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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由你
作者：犬升
内容简介
 学渣沈大少不顾老爹反对，翘掉高考打算远走他乡 计划即将得逞之际被一个陌生路人给坏了好事 仔细多瞧几眼，这位路人身材性感颜值高，自己喜欢的样子他全都有 无独有偶，一礼拜后，沈少爷被自家父亲的手下强行押回学校复读，结果发现自己竟和对方成了同桌 沈少爷决定要把这人追到手 荃兴坐馆的金叵罗和已故毒枭的遗孤从此有了交集 CP：尚白 X 沈星捷 两个拥有特殊背景大少的恋爱故事，受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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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逃的大少爷
墨西哥西北边境，蒂华纳
深夜里，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码头边，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熄灭引擎，离开驾驶座，随即，后座的车门被缓缓打开，另一名便服打扮，头戴鸭舌帽的少年从里头走了下来。
前来跟他们接头的渔夫此时早已在不远处那辆快艇上等候着，透过一闪一闪的电筒灯光，向他们打着暗号。
苏雷亚将手里头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密封牛皮文件袋递到尚白跟前，“机票证件和相关的手续已经办妥，全都在里头，你收好来，不要弄丢了。”
完了他又道：“那渔夫是咱们这边的人，他会载你过去加州，在圣迭戈港口上岸后，你会看见一辆蓝色的雪佛兰，这是钥匙，车牌号刻在上面，你按照手机导航开车前往机场，坐飞机到中国去找你外公。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后面的事就得靠你自己了。”
尚白接过牛皮袋和车匙，将其收入背包中，用平淡冷静的语调问：“你不跟我一块走吗？”
苏雷亚只轻轻笑了笑，摇头，然后张开双臂，“临走前不给叔叔来个最后的告别？”
尚白二话不说，大步往前一跨，与他紧紧相拥在一块。
“离开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早就不安全了，你父亲生前招惹的仇家多到数不过来，他们个个都巴不得要你死。”
静默了好一会儿，尚白低声说：“知道了，你也多保重。”
和苏雷亚做了道别，尚白乘上快艇，在隆隆的引擎声伴随下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于黑暗夜色中。
中国，新越国际机场
“阿坤，钟仔，你俩一左一右包抄，阿康从那边绕路过去，大家都快一点！要让捷少爷通过那道安检口的话咱们就追不回来了！”
四位身穿黑色衣服的高大男子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在航站楼内奋力追赶着一名高中生，被追的高中少年迈开两条笔直的长腿，在流动的人群中快速飞奔，带起阵阵轻盈的微风。
今天是全国统一高考的日子，也是他18岁的生日。沈星捷自认不是块读书的料，高中这三年来，他呆在课室上课和他逃学的次数几乎是对半平分的，一个月前，他瞒着自家老爹偷偷报了日本千叶县的一家赛马学校，所有的行程他都已经计划好了，本打算先斩后奏，等过去日本那头安顿好之后才向老爸知会一声，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高考的前一个晚上，事情败露了。
这事怪他自己，怨不得别人，是他过于嘚瑟，以为他家老子看不懂日语就把那报名表格复印件随手乱扔在书桌上，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那个标志着日本中央赛马会的JRALOGO上。
一怒之下的沈丹东把儿子的护照给没收丢进了保险柜里，可沈星捷哪是轻易死心的人，趁着半夜偷偷溜进保险室直接把柜子给撬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爷起床发现人没了，再过去保险室一瞧，这兔崽子把保险柜撬掉不说，离家出走前还故意用红色的喷漆在墙面上留下有本事就来捉我的嚣张字样，差点儿没把东爷气得爆血管。他沈丹东身为堂堂荃兴坐馆，连自家兔崽子都hold不住，这要让外人知道，他威信何在？
憋着胸口的一堵火，沈丹东给下属们放话，谁要能在沈星捷那混小子登机之前把丫给截胡，重赏十万！
“前面的人麻烦借过一下！有人拉肚子赶着上厕所！”沈星捷大声嚷嚷地为自己开路，他撒腿狂跑，时而闪躲着身边的行人，时而扭过头去朝后方张望。
眼前一位推着行李车的旅客正往他这边迎面走来，眼见闪避不及，快要撞上了，那位旅客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沈星捷反应迅敏从原地鱼跃而起，侧手反抓住推车上的拉杆箱，以此作为支点，来了个利索的前空翻躲开行人。
甭看他学习一塌糊涂，体育细胞却是出类拔萃，当他四平八稳重新落回到地面的时候，后脑勺扎着的那根小辫子一翘一翘地抖动着，跟它的主人一样得意又嚣张。
再次向后望去，沈星捷已经把追兵甩开了一大截距离，他乐呵着一边吹口哨一边给后面的家伙比了个中指，自言自语笑嘿，“谁特么也别想阻拦小爷实现梦想~”
前一秒才刚嘚瑟完，结果忘了看路，再次扭过头去时候，与刚好经过身边的人猛撞一下，沈星捷差点摔跤，他的书包被甩了出去。
对方原本戴在头顶的鸭舌帽也因为刚才猛烈的撞击而被掀翻掉落在地上，对于沈星捷的无礼举止，他什么也没说，回以了一记凶狠的瞪视。
正在赶时间的沈星捷没空搭理眼前这人，连句道歉的话也来不及说，他匆匆忙地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以最快速度赶往安检口。
当工作人员让出示护照和登机牌的时候，沈星捷把手伸进书包里摸了好一会，等他找到护照摊开一看，整个人忽然愣住，傻眼了，这护照根本就不是他的，不仅如此，这书包里面装的所有东西没有一件是他的。
登机牌和护照都对不上号，沈星捷过不了安检。这下糟了，他当初压根没发现那个和他发生碰撞的家伙竟然和自己用的是同款书包！
“完了完了……这下可要完了……”沈星捷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叨念着，别无选择的他只得赶紧掉回头去追人。
此时，那位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也行色匆匆地朝沈星捷的方向走来，显而易见，对方肯定也已经发现自己的行李被掉了包。
“你拿走了我的东西。”尚白口吻冷淡，听得出他心情不太愉悦。
“给你给你，在这儿呢！”沈星捷没那个心思刨究对方的情绪是好是坏，他一心盼着早点登机，换回书包以后正要转身走人，胳膊肘突然收紧，被人一把拽住。
“怎么了？我赶时间来着。”沈星捷想把他甩开，却被拽得更紧一些，他有些不耐烦道：“你干嘛呢？东西不都换回来了么。”
“等我检查过再走。”
对方那张脸上写满了对陌生人的不信任，沈星捷顿时心急起来，他现在是真没时间在这继续耗下去，他再次烦躁的将手甩开，“不用检查了，东西全在里头，一件都没有少，我要是骗你，我他妈不得好死，行不？！”
他以毒誓担保，对方却不为所动。
“不行，我说了，等我确认过再走。”
沈星捷白眼朝天花板上一翻，懒得再搭理这家伙，把他当做一团透明的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又是一只手从后面搭上来，沈星捷以为终于忍无可忍，正要扯大嗓门来一句“你丫到底有完没完？”，话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吐出，四个大汉从前后左右围了过来，像逮捕重刑犯似的，齐心协力将沈星捷扑压在地上，给他戴上手铐，任凭沈星捷怎么挣扎，一律将其无视。
“捷少爷，得罪了。”阿康冲他点一下头，拿出事先备好的胶带，将那张大吼大叫的嘴巴死死封住。
目睹了沈星捷被捕全过程的尚白镇定自若站在原处，确认过行李包中的物品没有丢失之后，转身留下一抹事不关己的淡漠背影。
沈星捷是被强行掳回住所的。
此刻的沈家大宅气氛一片死寂，整个厅堂都被呛鼻的白色烟雾包笼，沈丹东衔着烟斗，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屋内所有人都安静地闭上嘴巴。
打破这种沉寂氛围最终被沈星捷的一个喷嚏给打破，“老豆，你抽烟能不能到外面去抽，让大家吸你的二手烟多不好。”他笑嘻嘻地搓一下鼻子，脑门上明晃晃地凿着不怕死三个加粗的黑体大字。
砰——
沈丹东将手中那杆价格不菲的海泡石烟斗往地板上重重扔掷，他指着自家那混账儿子的脑门，手背上的血管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呈现出隐隐的凸起，用吼的：“行啊，现在翅膀硬了，会飞了，连高考都不去参加，还他妈离家出走！”
“老豆，我现在18岁了，是成年人，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我都有我自己的选择自由。”
沈丹东呸了一口，“你的选择自由就是去做什么破骑师，沈星捷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只要老子一天没死，你想都不要想！”
“什么破骑师？”沈星捷极度不服，皱起眉头跟他争辩，“这是一个很棒很有魅力的职业，你怎么老是对骑师存在偏见？”
沈丹东笑得不屑，冷哼道：“当骑师能有什么前途？又脏又累，是咱们沈家条件不够好还是你尝过的苦头太少？放着现成的家业你不乐意接管，偏跑去当骑师，你这是吃饱撑着。”
“骑师怎么了？招惹你东爷了吗？当骑师一样能够出人头地，你看看人家金牌骑师元华，他当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赛赢下了千万美元的大奖赛了。”
“哦？那后来呢？”沈丹东不以为意，“还不是在比赛中堕马掉下路堤，身上各处严重骨折还差点丢了小命，最后被迫隐退彻底销声匿迹。”
接着又道：“人各有命，你生来就是少爷，要接我的班子，不是去当骑马的。”
“老豆你这人怎么那么蛮不讲理？我发现我跟你简直没法沟通。”
沈丹东气得连说话声带都是颤的，就差没破音了，“我要是蛮不讲理，我还会在这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我他妈早就把你这双腿给敲断了！”
“Topping”沈丹东朝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得力下属杨拓喊了一声，“把这兔崽子带回房间去，没我的同意不得放他出来！”
杨拓立马奉命行事。
“给我看紧一点，那小子狡猾得很。”沈丹东提醒他，随后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阿念”
“东爷，有什么吩咐？”旁边的庄念自觉站起身，走到老大跟前。
沈丹东将从儿子那儿搜刮的护照交到他手中，“你把这个随身携带，五米之内不得让那兔崽子近你身。”
“知道了。”庄念点头，接过沈星捷的护照，放入衣服口袋里，“东爷，以捷少的脾气，估计还有的闹，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回头你去社团找几个人，下午押那兔崽子到考场参加高考。”

第2章 第二次离家出走
自家儿子有多少斤两，沈丹东是再清楚不过，打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彻底认清沈星捷是个学渣这一残酷事实，老实说，他对儿子的要求一点儿也不高，就那么一条，好好参加高考，拿到高中毕业证就成，上不上得了大学都不打紧，倘若考得上那是奇迹，考不上则是必然，反正之后的路子沈丹东会替他一一安排好。
预想和现实总是不能完美重合，沈丹东的估算出现了不少偏差，他本以为只要手段足够强硬，沈星捷就能偃旗息鼓消停下来，结果这兔崽子压根就不拿他老子当回事儿。
当天下午，沈星捷在沈丹东几名手下的盯视下，前脚刚迈入考场，后脚便从教学楼背后翻墙溜人，屁颠儿跑去赛马场找乐子。
这座城市以其多年的赛马文化及产业而闻名，一年到头有数千场大小赛事在前登赛马场内举办，这里每天几乎都是人满为患，除了本地的马迷以外，还吸引了众多来国内各地的观光游客。
放眼望去，观赛区内全是黑压压一片，大部分人都情愿站着身子，以便待会的比赛能够看得稍微清楚一些。沈星捷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厚着脸皮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死挤硬挤，愣是被他占到了前排的位置。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空隙，旁边的两位中年大叔正兴致高涨地交流着彼此的赌马心得。
“你今天选了几号？”
“7号那匹康宝蓝，还有13号的声名大振，你呢？”
“我当然是选3号的云天海啊，它今天的状态特别fit，搭档还是个很有名气的资深骑师，一定超水平发挥。”
“我看未必。”沈星捷忍不住跑来插嘴。
两位大叔不约而同往他身上扫去，并不介意对话被打断，反倒感兴趣地向他询问：“那说说你的看法呗？”
“你们刚才说的那几匹马都很优秀，不过我觉得繁星五号才是最有胜算的。”沈星捷拍着胸口，说话的语气是十拿九稳，“我跟你们说，一会那场比赛可是3200米的长途赛道，你们投注的那几匹马之前虽然赢过不少比赛，可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其中一位大叔追问。
“它们跑的都是中短途比赛，但跑起长途的话……”沈星捷停顿半秒，摇摇头，“没啥优势可言。但繁星五号就不一样，别看它以往输多赢少，可它赢下来的那几场无一例外全是长途赛事，你们要是买它，保准不亏。”
另一位大叔开口道：“凡事也没有绝对，再说，你那也不过是理论分析而已，结果还没出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沈星捷咬着吃剩的冰棒木棍，微微咧嘴而笑，稍稍露出几颗整齐好看的白牙，“不信的话，等一会儿开闸起跑候就知晓了。”
所有马匹和骑师就位完毕，随着起跑的信号声拉响，闸门打开，数十双强而有力的马蹄反复敲击大地，滚滚黄沙顿时漫天飞扬，现场的观众翘首以盼，开始为各自下注的马匹加油助威，气氛尤为火热。
沈星捷激动地握紧双拳，往空中挥舞着手臂，放声呐喊：“五号加油！快点冲！向前冲！你是最棒的！”
繁星五号在前几个弯道一直处于落后的位置，随着比赛时间的递增，其他原本一路领先的马匹逐渐呈现出疲乏趋势，它则开始不断提速，一点一点地赶超身边的竞争者，来到最后一个弯道时，繁星五号将“油门”一踩到底，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狂甩对手近十个马位，一鼓作气冲至终点。
“oh yeah！”沈星捷兴奋难耐，做出一串挥拳出击的动作。
“卧槽，想不到你小子的眼光还真准。”刚才仍对他存有质疑的两位大叔，瞬间对他刮目相看，“这次你可赚了不少吧？”
沈星捷肩膀一耸，笑着摊开双手，“我没买。”
“你不说它准赢的吗？”
“我是说过它会赢，可不代表我要下注啊，我从来不赌马的。”
两位大叔以一种难以理喻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性格“古怪”的小伙子。
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要进行，大叔让沈星捷帮忙预测一下比赛结果。
“没问题~”沈星捷满口爽快答应下来，拿起手中的比赛指南正要讲解，无意间，他的目光飘到人群中的几抹熟悉身影，心下一惊：糟糕！
“不好意思，我家里突然有些急事，咱们有缘再见！”沈星捷将手中的指南扔到地上，慌里慌张拨开人群撒丫子就跑。
结果还没溜出赛马场，杨拓就已经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那儿守着了。
“Topping哥，这么巧哇！你也来看比赛？”沈星捷佯装淡定，若无其事地朝杨拓打招呼。
杨拓不爱搞那套形式问候，直接开门见山：“捷少，东爷已经知道你翘掉高考的事情了，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趁东爷没爆发之前赶紧回去吧。”
“我知道了，这就跟你回去。”沈星捷嘴巴上应和着，表示没有异议，却暗自在内心盘算着如何脱身，他瞅准杨拓低头找车匙的间隙，飞速转身开逃，早就有所预料的杨拓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打开车门，将人往后座里头一丢，打道回府向老板交差去。
“好你个衰仔！让你去考试，你他妈又给我跑去赌马！”
“我没有赌马，我就是去现场看比赛而已。”沈星捷第一时间为自己澄清。
“我管你有没有赌！我让你老老实实去参加高考，你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死衰仔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高兴？”
沈星捷盘腿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在那掏耳朵，嘟囔道：“反正那些题我都不会做，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这没心没肺的混小子就是根顶心柱子，顶得沈丹东心肝脾肺肾处处内出血，实在懒得再跟他费嘴皮子功夫，沈丹东抽出系在腰间的皮带，使劲在桌子上啪啪挥动几下，作势要朝沈星捷身上抽下去。
沈星捷动作灵敏地躲到一边，他非但不害怕，还继续跟沈丹东顶嘴，“我就是不爱读书，我就是不乐意去参加高考咋地？俗话说，仔大仔世界，我现在成年了爱干啥干啥，你管不着。”
“你给我再说一句看看？瞧老子不抽死你！有种你别跑！”
“你打我我还不跑，我傻呀？”
“妈的，老子今天就抽死你！”
从沈家的司机保姆到荃兴社团的跟班们，试问谁不知道沈星捷是他们东爷的金叵罗，这么多年来，沈丹东简直把这唯一的儿子当做国宝来宠，要星星不给月亮，嘴巴上说要打他，可真要撸起袖子开干的时候，没有一次下得去手的。
跟往常一样，大家也是给足了东爷面子，努力配合着他的演出，赶紧上前唱红脸，一边拉拽阻止一边连连劝解。
“东爷，别气别气！来，喝杯参茶润润嗓子。”
“东爷冷静一下，捷少他这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年少轻狂嘛，您老就别跟他计较那么多。”
闹腾过后，沈星捷理所当然的被老爹给软禁了。
隔着厚厚的门板，沈丹东发泄性地猛踹一脚，“听好了臭小子，别以为你不去参加高考老子就奈你不何，从下个礼拜起，给老子滚回学校去复读！一年不行就读两年，啥时候拿到毕业证就啥时候结束。”
木门的另一头当即传来沈星捷惨痛的哀嚎，“你让我复读还不如让我去死！”
“有种你现在就死给我看，你死的了我沈丹东敬你是条汉子，看把你能耐的。”沈丹东心意已决，为了惩罚沈星捷的恶行，临走前，他对把守在房间外面的跟班吩咐道：“待会不准给他晚饭吃！”
沈星捷来到窗户边上悄悄往楼下张望，望见沈丹东的车子缓缓驶离屋子以后，立马开始行动。
去死是不可能去死的，为了躲避复读，当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逃跑。
他的房间在三楼，从窗口往外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断腿，房间外面有24小时轮班看守，显然这两条路都行不通，没关系，他还有第三条路。
沈星捷走到墙角的床头柜前，蹑手蹑脚地将那柜子慢慢往旁边挪开，藏在那柜子后面的竟是个半米宽的狗洞，它是沈星捷留着用来与沈丹东抗衡的最后杀手锏，今天可算派上了大用场。
沈星捷顺着狗洞爬到隔壁的杂物房间，从杂物房出来以后，他跟做贼似的在大屋内躲躲闪闪，点着脚尖沿着旋转楼梯悄无声息走下一楼。沈星捷没有立马往大门口的方向冲，他继续朝楼梯下面走，来到了地下室，从一个大型爬箱中抱出沈叮咚，小心翼翼将它放入背包里头。
这只红泰加是沈丹东养了六年的爱宠，可以说是除了沈星捷以外的第二个宝贝儿子，现在沈星捷要把它一并带走，不为别的，就是存心气一气他老爹，以此向他宣告：你要是不同意让我实现梦想，我就跟你对着干，我不仅要离家出走，我还要带上我弟一块走！让你孤家寡人“独守空房”！
临走前，沈星捷故意在客厅最扎眼的位置留下一张字条：我与叮咚浪迹天涯，勿念！
他已经能够预见沈丹东看见这张字条之后气得捶胸顿足，将它撕烂丢到地上猛跺狂踩的情景了。
18岁生日这天，沈星捷背上他弟，兜里揣着一张积攒了十八年零花钱的银行卡，第二次离家出走。

第3章 尚家长孙
来到尚家的第三天，尚白对周围的环境稍微熟悉了些，到目前为止，除他自己以外，他还不曾在这屋里见过一个姓尚的人。
从小在国外出生长大的尚白从未接触过母亲娘家的人，一直以来，他的母亲尚心云都甚少与他提起自己的家族。
关于尚家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他来到中国的这几天从管家梁叔那儿听来的。
他的外公名叫尚明辉，是尚家当下的掌权人，以前年轻的时候是个军人，退役之后开始转型从商，经过十来年的摸爬滚打，成功混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他所创办的尚能化工早已扬名海外。
尚明辉育有三个子女，他母亲尚心云是家中的长女，除此之外，还有次子尚景峰以及小女儿尚凝云。
尚景锋是名自由摄影师，早几年和家里人出了柜，出柜过程没太多波折，相当顺利，此人行踪不定，目前不知在哪个地方晃荡着；小女儿尚凝云在尚家集团内部就职，她是尚明辉的得力助手，也是个工作狂魔，一切以工作为生活重心，年过30的她依旧单身。
作为家中的长女，尚心云从小被寄予厚望，为了让女儿得到最好的教育，尚明辉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便送她出国读书。十八岁那年，尚心云和朋友到欧洲旅游，和尚白的父亲在旅途中认识，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堕入爱河。
两人交往了一年不到，尚心云便怀上了，尚明辉在得知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之后勃然大怒，要求尚心云和那人分手，并勒令她马上回国，尚心云死活不干，非要跟对方在一块，年轻人为了爱情轰轰烈烈无可厚非，可问题出在尚心云的对象身上，那个男人绝非善类，他是北美地区拥有强大势力的头号毒枭，尚明辉有一万个理由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跟这类人扯上关系。父女俩经过无数次激战和冷战，到最后双方谁也没有妥协，尚明辉迫不得已，只能对尚心云放狠话：要么你跟那人分手，要么你这辈子别认我这个父亲。
结果尚心云选择了后者，她彻底和尚明辉断绝了父女关系，带着尚未出生的尚白跟随那个巴西男人去了墨西哥。
尚心云打小聪慧过人，尚明辉一心希望日后把继承人的位置交托于她，长久以来，他对尚心云都极为严苛，为了促使大女儿不断进步，尚明辉不惜对她施以各种压力，逼得尚心云喘不过气。当年尚心云之所以和父亲反目成仇，并不全是为了自己所要坚持的“真爱”，另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对父亲多年以来的打压的一种硬性反抗。
对于尚心云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婚姻，尚明辉从头到尾就不看好，孰不知尚心云跟那人在一起就是十七年之久，直到最后死亡将他们两人分开。
在经历了尚心云的事情之后，伤心欲绝的尚明辉开始沉痛地反思自己以往的教育方式，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尚明辉一改从前，对次子和小女儿实施开明放任的政策，这也是当年尚景锋能够顺利出柜的原因，换做是以前的尚明辉，早就得把他打个半死不活。
梁叔给尚白看过尚明辉的杂志访谈，单从照片上看，尚明辉给人一种严肃谨慎的感觉，鉴于自己没跟尚明辉相处过，尚白不好对此作过多评论。
梁叔从事管家多年，尚家三姐弟都在他的照顾下长大，如今见到尚心云的孩子，心中油然蹿起一股阔别已久亲切感。
“白少爷，平时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们会竭尽所能满足你的要求。”
“家里有没有健身房，我想练一练拳。”
梁叔答笑道：“健身房是有，不过没有配备相应的练拳器材，这个我会记上，明天就去给你购置。”
出于好奇，梁叔又问：“白少爷的肌肉线条相当明朗，之前是不是经常健身？”
尚白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之后才点头，“每天会抽点空闲出来锻炼锻炼。”
两人在屋内说话的同时，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宾利慕尚正从外头慢慢驶入尚公馆，汽车穿过庭院的榕树大道，行驶了两分钟左右，最后停靠在宅邸门口。
结束了为期五天的伦敦国际商务交流会议，尚明辉和尚凝云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尚明辉坐在车后座上，对着手中的那面镜子拨弄着头发，左右端详了好一会。今天是他作为外公第一次和孙子见面，尚明辉不希望给孙子留下一个刻板生存的印象，为此，他下飞机之后特意换上了一套粉色西装，刻意彰显自己活泼的心态以及时尚潮流品位。
尚明辉朝坐在身旁的尚心云看去，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的衣服整齐不？”
正在和助理讲电话的尚凝云暂时没空搭理他，对尚明辉摆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爸，等一会儿再说。”
在见到尚白之前，尚明辉曾在脑海里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场景，按照计划，他原本是打算一进门就冲上前去给外孙来个热情的大拥抱，可如外孙真正站在了自己面前，尚明辉忽然又停住了，手不知该往哪放，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内心很兴奋，可表面却依旧一副正经中夹带一点凶恶的模样，他当惯了严肃的领导者，一时间不晓得要如何做出慈祥外公应有的表情。
倒是尚凝云够放得开，上来就亲昵地管外甥叫小白，大大咧咧地笑着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对他高大帅气的外貌猛夸一通，之后便开始好奇地问东问西。
“这里的饭菜合胃口不？房间住的习惯吗？时差倒过来没有……”
“一切都挺好的，小姨。”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咱们会一起生活，有什么要的东西尽管开口就是，可千万别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尚明辉一直没说话，尚凝云冲他喊道：“爸你怎么还杵在那，快过来跟你外孙打声招呼呀！”
尚明辉干着嗓子咳了几声，依旧端着难以释怀的严肃面孔，朝尚白点头，“嗯”了一声。
“老爷和三小姐吃过晚饭了吗？”梁叔问道。
“哪里吃过了，我们上午一开完会就马上乘专机回来，肚子都快饿死了。”尚凝云拉上外甥准备一块过去饭厅，“你平时爱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
“小姨你和外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我先出去跑一会儿步。”尚白说话的口吻不冷不热。
直到他走出家门之后，尚明辉才开口问：“家里不是有跑步机吗？”
“没准人家是被你给吓着了，所以才出去外面透透气。”尚凝云故意开玩笑。
尚明辉把她的话当真了，听完以后有点沮丧，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小女儿，“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我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尚凝云瞅了瞅尚明辉那身衣服，“爸，我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嘛，让你像平时那样就好了，你偏不听，非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瞧你现在这扮相，穿的跟个老骚货一样。”
被这么一说，尚明辉明显不高兴了，“不准这样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
尚凝云耸着肩膀，偷偷把脸别过去做了个鬼脸。
似乎仍不肯接受现实，尚明辉转过去，小声询问梁叔的意见，“这身衣服真的不好看？”
梁叔着实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大实话：“老爷，你这个......是挺不搭调的。”
尚明辉不甘心，继续追问：“怎么个不搭调法？”
“你穿这样的衣服不伦不类。”
“……”
离开墨西哥来到中国对尚白来说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父亲杜兰多生前曾是蒂华纳最大贩毒集团加德罗的首领，半年前，这位横行多年的毒枭在一次枪火交战中被DEA的警员击毙，加德罗集团也因此被逐渐瓦解，毒贩的世界注定伴随着残忍血腥，杜兰多生前树敌无数，如今他一倒台，不少仇家纷纷盯上了他的家人。
两个月前，尚白的母亲在外出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不幸丧生，经过调查，确定是人为谋杀。情况一天比一天恶化，新的势力已经开始崛起，再这样下去，灾难落在尚白头上是迟早的事，他的叔叔苏雷亚为了保住兄长这唯一的儿子，千方百计联系到了尚白远在中国的亲人，希望他们能够为他提供安全的庇护。
家里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变故致使尚白不得不背井离乡，连日以来他的心情一直很阴沉，即便如今早已远离了危险，这种压抑情绪仍在他心中萦绕不散。
他沿着公园的小道一路慢跑，大概跑了半个多小时，有点累，倚靠在人行天桥底下的柱子上歇息。
不远处有四五个喝得醉醺醺的混混在那大说大笑，他们围在一块，将一个空的啤酒罐子当足球一样踢来踢去，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哐当——一声，啤酒罐子飞到尚白的脚边上，惯性在原地旋转好几圈才停下来。
“喂！把它捡过来给我。”一个染红毛的混混指着尚白，朝他大声吆喝。
尚白扬起下巴瞄他一眼，重新把头低下去，没有搭睬对方。
“让你捡起来你听没听见？耳朵是不是聋了？”红毛又一次冲他无礼大喊。
尚白二话不说，瞄准脚下的啤酒罐，抬腿用力飞速一踢，那空罐子精确无意地落入了旁边的垃圾桶内，发出一记“砰咚”的闷响。
这一举止在对方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那红毛径直冲到尚白跟前，带着满嘴的酒气喷他一脸，“我让你把东西捡起来，你他妈给我踢进垃圾桶，你什么意思？你个傻逼。”
嘴巴上骂话还不过瘾，那人甚至动起手来，往尚白身上推了一把，他见尚白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尚白是害怕他们人多，不敢还手，恶劣态度愈发升级。
“你他妈不仅聋了，原来还是个哑巴啊？”红毛和他身后那群混混朋友一同哈哈大笑，“说你呢，傻逼，咋不回话？”
“你自找的。”
令人生厌的笑音中忽然响起一个清冷低沉的说话声，红毛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腹部一阵激烈疼痛，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翻身狠摔在地面，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使不上。
其他几个喝醉酒的混混见状不约而同冲撞过来，扬言要为哥们儿报仇，这些家伙的寻畔滋事让尚白有了个得以发泄的正当借口，本以为能揍个痛快，怎知净是群不禁打的废物，才三两下的功夫个个就鼻青脸肿躺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尚白扫了眼被自己放倒的那些家伙，转身准备离去，吵闹的说话声伴随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的天桥处忽然传来。
第一句落入尚白耳中的就是直白粗暴的“操你妈！”
“操你妈！追我整整九条街！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捷少，东爷现在简直气炸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吧，这样你好我们也好。”
“不回！滚！”
“你要是不合作，我们只能来硬的了。”
“来就来，谁怕谁！非得逼我出绝招！”
大抵是出于内心的好奇，尚白抬起头往天桥上方望了一眼。
结果就被他看见了数百只蟑螂从天而降这一幕，不知为何，尚白脑子里忽然冒出很久以前他母亲教过他的一个四字词语——仙女散花。
情况来得过于突然，尚白毫无防备，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乎乎，硬邦邦，满腿是刺的蜚蠊目昆虫撒落在自己身上各处，其中一只还掉进了他的嘴巴里。

第4章 女装大佬
要换了是个怕昆虫的人，这会儿估计得晕死过去，得益于尚白心理承受强大，他没表现出大喊大叫的过激反应，第一时间将嘴里的蟑螂呸了出来，连在地上狂吐好几口垂沫，然后将落在身上的蟑螂全部拍掉。
人在桥下走，祸从桥上降，说不生气是假的，尚白憋着一肚子的火，快步跑去天桥脚那儿候着，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账玩意儿干的好事。
一位身穿小背心，超短裙的长发女生正神色慌张地从天桥上方跑下来，手里头还抓着一个装满爬虫的透明盒子，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了。
这女生长相不赖，一米七几的个子在女性当中算是颇高挑，最令人眼前一亮的要数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尤其当她跑起来的时候，小裙子一甩一甩，大腿根处那小内裤仿佛若隐若现，作为一名男性，尚白自认不是猥琐之人，不知怎的，那双长腿好像长了魔力，会勾人眼球，盯上一眼便再难挪开视线，真有点邪门。
不错的颜值加赏心悦目的大长腿，这大概就是网友们所说的好看的人总是很容易被原谅定律吧，不论事实与否，反正尚白这下子是生气不起来。
那女生跑得过于心急，左脚超前迈开的时候踩了个空，整个人失了重心往前方一扑，“咚”的一声狠狠摔了出去，面朝下趴在地上，本来就在走光边缘不上不下的超短裙这会儿全掀了起来，露出底下的蓝色小内裤……不过这内裤为什么是孖烟通？
尚白还在原地纳闷着，那个摔跤的女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一句“我操疼死老子了！”
洪亮粗狂的嗓音立马将他的男性身份暴露无遗。
沈星捷骂骂咧咧地将歪掉的假发重新戴好，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压根儿不至于男扮女装。
早些时候他到爬店去给沈叮咚囤点吃的，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碰见一个前来搭讪的家伙，那家伙看沈星捷只身一人，穿的布料又少，瞧见那双长腿立马色心大起，打着问路的借口故意伸手去撩沈星捷裙底，这一撩，可把沈星捷结结实实给惹怒了，二话不说，朝着那色狼裤裆正中央的位置抬腿就是一记猛踹，打闹声引来周围一些路人的注意，也把路边棋牌馆几个荃兴看场子的引了过去。
沈星捷当时气上心头，没能及时收手，混乱中被那男人把假发给扯了下来，就这么妥妥的掉马了。
说起东爷那些手足，也是够尽心尽责，一路穷追不舍，跟在沈星捷身后跑了足足九个街区，仍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纵使再好的体力，这会儿沈星捷也有些吃不消，迫于无奈，唯有将他弟最爱吃的杜比亚蟑螂拿出来献祭，统统泼洒出去，本来只是想着吓唬吓唬那些打仔，好让他们知难而退，结果手法不太准，撒偏了位置，一大盒蟑螂全往天桥底下丢，遭殃了无辜的路人。
得知眼前这个家伙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尚白原本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全跑回来不说，烧得比原先更旺，尚白赶在沈星捷又开始撒腿逃跑之前，用力捉住他的胳膊，粗蛮地将他硬拽回来。
“站住！”
“你干嘛？”
“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是你在桥上把蟑螂撒下来的！”
沈星捷赶时间，敷衍地说了一句“sorry”。
“可以了没？还不快放手。”
“你这是在道歉？你有没有诚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我道歉，我也给你道了，你特么还想怎样？”做错事没个认错的态度，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除了沈星捷真没谁了。
尚白攥紧右手，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朝这家伙的脸上来一拳。
后面的打手陆续从天桥上跑了下来，看见尚白捉住沈星捷不放手，以为他们捷少又被猥琐男给调戏了，个个撸起袖子跟尚白叫急，粗声粗气地吼他：“喂！你小子想死啊！干嘛拉住捷少不放？”
沈星捷立即添油加醋，指着尚白向他们告状：“对，这家伙刚才摸我屁股！还抓我鸡儿！”
尚白怔了半秒，随即，一道凶煞煞的目光落在沈星捷身上，“别特么恶人先告状？我碰都没碰过你！”
“没碰我？那这是什么？”沈星捷低头望着尚白捉住自己不放的手，“睁眼说瞎话！”
“证据确凿”，几个打仔一拥而上，摆出要跟尚白开干的架势，尚白不得不将沈星捷的手松开。
原本尚白都打算放他一马的，偏偏沈星捷这人就是欠收拾，跑路前还要故意朝人家鞋子上跺一脚，简直不要欺人太甚。
尚白改变了主意，还是决定去追那混小子，跟他把账好好算个清楚！
刚才的一番追逐将那群打仔和沈星捷的体力几乎耗尽，沈星捷此刻没法再跑远，要被尚白赶上，急躁起来他又从背包里拿一盒面包虫，想故技重施往尚白身上撒，尚白忍无可忍，加快脚步冲到沈星捷面前，将他手中的盒子夺了过去，往路边一丢，掐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打他。
沈星捷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子，两人扭打在了一块，跌跌撞撞掉入了旁边灌木丛小径里头，这是一条隐蔽的坡道，两人沿着斜坡一路打滚，浑身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和落叶，最后滚到小山坡下面的一个旧篮球场上。
沈星捷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揉着摔得疼痛的屁股蛋哎哟大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在尚白身上，沈星捷气呼呼地打量着眼前这人，猛然间，那天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得一清二楚。
他记得这家伙！当初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过不了安检，赶不上飞机，因而导致苦苦筹备了大半年的计划全盘落空。
“是你！”沈星捷咬牙切齿，现在他一看见尚白那张脸就来气，不由分说，握住双拳朝着尚白重重挥去。
在尚白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恶霸行为，他平白无故怎么就惹上这么一个混账家伙？
他正面挡下沈星捷的攻击，以牙还牙，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过招。
“都是因为你，我下半生的幸福全他妈让你给断送了！”
这话说的……咋好像尚白把他渣了似的。
“我不认识你，跟你没仇没恨，我他妈怎么你了？！”
“要不是你当初撞到我身上，害我拿错了包，我就不会过不了安检上不了飞机，我去不了日本，当不了骑师，实现不了我的梦想，现在还被迫离家出走，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面对沈星捷对自己的一系列控诉，尚白冷冷地回了他四个字：“无理取闹。”
“当初是我主动往你身上撞的吗？到底是谁走路不带眼睛在机场大厅瞎鸡巴乱跑？”
“我不管！反正因为你，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刚才那群人就是我爸找来捉我的，就是你的错！”沈星捷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地推卸到尚白身上。
简直不可理喻！尚白觉得跟这混小子根本没法沟通，两人接着打。
他沈星捷从小跟别人打架打到大，还他妈没怕过谁，今天他是跟尚白杠上了，非得把这家伙干倒不可。
尚白擒住他的臂膀，将其背负于右肩，集中身体核心力量稍往前倾，沈星捷即刻判断出尚白接下来的动作，赶紧稳住重心，两只手死死揪住尚白的衣领，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决心，将他一块拉拽下来。
厮打过程中，沈星捷的裙侧弄出了一道大口子，尚白衬衫上的纽扣被扯得只剩下最底下的那一颗，两人一同倒在地上，沈星捷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尚白压在身下，两人此刻面对彼此，鼻尖抵鼻尖，四片唇瓣还差那么几毫米就贴到一块。
沈星捷首先做出反应，大喊一声：“非礼啊！”抬腿便往尚白裤裆上踹过去，得亏尚白闪躲得及时，否则胯下小兄弟可要完蛋了。
“死色狼，想揩我油！”
“谁要揩你油？也不拿块镜子……”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尚白原想说：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啥模样。可仔细再一想，这混小子穿上女装还像那么回事儿，尤其那双腿，尚白见过的长腿美人海了去了，就沈星捷那一米七几的个头，男生当中真不算高，可这种逆天的比例的腿还真不是时常能够见到。
思想有点跑远了，尚白赶紧收住缰绳将马拉回来。
停下手的两人似乎都稍微冷静了一些，尚白走到旁边的公共洗手台前，脱掉衬衫，把头凑到水喉下一个劲地冲刷。
忽明忽暗的路灯底下，健硕的完美身材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硬朗的线条性感爆表，三角肌，肱二头肌，腹肌……每一处的肌肉都恰到好处，精壮却不夸张，沈星捷的眼神刹时一亮，偷偷将口水吞回肚里，拍掉小破裙上的灰尘，啪嗒啪嗒朝尚白身旁跑了过去。
“诶，你叫什么名字？”说话的态度完全换了个调调。
“我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星捷第一次仔细端详起眼前人的长相，高鼻梁，深眼窝，虽然有着黑色的头发，可深邃的五官轮廓看上去并不是纯正的东方人。
“你长得不像中国人，你是混血的？”
说话的时候，沈星捷要稍稍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这人咋那么高，按照他老爹一米八二的身材来做参照的话，这家伙保守估计，比他爸还要高个五六公分。
“你今年几岁？老家在哪？说起中文咋那么流利？”
前一秒还把自己当做仇人，现在又开始对他感兴趣了，这在尚白看来是相当反常的。
见尚白不理睬他，沈星捷依旧嬉皮笑脸，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你身手不错嘛，从哪儿学来的？”
空气一片沉默……
忽然响起一阵“咕咕”声，声音是从沈星捷肚子里头发出的，被人追了一晚上，现在他饿得发慌，沈星捷瞅了尚白一眼，对他道：“之前的事情我决定不跟你追究了，男人嘛，哪有那么斤斤计较的，你说对不？”
尚白敏锐地嗅到了沈星捷身上散发出的古怪气息，不耐烦地睨他，“你又想怎样？”
“我肚子饿了，你吃东西没有？要不咱两一块去吃？我请客。”

第5章 我叫沈星捷
沈星捷望着尚白赤裸的上半身，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件几乎掉光扣子的衬衫，主动从背包中拿出一件T恤递到他面前。
“你这衣服破了，来，穿我这件，我这刚从洗衣店拿回来，干净的。”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中早已没了敌意，还冲他弯眸笑得那个灿烂，可疑过头了！
尚白笃定这小子别有用心，防备心不减反增。
沈星捷看他原地不动，又往前跨一步，管他穿还是不穿，将那件T恤塞进尚白手里，然后直接当着尚白的面，开始把身上的小背心和破裙子脱下……
“What are you fucking doing？！”尚白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别跟我讲鸡肠，说中文啊。”
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蓝色孖烟通的沈星捷坦坦荡荡地转过去，弯下腰身，朝尚白的方向撅起屁股。
“等一下，”尚白用审慎的目光盯着他，“你干嘛把衣服脱掉？”
“换衣服啊。”沈星捷不以为然地把假发摘下，从背包里拿卸妆用品往脸上粗略地抹了一通，接着翻出一套运动服穿上身，再次转过身来面向尚白时，已换上一副阳光少年的清爽面孔。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赶紧的呀，换好衣服以后一块去吃东西。”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你吃东西？”
“别这样嘛，咱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做个朋友怎么样？”沈星捷笑咧咧道，说话的时候那双不规矩的眼睛像十几天没碰过肉的饿狼一般，死死地紧盯尚白那几块令人遐想非非的诱人腹肌。
“啧啧，你瞧你这提防的眼神，我就一人畜无害的高中生而已，能把你坑蒙拐骗不成？”
“人畜无害”这四个字从沈星捷嘴里蹦出的时候，尚白特别想笑出来，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虽然不坏，可也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纯良。
“你要是不穿，就把衣服还给我。”沈星捷小声嘟囔，“好心当做驴肝肺。”
正要伸手过去把衣服夺回来，尚白马上将那件T恤套在了身上。
“衣服借来穿下，到时再还你。”
沈星捷笑嘻嘻摆手， “不用还，当是送你好了。”
尚白不饿，在沈星捷表面邀请实际强拉下，勉为其难陪他吃了个晚饭。
沈星捷指着眼前这家原记烧味告诉尚白，这是全城最好吃的烧味店，有五十多年的经营历史。
店老板原叔和沈星捷很熟，一看见他跨入店门马上笑着上前招呼。
“想吃点什么？”原叔问道。
“来个例牌吧。”沈星捷笑着，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招呼尚白坐下，主动拿起桌面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温茶，大有一副主人家待客的风范。
“想吃什么，随便点，哥请你。”沈星捷将餐牌推到他面前，“这家的烧味上过全国不少电视节目，可好吃，我从小到大经常到这儿光顾来着。”
尚白浏览着餐牌上的各式菜色，他没吃过烧味，但以前经常听他母亲提起过，他记得他母亲很爱吃这种东西，尤其是卤水鸡腿烧排骨饭，自从她和尚明辉一刀两断以后，就再也没回过国内，后来每当尚心云跟他说起广式烧味，脸上总会不知不觉浮现出怀念的表情。
他照着母亲的口味，点了一份卤水鸡腿烧排骨饭。
“我叫沈星捷，你呢？”沈星捷一边大口大口地扒饭，一边向尚白问话，他吃没吃相，全然不知自己现在满嘴都是油渍，下巴上还沾着一粒米饭。
尚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往他脸上扫了一眼，目光有点嫌弃，“你吃饭真难看。”
沈星捷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尚白望着坐在自己身边这小子，静了数秒，缓缓开口：“尚白”
“居然是中文？”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叫英文名字。”
“入乡随俗，来到中国就用中文名。”
沈星捷泛着好奇的目光，“那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你一个男的怎么那么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那么朋友之间相互了解一下很正常呀。”
“我什么时候跟你成朋友了？”
“咱们中国有句老话，以武会友，咱们不打不相识，现在还坐在一块吃饭，说明咱俩投缘啊！”沈星捷说得头头是道，“这样吧，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出来喝喝茶，吃下饭，多交流交流~”
说完，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笑嘻嘻地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的等着尚白报上电话号码。
尚白没那个保持联系的兴趣，胡乱编了个手机号报打发沈星捷。
“我这豉油鸡饭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尚白不习惯吃别人夹过的东西，对方刚一问话他下一秒立即毫不犹豫回答：“不用。”
不知是沈星捷神经大条还是没眼力见儿，他直接把上尚白的拒绝无视掉，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鸡中翼放入尚白的碟中，“别跟我客气，来试一下。”
谁要跟你客气了？尚白很想吐槽他，可马上又发现沈星捷特意换了一双新的筷子给他夹菜，这一细节让尚白感到有些意外，咋看这家伙好像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有心细的一面。
买完单准备离开店铺的时候，原叔端着一口锅从厨房里头走出来，他把沈星捷喊住。
“咱家闺女上礼拜生了一对龙凤胎，家里煲了不少猪脚姜，带点儿回去吃呗。”原叔热情地拿出两个饭盒给他们打包。
“好香！我最喜欢吃猪脚姜了！”沈星捷喜出望外拍着手掌，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原叔，可不可以多给我几块猪脚？”
“没问题！”
尚白看着锅中那些乌黑色的不明物体，不经意地轻蹙眉头，小声问沈星捷：“这是什么？”
“猪脚姜啊，可好吃呢，你以前吃过吗？”
何止没吃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沈星捷从尚白那一脸沉默的表情看出了答案，他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笑呵呵道：“那你多吃点儿。”于是从自己饭盒中挑出几块大块的猪脚，放到尚白的饭盒里头，接着又给他多添了几颗醋蛋。
回去的路上，尚白低头看着捧在手中那盒沉甸甸的猪脚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星捷当时穿着裙子扑街走光的蠢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凝在心中多日的阴郁情绪似乎出现一丝转晴的迹象。
有那么一瞬间，尚白曾为之前自己故意给对方报了个空号而感到不太妥当，不过这会儿人早就走远了。不知为何，心头上竟有那么一丢丢莫可名状的遗憾。
回到家中的时候，尚明辉和尚凝云正坐在客厅里头看电视。
看见外甥手中拿着的东西，尚凝云随口问了句：“在外面买了什么呀？”
“猪脚姜，烧味店老板给的。”尚白将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盖子打开的瞬间，浓郁的醋香味道四处飘散把整个大厅填的满满当当。
尚白本想招呼尚明辉和尚凝云一块过来吃，还没开口，尚明辉立马警戒心大作，板着一张面孔，谨慎道：“你人生路不熟，外面人给的东西最好不要乱收，搞不好里头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别听你外公的，他这人就是多疑，有被害妄想症。”尚凝云悄声对尚白说，让佣人从厨房里头拿了两份碗筷过来，美滋滋地搓着手掌马上开动。
“妈呀！这猪脚姜煲的真好吃，醋劲特别浓！”尚凝云嫌筷子麻烦，直接用手拿着猪脚啃起来，她朝坐在沙发上的尚明辉看去，“爸，你真的不吃？”
“不吃。”尚明辉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打开，把脸埋了进去。
“哦。”尚凝云自顾自继续吃。
“对了，小白。”她想起有个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外甥说，“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妥了，那家高中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都是市里排名数一数二的，我已经跟他们校长打过招呼，到时他会安排你去一个比较好的班级，平时在学校里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去找校长跟他说就是了。”
“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你的校服和课本还没到，等过多几天先吧，不急。”尚凝云带着脸上的笑意，细细打量起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外甥，他长得相当俊帅，那张五官立体的面孔将拉丁人和东方人的特点完美地契合到一块，尽管这位男孩不曾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完全呈现出来，但尚凝云仍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大胆与热情，以及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心智。
虽然表面上说是家人，可尚白对于自己的外公和小姨始终有种疏离感，这一点，尚明辉和尚凝云心里头都很明了，毕竟缺失了十几年的亲情一下子想要弥补回来，不是那么容易。关于尚白以前在墨西哥那头的事情，尚明辉和尚凝云都尽量回避，生怕问多错多，让尚白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国外的生活方式和咱们国内差别很大，突然换了个环境可能很多事情不习惯，不要紧，慢慢适应就好。”
尚凝云和尚白边吃边聊，坐在旁边的尚明辉时不时地把脸从报纸里探出来，往他们这边偷瞄。
“爸，你真的不吃吗？我们要把猪脚姜吃完咯。”
尚明辉依旧摆出不感兴趣的口吻：“不吃。”说完继续看报纸。
“快十点钟了，爸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什么时候你连我几点上床睡觉都要管了？”
“我这不问问而已嘛，看你平时都挺早睡的。”
“刚出差完时差还没倒过来。”
尚凝云打了个哈欠，“那我上房间洗澡睡觉啦。”
“我也回房间去了。”
跟尚明辉道过晚安，尚白和尚凝云便离开客厅。
见两人都上楼去之后，尚明辉赶紧放下报纸，对准备收拾东西的佣人说：“都放着吧，你回去睡觉，这儿我来弄。”
佣人离开后，尚明辉四下顾盼，趁没人看见，迅速端起剩下的猪脚姜躲进厨房偷偷地吃。

第6章 给我好好反省
沈星捷哼着歌儿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望着通讯录里那串新添的电话号码，唇角忍不住上翘，发出一阵呵呵的傻笑，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尚白刚才在篮球场脱下上衣的情景，而且还自动将人家下半身的不可描述画面给补全。
大概是与自身复杂的成长环境有关，沈星捷在男女情爱这方面打小就比同龄人开窍得早，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是在小学三年级，第一个性幻想对象出现在他五年级，那人是好莱坞某动作片男星，自此，他一直执着的以那位男星的身材来作为自己的择偶标准，他欣赏且喜欢身材出众的男人，然而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并不多见，之前他曾经遇到过一位勉强还算够得着及格线的，可惜为人一言难尽，后来掰了，直到今天晚上，沈星捷觉得自己那前方一片灰茫茫的爱情道路又重新出现了新的曙光。
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对胃口的人呢……
沈星捷点开短信界面，打算给对方来个晚安问候，顺便聊一聊骚，信息编辑完毕准备发送出去，突然有电话从外头打了进来。
当看见备注上显示的肖毅这两个字时，沈星捷那张心情愉悦的面孔立马垮了下来，他不带一丝犹豫，把电话挂掉，将机主拉黑。
没过几秒，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沈星捷再次挂断，电话再度响起......
如此重复几遍之后，沈星捷终于摁下接听，把手机凑到耳边，用极不耐烦的语气大声道：“你打过来干嘛？烦不烦？！”
“小捷，你就那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操……”隔着电话沈星捷朝天空反了个大白眼，“我他妈早跟你分手各走各路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咱们就没有机会了吗？”肖毅在那头不死心的追问。
“你在外面到处抹黑我说我是滥交货公交车还得艾滋，把我的名字在圈内彻底搞臭人见人躲，还他妈有脸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复合？别想抵赖，我知道那些谣言全都是你传出去的！”沈星捷气得说话的时候上下牙关碰得嘎吱作响，“姓肖的你听好，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清算楚！”
“是我传出去的，可我当时只是一时气上心头才这么说，情侣之间吵架这不很正常吗？谁也有犯错的时候，难道我就不能得到原谅吗？”
“吵架就可以拿这种东西来乱说，就可以到处抹黑唱衰我了吗？！有你这么下作把我的照片P了拿去造谣的吗？我沈星捷不要脸啊？！”想起之前的事情沈星捷一肚子火气无处泄愤，朝路边的柱子上重重地踹了一脚，“呵，这样也好，让我趁早看清楚你是个什么垃圾货色。姓肖的我警告你，你以后别他妈在老子面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挂线之后，沈星捷把那个陌生号码也一同拉入了黑名单。
折腾了一晚上，沈星捷现在累得要死，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旅馆准备好好睡一大觉，刚一进门马上察觉有些不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全关了，可此时床头那盏台灯却是亮的。床边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台灯的光线有些微弱，但沈星捷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老爸的手下庄念，沈星捷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刚一转身准备冲出门口到时候，早已守在门口的杨拓彻底断掉了他唯一逃跑的路径。
荃兴最厉害的两个金牌打手一起来捉他，这下子任凭他沈星捷功夫再厉害也插翼难飞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星务立马笑脸相迎，用讨好的语气问道：“念哥，Topping哥，能不能通融通融？”
庄念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捷少，不是我们要故意为难你，带不了你回去的话，我们没法向东爷交代。”
“念哥，给条活路成不？”沈星捷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向庄念低声求情，“你和Topping哥看着我从小长大，一直以来都对我照顾有加，你们怎么忍心让我回去忍受折磨？”
庄念不为所动，说话的语调依然四平八稳，“没有人会折磨你，东爷只要求你听他的话，回学校去复读而已。”
沈星捷立刻翻脸，“那跟把我推下万丈深渊有什么区别！我最讨厌就是读书！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这话你可以回去以后跟东爷说，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杨拓说道。
看得出庄念和杨拓是铁了心不会让步的了，沈星捷依旧负隅顽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旁边的茶几脚不肯放，开始撒泼，“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跟你们走！”
杨拓走上前去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沈星捷一把将他给甩开，“啊！我的手好痛！痛死我了！一定是你干的，你把我的手弄脱臼了！”
杨拓：“……”他冲庄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对方现在要怎么办。
庄念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杨拓立马行动，不再跟沈星捷磨叽下去。
“不好意思，捷少，得罪了。”杨拓蹲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中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捂住沈星捷的口鼻，沈星捷用力挣扎了十来秒之后，脸皮开始逐渐下垂，不消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沈丹东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不但把沈星捷房间里的狗洞给补上，为了防止自己这个不肖子再度逃跑，还找人来把窗户焊上防盗网，房间门外24小时重兵把守那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这次你要敢再踏出这房门半步，我把你这双腿给打断！”沈丹东撂下狠话。
“要打你现在就打，否则我还会再走，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住。”沈星捷双手抱臂坐在床上，即便是被俘虏了也要继续摆出誓死不从的不屑表情。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吗？！”
沈星捷继续顶撞他：“那你打啊，有种你赶紧打，说一套做一套，每次只会在那叫嚣说要打我，你哪次是真下的去手的？你要是敢把我这双腿打断，我沈星捷跟你姓！”
咦，不对哦，他本来就是姓沈的。算算算，管他呢！
“你！你个死兔崽子！简直不知好歹......”沈丹东气得满面涨红，他转身冲到外头的走廊上，看见一名佣人正在扫地，径直跑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扫把，重新回到房间里，举起扫把朝着沈星捷身上挥下去。
沈星捷立刻从床上蹦起来，上跳下窜的逃躲，沈丹东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追在他身后，庄念和杨拓见状赶紧走过去好言相劝。
“都别他妈拉着我！今天我非给这个死衰仔一点颜色看不可！老子不动手真当我是病猫！”
“救命啊！臭老头要家暴啊！”沈星捷四处闪躲，大嚷大闹，“你信不信我到社区妇联告你！”
……
……
鸡飞狗跳闹腾了一顿，到最后不出所料还是和谐收场。
“这几天你给我呆在这房间里好好反省自己！”
沈丹东转身离开的时候，沈星捷冲他远去的背影吐舌头做鬼脸。
吃饭的时候，沈丹东看着眼前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胃口全无。
“东爷，捷少的复读手续已经办好了，校长答应过到时会安排捷少去一个比较好的班级，并且会给他多一些额外的照顾，你大可放心。”
沈丹东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担心的不是学校那边，而是那个臭小子。”
杨拓安慰道：“捷少现在是青春期，是会叛逆一点的了。”
“都18岁成年人了，还青春期？”沈丹东鼻子轻哼，“他要是稍微懂事一点，我至于这样吗？一天天除了惹我生气以外就没别的好建设，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他。”
一想起沈星捷刚才跟自己顶嘴的情景，沈丹东好不容易才消下去一点的气立马又涌上心头，他放下碗筷，连饭都吃不下，直接回房间去了。
沈丹东来到床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一个相框上，他伸手过去把相框拿起来，出神地望着照片中那盘着发髻，身着旗袍，五官精致的大美人，他抚摸着相中之人的脸庞，露出平日罕见的温柔眼神，朝她唤了一声“小鸢”。
随之又是一声无奈的轻叹，“唉，要是咱儿子的性格能够像你多一些那该多好，我现在就不用生那么多气了。”
此时此刻，正在房间里接受软禁的沈大少正以绝食来抗议暴政。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撤走，我不吃！”
“捷少，我只是按照吩咐给你送饭，你要是不吃的话就放在一边吧，饭菜碍不着你什么事。”杨拓淡淡的说：“身体是你自己的，没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你也趁这几天留在房间里好好冷静冷静，为下周一回学校上学多做一做准备。”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复读的！”
“这事可由不得你做主。”
“我18岁，是成年人了，你们不能剥夺我作为一名成年人的自由！”
“你要是能摆平东爷，我们一定会还你自由。”
“切，说来说去，你们还不是看他脸色行事，你们就只会听我老爸的，没有一点是自我判断能力。”
“毕竟是东爷付我们薪水。”
“算！懒得跟你说。”
沈星捷无聊替躺在床上，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
“Topping哥，你看见我的手机没？”
杨拓在门外答道：“你的手机在东爷那里，他说暂时先替你保管着。”
“靠......”
沈星捷在房间里转悠，打算找点其他乐子，结果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房间里的电视，电脑，和游戏机全都被撤掉了，不用想这一定是他老爸干的好事，不仅如此，就连他和游戏杂志也统统换成了教科籍，书桌上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习题册，完了，这简直是要让他吐血三升的节奏啊！

第7章 闯祸了
礼拜一，沈星捷极不情愿的被他老爹的手下押回了学校。
鉴于沈星捷此前有过多次案底，沈丹东对自家下属千叮万嘱，务必24小时跟紧这兔崽子，少盯一秒都不行。几位跟班自是不敢怠慢，不仅亲自将沈少爷送到学校，甚至连上课时间还跟他一同坐在教室的后排听讲，极力做到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监视。
这可让班主任和其他科任老师带来了极大困扰，却因为碍于沈丹东的黑道社团背景而没人敢提出非议，加之这位老爹此前为了自家儿子，相当豪气的给学校捐赠了一幢教学楼不说，还斥巨资将全校的电器设备统统换新，哪怕是校长，也不得不让这位头号金主几分面子。
沈星捷死忍烂忍忍到了第三天，终于情绪爆发，课间的时候将那两位盯梢的跟班喊到教学楼底下一个偏僻的角落，大为恼火地训斥：“不是......你们跟着我来学校也算了，现在连我上课也要跟进来教室，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捷少，拜托你不要为难我们了，你也知道这是东爷下的Order。”
“我爸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付双倍。”
那两人面露难色，不约而同道：“捷少，这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行，你们监视我无所谓，但不能太过分踩过界，一句话，不要再跟着我到课室里上课！”
对方没有应话，其中一人转身拿出手机，给沈丹东打了一通电话，在征得老大同意之后，才答应把盯梢地点从教室搬到外面的走廊上，这个距离已经是讨价还价后的最大妥协，不能再退了。
第二节 是班主任的数学课，邓老师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前提早来到课室，一位身着校服的男生尾随在其身后，他身材高大，斯文秀气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张令人难以忽视的混血面孔，班上的同学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
邓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书写，向大家做介绍：“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的新同学，他叫尚白。未来的一年里他会跟你们在同一个教室里一块学习，然后参加高考，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话语刚毕，邓老师似乎又想起什么，顺便补充一句：“尚白他中文很好，所以你们不要想着当他面说他坏话。”
“那我们背地里偷偷说。”一个比讲话多的调皮男生调侃道，其他人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快上课了，大家赶紧回到座位上。”邓老师在课室里头扫视一通，指着最后一排的某个座位，对尚白说：“你先坐到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吧，之后老师再根据需要来进行座位调整。”
上课铃打响了两三分钟，沈星捷才提着手里的一袋早餐从小卖铺不紧不慢地走回教学楼，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从后门溜入课室，迅速回到座位上。
才一个课间的时间，他发现自己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竟多了个人，他原以为是班上哪位同学坐到了这儿，但很快又发现教室里其他座位都是满的，想必这是位新同学。
沈星捷好奇的打量起自己这位新同桌，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黑色的头发自带几分天然的微卷，几缕头发有些随性地垂落在额头前，那侧脸甚是好看。
沈星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生，越来越觉得这人好生眼熟，倏地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几天前他在外面遇见的那位理想恋人吗？！
这是沈星捷头一回见尚白这副打扮，想不到仅仅是一副眼镜，竟可以对一个人的气质造成如此大的改变。架在尚白鼻梁上的那副眼镜仿佛是一个掩护体，将他身上原本那股锐利锋芒的气息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给外人一种文雅内敛的错觉。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成为了自己的新同桌。
什么叫做缘分？这他妈就是缘分！上天果然待他沈星捷不薄。
沈星捷笑得乐不可支，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尚白的肩膀，“嘿，还记得我不？”
直到这会，尚白才将注意力从黑板转移到沈星捷身上，当他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心下也是一愣，尽管感到意外，尚白表面上仍旧保持淡定的表情。
“看来天意让我们又在一起了。”沈星捷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两份三明治，把其中一份递过去给尚白，“吃不吃？”
“沈星捷”站在讲台上的邓老师突然喊到他的名字，“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回教室到现在，沈星捷连课本都没翻开，天知道现在讲的是哪一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他正打算自暴自弃，旁边的尚白将自己的练习册推到沈星捷跟前，他拿起铅笔在班主任提问的那道习题上画了个圈，上面还用工整清晰的字体写出了解答全过程。
沈星捷冲他挤了挤眼，“兄弟，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回头我以身相许。”
微怔片刻，尚白看着那家伙屁颠儿冲上讲台的背影，理所当然的把沈星捷刚才那番话当做是个玩笑。
邓老师挑选了这道三角函数题本身就有点难度，以沈星捷这种学渣基础解不出来很正常，因此当看见黑板上那正确无误的答案，邓老师有充分的理由肯定这小子绝对请了枪手。
“这题不是你自己做的吧？”邓老师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老师，原来你挺了解我嘛。”
“行了。”邓老师挥了挥手，“回到你的座位上吧。”
接下来继续讲解习题，沈星捷将课本竖在桌面上把脸遮挡住，在那吃早餐。
“这小龙虾三明治很好吃，你也尝一尝。”沈星捷把刚才的三明治放到尚白的桌面上。
尚白没有拒绝，他把三明治收进抽屉里，继续听课做笔记。
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咔嚓”的快门声响，尚白抬头望过去，见沈星捷正拿起手机对准自己这边方向。
偷拍居然忘记关快门声音了，“ shit……”沈星捷低声骂了一句，很快又笑咧咧的，冲他摆摆手，“你继续听课，不用管我。”
没过多久，那位不专心听课的同桌又凑了上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之前是不是给错电话号码了？我打你的手机找你，接电话的是个老太婆，她说没有尚白这个人。”
“有什么事情下课之后再说。”
沈星捷拿笔戳了戳他，“你上课好认真，你是真的在听讲还是装装样子而已？”
尚白继续低头写自己的。
“你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差别还挺大的，你近视多少度？”
尚白“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笔，斜眼瞪他。
沈星捷马上点头，“行行行，我不打扰你听课，有什么咱们晚点儿再说。”
本打算下课后跟尚白好好深入交流一番，结果尚白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快到上课还没回来，下一节是体育课，体委跟凑小孩的老妈子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大家赶紧到操场去集合，“还没收拾好东西的同学动作快一点啦，老师要点名了。”
等不来尚白，沈星捷只好带上书包和其他同学一块离开教学楼。
跑完一百米测试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沈星捷无聊地坐在树荫下打哈欠，忽然有人走过来往他肩膀上轻轻一拍，喊了声“学长”。
转过头去一看，是他们班的一位男生，沈星捷完全记不起对方的名字。
“什么事？”
“我们打算和隔壁班打篮球，不过还差一个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沈星捷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走，这就去。”
沈星捷的体育和其文化课成绩是两个异常极端的走向，学习成绩惨不忍睹，体育项目样样全能，每次开校运会，领奖台上总能看见这小子的身影。
沈星捷的加入让三班的篮球队如虎添翼，分数遥遥领先隔壁班一大截，他轻松自如的在场上与队友们相互配合，不少同学在旁边围观喝彩。
运球的时候，沈星捷无意间朝场外匆匆一瞥，眼睛突然一亮，尚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边上，沈星捷决定把握机会，在帅哥面前好好炫耀一把球技，一鼓作气准备冲上去投篮，突然被隔壁班一个迎面冲过来的男生重重推了一把，沈星捷当时一心为了把球护住，结果重心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推他的人非但没有道歉，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智障”，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明摆着是故意说给沈星捷听的。
“你在骂谁呢？有本事你再说一次。”沈星捷从地上站起来，追过去把那家伙拦下。
“我有说你吗？你这么急着跳出来承认干嘛？”
沈星捷指在那人胸口上，用警告的语气对他说：“给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撞了人不道歉还有理在那嚣张了？”
“篮球场上发生肢体碰撞很正常，这么玻璃心就不要学别人上场打球。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撞过来的，我还说是你故意碰瓷呢。”
这话可把沈星捷给惹毛了，他那脾气一蹿上来就控制不住，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当场给了对方一顿狠揍……
沈丹东接到邓老师打来的电话时正准备出门跟老朋友去打高尔夫，一听闻自家儿子闯了祸，沈丹东立马推掉球局，风风火火地往学校里赶。
原来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沈星捷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口角，后来沈星捷朝对方动起手来，还把那个男生的眼睛给打肿了，现在那男生的班主任正陪他去医院里做检查。
办公室里头，邓老师和教务主任早已静坐在那等候着沈丹东大驾光临。刚跨入门槛，沈丹东的目光首先落在一副懒散样儿趴在桌面上睡觉的沈星捷身上，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走到沈星捷面前，将手举到半空，一巴掌往他的后脑勺上拍下去。
沈星捷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定眼一看原来是自家老爹，他捂着疼痛的脑勺，大声抱怨：“老豆，你干嘛突然打人！”
“打你就打你，还要择日子？！”
沈星捷机智地跑到邓老师身后，拿他当做挡箭牌，“老师，主任，你们都来看看我老爸这什么德行，他在家里几乎天天这样，一言不合就打我。”
“沈星捷！你还有脸先告状了？我为什么打你，你自个心中没点儿逼数吗？”
“咳咳……沈先生，这里是学校，可不可以麻烦你注意一下措辞……”教务主任轻皱眉头，好意提醒道。
“不好意思，平日说话习惯了。”沈丹东表示歉意，继续对儿子骂话：“让你回来复读，你净给我惹是生非，你真是没用！”
说完，又扬起手准备打他，邓老师和教务主任赶紧走过去把他给拉住，“沈先生，你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教务主任决定先让邓老师先把沈星捷带回教室，自己留下来和沈丹东单独谈话。
“沈先生，你的儿子这样，我们真的很难做。”他边说边摇头，“我们其实非常感激你对学校做出的捐赠，可是学校也有学校的规矩，这次沈星捷打架的事情，性质有点恶劣，校方肯定是要给予追究的。”
“是要追究，应该追究！”沈丹东义不容辞，朝桌面上重重一拍，“该记过的记过，不仅如此，最好还要给他一点相应的皮肉惩罚，你们尽管打他，不用跟我客气。”
主任汗颜，笑笑道：“我们不主张对学生使用暴力。”
“那就罚他劳作，打扫卫生一个学期，反正那衰仔平时在家里什么活儿也不干。”
“我们酌情考虑之后会给予他应有的处罚。”
“对了，沈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教务主任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你不用顾忌，直接说就是。”
“我知道你请保镖是为了看护孩子，可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儿过度了？他们总是在学校教学楼里进进出出，老师们现在都有意见了，说真的，这样真的很影响同学们的学习......”
“不好意思，实在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说一说他们。”他沈丹东从没向谁低过头，如今为了自家那个衰仔，一天道的歉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那叫一个憋屈。
回去的路上，沈丹东坐在车里头一声不哼，车子到了家门口，沈星捷准备开门下车，沈丹东突然一声大吼：“给我站住！”
沈星捷撇撇嘴，“怎么了？”
“你才去学校几天而已？这就开始给我闹事了？”
“我发誓，这次不是我先挑起来的，那家伙打球的时候故意推我害我摔跤，他不仅不道歉还在那嘲讽我，我难道就要吞声忍气了吗？”沈星捷理直气壮的反驳，“又是你教我的，被人欺负就一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你也要视情况而定啊！打他就打他，有你打得那么重手的吗？稍微给点教训不就好了，这次学校只是给你记过，下次你还这样，等着被退学吧。”
“那更好，这样我就不用读书了。”
“你想得美！老子之前说过，你一天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一天就得继续留在学校复读，要是这家学校不收你大不了就转去另一家！”
“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让我回去复读呢？你这么有钱干嘛不直接给我买个毕业证？”
“连高中都毕业不了，证书还得去买，你有没有出息？”
“对，我这个当儿子的就这么点出息，没你东爷有本事。”
沈星捷“啪”的一声，将车门用力甩上，头也不回走进了屋里。
在性格脾气这方面，沈星捷跟他老子简直是一模一样。沈丹东自己也很无奈，儿子的母亲很早就丢下他爷们俩离开了，他一个老大粗把孩子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管教手下沈丹东很有一套，可说到教儿子，他是真的没辙。从小到大，沈星捷想要什么，他都会尽最大能力满足他的要求，沈星捷调皮捣蛋，时常在外面闯祸，虽然沈丹东老说要揍死他，可没有一次是真的下过手，他舍不得打，毕竟那是他最爱的妻子的宝贝儿子。说到底，儿子现在变得这么任性叛逆，还不是他自己一手惯出来的，唉。

第8章 劝说
夜幕降临，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停靠在红灯区的第一家酒吧门口，沈丹东从车子上走下来，看场子的人见到他，迎上前去毕恭毕敬的喊了声“东爷”，亲自将他领了进去。
“东爷！”正和朋友聊天的穆远走过去和沈丹东打招呼，“今天您怎么一个人过来？荃兴的其他兄弟呢？”
“没叫上他们。”沈丹东笑了笑，“你家那位呢？”
穆远当即了然，“果然又是来找文大胸聊爬宠，不过他这礼拜到外头出差去了，过几天才回来。”
沈丹东摆手否认道：“我这次过来不是找他的，我来找你，有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找我？”穆远略感意外，“有什么事吗？”
沈丹东没有马上开口，穆远立即反应过来，知道他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说，便将沈丹东邀进去里头安静的包厢。
“东爷，您要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哎不用那么客气。”沈丹东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穆远，今晚我来找你，主要是我家那兔崽子的事情。”
“小捷？话说他高考刚刚结束，他打算报考哪家学校？”
“一提这个我特么就来气！”沈丹东用力往大腿上一拍，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全部告诉穆远。
“卧槽，所以他现在被您强行押回学校去复读了？！”
“可不是么，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了，他以后还指望在这个社会上混？混吃等死就有他的份！”沈丹东突然想起穆远当年的事情，马上又道：“我说的是他，不是你，你跟那小子情况不一样。”
“没事没事。”穆远毫不在意，笑道：“不过东爷，您跟我说小捷的这些事情，我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你也知道，那兔崽子平时挺崇拜你的，比起我这个亲爹，他更听你的话，你看能不能帮我劝劝他？否则按照他那隔三差五就惹是生非的德行，我怕没过多久他真的会被学校劝退。”
“你想我怎么劝他？”
沈丹东说：“我的要求不过分，就指望他老老实实在学校带一年高三，不要惹是生非，不要老是逃课，顺利参加完高考拿到个毕业证就好了。”
沈丹东的经历让穆远想起了当年同样为自己日夜操心的二叔，当一名单身父亲有太多的不容易，也正因如此，面对沈丹东的请求，穆远当即点头应允了下来。
沈星捷不知道他老爸今天到底转什么死性，平时千叮万嘱要对自己跟进跟出的那两块牛皮糖居然意外的不见了，放学的时候，沈星捷又开始动起了离家出走的歪念，不过当他出到校门口那一刻，心中的想法却又瞬间打消了。
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故意横在校门口，占据最抢眼的C位，数年如一日秉持暴发户打扮的穆远戴着墨镜倚靠在车身旁边，朝沈星捷的方向招了招手。
“远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星捷背着书包兴冲冲跑上前去，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神里全是迷弟般的崇拜和仰慕。
“来接你放学。”穆远把手搁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的头发揉乱，“听他们说你回来复读了。”
前一刻还兴致勃勃的沈星捷立马又焉了下去，郁闷道：“我是被迫的，还不是我的臭老爸......”
“不开心的事情就别提了。”穆远打开车门，“走，上车，带你出去玩。”
pass掉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和艳羡目光，沈星捷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上，拉好安全带，“咱们现在去哪？”
穆远神秘兮兮地冲他挤一下眼，“一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说完，油门一踩，随着一声嚣张的引擎轰鸣，车子急速驶离众人的视线，驶出市区，在宽广的高速路上尽情疾驰，最后拐入一条僻静的小道，穿过两旁青葱繁茂的梧桐树，重新出来以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家鲜为人知的练马场，马场的主人是穆远一位朋友，穆远知道沈星捷喜欢马，今儿特意带他过来玩。
“我从小在这里出生长大，竟然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练马场。”不出所料，沈星捷欣喜若狂。
“这家练马场是近几年才修建的，只有业内的一些知情人士才晓得，一般人很难找得到这里。”
“这里的马全都是你那位朋友的吗？”
“有一部分是，另外一部分是别的马主送过来让帮忙训练的。”穆远朝不远处的马房方向吹了一声口哨，此时一名男子正牵着一匹骝褐色的马朝他们这边走来。
“最近忙不忙？”穆远扬起下巴，冲萧城皓笑道。
“还行。”
两人击掌，相互寒暄一通。沈星捷的注意力全放在萧城皓身边那匹马身上，他瞪大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春暖花开！”
“哦？你认得它？”萧城皓对此感到有点意外。
沈星捷点头，“它是去年凯旋门大赛的冠军，对不对？”
萧城皓竖起拇指称赞，“你眼力真好，这也能够一眼认出它来。”
沈星捷挠挠头，嘿嘿笑了笑。
萧城皓又问：“你会骑马不？”
“当然会！”沈星捷拍着胸口用力点头。
“3号马房那边有几匹空闲的马，你可以过去让马工给你牵一匹出来骑乘。”
穆远在旁边歇息，由着沈星捷在赛道上策马驰骋，等他彻底过足马瘾回来之后，笑着给他递上一支矿泉水。
“觉得这个地方怎样？”
“我爱死这里！”沈星捷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的一口气灌下大半瓶，他胡乱拿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远哥，下次再带我过来玩好不好？”
“没问题。”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高高的空地的草垛上，看着天边一轮橘黄的日落。
“远哥”沈星捷喊道。
“怎么啦？”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骑师，我根本就不想从商，可我爸他偏要我以后到他的公司当接班人。”
穆远没有打断，安静地听他往下说。
“高考那天我本来打算乘飞机去日本的，我都已经找好赛马学校了，唉，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在机场里跟别人换错了行李，计划全毁了。”他恼道。
“你呀，脾气也是横，就爱跟你老爸对着干。”
“他那人从来都不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明知道我一心想当骑师，可他就是不让，我以前有试着跟他讲道理的，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就事事都跟他过不去了？”
沈星捷耸肩。
穆远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跟大人作对没有好处，你想想看，这么做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知道。”沈星捷扁扁嘴。
“知道那你干嘛还要这么做？你咋就不能顺一顺他的意，就算是装一下模样也好，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你表现得听话一点，你把老爸哄好了，他心情不错，很多事情自然就有商量的余地了。相信我，你远哥也是个过来人。”
“那我要怎么把我老爸搞定？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老实安分的把高三读完，拿到高中毕业证，用行动来向你爸证明，不要让他看扁你，觉得你是个连高中都毕不了业的没用鬼。之后你想干什么，再慢慢来也不急，凡事要沉得住气才能成就大业。否则像你这种遇事不肯妥协不懂圆滑变通的性格，就算现在让你当了骑师又怎样？你还不是会处处碰壁。”
沈星捷受教地重重点头。
穆远从口袋中拿出两根沈星捷最喜欢的巧克力棒，一根给他，一根自己吃。
“最近和学校里的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不过前几天打篮球的时候我被隔壁班一个家伙推撞了一下，我把他给打了。”
“你这脾气啊......以后真该收敛一下，知道不？”
说到暴脾气这一点，穆远其实也没啥资格责备人家，但沈星捷这个迷弟从来不对自己的偶像有半分质疑，乖乖点头，答应他：“知道啦。”
“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吧，今晚不回家吃饭了，远哥请你吃大餐。”
“咱们吃啥？”
“帝王蟹。”
“哇塞！谢远哥！”
沈丹东坐在客厅里头，一颗心不上不下，电视机开着，可他从头到尾没瞧过一眼，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穆远才把沈星捷送到家。
“回来了？”沈丹东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嗯。”换过拖鞋后，沈星捷将打包的一盒东西递到沈丹东面前，“我和远哥今晚去吃帝王蟹，给你带了一份，要不要吃？”他的话语里头已经没有了平时那股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放那吧，我一会儿吃。”
两人一阵静默。
“老豆”
“干嘛？”
沈星捷决定按照穆远说的，向东爷服个软，“我想过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我会回学校好好复读，把毕业证拿到手。不过我以后也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暂时不要逼我当什么接班人，ok不？”
沈丹东一听儿子居然向自己妥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差点儿没感动得哭出来，唉，要是儿子平时有这么好说话，什么事情不能拿出来商量呢？
沈丹东努力稳住情绪，淡淡地开口：“那就看你的表现，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这可是你说的。”
一直相互对峙的父子两在今天晚上总算达成了共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压迫气氛逐渐消散。
“明天要不要上课？”
“明天周末呢，学校放假。”
“那陪我看场电影吧，上次那部恐怖片我还没看完。”
沈星捷趿拉着拖鞋跑进厨房叮了一碗爆米花，然后从冰箱里头找出两罐冰可乐，再把沈叮咚也抱了过来，和老爸一块坐在沙发上熬夜看起了恐怖片。

第9章 频频骚扰
沈星捷不是一个好同桌，整天上课不是偷偷玩手机，打瞌睡，就是在那看漫画书，作业经常都不做，总是第二天来到学校之后借同学的来抄，尚白倒是不介意把作业给他抄，只是他想不太明白一个事儿。
“你这样拿抄来的作业交上去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交。”
沈星捷啧声摇头：“那可不一样，我不交作业会被老师骂，交了起码可以蒙混过关。”
“混了过去又怎样？考试的时候你找谁的来抄？”当然如果沈星捷要作弊这话那就当他没说过。
“没事，考试的时候不会大不了就不写呗，反正我老爸也没对我寄予什么厚望，他只要求我呆到毕业混个毕业证书就好。”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你怎么那么关心我的事情？”
沈星捷笑嘻嘻地用笔去戳尚白，马上被尚白将他的笔给抢走。
“不要再拿你的笔戳我。”
沈星捷单手支起下巴，贼笑地望着他，“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好学生了，其实那天你在天桥底下跟别人打架我都看见了。”
尚白低头做数学题，没搭理他。
“我还看见你昨天在教学楼后面的逃生楼梯里抽烟。”沈星捷凑到尚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其实你根本没你外表看上去那么品行端优，你不过是戴了副眼镜把自己伪装起来而已，嘿，我没说错吧？“
尚白突然抬起头，把脸转过去面向沈星捷，两人此时的距离十分相近，仅差那么一公分便要鼻尖相碰。
“你自以为看人很厉害？”
沈星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几下，“别的人不敢说，看你这一类人我可是一逮一个儿准。我的成长环境比较特别，从小到大，我老爸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我见太多了，我这方面的直觉特别准，你其实也是个狠人。”
尚白失笑道：“没准我比他们更凶狠。”
沈星捷一时手痒，想伸手去摘尚白的眼镜，“让我带一下试试。”
结果还没摸上，就被尚白一手拍开，“别乱碰。”
沈星捷“切”了一声，倾前身子扑了过去，不依不挠地继续抢他的眼镜，尚白捉住那两只贱爪子，把它们摁在桌面上。
突然间，沈星捷像当机一般，整个人呆住，目光发直地盯着眼前那双骨节分明，指甲整齐干净，修长又不显瘦弱的手，下意识地咕滋咽了一口垂沫。
妈呀，这人的手咋这么好看。
沈星捷突然铆足劲头，将尚白的手反握住，带着一脸猥琐的表情，欲罢不能地在他的手背上又搓又摸。
尚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迅速把手抽出来。
沈星捷毫不掩饰自己那色眯眯眼神，扬起眉头笑吟吟地调侃他：“你的手比很多女生的手还要好看。”
见尚白不理会，他接着道：“我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男生之中手长得第二好看的，你知道第一好看的是谁吗？“
尚白并不想知道，可沈星捷还在那叨叨逼逼。
“第一好看的是我的一位发小，他的名字叫潘洋，我俩从小玩到大，关系特别好，不过他长得比较娘，没你那么有男人气概，你要不要看他的照片？我给你找一找……”
面对这家伙的频频骚扰，尚白额头青筋突突，内心升起一股想要踹他屁股的冲动。
沈星捷嘴巴微张，还想要继续往下说，站在讲台上的邓老师大声点了他的名字，“沈星捷，做题就做题，不要说话。”
沈星捷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继续埋头看他的漫画书。

第10章 放学一起回去好不好
沈星捷自打答应过老爹安心复读就没再闹过情绪，想来他远哥说得还是挺有道理，实现梦想不急那一时半刻，连高中都毕不了业日后是要被人笑话的，儿子妥协了，当老子的也相应作出了退让，沈丹东把原先跟在沈星捷身边的手下给撤掉了，重新还他人身自由。
放学后，尚白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每天这个钟点，他的司机都准时在距离学校两条街的停车场中等候。指派专车接送孙子是尚明辉的意思，他不放心尚白一个人上下课，老怕孙子在外头遇上抢劫勒索之类的事情，尚白表面上没有拒绝尚明辉一番好意，却在私底下跟司机约法三章绝不能把车开到学校附近让同学看见，他不喜欢高调显眼的生活。
不远的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沈星捷歪歪斜斜地背着书包，手上拿着一瓶饮料边走边喝，他走起路来没个正经，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发起神经，当街当众嗨歌跳舞，以至于即便尚白和沈星捷每天放学是走的同一条路，他也从想过要没超车上前去跟那家伙打招呼，尚白嫌他太丢脸了。
跟往常一样，尚白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沈星捷身后，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的小巷中伸出来，抓住沈星捷的书包将他拉了进去，巷子里头随之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尚白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借着旁边一堆杂物的遮掩，他往小巷里面张望。
沈星捷此刻正和另一名男子在那拖拖拽拽，准确的来说其实是那名陌生男子拉住沈星捷不肯松手。
光从外表上看，那人约莫20来岁，个头挺高，一米八几，身材不错，相貌也挺好，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纨绔哥儿的打扮，看上去给人一种飘忽轻浮的感觉。
尚白大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直接离开，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八卦爱看热闹的人，兴许是心血来潮的缘故，他突然想知道沈星捷和那人到底在聊些什么，脚底好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巷口挪不开了。
“肖毅，我之前在电话里警告过你的事情你忘了是吧？还敢跑来我面前你是不是找死？”
沈星捷将肖毅的手用力掰下来，那张脸跟泼了墨一样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你分手了？我没同意！”
“你同不同意关我鸟事？我说分了就是分了，他妈再来烦我！”
沈星捷往对方的肚子上直接就是一拳，“别拿老子的话不当话，我说到做到，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挨了一拳的肖毅吃痛地捂着肚子，后背靠在墙上，朝沈星捷恶狠狠地瞪视，不知对谁大声喊道：“你们还在那等什么？快点给我出来！”
几个混混从巷子里一扇紧闭的铁门中走了出来，团团把沈星捷围困住，沈星捷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已经晚了，其中一个男的将藏在身后的电击棒拿出来，对着沈星捷的腰侧使劲一戳。
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强烈的疼痛和麻痹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沈星捷浑身脱力，跌倒在地上。
“分手是吧？没问题，让老子干了个爽先。”肖毅一直惦记的压根就不是沈星捷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体罢了，当初他之所以看上沈星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星捷那双比例超乎寻常的大长腿，可惜肖毅还没吃到嘴边，就因为一些误会和沈星捷大吵了一场，当时还挨了沈星捷两巴掌。
怀恨在心的肖毅为了报复，四处造谣抹黑沈星捷，两人的这段感情也就此完了个蛋。
之前肖毅在电话中说过的那些一往情深的悔恨话语都是些屁话，归根到底无非是他没尝到沈星捷这块肉不甘心，既然软的行不通，干脆就来硬的！
肖毅嘴角挂起一抹笑谑，望着躺在地上的沈星捷，发现他竟然还能动弹，脸上的表情马上又凝住。
“他咋还没晕过去？”
“我已经把功率调到最大了。”
“就这点儿效果了？啧，到底给不给力……”肖毅从那人手中夺过电棒，“让我来。”
多管闲事不是尚白的作风，但他清楚现在的形势明显不对路，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帮一把。
尚白冲进小巷，抬腿朝着肖毅身后一脚踹下去，趁着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抄起旁边的几袋垃圾朝那些混混身上丢去，馊掉的残羹剩饭洒了他们一身，窄小的巷子里顿时头臭气熏天。
尚白动作迅敏，瞧见杂物堆里那根木桌脚的当即便一手将其抓过来，管他三七二之一，照着那些混混身上就是一通狠殴，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尚白至始至终冷着一张脸，他的目光直接略过肖毅，走到沈星捷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还能动不？”
等电流的刺激稍微舒缓了一些之后，沈星捷一把抓住尚白伸过来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几下筋骨，端起一张想要砍人的面孔走到肖毅跟前，揪住他的衣领，使尽全力朝着那张脸狠揍下去，一拳不够解恨，再接再厉，第二拳，第三拳……硬生生将那张本是俊帅的面孔变成鼻血横流的猪头。
沈星捷非但没能消火，胸前的怒意似乎比先前还要旺盛，无意间瞟见地上的一坨狗屎，他心中顿时冒出个想法。沈星捷从书包中找出一个装早餐的塑料袋，弯腰将地上那坨狗屎包起来，举在肖毅嘴边。站在旁边的尚白稍稍一愣。
肖毅好像知道沈星捷接下来要做什么，霎时脸色大变，两颗眼珠子瞪得几乎脱框而出，一改刚才中无人的嚣张态度，开始一个劲儿向沈星捷求情。
“小捷，这......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看，咱们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行不......”
“姓肖的，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我跟你保证，我再也不来骚扰你，OK不？”
沈星捷笑眯眯地点头，下一秒即刻又撕破脸皮大声吼道：“不过这屎你还是得吃，不然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喂！你们在那干什么？！”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巡警停在巷口外面，冲这边喝道。
尚白就着沈星捷手上的狗屎，像糊墙一样往肖毅脸上糊了过去，然后拉上沈星捷从巷子的另一头迅速逃离。
二人将肖毅那返祖般的嚎叫抛于身后，撒腿狂奔了四五个街口，确定巡警不会追过来之后，才停下在路边歇息。
沈星捷笑的腰板都直不起来，不得不单手扶在墙面上支撑着身体，“操，刚才真他妈爽！你看见那个混蛋被屎糊一脸的表情没？我觉得我可以笑上三天三夜！真是活该，哈哈哈哈......”
不知笑了多久，沈星捷总算顺过气来，他伸手勾搭住尚白的肩膀，冲尚白挤挤眼，“谢啦哥们，刚才真的多亏有你。不过你干嘛要偷偷跟踪我？想跟我一起放学就直接说嘛。”
尚白觉得这人脸皮挺厚的，他为自己澄清道：“没人跟踪你，我只是恰好路过。”
“你大可以不理我直接跑掉的，可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关心我，害怕我受到伤害。”
“换做是其他同学，我也会上前去帮忙。”
“可现实就是我，而不是其他同学，所以没有这个假设。”
尚白转过去，目光狐疑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大家心照就好。”沈星捷眯了眯眼，那鸡贼的笑容里仿佛别有暗示。
尚白完全不知道这小子脑瓜里想的是些什么，也懒得去猜，转而问道：“刚才那个是你男友？”
“是前任。”沈星捷纠正他，“不过我已经跟那混账分手了，没有任何瓜葛。”
见尚白没有任何反应，沈星捷又强调一遍：“我说刚才那家伙是我前任。”
“你以为我是聋的吗？”
“不是……那你怎么没反应啊？”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沈星捷轻轻一拍脑袋，“哦！忘了你以前在国外长大，这种事情一定也是司空见惯的吧。”
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在眶中打着转儿，沈星捷凑到尚白耳边，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害怕的口吻，“我怕那家伙不死心，搞不好还会继续跑来纠缠我，你以后放学能不能跟我一块走？有你在身边，我更有安全感。”
尚白没有应话，只是问道：“之前不是说你什么凶神恶煞的人都见过么？你还会怕他？”
沈星捷立马炸毛，“谁说我怕他了？”
刚说完，即刻又换了个怂怂的表情，弱弱地承认：“我确实挺怕他再来报复，所以你以后陪我一起放学好不好？”
尚白没好气地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哼，丫就在那装吧。
“怎么样？好不好？”
“……”
“好不好好不好……”
“我有时放学要留下写作业，没那么快走。”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啊！”
“……”
“你不反对，那就是答应咯，从明天起咱们放学一起回去。”
尚白觉得，沈星捷这人不仅很厚脸皮，而且非常没眼力见。

第11章 陪聊吗？
晚上，沈星捷坐在电脑前鼓捣着，单击鼠标摁下屏幕上的确定键，旁边的打印机马上启动，刷刷刷地工作了好一会之后，吐出来一张彩色照片。
“搞定！”沈星捷仔细端详着尚白那张侧面偷拍照，将它贴在书桌前面的墙上，托着腮帮满意地欣赏了许久。
笃笃——房门这时被人敲响。
“谁啊？”
“是我。”沈丹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星捷马上翻开课本，装模作样地伏在，“进来吧。”
开门走进房间，沈丹东将一个炖盅放在沈星捷面前，早些时候他让保姆炖了汤，学习需要耗费脑力嘛，让儿子补一补身体。
沈丹东看一眼正在“认真”温书的儿子，然后将视线转移到那张粘贴在墙面上的照片，指着问道：“最近在追哪位明星？”
沈星捷眨眨眼，迅速转移老爹的注意力，打开炖盅的盖子，凑前鼻子去嗅了嗅，“这是什么汤？好香。”
“阿姨做的炖鸡汁，趁热把它给喝了吧。”
“好~”沈星捷端起炖盅，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气，抿一口。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了？”沈丹东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询问道。
“还行，马马虎虎。”
“跟同学相处得如何？有没有欺负别人？”
“没有啦，你把你儿子当成什么恶霸了？我沈星捷平时是活泼好动了点，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平时言行纪律端庄着呢，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劣。”
沈丹东低笑一声，“姑且听着先。”
“咦？老豆，你手里拿着那个是什么？”
沈丹东这才想起自己来房间里找沈星捷还有另一个事情，他将手中的小购物袋递过去给沈星捷，“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
前段时间是沈星捷的生日，原本沈丹东打算给他办个隆重的庆生派对，怎知后来这小子玩离家出走，气得沈丹东不浅，到最后派对没举办成，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也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沈星捷接过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手机盒，那手机是上个月才上市的年度新款，而且还是高配，沈星捷当场手舞足蹈，笑得合不拢嘴。屁颠儿乐过一通之后，他把新手机拿出来开始研究，马上又发现盒子里还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ID卡。
“老豆，这个又是什么？”
“刚才不跟你说了吗，生日礼物。”
沈星捷有些纳闷，拿过那张卡仔细瞧了半天，发现这是市区黄金地段顶级公寓流云轩的业主卡。
事实上，这才是沈丹东真正送给儿子作为18岁成人的生日礼物，刚才那台手机不过是房地产商为答谢顾客而回馈的礼品，此前沈丹东一直对儿子气在心头，这份礼物被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正式交到沈星捷手中。
沈星捷激动得整个人都快飘上了天花板，当即给老爹来了个史无前例的世纪大拥抱，“谢谢老豆！你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爸爸！”为了拿点实际行动作为答谢，他在沈丹东脸上啵了又啵。
儿子突然变得这么热情，沈丹东反而不适应了，他难为情地将沈星捷轻轻推开，故意摆出不太情愿的表情，“行了行了，我回房洗澡去，你记得把汤喝完，还有待会早点休息，明天要上学的。”
沈丹东离开后，沈星捷开始欢天喜地地玩他那台新手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偷拍尚白的照片传到新手机上。
屏幕突然弹出个对话框，潘洋正在聊天群里发起多方通话。
沈星捷记得上次跟潘洋和宣原一起聊天是在高考前，考试结束后，这两家伙就各自出国逍遥快活去了，直到今天才终于在群里浦头。
“哟，捷少，最近日子过得如何？”宣原在那头笑道，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和沈星捷说话。
“还能怎样，回去复读呗，我可没有你俩那么逍遥自在。”
“复读？！”潘洋和宣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二人和沈星捷从小玩到大，沈星捷是什么性格的人，潘洋和宣原比谁都要清楚，也正是如此，对于沈星捷表现出的这种妥协，他们是倍感意外。
“我没听错吧？你这个最讨厌读书的学渣竟然回去复读？沈星捷你是不是被人洗脑了？”
“你才被洗脑，傻逼。”沈星捷回怼宣原。
“不对啊，你现在不是已经去日本了吗？”潘洋对此感到质疑。
“去个屁呀，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唉，总之一言难尽。反正呢，小爷我已经暂时打消了去日本的念头，叠起心思回学校复读。”
三人聊了一会之后，潘洋开始打听起了沈星捷最近的感情生活。
“我说小捷，你跟那个肖毅现在怎么样了？”
“靠，别再提他，老子早八百年前已经跟那混账彻底断绝往来了，现在我有了新的目标。”
“新目标？”潘洋立即换上兴奋的语气八卦起来，“快说快说，到底是哪位？长得怎么样？帅不帅？有照片吗？发几张过来看看~”
沈星捷把偷拍尚白的侧面照片贴到了群里。
潘洋有些不满意，“怎么只有个侧脸？来几张正面照啊。”
“我只有这个，之前我偷拍过他几次，结果都被他发现，让他给删了，这张是我好不容易偷偷保留下来的。”
宣原说：“侧脸长得好看不代表正面也好看，你倒是让我们看一看正面啊。”
“不用看啦，我告诉你，他正面长得跟侧面一样好看，没差，你们自己想象一下就好了嘛。”
“那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潘洋这话刚说完，宣原便抢着替沈星捷回答：“还能是哪一步，连照片都不让他留着，肯定是原地踏步呗！没准还是这小子一厢情愿单恋人家呢！”
妥妥的被说中了，沈星捷内心暗自不爽，反驳道：“凡事都需要慢慢来，急不得，循序渐进你没听过吗？你给我定，我捷少出马，能有把不到的帅哥？”
“你就算了吧。”宣原一如既往无情的吐槽他，“说的自己是个情场高手似的，明明长那么大才谈过一次恋爱，还他妈是个烂尾恋。”
“就你他妈话多！滚滚滚！”沈星捷气得捶胸，要不是隔着电话，他现在就要把那小子给踹了。
夜已深，尚明辉和尚凝云都回房睡觉了，尚白仍在健身房里练拳。
自从来到中国以后，他的心境始终处于一种烦乱的状态，这种情绪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淡，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总会想起以前在蒂华纳的生活，想起他已故的父母，想起过去的很多很多事情……他的内心总有股憋着的焰火无从发泄，他试图用练拳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可无论他对着眼前的沙包如何乱踢乱踹，都是一场徒劳。
尚白摊在地板上气喘吁吁，他望着天花板发呆，许久之后，又重新站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健身房。
桌面上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尚白扫了一眼，是沈星捷发来的，问他现在正在干嘛，尚白没有回复，丢下手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门去。
尚白随意找了家酒吧，叫了几杯Tequila，昂起脖子一饮而尽，店里的Tequila浓度不纯，没他以前在墨西哥时喝过的好。时不时就有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画了浓妆的美女主动过来跟他搭讪，问他拿电话号码，更有个别直白的上来就给他递酒店房卡。
尚白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些人的下半身扫上几眼，这个腿不够直，那个大腿有点粗，筛选来筛选去，没一个入得了他法眼，最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竟是那天晚上沈星捷穿着小破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画面。真是见鬼了。
从酒吧出来后，尚白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他那双腿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似的，不知不觉将他带到了之前那座人行天桥底下。
尚白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七星，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独自抽烟，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还是沈星捷的短信。
沈星捷连着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还是算了，我今晚要在家里温习功课，你们玩得开心一点。，第二条则是：不好意思，发错号了后面还贴了个小猫眯眯眼的表情。
总感觉这小子是故意发错的，尚白想了想，给他回复道：真发错还是假发错？
那头秒回：原来你还没睡！
虽然隔着手机看不见沈星捷此刻的表情，但那张贱贱的笑脸却自动出现在尚白眼前。
尚白抖了抖烟灰，回他：睡不着
沈星捷：要性感帅哥深夜陪聊不？
尚白：不露肉的陪聊没兴趣
沈星捷：这还不简单，你想看哪儿，哥哥给你看个够~
尚白：发张腿照过来看看
打出这条信息的时候，尚白几乎是没过脑子的，直到将信息发出以后，尚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和18岁学生妹聊天的猥琐好色大叔。
没过多久，他真收到了一张大腿特写，只消一眼，尚白便轻而易举地认出这双腿的主人，但是腿的主人却似乎担心尚白认不得自己，拍照的时候还故意穿上那天晚上的小破裙。
尚白低骂了句：“操……”
这下子，那双大腿算是彻底在他的脑子里扎下了根，抹也抹不掉了。

第12章 罚站
“昨晚上你怎么没回复我了？”第二天回学校后，沈星捷问尚白。
“我已经睡了。”
“你不是说你失眠吗？”
“后来好了。”
“哦”沈星捷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去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昨天发你那张照片啊，不是你自己说要看腿照么。”
尚白没有直面回答沈星捷的话，而是问他：“你经常这样跟别人聊天？”
“怎么可能，那也得看看聊天对象是谁。”沈星捷言下之意分明是在向尚白暗示：我的福利只给你一个人看。“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张腿照到底怎么样？嘿嘿，我对自己的女装可是很有信心的……”
沈星捷话没讲完，上课铃已经打响，尚白看见老师走进教室，将他说到一半的话给打住，“先上课，不说了。”
沈星捷这人总是不老实，课堂上语文老师要求默写文言文，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埋头苦写，就他一个无所事事在那左顾右盼，一会儿瞄两眼窗外的小鸟，一会儿又看看走廊上拖地的阿姨，看着看着，那双眼睛不知不觉就转移到尚白那只正在握笔书写的手上，不禁再一次感慨这人的手咋那么好看。
沈星捷挪了挪屁股，朝尚白身旁靠近，小声问道：“借我涂改液用一用？”
“自己拿吧。”尚白依旧在那默写，没抬起头去看沈星捷。
沈星捷并没有碰那支涂改液，“咱们来比一比谁的手更大一些。”
沈星捷刚把自己的右手覆盖在尚白的左手手背上，下一秒尚白立刻将手抽了出来，为防止沈星捷再次骚扰，他换上左手写字。
“原来你是左撇子，我听人家说用左手写字可以开发右脑，还能练习双手的协调性，要不你有空教一教我？”沈星捷假装在跟尚白讨论关于左手写字的事情，说着说着又往人家手背摸了上去。
尚白忍无可忍，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带着一种报复和施虐的心态在沈星捷大腿上使劲一掐，力道兴许是有点儿过了，沈星捷痛得“啊”了一声，惊动了全班同学，大家纷纷停下笔，转过头朝他这边张望。
“沈星捷，怎么回事？在那大吵大叫的。”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向他投去犀利的目光。
“没什么，我大腿突然麻痹而已。”
大伙儿重新各干各的，沈星捷将校服裤拉高，卷到大腿处一看，妈呀，那个地方被掐出了一块乌黑的淤青。
沈星捷偷偷瞪了尚白一眼，指着自己腿上的淤青，压低嗓音冲他抱怨：“瞧你干的好事，你咋下手那么重，我刚刚不就摸你一下而已。”
尚白淡淡扫了一眼，即便沈星捷此刻是坐着，也能明显的看出这腿是真的好看，比起被自己掐出的那块淤青，尚白似乎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剃脚毛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沈星捷的抱怨情绪统统给转移掉，沈星捷笑眯眯地解释道：“之前我不是穿裙子嘛，所以把脚毛给剃掉了。”
他抓起尚白桌面上那支涂改液，碰了碰尚白的手肘，“怎么？你喜欢有脚毛的吗？啧啧，想不到你还蛮重口的。你是体毛控不？话说你觉得男人有胸毛性不性感？我之前看杂志上说……”
“我就问了你一句话而已。”
“哦，所以呢？”沈星捷压根get不到对方的意思。
“没什么了。”尚白也不打算跟他长篇大论解释了，“你现在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我还要默写。”
沈星捷完全将尚白的话当耳边风，他那张嘴巴怕是拿针线也缝不上，刚刚才答应过人家要安静，结果闭嘴不到十秒钟，马上就破功，“你如果喜欢脚毛的话，我可以留长它。”
尚白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在沈星捷的大腿上又是用力一掐，还是掐的原来的地方，沈星捷再次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
语文老师有些生气了，说话的语调提了几个度，“沈星捷，你就不能安静一点？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哦……”
这个频频打扰同桌的死小子总算安静了下来，可尚白的心却不平静了，他的脑子现在是一片凌乱，原本要默写的那篇古文他一点都记不起来，此刻他脑海里一直徘徊着沈星捷刚才卷起裤子露出大腿的画面，那光洁，比一般男生白皙的腿根上残留的淤青格外扎眼，倘若那不是块淤青，而是别的什么……比如说吻痕，一定很诱人。
尚白用余光朝旁边的人瞟一眼，沈星捷此时已经将裤子放了下去，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有那么一点遗憾。
沈星捷这会儿正伏在课桌上，认真专注地不知在写什么，尚白当时就感到纳闷，那家伙平时连古诗都背不下来，怎么可能是在默写古文。
尚白稍微伸长脖子，朝沈星捷的作业本上张望，敢情这小子原来是在画画，尚白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沈星捷画的是马，这马可真他妈丑到爆，两个鼻孔跟铁达尼号的烟囱似的，占了大半张马脸，还有那四条马腿，每一条长度都不一样，厉害了。
大概是心血来潮，又大概是因为原本要默写的古文已经记不起来了，尚白索性也翻开一本空白的作业本，刷刷刷地在上面画起了马。
“卧槽！原来你还会画画！”旁边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一双眼睛blingbling发出对大触膜拜的光芒，“你画得真好，是从小开始学的吗？”
尚白不想让沈星捷知道自己是在学他画马，将作业本合上。
沈星捷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伸手去拿他的作业本，尚白不让，沈星捷于是跟他抢了起来。
“让我看一下嘛。”
两人在课堂上抢来抢去，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将桌面上的水杯摔到了地上。
语文老师第三次点了沈星捷的名，这次连尚白也一起被点名。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古文都默写完了吗？”语文老师蹬着高跟鞋走到教室后排，一把夺过两人正在争抢的作业本，摊开一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将作业本举在尚白和沈星捷面前，“这是谁的？”
沈星捷立马摇头否认，“不是我的。”
语文老师半眯起眼睛，打量着尚白，随即拿起他桌子上的默写本翻看了一下，“上课到现在过了那么长时间，你才写了一半？”
尚白语气平淡道：“后面的忘了。”
语文老师的视线转向另一个家伙，“沈星捷，你的默写呢？拿给我看。”
“老师，我那啥，还没好呢……”
沈星捷想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将本子藏起来，语文老师一早看出他的鬼点子，伸手将那本子给抢过来。
上课默写不出来，还在无视班级纪律在那画画打闹，语文老师指着沈星捷和尚白，“你们两个，拿上语文书给我站到外面走廊上背课文去！”
这是尚白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罚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而那个导致他被罚的家伙此刻就站在他旁边没心没肺地哼着跑调的歌儿。
瞧那小子吊儿郎当不痛不痒的样子，一看就是典型的惯犯，脸皮也是够厚。
“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沈星捷捂着嘴巴小声道。
尚白没好气道：“我捅你一刀，再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沈星捷摇摇头，“其实罚站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习惯了就好，真的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况且你长得这么帅，就当是给路人提供一点视觉享受呗。”
被夸长得帅本是好事，可尚白现在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隔壁班上体育课的同学陆续从操场那头回来了，沈星捷乐呵呵地跟路过的几位女生打招呼，他看见女生们在吃糖，也厚着脸皮向人家讨糖吃，一位女生很大方地给了他一整管果汁夹心硬糖。
“咱们一人一半分了它~”沈星捷问尚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无所谓。”
沈星捷于是把橙子味和柠檬味的果汁糖全给了尚白，将最爱吃的草莓和提子味留下给自己。
尚白看了眼沈星捷手中的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对路，提出质疑：“为什么我的全是这两种味道？”
沈星捷回答得相当老实：“不是你自己说随意嘛，我不喜欢橙子味和柠檬味的。”
尚白对此感到不爽，心说你不喜欢就全部推给我了？他将手上那把糖递过去给沈星捷，开口道：“我不吃橙子和柠檬味的。”
“其实橙子味和柠檬味都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不吃？”
“我不喜欢吃啊。”
“我也不喜欢吃。”
“你自己刚刚才说无所谓的。”
尚白不回答，目光死死盯住沈星捷手中抓着的那把糖。
沈星捷撇撇嘴，不太情愿地给了他一颗草莓和一颗提子味的。
“人要学会分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尚白摊开手，意思是要沈星捷将手中剩下的糖重新分配。
沈星捷不服气地反驳：“你刚才掐我大腿我还没跟你算，我的腿都被你掐出淤青了，所以你现在只能分到一颗草莓味和一颗提子味的。”
这口气，十足幼儿园老师罚小朋友似的。
沈星捷说完就把剩下的糖装进了裤袋里，似乎担心尚白会跟他抢似的，尚白站在他左边，沈星捷就将那些糖放进右边的裤袋里，看得尚白忒想抽他一顿。
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沈星捷实在无聊得慌，靠在墙上打哈欠伸懒腰，他指着天上的漂浮的白云，对尚白说：“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白色的孖烟通？”
尚白觉得这货已经闲到一个境界了，他都懒再去回话。
沈星捷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尚白身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尚白斜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在沈星捷张嘴说话的同一时间，尚白呼吸了一口，一股甜腻腻的草莓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闯入他的鼻腔。无意间，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呼吸，奇怪的是，尚白并不讨厌，也没有排斥，甚至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微妙感觉。
尚白站在原地怔了怔。
“你怎么了？”沈星捷以为他在发呆，举起手在他眼前挥晃几下。
尚白轻垂下眼帘望着沈星捷，“你想知道？”
面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么大，沈星捷用力点头。
尚白没告诉他，只问道：“那你今天穿什么颜色？”
沈星捷笑嘻嘻的，他先是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人，然后轻轻拽下自己的裤头，露出里面那条红色的阿童木印花图案内裤给尚白看。
“我的看过了，现在咱们来看你的。”沈星捷暗搓搓地兴奋着，伸过爪子去扒拉尚白的裤子，尚白往边上闪躲开，沈星捷接着又扑过去，手刚碰到尚白的裤头边缘，立即被对方拽住。
“我有说让你看么？”
“你刚才已经看了我的，这不公平。”
“那是你自己主动让我看的。”
“让我看看嘛！快把你的裤子拉下来……”
两人一个急着进攻，一个顾着防守，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怒吼，才发现语文老师此刻正一脸阴沉地站在窗户边上。
“你们两个在那拉拉扯扯干什么？给我站好来！”
事后，语文老师以学习态度不端正为由，罚沈星捷和尚白回去把课堂上抄默写的古文二十遍。
这是尚白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罚抄书，接二连三害他获得这种糟糕初体验的罪魁祸首还是沈星捷。

第13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位帅哥，请问你手上这些印花还要不要？”周末过来百货商场这头买东西，结账的时候，一位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走来尚白跟前问道，“我最近正在集印花，还差1枚就可以换那个限定的Puma背包。”
尚白没有多想，直接将手上那张印花贴纸给了对方。
“等一下！”沈星捷碰见尚白是个偶然，今儿他大老远跑来这家百货买东西就是为了集印花，这会才刚跨进门口，便让他看见眼前这一幕。你说这印花给谁不好，咋偏偏是那个跟自己有过节的应息钧，沈星捷不乐意了，他连招呼都没打，大步朝着两人奔过去，没好气地摊开手，“应息钧，把你手上的印花还回来，那是我的。”
“你没毛病吧？哪里刻着你的名字了？人家帅哥刚刚亲口说给我的。”
“那是我同桌他忘记了。”沈星捷给尚白使了个说句话呀。”
“我刚才是说过把印花给他。”
沈星捷傻了眼，“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说他把印花给了我，听清楚没有沈星捷？要不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沈星捷气得眯起双眼，直想锤死眼前这个克人憎的家伙。
眼睁睁看着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限量书包被那个向来瞧不顺眼的应息钧给换走，沈星捷用力跺一下脚，双手叉腰转过身去朝尚白瞪眼质问：“你有印花怎么不留着给我？”
“你又没跟我说要。”
“我没说过？上礼拜我明明在班上喊了话，让大家帮我一起收集印花的。”沈星捷憋屈地蹙紧眉头。
尚白望着那张表情逗趣的脸，平淡道了句：“可能我当时上厕所去了。”
“我辛辛苦苦攒了191枚印花，还差9枚就全部齐了，结果现在被那家伙捷足先登换了，我现在很生气！”沈星捷故意将最后三个字的音节加重。
“下次我再买东西的时候帮你把印花留下行了吧。”
沈星捷哼了一声，“你自己说过的可别忘了。”
旁边的店员听见两人的谈话，好心提醒他们：“那个限定书包只剩最后一个了，如果要换的话记得要趁早。”
沈星捷一听，浑身神经绷紧，他对店员笑道：“我还差9枚印花就够了，你看可不可以帮我先留着？”
“不好意思，咱们这儿有规定，不接受预留，只能先到先得。”
这就难办，自从上次离家出走被捉回去以后，沈星捷唯一一张银行卡都被他老爸给没收掉，至今仍未还回来，最近他的零花钱严重缩水，估计也只能等周一回学校后再问问班上同学了，但愿他能赶得上末班车。
晚上，梁叔准备回房去休息，看见尚白在客厅里翻找着东西，走过去问道：“白少，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梁叔，你知不知道剪刀在哪儿？”
梁叔指着电视桌下面的木柜，“在抽屉里面来着。”
尚白找到了剪刀，刚关上抽屉不到一秒，马上又将抽屉拉开。
“这些印花是谁的？”
“哦，那是每个礼拜我帮大家去百货商场买东西店员给的，这几个月下来攒了一大堆，拿回来之后就把它搁那儿了。”
尚白想了想，“梁叔，这些印花还有用吗？”
“我们都用不着，你要的话就全部拿去吧。”
礼拜一上午，沈星捷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跨入校门，班上的宋宁从身后跑上来跟他打招呼。
“学长，早啊。”
“早。”今天的沈星捷没了往常那股朝气十足的劲儿，那嫣儿吧唧的惨相让宋宁大吓一跳，不知道还以为他死全家了。
“学长……你这是怎么了？”宋宁突然想起个事儿，从书包里找出几枚印花，递到他手中，“我妈周末到那家百货买东西，拿了印花，给你。”
“唉……”沈星捷悲伤地摇头叹气，欲哭无泪，“有心了，可惜这些印花现在再也用不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提这茬沈星捷肺都要气炸，周末的时候他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凑够了两百枚印花，揣着一颗愿望成真的心跑百货商场准备换购，结果却被告知最后一个限定书包让人先一步给换走了，最让他不甘心的是，那该死的家伙才比他早五分钟到店而已。
宋宁拍拍他的肩膀，“学长，可能这就是命吧，有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也没法强求。”
“你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风凉话？”
“我在安慰你啊，你听不出来吗？”
“听不出！”沈星捷气呼呼地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掰下来，朝教室的方向疾走。
这会儿，又给他碰见那个应息钧，这家伙背着他那个抢眼的限定书包，故意在沈星捷面前晃荡，“你觉得我这书包好不好看？”
沈星捷牙齿磨出了嘎吱的响声，“走路不看路，扑街扑死你！”
憋着一肚子消极的愤怒情绪回到课室，沈星捷粗蛮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踹了一脚课桌，突然整个人愣住，目光全集中在桌面上那个限定puma背包上。
沈星捷转过去，瞄一眼坐在座位上看书的尚白，他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书包是你给我换的？”
“刚好家里有些印花没人要，就拿去换了，你不说想要这个背包么？”
刚才气得脑袋发昏，这会儿沈星捷已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他凑到尚白旁边，朝他飞了个眼神，“老老实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如果一个书包能引起你这么多猜想的话，那我把它收回好了。”
“别这样，开玩笑而已嘛。”
沈星捷像得到了稀世宝贝一样将书包抱在怀里，美滋滋的。
隔了一会，沈星捷又凑到尚白耳边，“你真的不喜欢我？”
“把书包还回来。”尚白扔下书本，伸手去抢他的包。
沈星捷赶紧将背包搂在怀中护得死死，“别抢别抢！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不要将我的宝贝从我身边夺走！”
上课的时候，沈星捷时不时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限定书包，摸几下，然后又重新把它塞进去。
“尚白”沈星捷拿课本挡住脸，挪了挪屁股，凑到尚白身边。
以他这尿性，尚白觉得他怕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故意不搭理他。
不过尚白这次估算失误，沈星捷并没有作妖，他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跟尚白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又将屁股挪回去坐端正，假兮兮地认真听课。
这小子不捣蛋的时候，倒也挺可爱的。

第14章 今晚没空
课间，化学老师让沈星捷和尚白到实验室将待会上课要用的器材搬过来，二人经过会议室的时候，与一群刚开完会的老师家长们碰了个正。
本也没啥，可沈星捷觉得这群大人里头，咋有一个分外眼熟？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沈丹东迎面走到他跟前，对他喊了一句：“兔崽子，在干嘛呢？”
这才惊觉自己没有眼花。
“老豆？！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星捷的第一反应是努力回忆自己今天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不然好端端的他老爹怎么会往学校里跑？
旁边一位家长从沈丹东身边经过时，笑哈哈地拍拍沈丹东的肩膀，“沈先生，明天家教会聚餐，记得一起来啊。”
“一定一定。”沈丹东连连点头，笑着和对方挥手说再见。
沈星捷瞪大双眼，死死地瞅着自家老爹，一度怀疑自己的是不是耳朵长了茧子听力不好使。
“等等，老豆你什么时候还进家教会了？我咋从来没跟你提起过？”
沈丹东不以为意“切”了一声，拿手背往儿子的脑袋上轻敲一下，“难道我样样事情都要巨细无遗跟你交代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进家教会的？”沈星捷重复问道。
“就上礼拜的事情呗。”沈丹东的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意，“之前我就是对你太疏忽管教了，我最近跟宣原他爸通过电话，我觉得老宣他说的挺对，作为家长的，应该多关心了解一下咱们孩子的学习和学习环境。所以为了给学生们出一份力，我上礼拜正式申请加入了学校的家教会。这几天我老在寻思着，要是我能早个一两年觉悟的话，那该多好，没准这会儿你早已经顺利毕业了。”
家教会的家长们来自各行各业不同阶层，这并不稀奇，然而沈丹东的加入却是沈星捷万万没想到的，不知道这跟歧视扯不扯得上关系，反正沈星捷是觉得以自家老爹这种社团背景，实在不太适合进家教会，真不知当初他这申请是怎么被批下来的。
“老豆你也太dry了吧，家教会这种东西不适合你。”
“dry你个头，你这兔崽子，我辛辛苦苦做那么多事情这是为了谁？难不成是为我自己？”
沈丹东扬起手又要去拍他的脑门，沈星捷为了躲开他的袭击，不小心撞到了尚白身上。
刚才一直顾着跟儿子讲话，沈丹东这一刻才注意到站在沈星捷旁边的尚白，沈丹东觉得眼前这位长相俊帅的男生好生眼熟，貌似在哪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了，“兔崽子，原来你贴在房间墙上的那张照片员就是这位同学！”
此话一出，沈星捷和尚白同时愣了愣，前者露出几分尴尬，后者显得有些错愕。
“你俩什么关系？”沈丹东向沈星捷投去审视的目光。
“什么什么关系，这是我的学霸同桌。”沈星捷第一时间解释道：“之前模拟测验他拿咱们年级第一名，我把他贴房间里是为了求学霸保佑我学习进步。”
沈丹东没搭理儿子，转过去和尚白打招呼，“这位同学你好，我是沈星捷他爸。”
“Uncle你好。”尚白朝他礼貌地点一下头，“我叫尚白。”
姓尚的？沈丹东纳闷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然后好奇问了句：“不知尚同学家住哪儿？”
“老豆你怎么比我还八卦？”沈星捷刚指责完自家老爸，下一秒便凑到尚白身边，笑嘻嘻地问了同样的问题：“尚同学，你家住哪儿？”
上课这会已经打响，沈星捷才突然想起老师吩咐的事情还没完成，“糟糕！还没拿实验器材！”
两人加快脚步往实验室跑去，尚白睨了沈星捷一眼，“你把我的照片贴房间里了？”
沈星头头是道：“刚才不是说了嘛，你是学霸，我膜拜你，所以我这是在激励自己发愤图强。”
这个理由实在太扯淡，就沈星捷平时这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还“激励自己发愤图强”呢。
尚白也不打算跟沈星捷争辩，由他说啥是啥吧。
“诶，咱们来聊点别的，比如说今晚你几点有空？我请你去玩儿，就当是答谢你之前给我换书包。”
“今晚上我没空。”
“啊？！为什么？”沈星捷大失所望，上一秒还充满期待的眼神立即变得颓丧，他耷拉着脑袋，跟委屈的Puppy似的。
“我有别的事情。”
他继续追问：“你有什么事情？”
尚白学着刚才沈丹东的动作，用手背往沈星捷脑袋上敲了一下，“八卦。”

第15章 地下黑拳
沈星捷约会计划都拟定好了，可人家尚白不答应，没辙。
吃过晚饭沈星捷便上了房间，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开始无聊地耍手机。
他给尚白发了好几条信息，大半个小时过去，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复，沈星捷对着尚白的聊天页面做了个鬼脸，将手机丢一旁，跳下床去换衣服，自个出门去找乐子。
八点多钟，酒吧刚开门营业，调酒师阿近拎着水牌走出店门口摆放，恰好跟沈星捷碰了个正。
“捷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阿近热情地邀他进吧里坐，“有什么想喝的？”
“Fruit Punch”这是沈星捷认识为数不多的英文词语之一，他老爱在外面点单的时候拿出来炫一炫，有逼格。
这家酒吧是沈丹东出资办的，一般情况下，沈星捷总是不太愿意进出他老爸名下的娱乐场子，沈丹东那些跟班们忒爱打小报告，老将沈星捷的一举一动巨细无遗地向沈老爷汇报，被人监视就意味着很难放肆，但最近他经济拮据，也只能到这种不用收钱的地方蹭吃蹭喝了。
阿近将调制好的杂果宾治摆放在沈星捷面前，顺道给他上了几碟小吃。
“捷少，最近功课繁忙不？我听说复读生压力还蛮大的。”
沈星捷举起酒杯的手突然停住，“靠，你怎么知道我复读的？”
阿近眉头挑了挑，仿佛觉得沈星捷这问题问得特别逗趣，“你之前把东爷气成那样子，现在你复读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啦。”
沈星捷用吸管拨弄着杯子里的冰块，“难得今天出来解解闷，你就不能跟我聊点儿开心有趣的东西。”
“噢，对了！”阿近猛然想起个事情，“捷少我跟你说，早两天咱店里来了一位颜值爆表的大帅哥，是个生面孔，身高185+，那晚上他是一个人过来玩的，推门进来直接往吧台这儿一坐，对，坐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然后店里的美女帅哥们跟浪潮一样，争相扑到他面前问他拿电话，挡也挡不住。”
“有那么夸张吗？”沈星捷对他的话略持质疑。
“我不骗你，要是捷少当时你也在场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真的！他那长相和身材简直就像是按照你的口味量身定制一样。”
“那你有帮我要到电话号码么？”
“我本来是有这打算的，结果经理有事情把我喊了过去，回头那帅哥就没了影子，可惜啊。”
“既然没要到电话，你跟我说这些有啥用。”沈星捷不以为意，大口大口地嚼薯片，吃着人家的东西还在那挑三拣四道：“这种薯片太厚了，味道又咸，不好吃，下次不要拿这种东西出来招待客人。”
阿近“哦”了一声，接着道：“没准那位帅哥以后还会过来，下次再看见他的话，我帮你问他电话。”
“不用了，这种事情随缘就好。”沈星捷看上去不太感兴趣，要换做是之前，铁定每晚亲自过来蹲点等人了，有点反常。
“这不像你的风格呀捷少。”阿近狐疑，“你最近是不是有新目标了？”他的直觉向来是准的。
沈星捷没有否认，只是朝阿近勾了勾手指，“这事可要替我保密啊，不许让我老豆知道。”
阿近比了个OK的手势，笑眯眯的：“一定。”
沈星捷坐在吧椅上两条腿甩来甩去，脑海里想着尚白那张脸嘿嘿地傻笑了一会，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一眼，尚白还没有给自己回信息，脸上的笑容马上又退散了。
夜色渐浓，前来酒吧喝酒的客人逐渐增多，沈星捷将杯中余下的杂果宾治喝完便离开。
现在才十点不到，太早回家无事可干，一个人在外头晃荡又着实无聊，想了想，沈星捷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个地址：“龙堂。”
龙堂是该搏击俱乐部的名字，建筑大楼位于城市西边，平日对外宣传是报名学习体术搏击的培训班，圈内人士都知道里头其实另有乾坤。
沈星捷不是头一次来这里，跨入大堂，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的保安面前，向他出示手机二维码通行证，然后乘坐电梯下到负一楼。
今晚的地下拳赛于十点半开始，沈星捷扫了一眼现场，前来观赛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几位搏击俱乐部的会员认得沈星捷，走上去跟他打招呼。
“捷少，那边观赛席还有空位，直接过去坐就是。”
“行，一会先，你们看见小非哥了吗？”
“他在办公室呢，不过你还是暂时别打扰他。”
沈星捷纳闷，“为什么？”
“他现在正跟潘洋一块。”
“潘洋啥时候回来了？”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今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这。”
沈星捷掉头离开观众席，穿过喧闹熙攘的人群，沿着长廊朝尽头办公室的方向走，门没上锁，一推开便让他看见潘洋坐在应翔非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两人额头相抵热情接吻的腻乎画面。
沈星捷故意扯大嗓门干咳两声，“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他人的感受好不好。”
“现在是谁进来不敲门来着？”应翔非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抱住怀里的潘洋。
潘洋朝站在门口的好友望去，笑眯眯眨巴眼睛，“小捷，你怎么来啦？”
“这话该我问你，你不出国旅游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这不今晚才下飞机嘛。”潘洋笑笑，双手依旧环在应翔非脖子上，两人秀恩爱的画面太闪耀，沈星捷觉得自己狗要瞎掉。
“一下飞机就往这儿赶，行啊你小子只顾着男朋友就好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别生气呀，我给你带了手信，有很多好吃的。”
沈星捷听完稍微满意了些，“算你有点良知。”
“那我的手信呢？”应翔非牵过潘洋的手，递到嘴边啄了啄。
潘洋觉得痒，吃吃地笑了出声，故意逗他：“我忘了买，怎么办？”
“真忘了买？”
“真的。”眼中夹带笑意，点头道。
应翔非往潘洋下巴轻啃一口，“等着，今晚融了你。”
沈星捷被这两人秀出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没眼看，暗自在内心对可恶的情侣狠狠鄙夷一顿，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嘴里呼出的空气都是浓浓的狗粮味。
电灯泡走了，应翔非和潘洋继续二人世界，潘洋神态餍足地抱着眼前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串编织手绳，将它戴在应翔非右手手腕上，“没忘记你的礼物。”
应翔非揉揉怀里人的脑袋，捏起他的下巴，在那双唇瓣上吮了一下，“今晚来我家？”
潘洋满眼是笑，回吻他一口，“今晚不行，我爸妈知道我回来，差不多我得回去了。”
应翔非似乎有些不乐意，潘洋刚站起来，应翔非又将他拉回到身边，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往他脖子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二人又缠绵了好一阵，应翔非才舍得把人放开，他替潘洋将凌乱的衣服理好，“我到时给你电话。”
再次回到赛场，观众席基本已经满座，沈星捷好不容易看见有个空位，走过去对坐在旁边的人询问：“这儿有人坐不？”
“没有，随便坐呗。”应息钧正要把座位上的饮料拿开，扭头一看，发现是沈星捷，态度马上来了个惊天大转变，他翻了个大白眼，重新把饮料放回去将座位霸占。
沈星捷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那饮料扫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应息钧气得正要开骂，沈星捷先发制人：“我刚才看见潘洋了。”
一听潘洋的名字，应息钧紧张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潘洋来了？他在哪儿？”
话说沈星捷当初之所以跟应息钧结梁子，导火索是发小潘洋。高二那年，潘洋有次穿女装到话剧社彩排，路上不当心把应息钧给撞了，那高一新仔当场就来火气，指着潘洋骂他不男不女死人妖，事后还三番四次去找潘洋的茬，沈星捷知道以后火冒三丈，放学路上把应息钧给堵了，跟他狠干一架。本以为给了对方一顿教训，这事就此告一段落，应息钧那家伙突然又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开始对潘洋各种示好，没完没了地展开追求，自此，沈星捷每次见着应息钧都是一副赶苍蝇的嫌恶态度。
“我问你话呢，潘洋在哪？”
沈星捷用轻视的目光睨他，“人家在办公室里跟你小叔腻乎着，别在那痴心妄想了，洋洋根本看不上你。”
应息钧气得脸庞有些憋红，却也无法否认自家小叔跟潘洋在一起交往的事实，一时难以反驳，只能拿别的回怼沈星捷：“闭嘴吧你个复读仔。”
这话不偏不倚戳中了沈星捷的G丨点，“应息钧你特么是不是皮痒想打架了？”
“打就打呀，谁怕谁？”应息钧当场撸起衣袖。
“怎么了，又在拌嘴？”一抹高大的黑影从二人身后笼罩下来，应翔非将手搭在他们肩膀上。
“小非哥，我跟你说，应息钧那家伙刚才问……”话到一半，应息钧扑过去将沈星捷的嘴巴捂死，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沈星捷一巴掌往他后脑勺拍下去，应息钧立即还手，两人当场打了起来。
应翔非赶紧将他们给分开，“要打就给我上台打去，真是，你们俩就不能消停点。”
沈星捷和应息钧同时朝对方竖起中指。
比赛即将开始，主持人举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站到擂台正中央。
地下黑拳是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在这座城市兴起，这种拳赛危险系数很大，输了的人很有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经过数年的发展，比赛规则相应有了一些改变，如今已极少发生那种在擂台上丧命的死亡比赛，但地下竞技的风险仍是比上得了台面的正规比赛高得多。
前来报名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自不同国界，他们的格斗流派也大不相同，他们各有各的参赛理由，有人因为急需要钱，有人只为寻求刺激，也有人想要证明自己。
沈星捷从旁边的观众那里听说最近来了位新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从他第一次上场起就从来没输过，在短短的半个月里一口气夺下了12连胜，今晚这一场擂台赛他要是再多赢一场的话，就能破前任擂主应翔非当年的记录了。
难怪今晚观众数量翻倍，据说场内场外的下注金额已经累计到500万以上。
“是哪位新人王那么厉害？连小非哥你的记录也敢打破。”沈星捷相当好奇。
“等会他上场你就知道了。”应翔非朝选手通道那头指了一下，“准备出来了。”
先出场的是一位来自韩国的空手道选手宏胜英，他是这儿的老面孔，拥有五年的擂台经验。
宏胜英身披着战袍，在群众热烈的欢呼声中，昂首阔步地来到赛场中央。
随后，一名身材高大，身着兜帽卫衣的男子也登上赛场，他不紧不慢来到聚光灯下，将戴在头上的兜帽掀掉，朝在座的观众扫视一周。
沈星捷整个人一愣，忍不住说了句：“我他妈去！”
他的未来男友咋跑来打黑拳啦？！

第16章 大白
沈星捷好歹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而知道龙堂的地下黑拳，可尚白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此，他是真的感到懵逼。
“是我把他找来的。”应翔非向他坦言。
这事得从上次沈星捷跟尚白在天桥底下偶遇说起。
那几个喝醉酒找尚白挑衅的混混，其实是应翔非最近一直在刮搜的“通缉犯”，那些无业游民这阵子老在应翔非地头上惹是生非，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尚白当初修理他们的时候，也不晓得自己竟无意间帮了应翔非一个不小的忙。
刚开始，应翔非只是想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才派人把天桥底下的道路监控调出来查看，不想却因此而发现了一位身手了得的拳击能手。
那段时间应翔非几乎天天跑到桥底下蹲点，等了半个多月才把人给寻着。
打黑拳是尚白本人的意思，应翔非起初只是打算拉他进搏击俱乐部当会员，谁也没料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听小息说，尚白是你同班同学？”
沈星捷呆了一会，才点头，“我还真不知道他跑来这打黑拳，小非哥，他家里很缺钱吗？”
“我看不像，他之前打过那么多场比赛，赢来的钱却从来没要。”应翔非抱着双臂，朝台上望去，“不过来这里打拳的人各有所图，并非全是冲着钱来。”
尚白这会已经脱掉身上的卫衣，和宏胜英一同站到擂台中央，比赛正式开始前两位选手互鞠一躬，以表问候。
裁判一声哨响，对决立即展开。
宏胜英先发制人，如突然爆发的猎豹，冲到尚白跟前，猛地抬腿朝着他的腰侧部位扫去，尚白试图闪开对手的攻击，没能成功，硬是吃下了这一腿。
紧接着，对手乘胜追击，一个旋身飞踢。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尚白这回没再大意，动作迅敏地侧过身躯，及时躲避了对方的攻击。
台下的观众大声为各自支持的选手呐喊助威，气氛愈炒愈热，看比赛的比打比赛的还要激动。
这样的地下黑拳沈星捷以前到现场观看过无数回，早就习以为常，却唯独今晚上心情格外紧张，可不是，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人是他未来男友，他现在整颗心都是悬着的，希望对，毕竟他老喜欢尚白那张酷酷的帅脸。
沈星捷flag立得飞起，这才刚祈祷完，尚白立马正面挨了宏胜英一拳，被打破了嘴唇，叫沈星捷那个心疼。
比赛继续进行，随着与宏胜英交锋次数的增加，尚白逐渐摸清了对方的出招规则，并能精准地预判出他接下来的行动。
此刻的尚白已彻底进入战斗状态，他开始转守为攻。宏胜英再一次正面来袭，尚白逮准时机，用力将他拉拽，使其腰身倾斜下弯，随即抬起右手快狠精准地肘击对方左侧脸，再以同样的方式击中对方左脸，来一记侧身高抬腿扫踢。
那是古式泰拳的打法，泰拳素来以招式狠辣，杀伤力强著称，凭借多年的观赛经验，沈星捷一眼便看出尚白扎实的泰拳底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专业性且标准到无以复加，这与沈星捷此前对尚白的看法完全相符，这个人身上匿藏着一股危险而隐蔽的气息，越是神秘，越是令沈星捷忍不住想要对他的过往一窥究竟。
比拼尚未结束，宏胜英想要反击，尚白没让他有得手的机会，跨前一步，左手从后面勾勒住他的脖子将其摁压，迅速抬起左腿，朝准对手的腹部用膝盖狠狠一顶，抬起肘手击中对方的头侧，右手手肘斜往上，使劲肘击对方肩胛骨。
宏胜英轻敌在先，如今被尚白节节逼攻，心态有些失稳，抬腿用胫骨朝着尚白的膝盖处用力横拍，尚白早有防备，宏胜英踢第一腿不起作用，还想再踢第二脚，浮躁的心态让他失去思考能力，连最基本的转胯动作也忘了做，直接拿胫骨最脆弱的面去低扫尚白的膝盖骨，只听见“啪”的一声，宏胜英自己把自己的左小腿给生生折断了，钻心的疼痛扑袭而来，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跌倒在地上，胜负就此分晓。
别的赛事还在进行中，尚白打完自己的那场比赛便回休息间换衣服，他正低头解开缠绕在手上的绷带，忽然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沈星捷蹲在旁边，笑眯眯看着他，给他递了片邦迪贴。
“嘴角破了，补一下吧。”沈星捷指了指尚白出血的那处地方。
“你怎么在这里？”
“你都能来打比赛，我咋就不能来看比赛？”沈星捷往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你比赛赢了的那些钱为什么不要？”
“谁说来打黑拳就一定是为了钱？”
“那你图啥？”沈星捷吞一口垂沫，用赤裸裸的饥、渴目光把尚白视奸了个遍，好想摸一摸他的肱二头肌，腹肌上的汗水还没干透，有几颗透明的水珠在那挂着，将坠不坠，好想将它们舔掉，但沈星捷也只敢想想，真要付诸行动怕要被捶死。
“为了爽。”
“可我看你的表情，也没觉得你有多爽。”
尚白好笑道：“一定要表现出很爽的样子才代表我爽到了吗？”
沈星捷努力脑补了一下尚白露出很爽表情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其实你到底是哪里人？你之前住在国外什么地方？”
尚白揪了揪他脑后扎着的小辫子，笑骂了句小八公，“这么八卦做什么？想查我老底？”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关心一下我的同桌呀？”沈星捷哼声道，又说：“我今晚给你发信息，你没看见吗？”
事出有因，赛前尚白一直没开机，直到现在才把手机拿出来。
“以后你如果看到我的信息，记得要回我知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回你？”
“因为这样才有礼貌。”沈星捷说得头头是道，“咱们是同学，同学之间得互相尊重，礼尚往来。”
尚白觉得沈星捷那正儿八经讲话的模样怪好笑，他打开信息界面，一时兴起，点了个小猫眯眼睛的卖萌表情给沈星捷发了过去，当做是礼尚往来。
屏幕里的可爱猫头和现实中的尚白形成强烈反差，萌得沈星捷心肝颤抖，他特意截了张图发到微博上，加上文字注释：可爱的大白！

第17章 帮我查一个人
贺东英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手中那份公司季度报表，助理从外头敲门走了进来，“Boss，有人过来找你。”
贺东英扫一眼桌面上的日程表，今天下午没有会客安排，他问助理：“是哪位？”
“一个高中生，他说他叫沈星捷。”
贺东英将报表放一边，让助理把人领进来，顺便准备一些水果茶点。
“英雄哥，好久不见。”沈星捷一进门便把这当自家看待，往旁边那张大沙发上懒散一躺。
“上礼拜才在超市碰过面，你小子还骗了我一顿饭，失忆了？”
“我这不是礼节性的开场白问候嘛。”沈星捷从果盘中挑了颗车厘子放入嘴里，车厘子个大多汁还特甜，一颗哪儿过瘾，又从果盘里抓一大把车厘子放手中，一颗接一颗地吃，相当不客气。
“这车厘子真好吃。”
“两百块钱一斤，你说好不好吃？”
沈星捷赶紧多抓了两把，吧唧吧唧地加快嘴速，贺东英被他气笑，心道难怪这小子会跟穆远那么投契，两人还蛮多共同之处。
无事不登三宝殿，贺东英是料定了沈星捷有求于自己，拿起一支钢笔敲敲桌面，提醒他有话赶紧讲，“说说看，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英雄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贺东英是本市情报业务的最大承包者，要查一个人并不难，但他还是得先了解一下状况。
“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
沈星捷将事先准备好的基本资料拿出来，往贺东英面前摊开，上面有尚白的姓名，学生证号，以及半寸证件照复印本。
“我同桌，你看他帅不帅？”沈星捷像炫宝一样指着尚白那照片，“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追他，处对象之前总得做一做准备工作嘛。”
“你小子还挺直接的。”
“那英雄哥你帮不帮我？”沈星捷眼巴巴望着他，“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按照市价付你，不过如果市价太高的话，能不能分期付款？我最近手头可能有点紧。”
贺东英将那几份复印件收下，放入抽屉里，“钱我就不收了，回去等消息吧。”
尚白已经两天没来学校，沈星捷上课没了骚扰对象，寂寞难耐。顶上一次跟尚白发短信是在昨天下午，沈星捷问尚白为什么请假，尚白在信息里头说是得了流感，最近流感肆虐，班上不少同学都中招，尚白是唯一一个请假的，有那么严重么？
后来尚白就没再回复了，之前不说了要礼尚往来的吗？沈星捷今天一整天都在生他闷气，暗地里骂他大骗子，不过生气的人也就只有沈星捷自己，人家可没答应过他要条条短信必回呀。
越想越郁闷，沈星捷从笔袋里找了根2B铅笔，在尚白桌面上涂了只怒气冲天，嘴里喷出烈焰的小火龙，他画工太差，那小火龙简直丑哭。作画之人却浑然不觉，画完以后满意至极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还拍了照片给尚白发过去。
尚白的备注已经被他修改为大白：再不回我，我就把它画进你的试卷和作业本上！
苦等了一天一夜，他的大白可算回他信息了，沈星捷感天谢地秒点开。
——你在我课桌上画画？
——可不可爱？
——忒丑
没等来夸赞，还被人赤裸裸地嫌弃了，沈星捷扒拉着一张脸，2B铅笔快要被他掐断了。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哄哄我
——丑得很有特色
——你的试卷和作业本没了！
班长从隔壁组走过来，坐在尚白的座位上翻找东西，“小捷，昨天发的尚白那张数学试卷放哪去了？”
“在他抽屉里，你要来做什么？”沈星捷开了罐碧泉柠檬茶，插上吸管咕滋咕滋地喝，在单方面冷落了尚白一分钟后，这会儿又偷偷给他打小报告。
——班长他在翻你的东西，你确定抽屉里没放黄色读物吧？
“礼拜五要进行八校联考，这两天上课总结了不少重点，我刚问邓老师要了尚白的地址，打算一会把课堂笔记给他送过去。”
班长真是个热心肠，沈星捷一听马上也来劲儿，啪嗒啪嗒开始收拾书包，“走走走，我跟你一块去！”
“我还有些笔记没整理完，要不你等我一会？”
“没事没事，你慢慢来。”沈星捷不催他，自个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跟一盒发泥，哼着难听的破歌在那捏造型，待会要去未来男友的家里，没准还能见到家长，马虎不得，他现在心情好到飞升，一口柠檬茶能喝出十斤的糖。
探望病人少不了要送礼，学校对面街道有几档卖水果的，沈星捷挎上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到外头买点东西，班长，咱一会校门口等。”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学校门口旁，贺东英的人看见沈星捷从里头出来，走了下车，将一个牛皮文件袋交到沈星捷手中，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那人便不久留，马上离开。
班长收拾完毕，出来校门的时候没看见沈星捷人，发信息问他在哪儿，结果沈星捷临时又变了卦，说不去了。
——真的不去了？你刚才还挺积极的呀
——嗯，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情
沈星捷觉得放别人鸽子挺不厚道的，他愣愣看着手上那份个人资料，心情有些消沉，如同从飞升一下子变成了渡劫失败。
沈大少爷哀声叹气，用闽南话喝了一句：“哭夭咧！”

第18章 奶奶
尚白跑完步从健身房里出来，冲了个凉水澡，他身体好得很，压根就没有生病的迹象。打黑拳的事情他一直是瞒着尚明辉和尚凝云进行的，之前他不是没受过伤，但都伤在身上，衣服一穿遮一遮就完事，奈何这次被打脸，破了相，要想瞒天过海，除非尚明辉他是瞎了眼。
尚明辉一再追问，尚白也只含糊地说是跟学校同学发生肢体冲撞造成的，尚明辉理所当然就认为自家孙子在学校里遭人欺负，老人家哪儿受得了，心疼的不行，非要打电话给学校讨个说法，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这两天尚白哪儿也没去，被尚明辉“软禁”家中。
他挺无奈，换个角度来看，他又多少能够理解尚明辉的心情。大女儿已经不在了，如今尚明辉就只有那么一个宝贝孙子，要是尚白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可真受不了那个打击。
尚凝云特意烤了蛋奶蓝莓派，亲自端上房间去给尚白，“梁叔说你爱吃甜食，来尝尝小姨的手艺。”托盘上的蓝莓派泛着丝丝热气，香甜的奶油味儿充斥在房间每一个角落，令人垂涎。
刚运动完不宜马上进食，尚白谢过尚凝云的心意，蓝莓派搁在桌面上一会儿再吃，见尚凝云暂时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尚白猜到她是还有话要跟自己说。
“小白，你老实跟小姨讲，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不要糊弄我，你小姨我可不是白痴。”
尚白没立即答话，尚凝云大概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对他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相信你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到外头打黑拳这种事情，要让你外公知道的话，估计得把他吓出心脏病。”
原来尚凝云她什么都知道，想来以尚家的在市里的影响力和财力，要查明尚白平日的一举一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尚凝云对尚白到龙堂打黑拳的事情压根就没觉得意外，好歹活了三十来年，很多东西都已见怪不怪，想当初他姐姐都嫁给北美大毒枭了，事实证明一切皆有可能。
“小姨，外公他……”
尚凝云清楚外甥想问什么，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就打断：“老爷子那边你不用操心，我没跟他说。”
“你难道不制止我吗？”
“制止就有用了吗？我姐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我爸越制止她做去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姐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能拿我姐怎样？不能。”
“你不问我原因？”
不是不问，尚凝云只是觉得，外甥要是想说早就主动说了。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总之拿捏好分寸，自己注意一点儿，你外公那边我会想办法摆平。”他的小姨简直开明得不可思议，离开房间时还不忘提醒他要把蓝莓派吃干净，别浪费自己一番苦心。
班长把这两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和课堂笔记给尚白送去，美滋滋地分得一半尚凝云亲手烘焙的苹果派。
“尚白，原来你是大户人家啊，刚才我经过外面庭院的时候，看见鱼池里头那些锦鲤个个都超胖，我的天，你平时一日喂它们好几顿吧？”
“不太清楚，那是我外公养的。”尚白天天进出屋子，从来就没留意过池塘那些肥鱼。才两天没上学，功课就堆积成小山一样，国内的高中生压力真大。
班长不仅亲自上门给他送功课，还给他捎了一堆新鲜水果，很够意思了，尚白礼貌地跟他道了句“谢谢”，又说：“班长，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
班长知道尚白误会了，笑笑跟他解释：“这水果是小捷给你买的。”
尚白嘴里喃喃：“小破裙？”
班长没明白他在说啥，“什么小破裙？”
“没什么，那他人呢？”
“原先他还嚷着要跟我一块过来找你，看他那模样挺兴奋的，又照镜子又弄发型，不过后来又说突然有事来不了，让我帮忙把搁在保安室里的那袋水果带给你。”
此时的沈星捷正处于一片凌乱，贺东英托人交给他的那份档案他已经看过，尚白是尚能化工集团董事长尚明辉的长孙，他母亲尚心云是尚家长女，十八年前为了一个外国男人，跟家里决裂远走他乡，从此再也没回来过，由于尚白父亲是外籍人士，跨国界的个人信息调查往往存在一定难度，暂时无法获知其具体身份。
“英雄哥，你真的没有弄错？尚白他外公叫尚明辉？尚能化工的创建人尚明辉？”仿佛觉得自己看了份假资料一样，沈星捷得亲自打电话给贺东英向他进行确认。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干情报买卖这一行，宁可不给也不可错给，自砸招牌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在贺东英这儿发生。
沈星捷与尚家人无冤无仇，关键他奶奶对尚明辉这人特别讨厌，确切点来讲应该是憎恨，这是他们老一辈的情仇。
尚明辉和沈星捷的奶奶宁巧茹曾是一对夫妻，当年尚明辉为圆自己的当兵梦，不顾宁巧茹三番四次哀求，毅然丢下怀孕在身的妻子去了部队，那个年代生活条件差，家里特别穷，经常揭不开锅，宁巧茹怀着肚里的孩子还得每日下田劳作，一个人当家着实苦不堪言。
分娩的日子愈发临近，某日傍晚，宁巧茹到买完菜回家的路上不当心绊倒在地，周围的街坊发现以后马上将她送往医院，并第一时间给部队里的尚明辉发电报，让他赶紧回来一趟，那天恰是尚明辉负责站岗，即便知道了妻子的紧急状况，尚明辉也依旧坚持到当值结束后才请假回去。
宁巧茹送院太晚，孩子终究没能保住，又因为丈夫重视工作多于重视自己，一时之下说了气话，扬言要跟尚明辉离婚，怎知尚明辉却当真，连半句挽留的话语都不说，自以为成全了她便是为了不耽误她下半生。
宁巧茹是个倔强之人，看见丈夫对离婚之事如此淡漠，长久以来那颗炽热的心已然凉了下来，自此与尚明辉一刀两断。后来宁巧茹遇到了沈丹东的父亲沈清炀，二人结为连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他奶奶这辈子没恨过谁，唯独尚明辉让她记恨了一辈子。当年宁巧茹甚至定下一条家规，沈家的人不得与尚家有任何往来，这里的“尚”家，指的就是尚明辉那一家子。沈星捷以前从来没把这当回事儿，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这下咋整？
他想的头都要大，奶奶好像心有灵犀，这就从隔壁市给他来了电话，沈星捷都怀疑他奶奶暗地在派人盯梢他了。
沈星捷将手机举在耳边，押着嗓子乖巧喊了声“奶奶~”，接着再来一句“我想死你了！”
三言两语把宁巧茹哄得那个欢心，“宝贝儿，最近零花钱够不够用？”
“不太够，”他奶奶真是他生命里的救星，沈星捷借机报仇，开始跟宁巧茹大肆数落她儿子那些罪状。
“阿东那兔崽子真的这么对你？哼，他是想气死我不成，宝贝儿别担心，回头奶奶找他训话去，替你狠骂他一顿，对了你要多少钱就直接跟奶奶说，连带上次你生日的份儿一块，奶奶给你封个大红包。”
沈星捷简直爱死他这位绝世好奶奶，隔空给宁巧茹送去一个飞吻。
“我家宝贝儿最近有交女朋友没？”
“哪有。”
“那男朋友呢？”宁巧茹笑问道。
沈星捷拿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嘴角笑吟吟，“还没好上呢。”
宁巧茹只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看上了就抓紧点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已经在追了，你孙子我正努力着。”
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个主意。

第19章 公共浴室
沈星捷现在一有空就往搏击俱乐部里跑，可积极，他去练拳其实就是个幌子，特意前来跟尚白碰面才是目的。
俱乐部最近新来了一位日本的柔道高手，不少会员报名参加柔道课程，沈星捷在学员名单里瞅见尚白的名字，自己于是也瞎跟风凑了个热闹。
教练站在场上表演教学示范，沈星捷无心向学，挨在尚白身旁坐着，撩他说话。
“你泰拳打得挺厉害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尚白没拒绝，只笑道：“打得赢我我就教你。”
那他岂不是输定了，沈星捷挺郁闷，“我看过你在擂台上跟别人打，你那拳脚就不认人的，我哪够你来。”
突然有股冲动想伸手去揉那张脸，到底还是忍住，尚白指指正在讲课的教练，“用柔道比拼，总行了吧。”
这倒可以一试，沈星捷兴奋搓手，“要是我赢了，你要教我打泰拳，不许反悔。”完了又很心机地多补充一句：“一对一教。”
“赢了再说。”
课间两人来了场临时比赛，让周围的学员当评委。
沈星捷求胜心切，采取咄咄逼人的进攻模式，尚白不急不躁，努力稳住重心，做好防守工作。二人力气不相上下，尚白注意防守的同时密切观察沈星捷一举一动，等他露出破绽那一瞬，马上出击，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右脚勾住他的左脚踝打横一扫，沈星捷顿时平衡，摔倒在地。还想反抗，伸手去拽尚白的衣服，奸计没得逞，拉扯间反把自己的腰带给解开了，衣襟松散，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真是春光无限好。
尚白的目光在那暗红带粉的乳、首上滞留了0.1秒，立即挪开，站起身子拍拍衣服掉头走人。
柔道课程结束，大伙儿陆续到公共浴室洗澡，沈星捷本想借此大好机会偷窥一下尚白下面的size，却没能如愿，尚白选择了进去里头的单间冲澡。不过他刚才看见尚白穿内裤的模样，性感的黑色三角内裤里面是鼓鼓囊囊的一坨，绝对很有料。
沈星捷咽着垂沫臆想非非，突然被几个人从身后扑过来偷袭，他们都是这儿的老会员，跟沈星捷挺熟，聚在一块总少不了打打闹闹，偶尔讲讲黄色废料，这会儿正把矛头指向沈星捷。
“沈星捷，你特么能不能别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怕别人不知道你腿长一样。”
“我妈给的好基因咋地，羡慕死你们！”沈星捷挺胸骄傲，故意把腿伸出去，做了个骚里骚包的摸大腿动作，看的叫人想打他。
“操，沈星捷你说你怎么那么骚，你要是个女的我当场就把你给办了。”
沈星捷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笑嘻嘻地扭扭屁股，把围在腰间的毛巾当做小裙子，做了个被风掀翻裙子的动作，“哎呀，走光啦！”
几位损友实在难以忍受他的恶趣味，将他团团围住，分工合作，给人束手给人捉脚，齐心协力将这小骚包放倒在地使劲儿挠痒痒。沈星捷最怕痒，被人一碰就受不了，奈何他以一抵几躲不开，只能一边笑骂一边打滚挣扎，眼泪都要飙出来。
尚白刚才在单间洗澡时就听见外头传来的杀猪声，洗完出来发现还在那叫喊，那只猪此时正光着身子被众人摁在地上惨遭“蹂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强奸了。
“大白救我！这群王八蛋欺负我！我好惨……”沈星捷向他哭诉，一听就是装的，真没见过哪个被欺负的倒霉鬼还在那儿偷笑。
那几个损友嫌不过瘾，还热情地招呼尚白加入他们的欺猪行列，“兄弟，一起过来帮忙教训这臭小子，丫就是天生欠收拾！”
尚白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视线在沈星捷那圆圆的屁股上匆匆一扫，想不到还挺翘，口舌蓦地有些干燥，他没跟那群人一同闹腾，从公共浴室返回更衣室后，也没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他走进厕所间，独自在里头呆了近二十分钟。

第20章 探望
沈星捷急急忙洗完澡赶紧跑回更衣室，好在尚白还没离开，这会儿看见他正准备收拾东西。
“你真不够义气，刚才我被人欺负也不过来帮我。”沈星捷从储物柜拿出一件T恤往身上套上，衣服上印着白色的小火龙图案，尚白又想起了他在自己课桌上画的那只丑丑的小火龙。
衣服上那只小火龙明显可爱得多，圆圆大大的水蓝色眼睛，咧开嘴巴笑哈哈的，还露出两颗萌萌的小尖牙，小火龙在皮球上倒立耍杂技，身后那根尾巴翘得老么高，形象跟沈星捷那活泼好动的性格还挺相称。
“我看你跟他们玩得很开心来着，笑得蛮灿烂。”
“我那是强颜欢笑，是被迫的，明知我最怕痒，那群混蛋逮着我就挠我，气死了。”刚才被挠的时候笑过头了，他现在说话小腹还疼着呢，沈星捷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像个小孕妇似的挺着肚皮在那揉摸，样子滑稽的不行。
“强颜欢笑一个给我看看？”尚白作弄心起，故意往他腰间上戳了戳，沈星捷条件反射地发出咯咯笑声，忒不文雅。
沈星捷报复性地也要戳回去，偏偏尚白不怕痒，任他怎么弄仍旧一脸淡定，挺没劲的，不过趁机吃下豆腐也好。戳着戳着，沈星捷沿着尚白的衣服下摆将手伸进里头。
“手往哪儿摸呢？”尚白反应迅敏，一把揪住他的狼爪子，嘴角微扬，眼眸弯弯，像看调皮小孩儿似的看着眼前的沈星捷，这人太他妈会制造巨浪了，沈星捷快被那迷人的浪潮掀晕过去，他感觉自己在爱情的巨坑中又深陷了一尺。
不能光顾着花痴忘了正事，沈星捷抬起脸蛋，满是期待的表情，“大白，一会儿你有没有空？”
啥时候还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啧。
“没空，你要约我？”尚白半开玩笑道。
沈星捷喜上眉梢，但又怕尚白不答应，小声征求他的意见：“那可不可以？”
从俱乐部出来后，时间还早，才下午一点多，杨拓的车已经停在龙堂大楼门口等候，沈星捷拉开车门，跟尚白一同坐到后座上。
两人都还没吃午饭，沈星捷把事先准备的三明治，热狗和牛奶拿出来，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尚白。
“路途有点远，先吃点东西填下肚子。”
车子驶离市区，出了收费站后上了高速，尚白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还是有些好奇，“到底要去哪儿？”
沈星捷就爱装神秘，不愿这么快揭晓答案，“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别担心，难道我会把你卖了不成？”他吃着东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就算往嘴里塞满了食物，他那张脸蛋看上去也挺小，小破裙这副皮囊还是相当不错的，尚白之前见过沈星捷他爸，父子两长得不太像，他猜小破裙这相貌应该是随的母亲。
尚白伸手在沈星捷的脸上揉捏，逗他玩，没控制好力道，害沈星捷差点儿喷食，沈星捷非但不生气还挺乐意，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捏我，我给你多捏几下。”说完自动自觉地把整张脸凑上前去。
尚白笑笑，把手撤了下去，取了张纸巾塞进沈星捷手里，“吃的一嘴都是，把它擦干净。”
沈星捷胡乱抹了抹脏兮兮的嘴巴，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可快，还没交往都已经这么体贴，要是恋爱了还得了？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杨拓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张望，当初沈星捷说尚白是自己同学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打看见尚白的第一眼，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杨拓这人有点危险。尚白无意间抬了下头，碰巧从后视镜里与杨拓警惕的目光交错到一块，马上他又将视线移开，继续跟沈星捷聊天。
虽然对方只是个高中生，以防万一杨拓决定还是盯紧点儿。
从新越市到隔壁香山市大概一个来小时车程，宁巧茹的住所位于香山近郊的一处私人山庄，这里依山靠水，环境清幽，老人家平日跟闺蜜们约一块打打麻将喝喝茶，再不就是交流养宠心得，晚年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孙子每年都会过去看望她好几次，今年还多了一张新面孔。
沈星捷前脚才跨入屋子，还没来得及跟宁巧茹打招呼，一只澳洲牧羊犬直直地朝他这儿飞冲过来，后腿使劲一蹬地，整个扑到沈星捷身上。沈星捷稳稳妥妥托着它的屁股，将它抱住转了个圈圈，笑眯眯地往狗狗脑门上吧唧两口，“Apple真乖！想我了没？”
宁巧茹随在Apple之后走上来迎接，“宝贝儿怎么过来也不跟奶奶说一声，真是。”听着像是抱怨，老人家内心实则高兴得不得了。
把Apple放了下来，沈星捷张开双臂给宁巧茹一个大拥抱，往她脸上猛亲一下，“我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亲过Apple又来亲我，它刚到外面草地上玩滚得一身脏你知不知道。”宁巧茹往他脸上一拧，没用多大力，自家的乖孙宝贝着呢。
用不着宁巧茹开口询问，沈星捷主动把尚白拉到身边，给宁巧茹做介绍：“奶奶，这位是我的同学兼同桌，他学习超好，是咱们年级第一名。”
宁巧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酷帅的男生，心说孙子的交友眼光果然不差。
“奶奶您好。”尚白文礼彬彬和宁巧茹打了声招呼。
宁巧茹满意地笑笑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沈星捷害怕露馅，抢先一步替他做自我介绍，“奶奶，你管他叫大白就好。”也不顾尚白朝他投来瞪视的目光，赶紧转移话题，“奶奶，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什么吃的？”都十八岁的成年人了，那么大一男的还挽着奶奶的手在那撒娇，丁点儿也不害臊。
宁巧茹就吃他这套，摸摸乖孙的脑袋，柔声道：“这就让厨师给你做你爱吃的。”
目送宁巧茹走进厨房后，沈星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小礼物，交到尚白手中，“我奶奶平时爱盘头发，这发簪先拿着，待会就说是你送的。”
“为什么？”尚白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猜忌，今天的沈星捷浑身上下都很可疑，这小子天天不安生，不晓得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孝顺咱奶奶。”妈的，不小心说了大实话，沈星捷即刻更正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让我奶奶对你有个好印象，哄好沈奶奶，日后百无忧。”

第21章 噩梦
“宝贝儿，你想去日本当骑师奶奶不反对，可你也真是，那么鲁莽冲动干嘛呢，就算要跑路好歹也等参加完高考才跑，不差那一两天。”宁巧茹跟沈丹东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得知孙子翘掉高考的事情之后竟没生气，倒还替孙子感到不值，“唉，现在回去复读又得浪费多一年时间，多可惜。”
“没事奶奶，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复读就复读呗，也没什么大不了。”沈星捷不时扭过头去偷瞄一眼坐在凉亭下喝茶的尚白，忍不住又在内心悄咪咪意淫了一下人家，乐呵呵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宁巧茹哪儿知道孙子那颗脑瓜里面又在谋划些什么，听见沈星捷这么说，她感到挺欣慰，“你能有这样的平常心态就好。”
沈星捷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苹果分一半给Apple，Apple这个名字是当初沈星捷给它取的，这狗特别爱吃苹果。
一人一狗啃完苹果，在草坪上玩起了抛飞碟游戏。澳牧天生聪明机灵，还身手敏捷，Apple回回都能接住沈星捷抛出的飞碟，约莫玩了十几回，沈星觉得累，跑回来凉亭喝口水歇息歇息，Apple衔着飞碟一同跟了过去，它抬起头用意犹未尽的小眼神瞅着沈星捷。
“你还想要继续？”尚白边笑边伸手在狗狗脑袋上揉搓两下子，从它嘴巴里取过飞碟，接着陪它玩。
沈星捷认识尚白至今头一回见他露出这种温柔的笑，竟然还是给的一只狗，心里有点小吃醋，酸溜溜地戳了戳他，问：“你是不是很喜欢狗？”
“我以前养过一只边牧。”尚白回答沈星捷的时候，目光始终停留在Apple身上。
“那它现在呢？”
“死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而已。
沈星捷不知如何接下去，想了想，转而对他说：“大白，要不今晚上别回去了，留在我奶奶这儿吧，我让她给你腾一间大客房。”
Donut是在三年前离开的，自从Donut死后，这三年来尚白时常会在夜里做同一个梦。
那年夏天他跟家人一块出国旅游，再次回家已是半个月后，他们的住所被父亲的仇家血洗，所有佣人和保镖全被杀害，尚白是在家里的客厅中找到Donut的，它被人剥下皮毛，五马分尸，它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脑袋被丢弃在沙发上，由于长久暴露在空气中，被血水染红的帆布沙发已经发黑，尚白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残忍的画面，Donut死去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当时的尚白才14岁，爱犬的惨死给他带来的不仅是悲伤，还有无法比拟的痛恨，他恨的不是那群杀死Donut的凶手，而是他的父亲杜兰多，要不是他父亲生平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就不会招惹那么多仇家，不会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有伴随他走过五年岁月的爱宠。
尚白从昔日的噩梦中惊醒，黑暗的房间里头有个人影正一步一步朝他床边这儿靠近，突然一只手探过来碰了下他的脸，尚白立刻进入戒备，下意识地捉住对方的衣服，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床、上，用力掐住那人的脖子。
沈星捷被他掐得满脸通红快要窒息，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迫不得已抬腿往尚白的腹部猛力一蹬，趁着尚白松手的间隙赶紧滚到地板上，把屁股给摔开了花。
“靠，你要不要那么重手，是想掐死我不成！”
尚白摸着床头灯打开，淡淡地往沈星捷身上扫一眼，没给他好脸色，“三更半夜你不睡，跑来我这干什么？”
“我这不是失眠想过来看看你睡了没。”沈星捷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支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子，目光始终紧盯尚白额头上未干的汗水，“咋出那么多汗？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尚白立马否认，将那沈星捷伸过来的手给拨开，挺不耐烦的。

第22章 2 你背背我
香山的夜店跟其他地方没差，唯一不同的是这儿不会有沈丹东的跟班们出现，没人打小报告，沈星捷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走进夜店都还没坐下，沈星捷便抬手向服务员要了一打深水炸弹，嫌不过瘾，再来一打白兰地，结果才两杯下肚，就双颊绯红，脑子昏沉，胡话张嘴就来，有点儿发酒疯的迹象。
沈星捷酒量不好这一点，他身边的朋友都清楚的，以往每次下夜店玩，大家都劝他少喝，偏偏这家伙死爱面子，原本一两杯就到极限却硬要强行灌个四五杯，他就是自作孽活折腾。
沈星捷一喝酒忒话痨，一个劲儿撩尚白说话，尚白对他不冷不热，他就自说自的，什么体委上星期趁他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偷吃他抽屉里的零食；他老爸自从进了家教会之后开始每天检查他的作业；前天到饭堂里吃午饭负责盛菜的大叔少给他一块荷包蛋不说还多收了他的钱......
尚白光听，不发表任何意见，他之所以跟沈星捷下夜店是因为失眠，想要借酒消遣，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喝两杯，怎知沈星捷这货说起话来就跟机关枪似的喷个没完，闹得尚白挺心烦，好在那张脸还算不错，尚白几度想要拿酒泼他的冲动念头硬是给压了下去。
“大白我跟你说，我真的特别不容易。”沈星捷皱着眉，不经意地撅了撅嘴，“我早就认清自我了，我压根就不是学习那块料，我不爱读书，我的理想就是想当骑师，我骑术可好！”
“知道你骑术厉害了。”尚白敷衍应和道，将最后一杯深水炸弹干掉，拽着沈星捷的胳膊想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该回去了。”
“咱们这才刚来多久，我还没浪够呢。”
就你丫现在这醉鬼样还想浪？
“下次再浪，走，回去睡觉。”
“我不嘛！我就要浪！”
“你浪个屁。”
“我就浪！我可浪呢！”沈星捷不服，为了向尚白证明自己有那个浪劲儿，直奔上舞台去跟人家跳钢管舞的辣妹们抢饭碗，学着她们的模样在那提臀扭腰，还真有点像模像样，引来台下一片欢呼呐喊，还有人在那吹口哨。
即便穿着T恤和牛仔裤，那对笔直修长的大腿依旧赏心悦目，要不是旁边的钢管舞女着装暴露性感吸引了观众们的眼珠，真的能妥妥地把人家给比下去。
沈星捷酒意上头，越跳越high，死活赖在舞台上抱着钢管柱子不肯下来，这会儿还朝尚白的方向送飞吻，还别说，这小破裙真他妈浪翻天，尚白挺没辙的，也就随他去，自个儿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几段视频。
“帅哥，旁边有人坐吗？”一位红发披肩的大胸美女主动前来搭讪，尚白早就习以为常，他十七岁的年纪看上去像是二十三四，颜值高身材好，走到哪哪都引人注目，真是个会投胎的。
红发美女在尚白旁边坐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跟他聊天，还问尚白的联系方式。
尚白一般不会拒绝女性的要求，问他要电话号码的一般他都会给，联不联系那是另一回事。不过对方显然不满足于只要电话，天也不好好聊，就知道一个劲儿往尚白身上蹭，恨不得把那胸给怼上去。
“一会你有空吗？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聊天？”
尚白嗅到了约炮的前兆，眼前的美女姿色不差，只是他没那个兴致，“我今晚跟我朋友一块来的。”
“没事啊，我也跟我姐妹们一块儿来，这样刚好~”
还姐妹呢，这是组团出来约炮吗？
尚白都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气冲冲地拨开人群朝他这边走来，那人将手中的酒往尚白身上泼去，开口就是一通骂话：“操、你妈的死小子，我的女人你也敢抢，他妈活腻了是吧！”
光是泼酒还不够泄愤，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把揪住尚白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抡起拳头要揍他的脸。
尚白因为早先的噩梦一直心情不佳，还烦躁着，这下子又被添了一把油，心中的火气噼里啪啦越烧越旺。俗话说先聊者贱，打死没得怨，那人的拳头还没碰到尚白，便被尚白撂倒在地，生生挨了尚白两记狠劲的踢踹。
旁边的红发美女惊慌失措地大喊停手，她那位大胡子男友一把将她给推开，把自己的一群兄弟唤了过来，扬言要给尚白一点教训。几个壮硕的大汉团团将尚白围住，那络腮胡男子倚着有哥们儿撑场子，嚣张地戳着尚白的胸口大声放话：“臭小子，今晚你就别想安然无恙走出这家酒吧！”
分明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尚白怕他个球，以前比这严重几百倍的境遇他都经历过，没啥大不了，废话不说直接就开干。
站在台上扭胯热舞的沈星捷发现观众们的目光转移到了别处，一堆人围在吧台旁边的卡座那儿不知看什么热闹，他顺势望去，尚白此刻正跟一群人大打出手。
“妈呀！”沈星捷惊呼一声，管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赶紧跳下舞台冲过去帮忙。
“打架怎么能少得了我捷少，大白别怕，哥来帮你了！”沈星捷随手抄起桌面上一个空瓶子，往某个正跟尚白打架的男子脑门上一记爆头，可起劲。
本来场面就够混乱的，还被沈星捷这个有破坏没建设的跑来掺和一脚，酒吧彻底沦为六国大封相。
情况一发不可收拾，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巡警要过来了！”
沈星捷跟没听见似的，还在跟别人打，尚白拉起他撒腿就跑，两人冲出酒吧，头也不回管他东西南北就是一路狂奔，跑了个十来分钟左右，最后累得不行，在一个漆黑的小健身广场停下来歇息。
沈星捷整个瘫倒在地上，昏昏乎乎眯着眼睛，醉醺醺的，任尚白怎么摇晃就是不肯起来。
也不知这里是哪儿，周围一辆出租车也没见着，想叫台网约车，手机偏巧又没电，尚白用脚轻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沈星捷，“借你手机来用下。”
沈星捷没答话，尚白索性蹲自己去翻找，摸了半天就摸出买酒剩下的两百块钱，才想起这家伙之前说过没带手机出门。
尚白骂了句“Fuck”，往沈星捷脸上轻轻拍两巴掌，“快点起来。”
沈星捷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他仰起头，端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朝尚白伸出两只手，“腿软，你背背我。”
尚白挺想抽他的，可每次望着那张脸就火不起来，最后往他脸颊捏了几下，转过去蹲子，“别磨蹭，赶紧上来。”
一听尚白说要背自己，刚还说腿软的人一下子就来了劲儿，沈星捷原地跳起，跟饿狼扑羊似的整个扑到尚白后背上，还发出两声贼兮兮的贱笑，尚白回头瞪他，“你给我消停点。”
背着一个沉沉的家伙走在安静的大街上，尚白觉得挺累人，伏在他后背上的小破裙倒是相当惬意，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呢，不过睡了一会就又开始说醉话了。
沈星捷在尚白耳畔咂咂嘴吧，迷迷糊糊道：“奶奶，孙子我今天给您把对象带来了，您看还满意不？我没说错吧，他长得可好看。”
“你说谁是你对象？”
沈星捷以为自己在跟宁巧茹对话，屁颠儿地说：“大白呀！”
“他什么时候还成你对象了？”
“嘿嘿，还没呢，目前是准对象而已，我正在追他。”沈星捷将下巴搁在尚白的肩头上，像小猫一样轻轻地蹭了蹭，舒服地哼唧一声，接着道：“你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我的奶奶，你是大白。”
尚白笑叹，“你知不知道自己喝多了？”
想了想感觉不对，这小子顶多才喝了两杯白兰地，于是又改口：“你喝醉了。”
沈星捷没理他，接着说自己的：“大白，你是不是有心事？”
尚白背着他，没说话。
“我觉得你好像总是不太开心，虽然在别人看来他们觉得你这样是酷酷的，不过我感觉并不是那样子。大白啊，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讲，说出来会舒坦一点，我替你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尚白轻笑，小声自言自语：“跟你说了也没用。”
趴在后背的小破裙突然又不知搞什么，在那扭来扭曲，尚白往他屁股上一巴掌过去，“老实一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再乱动把你丢旁边河涌里。”
沈星捷使劲摇头，不停捶打着尚白的后背，“不行了，大白快放我下来！我要吐！”
尚白被他闹得没辙，只好松手，沈星捷脚刚踮地，形象全无地蹲在路边，张开嘴巴一通狂吐，哗啦哗啦将胃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尚白站在一旁怎么看怎么嫌弃，得亏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叱咤夜店小王子，怎知是个不经喝的三杯倒，真是看走眼了。

第23章 我就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尚白将沈星捷往床上一搁，替他把鞋子脱掉，盖上被子算是大功告成。
回到自己房间已是满身汗水，黏糊糊的怪不舒服，临睡前尚白又进浴室冲了趟澡，完事出来以后发现床上竟多了个人，沈星捷这小闹事精不知啥时候跑到他床上来了，丫睡的跟死猪一样沉，任尚白怎么摇晃都不给反应。
尚白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累，最终放弃驱逐沈星捷的念头，好在床够大，两个人睡就两个人睡吧。
沈星捷睡相还行，就是爱抢被子，被子就那么一床，结果他全部卷过去包裹在自己身上，又圆又软像一坨糯米卷，气得尚白往他身上踹了一脚，然后翻身平躺下，他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也闭眼熟睡过去。
夏日炎炎，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也能听见树上夏蝉那没完没了的噪音，沈星捷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准备下床吃早餐的时候没找着拖鞋，再仔细打量着周围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粗略回忆一下，昨晚上他跟尚白到外头喝酒，喝着喝着，后面的事情基本就记不清楚了。
尚白日常作息相当自律，即便是放假也按时早起该干嘛干嘛，沈星捷睡醒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每日4英里的长跑，此刻正在屋外做着俯卧撑。
沈星捷捧着一杯温牛奶跑到他身旁蹲下，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看他伏地挺身，还主动给他报数。
“你能不能安静点？”
沈星捷当他的话是耳边风，问道：“昨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喝醉了，我把你带回来。”
“你咋还把我拐到你的床上呀？”沈星捷目光闪亮，语气中流露出兴奋。
好一个“拐”字，尚白真他妈冤死了，得赶紧还自己一个清白：“那是你自己爬到我床上撵也撵不走，别赖到我的头上。”
“那我昨天喝醉之后有没有做过什么失态的事情？”沈星捷双眼瞪得圆滚滚的。
“有。”尚白故意捉弄他，“你跑到台上去跳了脱衣舞。”
“怎么可能！我醒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明明穿的好好的。”
“那是我后来帮你穿上的，总不能就这么让你在街上裸奔吧？”
尚白说起谎来头头是道，让沈星捷信以为真，他左右顾盼，捂着嘴巴悄悄问道：“那你觉得我身材好不好？”
“沈星捷”尚白从地上站起来，拿手往沈星捷的脑门上用力一戳。
“诶！”
“你脑子里一天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沈星捷没懂他的意思，一愣一愣眨巴着眼睛。
尚白忍不住笑，往他脸上轻捏一把后转身回房换衣服。
留下沈星捷一个人蹲在原地，他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残留的牛奶，单手举着杯子摸了摸被尚白捏过的右脸，傻嘿嘿地发笑，沉浸在刚才的捏脸时刻久久难以自拔。
明天还得回校上课，沈星捷和尚白吃过午饭准备返程，宁巧茹把孙子和客人送到门口。
她今天梳了个典雅的鱼骨髻，特意戴上尚白“送”她的发簪，上车前宁巧茹把尚白拉到边上单独说了两句，“大白，咱们小捷打小就是那副性格，有点活泼好动过头，平时在学校里估计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你多担待担待。”
宁巧茹把一袋东西塞到尚白手中，里面是一些香山市的特产，另外还有几罐她茹亲手做的瑶柱虾米辣椒酱，“以后有空就多和小捷过来玩，奶奶随时欢迎。”
尚白到隔壁市玩的这两天可把尚明辉急得坐立不安。早先尚明辉从梁叔那儿听说他家读初中的孙子平时很爱玩PS4，于是也给尚白买了一台。
刚结束完差旅的尚明辉一下飞机揣着礼物急匆匆地往家里头赶，一心想看看孙子收到礼物以后欢天喜地的表情，结果找遍整幢屋子连孙子的人影都没见着，一问之下才晓得尚白到同学家里过夜去了。
一直等到次日下午尚白也还没回来，打他的电话一直关机，尚明辉现在担心得要死。
“尚白他才来到国内不久，周围的环境还没完全熟悉，万一在外头被坏人绑架了那可咋办？”尚明辉尽往坏处去想，若不是尚凝云跑来劝阻，他差点儿要打电话报警。
“爸，咱们国内治安再不好也比墨西哥那头安全得多，您放心好了，您孙子他那么能打，能保护好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能打？”
尚凝云怕自己不当心暴露了尚白打黑拳的事情，赶紧兜着道：“他长得那么高大，而且他不是经常到健身房练拳来着，一看就知道他有两下子。”
“那为什么上次他还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尚凝云心说“欺负”你外孙的家伙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好不好。
用尚凝云的话说，尚明辉就是脑洞太大，有被害妄想症！
父女两一直就这个问题争辩不休，直到尚白带着一袋特产从隔壁市回到家中，他那位爱脑补的外公才总算安心下来。尚明辉有挺多东西想问尚白的，比如说在哪位同学家里过夜，隔壁市好不好玩，一日三餐吃的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又犯别扭了，问不出口，最后淡淡地憋出一句：“回来啦？”
尚明辉自己也挺郁闷。
尚白回到房间，将背包往桌子上一搁，发现旁边放着一盒未开封的PS4游戏主机，上面附了一张小卡片，写着“尚白收”，尚明辉的字迹古朴厚实，遒劲有力，相当好认。
除了游戏主机，旁边还有一种箱崭新的游戏碟，尚明辉不知道尚白爱玩哪一款游戏，所以全买了回来。
尚白想起之前尚凝云跟自己说过的话，尚明辉看上去总是那么性情冷淡，但其实只是他天生性格如此，他不擅长向家人表达自己的感情，大部分时候情愿把爱意藏在心中也不说口，当年尚心云之所以跟尚明辉闹得那么僵，或多或少也因尚明辉这种性格所导致。
尚白娴熟地装好游戏机，这一箱子的游戏碟看似很多，但他基本已经全部玩过并且通关，于是随意跳了一张血源，才刚开局不到两分钟，沈星捷的骚扰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家伙穿着一件亮眼的橙色小火龙睡衣，害怕尚白看不见自己似的，把整张脸凑在镜头上。明天就要上学了，他书包里的作业只字未碰，这会专程打电话来抱学霸大腿。
“大白，你作业写了没？借我参考参考。”
抄就抄，说的那么好听。
“哪一科？”
“全部，咱们先从数学开始吧。”沈星捷摊开一张数学卷子，等着尚白给他报答案。
还是那句话，作业借给沈星捷抄无所谓，但尚白觉得这么做毫无意义。
“把数学书也拿出来，我给你讲解。”
“好。”沈星捷认真点头。
讲了五分钟左右尚白就开始反思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这么做，沈星捷这个该死的学渣在过去的高中三年几乎就没认真学过，基础差得一逼，最后尚白不得不放弃初衷，直接让他抄作业完事儿。
沈星捷这人就是墨迹，连抄个作业都不老实，抄着抄着瞟见尚白身后那台PS4，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嘴巴开始突突突地开始聊游戏，聊完游戏接着聊今天晚饭吃什么，一颗米饭掉在餐桌上能被他说个十分钟。
尚白被他烦得不行，厉声问道：“你作业抄完了？“
“还没。”
“闭上嘴巴赶紧抄。”
沈星捷马上安静下来，低下头去刷刷刷地抄卷子。
过了一阵，屏幕那头的人突然道：“我就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尚白又感觉自己硬不下心来了。

第24章 花花和点点
下午这一片学校的老师们要去教育局开会，学校统一放半天假，沈星捷都要高兴死了。
上午最后一堂是自习课，放学铃还没打响，班上的男生们就在那叽叽喳喳地讨论下午要去哪儿玩。
班长建议组队打篮球，体委是他们班上的王牌球员，不过今天他说没空，要跟隔壁班的女友到仁合集市去挑仓鼠，之前他答应过人家要送她两只小仓鼠来着。
男生们先是齐心协力骂了他一通重色轻友，骂完以后通体舒畅了，又嚷着要去集市凑热闹。
仁合集市这座城市的一大特色，逢农历三六九开市，赶集当天除了本地市民以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今天刚好是农历廿六。
沈星捷也想逛集市，他问坐在自己隔壁的尚白：“你去不去？”
“没兴趣。”尚白连头也不抬，继续在那看书。
沈星捷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
“不去。”回答还是那么果断。
“好吧。”沈星捷恹恹的，随手翻开一本漫画书把头埋了进去。
临下课前5分钟，沈星捷趴桌面上，把头扭过去对着尚白，像是发泄内心不满似的，伸手去拉拽他的衣服，“一起去看看嘛，市集挺热闹的，还有很多东西买。”
怎么还委屈起来了？啧……
尚白算是败给他了。
班上的男生们放学后一块到外头餐馆吃了顿便饭，乘地铁过去仁合集市。
赶集日人总是特别多，这儿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起初大家还集体一起逛，后来逛着逛着就散开了，各顾各的，沈星捷一直让尚白跟着自己，美其名曰担心他走丢。
集市的东西花多眼乱，沈星捷别的看不上，他最爱就是吃，哪有小吃摊他就往哪儿钻，左手拿着一串棉花糖，右手捏着一串椒盐炸大肠，大摇大摆边走边吃，吃完棉花糖和炸大肠又去买咖喱星星鱼蛋，小吃吃太多口特别渴，旁边的冷饮摊应有尽有，沈星捷要了一排养乐多，尚白不喝他就自己喝，养乐多一瓶一瓶的拆开太麻烦，他索性就着塑料包装直接将吸管戳进去，举着一整排在那喝，样子特别傻、逼，沈星捷还浑然不觉，在那傻乐。
“看！是体委！”前方不远处，体委正和他女友在卖仓鼠的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沈星捷撒腿奔了过去，双手叉腰跟体委一块砍价。
仓鼠摊位旁边还有卖龙猫的，有两只龙猫正激情忘我地啪啪啪，沈星捷看见后特别兴奋，马上掏出手机拍照，还要录视频发朋友圈，一边发一边哈哈大笑，尚白觉得他现在这形象真的像足一个小八婆。
体委和他女友最后挑了两只淡黄色的布丁仓鼠，沈星捷望着体委手中提着的仓鼠笼子，转过去问尚白：“你想不想养仓鼠？”
“不想。”不带一丁点儿思考地果断回答。
沈星捷若有所思点头，“也是，那么能拉，清起屎来怪麻烦的。”
体委他们买完仓鼠到隔壁摊位去捞金鱼，沈星捷也跟过去，这一行为引起体委强烈的不满。
“沈星捷你能不能到别的地方去，别老是跟着我们，妨碍我们约会了你。”
“这儿又不是你买下的，我也要玩捞金鱼！”说完就给店老板掏钱去。
前前后后花了三十来块，只捞着两条半根手指长的小金鱼，不过沈星捷觉得自己总归比体委强，体委只捞到了一条，还没他手上的这两条漂亮呢。
体委让老板将自己捞到的小金鱼打包起来送给女友，沈星捷这个学人精也跟着效仿，将打包的金鱼强行送给尚白，还现场给它们起了两名字。红白色斑纹的叫花花，红黑斑纹的叫点点，甚至还很贴心的买了两包鱼食，交到尚白手中的时候正儿八经对他说：“大白，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它们。”
尚白拎着手中的金鱼，举在他面前开玩笑：“正好给家里的大鱼当饲料。”
沈星捷的笑脸立马崩塌，“那我不给你了，快把花花和点点还给我。”
“逗你玩儿。”尚白用手背往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没得反悔。”
这一句“没得反悔”听在沈星捷耳中简直就像恋爱宣言，他那颗扑通扑通的春心又要荡漾了，怎么办？
逛了一下午的市集，傍晚时分各散东西，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继续约会。
沈星捷提着今天的战绩：一袋打包的棉花糖，一排喝了一半的养乐多，二十块钱一打的孖烟通买了两打，够穿一年了，以及给沈叮咚买的手信——杜比亚蟑螂。沈星捷表示相当满意。
尚白望着那盒乌黑乌黑，在塑料盒里四处爬动的杜比亚，被迫想起了那天在天桥底下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糟糕透顶的回忆。
“你买这个来干什么？”
“给我弟弟吃啊，它很爱吃这个。”沈星捷将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给尚白看，那是沈叮咚生日的那天，沈星捷跟它的合影，一人一爬头上各戴一顶尖尖的生日小帽，坐在餐桌前，桌面上还摆了个点着七根蜡烛的昆虫蛋糕。
沈星捷一个劲儿在尚白耳边吹嘘他弟，“它真的超可爱！性格特别特别好，你想不想跟它玩？要是想的话待会可以来我家看看它。”
“好啊。”
沈星捷本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尚白答应得那么爽快，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沈丹东接到沈星捷来电的时候，刚换好鞋子准备出门。
他将手机举到耳边还没说话，那头的沈星捷就抢着开口：“老豆，你赶紧让人把屋子收拾整齐，等会我有同学过来做客，没准还会留下来吃晚饭，让阿姨去市场多买点菜回来吧。”
沈丹东觉得好奇，这小子以前也时常邀同学过来家里做客，从来没试过这么郑重，一定有古怪。
“搞什么来着？带女孩子回家？”这是沈丹东唯一想到的理由。
“人家是个男的。”沈星捷不服反驳，“我想给同学留个好印象不行吗？老豆你也穿正经一点，可别把社团的小弟们往家里带，到时要吓着人家的。”
沈丹东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今晚约了盛易的秦公吃饭，没那么多空闲理你，请同学到家里来玩可以，别把屋子给拆了就行。”
“放心，我们很安分的。”
这话听着就令人担忧，沈丹东眉头一敛，“就数你最不安分。”
尚白到沈星捷家里做客的同时，偌大的尚公馆只剩下尚明辉一个孤家老人。
尚凝云今天跟闺蜜出去游玩，晚饭不回来吃，做饭的张姐请了病假，梁叔这会儿也要回家去给孙子庆生。
尚明辉也想给外孙过生日，尚白都已经17岁了，自己从没给他买过生日蛋糕，也没跟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这些年来感觉亏欠他挺多的，不过距离尚白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一个人的晚饭特别简单，尚明辉进厨房随便做了个拌面，橱柜里头有不少佐料，他随手挑了一瓶新的辣椒酱，舀了两勺放入面里搅拌一通便完成。
辣椒酱里的瑶柱虾米味道特别香浓，闻着有股说不出的熟悉，尚明辉将做好的拌面端到餐桌上，坐下浅尝一口，他整个人顿时愣住，带着一脸的匪夷所思又跑入厨房，将橱柜那罐没有标签的辣椒酱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查看，到底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给张姐打去电话，向她询问辣椒酱的由来。
张姐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只说那是白少爷带回来的。
尚白十点半到家的时候尚明辉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般这个钟点他已经回房睡觉去了。
“回来啦？”
“嗯。”
尚明辉注意到尚白手中等两条小金鱼，“这是你买的？”
“同学给的。”
尚明辉觉得是时候切入该正题，他问：“厨房里那几罐瑶柱虾米辣椒酱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那天我去隔壁市的时候，同学他奶奶给的，辣椒酱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一问，尚明辉赶紧把锅推给尚凝云，“你小姨她很喜欢吃，说想要再买几罐回来囤。”
“那个好像是他奶奶亲手做的，外面没得卖。”
“哦，这样子......”尚明辉陷入沉默，不自在地干咳两声，又道：“有空的话请你那位同学到咱家里来吃顿饭吧，就当做是回礼。”
“知道了。”尚白点头，只当这是尚明辉的做人礼数，没想别的。
虽说两只小金鱼是沈星捷强塞过来的，回到房间后尚白还是第一时间找来个盆子，倒上一轮清水把小金鱼放了进去，又往里头丢了几颗鱼食。
小金鱼真是饿坏了，张开嘴巴三两口就把鱼食吞进肚子里，尚白被它们猴急的模样逗笑，又往盆里多扔几颗鱼食，然后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附近哪里有水族店，打算这两天去买个鱼缸回来。
尚白将盆子端到书桌上，望着水中的两条小金鱼游来游去，尾巴灵动地摇摇摆摆，看了快二十分钟也不觉得腻，还拿手机给小金鱼拍了几张，它们叫什么名字来着？小破裙之前好像说过，红白色的叫花花，红黑色的叫点点。
尚白继续盯着小金鱼尾巴摇呀摇，突然又冒出个新的问题，它们到底是公还是母的？再一次默默拿出手机，在输入框中搜索金鱼怎么分辨雌雄？

第25章 我是你姑婆
沈丹东送给儿子的成年礼物可谓下了血本，从设计装修到家具设备全是顶配，一套房子下来四舍五入价格近乎高达九位数，毕竟钱是死的，亲儿子就那么一个，沈丹东在他那金叵罗身上花多少都觉得值。
沈星捷人生中头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居所，真是想一回就兴奋一回。大件的家具已经搞定，零星繁琐的日用品还得自个慢慢挑，这些天他三头两日就往百货商场里奔走。
牙刷，拖鞋，杯子，还有碗筷......
沈星捷在一长串的购物清单上逐一打勾，所有的日用品他都买的情侣款式，为日后跟尚白同居做准备，构思得还挺美。
扫完货买过单，本想过去新房子那头把东西放下，还没走出商场沈丹东就来了电话，说家里来了客人，叫他赶紧回去。
“叫我回家叫的那么急，又不派人来接我，这个当爹的太不体贴了。”沈星捷嘟囔着，进屋第一件事就将手里的大包小包统统往地上一丢，他快要累死了。
玄关处摆着一对高跟鞋，这么多年来，到他们沈家做客的来来去去无非是沈丹东那群兄弟，除了宁巧茹以外沈星捷还从没见过沈丹东将别的女人带过回家中，这让沈星捷不自觉地想起刚才他爸在电话里说的“有要事宣布”……卧槽！该不会是他即将要有后妈了吧？
沈星捷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寻着空气中的香水味步入客厅，一个贴满标签贴纸的拉杆箱挡住了他的去路，前方的沙发上，一位摇滚风格打扮的金发女生正优哉游哉的躺在那儿，手里抱着一包薯片边吃边看电视，压根没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
看见沈星捷的时候，对方还主动跟他打招呼：“哟，你回来啦？”
看样子还挺高兴。
沈星捷不太喜欢这种在别人地盘上自来熟的，眉头皱了皱，“你是谁？”
“我是你姑婆。”
“我还是你大爷呢。”
突然有人往他后脑勺上轻力一拍，转过头去的时候，沈丹东正拿着一壶茶站在沈星捷身后，“没大没小，还不快叫姑婆。”
“老豆，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闹，话说这小妞是谁呀？你女朋友？”
“女你个头，她是你姑婆！”
沈星捷憋不住大笑出声，“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小女孩顶多十七八岁，跟他差不多大，怎么就成了他爷爷那一辈的人呢？
沈丹东从头到尾一脸认真，丁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沈星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敛去笑容，不确定地问道：“老豆……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我有那么空闲跟你开玩笑吗？”
“……”
眼前这位女生名叫沈佳钰，英文名是Rubee，是沈丹东的奶奶姜媛当年收养的女儿，Rubee从小在美国长大，虽说养女，可收养Rubee的时候姜媛已是76岁高龄，论年纪都能当她奶奶了。
姜媛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离世，是喜丧，当时正值寒假，沈星捷恰好跟宣原和潘洋外出旅游，没能赶往美国参加太奶奶的葬礼。关于Rubee沈丹东以前曾跟沈星捷提过一两次，沈星捷也不上心，说过就忘，这小子压根就不晓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姑婆。
姜媛过身以后，她的遗产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给她的儿子沈清炀，由于沈清炀早些年已经离开，遗产自然转到了儿媳妇宁巧茹的名下，另外两份分别留给孙子沈丹东以及养女Rubee，鉴于Rubee年纪尚小，姜媛怕她理财不善，特意在遗嘱上附加了个条件，那笔财产必须等到她年满28岁以后才能拿到，在那之前，Rubee的日常开销将由姜媛名下的基金会为其提供。
姜媛离开以后，Rubee在美国那头就举目无亲了，宁巧茹也是出于这个理由，建议让她回来国内，好歹大家都在这边，一家人多少有个照应。
“虽然她只比你大一个月，但咱们中国传统的辈分关系不能忘，懂礼貌点，以后要叫姑婆。”
沈星捷老大不情愿了，“我可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才不玩你们老一辈那套陋习，凭什么让我喊一个同年的小女生叫姑婆。”
Rubee倒不介意，笑盈盈地冲沈星捷勾勾手指，“来喊一声姑婆，姑婆给你发红包。”
这就不一样了，沈星捷马上来劲儿，捧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走到Rubee身边喊了一声：“姑婆~”
“诶，侄孙儿真乖。”Rubee从口袋摸出个红包塞到沈星捷手里，沉沉的，摸着还挺厚实。
“谢谢姑婆！”沈星捷眉开眼笑，说起话来精神都爽朗得多。
刚收完姑婆的大红包，马上又收下姑婆一堆小山高的巧克力，沈星捷都快美死了，摇着尾巴在那给他姑婆捏肩捶背，沈丹东在一旁看得怪郁闷，他当初送豪宅的时候咋不见这兔崽子给他捶捶后背揉揉肩？
这会儿那兔崽子还屁颠屁颠地帮人家抗行李上楼挑房间，沈丹东哼了哼鼻子，“弄好就快点儿下来，准备开饭了。”
晚上沈星捷盘坐在床上拆红包点数。
“一、二、三、四、五......”
来回数了三遍，面值100块的人民币总共20张没错，他姑婆出手还蛮大方的。
笃笃笃——
外头突然有人敲门。
“是谁？”沈星捷把红包收到枕头底下。
“你姑婆我。”Rubee刚洗完澡，过来找沈星捷借吹风机的。
“快进来进来！”沈星捷赤脚跳下床去开门，跟迎宾似的将Rubee招呼进房间，“姑婆请随便坐~”
“不坐了，你有吹风机吗？”
“有有有，你等我一会。”
沈星捷转身去翻柜子，Rubee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她的目光一下瞟到墙上张贴的那张照片，笑眯眯指着问道：“这是谁呀？你男朋友？”
“哪里，他是一个明星，你不认识。”
“你少骗我，他穿着和你一样的校服。”
沈星捷有些支吾，主要他担心Rubee知道以后会跑去告诉他爸。
Rubee马上从沈星捷的反应猜出了他的心思，“啧，小样儿，一看就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长得挺帅嘛。”
老实说吧，他这位姑婆外在条件确实挺好，沈星捷突然有种危机感，马上给Rubee发出警示：“姑婆，他是我先看上的，你可别打他主意。”
Rubee觉得这小子有点逗，好笑道：“咋还有先来后到呢。”
“反正你不要打他主意。”
Rubee给他一记白眼，“你姑婆我条件那么好，早就名花有主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星捷顿时松一口气，好奇又追问一句：“你男朋友长什么样？”
“八卦。”Rubee拿完电吹风就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往他脸上捏了一把。
宁巧茹爱捏他，尚白爱捏他，怎么现在连他姑婆也爱捏他，这张脸就那么招人喜爱吗？
沈星捷对着镜中的自己自我欣赏了半天，摇头感慨：“哥长得就是帅，魅力无法挡。”
照完镜子回到床上趴着，拆开一条巧克力，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他姑婆真好，给他红包，还给他买巧克力。
话说大白也爱吃甜食，这堆巧克力干脆给他一半吧，沈星捷打了几个滚重新坐直身子开始分巧克力，那个专注的模样，平时学习都没这么认真过。

第26章 我想追你
这才周五晚上八点，要把巧克力送到尚白手中起码还得熬上两天两夜，沈星捷这个急性子简直一刻都等不及了，说干就干！
他约了尚白约在平时放学路过的那家士多店等，说好了九点半到，沈星捷提前一个小时就过去等候，大晚上的特意捏了个装逼发型，出门前还偷抹了一点沈丹东的古龙水，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待会儿大白见到他的时候准会被他帅呆，不过大白性格比较酷，一般不会轻易夸出口，反正大家心照就好。
坐在士多店里喝了五六支波子汽水，觉得无聊又跑出去跟路边的小番狗玩了许久，距离九点半还差十五分钟，店老板今天家里有事提前打烊，沈星捷拎着一袋巧克力独自坐在台阶上继续玩手机。
他汽水喝多了，膀胱涨得难受，实在有些憋不住了，沈星捷匆匆扫视周围，瞧见对面街有家餐馆还在营业，像找到救命稻草似的飞冲过去借厕所。
交完水费一身松，沈星捷哼着不着调的歌站在水槽前洗手，洗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把巧克力给忘了。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而已，等他跑回去的时候，放在台阶上的那袋巧克力已经被不知哪个缺德的家伙给拿走了。
沈星捷尿不急了，他现在心急，一急他就忍不住骂人，边骂边抱着微乎甚微的希望四处寻找，唉，早知道就跑去旁边草丛就地解决好了！
沈星捷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该找谁发泄去，只能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怒声大吼：“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他妈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吼完以后懊恼地坐在台阶上，跟焉了吧唧的花儿一样垂着脑袋，心情又烦又闷，还一肚子火！
有人朝这儿吹了一声口哨，等他重新抬起头去的时候，尚白已经来在了自己跟前。
他不像沈星捷打扮得花里胡哨，就一身普通的休闲运动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微微偏头与沈星捷对视，夜风将他的头发轻轻撩起……
尚白就这么站在原地着什么也没干过，却已让沈星捷迷了双眼，昏了头脑。
“这么晚叫我出来，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沈星捷瘪瘪嘴，“本来有的，不过被我弄丢了。”
他的语气有点沮丧，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现在只剩下这个了。”沈星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吃过几口的榛子巧克力，他来的时候因为肚子有些饿，忍不住从袋里拿了一块出来拆包。
尚白往他身旁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他那块巧克力，剥开包装，咬了一口。
沈星捷愣了愣，“那是我吃过的。”
尚白没答话，把那块巧克力举到沈星捷的嘴边，问他：“吃不吃？”
沈星捷默不作声，眼睛一眨一眨，张开嘴巴就着尚白刚才咬过的地方，啃了下去，那一瞬，他完全感觉不出巧克力是什么味道了，他只知道尚白的口水比巧克力本身还要甜，真是不得了。
“大白”沈星捷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男朋友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跟你商量个事吧。”话到嘴边居然有点羞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你要是没有对象的话，我想追你。”
尚白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巧克力掰开两半，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放回到沈星捷手里，随即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迈出几步路之后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去望着坐在台阶上的沈星捷，对他道：“你考试及格的话，我考虑考虑。”
沈星捷眼睛瞪圆，仿佛看见希望的曙光在朝自己招手，“哪、哪一科？”
“每一科。”
奶奶的，希望的曙光又他妈消失了，沈星捷一张脸刹时比苦瓜还苦，要他全部及格，不如要他老命，这不注定他得单恋了吗？太狠了！

第27章 恋爱满希望，成绩由我创
宣原从国外度了一个多月回来发现沈星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货明明之前被他老爸强行押回学校复读还老大不情愿，现在却主动约他到到书店来买习题册参考书，这特么是要闹哪样？他认识的沈星捷都不像沈星捷了。
宣原昨天才回国，前不久他跑去国外浪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妹子，两人在为期一个月的公路旅行中擦出了爱的火花，宣原本以为能够跟那妹子谈一场甜甜蜜蜜的跨国恋爱，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打完炮就翻脸不认人那种，才交往了半个月不到对方就把他给甩了个干干净净。宣原当初高高兴兴出门玩，如今是疼痛心碎把家还，结果青春的疼痛还没享受完，第二天就被沈星捷给拉到了外头。
“你他妈一大早的打电话来吵醒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失恋伤心特意来安慰我，结果却跑来这儿买什么学习书籍，沈星捷你脑子还好吧？最近是不是在哪儿磕碰到了？”宣原把手伸过去摸他的头，被沈星捷给拨开了。
“别乱摸，把我的发型弄乱了咋办。”
“沈星捷你还是不是人？你哥们现在失恋了你居然没有半点同情，你简直铁石心肠。”
“你还说有恋可失，至少你曾经拥有过绚烂的爱情，我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我说什么了吗？我比你惨多了，现在还爱情学业两头不到岸。”沈星捷愁眉苦脸，重重地摇头叹气。
“真不知道你那个阿白到底哪儿好了？”
“不是阿白，是大白。”沈星捷纠正道，跟炫宝一样开始一一细数尚白的优点，“他颜值高，身材好，成绩优秀打架还厉害！”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啊。”
沈星捷将自己挎在肩上的动漫背包取下来指给宣原看，一副自豪满满的表情，“瞧见这个没，他送我的。他真的特别好，哪儿哪儿都好，我喜欢的样子他全都有，现在我整颗心都是属于他的。”
宣原发誓他能从沈星捷那双花痴眼睛里看出粉红色的爱心，绝不夸张。他不屑地“切”了一声，“一个背包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要背包的话我可以送你二十个，个个名牌限量款绝不重复。”
沈星捷不以为然，高高扬起下巴，“你送的跟他送的这能比吗？”
“瞧瞧你现在，人家都还没答应跟你交往，你就这副德性了？要真的在一起了估计你连兄弟姓什么都忘光了。”
“那可忘不了，以后我俩结婚摆酒席的话，我第一个给你和洋洋派请帖，记得到时份子钱给多一点，好歹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交情。”
还是后结婚摆酒呢！呸！这两人能不能在一起也是个未知数，就算在一起了日后也保不准会分手，宣原都不想说他这句话里到底包含了多少槽点了。
沈星捷抱着怀中的一大摞书，一本一本的拿到宣原面前询问：“这个怎么样？你觉得合不合适？”
“沈星捷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干嘛突然这么积极学习了？”
“我前几天不跟他告白了嘛，我说我想追他，他没答应，不过他说如果我考试能够每一科都拿及格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学习，向他证明我的决心。”沈星捷手握拳头像宣誓一般，“恋爱满希望，成绩由我创！”
他现在斗志昂扬，宣原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小子对学习有过如此拼命的劲头。
“对了，我光看这些参考书其实也不懂，宣原你之前不是请过私人家教吗，你把你的家教介绍一下给我，我要oneone补习。”
宣原不知为何唉声叹气，“我特别好奇你爸要是知道你积极学习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到底会有什么感想......”
买完城出来，差不多到午饭钟点，两人去拿车的路上边走边聊。
“学校的事情你决定好了没？”
“新泽西那边已经录取了，现在就等通知书寄来，我这次回国也不会呆太久时间，等办完剩下的手续差不多就要过去了，提前适应一下那边的环境也好。”宣原揪了揪沈星捷脑后的小辫子，“哥走了以后不用太想念哥，有空的话就过来美国，哥带你去浪。”
他们哥们仨里头，宣原是学习成绩最好的，也是他们高中上一届的学霸。沈丹东和宣原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沈星捷因此和宣原打小相识，也是俗话里说的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竹马，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有时候沈丹东也很不理解，自家儿子和宣原在一块玩了那么多年怎么就一点都学不到宣原的优点呢，反倒是宣原被自家那兔崽子给带偏了以前宣原小的时候特别听话，从不给人添麻烦，简直就是“别人家”的模范好孩子，自打跟沈星捷混一起之后，两人打架闯祸当饭吃，这些年来就没少惹过事。
宣原的车子在路边停放，走近一看的时候，差点没把宣原吓出心脏病，宝蓝色的抛光车身被人用利器划出好大一道痕迹，那痕从驾驶座的车门一直延伸到车尾那儿，就连站在旁边的沈星捷也看得触目惊心，倒抽一口凉气。
这辆超跑是宣原他爸新购置的，上礼拜才提回来，宣原本来想着借他爸的新车开出来装一装逼，结果逼没装成，还被人给弄花了，这下回去该怎么跟老爹交代......
宣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骂道：“这他妈谁干的好事？！”
旁边一家杂货店的老板向他们这边张望了好一会，确认宣原和沈星捷其中一人是车主之后，走过来好心告诉他们事情经过。
约莫在十分钟前，五六个穿着技校校服的男生路过这儿，那群人在宣原的车子旁边逗留了一阵，随后有个染红毛的男子从书包里拿出一把螺丝刀，朝着车身上使劲划了下去，其余的几个人纷纷起哄，划完车子他们还旁若无人地拍照，离开的时候还大摇大摆。当时挺多路人看不惯，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制止，生怕惹麻烦。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去哪儿？”沈星捷追问。
老板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过了红绿灯之后，那群人往边走去了。”
沈星捷正要动身追赶，宣原突然拉住了他，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五金店，沈星捷立马心领神会。
从五金店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持一根又粗又长的金属水管，顺着刚才杂货店老板说的方向一路寻找。
弄花宣原车子的那群家伙没有走远，这会正准备进一家小吃店吃东西，此刻他们正在路上大声讨论，这些家伙的外貌特征跟刚才店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
“俊哥牛逼！几百万的跑车你也下得去手，你说要让那车主出来看见自己的车子被划成那样，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另一个人说：“估计会被气到吐血，哈哈哈哈。”
那个染红毛的叫俊哥的男子一脸嚣张，趾高气昂的模样令人生厌，“那么有钱开几百万的豪车到处张扬，我他妈弄花一点算什么，土豪还怕给不起那点维护费吗？”
“就是，再说了，鬼知道那家伙的那些钱是不是贪来的。”
“喂！”沈星捷突然一声大喝，“都给我站住！”
空气顿时安静，那群人扭过头去张望，红毛最先开口道：“你谁呀？”
沈星捷厉声质问：“华夏街路边那台蓝色488是你弄花的对吧？”
红毛做了个耸肩动作，一副无赖到家的表情狡辩道：“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讲完还在那嬉皮笑脸，叫人看得想把他给撕了。
沈星捷给他回了个笑，二话不说和宣原抄起水管撒腿飞冲上去，两人行动极快，那群技校生毫无防备，红毛首当其冲遭殃。
宣原黑着一张脸，手中的水管一下一下狠狠砸在那红毛身上，“没听懂是吧？现在听没听懂？啊？听没听懂？！”
红毛那群同伙见状赶紧围上去想要帮忙，两人管他三七二十一，赶上来帮拖的通通往死里殴！
这群技校的家伙虽然人多，可论打架却远不如从小野到大，还有打拳底子的沈星捷和宣原，况且现在二人还有凶器加持，战斗力明显翻了一倍。
“操、你妈！敢弄花我的车，你他妈嫌命长！”
宣原和沈星捷跟撵狗似的，追着那群抱头逃窜的技校生，一路打到了马路中央。
前方一辆车子正往这头驶来，被突然杀出的这帮人给阻拦了去路，驾驶座上的司机没敢摁喇叭催促，生怕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坐在后座上的尚明辉见司机突然在路中央急刹车，皱紧眉头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告诉他：“有一群学生在打架，打得挺凶狠的，有几个人都头破血流了。”
尚明辉探脖子朝前方路段张望了一眼，结果就被他看见沈星捷站在车头前面使劲挥着水管打人的暴力画面，那狰狞的表情简直就是恶人一个。
意外的人不只尚明辉一个，旁边尚白也是愣一愣的，压根没想到竟会在这儿碰见沈星捷这家伙，丫真不是一般的能耐，闹事都闹出大马路上了……
尚明辉拍着大腿语气厌恶道：“现在这些年轻人简直不像话，明目张胆当街打架殴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尚白不做声，他默默坐在后座上看着沈星捷和宣原把那个红毛重新从马路拖进了小巷子里。
这场闹剧来得快散的也快，马路恢复畅通之后，尚明辉赶紧催促司机：“凝云还在店等着我们，抓紧点时间吧。”
车子里播放着尚明辉爱听听的爵士乐，尚白坐在尚明辉身边，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尚明辉开口对外孙说：“这几天我休息在家，要不请你那位好同学过来咱家吃顿饭吧。”
尚白愣是怔住，心说那位好同学刚刚才站在你的车子前面举着水管肆无忌惮地打人呢。
他不知道尚明辉到底记没记住沈星捷那张脸，不动声色说道：“他最近比较忙，要去上补习班，不久学校又要考试了，我暂时不想妨碍他，要不等下次吧。”
尚明辉颇为欣赏地点头，“那他还蛮努力的。”这么一对比，又令他想起刚才在大马路上看见的那一幕，冷哼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尚白：“......”

第28章 为爱学习
周一上学的时候，沈星捷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大步跨进课室，拉开椅子坐下，他心情看上去很好，还在那唱歌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尚白发现这家伙平时很喜欢哼歌，不过他的唱功实在太烂，跑调又严重，好好一首歌从他嘴巴里唱出来就变成另一首面目全非的新歌，关键还难听，本人还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尚白在座位上做着数学题，数学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的最爱，只有在做题的时候他才能彻底摒弃外界一切烦恼，完全沉浸在数字海洋中，从而获得极大的宁静空间，不过现在他被沈星捷这货的糟糕歌声扰乱了思绪，烦闷得想揍人。
“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尚白停下手中的笔，侧头睨他，恨不得拿水泥把那张嘴巴堵上。
沈星捷笑眯眯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习题册，“我周末到书店里买的，以后我也要好好做题，提高成绩，有什么不懂的话我来问你好了。”
尚白想起早两天在马路上碰到沈星捷打架的情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礼拜几去的书店？”
“周六啊。”
“除了买书以外还干了些什么？”
沈星捷望着天花板回忆着：“跟我发小宣原买完书以后就去吃东西，然后还去了商场里打游戏，完了就回家吃晚饭。”
完全把街头打人那段给省略掉了，眼睫毛一刷一刷，净在那装失忆的纯良小绵羊。
“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尚白随便找来个借口，“就想知道你平时周末做些什么而已。”
这死小子又笑吟吟的在那自恋起来：“你是不是对我感兴趣啦？”
沈星捷没等他回话，接着对他说：“大白，等我门门科目都拿及格以后，你就跟我交往好不好？”
为了向尚白证明自己的坚定决心，沈星捷边吃早餐边翻开英语书开始背起了单词。
早读课之前，张老师过来班上进行一个月一次的例行换座位。
由于教室空间有限，五个小组里头只有四组是双人座，最后一组单独成列，每次换位子的时候，班上的人轮流换着坐单桌。
沈星捷和尚白原本坐在第三组，这次轮到他们重组合并，两同桌就这么被生生拆散，一个被调到第四组靠窗户，另一个被派去第一组守后门，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老么远。
尚白的新同桌是语文课代表萧文静，她人如其名，静得不像话，除了必要的时候，譬如平时催交作业，或者上课时老师要求同桌之间相互讨论等特殊情况以外，萧文静几乎从不主动找尚白聊天，尚白对于自己这位新同桌表示相当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受打扰的清净氛围。
可是……有时候似乎又安静过头了。
沈星捷那家伙跟萧文静简直就是两个宇宙大极端，他上课的时候老在那悄悄看漫画书还经常发出欠揍的笑声，每次上课偷吃东西还会问尚白要不要，无论尚白吃或者不吃那家伙都会强行把零食塞给他，等到漫画书看腻了，零食吃完了，就摊开作业本开始进行艺术创作，画完以后还要强迫尚白欣赏自己那些丑不拉几的作品。
怎么竟还怀念起来了？尚白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跟那小子坐久了，变得犯贱了。
可也没多久啊，才一个多月而已……
地理老师正在台上讲着温带海洋性气候的生成原因，尚白无心听讲，扭头朝靠门那头方向瞟了一眼，沈星捷此刻正托着下巴优哉游哉地打哈欠。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尚白拿出手机往屏幕上匆匆一扫，信息备注人是小破裙。
小破裙：你刚才朝我这边看过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接着又来一条信息进来：唉，一个人坐在这里风凉水冷，又靠后门又挨窗户，我现在时刻都得防备老张和级长突然出现在身后，连上课吃个零食都提心吊胆的，太他妈惨了！
尚白故意跟他开玩笑：别把头转过去，级长现在就站在窗外看着你
这招特好使，沈星捷吓得慌慌张张拿课本挡住手机，直着腰板端端正正坐了五分钟之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一通，气急败坏。
小破裙：你怎么这么坏！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尚白给他发去一个面瘫的表情。
沈星捷话题矛头转得飞快，马上又问：花花和点点最近还好吗？你没把它们养死吧？
尚白给他发去一张昨天拍的照片。
两只小金鱼正在布满水草和沙石的生态水箱中畅游戏耍，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一些，也胖了一些，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圆滚滚的，嘴巴嘟嘟的。
大概因为是自己亲手捞的金鱼，沈星捷横看竖看都觉得特别可爱，马上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小破裙：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看看它们？
想来自己都还没去过尚白家中，挺好奇他家到底长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见到奶奶的前夫，他也很好奇奶奶那位前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此时的尚明辉正在隔壁的香山市，自当年跟宁巧茹离婚以后，他们便再没联系过彼此，这些年来，尚明辉一直知道宁巧茹的住所，但始终没去打扰过她。
尚明辉已经在宁巧茹的家附近停留了许久，他坐在车子里，隔得远远的望着那幢屋子，若有所思。他原以为二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却万万没想到多年以后，自己的外孙竟然跟前妻的孙子成了同班同学，缘分这玩意儿总是相当的微妙。
尚明辉这次过来香山也是心血来潮，他没想过要出现在宁巧茹面前，但他对自己说过来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屋子的门闸缓缓开启，一辆汽车从里头开了出来，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尚明辉马上让司机跟过去，还不忘叮嘱司机别跟车太近，记得跟对方保持远点儿距离。
宁巧茹先把Apple送到宠物店之后便一个人去逛商场，买完东西在附近找了家餐厅歇歇脚。
今天的她一副宽松的刺绣连衣长裙装束，出门前特意盘了个风格复古的优雅发髻，即便离得有些远，尚明辉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美人迟暮，却依旧动人。
宁巧茹翘着双腿，坐在露天卡座上随意翻看着手中一本杂志，不时将杯子举到唇边品一口红茶。
尚明辉看得有些心醉，忍不住掏出手机，把镜头拉近，偷偷将此场景定格下来。
宁巧茹突然把头抬起，似乎在张望什么，尚明辉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心虚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赶紧埋下头，手忙脚乱的，不当心把咖啡泼了出来，弄湿了皮鞋，也正好让他有了个躲避的借口，迅速拿起纸巾弯下了腰。
他尚明辉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亏心事，现在却在偷窥自己离了婚几十年的前妻，老天，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下午最后一堂是物理课，也是级长的课，上礼拜的物理测验试卷成绩已经出来，级长揣着万年不变的一张扑克脸站在讲台那，一个一个的读成绩叫同学上去领卷子。
“沈星捷！”
当读到沈星捷的名字时，级长严厉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审视，将一张打着7分的卷子举在他面前，冷冷地质问：“你这成绩到底是怎么拿的？卷子里70%都是选择题，就算瞎蒙乱猜也不止得这个分数啊！”
沈星捷这个冥顽不灵的学渣早就对老师的训斥习以为常，他脸皮厚实刀枪不入，说起话来还声音洪亮：“老师，我学习成绩一向不好，你也知道的，不过从现在起我会好好努力的。”
级长哼了一声，发话道：“这次考试不及格的同学待会放学都留下来做课后辅导。”
说白了就是留堂。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奋发图强的沈星捷听见要留堂立马又换了个态度，“老师，我今天放学后有别的事情，能不能把课后辅导推到下一次？”
果不其然又收到了级长飞来的眼刀子，“你考成这个样子还有立场跟我来谈条件了？沈星捷，待会儿其他同学留下来改错题，你就给我把这物理书里的所有公式抄它200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家！”
他都跟尚白约好了放学要去他家里看花花和点点！
沈星捷生无可恋地给尚白发了条信息：今天没法去你家了，咱们下次约吧。发完以后用意念跟花花和点点神交了一整节课。
放学铃打响后，尚白收拾东西离开座位，经过沈星捷座位旁边的时候，他忽然收住脚步，从书包中拿出一盒焦糖布丁放在沈星捷面前，又在他的脑袋上胡乱揉了好几下，才从后门走出去。
沈星捷整个人先是呆愣，愣完之后开始狂喜，趴在桌子上偷笑。
直到级长大声喊他：“沈星捷，还不赶快拿东西坐到第一排来。”
“好好好！”他心情不沮丧了，抄起物理公式手速都提升了，恋爱果然能够促进学习。

第29章 拔牙
期末考已经结束，学校陆续开始放假，他们这批准高三的还得继续回去补课。
这七月的天气能把人热得灵魂出窍，课间上一趟厕所回来都满身是汗， 大家哪儿也不愿去，都情愿待在教室里吹空调。
今天的沈星捷有点反常，一大早上就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平时这家伙在班里头是数一数二的活跃，现在跟个病猫似的，头都抬不起来。
他确实病了，是牙疼，右边那颗智齿最近又开始发作。其实他以前也经常疼，但情况不怎么严重，每次忍个一两天就没事儿，可这回疼的时间有点久，折磨了他近一个礼拜。
硬撑了两节课，到第三节 课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课上到一半偷偷从后门溜走跑去了校医室。
校医了解过沈星捷的病况之后，给他开了几片甲硝唑缓一缓，但还是建议他尽早到医院把智齿给拔掉，“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根治早点解脱，不然以后有的你受，时间长了还会让隔壁的健康牙齿也受感染坏掉。”
拔还是不拔？沈星捷始终没拿好主意，他最怕就是去看牙医，小的时候他吃甜食毫无节制，搞得满口蛀牙，被沈丹东强行带去牙科整治，当时他看见那医生拿着电钻和钳子在面前晃啊晃的，吓得哇哇大哭死活不肯配合，那段可怕的看牙经历在打后十几年都跟随着他，直到现在都仍有心理阴影。
下午没课，一打铃同学们就收拾东西回家去，教室里就剩沈星捷一个还趴在桌子上。
尚白拎着书包走到他身边，往他的后脖子上捏一捏，“还不回去？”
沈星捷哼唧一声，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右边脸颊鼓起了一大块。
“你的脸怎么回事？”
沈星捷啧声叹气，他现在说话都觉得疼，咬字不清道：“我可能要去医院拔牙。”
“刚好下午放假，抓紧时间去吧。”
他要有那个决心早就去了，沈星捷暗自嘟囔，他问尚白：“你拔过智齿吗？”
“以前拔过。”
“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拔就完事儿。”尚白耸肩，一副稀疏平常的表情。
沈星捷寻思了一会，捂着肿肿的右脸问：“大白，你下午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牙科每天都有不少病人，沈星捷没有预约，拿了号和尚白坐在一旁等了三个多小时，快排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又动摇了。
“大白，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感觉现在好像好点儿了。”
尚白打开手机前摄，举在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自己右脸现在肿成什么样子？“
沈星捷屁股刚离开座位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尚白一手伸过去将他给拉住，“下一个就到你了。”
“我不想看牙医，太可怕了，我要回去！”沈星捷怂的一逼，开始大声嚷嚷，使劲儿挣脱想要甩开尚白。
现场所有的病人和护士全往这边看过来，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指着沈星捷哈哈大笑，尚白顿时感到特别丢脸。
当初是哪个家伙让自己陪他到医院来着？浪费他一下午的时间也算了，结果现在却要临阵退缩，开什么玩笑？！
尚白越是捉住沈星捷不让他走，沈星捷越是挣扎得厉害，力气还他妈的大，在那又吵又闹。尚白火得不行，冲他大喝：“你给我差不多得了！”
喝完之后一手揪着沈星捷的后衣领，一手揽住他的腰，粗蛮地将他整个扛在肩上，大步迈进诊疗室。
为了沈星捷那颗扎根深厚的顽固智齿，医生带着两名助手，旁边还跟了三名围观的实习生，像布阵施法一样将他团团围住，真可谓给足了面子。
走出医院的时候，刚刚被人拿工具在嘴里又敲又砸的感觉仍未消退，像经历了脑震荡一样。麻药还没失效，沈星捷嘴里含着一坨棉花，说话有点儿大舌头。
“我肚子好饿。”路边有很多小吃店，他眼巴巴地瞅着一家卖烧烤的，想吃的不行。
“饿就回家喝粥。”
沈星捷觉得尚白这人十分无情，自己不久前遭受了一场暴力摧残，现在还满嘴是血，他可倒好，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说。
不开心，他独自生着闷气，站在烧烤店前就是不走，可又不能怎样，那个幽怨。
尚白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没说话。
刚好旁边有家卖玩偶店，老板为招揽客人特意在门外放了两大音箱，循环播着：便宜大甩卖，全场打五折！
目光匆匆一扫而过，尚白突然注意到货架上的小火龙抱枕，他问沈星捷：“觉得那个怎么样？”
沈星捷没劲地撇嘴，“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山寨的，还不如旁边那块叉烧肉好看。”
尚白二话不说进了店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个叉烧抱枕，他将抱枕塞到沈星捷怀中，“烧烤就别想了，回去看着这个解解馋吧，解不了馋的话就拿它枕一枕脸好了。”

第30章 你能不能消停点
沈丹东做梦也没想过自家儿子会有主动学习的一天。最近沈星捷不知是受了啥刺激，突然向他提出要请私人教师补习，兔崽子皮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开窍变得生性懂事，他这老父亲感动得热泪都快掉下来。本来他也不指望儿子能够考上大学，现在是不是可以稍微贪心一下，求老天保佑他考个大专？
求神拜佛得诚心，回头买只烧猪回来好好祭一祭，对了，顺便给孩子他妈上柱香，跟她报报喜。
下午家教会要开展高三学生补课及后续放假安排的研讨会议，沈丹东换好衣服让庄念开车载自己过去学校。
庄念以为沈丹东忘了季度业绩报告会的事情，提醒他：“东爷，现在去学校的话，恐怕很难在半小时之内赶回公司开会啊。”
“那个先搁着，明天再开，业绩报告会有我儿子的学习重要吗？”沈丹东心意已决，风风火火哼着歌出门去，在音乐造诣这方面，父子两还真是一样的糟糕透顶。
沈星捷把尚白送他的叉烧抱枕当定情信物了，天天抱着爱不释手，睡觉抱，看电视抱，下楼吃饭还拿它来垫背，巴不得连上学也带去课室里。
Rubee见他成天搂着那叉烧以为有多舒服，好奇拿过来靠了一下，马上被沈星捷给抢了回去。
“这是我的专用垫子。”
一块叉烧还要宣誓主权呢，Rubee撇嘴吐槽：“你当你那玩意儿是钻石做的呀，那么宝贝。”
“我稀罕就行。”沈星捷揣着怀里的叉烧，斜睨她，“姑婆，你来咱们家有段时间了，除了天天在家吃喝拉撒以外，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吗？”
“你才吃喝拉撒。”
“其实咱们家也不是说养不起你，关键你也得找点儿有意义的东西充实一下人生才行。”
“哟小样儿，现在还训起我来了呀。”
“可不是嘛，这些天你什么也没干过。”
“我之前入学手续没搞好，现在搞好了学校都放暑假了，到时等9月份开学再跟你一块回学校上课。”
他没听错吧，掏了掏耳朵又问一遍：“你要到我们学校来读书？”
“你们学校离家近，而且你爸也说了，咱两在一家学校相互有个照应，还让我帮忙多盯着你一点儿，别让你搞事情。”最后几个字语调刻意加重，分明是沈丹东故意借他姑婆之口警告他的。
老爸进了家教会，姑婆跟他一块读高三，他的校园生活正一步一步受到威胁！
洗完澡换了件暖暖猪的睡衣，沈星捷抱着他的叉烧躺床上翻来滚去，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作业还没碰过，赶紧鲤鱼打挺坐到书桌前开始埋头苦干，结果才坚持了个十分钟不到就想放弃，什么轨迹方程的求解，圆锥曲线方程式，他一个都看不明白。
学习好难啊，对象又把不到，搞不懂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揽着叉烧抱枕琢磨了许久，沈星捷决定拿出手机，给尚白发了条信息：大白，我想再跟你商量个事儿
等了半天没个回应，又发了一条过去：你看见就回我个话呀
这次尚白回复得很快：你有什么就直接说
沈星捷：我觉得我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很刻苦的在学习
大白：然后呢？
沈星捷：不过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达到每一科都及格，这目标离我挺遥远的，咱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要求把分数线削一削？依我看50分就挺好的，不多也不少
大白：再谈条件就70
咋还涨价了？沈星捷捂着胸口想吐血。
沈星捷：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大白：没实力的人注定要被欺负
沈星捷：其实嘛……我也不是很介意被你欺负
他故技重施，把上次穿裙子的大腿特写当表情包发过去，还P上我可以三个黑体大字，加粗。
大白：骚不死你
沈星捷：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降低分数线？
大白：沈星捷你能不能消停点
……
学习也没，对象也没，连心甘情愿给人家卖肉人家都不稀罕，搞不懂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第31章 公路旅行
补了一个多月的课总算熬到了放假，准高三的假期被削了一半，只有短短二十七天，对同学们来说已相当不容易。
宣原早几天已经收拾东西过去了美国，潘洋自从高考结束后是彻底解放，几乎天天和男友过二人世界，压根没空搭理沈星捷，不过今天倒是破天荒主动把沈星捷给约出来。
“还以为你要请我吃大餐，结果是跑来这儿吃这些垃圾食品。”沈星捷坐在麦当劳里大口咬着汉堡，一脸鄙夷，话是这么说，可吃垃圾食品吃得最欢腾的人总是他自己，中薯条吃完了嫌不够，还特意追加一份大的。
潘洋喝着奶昔眼睛眯眯笑，沈星捷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解自己这位发小啥德行，下巴一扬催促道：“有什么话赶紧说。”
“是这样的小捷，翔非他过几天生日，我还没想好该送他什么礼物，一会儿你陪我去看看？”
敢情今天特意约他出来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家男人！沈星捷装模作样在那摇头叹气，“什么女大不中留，我看男大也照样不中留！”
说起生日礼物，倒也提醒了沈星捷一件事儿，他之前偷看过尚白的身份证，算着对方的生日也快到了，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给大白也挑个礼物。
潘洋这人就是挑剔磨叽还要求多多，二人花了一上午把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逛了个遍，啥也没买着。
“送领带怎么样。”
“不久前的拍拖纪念日我才给他送过。”
“那送他衣服。”
“我今年生日的时候他也是给我送的衣服，礼物重复就不好了。”
“那就鞋子。”
“鞋子他只穿定制的，随便买来那些不合适，还磨脚呢。”
“手表……”
“便宜的戴出去没身份，太贵的我现在又负担不起。”
……
沈星捷给潘洋出了半天主意，每个点子都被对方一票否决，最后他不耐烦了，“干脆你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给他得了，他准乐意收。”
潘洋羞羞地捂着嘴巴小声说：“其实这招我去年用过了，效果挺不错，当时我还故意往自己身上抹了很多忌廉，那晚我在床上真的要累死了。”
沈星捷听完一张脸都是黑的，奶奶的又强行被塞了一嘴狗粮……
沈星捷懒得再搭理潘洋，从手表旗舰店出来后直接拐进旁边另一间商铺，这是家卖精品的，从店门外摆放的那些开业花篮来看，应该是刚营业没多久。
沈星捷进店以后就瞎逛，停在某个展示架前，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个雪花玻璃球轻轻晃了晃，白皑皑的雪花片在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球里漫天纷飞，他觉得挺好玩，又来回摇晃了好几下。
店老板热情地走到他身旁，脸上堆满笑容，介绍道：“店里的所有水晶球都是咱亲手制作的，最近新店开张正在搞促销活动，新客买单可以享受7折优惠哦。”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呀？”手可真巧。
“没错，另外我们还可以根据客人们的要求接受水晶球定制。”
沈星捷一听，心中有了个主意，“对了老板，是不是什么款式的水晶球都能量身定制？”
“具体要看看你有什么要求。”老板将他带到旁边坐下慢慢商谈，打开笔电给他介绍水晶球定做工艺的流程，沈星捷边听边点头，在那兴高采烈比手画脚。
“你看这样行不？”
老板欣然笑道：“没问题，你刚才说这些都挺容易办到。”
“我那位朋友这个月底生日，如果今天下单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拿到？”
“制作过程需要一个礼拜左右，今天才二号，绝对能够赶得上的，你大可放心。完成以后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到店自提或者邮寄上门都可以。”
沈星捷当即拍手豪爽地付了全款。
买完单准备离开时，潘洋刚好和应翔非结束通话走了进来。
“肚子有些饿，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沈星捷看他还两手空空的，问：“你的礼物挑好了吗？”
“今天先不看了，等我回去再慢慢重新考虑一下。”
二人还没想好到哪里吃饭，乘坐电梯下来一楼的时候，商场门口有几位正在派发健身房传单的工作人员，目光不经意间一瞟，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路人背影，沈星捷喜出望外，跑到对方身后拿手将他的双眼蒙住，故意压低声线，带着笑腔问：“猜猜我是谁？”
压根用不着猜，尚白一听就知道是沈星捷那货，他不回答，直接把沈星捷的手给拉下，转过了身去。
“好巧哇！你也来逛商场。”
尚白今天打算过来买运动鞋，但没看中合适的，刚到一楼准备离开就被健身房发传单的人给缠住。
沈星捷手臂一伸揽过尚白的肩膀，指着那几位派传单的人说：“你们也太没眼力见了，目标受众都不会选择，瞧这帅哥完美的身材，人家天天都在坚持keep fit，哪儿需要报什么健身会员。”
潘洋头一回见尚白本尊，对这人特感兴趣，没等沈星捷介绍便主动走上前去跟对方打招呼。
“你还没追到他吗？”潘洋悄悄凑到沈星捷耳边悄声问。
”你觉得我这模样像是追到手了吗？“
潘洋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决定发起助攻帮帮这位为情所困的哥们，“既然有空，不如跟咱们三人一块去吃东西？据说这附近开了家网红烤肉吧，沈星捷说他请客。”
这话沈星捷可没说过，为了爱情他姑且就认了。
潘洋是个尽忠尽职的好助攻，到店坐下没多久便以家中有事为由早早开溜掉，留下沈星捷和尚白享受“二人世界”。
沈星捷感激涕流，暗自在心中记下一笔，他欠兄弟一顿饭，下次必须加倍儿还！
“大白你要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尚白其实不饿，反倒是沈星捷自个点了一堆肉狂吃，看这家伙进食比自己吃起来有趣味得多。
“下礼拜就开始放假了，大白你有什么假期计划没？”
“暂时没有。”
“班长和体委他们前两天在讨论说想搞一次公路旅行，我觉得应该会很好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星捷特别想去，不过他更希望尚白也能一块来，他一脸期盼地望着尚白，嘴巴上没说啥，眼神却跟puppy一样，仿佛在不停地向对方恳求：去吧去吧，一起去好不好？
“会去多长时间？”
“大概二十来天左右。”
暑假总共才二十七天，“那回来岂不是马上就得开学了。”
“这是正式步入高三前的最后放纵，暑假回来之后大家就得为高考做准备，一直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解放，趁着这个难得的长假好好爽一把玩个痛快是应该的。”沈星捷头头是道。
“暑假还有作业，你二十多天都在外头，作业不用交了？”尚白当然也没想过这货会认真把作业写完，他就是随口问问。
沈星捷马上信誓旦旦：“我可以带上啊，这样就能在旅途中写作业。”
这话简直不靠谱，以尚白对沈星捷的了解，绝壁会是干干净净带去最后再原封不动带回来，习题册和卷子白过白雪公主没跑儿了。
晚上，沈星捷将尚白拉进了「夏日公路大作战」微信群，然后将群里每个人逐一艾特个遍。
沈星捷：大家注意，尚白同学已经答应了加入咱们的公路旅行计划，你们都赶紧出来给我欢迎一下！
班长：热烈欢迎尚白同学[鼓掌][撒花] 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隔壁班的夏尧，他是我发小，这次的旅行他也跟咱一块儿
夏尧：大家之前打篮球的时候都认识，我还跟尚白聊过天呢
体委：我这儿也有一个人要加入，稍等，我现在把他拉进来
-应息钧加入了群聊-
沈星捷：？？？
沈星捷：你干嘛把这家伙给拉进来
班长：他是体委的表弟你不知道吗？
沈星捷：我还真不知道
体委：现在知道就好，这次旅行我表弟也会去
沈星捷在屏幕的另一头好郁结，和应息钧在群里互怼了几句之后就被班长站出来劝停。
班长：你们还想去旅行的话就赶紧闭嘴，现在听我说一说本次的行程计划
这趟公路旅行预计花费二十天左右，从他们所住的城市出发，途经周边四个城市。
人数和行程都确定下来以后，沈星捷马上开始收拾行李。
Rubee经过走廊的时候顺势往沈星捷敞开的房间瞅了一眼，见那小子蹲在拉杆箱前臆想非非，嘴巴咧咧笑个没停，铁定有古怪。
“咋笑得那么淫荡，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了？”
“哪有，过几天我和班上的同学要去公路旅行，我高兴。”
Rubee一听马上来劲，“公路旅行？我也想去！算我一个！”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沈星捷无情地将她回绝掉，“这是我们男生们的聚会，姑婆你就别来瞎掺合了。”
牙刷，毛巾，拖鞋都准备上了，还差什么呢？第一站要去的地方是海滩，防晒霜还没来得及买。
“对了姑婆你有没有防晒，借我用用呗。”
刚被拒绝的Rubee记恨在心，掉头就走还他一记嫌弃的眼神，“要用自己买去。”
“女人真是小气。”沈星捷“切”了一声，打开群聊开始喊话。
沈星捷：谁有防晒？
班长马上跳了出来：我姐有！到时我把她的防晒霜偷出来
沈星捷：很好，那房车咱们去哪儿租？
夏尧：这个交给我吧，我叔是汽车租赁中介，他能帮咱们搞定
沈星捷：很好，你们负责打理好一切，我负责当智障无忧无虑吃喝玩乐
放下手机重新再来清点一遍东西，牙刷，毛巾，拖鞋……
还有什么要带的呢？
哦对，定情信物不能忘！沈星捷从床上抓起他的叉烧抱枕塞进行李箱。

第32章 2 我的泳裤不见啦
出发当天大家在学校门口集合，六个人中就班长和体委拿了驾照，两人商量好轮换着开。
早上八点钟出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下午，这儿的海滩有不少跟他们一样慕名前来游玩的外地旅客。
大伙儿在沙滩上升起篝火，围在篝火前烧烤。
沈星捷坐了一会儿浑身上下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原本的好心情都被这些该死的蚊子给咬没了。
更气人的是这些蚊子好像上辈子跟沈星捷有仇，只盯着他一个人攻击，其他人都好好的。
“这特么什么破蚊子，只咬我一个人这太不公平了！”他拿着手中的驱蚊水使劲往身上喷洒，一瓶刚开没多久的驱蚊水被他一个人用了大半瓶去。
坐在对面应息钧幸灾乐祸：“你怎么连自己的亲戚都翻脸不认了？”
“应息钧你少说一句话没人当你是死的。”
“我就爱说你管得着？”
俩人这会又互怼起来，尚白拿了一块烤棉花糖将沈星捷的嘴巴给堵上，“吃东西，少说话。”
沈星捷长这么大头一次被喜欢的人喂食，都要高兴死了，嘴里这块棉花糖又甜又软好吃的不行，细细品味还能尝出爱情的味道。
应息钧这个讨厌鬼也瞬间忘在了脑后成为透明的空气。
“大白你要不要吃鸡翅？我给你烤。”
“给我也烤一个呗。”体委跑来插话，也想蹭他一只鸡翅。
沈星捷拒绝道：“一个叉子只能串两只鸡翅，大白一个我一个，你要吃就自己烤去。”
“沈星捷，让蚊子把你的血吸光算了。”
沈星捷冲体委做了个很欠揍的鬼脸，体委不服气，也回他一个鬼脸，班长忍不住吐槽：“你俩是幼儿园小孩啊？”
几个人边打边闹边吃，沈星捷将烤好的鸡翅涂上蜜糖递给尚白，他对自己的佳作相当满意，开动之前还拿出手机跟鸡翅来了张自拍，再打开美图相机磨皮一番发到朋友圈：「帅哥烤的鸡翅就是不一样！」
发完以后美滋滋地等待点赞留言，夸奖的话语没等来，体委他们就齐齐跑到底下嘲他。
应息钧：你那玩意儿特么是人吃的？
班长：请容我问个问题，那个黑乎乎的到底是煤还是碳？
体委：你那脸皮都要被美图秀秀磨破了，敢不敢真实一点直接上素颜！
夏尧：emmmm……
沈星捷放下手机，才懒得再理他们，“一个个就知道妒忌别人，气量不要太小。
欢天喜地咬了一口鸡翅，牙齿都差点儿没磕崩，又干又柴，还真下不去嘴。
沈星捷偷偷朝尚白瞅了眼，本想叫他别吃那只鸡翅，结果好嘛，人家压根就没碰过。
他不想说话了，拿起旁边的面包默默的啃，一个盛着烤排骨和墨鱼丸的碟子递过去他面前，把碟子放下之后，尚白又接着烤别的东西，还不忘提醒他：“别再自己烤吃的了。”
“好~”
“食物都要被你糟蹋光了。”
“……”
这也太煞风情了！
第二天沈星捷是被蚊子叮醒的，醒了以后死活也睡不着了，带着一身重重的起床气走了下车。
一轮红日渐渐从东边的水面跃出，清晨的海风迎面拂来凉爽沁心，使劲深呼吸一口似乎还能尝到掺夹在风中的淡淡盐味，感觉整个人里里外外又焕然一新了。
远处的海面有个身穿紧身防晒服的男子站在冲浪板上，在汹涌扑腾的浪潮中潇洒自如地滑行，每一次大浪覆盖过来，沈星捷都以为他要翻车，不由为其捏一把汗，眼见每次在大浪即将把他卷入的瞬间，他又极快地从中那蔚蓝海水形成的中空通道里飞穿出来，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简直帅炸了天。
沈星捷激动得大腿一拍，“靠，原来你他妈才是名副其实的大浪货！”
他匆忙转身跑回车上把相机翻找出来，放大镜头对焦，开始狂按快门，将那人的一举一动全部定格。
紧致的防晒服将尚白的身段彰显得完美无瑕，看着他站在冲浪板上随心所欲地与大浪嬉耍，沈星捷一颗心不受控制使劲儿乱跳，不行，他真的好喜欢这个人啊。
尚白将湿漉的头发全拨到脑后，带着冲浪板回到岸上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沈星捷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兴冲冲地跳起来朝他使劲挥手。
玩了那么久冲浪有些累，尚白放下板子坐在沙滩上歇息，沈星捷走过去往他旁边坐下，伸手戳一戳他的胳膊，好结实的肌肉。
“你冲浪那么厉害，是在哪儿学的？”
“以前我家附近有个海滩，平时没事做就跑去那里玩冲浪，玩很多年了。”
“你以前家住哪儿？”
往常沈星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尚白都会刻意回避，这次他没有多想，直接回答：“墨西哥。”
“墨西哥是个怎么样的地方？”沈星捷看似挺感兴趣，他之前只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
“那里……挺危险的，但又充满魅力，还有不少文明古迹，是个不错的地方。”
匆匆结束了墨西哥的话题，尚白从沙滩上站起来，拍拍粘在身上的幼沙，“肚子饿了，走，去吃早餐。”
车上那群死猪还在睡觉，沈星捷和尚白到附近租了辆小绵羊代步到市区买早餐。
沈星捷坚持要开车，非要尚白坐在自己身后，“你抱紧我一点儿，我开车很快的，到时要甩你出去哦。”他故意吓唬道。
尚白笑呵，将安全帽子往沈星捷头上一扣，沈星捷有些不乐意，嫌戴着头盔不帅气，还会弄乱发型。
“少在那唧唧歪歪的，戴上。”尚白不由分说，替他把扣子咔嗒一声扣上。
成长中的男生胃口总是很大，沈星捷和尚白两个人吃了四个人分量的早点，填饱肚子以后给班长他们打包了几份，然后去超市囤了些干货。
那些懒蛋睡到中午才爬起床，打包回来的早餐早就凉了，不过男生们大大咧咧都无所谓，直接把早餐当午饭，狼吞虎咽吃完就换衣服下海游泳去。
沈星捷嚷着要尚白教自己冲浪，他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只学了个十来分钟就熟练掌握了在板子上保持平衡的技巧，他得意洋洋，满心以为自己这次稳了，想要臭屁一下去挑战浪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迎面一个大浪盖过来，连人带板翻进了水里。
从水中钻出来准备重新上板的时候，沈星捷突然浑身一愣，老感觉下面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低头一瞅，傻眼了。
体委玩完水上摩托回来，躺在沙滩椅上悠哉惬意地晒太阳，忽然听见有人朝这边叫喊，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沈星捷那傻丨逼正抱着冲浪板在海上使劲儿挥手。
“那家伙怎么回事？”
旁边的应息钧开玩笑说：“估计是抽筋了，那边的海水才到腰间的位置，淹不死他。”
以防万一大家觉得还是找个人过去看看。
“我去吧。”尚白主动提出。
他跨入海中，一步一步走到沈星捷身边，见这小子精神好的很，不像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大喊大叫的怎么了？”
沈星捷欲言又止，他朝尚白招了招手，“你凑过来一点儿。”
等到尚白弯腰凑近他的时候，沈星捷捂着嘴巴，小小声告诉他：“我的泳裤不见啦！估计是刚才被大浪冲走的。”
“……”
尚白微微怔了怔，他顺势低头往水中瞄一眼，摇摇晃晃的碧波之下，隐约能够看见沈星捷那光光如也的下半段……
海面上浪打浪的扑打着，沈星捷那泳裤早就不知冲到去哪了，尚白别无他法，只得重新回到岸上给他去拿条新的过来，这事儿精可真会折腾人，服气。
沈星捷还是有点儿羞耻心的，他生怕被体委他们看见了嘲笑自己，特意绕去海滩另一头岩石崖壁下等尚白，这儿位置比较偏僻，没什么人会过来。
不过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事儿精又开始放飞自我了，节操就像刚才的泳裤，掉进海里就不知冲到了哪个旮旯，他整个儿爬到冲浪板上趴着，撅着光秃秃的屁股，两腿翘在空中使劲的晃，边晃边在那唱《触电》。
ID魔力转圈圈~
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
可是我害怕爱情只是一瞬间
转眼会不见我要慢慢冒险
…………
高潮部分唱得正嗨，突然一条裤衩甩到他的头上，沈星捷把裤衩摘下，回头看了一眼，尚白正站在岸边，对方用脚撩了几下海水往他身上踢，“把裤子穿上，没羞没躁的。”
沈星捷嘿嘿地笑，一点也不怕被他看个精光，跳下海里利索的把裤子给套上。
回去的时候，尚白脑子里全是刚才沈星捷趴在板子上光着屁股吊着长腿唱歌的画面，当时他其实已经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沈星捷那个小浪货还没个警觉，傻了吧唧地拿屁股对着别人，看的尚白额头青筋跳突，只想把那家伙拽上岸朝那光溜溜的屁股上抽几巴掌，要真打下去的话，手感一定很好。
有时候尚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口舌干涸，还有些热乎，得赶紧回去喝几杯冰啤酒降降温。

第33章 小白
在海边浪了好几天，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明显晒黑了不少，沈星捷向班长抱怨：“你的防晒霜是不是冒牌货？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说像咱这样天天在太阳底下暴晒，能不黑吗？”
男生里头只有尚白看上去是跟之前一样，没太大变化，他皮肤天生就是拉美人那种特有的健康小麦色，叫沈星捷特别钟爱，老想舔一舔，意识到自己不端正的邪恶思想之后，沈星捷马上打住。
大伙们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把海滩上的生活垃圾清理干净一并带走，继续下一趟旅程。
飞鸟音乐节于三天后举行，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赶过去目的地，抱着轻松懒散的心情一路停停玩玩，看看沿途的风景拍拍照片。
中午在驿站逗留吃点东西，沈星捷买了个便当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老是听见耳边传来几声猫叫，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四周环视，最后在桌子底下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蹲在那儿，那小猫估计也就三四个月大，又脏又瘦，看来是没有妈妈照顾。
小猫似乎并不怕人，它闻到空气中便当的香味，一边嗷叫一边在沈星捷的脚边转来转去，似乎在向他讨吃的。
沈星捷往地上扔了一片火腿肠，小猫低头闻了几下，张开嘴巴连嚼都不用嚼，狼吞虎咽地将火腿肠吞下肚子里。猴急的吃相让沈星捷觉得这小家伙有些可怜，于是又给它扔了几块肉，肉太大块了他担心会把小猫呛着，特意把肉弄成了小小的碎块喂投。
食物的牵引让沈星捷和小猫很快熟络了起来，沈星捷伸手往小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几下，小猫眯了眯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星捷你吃完没有？吃完就赶紧过来帮忙搬东西！”体委站在商店门前指着脚边的几箱饮料对他大声喝道。
“知道了，别在那吵吵吵的！”沈星捷将剩下的便当放到地上，由那小猫继续吃。
休息完毕，东西也采购好了，一行人重新上路。比起前几天刚开始踏上旅途时表现出的兴奋，现在大家都安静了不少，开车的专心开车，其他人坐在后面午睡。
体委饮料喝多了，憋尿憋醒了，捂着肚子急急往洗手间里奔，刚把门关上下一秒又气冲冲地跑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T恤衫。
“应息钧！你他妈咋这么不讲卫生，这T恤都臭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拿去洗！”
应息钧被骂的一脸懵逼，他把T恤接过来一看，白色的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块黄色的污渍，他皱了皱眉，将鼻子凑前去闻了一闻，脸色也瞬间大变，“操！谁他妈在老子的衣服上撒尿！”
“等等，你们听没听见有什么声音？”夏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车内确实传来一阵怪声，再仔细一听，好像是微弱的猫叫。
几个人循着声源找了好一会，最后体委在冰箱的缝隙中揪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猫，他望着小猫思索片刻，马上回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在驿站那里看见了那只流浪猫吗？小家伙怎么跑来这儿了？”
沈星捷抱起猫咪，表情有些支吾：“我跟它玩耍，玩着玩着不知怎么它就偷偷跟上来了。”
体委眼睛半眯早已看透了一切，“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沈星捷只好老实承认：“我见它没有妈妈，四处乞讨那么可怜，就想着干脆把它一块带上车。”
应息钧朝沈星捷摊开手，语气冷冷的说：“把它交给我。”
“你要干嘛？”
“敢在我的限量款T恤上撒尿，我这就要把它丢出窗外！”
沈星捷死死地护住小猫，“不行！”
坐在前方开车的班长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插嘴说了一句：“沈星捷，不要随随便便从路边捡东西回来。”
沈星捷转过去向尚白求救，希望他能够帮为自己讲两句话，可惜尚白只在一旁冷眼相看，什么也没说。
唉……
“其实嘛，我想养它。”
“咱们现在还在旅途中，哪里顾得来一只小猫。”应息钧第一个反对。
“没事，你们不用理，我来照顾它就好了。”沈星捷拍着胸口保证。
他把小猫偷渡上车已经三个多小时，现在才倒回去驿站显然是不可能了。
众人团团围着沈星捷轮流将他批斗了一番，厉声警告他：“你自己保证过的事情不要忘记，这家伙是你带上车的，你负责到底，可别指望我们会帮你照顾。”
这群败类嘴巴上这么说，训完他以后转了个身就开始争相在那逗猫，兴致比沈星捷还大，甚至商量要给小猫起名字，沈星捷狠狠鄙视了一下这帮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
想了很多五花八门的名字，最后还是一致决定叫它小白，小小只的，毛发又是白色，叫小白最恰当。
沈星捷暗搓搓幻想了一下，将来他和尚白同居的话，就两人一块抚养小白，周末休息的时候，二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抱着小白，大白抱着他，偶尔心有灵犀同时抬起头看对方一眼，互换一个吻。
多么美好的未来。
可惜是个梦，一觉醒来五个多小时的车程早已结束。
抵达目的地之后，他们在当地的民宿入住，音乐节期间外来游客特别多，这几天入住的客人几乎都是前来参加这场大型摇滚派对的。
放下行李安顿好一切，沈星捷带着小白到当地的动物医院做检查，驱虫打针，顺便给小白购置了猫砂，幼猫猫粮，还有一个小小的猫厕所，有了主人自然要戴项圈，沈星捷给他选了个特别骚包的彩虹色闪光项圈，猫咪没有表态，但他个人表示相当满意。
男生们晚上商量说去夜店蹦迪，沈星捷毫无疑问是最积极参与的那个，问题来了，尚白觉得有必要跟他约法三章。
“到时候不许喝酒，听没听见？”
“一点点都不行？”
“不行。”
“那好吧，听你的。”沈星捷乖乖顺从，觉得尚白这是在关心自己，顿时有种背老婆约束的即视感，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其实他纯属是想多了，尚白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他自身的考虑，毕竟他俩现在睡同一个房间，沈星捷要是喝醉，下半夜尚白也别指望能有好觉睡，约束这个事儿精那是必须的。
沈星捷最喜欢就是热闹的地方，来到夜店当然就是要跟大家一起嗨，他跟打鸡血似的踩在桌子上摇头晃脑扭来扭去，跟旁边不认识的帅哥美女一块蹦迪，玩得老么带感。
蹦着跳着不知不觉跑到了舞池中央的位置，他跟一位穿着短裙的妹子背靠背撞到了一块，沈星捷转身跟对方说了声不好意思，正打算继续蹦迪的时候，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拎，给揪了过去。
“看见姑婆也不打招呼，你也太没礼貌了。”
沈星捷一愣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撞的那位妹子竟是Rubee。
“姑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该不是一直跟踪我吧？”
“谁要跟踪你。”
Rubee这次也是特意过来参加音乐节，顺带找几位老朋友聚一聚寻乐子，碰见沈星捷她自己也挺意外。
山重水远居然也能和他姑婆碰面，家人的缘分太微妙了。
Rubee人美声甜，男生们都喜欢跟她攀谈，就尚白一个似乎不感兴趣，独自坐在边上喝酒。
“不是说你们这次一共有六个人来吗，还有一个在哪？”Rubee四处张望。
沈星捷指着坐在边上喝酒的尚白，用炫耀的口吻：“怎么样，我这未来对象真人比相片还要好看对不？”
看见尚白的第一眼，Rubee眼神沉凝了下去，她把沈星捷拉到一旁，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哪儿来的？”
沈星捷不明白Rubee的用意，如实道，“他叫尚白，听他说之前一直住在墨西哥，对了姑婆有个事情你一定不知道，他的外公尚明辉跟我奶奶其实之是夫妻。”
Rubee对尚明辉和宁巧茹的事情不感兴趣，“沈星捷，你最好还是少跟他有牵连。”
沈星捷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Rubee看上去脸色十分严肃。
“你知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什么真正身份？”沈星捷他不懂。
“那个尚白，他的父亲杜兰多是当今北美的头号毒枭，就在几个月前才被DEA击毙。你可能没怎么留意这新闻，但是美国和墨西哥离得很近，这件事情当时在我们那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那段时间电视台一直在播报，社交网络也不停的转载议论。”
沈星捷将信将疑，“可你之前不是在我房间里见过他的照片吗？当时你也没说什么啊。”
“你那照片只有个侧面，我当时看的时候没认出来。”
“你怎么那么肯定他就是那个毒枭的儿子？”
Rubee拿出手机，将之前在社交网络看到的一篇关于杜兰多家族揭秘的帖子拿给沈星捷看，沈星捷看不懂英文，但是帖子里面有一张杜兰多儿子的照片，那是两年前拍的，可清晰度很高，虽然当时他的脸庞看上去稍微比现在稚嫩一些，但可以肯定这俩是同一个人，那确实就是尚白。

第34章 游乐场
那晚从夜店回到民宿之后，沈星捷一直沉默寡言，匆匆洗完澡便上床睡觉去，小白跳到他的被子上想要跟他玩耍，他也没反应。
逗了沈星捷好一会儿，也没见沈星捷搭理自己，小白自讨没趣的自己走到一边玩。
尚白见沈星捷窝在被子里没个声响，以为他已经睡死过去，便也关灯休息。
夜里，沈星捷蒙着脑袋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此刻的他思绪混乱，他拿出手机打开之前Rubee发给他的那个英文帖子，用翻译软件将原文翻译了一遍。
机器翻译比较粗糙，但基本能够看明白大致的意思。
尚白的父亲杜兰多是巴西人，出生于里约贫民窟的他是一名孤儿，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随当地毒贩混饭吃，十六岁那年，杜兰多所在的帮派在与其他贩毒组织火拼时落败，杜兰多与他的弟弟苏雷亚为躲避追杀逃去了墨西哥，兄弟俩从此落地生根，并自立门户创建了加德罗集团，苏雷亚精明的生意头脑加上杜兰多残暴狠辣的行事作风使「加德罗」的贩毒生意蒸蒸日上，短短几年时间，杜兰多已成为当地家喻户晓的头号毒枭。
据不完全统计，在杜兰多统治「加德罗」的这些年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冲突，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有成千上万。
墨西哥政府联合美国DEA耗费了整整五年时间，牺牲了大量人力财力，与「加德罗」进行过不下百次的交锋，最后才将他们的头目杜兰多击毙。
杜兰多死后没多久，加德罗集团就开始发生严重内讧，并迅速分崩离析，尚白的母亲也在一起有预谋的车祸中丧生。
帖子里没有明确指出他母亲是谁，但知情人士说她是一名中国人，出生在环境优渥的家庭，当年为了和杜兰多在一块，全然不顾自家父亲的反对，后来父女两彻底断绝了关系。
结合此前贺东英给出的那份档案调查，沈星捷很容易便从这里头推断出那个人就是尚心云。当初沈星捷也一直费解为什么尚明辉会因为女儿喜欢上一个外国男人就与之决裂，现在他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毒品交易这种勾当，背后总会牵扯到大量的金钱诱惑以及血腥暴力，就算沈星捷不知道杜兰多生平干过的那些罪行，他也能够从平时的电影里得知毒枭的世界有多黑暗残忍。
杜兰多生前招惹过的仇家不计其数，所以尚白才不得不离开墨西哥来中国投奔他的外公。
沈星捷将这帖子从头拉到最底，巨细无遗反复看了三遍，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尽管自己父亲也是混黑道社团的，但沈丹东他知道底线，绝不沾染毒品交易这一块，当今国内的法律日益完善，即便是黑道社团也不代表能够为所欲为，他不敢说沈丹东这么多年都是清清白白，可至少他老爸从没干过杀人贩毒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杜兰多不一样，他是冷血残暴的毒枭，在他手下断送性命的无辜百姓数不胜数。
……
可那又如何，尚白是无辜的，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喜欢上毒枭的儿子，这算不算是一种罪过？
沈星捷脑子混乱不堪，越想越矛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太好，昨天晚上他几乎整夜失眠，黑眼圈重的很。
尚白看见他那对熊猫眼有点忍俊不禁，印象中这家伙昨晚还挺早睡的。
“昨天做贼去了吗？”尚白跟他开着玩笑，伸手去摸他的黑眼圈。
沈星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马上他又心感内疚，暗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了要跟他携手未来的吗？怎么现在因为人家的特殊背景就对他产生了动摇？这也太虚情假意了。
可说实话，他目前确实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尚白。
出于一种心理暗示，吃早餐的时候沈星捷精神恍惚地打开电视影视点播，开了部《湄公河行动》，这部片子他们学校以前曾经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过，这会儿旁边的几位男生就片中的一些问题在那讨论。
“你们说世界上哪个国家贩毒最猖獗？”
“当然是哥伦比亚，他们的毒枭都敢直接和国家政府军对着干，连总统都敢杀害，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哥伦比亚毒枭那是以前厉害，现在可不行了，风水轮流转，被墨西哥给取代掉了，当今最让人头疼的可是墨西哥那些贩毒集团。”
“我之前看过一个报道，毒品交易是墨西哥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那里有500多座城市都参与到毒品走私当中，光是直接从事毒品贩卖的人就有好几十万，更别说那些间接的，太扯不清了。”
“卧槽，真的假的？那么吓人，这个国家还有法律可言吗？”
“听说咱们学校里有个人的父亲就是当缉毒警察的，之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啊，这个我也知道，去年国际禁毒日的时候学校不是还特意让大家为他致敬来着，唉，每个吸毒贩毒制毒的都该千刀万剐！”
……
……
沈星捷从头到尾都没加入过讨论，尚白也自始至终没哼过一声。
早饭后大家要前往音乐节现场，《湄公河行动》只放了一半就关掉，尚白此时却不知去了哪儿。
“你们先过去会场吧，我和尚白一会儿再跟上。”沈星捷和其他人分道扬镳，出门去找尚白。
尚白并没走远，就在民宿附近一块废弃的厂房外面抽烟，沈星捷找到他的时候，地上全是他丢下的烟头。
沈星捷知道他有心事，大抵明白尚白在想些什么，他缓缓走到尚白身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音乐节要开幕了，你不去吗？”
“反正我不感兴趣，你跟他们去吧。”
“嗯，其实我对音乐节什么的也没太大兴趣。”
尚白继续抽烟，气氛又恢复宁静。
“你还有没有烟？我也想来一根。”
“尚白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打开一看发现已经空空如也。”他将自己手上的烟举在半空，“最后一根。”
沈星捷二话不说接过他手中的那根点燃了一半的香烟，将它抽完。
“沈星捷，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他们说你爸是黑道社团，是真的吗？”
“嗯，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在道上混了。”
“他这种敏感的身份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那肯定是有的，一直以来学校里不少人因为我的家庭背景，都不敢接近我跟我玩耍，所以我从小到大身边要好的朋友并不多，而宣原和潘洋是唯二两个能够真正和我交心的，当然这也因为他们老爸跟我老爸认识的缘故，不管怎样，能够交到他们这两位好兄弟我觉得我很幸运。
后来随着我慢慢长大，我爸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必然会对我的人生产生很多不良影响，几年前他从社团里退位了，开始潜心经商，虽然他不当坐馆，但社团如今仍有很多人依旧很敬重他，把他当老大看。”
沈星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从相册中找到一张全家福拿给尚白看。
那照片以前他小时候拍的，那时他的妈妈和鸢还在，说起妈妈的时候，沈星捷格外自豪高兴，字里行间流露着对母亲的怀念。
“我妈她以前是名实力歌手，她和我爸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对方了，后来两人结婚之后她就决定隐退不再唱歌，从此在家里当全职主妇。我妈唱歌特别好听，而且人又长得漂亮，还很温柔，做饭又好吃，总之她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妈妈！不过在我六岁那年她生病离开了。”
沈星捷回忆道：“从小我妈就很疼我，经常陪我一起玩耍，带我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和莲花杯，那个时候真的特别开心。”他说着说着，不由笑了声。
“大白”他突然唤道他的名字，“要不咱们去游乐场玩吧？这里的游乐场挺出名的，以前我其实一直都想去，可惜没机会。”
沉默数秒，尚白笑了笑，“行啊。”
兴许是很多年轻人都去现场参加音乐节的缘故，今天游乐场的客流量没他们想象中爆满，不少热门的机动游乐项目排个十来二十分钟的队伍就能够玩上。
体验过惊险刺激的山车以后沈星捷想换点儿温柔的游戏，旋转木马那边的人不算很多，想来自己上一次坐这个也是很多年前的记忆了。
放眼望去，排队的几乎都是十岁以下的儿童，游乐场虽没有明文规定大人不能坐旋转木马，可沈星捷这么大的块头一堆孩子里凑，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点儿丢人。
坐就坐，还非得拉上尚白一块，尚白自然是极不乐意的，最后两人决定用剪刀石头布决胜负，一局赌输赢，尚白出布沈星捷出剪刀，愿赌服输，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陪沈星捷那货一块去排队。
“反正没人认识咱们，怕个啥呢。”沈星捷双手枕着后脑勺没心没肺嘿嘿的笑。
等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刚把闸门打开，沈星捷“哇”地一声鬼叫，兴奋地撒腿飞冲上去，比身边的小朋友还要来劲儿，抢了一匹最显眼的大红马就往上面跨坐，然后大声招呼尚白给他指定自己隔壁的坐骑。
“大白你坐这儿，快！一会儿记得帮我拍照，多拍两张！”
尚白是带着一股羞耻把旋转木马坐完的，还被迫为沈星捷这傻、逼拍了很多照片，离开的时候还听见身后的几个小朋友指着他们在笑话：“那两个哥哥长那么大还坐木马呀？！”
尚白：“......”
他沉着一张面孔转过去正要跟沈星捷抱怨，看见旁边那小浪精脸上堆满了笑意，心中的尴尬忽然又也烟消云散，最后对自己说还是算了，由着他开心罢。

第35章 我可不可以亲你
游乐场里有卖纪念品的地方，沈星捷拖着尚白进店转悠，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会动的兔子耳朵往头上戴，站在镜子前面照个半天，转身过去看着尚白笑咧咧的：“这个好不好看？”
“你要买？”尚白眉眼一挑，唇角挂着轻淡的笑意。
沈星捷想了想，觉得还是作罢，大老爷们带这个到处走有点儿别扭，他将兔子耳朵摘下放回原处，又去看别的。
有款手机壳卖相不错，沈星捷看着挺中意，他把手机壳拿到尚白跟前，将上面的白色小猫指给他看，“你看这个像不像小白？我就要它好了。”
完了又问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尚白接过沈星捷手中的手机壳，然后又从架子上取了一个同款，直接到柜台买了单。两人当即把原来的手机壳给换掉，套上了小白猫，翻看了一会，感觉不错，还挺合适，关键是他们用上了情侣款。
沈星捷乐得整个人都飘了，连平日最怕的鬼屋都敢进，结果进去不到一分钟就追悔莫及，心里挣扎了老久，最后还会选择在喜欢的人面前逞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除却扮演各种妖魔鬼怪的工作人员，鬼屋的恐怖之处更源于其诡异的音效以及阴森的环境，营造出一种骇人的惊悚氛围，当人们置身于于黑暗当中，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总会自动被无限放大。
又怕死又要做土匪说的就是沈星捷这种人，为了减缓心理恐惧，他赶紧掏出耳机往耳朵里塞，开始单曲循环他最爱的土味版《触电》。
「ID魔力转圈圈，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
可惜就算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也还是刚不过鬼屋里360度环绕立体恐怖音乐，这才一半路程还没到，他都要哭了。
前方是个拐弯角，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本就不太方便，两人走得有点慢。
“大白，你别害怕，记得跟紧我别走丢了。”说话的时候沈星捷声音有点儿颤，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尚白的衣服下摆不肯松开，也不知到底是谁更害怕。
狭窄的廊道只容得下一人通行，走在前头怕被女鬼突袭，走在后头又怕被丧尸追杀，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沈星捷只想早点通过早点完事。
一只硕大的道具蜘蛛出其不意地从空中跳下来，往他们身上撒下一张大网，沈星捷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叫，脚底一个踉跄往前方一扑，快要摔倒的时候尚白及时把他给拽住。
“还好吧？”
“没事没事。”沈星捷拍拍脸蛋摇头，佯装淡定大声回答。
“那边有个紧急出口，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去。”
“不用不用，这点惊吓我还顶得住，咱们继续。”强还是要继续逞的，沈星捷借机牵过尚白的手，“大白，你像现在这样拉着我就好。”
说完整个儿贴过去把身体挨着对方，再怕死也不影响这家伙吃豆腐，这会还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
后半段路程沈星捷是闭着眼睛走完的，他心脏跳的飞快，手心满是汗水，一半是被鬼屋吓的，一半是因为牵手紧张。
鬼屋真他妈恐怖，豆腐也确实很好吃，唉，痛并快乐着。
把所有想玩的游戏项目都玩了一遍，沈星捷心满意足，傍晚时分，两人坐在摩天轮里，箱外一轮金色日落洒遍眼前这座繁华都市，沈星捷看得有些醉人，矫情地感悟了一箩筐人生哲理，装够了逼之后才重新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沈星捷”尚白喊了他一声。
“干嘛呀？”
“你从小到大都那么多话的吗？”
沈星捷偏着脑袋笑道：“对啊，我爸妈都说我像我外公，因为我外公他就是个特别爱说话的人，不过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我没见过他本人，都是听他们说的而已。”
说起外公，沈星捷也对尚明辉颇感兴趣，“大白，你外公是怎么样的？“
“他？”尚白想了想，“挺闷骚傲娇的一个人。”
“怎么个闷骚法？”
“很难跟你具体说明，大概只有和他本人相处过才能感受得到。”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见他。”
尚白一顿，不禁回想起之前沈星捷在马路上打架被尚明辉撞见的那一幕，他随口敷衍道：“有机会吧。”
晚饭在游乐场餐厅解决，沈星捷很不要脸地点了儿童套餐，尚白望着沈星捷碟子里小巧的八爪鱼香肠，迷你汉堡，一口炸鸡翅和精致小蛋糕，那蛋糕上面还插着一根花火四溅的仙女棒，实在忍不住吐槽：“多大岁数了，还好意思点这个。”
“我就喜欢儿童套餐，这叫童心未泯。”说完又把服务员叫过来追加了一份宝宝米饭，一个饭他怕填不饱肚子，于是叫了两个。
饭菜上齐以后，要例行拍照消毒发朋友圈。
“一会儿游乐场有烟花表演，咱们快点儿吃，吃完以后早点过去拿个好位置。”沈星捷催促道。
这话简直就是fg，才刚说完，窗外立马天色骤变，大风呼啸将路边树木的枝叶刮得四处散落，暴风雨即将要来临。
从白天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烟花表演最后因为天气变故不得不临时取消，怪可惜的，但今天也算玩得尽兴，吃过晚饭两人便赶紧回去。
开着租来的摩托车往回走，驶到半路的时候，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势实在太大了，他们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个屋檐暂时躲一躲。
两人浑身都湿了个透，沈星捷指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尚白哈哈大笑，说：“看，落汤鸡！”
尚白回他一句：“落水狗。”
双方都被彼此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沈星捷顺势掏出手机，开了前摄对准自己和尚白的方向，“一起拍个照吧。”
说罢凑到尚白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朝镜头的方向轻轻咧嘴一笑。
手指轻轻摁下快门，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两个意气风发的俊帅少年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打的湿漉，脸上却写满了欣然的笑意。
拍完照片沈星捷给尚白也发了一张，开始在那自我陶醉，感慨道：“哥怎么那么帅。”
只称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沈星捷马上又补充：“大白你也帅，咱俩站在一块就是绝配。”
自拍完了，雨也稍微停了，两人抓紧时间开车回去，才上路不到两分钟，刚停下来的雨马上又止不住地倾泻，不管了不管了，一口气开回终点。
沈星捷一边咒骂这鬼天气一边加大油门，坐在身后的尚白搭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捏，在他耳边说道：“慢一点，下雨天注意安全。”
沈星捷马上又听了他的，把速度减慢下来，“对对对，安全第一！” 老婆说啥就是啥。
一辆红色的宝马从他们身边开过，驾驶座的窗户摇了下来，一个男的指着他俩哈哈大笑地调侃道：“哇噻，夜里雨中开车，你们俩可真浪漫！”
笑过之后立马又重新摇上车窗疾驰而去，还溅了他们一身水花，忒没素质，沈星捷一边臭骂一边冲着宝马的车屁股比了个中指。
回到民宿的时候，落汤鸡和落水狗都狼狈不堪。
沈星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哆嗦着身子嚷着要赶紧回房间去洗热水澡，上楼梯的时候走得有些心急，鞋底沾了水滑了一跤，他伸手想去抓住扶手，但没抓稳，眼看要从楼梯摔下去，走在他身后的尚白及时将他抱住。
“走那么快，也不怕摔死啊。”
前一秒的惊恐立马转化为安心，“这不有你在嘛，你今天都接了我两次了，嘿~”
尚白的表情稍稍一滞，那一刻，他们的视线交碰中仿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
那是什么？不必刻意询问，因为它不言而喻。
沈星捷脑子忽然一热，脖子处的喉结轻轻上下滑动，手不知往哪儿放，胡乱揪了揪自己的裤子，问了句：“我可不可以亲你？”
尚白没有说行或者不行，但是沈星捷从那双试图用沉着来掩饰热望的眼神中读出了默认，他带着一丝忐忑，带着一丝期待，将自己的双唇缓缓的凑上前去，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突然被猛的拉了过去，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随即天旋地转，狂烈的，略带粗暴的吻开始朝他凶狠袭来。
他也用同样的吻去回应尚白，四片嘴唇交叠在一块，牙齿间的磕碰，舌头的纠缠，一切都那么的令人迷醉，沉沦，忘乎所以……
那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不论尚白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谁，这都不是尚白的错，也影响不了他喜欢尚白这件事情。
暧昧的气氛被楼梯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彻底打断。
“唉，真是扫兴，全程气氛那么嗨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大雨。”
“浑身湿漉漉的怪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洗个澡。”
“对了，洗完澡之后大家到附近吃个饭，我都要饿死了。”
“话说沈星捷和尚白他们回来了没？”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呗。”
“不用问了，他两就在那儿。”应息钧朝站在台阶上的二人指去。
沈星捷和尚白此刻已经分开，二人皆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像是刚才那个吻从来就没发生过。

第36章 骗了我初吻，还骗我感情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尚白从浴室出来发现自己枕边多出了一盒安全套，这房间就他和沈星捷两人住，除了那小浪精，尚白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干这种事儿的人。
小浪精此刻正穿着工字背心和超短裤，怀里抱个叉烧枕头，靠在床头那儿装模作样地拿起英语课本在背诵，背的一点儿也不专心，隔三差五就用眼角的余光往尚白这边扫一下，演技那么拙劣，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这是什么？”尚白将枕边的安全套拿起来。
沈星捷假惺惺地说：“上面有写着字，你自己不会看啊。”
尚白就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是安全套，你把它放我床上做什么？”
“就是嘛，以防万一，可能会用的上……”
“这哪儿买的？”
“隔壁便利店。”
尚白不说话了，他坐在床边，伸手拍拍身旁的空处，示意沈星捷坐过来，沈星捷立马将手中的英语书一扔，急不可耐跳了下床，乖乖走到尚白旁边挺直腰板端正地坐好，抿着偷笑的嘴角一副“听候发落”的顺从模样。
色色的事情想得快上头的时候，脸蛋突然被人猛扯，用力拧了一把，痛得沈星捷嗷呜大叫，“你干嘛？快住手！”
尚白又拧了好一会才把他放开。
沈星捷吃痛地捂着被尚白拧过的左脸蛋，都有些发红了，他气呼呼的，说起话来连声音都炸毛，“亲了我又不认账，还要拧我，你什么意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么大在那瞪他，样子怪委屈的。
尚白故意不跟他提这茬，问道：“你英语背的怎么样了？”
沈星捷大言不惭：“还挺流畅的。”
“背几句来听听。”
“I kiss you，I fuck you，I love you……”
“再这样我要打你了。”
凭什么啊？！沈星捷那张脸比刚才还要委屈，“我是认真的。”
抬眼偷偷去瞅尚白，见他板着一张面孔不说话，马上又有点儿底气不足了，轻声问他：“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尚白不由得笑了，有些逗不下去，揪揪沈星捷脑后的小发尾，嗓音沉沉道：“看来之前是白亲了。”
这回沈星捷可不笨了，他瞬间欣喜若狂，整个儿扑前去抱住尚白，直接张开两腿跨坐在他身上，忒不含蓄了，还故意拿屁股在他大腿上磨蹭，凑近他的耳边吹一口气，耍起了流氓：“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
尚白就着他们现在的姿势，抬手将沈星捷的肩膀圈住，把二人的距离又拉近一些，问他：“还要不要脸了？”
沈星捷环住他的脖子傻笑了好一阵，“我以后是不是不用考试及格啦？”
“想得美。”尚白朝他额头上轻轻一拍。
沈星捷一脸诧异，“咱两不是已经交往了吗？”
“谁跟你说交往了？”
这人怎么那么善变啊？！沈星捷不干了，“你骗了我初吻，还骗我感情！”
“怎么就初吻了？”尚白笑呵，“被你喂过狗屎的那个呢？失忆了？”
“你听没听说过‘初恋无限’？意思就是说，只要每一次的恋爱都轰烈精彩，那每一次恋爱都是你的初恋，所以我的初恋和初吻都还在。”
“净在那瞎几把说。”尚白被他给气乐了，一巴掌往他的屁股上招呼，“啪”地一声，响亮清脆，跟想象中的完全一样，手感不错，弹性也好。
沈星捷骄傲挺胸，迷之自信地反驳：“我就不信你没谈过恋爱，你没跟别人接过吻。”
尚白那么帅，身材那么好，国外又那么开放，铁定一堆人倒贴着上门，别说初吻，初夜没准也不在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郁闷，太不甘心了。
“你亲了我，又不答应跟我交往，那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可以先透支。”尚白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唇瓣上吮了一小口，“后还款。”
他有点儿明白了，意思就是先交往着，考试成绩后补。
“这个可不可以也先透支？”沈星捷贼兮兮地把刚才那盒安全套举在尚白面前。
尚白把安全套夺走，扔进抽屉，“啥时候考及格了就啥时候用，当是给你点儿约束。”
“哪一科及格？”
“全部。”
问话的时候沈星捷还心存一丝希望，听到这个熟悉的答案，整个人又焉了，谈个恋爱还要好好学习，太他奶奶憋屈了……

第37章 生日快乐！
结束了二十天的公路旅行回来，假期差不多临近尾声，果真如尚白当初所料想的一样，沈星捷的暑期作业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碰过。
开学前两天，沈星捷把旅途中所拍的照片冲印了出来，自己备一份，留一份给尚白。厚厚的一沓照片里记录了他们的全部旅程，顶着阳光烈日在海滩冲浪游泳，在游乐场里畅玩各种机动游戏，暴风雨的夜晚在路边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玩自拍，到美食嘉年华上胡吃海喝……每一张照片里头都是属于他们的夏日记忆。
整理好照片，沈星捷带上暑期作业出门去，他头一回到尚白家做客，心中有那么一点儿紧张。
尚白其实不太想让沈星捷到家中，可那小子嚷得多了着实有些烦，最后闹得尚白头疼，只好特意挑了尚明辉和尚凝云都回公司上班的日子才把沈星捷叫过来。
算着时间这会儿那小子差不多也该到了，尚白提前下楼去等候，却看见尚明辉从外头走进屋内，尚白有点愕然，他这会儿不应该出现在家里啊。
“外公，您不是回公司了吗？”
“中午可能到外头吃饭吃错了东西，肠胃有点不适，提前回来歇息歇息。”
梁叔在他身边帮忙搀扶，“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尚明辉摆摆手，“就普通的拉肚子，吃点儿药就好，用不着上医院。”
玄关处传来门铃声，沈星捷这会儿已经到了，家里平时几乎不来客人，尚明辉理所当然的问了句：“是谁啊？”
尚白抢在梁叔之前跑去开门，他还没想好万一尚明辉能记得沈星捷的话，情况该如何处理。
事实上他是瞎操心了，尚明辉对那次在马路上的事情压根就没印象，毕竟只是仓促扫过一眼，当时场面又乱，哪儿记得住沈星捷那张恶霸脸。
尚明辉望着眼前这位跟自家外孙年纪相仿的男生，感觉有几分眼熟，似乎跟某个人的神韵有些相似，他不明白这种熟悉感由何而来，直到沈星捷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宁巧茹的面孔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才顿时恍然大悟。
“爷爷好。”沈星捷软声软气，笑盈盈地唤了一声，他这次过来尚白家料想到会与尚白的家人打照面，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沈星捷将带来的见面礼递过去给尚明辉，他不清楚老人家喜欢些什么，但听尚白说他外公平日经常喝茶，于是他从沈丹东的私人茶室里随手拿了罐狮峰龙井来借花献佛。其实沈星捷也不懂茶，但他老爸爱喝茶，而且喝的都是好茶，从沈丹东那儿挑准有质量保证，就这样，他将自家老爸那上万块钱一斤的顶级龙井拱手送了出去，实力的坑爹。
茶叶用礼品纸包装得很严实，尚明辉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也无所谓，见沈星捷那么彬彬有礼，他心情也高兴，温和地笑着点头谢过这孩子的好意，头一回见面便亲昵地称呼他小捷
“小捷平时有空就多点过来玩。”
“一定来，爷爷。”那一声爷爷喊得不知多自然，真把尚明辉当自家亲爷爷似的，“我还买了草莓和加州红提，夏天炎热，爷爷多吃点儿水果消消暑。”
说话还是那么好听，那哄人技巧真是信手拈来，尚明辉脸上的笑意挡也挡不住，尚白抱着双臂站在旁边冷冷地看他表演。
打过招呼外孙领着他的同学上房间去，尚明辉偷偷地问梁叔：“你觉得尚白那位同学怎么样？”
“挺机灵的一个孩子，白少跟他关系似乎很不错，之前两人还一块去旅行来着。”
“对了，家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茶点？都拿出来招呼一下吧。”
“我记得有一些曲奇饼和零食。”
“这种东西怎么行，你现在载我出去一趟，我去买点儿好的茶点回来。”
路上尚明辉没事可干，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他向来不爱玩手机，直到前段时间得知宁巧茹有玩微博的习惯，特意跑去下了个微博APP，偷偷注册个新账号。
宁巧茹心态年轻，70岁的年纪还开了个人微博，每天在上面po自己的穿衣搭配，用vlog记录自己的盘发教程与大家分享，还有各种零星日常生活点滴，这种越活越年轻的积极心态特别招人喜欢，宁巧茹迅速吸引了大批关注，几年下来积攒了好几十万粉丝，如今这位奶奶已是微博界网红之一。
尚明辉现在就是那几十万粉丝中的其中一个分母，跟宁巧茹相比，他就是妥妥的老年人心态，连网名都是取的极具老年人味道的「烟雨过客」，后来在一次偶然留言中被网友无情地吐槽过这个名字以后，尚明辉一怒之下换了个法国名，现在他叫Dominique，瞬间洋气了不少。
10分钟前宁巧茹又发了新微博，她今天参加了残疾儿童帮扶基金会的活动，po了一张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照片，很快底下就转发和评论就已经破千。
她的粉丝们都在那嗷嗷赞美。
「人美心善，奶奶您真是太棒了！！！」
「希望我老了以后可以像您一样！芯]芯]」
「奶奶级别的人了，还这么招人妒忌惹！」
「谁说年纪大不可以时尚的？看看人家简直太赞了~」
「卧槽！现在都这么漂亮，年轻的时候肯定超美！」
尚明辉默默在宁巧茹的微博下点了个赞。
不过微博也是个杠精四处跑的是非之地，一堆热评中，有一个相当扎眼且格格不入的评论引起群众严重不适。
「人老多作怪，还以为自己是十八岁少女吗？脸上褶子都打好几层了还天天在那晒自拍，跑来网上卖弄炫耀，就使劲的炒作吧[白眼][微笑]」
无论此人是为了搏眼球还是为杠而杠，他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了，一堆人在那家伙留言底下围攻他，其本人非但不以为耻反倒沾沾自喜。
尚明辉连肠胃病都给活生生气好了，他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打字和那家伙相互对骂。
网上骂了还不解气，嘴巴接着骂：“现在上网的人都什么素质？真是连狗都不如！”
正在开车的梁叔听得莫名其妙，从后视镜中看了尚明辉一眼，“老爷，怎么突然那么生气？”
“没事，你继续开车，当心看路。”
“你刚才跟我外公聊得挺熟啊。”
沈星捷以为尚白是在夸他，马上嘚瑟起来，“你外公就是我外公，趁早搞好感情建设工作是应该的。” 这小子已经开始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尚白跟他开玩笑：“怎么，你想嫁进来当媳妇儿？”
“什么媳妇儿，会不会说话？”沈星捷摆出生气的表情纠正他：“是女婿。”
尚白决定闭嘴不再跟他谈论这个，小浪精根本就是不知羞臊的。
沈星捷一进尚白的房间就很不客气，直接往他床上一扑，使劲儿打滚，滚完以后又重新爬起来跑去看花花和点点。
一个多月不见，两条小金鱼比之前长大了很多，显然平时伙食很好。
“他们是公的还是母的？”沈星捷把手伸进玻璃缸里拨了几下。
“都是母的。”
“那岂不是不能生宝宝了。”有点儿遗憾，不过马上沈星捷又笑了，“没事，咱俩也不能生。”
尚白伸手往他耳垂上轻轻一扯，骂了一句“小流氓。”，然后在他嘴唇上啄一口。
沈星捷眼中带笑，这神情看着有点不安生，尚白问道：“怎么了？”
“你闭上眼睛，先不要问为什么。”
神神秘秘的，尚白心想这家伙不是要亲自己就是要往自己身上揩油，笑了，便也不问，就按照他说的做，把双眼合上。
沈星捷没有对他怎样，过了十来秒，尚白重新把眼睛睁开，手上多了一份礼物。
礼物包装的相当难看，一眼就知道是沈星捷亲手包的。
“生日快乐！”眼前的人冲他笑嘻嘻道，模样特别乖巧，叫人忍不住想亲。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尚白他自己也差点儿忘了，他牵过沈星捷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在他脸蛋上递了一吻，道了句“谢谢”。
“你快打开来看看呀。”
送礼物的比收礼物的还要心切，尚白当着沈星捷的面将礼物拆开，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里面有一只穿着小碎花睡衣的白色大狗儿，品种看着像是大白熊，尚白将水晶球倒过来摇晃了几下，漫天的彩色小星星在空中飘舞，另外还有两只小金鱼游来游去，小金鱼身上的斑纹跟花花和点点是一模一样。
沈星捷指着那水晶球，对尚白说：“你以后要是想我的话，就拿这个球球摇一摇，然后我就会在你身边围着你转。”
“你把我当狗了？”尚白盯着里面那只大白狗。
“那只是个比喻，说明你像狗狗一样招人喜爱，我呢，就像星星一样光芒闪照。”
“你还挺抬高自己。”尚白被他逗笑。
“可惜小白它晚来一步，这水晶球里没有它的名额，明年你生日我再送你一个，到时把它加上去。”沈星捷向他保证道。
明年啊，好像有点儿遥远呢，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数。
沈星捷趴在书桌上边吃薯片边抄作业，尚白提醒了一句让他别把食物弄到卷子上，沈星捷含含糊糊“哦”了一声，应完之后还是照旧不改。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沈星捷顺势扫了一眼，是一封邮件提醒，邮件是用西班牙语写的，他看不懂。
“大白，你有新邮件来。”他把手机给尚白拿了过去。
这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是尚白他叔叔苏雷亚发来的，对方在邮件里给他道了生日问候，略过前面的寒暄，尚白接着往后看。
当时尚白急着离开墨西哥，旧宅里头还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走，事后尚白曾拜托苏雷亚帮忙，但他刚从邮件里得知，旧宅早已经被他父亲生前的敌对集团所占据，想要回去已是不可能了。
尚白读完以后便把邮件彻底删除，他叔叔在邮件中说，希望他能够彻底忘记以前在墨西哥的一切，重新在中国展开自己的人生，他又何尝不想？可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如烙印般深刻于脑海的记忆想要抹除谈何容易。
他努力让自己从昔日各种阴暗的记忆中抽身出来，拿起桌面上的水晶球使劲儿摇晃几下，五颜六色的小星星又开始漫天飞舞，一片一片像雪花似的环绕在大白狗身边，细心一点儿观察，会发现每一片闪耀的小星星上都画着一张可爱的笑脸。
突然心里有了一种期盼，希望明年也能收到这样的水晶球。

第38章 想不想看哥哥穿女装
开学才不到一个礼拜，老师们跟商量好似的纷纷搞起了测验，说是担心大伙儿假期顾着玩耍荒废了学业，得好好巩固巩固之前的学习记忆。
下午又到了沈星捷最讨厌就的物理课环节，这位级长又严又凶，上他的课都不敢开小差的。级长站在讲台上，一如既往的逐个点名报分数，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沈星捷，37分。”
沈星捷从级长手中接过卷子，他对自己这个分数还算满意，自我表扬道：“不错，有进步。”
“你考个37分还好意思沾沾自喜了？”级长冷着面孔训了他两句，给他定下个小目标：“下次考试要过及格线，不然就罚你留堂一个月。”
“这也太苛刻了吧？！”
“再讨价还价就留堂两个月，赶紧回座位去。”
仗着自己是级长就能作威作福了吗？转过身去的时候，沈星捷摆出个抱怨的表情，在霸权主义面前他不服憋着！
放学的时候，沈星捷仍坐在座位上研究习题，他最近确实比以前用功了许多，每晚的家教补习一节也没落下，虽然基础是差了点，但学习态度还是端正的。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就得参加高考，沈星捷自知自己的成绩和尚白相差太远，就算从现在开始奋起直追也很难力挽狂澜，他只能尽力而为，他才不想异地恋，就算以后不能跟尚白考同一所学校，至少也得考个离他近一点的大专，大专的话，从现在开始努力一把，应该还是没问题吧？
顾着想一些有的没的，做题也分了心。
尚白拎着书包走到沈星捷桌子旁，伸手去摸他的耳垂，他发现沈星捷的耳垂特别饱满软乎，挺好玩儿。
“怎么还不走？想留堂了？”
沈星捷继续盯着桌上的习题册，“在做题目来着，有道题不会。”
“哪一题？我看看。”说罢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隔壁坐下，拿起笔和草稿纸慢慢给他讲解。
沈星捷听得很认真，但还是没听明白，又怕尚白说自己笨，只好点头说懂。
“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其实不太懂。”沈星捷老实招来，把手放在尚白大腿上胡乱抠着，抬眼瞅了瞅他，“能不能不要嫌我蠢？”
尚白从桌子底下牵住他的手，耐着性子给他重新再讲一遍。
回去的路上俩人买了冰棍边走边吃。
“你有没有想过到时要考什么大学？”沈星捷将自己的提子味冰棍递到尚白面前。
尚白咬了一口，然后把自己的香蕉味拿给他尝，“目前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该提早做一下打算，有个明确的目标会好一些。”
“那你自己呢？毕业以后打算去当骑师？”
他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不过现在又不太确定了，因为他想和尚白一起上大学。
沈星捷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想法，“看看我之后的成绩怎样再说呗。”
一谈成绩就让人头疼，他干嘛犯贱起了这么个话题，果断换了一个，“我前两天带小白到外面散步，发几张照片给你看。”
沈星捷把照片传到尚白手机上，才发现尚白给自己备注的名字是「小破裙」。
啥玩意儿啊？
“这个小破裙是我？”
“不然呢？”
“为什么我是小破裙？！”
“那天看见你的时候，你不穿着那条小破裙招摇过市么，这名字跟你挺相称。”
“哪里相称了？”他撅了撅嘴巴嘟囔，还以为尚白会喊他宝宝或者小宝贝呢。
“是么？我还蛮喜欢的。”
沈星捷马上不闹别扭了，“好吧，批准你继续这么叫。”
尚白替他将翻起的衣领理整齐，问：“你经常穿女装？”
“那次是事出有因，我当时不是离家出走嘛，为了掩人耳目才换的女装。”
“我怎么看你挺得心应手的，还会化妆来着。”
“以前潘洋是话剧社的，那家伙闲来没事就爱找我开刷，让我化妆反串女性角色，不过还挺好玩。”沈星捷将冰棍吃干净，咬着木棒笑眯眯地冲尚白挤挤眼，“想不想再看哥哥穿女装？”
女装啊……挺想看的。
周末到来的时候，沈星捷还真换上了女装，但不是专程穿给尚白看的。
文化广场这头有个义卖活动，沈星捷以前班的同学申请了个摊位做公益，让他一道过来帮忙。
身穿水手服的沈星捷顶着个栗色的童花头假发，举着手工制作的牌子站在摊位前招揽客人，不开口的话还挺像个文静的女生。
不时有路人跑来找他合影，沈星捷一般都会答应，还特意在镜头前嘟嘴卖下萌。
“做个公益怎么还得穿女装？”打一开始尚白就挺不爽，他垂下眼睛往沈星捷那条迷你裙一扫，竟然比上次的小破裙还要短，轻轻一撩就能走光，这他妈骚过头了吧，关键这着装还不是穿给他一个人看的，能不郁闷么。
“义卖嘛，当然是为了多吸引点客人过来。” 沈星捷压根没懂尚白的心思，“他们说女装大佬比萌妹更有噱头，而且又不是我一个穿水手服，有其他人陪呐。”
沈星捷突然想起有个事情还没做，他把尚白拉到身边，跟以前班的同学做介绍：“这是尚白，我对象！”  语气老骄傲了。
大伙儿当场起哄，男生们纷纷感谢老天为他们减少两个把妹竞争对手，女生们不由哀叹长得好看的男生都凑成对了没她们什么事儿。
好看的男孩成双对，这话沈星捷爱听，他和大白何止成双对，简直就是绝配。
天气炎热，大家摆摊也不容易，沈星捷今天心情好，主动提出请喝东西，揣着一份长长的清单到附近的网红奶茶店买饮料去。
周末前来光顾的客人特别多，队伍都排到了门口外面七八米，有点儿吓人，他自觉走到队伍最后面边等边玩手机，前面的人动一动，他就慢慢吞吞地往前挪一小步。
尚白帮其他人搬完东西了，还没见沈星捷回来，给他发了条信息：「你到底是去买奶茶还是掉进厕所里了？」
很快便收到对方的回复：「妈呀！这里的队伍长得要命，我排了二十分钟才排到一半！」
尚白：「换过另一家吧」
小破裙：「那不行！我都排那么久了，不能前功尽废！」
想了想，尚白收起手机，直接到奶茶店去找人。
隔得远远的，尚白一眼就从长长的人龙中找到了沈星捷，那小子正在低头看手机呢，站没站相，穿着裙子还把腿岔那么开，难看得要死。
刚刚还浮在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尚白留意到排在沈星捷后面的那位中年男子举止有些古怪，那人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仿佛在提防着什么，再看认真一点，那人其实正拿手机凑到沈星捷的裙底下偷拍。
尚白飞冲上去，将那人的手一把捉住，向他冷声质问：“你在拍什么？”
男子神色变得慌张起来，用力挣扎想要甩开尚白，明明理亏还在那装没事人一样：“干嘛啊你？莫名其妙的，快放开我。”
“你是不是在偷拍？”
对方恼怒成羞，大声抵赖：“不知你在说什么！”
尚白抢过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录影模式还开着，尚白从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他之前录下的几段视频，这个拍摄的角度完全将沈星捷裙底下内裤拍得一清二楚，尚白火气蹭蹭往上窜，压也压不住，废话不多说将他的手机直接往地上使劲一摔，抬腿把屏幕给跺烂，朝着那人脸上就是一拳。
周围的人一时间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尚白动手打人，忍不住大声惊呼。
说来奇怪，换做平时沈星捷铁定是要爆发的，这回他却将尚白往边上拉，他自己怎么闹事无所谓，可他不希望尚白因为打人被卷入麻烦中，劝道：“好了，快住手，咱们打电话叫警察来就是。”
尚白狠狠冲沈星捷狠狠一瞪，沈星捷被他凶煞的表情吓得有些语塞。
“你给我过来！”
他粗暴地拽着沈星捷的手，把他从熙攘的人群中拖走，带到附近商场的厕所格里。门一反锁，沈星捷被整个摁在后面墙壁上，眼前的人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不给他任何开口问话的机会，直接用自己的双唇将他的嘴巴堵得死死。
后方是堵墙，沈星捷无路可退，被动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吻，吮着对方递过来的舌头，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紊乱，不时从咽喉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嗯”、“哼”等字节……
尚白单手勾住沈星捷的腰，将他的迷你裙往上一撩，惩罚性般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随即将身体与其紧紧相贴，耍流氓地往他下面一顶。
以往是沈星捷不知羞臊地跟尚白胡闹，如今轮到他被调戏，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得脸红了。
尚白低下头，稍加用力往他耳垂上一咬，操着警告的语气，低沉道：“以后不准再穿女装。”
随即又抛出了附加条件：“可以穿给我看，不能在其他人面前穿。”

第39章 中秋
“沈星捷，你和那个尚白是怎么回事？”
沈星捷就觉得奇怪，他和Rubee平时在学校都是各顾各的，今儿居然约他一块吃午饭，敢情是跑来找他问话的。
“从实招来，你跟他是不是在拍拖？”
“哪有。”沈星捷矢口否认，埋头吃自己的。
“还在那死鸭子嘴硬，昨天放学的时候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跟他坐在课室后排打情骂俏，还手牵手呢，两个大男人没事好好的干嘛十指相扣？打死我也不信你们是普通朋友。”
既然谎言一下子就被拆穿，沈星捷也懒得隐瞒，直言道：“那你知道我们在交往你还跑来问我？”
“我不是跟你讲过少跟他扯上关系的吗？你倒好，从当同学变成当人家男友了，沈星捷你这是要气死我！”
“他父母是怎样那是他父母的事情，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犯罪的是他爸又不是他，再说他现在都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到中国重新生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要说背景复杂的话我家也好不到去哪儿，难道因为我爸混黑道的，所以我就理所当然要被全世界排斥吗？
姑婆，亏你还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美国那边不是最讲究人权平等的吗？你这样已经对人家构成了严重的歧视。”
还严重的歧视呢……不过这小子说得有理有据，Rubee一时反驳不了。
“不就是长得帅一点，身材好一点，成绩优秀一点而已，看把你迷成那样子，出息呢沈星捷。”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世界那么大，优质男人一抓一大把，往后那么多年你也不能保证能跟他好一辈子，等以后你见的世面多了自然还会遇见比他更好的。”
沈星捷专注啃着他的猪排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现在就认定他一个。”
“我就放长目光看看你俩能走多远。”
“放心吧姑婆，一定不会令你失望，以后我俩要是结婚了，你可记得要给我们封个大红包。”
“得了吧你，这才交往多久，就往结婚上面想，人小鬼大。”
“行了不说我，姑婆你到咱们学校上课有段时间了，还习惯不？”
提起这个她就怨声载道：“你们中国的学校也管的太宽了！连头发都不给染的，背个名牌包包上学老师还特意把我喊去办公室里训话，这我也忍了，凭什么还得天天穿校服来上课，这校服真心难看得要命。”
“咱们学校制服算好看的了，其他学校的更丑，你就别嫌弃了，入乡随俗，毕竟中美两国国情不一样，校园生活出入大你得理解。”沈星捷安慰道。
旁边几位女生经过他们身边，正在讨论中秋节放假的事情，Rubee想起了什么，把夹在课本里的一张活动宣传单拿出来。
“中秋那天学校有个游园晚会，你来不来玩儿？”
这是他们学校多年来的一个传统节目，校方考虑到有一部分留校住宿的外地学生和职工，因此每年这一天都会组织搞一场中秋晚会，其他感兴趣的走读学生也可以过来参加。
“游园活动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一起聚个餐然后猜猜灯谜，挺无聊，我之前去过一次就提不起劲儿。”
“可以一起放孔明灯啊！我这么大都没放过孔明灯，到时候想玩一玩。”
沈星捷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晚上，沈星捷洗完澡趴床上，摸出手机给尚白发信息。
「中秋节学校的游园晚会你去不去参加？」
「中秋那天我舅舅要带对象回来，到时候一家人会出去吃晚饭」
「那游园晚会不能来了是吗？我想去放孔明灯」
「到时吃过饭以后我跟他们说一声，争取早一点过去学校找你」
「爱死你！！」
沈星捷给他发了一串长长的红心和玫瑰，尚白回了他一个大白狗头上顶着颗小星星的表情，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沈星捷特别喜欢，当即截图保存了下来。
中秋节全校放假一天，宁巧茹从香山市过来和家人一块过节，特意给沈星捷带了很多好吃的手工糕点。
吃过晚饭后，沈星捷便和Rubee回学校去，临走前他找来个饭盒，将宁巧茹做的糕点各装一些带给尚白。
学校为增添节日气氛，在大门口处挂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山寨卡通灯笼，基本上每年都是用的同一批，今年用完以后收回去，等到来年又重新挂上。不过这些灯笼再丑，还是有不少人跑过去拍照合影，沈星捷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回校参加游园晚会的同学比想象中多，还不乏一对对的情侣，好在他现在有大白，再也不用被强塞狗粮了。
还没进学校沈星捷就急着给男友发信息了。
「我到学校啦，你在哪儿？」
「体育馆后面」
学校体育馆建在斜坡的小山，后面是一片面积宽大的室外篮球场，晚上很少有人过来这边，户外广场灯一般都不开。
借着清朗的银月余晖，沈星捷远远便望见坐在长椅上的尚白，每次看见这个人他的那颗心就由不住加快跳动，走路的步伐愈发急促，“想不到你比我还早来！”
尚白一把牵过眼前的人，将他拉下，让他坐自己大腿上。
沈星捷将带来的糕点拿给他尝，挑了一块椰汁桂花糕喂进他嘴里，“我奶奶亲手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尚白咬了一口，椰汁桂花糕冰冰凉凉的，又软又甜，他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吃掉，捏着沈星捷的下巴，往他唇瓣上轻轻一抿，顺势用舌尖顶开他的嘴唇，往里面伸探，清雅的桂花味在沈星捷口腔中渐渐扩散开，连同鼻子呼出的气息也变成了甜腻腻的花香……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结束亲吻的时候，沈星捷舔着残留在嘴边的唾液，笑吃吃地说：“这周围黑乎乎的，咱俩现在好像在偷情。”
他好喜欢这样的偷情，可惜都还没跟尚白花前月下够呢，Rubee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星捷，你跑哪去了？再不过来我就自己一个把孔明灯放了。”
“知道啦，别催，这就来。”挂了线后，沈星捷勾住尚白的脖子，又在他嘴巴上偷了个吻，“你以前有没有放过孔明灯？”
“没有，只在电视里看过。”
“走，哥哥带你去放~”
收拾好饭盒，两人准备离开篮球场，班长给尚白发来了语音信息，让他一块过去广场那头猜灯谜。
沈星捷拿过尚白的手机替他回复：「猜灯谜有什么好玩，我跟大白现在要去放孔明灯了！」
「你们去哪放孔明灯？我也想放！加我一个！」
「成，五分钟后到第二教学楼前面集合，过期不候。」
原以为就只有班长一个，结果沈星捷和尚白来到第二教学楼的时候，发现体委和班上另外几名男生竟然也在。
“这什么状况呀？你咋还拉人了。”
“刚才我在路上碰见这群家伙，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们跟过来了。”
沈星捷目光古怪地盯着体委，平时被他发了那么多狗粮，是时候反击了，“怎么不见你女票？她终于不瞎眼把你给甩啦？”
“你才被人甩了，她在家里陪爸妈赏月，会不会说话？”
体委追着他打，沈星捷赶紧躲到尚白身后求救，明明是自己嘴贱，还要先告状：“他打我！”
沈星捷这家伙就是欠收拾，但这样的小毛病看在尚白眼里却变得有点可爱，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被恋爱蒙瞎了双眼。
可是，感觉并不坏。
“多几个人热闹一点，挺好的。”Rubee将手中的几只墨水笔分发下去，“有什么愿望都写下来，一会放飞上天让它们通通实现~”
“大家各写各的，不许偷看！”沈星捷占了个最抢眼的位置，拿起水笔在灯笼之上许下自己的愿望：我要学习进步，科科及格！爱情顺利，开花结果！
最后不忘签上自己的大名。
好想看看大白写了什么愿望，沈星捷心痒痒的，斜着眼睛偷偷往旁边瞅去，尚白此时也已经搞定了，他没有写字，只在上面画了一只小星星，圆乎乎的眼睛，嘴巴张成个“O”字型，表情有点呆蠢有点萌。
沈星捷在心中偷乐，乐着乐着，悄悄开出了一朵小花儿。
白色的灯罩被橘黄的火焰燃烧所产生的热气撑起，逐渐膨胀，孔明灯的加热程序已经完成，大伙儿齐声倒数三二一，不约而同松手，将载满愿望的孔明灯送上漆黑的夜空。
“你说咱们许下的愿望会不会实现？”沈星捷挨着尚白，小声问道。
尚白笑笑，肩膀一耸，回了他四个字：“事在人为。”
“听说清迈水灯节每年都会举办万人天灯的活动，那一天会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聚集到一块，然后一起放飞孔明灯，场面特别美，非常震撼，以后有机会咱们也去看看呗？”
尚白往他耳垂上揉捏两下，低声笑道：“好啊。”
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上学沈星捷和Rubee就被校广播传令去了教导处。
级长和他们各自的班主任脸色比煤炭还黑，级长指着桌面上一个破破烂烂的孔明灯，带着审讯的口吻厉声问道：“这是不是你们干的？”
据某位老师说，昨天晚上有一盏孔明灯掉到了员工宿舍的阳台上，把晾晒在架子的衣服燃着了，所幸发现得早，及时把火给扑灭了。
本来这孔明灯放了也就放了，想要追责也挺难的，偏偏沈星捷和Rubee很作死的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你们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还好这次老师发现得早免除了隐患，万一孔明灯是掉到山上或者发电厂去，引起了重大火灾，这责任你们谁担当得起？！”
证据确凿，想要抵赖也难，好不容易放一回孔明灯，美好回忆没制造成，反被级长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被罚社区服务两礼拜。
“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劳动改造？”课间收拾东西准备去上体育课，尚白站在沈星捷座位旁边等他。
“什么劳动改造那么难听，那叫社区服务。唉，从今天起咱们再也不能一起放学回家了。”那语气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尚白哧声笑呵，“不就是两礼拜的事儿，晃眼就过去了。”
“两礼拜就够呛了。”沈星捷痛定思痛，“从这次的事件中我得到了深刻的教训，以后放孔明灯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行了，学校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东西收拾好了没？收拾好就赶紧走。”尚白在那催促。
沈星捷故意慢吞吞的拾掇，等拖到上课铃打响，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俩，屁颠儿从座位上蹦起来，抱着尚白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到他身上，扬起下巴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要亲亲。
“这么热还贴上来。”尚白嫌弃道，却依旧由他这么挂着，低头将自己的双唇覆盖上去。
两个说话的声音从走廊外头传来。
“东爷，捷少他现在正在上课呢，有什么还是等他放学回家再说吧。”
“等个屁，那兔崽子真是一天不搞事就不安乐，差点还把人家老师的宿舍给烧掉，刚才还被家教会拎出来重点批评，老子脸都快被他丢光了，上课我特么也要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沈星捷被那个熟悉不过的声音大吓一跳，赶紧撒手将尚白推开，转身望向门口的方向，恰好与沈丹东的视线对上了，有那么一瞬，他还心存侥幸地想着兴许刚才那一幕并没有被发现，然而沈丹东震惊的眼神和错愕表情却足以说明一切，晚了。

第40章 倒霉到家了
沈丹东坐在太师椅上一句话不说，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烟一管接一管地凶抽。
他本来是为了孔明灯的事情跑去找沈星捷，却做梦也没想到会看见儿子跟一个男的在教室里接吻。谁他妈会闲来没事跑去亲一个男的，要说是闹着玩儿沈丹东是真不相信，没啥好说的，沈丹东课也没让儿子上，直接把他从学校强押回家中。
不知是客厅空调开得太大还是沈丹东身上的气场太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固，沈星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感到有股寒意，心里挺不踏实。以往他在外头闯祸被沈丹东骂过不知几百回，都从未试过像现在这么心虚，他清楚的很，这次的情况跟以前那些闯祸性质是不一样的。
父子二人都不表态，就这么静默的坐着。
沈丹东看上去相当冷静，但沈星捷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罢，这样的沈丹东才是最危险的，现在的他就像一座随时爆发的火山，那张冷静的面容下面是一池子冒泡的滚滚熔岩。
在抽了不知第几管烟之后，沈丹东终于开了口：“说，到底怎么回事。”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与其闪躲回避倒不如直接站出来大方承认，沈星捷深呼吸一口，道：“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我俩正在交往。”
沈丹东听完他的回答顿时就绷不住了，抑压的火山口终于彻底爆发。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轰——的一声，将眼前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彻底掀翻，指着沈星捷鼻子一通大骂：“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有书不好好念，天天搞事都不能满足你了是吧，现在还他妈搞起了同性恋，跟个男的在学校里干出那种事情，知不知道羞耻？”
同性恋一词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沈星捷却从沈丹东口中听出了贬义，不服反驳道：“同性恋怎么了？不就是两个男的在一起，跟异性恋没啥不一样，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少给我扯那些，赶紧给我分手。”
沈丹东用的是命令口吻，这个要求在沈星捷看来自然是过分的，他一口拒绝：“我为什么要分手？我俩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和选择恋爱对象的权利......”
话还没说全，沈星捷重重挨了一记耳光，左脸被呼出个红红的印子，火辣滚烫，嘴唇也被打破了皮，血水从唇角渗透出来。过去那么多年，沈丹东从没动过真格打沈星捷，刚才那一巴掌几乎汇聚了他所有的力气，沈丹东这次是真的气上了头。
客厅内的吵架声传到大门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宁巧茹买完东西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循着声音走进客厅时整个人惊住，地上一片狼藉不说，她的儿子还在动手打她孙子！
宁巧茹快步走上前去将沈星捷拉到身后护着，“这是干什么？！阿东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来着？非要打他？”
沈星捷扯了扯宁巧茹的袖子，低声说：“奶奶，没事。”
“还说没事，你瞧你，嘴角都流血了。”宁巧茹心疼的不行，孙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虽然这孩子平常老是闯祸，可心眼不坏，再怎么调皮也不会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啊，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沈星捷擦掉挂在嘴角的血水。
“臭小子，别以为有你奶奶在就能万事大吉，今天我饶不了你！”沈丹东说罢要将沈星捷拉拽过去。
宁巧茹当即也怒了，将他的手用力拍开，大声质问：“小捷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下这么重手至于吗？”
“妈，这事你就别管。”
“我怎么就不能管了？你是我儿子，他是我孙子，我比谁都更有资格管！还有赶紧把你那破烟斗给我扔掉，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家人面前抽烟，你是不是想你妈和你儿子吸你的二手烟得肺癌？”
沈丹东紧皱着眉头把烟斗摘下，转身走出了客厅，离开屋子的时候，将大门狠狠一摔。
晚饭后，尚白坐在客厅里陪尚明辉看电视，他一直握着手机，不时扫一眼屏幕看有没有信息进来，他有想给沈星捷打电话，但考虑到沈星捷的手机有可能被他老爸没收了，以防万一，尚白还是决定等沈星捷主动联系自己。
尚明辉给他递过去一盒杏干，“你舅舅从巴基斯坦带回来的特产，尝尝看，挺好吃。”
尚白随手拿了一块，心不在焉咬一口，“今天怎么不见舅舅？”
“他？又跟他那谁四处旅行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呆了一天就走，现在长大了都不恋家了。”尚明辉哼声道。
尚白对尚景锋了解不多，中秋节那天才第一次跟他这位舅舅见面，之前尚白听他小姨说过一下舅舅的事情，尚景峰跟他那位对象从大学就开始交往，到现在已经挺多年了，二人感情一直很稳固。
“外公”尚白突然开口问道：“当初舅舅他跟您说自己是gay的时候，您是怎么想的？”
尚景峰当时向自己出柜的情景，尚明辉至今仍记忆清晰，那天他们一家人到外面吃饭，庆祝尚景峰大学毕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尚景锋突然表情严肃地说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他谈对象了，这是其一，其二是这位对象是个男的。
尚明辉当时也很意外，但只花了五分钟便平静地接受了事实，他问儿子是不是认真的，在得到儿子肯定的回答以后，尚明辉只对尚景峰说了一句：“有空的话带他回家吃顿饭。”
在经历过与尚心云的决裂之后，尚明辉对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只要他的孩子不重蹈尚心云的覆辙，不与毒品犯罪扯上关系，其他的事情在他眼中看来都不是大事儿，都有说话的余地。不就是喜欢同性么，有啥大不了，他不至于为此将儿子逼上绝路。
尚白基本有了把握，尚明辉不会对自己的性向选择有任何非议，不过沈星捷那边就难说......
不知他现在是什么个状况。
十二点多了，沈星捷仍没个音讯，尚白靠坐在床头，拿着手中的水晶球上下摇晃，五颜六色的小星星像雪花一样漫天飘散，在大白狗身边簇拥飞舞，他盯得有些出神，手机突然响了。
尚白看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利索地拿起来按下接听。
“大白，你睡了没？”
“睡了还怎么接你电话？”
“也是。”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跟他吵了一架呗。”
双方都安静了下来，过了数秒，沈星捷又开口：“我现在在你家附近，可不可以见见你？”
尚白换好衣服来到附近的公园时，沈星捷正靠在灯柱子下吃冰棍。
“要不要来一口？”他笑嘻嘻的偏着头，举起手中的冰棍问道。
尚白指了指他破损的嘴角，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气得不轻，动了一下手呗。”沈星捷假装没事，继续吃冰棍，不当心碰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得眉头都拧在了一块，骂道：“靠，臭老头下手真是重。”
尚白将他的冰棍夺过去，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别吃这种生冷的东西了。”
沈星捷安静了一会，突然说：“要不咱俩私奔吧？”
尚白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敲，“私什么奔，别瞎闹。”
“我不是在瞎闹，我老豆他要我跟你分手，我没答应，结果他就打我了，要不是我奶奶当时在场，他没准打得更厉害，以他那性格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尚白其实能够理解沈丹东的气愤，哪怕在思想比较开放的国外，有时候对家里人出柜也未必是一帆风顺，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够接受自己孩子喜欢同性的事实。
“当时那么突然，你爸他也没有心理准备，我觉得还是让他冷静下来一段时间再说吧。”
“唉，我现在都要烦死了，对着他还没准又得吵起来。”沈星捷双手搂在尚白腰间，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这才刚交往多久啊，就猝不及防的被出柜，也太惨了吧。”
尚白站在原地，任由沈星捷一直抱着自己，像挠猫咪一样，往他后脖子上轻力揉摸。
“伤口还很疼？”
“有点。”
“让我看看。”尚白捧起沈星捷那张脸，借着头顶上方的路灯仔细检查，他发现沈星捷不仅是嘴角破损，左边脸还有点儿红肿，不由感到心疼，然后又去查看沈星捷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伤。
“我就挨了他一耳光而已。”沈星捷笑得若无其事，“要不你给我吹一吹，吹一吹我就不疼了。”
尚白低下头，嘴唇往他鼻子上碰了碰，随后在他嘴角的伤口处轻轻吹了一下，牵上他的手，沿着沈星捷来时的方向送他回去。
深夜的街道冷清空荡，路灯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斜斜地拉长，偶尔有一两个骑着电瓶车的外卖小哥从他们身边经过，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们一眼，随即又把头扭回去继续送外卖。
“其实你不用送我，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就在那装吧，这都快到家门口了你才来说。”尚白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有点担心，万一我老豆他找你麻烦那怎么办？”
尚白习惯性揪了揪他脑后的小辫子，“你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快回去休息。”
“你看我进屋以后再走好不好？”
“还不赶紧，别磨磨蹭蹭的。”尚白往他屁股一拍，催促道。
“没有goodbye kiss吗？”
尚白凑前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小心翼翼避开他唇角的伤口。
“还有good night kiss“
“有完没完？”
“就最后一个！”
尚白便依他的，又往那双唇瓣亲了下去，感觉自己越来越惯着这小子了，不知是好是坏。
一道刺眼的光束从他们身后照射过来，停在不远处的是沈星捷他爹那辆银色雷克萨斯，沈星捷看不清坐在车子里头的沈丹东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但他觉得沈丹东随时有可能会一脚油门踩到底把他给撞死。
一天之内接连两次偷情被逮正着，他也太倒霉到家了。

第41章 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往前稍稍推移，沈丹东因为沈星捷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宁巧茹一直护着那兔崽子，他一时也不能拿沈星捷怎么办，继续呆在家中只有生气的份，揣着一肚子火气的他摔门而去。
七点多钟的马路车流量逐渐减少，下班的人基本已经回家吃晚饭了，距离酒吧营业的时间还早着，沈丹东无处可去，家里的琐事矛盾又不知该向谁吐诉，在市区里漫无目的的绕了好几转，直到肚子饿得咕咕作响，随便找了家潮汕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埋头闷声的吃。
来店里吃饭的食客都是三五结伴，唯独沈丹东那桌就他一个人，在闹闹闹哄哄的火锅店里尤为突兀。
“老板，给我上半打珠江。”
“不好意思，珠江已经卖完了，现在只有瓶装的青岛，您看可以不？”
“管它瓶装还是罐装，都给我拿过来吧。”
沈丹东化气愤为食欲，边刷火锅边喝啤酒，吃得满头大汗，先前在家中闹过的种种不愉快暂时被抛诸脑后。
肩膀突然被一只手从身后搭住，有人喊了他一声“东爷！“
扭头一看，穆远一身背心和裤衩的随性打扮站在沈丹东面前，笑道：“好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他对象这段时间出差，一个人在家又不会做饭，索性每顿都在外头解决，最近吃到实在不知该吃什么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去了平时经常光顾的那家潮汕火锅店。
“你一个人过来？”沈丹东抓了一把香菜往锅里放。
“可不是，文商那家伙出差到下个礼拜才回来，我之前试着自己做饭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还是出来吃省事儿。”
沈丹东让老板多添一副碗筷，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对穆远说：“别找位子了，就坐这儿吧，反正我也一个人，咱俩搭个桌，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
在性格方面，穆远和沈丹东是一样豪爽，一听有人买单心里顿时就欢腾，也不跟沈丹东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想吃什么夹什么，吃完不够继续点。
“别光顾着吃，来陪我喝两杯。”
沈丹东拿起啤酒要往穆远的杯子里倒，却被穆远摁了下去。
“不好意思，东爷，之前胃出血进过院之后我就答应我媳妇儿少碰酒精类饮料，就算要喝也得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能喝，男人得说话算话，请见谅。”穆远向服务员要了几罐菠萝啤，以此代酒。
“哟，你还管他叫媳妇儿呢。”沈丹东笑呵呵地调侃道。
但凡认识穆远的人都知道他对象是个男的，沈丹东在江湖行走多年，像穆远这样的人在他社交圈子里也有不少，对于别人的性取向沈丹东从不说三道四，也从没歧视过谁，用他的话说，对方喜欢男的女的或是人妖，跟他和我当兄弟当朋友是两码子的事儿。
一直以来他自认思想还是挺开放的，可如今当他得知自己儿子喜欢男人时，怎么就突然接受不了了呢？
他也很纳闷，想来想去琢磨了许久，才惊觉有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沈星捷是家里唯一的独子，他这个当爹的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铁定和千千万万的父母一样，理所当然的希望儿子以后能够娶妻生儿，将沈家的血脉延续下去，他还盼着抱孙子呢，结果毫无预兆地在某一天被儿子告知自己喜欢男人，他压根就没做好心理准备啊，这可真是有点儿刺激人了。
火锅涮的好好的，又想起了下午不愉快的事情，沈丹东又烦又愁，直接把酒瓶子凑到嘴里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的猛灌。
“小远，你以前不一直都喜欢大胸妹子来着，咋突然就换了口味爱上男人了？”
沈丹东平时不爱八卦别人的感情事，这还是头一回主动向穆远打听他性取向的事情。
“东爷，不管你信不信也好，其实我还真不是gay，除了文商那家伙以外，我对其他男人都不来劲儿，而且我现在看A、片也还是会有正常生理反应，所以说爱情这玩意儿就是这么捉弄人，一旦感觉来了，就会情不自禁被对方吸引，跟你原本是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没多大关系。”
“你和小商跟他家里人出柜的时候，他家人当时是什么个反应？”
穆远转着手中的戒指把玩，“当然是反对呗，大多数父母都是这样，突然得知自己的孩子喜欢同性，任谁都顶不住。他爸妈也想过让我俩分手，不过我们感情牢靠的很，他们拆不散，时间长了有的事情想不通也得慢慢想通，我也是花费了好多心思和精力才让他们慢慢接受我，太不容易了。”
穆远察言观色很有两把刷子，再结合沈丹东反常的问话和前后的语境大抵猜到了一些事情，故作不知情的问道：“东爷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能让我沈丹东糟心的除了那死兔崽子没谁了。”一支啤酒喝到见底，沈丹东又开了一支接着喝，带着几分醉意，把今天的事情全倒了出来，起先还一肚子窝火，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内疚，重重地叹气，“唉，当时我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打他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后来才发觉自己下手太重了，我咋就那么不理智呢？！”
沈丹东一开口就叨叨絮絮个没完，从今天出柜到沈星捷以前干过的所有“好事”全抖一遍，他说个不停，穆远就在旁边劝，也不知沈丹东听进去了多少。
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客人早就走剩他们这一桌，火锅店要打烊了，穆远扶起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沈丹东，带着他往外头走。
“要关门了？我还没买单呢。”
“没事东爷，我已经付过钱了。”
“不说好了我请客的么，你怎么就自掏腰包了呢？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够意思啊你！”
穆远笑道：“这次便宜的我请，下次你再请我去高级一点的地方狠撮一顿。”
他扶着沈丹东站在路边准备给他拦一辆出租车，却见沈丹东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我开车回去。”
看他连走路都站不稳，吓得穆远赶紧把那车匙从他手中夺走，“东爷，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很安静，沈丹东平躺在车后座上歇息，时不时打几个酒嗝。
“怎么还没到家？”
“快了，别急。”穆远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
这一带的路灯不知出什么问题，一盏都不亮，穆远看不太清周围的环境，“东爷，你家是前面那幢对吧？”
“什么？让我看看。”沈丹东慢悠悠地坐起身子，眯起眼睛伸长脖子往前方探望，车灯照射的不远处，有两个彼此搂在一块的身影，明明之前还醉得一塌糊涂的东爷，这会儿可贼他妈清醒了，一眼认出是自家那死兔崽子。
沈星捷都已经想好对策了，要是沈丹东开车撞他，那他就往右边的荷塘里跳，要是下车过来捉他，那他就到左边的24小时巡警值班室告沈丹东家暴。
“大白你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让我爸碰你一根寒毛，大不了我跟他死过。”
“……”
尚白觉得这小子怕是电视剧看多了，说句话都这么羞耻度爆表，他尽量挨在沈星捷身边站，万一沈丹东又对沈星捷动手的话，那他至少可以站出来挡一挡。
二人站在原处等待沈丹东的下一步动作，眼前那辆银色雷克萨斯却突然掉了个头驶出了住宅区。
“东爷，你真不回去啊？”
“我怕我忍不住打人！”沈丹东现在脑壳要疼死，一时半刻都不想看见那臭小子，不揍他自己心里难受，揍了他更他妈难受，“周边哪家酒店离这儿近？我他妈去开个房，眼不见心不烦！”

第42章 2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宁巧茹真为沈星捷发愁，她老是担心她那暴脾气的儿子会把她的乖孙给揍坏，实在放不下心，最后还是取消了回香山的计划，决定留下来。
自打那天沈丹东和沈星捷吵过一架离家之后，沈星捷便没再见他回来过，听杨拓和庄念他们说沈丹东这几天一直在外头住，就是因为不待见沈星捷，免得又被气得胸闷脑壳疼。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沈星捷吐槽道，也不想想致使他老爹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宁巧茹始终是站在孙子这边的，当初得知孙子喜欢男生之后她也感到很意外，意外过后便很快又坦然接受了，在她看来，孙子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这会儿她也跟孙子一道吐槽起来。
“你爸他也真是，不就是出个柜而已，天又不会塌下来，至于那么大反应么？他还动手打你，宝贝儿现在还疼不疼呀？”
“奶奶，您不用担心，我皮实得很。”沈星捷反笑着安慰她，“其实我也挺能理解老豆的心情，大部分父母的都挺难接受自己的孩子喜欢同性。”
“怎么喜欢同性就成了死罪似的，这人咋比我还死板呢，真是。”宁巧茹都不想说他了，“宝贝儿，别管你爸，来跟奶奶聊聊你那位男朋友吧。”宁巧茹话题矛头一转直指到尚白身上，好奇得很：“他叫什么名字呀？是哪里人？”
沈星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像个忸怩的大姑娘一样，“嗯……您见过的，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去您那里玩的大白啊。”
原来是他，宁巧茹想起来了，那孩子仪表堂堂，又懂礼节，宁巧茹对他印象挺不错，“大白是你平时喊的昵称对吧，他全名叫什么？”
“啊？” 沈星捷支支吾吾的，仿佛是心虚，说话声音都降了一个度，“他叫尚白，时尚的尚，白色的白。”
起初他还担心宁巧茹会察觉出什么，后来才发现纯粹操心过头了，宁巧茹听完以后只是微微点头，这么多年过去她估计也不会想到尚明辉那一茬。
“有空就带他到家里坐坐呗，上次你俩来的太匆忙，我都没好好跟他聊上几句。”
见家长么？沈星捷觉得还是算了，到时被他老爹看见估计又要挨揍了吧，忽然觉得沈丹东离家出走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天天对着吵个没完。
反正无论沈丹东能不能想明白，沈星捷都拿定了主意，要他和尚白分手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正处于热恋期，状态超好，在爱情的滋润和鞭策下，他最近学习进步了不少，以前每科都徘徊在二三十分不见起色，现在基本能考个五十多分，今天数学卷子了发下来，他还破天荒得了个71分。这是什么概念？他小学以后成绩就没再突破过“7”字头，拿个71分能把他高兴的上天，很满足了。
沈星捷揣着自己那张数学卷子走到尚白面前跟他炫耀，“看，学渣的逆袭！我厉不厉害？”
“不错，以后继续加油。”尚白往卷子上扫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
这平淡的反应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沈星捷幽怨了，“我难得这么用功考了及格，你都不给点儿奖励呀？”
“你想要什么奖励？”尚白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反问他。
“不知道，这你得自己想。”
沈星捷还沉浸在71分的喜悦中难以自拔，上课铃还没打响级长已经抱着一沓作业走进来课室，见沈星捷还站在那聊天，把他赶回了座位上，“准备上课了，别磨磨蹭蹭的。”
沈星捷从书包里拿出他的小本本，在上面数学那一栏打了个交叉，第一门学科及格get，余下还有八门，很快他就能够实现愿望，和大白做各种不可言喻的事情了，光是想想就振奋人心，学习的动机可谓极其不纯了。
他现在心情无敌好，趁着级长转过身去写板书不注意，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话梅糖，话梅糖酸酸甜甜的，可滋味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于是又往嘴里多塞了两颗，腮帮鼓鼓的。
“这道题目很简单，只要套用刚才新教的公式就可以解出来，谁来说一说答案？”级长捧着课本转过身去，目光朝讲台下一扫而过，首先落在靠后门的那张桌子上，“沈星捷，你站起来回答一下。”
“......” 还能不能好了？
中午放学后，班上同学三三两两吃饭去，沈星捷惯性跑去尚白，正想问他今儿留学校食堂吃还是出去吃，却发现座位上早就没人了，打电话还不听，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后衣领突然被人揪了揪，沈星捷以为是尚白，结果扭过头去一看是体委，忒失望，“干嘛？”
“走，一块去吃饭。”
沈星捷睨他一眼，问：“你女票呢？分手了？”
“沈星捷你特么就不能收一收你那乌鸦嘴，我俩感情好得很，你想拆也拆不散。”
“那她干嘛不和你一起吃饭？”
“她今天病了，在家里休息。”
“没人陪你吃饭你就找我，你当我备胎啊？”
“你废话咋那么多，到底去不去？不去就拉倒，我找别人。”
“等一下大白吧，他估计上厕所了。“
“上什么厕所，刚一打铃我就看见他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了。”
“靠！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啥意思嘛！我再也不理他了，走走走，体委我跟你私奔去！”
二人带着打包的饭盒溜去网吧打了两小时游戏，下午一进教室沈星捷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从抽屉里拿出保温瓶准备到外头装水，忽然发现抽屉里多了样东西，摸出来一看竟是一张橘黄色的奖状，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笔工整的写着：「沈星捷同学在本次数学考试中取得极大进步，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一看这熟悉的字体就晓得是出自谁的手，兴奋将困顿的睡意一扫而光，沈星捷要飘上天了，掏出手机给奖状来了个九连拍，朋友圈和微博全发一遍。他探着脖子朝靠窗的位置望去，尚白此刻正低头看书，那侧颜还是那么好看，能让他心跳漏个半拍。
沈星捷故意用发信息的方式跟他交流：「坦白从宽，快说中午到底去哪了」
大白：「小朋友学习有进步，给他买奖状去」
沈星捷：「小朋友表示很喜欢，今天要拿回家里裱起来」
大白：「本来还想送他个笔袋，怕奖励给太多他会骄傲浮躁，就不送了」
沈星捷：「！！！」
大白：「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沈星捷：「等着！小朋友全部考及格了，就变大人来收拾你！」
放下手机，沈星捷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人生中头一回觉得，学习是件挺好玩的事儿。
今下午不用参加社区服务，放学以后沈星捷跟班上男生一块打篮球，校篮球场最近因为重修暂时关闭，一行人唯有转移阵地到附近的健身广场。
这个时间点来打篮球的大多是学生，他们班和另一拨技校的人凑到了一个场子，决定来场友谊赛，结果打着打着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体委在传球的时候被技校的人打到眼睛，还被对方顺手推了一把，连带站在体委旁边的队友也遭到牵连一并摔倒在地，两方人马各执一词吵个没完，班长担心事情越闹越大，赶紧出来调停，带着班上的人过了别的场子。
“干！明明是那些家伙动手在先，凭什么要咱们转场？”体委的火气到现在还没消，若不是刚才班长劝阻，他都要打人了。
性子冲动的沈星捷也附和：“就是，跟这种人讲道理没屁用，直接打一顿就好，一顿不行就两顿。”
他还真打算倒回去找人干架，尚白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给拉回来，低声说：“别闹，不许去。”
沈星捷立马乖了下来，点头应允：“好~”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拜托你们都给我安生点，别惹那么多麻烦。”班长像个老妈子一样好声好气地劝道。闹了场不愉快，扫了兴致，这球也没法打了，他提议去吃东西，沈星捷带头嚷着要班长请客，其他人跟着起哄表示赞同。
好声好气的老妈子立刻炸毛了，“你们这群人渣，成天就寻思着怎么讹诈我，想得美！AA制！”
一行人又跟平时一样闹闹哄哄，有说有笑地朝平时光顾的小吃店方向去，走到半路沈星捷突然停下脚步，大喊一声“卧槽！”
“又怎么了？”尚白隐隐感觉这货又要出问题了。
“我书包都忘了拿，真是傻、逼了！大白你跟他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再跟上！”
沈星捷说完转身就跑，回到篮球场的时候，他原本放在地上的书包已经没了踪影，沈星捷急得四处寻找，场上打篮球的已经换了另一拨人，他试着向蹲在旁边系鞋带的一位球员询问，对方回忆了一下，告诉他不久前有几名技校的学生走过来把书包给拿走了。
“你要不到对面街那间小卖部看一下吧，他们经常打完篮球之后到那儿喝东西。”
比起书包里的手机和钱包，沈星捷更在乎的是尚白给他的那张奖状，他在心里求神拜佛可千万别弄丢了。
按照刚才那名球员的指路，沈星捷在对面街的小卖部前找到了那群技校的人，其中有个染着红发，表情拽的上天的家伙格外眼熟，沈星捷一眼便认了出来。
上次因为划车的事情，那红毛被沈星捷和宣原修理得很惨，想不到冤家路窄，这回又碰见他，那家伙拿着沈星捷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把钱包和手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捡起地上的奖状看了眼，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篓。
沈星捷火气说来就来，嗖地冲过去把奖状从垃圾篓里拾回来，指着那红毛张嘴就骂他“操、你妈！”
红毛看见沈星捷那张脸，上回被当众暴打的耻辱记忆全涌现了上来，气得将地上的书包一脚踹开，然后把沈星捷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故意摆出一脸恶心人的笑容，“我还以为这是谁的呢，行吧，现在还你。”
说完将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抄起旁边花坛的一块板砖对着手机屏幕砸了个稀巴烂。
班上的男生都快吃完东西准备买单回去了，还没见着沈星捷过来，打他电话还关了机，正纳闷着那家伙到底干嘛去了，尚白拿上书包从座位站起来，对大家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他。”
傍晚时分，西边的太阳即将落下，刚才还被烧得绯红的天际开始逐渐黯淡，已经是饭点时间，篮球场上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尚白没找到沈星捷，打他的电话仍是关机，一时间尚白也不知上哪儿找人，他漫无目的地绕着健身广场走了一转，最后回到了原来的小吃店，看见沈星捷抱着个书包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他垂着脑袋，浑身脏兮兮的，手里头牢牢地拽着一张被撕烂了的奖状。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尚白走到他跟前，“我刚到健身广场找你来着。”
沈星捷不做声，也不肯抬头去看尚白。
路灯亮起来了，明晃晃地暖色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笼罩着他们，沈星捷轻轻吸了吸鼻子，难受地小声哽咽：“奖状没了，被那些家伙撕烂了......”

第43章 他们都拥有彼此喜欢的样子
尚白将沈星捷拉进店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在明亮的灯光下，尚白才看清楚沈星捷手上胳膊上有好几处瘀伤。
沈星捷因为奖状的事情跟技校那群人干了一架，对方人多，他当时也毫无准备，没占到上风不说还挂了彩，所幸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知道你打架厉害，但以后别那么莽，奖状没了就没了吧，下次我再送你一张就是。”
沈星捷抿着嘴巴，带着满脸的委屈，好一会儿才张嘴道：“那不一样。”
那张奖状对他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他付出很大的努力才拿到一科及格，尚白的鼓励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动力，如今奖状被毁了，就算尚白再送他一张也无法替代原来的那张奖状。
尚白叫了一份他最爱吃的星星鱼蛋，用竹签戳了一颗喂进他嘴巴里，“把奖状给我吧，回去我帮你粘好来。”
“都破成这样子了，还能拼好吗？”沈星捷望着桌子上那张破破烂烂的奖状，又难受得快哭了。
“可以拼好。”尚白抽了张纸巾塞进他手里，“再哭就要变兔子眼了，一会儿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快吃东西吧。”
沈星捷沮丧地点头，用力吸了下鼻子，把那碗星星鱼蛋分一半给尚白，两人一块吃。
应翔非觉得今晚的擂台赛尚白压根就不在状态，与其说他与对手打拳，倒不如说他是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比赛结束后，尚白刚回到休息间，应翔非后脚便跟了过去，“小尚，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路，怎么回事？”
尚白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眼力，自己刚才虽然赢了比赛，可是确实心浮气躁，出招的动作和节奏都乱了套，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沉着。
尚白“嗯”了一声，将毛巾披在头上，“发生了点事情，心情不太好。”
“小非哥”尚白突然问道：“亭紫夏那块是不是你的地头？”
应翔非想了想，那儿归他好友老蔡管，“那是我另一个熟人的地方，怎么了？”
“我想找个人，不知你能不能帮个忙？”
小范围内的找人这好说，应翔非给老蔡一通电话，很快对方便找到了健身广场对面街那家店铺的监控录像。
当时红毛跟六七个人一块和沈星捷干架，一对多已经是很不公平，那群家伙个个下手特狠，若不是沈星捷有打拳底子，被这么多人同时围攻还真扛不下来。那红毛见沈星捷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奖状，猜到那奖状对他来颇重要，故意趁乱把他的奖状抢走，撕了个粉碎，扔到地上连跺好几脚，不够解恨，还呸了几口垂沫。
不说是尚白了，估计是个普通人看见这种情景也会感到意难平。
接下来还有一场压轴比赛，尚白直接弃了权，离开龙堂的时候那张面孔又冷又黑，连路过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也没搭理。
根据监控视频上的显示，那群家伙离开小卖铺后直接去了游戏机厅，应该就是眼前这一家。尚白站在外头，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也不急着直接进去找人，约莫十点钟的时候，红毛跟其他几个技校的家伙花光了身上的钱，终于懒懒散散地从里头走出来。
尚白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踩面，默默跟上前去，朝着那红毛的后背就是一脚猛踹，将他整个人踹扑在地上。
尚白跟眼前这红毛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在天桥底下就打过交道，那时红毛和其他几个混混喝醉了酒故意跑来找他的茬，结果被尚白狠狠收拾了一顿，上次沈星捷在马路上追着这家伙揍打的时候尚白就已经认出了他。
突然被人跑来踹了一脚，那红毛气得脸都扭曲，指着尚白满嘴脏话的一通臭骂。他对眼前的尚白没丁点儿印象，仗着自己人多态度嚣张至极，“你他妈个鸡、巴玩意儿是不是嫌命长？行啊，不怕死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尚白一声不吭，踹完人之后掉头就走，将那群人引到一个没有接到摄像的偏僻死角，二话不说，直接拳头侍候。
平日若是碰上这种混账玩意儿尚白顶多认真个五分，下手太重怕把人给揍进厂子，想到沈星捷傍晚攥着奖状坐在路灯下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想到那双红通带肿的眼睛，不把眼前这群家伙修理个透，他这口气怎么也无法下咽。
没费多大功夫，一帮人直挺挺地全趴下了，尚白最后又往那红毛身上踹了一脚，才惜字如金地回了句：“没怕过。”
次日一早回到学校，沈星捷书包还没放下，便瞧见放在桌面上那盒显眼的巧克力杏仁糖，压在杏仁糖下方的是一张橘黄色的奖状，尚白说到做到，破烂的奖状已经被用透明胶带一块一块地粘贴拼凑好，沈星捷小心翼翼地把奖状捧在手中，感动得不行。
他四处寻找尚白的去向，此刻的尚白正在教学楼下的包干区做值日，这就是他打心底里喜欢的人，连扫地的身影都那么帅气。
沈星捷打开那盒杏仁糖，从里头拿出一半塞进尚白的抽屉，回到座位之后，他撕开一颗巧克力杏仁糖放入嘴里，好心情又嗖嗖地飞回来了，仿佛昨天所有的不愉快从来都没发生过。
周六下午开始放假，第四节 自习课的时候班上的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沈星捷冒着被级长和班主任逮住危险，挨在窗户边偷偷给尚白发信息。
「下午有没有空？想带你去个地方」
尚白回了个言简意赅的「嗯」字。
「你怎么不问是什么地方？」
「反正问了你也会装神秘不说，那我问来有什么意义？」
「你就不能让我装一下神秘吗？！」
「快把手机收起来，老张在后门站着」
「我才不信你，上次你也是这么耍我的」
沈星捷信息刚发出去，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干咳，班主任站在教室后面大声训话道：“吵吵闹闹的是不是都想放学留堂了？”
前一刻还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课室立即鸦雀无声，聊天的赶紧转过身去坐端正，吃泡面的把泡面藏到桌底下，沈星捷也慌张地拿课本遮挡住手机，假装认真地在那低头写作业。
尚白隔得远远地扫他一眼，轻声笑叹，这小子假正经的模样就是逗人，百看不厌。
除了特定的供货商以外，平日很少有外人过来市郊的牧场，这家牧场主人和沈丹东是多年老友，一见沈星捷过来便热情的上来招呼。
“哟，好久不见你小子过来了。”
沈星捷用熟络的语气笑道：“秦叔，这位是我同学大白，今儿我带他过来一块骑马。”
秦叔笑得格外爽朗，“没问题，你这么久不过来，球球她估计得想死你了。”
还没到放风时间，马儿们都在马房里呆着，沈星捷领着尚白来到其中一个单间前，里头那匹栗色的雌马看见沈星捷的到来，兴奋地不停上下晃着脑袋，沈星捷从旁边的桶里拿了块萝卜喂进马儿嘴里，一边抚摸着她的鼻子一边亲昵地唤了她一声“球球”。
“这姑娘打小就和我一块玩耍，我俩感情特别好。”沈星捷笑着转过去跟尚白说，又问他：“你会骑马不？”
“我以前学过。”
两人换上骑行装后，骑上各自的马儿到牧场周围游逛，球球玩心比一般马儿重，驮着沈星捷四处撒欢，跑得飞快，尚白太久没上过马背，骑术有点生疏，为了安全起见，始终将速度把控在中等，没跟沈星捷比快。
两匹马儿跑了许久也开始疲累，二人带着他们在林间的小河边歇息。
沈星捷坐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望着下方清澈见底的河水，有些忍不住，脱下鞋袜把脚伸进水里浸泡，河中的鱼儿压根不怕人，不时好奇的游到他脚边嬉戏。
“卧槽！这水好冰凉，大白你也来泡一下吧！”
泡脚就算了，尚白笑着走到他身旁跟他一同坐下。
球球咕噜咕噜地喝饱了水，踱步到沈星捷身边，用鼻子使劲儿蹭着他的脸，把他的头发和脖子蹭湿一大片，沈星捷也不生气，笑嘻嘻的任她继续放肆。
“为什么你会想当骑师？”尚白问了个之前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沈星捷双脚踢着水花，和尚白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情，“有一次我爸带我到马场去看比赛，我特别淘气，想要跑去跟那些马玩耍，擅自从我爸身旁开溜，跑进了草场里，当时有一匹马不知因为什么事突然失控往我这边冲撞过来，我吓得哇哇大哭，那时候情况特别紧急，周围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在我快被撞上的时候，有一位骑师驾着马朝我这边飞冲过来将我捞上了马背，我才逃过一劫。”
那是沈星捷头一次坐在马背上，迎面吹拂的强风和疾速飞驰的快感给他带来史无前例的感官冲击，也就是那一瞬间，沈星捷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那位救过他的骑师因此成为了他崇拜的偶像，也成为他所憧憬的职业。
“那么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沈星捷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往尚白后脖子处轻轻地扫弄。
他想做什么？尚白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小的时候，他希望长大能够当一名警察，因为在他看过的那些电影和电视中，警察是正义的化身，后来慢慢地长大，他开始懂事，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干什么行当发家的时候，他当警察的梦想也自此破灭。
他从小就衣食无忧，拥有花不尽的钱财，然而那些财富都是他父亲用人命堆砌出来的。因为杜兰多的关系，他从来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正常到学校里上课，从小到大他身边没有要好的同龄朋友，平时到他家里做客的尽是一些与他父亲同流合污相互勾结的同类。
杜兰多为了能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得到应有的教育，为他聘请了不少私人教师，在众多的老师中，有一名知识渊博的老学者是他特别敬重，也特别喜欢的，有一次，那名老学者无意间说错话冒犯了杜兰多，后来某一天，他在从超市回来的路上被枪杀了，警方始终没查出是谁下的毒手，但尚白却清楚得很，那是他父亲干的好事。
即便他对杜兰多怀恨在心，可他却没能从那个地方逃离，周围都是他们的敌人，他很有可能没走出墨西哥就被杜兰多的那些仇家干掉。
为了自保，他从小就开始练习射击和格斗，以防万一哪一天被人逼入绝境，这些防身之术能够派上用场。
这些年来，他们一家总是经常转换住处，为的就是避免杜兰多那些仇家上门报复，他曾经也想过，假如他当上了警察，他要亲手把那些贩毒的家伙送入牢狱，包括他的父亲，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知道这一天也许不会到来。他并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坚韧强悍。
尚白将沈星捷手中的狗尾巴草拿过来把玩，语气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以后想干什么。”
“那从现在开始慢慢想呗，还有大把时间，没关系。”沈星捷笑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的旧手机，凑到尚白身边，打开前置摄像头，“咱们拍个照纪念一下。” 他的笑容会传染人，似乎还有驱散烦恼的功能，好神奇。
身后是日落黄昏，沈星捷和尚白的脸相贴在一块，球球也跑来凑热闹，闯入镜头用嘴巴去咬沈星捷的衣领。
少年与马，青春飞扬，两人笑的那么自然，他们都拥有彼此喜欢的样子。

第44章 以后想去哪儿定居
为期半个月的社区服务可算熬到了头，沈星捷激动得几近落泪，决定放学跟尚白出去吃顿好的庆祝自己彻底解脱，从教学楼背着书包一路健步如飞来到校门口，看见停靠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卡宴，沈星捷脚步顿时一滞，杨拓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头，戴着副墨镜倚在车子边上，酷到没朋友。
杨拓在场，说明铁定是沈丹东有事要找沈星捷，不知他老爹又搞什么飞机，看来今天的放学后约会注定要泡汤，沈星捷转过去给尚白投递了个眼神，尚白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跟他分开行动，出了校门便往左拐独自先回去。
沈星捷若无其事走到杨拓跟前，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Topping哥，你今天真帅。”
“别那么多废话。”后车座的车窗慢慢摇下，坐在里头的沈丹东朝他瞟一眼，说道：“不肖子，上车。”
不就是搞个基而已，这就成了不肖子了？
打沈星捷向沈丹东出柜至今已过去半个月，这段时间沈丹东总是刻意回避沈星捷，父子两丁点儿交流都没有，今天还是他头一回主动跟沈星捷说话。
沈星捷拉开车门，坐到沈丹东旁边，杨拓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载着后座的两人离开学校。
不知臭老头火气消了没，车上安静得让人发疯，沈星捷实在憋不住，问了句：“咱们现在去哪？”
“到超市买菜，晚饭想吃点什么？”这话可真稀罕，距离上一次沈丹东亲自去买菜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买菜这事儿还得你东爷亲力亲为呀？”沈星捷故意调侃他，“玲姨呢？”
“玲姨今天请假，你奶奶和你姑婆她们到外面吃自助餐，晚上就咱俩在家吃饭。”
吃自助餐居然不带上他，还要留他在家里跟个坏脾气的臭老头独处，这也太糟糕了吧！
这半个月时间里，沈丹东也想了不少东西，情绪基本已经整理了过来，今天是为了找儿子好好谈一谈，所以才特意把宁巧茹和Rubee支开，宁巧茹起先不太放心，非得让儿子再三保证不会对沈星捷动手，才同意下来。
沈丹东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调料区转悠，身穿工作服的售货员逮着路过的顾客就一个劲在那推销他们家的火锅底料，沈丹东将计就计：“今晚吃火锅吧。”
沈星捷可不乐意了，嫌弃地睨他，“你可真懒，就想着一锅熟。”
沈丹东做饭很有一手，只因平时业务缘故经常在外应付饭局，家中又有保姆照料，甚少亲自下厨，沈星捷很久没吃过他做的饭菜了，挺怀念那味道的。
想偷懒的念头被儿子揭穿，沈丹东只好道：“那你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拿，回去给你做就是。”
沈星捷一乐，接过沈丹东手中的购物车，跑到冰鲜区开始挑食材，罗列出一大串菜色清单，“我要吃芝士焗龙虾，三文鱼汤，土豆烤牛排，卤水乳鸽还有花椒炖羊肉......”
“张嘴就十来二十个菜，就不怕把你的胃给撑爆。”沈丹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星捷充耳不闻，屁颠儿的自顾自扫荡，看见想吃的东西就往购物车里塞，反正不用自己掏钱，一定不能跟东爷客气，打着买菜的幌子为自己的零食库补货，逛了一圈下来把购物车给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丹东觉得再这么放任下去，这臭小子估计要把整个超市搬回家，赶紧打住：“行了，赶紧买单回家去。”
前往收银台时候经过护肤品区，沈星捷争分夺秒地在售货员的卖力安利下挑了一罐保湿霜，一罐洁面泥和两盒玻尿酸面膜。
我去，这兔崽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沈丹东吐槽道：“你一个男的咋还用起了护肤品？”
“男孩子也要活的精致一点。”沈星捷头头是道。
他之前其实也不怎么注意护肤保养，偶然有一次不知怎么和尚白聊起了潘洋，尚白无意说了句：潘洋皮肤挺好的，沈星捷怪酸的，一直把那话惦记在心上，立志当做个精致boy，他也想听尚白夸一夸他皮肤好呢。
从超市里扫完货，沈星捷以为直接回家，车子却绕路到了一家宠物店，杨拓停靠在店门前摁了一声喇叭，不多会儿，一名店员提着个宠物包走了出来，将其交到沈丹东手上。
听见包里传来熟悉的猫叫声，沈星捷有点儿意外，“老豆，你怎么把小白给带出来啦？”
“养猫都不会养，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来照顾？”沈丹东哼了哼，他最容不得肮脏，今天到家闻到客厅一股恶臭，找了许久终于在桌子底下揪出了臭味根源，不晓得沈星捷到底给这猫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吃到人家拉稀，还粘了一屁股毛的屎，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猫拎到宠物店去整改。
沈星捷拉开宠物包的拉链，将小白从里头掏出来，美容师给他洗了个澡还修了毛发，现在白白净净又是一只新猫，将鼻子凑到小白肚皮上闻了闻，香喷喷的，心都要化开。
“早知道就让你把他送去西延路那家店，我在那儿办了个会员卡。”
“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熟人光顾有折扣优惠。”
“你咋不早说呢！我都买了一年的洗澡卡了！” 好几千块的卡呢！想想都心疼死了！
沈丹东理直气壮的回他：“你又没问我。”
沈丹东这人永远嘴硬心软，当初沈星捷将小白带回家的时候还口口声声的说不许他养，结果还不是做出了妥协，现在还主动带人家去做美容，比沈星捷这个当主人的还上心。
父子两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沈丹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淘米做饭，沈星捷懒洋洋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撸猫，撸了五分钟都不到就被老爹捉进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好好干活。”沈丹东将他推到水槽前，“把这些菜都给我洗干净。“
沈星捷没个正经，抽出一根大葱一边挥舞一边五音不全地唱起了甩葱歌。
沈丹东又要被他闹得头疼了，赶紧喊停，“让你洗菜你唱什么歌呢，就不能闭嘴让我清净几分钟。”
“我妈唱歌那么好听，真搞不懂我怎么就遗传了你的糟糕音乐细胞？”沈星捷摇头感慨。
“我也搞不懂！”他比钢筋还直，怎么就生了个湾仔码头？
尽管气是消了，可意还是有点难平。
沈丹东慢慢切入正题，问道：“你对那个尚白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知道他爸是个大毒枭，还知道他外公是宁巧茹的前夫，可这些沈星捷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学习成绩好，家境也好，有修养有内涵，我感觉跟他在一块呆久了，自己各方面也提升了。”
沈星捷最近在学习上取得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进家教会的益处就是能够时刻了解到儿子班上的最新动态，所以当沈丹东得知沈星捷和尚白交往的第一时间，便向他们班主任打听尚白的个人情况。
正如沈星捷先前说的那样，尚白是年级里的学霸，成绩从来不需要老师们操心，据班主任说，尚白以前的私人老师甚至已经提前将大学里的课程都教授了给他。
既然人家条件这么好，那到底看中沈星捷些什么？挺费解的。
沈丹东顺手拉拽一下沈星捷脑后的小辫子，问：“兔崽子，最近有没有给自己立什么学习目标？”
“目标就是全部科目考及格。”
沈丹东自然想不到这全部及格背后的真实目的，稍稍满意的点头，“有没有哪家大学想报考的？” 本科就别做梦了，专科可以考虑一下，或者花点钱出国读书也行。
“还没想好呢。”说起这个沈星捷就有点犯愁，他上次也问过尚白，可尚白一直没做打算，沈星捷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样，去哪里读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希望能够和尚白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
此时此刻同样犯愁的还有尚明辉，尚凝云擅自替他报名参加了个夕阳红相亲大会，还骗他说是锦鲤爱好者交流座谈，结果等他签名进场以后才发现中了计，现在想跑路还跑不了，被人家几个老太太热情地拉着问东问西，尚明辉现在只想把尚凝云那死丫头揪出来教训教训。
“小姨，为什么咱们也得一块跟过来？”尚白挺无奈的，和尚凝云两人像做贼似的躲在相亲会场外面的一个角落处，姨甥两共同监视尚明辉的一举一动。
“还不是担心你外公他跑路，我之前劝到口水都干了也劝不动他，好不容易才把他骗过来的。”
尚白此前一直没听家人谈论过他的外婆，他原以为只是大家不想伤心事重提，后来才知道尚明辉根本没有娶妻生儿，他母亲三姐弟都是尚明辉当年从外头收养的，与尚明辉没任何血缘关系。
即便如此，尚明辉这么多年仍将他们几个视如己出。对于尚明辉一直不肯为自己找个伴侣一事，尚凝云也不太能理解，这些年来，她和尚景峰都忘记提过多少次了，尚明辉就是不热衷，尚凝云甚至一度怀疑尚明辉是个深柜，为了求证事实真相还闹过几次大乌龙。
尚凝云最近终于和喜欢多年的人确立了恋人关系，如无意外的话二人将会情定终生，她迟早是要出嫁的，尚白以后也要去读大学，到时家里就剩尚明辉一个人，尚凝云希望他能有个伴儿陪在身边，这样老年生活也不会那么寂寞
“可是我觉得外公他根本不想要伴儿。”
“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去过相亲，小白我跟你说啊，这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婚介所，今天来这相亲的老太太全是经过层层筛选，每个条件都不比你外公差，随便往里头挑一个都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话刚说完，尚凝云马上就被打脸，尚明辉正鬼鬼祟祟的从大会现场偷溜出来准备逃走，还天生一对个鬼啊，她“呀”了一声，赶紧跑去追人！
尚白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在他看来尚凝云纯属瞎操心，尚明辉如此精明一个人他会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伴儿，恐怕不是不肯找，而是不愿意找。
他脑子里突然没有来的冒出一幅画面：自己将来老了以后，和沈星捷一块在阳光灿烂的热带地区定居，每天穿着背心裤衩和人字拖坐在小院子外面的椅子上晒晒太阳补一补钙，身边还有几只老猫老狗。
很快便又回过神来，他在想些什么，一个礼拜后的事情都没法预料，还构思老年生活呢，逗趣。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一震，这个钟数果然又是沈星捷。
小破裙：「我今天跟我爸去超市买东西，回家一起做晚饭，他好像勉强认同了咱！」
尚白给他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小破裙：「你作业做完了没？化学卷子有几道题不会，教教我」
尚白：「只有几道不会？」
小破裙：「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尚白盯着屏幕，嘴角弧度斜斜一提。
尚白：「问你个问题，你以后老了想去哪儿定居？」
小破裙：「冰岛吧，那里的极光很漂亮」
尚白：「老年人怕冷，骨头受不了，还是去热带地区比较好」
小破裙：「那你觉得哪儿合适？」
尚白：「我看巴拿马就挺好，四季阳光充足，有海滩有古城，还有现代化都市」
小破裙：「那就巴拿马好了」
明明是个假设，却好像说了便一定会实现一样，心情那么愉悦。

第45章 我有预感我会及格
对于沈星捷和尚白交往的事情，沈丹东最后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之前也想了挺长时间，到头来还是决定听穆远的，中学时期的孩子总是容易叛逆，与其对他们施以阻力倒不如静观其变，顺其自然，且看两人能走多远，打后的人生路子还长着呢，他也不相信这俩孩子真的能好一辈子，在他心里仍存一丝希望，没准沈星捷以后弯着弯着还会直回来。
时间不断推移，由夏转冬，晃眼便是圣诞，圣诞当日恰逢月考之时，学校为让高三学生们早有心理准备，每次月考都仿照高考模式，随机打乱班级座次并划分不同的考场。
上午最后一场考试在铃声中正式结束，等到监考老师收完卷子，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学楼。
沈星捷也不急着离开，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到对面实验大楼某间教室的考生也出来了，他深呼吸一口，隔着十来米远的距离扯着嗓门破音大喊了声：“大白！！！”喊完以后生怕对方听不见似的，还跳起来使劲儿挥手，很没形象了，也不在乎身边来来往往的同学投来的古怪目光。
跟尚白一个考场的体委笑得快飙泪，故意调侃他：“你怎么不回应一下人家捷少爷爱的呼唤？”
“跟个傻、逼一样。”尚白笑骂道，话其实没说全：又傻、逼又可爱。
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午饭为了省事索性在学校饭堂解决。
沈星捷穿着他那件亮堂堂的黄色皮卡丘外套，还将毛毛外套后的兜帽罩在头上，从后面看的话还挺像一只活的皮卡丘，尚白一跨入饭堂就轻而易举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那对竖起来的耳朵。
沈星捷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早已经占好了座位，这会看见尚白又开始激动地破嗓子：“大白！我在这儿！快过来！！”
整个饭堂就那么一只皮卡丘，还特么喊那么大声，真当他是又聋又瞎啊？尚白哭笑不得。
班上几位男生刚打完饭，路过沈星捷身边的时候手欠，往他头顶上那两只耳朵又揪又拧，沈星捷恼火了，将他们的手拍开，“眼看手勿动！”
尚白不疾不徐走到沈星捷旁边坐下，将他的帽子摘下，“吃饭戴什么帽子。”
沈星捷嘟囔：“吃饭跟戴帽子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替尚白打好了饭，知道尚白爱吃鱼香肉丝，于是把装有鱼香肉丝的饭盒推到他面前，然后又从自己的饭盒里夹了块鸡腿给他。
“吃鸡腿。”
“谢了。”
沈星捷从尚白的饭盒里夹了两块茄子给自己，漫不经心地叨念了句：“今天是圣诞节哦。”
尚白淡淡地“哦”了一声，夹起鸡腿开吃。
“你也太冷淡了，怎么就不问一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还用问的吗？尚白觉得好笑。
早在一个多月前沈星捷已经把要送他的礼物公告天下了，最近班上的女生之间掀起一股织围巾风潮，有的织来送给男友，有的织来自己戴，寒冷的冬日里脖子上系着爱人手织的围巾，暖暖呼呼多有爱，心动不如行动，沈星捷也跟风跑去买了围巾线和竹针回来，一下课就凑到女孩子堆里跟她们学习织围巾。大部分同学没有真正接触过身边公开出柜的人，以至于沈星捷当初大大咧咧说要给尚白送围巾的时候，大家都没往那方面去想，见沈星捷如此坦荡，也只当他是图个好玩罢了，还笑他太基，却不知其实这小子是真的基。
一个多月的辛苦编织成果终于出来了，沈星捷将装在袋子里的男友围巾郑重交到尚白手中。
真不知沈星捷到底是骚包还是品位差，特意选了一款五彩斑斓的围巾线，还满心欢喜地问尚白好不好看。
尚白实在觉不出眼前这条花里胡哨围巾哪里好看了，偏偏还没法拒收，恋爱什么的，有时候真挺为难人。
“你还没回答我呢，围巾好不好看？我第一次织的。”
“好看。” 第一次为他织围巾，还是给点儿鼓励吧。
“那你为什么不戴上？”
啧，恋爱又在为难人了。
这么骚气满满的围巾叫他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戴，尚白只好拈来个借口：“正吃饭呢，一会儿把围巾弄脏就不好。”
想想也对，沈星捷点头，“那你吃过饭以后戴给我看看。”
尚白假装没听见，埋头吃自己的。
下午考的英语，午饭后大家回到教室里，利用不多的休息时间记一下单词和语法。
沈星捷摊开他的摘要小本本，苦恼得不行，标记的所有科目及格目标里，他已经拿下了八门，目前仅剩一门英语尚未攻克，学英语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开学到现在大测小测加起来没五十遍也有四十遍，他来来去去都很平稳的在30分上下波动，最好的一次才42分，可要愁死人了。
“到底怎么才能学好英语？学霸，你快来教教我诀窍吧！”沈星捷满脸幽怨，拽着尚白外套的一角拧来拧去，外套被他拧出一个小小的皱折。
这个尚白还真教不了他，他从小就在多语言的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的，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英语。
“多读，多说，多写。”
“你说话的口吻跟英语老师一模一样，太讨厌了。”
尚白笑着往他脸蛋捏一把，“那说点儿高兴的事情。”
乌黑灵动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记不记得今晚要做什么？”
“一起吃圣诞大餐。”
“圣诞大餐”四个字仿佛有无边的魔力，顷刻将沈星捷学英语的烦恼一扫而光，他老早就盼着这一顿了，为了跟尚白过上浪漫的白色圣诞，提前一个月就跑到网上抢位。
预定的是一家法国餐厅，菜色精致优雅，可惜吃进嘴里才发现不对胃口，分量还少，盼了整整一个月的圣诞大餐竟是如此令人失望，沈星捷心态有点崩溃，想到已经付出去的真金白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吃。
当初欢天喜地的进去，如今一肚火气的出来，沈星捷气得咬咬牙，“跟网上评价的一点都不一致，哪里好吃了？！回头我要给他差评，告诉他欺诈！”
“以后别装逼了，爱吃怎么吃什么，怎么舒服怎么吃。”尚白知道他没吃饱，把他拉到广场一家卖台湾小吃的店铺，向店员要了两份芝士夹心鸡排，特意吩咐其中一份鸡排要加大号。
二人站在一旁等候，有几位外国人走过来，似乎也要买东西，跟店员比比划划，说着类似英语又不是英语的语言，店员们听不懂对方的意思，脸上浮出几分尴尬，有些着急。
尚白上前插话道：“这位先生想问你店里的小吃能不能加辣椒，他们几个人都特别爱吃辣。”
有了个人形翻译器就是不一样，尚白三言两语便替店家完成了一笔跨国交易，还跟几位老外谈笑风生了好一阵。
待那些人找位置坐下以后，沈星捷扯着尚白的袖子追问：“你刚说的是西班牙语？”
“葡萄牙语。”
“卧槽，你连葡萄牙语也会啊？”
“我本来就是巴西籍的，小的时候在累西腓住过几年，后来才改迁至墨西哥。”
沈星捷对尚白的过去始终很好奇，又总怕拿捏不好尺寸，戳到对方的痛处，很多想问的东西最后还是偃旗息鼓。
鸡排做好了，尚白从店员手中接过来，将新鲜热乎的加大号鸡排塞进沈星捷手里，两人边走边吃。
广播里放着节奏轻快的圣诞歌曲，眼前忽然出现阵阵纷飞的白色小片儿，起头朝上空张望，广场下起了人造雪，身边的路人兴高采烈地欢呼，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拍照片，录视频发朋友圈。
再回过头去看尚白的时候，沈星捷发现他不知何时将自己送他的那条骚气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沈星捷暗自高兴着，挨过去他身边，把围巾拉了一半下来，也绕到自己脖子上。
眼皮子底下突然递上来一份礼物，沉沉的嗓音在他耳边道来一句：“圣诞快乐。”
沈星捷欣喜若狂，接过礼物的第一时间便心切地打开，尚白送他的圣诞贺礼是一条纯手工制作的白银手链，链子上挂着个精巧的小牌子，上面刻着沈星捷名字的缩写，沈星捷调侃这是狗牌，说完以后还是美滋滋地将狗牌戴在手上，眉梢眼角都是浓重的笑意。
他把手伸进尚白的外套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一边啃鸡排，一边欣赏头顶上的人造雪。
“大白”
“嗯？”
“你元旦有什么节目？”
“你直接说想约我一块倒数不得了。”
沈星捷嘿嘿地笑，又问：“那春节呢？有什么打算？”
尚白没过过春节，听尚凝云说，春节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会包饺子吃，放鞭炮，然后去逛花市，看舞龙舞狮，挺热闹的。
“到时候要不要来我家玩？我让奶奶和老豆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你也来我家讨红包吧，礼尚往来。”他笑道。
“好。”沈星捷红了红脸，悄声说，“我有预感这次英语考试我会及格，咱们应该很快就可以深入交流了。”

第46章 今天及格了没？
沈丹东搓搓双手，往掌心呵一口热气，朝坐在屋里的沈星捷喊道：“别在那坐着什么都不干，快点过来帮忙贴挥春，把桌面上那罐浆糊给我拿来。”
沈星捷撇撇嘴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零食，离开沙发。
今年的春节比以往来得晚，二月下旬才过年，一年一度的重要传统节日，家家户户都忙着办年货，大扫除，贴挥春，他们沈家当然也不例外。
今天是大年三十，沈丹东提前一个多月就和宁巧茹开始就团年饭的事情进行商讨，他提议到外面的酒店预订席位，省心省事，宁巧茹却认为亲手做的住家饭才最有年味，二人到底没能达成共识，最后沈丹东还是依了宁巧茹的，年夜饭在家里吃。
家家户户都陆续张贴挥春，熊孩子们啥也不用干，无忧无虑地在路边玩擦炮，沈星捷扶着梯子，注意力全在那几个熊孩子身上，看的心痒痒的，叨念了句：“一会儿我也要买爆竹。”
沈丹东训道：“买什么爆竹，小区里不能放鞭炮。”
“其他人也在放啊。”
“他们去吃屎你是不是也跟着一块去吃屎？”
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屎味，沈星捷下意识地皱皱鼻子，“你说话怎么那么粗俗？真不清楚我妈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我长得帅，你妈长得美，我们两情相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跟你妈的爱情什么时候容得了你来质疑？”沈丹东没好气道，贴完最后一张挥春从梯子上下来，拿着沾满浆糊液的刷子就往他那不肖子脸上糊去，糊完脸蛋糊嘴巴。
“啊啊啊！你干嘛啊？！”莫名其妙就被涂了一脸白浆糊，沈星捷大喊大叫地张开嘴巴呸呸呸。
“封住你的嘴，让你整天哔哔哔的那么多话说！”
沈星捷气不过来，扑过去拽住沈丹东的毛衣要把脸上的浆糊擦干净，沈丹东嫌弃地一把将他推开：“滚。”
沈星捷接着扑，父子俩在家门前绕着圈子追来追去，宁巧茹拿着一堆宝烛从屋里走出来，差点让他们给撞倒，沈丹东训沈星捷，宁巧茹训沈丹东：“你瞧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在那胡闹，贴完挥春就赶紧过来帮忙搬桌子，还没拜神呢！”
一家四口的团年饭温馨平淡，饭菜用不着太丰盛，但也是有鱼有肉有瓜有菜。
晚饭后Rubee打扮得花枝招展约朋友到外面蹦迪去，也不带上沈星捷，说嫌他碍事儿，客厅的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直播，每年的春晚感觉都差不多，沈星捷不爱看，抱着他的叉烧抱枕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吃薯片。
沈丹东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走过来，将他那两条腿从沙发上拽下去，“一整张沙发都被你占了，让别人坐哪儿？”
“你不会坐别的地方啊。”沈星捷嘟囔着，还是坐起来给沈丹东让了半边位子。
沈丹东呷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地说：“真是奇怪，我茶室里那罐狮山龙井不知去哪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沈星捷将怀里的抱枕搂紧了一些，他有些心虚，赶紧替自己辩驳：“我又不喝茶，拿你的茶叶做什么。”
“我又没说是你拿的，你那么急着解释干嘛？”沈丹东狐疑地斜他一眼。
沈星捷缩了缩脖子，故意将薯片吃得嘎吱作响，假装没事发生。
“臭小子，期末考试考的怎样？”
“学校不已经第一时间把成绩发给你们家长了吗？你还来问我。”
“我想听你亲口给我汇报。”
一整个学期的名师恶补确实见效，可即便沈星捷其他科目再怎么突飞猛进，英语始终没有起色，12月底的时候还自信满满地说有预感能够及格，结果成绩出来一看，51分，够呛，这次期末也没好到哪儿去，还比之前低了一分。
“不错，继续努力。”沈丹东对儿子的成绩似乎相当满意。
“我英语都没及格，这也叫不错？”
“你以前都是十来二十分，现在英语能靠五十分，有进步就该鼓励。”
“你儿子我是个有追求的人，我的目标是六十分合格。”
“六十分和五十分不就差个十分而已，慢慢来就好。”
差个十分就是能不能深入交流的本质性区别了，老子不懂儿子的愁，沈星捷摇头叹气，叹着叹着就变丧，薯片也吃不香了，抱着他的叉烧抱枕回房间自闭去。
其实也没怎么自闭，一回房间就开始打游戏，打了一会觉得无聊，又拿起手机在床上一边躺尸一边刷朋友圈。
过年大家都节目丰富，各有各的精彩，潘洋和应翔非决定逃离家长亲戚，飞去巴黎过二人世界，还在埃菲尔铁塔下含情脉脉地相拥相吻，估计是找某位路人帮拍的照片，他也想去埃菲尔铁塔感受一下浪漫。
下一条，宣原那小子此刻正在黄金海岸嗨皮，忙着把妹乐不思蜀，出国留学之后他开始崇尚欧美人那套健美概念，一个学期没见，皮肤晒黑了不少，肌肉也比以前结实得多。
接着往下拉，是Rubee在夜店发来的九宫格照片，一群俊男美女在闪耀的镭射灯下纵情歌舞，把酒言欢，准备在蹦迪声中辞旧迎新。
再下一条是穆远的从旧城区发来的小视频，除夕夜里他和一群兄弟到旧城区放烟花，周围还有不少带着小孩子的家长，愉悦的笑声伴随着雀跃的欢呼，无数猩红色的火苗陆续飚窜至夜空，在一声又一声轰鸣声中绽放出朵朵绚烂的彩色烟花。
看着看着又开始心痒了，沈星捷退出朋友圈，给尚白发去信息：「吃过年饭了吗？现在在干嘛？」
大白：「早就吃了，和我外公他们在家里看春晚」
沈星捷：「春晚有那么好看么？」
大白：「不怎么好看」
沈星捷：「我想出去放烟花，你来不来？」
信息发出去后好几分钟也没见尚白回复，沈星捷以为尚白在跟家里人聊天没空搭理自己，郁闷地把手机丢到一边的时候，信息提示因马上又响起。
大白：「二十分钟后出来家门口等我」
平白的陈述句，却夹带着一股作为男朋友的理所当然，看得沈星捷小心房一、颤一、颤，颤完以后赶紧跳下床打开衣柜挑衣服，整理头发，精心打扮好以后还得喷一点古龙水，他现在有自己的古龙水了，再也不用去偷沈丹东的来用，高兴。
盘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沈星捷提前个五分钟跑出屋外的小路边上，像望夫石一样探着脖子等候他的情郎。
安静的小区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声的轰鸣，远处有道白色的亮光照的沈星捷睁不开眼，一辆黑色的重机车疾速行驶过来，在沈星捷面前停下，那位身穿夹克的骑士摘下头盔，长臂一伸勾住沈星捷的脖子把他给拉到自己跟前，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据为己有。
与往日有所不同，今天的吻来的有点粗蛮，有点强势，充斥着掠夺的味道。
沈星捷伸出舌头舔舔唇角的液体，他尚未完全从刚才那一吻中平复过来，有点昏头转向，双目模糊。
他抿着嘴唇，收起快要从眼底溢出的渴求，伸手摸了摸重机车的车身，心不在焉地问：“这是你的车子呀？”
“我舅舅的，之前一直放在车库里，今晚上借来用一用。”说罢将另一顶头盔抛给他，下巴朝后座微微一扬，“上车。”
过年期间很多人都回了老家，往日车水马龙的市区今天空荡荡的，安静的出奇，机车的引擎声响彻整条跑道，道路两侧的树上挂满了象征着喜庆吉祥的红色灯笼，这一刻仿佛都是专门为他们二人的约会而准备，沈星捷坐在摩托车后方，双手牢牢的环抱在他的黑骑士腰间，弯着嘴角自个儿偷笑，突然觉得，用不着去埃菲尔铁塔那么远，此时此刻就挺浪漫的。

第47章 愿不愿意？
旧城区大部分都是老一辈的本地居民居多，几乎每家每户都保留着在过节期间燃放鞭炮庆祝的习俗，兴许如此，这儿的年味比新城区重不少。
除夕前后天气都不太好，接连下了好几天小雨，又冷又湿，但依旧没能影响大家过年的愉悦心情。
穆远正跟一群兄弟们在家楼下的空地上放冲天炮，停放好重机车后，沈星捷迫不及待拉着尚白走过去跟穆远打招呼。
他搂住尚白的肩膀，带着几分炫耀，给穆远介绍道：“远哥，这是大白，我对象！”最后二字尾调上扬，不无得意。
尚白朝穆远微微点头，也礼貌地喊了一声“远哥”。
上次在呆在车子里没看清楚，这会儿近距离打量一番，才发现这男生颜值可真他妈高，“长得够帅啊，难怪把这小子迷得不要不要的。”穆远调侃道，转过去给沈星捷投去一个眼色，随后问他：“买爆竹没有？”
“还没呢，现在准备去买。”
“那别买了，这儿还有一大堆没放完呢。”穆远往脚边那几个硕大的纸皮箱一指，“爱玩什么自己随便挑。”
这简直是要在路边摆摊的节奏，什么擦炮、窜天猴、二踢脚、蝴蝶炮、小蜜蜂……箱中啥五花八门的烟花爆竹都有。沈星捷别的不挑，首先拿了一捆呲花棒，两只手各握它四五根，打火机一点，白亮的火光噗呲噗呲地从呲花棒顶端往外喷射，沈星捷跟个小孩子似的，一边蹦跶一边把手举在半空乱舞，真当自己是个小仙女，还屁颠地喊道：“大白！快看这边！快拿手机帮我拍照！”
尚白了解他的德行，打开手机把镜头对准那个在不远处胡蹦乱跳的傻小子，“给我站好来，别乱动。”
沈星捷不乐意，非要继续他那逗比小仙女魔法舞步，“这样才显得我活泼有朝气。”
“你特么活泼过头了。”他笑呵着低声吐槽，连摁快门给沈星捷拍了好几十张，到时让他自个儿慢慢选。
突然后背被人轻轻一推，穆远走上来站到尚白身旁，给他递了一盒香烟，尚白从中抽取一根，点燃。
两人抽着烟，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穆远将嘴里的烟雾往空气中一喷，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俩在一块多长时间了？”
多久了？仔细回想一下，从暑期结束至今，还差三天时间就半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情侣之间总是免不了有吵架的时候，然而这半年来他和沈星捷几乎从未闹过不合，阻拦在他们面前的障碍也并不多，最大的意外就是二人交往的事情被沈丹东发现，可即便沈丹东当初有反对的声音，其后态度也转变得相当之快，如此一想，两人之间顺利到连尚白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沈星捷拽着手里两根还在燃烧的呲花棒兴冲冲跑了过来，“你俩在聊些什么？”
“怎么？怕我跟你男朋友说你坏话不成？”穆远衔着香烟气定神闲，说话调调跟逗小孩儿玩似的。
被道出了心里话，沈星捷仍旧极力替自己打掩饰：“烟花放完了，我过来拿新的而已，我有什么坏话好说的。”
“你小子黑历史还少呀？”穆远别过脸去自顾自和尚白爆料：“我跟你说，他以前老是不听东爷的话，经常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去水库里游泳，有一回终于把他爸给惹火了，他爸跑去水库将他岸上的衣服全部给收走，那天晚上他是裸奔着走回家的，当时他都已经14岁了，你说丢不丢人？”
瞧见尚白笑弯了腰，沈星捷瞬间不淡定了，抓狂道：“卧槽远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我这不是在促进你俩感情么，让你男朋友多了解你一点，开心的事情得拿出来一起分享。”
“开心是你们的，我只有痛苦，你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沈星捷短时间内不想搭理他们，拿起两排小蜜蜂跑去跟边上的几个小朋友一块玩儿去，尚白站在原处看着，在他眼里，沈星捷他自己就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调皮捣蛋又贪玩，经常干一些令人又气又恼的傻、逼事情，却又总能叫人轻易原谅。
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邻居街坊们纷纷回到屋里，沈星捷和尚白等人赶紧替穆远把装有烟花鞭炮的箱子搬上楼去，顺便到穆远家中做了一回客。
沈星捷头一次到穆远的旧屋，对周围什么东西都好奇，这儿摸摸那里瞧瞧，发现电视机旁边有个圆圆的黑色物体，看着像个机器人，挺高科技的样子。
“远哥，这个啥玩意儿呀？新款游戏主机？”
客厅的灯光突然一灭，穆远走过去把那圆圆的星空投影仪打开，星辰大海瞬间突破重围，从小小的黑色机身里头涌出，映照在客厅的四面墙壁，天花板上，还有沈星捷那双颜色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眼眸里。
“好不好看？”
“太漂亮了！你在哪买的？我也要买个放我房间里装饰。”
“喜欢的话这个就送你呗。”
沈星捷哪里跟他客气，道了句“谢谢远哥”直接把那星空投影仪给抱去，当下正四处张望打算找个袋子来装。
蹭吃蹭喝还顺带拿人家的东西，沈星捷又爽又美，外面的雨停了还不舍得走，穆远晚点还要去对象那儿见家长，这会儿开始逐客了。
小情侣俩下楼取过车，沈星捷嚷着要他来开，尚白不让，他就开始闹腾，最后尚白用粗暴的吻让沈星捷乖乖闭上了嘴。
“你就会使这招！”沈星捷坐在车后座上，掐着尚白的腰使劲儿拧他，这人也太精瘦了，腰间肌肉都是硬邦邦的结实，拧了好一会也没能拧到点子上，简直过分。
“你就吃这招。”隔着厚厚的头盔，尚白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模糊，“给我坐端正，到时被你作出一车两命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他故意歪了歪重心，车尾猛地坠坠一晃，吓得沈星捷立马老实下来，双手牢牢抱紧尚白，再也不敢乱作。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沈星捷活了十八年仍旧扛不住冬天这股可怕的魔法攻击，夜里的寒意透心入骨，雨又开始下个没完了，风呼哧呼哧在他身边不停地刮擦，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真担心还没到家自己就冷死在路上了，实在撑不住，索性就不回去了。
流云轩这套房子前前后后大小装修搞了大半年，也就是上个月才正式完工，尚白今天头一回来，刚跨入门口就被沈星捷扑上去来了一通爱的亲亲。
“记不记得暑假旅行那次？咱们也跟现在一样，淋着雨回来。”沈星捷与他额头相抵，低声笑着回忆：“不过那时候雨下得比现在大多了，咱们浑身湿透。”
尚白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垂着眼睛，视线笔直地望着他，那目光仿佛要把人吞吃入腹，沈星捷的心房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屋子里安静得很，他怕会被对方听见，口水咕滋一咽，问道：“你冷不冷？我这就去开热水给你洗澡，房间里有合身的备用衣服，我去找找。”
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他却有点犯怵了，抱着怀里的星空投影仪转身就走，刚要跨入卧室，胳膊突然被人一拽，再一转身，他便整个人被推至身后的墙上。
二人彼此对望了良久，两片柔软的唇瓣在沈星捷的嘴巴上触碰一下，轻飘飘的，如羽毛落入平静湖面一般，普普通通的一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清水，沈星捷心中那片涟漪却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宝宝”尚白在沈星捷的耳边唤道，这是他第一次喊出这个昵称，那一刻，沈星捷终于设身处地领会到何为「耳朵怀孕」，那人的声音里有浓烈的荷尔蒙，他何止是耳朵怀孕，连双腿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宝宝”那人又一次在他耳边低声唤道，问：“期末考试英语多少分来着？”
“没及格……”
下唇尚未合上，便被对方轻轻吮了一口，“不及格就不及格吧，那愿不愿意？”
啊？沈星捷双眼瞪大，许久才眨巴一下，“愿不愿意什么？”
只听见尚白一声轻笑，“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下面突然被某个物体用力一蹭，沈星捷明确感受到尚白对自己所作出的肢体暗示，他低低地“呜”了一声，是同意，也是默许。
……
……
墙上挂钟的三根针同时重叠在12的数字上，除夕已过，新春开启，小区外面传来人们倒数的欢呼声，远处的天际隐约听见烟花和鞭炮的巨响，人们都以大同小异的方式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汗水源源不断滴淌而下，浸湿了枕头，床单，被子……
摆在床头柜上的星空投影仪尽忠尽职地将璀璨的繁星铺洒而开，将他们包围，笼罩。
流星转瞬即逝，星宿四季更替，斗转星移，他们始终紧紧地纠缠，交叠，合二为一，外面是世人的喧嚣和热闹，与他们全然无关，唯有此处，这间小小的卧室里，这张柔软的床上，有他们的整个花花宇宙，是他们的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第48章
次日一清早，沈星捷在疯狂的电话铃声轰炸中被迫醒来。
昨天折腾了一整夜，他现在想稍微转个身都艰难，爽是爽到了，然而爽过之后是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仿佛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那种酸累的感觉难以形容，反正和平时踢足球打篮球的累完全不一样，不仅是腰，屁股也疼得不行。
沈星捷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胡乱把手伸到枕边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手机，刚按下接听马上就那头的人给喝醒。
“臭小子，昨晚你跑哪去了！”沈丹东扯着嗓门气呼道，“大过年的跑出去外面野连家都不回了，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你奶奶有多担心你？！”
沈星捷马上拿穆远出来做挡箭牌：“我找远哥玩去了。”
“早餐都做好了，大年初一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赶紧给我滚回来！”
“知道啦，这就回去。”
沈星捷挂线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扭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尚白也已经醒了，此刻正侧着脑袋躺在旁边望着自己。
昨晚上两人一起做过的那些情、色之事立马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现在回想起来沈星捷仍会怦然心动，幸福好像来得太不真实了。
“新年好呀。”这是沈星捷唯一想到的清晨开场白。
尚白笑着也回了一句：“新年好。”
“我老豆刚才打电话给我，要我现在回家。”
沈丹东那说话嗓音，就连旁边的尚白也听得一清二楚，“那抓紧时间吧。”
“家里人怎么没打电话找你啊？”
“我昨晚上跟他们说了不回去。”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呢，怎么都没留意？”
“应该是你被干晕的时候。”尚白坏笑起来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腹黑，与沈星捷坏笑时痞痞的感觉截然不同。
尚白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走下床，把沙发上的内裤抄起，利索地穿上，沈星捷窝在被子里头愣愣的望着那宽健挺拔的后背，心道这男神身材这真心是百看不腻。
男神都已经换好了衣服，来到他床前了，沈星捷还在发呆，还笑得又痴又傻，像个小智障似的。
“还不快点起床，不是要赶着回家吗？”
沈星捷继续赖在床上不愿动，他屁股还疼着呢，他扬起下巴张开双手，示意要尚白抱自己起来。
尚白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拖着他的屁股，将他抱进厕所里，两人一道刷牙洗脸，用的牙刷和毛巾之前买的情侣款。
刷完牙后，沈星捷勾住尚白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往他的唇上亲吻一口，咧嘴嘿嘿地笑，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紫罗兰味的，香不香？”
这时双手也没停，顺着尚白的T恤下摆摸了进去，明目张胆的吃豆腐，他的手摁在尚白左边肋骨处，此前沈星捷没细看，直到昨晚上才发现那儿有一趟小小的伤疤，好奇问道：“这个怎么来的？”
“以前跟别人打架，不小心弄的。”
“现在不疼了吧？”
“早就不疼了。”尚白低笑，兴许是清早还未完全睡醒的缘故，那声线比平时要沉，性感得要命。
沈星捷内心一阵麻痒，他半蹲子，一只手掀起尚白的T恤，另一只手在那道伤疤上温柔的来回抚摸，将嘴唇慢慢凑前，吻了上去，用他的嘴唇轻轻的触碰，而后伸出舌头，像小动物伤口一样，温柔的在那伤疤上扫弄。
被沈星捷这么一撩拨，尚白着实有股想要将他就地给办了的冲动，赶紧在占据理智之前踩住刹了车。
“别瞎闹，弄好以后就赶紧回家去。”
“咱们弄什么？”
尚白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想歪了，敲敲他的脑袋，“我是说赶紧回房间换衣服。”
尚白将沈星捷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进去后才重新发动引擎离开，回去的路上开得比较快，因为尚明辉他们也在家里等着他。
今年是尚白在尚家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尚明辉特意张灯结彩，把屋子打扮得一派喜气洋洋的隆重气氛。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尚景锋假装夹菜，凑到尚白耳边悄悄问道：“昨晚上跟对象浪漫了一整夜？” 对于尚白有交往对象的事情，他基本也都猜到一些。
尚白笑了笑，从餐桌上夹了一块金黄色的炸麻团放入尚景锋用碗里，“舅舅，这个挺好吃的。”
“问非所答。”尚景锋笑着睨他一眼，也给他夹了一块煎饼，“行，小外甥你也多吃点。”
尚凝云突然跑来插了句话：“哥，你对象今年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过年？”
“人家也得回家去跟父母一块过节呢，怎么想当然的过年就一定要来咱们家。”
尚明辉也说：“他对象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倒是你，什么时候轮到你把对象带回来给我看看？”
“不急，他说等过几天得招呼完家里的亲戚朋友之后，请咱们家里人出去吃顿饭，顺便跟爸您聊聊天。”
“老妹也都终于脱单了，啥时候尚白你也把对象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尚景锋又把话题扯会到外甥身上，旁边的尚凝云也跟着起哄，尚明辉坐在主位席上，虽然没说什么，眼尖的他也早已看出了一些事情，只是没有道破，孩子的事情就由得他们自己发展好了。
平日尚景锋世界各地游走，尚明辉与尚凝云也公事繁忙，一年到头，一家人有闲情好好聚会的次数也不多，趁着新春假期，大家一起到外面看了场电影，顺便到市里的主题纪念公园里赏花。
春节期间来公园里游玩的市民出乎想象的多，到处都是人挤人，大家看似奔着赏花目的而来，其实也只为了图个热闹的气氛。
尚凝云找了位路人大妈过来帮他们一家子在喷水池前拍了几张全家福，拍完照片马上分享到家族微信群里，大家不约而同点击保存。
尚白一直到傍晚回到家中才有空查开微信消息，一个白天的时间，班群的聊天记录已经累计到两千多条，现在还依旧聊个没完，同学们在群里互发红包，抢得不亦乐乎，聊着自己春节到哪儿玩，利是收了多少等等，却都很自觉默契的避开寒假作业不谈。
尚白抢到几个三两块钱的红包，然后又亏本的往群里投放了几个200块钱随机红包凑一下热闹。
马上沈星捷就跑来私敲他了，发来几张截图，尚白一发红包他就抢，结果每个都是一块两块，甚至有个0.1元，还要被集体群嘲，沈星捷不高兴了，这会儿专门来找尚白投诉。
小破裙：「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啊，简直过分！」
尚白：「你运气也太差了」
小破裙：「连你也嘲讽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了」
尚白给他发了两百块红包，备注：「现在想不想跟我说话？」
小破裙：「大白你是最好der！！！」
小脸变得可真快，尚白笑着又塞了个两百红包，备注：「腰还酸不酸？」
小破裙：「挺酸的」
再一个两百红包：「屁股疼不疼了？」
小破裙：「挺疼的」
小破裙：「宝贝，要不你再多发几个红包试试？我红包收多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腰和屁股马上就会疼疼飞散」
尚白：「得了便宜还在那卖乖」
小破裙：「对了宝贝，我们今天拍了全家福，发给你看看~」
照片传送到尚白的手机上，背景是在沈星捷家中的花园里拍的，沈星捷穿着一身新衣服站在沈丹东旁边哈哈大笑，他左手抱着沈叮咚，右手抱着小白，两只小家伙都又肥又胖，还都很不安分，急着要从沈星捷怀里挣脱出来，尤其是小白那一脸惊悚的表情，滑稽的不行，尚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把那照片保存下来，随后也给对方发了张自己的全家福。
退出微信，尚白如往常一样登陆邮箱，里头有一封来自苏雷亚的未读信件，大概是在半个月前发来的，苏雷亚在信中说，他已经将尚白旧宅里的物品取了回来，东西正在寄往中国的路上，苏雷亚在邮件的末尾附了一张物流订单信息。
尚白记下订单号便将邮件删除，打开ins手动搜索某个ID，点进去查看苏雷亚的近况，与那封邮件是同一天，当初尚白离开墨西哥的时候，他和苏雷亚就已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彻底划清了界限，但倘若想知道对方的近况，可以通过双方的ins账号里的照片查看，一般情况下，苏雷亚都会保持日更的频率，可这一次，尚白发现距离他最近一次更新是在半个月前，考虑到苏雷亚的那种身份，尚白难免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他上网搜了一下关键词，马上弹出来一堆西班牙语新闻，这些新闻的日期都在当月，内容也都几乎一致：大概在十天前，北美地区最大毒枭杜兰多的弟弟苏雷亚在里约遇害，根据警方的排查，其死亡原因很大可能是贩毒集团之间的私人恩怨所致。
这种结果明明早就料到，然而在看到新闻报道的时候，尚白还是懵了，他将能搜到的新闻都刷了一遍，一直到午夜才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眨了眨干涩疲累的双眼，愣神了许久。
过年期间尚公馆来客络绎不绝，有尚明辉以前的战友，也有生意合作伙伴，尚白虽在家中，却鲜少露面，几乎天天泡在健身房里练拳，他的心情总是没法平静，凌乱的很，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来中国时候的那段日子，充满了烦躁与不安。
过去十几年，他见过那个世界许多极其黑暗的东西，甚至他自己也做过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那些人和事在他心中打下深深的印记，始终难以抹消。这半年里，他终于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过上正常的日子，结果到头来却发现，想要彻底摆脱过去的种种并不是一件易事，他越是急切地将过去与现在剥离，越是恰得其反，眼睛注视的前方是沙袋，他却看见一条铺展而开，不知通往何方的路，心中一片迷茫。
沈星捷这些天也忙着在家中招呼亲朋戚友，到了晚上才有空和尚白发信息聊聊天，一直到了年初十，二人才终于见上面。
那天是体委的生日，早在一个礼拜前，他就在群里放话，邀请大家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庆祝方式，大伙儿凑前在度假山庄租下一幢别墅，派对当天，除了班上的同学以外，还有体委的表兄弟们以及校外的一些朋友也一道过来。
没有碍事的大人监管着，他们这群年轻的小伙子们自然玩得格外疯。
沈星捷和尚白坐在娱乐室里玩桌球，才几天没见，沈星捷就染了个金毛。
尚白像摸狗狗一样，往沈星捷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上胡乱揉搓，故意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弄乱。
“谁给你染的头发？”
“我姑婆啊，我俩相互帮对方染发，我染的金色她染的粉红，嘿嘿~好不好看？”
“像金毛犬一样。”尚白笑道，“还是多动症金毛犬。”
沈星捷嘴角阴阴地笑，突然整个人扑到尚白身上，学着狗狗的模样，用鼻子在尚白的脸庞和脖子上使劲乱蹭，伸出舌头假装要舔他，尚白笑着把沈星捷从身上推开。
“不跟你玩，我上个厕所去。”
沈星捷又胡闹了一阵子，才笑嘻嘻的把人给放开。
尚白刚到厕所门口，一名摇滚打扮，身材肥胖的男子刚从里头出来，对方看见尚白，伸手向他招呼了一下，尚白认得那人，他是体委的堂哥，因其长得胖，周围的朋友都管他叫膨胀。
打过招呼以后，膨胀依旧站在厕所门口没有离去，他鬼鬼祟祟的朝周围张望了一番，见没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状东西，递过去尚白跟前，给他使了个眼色，“要不要？好东西来的，看在你是我堂弟的同学份上收你便宜点。”
见尚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膨胀笑道：“你可以先验货后付款也行。”
尚白突然冲他大吼一声：“滚！”
膨胀微微吓了一跳，他“切”了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
一趟厕所的时间，尚白回来的时候，沈星捷已经跑去了大厅那头，他坐在吧台前，正和另一个人不知说些什么，又是那个膨胀……
那家伙又好像刚才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带着一张假笑的脸，强行塞进沈星捷手中。
脑子里的冷静理智瞬间不翼而飞，尚白径直冲过去，将那家伙从沈星捷身边拽开，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子旁边的墙上不由分说就是一通猛揍，膨胀回了他一脚，可没踹中，他想要逃跑，尚白将他给拉扯回来，把人摁在地上，朝他脸上身上各处接着揍，大厅里的音乐停了下来，周围的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到眼前的情景，有的惊呼有的尖叫，个别女生被这幅场景吓哭了。
再这么打下去真怕尚白会闹出大事，沈星捷赶紧跑上前将他拉开，在场的其他男生也一块过来阻拦。以往在沈星捷的眼里，尚白一直是个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的人，如此失控的尚白，他还是头一遭看见。

第49章 曝光
尚明辉接到警方的来电之后立马给他的律师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匆匆赶往派出所，看见民警的第一句话便急切地追问：“警官，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现场除了尚白和膨胀以外，参加派对的其他人也一并被带回了警察局协助调查。经过检测，警方证实膨胀随身携带的那些白色粉末不过是普通的面粉，而根据膨胀本人的口供，他这么干的目的纯属是想搞点儿特别“气氛”，跟大家开个玩笑罢，只是没料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子。
膨胀手上持有的并非毒品，也没有证据指出他通过售卖假毒品从中获利，警方无法对他进行拘留，相较之下，反而是尚白所犯下的事儿情节更为严重，他在派对上将膨胀揍狠了，直接把人给打得浑身挂彩，还弄掉对方两颗牙齿，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他人罪，不可避免的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被罚款。
膨胀顶着一张被揍得鼻青面肿的脸，仗着有警察在身边为自己撑腰，气急败坏地冲尚白破口大骂，他的鼻子仍在流血，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我他妈怎么你了？我不就跟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你要是玩不起就滚，他妈逮着人就打你是疯子不成？！你给我等着，回头我让我爸妈找律师告死你！”
尚白一言不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双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怕的神色，他什么也没做，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膨胀在看，膨胀立马又怂了下去，咽着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体委满头大汗，紧张地跑过来将他堂哥拉到边上，“大哥，拜托你别把事情给闹大行不？”
“现在是谁先动手来着？”膨胀马上又恢复刚才趾高气扬的态度，“他把我打成这样你还想要我息事宁人？”
“今天我生日，就当给我点儿面子成么？”本来好好的一个生日派对结果闹成这样，他也挺无奈，尚白确实下手太重，可他堂哥的玩笑也开过头了，体委谁也不帮，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唯有换个法子劝道：“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捉紧时间去医院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比较好。”
交过罚金，在律师和民警出面调解下，膨胀勉强同意私了，尚明辉现场给了他一笔令人满意的赔偿金额，这起打架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回去的路上，尚白和尚明辉各自安静地坐在后座两侧，具体的起因经过，尚明辉已从警方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并无责备外孙的意思，安慰的话语他又不擅长表达，最后便一切归于沉默。
“外公”尚白突然开口，低声喊道，“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话刚说完，尚明辉生怕孙子误解自己，特意又补充多一句：“我没有生气。”
“我打了人，还让你赔了不少钱。”
“你是怎么看待吸毒贩毒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不移：“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开玩笑也不行。”
对尚明辉来说，这就足够了。
沈星捷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他想给尚白发信息，又担心尚白不方便，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隔三差五点开屏幕看一眼，十二点过去了，沈星捷等得眼皮开始打架，手机突然猛地一震，他整个人立马又清醒了过来，揉揉眼睛迅速点进微信查看。
大白：「睡觉没？」
沈星捷：「你要是再不找我的话我就真要睡过去了」
沈星捷在输入栏上打着字，想了想又将其删除，给对方发去语音通话请求。
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直等不到你的信息可要担心死我了，话说你外公回去以后有没有骂你来着？”
“没有，他没说我什么”
沈星捷马上松一口气，“那就好。”
“宝宝”沈星捷将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着对方的呼唤，仿佛那人此时此刻就在躺自己身旁，如此真实，耳根处的热度开始蔓延至身体各处。
“怎么了？”沈星捷心脏砰砰地加速跳动，也回喊了他一句“宝宝”。
“今晚上我有没有吓着你？”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沈星捷不由而笑，“还好啦，不就是打架而已，这种事情我从小到大见多了。”
怎么说呢，沈星捷此前一直以为，尚白在那种复杂的环境中长大，毒品问题对他而言已是司空见惯，可他却不曾想过当今天晚上尚白碰见这种类似的事情时情绪竟会变得如此激动，尚白对于毒品的抵制态度比一般人更加决绝，这确实超乎沈星捷的意料，但意外之余，却更多的或许是欣慰和高兴。
“宝宝你没受伤吧？”
沈星捷终于听见那头的人笑了，“你这担心有点多余了吧。”
“我真心诚意的关心自己男友结果还要遭人嫌弃，现在开始我不担心你了，我担心我的寒假作业，过几天就开学，你作业都写完了吗？写完的话赶紧给我参考参考。”
沈星捷的假期方式和大部分学生一个样儿，总是拖到开学的前两天才开始疯狂的赶工，反正啥也不用想，抄就完事了，这小子性格懒散效率奇低，抄两道物理题跑去看半小时番剧，再抄两道化学题然后下楼翻箱倒柜地找零食吃，这会儿刚开始摊开数学卷子连名字都没写，马上又拿起手机刷起了微博。
一条转发次数上万的视频被班上好几个同学同时转到了他的微博首页上，沈星捷先是好奇，随手点开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怔住。什么情况？
那晚尚白在体委生日派对上打人的视频竟被膨胀的某个朋友放到了网上，那人为给自己朋友站队，故意省去许多关键部分，然后开始带节奏，大肆斥责尚白打人的暴力行径的同时还爆出尚白的名字和所在学校班级。
视频没有打码，当事人的长相被拍得一清二楚，微博刚发出去的时候并没什么水花，只有一位路人随意转发并调侃了一句：「老实说，打人的这位帅哥颜值有点高......」，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那条微博引来越来越多路人网友的转发，之后又有营销号加入进来，伴随着大量转发而产生的自然还有各种各样的评论，大部分人都不会对事情真相加以求证，对原po的话听之信之，化身网络道德标兵，义愤填膺地跳出来指责打人者的不是。
这样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班上不少同学在看过那视频后，纷纷站出来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解释了一通事情的来龙去脉，网友们马上又开始重新站队，调转矛头开始义愤填膺地跑去指责拿假毒品来开玩笑的被打者。
经过事情的走向与那位原po当初的本意完全偏离，一夜之间，尚白因为颜值在网络上突然走红。
“卧槽！”沈星捷一激动，差点手抖把手机摔到地上，第一时间将那条微博分享给尚白。
沈星捷：「大白快看，你火了！！！」
大白：「其他同学早在群里发过了」
沈星捷：「我还盼着早晚微博热搜上会出现我天才骑师沈星捷的名字呢，现在居然被你给抢先一步蹿红，太不甘心了」
大白：「这种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人们很快就不记得了」
沈星捷：「流量就是金钱，所以你要不要趁热炒作一波？」
大白：「炒你个头」
沈星捷：「我说真的，现在网上那么多人知道你，铁定有不少娱乐公司瞄到了潜在商机，你有长相有身材，去当模特当偶像明星都OJBK，真的不考虑考虑？要不我现在帮你开个微博」
尚白给他发去一个锤子敲打脑袋的表情，「净想一些无聊事情，寒假作业都抄完了吗？」
沈星捷：「大后天才开学，还有两天半呢，不急」
大白：「你怕不是记忆错乱，早上学委才在班群里发通知提醒大家后天准时回校」
沈星捷：「卧槽！！！那我岂不是只有一天半时间了？从现在起你不要再跟我说话，咱们开学再见！」
尚白望着最后那条信息笑叹，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连记忆力都未老先衰，有空多给他买几斤核桃补一补得了。
在网络上走红是一件好坏参半的事情，一旦尚白的存在被更多的人所知道，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对他的身份以及过去感兴趣。
仅在尚白那个视频走红的第二天，有个别眼尖的海外留学生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没多久，便有人将国外某个网站上一个对北美最大贩毒团伙「加德罗」种种劣质罪行的深度揭秘帖子搬运到了微博。
在得知尚白名字和学校的情况下，网友们很容易便查到他的家庭背景，以至于顺藤摸瓜的，翻出了当年尚心云当年与尚明辉决裂后远嫁他国的旧事。
各种各样的细节被随之扒出，有人专门为此整理出一份资料对比，无论是照片抑或是对尚心云和尚白二人的描述，都与那个揭秘帖中的母子俩形象高度重叠，基本已经能够确认其真实性。
当初一个普通的打架视频经过几度的反转，热度以肉眼可见的势头急速往上飚窜，新闻媒体已经嗅到了头条的爆炸预定，为获取第一手报道资料，不少记者甚至特意从外地赶来，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已有数十家媒体蹲守在尚公馆门口，逮着雇佣人员进出的机会就冲上前去递话筒试图对其进行访问。
……
“知道了，你先通知各部门暂时不要接受媒体采访，等我回公司以后再做进一步指示。”
和尚凝云简短地通完电话，尚明辉将手机搁到桌面上，他神色有些疲惫，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家里和公司的电话都被外界媒体打爆了。当初无论是出于对尚白还是对公司的考虑，尚明辉都打算要死守这个秘密，如今看来，守了多年的秘密到底还是瞒不下去了……
接下来要如何应对？他自己也还没想好，但该来的总是得来。
歇息了一会后，尚明辉重新换好衣服，吩咐司机载自己回公司。
车子刚从大屋里头缓缓行驶而出，一堆等候已久的记者和摄影师如狩猎的饥丨渴猛兽，蜂拥而至将车子的去路堵住，司机一遍一遍地按着喇叭试图将他们驱赶，屡试无效后，他不得不摇下车窗准备开口喊话。
声音还卡在嗓子眼里，一堆话筒已经从四面八方凑了过来，一连串的问话像开炮似的接连不断。
“尚翁，你的大女儿当年是美国最著名金融院校k大排名第一的优等生，你的女儿如此出类拔萃，为什么会与一个毒枭扯上关系？请问你觉得这是不是你教育上的失败？”
“据说你女儿尚心云自从跟你断绝联系以后就再也没回过来，后来你又是怎么将你的孙子接过来中国一起生活的？这是不是说明其实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有和你女儿和女婿保持着联系？”
“令孙一直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想必一定受到许多不良的影响，不知他是否也有吸食毒品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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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系列尖锐且极不友好的问题，尚明辉始终缄口不言，当今媒体的德性他最清楚不过，那些人擅自曲解被采访者的种种回答，对其添油加醋大做文章的破事儿多了去了，尤其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但凡经过他本人那张嘴说出来的，哪怕是一个标点都得经过再三斟酌。
前往公司的路上，尚明辉心不在焉的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晚从派出所回家的时候，尚白对自己所说的那番道歉话语。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尚明辉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事情演变成这样，难道是尚白的错吗？
不，他没有理由去责备尚白，那不是尚白的错，那么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尚心云吗？她不该对爱情过于盲目？还是像刚才记者说的，是他教育上的失败？
手机铃声重新将他拉回现实，是班主任张老师的来电，尚明辉没有犹豫地摁下了接听，礼貌地“喂”了一声。
简单的寒暄过后，张老师开始向尚明辉说明自己这次找他的意图，“尚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校方这边已经得知了尚白家里的一些事情，针对年级里部分家长发来的投诉，刚才家教会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老师和家长代表们都觉得在这次的风波平息之前，尚白这段时间还是暂时留在家里比较好。”
“我明白了，回去以后我会告诉他的。”
张老师的电话刚挂，尚凝云马上又打了进来。
“爸，我刚才在国外的网站看见一则新闻，是关于尚白的。”尚凝云说起话来带儿喘息，似乎有些紧张。
尚明辉隐隐感到一阵头疼，“别卖关子了，有话你赶紧说吧。”
“他曾经杀过人，这事您以前知不知道？”

第50章 过去
沈丹东走进客厅的时候，沈星捷多少从他那张阴郁的脸上读出了一些信息，尚白的事情上了市新闻的头条，然后开学前夕沈丹东被临时通知回学校去开会，沈星捷用不着刻意打听都能猜到其中缘由。
沈星捷看着沈丹东径直来到自己跟前，也没给反应，假装认真看电视，等着沈丹东先开口。
“他那事儿你知不知道？”
“谁啊？”
“还能有谁？”沈丹东带点儿不耐烦的语气，“就你那小男友尚白，别给我在那装糊涂。”
“哦，原来你说这个……这我哪儿晓得啊，他一直都没跟我提过，我也是这几天才在网上看到的。”沈星捷边说边朝旁边坐沙发上看杂志的Rubee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Rubee撇了撇嘴，她才懒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带着零食直接回房间去。
“沈星捷你给我听好，以后别再跟那个尚白有往来，知不知道？”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沈丹东都异常严肃，压根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沈丹东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毒品，这一点沈星捷很早以前就清楚，当年沈丹东最好的兄弟意外被卷入一起毒品交易纷争中，最后遭毒贩杀害，自此沈丹东对毒品变成零容忍态度，身为黑道的他虽然也不怎么清白，可再不济他也绝对不与毒品沾染半点关系，也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吸毒贩毒的社团成员。
“老豆，你先听我说，毒品这玩意儿确实害人不浅，但也得搞清楚一点，贩毒的人是尚白他父亲，又不是他本人，事情总该一码归一码的看待，你这样不明就里的禁止我跟他往来，和外面那些喜欢戴有色眼镜看待他人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的样子，你知道他过去是怎么样的吗？你知道他以前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干过些什么事情？”
沈星捷被问得哑口无言，愣是说不出来，心里仍是不服，想要反驳沈丹东的观点，迎面一支手机丢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沈丹东冷冷地扔他三个字：“自己看。”
那是本地报社从国外某新闻网上转载过来的一则报道，原文是西班牙语，现被翻译成了中文，被报道的当事人恰是尚白自己。
三年前，尚白在他私人音乐老师家中与对方的儿子发生了一些冲突，然后开枪将其残忍杀害，那位孩子的母亲，也就是尚白的音乐老师，在得知儿子的死讯后悲痛欲绝，然而当地警方在接到她的报案之后却不了了之，别无选择之下，她只好向媒体求助，通过将事情曝光出来让这起案件获得外界更多关注，为自己儿子取回公道。
遗憾的是，这起案件并没有下文，在新闻发布没多久之后，那位母亲便不知去向，曾经参与过拍摄采访的记者和摄影师自此也缄口不言，这其中有股什么样的丑恶势力在背后干扰，答案人人知晓，但能做的却也只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假装天下太平。
一直到去年杜兰多遇害以及加德罗集团的瓦解，这个家族当年的种种丑闻才重新被翻出来大肆讨论。
屏幕黑了下去，沈星捷再次重新将其点亮，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篇报道，呆愣了许久仍未回过神来。
“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那些没被报道出来的，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你爱跟谁交往这本是你的自由，但这次的事儿跟你搞同性恋就不是一个性质的，你要是分不清是非对错到时就甭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新的学期还是原来的配方，课照样的上，大测小测一如既往轮流来，繁重的作业把人压得喘不过气，高三的枯燥生活一成不变，只是沈星捷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
班上最近重新分了座位，经过一个学期的兜兜转转，沈星捷又重新和尚白成为了同桌，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可如今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尚白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老师为了回避与他有关的话题，非但没跟大家解释他的去向，连提都没提过尚白的名字。
这些天沈星捷有给尚白发过信息，但一直没收到回复，打尚白的电话，虽然接通了，那头却一直没人听。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沈星捷和尚白平时关系要好，不少人跑去找沈星捷那儿打听尚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状况，可他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他上课走神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以前是想着各种各样好玩的事情，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尚白，从上课一直惦记到下课。
趴在课桌上困困顿顿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往他的头发上轻轻揉摸一把，沈星捷浑身一僵，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那张日思夜想的拉美混血面孔，瞬间坐直身子，等他猛然回首张望，却发现原来是班长，大失所望。
“沈星捷，你吃早餐没？”
“没。”他都把相思当饭吃了，还用得着吃早餐？
“我肚子好饿，走走走，一块去小卖部买吃的，今天有香煎芋丝糕。”
沈星捷不太想动，在班长的死拖硬拽下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将屁股从椅子上挪开。
课间来小卖部买早点的人特别多，沈星捷随手挑了个鸡排包，然后走到冰箱前，习惯性地从里头拿了一支燕麦黄桃味酸奶，这两样东西他都不感冒，但尚白很喜欢，经常买来吃，一个学期下来沈星捷的口味不知不觉也随了对方的，排队买单的时候还被班长嫌了一通。
“老是吃同一样东西，你就不怕腻死？！”
“这是我的优点，长情，专一，哪像你喜新厌旧。”
班长那个郁闷，不就换个不同口味的早餐尝尝鲜而已，咋还被说成是喜新厌旧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沈星捷条件反射似的迅速拿出来，这段时间他天天24小时手机不离身，夜里睡觉一有个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尚白的信息来电，搞得他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神经质了。
沈星捷低头扫了眼屏幕，结果发现是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赌场垃圾广告，忍不住骂了句“操、你妈”，一怒之下直接将所有陌生号码都设置了短信拦截。
本来心情就差，后面那几个男生还扯着嗓门说个没完，还是在八卦关于尚白的事情，沈星捷烦的要命，巴不得赶紧轮到自己买完单赶紧回去。
......
“卧槽，3班那个学霸的事情连我在其他学校的朋友都知道了，他昨天还特意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这不废话么，何止是你朋友的学校，这新闻现在全市人民都知道了。”
“那学霸叫啥名字来着？”
“尚白，名字起得倒是挺好听的，长得也挺帅，想不到背景如此复杂，啧啧。”
“话说有好几次我上厕所经过他们班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想好好瞅一瞅他，结果都没见着人，话说那毒二代去哪儿了？”
“可能到外面贩毒去了吧，哈哈哈......”
“忙着贩毒连课也不上了？牛逼！”
“背地里说人家坏话是不是想死，当心毒二代一枪一个崩了你们。”
“不要哇，真是怕了怕了！”
“哈哈哈哈……”
......
即便是个玩笑话，也有点过分了，这话既然入了沈星捷的耳朵，他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实在恼火得不行，转身走上前去指着那几个男生跟他们大声理论：“说话懂不懂得尊重别人啊你们？！拿这种事情来说笑有意思么？”
“我们说你坏话了么？你在那嚷什么嚷，关你屁事。”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尚白他是我同学，你们污蔑我的同学我就得管！”
“他爸是毒枭，他难道不是毒二代？我哪儿说错了？他杀人的事情那可是新闻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又不是我们胡乱编造出来的。”
站在边上的班长暗捏一把汗，看见沈星捷刚往前迈了一步，赶紧将他给拉回来，小声劝道：“别跟他们浪费时间，快上课了，咱们赶紧回教室去。”
那几个男生就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两人前脚还没跨出小卖部门槛，又开始高谈阔论。
“那小子谁啊？”
“之前经常跟那毒二代一块玩的人呗。”
“我记起来了，他是咱们学校的复读生，据说他家庭背景也不怎么干净，他爸是混黑道的。”
“难怪这么护着那毒二代，这两一个黑，一个毒，三观不正，凑一块儿真是绝配。”
“你他么小声点儿，万一被人家听见了回头砍死你。”
“切，怕他个球！”
“哈哈哈哈……”
前一秒已经松开的双拳重新被攥紧，沈星捷哽在胸口的这堵气怎么也难以下咽，他一把甩开班长的手，将早餐往地上一丢，卷起两衣袖掉头就往那几个男生跟前冲，逮着谁揍谁，那些家伙也就嘴皮子功夫厉害，真要动起手来没人干得过沈星捷，谁也不想吃眼前亏，挨了两拳立马抱头逃窜，沈星捷还想追上去，班长死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追。
“快放开我，我今天不揍趴他们我他妈不姓沈！”
班长大声向他质问：“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想被退学？”
沈星捷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瘪又蔫，他不再挣扎了，垂丧着脑袋，委屈地紧紧咬着嘴唇，视线一直盯着地面不肯挪开，眼眶周围强无声息地红了一圈。

第51章
回教室的路上班长仍在叨叨絮絮，说沈星捷做事容易冲动，不顾后果，诸如此类，“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还闹事，临近毕业才被学校来个处分什么的，你说值不值得？”
沈星捷绷着脸不答话，实在是不想说，心情又烦又丧。
下一节是级长的课，平日里，沈星捷连开个小差都得小心翼翼，今天竟破天荒地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级长走到他跟前问话，他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去一趟校医室。
生病自然是假的，刚从教学楼走出来，沈星捷直接就翻墙跑出了学校，这是他复读以来头一次逃课，许久没做过这种事情了，如今竟感觉有点儿陌生了。
去年夏天到现在，过了多久来着？半年左右吧，时间听着挺短，但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他和尚白从认识到交往，再到进入热恋，全发生在这半年里。
他曾经有想过，假如他当初没有遇见尚白的话，结果又会是怎么样呢？
估计是哪怕沈丹东用什么强硬的手段逼他回校复读，到最后他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校园跑去当骑师，无脑地怀揣一腔热血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然而没有假如这一说，他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是这么回事儿。一直以来他都讨厌读书，尚白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这一想法，他愿意为了喜欢的人继续留下来，并享受现在的一切生活。
他一整颗心都扑到了尚白身上，他喜欢尚白，喜欢得紧，听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网上的那些新闻并非杜撰，他知道尚白确实有着许多不堪的过去，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尚白站在自己面前，亲口将那些话告诉自己。
可如果真相确实如新闻上说的那样呢？到时候他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尚白？他也不知道，但他必须要去见他，一刻都不能再等。
原先天天驻守在尚公馆外头的媒体在安保人员的警告和驱赶下已经撤离了，正门处有几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在站岗巡逻，沈星捷走上前去，还没摁响门铃，就被保安下了逐客令。
沈星捷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跟对方解释道：“我是尚白的同学，之前我来过他家好几次的。”
“他不在家，出去了。”
“啊？那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那保安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没有回答沈星捷的问题，只给他一记冷淡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再继续周旋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沈星捷假装要离开，转身便绕到屋子的另一侧，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没法瞥见屋内的状况。沈星捷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尚白的电话，之前是一直没人接，这次索性还关机了。
直觉告诉他尚白一定还在家中，既然尚白不出来见他，那他就算爬墙也要爬进去里头。
不过这墙两米多高，真要爬起来挺难办的，沈星捷正头疼着，目光随意一瞟，忽然瞧见栽种在屋外的绿化芒果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顺着旁边的一棵芒果树，沈星捷跟猴子一般动作利索地攀着主干往上爬，三两下的功夫就窜到了树上，他掰下一根树枝，朝着眼前那扇玻璃窗户扔过去，隔了数秒，什么动静都没有，沈星捷这次摘了一颗巴掌大的青色芒果，像投手榴弹似的，挥着胳膊往窗户上用力一丢，喊话中夹带着几分愠怒：“尚白！你给我出来！”
咚——芒果砸中玻璃窗后发出很大一声闷响，房间里的人终于有反应了，窗帘“唰”地一声被拉开，尚白刚打开窗户，沈星捷便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自信的以为凭借自己麻利的身手能够轻而易举地从这头的芒果树上直接跳进去尚白房间里头，结果估算失误，扑了个空，双手只勉强够上了窗沿，尚白硬是被沈星捷吓出一身汗，往窗外探出半个身子，在沈星捷差点摔下去的时候把他给拽住，吃力地将他拉了上来。
尚白真是服了这家伙，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莽？”
沈星捷也理直气壮起来：“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干嘛一直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这算什么意思？要是你觉得腻了，想分手的话好歹你也跟我说一声！”
尚白目光直直地与他对视，一直静默着。
沈星捷突然有些害怕了，说话的鼻音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用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问：“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
尚白牵过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凑近那张紧抿的嘴巴上亲了一口，数日的分隔令尚白有些贪恋这双柔软的唇瓣，一个短促的亲吻远远不够，他想把他完全占据，想对他做跟多难以言喻之事，然而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合适，再多的冲动念头也只能暂时压下，他将眼前的人抱入怀里，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目紧闭，在他耳边说了句：“宝宝，我想你了。”
沈星捷带着眼角的笑意，紧紧地回搂住他，“我也想你，忒想。”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
沈星捷没有回答“是”或“否”，只是问他：“你想不想告诉我？”
尚白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望着他，“我的过去确实比较复杂，以前没跟你说是觉得你只是个外人，没必要知道太多东西。”
“那……现在呢？”
现在么？
“我喜欢你，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尚白的话音与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又沉又重，这是头一次，他在沈星捷面前流露出顾忌，他平日虽然性格冷感，但他不是无所畏惧的人，但凡血肉之躯都会拥有感情，他有喜欢的人，自然地，便会在乎对方对他的看法。
“你说的，我都听着。”沈星捷笑着，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呆在屋子里挺闷的，要不咱们出去透透气？”
在尚白眼中，沈星捷真的就是他的星星，会发光，发热，在他黯淡的生命轨迹中出现，给予他笑声和勇气。
虽然已经开春，户外的气温仍旧很低，这个时间段，人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两人喝着热饮，在冷清的街道上步履缓慢地行走着。
“网上的那些新闻你应该也看过了吧？”
沈星捷低头吸一口热奶茶，轻轻点了点下巴。
“他们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谈起自己过去的时候，尚白显得相当平静，他对沈星捷说杜兰多，说尚心云，说自己的家庭和成长环境，沈星捷将手伸入尚白的口袋中，和他紧紧相牵，不打断，安静地听。
能成为大毒枭的，无一例外都是残暴狠辣之人，杜兰多也一样，从他踏入贩毒这一行起，便开始与杀人脱不了干系，这么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命简直数不过来，有这么一位毒枭父亲，尚白注定是不能过上宁静和平的日子。
他们的住所安保措施做得相当严密，而且为了躲避仇家，不得不定期搬迁，可即便如此，他们每天也仍要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有一次半夜，尚白在房间里睡觉，外头突然就响起一阵枪声，是杜兰多的对家找上门来了，当时杜兰多和尚心云都不在，驻守在家中的好几名下属都在火拼中受伤或身亡，强烈的求生念头迫使尚白拿起枪支迎战，这种真枪实弹的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得不扣下扳机，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入侵自家领地的家伙射杀，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理由仅有一个：为了活下去。
他的世界和其他同龄孩子不一样，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经历和承受许多黑暗的事物。
“那些报道说我曾经杀过人，并没有说错。”尚白承认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个男生的事情……”
沈星捷感觉到尚白握在自己手上的力道比刚才稍重了一点，手心也渗了一些热汗。
15岁的时候，尚白去剧场看过一场音乐演出之后，开始对大提琴产生兴趣，杜兰多为此专门聘请了一位音乐老师教他大提琴，尚白因此认识了那位老师的儿子，对方比他大个一岁，两人平时有挺多的话题，有事还会将自己的少年心事拿出来与对方分享。
“我当时确实挺庆幸的，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位关系要好朋友。”回忆起当时，尚白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将嘴角的弧度撤下。
有些事情尚白是不知道的，在认识尚白之前，那名男生就已经开始替别人运毒，目的只是为了赚取多一些零花钱而已，这个秘密在一次偶然间被尚白发现，尚白大声叱责他，并让他与那些毒贩断绝一切关系，男生不同意，两人因此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从书包中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尚白，本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却不料枪支走火，子弹打在了尚白左边的肋骨处。
男生吓得赶紧逃跑，下楼梯的时候不当心踩空了一脚，整个人摔了下去，脖子扭断当场身亡。
虽然并非尚白的错，可那个男生的死确实和他有着间接关系，事发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由于尚白特殊的身份背景，男生的母亲自然将儿子的死归咎于他头上。至于后来的事情，就是人们在新闻上看到的那样。
“我那人渣老爸为了把事情盖下去，直接找人把那位老师办了。”尚白说这话的时候很平淡，近乎是一种绝望的麻木。
“你是不是很恨你爸？”
“确实恨他，但在恨的同时，还有另一部分感情在。”
杜兰多这个人有着两副面孔，就像个精神分裂体，他的世界一分为二，将所有的爱留给自己的家人，把最肮脏龌龊的一面呈现给世人。尚白对他的情感不能用一个“恨”字或者是一个“爱”字将其全盘概括，他无法忽视父亲对别人的残忍，也难以忽略父亲对自己的爱，正是这种错综复杂的感情，令他无时无刻不深陷于矛盾与痛苦当中，即便杜兰多如今已不在人世。
“小捷”尚白停下脚步，转过去望着他，“我没有想要欺骗你的意思。”
如果这次的事情没有在网上被扩散，尚白短期之内是没打算要告诉沈星捷这些的，因为他自己没准备好，同时也担心沈星捷没准备好，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按照他原本的意愿，是想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再把话拿出来说，然而生活永远充满变数，既然这一刻提前来了，他便得坦然接受和面对。
沈星捷很难对尚白的经历感同身受，但他唯一清楚的是，尚白一路走来相当不易，他挠挠头，有些话语在脑子里组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以笨拙的方式说出口：“大白，你的过去我帮不上任何忙，不过以后的路子我会陪你走下去。”
尚白笑了笑。
沈星捷以为自己不够严肃，努力端出认真的表情，“我说真的，除非是你先把我甩了，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说分手。”
尚白将手上的热咖啡放在他的脸蛋上，轻轻烫了一下，倾前身子凑近他耳边，说：“谢谢你。”
在外面呆得够久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两人的家方向相反，过了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就得分别，临走前，沈星捷将尚白拉到小巷偷偷亲上一口，哈着热气笑道：“回去以后记得开机，不许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知道了，听你的。”
“要不床上也听我的吧，我都没当过上面的，一直想试试。”
“你是想骑乘？”尚白笑着拆招，说起荤话来是淡定自若。
沈星捷瞪他，“我不要跟你玩了！我回家去，哼。”
二人分道扬镳，那辆一路尾随他们的黑色轿车跟着尚白往右边方向拐过去，将车速降到和尚白走路的速度一致，尚白突然止步，这么明显的跟踪他要是再发现不了就是个瞎子。
当他转过去朝车子的方向张望时，沈丹东也坐在后座上盯视着他。
上午那会儿，沈丹东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沈星捷擅自逃校的事情后，便马上派人去找他，跟他料想的一样，这兔崽子果然是跑去尚白那儿了。
作为家长，沈丹东很多时候都对儿子采取放任政策，但他的放任也是有界限的，有些该管的事情必须得认真管。
尚白大抵猜到一些东西，他走到车子前，对沈丹东点一下头，开门见山地问：“叔叔，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外面挺冷的，到车上来吧。”
尚白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上，车厢内正在播放节奏轻快的爵士乐，沈丹东身上却酝酿着一股不悦的下沉气流，二者基调截然相反。
“尚同学，我说话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沈丹东直接挑明来意，对他说：“我不希望你和沈星捷继续交往下去。”
“我知道叔叔你有看过网上那些新闻，我不否认那些都是真的，我没有想要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你很聪明，我只说一句，你就能马上联想到接下来的事情，确实，我也不瞒你说，你的家庭背景是让我有些膈应，而你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下长大，可能你在某方面所经历过的东西比我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还要多，即便你现在已经脱离了那个地方，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你整个人生观和价值观都会产生无法逆转的影响，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尚白沉默，因为他无可否认。
“我儿子他肯定不会往这方面去深思，我太清楚他那性格了，那兔崽子是不是跟你说，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过去，人总要往前看，对不对？但是你问一下自己，你真的能够把以前的事情统统忘掉吗？不可能的，哪怕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都能确定这一点。
虽然人们总是说，一个人的过去怎样并不重要，但这也得看是什么样性质的过去，算是我的一种偏见吧，可我实在不想我的儿子跟一个在毒枭家庭中长大的人有交集。”
尚白平静地问了句：“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我也不能拿你怎样，毕竟我也不是你什么人，管不着你，可沈星捷是我儿子，我管得着我的儿子，我寻思再怎么劝说也没用，你俩也不可能断，既然这样那我干脆把他弄走吧，办法和手段有的是。”

第52章 2 你以后要乖一点
听到沈丹东那番话的时候，尚白没有感到半点意外，他并不觉得沈丹东有什么错，甚至完全能够理解沈丹东作为一名家长的用心良苦。
事实上，早在沈丹东来找他谈话之前，某个念头就已在尚白心中萌芽。
因为他的身世被媒体曝光，直接导致尚明辉的公司市值一夜之间蒸发了几十个亿，为了处理好尚白的事情可谓殚精竭力，尚明辉几乎每天都在公司和新闻媒体之间来回奔走，面对外界提出的每一个质疑，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倘若在措辞上出现些微的不当，都很有可能让尚明辉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段时间以来，尚明辉总是早上出门，午夜才归家，他毕竟岁数已高，精力早就不比从前，走进客厅打算喝杯茶歇口气，热水还没烧开，人已经躺按摩椅上昏睡了过去，一把年纪还要遭受这种折腾，别说尚白这个当外孙的，就算是个外人也看不下去。
尚白走到尚明辉身边，定定地望着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沧桑脸庞，琢磨了良久，才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将他唤醒，“外公，有个事情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
没有尚白在的校园生活于沈星捷而言和度日如年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上着上着课突然想他了，沈星捷便会趴下、身子，偷偷在抽屉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沈星捷：「你在干嘛？」
沈星捷：「你啥时候能回来上课呀？」
沈星捷：「我前两天有去问过老张，他也没给我个准话，唉......」
从上课等到下课都没等来尚白的回复，倒是他们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基友三人组」聊天室突然亮起了信息提醒。
宣原：「卧槽！重大新闻！你们猜猜是什么？」
沈星捷：「你有屁快放，不说拉倒」
宣原：「啧，卖个关子都不行啊？这新闻是我昨天从国外同学这儿八来的，跟你那位学霸男票有关」
潘洋：「那不用猜了，我们都知道」
宣原：「？？？」
宣原：「你又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
潘洋：「不就是尚白以前在墨西哥的身份背景么，现在咱市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闹得还挺大的」
宣原：「卧槽，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居然错过了那么多东西！所以沈星捷你家大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沈星捷：「他被学校暂时停课了，最近都在家里呆着」
宣原：「你好像还挺淡定的」
沈星捷：「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爸的事情了，我姑婆告诉我的，当时我也纠结了挺久，不过已经想开了，我呢，是真的喜欢他，想要跟他过下半辈子的那种」
潘洋：「我当初还以为你是闹着玩儿呢，没想到你居然认真的」
宣原：「可是我看新闻，还说他以前干过那种事情......」
沈星捷：「对一半不对一半吧，有些东西其实跟报道上的内容有出入，反正一言难尽，不管你们怎么看待都好，反正我是相信他的」
“在学校里不许玩手机，是不是想被没收了？”
信息还在输入中，突然有人站到沈星捷身后说话，级长那张扑克脸依旧是不苟言笑，一双猎鹰般的犀利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机。
沈星捷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胆战心惊的，没收手机事小，要被老师看见里头的信息可就完蛋了。
今天的级长意外的好说话，竟没追究他玩手机的事情，“我把测验卷忘在办公室来着，你跑得快，赶紧过去帮我拿一下。”
沈星捷立马用行动回报级长的大恩大德，“好的，这就去！”
老张正坐在办公桌前聊着电话，沈星捷没怎么在意，从级长的桌面上拿过卷子准备离开时候，无意间听到老张提到尚白的名字，顿时收住了脚步，耳朵竖起悄悄偷听。
“尚先生，尚白在咱们学校一直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每一位科任老师都对他的评价很高来着。”
“是的……这个事情确实在学校的掌控范围之外，最近不少学生家长和记者都跑来询问情况，学校不可避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么说来，尚白转学的事情你们是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
“转学”二字像密密麻麻的弹幕，在沈星捷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占据他的所有思考能力，以至于后面老张再说什么他也没法听进去。
回教室的路上，沈星捷重新摸出手机，给尚白发了两条新信息。
沈星捷：「你要转学了吗？」
沈星捷：「我刚在办公室听老张说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便收到了对方的新回复。
尚白：「今天晚上有空么？我在平时那家士多店等你，八点钟」
说是八点钟见，沈星捷七点半就过去，到士多店的时候却发现尚白早已经坐在店外的长椅上等候自己了。
尚白跟往常一样的打扮，简单的普通卫衣和牛仔裤往他身上随便一套，就是能够穿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性感味道，太耀眼了，沈星捷的视线往他身上一瞄就再也不愿意挪开。
尚白抬手冲他招了一下，沈星捷便乖乖地走过去，往他身旁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沉默着。
一支插好了吸管的巧克力维他奶递到嘴边来，沈星捷张开嘴巴“咕滋咕滋”吸了好几口，等他喝完以后，尚白又将维他奶拿回去自己接着喝。
“你真的要转学？”
“嗯。”
“是咱们学校要求你这么做的吗？”
“跟学校没有关系，是我和外公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尚白淡淡道。
他过去的背景和身份摆在那儿，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他已经给家人以及家族企业带来太多的负面影响了，这不是短期之内能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他一天还留在这个地方，那些负面消息便一天都不会消失。
以前尚明辉为尚心云操碎了心，如今老了又轮到尚白，无论是母亲还是自己，尚白都觉得他们亏欠尚明辉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辈子都偿还不了的多。
去伦敦读书的事情是尚白先提出来的，尚明辉起初不太同意，在外孙的几度劝导下算是勉强被说服了，用外孙的话说，让自己在媒体的视野中消失是目前唯一且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明白尚白当前所处的困境是一回事，可听见对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沈星捷内心理所当然很不好受，明明那么不舍，却连一句挽留的话没法说，也不能说。
“转学手续都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
“嗯……那什么时候过去那边？”
“明天”
“这么快？！”
答案果然还是让沈星捷感到意外，太突然了，明天就走，让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尚白牵过他的手，顿了半秒，平静道：“还是早一点离开比较好。”
沈星捷低着头，他难过得很，实在不不想说话，像是要存心惩罚尚白似的，手指用力地挠着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尚白知道他在生气，自觉闭上嘴巴，什么也没说。
......
......
长久的静默过后，沈星捷突然轻轻一哼，小声又委屈地说：“你去了那边之后要和我保持联系。”
尚白回答了一声：“嗯。”
“到时放假了我就过去找你，反正也就是一趟飞机的事儿。”话是对尚白说的，听着却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他开始暗暗考虑等毕业以后要不要也去报读伦敦那边的学校。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尚白半弯下腰，将放在脚边的牛皮袋提起来，从里头取出一个手工雕刻的黑胡桃木箱，拿出钥匙将扣在盒子上面那把金色小锁给打开。
木箱共分三层，尚白从最顶上一层开始，把装在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陈列在沈星捷面前，有他小时候玩过的提线木偶，画过的彩画，从海边捡来的贝壳，还有曾经收集的pokemon限量版卡牌......全是陪伴他儿时成长的小玩意儿，当初离开墨西哥的时候，他因为没来得及将它们一并带走而倍感惋惜，后来是苏雷亚冒险回去了那幢被对头占据了的旧宅，把它们取回来的。
这个小小的木箱里装载着他童年时期所有的快乐，如今他要将这份珍藏的记忆送给沈星捷。
“以后记得替我好好保管。”
沈星捷的鼻子有点酸涩，他咬着下唇重重地点头。
“还有花花和点点也拜托你了，今晚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让人送过去给你。”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尚白往他额头上一敲，“你还得上课呢。”
沈星捷摇摇头，“我可以请假，请半天假没问题。”
“不行。”
“我不，我就去。”沈星捷固执地坚持道，“我要给你送机！”
“说了不行就不行。”
“为什么我不能去送机？”
两人都在坚持，谁也不肯退让。
一声无奈的叹气之后，尚白将他圈进自己怀里，没理会过往路人的奇异目光，自顾自地在沈星捷耳朵上咬了两口，“我怕到时候舍不得走。”
一句“舍不得”，足以将沈星捷所有的别扭统统赶跑。
“宝宝，所以你听话好不好？”
沈星捷静静地眨了眨眼睛，重新抬起头去看他，“那你到时下了飞机以后记得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尚白迎向那道目光，沉默了一会之后，答应道：“好。”
异地恋的第一天，沈星捷从早上一直等到夜晚，脖子都快盼成长颈鹿了，可算盼到了尚白的电话。
英国和国内相差7个小时，他盘算着这会儿那边应该是下午时分，举着手机朝那头的人道了一句：“下午好~”
“我到伦敦了，刚从机舱里出来。”
“那儿天气怎么样？咱这里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冷死了。”
尚白朝旁边的落地窗看一眼，笑道：“这边也是阴天，没下雨，不过也挺糟糕的。”
“从今天起，咱们就要正式开始异地恋了，还习惯不？”
尚白没答话，凑在话筒里喊了他一声：“宝宝”
“诶！”沈星捷马上应道。
“给你的东西记得保管好来。”
“ojbk啦，你就算送我一根腿毛我都要把它当心肝宝贝供着呢。”
尚白被他逗笑了，“什么鬼。”
“听不出来么？意思就是我稀罕你啊，你从头到脚就算是根腿毛我也稀罕，嘿嘿。”
“就知道贫嘴，作业都做好了吗？”
“还没呢，唉，你不在了，我现在都不知该问谁借作业抄去，烦死我了。”
尚白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叨叨絮絮地说着那些琐碎事儿，安静地笑，对他说：“宝宝，你以后要乖一点。”
道了最后一声“再见”，尚白没有急着挂断，一直等到沈星捷那头先结束通话后，他才放下手机，心一横，将电话卡从手机里拔了出来，走进厕所，将其丢进马桶里，开关一摁，那张小小的卡片在漩涡中打了几个旋，哗啦一声被冲入了下水道，再也寻不着半点痕迹。然后开始删除所有通讯录，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他心意已决，趁一切还可以舍弃的时候，早点将其断掉。
格式化完成后，他冷凝着面孔走到值机柜台，将护照递给跟前的工作人员，重新办理了一张离开伦敦的登机牌。

第53章
距离上一条收到的最新信息已过去半个来月，自从那次尚白抵达伦敦和沈星捷通话之后，沈星捷便与尚白彻底失去联络，起初的时候，他觉得或许只是尚白太忙了，刚到新的地方，很多事情需要安置，决定还是等一等，结果这一等便是半个月过去，那头仍然没个音讯，实在是让人沉不住气了。
他曾经尝试用不同的办法与对方取得联系，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他的内心开始不安，他担心尚白在那边会不会遇到了什么状况，会不会是因为他两交往的事情被尚白家里人知道了，从而制止他们联系？该不会这么快就遇到了新欢？
不会的不会的……他使劲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异地恋果真是害人不浅。
老师在黑板上总结着下次考试的重点，他叹气，晃着神，自顾自低下头，在作业本上一遍遍地写下尚白的名字，从尚白转学到这个班的那天起，这两个字的签名他便天天写，天天练，半年多下来，写得竟比他自己那写了十几年的名字还要娴熟。
“沈星捷！”班主任不知何时闯入了教室里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喊道他的名字。
沈星捷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合上，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有些错愕，只见老张冲他招一下手，又往教室外面指了指，“你出来一下。”
印象中，他最近没迟到早退，更没打架闹事，老张找他总该不会是因为违规违纪，虽然问心无愧，可瞧见老张脸色沉重，却仍是有些忐忑，沈星捷跟在他身后，最后还是憋不住先发问：“老师，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有位家长说想要见见你，一会儿你就知道。”
二人此刻已下到了一楼大堂，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老人家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宣传栏前，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目光先与张老师交涉半秒，然后停留在沈星捷身上。
看见尚明辉的那一刻，沈星捷大抵能够猜到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丨九是和尚白有关，他越是努力挤出微笑，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
“尚爷爷好。”
“小捷同学，好久不见。”尚明辉不废话，打过招呼立马进入主题：“你最近有没有跟尚白联系过？”
沈星捷先是微怔，虽不太清楚尚明辉问话的目的何在，还决定如实回答：“自从他去伦敦之后，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和他联系了。”
尚明辉听后，本是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神色严肃了不少，沈星捷明显感到不对路，紧张地追问：“尚爷爷，尚白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尚明辉自己也回答不上来，他倒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半个多月前，当尚白提出想要转学过去伦敦的时候，尚明辉很快便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因为担心外孙初到伦敦人生路不熟，尚明辉当时还特意给他安排了接机人员，结果对方在机场里候了一整天都没接到人，打尚白的手机也一直不通，后来尚明辉又致电尚白入读的那所学校询问，才得知尚白根本没有过去报道，谁也不清楚尚白到底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尚明辉再怎么着急，也无可奈何。
一直站在边上的张老师也是听得有些发愣，“尚先生，尚白他已经失联了半个多月，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联系当地大使馆呀？”
说起这个，尚明辉又是摇头，“不是不想报案，而是根本没办法报。”
原因很简单，尚白他一直是拿的巴西国籍，即便想要报警求助，中国大使馆那边也不予受理的。其实去年夏天尚白刚来中国的时候，尚明辉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尚明辉曾向尚白提过建议，表示以后他将会在尚家生活，尚明辉希望外孙的名字也能够出现在自家的户口本上，尚白却迟迟没有去弄，尚明辉见他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也就没再提这事儿，想着以后再说吧，却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竟要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说实话，虽然我和那孩子相处了半年多，可很多时候我还是不太明白那孩子的内心。”尚明辉疲惫地揉揉眼睛，“这半个月里，我分析过很多种情况，感觉他被人绑架的可能性并不大，他或许只是想借着这么一个机会，跟我们断绝联系吧。”
沈星捷愣了神，站在原地使劲地摇头，“不、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没理由啊……”
“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就是理由，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猜测，也不一定全对，毕竟那孩子的思想太难琢磨了。”尚明辉再次叹息，“可以的话，我也想把他找出来好好问清楚，只可惜……”话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敛去眼中的难过情绪，语气依旧镇定：“暂时我也没有办法。”
放学的铃声已经打响，路过的学生不时向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沈星捷转身飞奔着冲进厕所里，他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第一次没抓稳，掉到了地上，匆匆地捡起来，发短信，打电话，发邮件……
任何能够想到的联系方式他都用上了，始终无果，他心急如焚，尚明辉带来的消息过于突然，他快要搞不懂这一切了，明明那个时候，尚白刚从飞机上下来，他们还像一如既往地打电话聊着天，明明尚白临走之前，还将他最珍视的东西送给了自己，对他说着各种安慰的话语。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以后记得替我好好保管。”
“我怕到时候舍不得走。”
“宝宝，你以后要乖一点。”
......
......
如今再细细回想，尚白留给他那些东西，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原来都是在向他做最后的诀别。
既然要走，为什么不跟他好好说清楚？难道是害怕自己纠缠不休吗？
为什么可以消失的如此干脆，难道他们这半年多的感情可以轻易的说短就断？
他走了，被留下来的他该怎么办？
......
......
无论如何，沈星捷都绝不接受尚白以这种突然消失的方式与自己断绝关系，在他看来，只有尚白亲自站在他面前，亲口跟他说出“分手”二字，他才甘愿接受被甩的事实，其他理由，他一概不理。
他一刻都等不得了，从学校到家他一路用跑的，气喘吁吁地走进房间，沈星捷找到藏在床垫下面的护照，他连校服都没换下，打了辆出租车让司机飞速前往机场，买了临近一趟飞往伦敦的航班。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旅途对他而言简直坐如针毡，与他一同前往伦敦的乘客，有的是去探亲，有的去旅游，还有归家的，他要去找尚白，可他手上有且仅有的一个地址，是当初尚白给他的校址，目的那么明确，又那么盲目，很可笑。
他语言不通，从机场到伦敦市区的车票都是拜托同行的中国旅客帮忙买的，汽车抵达市区后，时间已经不早，他人生路不熟，笨拙地拿着手机，用翻译软件四处问路，好不容易找了个旅馆准备入驻，登记资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护照和钱包竟不翼而飞，也不清楚到底是在车上弄丢了，还是走在路上被人顺走了。
他这一天真是过得很不顺畅，降临夜晚十点钟了，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晃荡，又冷又饿，不知该找谁求助，他用手机剩下不多的电量，再次拨通尚白的号码，回应他的依然是客服冰冷的提示音。
手机彻底没电关机了，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无处可去，形单影只地蹲在路边。
他突然想起了自家老爹以前经常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做事总是那么冲动，我看你一辈子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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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懦弱的人，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助，他抱着膝盖，把头埋在双膝间，肩膀一耸一耸，低低的啜泣声从咽喉处发出。

第54章 重拾梦想
“您好，先生，请问想要喝点什么？”
沈丹东偏头望着窗外白皑皑的云海，隔了数秒才回过神来，朝旁边笑容满面的空姐连连摆手，他现在心情差得要命，二十万一瓶的红酒端他面前他也喝不下。
五个小时前，当他接到中国大使馆打来的电话时人还在外地出差来着，联系他的那名工作人员用极其严肃的语气把沈星捷的情况转告给他，沈丹东二话不说立马挂了线，本以为是那兔崽子跟别人窜通的搞一出恶作剧，后来接到派出所的来电，沈丹东才意识到自家那兔崽子竟然真的只身一人跑去了伦敦，还把证件钱包都搞丢，鲁莽程度完全超出他原有的认知。
听完电话后的沈丹东又气又恼，还偏偏拿那衰仔没辙，他不得不将原定的一场重要会晤临时取消，风风火火赶往机场，到伦敦那头把人给带回来。
据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说，沈星捷当时大晚上的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街头，几名到酒吧喝酒的中国留学生恰好路过，注意到他那身显眼的中国校服，走过去向他询问了状况之后便第一时间打电话与大使馆取得联系，并将他送了过来。
在抵达伦敦之前，沈丹东早已经堆积了一座山的骂人话语，结果当他站在儿子跟前，见到儿子眼睛红肿，一副无精打采的可怜模样时，心一软，到了嘴边的骂话竟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到底是亲儿子，看他受了委屈，怎能不疼惜？沈丹东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沈星捷，默默地叹一口气，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朝他丢了过去，伸手往他脑袋上轻力一拍，“臭小子，该回家了。”
往日的嚣张和傲气再也没了踪影，他乖乖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沈丹东身后。
“肚子饿不饿？先回酒店吃点儿东西，明天起早一点过来办理旅行证回国，不过估计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行。”
没有想象中的斥责，沈丹东冷淡的声音中处处透露出作为一名父亲的关心，许久之后，沈星捷轻轻地张口，对身边的父亲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丹东整个人一愣，板着面孔，摇摇头，无奈地道了一句：“个傻小子。”
伦敦那么大，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事到如今，有些事实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必须得接受，沈星捷心里面是清楚的，一直以来尚白都是个做事有交代的人，如今却跟大家玩起了失踪，明摆着就是铁了心要断绝这一切，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当初他是为了尚白才选择留下来复读，二人交往的时间不长，仅有短短的半年，他却是打心底里喜欢着尚白，他对这段感情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有时候却仍会担心尚白接收不到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恨不得将自己那颗灼热跳动的心脏掏出来双手呈给对方，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他们在一起的各种未来，如今所有的幻想都随着尚白的离去而悄无声息地破灭。
尚白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分手的话，就这么直接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消失得如此洒脱，决绝，不带半点留恋，仿佛他们这半年多的感情自始至终不曾存在过，没有尚白这个人，一切只是一场空梦，美好，甜腻，梦醒了，该结束了，任凭他把手伸得再长，也够不着，留不住。
尚白离开了，不知去了哪儿，以前的沈星捷也不知去哪儿了，从伦敦回来以后，他便没再回过学校，终日消沉萎靡，颓废不堪，白天跑去外面的网吧打游戏，夜晚到酒吧里喝酒，他酒量不好，每次仍执意把自己灌得烂醉，醉了就能忘却烦恼，他还想上台去跳脱衣舞，看场的小弟认出了他，赶紧奔过去把他从舞台上拽下来。
“你干嘛？！快放开我！”
沈星捷挣扎着想要甩开他，那小弟死活不肯答应，苦苦恳求道：“捷少，拜托你可别乱来呀，要是让东爷知道的话我们这个月的奖金可要被扣没了。”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沈星捷突然发力，猛劲将他推开，走到吧台随手抄起一瓶别人喝过的啤酒，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喝着喝着便昏头转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啤酒洒了一身。
小弟急急忙将他给扶起来，把带他到角落的卡座上歇息，随即转身给他去拿毛巾。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走过来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帅哥，你今晚一个人？”
“你谁啊？”沈星捷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打量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那张脸。
“现在告诉你也没意义，反正明天早上醒来之后大家都是陌生人。”
那人笑着，凑到他耳边吹了吹气，他感到有点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腰部突然一紧，那人直接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带着他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从吧台拿完毛巾回来的小弟见状迅速追上去，把那名图谋不轨的陌生男子给拦下，扬起下巴冲他瞪眼，凶巴巴道：“你他妈谁呀？想对我们捷少做什么？”
如此一问，那人立马就心虚了起来，本想到夜场找个皮囊不错的玩玩419，结果直接被看门的几名壮汉粗暴地撵了出去，直到最后他也不晓得这个差点被自己拐走的“捷少”到底是何方神圣。
“十八年了，你这臭小子特么就没一刻是让我省心的！”把沈星捷接回去的路上，沈丹东一边开车一边骂道，不时通过后视镜狠狠地扫他几眼。
到家了，沈星捷还躺在后座上不肯醒来，沈丹东直接把人给拖下车，明知道现在说什么这兔崽子都不可能听得见，还是细细碎碎地叨絮着：“个子长了，体重也长了，就是不长出息，你就使劲儿折腾吧，作不死你。”
一进客厅，把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沈丹东就懒得再管这死小子，自个上楼睡觉去，由他爱咋地咋地吧。
相安无事地睡到下半夜的时候，Rubee突然闯进沈丹东的房间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老侄别睡了，快点儿起来！你听没听见一楼有很大动静，咱们家进贼了！”
Rubee刚说的时候沈丹东还不信，这小区安保措施相当严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丢过东西，怎么就有贼进屋了呢？还想开口反驳来着，下一秒便听见楼下传来阵阵摔破东西的响声，沈丹东立马谨慎起来，迅速穿上外套，抄起放在门后的高尔夫球棒蹑手蹑脚地下楼查看状况。
地下酒窖的灯光正亮着，沈丹东能够确定刚才的巨响是从里头发出来的，酒窖的地板上一片狼藉，桌椅歪七斜八地倒在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和脏兮兮的呕吐物，哪儿有什么贼，所有动静都是沈星捷给弄出来的，他三更半夜溜到沈丹东的酒窖里，把沈丹东珍藏多年的酒拿出来偷喝，此刻的他已经醉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荤七素八地倒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断断续续地呜咽。
沈丹东一股怒意窜上心头，大步走上前去，抓着沈星捷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用力拉扯起来，“能耐了你，现在连学也不去上了，天天逃课泡吧喝酒！喝吧喝吧，我看什么时候把你喝得胃出血！”
他越骂越心疼，沈星捷哭得越来越厉害，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脸上一道道未干的泪痕与新的泪水重叠在了一起，“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沈丹东想了很多劝说的话语，到最后只是淡淡道：“你们也就认识了半年而已。”
“可是我已经用半年的时间，将我们后半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
......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以后我该怎么办？”
......
“我真的很喜欢他，怎么办？”
沈丹东努力将他扶稳，看见沈星捷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当然明白自家这傻儿子对尚白那份执念的感情，但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将近黄昏，沈星捷完全想不起自己前一天的酒后失态，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发胀疼痛得要命，他口干舌燥，打算倒杯水喝，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摆放了一张赛马学校的报名表格，上面详细地填写着他所有的个人信息，然而字迹却明显不是他的。
他在庭院里找到了正在给盆栽修剪枝叶的沈丹东，犹豫了片刻，才举着那张报名表格走上前去询问：“老豆，这个是你放在我桌面上的吗？”
沈丹东没往他这边看，拿着修剪器继续埋头干活，用稀疏平常的口吻，道：“你要是想当骑师的话，就去吧，我也不拦你了。”
换做是以前，这番准话能把沈星捷高兴上天，在经历了种种事情后，如今听见沈丹东对自己这么说，相比起高兴，他内心更多的是复杂，“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这让我去当骑师？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当骑师么？”
“还有一个月高考，那你还天天逃课？”沈丹东不咸不淡地回他一句，“要报名的话就捉紧时间了，我听说日本中央竞马会那头准备出台新规，赛马学校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不再招收国外学员，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放下手中的修剪器转身离开，背过身去的时候，突然又开口，轻声对儿子说：“让你去当追寻梦想总比你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来的要好，人的一生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东西，不仅仅是小情小爱。”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沈丹东情愿那天没能在机场把这兔崽子截住，就这么让他远走高飞，一切或许又会是不同的展开，当然谁也说不准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正如当下他所做出的这个决定一样，会对沈星捷日后的人生产生怎样的改变，他也无从知晓，就拭目以待吧。
人的一生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东西，不仅仅是小情小爱。
全国高考到来的前一个月，沈星捷告别了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将他的过去统统留在这里，飞机载着他曾经被搁置的梦想，载着他未卜的前程，直上云端，在万丈高空中前往新的下一站。

第55章 十一年后
十一年后
中国，新越赛马场
一年一度的新越橡树纪念赛即将拉开序幕，赛马场的观众席上早已人头攒涌，连个下脚的位置都难以寻觅，前来观赛的除了本地的资深马迷们，还有不少慕名而至的外来游客，现场气氛持续高涨，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一会儿比赛的头马将花落谁家。
距离开赛还有二十分钟，骑手们都在后台休息室里做最后的准备。
一声短促的口哨声从背后传来，元华绕到沈星捷跟前，打量着他身上的蓝白色彩衣，“不错，挺合身的。”
接着又问：“待会就要上场了，紧张不？”
沈星捷将安全帽戴好，慢条斯理地将扣带系上，“我这都第几次参加比赛了，你竟还替我担心起这些东西。”
比赛前确认自家骑师的身心状况是基本操作，元华作为他的导师和马房练马师，更得再三过问清楚。
沈星捷这儿当然一切妥当的，比起自身，他显然比较关心马房那边的情况，“「雄狮之心」现在如何？”
“马医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它今天状态很好，如无意外的话，完全可以超水准发挥。”
这是沈星捷回国后参加的第一场G1赛，跑的1200米泥地，赛前元华一再向他叮嘱所有的注意事项，“这次抽到的闸位对咱们起跑还是挺有利的，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不？前面800米均速，沉住气，等进入400米冲刺的时候再开始提速，自己掐好时间来。”
准备工作完成后，等到马工将「雄狮之心」带到自己跟前时，沈星捷一个迅敏的动作跨坐到马背上，正式步入赛场。
“兄弟，今儿心情不错嘛~ 一会儿咱哥俩同心协力，干死他们！”沈星捷笑嘻嘻地往他搭档的脖子上轻轻拍打两下，这是他平日与马儿的互动方式，不知他那搭档听没听进去，听见它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哼叫，沈星捷便就当它是应了自己。
二月的天气阴沉冷嗖，毛毛细雨一直下个不停，赛事依旧如期进行，待到十八匹马全部入闸完毕，比赛便马上开始。
出闸相当顺利，沈星捷努力把控好「雄狮之心」的速度，让它始终保持在中游，赛道上，骑师必须做到眼观六路，心中有数，除了注视前方，还得密切留意身边以及后方对手们的情况。
跑过前面的拐弯角，赛程就过半了，什么时候加速？是现在吗？
不，还没到......
可以提速的机会只有一次，早一秒或者晚一秒都不行，一旦踩错点就无法补救，他还在等待，等一个时机......
前方12号马和7号马之间露出了不到半米宽的间隙，就是这一刻！
沈星捷让身体重心愈发向前转移，透过缰绳触碰衔铁的频率向搭档传达加速的信号，马儿心领神会，鼻息吭哧哼哧喷着热气，争分夺秒挤入前方的空缺处，成功突破重围，开始发力往前飞冲。
「雄狮之心」领先不多会，12号的「太空诗人」便追赶上来，两匹马以不相上下的速度在赛道上齐头奔跑，策骑「太空诗人」的骑师沈星捷认识，名字叫做格恩，此人骑术精湛，人品却奇差，以前沈星捷曾经跟他在同一个马房共过事，两人结下不少梁子，挺厌烦的一个人。
刚才入场的时候，格恩就用挑衅过沈星捷，沈星捷没理会他，此刻在比赛的中途，为了争夺冠军，他又试图用粗言秽语扇动沈星捷的情绪，沈星捷直接骂了他一句：“傻、逼玩意儿！”
这句骂话直接勾起他以前被沈星捷摁在地上揍打的耻辱，火上心头的他抄起手中的马鞭往沈星捷身上使劲一抽。
沈星捷被他给彻底撩怒了，“我操、你妈的！”以牙还牙，也拿马鞭往对方身上狠狠抽打。
比赛全程直播中，两人互骂抽打对方的情景被投放在赛场的公屏上，就这么一路斗殴着冲过终点，回到休息室以后两人还没完，接着打，一边打，沈星捷一边用熟练的英语飙着各种各样的脏话，最后双方的人员不得不出面干预，将他两强行拉开。
元华被他气得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指着他鼻子大骂：“沈星捷，你、你到底怎么回事？！让你来比赛还是让你来跟别人打架的？回国第一场赛事就搞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你真是作大死！”
“那傻、逼骂我我也算了，我没跟他计较，结果还得寸进尺突然就给我来一鞭，这谁特么能忍？”沈星捷一副他没做错的理直气壮表情，“反正现在不打也打了，还能怎样？”
“你知不知道这样斗气有多容易出意外？我拜托你就算不顾你自己的安全也好歹顾一下马的安全，要是「雄狮之心」今天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我看你良心过不过意的去。”
沈星捷坐在休息椅上不吭声了，他自知理亏，冷静下来之后其实也晓得是自己冲动，他就是莽，都多少年了，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大概已经根深蒂固了。
比赛结果出来了，马会经过讨论，最后决定还是保留本次的成绩，沈星捷没赢下比赛不说，刚一回国就被禁赛两个月，也是够呛。
接下来的比赛没沈星捷什么事儿，收拾完东西之后他便离开了赛马场，前脚刚跨出门口，杨拓已经站在车子边上候着他了，这场景似曾相识，他18岁那年翘掉高考跑去赛马场玩儿，就是这么被杨拓逮个正着的。
时间可真快，晃眼就十一年了。
“Topping哥，这么巧哇！你也来看比赛？”
杨拓忍不住笑，“好久不见，捷少，东爷让我过来接你。”
“啧，好歹我在这儿生活了十八年，他是怕我迷路还是怕我被人拐跑不成？”
“行了，快上车吧。”
十一年前，他带着一个背包离开这座城市，在日本那边呆了六年，后来又跑去了美国，这么多年过去，这座城市似乎没怎么改变，汽车途径之处，很多街道，商铺和建筑物仍是当年那个模样。
沿着路边熟悉的风景回到沈家大宅，沈星捷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门，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溜达上楼的时候，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他给喊住。
“臭小子，给我站住！”一听就知道沈丹东心情十分不爽。
想逃结果没逃不过，沈星捷嘿嘿地笑了笑，“老豆，什么事呀？”
“还在那给我装傻对不对？”沈丹东冷哼着，板起面孔走到他跟前，“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哪有。”
“还死鸭子嘴硬，一回来就在赛道上跟别人打架，还被禁赛两个月，你以为我不知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东爷，服气。
沈星捷索性放弃挣扎，老老实实承认，但仍不忘为自己辩解：“是那家伙先动的手，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骂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我懒得骂你，骂了十八年，口水都不知浪费我多少。”
沈星捷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给他递过去，忙哄道：“是是是，把口水都浪费在这兔崽子身上多不值得，来喝杯参茶滋润滋润。”
“这是奶茶，参茶你个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养生了？”
“那是我的杯子。”Rubee带着两个身穿蓬蓬裙的小姑娘从楼上走下来。
双胞胎看见沈星捷，兴奋地叫喊着冲过去把他给搂住，嚷着要他陪自己去玩儿，一跟孩子相处，沈星捷自己也变成了孩子，丢下沈丹东和Rubee，屁颠儿和两小姑娘打游戏去。
小菊和桃子今年六岁，论辈分来说，她两是沈星捷的表姨，但小姑娘不喜欢这称谓，平日里沈星捷都是直接喊她们小名。
“星星你怎么又赢了，你这么强怎么就不能让一让我们小孩子？”尝了第二十一回 的连败之后，小菊和桃子终于强烈抗议起来。
“每次我听这两丫头管你叫星星，就觉得特别好玩儿。”Rubee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给沈星捷递上一杯。
“谢了。”沈星捷接过咖啡，把游戏手柄给了桃子，让她和小菊玩去。
“最近怎么样来着？”
“还不是老样子。”
“有谈对象不？”
沈星捷笑道：“我现在天天跟马儿作伴，哪还需要找对象。”
“比你这份职业还忙的多了去了，人家还不是照样谈恋爱处对象，你十八岁跟那谁掰了以后就一直单到现在，你该不会还对那家伙念念不忘吧？”
“卧槽，姑婆，这都多少年了，你咋还提这茬，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是真的记不起来才好，我也不是故意要催促你，关键你老豆他好像挺着急的，隔三差五就让我找你打听状况，我也不能拒绝吧。以前你好歹说要心无旁骛追求理想，这两年你事业也基本稳定下来了，真的不考虑找个男朋友？不然性生活挺枯燥的，当然你有炮、友的话当我没说过。”
沈星捷忍俊不禁，“拜托，咱们能不能聊点儿别的呀？”
Rubee也笑了，识趣地换个话题，问他：“你禁赛这两个月有什么打算？”
沈星捷肩膀一耸，说的挺轻松的：“没啥打算，在家歇一歇呗，就当是放长假。”
“最近巴西狂欢节不是快到了么，我和我老公过两天准备带孩子过去那头玩，要不一起？”
“你们一家人去度假，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还说的那么生分，别废话，护照号码赶紧报上来，我现在给你订机票。”
巴西，里约热内卢
夜色已深，某座贫民窟里，一群数十人的贩毒武装分子此刻正被另一群人围堵，两者都并非善类，他们一方为非作歹，另一方以暴制暴。
火拼一触即发，双方人马真枪实弹地交战，冲锋枪持续发出突突突的巨响，机枪带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剧烈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世界重新归于宁静，地上多了十来具尚存体温的尸体。
似乎仍有漏网之鱼，侥幸有几名从刚才枪战中活下来的家伙想要逃跑，尚白和其他人乘胜追击，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短枪，毫不留情地朝着其中一人的后脑勺扣下扳机，在那人应声倒下之后，尚白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往尸体的脑袋上再补一枪，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是在做着一件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完事之后，他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取一根点燃，神色淡定地扬起下巴吐出袅绕烟雾，然后转身带着手下的人上车离去。
回到住所已是凌晨三点钟，尚白疲累不堪，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从冰箱拿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困意逐渐来袭，在他昏昏乎乎躺下床准备入梦的时候，对面房子又放起了吵闹不堪的摇滚音乐。
那租客是最近才搬过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壮汉，像这种三更半夜制造噪音的情况已不是第一次了，事不过三，他终于忍无可忍，走下床去敲开对面的房门。
那人瞅他一眼，态度厌烦地问了句：”干嘛？“
“你能不能把音乐关一下？这个钟数周围邻居都在休息。”
“我爱什么时候放歌管你鸟事？”那人甩也不甩他，咚——地一声重重把门给关上。
尚白脾气上来直接往门板上猛踹一脚，紧接着再来一脚，里头不给反应，他接着踹，几乎要把门给踹烂。
“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那名态度嚣张的租客终于被激怒，走出来嚷着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不等他动手，尚白先一步揪住他的衣服，把人拖进屋里，随即将那家伙使劲往墙面一推，一边骂话一边拳头伺候。
“操、你、妈！我让你把音乐关了，你他妈听没听见？新搬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一拳打在右脸上，一拳砸在下巴上，尚白的力气比那人想象中还要大，打得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挣扎中，那人惊惶的目光四处张望，突然瞟到尚白左边胳膊处的纹身，那是一个骷髅头的标记，两把手枪呈45度朝天交叉，一把利刃至上而下直直刺入骷髅头骨将其贯穿。
倏地，那人猛然一颤，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吱。
“干，我他妈问你话儿来着！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堵了？”
他吼着，抄起桌子上一瓶矿泉水，拧开就往那人的耳朵里灌，灌了左耳灌右耳。
“我帮你把耳朵清干净，现在听清楚了没？” 他掐着对方的脖子，将他摁进沙发里，厉声警告道：“以后你再敢半夜三更蹦迪试试看？老子让你躺进医院骨科病房里蹦个够。”
教训完不懂规矩的新租客，尚白重新回到屋里，室内漆黑一片，他摸黑着走进房间，想要伸手去开床头灯，刚才火爆的心情尚未平复下来，动作有点儿大，手用力一挥，只听见“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摔破了。
床头灯亮起来的一瞬间，尚白望着洒落一地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愣了两三秒之后，他蹲下、身去，将水晶球里面的东西逐一捡起，指尖忽然一阵疼痛，不知怎的被玻璃碎片割出了一道颇深的伤口，血液沿着手指滴淌下来，与地面的水混合到了一起，他就这么蹲在原处，定眼望着那被摔得支离破碎的水晶球，许久，才站起来转身去找药箱。

第56章 重逢
过去由于工作的关系，沈星捷来过巴西几回，当年他光天化日之下在里约的街道上被人抢完手机偷钱包，自此之后他对这个国家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狂欢节期间，里约迎来新的一波旅游高峰期，GDP激增的同时，犯罪率也比往日翻上好几倍。
沈星捷没敢掉以轻心，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再提醒Rubee夫妻两注意保管好身上财物。
两个小时前他们刚下飞机，在民宿安放好行李之后，一家人到当地的餐馆吃了顿便饭，这会儿打算在市区转一转。
节日将近，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游客，一家人走着走着就被人流给冲散了，沈星捷接到Rubee的电话时，她正焦急地向沈星捷询问桃子的去向。
“没事，桃子现在跟我一块来着，这儿人太多了也不好找，咱们分头逛呗，晚点我带她回去住所。”
挂先后，沈星捷冲站在自己身旁的小表姨眨一下眼，两人跑去路边的小吃摊买热狗，吃完热狗吃炸薯条，还有巧克力和冰激凌。
“星星你也太好了，我妈她就从来不让我吃这些东西，她老说这些路边摊没营养。”桃子捧着一根和她脸蛋不相上下的烤玉米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乐呵呵地晃荡着两只小脚，她吃得一嘴巴都是，“还好我刚才跟你走，不然就像小菊那样没口福了。”
“其实你老妈她自己以前也经常吃垃圾食品。”沈星捷大咧咧地掀着他姑婆的老底。
高中时候的Rubee也跟自己一样是个贪玩又不靠谱的家伙，时间在流逝，人也随之不断改变，从步入婚姻到已为母亲，让往日放纵自我的Rubee从此有了新的责任和使命。
“我妈说她只比你大一个月，可是你为什么要叫她姑婆而不是姐姐？”
“都是中国的辈分关系害的。”
桃子不太明白，仰着沾了一嘴巴酱料的脸蛋向他发问：“什么是辈分？”
“就是你和我都搞不懂的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那算了，我有点儿口渴，你可以给我买汽水吗？”
沈星捷三两下功夫把手中剩下的玉米磕完，擦擦嘴巴，牵上桃子的手跟她一块到前方的便利店买喝的。
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沈星捷总是毫无约束，说起话来丁点儿大人的样子都没有，看着一冰柜五花八门的饮料，沈星捷比他那六岁大的小表姨还兴奋，“哇！这个我以前喝过，超好喝！你也拿这个尝一尝。”
“可是我想喝那个樱桃味的，看着好像也不错。”
一大一小站在冰柜前研究了半天，带着各自挑好的饮料拿到收银台前准备买单，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付款的时候，沈星捷用略带口音的葡萄牙语跟老板闲聊了几句，桃子看见角落的货架上有宝可梦钥匙扣卖，又把沈星捷给拉过去。
沈星捷背过身子，蹲在地上和桃子一块儿挑，身后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人步履匆匆，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直接去前台结账。
老板笑着扫一眼他身上的便服，用熟络的口吻问道：“今天休息？”
尚白轻点下头，手往裤袋摸索着准备付款，却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出来，店老板连连摆手，乐呵地说：“没事儿，就当是我请你的。”
“谢了。”
排在后面的一名男子看见尚白胳膊上的骷髅头LOGO，当即显露出一种兴奋且崇拜的目光，掏出手机向他询问道：“方便跟你合个影吗？”
“不方便。”几乎是同一时间，尚白脱口而出，他语气冷淡地拒绝掉对方的请求。
从他进店到最后离开，前后还不到一分钟时间，等到沈星捷和桃子挑完钥匙扣重新转身回到收银台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沈星捷收到宣原发来的信息是在晚上，十一个年头过去，他们这个三人小破群依旧坚挺不倒，群名经历数度更换，如今被改为「沈星捷今天脱单了吗？」，可以说很真实了。
宣原是哥们三之中最早成家的，闺女现在都上小学一年级了，潘洋当年在沈星捷去日本没多久之后鼓起勇气向家里人出柜，不出所料遭到许多阻碍，但最终还是一一克服过去，三年前和应翔非到国外领了证，也算是开花结果了。
这些年来沈星捷迟迟不为自己的感情事儿着急，倒是他那两位兄弟实在看不过眼，相亲对象没少给他介绍过，国货洋货一个都不落，看在兄弟一片好心，沈星捷也便尝试着跟那些对象谈了几次，结果都没谈拢，最后把人家给甩了。后来再有相亲，沈星捷就闭群装死，久而久之两人也不跟他提这茬了，没辙。
沈星捷回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空出来聚会，这回听说他到巴西旅游，那两人也跟风跑来凑了个热闹。
聚会地点约在闹市区的一家夜店，沈星捷上来就豪气地问服务员要了两打50度的卡莎萨，都奔三的人了，还那么爱装逼，但他的酒量确实比以前好多了，年复一年在各种应酬场合中练出来的。
宣原拿起酒杯喝一口就受不了，“卧槽，这酒真他妈呛死人，你丫还叫两打，谁喝得完？！”
沈星捷倒挺适应，一杯下肚没事发生，脸不红气不喘地笑道：“喝不完就倒了呗，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痛快而已，要不你再点个别的。”
“你也少喝点儿，注意一体，都三十的人了。”潘洋调侃道。
沈星捷听着可不高兴了，“三十怎么了，我不知多年前，走街上经常有人以为我是大学生。”
“你就吹吧。”宣原拿起碟子上的花生米往他身上丢去，骂他臭不要脸。
三人聊得正起劲，不知哪一桌有位男子拿着根香烟走过来借火，顺势想问沈星捷要联系方式，被沈星捷给委婉拒绝掉。
“他长得挺帅的，是你那挂。”潘洋望着刚才那名男子离去的背影，有点替沈星捷感到惋惜。
“来这种地方玩儿的不就是为了找炮友，再帅也难发展成真爱。”
“那可不一定，凡事没有绝对，好歹你也给人家个机会。”宣原也来插嘴。
难得在一块喝个酒也不忘劝他努力搞对象，好兄弟，沈星捷放弃反驳，索性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暂时回避一下话题。
夜店门口又迎来新的客人，尚白前脚刚跨入门槛，马上看见坐在吧台附近那群家伙冲他招手。
“兄弟，这儿！”
径直走到那群男子跟前，尚白随手拿起桌面一支刚开的啤酒，嘴巴一张直接半瓶下了肚子，他的队友们此刻正哈哈大笑地向他爆着另一个家伙的嗅事。
“刚才马修这货跑去问人家要电话，结果被人家给拒绝了，哈哈哈哈……”
“操，我情场失意你们还在那嘲笑，是不是人？”
“你连电话号码都没要到，情场失意个屁！”
“唉，太他妈可惜了，我一直挺喜欢他那种类型的亚洲帅哥，而且他还会说葡萄牙语！简直不要太合我心水。”
“省省吧，人家瞧不上你，再合你胃口你也白搭。”
尚白放下手中的啤酒瓶，笑着往马修肩上拍一把，用调侃的语气安慰他：“勉强没幸福。”
一群人接着喝酒聊天，送小吃的服务生从尚白身边经过时不当心将手中的东西打翻在地，食物的酱汁溅洒在他T恤上，尚白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那服务生估计是他那副略带煞气的面孔给吓住，慌里慌张地低头道歉。
尚白没生气，只是问了对方一句：“厕所在哪里？”
循着刚才服务生所指的方向，尚白走进厕所，站在洗手台前，准备拧开水龙头把衣服上的污渍清洗干净的时候，他惯性地抬起头往跟前的镜子扫了一眼，那一刻，他发现站在洗手台旁边的另一个人，此刻也在盯着镜中的他。
尚白不停地在心中反复询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上一次看见这张面孔是在何时何地？
刚碰到水龙头开关的那只手顿时僵住，那一瞬间，空气凝结，时间也仿佛停滞不前。

第57章 要是能忘，早早就忘了
夜店客人众多，隔三差五便有人往厕所里头跑，沈星捷并非特意观察站在旁边洗手台的到底何人，只是抬照镜子时目光匆匆瞟了过去，恰是如此漫不经心的一瞟，他像被施展了不可言喻的魔咒，双腿如同扎了根，生生地定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挪不开半步。
十一年了，当初那个一声不吭从他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的家伙，如今就站在自己跟前，生生的大活人。
他的个头比以前还高，简短利索的黑发，右眼的眉角处有一道格外显眼的伤疤，容貌没太大的改变，气场却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光是这般视线较量就给人给人施加一种无形的压迫和震慑力。
有那么一刹，沈星捷怀疑是自己的眼睛不好使了，但马上又将其否定，眼前这家伙可是他惦记了整整十一个春秋的混蛋，他绝不可能认错。怎么可能认错！
当年，这混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走了之，十一年后，他再次与这个混蛋重逢，这个混蛋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好久不见。”
悠然淡定的表情，泰然自若的语气，仿佛是与隔壁邻居的一句日常招呼问候。
沈星捷看似不愠不怒，实则气到极致硬是强压在心头，面对这样的开场白，他带着诡异的嘲讽笑容不疾不徐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上和朋友过来喝酒。”
“我也是，最近到巴西来旅游了。”
“什么时候来的？”
“就昨天而已。”
......
......
四目交错，你问我答，事实上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双方始终站在原地，谁也没挪动过半步，二人在平静的对话模式中不知不觉陷入一种僵持的局面。
“咚——”地一声，两名搂抱在一块的男子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重重地撞到门板上，那两人跌跌撞撞地一边亲吻一边扶着墙边行走，对厕所里的其他过客视若无睹，猴急地冲入其中一个厕所间隔里，用力将门反锁上，不消片刻，猛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巨大的呻吟声从格子里传出，响彻整个男厕。
当尚白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的时候，沈星捷刚才所站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他心下倏地一怔，抬起一只脚想要追出去，下一秒又立即停止下来。
等了老半天沈星才从厕所跑回来，宣原瞧见他那慌里慌张的模样忍不住说了句：“卧槽！”
“老兄你怎么回事？上个厕所咋变成这副德行？”
“我怎么了我？我好得很。”沈星捷端起桌上的高脚酒杯，将里面的马丁尼一饮而尽。
他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逃走，这些年来，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将来与尚白重逢的场面，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假如见到了那个混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给他两拳，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却对自己做出的承诺食言了。刚才站在厕所里和尚白说话的时候，他那颗心一直不受控制，砰砰跳个不停。
他嘴巴上应着没事，却不时探长脖子偷偷朝厕所的方向张望，看着那个男人从里头走出来，之后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他显得相当失落，坐在座位上不怎么说话了，一口气往肚子里灌了很多酒。
难得来一趟里约体验夜生活，只驻足于一家夜店未免有些单调，宣原和潘洋提议转场到别处玩儿，二人准备离开，却见沈星捷始终赖在位子迟迟不愿动身，宣原便催促他：“怎么了？我们要走啦，还不快起来。”
沈星捷慢吞吞地离开椅子，跟在宣原和潘洋身后，他走得很慢，即将走出门口的刹那，他突然怒气冲冲地掉了个头，急切地拨开挡在前方的人群，朝着尚白那一桌的方向飞冲过去，双手揪起他的衣襟，将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对着那张爱恨交加的面孔就是狠劲一拳。
“干、你、妈的！尚白！你他妈人间蒸发了十一年你都死哪儿去了？！！
你自个儿玩失踪消失了十一年，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你他妈说的可真轻巧，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还是不是人？！我问你是不是人！！”
推推撞撞，桌椅被掀翻在地，酒水掺夹着玻璃碎散落四处，周围一片狼藉，沈星捷涨着一张被酒精熏红的脸，他情绪激动过度，说着说着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任他怎么折腾，尚白始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沈星捷的举止惊动了在场的客人，也惊动了尚白那群兄弟，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名个头拔高的壮汉扑上去，使出熟练的擒拿手法把沈星捷牵制住，像羁押犯人一样粗暴地将他摁在桌面上，对他发出狠厉的警告：“不许动！”
尚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马赶在那些人把枪从腰间掏出来之前大声喝止：“住手！把他放开！”
见那几个人没反应，尚白再次怒吼：“听没听见我的命令？给我放开他！”
这一次，那些人立即听令行事，没有任何人提出半点异议。
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宣原和潘洋彻底懵了，他们定眼望着跟前的尚白，顿了半分钟才将他认出来。
两人一同把醉醺醺的沈星捷惨扶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尚白，一时间，也不知该对这个人说些什么。
口袋的手机来了电话，尚白拿出看了一眼马上接听，用宣原和潘洋听不懂的葡萄牙语和对方交谈了一阵之后，他挂了线，转身和旁边那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些人纷纷点头离开夜店，从沈星捷跟前经过的时候，几乎都用奇异的目光在他身上扫量一通。
看着那些人走远，尚白才开口对宣原和潘洋说：“不好意思，刚才他们不是故意的，职业缘故，那些家伙警惕性比较重。”
潘洋嘲笑两声，故意用刻薄的语气调侃他：“哟，这么多年不见，说话都这么见外了，跟陌生人似的。”
尚白越是沉默，越让潘洋感到一肚子窝火，“不过也对，你和沈星捷早八百年就已经没关系了，走得倒是潇洒利落，连‘分手’两个字都懒得说出口，服气啊。”
尚白不反驳，只问道：“你们这次来巴西，打算呆多久？”
“我们爱呆多久呆多久，你管得着？”潘洋气得说话都有点儿破音，这么多年没见，说出口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只觉得这人太不要脸。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星捷仍处于醉酒状态，意识没完全丢，就算忘了啥也忘不了尚白的事情，见宣原和潘洋一左一右架着自己，甩手蹬脚地想要挣扎。
“尚白呢？他去哪儿？快告诉我，我这就把他追回来！”
“早就走了，你追个毛线。”潘洋拦着他，不让他乱来。
沈星捷一听，急得几乎要哭，“我他妈好不容易才见到那混蛋，他怎么就走了？他走了，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他。”
潘洋见他这样，生气又心疼，凶巴巴地训他：“找不到就找不到，十一年前他撇下你一个不知失踪，十一年后他重新见到你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前一刻还跑来跟我们搭话，下一秒有人过来喊他，丫直接就掉头走人了！操，这都什么人啊？这样的家伙你还能留恋这么多年，我是真搞不懂！”
十一年了，他要是能忘，早早就忘了。奈何忘不了，那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旁边的宣原一直很冷静，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问潘洋：“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尚白还有跟他在一块的那群人，他们的手肘或者胳膊上几乎都有一个利刃插入骷髅头的纹身？”
“好像有这么回事。”潘洋回忆道，“怎么了？”
“你知道那个纹身代表什么不？”
潘洋摇头。
“那是「BOPE」的徽章。”
BOPE，即葡萄牙语「巴西特种警察行动部队」的简写。
里约不仅是座旅游都市，它同时还是座充满战争的屠戮都市，这里的每一个贫民窟几乎都被毒贩所掌控，毒贩集团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警察非但不作为，甚至与毒贩们沆瀣一气。
有人说，如果指望巴西警察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早就完蛋了，在这种令人近乎绝望的制度下，BOPE由此诞生，他们是独立于警察系统之外的存在，骷髅头和一身黑军装是他们的显著标志，因此，他们又被外界称为黑衫军团。
普通警察干不来的事情，由他们负责接手，他们的作战精髓是在最短时间内、最高效率地消灭敌方。
他们使命必达，当然，他们也是世界上出了名的暴力警察组织。
罗西尼亚贫民窟的某间小屋里，一名贩毒集团成员此刻正被尚白的几名手下严刑逼问，那人满脸血迹，膝盖骨被子弹击碎，身上各处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
尚白蹲在那人面前，对那人的哀嚎和求饶无动于衷，在对方说出他们头目的藏身之处，他的人绝不收手。
尚白不喜欢废话，从头到尾就一句问话：“说还是不说？”
不说便继续用刑。
如此反复虐待折磨，对方已奄奄一息，终于招架不住，把自家头目的匿藏住所供了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俘虏也就没有利用价值，尚白站起身子，将香烟往地面一丢，用脚轻轻踩灭，直接一枪把对方崩掉。
「骷髅头」就是暴力执法的代名词，没办法的事情，一般的警察打不进去，直接与罪犯勾结为伍，只能依靠他们这群人，即便被国际人权组织点名批评，但政府对此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是里约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58章
收队回到总部之后，尚白被上司叫去了办公室里。
“头儿，找我什么事？”
上司看见尚白进来，手头上的工作，不紧不慢的招呼他过来坐下，省去招呼问候，直接进入主题：“卡洛斯，从你入队到现在也干了挺多年了，有没有意愿再往上走一走？”
上司口中的“往上走”，很显然就是指到国家内部的政府机关里头工作，官职比现在高，干的活儿比现在轻松安全，领的薪水当然也是现在的好几倍。
这样的提议并不是上司一个人的决定，还有某位州议员的参合，对方以前曾在一次贩毒枪击案中被尚白所救，之后一直记住这个恩情，最近国家安全部那边恰好恰好有名工作人员从位置上退下来，目前仍未找到这个人选。
上司告诉他：“议员说只要你愿意，他很乐意把你推荐上去，不知你意见怎样？”
不可否认，这是一次升迁的绝佳良机，一旦错过，以后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尚白却并没表露出太大的欣喜，他没立马答应，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此事，“头儿，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上司就不明白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但和尚白相处的这些年里，他多少也清楚对方的性格，这小伙子到底是有本事的，可是从来不怎么在乎功名利禄，也罢，毕竟人各有志，该传达的事情他已经向他一一告知了，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操心太多也无谓。
“对了，卡洛斯。”临走前上司又把他给喊住，“听利托他们说比最近在任务中情绪比以往还要偏激，还跟他们吵起来，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可能最近比较累导致心情不太好。”他最近睡眠很差，总是头痛。
“最近是狂欢节，市里很多地方确实比较乱，你们的担子比往常还重，我能够理解，咱们目前人手也挺充足的，要不这样吧，你暂时回去休息两天，把状态调整好以后再归队。”
卸下制服离开总部后，尚白开车到药房买了盒止痛药，回到家中马上吃了两片，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保有些愣神。
一闭上眼睛，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在夜店里和沈星捷碰面的情景，如同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沈星捷的厉声质问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
或许一切都源于他个人的自私。
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他的身份不被社会所接纳，沈星捷的父亲私底下找他谈话，明确的向他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那个时候，他确实已经对沈星捷动了心，他到底是喜欢这个人的，可另一方面，他却不认为他们俩能够好一辈子，当一对普通的同性恋人已经很不容易，身份更是这段感情路上的一层障碍。
让他害怕的事情有很多，他害怕沈星捷迟早有一天会承受不住家人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和他提出分手；他害怕自己离开中国去了伦敦以后，和沈星捷拉远了距离，感情从此产生隔阂，最终分手，；那个人的笑容，对他全情投入的喜欢，都是他所贪恋的，他害怕结束这段感情对他来说实在太难......
于是他做了一件极其自私的事情，他选择就这么在世界上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分手的话语，却足以让沈星捷在未来的日子里对他有所牵挂，无法忘怀。
不仅自私，还极其卑鄙可恶。
归根到底，他就是对这段感情不够信任。
“咚——”的一声闷响，正在睡梦中的尚白惊醒过来，客厅的角落处，他的那只乌龟第N1次越狱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饲养缸里跑了出来，结果落地的时候没站稳，龟壳着陆翻不过来，蹬着四条腿在那不停地挣扎。
尚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捡起，重新放回饲养缸中。
这乌龟是他当初在路边捡来的，那时候还特别小一只，不到他巴掌的四分之一，尚白不是喜欢从路边捡小动物的人，当时这只乌龟的龟壳上被人用小刀刻了个五角星的图案，兴许就是它后背上的这没心情，驱使尚白将它带回了家中，至此一养便是六年，这个月一过，便正式迈入第七个年头。
乌龟趴在水里伸长脖子，定定的望着它的主人，这是它想要讨食的表现，尚白从旁边取了一罐龟饲料，打开一看已经寥寥无几，他将剩下的龟饲料全倒进饲养缸，转身抄起茶几上的车匙准备去一趟水族店，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回房间将放在书桌上的盒子一并带上。
前往商圈的路上，情报部门的一位朋友打去电话，让对方帮忙查找一位游客的信息，姓名和护照号码都有，想要知道沈星捷的住处不是难事。
汽车停在一家手工饰物作坊前，据说这家作坊在当地颇有名气，尚白是头一次光顾这种地方，他跨入店门，直接把手中的盒子拿给店老板看。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他指着盒中的那一堆东西，问老板：“可以帮我把这些做成水晶球吗？”
老板为难的摇摇头，“实在抱歉，我们造访这里没有懂得做水晶球的手艺师傅，要不您去别的地方再问问？”
别的地方......这已经是他到过的第八家店了，前面七家都没有人能够接受，这次也不例外。
Rubee刚来里约不到一天就水土不服，感冒又发烧，这会儿她丈夫正在床边照料病号，带孩子的任务暂时落在沈星捷头上。
小菊和桃子站在水族店的玻璃缸前，边磕冰棍边看水母在里头游来游去，他们似乎很喜欢这种通体透明的飘逸生物，嚷着非要沈星捷给自己买一个，沈星捷当然是拒绝的。
“给你们买了你们也带不回国内，看一下过一过眼瘾就好了呗。”
“买一个嘛，就一个，大不了我们回国的时候再把水母送回去店里。”两个小姑娘闹起了别扭，沈星捷不给她们买，就赖在店里不肯走。
“求我也没用，再这样的话我要你们偷偷在外面吃热狗炸鸡薯条冰激凌的事情告诉你们老妈了，是想继续跟我出来浪还是禁足在家，你们自己选吧。”
两丫头还挺机灵，一听马上就不闹情绪了，乖乖地趴在玻璃缸前继续安静看水母。
水族店里有很多喊不出名字，五花斑斓的热带鱼，也有一些品相很普通的家养金鱼，它们跟沈星捷以前养过的那两条十分相似，估计是同一个品种的。
当年他在集市上把捞到的两条小金鱼送给尚白，还给金鱼取名为花花和点点，后来尚白离开了，两条小金鱼又回到了他手中，距离他去日本的时间越来越近，当时他还犯愁着该怎么安置两只小家伙，结果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小白正蹲鱼缸旁边一个劲儿咂嘴巴，花花和点点已经没了踪影。
那天晚上他哭了很久，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没法责骂小白，任凭再伤心也只能自己憋屈着。
为了纪念两条小金鱼，他特意在后院里给它们建了一座石头墓碑，花花点点死得连尸体都见不着，石碑底下埋着的是小白的粪便。
往日的伤心悲痛在现在看来是那么的搞笑，沈星捷对着跟前的金鱼，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先生，请问想买一点什么吗？”店老板此刻正跟一名客人说话。
沈星捷本没在意，却在听见那人开口的瞬间，怔了一下，迅速转过身去张望，那人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这并不是尚白平时光顾的那家水族店，他那位情报部门的朋友办事效率奇高，三两下功夫便将尚白想要的信息提供了给他。
得知沈星捷的住处之后，还要找人并不是什么难事，正因如此，尚白才特意绕路过来这头寻求“偶遇”，看来并没有白跑一趟。
尚白往前迈上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唇边的弧度并不明显，但看得出他是在笑，“这么巧？来看金鱼吗”
简单的一句问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变得有些流里流气，
沈星捷寻思着，以前这个人说话是这样的吗？
他没有回答，挺着腰笔直的站着，目光直直与那人对视。
尚白继续往下说：“要不加个好友？我微信很久没用了，可以现在下一个。”
“你到底想怎样？”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不强求。”
沈星捷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丢给他，转身拉着桃子和小菊走出水族店。
“星星，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帅哥是什么人？”桃子时不时扭头往身后的水族店望去，拉拽着沈星捷的衣服八卦的询问道，这一点可真是像足了她老妈。
“就我以前的一位旧同学。”
另一个小八妹也来发话：“他长得真好看，他叫什么名字？你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长得帅不代表就是好人，我跟你们说，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内心才是最重要的。”
桃子不服地反驳他的观点：“可是我妈就是因为爸爸他长得帅才跟他结婚的，她亲口告诉我和小菊的！”
小菊点头附和：“就是！”
沈星捷：“......“
尚白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目送沈星捷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后，拿起刚才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将其放入自己的钱包里层。
在昨天晚上之前，尚白一直认为，即便哪天他与沈星捷重逢，他们也再回不到从前。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想错了。沈星捷昨天的反应让尚白清楚地意识到，即便十一年过去，那个人心中仍是在乎他的，哪怕是恨他，也说明他将自己摆在心尖的位置。
那么他们有机会复合吗？
这么想或许太不要脸了，当初是他擅自结束这段关系的，如今还想着复合。
重逢，是一件令人欢喜又痛苦的事情，如果一辈子不见，那么他就不会动这个念头，即便他对沈星捷难以忘怀，他甘愿接受落得遗憾一辈子的结局。
一旦重新碰面了，昔日的很多事情重新复燃……
他后悔了，事实上，他早就后悔了，现在才来补救，挽回，还来得及吗？
走到街尾的尽头再拐个弯，身后的水族店就彻底看不见了，沈星捷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下方通讯录有个红色好友添加提示，顿时他的心房不受控制猛突了一下。
急急地点开查看，发现只是微商的胡乱添加，立马大失所望。
下一秒，通讯录的红点再次亮起，沈星捷恹恹地往屏幕扫了一眼，备注上写着——大白

第59章 箍煲
“吃饭就好好吃饭，你怎么老是盯着手机在看，有人找你？”宣原敲着桌子提醒沈星捷摆在他面前的那叠烤肉再不吃就要凉透了。
晚上沈星捷约了宣原和潘洋到外头就餐，从进门走到餐桌前坐下到服务生上菜开吃，沈星捷一直手机不离手，隔个半分钟就往屏幕上瞅一眼。
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姑且忽略他为了故作矜持而特意延迟了一小时才通过尚白的好友验证，他俩也成为好友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尚白那个混蛋竟连个动静都没有，他妈什么意思？
“到底在等谁的信息呀？瞧你一双眼睛快把那屏幕给盯烂了。”潘洋也终于按捺不住向他吐槽。
“没！个破微商晾我老半天不回复！”他独自幽怨着，一赌气把手机直接关掉，屏幕一黑，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见到尚白的事情他还没跟宣原和潘洋说，没敢说，怕被两位兄弟知道以后训斥自己，可不是么，十一年前被人狠狠伤过还不长教训。
该懂的他都懂，可原本该忘的人他却忘不掉，越是拼尽全力，越是徒劳无功，每当他沉静下来时，心头总有一个声音，向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着那两个字的姓名，仔细倾听，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么多年，有的东西天翻地覆，有的东西原来还始终如一。
“对了，你们俩有什么行程安排不？”宣原问道。
“我随意，你做主就好。”潘洋嫌做旅行计划麻烦，直接把工作丢给宣原，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只管跟着到处玩才最舒服惬意。
至于沈星捷，他来里约也不过是个临时决定，当地一些热门的景点他以前来的时候也都去过，无所谓，随便走走吃吃玩玩就好。
“既然这样那就都听我的吧。”当下正合宣原的意，他所在的游戏公司从去年开始一直在筹备一款射击类游戏，这次过来巴西旅游，也是想着趁此机会到贫民窟实地考察一番，取个材。
潘洋有点担忧：“去贫民窟那岂不会很危险？之前听别人说那些地方挺乱的。”
“我到网上查看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其实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恐怖，咱也不是到那种危险系数高的贫民窟，就去一些平时游客比较集中，观光性质的，到时报个团，全程跟着导游走就成。”
尚白维持一个姿势坐在客厅里已有三个钟头。
下午他拿到沈星捷名片后便第一时间添加了对方好友，许久不用微信，界面变化不大，在等待沈星捷通过自己的好友验证等一个小时里，他一颗心忽上忽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了，哪怕他平时带队出使最危险的任务也没有这般紧张过。
盯着手机有些愣神，措不及防地弹出来一条信息提醒：「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空空如也的微信里终于有了第一位好友，唯一一位好友。
隔别多年第一次发信息该说些什么？
吃饭了没？
立马又被否决，太傻 逼太无聊了。
想来想去实在困惑得不行，最后他还是决定先点进朋友圈看一看。
沈星捷的朋友圈是开放的，一路往下拉即可查看以前的内容，尚白通过这种形式窥视了他过去长达十一年的人生。
沈星捷在尚白离开以后不久，便退学前往日本的赛马学校里参加为期三年的骑师学习培训，入学那年他十八岁，相比起周围一圈在十三四岁便入学的其他同学，他是年纪最大的，加之语言不通，他比别人要付出多一倍的努力，即便如此，毕业那年他仍没通过中央竞马会的骑师执照考试，被打回去重修了一年课程。
他的出道赛也并不顺利，人生中骑乘出赛的第一匹马中途因为骨折被迫拉停，被实施现场安乐死，这件事情对他产生震撼性的打击，甚至严重动摇了他继续当骑师的想法，自那以后他休息调整了近乎半年。
半年后，想通了一些事情的他又重新回归赛场，他开始以无人能及的势头勇往直前，眼下大大小小的比赛，人们开始逐渐记住了他的名字。
在美浦训练中心呆了两年，美国那边不少马房开出高薪聘请他过去，他应了对方邀请，一去便是五年，去年12月份，他在日本的有马纪念中取得了职业生涯的第八百场胜利。
他用了十一年的时间，终于实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梦想，如今他也是业内无人不晓的知名骑师之一。
十一年期间，沈星捷身边的人和事物也与此发生巨大变化，宣原和潘洋各自领证了；Rubee成家了，桃子和小菊长得跟她是一模一样；小白也从当初巴掌大的小奶猫变成了老猫，沈星捷离开家的这么些年里，沈丹东一直把它照顾得很好。
最让尚白感到意外的是，尚明辉竟和宁巧茹在一块了，两老如今身体还很硬朗，最近一张照片是今年除夕时候拍的，尚明辉坐在宁巧茹身边，脸上的笑容那么真切，那么开怀，那一刹，尚白突然觉得自己当年一走了之，着实相当对不起老人家。那会儿，他觉得只有自己彻底消失，对尚氏企业才是最好的，但他却没想过，这对尚明辉而言又是不是最好的结果？
罢了，如今说再多也无用。
十一年的重重事情汇聚成三小时的朋友圈，等到他再想起来要给沈星捷发信息时，才恍然发现已然接近凌晨。
过十二点了，不知他睡了没？
不忍打扰，下一秒却见朋友圈亮起个小红点，立马点开。
沈星捷刚更新了朋友圈，没写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今晚和宣原还有潘洋在外头吃晚饭时拍的，尚白指尖轻轻一碰，在右下角点了个赞，然后给他发去信息。
尚白：「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约你出来聊聊？」
沈星捷隔了一阵子才发来回复：「再说吧」
尚白：「你在里约打算呆多久？」
沈星捷：「还不清楚，到时看情况」
别了十一年，说话态度冷谈了不少，或许他确实变了吧，又或许他只是对他一个人这样，谁让他当年做出那种事情？一切都是他自讨的。
但至少他加了自己好友，至少他肯和自己说话，至少他还是在乎的，不然那晚就不会气急败坏地质问他，出手打他......
只要在乎，就够了。
记得以前在国内读书的时候，经常在学校里听那些分手的情侣说这么一个词——箍煲，后来他问其他同学，才知道这词原本的意思是指将裂了的砂锅用铁丝线紧紧箍牢，重新修补回来之后继续再用，后来被人们代指分手的情侣重新复合。
他不怕这条路有多难，也不管最后能不能箍煲，他很久以前就后悔过一次，要再错失今天这次机会，他定会抱憾终生。
心一横，果断将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想要箍煲，还有机会吗？」

第60章 你跟踪我？
信息发出去有十来分钟了，那头再没传来回复。
尚白不清楚沈星捷此刻是怎么想的，就连沈星捷自己也捋不出个所以然，他盯着聊天界面许久，脑子里自动将那条文字信息转化成对方的语音，胸口又烦又乱，还堵的慌，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yes」 or「no」皆不在他的选项范围之内。
发呆了一会儿，思绪马上被宁巧茹的通话邀请给打断，没有多余的犹豫，沈星捷立马按下了绿色的接受键钮，从床上坐直身子，收起愁眉苦脸的表情，换上一副轻松自如的面孔。
“奶奶，吃午饭了没？”
“没呢，宝贝儿在巴西那边玩得开心不？”
“挺happy的，这会儿正赶上狂欢节期间，里约特别热闹！”
“你以前在那边被人抢过东西来着，外出的时候要当心点儿。”宁巧茹不忘提醒道，“贵重物品别带太多在身上，钱财不可露眼。”
“知道了奶奶，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懂得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趁着两个月禁赛期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玩得尽兴一点，别再去想之前比赛那些糟心事儿了。”
“诶，您不提这茬我都快忘了。” 沈星捷嘿嘿笑道，“对了奶奶，尚爷爷呢？”
这么一问，刚在院子里浇花的尚明辉这会儿正拎着东西往屋子里走，看见宁巧茹和沈星捷在视频通话，也凑过来跟他打招呼。
回想起来，两老在一起至今已有四年多，当初尚明辉和宁巧茹以网友的身份在微博上成为好友，天天聊得挺热乎，两人关系一天比一天亲近，尚明辉却始终小心翼翼捂紧马甲不敢向对方表明身份，却不料在一次与宁巧茹粉丝的掐架中不当心泄露出个人信息，被网友顺藤摸瓜给扒了皮。
无奈之下，尚明辉只好硬着头皮将当年埋藏于心底的所有话语向宁巧茹一一坦白。数十年光阴眨眼便过，人年纪老了，在经历了那么多风浪波折之后，还有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看不开的？积攒在心中的仇怨早就随已随风而去，淡了，化了。
重归于好，这对于两个晚年单身的老人来说也是件喜事，两家的儿女自然也是大力支持的。
如今尚明辉已正式退位，将家业全盘交给尚凝云打理，对公司的大小事务概不过问。今年七十有六的他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旁人都能从那张红润的脸庞看得出他生活过得相当滋润惬意，平日和宁巧茹在家中种花养鱼，兴致来了两人便一道乘坐游轮外出旅行，尚明辉对当下的生活没有任何不满之处，唯独心中有那么一个小小的遗憾——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能找到尚白的下落。
沈星捷几度欲言又止，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把遇见尚白的事情告知尚明辉，最后还是作罢，硬要说的话，他是真不清楚尚白那家伙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万一让尚明辉一场希望一场空，那沈星捷觉得自己可就太对不起老人家了。
结束视频通话后，他骂了一句“作孽”，直接忽略掉尚白刚才的发问，给他发去一条新的信息：「你什么时候有空？」
尚白：「明天我休息」
沈星捷：「明天不行，我约了兄弟出去玩，后天」
正在输入栏打字的尚白突然被上司的来电给中断，这个时间点打来，十有八 九都是临时急事，他习以为常地选择了接听，对着话筒淡淡“喂”了一声。
果不其然，上司接到最新通知，总统将于下星期二过来里约这边视察，为确保总统的人身安全，各大军警必须加强安保力度，为此尚白不得不把原本还没放完的假期终止，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这次有好几个贫民窟需要重点排查，尤其是阿莱芒，近几年那里虽然被我们的人镇压住，但情况糟糕透顶的情况依旧没见好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上司在电话里头叮嘱，“明天上午早点儿回来总部开会，有新的工作部署。”
没有任何推卸借口，尚白只道一句：“明白了。”
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没有来的可靠。
尚白：「抱歉，临时收到通知，最近可能都要加班 」
沈星捷：「那算了，随缘吧，我睡了」
尚白最后给他发了一句「晚安」，但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他放下手机，拿起一包香烟走到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凶抽。
从这个角度眺望，可以清晰地看见大半个里约的夜景，黑沉沉的夜色将这座城市深深笼罩，这里的生活才正式拉开序幕，此时此刻，有人在夜店五光十色的镭射灯下纵情狂欢，醉生梦死，也有人在贫民窟某条不知名的巷道枪战中命丧黄泉，这是一座热情洋溢与犯罪暴力相结合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自有他们一套生存法则。
游览项目近年在罗西尼亚贫民窟发展得相当迅速，但即便如此，贫民窟依然是个特殊之地，前往那里仍需要找当地向导陪同。
沈星捷和潘洋对这种地方没多大兴趣，跟着游客队伍瞎晃荡，就宣原一本正经地在听向导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本地英语做着解说。
贫民窟观光结束后沈星捷另有行程安排，和两哥们分道扬镳。
他下午约了当地马房的一位马主聚旧，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当他赶往赴约地点之后却被对方告知临时有事不得不取消见面。
就这么被放了鸽子，怪郁闷的，眼看临近日落黄昏了，肚子饿得不行，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
沈星捷就是个认路白痴，开着手机导航也能找错路子，走着走着就在街区迷了方向，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查看，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一辆黑色越野车的驾驶座里头，与他定眼相望。
尚白没有下车，从边上拿起手机给沈星捷打去电话。
上两次碰面或许只是巧合，第三次还是巧合可就很难使人信服了，沈星捷接通电话开口第一句就问：“你跟踪我？”
尚白不置可否，只笑笑，道：“里约是我的地头。”
转而又问他：“吃晚饭了没？不介意的话，到我家来吃顿便饭？”
没有立马回答，沈星捷有所迟疑，便听见那人笑了一声：“还是说怕我把你给吃了不成？”
脸还是原来那张帅脸，说起话来却比以前更他妈撩人。

第61章
来过巴西几回，沈星捷这是头一次逛当地的菜市场，那些摊位的老板们几乎都认识尚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一会儿给他折扣优惠，一会儿还买大送小，这家伙人缘还挺好。
对于沈星捷这个生面孔，大家都颇好奇，卖海鲜的店老板说话直来直去没个拘束，上来就笑哈哈地询问尚白：“这位帅哥谁呀？是你男朋友？”
沈星捷立马抢在尚白开口之前回答：“普通朋友。”
尚白只是微微耸一下肩，偏过头去望他一眼，“你的葡萄牙语从哪儿学来的？”
“自学。”沈星捷言简意赅回答完毕，转了个话题：“不说这几天要加班来着？怎么还有空逛菜市场，还请我到你家吃饭。”
“明天才正式加班。”
为什么要加班？做的什么工作？平时都这么忙么？
想问的事情有很多，最后还是作罢。
对独居的人来说，尚白的住所相当宽敞，屋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电器用品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一眼看去格外简约。
“客厅的冰箱里有饮料，你可以自己拿来喝，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尚白让沈星捷自便，然后提着从市场买回来的大袋小袋走进厨房着手准备晚饭。
一个人在客厅里呆着无聊，沈星捷这儿看看，那里瞄瞄，忽然注意到客厅的角落玻璃缸里养的那只乌龟，说不出是什么品种，但个头可不小，他蹲下 身子，打趣地观察了阵子，发现那龟壳上有一道道用利器弄出的划痕，好像是个什么图案，但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暗自猜测会不会是尚白那家伙手贱给刻上去的，但没证没据，无法自责人家缺德。
玻璃缸旁边放着好几个罐子，都是从水族店买回的龟饲料，沈星捷打开一罐面包虫干，随意捏上几条面包虫丢进玻璃缸中，想给乌龟投喂，那乌龟怕生，看见他就使命把头缩回壳里，有点没劲儿，沈星捷决定不再去打扰它，回到沙发上自个玩手机。
信手点开某匿名论坛的「初恋无限」版块，学着网友平时的提问方式，也发了个新帖子：「和分手十一年的初恋男友重逢，对方想要“箍煲”，我该如何表态？本人gay，已出柜」
这种集合了各种八卦元素的吸睛标题立马吸引了一波网友前来围观。吃瓜自然得从源头追溯起，等到沈星捷花了个把小时将从高中至今的前因后果铺垫开，厨房那头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打到一半的段落被迫中断，暂时收起了手机。
沈星捷从没设想过尚白会做饭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地，当看见他为自己张罗了满满一桌丰盛饭菜，愣是感觉有点意外。
黑豆烩饭，椰汁海鲜煲，黄油花生虾糊，奶酪炸鸡肉团......全是地道的巴西菜色，光是闻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就令人挠心抓肺，沈星捷一下午没吃东西，可算饿坏了，可当他坐在餐桌前真正开吃的时候，却是另一个模样。
没有狼吞虎咽，每一样菜他都只取定量，吃完就算，从不添加。
尚白以为他吃不惯当地菜，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没，骑师平时要控制饮食，不能摄入过多热量的食物，到时要长膘了再减下来的话会很麻烦。”
自从当上骑师以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敞开肚皮胡吃海喝过了，比赛的马匹对于负重向来有严格的要求，骑师的体重一旦超标便只能强行退赛，为此，他必须常年节食。对于打小就爱吃东西的沈星捷而言，无疑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当初在赛马学校的那几年，他几乎没有一天是能填饱肚子的，有时候半夜实在饿得睡不着，还跟寝室的同学偷偷溜去马房里偷马儿的胡萝卜来吃，为此没少挨过老师的训骂，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尚白静默，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坐在对面桌的沈星捷。确实，那晚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的身材相当瘦削，可并不单薄，力气还大的吓人，瞧他前几天揍在自己脸上的那几拳，他那张脸直到现在都没完全消痛，淤青也还在，狠是真的狠。
精心准备了一堆饭菜，到最后也只被吃掉一半，尚白估计自己明天回家得吃剩菜了。
收拾好餐具离开厨房的时候，坐在客厅的沈星捷已经干掉了他一整瓶威士忌，尚白稍稍一怔，起初还担心他醉得不省人事，走近身边才发现人清醒得很。
仿佛知道尚白在想些什么，沈星捷冲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眸半弯，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现在没以前那么不经喝了，要放倒我少说十杯40度Tequi起步。”
下唇不经意地轻轻一咬，令尚白那颗即将迈入而立之年的心跳了又跳。
客厅里的电视此刻正播放着本土某部青春偶像剧，谁也没在看，开着兴许只是为了调和一下气氛，免得冷场。
既然来了，总不该只是纯粹的吃顿饭，尚白先开的口：“你是不是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
沈星捷讪笑着摇头，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口吻：“尚白，你以为你自己走了一年半载呀？你觉得给你一个晚上，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说楚吗？”
“如果你想的话，无论花费多长时间我也愿意说给你听。”
“有机会吧，今天太累了我得回去睡觉。”沈星捷说完，利索地从沙发上站起，准备朝门口方向走去，马上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多谢招待。”
手腕处突然一紧，低头一看，旁边的人却拉着自己不肯松开。
“小捷......”
过去十一年中，有许多人这么喊过他，没有一次像此时此刻这样，他完全听不见楼下节日游行的欢呼声，听不见电视里男女主角激烈的吵架声，也听不见自己手机的来电铃声，只听得见那个人对他的一声轻轻呼唤，久违的呼唤。
“之前我在信息里问你的那个问题，不是非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当初什么也没说就一走了之的确是我的错，我就是这么个自私的人，你怎么怨我恨我我都无话可说——“
他的话没完，就被沈星捷给打断，故意调侃道：“白少，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多话了？跟你的冷感形象对不上号呀。”
尚白直直望着眼前的人，缓缓张嘴：“怕再不捉住机会，就来不及了，虽然机会也不一定会留给我。但我得试一试。“
“你要是不给我机会，那我只好想尽办法给自己创造机会。”
“尚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咱们那天没有在酒吧里重遇的话，那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回去找我了？”
客厅中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
“回答我啊！”
面对沈星捷的质问，他依旧沉默……
那一刻，沈星捷多少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笑了，笑得挺无奈：“行吧，晓得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国。”
笑过之后，狠狠咬牙，丢下一句“再见！”，甩门而去。
再见。
不是「下次再见」，是「再也不见」。

第62章 2 即便如此，我也要追回他
沈星捷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直接冲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他离开屋子没多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巨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尚白从前方的拐角处跑了过来。
距离电梯到达该楼层还有一段时间，沈星捷索性放弃等待，打开另一侧逃生楼梯的大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幢公寓。
尚白加快追逐的步伐，三步并作两，奔跳着走下楼梯。
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尚白直接从七八级阶梯上跳跃到下一个楼梯平台，逮准时机伸手握住沈星捷的胳膊肘，将他拉至身旁，桎梏在自己的怀中，任凭沈星捷如何挣扎，尚白依旧不肯将他放开。
不能放手，他在心里头这么对自己说。
这次要再放手，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小捷......”他在沈星捷耳畔唤道，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触碰着他的耳垂，“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他喊着他的名字，跟他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将他的手执起，与自己紧紧相扣。
沈星捷整个人都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即便隔着衣服，他似乎也能够感受到对方滚烫的肌肤温度，他体内某个休眠的区域因为对方的触碰而被彻底激活，昔日的回忆一股脑儿全带了出来。
曾经，他们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梯里也是这么紧紧地拥抱在一块，那时候自己是那么喜欢眼前这个人，想要牢牢地抱住他；想在他在嘴唇上落下无数遍的亲吻；想把自己整个人都送给他；想以后一起生活，一起赚钱养家，人生也不需要有多大的成就和作为，日子平淡温馨就很好……
“你问的那些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可是我知道我现在后悔了，我想重新把你追回来。”似乎生怕怀里的人会挣脱离去，尚白将他搂抱得更紧一些，两人胸膛相贴，两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彼此，敲得咚咚作响。
“尚白！你他妈还讲不讲理？！“
沈星捷将手臂抬至半空，用力往下一挥，拳头狠狠锤落在尚白的后背上，他的胸腔因为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尚白疼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仍旧默不作声，硬是咬牙强忍下来。
”你当年撇下我一个人走了，现在又跟我说要复合，你凭什么啊？”
沈星捷气得怒声大吼，他情绪失控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又抖。
“你凭什么！！！”
奋力一推，将尚白从自己跟前往外推开，他后退两步，后背靠着墙面慢慢往下滑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眼眶滚滚发热，向来要强的沈星捷此刻再也憋不住，十一年的委屈统统化作透明的泪水，不断从眶中涌出，沿着脸庞滑落至下巴，滴淌在地上。
他一边哭，一边将堆积在楼梯道里的杂物随手捡起，使劲丢向眼前这个混蛋。
尚白就这么站着，没有躲开，垂着眼帘一直盯着他，脚步刚要往前跨出去，立马被沈星捷给喝住。
“别再跟过来！”沈星捷胡乱用手将脸上的泪水拭擦掉，重新从地上站立起来，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额头不停渗出豆大的冷汗，沈星捷整个人仿若遭遇雷劈，失了重心，跌倒在地上。
Rubee自己发烧都还没痊愈，在得知沈星捷的事情后，立马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跨入病房的那一瞬，Rubee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躺在病床上沉睡过去的沈星捷，她的目光停落在此刻守候在床边的尚白身上，愣神了五六秒钟之后，她才猛然恍悟过来。
Rubee不清楚为什么尚白会出现在这里，眼下比起这些，他比更在意沈星捷的状况。
“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医生坐在办公室里，用流利的英语向Rubee和尚白询问道。
“我是！”Rubee抢着回答，然后急切地追问：“医生，他到底怎么回事？”
“从刚才检查的情况来看，病人的坐骨神经受损比较严重，这事你以前知道不？”
Rubee点头，“那是职业病，已经有好几年了。”
沈星捷几乎一年四季都专注于马背上的练习，不可避免地落下一些脊椎毛病，但这并非是造成他身体严重损失的单一原因，他此前曾有过好几次堕马经历，加之近些年愈发频密的比赛日程，种种因素的累计叠加，时间长了，许多问题便开始暴露无遗。
这些事情一直都只有Rubee一个人知道，沈星捷从来没告诉过沈丹东和宁巧茹。
“我大概了解了。”医生点头，“以他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想要康复的话，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和理疗，我个人建议暂时还是别再上马背，否则情况可能会继续恶化，今晚让他先留在医院再观察一下吧。”
尚白在一旁自始至终默不作声，他垂落在腿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状，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从医生办公室会病房的路上，Rubee突然停下脚步。
“喂！”她喊住尚白，态度相当差，摆明是要给尚白脸色看，“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事说来可能有点长——”
“那算了。”Rubee又将他打住，“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对了，医药费你垫付了多少？我把钱还你。”
“不必了，关于小捷身上的伤，你可以再详细一点告诉我吗？“
“你俩都分八百年了，就别喊那么亲密了，我说你倒是走得挺潇洒的，但你知道沈星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傻小子当初为了找你，只身一人跑去了敦伦，把钱包和护照都弄丢了，他老爸将他从伦敦接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老是逃课跑去泡吧喝酒，魂儿都不知哪儿去了，就是因为你。
你当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导致他这些年来一直走不出当年那段感情，那家伙总是期盼着你指不定哪天会回来找他。有一次我女儿贪玩跑进去他的房间，把他床底下的东西给翻了出来，我一看，全是读书那时候跟你的各种合照，还有你送过他的东西，他始终保存着没舍得扔。就因为你，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因为他压根儿就忘不了你。
尚白，你觉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尚白不解释，也不反驳，Rubee的每一句话都如翻腾的巨浪，不断拍击着他的心房，从四面八方积压着他的肺部，让他透不过气。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插手不来那么多，你以前要是有什么话没跟他说清楚的，就趁这回一次过说清楚吧，借这个机会跟他断个干净彻底。”
“不会的，这次我要把他追回来。”尚白目光坚定地迎向她。
Rubee又气又恼，不知该骂他什么才好，“别指望他能够原谅你，你做再多的事情也弥补不回来当初对他的伤害。”
尚白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关闭的病房，再次用沉稳且执念的语气重复道：“即便如此，我也要追回他。”

第63章 有完没完
自己的身体状况怎样，沈星捷是再清楚不过，他腰椎的伤势是旧患了，近两年他的主治医师一直叮嘱他要多加注意，甚至对他屡次劝说，希望他能够停下一切练习和比赛，致力于身体的康复。
沈星捷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当他得知康复工作至少得花费两年时间之后，他望而止步了，两年对于一名正处于事业巅峰时期的职业骑师而言是何其宝贵，经过一再权衡，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定期治疗的折中方案。
“你要是想再继续骑马的话就老实听医生的，这两个月里好好歇着，别乱来。”潘洋坐在床边给沈星捷削橙子。
沈星捷怪郁闷：“我没有乱来，这旧伤突然发作我也没办法呀。”
“让你和那家伙见面，不见面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潘洋粗鲁地往沈星捷嘴巴里塞了一块大橙子，得知沈星捷瞒着自己偷偷和尚白见面的事情之后，他到现在还挺生气。
“这两者间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吧......”
潘洋实在不想多说什么了，就问他一句：“你是不是要跟他复合？”
“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他对这个回答极不满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现在情绪还很凌乱，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别问了吧，让我冷静冷静。”
旁边的宣原轻轻扯一下潘洋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原本还想继续发话的潘洋叹了一口气，就此打住，之后的事情会如何走向，他们作为旁观者的，也只能静观其变，但愿一切能朝好的方向发展。
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几辆侧身印有骷髅头LOGO的装甲车正全速驶往某个案发地点。
两刻钟前，五名手持AK的歹徒冲入商业街的一家珠宝店里实施抢劫，并挟持了所有的店员和顾客，一名警察在与之谈判失败后被子弹击中，当场身亡，尚白在接到总部的出队指令后，第一时间带领部下赶往现场。
BOPE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尚白不是第一次被委派执行这种任务，身为队长的他知道如何应对当下的危机，一声令下，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他指挥手下兵分几路，一方通过军用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视察情况，另一方人马在街道周围进行埋伏，狙击手此刻也已准备就绪，时刻待命。
珠宝店里突然生起大火，那几名抢劫犯利用人质为自己打掩护，企图趁乱逃脱，尚白带领其余队员对其进行地面跟踪，敌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向埋伏在前方的几名队员打了个手势暗号，随即，不知何处响起了一声口哨，狙击手抓住歹徒被分散注意力的刹那，果断扣下手中的扳机，两名歹徒应声倒地。
混乱中，剩下的三名歹徒丢下人质从旁边的巷道中逃跑，军警们紧随其后。
接连不断的枪声从迂回狭窄的小巷中传出，巷战持续了近十分钟后，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这起人质解救事件最后以胜利告终，五名歹徒有四名被当场击毙，一名被制服，那名侥幸从枪眼下逃脱的歹徒此刻却是唇色泛白，比起他那些被击毙的同伙，落入BOPE的活口才是最大的不幸。
尚白朝最后那名被制服的家伙顺手一指，语气冷淡地对身边的部下说：“把他拷起来，带回去审问。”
利托注意到了尚白左胳膊处的枪伤，眉头不由轻蹙，问道：“哥们，你中招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尚白镇定自若的语气：“刚才在巷子里被流弹给击中，不是什么致命伤，回去包扎一下就好。”
对方调侃他：“你他妈是不是为了逃避加班所以才故意中弹啊？”
尚白冲他笑骂了句：“去你的。”
收队回总部刚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尚白马上又被召去办公室开总结会议，一天天的都不让人喘口气，即便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详尽地将之前的行动细节向上级逐一汇报。
一切事项弄妥已是夜晚时分，回更衣室的路上，尚白又被上司给喊住。
上司盯着他胳膊上的绷带，问道：“这伤怎么样来着？”
“问题不大。”
“我看这几天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总统下礼拜就过来，这段时间队里的工作都挺紧张的。”
“你这样负伤上阵，万一到时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反而会耽误大家，这些事儿难道还用我来教你么？”上司啧了一声，“回去好好养伤吧，这次不会又突然把你给叫回来的。”
话刚说完，又提醒道：“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暂时不想考虑。”
上司轻轻叹气，替他感到有些惋惜，“行吧，我会替你转告议员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赶时间。”
“赶时间”这一词还是头一回从尚白嘴里听说，上司忍不住八卦起来：“怎么？是不是约了别人？”
“嗯，约了男朋友。”他说完便将一脸错愕的上司抛在原地，转身匆匆离去。
去医院之前，尚白绕远道先去水果店买了两袋番荔枝，以前沈星捷最爱吃这个，不知他现在口味变没变。
原来的病房里头早已没了人，当尚白走到前台向值班护士询问的时候，才被告知沈星捷已经在下午办理了出院手续，他试图拨打沈星捷的电话，那头却是关机状态。当他想到沈星捷或许已经离开里约的那一瞬，他整个人连呼吸都感到倍加艰难，他二话不说丢下手中的东西冲出了医院大楼......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沈星捷准备预订回国的机票，拿出手机才察觉没了电。
之前在匿名论坛发的帖子直到现在才有空查看，短短一天时间，楼层就被八卦的吃瓜群众盖了几十页，评论实在太多，他看得比较慢，网友们给出的意见也差距颇大，反对的人表示十一年的这段空白，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填补，有些东西注定无法回头，即便重新在一起，也不会是从前的样子；支持他复合的人则说既然两人也都单身，仍旧喜欢彼此，何不尝试给大家一个机会。
众说纷纭，但局外人终究是局外人，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再多的理解，也无法与当事者产生共鸣。
那个人只在他的人生中停留了半年，如此短暂，却是他青春时期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他刻骨铭心的伤痛，他是他拼尽全力喜欢的人，甚至是爱......
因为忘不了，所以仍旧保存着他的所有物品，到后来，他甚至自学了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仅仅因为这些是那个人的母语，要知道他当年可是个连最简单的英语句子都不会念的学渣。
手指忽然一顿，页面停在某位网友的回复楼层里：「人一世物一世，LZ你既然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自己内心里就已经多多少少存有这个念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将一个人挂在心头十一年之久，分别多年还能重逢，说明他们缘分未尽，无论是好是坏，你总得往前跨出那一步。」
屋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他的手机页面从论坛跳转到来电显示。
沈星捷摁下了接听，他将手机举在耳边，就是不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小捷”
回答尚白的是沈星捷的静默。
“你现在回去住所了吗？”
“嗯。”
“腰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放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沈星捷从鼻子发出一声嗤笑，“我要是回国，你追过来不成？”
数秒的安静过后，当沈星捷以为尚白就此罢休时，那边忽然又开口：“我去年攒的假期还没用，你定的航班什么时候起飞？如果赶不上同一班机，那我买下一趟。”
沈星捷没回答，转而问他：“你不加班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工伤放假了。我现在在你住所外面。”
他怔了怔，随后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我想见一见你，可以吗？”
沈星捷走到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尚白此刻正坐在汽车驾驶座里打着信号灯，“现在你见过了，可以回去了。”
“可以近距离见一下吗？”
“不可以。”沈星捷不假思索地拒绝。
“你不出来的话，那我就一直等着。”
“那你自个儿外头等个够吧。”沈星捷铁了心不让他如愿以偿，直接掐了线，可心情却比之前更加不爽，他不明白这么做到底实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对方。
沈星捷是打定主意不出去见他，尚白却也是打定主意非要等到沈星捷下来为止，外面的喇叭又一次响起，被无限拉长，从街头到街尾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晚上的吵得周围的住户压根没法睡，不少人把头从窗口探出来破口大骂，脾气暴躁的直接朝他的车子扔垃圾，车里的人权当没事发生，跟个神经病似的继续在那狂摁喇叭。
沈星捷着实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踢着拖鞋冲到外头，猛踹一脚车门，等到车窗刚摇下来，朝着尚白的肩膀狠狠招呼了一拳，“他妈有完没完？！你以前可没这么不要脸的。”
肩膀的剧烈震荡牵动到胳膊处，尚白强压着伤口的剧痛，抬起目光与他对视，平静且清晰地说道：“在你面前没有那么多原则。”

第64章 你好自为之吧
从外头重新回到住所，尚白的家门口处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对方听见他的脚步声跟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扑上去将他的大腿紧紧抱牢，“兄弟！你可算回来啦！我他妈想死你了！”
尚白鸡皮疙瘩掉一地，抬腿把人给踹开，“别黏黏糊糊恶心巴拉的，有屁赶紧放。”
利托举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一袋啤酒，冲他嘿嘿发笑，“好久没跟你聊天了，今晚来喝个过瘾！”
“瞧你这衰样，是被女友赶出家门了吧？”尚白往他身上淡淡一扫，便一语道破了真相
利托也不装了，换上一张愁眉苦脸：“好兄弟，能不能收留我两天？”
“老规矩，睡客厅。”
“没问题！”门刚打开一条缝，利托马上溜进屋内，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四处走。
尚白显然对兄弟被女友赶出家门的事见怪不怪，他坐进沙发里，双腿往茶几上一搁，喝上几口冰啤，等到把气喝顺畅了，再用习以为常的口气调侃道：“这次又犯了什么错来着？”
“唉，我跟你说，女人这种生物就是麻烦，吵起架来简直无理取闹。”利托开始向他大吐苦水：“这段时间不是突然要加班么，之前我答应过她等这个礼拜休假就跟她出去旅行来着，结果部队那里一个通知下来，度假计划全泡汤了，我跟她解释结果吵得还更厉害，说得好像是我全错一样，啧......她都跟我交往三年了，又不是不清楚我这份工作是什么性质的，老是埋怨我只顾着工作不抽空陪她，你说这有意思么？”
利托越说越郁闷，脑袋一仰把手中的啤酒喝了个精光，“谈恋爱就是烦人，我现在倒还真羡慕你这单身，没人看管无拘无束，可太逍遥了。”
“是么？”尚白发出一声自嘲的哼笑，又开了一罐啤酒，接着喝。
利托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他斜着目光往尚白身上扫视，问：“老兄，你说咱认识多久了？”
尚白不知他问这个有何用意，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到昨天为止总共八年零三个月。”
兴许是同期加入BOPE的缘故，尚白和利托的关系相较于其他队友更好，两人一直搭档共事至今，八年过去，当年的新人早已成为了实力丰厚的老前辈。
当初打看见尚白的第一眼，利托就跟许多人一样，把注意力全放在他那张脸上，直到现在利托也想不明白，一个明明能靠长相吃饭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而跑来BOPE这样的暴力执法部队干尽各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且一干就是八年，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八年期间他竟一次也没见尚白处过对象，凭这家伙的外在条件，有什么俊男美女是搞不到手的？
“老兄，有个事儿我就一直弄不明白，你自己算一下你这都单身多少年了，你不着急我也替你着急。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性功能方面有什么问题？我认识当地一位老医生，他专门给人医治那方面的疾病......”
话到一半还没讲完，尚白随手抄起地上一个健身哑铃就往他身上丢，“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利托脸皮比墙还厚，不依不挠地追问：“我听他们说那天晚上你在酒吧里被一个亚洲帅哥找茬，到底因为什么事儿？感情纠纷？他是你以前的老相好？”
“你是想睡大街还是想睡客厅？”
“行行行，我不问就是。”利托瞧见尚白脸色不太好，立马知趣就此打住，聊天不如喝酒来得爽快，“来，咱们干杯，为了......让我想想看，就为这该死的爱情吧。”
酒喝光了，利托也彻底不省人事了，歪歪斜斜躺在沙发上口齿不清地说着醉醺醺的胡话，尚白把他晾一边，独自将散落在茶几和地上的易拉罐收拾干净后，走出阳台吹吹夜风，醒一下酒气。
抽烟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瘾，倒更像是一种习惯，正如利托喜欢用酒来排忧解闷，而他在心情烦躁的时候，香烟便成为了他用来消愁的工具。
没多会儿功夫，一包烟就清了个空，心事却没见减少，他将最后一根烟屁股丢进花盘的泥土里，伸了个懒腰，从口袋拿出手机拍下一张里约的夜景，发到朋友圈之前在编辑栏里打下两个字：「晚安」。
“你要留下来？”上午吃早饭的时候，Rubee差点儿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沈星捷又重新给她复述一遍：“就是......我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可能要在这边多呆一阵子。”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低头涂抹果酱，故意回避Rubee朝他投来的审视目光，心里扑通扑通，接着往下解释：“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那个Mr.Morin，他打算在本土创建一所纯血马牧场，需要一个专业人士给他提供全方位的商业规划建议，想找我当他的咨询顾问。”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没时间，把他给谢绝了么？”
“我这不被禁赛两个月嘛，最近还挺闲的，他愿意付我钱，报酬又不低，这么好的交易我不接白不接。“
Rubee好歹跟沈星捷当了十一年的家人，这小子那点儿心思她能猜不着？只是当着他的面，不揭穿罢了，眯眯眼问他：“要留多久啊？”
“还没定，得看情况......”他咬着面包，含糊地回答。
Rubee知道这小子是劝不动了，只好道：“反正你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就成，好自为之吧。”
沈星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此刻的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手机，早在十分钟前，尚白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内容，清晨的Joa海滩上空无一人，橘黄的红日正从远方的水平线上逐渐浮出，文字内容依旧简短：「早安」
沈星捷清楚得很，自己是尚白唯一的微信好友，那些照片都是发给他一个人看的，那些话也仅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心房微微地发颤，有那么一点甜，想他以后也能一直如此；有那么一点涩，想让他把过去十一年的份儿都补回来，

第65章
沈星捷与之合作的金主法斯特&#183;莫兰正是世人口中常说的“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的亿万巨富，此人是近两年在朋友的牵引下才接触赛马圈子，起初只是为凑热闹，购了两匹纯血马图个乐子，这也恰好成为沈星捷和他结交的契机。自从第一次在赛场上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以后，法斯特便再也停不下来，开始不断地往自家马匹身上投入更多资金。
今时今日，拥有区区几匹赛驹已经难以满足法斯特愈发膨胀的追求，他一心想要创立属于自己的马场，钱对他来说永远不是问题，他唯独欠缺的一位对该行业具有透彻了解与独到见地的资深人士为他出谋划策。
今天法斯特约沈星捷出来不为正事，只是朋友之间单纯的聚旧。
“你这不够意思啊，怎么过来巴西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法斯特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抱怨，但脸上仍是一副高兴的神情。
沈星捷笑着解释：“其实我也是临时才做的决定，毕竟挺突然地，所以就没想打扰你。”
“确实，昨天我才从外面出差回来，什么准备也没有，实在有些招呼不周，要不这样，刚好我朋友今晚在他的私人庄园里有个派对，你跟我一块过去玩玩。”
跟心性未定的年少时期相比，如今的沈星捷对各种热闹派对明显没以前那么热衷了，但既然是金主的盛情邀请，但去无妨。
马主和骑师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只要有钱，人人都能当上马主，正因如此，沈星捷时常会接触到来自不同领域的尖端人士，富商名流们似乎都爱在派对上邀请各界红人以彰显自己的广阔人脉和影响力，像今天这种明星模特云集的大型狂欢盛宴，沈星捷这些年来也没少参加过，大家都玩得挺乱挺疯，但无可否认，看着一群俊男美女在眼前晃荡，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帅哥，你一个人吗？”一名相貌俊逸，身材高挑的金发男子端着两杯香槟主动来到沈星捷面前，将其中一杯香槟递过去给他。
“谢谢。”沈星捷点头，接过香槟品了一口，“我跟我朋友一块过来，不过我估计他现在应该在屋内其中一个房间里跟某位美女打得火热。”
男子当即了然，冲他勾勒起嘴边一抹笑意，毫不掩饰溢于眼底的欲望，低声道：“其实还有很多空余房间。”
面对如此晃晃的性暗示，沈星捷只是笑笑，扬了扬下巴，问道：“你喜欢同性？”
对方漫不经心地耸着肩，“来这儿参加派对的人中有一半都是同性恋群体，另外的那一半则是男女不忌。”
“那你呢？”
“我？我喜欢好看的，比如说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两人面向彼此，对方颇高，沈星捷必须微微抬头才能与之对视，这个头，目测至少190cm+，就跟那谁有点相近......
仅是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尚白那张脸庞立马又在沈星捷的脑海里清晰浮现，沈星捷咬牙暗骂了一声“操”。
旁边的蹦迪池里突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循声望去，一名着装性感的黑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根剥了皮的香蕉，此刻他正向周围的男女朋友们演示如何用口 活技巧来讨好床伴的欢心。
旁边的人不断地喧哗起哄，纷纷掏出手机进行拍摄，黑衣男子在镜头面前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尴尬，反倒激增了他的表演欲望，只见他缓缓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地在香蕉顶端试探，随后开始轻柔扫拭，他的每一个流程都那么游刃有余，毫无疑问是经过不计其数的实践练就而来的，更令人难以忽视的是那枚镶嵌红润舌头中央，泛着银光的圆球状舌钉，每一次当舌钉在香蕉的弧度上扫过，围观的人不由发出阵阵调侃的嘘声，
沈星捷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性感画面撩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喉结一动一动，偷偷将嘴里的垂沫吞咽下去，或许是太久没解决过生理需求的缘故，他下面好像起动静了，他隐隐感到有股热量从腹部开始不断朝身体各处蔓延开，随时都会贲张狂涌。
他定在原处，忽然腰间一紧，被人给搂住，身旁的那名金发男子将他缀在耳边的几缕头发轻轻拨开，弯腰凑近他的耳畔吹一口气，带着调笑的口吻，对他说：“要不要试试看？我技术不比他差。”
......
......
凌晨十二点过一刻，沈星捷拖着慢悠悠的步调回到住所。这两天公寓楼层的过道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亮，他摸黑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咣当——一声，手中的钥匙不当心掉落在了地上，正准备蹲下 身去拾起来，另一只手与他同时伸了出去，两人触碰到一块的刹那，沈星捷整个人吓一跳，他起初以为是小偷，直到对方把手电打开，他才得以看清那个混蛋的面孔。
敢情这家伙已经不满足于呆在车子里摁喇叭，直接找上门来了。
“你跑来这干什么？”沈星捷没好气道。
黑暗中，尚白轻轻吸着鼻子，他闻到从沈星捷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浓烈酒气，“我发信息给你，你没回，打你手机也没人听，所以过来看看。”
静了半秒，他再一次开口：“我以为你回国了。”
沈星捷说话的语气挺冲：“我爱呆多久呆多久，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得着？”
他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感到有点儿昏昏涨涨，他拿着钥匙一个劲儿往锁孔里戳，却怎么也戳不进去，最后闹起了脾气，把手中的钥匙往地上一丢，用力在门板上胡乱拍打，大声喊道：“姑婆！快出来开开门！我回来啦！”
好一会之后才又猛然想起Rubee一家子在昨天已经离开了巴西，于是转过身子，把气都往尚白身上撒：“喂，你怎么还不走啊？站在那里碍眼死了，看见就让人心烦。”
尚白见他站着左摇右晃的，担心他随时有可能摔下去，伸手把他给扶住，沈星捷顺势揪住他的衣服，一股蛮劲将他“咚——”地推到身后的墙上，张嘴就往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死活不肯松口。
尚白靠着墙面而站，一手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挽在沈星捷的腰间将他抱住。
依稀记得以前的沈星捷虽然调皮泼辣，可在他面前却向来都是事事顺着他的，乖的不行，如今的沈星捷或许仍是喜欢他的，但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的喜欢了，他的情感中夹带着不甘和愠怒，因此处处对他充满敌视。
这能怨谁？还不是他自作孽。
他忍着痛，苦笑道：“是该罚，得把印记打深一点。”
他垂下眼帘，目光突然扫到沈星捷颈侧有一块类似瘀伤的东西，借着电筒的光亮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瘀伤，而是一抹绯红的吻痕，从色泽不难判断出，那是不久前才被弄上去的......

第66章 明日该如何
吻痕的面积看似不大，只不过盖在颈侧这种毫无衣物遮挡的地方，却是尤为惹眼，走在大街上但凡是个视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得见那种，而且不止一处，在那抹印记往下挪多几公分的地方，竟还有一块类似的绯红。
两处令人难以忽视的吻痕无异于带着烈火飞驰于半空的利刃，直直刺入尚白的双眼，给他带去莫可名状的灼痛，以及滚滚翻腾的怒意。
扶在沈星捷腰间上的手倏地收紧，温度比刚才略有下降，尚白低下头，将鼻子埋入沈星捷的发间，嗅了一下。
“你今晚上去了哪儿？”他的声音听着比之前更低，更沉，循着空气传入耳中给人的听觉神经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一直咬着尚白肩膀的那张嘴巴突然松了口，沈星捷尝到唇边的一丝铁味，抬起手背将其拭擦掉。
眼前的人接着追问：“你今晚跟谁在一起？”
沈星捷不喜欢他这种咄咄逼人的质疑口吻，故意用挑衅的语气回答：“和男人出去约会，怎么着？”
“然后呢？”
一声哼笑过后，沈星捷抬眼往他沉凝的脸上一扫，弯下腰身重新拾起地上的钥匙，背着尚白一边开门一边说：“我是成年人，你觉得我跟一个男人出去约会难道是为了纯聊天不成？”
“咔擦”一下，拧开门把跨入玄关刚把灯光打开，身后的人箭步冲了上来，一股出其不意的强大力道将沈星捷狠狠地往屋内拖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便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入旁边那张布艺沙发里头。
尚白的动作急切又粗暴，不由分说地将沈星捷压在身下，那一刻，冷静情绪几乎被怒意所吞噬，他全然不顾沈星捷的抵触，朝着那遗留在他脖颈上的吻痕蛮横啃咬，用力吮吸，他要把那碍眼痕迹去除，替换上自己的印记。
生气的显然不止是尚白一个，沈星捷被他这种不经由本人同意就霸王硬上弓的行为反感至极。
“尚白！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赶紧把我放开！”他大声吼骂着，踢踹着，不停地扭动挣扎，想要躲开，“你从我身上下去！”
眼看快要挣脱成功的时候，立即又被上方的人压制了下去，跟这个身高一百九十多公分的男人相比，他的力气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尚白没料到自己竟会对沈星捷和其他男人约会这件事情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对方除了在他脖子留下印记以外，还有没有做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光是稍稍那么一想，徘徊在尚白胸口的那堵焰火顿时烧得更加狂烈，理智时刻在提醒着尚白：你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这么做，你并不是他什么人；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却在不断地怂恿他：唯有强行夺取，才是让他服从的最好办法。
逐渐地，他心中的那把天平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某个方向倾斜，他理智似乎正在慢慢消失，他的手一路往下游走，最后停留在沈星捷的裤头处，利索地解开他的皮带扣，如同魔怔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将他的裤子往下拉扯......
沈星捷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杯就往尚白脸上猛砸，捉住尚白动作停止的一刹机会，跟马儿似的蓄力抬腿一蹬。
第一脚踹到尚白的胸口上，紧接着又踹了一脚，他有些慌乱，本是冲着尚白的腹部去踢，却不偏不倚踢中了尚白左胳膊处的伤口。
正在愈合期的伤口遭到猛烈的撞击后瞬间裂开，殷红的鲜血从白色的纱布中渗透而出，将胳膊处的衣服布料渲染了一片。
原本只是不太严重的枪伤，结果在生生受了沈星捷那一脚之后，尚白感觉自己整根胳膊几乎快都要断掉，伤口的撕裂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直以来，BOPE的办事宗旨都是：无论遇到任何问题都以暴力方法来解决，如果暴力解决不了，那就使用双倍甚至更多的暴力。尚白在BOPE呆得太久了，以至于行为作风都深受其影响，就在刚刚，他险些就因为一念之差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尚白僵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那一刻，他的嗓子仿佛被无形的障碍物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静默了数十秒之后，才终于开口，用极轻的音量，对沈星捷说：“对不起......”
沈星捷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气，刚才的慌乱中，沈星捷为了踹开他，把穿在脚上的鞋子也甩了出去，此时一只脚还是光着的。
从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尚白看到了满满的戒备和震怒。
这些年来，他面对面对过无数毒贩和恐怖分子的歹毒仇恨目光，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他如此局促，紧张。
尚白将视线撇开，他没那个勇气与沈星捷继续对视下去，无意间，他的目光突然一滞，落在沈星捷那只只穿着袜子的脚上，那脚踝处系着一根银色的细链，链子上吊着一枚指甲般大小的牌子，牌子被刮擦出一些划痕，看似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刻有几个英文字母，只消那么一眼，尚白便认出来那是当年自己在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他的眼睛悄然蒙上了一层水汽，他的视线模糊了，可是他又感觉自己全都看清了。
一个能把前男友送给自己的链子戴在身上十一年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把心放到其他人身上？
就凭这一点，尚白心中已然有了定断，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眼前这人，相信他的一切。
“对不起。”他再次重复道，“对不起，我......”
明明想说的话有太多，他却一句都讲不出来了，他不知该如何继续，感觉无论说什么，自己都难以得到喜欢的人的原谅。
沈星捷隔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尚白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踝在看，他这才反应过来，长久以来小心翼翼掩藏的秘密被彻底暴露，前一刻的愤怒在下一刻尽数化作忐忑。
他试图把脚缩到旁边的抱枕后面，将脚踝上的银链遮挡住，眼前的人突然半跪了下来，他将手伸到自己的脚踝处，用最轻柔的力道握于掌心之中，随即，如行礼一般，动作缓慢地把头低下，将嘴唇凑上前去，亲吻他的脚踝，亲吻缠绕在脚踝上的那根银色细链。
他没想过今晚会是这样的......
早些时候他还在参加纸醉金迷的派对，在生理反应的趋势下，他还动过和那名金发帅哥发生关系的念头，可当到了床上之后，他却发现脑子里想的竟全是眼前这个俯身亲吻自己脚踝的混账家伙，两人连前戏都还没做完，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致，最后落荒而逃。
宛如被烈火燃烧一般，被那双嘴唇触碰过的皮肤又滚又烫，连同血液也一块变得沸腾，沈星捷软瘫着陷入沙发里，望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尚白，久久地失神。
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想起自己和尚白的第一次，毫无经验的他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于是笨拙地模仿着G片里面那些演员的动作，拼命努力地想要配合尚白，明明痛得要命，却始终乖巧听话地忍耐，任对方怎么摆弄也不吵不怨......
又想起了第一次为对方口，他笑嘻嘻地抬起头冲尚白俏皮地眨巴着眼睛，在尝过尚白的味道以后，喜出望外地问他：“你要尝一下吗？”
尚白当时二话没说，笑着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捧起他的脸蛋，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上去......
昨日再也回不去了，明日又该如何？破镜真的能够重圆么？挺伤神的。

第67章 他可爱得要命
空荡的客厅里又只剩下沈星捷一人，他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握在手中的那把铜色钥匙发呆。
“这是我的钥匙，你拿好，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尚白临走的时候是这么对他说的。
“唉......”他重重叹一口气，侧过身子面向沙发背，他今天过得实在是太累，眼睛一闭上便沉睡了过去。
车子沿着熟悉的道路驶回公寓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灭了许久，尚白却始终没从车里走下来。
封闭的车厢中，呼吸声，心跳声与手表的滴答声混合在一块，尚白解开裤头，缓缓地把手伸向下方......
之前在沈星捷住处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忍耐克制，一半因为嫉妒心做崇，一半源于经年累月的思念，直到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忍耐，让自己的身体感官彻底放任一把，将体内的欲望尽数释放出来。
完事以后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他疲惫地靠坐在椅背上，残留在手上的体液尚未来得及清理，利托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老兄，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刚下班回来没钥匙进屋子呀，你什么时候到家？”
“在停车场来着，等我两分钟。”
匆匆挂了电话，尚白从旁边的座位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锁车离开。
电梯门刚准备合上，尚白听见有人朝自己这边喊话：“麻烦等我一下！”
不远处的地方，一名年轻男子正小跑着往电梯的方向赶过来，尚白习惯性地等人进来以后再把电梯门关上。
他六年前搬进来这幢公寓楼，虽是个老住户，却甚少和大楼里的其他人有所往来，没记错的话，旁边这名男子是住在自己楼上，以前时常看见他和他男友成双入对地进出，这段时间却变成他一个人了，别人的私事尚白一般不会去猜度，只礼貌性地冲那名男子点一下头，便算打过了招呼。
轿厢从负一楼慢慢上升，男子侧过半张脸去瞄了尚白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在车子里干的事情。”
尚白的目光一直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单身。”男子边说边往尚白身旁挨，故意拉进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我最近和男朋友分了，现在也是一个人。”
尚白没回话，他又兀自地说：“我知道你的性取向是男人，当初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比起我那前任，其实我更喜欢你这一款。”
直到这会，尚白才认真打量起自己身边这个人，他不知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对方的长相，反正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那种典型的巴西本土帅哥，他举止自信，身材健美，不可否认确实是有撩人搭讪的资本。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男子从旁边绕到尚白面前，给他抛了个暧昧的眼色，随后踮起脚，凑过去尚白的耳边，用细柔的声音，咬字清晰地对他说：“真他妈想被你干一次试试。”
男子大胆地把手伸到尚白的裤裆处，企图拉开他的链子，下一秒立即被尚白捉住手腕给制止了。
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正准备下楼买啤酒的利托刚要踏入轿厢，看见眼前这幅令人遐想连天的画面，立马又把脚收了回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倒是尚白最为淡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直接把对方推开，大步跨出电梯。
“老兄，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刚才那个人是谁？”
“楼上住户。”
“你俩什么关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尚白被他问的挺不耐烦，索性就不回答了，拿出医药箱往桌面上一搁，“别他妈废话，快过来帮我换个绷带。”
利托本没太在意，随便扫了一眼尚白的伤口，顿时神色大变，惊呼：“我的妈呀！是谁把你弄成这样子？”
“老相好。”尚白用中文回答了一句。
利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要他再重复一边，尚白却道：“问你个事儿，你跟你女友闹过分手吗？”
“我跟她啊？啧，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俩老是吵架，但却一次都没分过，讲真我自己也挺意外的。”利托动作谨慎地给他的伤口消毒，缠上新绷带，“不过你说到分手，让我想起了我的前度。”
利托今年33岁，他和上一任女友在高中时候认识，两人在一起七年之久，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而导致分手的，兴许是因为年轻，两人之间谁也不懂得相互妥协，都等着对方来向自己认错，等到利托醒悟过来，想要挽回这段感情的时候，那女孩早已经离开了巴西。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生。”利托挺感慨的，“她后来去了法国那边工作，上年的复活节假期我们搞了一次同学聚会，她回来了，样子跟以前没怎么变，不过她已经结婚了，而我也跟现在的女友在一起了。可惜啊，我们当年明明那么喜欢彼此，到最后却没有结果。”
“不过人总得往前看，现在也挺好的，大家都有各自的新生活。”利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的，但尚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失落。
“如果她没结婚，你仍然单身，你还会跟她复合吗？”
“那必须啊！我铁定不遗余力地把她追回来！不过她未必会答应我就是了，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一定努力去尝试。你今天很奇怪啊，为什么突然跟我聊这种恋爱话题？”
尚白笑了一声，“其实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几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过去，就算是关系最铁的利托，也仅仅是知道尚白的父母早已离开人世，他在巴西没有任何亲人，自然而然的，当他得知尚白过去竟还有这么一段纯情恋爱史的时候，反应是好笑大于讶然。
“我他妈去......看不出来呀！”他简直乐得不行，难得有个调侃冷感帅哥的机会，哪里舍得放过，“他当时喝醉了酒之后是怎么撩你来着？”
想象不出来，只好靠自己发挥，嘟着嘴巴抱住尚白的胳膊，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故意尖着嗓子嗲声嗲气地撒娇：“大白哥哥~人家还要嘛~”
“你真他娘的恶心。”
“那你来给我形容一下。”
“没法形容，反正可爱得要命。”
“切，有那么要命吗？我不信。”
“有。”
利托听着愈发好奇，又追问：“怎么个要命法？”
“分分钟想干死他。”
利托留意到尚白嘴角隐隐若现的一抹笑，又邪又坏，以前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如果你把他成功追回来了，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要是能够重新开始......”尚白安静了一阵，“我想跟他一起回国。”
“那你的工作呢？不管了吗？”
“我打算离开BOPE。”
这话说的是挺容易，可BOPE有自己的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四百人的编制队伍中，每一个成员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缺一不可，离开哪里是一件容易之事？这一点，尚白和利托也都是心知肚明。
“你找好顶替你的人选了吗？”
“还没。”
看来要烦的事情真挺多的。回顾他过去29年的岁月里，尚白从不曾对自己的未来的人生有过什么具体的期盼，这是头一回，他对将来的生活产生了美好的构思，他希望能够和喜欢的人回到曾经的那座城市，平静温馨地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相伴到老。

第68章 相亲
自从Rubee离开以后，短租公寓里的厨房完全成了多余的空间，沈星捷一日三餐不是在外头解决就是吃从超市买来的速食品。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沈星捷拎着手中两袋沉甸甸的东西，估摸着这次囤的货应该能顶上两个礼拜，一阵铃声从口袋里头传出，有人给他发送语音通话邀请，沈星捷拿出手机扫一眼屏幕，备注上显示的是「东爷」，不假思索点了接听，“喂”了一声。
“老豆，怎么啦？”
“兔崽子，在干什么来着？”
“在外面买点东西，现在准备回住所。”
“你什么时候回国？”
“还不知道呢，看工作进度吧。”沈星捷没给准话，问他：“老豆你咋还没睡？国内已经是深夜了吧，你这样很不养生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顾好你自己先，一日三餐有好好吃饭不？”
“当然有，还很准时，这个你给我放心好了。”
沈丹东哼了一声，“我看你不是到外头下馆子就是吃超市里那些垃圾食品吧。”
“你别乱说，我没有。”沈星捷举着手机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住处楼下，前方有个身影好生熟悉，等拉近距离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沈星捷心中咯噔一下。
“老豆，你咋从手机里跑出来了？”
“臭小子瞎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来巴西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你一个人在这边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看一看。”沈丹东忽略掉儿子一脸震惊的表情，指着沈星捷手中的超市购物袋，“瞧我说得没错吧，天天净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
沈星捷反复回味着沈丹东说的话，以前他只身一人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也没见沈丹东哪里不放心的，怎么这次就大老远杀过来巴西了？越想越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刚打算给Rubee发个信息问问，Rubee好像心有灵犀似的，这就找了过来。
姑婆：「侄孙儿！有个事情我忘记跟你讲了，前两天我跟你爸聊天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尚白的事情抖出来了！」
他现在明白沈丹东为什么会来巴西了......
父子俩心照不宣，沈丹东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看着电视，沈星捷假装在玩手机，其实一直心不在焉，他心里挺忐忑的，老担心沈丹东会向自己问起尚白的事情。
喝过几口茶润了润嗓子，沈丹东对儿子说：“我有个兄弟在里约这边做生意，中午我跟他约了一块吃饭，到时你也一起去，跟长辈打个招呼。”
沈星捷没有多想，随口“哦”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吃饭地点位于里约市中心，是一家以火锅为主打的中餐馆，店老板吴越森和沈丹东自年轻时候认识，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后来吴越森因卷入一起牵涉到命案的社团纠纷，遭到别的社团成员追杀，无奈之下只好漂洋过海跑到巴西躲避，自此在这边安定了下来。
吴越森当年独自来到里约，凭着自身一点还说得过去的厨艺，在当地开了一家小型餐馆，勤勤恳恳经营数载，生意越做越旺，如今这家火锅店已成为市民和游客必去的打卡点。
几十年不见，沈丹东和吴越森的感情一如当年，看见对方依旧热情地称兄道弟，沈丹东忙着把跟在自己身后的沈星捷给喊来，“兔崽子，这是你吴叔，还不过来跟人家打声招呼。”
出来社会多年，什么场合该有什么礼数沈星捷都心中有数，他笑着点头，忙给长辈倒茶。
“大哥，你家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结婚了没？”
“结什么婚，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找着。”沈丹东当着兄弟的面把自家儿子给数落一顿。
吴越森啧声摇头，“不可能吧，长得这么俊，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的道理。”
“人家女孩子倒是喜欢他，可他喜欢男的，能有啥办法？”
沈星捷突然被沈丹东狠狠推了一把，他紧皱眉头转过头去瞅了沈丹东一眼，“老豆，你干嘛呀？”
沈丹东当他透明似的，继续和兄弟聊天：“老吴，你之前不说你家儿子也是gay来着，要不给我这兔崽子介绍介绍？”
听到这里，哪怕沈星捷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老爹拖他来这儿吃饭压根儿就不是让他见什么长辈的，目的是要给他安排相亲呢！
心里不太情愿，关键还没法儿跑，最后硬着头皮无奈地坐了下来。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身着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迎面走向吴越森，操着一口流利的巴葡跟他聊了几句。
眼前这位名叫吴锋的男生，是吴越森的独生子，看着不像是地道的亚洲人，一问之下才晓得原来吴锋他母亲是当地人，难怪拥有一张识别度极高的混血脸庞，长得确实好看，沈丹东一直夸个不停，另一边的吴越森也对沈星捷赞不绝口，两人一个劲儿地商业互吹，沈星捷尬的看不下去了，默默低头刷自己的毛肚，吃就完事儿。
“星哥，试一下这瓜拉纳，挺好喝的。”吴锋主动给沈星捷递了瓶瓜拉纳饮料，他的中文有点生硬，估计是平时不太常说，“听东叔叔说星哥你是骑师，太酷了！我还是头一回和骑师打交道，能跟我多说一些关于你的职业的事情不？”
沈星捷打一开始就没那个相亲的意向，只把吴锋当做新认识的朋友来处，两人聊得还算融洽。
吴锋和沈星捷看似年纪相仿，实际他比沈星捷小个四岁，是圣保罗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毕业生，目前就职于里约一家电子科技公司，刚出社会不久的他，身上还保留着一股学生特有的蓬勃朝气，加之外向的性格，吴锋说起话来总是比较直，从不拐弯抹角。
“星哥，你长得可真帅，还那么会打扮，平日是不是很多人追你来着？”
“怎么？你也看上我啦？”沈星捷乐呵调侃道。
吴锋只是笑笑，没有予以否认，“对了，一会吃完饭以后星哥要不要跟我到周围逛逛？里约这块我特别熟，可以当你的地陪，陪吃陪喝还陪玩。”
“那陪睡不？”沈星捷眉梢一扬，换了句英语问道。
吴锋认真想了想，小声答道：“你要是乐意的话，我没问题。”
沈星捷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敢再撩下去，赶紧解释：“我跟你开玩笑而已，”
旁边的沈丹东和吴越森见两年轻人挺聊得来，满心以为这回有戏，相互给对方递了个眼色，火锅才吃到一半就急着把儿子们往外面赶，给他们制造机会过“二人世界”。
“星哥，最近漫威有部新片上映，有兴趣一块去看吗？”看得出来吴锋对沈星捷是有点儿意思的，从刚才在餐馆里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采取积极主动的态度。
碍于自家老爸兄弟的那份面子，沈星捷也不好拒绝得过于利落，恰好这时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赶紧以临时有事为由，匆匆和对方作了告别。
回去的路上，沈星捷坐在出租车里刷朋友圈，点进尚白的主页，发现他在五分钟前发布了一段小视频，定位是在依帕内玛沙滩旁边的海滨大道，一群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围在一块踢足球，其中一个男孩发现尚白在拍自己，冲着镜头笑嘻嘻地招手。
沈星捷盯着屏幕，反复把视频重播了几次，司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沈星捷毫无防备地往前一甩，整个人重重装在前面的靠背上。
一名头戴贝雷帽，身着黑军服，手执MP5冲锋枪的男人走过来敲开司机的车窗，用听似命令的口吻对司机说：“前方禁止通行，调头换别的路走。”
司机没有多问，立马照做。
沈星捷好奇地打量着停靠在路边的那些装甲车和武装人员，他注意到，装甲车的车身和他们制服臂膀的位置都印有骷髅头的LOGO，同样的图案他在尚白的胳膊上也看见过。
“那些是什么人？”带着心中的疑虑，沈星捷向司机询问。
“他们是BOPE，全称是「巴西特种警察行动部队」。”司机给沈星捷科普BOPE的同时，顺便向他讲述了一下当前贩毒屡禁不止的社会现状，叹气道：“警察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要不是有BOPE这群人在，里约真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
“我之前看见有人把那个骷髅头的图案纹在身上。”
“你碰到的那个人可能是BOPE的成员。”司机笑道。
“普通人会把那个LOGO纹到身上吗？”
“一般不会的，只有BOPE才会这么做。”司机解释：“颅中之刃有特殊的含义，代表胜利要建筑于死亡之上，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一种精神图腾，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为了装逼而这么干。”
“司机！”若有所思了片刻，沈星捷突然改变了回去的主意，让出租车司机把自己载到另一个地方。
没啥目的，他就是想趁尚白不在的时候上他家看看。
相比起第一次过来，客厅凌乱了不少，随意扫视一下周围，沈星捷的目光停落在搁放在茶几的一本上，是劳拉&#183;希伦布兰德的《奔腾年代》，他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去年他在美国接受某电视节目采访的时候，他曾向主持人提到过自己最喜欢的这部作品。
要说尚白恰好读过这本这并不奇怪，但真正引起沈星捷注意的是，尚白家里这本是美国出版社在70年代印刷的英文版，如今市面几乎很难寻到原版，除非尚白曾经看过自己那一期采访，否则不可能如此巧合买到跟他一模一样的版本。
如此一想，心中那片湖面再难维持原有的平静，起风了，落雨了，细小的波纹层层叠加，一圈一圈不断扩大，没完没了，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哗啦——浴室里头响起一阵急促的马桶冲水声，沈星捷顿时一惊，迅速把手中的书放回原处，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犹豫着该不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转而一想忽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尚白那家伙现在不应该还在外头来着么？
浴室的门被打开，一名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的男子哼着歌儿从里头出来，当他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沈星捷时，整个人跟石化一般愣在原处。
二人面面相觑，气氛迷之尴尬。
“你是谁？”/“你是谁！”
几乎同一时间，利托和沈星捷齐声发问。
前者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疑惑，后者的口吻却是满满的怒意，偷偷咬牙切齿在心里鄙夷地骂了一句：骚东西！

第69章 我管定了
对尚白来说，每次过来沈星捷的住所都是在碰运气，门铃摁了几遍依旧没人响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和刚从外头回来的沈丹东打了个照面。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怔了怔神，沈丹东仔细端详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尚白，打从前起，在沈丹东的记忆中，尚白的思想总是比大部分同龄人更为成熟，别了十一年如今再次重遇，除了原本的那份成熟以外，在他身上还多了几分饱经世事的沧桑，让沈丹东不禁猜测，长久以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沈叔叔，好久不见。”尚白用从容的口吻跟他打着招呼。
沈丹东轻轻点头作为回应，多余的话就不必问了，直接告诉他：“沈星捷还没回来呢，要不进去屋里等。”
“不必了，我下次有空再过来找他。”
“来都来了，进去坐一下呗。”
尚白听出了沈丹东的意思，对方并非真的要自己等沈星捷回来，而是有话想要跟他聊。
“喝酒还是喝茶？”待尚白进入大厅坐下以后，沈丹东客气地询问。
“都可以。”
“那就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吧。”
眼下没什么好酒值得一品，沈丹东从冰箱里翻出沈星捷不久前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一打啤酒将就着喝。
“这么多年不见，你比以前更加稳重了，看来经历了不少东西。”
“叔叔看上去倒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过。”
“哪里，岁数大了，也老了。” 沈丹东笑道，举起手中的啤酒和尚白对碰一下，仰起脖子大口地喝。
“叔叔是什么时候过来巴西的？”
“前天的航班，前前后后花了一天多，今上午才到这儿。”
两人默默喝酒，静了片刻，沈丹东开口：“你不问我什么过来？”
“我大概猜到一些。”
“我从沈星捷他姑婆嘴里知道了你的事情......”沈丹东话到一半没往下说，抬起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尚白，“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来着？”
“马马虎虎，不好也不坏。”
沈丹东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尚白，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自带一股震慑的气场，丰富又复杂的人生经历赋予了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坚毅和强悍，这特么能不把沈星捷那兔崽子迷得死去活来沈丹东还不信了。原本中午吃饭那会给沈星捷那兔崽子介绍对象的时候，沈丹东还以为没准能成，现在想想，那相亲恐怕也是得告吹了。
“小尚啊，有个事儿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当初我知道你和那兔崽子在一起，特意去找你要求你跟他断掉的时候，你有因此而怨恨过我么？”
“我觉得不能用‘怨恨’来形容吧，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虽然当时听完你说的那些话以后，我心里确实有点生气，但也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做法。”他坦白道，“我之所以离开，那全是我自己的主意，里头包含了有很多原因，并不是因为叔叔而造成的。”
“这样......”沈丹东若有所思地呢喃，有些事情终究是在他的掌控之外，正如当年他曾认为尚白的离开对于沈星捷的成长会是一件好事，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本应只是儿子人生过客的人，在未来的很多年里，竟一次都没从儿子的心房走出去过。
在爱情观念上，沈丹东时常觉得沈星捷跟自己着实太像了，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铁了心要跟对方好一辈子。
从沈星捷的短租公寓出来，明媚的午后早已换成了漆黑帷幕，和沈丹东聊了挺长时间，尚白跟他说了不少关于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放下长辈与后辈的身份，二人更像是朋友间的交心。
离开的时候，沈丹东没有就他和沈星捷的事情做出明确的表态，只道了句：“心水清就好。”
尚白一直没琢磨透是什么意思，纳闷之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新信息，一看是利托发来的，心情有点毛躁，他想骂人。
利托：「老兄，有个事情我忘了跟你说，你那个前度他下午的时候来过你家找你」
尚白：「然后？」
利托：「他还误会了我，以为我跟你又一腿呢」
尚白眉间蹙紧，问道：「怎么回事？」
利托：「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只穿了一条内裤在屋子里走的缘故吧」
尚白：「你他妈是不是傻 逼？」
利托：「我唯一一套衣服都拿去洗了，没衣服穿，这不能怪我啊」
利托：「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澄清了，我们聊得可融洽！」
尚白：「他现在走了没？」
利托：「这就不晓得，我后来回去值夜班了，不过走的时候他还在屋子里」
尚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房门打开，屋内黑乎乎的一片，人显然已经离开了，内心的紧张，雀跃顿时无处寻觅，难以掩饰的失望写满了他一整张脸。
沈星捷的朋友圈有更新，顺着手机下方的红点点进去，是他在夜店和别人发的九宫格自拍，每一张照片里，沈星捷身边的男性都不一样，全是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还没点进去看大图，尚白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泛起若隐若现的青筋。
从他们身后的背景判断，尚白大致认出是在哪个地方，前一刻刚从外头匆匆回来，下一秒立马又急急冲出了屋子跑去现场找人。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瞎人眼的镭射灯是每一家夜店的标配，尚白刷到沈星捷那条朋友圈时气压已经很低，更别提他去的还是红灯区最大的gay吧，尚白脸色铁青，前来搭讪的家伙一律被他无视，他动作粗蛮地拨开前方挡路的人群，四处搜寻着沈星捷的踪影。
聚集在舞池中蹦迪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爆出吵杂的起哄声，尚白循着那些人的目光，顺势也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的舞台处，沈星捷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台上，没有任何人的命令，他自动自觉走到一根钢管柱前，扭摆着腰身，当着全场几百号人面前，表演起大胆豪放的性感钢管舞。
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尚白的记忆迅速堕入到过去的某段岁月里，等到他重新回过神的时候，沈星捷的上身已是赤裸一片，观众愈发高涨的欢呼与叫嚣声掀起了他内心莫名的自豪感，嘚瑟的不行，借着上头的酒意，索性把下面的裤子也一并脱下......
积压在胸腔里那团怒火再也无法忍耐，尚白快步冲上舞台，将那件被沈星捷丢弃在地上的T恤捡起之后，把沈星捷褪到大腿上的牛仔裤重新拉扯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拖进厕所单间里头，“咔哒”一声将门反锁上。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干什么！”沈星捷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打算离开，马上又被尚白用力拉了回去。
咚——一记拳头从他耳边飞擦而过，猛地砸在沈星捷身后那扇隔板上。
“谁他妈让你脱衣服的？”说话的时候，尚白的语气有些失控，他本想将愤怒的情绪抑制下去，最终还是无法保持冷静，冲身心吼了出来：“谁他妈允许你这样做的！！”
沈星捷带着一张微红的脸庞，缓缓抬眼睛，冲他用力一瞪，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骂我？”
他越是骂他，吼他，他越要跟他对着干，反驳他，挣脱他，非要离开不可。
“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骂我？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
沈星捷性格从来都是犟的，只因以前无条件地喜欢尚白，才处处迎合他，今时不同往日，尚白可算真正见识到了这股爆脾气，他不肯退让，沈星捷便踢他，踹他，咬他，两只手胡乱地挥舞，还想要扯他的头发，偏偏还没法还手。
“现在不是，迟早也会是，你从头到脚就连一根寒毛我他妈也得管！” 男人怒意中夹杂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任凭怀中的人如何闹腾，想要他放手，门儿都没有！
下一秒，沈星捷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那么地凶狠，咄咄逼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记忆突然变得混乱不堪，沈星捷回忆起的高中时代，有一次上体育课，班上刚完两百米测试，同学们开始自由活动，他悄悄地尾随在尚白身后，一路从操场跟他进去厕所，在尚白准备小解的时候，冲上前去把他拉入厕所单间隔里，疯狂地向他索吻。
“唔......” 咽喉间不由发出一声轻吟，沈星捷感觉脑子似乎有些缺氧，不太好使了，他已然分不清当下和过去了，渐渐地，他再不愿去深究这一切，闭上眼睛，顺着感觉而走，吻也好，拥抱也好，统统朝他而来吧，他尽数收下。

第70章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午后的强烈阳光偷偷挤入窗帘的一道缝隙，打在房间的床头上，沈星捷睁开双眼的时候尚未完全睡醒，他左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懒懒散散地坐起身子，发了半天呆以后才进去浴室洗漱。
镜中的自己此刻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他又重新把头低下去，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隐约记得似乎在夜店里遇到了尚白，后来的一些细节再也想不起来了，总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不太真实。
他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客厅，沈丹东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喝，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沈星捷估计那是给自己准备的，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便开吃。
“臭小子，昨天跑哪儿野去了？”沈丹东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枣茶走过来，也在餐桌旁边坐下。
沈星捷扯谎道：“你不是让我跟吴叔他儿子好好处一处么，我俩一块儿出去玩来着。”
“是么？那为什么最后送你回家的是尚白？”
正在咀嚼食物的沈星捷突然一顿，看来昨晚上的事情并不是梦，当机了两秒钟立马又重启，假装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吃自己的，实际上紧张得不行，偷偷瞄了沈丹东一眼，倒是挺淡定的样子，不知老爹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丹东伸手敲了一下桌面，问他：“你感觉小锋他怎么样？”
“人挺好的，不过我对他不来电，老豆，其实你不用整天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我这么大的人了，有我自己的打算。”
“我看你就是惦记着他，这次你延迟回国，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理由？”
即便没有点名道姓，沈星捷也清楚沈丹东说的人是尚白，有些事情到底还是避不开的，总该拿出来说。
“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要问我......”
沈丹东的反应与沈星捷想象的有些不同，他看上去意外的平静，“当年你俩在一块的事情，我一直都是不赞成的，所以我才会去找他谈话，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两个心里竟然还装着对方，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星捷眉头当即一蹙，“你以前找过他谈话？偷偷瞒着我？”
他只晓得沈丹东当年在得知尚白的家庭背景之后极力反对他们交往，却不清楚原来还有这样一码事，至于谈话的内容，不必多说，沈星捷也能够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要尚白与自己断绝往来之类。
沈丹东一副毫不反驳的默认表情令本就有些恼火沈星捷感到更加来气，“我跟谁交往那是我的个人自由，你可以反对，但你不能在背后搞这一套，你这样算什么正人君子。”
沈丹东当场就怒，用力一拍桌面，“你这是什么语气和态度？我是你爹，臭小子说话放尊重一点。”
以往那么多年，父子俩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过不计其数的架，沈丹东是个家庭观念极重之人，尚白在他眼里再怎么样终究还是外人，儿子竟因为一个外人而这么说自己，这是让他最难以容忍的。
沈星捷和沈丹东好久不吵架，一吵便是要掀房顶，继续在同一间屋子里呆着没意思，沈星捷气急败坏地冲进房间换上衣服，带着手机钱包匆匆离开。
他没地方可去，心烦意乱得很，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晃荡了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点开尚白的聊天界面。
换做以前，沈星捷如果要找尚白出来，通常都是直接给他发一句：「我想你了」，而如今不过是约对方出来见个面，都得反复把信息编辑个四五遍却仍不满意，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别扭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输入栏里的文字删除，直接给对方丢去一个实时定位。
等待尚白出现的无聊时间里，他独自一人坐在弗拉明戈公园的石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想来自第一次在里约和尚白重逢至今，他们始终没能好好地聊过，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沈星捷本人，如今过去那么多天，心头的那堵怒火或多或少散去了一些，也该是时候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否则他们之间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
要等的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
“吃不吃？刚从甜品站买的。”尚白将一杯巴西莓奶昔递到他面前。
沈星捷侧过脸去看他一眼，目光忽然扫到尚白脖子上的一块暗红色吻痕，失了一会儿神之后，赶紧收回视线，默默将那杯甜品接到手中，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里。
“昨天你送我回去的？”
“嗯，不过衣服是你爸替你换的。”
“我爸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是有聊过一下。”
“我不是说这个”沈星捷的反应有点激动，说话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他以前有私底下找过你对不对？是不是他让你跟我断掉联系，叫你离开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特么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有这回事。”
尚白只是摇一下头，平静道：“跟你爸他没有关系，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什么？”他急切地追问，等待下一秒的答案，前方突然一个网球朝这边飞来，沈星捷动作迅敏地往边上闪躲，本以为能够完美避开，结果防不胜防，被那正在追逐网球的拳师犬撞了个正，整个人狠狠一摔，巴西莓奶昔洒了一地，手肘还重重磕碰了几下，那狗显然没有丁点疚意，还没心没肺地一个劲儿舔舐地上的奶昔。
狗主人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他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被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吓一大跳，不停地向沈星捷赔礼道歉，小小的插曲过后，沈星捷打算坐回原处的时候，双手忽地被人抬了起来。
“让我看看伤口。”尚白将他的手心摊开，认真地检查，发现有好几处地方都擦破了皮，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伤得不轻，尚白眉头都舒不开，看的怪心疼，拉着沈星捷要到附近的药房处理下伤口，却被沈星捷拒绝了。
“小问题，不去。”
尚白依旧拉着他不肯松手，不愿妥协，“不行，必须马上消毒。”
沈星捷被他这么拖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走，愣是浑身不自在，“破几块皮而已，我以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何必这么大题小做。”
隔了数秒后，尚白才开口问：“当骑师是不是很辛苦？”
“每天凌晨三四点起床打扫马房，喂马，和马儿一块晨练，一日三餐不能多吃，体重要常年保持在一定指标内，而且经常会受伤，一旦堕马，幸运的话落下个轻微脑震荡，手脚骨折什么的，严重起来就是下 身瘫痪，或者直接丧命。”他轻描淡写地笑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道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不后悔，习惯就好。”
“你呢？”沈星捷问他：“这些年都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
该从何说起呢？
当初打算离开中国的时候，尚白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墨西哥是再也回不去了，迷茫了很久之后，他决定回去他的出生地——巴西。
刚到巴西的头一年，他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漫无目的地从一座城市游走到另一座城市，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抽烟喝酒上，一度过得相当颓废。
里约对他而言，跟他此前到过的其他几座城市区别不大，非要说一个不同之处的话，他的父亲杜兰多正是从这里的贫民窟走出来的。
那天夜晚，人生路不熟的他不当心误入了贫民窟，并将一名企图向他挑事的混混教训了一顿，结果被那混混的其他同伙上前围攻，他不知道那些都是贩毒团伙的人，他中了枪，身上各处地方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严重创伤，他以为自己铁定活不过那一晚，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占据在他内心最多的情感竟不是恐惧，而是对某个人的强烈思念。
他很走运，那群毒贩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时，被前来执行任务的BOPE给打断了，他因此侥幸逃过了一劫，那个时候，他还不知晓这支雷厉风行的黑衣部队的真正名字，但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个明确的目标——他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队长在得知他的想法以后，只冷冷地对他讲：去服两年兵役再说。
他拿定主意的事情绝不会改，两年的兵役结束后，他报名加入了BOPE的新生训练营，他那一批报名的有200多号人，一直坚持到最后并通过终极考核的只有他和利托，他眉角处那道尤为刺眼的伤疤正是当年的教官在对他进行心理承受力考验时所留下的。
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的人生被搞得乱七八糟，既然当年杜兰多从这个地方走出来，那就由他来把这个地方彻底肃清。
早在好几天前，沈星捷其实就注意到尚白胳膊上的绷带，只因心火未消而故意对此视而不见，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出于关心的目的，向尚白询问：“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巷战的时候被流弹给击中。”不博同情也不卖惨，他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
所谓的工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沈星捷忽然想起自己不仅对他的伤口动过手，甚至还下过狠脚，一股莫可名状的复杂滋味在心中扩散而开。
尚白兴许察觉出了什么，向他解释道：“这种程度的伤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已经开始愈合了。”
沈星捷停下了脚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当年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可能是因为害怕。”
“怕什么？”
“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对安全感的缺乏，还有......”尚白静了片刻，才道：“我当时很害怕，怕和你的这段感情迟早将会走向终结。”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定着双眸和沈星捷对视，在那对淡褐色眼睛里，沈星捷清楚系看见了自己的倒映。
“小捷，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最后一次。”
沈星捷没说话，他的手一直被眼前的人紧紧地握住，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温度，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渗出来汗水，或许也掺杂了他自己的汗水。

第71章
回到住处的时候，沈星捷那张脸庞仍是有些发烫，他不停地在脑海里将尚白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反复回放，过去的十一年里他一直都在期盼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终于实现了，手握最大主动权的他在沉默许久之后，给出的回答却是：“留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事实上压根就没什么需要考虑的，沈星捷早就对自己内心那份感情清晰明了，大概是太久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了，恋爱神经系统竟退化成这种地步，以前的他敢爱敢说敢做，现在的他连一个坦率明确的答复都要揣着端着，犹豫三分，人怎么越长越不如当年了？
窝火得很，他一拳打在墙面上，跟前那堵墙纹丝不动，倒是把自己的手给痛着了，唉。
沈丹东也不知什么时候外出了，一直到晚上还没回来，估计是又找兄弟聚旧去了，沈星捷一个人在海外生活多年，总能随遇而安，做饭虽谈不上有多好，但总归是会的，只是平日懒得动手，大多时间都选择在外就餐省事，今天突然心血来潮亲自下厨房做了个肉酱意面，还特意拍照发到朋友圈里。
他的朋友圈从来都是公开的，任何人点进去都能一目了然，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万一哪天尚白再度出现，重新加回他好友，这样对方就能通过他的朋友圈了解到他曾经的生活点滴。除了骑马以外，这大概是他坚持得最久的一件事情了。
照片刚发出去，马上便收到来自尚白的第一个赞，随之还收到他发来的一段小视频，视频中，尚白正在给一只三趾树懒宝宝洗澡，那树懒宝宝手脚并用，紧紧地抱住一个软软的狗狗玩偶死活不肯放开，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张可爱的呆脸能生生把人萌出血。
沈星捷那把视频重看了七八遍，实在忍不住，发信息问他：「这什么时候拍的？」
尚白：「半个月前，在我做义工的那家树懒收容中心，这小家伙得了兽疥廯，所以得给它洗药浴」
沈星捷：「你经常去做义工？」
尚白：「做了两三年了，平时有空的话就过去帮下忙」
对方又给他发来几张树懒宝宝的照片。
尚白：「想不想去看一看它们？下礼拜我去做义工你可以一起过来」
有点儿心动，毕竟他从来没近距离和这种动物接触过。
沈星捷：「只能用眼看吗？」
尚白：「可以摸它们，还可以和它们拍照合影」
隔了几秒后，他又说了句：「咱们一块儿拍」
“咱们”，沈星捷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没有来的一阵欣悦，就像在学生时代，喜欢的人用了和自己同款式的水杯，课间经过自己座位时给自己递来一颗糖果，明明双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令人心跳不由加快，哪怕是刮风下雨，心中也依然艳阳高照，明媚上一整天。
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尚白，从前至今，一直如此。
那一夜，沈星捷做了个和树懒有关的梦，醒来的时候也记不起具体内容了，他是被屋外频频的敲门声吵醒的，他匆匆走下床，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光着脚走出去开门。
站在屋外的吴越森见门一开，连招呼都没跟沈星捷打，直接把他拉进屋里，气喘吁吁地催促道：“小捷，赶紧去换衣服，你爸他中枪入院了。”
吴越森的话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将沈星捷由里到外彻底炸醒，消息来得过于突兀，以至于他有些难以相信，“吴叔，我爸他现在怎么样了？”
“等会儿再说，换好衣服以后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沈丹东自昨天出门以后到一直到晚上还没回来，沈星捷当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找吴越森喝酒去，哥们两这么多年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聊，因此也没给沈丹东发信息确认，直接回房间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昨天下午是有过来店里找我，咱两还一块吃晚饭来着。”吴越森告诉沈星捷，沈丹东吃过晚饭没多久，便回去了，那时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今天上午十点来，他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察局的电话，才得知沈丹东出事了。
沈丹东当时是打车回去的，那出租车司机大概是为了走捷径，所以把车开去了阿莱芒贫民窟那头，但凡对这座城市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整个里约最危险的地方，除了住在阿莱芒的本地居民以外，一般人几乎不会踏入这种危险之地。沈丹东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作为一名外国人，他偏偏还打开车窗拿手机拍照，这一举止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路边有几个男子看见后马上冲过去拦下出租车，把沈丹东从车子里叫了下来。
沈丹东被那些人抢走了手机和钱包，当对方想要取走他脖子上的项链时，他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和那些家伙激烈地争吵起来，结果惹毛了那群人，其中一个家伙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枪便往他身上招呼。
周围往来的路人纷纷对此视而不见，谁也不愿招惹麻烦，而那名出租车司机也只敢等到那群家伙离开以后，才把沈丹东送去医院。
“他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抢走，警察没法核实他的身份，后来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了我家餐馆的名片，才跟我联系上。”吴越森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颤抖，“我让小锋打你电话，可你关机了，好在东爷跟我发过他的住址，不然我可真不知该怎么找你。”
由于失血过多，沈丹东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处于休克状态，即便经过一番手术抢救，也尚未脱离生命威胁，医生不得不告诉他们必须时刻做好病人撑不下去的心理准备。
以往所经历过的种种无助，没有一次能够与现在这一刻相提并论，沈星捷站在重症监护病房外面，慌得有些六神无主，而唯一能做的只有隔着眼前那层厚厚的玻璃，默默注视着昏迷中的父亲，不断为他祈祷。

第72章 2
几名警察下午过来医院找沈星捷和吴越森问话，简单做了一下笔录，当沈星捷向警方问及什么时候能把犯人缉拿归案时，对方却显得有些支吾，谁也没有明确表态，最后也只是给出官方例行的回复：案件正在跟进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所有能做的事情沈星捷和吴越森全都做了，得知沈丹东出意外的第一时间，他们就上报了驻里约本地的中国总领馆，希望由祖国出面和里约警方洽谈，敦促对方已最快效率把案件处理好，让凶手得到应有的制裁，给他们一个合理交代，然而这并不容易。
事实上，里约每天都发生多起枪击案，尤其像这种来自贫民窟的暴力犯罪，当地警方大多都采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能不管就不管，吴越森不怕坦白告诉沈星捷，逮捕凶手的事情多半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
“阿莱芒那个地方实在是太乱了，别说普通的市民不敢靠近，就连警察也不敢在里面随便乱来。”吴越森心中的愤恨无从发泄，懊恼地重重叹气，“那种事情暂时还是别再想了，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爸他能够平安度过难关。”
沈星捷坐在椅子上，始终低头盯着地板，一声不吭。
吴越森没说任何安慰的话语，真要说出来估计连他自己也不会信，沈丹东现在的状况糟糕到任何人都不敢往乐观的方向去想，每次当沈星捷看见医护人员走进病房去查看沈丹东的心电监测仪时，他都提心吊胆地屏住呼吸，生怕会在下一秒听见父亲离去的噩耗。
两人守在监护病房外面，除了等待，便还是等待。
沈星捷本就心乱如麻，偏不巧还在这种时候接到宁巧茹从国内打来的电话，他愣愣地望着屏幕上的头像和备注，过了好一阵子，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手机走进厕所里接听。
他假出欢快的语气，笑着喊了一声：“奶奶！”
“宝贝儿，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国呀？”
“没呢，怎么了？”
“我昨天给他发信息到现在还不回复我，打他手机还不接电话，他到底在搞什么？”
“他的手机被人给顺走了。”沈星捷扯了个谎，“这边小偷特别多，我之前跟他说了他还不信呢。”
“那他真是活该被偷。”宁巧茹哼声道，“对了，你爸他在你隔壁吗？让我跟他聊两句。”
“他找吴叔聚旧去了，晚点儿等他回来以后我跟他说一声就是。”
他竭尽全力用愉悦的语气掩饰心中的负罪感，挂线以后，那只握住手机的右手早已被汗水湿了个透，他从没撒过如此沉重的谎，他并非故意要欺骗宁巧茹，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蹲在厕所的地板上，无视那些进进出出的陌生人向他投去的奇异目光，兀自把脸埋入膝盖间，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平日沈丹东的脾气虽然火爆，可他不是一个不识时务行事莽撞的人，戴在他脖子上的那条名为「如云」的白玉吊坠项链是当年沈星捷妈妈送他的定情信物，当年自他们确立彼此关系的那天起，那项链便一直伴随着他，这三十多年从未摘过下来，沈丹东甚至将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所以才会断然拒绝那群人的无理要求，导致和对方发生冲突，可惜他还是没能把最重要的东西护住。
没事的，沈星捷不断地安慰着自己，那是妈妈送的护身符，一定能够保佑他逢凶化吉的。
可是......
如今护身符都已经不在身边了，庇护还会奏效吗？
沈星捷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蹲在原处，他双脚又麻又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地震了一下，隔了数秒，又震一下，尚白发来了一个头上顶着星星的大白狗表情，沈星捷记得这只狗，在很久以前，尚白也曾经给他发过，那时他们在信息里相约要回学校参加中秋游园晚会，一起去放孔明灯，后来他还将那个表情截图打印了出来，贴在记事本上。一直到去年，他才从桃子和小菊那里知道，原来这只大白狗有自己的名字，他叫玉桂狗，这种东西似乎早已经无关紧要，可他却还是记住了。
从聊天界面退了出来，沈星捷点开通讯录，手指轻轻滑到尚白的名字上。
自重逢以后，这是他头一次主动给对方打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的，他听见尚白在喊自己的名字，可他没有回答。
沉默了许久之后，沈星捷终于慢慢地开口，话语中掺杂着些许鼻音：“大白，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第73章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长久以来，BOPE都对贩毒集团有着强大的震慑作用，里约的毒贩再怎么为非作歹，可几乎都遵循着一个原则，哪怕干掉十个警察，也绝不能动一个BOPE的成员，就算是他们身边的人也不行，一旦触碰了这条底线，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那些向沈丹东开枪的家伙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麻烦的这个人和BOPE成员之间有着何种联系。
阿莱芒一直都是巴西最令人头痛的一个地方，好几年前，政府终于狠下决心对着地方进行一番整治，那一次的枪战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军警和贩毒团伙双方都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这场激战最后以军警夺回对阿莱芒的控制权告捷，可即便如此，这个区域的贩毒问题也依然未能彻底根除，如今阿莱芒仍是毒贩聚集的猖獗之地。
根据尚白的判断，那些能够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持枪行凶的家伙，百分之九十九和贩毒集团是脱不了干系，一旦确认了这一点，剩下要做的任何行动都是绝对的合理化。
BOPE连夜前往阿莱芒进行地毯式搜查的事情已经在整个贫民窟传开了，BOPE和警察不一样，对于任何开罪他们的毒贩都会得到连坐式报复，除了毒贩本人，他们所在的整个贩毒集团都会被一锅端。
由于事发突然，队员们全是临时受命，没有事先的信息搜集和行动部署，以至于这样的刮搜行动对许多安分守己的普通居民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进入到第三天的时候，防爆部队队长何塞终于忍不住对尚白这种过于偏激的行为提出了非议，“卡洛斯！你是不是要没完没了？！这里的所有居民全都看着你现在的一举一动，BOPE在他们眼中的暴行已经够多了，再这样下去上头的人可又来找咱们的茬，我可不想再惹麻烦了！”
走在前方的尚白突然一个掉头倒回去，径直冲到何塞面前，火上心头的他对自己的队友讲话也毫不客气：“你要是想走的话，现在就赶紧带上你们组的人回去！我不留你！”
何塞瞪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收了个「收队」的手势，领着自己组的人转身离开了现场。
搜刮行动还在继续，不达目的尚白绝对不会撒手。
他根本没法忘记那天自己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星捷脸上近乎绝望的表情，看着喜欢的人陷入这般无助的境地，他那颗心比撕裂还要难受，他当时不停地反问自己，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所以，他站在了这里，那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沈星捷做的事情。
这次的行动注定又是一场遭人谴责的暴力血腥之举，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是干着这样的活儿。
...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医生此前曾经告诉沈星捷，一旦错过了最佳的黄金时期，沈丹东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小。
沈丹东入院至今，沈星捷几乎每天都守在病房外面寸步不离，吴越森下午过来医院的时候，看见自己昨晚放在椅子上的三明治依旧原封不动，他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对沈星捷说：“多少吃点儿东西吧，你这样子身体可要撑不住的，你要是垮了，那谁来照顾你爸？”
沈星捷是真没胃口，别说吃东西，有时就连喝水他也咽不下去，为了不让吴越森担心，他硬是将三明治拆开来吃了，他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面包和培根，压根尝不出任何味道。
三明治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星捷实在是吃不下去，放下东西走去厕所洗了把脸。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中的自己，水珠沿着他那张疲倦的脸庞缓缓地滴落，沾湿了衣领，几天没刮脸，他的嘴巴周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一对黑眼圈又重又明显，连他自己也不禁怀疑，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低头关上水喉开关的时候，沈星捷感觉眼睛有些昏花，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要离开，刚一转身突然感觉身子有些摇晃，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停靠了好一会才稍微缓过劲来。
重新回到病房外面坐下，沈星捷乏累地靠着椅背，眼皮沉沉地阖上，明明累得很，萦绕在心头上的焦虑情绪却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眠，他一颗心全扑在沈丹东的身上，这几天他想起了许多关于父亲的种种，而后又想到那一天他因为尚白的事情而责怪沈丹东，为此还跟父亲吵了一架，最后他一声不吭地甩门而去，如果沈丹东真有什么不测，那次的吵架便是他们父子两的最后一次相处，沈星捷定会为此后悔终生。
他突然惊措地睁开双眼，茫然地望着四周，身体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颤栗。
廊道的尽头处，一名身着黑衣制服的男人此刻正一步一步朝沈星捷的方向走来，他那身打扮实在过于抢眼，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沈星捷一度失了神，他背靠着座椅一动不动，愣愣地望着尚白慢慢地往自己跟前靠近。
四天前，尚白接到沈星捷给自己打来的电话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医院了解情况，再之后，尚白出去了通电话，回来之后告诉沈星捷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
沈星捷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啊，也没有问，这些天来沈丹东的事情完全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距离自己上一次和尚白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是尚白头一次以BOPE成员的身份站在沈星捷面前，他在一个小时前刚了结完阿莱芒的事情，一收队便直接往医院里赶，几乎没人注意到，他那身黑色的制服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渍。
他慢慢地抬起手，把一个棕色的文件袋子递了过去，欲言又止，顿了约莫十来秒钟后，沉声开口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沈星捷不明所以，犹豫了一阵，才把东西接到手中，解开系在文件袋子上的那根细绳，忽然整个人怔住，沈丹东被抢去的钱包，手机还有那条白玉吊坠项链，全都完好无损的躺在了里面。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尚白是这么对他说的。
为了替沈星捷将沈丹东被抢去的东西夺回来，他把这座城市最危险的地方翻了个遍，以最暴力的办事方式让罪魁祸首十倍奉还，他能为他做的，便仅有这些......

第74章
就这么干着等，沈丹东的情况也不会因此而好起来，尚白匆匆回基地换完衣服，又重新赶回去找沈星捷，硬是把他从医院里拉出来吃点东西。
去的是一家港式茶餐厅，尚白给他点了一份咖喱鱼蛋和西多士，他记得沈星捷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两样，里约没有那种星星状的鱼蛋，唯有拿普通的圆形鱼蛋代替，好在味道和口感也是差不多。
“听吴叔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尚白拿着刀叉，帮沈星捷将端上餐桌的西多士分切成小块，往上面淋上一层金黄的蜂蜜酱。
“我不想吃。”
尚白置若罔闻，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西多士，将其举到沈星捷面前，给他出了道选择题：“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沈星捷双眼轻轻眨了眨，接过他手中的叉子，把那块西多放入嘴里，尚白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突然站起身朝柜台的方向走去，重新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两支插着吸管的瓶装维他奶，将其中一支搁到沈星捷桌面上。
在国外竟还能找到如此地道的港式茶餐厅，的确相当罕见。
读书那会儿，沈星捷总喜欢在放学之后和班上的同学到茶餐厅打发时间，点上一份咖哩鱼蛋和一杯柠檬茶，一坐便是一两个小时，后来和尚白在一起了，放学后的消遣活动还是惯例去泡茶餐厅，茶餐厅老板和几位常来光顾的老伯都是资深马友，聊天的话题总是离不开买马，每当这个时候，沈星捷就会跑过去凑热闹，兴致勃勃的跟他们仔细分析每一匹赛马的优劣，那些阿伯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并按他的分析来下注，结果买了好几次都输，后来便再也不相信他了。
“在想什么？”
“没......”尚白的声音让他重新回过神来，将碟子上剩下的西多士吃完。
结账离开以后，尚白带沈星捷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家距离医院更近，方便来回。
“医院那头有吴叔在，有什么状况他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你都多少天没歇过了。”尚白不由分说把他拉进浴室，将干净的睡衣和毛巾塞进他手中，指了指旁边的竹篓，“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那儿，到时我在丢去洗衣机里洗。”
尚白离开后，浴室就剩下沈星捷一个人，这几天来他一直在医院哪也没去，刚脱下衣服，他马上闻到来自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异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整整四天没洗过澡，估计尚白是已经发现了，挺尴尬的。
尚白的T恤套在沈星捷身上明显是大了几个码，眼下也只能将就着穿，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以后，沈星捷给在国内的奶奶发了几条信息，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关于沈丹东入院的事情他依然守口如瓶，打算等再过段时间，老爸的状况好一点再说，隐瞒事实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仿佛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在他身上，让他时刻喘不过气。
头发刚洗完还湿漉着，沈星捷本想问尚白要个电吹风吹一下，循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喉声走了进去，眼前的画面愣是让他有些惊呆，尚白正站在洗手台前，弯腰拿肥皂搓洗着他的内裤。
沈星捷怪不好意思，走过去伸手要把内裤夺回来，“我自己的内裤我自己洗。”
尚白却没松手，仍旧低着头在那揉搓，淡定得很，“没事，反正已经洗了，你乐意的话，以后给你洗一辈子。”
沈星捷不说话，站在远处看了尚白好一会，背过身跨出浴室那道门槛的时候，他的脸有些烫，不晓得有没有发红，原本想要借的电吹风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内裤洗好以后，尚白直接拿到外面的阳台上晾，顺便把沈星捷的衣服放入洗衣机，沈星捷从头到尾都没好意思正眼看他，太羞耻了，甚至紧张到连手机都掉落到地上。
他弯下 身子去捡，后腰突如其来一阵剧痛，沈星捷差点没大叫出来，他的腰伤本来就是老毛病，这几天都在医院的硬板凳上过夜，想必是因此而旧病复发。
他把手伸到腰椎处不停地揉捏，试图以此缓解一下疼痛，身后突然有个声音问道：“腰是不是很疼？”
不等沈星捷回答，一只手已经搁放到他的后腰上，“躺下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就正常意义上的按摩，尚白的按摩手法比沈星捷想象中要好的多，穴位和力道都在点子上，显然不是毫无目的地瞎搞。
“你还挺熟练的。”沈星捷调侃道。
“我们队里有专门的康复治疗师为那些在练习或者任务中受伤的队员进行康复按摩，我跟他学过一些按摩技巧。”尚白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鼻音比先前重了不少，嗓音也有些沙糯，“你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有点，不是什么大问题。”沈星捷漫不经心的吸着鼻子，继续趴着身子。
“大白” 他忽然喊了尚白一声，“我老豆他很坚强的，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他一定可以撑住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小了。
尚白突然停了下来，把沈星捷的手牵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儿。”
“你还会再走吗？还会像以前那样......”说着说着，他说不出来了。
尚白听得一阵心酸难受，往他的手心轻轻捏了捏，嗓子倏地一噎。
“不会了。”
沈星捷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不知不觉开始飘远，尚白将动作放到放到最轻，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让他平躺在沙发上。
他盯着眼前人的那张睡颜，盯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把手伸了出去，在沈星捷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忍不住将嘴唇凑上前去，亲吻他的发梢，亲吻他的耳垂，脸颊，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
却依然觉得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不晓得到底睡了多长时间，沈星捷醒来是因为尿急，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是谁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怎的，再次睁开双眼竟躺在了尚白的房间里。
打着哈欠朝洗手间走去，握住门把拧了几下，没拧开，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洗手间的门原来是在旁边，沈星捷来过尚白家中几回，印象中好像就没见那扇房门打开过，如此一想，免不了对里面有点儿好奇。
不过一趟厕所的功夫，客厅里便多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怪眼熟的，沈星捷才刚反应过来，利托已先一步笑咧咧地跟他打招呼：“嗨！不好意思，又得过来借地方睡了，女朋友跟我吵完架直接跑去旅行了，没钥匙进屋呢。”
沈星捷笑道：“我不是这屋子的主人，你在这暂住用不着经我同意。”
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你睡哪儿？”
“就睡这儿啊。”利托指了指屁股下方的沙发，“客厅里有空调，沙发还挺宽敞的，没问题。”
这可就奇怪了，“里面不是还有个房间吗？”
“哦，你说那个呀，那家伙从来都不让我进，说里面太多杂物懒得清理。”
“杂物房还上锁了？”沈星捷怎么也想不通。
利托对此毫不在意，“这我可不清楚，反正这些年来我就没见那房间的门打开过。”
沈星捷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身后传来一阵钥匙开门声，尚白拎着一袋东西从外面回来了，他往利托身上斜瞟一眼，没跟对方打招呼，随后又将视线转到沈星捷身上。
“那家伙有没有跟你聊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尚白问沈星捷这一句的时候，用的是葡萄牙语，分明是故意要让利托听见的。
利托反应还挺大，“喂，你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防着你，这也没听出来？”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又各干各的，尚白从带回来的袋子里取出一盒东西，转身走进厨房去烧开水，不知在冲泡些什么。
“把这个喝下去吧，当心别烫着了。”尚白小心地捧着杯子，举到沈星捷面前。
沈星捷有点鼻塞，但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以前头晕身热，感冒吐泻的时候，大家经常冲这种盒仔茶来喝，有点令人怀念，“你在哪买到的？”
“附近的中国商店里就有的卖。”尚白把他拉到旁边的餐椅上坐下，看着他把盒仔茶一点一点地喝下去，“以前读书的时候，咱们学校对面就有一档凉茶铺，每天都挺多学生去光顾的，都有什么种类来着？“
他回忆着，逐一数道：“我记得好像有廿四味，五花茶，三丫苦，斑砂......还有鸡骨草，平日上火热气喝上一杯，挺见效的。”
沈星捷皱了皱眉头，有点儿嫌弃，“我不喜欢喝凉茶，苦。”
“我喜欢喝。”尚白笑笑，“苦口良药。到时我跟你回去，你请我喝凉茶，好不好？”
“请你喝最苦那种，天天给你买一碗，让你喝个够。”
“那不好吧，岂不是把你也苦着了。”
沈星捷转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尚白的意思，不跟他搭话了，低头默默喝自己的茶。
“老兄，你电话是不是关机了？”坐在客厅那头打游戏的利托突然转过来问道，“头儿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说什么来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这几天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想好回去以后怎么跟上面交代吧......”
尚白冲他狠狠一瞪，飞了个警告的眼神，利托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巴。
看着神情古怪的两人，沈星捷有些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没，就工作上的一点儿破事。”尚白揣上钥匙，临走前往沈星捷头发上揉了一把，“喝完茶回房间休息。”
走到玄关准备开门时，又重新转过身去，补充一句：“等我回来。”

第75章 谢谢你
“听卡洛斯说你俩是以前高中读书时候认识的？”
沈星捷愣是没反应过来利托在跟他说话，好一会才晓得对方口中的“卡洛斯”原来正是尚白的英文名。
“嗯，是的。”他点头，回答道。
“他读书那会儿长什么样子？你有照片不？” 利托八卦地询问，那样子还挺来劲儿。
“都过去那么久了，照片不在手机上呢。”沈星捷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硬要找的话，他能在QQ空间上锁的相册里翻出一大堆，但又怕对方把这事告诉尚白，感觉有点儿丢脸，干脆还是作罢。
客厅的角落突然传来“咕咚——”一声，沈星捷望过去的时候，那只乌龟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板上，利托先他一步走过去把那乌龟捡起，往它的龟壳上敲了一下，“让你好好呆在缸子里你偏不干，天天净想着逃跑，能不能安分一点？”
在放回饲养缸之前，利托把乌龟带到阳台的水槽里冲刷一下 身子，沈星捷好奇跟了过去，站在边上打趣地看着。
“利托，他这乌龟是啥时候养的？”
“养了挺久了。”利托算了一下时间，“星星今年快七岁了。”
利托边说边拿刷子给乌龟刷背，那乌龟极不配合，使命地蹬腿想要挣脱，利托又往它沉沉的龟壳上一敲，又在自言自语地唠叨：“我这么好心给你刷背，你这也不领情，太不我给面子了。”
沈星捷怔了一下，“它的名字叫星星？”
“对啊。”利托不假思索答道。
“为什么叫星星？”
利托被沈星捷给问住了，他只知道这乌龟的名字叫星星，但从来没问过尚白缘由，不以为然地说：“起名字这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全凭自己喜欢吗？”
沈星捷没再说什么，他望着趴在水槽里的星星，傻傻地笑，径自想象在过去那些无人陪伴的夜晚，尚白与它诉说衷肠的画面。
端着喝了一半的茶回到房间，沈星捷一屁股坐到床上，端详起房间里的摆设，简洁的室内布局和尚白本人的风格十分吻合。
床边的柜子没有带锁，沈星捷随手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发现了安放在里面的一个小盒子，没怎么多想，直接就把那盒子从抽屉中取出来，打开的那一瞬，沈星捷立马呆了眼，五彩斑斓的星星闪片，每一片上面都画着可爱的笑脸，还有穿着小碎花睡衣的大白狗和两条指甲般大的小金鱼。
绝对不会有错，是他当年送给尚白的生日礼物，水晶球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了，但里面的东西仍被保留下来。
盒子里还放着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小纸张，上面记了八家手工作坊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被尚白用水笔逐一划掉，沈星捷猜测，尚白可能是想找人帮忙把水晶球修复，然而咨询了已知的所有作坊，都没找到能够接单的。
当年那家定制水晶球的手工作坊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关闭了，这些年沈星捷到过许多地方，但也没见过类似的客制化作坊，或许有，只是他再也没见过。
无论尚白当初因何而将水晶球摔破，他能把这件物品带在身边如此多年，足以证明这个水晶球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眼睛有些酸酸涨涨，心窝却又暖又甜，沈星捷将盒子抱入怀中，搂紧，再搂紧......
从部队回到家中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尚白进屋之后连鞋子都顾不上换，径直往房间方向走去，看见沈星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便不再打扰，重新回到客厅，将打包回来的晚饭放到桌面上。
躺在沙发上喝啤酒的利托用脚碰他一下，幸灾乐祸地问：“怎么样，回去有没有挨批？”
“还好。”尚白不咸不淡说，“再怎么狠也及不上当年入队考核的千分之一。”
“那是。”利托笑嘻嘻地点头，朝尚白的房间指了一下，“你要离队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有？”
提起这个尚白又开始心烦，“在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我不想贸贸然告诉他这个决定。”
二人的对话被房间里头忽然传来的一阵响声给中断，吓得尚白立即冲进去开灯查看状况，沈星捷不知怎么摔倒了在地上，没等尚白走上去扶他，沈星捷已迅速站了起来，他整个人扑向尚白，使劲揪住尚白的胳膊，兴许是过于激动，他说话有些不太流畅：“大白，吴叔刚打......打电话过来说我......我我老豆睁开眼了！！！”
五个日夜的焦心煎熬，沈星捷第一次踏入重症监护病房，当他颤着步伐走到沈丹东床前时，终于按捺不住，握住父亲的手大哭出声，哪怕眼泪鼻涕淌了一脸，再大的洋相他也不管不顾了。
“老豆......”他哭得有些止不住，甚至有点抽泣，肩膀一耸一耸地不断唤着沈丹东的名字。
在旁边的吴越森刹时也红了双眼，泪水噙在眶中打着转，“东哥，你终于醒来了！你终于没事了！”
沈丹东刚从昏迷中清醒，身体没法动弹，嘴巴还罩着呼吸器，只能用轻轻的眨眼动作来回应他们，他的记忆目前仍停留在五天前，在阿莱芒贫民窟被人围堵的时候，当时有个人冲他开枪，马上他感到身体一阵疼痛，后来便失去了知觉。
他努力地动了动手指头，而后又眨了两下眼，对儿子和哥们说：「我感觉好多了，害你们为我担心了」
沈星捷猛然记起个事情，急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白玉吊坠项链，举到沈丹东面前给他看，“老豆，妈妈送给你的「如云」已经回来了，完好无损！”
大概是生怕父亲张望得不够清楚，沈星捷又将项链凑近一些，“你看，你快看！是尚白替你要回来的！” 他说得那么兴奋，全然没有发现，自己那口吻仿佛是在炫耀着什么似的。
直到这会，沈丹东才注意到了站在距离病床位置稍远一点的尚白，他眨了眨眼，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尚白明白沈丹东是向自己表示感谢，心中竟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浅抿一下嘴唇，冲沈丹东点点头。
“病人的情况还没完全稳定，让他好好休息吧。”探病的时间十分短暂，护士已经走进来催促他们离开了。
无论如何，沈丹东总归是平安苏醒，没有比这更令人安慰的。
吴宇森刚跨出病房便匆匆往家里头赶，说是要给沈丹东蹲点营养品补一补身子，廊道里只剩下沈星捷和尚白，两人彼此望着对方，似乎都有什么想说，可最后谁也没说。
“我去上个厕所。”尚白背过身去，往前迈出几步路，他的衣服突然被人从后面拉拽住。
“大白......”
尚白收住了步伐，伫立在原地，身后的人把头轻轻抵在他的后背上，低声道：“谢谢你。”

第76章 [正文完]
“老豆，这是吴叔亲自给你煲的虫草花炖乌鸡汤，快趁热喝下去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沈星捷端着炖盅，把勺子递到沈丹东嘴边，生怕他自己喝不着似的，“来，我喂你。”
沈丹东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兔崽子如此孝顺，悄然间，父子两的感情因为这起意外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他感动是很感动，可面对儿子的热情，不习惯也是真的。
“行了行了，真当我生活不能自理了？把那汤放下，我自己来。”他嘴巴上不乐意，心里头到底是那么的欢喜，说话的时候，眼角处的鱼尾纹浮现得如此明显。
沈丹东自个喝着汤，沈星捷从座位上起来，去给花瓶里的花换水。
“对了，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不？”
“你身上那些伤口现在还得天天换药呢，哪儿那么快出院。”
沈星捷背过身去的时候，听见沈丹东在那轻声叹气，过去妻子由于生病而经常住院，以至于沈丹东打心底里对医院这种地方产生一种极端的抵触，沈星捷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情，但他显然不敢随便拿沈丹东的健康来冒险。就在几天前，医生曾因为沈丹东那份最新的检查报告而特意找沈星捷谈了一番，沈丹东能从死神眼皮子底下捡回一条性命实属不幸中的万幸，可子弹仍是对他身体神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日后免不了会落下一些后遗症，后续治疗还得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沈星捷有点难过，但换个乐观的角度思考，至少父亲平安活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心疗伤，其他事情就别想那么多了。”
“那你自己呢？现在是什么状况？”沈丹东又问。
沈星捷假装摆弄着花瓶里的康乃馨，“什么什么状况？” 他心不在焉地揪着康乃馨的花瓣，揪完一片又一片。
“就你们两个的事儿，现在发展得怎样？有盼头没有？”沈丹东拿手背磕了磕桌面，“别再揪了，花都要被你揪秃了。”
沈星捷跟听不见一样，目光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康乃馨，那嘴角含春的傻样子直叫沈丹东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实话说，沈星捷自己也不清楚他和尚白目前究竟处于何种阶段，他一方面喜欢尚白，另一方面却始终对于两人之间十一年的空白有所介怀，因此至今仍未给对方个准话，内心挺矛盾的。
从医院回到尚白的住所，屋里没人，餐桌上留了一份晚餐，尚白惯例在出门前给沈星捷留下一张纸条：「我去上班，晚饭记得放微波炉热过再吃」
沈丹东住院的这段时间，沈星捷过来尚白家里的时间比回他自己住所的时间还多，明面上的理由是从这儿往返医院的路途比较近，可私心还是想借此机会找多一点时间和对方独处。
其实也没怎么独处过，平日沈星捷要去医院陪沈丹东，尚白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两人的时间经常被错开，难得凑上两人都有空了，偏偏屋里还有利托这个发光发热的电灯泡怒刷存在感，沈星捷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赖在这里不走了。
郁闷。
刚才回来的路上吃了两份热狗，饱腹感现在还没消退，餐桌上的晚饭沈星捷暂时没去碰，他走进厨房，随手在冰箱里取了支啤酒，悠哉地坐在客厅里喝，视线不知不觉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自打上次和利托谈论过这件事之后，沈星捷每次过来尚白家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对那个房间多添了几分关注，三番四次的窥探始终无法得知答案，而他的好奇心早已忍耐了到极限。
一眼，他对自己说，就进去看那么一眼。
沈星捷上一次使用穆远教他的撬门技能还是在18岁离家出走那一年，太久没实践过也不知手艺会不会生疏，抱着试一把的心态，他找来两根铁线和镊子，半蹲在门前，对着锁孔抠索一通，没多会儿便得手了，比想象中轻松得多。
一只脚准备抬起跨入房间，眼前一幕给沈星捷带来的冲击力愣是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良久没有缓过神来。
房间的四面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相框，里面的主角皆是同一个人，身着骑师服跨坐在马背上专注比赛的沈星捷；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沈星捷；接受电视节目采访，与主持人谈笑风生的沈星捷......
墙上的挂照仅是冰山一角，房间的书架上摆放着十几本相册，里面所有的照片全是尚白极尽所能到网上收集后冲洗出来的，有一些鲜为人知的照片就连沈星捷本人都未曾见过。
房间的床上，沙发，桌子，几乎都堆满了各种毛茸茸的小马玩偶，在不少赛马产业发达的地方，这样的周边深受马迷们的喜爱，很多赛驹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家Q版形象玩偶，沈星捷随便拿起一只玩偶看一眼，瞬间就辨认出那是他曾经策骑过的搭档。
忽然间，他想起了之前放在客厅桌面上的那本《奔腾年代》小说，困惑在心中的那份不确定的猜想，直到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百分之百的验证。
尚白一直以来竟然都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关注着沈星捷的动向，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的头，可一旦开始了，便再也停不下来，这样的行为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简直与变态痴汉没什么两样。
震惊，意外，错愕，惊喜......
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漫上心头。
空白的十一年真的那么令人介怀吗？是的。
想跟那个人重归于好，共度余生吗？想。
这些年来有不少人追过他，他也陆续处过几个对象，可到头来，他那颗心却始终连一道小小的缝隙都舍不得开给别人，不是不想，只是他真的没办法，打一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完完整整地属于另一个人，自此再也没有易过主。
他低头望着拿捏在手中的小马玩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爱你。”
浑然没察觉出身后那抹逐渐靠近的身影，直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将他的腰身搂住。
沈星捷吓一大跳，很快，身后人那股那清淡的草本洗发水香气便又让他重新恢复冷静。
“怎么进来的？”尚白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嗓音听上去比以往还要低沉。
沈星捷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被那只手触碰过的腰部，宛如烈火灼烧一般，滚烫滚烫。
“你不说你去上班吗......”
“忘记今天休息了，估计是想你想得脑子有些周转不灵了。”
咋还赖到他头上来了？
“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房间里的这些东西？”沈星捷理直气壮地问。
“在那之前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偷偷跑进别人上锁的房间里？”
他马上又有些底气不足了，但还是回答得有理有据：“你自己说过的，让我把这当做自己的地方。”
“宝宝”身后的人贴近他的耳畔，嘴唇轻轻在耳朵边缘摩挲，啄一口，“我不想再等待了。”
久违的爱称令沈星捷的脑子一度处于恍惚状态，突然他的脸被一只手扳了过去，没有任何拒绝或者接受的机会，他的两片唇瓣直接送入了对方的嘴里。
一时间，沈星捷有些乱了阵脚，对方的吻来的粗鲁，蛮狠，且充满极强的占有欲。
作为回应，他一手拽住尚白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到尚白脑后，胡乱抓住他的头发，回以同样狠劲的亲吻。
嘴唇和牙齿的碰撞，舌头与唾液的纠缠，两人相互舔舐，疯狂地吮吸，使劲地啃咬，抑压了十一年的情欲终于化作两只饥渴难耐的猛兽，彻底破笼而出，任谁也在无法阻拦。
他们急切地从对方口腔中汲取唾液，试图以此来缓解打嗓子眼冒出来的那股燥劲，效果却是恰得其反。
“唔……”沈星捷感受到男人的舌头在自己口腔中恣意扫刷，滑过牙床，顶弄他的上颚，随之，又用牙齿轻啃他的唇瓣，含住他的舌头一边吮吸，一边用嘴上下套弄，模拟性交时的动作，由激烈到猛烈，再由猛烈到剧烈……
“宝宝……”男人呼唤着他的名字，这一喊，沈星捷的身子都快软得没了骨头。
“快点儿……”他已经忍不下去了，咬了咬下唇，穿着粗气，把裆部凑到尚白的胯下，不停地磨蹭。
男人被他扇动得逐渐丧失理智，惩罚性地往他半边臀瓣上用力一抓，另一只手心急地伸手解开他的裤链，怎么粗暴怎么来。
“宝宝”他往他的鼻尖吻了一下，“你也帮我脱。”
他的语言仿佛拥有魔力，沈星捷咽了咽垂沫，乖乖把手伸向尚白腿间愈发凸起的部位，褪下裤子，再是内裤，憋得发红的性器迫不及待弹了出来，翘着弯弯的弧度挺立在半空，干净，形状漂亮，跟少年时期的记忆相比，眼前这根东西尺寸更大了。
沈星捷看得有些愣神，倏地一下，感觉整个人一轻，他被尚白抱起，跨坐到对方身上。
乳头忽然被摁了一下，沈星捷条件反射地颤了颤，这具身体不知多久没被人这般对待过了，任何敏感的触碰都足以让他情欲激涨，眼前的男人乘胜追击，将嘴唇送上去，一口含住那略带绯红的乳头，重重地吮吸，不时发出色情的咕滋声。
他远远未能得到满足，嘴里叼着一颗的同时还用手去揉搓另外一颗，由于职业缘故，他那双长期与武器打交道，接受各种严苛训练的双手变得尤为粗糙，每一下的揉捏，触摸，都让沈星捷百般难耐，仿若强烈的电流灌入身躯，他不禁战栗，头皮发麻，舒服又难受。
“你……你别搓啊！”
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到底是难以抗拒，他嘴里发出呜呜哼哼的低吟，扭摆着身躯，想要逃脱，却又渴望享受，腰软了，腿也软了，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始终坚硬地矗立着。
尚白的指尖一直在那徘徊，抚摸，沿着从底端游移到他的尿道口，覆着硬茧的手指加大力道揉搓几下，一边搓弄他阴茎的头部，一边紧握柱身上下旋转着撸动，任凭沈星捷怎么喊停止，也无动于衷，更是频频加重手中的动作，直到浑浊的白色稠液从尿道口喷涌而出，洒落在小腹，阴毛和地板上，弄得周围一片湿哒哒。
带着刚射到手中的粘稠精液，男人的手逐而往他股间那道缝隙探去，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紧闭的穴口，一根食指轻轻往里头挤入，刚一进入就被吸得死死的。
许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情事，仅仅是面对一根手指的侵入，都令人感到如此疼痛，情绪一紧张起来，沈星捷眉头都皱得舒不开了。
尚白看得心疼，停下动作，正打算将手指从他体内抽出，沈星捷张嘴就往他的肩膀上一咬，偏不服输，“没事，受得住！”
就着精液作为润滑，尚白小心翼翼地进行扩张，循序渐进地深入，再深入。
一根进去了，第二根也吞下了，然后是第三根……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在洞穴的肠壁内刮擦，然后触碰到前列腺，一股前所未有，莫可名状的快感如狂风巨浪，将沈星捷彻底吞噬。
“啊……”情动至深处，他在无法忍耐，咽喉伸出发出一声失控的呻吟。
喘息声，呻吟声重重地刺激着尚白的听觉神经，他骂了一句“操！”，将手指撤离出去，掏出胯下那根老早就粗大的不像话的滚烫老二，对准眼前那被弄得有些湿软的洞穴，腰身一挺，把龟头送了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地挺动，待到整根阴茎完全没入以后，便开始浅浅地抽动，顶弄……
汗水，荷尔蒙，交媾时所发出的抽插声，睾丸拍打在臀瓣上的啪嗒声，情色的气息将整个房间填充得满满当当。
为了让自己那根凶暴的肉棒侵入到沈星捷体内更深处，尚白用手托起他的双臀，使劲往两边掰开，狠力猛地一顶。
“我爱你。”他吻着沈星捷的眼皮，像马达一样，疯狂地在他体内搅动……
“我爱你。”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他说，把爱意化作语言，他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里面进出，把爱意化作行动。
那些年发生过的很多事情，又一件一件地在尚白的记忆里重新铺展开，他想起了第一次和沈星捷见面的那条人行天桥，想起第一次和沈星捷去看望宁巧茹，想起沈星捷为他努力学习，想起沈星捷所有的好。
有个事情，他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当年他做出离别的决定之后，在乘坐从伦敦飞往巴西的航班上，他偷偷躲进飞机的厕所里大哭了一场，当时的他真的非常害怕，因为自此之后，他便是孤身一人，自此之后，他再也不会遇见像他这样好的人了。
回首过去，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已把爱扎根于土壤。
不知不觉，那双褐色的眼睛逐渐染上了水汽，他的视线模糊了，温热的透明液体止不住地从眶中涌出，低落在身下人的脸庞上。
沈星捷刹时懵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尚白，脆弱，悲伤，令人疼惜。
“宝宝，你怎么了？”他一对圆滚乌黑的眼睛瞪得老大，伸出双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庞，替他抹去脸上的泪水，不知为何，自己竟也随他一同哭了出来。
“对不起。”尚白将脸埋入他的颈窝，说：“我爱你。”
……
……
八个月后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中国飞往巴西的航班顺利抵达里约国际机场，取过行李走出机场，沈星捷拦了一辆出租车，熟门熟路地向司机报了个地址，还不忘提醒司机千万别走南边的桥道，那里修路堵车堵得慌。
刚钻进车后座屁股还没坐热，尚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卧槽，我刚出机场你就打来，你是掐着点来蹲我的吗？！”
“下个APP随时都能查到你的航班动态。”那头传来淡淡的笑声，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一会要去哪儿？”
“当然是过去你家啊，不然呢？”
“那先别过去了，我差不多准备下班，你让出租车司机载你到海滨大道那头，等会晚饭一块出去吃。”
挂线后，沈星捷点开微信家族群打算向大伙儿报个平安，怎知尚白已经替他率先发了话。
想来两人重新确立关系至今已过去八个月，由于尚白迟迟没能完成部队的交接工作，原本说好了和沈星捷一同回国的事情不得不一再延迟。
这才刚破镜重圆就马上进入异地恋状态，简直要人老命，因为这件事，沈星捷当初在利托的婚礼上和尚白闹了点不愉快，后来当尚白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自己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面前，坦荡荡地介绍说：“我对象，这辈子就只跟他过了。”
沈星捷马上又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爱人，再远的异地恋也咬牙忍了。
离队的申请审核一直到上个礼拜才正式批了下来，比想象中的久很多，过去的八个月里，尽管两人每天都在发信息聊视频，可当尚白本人真正出现在面前时，沈星捷仍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
尚白将头发修短了，看上去更干练，也更俊朗了，他站在马路对面，倚在车子旁边，带着眸中柔和的笑意迎向沈星捷。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搬行李。” 沈星捷挥着胳膊催促道，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起几缕飘扬的发丝。
尚白忽然回忆起当年放学的一幕，他和沈星捷也像今天这样，彼此相隔着一条马路，沈星捷看见他，顿时笑逐颜开，原地蹦起来使劲儿冲他招手，大声喊：“大白！我在这儿呢！快过来！”
这么多年了，他爱的那位少年仍是当年那副模样，害他心动，连带身边的阳光、空气、海风也仿佛有了心跳。
尚白笑了，他把手深入裤袋里，握住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和早就想好的求婚对白，朝沈星捷走过去。
两道影子逐渐被拉近，最后重叠到一起，正如他们的心一样，遇见彼此，吸引彼此，最后合二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