狼崽子的速度比阿景全力奔跑还要快上几分，一人一兽很快就消失在平原上，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香味，这个香味可以留存一日一夜，雌子们只要循着这个香味寻找就能找到他们。
途中阿景已经脑补了好几个版本小胖墩的遭遇，即使小狼崽子说了小胖墩是被巨狼神掳走不会有生命危险都没办法放心下来，然而万万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找到小胖墩的时候，他正和一个成年男人坐在河边，拿着一把小木梳，正在给男人束发。
束发用的布条是从小胖墩的衣服上撕下去的，这会儿能看到他白嫩嫩的小肚子，将辰那头长发绑好后，小胖墩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成果，骄傲地挺了挺小肚子，“看，这样将头发束起来是不是就不热了？”
辰就着河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甩了甩头，一头高马尾左右摇晃了一下，有几缕发丝太短垂在耳际，平添了几分英气，小胖墩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兽人，又有点别扭地扭过头去。
辰显然很喜欢这个发型，所有头发全部束起来后脖子凉爽了很多，回头正好看见小狼崽子带着一个兽人走过来，也不多话，干脆地将小胖墩还给了那个兽人，然后一把扛起小狼崽子就离开。
化成人形后的辰身型偏瘦，但扛起比他体积大了两三倍的小狼崽子来却并不吃力，幸好在来的路上小狼崽子就跟阿景解释过情况，要不然这会儿只怕阿景会直接扑上去和男人大战一场。
一大一小满眼不舍地看着男人扛着小狼崽子消失在丛林中，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幸好阿泽很快追了过来，背起小胖墩，还忍不住教训了一番阿景独自跑进森林里的事情，这几年森林外围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但对于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兽人，森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禁地。
不过阿泽闭口不问小狼崽子的事情，似乎对于小狼崽子会再次离开早就心知肚明一般。
“爹爹。”小胖墩将脑袋磕到阿泽的肩膀上，有点恹恹地喊了一声。
“嗯？”阿泽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分心回答着自家宝贝儿子的话。
“我找到伴侣了。”
阿泽差点被小胖墩的话吓得摔倒在地，小胖墩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震撼的话题，继续说道：“我以后要和你一起学习狩猎，等我长大后狩猎好多好多食物来养我的伴侣。”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阿景忍不住插话道：“小念，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雄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