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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被豪门情敌标记之后
作者：倔强海豹
内容简介
 宋仪是个花心的斯文败类，从小浪到飞起。 顾行川是个流量男神，盛世美颜碾压一切。 为了同一抹白月光，两个人相斗多年。 直到宋仪从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奶香味的OMEGA。 当着众人的面，顾行川将宋仪摁在墙上，低头嗅着温软的味道，不屑的一笑。 信息素和白月光的一模一样，我确定你在勾引我。 宋仪： 顾行川：你不勾引我，我怎么会忍不住想亲你？ 小剧场： 白月光：我决定在你们两个里选择一个伴侣。 顾行川：我退出，我有老婆了。 宋仪：你们聊，我先回家喂狗了。 顾行川：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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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商场里Cartier的求婚戒指专柜，下午三点的生意冷淡，柜姐热情如火看着眼前唯一一位顾客。
男人微低着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神情专注的看着钻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胸前隐约有胸肌突起，脖颈的交界处白与黑分明，有种禁欲的诱惑美感。
金色的灯光下男人的皮肤白的透彻，越发显得气质柔和，仿佛周身环绕着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特别的动人心魄。
“麻烦帮我拿出这一款。”
字正腔圆，声音清晰淳朴。
柜姐脸上一烧，手忙脚乱的从柜台里取出戒指。
18K的玫瑰纯金，镶嵌了一圈闪亮的钻石，款式中性，时尚新颖，是店里是镇店之宝。
“宋先生，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柜姐眼巴巴看着他，连声音都变的轻声细语，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仪仔细端详一下，这是沈黎喜欢的风格，虽然作为求婚戒指钻石不够大，但是时间仓促，等到结婚一周年在补一个大钻戒给沈黎。
“帮我包起来吧。”
柜姐手脚麻利的包装戒指，有些羡慕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么虔诚的来买戒指，更多的顾客都是男人只负责出钱，买戒指这种事让妻子挑，能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男人，真是太少见了。
宋仪刷卡的时候，柜姐真心实意的祝福：“宋先生，祝你和你太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宋仪眼睛亮了一下，弧度姣好的嘴唇微微一弯，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谢谢。”
柜姐让这个犯规的笑容晃了眼，心跳七上八下，眼睛都飘直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宋仪的初恋沈黎从国外回来了。
要说起这个初恋，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沈黎是宋仪的高中同学，开学第一天宋仪对沈黎一见钟情，当时就情窦初开，桃花吹进心扉里。
沈黎长的完全是照着宋仪的梦中情人捏的，唇红齿白大眼睛，长腿细腰，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完美契合宋仪的审美趣味。
从高一开学到高考后的暑假，宋仪追了沈黎整整三个年头。
到了高三毕业那天宋仪鼓起勇气告白，沈黎眨巴着眼睛无奈的说一句，“等到我留学回来，你要是还是单身，我们就在一起。”
这拒绝挺委婉的，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宋仪认栽了。
但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峰回路转，沈黎回国了，今天发了一条微~信给宋仪，是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号码，附带一颗粉色的爱心，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说实话，沈黎这几年音讯全无，宋仪那点少年情怀的心思早冷却了，但一看见这条微~信，又热络起来。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宋仪就好上沈黎这一口了。
不止是想和沈黎恋爱，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和沈黎结婚过日子。
沈黎定的酒店是一间套房，宋仪从前台拿了房卡，一推门，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有浴室里散发着晕黄的一圈光。
借着这个光，宋仪看到客厅的地上摆了一圈还没点燃的心形蜡烛，大床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甜蜜的玫瑰香味在空气里流淌，气氛浪漫动人。
看来沈黎花了不少心思，宋仪心里感动，沈黎这次是认真的。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后肉体的线条美好，隐约可以看见窄臀宽肩大长腿。
宋仪眯着眼睛欣赏了几秒，沈黎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虽然依然赏心悦目，但和以前那种清瘦不是一个类型。
不过也没关系，有点肌肉的摸起来手感更好。
宋仪拿出戒指放到了茶几上，悠然的倒了一杯酒，刚抿了一口，眼前的视线一黑，浴室的灯关了。
“噔”的一声，浴室的门推开了，规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沈黎一个Omega都这么主动了，作为一个alpha，宋仪可不能坐享其成，也得给沈黎一点惊喜
宋仪一把搂住了来人的腰，猛的压在了墙上，黑暗里看不见沈黎的表情，宋仪落了一个细碎温柔的吻在唇边，一手缓慢的探索着浴袍下肌肉触感的美好。
这一摸，宋仪有点惊讶，刚隔着玻璃雾里看花，以为是有点小肌肉，这会真切的感受一下，就这身材，作为一个Omega也过于高大结实了，很多alpha都没这么标致的肌肉线条，不知道沈黎是怎么练成这样的。
怀里的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宋仪的到来，不过很快，轻微的笑声从男人的嗓子里溢出，矫健的臂弯强硬的勾住了宋仪的脖子，一个野蛮冲动的吻烙了上来。
湿热柔软的嘴唇紧紧压迫着宋仪，带着淡淡的烟味，混杂着沐浴之后干燥的清香，唇舌柔韧却像利刃，一寸一寸占有掠夺宋仪的空气。
沈黎的吻技也太好了，宋仪不甘示弱，较劲一样追逐着沈黎的唇舌，但沈黎明显技高一筹，舌尖画圈一样逗弄着宋仪。
寂静的空气里沈黎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兴奋，搭在宋仪脖颈后的手臂渐渐收紧，勒的宋仪有些喘不过气，他一手推在沈黎肩膀上，强行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宝贝，你真热情。”
“对你我一贯很热情。”
男人的声音低沉通透，有些耳熟，像一把上好的乐器。
宋仪怔了怔，沈黎的声音变化怎么这么大？
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沈黎轻轻含着他的嘴唇，色气十足的舔着，如同是在吃美味的甜点，含糊的声音道：“我真想你。”
宋仪又何尝不想他，只是沈黎这个攻击性很强的亲法让他有点难受，腿脚发软，手臂像是使不上力气，轻声诱哄着：“别急，宝贝。”
虽然宋仪挺想把惦记许久的白月光吃干抹净，但一进房间就上床未免也太像约炮了。
至少叙叙旧，看上去情投意合。
沈黎不置可否，直奔主题，动作熟稔的抽开了宋仪的皮带，轻车熟路的扒了裤子。
宋仪一惊，刚要制止，沈黎用力的搂着他的腰，高大结实的身躯将宋仪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我现在急不可耐。”
沈黎这个姿势居高临下，这是要骑乘？宋仪一想到那个香艳的画面，不由的血脉贲张，沈黎以前可没这么浪过，“宝贝，你真辣。”
沈黎身上的宽松的浴袍凌乱，两人几乎是坦诚相见，宋仪手一动就能摸到一大片温热的皮肤。
沈黎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湿润的气息熨的宋仪耳后敏感的皮肤发烫，“你不喜欢我这样？”
宋仪轻轻的缩了一下脖子，沈黎身上的味道令他燥热难耐，像是在发高烧一样，诚恳的回答：“喜欢。”
做了二十六年的alpha，宋仪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沈黎的手带着凉意，越来越向下走，因为兴奋微微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这里好硬。”
宋仪身上出了一层湿漉漉的汗，身体里的热流春潮涌动，全身上下的力气如同流水一样流走，酸麻酸软，想要被……沈黎更野蛮的抚摸。
这情况不对劲。
“你等等。”宋仪的声音颤了颤，抓住理智残存的尾巴，“我有点不舒服。”
男人嗅着空气里属于Omega的信息素，属于Omega发情前兆期的味道，不同于大部分Omega平庸的甜腻，这个味道很清新，带点温软的奶香味，清纯净粹，有一种美妙和脆弱并从的感觉。
男人闻过的任何Omega信息素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诱人。
“嗯？什么地方不舒服？”男人泛着冷意的指腹在宋仪的身上某个隐蔽的部位研磨着。
宋仪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但沈黎这个动作暗示性极强，傻子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他妈沈黎想要上他？宋仪一阵头皮发麻，误会大了去了，虽然社会上有alpha当下面的，可宋仪可没有这个嗜好。
宋仪嘴唇轻微的抖了抖，正要说话时，一个很浅很轻的吻落到了他的脖颈上，碾转亲吻着，与此同时，男人不再压抑，alpha蛮横的信息素冲破了阻碍，如同猛兽出笼一样占据了整个房间。
浓郁的烟草味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制的宋仪动惮不得，身体里热流流窜，全身发软，牢牢禁锢在方寸之地的沙发上。
男人掀起宋仪碍事的毛衣，咬着脖颈上细腻的皮肤，一手在宋仪身上乱揉，感受皮肤的鲜嫩，嘶哑的声音赞叹：“沈黎，你的腰好细，我一只手就能圈的住。”
宋仪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就像满天的烟花再飞，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这他妈是谁？？？
宋仪鼓足力气，使劲爬起来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但是一个发情期的Omega根本无法和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抗衡，他的抗拒更像欲拒还迎。
男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压在一侧，眷恋的舔吻着宋仪脖颈上的腺体，“我好喜欢你，沈黎。”
敏感的腺体遭遇反复的折磨，后颈传来触电般的感觉令宋仪小腿的肌肉轻微的抽搐着，他在寂静的黑夜里屈辱的瞪大了眼睛，下身的湿意暴露在空气里发着凉意，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宋仪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开口只能发出轻微的喘息。
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了。
偏偏男人热情如火，不知疲倦，一个alpha会对一个发情期的Omega做些什么，这是天性趋势的事情。
当男人长驱直入的时候，疼痛拉扯回神智的清明，宋仪狠狠的咬住对方的肩膀，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一定要弄死这个alpha。

第二章
宋仪率先醒了过来。
他觉的脑袋昏昏沉沉，全身上下的肌肉酸痛，像被拆装重组了一样。
背后热乎乎的，一条健壮结实的腿攀在腰上，似乎是有人从后面抱着他，宋仪茫然的转过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男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打下一片阴影，睡的香甜。
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俊俏英挺，唇红齿白，眉眼带点雄性的野性，看一眼就能让人念念不忘。
宋仪脑袋嗡嗡嗡的向，如遭雷击，一阵头晕目眩。
这人宋仪认识，不止是认识，两人的梁子大了去了。
像沈黎这样优秀的Omega，当然不止宋仪一个追求者，顾行川就是沈黎追求者中的佼佼者，高中的时候三人一个班，顾行川和宋仪为了沈黎没少互相使绊子。
可以说两人都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
虽然现在都混娱乐圈，但是一个演员，一个歌手，好些年没见面了，顾行川一开口宋仪没听出声音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顾行川是怎么侵犯他的，宋仪气恨难消，恨不得这会掐死顾行川。
顾行川轻轻哼了几声，搭在宋仪腰侧的手臂收紧，下半身贴着宋仪那精神玩意有意无意的顶了顶，宋仪身子蓦的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小黎，我们再睡一会。”顾行川的声音低沉黏糊，如同情人之间脉脉低语。
宋仪如邪灵附体，全身上下一阵发寒，险些要吐出血来。
还有比这他妈更倒霉的事？他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顾行川当成沈黎给上了，被自己的情敌给搞了，这他妈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
顾行川睡的挺熟，呼吸平稳均匀，宋仪撇开顾行川的怀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脚刚踩在地上，这双腿被顾行川强硬的掰了一晚上，肌肉酸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差一点要倒在地上。
宋仪手疾眼快的撑住墙壁，却牵扯到被反复开拓的地方，剧烈的蛰疼拉扯着，提醒着到底遭遇了什么。
顾行川动了一下，察觉到怀里空了，乌漆的睫毛抖动几下，睁开眼睛看着宋仪的背影。
昨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会有了光，才发现眼前人的身材很好。
双腿笔直修长，骨肉均匀，肤色素白耀眼，再往上的两瓣屁股饱满，和熟透的水蜜桃一样，大腿一侧还有顾行川兽性大发咬出来一个深红的小牙印，越看越叫人口干舌燥，恨不得这会就提枪上马。
顾行川喉结滚动几下，目光渴望，“小黎，我想抱着你。”
宋仪脊背一僵，火气直往头上冒，气的两眼发黑，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索性长期冷静的性格让他快速沉静下来，宋仪一言不发走进洗手间，抽了几张抽纸，闭着眼睛，伸手到下腹楷了楷顺着大腿流下来的秽物，然后潦草套上衣服。
他顺带收拾了顾行川衣服，包括那件浴袍，宋仪看的清楚，酒店里就这两套衣服，他全拿走，顾行川得光着屁股躲房间里。
一出门宋仪给沈黎打了电话，通话状态显示关机状态，宋仪深深呼吸一口气，开车径直回了家，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洗个澡。
宋仪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直到身上的皮肤起褶子，才慢吞吞的爬起来，看着镜子里，一身白净的皮肉青一块，紫一块，尤其脖子后面一片细密的红痕，敏感的腺体似乎对顾行川诱惑极大，又咬又唆，惨不忍睹。
宋仪向来想的开，人生谁不遇点磨难，现如今木已成舟，在这生气也没用，唯一能做的是放宽心，接受这件事，然后从顾行川身上讨回来。
宋仪等身上的印子下去了，找了一家医院，做了一个身体的全面检查。
他挂的私人医院的专家诊断，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拿着体检报告，神情古怪的看着宋仪，“宋先生……”
“实话实说。”宋仪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
女医生小心翼翼的说道：“您知道隐性Omega吗？”
宋仪以前在科普数据上看到过，Omega分为显性和隐性，隐性的Omega只占Omega群体的百万分之一，因为腺体天生发育缓慢，会在发育期呈现另一种性别，直到成年之后遇到雄性信息素，才会逐渐恢复Omega特有的性征。
宋仪半响没说出话来，目光怔怔的的看着体检报告上性别一栏，隐性Omega几个黑体字尤为的刺眼。
当了二十六年雄性，一朝发现自己是个雌的。
这种打击是个人也无法接受。
宋仪在家里在家里闷闷不乐好几天，睡的昏天暗地。
直到三天后经纪人柳真真找上门来，抱着一沓的剧本，一进门看见宋仪的状态火冒三丈：“今天下午剧组要开会，你怎么搞成这样？”
宋仪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扑了扑冷水，气色好了不少，“我感冒了。”
柳真真盯着他看了一阵，虽然病恹恹的，也是好看，手里几个艺人，就属宋仪最耐看，属于那种一眼荡魂。
这么一想，柳真真语气软了下来，“你身体平时挺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
宋仪不想说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几页，眉头皱了一下，“我下部戏是这个？”
柳真真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慢悠悠翘着腿，“公司临时调整你的档期了，先拍这部《热恋时代》。”
宋仪眼皮挑了挑，“我记得我把这个剧拒了。”
《热恋时代》是由网络热门小说改编的，原著剧情单纯的小甜饼，两男追一女的经典套路，宋仪三个月前去试镜过男二。
原著没什么问题，坏就坏在女主身上，这片选角的女主是当红小花，出了名的收视率毒药，没什么演技，嗜好炒作，有过合作的男星在通告里各个和她有过暧昧，这位的粉丝基数又大，男星被贴上渣男标签，让网友喷的体无完肤。
宋仪本身风评不是很好，在粘上这个狗皮膏药，又要来一波腥风血雨。
柳真真笑了一下，“公司决定的，现在都市爱情剧卖得好，怕你拍其他的得压好几年才能播。”
宋仪心里门清，和星娱公司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期，能给星娱捞一笔就是一笔，谁管他后续发展什么样。
“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做造型，一会我去给你买点药。”柳真真站了起来。
宋仪在车上换了赞助商提供的衣服，一套深色的休闲的西装，他天生身材修长，长腿窄腰，穿什么都像模特。
今天是一个剧组见面会，总导演组织各个部门见个面，大家彼此熟悉熟悉，正式开拍得等到一个月之后。
两人一路到了本市的一个酒店，剧组包了一个小型会议室，宋仪一下车，柳真真去和剧组负责人沟通，宋仪径直向汇合的会议室走去。
宋仪是一手推开门，第一眼看到一个潇洒的后脑勺，头发半长不长，染的时下流行的灰色，在脑后随意的扎着一个小揪，看着特型特潮范。
顾行川听到了脚步声，摘下耳朵上的白色耳机，转过头来，见是宋仪，神情冷淡。
节目组的负责人赶紧站了起来救场，笑呵呵的说：“都来了，宋仪，这是行川，你们认识吧？”
做演员做久了，有职业敏感，宋仪迅速的调整了表情，勾着一个桃花灿烂的笑容：“第一次见。”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上下审视，宋仪心头起火，不甘示弱，就这么直勾勾看着。
顾行川下颚绷紧，站起来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顾行川。”
这是一双纯雄性的手，手背隐约有青筋突起，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干干净净，食指之上带了一个玫瑰金的钻戒，是Cartier这一季的新款。

第三章
宋仪勉为其难的握了握手，如果不是当着负责人面，弄死顾行川的心都有了。
顾行川不止睡了他，还拿走了宋仪送给沈黎的求婚戒指。
这种事情，上哪儿说理去？
负责人招呼两人坐下，解释道：“行川是这部剧的男主，为了造开机时的热度一直没曝光。”
顾行川这几年是相当的红，满大街都是他的脸，一帮小姑娘爱他爱的要死要活，连续当选三年最具商业价值的艺人，甲方爸爸最爱用的代言人。
这是顾行川第一次拍戏，虽然还没开机，冲着庞大的粉丝基数，这部剧未播先爆。
宋仪皮笑肉不笑，“我有福气了，能和当红流量合作。”
顾行川眼神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低头摆弄着手机。
负责人尴尬的看了看宋仪，顾行川是娱乐圈出名难搞的艺人，顾爸爸在华侨的富豪榜上能找的出名字，顾行川不差钱，混娱乐圈全凭自己性子，一言不合就给人甩脸。
好在剧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走了进来，顾行川对着总导演和制片人还是挺有礼貌。
女主角最近在拍广告，这次没有来参加会议。
剧组负责人讲了讲《热恋时代》的拍片计划，原著里这是一个旅途爱情故事，男女主一起走遍了四大洲，要真正的影视化有些困难，取景地暂海滨城。
总导演简单寒暄了一下，安排各位演员好好背剧本，到了开机的时候得日夜连轴转，可没闲时间记台词。
宋仪对剧组工作人员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主演不靠谱，但《热恋时代》的剧组还是挺敬业的，男二这个角色人设是个渣男，但是如果演好了，对他个人的事业也是一个提升。
女主戏外如何炒作宋仪管不了，即使面对顾行川，宋仪自认为很有专业素养，不会把个人情绪代入到工作中。
当然，他也不会让顾行川好过。
会议结束，宋仪走出会议室，顾行川和他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刚才在会议室两人隔着一张会议桌遥遥相望，相敬如宾。
但是一走到空荡荡的停车场，顾行川可没有这么客气了，侧过身靠在了墙上，一条大长腿漫不经心的半曲着。
“宋仪，我和沈黎好了。”
宋仪挑了挑眉，“恭喜你得偿所愿。”
顾行川走了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他比宋仪高半个头，自上而下冷淡的打量宋仪，“沈黎送了我一个戒指。”
宋仪心里冷笑，恨不得嚼巴了顾行川，“是吗？”顿了顿，笑眯眯的看着顾行川，“这些沈黎和我说过了，对了，你那天是怎么出门的？”
顾行川神情一僵，脸上闪过不虞之色，沈黎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随即漫不经心的一笑，“一个电话的事，像我这么好的身材不怕人看。”
“那真好，我真怕记者拍到你的裸体，新闻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宋仪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顾行川身上淡淡的烟草信息素让他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顾行川回味一样轻轻啧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顺便告诉你，沈黎的滋味很好，他的腰又细又软……”
柔软韧性的触感似乎残存在掌心，不同于大部分Omega那样娇弱，沈黎的腰挺有劲，能感觉到常年在健身，特耐操，不用担心一用劲好像就会折断。
宋仪深深咬着牙，直直的瞪着顾行川，像要把顾行川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的皮肤手感很好，一摸上去他就敏感的一直颤抖，和我弹琴时的共振一样。”顾行川意犹未尽眯起眼睛。
宋仪听不下去了，再多听一句他就忍不住狠狠的一拳砸在顾行川的脸上，他拿着车钥匙打开了一旁的车门，坐进了驾驶椅，冷冷的说：“谢谢你分享你的性经历，下次我会自己好好感受的。”
顾行川双手插进连帽卫衣的口袋里，盯着宋仪目光冷淡，“你没机会了。”
宋仪握着方向盘，看出顾行川生气了，顾行川一生气他心情就好，巴不得气死顾行川才好，微微一笑，“这你说了可不算。”
顾行川扶住了车窗，低下头逼视着宋仪，一字一顿威胁：“你敢碰沈黎，你命别想要了。”
alpha天生具有占有欲，那么美味可口的沈黎，他不允许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人触碰。
宋仪火往头上冒，怒极反倒冷静下来，“我不止要碰他，我还要和他结婚。”
顿了一下，宋仪笑着说：“倒是你，你以后没机会平碰他了。”
说完这句，为了防止顾行川动手，宋仪眼明手快的关上了车窗，一脚猛的踩在了油门上。
蓦的，“嘭”的一声响动。
顾行川卒然弯下腰，重重的喘息一声。
宋仪一怔，打开车门连忙迈下车，刚才气头上，发动汽车没注意距离，车头撞到了顾行川的腿。
“你没事吧？”宋仪倾过头轻声问一句。
顾行川躬着腰，过分精致的脸上一头的冷汗，咬着牙看着宋仪，“你是想撞死我？”
宋仪虽然的确想整死顾行川，但也不是这样缺德，犯法的事不能干，“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顾行川试着动了动左腿，疼的呲牙，“你开车不看人？你怎么拿的驾照？”
宋仪压着火气，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温声道：“你先坐在这，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不然一会残疾我可管不了。”
顾行川忍着痛上了车，宋仪赶忙往医院开车，顾行川穿的宽松的牛仔裤，他向上贬了一截，露出的小腿劲瘦有力，一大片皮肤乌青。
“骨头没断，但是也差不多了。”顾行川摸了摸小腿，原本就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我一周后还有一场演唱会。”
宋仪不太好意思，轻声说：“抱歉，我刚没注意看。”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侧过头靠着车窗，斩钉截铁，“你嫉妒我和沈黎好了。”
宋仪从容不迫，装作没听见，从车载冰箱拿了一个冰袋递给顾行川，“你先敷着，最近的私人医院到这也就十分钟。”
到了医院，宋仪扶着顾行川去做了一个检查，上上下下一顿捣成。
好在顾行川的腿伤的不严重，皮肉外伤，只是暂时性走不了路，需要休养上一段时间。
宋仪从窗口拿了药，用手机记下了医嘱，拿给了顾行川，“喏，这个喷雾一天三次，这个药是口服，早晚各一次。”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慵懒的靠在病床上，冷着脸，一动也不动。
宋仪手腕一转，药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诚心诚意的说：“医药费加检查八百七，我再给你赔上五千误工费，虽然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
顾行川抬起下颚，倨傲的笑了一声，“宋仪，你在讲笑话吗？”
“那你要怎么样？”宋仪倒也不怕他，上高中的时候两人经常互怼，顾行川没几次能赢过宋仪。
顾行川道：“你也让我撞一次，咱们就两清。”
宋仪才没那么耿直，这又不是小学生游戏，没空在这和顾行川胡闹，他拿出手机，调到拨号键盘，“你助理电话多少，我打电话叫他来照顾你。”
“不用给他打电话。”顾行川皱了眉，别过脸看着一边的墙，抱着双臂纹丝不动，半响，他凉凉的吐出一行字，“你来照顾我。”
宋仪愣了一下，你就不怕我给你饭里下耗子药，指了指自己，“我照顾你？你确定？”
顾行川有些不耐烦，“这里还有其他人？”他顿了顿，轻轻嗅了嗅，眉头皱起，“现在送我回家，这里来苏水的味道太重了。”
这家医院是市区著名的私人医院，服务和设施很好，来苏水的味道宋仪闻着有一点，没那么严重吧？
宋仪盯着顾行川看了一阵，他一直很有责任心，因为自己失误把别人弄成这样，按照常理照顾一下也无可厚非。
但这个别人是顾行川。
宋仪恨不得手刃了的顾行川。
顾行川看出他的犹豫，端起桌上的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不急不躁的看着宋仪，“你怕我？”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里交织，较劲一样互相瞪着，比比谁先服软。
宋仪眯了眼睛，笑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为了顾行川觉的困扰，又不能真的宰了顾行川。
天生要强的性格习惯了迎难而上，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顾行川的家在帝都的郊区别墅区，寸土寸金的地儿，这的房子前几年就被卖上了天价，小区里繁花似锦，住在这的业主非富即贵。
进门之前，宋仪已经准备好面对猪窝的心里，毕竟顾行川这种又潮又型的，宋仪认识的大部分私下都挺邋遢，一推门，没成想顾行川家里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和样板房似的。
极简的北欧式装修，米色调看上去温馨又干净。
宋仪给顾行川倒了一杯水，扶着顾行川坐在了沙发上，还没坐稳，顾行川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宋仪吓了一跳，抽了几下没抽出来。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松开了他的手腕，“我想洗澡，身上全是医院的味道，真难闻。”
“你不会让我扶你去吧？”
“我一个人能走过去？”
宋仪无可奈何，认命的扶着顾行川进了洗手间，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顾行川搭着宋仪肩膀，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宋仪身上，烟草味的信息素让宋仪全身难受。
顾行川解裤子掏家伙的时候，宋仪礼貌性的别过了脸。
“你不敢看？”顾行川凑近宋仪的耳朵边，吐着热气。
宋仪扭过脖子看顾行川一眼，受不了了，“有什么不敢看的？”
他低下头，有意给顾行川不痛快，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顾行川的大家伙。
“呵呵。”
宋仪轻蔑的笑了一声。

第四章
顾行川下颚绷紧，恶意的挺了挺腰，冷笑一声，“比你大多了吧？”
宋仪眯着眼睛笑了笑，凉凉的说：“男人从这上面找自信是最没用的。”
“这是男人的资本。”顾行川顿一下，扫一眼宋仪的裆部，慢悠悠的问：“你有资本吗？”
宋仪上高中的时候，经常有分化的alpha同学玩这种游戏，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一大帮小伙子经常一起看A片，看着看着就要比比彼此的长短，那会宋仪就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何况是现在。
宋仪一手操作在浴缸里放了水，“你洗不洗？”
顾行川慢条斯理的蹬了裤子，连带内裤扔在一旁，两手扯着卫衣往上随意的一卷，肌理饱满的胸膛一览无余，脱的赤条条的站在宋仪眼前。
因为是做偶像的，靠着形体吃饭，顾行川的身材管理极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坚实又充满力量，还不失柔韧的美感，像美神精心设计的胴体，线条出其意料的漂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肩膀上一个小小的牙印，已经很浅很浅了，看得出有些日子了。
顾行川一手炫耀的点了点牙印，邪气的笑着,“沈黎咬的，他可真坏。”
宋仪波澜不惊，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顾行川盯着宋仪看了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
虽然宋仪心理素质强，但这会顾行川脱的□□，多少有些尴尬，何况……对那一晚顾行川令人咋舌的体力心有余悸。
“你先洗吧，我先出去了。”
“等等。”顾行川叫住了他了，
宋仪镇定的问一句，“你还有事？”
顾行川一腿迈进浴缸里，慢悠悠坐了进去，另一只受伤的腿懒散的搭在浴缸边缘，就这么放浪形骸的躺着，泰然自若的颐气指使，“给我拿沐浴液，左边的柜子第三层。”
宋仪心道你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一声不吭的拉开柜子，入眼哗啦啦一片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男士护肤品，全都没拆封，光是沐浴液就一长排。
宋仪随手挑了一瓶递了过去，顾行川不接，理直气壮，“你给我涂上，我动不了。”
“你是腿受伤，又不是手受伤了。”宋仪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
顾行川随手扯开扎在后脑的头发，半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越发显得眉眼英挺俊逸，配上挺直的鼻梁和锐利的嘴唇，出奇的好看。
“我现在很痛，不想动。”
美色当前，但宋仪早就有免疫力了，上高中的时候，全校就属宋仪班级门口人最挤，一群青春期的雌性从八百里开外绕一大圈都要从宋仪班门口路过，就为了偷偷看一眼顾行川。
顾行川扬扬下颚，“你亲口说要照顾我，现在要食言？”
宋仪皱起眉，这是赖上他了，“我说的照顾你是指送你回家，不包括帮你洗澡。”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猛的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颚，脸贴了过去，浴室里的雾气在宋仪的镜片上凝结成一层水蒸气，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生出几分雾腾腾的旖旎。
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顾行川多看了几秒，嗤笑一声，“哥们，你生气的时候跟个雌的一样。”
这不亚于用刀子扎宋仪的心口，宋仪一下绷不住了，粗暴的撇开顾行川的手，站了起来，“顾行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说完宋仪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顾行川嘴角一勾，看见宋仪生气真是太难的了，认识这么多年，就见过几回宋仪气的样子，看着比平时鲜活多了，每一次都让他念念不忘。
宋仪看看手机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提出了告辞，“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一般情况下说“有空”这个词语，约等于后会无期。
顾行川懒洋洋的擦着头发，“我还没吃东西，你这么着急回家？”
宋仪憋着一肚子火气，暗讽道：“我家里狗饿了，该到喂狗的时间了，再不回去狗要到处咬人了。”
顾行川哪能听不懂，睨了他一眼，眼神不善，“你记得要打疫苗，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仪眼睛眯着，温温的怼回去：“谢谢你提醒我了，我一会回去就打一针，最佳治疗时间24小时，现在还来得及。”
顾行川碰了一鼻子灰，论斗嘴这件事，上高中就见识过宋仪这张嘴的威力了，看着笑眯眯的，说话一点也不饶人。
“出门给门口的花浇些水。”顾行川冷冰冰撇一句。
宋仪想着我还给你浇水，浇开水还差不多。
等到宋仪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这的房子在五环外，前几年房价没涨起来的时候买的，面积适中，收拾的很干净。
和土生土长的帝都人不一样，宋仪家是外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能在这个地段有套自己的房子，已经是亲戚朋友眼中的“成功人士”。
宋仪洗了一个澡，吃了抑制剂，抱着笔记本电脑慵懒的坐在了沙发上，点开了L站的网站，关注列表里ID名为【长腿师哥】的UP主正在直播中。
宋仪兴致勃勃的点开。
【长腿师哥】是宋仪第一个关注的UP主，前几年他从话剧转战影视圈，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那段时间风声鹤唳，压力很大，宋仪下载了一款热门游戏解压。
长腿师哥就是玩这款游戏的，L站难得的技术主播，说话声音又温柔又苏，用粉丝的师哥一开口能把人听湿。
后来游戏热度退潮，长腿师哥转战了音乐区，吹拉弹唱，什么吉他贝斯手风琴，无所不能，不管是英语法语日语都能来几首，才华就像太平洋的水一样横流。
不过宋仪最喜欢的是师哥这个UP主特别有原则，这个原则体现在———师哥从来不唱顾行川歌，一首也没唱过，曾经有粉丝打赏一万，只为求师哥唱一首顾行川的歌，师哥连理都没带理的。
这是多么的高风亮节，不为金钱折腰！
这一点宋仪真是太喜欢了，不像音乐区其他浅薄的UP主，顾行川新歌一出，噼里啪啦一刷新全是顾行川，看的宋仪头疼。
所以宋仪给长腿师哥砸了不少礼物，是长腿师哥粉丝协会的一员，在长腿师哥面前混了个眼熟。
长腿师哥今天唱了一首舒缓的歌曲，嗓音偏低沉，听的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好听，像夏夜里拂过发梢的晚风，给了宋仪一份安静，发自内心的清定，似乎周围一切万籁俱寂。
一首歌听完，宋仪闭着眼睛，依旧陶醉在美妙音乐的余味里。
最近这几天宋仪的生活天翻地覆，从一个雄的变成一个雌的，又和宿敌顾行川牵扯不清。
活了这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这样乱七八糟过。
庆幸的是宋仪的性格遇事豁达，向来信奉负面情绪是没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Omega，这是事实，愤怒委屈自暴自弃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让生活更糟糕。
他能做的只有接受，坦然面对这个事实，然后努力适应新的身份。
但内心的深处，还是难免有一些怅然。
宋仪修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翻飞着，发了一行弹幕。
【麦克白】：最近心情不好，想听师哥唱《乘风》！
《乘风》是长腿师哥唯一原创的歌曲，只在几年前唱过一次，宋仪很喜欢这首清凉开朗的调调，可惜网上连录屏都搜不到，很多师哥的老粉都期盼着师哥能再唱一次《乘风》。
弹幕里跟着刷起了《乘风》，礼花齐鸣，绚烂璀璨，各式各样的礼物刷了一大行、
“你们想听《乘风》？”师哥慢慢的笑了一下，带着特有的音调和气息，隔着麦克风似乎都能感受到朝气蓬勃。
“我不能唱《乘风》。”师哥顿了顿，轻声说：“《乘风》是写给我一位朋友的，他过的太辛苦了，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做真正的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走出来，我会唱给大家这首歌。”
师哥真是一个好温柔的人，对朋友那么好,宋仪想到。

第五章
面对喜欢的UP主，宋仪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斟酌着言辞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小心翼翼的发给师哥的私信。
【麦克白】：希望师哥的朋友可以早日走出人生低谷！像乘风里唱的一样“我愿你乘风破浪，掌舵起航荡沧海，愿你随心所欲，此生再无畏惧！”
宋仪凝视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这样说话是不是显得特别过于热心了？
客户端显示消息已阅读，长腿师哥一直显示输入中，宋仪的心都快要吊到嗓子口。
【长腿师哥】：O(∩_∩)O哈哈~谢谢你鸭，小白。
居然用了颜文字，师哥在现实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吧。
宋仪幸福的笑了一下，思索着回复：“很好奇师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长腿师哥一直很神秘，从来没有露过脸。
但宋仪从日常的直播推断出来师哥的条件应该不错，师哥唱英文歌的时候标准的英伦腔，说起一些事情来逻辑清晰，能看得出来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
【长腿师哥】：(#^.^#)我是一个拥有大长腿的帅哥！
【麦克白】：^_^我相信！听声音就知道你是帅哥。
宋仪迷弟心态，哪怕长腿帅哥长的五大三粗，和钟馗似的，但师哥的内在美可以抵消这一切。
长腿师哥的状态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宋仪等了好几分钟，看来师哥打了又删了，在纠结什么？
【长腿师哥】：你是顾行川的粉丝？
【麦克白】：不是……
宋仪眉头皱起，怎么可能是顾行川的粉丝，黑粉还差不多。
【长腿师哥】：《麦克白》是顾行川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
宋仪愕然，这个名字纯粹的巧合。
【麦克白】：哈哈，这个是我很喜欢的话剧，和顾行川没有关系。
【长腿师哥】：所以你不喜欢他？
宋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长腿师哥应该很不喜欢顾行川，不然也不会一首顾行川的歌也不唱。
但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宋仪还真不喜欢这么干。
他想了想，回复：“喜欢他的人很多，我不在其中。”
【长腿师哥】：[可爱]为什么？
【麦克白】：嗯……因为他很嚣张，很欠揍。
宋仪实话实话，顾行川人品不错，但太拽了，和谁都和大爷一样，宋仪就是看不顺眼这个。
这一次过了好几分钟，长腿师哥才慢吞吞的回了一行，“我猜你你是alpha。”
作为顶级流量的弊端，那就是不招直男喜欢。
宋仪歪了歪脑袋，“性别保密。”
【长腿师哥】：[坏笑]，粉丝福利要吗？
师哥平时和直播间粉丝说话很高冷疏离，没听说过粉丝福利。
【麦克白】：[笑脸]我很想要师哥粉丝福利，是可以点歌吗？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阵，长腿师哥发过来一张图片。
图片在加载中转圈圈，宋仪闲适的端起咖啡抿着，直到图片渐渐清晰。
“咳咳。”
宋仪呛住了，嘴里咖啡险些要吐到键盘上。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级度假村，阳光明媚，泳池里水波荡漾，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脸上盖着遮阳帽，上身穿了件衬衣，下身只有条黑色的泳裤，两条大长腿随意的交叠，肌肉紧绷，散发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
师哥人如其名，这腿是真的长，用网上的话说腿长一米八，毫不含糊。
不过……师哥这是什么意思？宋仪隐约感觉不太好。
【长腿师哥】：[恶魔]约吗？
宋仪皱了皱眉，直截了当的回了一行，“什么意思？”
【长腿师哥】：操粉就是粉丝福利。
宋仪怔愣一下，聚焦在“操粉”两个字上，对长腿师哥的印象分瞬间跌到谷底。
平时直播里看着端正坦然，谁能想到私下是这样一个开放的人。
宋仪如鲠在喉，动作迅速的关闭了网页，缓了一阵才回过劲来。
操粉这种事只要是你情我愿，两成年人自己都有脑子，旁人没什么好批判的，只是这个人是宋仪心中完美的长腿师哥，那个宠辱不惊，立场坚定的长腿师哥。
宋仪不淡定了。
过了几天，宋仪把顾行川的事情抛之脑后，顾行川似乎也忘了，没有联系过宋仪。
宋仪自在的在家长了一阵蘑菇，这天一早开车去星娱公司签订新剧本的合同。
签下这份合同，就只等着《热恋时代》开机了，宋仪的助理小周去市场买需要带到海滨城的日常用品。
宋仪要从公司门出来，柳真真坐在大厅上打电话，看见宋仪板着脸，招招手说：“宋仪，你闯祸也不和我说？”
“什么事？”宋仪暗自猜测。
柳真真看了看四下无人，咬着牙低声说：“是你把顾行川撞了？”
宋仪眯了眯眼睛，“是我，不小心擦到他了。”
“你开车也太莽撞了。”柳真真脸色发青，心急如焚，“你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遇见顾行川的经纪人，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柳真真顿了一下，看着宋仪无波无澜，一脸淡定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说：“事情现在很棘手！”
“我会处理好的。”宋仪百般无奈。
柳真真咬着牙：“我和你明白说吧，顾行川的爸爸顾绍元从股东会手里收购了一部分星娱公司的股份，未来很可能是星娱最大的股东。”
“而你，把未来老板的儿子给撞了！”
公司里的人都想削尖脑袋想着要怎么巴结这位未来的太子爷，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却撞了顾行川，还和顾行川结下了梁子。
柳真真吐血的心都有了。
宋仪皱起眉头，要是一早知道顾行川的爸爸要当星娱的老板，早八百年前解约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些事你就别问了。”柳真真脸色缓了缓，瞪了一眼宋仪，“你把顾行川撞了，怎么连他管都不管，你平时挺会来事的啊，这次你是怎么了？”
宋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柳真真叹了一口气，“公司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你现在去顾行川家看看，争取让他原谅你。”
面对柳真真，宋仪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虽然柳真真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但这几年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算得上半个朋友。
“明白了，我会去的。”宋仪捏了捏鼻梁。
柳真真总算舒了心，拍了拍宋仪的肩膀，“我也知道顾行川不好相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就低个头，以后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宋仪淡淡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走的过低谷，才能攀上高峰，就把顾行川当成人生的一次试炼，只要迈过这个坎，就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
虽然宋仪这么想，但接到顾行川短信的时候，火气噌噌噌往头上冒。
电话号码是陌生号码，但这说话的语气，宋仪认识的人里找不出第二个。
【一盒甜橙、一盒牛油果，甜橙要带叶子的，牛油果要Pinkerton的，南茂商城四楼雪粥记的海鲜粥，四点之前到我家。】
宋仪坐在车里，捏着手机，搜了一个美团外卖的官方电话发了过去。
没一会顾行川电话打过来了，宋仪掐着时间，等到快挂断的时间才慢吞吞的接了。
“你好，请问你是？”宋仪礼貌客气的问。
“是我，顾行川。”顾行川的声音听起来黑云压城。
宋仪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有人点外卖发错信息了，原来是你，早说嘛。”
顾行川冷笑一声，“现在记住了吗？”
“我照办，这会就去给你买。”宋仪笑呵呵，似乎全然不受影响。
顾行川迟疑一下，生硬的语气说：“把我的号码存了，名字前面加个A，这样可以置顶，我有事会随时给你发信息。”
宋仪一笑，“行啊，大少爷，您说了算。”
电话一挂，宋仪乖乖的存了顾行川的电话，不过名字不是A开头，是S开头的两个字母。
到了顾行川的家里，宋仪一开客厅的门，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午后的太阳温暖，顾行川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全神贯注的看着墙上诺大的电视机。
枪声和子~弹声砰砰砰的响，是时下热门的游戏，宋仪扫了一眼，兴致阑珊的去厨房里洗好水果，仔细的切盘，端到了茶几上。
顾行川灵活的手指操纵着游戏杆，脖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薄薄的嘴唇一张，牙齿雪白，“甜橙。”
宋仪任劳任怨的拿了水果叉，递到顾行川的下颚，顾行川脑袋一偏，轻轻咬了一口，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电视屏幕。
“牛油果，沾蜂蜜。”
宋仪态度一成不变的好，顾行川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行川意外他今天突然这么好，游戏里打血包的间隙盯着宋仪看了一阵。
宋仪微微笑着对视，和善斯文，空气里静默几秒。
顾行川背后一凉，起了几分警惕心，“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宋仪不置可否，如春风拂面的笑着，“还想吃什么？”
最好吃死你个挨千刀的，免得我亲自动手宰了你。
顾行川不太习惯，别过头，硬邦邦的说：“我和经纪人说我受伤了，要取消演唱会，他私自去调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这一点宋仪清楚，上学的时候两人为了沈黎互相整蛊，今天你在我作业本上画咪咪，明天我在你书包里装蜈蚣，没见谁去告过状。
“我知道。”宋仪点点头。
顾行川的游戏结束了，电视机的画面里金光灿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着宋仪，“你给沈黎打过电话？”
“打了，没打通。”
宋仪从那天之后，打了很多个电话了，一个也没打电话，沈黎的手机一直关机，最开始几天宋仪还怒火中烧，气愤沈黎这样玩弄感情。
现在隔了那么久，宋仪更多的是担心沈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行川皱眉，“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你有其他联系方式？”
“你不是和他好了吗？男朋友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宋仪抓住一切打击报复的机会。
顾行川脸色不太好看，粗声道：“你爱说不说。”
那天早上，顾行川以为沈黎是害羞的躲起来了，打了几个电话无疾而终，他也没在意这档子事。
时间越过越久，沈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顾行川托了几个有关系的朋友，谁也查不到沈黎去什么地方了。
那个晚上似乎就像一场美梦。
顾行川想不起来沈黎的脸，但却想念那温软甜蜜的信息素，令人着迷的胴体。

第六章
宋仪从顾行川家里出来，走到了停车场，一手刚拉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一阵翁嗡嗡的震动，取出来一看，来电屏上显示[宋洁]。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指到了十一点，一般情况这个点打电话都不是什么好事，宋仪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小洁，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轻微的抽泣声细细碎碎，“哥……”
宋仪猜了个七七八八，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你们吵架了吗”
宋洁是宋仪的妹妹，只比宋仪小两岁，两人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平时宋洁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想起这个哥哥。
“嗯……”宋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哥，我能来找你吗？”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宋洁报了一个地址，一家市区的酒店，宋仪开到酒店门口，远远就看见宋洁哭的眼睛红肿，狼狈的坐在马路边。
初秋的季节已经开始冷了，宋洁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纱裙，胳膊腿全露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
宋洁一上车，宋仪体贴的调开了车内暖风，不着痕迹的端详一下宋洁。
刚才黑漆漆的看不清，这会有了光，宋洁脸上和脖子上的淤痕一览无余，潦草的擦了一层紫药水，看的宋仪心惊肉跳。
“怎么弄成这样了？”
宋仪不问还好，一问宋洁原本干涸的眼泪一下忍不住了，一头扎进宋仪的胸口，抽抽噎噎着:“我好后悔没听你的话，我不应该和他结婚。”
胸口的衣服因为滚烫的眼泪温温热热，宋仪轻轻拍了拍宋洁的背部，轻声诱哄着问道:“他和你动手了？”
宋仪的这个妹夫，打看第一眼见宋仪就知道是个什么货色，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宋仪该劝的劝了，但宋洁被爱情冲昏头脑，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男人。
结婚还没一年，幺蛾子出了一大堆。
“嗯。”宋洁点点头，接过宋仪递来的纸巾，揩了揩眼泪，边哭边说:“他去了赌球，欠了三百万，实在瞒不住了才敢告诉我，他想要宝宝的教育金去还赌债。”
宋仪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伤痕触目惊心，原本清秀的脸面目全非，这让宋仪心如刀绞，恨不得这会狠狠揍一顿人渣。
宋洁说:“我藏起来银行卡不给他，他翻箱倒柜的到处找，找不见就打我，和疯了一样，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想怎么处理？”宋仪轻轻咬了咬牙根。
宋洁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宋仪，连眼泪都忘了擦，“我不知道。”
宋仪抽了几张纸巾，轻柔的擦掉脸上的泪痕，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样的婚姻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价值。”
刚结婚的时候宋洁经常和丈夫吵架，有回宋洁光着脚，大腿上全是血，大半夜跑到宋仪家，可把宋仪吓坏了。
“我……”宋洁顿了顿，小声说:“哥，我害怕，宝宝现在还没出生，他要是长大没有爸爸……”
“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你自己。”宋仪手掌抚过她的长发，轻声说:“小洁，你应该很清楚，让孩子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才是对他最不负责的行为。”
宋洁眼巴巴的看着他，抽了几下鼻子，“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遇到事情询问宋仪的意见，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不止是宋洁，家里的有关系的亲戚朋友买房、投资、工作问题，全部要打个电话问问宋仪，毕竟宋仪可是宋家混的最成功的人。
宋仪思索一下，声音清晰有力:“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和他离婚，我介绍离婚律师给你，宝宝的事情作为你的哥哥，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你将永远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
“第二个，如果你们不离婚，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要钱就给他，我可以补给你，但你不准让自己受到伤害，明白了吗？”
宋洁眨了几下眼睛，搂着宋仪的脖子，慢慢的贴了上去，“我现在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要好好想想，可以吗？”
“你可以慢慢想。”宋仪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洁的脊背，哄道:“我现在带你到我家，以后别穿这么单薄出门了。”
空气里优雅的车内香氛味流淌，宋洁坐端了身体，凝视着宋仪的侧脸，慢慢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宋洁和宋仪的父亲去世的早，宋洁对于雄性的认知全部来来源于这个哥哥，没有结婚之前她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所有的雄性都和宋仪一样，坚定又温柔，可是残酷的现实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你要不是我哥哥就好了。”宋洁小小声的说一句。
宋仪笑了一下，“别说傻话了，好好休息一会，马上到家。”
回了家，宋仪细心的处理了宋洁的伤口，安顿宋洁睡在客房，他倒了一杯红酒，端着酒杯倚在阳台上。
午夜的城市灯火灿烂，霓虹如鲜花娇艳，宋仪无心欣赏，拿着手机调出电话本，因为职业原因，认识了不少精英律师。
宋仪拿着宋洁的情况咨询了一下，回复并不乐观。
这种离婚官司是最难打的，法律规定单方面强制离婚有三个月的冷静期，而且婚内财产分割对半分，债务也是一样。
如果宋洁要强制离婚，房子白白分给人渣一半，还要背上一屁股债。
宋仪可不想这么白白便宜人渣，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可一时也想不到妥帖处理的办法，像妹夫这种人，就像一块狗屁膏药，如果拿不到钱，也不会善罢甘休。
宋仪很清楚，像自己这种守法公民，压根拿这种无赖没办法。
半夜里宋洁起来喝水，客厅里电视机散发着幽蓝的光，宋洁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宋仪还没有睡觉，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宋洁心生愧疚，“哥，你也别太为我的事烦心。”
“没事，只是失眠了。”宋仪歪歪脑袋，靠在了抱枕上，轻轻打个哈欠。
宋洁动作轻柔的坐在他旁边，低声说:“我老觉得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宋仪轻轻笑了一下，“何况我现在这么年轻，有点压力是好事。”
宋洁迟疑一下，咬着嘴唇，“可是你不觉的累吗？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靠你，我看着都觉得累。”
“我是Alpha，累点是应该的，总不能让你和妈累。”宋仪笑了笑，摘了眼镜放在茶几上，“你也别想那么多，有我照顾着你，做不到大富大贵，但也能让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宋洁感动万分，心里暖暖的，“长那么大一直是你照顾别人，我倒希望有人能照顾你。”
“我哪用别人照顾？”宋仪伸个长长的懒腰，像他这种人，就像草原的野草，耐得住风吹雨打，哪怕天寒地冻，风一吹又是离离原上草。
生命力顽强，用不着照顾。
宋洁哑然，无奈的看了看他，正要起身回房间，无意之间扫到了电视屏幕。
午夜的音乐频道正在放顾行川的歌，画面是一场之前的新年晚会，顾行川站在偌大的舞台，背后满天银色的荧光棒如同繁星，颇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哎……他给我搭过讪，没想到他现在这么红。”宋洁感叹一句，惋惜的说:“要是一早知道，我当时就该问他要签名。”
“他给你搭过讪？”宋仪愕然，他妈的，顾行川还是人吗？居然对宋洁下手。
宋洁点点头，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你高三毕业那天，我骑着你的自行车回家，路过咱们家巷子口，他叫住了我，当时好多人看他，他往那一站就和发光一样，我都不好意思和他说话。”
宋仪皱皱眉，“他找你做什么？”
“啊”宋洁回忆一下，“他问了我的名字，然后什么都没说，让我走了。”
“什么都没说？”
“是呀。”宋洁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我看他好像在等什么人，脚底下扔了好多烟头，看着很焦虑的样子。”
宋仪眉头越皱越紧，毕业那天约沈黎去了游乐场，准备要给沈黎告白，一直担心顾行川会突然冒出来捣乱，结果平时和背后灵一样的顾行川影子都没见。
没想到居然在他家巷子口等人，顾行川的在等谁？
宋仪想到了一个猜测，随即立刻明白了。
看来顾行川猜到了宋仪选择那天给沈黎告白，专门在宋仪家门口蹲点，还好那天宋仪回去已经凌晨了，不然免不了挨顾行川一顿拳头。
这小子看着耿直，没想到还挺阴险，还学会守株待兔了。
第二天一早，宋洁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出去旅游，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思考一下要如何面对婚姻。
宋仪举双手赞成，帮她订了机票和酒店，安排助理好好陪宋洁玩几天。
安顿好一切，宋仪和定点上班一样到了顾行川家里。
前脚刚进门，后脚柳真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行川隔着餐桌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瞥一眼宋仪，慢悠悠的把玩着手里的甜橙。
宋仪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真姐。”
“你在顾行川家里吗？”柳真真关切的问。
宋仪轻轻“嗯”一声，笑道:“我正在和行川一起吃午饭。”
柳真真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你好好照顾他。”
“我明白的。”宋仪温温柔柔。
柳真真说:“有什么委屈你要忍着，千万不要发脾气，要让他原谅你……”
餐桌不大，两人的距离很近，室内又很安静，柳真真说的话顾行川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楚，他不悦皱了皱眉，桌下轻轻踢了踢宋仪的小腿，“电话给我。”
宋仪用一种“你想干嘛？”的眼神看着他。
顾行川没好气瞪了宋仪一眼，“我还能害你不成？”
宋仪心想你害我还少吗？一手还是把电话递了过去。
顾行川接过手机直接按了免提，一把磁性嗓音低沉，像重压的琴弦，“真姐，你好，我是顾行川。”
柳真真愣了几秒，声音连忙一变，如三春之温暖一样笑着，“哎呀!行川!你的伤怎么样了？要我来看看你吗？我这几天都不知道多担心你，都怪我们家宋仪……”
“不怪他。”顾行川看一眼宋仪，宋仪眯着眼睛，也在看他。
顾行川别过脸，淡道:“我那天正在想新歌，走路不小心撞到他车上了，和他没关系。”
宋仪诧异的“嗯”了一声，不明白顾行川为什么突发善心。
柳真真万万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反转，“这……”
顾行川下颚微低，沉稳的说:“还有一件事，我和宋仪是同学，我们是好兄弟，我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请你以后对他说话客气一点。”
柳真真直接懵圈了，但做经纪人的，临场反应能力还是有的，笑呵呵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宋仪一直没和我说过你们的关系，这下好了，他在星娱也算有个照应。”
“是，我会罩着他。”顾行川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宋仪挑挑眉，意味深长的说:“他现在是我的人。”
专门伺候他的人，他的小奴隶。
宋仪皱一下眉，才正经没几分钟又胡说八道，担心柳真真瞎想，伸手要回了手机。
柳真真的确有想法，但却不是宋仪想的那种，顾爸爸即将成为星娱最大股东，新官上任最缺的就是自己人，能成为新boss的人，前途无量啊!
看来她得好好疼爱宋仪这个摇钱树，以后升官发财全靠他了。
宋仪挂了电话，顾行川抱着手臂，冷冰冰的说:“什么叫有委屈你就忍着，你又不是受气包。”
也就你把我当受气包，宋仪心想。
吃完午饭，顾行川连上了游戏手柄，又开始打游戏，宋仪坐在旁边悠闲的看着。
长腿师哥以前直播的就是这款游戏，宋仪忙起来之后就再也没玩过。
顾行川玩的不错，枪法很准，远距离爆头操作熟稔，比起L站很多职业主播强一大截，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冲动了，一看见人就冲上去正面刚枪，拼个你死我活，血溅三步，用网上的话说就是“铁头娃”。
作为一款吃鸡游戏，光有枪法不够，很多时候考验的是心理战术。
“看入迷了？”顾行川轻笑着问一句。
宋仪“呵呵”冷笑，技痒了下场指点一二，“你左边w方向有人，蓝色房子的二楼，刚才露头了。”
“嗯？”顾行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为了验证宋仪的话，掏出枪就要冲过去干掉对方。
宋仪摁住他的手臂，慢条斯理的说:“刚才你路过看见一个空箱的空投，在房子前面的麦田有两具尸体，根据这两个已知条件，我们推测出房间里这个人有三级头和三级甲，极大概率有一把98K，如果你现在正面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说的还挺专业，上下打量了宋仪一边，不由刮目相看。
毕竟宋仪看上去可不像会玩游戏的那种人，上高中的时候其他雄性整天在网咖玩游戏，宋仪捧着本书背单词。
宋仪笑了笑，拿过顾行川的游戏手柄，试了试方向键，“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急，我们需要一个时机。”
顾行川侧过头靠近他，认真的看着宋仪是如何操作的。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顾行川闻到了宋仪身上桔梗香水味，很浅很淡，有一丝的甜味。
这个味道让顾行川有些心烦气躁，他一侧头，宋仪聚精会神的等着开黑枪，午后的阳光撒在白皙细腻的脸上，金色的眼镜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衣领外的一截脖子柔韧白净，淡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有些脆弱的美丽，就像一株夜来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嗅嗅它的味道。
顾行川这样做了，不动声色的凑了过去，除了宋仪身上的香水味，什么味道也没有。
但脖子后面腺体的位置抓住了顾行川的注意力，很普通的一块皮肤，和宋仪身上其他地方一样干净，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渡了一层金色，撩拨的顾行川嗓子发干，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毒圈过来了，他马上要出来了。”宋仪着在游戏里隐藏好身形，打开红点瞄准器，一边操作一边给顾行川解释:“我会先扔一个烟~雾~弹，让他以为我在他的左边，同时我会移动到他的背后，然后从背后袭击他。”
顾行川心猿意马，哪还有心思听游戏，含糊的“嗯”了一声。
宋仪注意力全集中全在游戏里，没发现顾行川的不对劲，“好，我要开枪了。”
秀了一手漂亮的枪法，虽然是从背后开黑枪，但打什么部位都是有讲究的，宋仪从长腿师哥的视频里学的这一手。
“砰砰砰”几声之后，那个人变成了一个盒子精。
宋仪心情大好，开心的扬了扬游戏手柄，“我怎么样？”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几下，别有深意的说:“不错。”
宋仪这会情绪高涨，愿意和顾行川多说几句，“你要学会把握时机，曲线救国，声东击西。”
“曲线救国？声东击西？”顾行川咀嚼着这几个字，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
宋仪点头，仔细的和顾行川说了一下打法精髓，这都是和长腿师哥学的，长腿师哥使用这两招可是出神入化。
所谓曲线救国，如果一场战役里不占优势，正面手段不能解决问题，可以从侧面采取进攻，一点一点争取和保卫胜利果实。
至于声东击西就更简单了，声动而击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的敌人落花流水。
宋仪说完游戏，洗衣机里的提示音响了，他撂了游戏手柄，去露台上晾衣服。
顾行川盯着他的背影看着，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杯水，缓解了一下心口的燥热。
茶几上宋仪手机信息提示音“叮咚”响了一声。
顾行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让小洁和我离婚可以，给我五百万我就放过她，不然你想都别想，我会一直缠着她，婚内强’奸警察都懒得管，你妹妹的命可不止五百万吧？】
顾行川皱了一下眉，拿起自己手机快速的拍了一张照片，记录信息内容和电话号码，若无其事的放回了宋仪的手机。

第七章
宋仪看到手机信息已经是傍晚了，不动声色给宋洁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在外面多玩几天，等到月底在回来。
宋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也没说，乖乖同意了。
信息截屏发给了律师留存证据，等着离婚的时候给法官看，想从宋仪这里讹钱可没这么容易。
第二天顾行川待不住不了，自打腿受伤，他已经一周多没出过门了，闷在别墅里快长毛了。
宋仪以前去过郊区一个民宿，能钓鱼骑马喂喂小兔子，挺适合度个短假，最重要的是人少，像这个季节更是没什么人，不会遇到粉丝和记者。
“钓鱼？”顾行川一听，嗤之以鼻，“宋仪，你四十岁了吗？”
言下之意钓鱼这种无聊的活动不是年轻人该玩的，像顾行川这样生机勃勃的人，平时最爱打篮球、滑雪、冲浪，偶尔去跳个伞，人生充满了刺激。
要他去钓鱼，坐在一个地方半天，一动不能动，说话都不能大声，还不得无聊死，和让张飞去绣花没啥两样。
宋仪整理了简单的衣物行李，只住一个晚上，所以带的东西不多，“钓鱼很有趣的，你太焦躁了。”
“有个什么趣？”顾行川不以为然。
宋仪懒的解释什么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好好养伤，我自己度假。”
“你一个人去度假？”顾行川指指自己的胸口，“我怎么办？”
宋仪心想你就这么赖着我，碰瓷的也就赔个钱，顾行川这是要他当一辈子免费保姆，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你的伤不是快好了吗？用不着我照顾你了吧？”
顾行川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没好，我现在很疼，你不准不管我。”
宋仪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疼的样子，和橡皮糖一样黏上人了，认真的讲理:“我撞了你是我不对，我有照顾你的责任，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你身上。”
“时间都花在我身上怎么了？”顾行川反问一句，慢条斯理的抱着手臂，盯着宋仪，下颚的弧线绷紧，“我的一场演唱三个小时，净盈利两千万，你让我损失了两千万，你的时间值这么多钱？”
宋仪听他这么说话就来气，顾行川还真是一点没变，上高中就这样拿人不当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个臭毛病。
“你要这样没礼貌，我们没什么好说了。”宋仪深吸一口气，压着眉头。
顾行川漆黑漂亮的瞳仁看着他，还真别说，宋仪生气的时候看着很有意思，修剪的整齐的眉毛皱着，两颊因为咬着牙微微鼓着，和呲牙的猫一样，冷不丁就像要上来挠人。
“我说的不对吗？”顾行川嗤笑一声，“你的时间全部花在我身上是你赚了，你想想你这一周就赚了两千万，你拍一年戏也就赚这个钱吧？”
宋仪怒极反笑，要按照顾行川的逻辑，医院的护工就是世界首富了，“在你学会尊重别人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再交谈了。”
凡事见好就收，顾行川眨了几下眼睛，无辜的看着宋仪，“你不是说去钓鱼吗？”
“……”
“我爸挺喜欢钓鱼的。”顾行川补充一句。
宋仪冷笑，嘴上不饶人，“那真巧，我跟你爸一样，有共同爱好。”
顾行川皱皱眉，神色不悦，“你别占我便宜。”
宋仪心想还占便宜，给多少钱让我给你当爸，我都不会同意，迟早让你这块叉烧给气死。
郊区的风景很美，青山绿水，碧波荡漾，温柔的微风吹的人心旷神怡。
美丽的景色总能让人心情好，宋仪租了一条船，悠然的泛舟湖上，傍晚的阳光在湖面上渡了一层金色，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只有几声隐约的蛙叫。
宋仪伸个懒腰，数了数鱼篓里的小鱼，不多不少，正好七条，这个下午收获颇丰。
顾行川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晒着舒适的太阳，手机微信的信息滴滴滴的一直响，他伸手捞起手机看了看信息。
“给我拍张照，发给我经纪人。”
像顾行川这样的流量艺人，需要时不时发布动态保持热度，这一点宋仪完全理解。
宋仪接过手机拍了几张，虽然说顾行川能把人气的够呛，但这颜值真是过硬，随意的一躺，头发散乱不羁，几缕发丝在侧颊垂落，越发衬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唇红齿白，五官生出几分性感的危险，阳光一照，自带一层柔光。
随手一拍都和个精修的度假宣传片一样。
老天爷赏饭吃，宋仪感叹一句，切到了顾行川经纪人的微信，选择照片发了过去。
关闭手机时，宋仪无意之间扫到一张照片，一下抓住了他的视线。
手机里的排列日期应该是很早之前了，身材完美的男人躺在度假村，脸上盖着遮阳帽，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
就是长腿师哥发给宋仪的那一张照片!
宋仪脑袋里轰的响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顾行川，指着手机里的照片，“这是你？”
顾行川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挑挑眉，“是我，帅吧？”
“确定是你？”宋仪不敢相信。
顾行川莫名其妙，点了点照片上，“你张开眼睛看看，看见衬衣下面的纹身了吗？你见过别人有？”
宋仪定睛一看，照片里男人穿的白色衬衣很薄，在腰间位置隐约透露出黑色的纹身，很小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给顾行川洗澡那天，宋仪虽依稀记得顾行川腰侧的位置有一个纹身，似乎是一串希腊字母，看着还挺酷的。
“你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今年夏天在夏威夷，怎么了？”
宋仪都快要吐血了，深呼吸几口气，“你这照片给别人看过吗？”
顾行川奇怪的看他一眼，“这张发过ins，我经纪人觉得露骨删除了，不过应该挺多人保存了。”
长腿师哥这样浓眉大眼的人居然盗图!
宋仪心口一股气憋着，被欺骗玩弄的愤怒膨胀，失望万分，那叫一个气，喜欢那么久的up主不止操粉，还盗图伪装自己。
太缺德了。
而且盗谁的图不好，居然盗顾行川的图，没有一点志气!
难为宋仪这样喜欢过长腿师哥，隔着互联网知人知面不知心，歌唱的再好也没用，人品烂透了。
宋仪真是心疼这些年砸给长腿师哥的礼物钱。
“我把你帅晕了？”顾行川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宋仪把手机还给他，整个人从上而下郁郁的，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言不发。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一阵，看着宋仪这样蔫达达，心里不舒服，安静的坐在身边，不再说话。
山里天黑的很早，不到七八点四周没有一丝的光，宋仪和顾行川回到民宿，宋仪先去洗了个澡。
宋仪很想问问长腿师哥为什么要盗图伪装自己，可转念一想，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事实摆在眼前，宋仪喜欢的up主长腿师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好在宋仪的自我修复能力堪比小强，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好了一半。
顾行川似乎在和谁视频，敷衍的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宋仪路过的时候听见银铃一样的笑声，娇俏可爱，和小公主似的。
“哎呀!宝贝!我好像看到你们班的学习委员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甜美。
顾行川看一眼宋仪，勉强的点点头，“嗯，是他。”
宋仪坐在他对面慢慢擦着头发，抱歉的看了一眼顾行川，不是故意入镜的。
“他好像叫宋仪？”女人笑了笑，“我记得他学习很好呢，一直考你们班第一名。”
顾行川“嗯。”一声，似乎不愿意多提宋仪。
但偏偏女人对宋仪很有兴趣的模样，“他和你一起追过沈黎？”
“嗯。”
“沈黎没有和你一起出来玩吗？”
“沈黎他有事，最近很忙。”
“宝贝，你喜欢的人妈妈都会支持，但是我觉得沈黎很不真诚，你要好好考虑。”
“知道了。”顾行川眉头拧在一起。
“宝贝，我想要和宋仪说几句话，好不好？”
话语里有种少女的娇俏，好不做作，非常自然的流露。
顾行川眉头拧紧，不太乐意，“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感谢他照顾你呀!”
顾行川迟疑一下，镇重的嘱咐了一句，“你不要乱说话。”
说罢手机递给了宋仪。
宋仪倒是挺乐意和顾行川的妈妈聊天的，像顾行川妈妈这样的，没有一个雄性会不愿意。
视频里的女人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栗色的波浪卷发甜美，随意的挽着，和顾行川如出一辙的雪白皮肤，化着淡妆，嘴边挂着柔和的笑，坐在丝绒的沙发上，周身上下环绕着一股青春少女才有的气息。
高二有一回开家长会，顾妈妈来参加，不夸张的说，整个教室所有的雄性为她着迷了，平时沉默寡言的家长一个个舌灿莲花，争着上台讲话。
自打以后，和顾行川交朋友的Alpha前赴后继，一个个都想给顾行川当后爹。
“你好呀!”顾妈妈兴高采烈，眼睛发亮，“谢谢你最近一直照顾行川，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最清楚，顾行川这个性格脾气，能有真朋友很难得了。
“没有。”面对这样一个漂亮的Omega，宋仪难免有些拘谨。
顾妈妈说:“怎么会不麻烦呢？你可以偷偷告诉我。”
“他都说了不麻烦，你说这么多做什么？”顾行川不耐烦的喊一声。
“真凶哦!”顾妈妈对着宋仪笑了笑，和个小仙女似的，“宋仪，下次他在这样凶你，你不要忍着他，他呀，太讨人厌了。”
宋仪虽然对这个雌性无感，但耳朵烧得慌，顾妈妈说话和撒娇一样，是个雄的就受不了。
真不知道像这样的Omega，怎么会有顾行川这样的儿子。

第八章
为了方便照顾顾行川，宋仪开的是一个标间，两张床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
宋仪坐在地毯上，拿出医药箱，仔细的帮顾行川的小腿换着药，青痕有了消退的痕迹，“等我们回去可以去医院拆纱布了。”
顾行川靠着床头，摆弄着手机，听着宋仪说的话，一抬头，看见宋仪耳朵上可疑的红痕，白皙的耳廓上尤为的明显，和小兔子似的。
“你耳朵红了？”顾行川轻声问一句。
宋仪讶然，是真不好意思，听人家妈妈讲话红了耳朵，怎么看怎么像个处男才干出来的事。
顾行川歪着脑袋端详宋仪的耳尖，怪好看的，但一看宋仪尴尬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直接像火~枪炸膛了，“操!宋仪!你找死!”
宋仪这会就想当个鸵鸟埋了脑袋，但平时习惯了粉饰太平，漫不经心的笑着:“我是个雄性，这是正常的反应，证明阿姨很有魅力。”
“滚!”顾行川一把揪住宋仪的衣领，猛的压在床上，高大结实的身躯紧紧贴着宋仪，恶狠狠的说，“那是我妈，你没听过女人说话？”
宋仪推了他的肩膀一把，但力量悬殊，顾行川像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宋仪心里来气，这叫什么事，这都不算个事，“你要我怎么说？你先起来!”
“你胆子真大!”顾行川逼近他，一双狼一样眼睛森森的看着宋仪，“你就这么喜欢听人撒娇？”
没几个alpha不喜欢听Omega撒娇吧？
“别闹了。”宋仪没脾气了。
顾行川怒气冲冲的盯着宋仪看了十几秒，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这样的，但他的拳头硬，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聚光灯下宋仪的皮肤几乎透明，像一捏就会碎开一样，镜片后面的眼睛睁的圆圆的，眸色很浅，睫毛又浓又黑，好似一头温软的麋鹿。
顾行川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受，心口抽抽的酸痒，发现宋仪的眼睛长的怪好看的。
他松开了宋仪的衣领，硬邦邦的说:“撒娇有什么好听的，难听死了!”
宋仪松了一口气，真心怕顾行川动拳头，这体格压根打不过，只有挨揍的份。
“你可真没品味!”顾行川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行。
宋仪心想我觉得妈有魅力就是没品味，你这不拐这弯骂你妈嘛，真是一个小叉烧。
“你要怎么想都可以，我要睡觉了。”宋仪抬起手臂，作势要扭了床头灯。
顾行川一动不动，寂静的夜里，只有床头一盏灯，山里的夜晚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Alpha温烫的体温隔着单薄衣物传递，熨着宋仪的身体，逼在宋仪胸口的手臂矫健英武，淡淡的青筋隆结，宋仪无法克制的想起……
顾行川看了看他，坐了起来，冷着脸躺回了自己床上。
宋仪手疾眼快的关了灯，全黑的空间给了宋仪安全感，他真是后悔为什么要开一间房，和顾行川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是危险的。
这几天很劳累，宋仪很快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翻了个身，手掌摸到了床单上，潮湿凉凉的触感黏腻。
宋仪迷茫的睁开眼睛，抬起手来，手心湿乎乎的。
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顾行川睡的很熟，呼吸绵长均匀，宋仪身体一僵，脑中警铃大作，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好几分钟后，宋仪轻手轻脚的套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明明记得已经吃过抑制剂，但发’情的前兆期还是来了，要怪就得怪顾行川今晚的撩拨，宋仪生气的砸了几下方向盘，抱着脑袋深深呼吸几口。
什么事都能让他碰上，真得去庙里烧香拜佛，去去晦气了。
最近的24小时药店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宋仪吃上了抑制剂，回到民宿轻柔的处理了床单，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他已经毫无睡意，心烦气躁，来来回回和烙饼一样翻身。
漆黑的夜里，顾行川黑白分明的眼睛透亮，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过最恐怖的电影都没这一幕吓人，宋仪一瞬间头皮发麻，和过电似的，心跳的七上八下。
顾行川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梦遗了？”顾行川的声音慵懒性感，听起来像刚睡醒。
宋仪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顾行川打个哈欠，一手支撑起下颚，端量着宋仪:“你大晚上跑出去干嘛？”
“我失眠，出去透透气。”宋仪声音冷定的说道。
顾行川瞥他一眼，困倦的眼睛眨了几下，“深山野林的，你也不害怕？”
“我乐意。”
“有病。”顾行川轻笑一声，正准备躺回枕头上重新入睡，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奶香味的信息素，很浅很浅。
来源于omega的味道，纯正清新，脆弱又美丽，异常的美妙。
顾行川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这个味道永远都不会忘记。
属于沈黎的味道。
顾行川从床上坐了起来，漆黑的夜色披在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盯着宋仪，冷声质问道:“你去见沈黎了？沈黎在什么地方？”
宋仪脑袋一阵疼，怎么说也说不清这个事情，索性顺水推舟，“你觉的我会告诉你吗？”
“你最好明白的告诉我。”顾行川严厉的警告。
宋仪笑了一下，坐起来穿上鞋，慢悠悠的说:“顾行川，我们是情敌，我不可能告诉你沈黎的动向。”
顾行川沉默了几秒，生硬的问道:“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明明那晚很契合，可对方却像蒸发了一样，顾行川真是想不明白。
宋仪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我怎么知道呢？这不该问你自己吗？”
走到了门口，宋仪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调侃道:“可能是你不行，让沈黎失望了。”
宋仪一手拉开门，只觉背后一阵疾风，顾行川大步扑了上来，扭着宋仪的胳膊压在门板上，怒气如同江海汹涌，“宋仪，你碰沈黎了。”
今晚真是倒血霉了，宋仪后背靠在门上，心想就不该来度假，待在家什么事都没有，“没有，我没有碰他。”
“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我闻的出来。”顾行川阴森森的说。
宋仪咬了咬牙，“他发’情了，我帮他买了抑制剂，我没有碰他。”
“真的？”
“真的。”宋仪镇定的笑一下，“你觉得我就半个小时？”
顾行川眯着眼睛，两人贴的太近，宋仪的嘴唇是柔润的粉色，很饱满，像熟透的浆果，很少见到有alpha的嘴唇是这样。
看着就柔软舒服，让人忍不住想掐。
空气里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的节拍，如同电影动作一般，鬼使神差的，顾行川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宋仪的嘴唇，温软的嘴唇陷下去小块。
柔软的不可思议，触感过于美妙。
宋仪被这个动作吓到了，胳膊上的汗毛倒立，脊背僵的一动都不敢动，“你做什么？”
顾行川懵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反应，没有其他的想法，可的确很诡异，他轻轻咳嗽一声，淡道:　“你敢碰沈黎，我就剁了你的老’二，知道吗？”
真他妈变态，宋仪惹不起，一把推开顾行川，冷淡的理理衣服，“我知道了，既然你的腿好了，我没必要再照顾你了，你自便。”
顾行川往后退了一步，宋仪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是如此是清新。
房间里顾行川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嘴唇，他的嘴唇太薄了，摸起来冷冷硬硬。
可是宋仪的嘴唇也很薄，摸上去怎么就那么软呢？

第九章
宋仪连夜回了家，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民宿，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确定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才睡了一个好觉。
《热恋时代》开机的日子提上日程，宋仪抓紧时间背着台词，拿着红笔一行一行做了语气标注。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剧本可以烂，但演员不能烂。
这是学校里的表演老师教给宋仪的，作为演员，并不是总有好剧本，大部分都是烂剧本，好剧本凤毛麟角。
再烂的剧都不影响宋仪专业尽心的表演，这几年下来，合作过导演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二次合作的意向很多。
宋仪剧本背的差不多的一天，程颂打来了电话，约宋仪一起去看话剧，剧院新上映了王尔德的《道林格雷的画像》。
宋仪心情大好，说起程颂来，真是很有缘分，两人是在剧院认识的，宋仪去看很喜欢的《麦克白》，没成想剧院出错票，一个位置卖给了他们两个人。
程颂落落大方的退步，宋仪也不太好意思去看，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店聊天，一聊之下发现彼此的爱好是如此的契合。
宋仪喜欢的事情，程颂几乎都喜欢，聊起天来天南地北，历史人文，程颂全能接的住。
巧合的是，程颂是星娱新任的CEO，宋仪的顶头上司。
为了避嫌，宋仪在公司从来没有和程颂说过话，见面也当不认识，所有的交集全都在私下里。
星娱公司没有人知道宋仪居然和程颂会是好朋友。
宋仪从剧院的出票机拿了票，一转头，程颂从大堂里走了进来。
程颂不到三十岁，长相俊秀，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外套了一件同色的羊绒大衣，长腿窄腰，走起来路来和一帧一帧的定格时装照似的。
宋仪心头感慨，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以前，和程颂去打壁球，打完一起去做了SPA，现在他变成了一个Omega，这样亲密的接触永远不会再有了。
程颂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吟吟道：“想什么呢？”
“想着一会吃什么。”宋仪一笑，和程颂肩并肩走进了剧院里。
看完话剧出来，找了一家附近的川菜馆吃顿饭，宋仪点了几个经常吃的菜。
“最近柳真真没找你麻烦吧？”程颂脱了大衣，挂在了墙上，修长的身材一览无余。
宋仪无可奈何，“我看起来像软柿子？”
“不像。”程颂笑笑，诚恳的说：“柳真真业务能力很强，但功利心太重了，为艺人考虑的不是很多，所以我总觉得她会委屈你。”
“还好，她挺好的。”宋仪都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林黛玉，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程颂倒了一杯茶推给宋仪，“想好怎么度假了吗？要去什么地方？”
“度假？”宋仪无奈的耸耸肩，“我下周在海滨城开机，要度假等杀青之后了。”
程颂怔了一下，出乎意料，“你拍什么戏？”
“《热恋时代》。”宋仪莫名其妙，按照星娱公司的流程，要拍的戏一早就给程颂报备过，程颂不知道吗？
程颂看了宋仪一眼，沉吟道：“我出差之前看过档期安排，你的合约马上到期了，柳真真安排了三个月假期给你，我已经签字通过了。”
宋仪想到三个月的假期不翼而飞，心如刀绞，“我和度假无缘，注定要为星娱再创佳绩。”
程颂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来，“你要拍《热恋时代》？”
“对，我演男二，人设不错。”
“热恋时代的男主是谁？”
宋仪干笑一下，若无其事的说:“顾行川。”
程颂一脸了然，同情的看着宋仪“你多多小心，我听说他很难相处。”
宋仪心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热恋时代》为演员安排的居住地在海滨城一家度假村，剧组包了一整个庭院，前后左右，全是剧组的人。
晚上总导演组织大家聚餐，在海滨城最大的一家酒店，一个大包房里坐了七八桌。
宋仪作为主演之一，坐在主桌上，和总导演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总导演语重心长的说:“我看过你的《猎冬》，你演的五郎不错，
人物心理变动把握的很巧妙，只是表演还是有些生涩，报仇雪恨那场戏你台词说的太快了。”
宋仪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我复盘的时候一直觉得这场戏没演好，但是找不到弊端，今天听您一说，原来问题在这里，谢谢杨导的点拨了。”
杨导一笑，当着这么多人面，非常受用，即使心里清楚是客套话，但宋仪就说的这么到点上，这么好听。
“来，喝一杯。”杨导倒了一杯酒。
宋仪礼貌的碰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非常豪爽。
顾行川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目光扫过宋仪手里的酒杯，眉头微微皱一下。
有的人天生就有光环，顾行川一来，喧哗的包间一下安静了，众人默不作声的吃着菜，几个第一次见顾行川的工作人员激动的低声讨论着。
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混不好就要被抓去继承百亿遗产，顾行川每时每刻都戴着皇冠，距离普通人的生活过于遥远。
宋仪看了他一眼，客气疏离的笑了笑，桌子底下拳头捏的紧紧的。
顾行川坐在杨导另一侧，伸手从上衣口袋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在这个剧组，都知道顾行川是爷，他不说话，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敬酒，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连总导演，也不敢没事去触霉头。
宋仪的手机信息响了一下，来自【sb】的信息“不能喝酒逞什么强。”
上高中的时候，小男孩学大人喝酒，谁不喝谁就不是男子汉，宋仪可不想被说是娘炮，端起一瓶酒就干了，没到下午胃里和火烧一样，吐到不行，坐在前排的顾行川把他背到了医疗室，打了好几天吊针才活过来了。
宋仪理都不理的关了手机，自顾自的和杨导侃大山。
杨导是真他娘的能侃，一会美国证券，一会收复钓鱼岛，一会踏平菲律宾，听的宋仪头晕脑胀。
“来，再喝一杯!”杨导侃上了头，大手一挥。
酒杯还没到宋仪眼前，顾行川伸手截住了，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墨黑的眸子淬着寒光，“杨导，我今天还没和你喝酒，这杯我来喝。”
杨导求之不得，拽的二万八万一样顾行川能和自己喝酒，这脸给的太大了，“行啊，小顾，酒量不错啊!”
“平时家里没事和我爸喝两杯，酒量练出来了。”顾行川一提顾爸爸，杨导本来还想再喝几杯，直接打了退堂鼓。
转向了男二号宋仪，杨导笑眯眯的说:“小宋的酒量怎么样？”
“杨导能喝多少，我就能喝多少，绝对不让你空杯。”宋仪一笑，
和总导演搞好关系，事关之后三个月生活过的顺不顺心。
杨导一听，还是宋仪够义气，“不错啊!这话说的我爱听!来!喝!”
顾行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宋仪，敲了几下手机键盘。
宋仪扫了一眼信息，【sb:你就装逼吧，你有个屁酒量!】
宋仪频频看手机，杨导寻出味来，嘿嘿一笑说:“小宋这是妻管严啊？这才几点啊？就开始查岗了？？这样的老婆要不得!”
宋仪淡淡一笑，锁了手机屏幕，“没有，是骚扰短信，我还没结婚呢。”
顾行川的脸黑云压城，阴雨绵绵。
“要抓紧时间啊!”杨导感叹，丝毫没有注意到顾行川仇视的目光，拍着宋仪的肩膀说道:“我有个侄女，北师大毕业的，长的很俊，等过段时间我们安排你们见一面。”
宋仪轻轻咳嗽一声，正要开口说话，顾行川率先抢过话语权，冷淡的提醒:“杨导，宋仪说没结婚，但不代表没男朋友，这种事要问清楚了。”
“啊？”杨导抓抓头发，“小宋有男朋友了？”
宋仪总不能去见杨导的侄女，害羞的点点头，“有了，正在谈，不麻烦杨导给我操心了。”
“可惜了!”杨导惋惜的感叹，“你男朋友干嘛的啊？”
宋仪迟疑一下，顾行川不急不缓的看着他，目光如炬。
宋仪迎着目光，较劲一样看着顾行川，嘴角慢慢的一勾:一字一顿的宣告：“我男朋友是个摄影师，拍一些禽类生物。”
沈黎的工作就是这个。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不要脸，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顾行川得好好问问宋仪他这个“男朋友”到底是干嘛的!
聚餐散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宋仪送喝的醉醺醺的杨导上了车，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酒的后劲大，脸上红扑扑的。
宋仪从洗手间出来，顾行川抱着手臂慵懒的靠在走廊上，两条大长腿笔直，和艺术品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宋仪。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宋仪不担心顾行川会怎么样，懒的搭理。
他自顾自往前走，顾行川猛的冲上前一把扯住了宋的后领，气势汹汹，“跑什么？胆子不是挺肥的吗？”
“你想怎么着？”宋仪心想，只要别在上回一样突然摸嘴唇，和他妈恐怖片一样，太吓人了。
顾行川瞪了他一眼，恶言恶语，“你一身的酒气，真臭。”
又不和你睡一个被窝，关你屁事，宋仪态度冷淡，“所以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呵呵。”顾行川冷笑，“我们的帐还没算清，你敢说沈黎是你男朋友，你真是活腻味了。”
宋仪挑衅的笑着，有意气顾行川，“难道他是你男朋友？你有什么证明？”
顾行川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证据就是我睡过他。”
“如果睡过就是男朋友，那这世界嫖~娼就不犯法了。”宋仪咧出锋利的牙齿。
顾行川气的够呛，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几秒。
宋仪今晚喝了不少酒，眼眶泛着淡淡的粉红，如同涂了旖旎的神秘颜料，微微丰润下嘴唇内部是深红色，唇纹很浅，一丝一缕，整张脸就像……高潮时的定格。
顾行川的心口狠狠抽了一下，一阵酥麻的酸意，他猛的别过头，生硬的说：“我不和酒鬼计较，今天放过你。”
宋仪在剧组的首战告捷，心满意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好啊，行川，我们明天见。”
顾行川双手插回了卫衣的口袋，手臂绷紧，看着宋仪的背影双眼冒火，咬了咬牙，几步跟了上去，变魔术一样从口袋掏出一瓶牛奶，还有一板解酒药，“吃了。”
宋仪目瞪口呆，解酒药的确是解酒药，不是老鼠药，牛奶也的确是牛奶，不是硫酸，顾行川转性了？
“看什么呢？不吃我扔了。”顾行川的声音硬邦邦的。
宋仪胃里的确不舒服，和火烧着了一样，桌上一直忍着，他诧异的看了一眼顾行川，接过牛奶，手指触碰到瓶身发觉是热的。
大晚上的，顾行川从哪儿买的热牛奶？
宋仪没在多想，吃了药，认真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顾行川恶劣的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我在牛奶里吐口水了。”
宋仪心里来气，看不出顾行川说的真是假，那点感动烟消云散。
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第十章
杨导办了开机仪式，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午休时刻，宋仪第一次看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主—温苏雅，穿的红色露背的裙子，曲线婀娜，比电视里看着更漂亮。
温苏雅捧着刚出炉的布丁一人一个分给剧组演员，但大家都怕温苏雅“炒作女王”这个名号，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粘上温苏雅这块膏药。
宋仪看着温苏雅失落的神情，怪可怜的一个小姑娘，要炒作是经纪公司一手操纵的，和艺人本身的关系并不大。
递给宋仪的时候，温苏雅眨了几下眼睛，笑靥迷人，“以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客气了。”宋仪接过了热腾腾的布丁，出于礼貌笑着问了一句：“你自己做的吗？”
温苏雅弯下腰，指了指布丁上点缀的鲜嫩草莓，“是呀，我平常很喜欢做这些小东西。”
“看来我这几个月有口福了，能吃到美女做的甜点。”宋仪语气真挚。
温苏雅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你喜欢吃就好，快尝尝吧！”
宋仪顶着温苏雅期待的目光，拿起布丁优雅的咬了一小块，“好吃，你的手艺真好。”
“真的吗？”要是别人这么说，温苏雅一准觉的对方吹捧，可宋仪不一样，宋仪长的和端正，又温柔又绅士，特别能让人信服。
宋仪轻笑，“当然是真的。”
温苏雅低落的心情一下治愈了，笑容可掬，“谢谢你呀，小仪哥哥。”
话音刚落，温苏雅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嗓子里溢出，充满了不屑一顾。
海滨城赤日当头，骄阳似火，顾行川靠在宋仪后排的躺椅上，半张脸隐在遮阳帽里，金辉色的阳光在的下颚漫不经心勾了个边，棱角锋利的嘴唇微微弯着，吐字清晰：“觉得好吃，他会只吃一口？”
温苏雅不安的咬着嘴唇，手足无措，是真的怕顾行川。
男演员她见多了，顾行川虽然长得好看，但私下里一看就不好惹，杀气腾腾，和悍匪似的，温苏雅可不敢去触霉头。
宋仪心里大骂顾行川有毛病，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很好吃，只是我最近几天胃口不太好。”
这倒是真心话，这几天宋仪可能因为水土不服，看着各色美食一点食欲也没有，动不动还有些反胃。
顾行川淡道：“虚伪。”
宋仪眯了眯眼睛，神色镇定，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苏雅，谢谢你的布丁，希望下次有机会还能吃到。”
温苏雅轻轻点点头，小心翼翼看一眼顾行川，顾行川仿佛有感知一般，抬手掀开了遮阳帽，随性打量一边温苏雅，定睛在温苏雅交叉的领口，目光缓缓下移。
“你还挺有料。”顾行川邪气的笑着。
温苏雅浑身不自在起来，想要伸手拉拉衣领，但又不敢，吊着一口气，心惊胆战的和宋仪告别，逃一样离开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吓成这样，宋仪气不打一出来，昨天晚上那点感动灰飞烟灭，“你能不能对女孩子有点礼貌？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
顾行川嗤笑一声，“我乐意，她胸那么大，你不喜欢？”
宋仪压根不知道温苏雅的胸大不大，他很正人君子，和女性的Omega说话，不该看的地方绝对不瞎看，“你当谁都和你一样下流。”
“你不下流你和她聊什么？”顾行川挑挑眉毛。
宋仪瞪了他一眼，“我也乐意，你管的也太宽了，我们的关系不到这一步吧？”
顾行川慵懒的枕着手臂，半眯着眼睛，“谁愿意管你？你们调情吵到我睡觉了。”
宋仪真是服气了，“淫者见淫这句话说的真是没错，你就是个臭流氓。”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客套话，怎么到顾行川的耳朵了就成了调情。
顾行川无辜的一笑，上下打量一边宋仪，调侃道：“我是流氓你了，还是淫你了？”
这一刀扎在宋仪的心窝里，鲜血横流，宋仪气的嘴唇抖了抖，那个耻辱的夜晚如影随形，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回忆，偏偏顾行川时不时又让他回想起来。
宋仪咬着牙站起来，一把抓住顾行川的衣领，“顾行川，我和你没完！”
顾行川怔愣，没想到他发这么大火，宋仪这个人涵养挺好，以前两人在怎么吵架，宋仪都不会动手。
“为了个娘们你至于吗？”顾行川漆黑的眸子泛着冷光，一眨不眨。
周围的工作人员偷偷摸摸的看着，面面相觑，敢揪顾行川的衣领，不亚于在老虎嘴上拔毛。
宋仪松开了手，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烈的情绪，“和你没有关系，你积点口德吧！”
说完宋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这事干完宋仪就后悔了，剧组里亲戚套亲戚，朋友套朋友，没有不透风的墙。
果不其然晚上收工的时候杨导找上了宋仪，拉着宋仪到墙角小声问了一句：“小宋，你说实话，你和顾行川是不是认识？”
昨晚饭桌上就有些奇怪，杨导也没多想，早上听了一些传言，不得不找宋仪来问问。
宋仪面露尴尬，轻轻咳嗽一声，“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杨导脸色不大好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作为导演，出了这个剧组，杨导压根不关心宋仪和顾行川有什么过节，但是在剧组里，大家都是同事，团队的关系和谐决定工作进度的进展。
特别是主演，一旦不和睦，造成的麻烦数不胜数。
宋仪不太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给别人添麻烦，“杨导，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个人情绪代入到拍摄之中。”
“唉！”杨导摇了摇头，放心宋仪，但不放心顾行川，“你们这些年轻人，高中同窗三年，还能有什么误会解不开？”
宋仪一脸的愧疚，杨导体贴的拍拍他的肩膀，“一会你们到我房里来，我给你们解开这个心结。”
“不用麻烦杨导了，我会和顾行川好好谈谈。”宋仪和顾行川的矛盾是积怨已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
杨导一脸严肃，“小宋，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
杨导这么凝重，宋仪想起上学时，他学习好，从小又懂事，深受老师喜欢，几次被叫到办公室谈话，全是因为和顾行川起争执。
两人并排靠墙一站，班主任苦大仇深，就是现在这种三堂会审的场景。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是掉进了这个坑里。
“杨导，您放下心，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宋仪态度诚恳。
杨导也不好再说什么，嘱咐了几句。
宋仪吃完晚饭，好好的做了做思想建设。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这些年遇到过大风大浪全都跨过来了。
可到了顾行川身上，宋仪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没有办法对那个夜晚的事情毫不在乎，即使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只要顾行川砸下一颗石头，宋仪的内心就会惊涛骇浪。
宋仪不喜欢丧失理智的感觉，必须快点解开这个结。
他认真的想想，其实不过就是上床而已，爽也爽了，还度过了一个安全的发情期，说起来也不亏，特殊的是这个上床的对象是顾行川。
宋仪一直较劲的顾行川，想要赢了他的顾行川。
被竞争对手压在身下肆意的蹂~躏，这才是宋仪解不开的心结。
宋仪捏了捏鼻梁，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骄傲了，受不了这种耻辱。
想明白之后，宋仪想要尝试客观的来处理和顾行川的关系，这是对他有利的。
宋仪去找了顾行川一趟，顾行川正在洗澡，腰里裹着一条浴巾，从里面拉开了门，看了一眼是宋仪，态度冷淡，“你有事吗？”
宋仪目不斜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门把手，“等我洗完澡。”
宋仪走了进去，屋子里丝质的窗帘拉了一半，水晶灯璀璨明亮，顾行川的房间是剧组里最大的一间，装修奢华典雅。
屋子里收拾的整洁，地上扔了一个全新的的篮球，宋仪扫了一圈，坐在了布艺沙发上，茶几上薄薄的苹果笔记本屏幕发亮。
宋仪倒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眼神太好了，一眼看过去，就瞧见了搜索栏一行“高利贷还不上会怎么办？”
顾行川需要借高利贷？宋仪讶然，以顾行川家里的情况，怎么会混到需要借高利贷的地步？
难不成这小子染上了什么坏毛病？
宋仪想不出第二个顾行川要借高利贷的理由了。

第十一章
宋仪认识一个朋友，搞影视后期的，挺灵气勤快一小伙，不知怎么着就跟人去了一趟澳门，回来就学坏了，借了一屁股高利贷，到处赌钱，追债的人带着人带着家伙堵到剧组，打了个半死不活。
虽说宋仪个顾行川现在关系这么僵，但好歹两人也是高中同窗，怎么着宋仪也不能看着顾行川掉进高利贷的旋涡里。
顾行川洗完澡，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袍，随意的在腰间系了条腰带,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极其漂亮的腰身和肌肉，坐在了宋仪对面的沙发上，放荡不羁的岔着腿。
宋仪险些闪瞎眼，别过脸看向别处，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的关系。”
“嗯？”顾行川倾过脑袋，吹的半干的头发乱翘着，“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仪平声静气的笑笑，认真的说：“我们是同学，是同事，抛开沈黎，我想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胸膛，“你想和我做朋友？”
宋仪立刻摆出一副准备好的诚恳神情，怎么看怎么厚道，语重心长的说：“行川，作为同学，我们了解彼此的为人，虽然我们之间有误会，但这误会不是不可以解决的，我们需要开诚公布的沟通。”
顾行川嘴角含笑，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仪，“行啊，既然你想和我沟通，先跪下给我道歉。”
宋仪心想，小王八蛋，我不止给你跪下，我还能给你上香，美死你吧，脸上风波不起，“行川，我希望你能诚恳一点，我们要消除对彼此的偏见。”
“宋仪，你在这和我飙戏呢？”都是知根知底，顾行川哪能不知道宋仪什么样的人。
宋仪眨了几下眼睛，一脸的无辜，“你冷静一点，我是认真的，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顾行川身子前倾，缓慢的端量着宋仪，恶劣的笑了一下，声音清晰，“我的朋友没你这样的，你天天这么端着不累吗？”
宋仪假装听不懂，厚着脸皮开心的笑笑，“行川，谢谢你的关心，你看，我们很适合做朋友，你已经开始关心我了，这是我们友情开展的第一步。”
顾行川气笑了，警告的半眯起眼睛，“你长本事了，在这和我玩文字游戏。”
顾行川一生气，宋仪心里美滋滋的，但这次目的可不是来气顾行川，他捏了捏鼻梁，镇定的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敌多堵墙，这个道理你这么聪明，肯定比我明白，我们何必要这样作对呢？”
顾行川不言不语的看着他，宋仪抓紧机会煽风点火，“我们最大的矛盾是沈黎，但感情是公平竞争的，争执斗气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只会影响我们的工作进度，这得不偿失。”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顾行川的脸沉了下来，漆黑的瞳孔寒冰欲滴。
宋仪摸不清到底是那句话又让顾行川犯病了，见好就收，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话锋一转，“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最近是不是缺钱？缺钱你就和我说，我能帮的肯定帮你。”
顾行川嗤笑一声，嘲弄道：“我像缺钱的样子？”
宋仪心想你像缺德的样子，目光热诚的看着顾行川，“没关系，有困难就要找朋友，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
顾行川冷冷瞪了他一眼，“我不缺钱，我只缺花钱的办法。”
宋仪放心了不少，顾行川这人挺嫩的，什么事都写脸上，要真借了高利贷，这会也没这么淡定。
没学坏就行，其他的宋仪不瞎操心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拍戏，行川你好好休息。”宋仪站起身，客气的笑笑。
顾行川睨着他，一脸“你就装吧”，嘴角一勾，“嗯，出门把门口的垃圾带上。”
宋仪淡然一笑，涵养极好，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做个好梦，我们明天见。”
一出门，宋仪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深深吸一口气，真难应付。
到底要怎么样，顾行川才能不给他找事？
宋仪百思不得其解，正常人都会有一个突破口，要么金钱名利，要么酒色财气，照着一个点满足对方，总能拿下这个人。
但顾行川不一样，顾行川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和宋仪作对。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宋仪就像握着一把没有钥匙的锁，现在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掌握钥匙的这一天。
回到房间里，宋仪洗了个澡，在笔记本电脑插上耳机，听了听今天拍的几场戏的录音，这个习惯好几年，今天有的台词还是情绪不够饱满，他拿着红笔在剧本上做了标记，等到后期配音多尝试几种情绪。
忙完一切，已经十一点了，宋仪刚趟到床上，手机不适时的响起，他看了一眼，皱皱眉，顺手按下了接通。
“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宋仪的声音温润安静。
电话那头赵红岩克制的“嗯”一声，安静了几秒，平静的声音陈述：“你妹夫出事了，先不要告诉小洁。”
宋仪愕然，眉头皱紧，紧张的问：“他怎么了？”
“为了还赌债借了一笔高利贷，现在还不上跑路了，追债的人堵到小洁家门口，小洁的邻居给我打了电话。”赵红岩的语气没有起伏。
宋仪心口一滞，最差的情况发生了，没想到还真敢去借高利贷，胆子比天还大。
当着母亲的面，宋仪快速冷静下来，沉住气嘱咐道：“你这几天搬到阿姨家住几天，不要回家，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赵红岩不愿同意，“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又没有借钱，我要是突然搬出去左邻右舍要怎么想我？”
宋仪耐下心解释，“妈，那些人都是社会上的人，逼急了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怕他们，他们来了我就报警，警察还能拿他们没办法？”赵红岩不屑一顾。
宋仪无奈的笑了一下，柔声说道：“妈，你说的都对，但是我不想他们和你见面，他们不就要个钱，可万一把你磕着碰着了，我得心疼死了。”
赵红岩很受用，听到了想听的，心满意足了，“那就听你的，我明天去你阿姨家住几天。”
“好，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是小事，有我呢。”宋仪语气镇定，若无其事。
赵红岩心里别提多舒服了，又自豪又感慨，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你不要太劳累，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注意身体。”宋仪脑袋累，身体更累，拍了一天戏，又和顾行川斗智斗勇，这会只想睡觉。
赵红岩顿了顿，犹豫着说:“你表弟从大学毕业了，昨天请我去家里吃了一顿饭。”
宋仪心里门清，漫不经心的笑笑，不接话茬，“挺好的。”
赵红岩琢磨不来宋仪的情绪，轻声说：“他学的电子编程，咱们家这地方撑死一个月赚五六千，你小姨的意思让他来帝都发展，你也能照应上他。”
“可以啊。”宋仪答应的爽快，摘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淡定的说道：“我前几年买的一个公寓装修了一直空着，都是亲戚，一月租金少收一千。”
赵红岩哑然，心里悻悻然，“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宋仪微微一笑，半开玩笑似的说：“妈，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一年赚多少钱，我们圈子水深，你看新闻上那个XX，补了那么多税，我这要是去补税，咱们家一套房没了。”
赵红岩一听那么严重，吓的不轻，后悔和亲戚朋友透露宋仪一年的收入，赶紧打电话拒绝了宋仪表弟北上的要求，生怕家里的一套房没了。
宋仪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足足好几分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声的笑了笑。
即使从来不需要任何保护和照顾，但有那么一刻，他觉的身心疲惫，只想停下来好好休息。
这个沮丧的时刻，宋仪想到了久违的沈黎，心口膨胀，如果沈黎现在在身边就好了，至少有人可以倾听他的苦恼，不用一个人承担。
宋仪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正准备给沈黎尝试打电话，信息界面一条信息跳入眼帘。
程颂：“我后天到海滨城出差，能空带我逛逛海滨吗？”

第十二章
宋仪眼睛亮了亮，欣然向往。
宋仪在圈子里有不少朋友，和这些朋友相处，他包容迁就，充当朋友的情感咨询师、人生指导师。
朋友都很喜欢宋仪，喜欢宋仪的细心体贴，喜欢宋仪为人处世的如沐春风。
但不管是细心体贴，还是如沐春风，都是要花心思和精力的。
很少有人会反过来想想宋仪的想法体会。
唯独程颂，和程颂相处宋仪不用去想那么多，他能想到的，程颂也能想到，甚至比他考虑的更完善。
就像古人所说的“君子之交”，虽然平淡，但是这个过程彼此都很舒服。
第二天宋仪给之前同剧组的大哥打了一通电话，拜托大哥物色几个社会上的“保安”，最好是凶神恶煞的那种，这段时间跟着宋洁和赵红岩，要是对方真找上门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也能有个对策。
对付流氓，文明人的手段没用，只能比比谁更流氓。
程颂来的那天，宋仪下午和杨导打了个招呼，提前收工，对于海滨城宋仪不是很熟，问了剧组的场务有什么好玩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
宋仪挑了一家距离片场不远的酒吧，从外面看装修风格典雅，繁花绿树，看着是个不错的地方。
程颂开完会，两人找了个地方吃了一顿海滨城的特色烤肉，一同到了酒吧里放松。
宋仪推门的时候，迎宾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挤眉弄眼，“两位先生，今晚我们的活动是‘激情不眠夜’，希望你们能喜欢。”
宋仪没多想，笑吟吟说了声谢谢，海滨城作为旅游城市，几乎每间酒吧晚上都有活动，但拐过了走廊，眼前的场景让宋仪懵了一下，肠子都要悔青了。
漆黑的吊顶下灯光暧昧迷离，舞池上满眼都是白花花的肉，穿着兔女郎泳装的Omega站成一排扭着屁股，性感迷人，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烟酒和混杂的香水味发散。
宋仪倒不是没见过世面，要是单独一个人来，他会兴致勃勃的看一会，但带着程颂，怎么寻思怎么像性贿赂自己的上司。
程颂饶有兴趣的看着舞池，宋仪尴尬的咳嗽一声，看着程颂询问，“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用了，这里不错。”程颂坐到了靠近舞池的卡座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惬意的欣赏着美景。
宋仪顺势坐在了对面沙发，轻轻一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地方。”
程颂这种正人君子的平时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低俗的迹象。
程颂扭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地方。”
“我第一次来。”宋仪无奈的解释，要知道这间酒吧内有乾坤，他也不敢带程颂来。
程颂缓慢的眨了几下眼睛，微微笑问：“你不喜欢？”
沐浴在程颂探究的目光里，宋仪哑然，食色性也，要说不喜欢未免太伪君子了，可要是说喜欢，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宋仪想了想，淡道：“我不喜欢太暴露的。”
程颂笑出了声，目光灼灼，“你的思想挺保守，我以为你会喜欢奔放的。”
宋仪不愿意提情感方面，“一切都要看缘分。”他偏开头拿起桌上的酒单，正要点酒，一行穿着小马甲白衬衣服务生率先来了，一个个手里端着酒盘。
“哐哐哐”的次序整齐的摆在茶几上，不大不小的茶几摆的严严实实。
“先生，你的酒上齐了。”服务生毕恭毕敬。
宋仪晃了晃手里的酒单，“我还没点呢？”
“有位先生请你们的。”服务生喜气洋洋。
宋仪莫名其妙，海滨城没认识的朋友。
“宋仪，和朋友来这种地方，你挺会玩啊？”
微微沙哑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在吵杂的环境下格外的扣人心弦。
宋仪一阵头疼，扭过了脖子，心里大骂顾行川是个背后灵。
剪碎的的灯光在顾行川的脸上摇晃，穿着詹姆斯队的白色球衣，黑色发带捋起他的额发，露出细汗满布的额头，越发显得英挺俊美，不可方物。
年轻男孩独有的青春荷尔蒙泛滥在空气里。
宋仪身侧的沙发重重一陷，顾行川大喇喇的坐了下来，伸开了大长腿，侧过头戏谑的说：“两个人喝酒多孤独，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宋仪一脸的镇定，“你今天拍戏太累了，我以为晚上你要好好休息。”
程颂在这里，宋仪就怕顾行川来挑事，让程颂下不了台。
“你可真会替我着想。”顾行川不置可否，，下颚慵懒的的一抬，目光深邃的看着程颂，“你的朋友不给我介绍一下？
说来也巧，酒吧对面是个写字楼，二楼是一个篮球场，顾行川这几天晚上天天在这打球，中场休息喝口水的时间，他靠在玻璃窗上，远远看见宋仪和一个男的进了酒吧，看上去关系不错的样子。
那间酒吧顾行川听一起打球的人说过，是个“荤吧”，里面一水清一色的小妖精，以前还搞过什么盛宴，在这一带挺有名气。
顾行川没什么心情打球了，一想到宋仪搂着Omega花天酒地，心里就和根刺扎一样。
像宋仪说的，他们两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彼此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宋仪皱皱眉，不想把程颂介绍给顾行川。
没想到程颂率先站了起来，眉眼含蓄带笑，伸出了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程颂，宋仪的好朋友。”
顾行川看一眼眼前的手，丝毫没有握手的意思，盯着程颂，“我认识你，星娱公司的CEO。”
在令人难堪这方面，顾行川非常擅长。
顾父正在收购星娱股东的股份，顾行川认识程颂这个CEO是意料之中。
宋仪手肘轻轻碰了碰顾行川的手臂，提醒不要这样过分。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起身敷衍的和程颂握了握手，“你好，我是顾行川。”
程颂淡笑道：“百闻不如一见。”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程颂。
宋仪不想再节外生枝，正常人是斗不过神经病的，笑容满面春风，“都愣着干什么？来这里不是来喝酒的吗？”
顾行川侧过头，眼神在宋仪的脸上扫一遍，指了指舞台上新上演的钢管舞，“来这里的人都是找艳遇的。”
程颂一笑，“原来大明星是来找艳遇的。”
这么一说，宋仪也很奇怪，这么大的海滨市，到处都是酒吧,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顾行川了。
顾行川嗤笑一声，“我来找宋仪。”，身子一歪，若有意若无意靠在宋仪肩膀，慵懒随意的看着宋仪的侧颊，暧昧的吐字：“半夜来我房间说要和我做朋友，一转眼和别人喝酒都不叫我，你可真是口是心非。”
宋仪一听他胡说八道，就想拿着抱枕捂住他的嘴，好在程颂神色平淡，不受影响，宋仪心里缓过一点气来，平心静气的说：“我们是朋友也需要有彼此的私人空间。”
顾行川眨了几下眼睛，嘲讽道：“这地方是挺私人的，一般人找不着。”
宋仪闻到了顾行川身上浅浅的汗水味，全身上下一阵难受，像有毛毛虫爬过去一样，强忍着一动不动，心里搞不懂顾行川到底想要干什么。
宋仪再说下去怕忍不住抽顾行川，咬着牙问：“你还喝不喝酒？”
他心里愧疚，把程颂叫到这是一起喝酒，没成想让程颂那么难堪，顾行川真他娘的是个小王八蛋。
顾行川睨了宋仪一眼，顺着宋仪金色的眼镜划过挺直的鼻梁，直到微微翘起的上唇，暗淡迷幻的灯光下，宋仪的脸似乎像油画一样的质感。
看的顾行川心里痒痒的，他回过头，叫来了服务生，“这有牛奶吗？”
“啊？……没有。”
“出去买两罐牛奶，拿到后厨温一温。”顾行川嘱咐，看着宋仪嗤之以鼻“就你那熊样还喝酒，乖乖的喝奶吧。”
宋仪凉凉的瞪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越发的想不明白，顾行川又让他难堪，又关心他，还真是个神经病。

第十三章
酒吧里黑灯瞎火，来玩的又只顾着舞台上的风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暗的卡座角落来了一位大人物。
不然明天微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夜晚十一点，热风扑面，带着海滩咸湿的味道，海滨城的沿街的霓虹灿烂辉煌，美不胜收。
宋仪走到了度假村的门口，顾行川没有离开的意思，双手惬意的插在口袋，慢悠悠的跟在两人后面。
眼见着宋仪和程颂一前一后上楼，顾行川突然回过味，指了指他们俩，嗤笑道：“宋仪，你不是这么寒碜吧？和你朋友住一间房？”
“今晚法国对战阿根廷，我和程颂要一起看球。”宋仪心情不错，早就期待这场比赛了。
“你们看到几点？”顾行川看了一眼程颂，声音听着不太高兴。
这么晚两个人一起看球，关系有这么好吗？
程颂含笑，视线玩味的在宋仪和顾行川之前转了个来回。
看在刚才酒吧里牛奶的份上，宋仪沉住气拿出手机查看了比赛时间，“晚上两点。”
“这么晚？”顾行川眉头拧一下，抱着手臂，盯着宋仪，盛气凌人，“大晚上吵死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
宋仪心想房间离得十万八千里，你是千里耳还是怎么着，“谢谢你提醒，我会控制电视声音，保证不会吵到其他人的休息。”
顾行川迟疑了几秒，漆黑的眼中情绪起伏，几个跨步跟着宋仪上了台阶，“不行，我不放心，你明天去看复播。”
宋仪的火气一下就起来了，这小子太平洋的警察，怎么管这么宽，握了握拳头，真想打顾行川一拳，但当着程颂的面，耐下心说：“复播的球赛是没有灵魂的，球赛一定要看直播才能感受到气氛。”
顾行川抿了抿嘴唇，视线越过宋仪看着程颂，下颚绷紧，冷淡的说:“你随意，如果吵到其他人，我就砸了你的电视。”
说完顾行川气势汹汹写的迈开长腿走进了电梯里。
宋仪气的肝疼，盯着顾行川的背影，心里狠狠的比了一个中指。
你就嘚瑟吧，一杀青了我就削了你的皮。
程颂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有所思的说:“你们两挺有趣。”
宋仪叹一口气，让程颂当笑话看了，无奈的捏了捏鼻梁，“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脾气挺大，但没什么恶意。”
程颂了然的笑笑，“我无所谓，你有什么麻烦你及时告诉我，杨导和我挺熟，我会帮你协调。”
宋仪感动，能有一个程颂这样体贴的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阿根廷对战法国这场比赛太精彩了，宋仪看的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和程颂一讨论更是兴致勃勃。
程颂很懂足球，虽然平时不踢球，但说起来头头是道，对各个球队的球员历史信手拈来，比解说还要专业。
宋仪听的一怔一怔，打心眼里佩服程颂学识渊博。
正兴头上的时候，门铃响了，宋仪看的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里。
离门近的程颂起身，“我去看看。”
宋仪隐约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伴随着双重的脚步，放下手里的薯片扭过头，顾行川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背后，穿着整齐，只是半长的头发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宋仪的挺直背上，在浅色的衣服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斑点。
程颂无奈的耸耸肩。
“吹风机坏了。”顾行川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房间里，视线在铺盖整齐的床上停留了一秒，心里舒服了一截，“你的吹风机在什么地方？”
吹风机没坏，他就是不放心，总觉得程颂不是个好人，虽然宋仪挺精的，但在感情方面还是挺单纯，不会让程颂骗了吧？
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宋仪指了指洗手间，没往心里去，没成想顾行川很快的吹干了头发，施施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双手交叉，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的比赛。
“你还看足球赛？”宋仪讶然。
顾爸爸移民的早，顾行川从小在灯塔国长大，中学才回国内沐浴我朝的义务教育。
在灯塔国橄榄球和篮球打的挺多，足球没什么人玩，更没什么热度，宋仪估摸顾行川连球星都不认识几个。
“我看的多了去了。”
顾行川倾过头，松散的头发几缕搭在脸上，脖颈修长，说话时喉结缓慢的蠕动着，多了几分异样的性感。
宋仪心跳快了一拍，从小到大被当做alpha培养，爱看美丽的事务是不可避免的。
顾行川这种不是宋仪喜欢的“小白兔”，但是“大野狼”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程颂去出去回了个电话，没想到顾行川就这么厚颜无耻的坐下了，坐的位置恰巧还是的方才自己的座位，紧挨着坐在角落里的宋仪。
程颂无奈的坐在顾行川的一侧，想要找机会和宋仪说说球赛，但顾行川坐姿端正，和军姿一样挺拔，本来又高大结实，将程颂视线格挡的死死的。
程颂压根没找到和宋仪眼神交流的机会。
宋仪聚精会神，没有意识到气氛微妙的不对劲，想到了什么，“你明早要拍一场戏，熬夜看球赛你确定精力没问题？”
顾行川淡道:“我的精力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宋仪讨了个没趣，没什么好说的了，专心看球赛。
顾行川能熬，但程颂明天一早要和项目负责人开晨会，不能拿工作来开玩笑。
程颂一走，酒店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没有人现场讲解球赛，宋仪激动的心情渐渐冷却。
他心里头一冷静，发觉不对劲，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小，在寂静来的夜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
今晚喝了不少酒，空气里淡淡的白兰地味道飘散，来自于顾行川身上，清冽甘甜。
顾行川坐在他的旁边，放荡不羁的岔着腿，坚实的肌肉靠在宋仪的腿侧，隔着布料传递温热的体温，暖哄哄的。
这有些过于亲密和暧昧了，宋仪对上一次度假的遭遇念念不忘，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宋仪快速的站了起来，随口找了个理由，“上次你给我的解酒药还有一片，你吃完回去好好休息。”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仪。
解酒药吃完放在了电视机下面的桌柜，宋仪蹲在电视机前，低下头伸手去拉抽屉。
这个姿势在宋仪看来很随意，但在顾行川的视角却是另一番模样了。
宋仪穿的休闲的衬衣，伴随着这个动作肌肉绷紧，露出一截削瘦的腰身，皮肤在电视机的蓝光下白的透明，往下的屁股很肉实，在宽松的西装裤下顶起一个圆圆的弧度，看着就让人想去狠狠的掐一把。
顾行川轻轻“啧”一声，不知道在赞叹什么。
宋仪拿了解酒药起身，看着顾行川意犹未尽的表情，轻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想沈黎。”顾行川不假思索的扯了个慌。
宋仪倒水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沈黎。”
“不行。”顾行川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不准想沈黎。
大半夜的宋仪没心思和他演，放松的笑笑，“你还能管住我想谁？你还能撬开我的脑袋不成？”
顾行川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准想沈黎，我不会撬开你的脑袋，我会用拳头敲开你的脑袋，明白吗？”
社会社会惹不起，宋仪不招惹他，服气了，“好，我不想沈黎。”
顾行川点点下颚，随即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说:“你谁也不准想。”

第十四章
宋仪一脑袋的问号往出冒，完全搞不懂顾行川了。
以前演话剧的时候，宋仪谈过一个剧团的beta，对方先追的宋仪，长相就是那种清秀干净挂的，挺对宋仪胃口，但在一起短短一个月，宋仪身疲心惫。
对方先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然后莫名其妙挑刺，来找宋仪的一顿吵架，就像现在顾行川这样，没有一丁点征兆就变脸了。
要不是和顾行川亲密接触过，知根知底，宋仪真怀疑顾行川是不是个隐性的beta。
第二天程颂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准备返程回帝都，中午休息时间宋仪找了一间餐馆，给程颂送行。
他觉的很抱歉，因为顾行川的捣乱，这一趟没有招待好程颂，点菜的时候宋仪多点了一瓶酒，倒了一小杯，端着酒盏和程颂碰了杯，“这次怠慢了，等到我回到帝都，好好招待你。”
程颂喝了一口酒，笑吟吟的说：“你太客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用得着这么见外？”
“客气是应该的，这次是我的失误。”宋仪淡道。
程颂摇了摇头，拖长了声音，“你啊……”
“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太有距离感了。”
“我有距离感？”宋仪觉的自己还挺热心的。
程颂看着他，目光微亮，沉吟道：“朋友之间的交往，太过客气会显得很生分，所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给我的感觉是我们只是泛泛之交。”
宋仪怔了怔，有些惊讶，“是这样吗？”
“以前没有人和你说过？”
“没有。”宋仪认识的朋友都挺喜欢他这样。
程颂笑了一声，“不聊这个了，你昨晚怎么样？”
宋仪哈哈一笑，避重就轻，“昨晚法国队赢了，姆巴佩那个进球太酷了！”
程颂无奈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其实更好奇你和顾行川。”
“好奇我们？”宋仪多少有些心虚。
程颂点点下颚，目光含笑，看着宋仪说：“我觉的他对你有意思。”
宋仪愕然，海滨城炎热的天气里冷汗直冒，“怎么可能？你误会了！”
先不提他两那点牵扯，顾行川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对沈黎的心如日月之昭昭，瞎子都能看出来，压根不可能喜欢宋仪这个“alpha”。
“只是我的感觉。”程颂很淡定，摇了摇头，“希望是错觉，你的档期没有《热恋时代》这部剧，是从董事会直接定下来，所以我上次不知道，能让董事会越过我直接下达命令的人，我只能想到他了。”
宋仪尴尬的抿了抿嘴唇，奇怪归奇怪，但顾行川为什么要他接这部《热恋时代》，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端起水喝一口，静下心解释，“巧合吧，其中有误会，我和顾行川是情敌。”
宋仪解释了一下三个人的来龙去脉，是如何追逐沈黎，又是如何认识顾行川。
程颂听完，深深的看着宋仪，感慨道：“能让你们两个同时追的Omega，沈黎一定很特别吧？”
“他不是很显眼，看上去很普通，但他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宋仪从不吝惜对沈黎的赞美，在他眼里，沈黎就是缪斯的化身。
程颂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扣着，仔细端详着他。
宋仪想到了沈黎的点点滴滴，一时出神了，不由自主嘴角弯了弯。
程颂别有深意的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相信你在其他人眼里也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一点宋仪打上初中他就知道了，从青春期开始，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帝都。
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全部爱惨了他。
这个世界上最讨厌宋仪的人，应该就是顾行川了。
《热恋时代》赶着在后年暑期上映，抢一个暑期档的热度，这段时间拍戏日夜连轴转，宋仪累得够呛，下午容易逮到休息的时间，躲在遮阳伞下喝口冷水解解暑气。
他打了几通电话，问了问赵红岩家里的情况，那帮高利贷最近到处打听宋洁的去向，吓的赵红岩心惊肉跳，宋仪嘱咐她注意人身安全，近期暂时不要出门了。
宋仪顺便发了几条信息给律师，催问宋洁的离婚官司事宜，发完消息，手机微信一个名为【小师妹】的群里有人@了宋仪。
宋仪皱了皱眉，这是长腿师哥的L站粉丝群，以前师哥上直播房管会在群里通知，自从上次师哥要操粉之后，宋仪屏蔽了这个群。
他点进去往上滑了滑，几千条信息满满当当，感谢的话语挤满屏幕，最开头的第一条是长腿师哥本人发的。
【长腿师哥】：请大家踊跃给17号投票，投完附带截图私信我，奖励红包200，可以转到其他群，长期有效，谢谢大家。[链接]
土豪啊！
散财童子！大善人！
宋仪虽然不缺钱，但心疼砸给长腿师哥的礼物钱，全白瞎喂了狗，能讨回来一点是一点。
他悠闲的点开，一个营销号的微博投票，标题一行黑体字，“XX的武侠世界中，你最钟爱的角色的是谁？”
排在前几的全是圈内的大咖，红的不能再红的那种，演过的角色深受观众喜爱，投票人均七八千票。
宋仪一直拉到17号，随意的拉了对勾，手指点上投票键时一顿，目瞪口呆。
幸亏这会没喝水，不然铁定喷水。
屏幕上赫然显示【17：戚靖云—宋仪】
票数已经一万票了，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上涨。
宋仪从话剧转影视，演的第一个角色就是戚靖云，前些年武侠剧的热度一直走下坡路，这部剧男主女主都没什么水花，何况是宋仪这个反派男二。
他都快忘了演过这个角色了。
宋仪怔了好一会，心情复杂，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他居然有这么真挚的真爱粉，花大价钱来给宋仪刷投票，不感动是假的。
悲的是这个人居然是长腿师哥。
孽缘啊!
他一直这么喜欢听长腿师哥唱歌，长腿师哥居然是自己的粉丝，他妈的还要和他约炮，说要操粉，这真要见面了，操粉的是谁还说不准。
宋仪看着手机，眼睛发亮，忍不住笑了笑。
他从话剧转到影视剧没几年，拍的剧很多还在审核阶段，播出的寥寥几部，微博可怜的只有几万粉丝，一半是微博送的僵尸粉，另一半是黑粉。
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这么狂热的喜欢他演绎的角色。
宋仪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对长腿师哥掉下的印象分上涨了那么一丢丢。
他高兴了没一会，又觉的长腿师哥花那么多钱投票没有必要，这些都是虚名，花钱买来的也不真实。
宋仪想了想，斟酌着在群里发了一句，【麦克不白】：“投票要公正公平，如果宋仪知道了，他会很感谢你，但同时也会制止你破坏公平性的行为。”
长腿师哥在线，冷冷淡淡的一行字抛出来。
【我愿意花钱，关你屁事。】
群里的粉丝纷纷附和，平时长腿师哥说什么是什么，何况现在拿了钱，一个个斗志昂扬，像小红~卫~兵，骂的【麦克不白】体无完肤。
宋仪咬着牙敲了一行长篇大论，还没发过去，群里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宋仪被长腿师哥踢出群聊了！
过分了。
就说句真话，长腿师哥至于吗？
宋仪瞠目结舌，心里憋屈，以前还觉得师哥是温柔淳朴型，没想到脾气这么烈，和个炸~药似的，一点就着。
宋仪冷静了一会，拿着手机计算机算了算，投票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要想办法阻止师哥，不然宋仪心里过意不去，别人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沉思了几分钟，快速的打开了长草的微博账号，转发了投票的微博，附带一句【[笑脸]感谢对我的支持，也谢谢你的肯定，我很感动，但是这个行为破坏了投票的本意，请大家停止对我的投票。】
宋仪很久很久没有发过微博了，黑粉无处可去，这下逮到最新鲜的时刻刻，前赴后继的扑了上来。
【新戏要开播了吗？又开始炒了，小心炒糊了哦，[抱歉]我忘了，你已经糊了。】
【花钱给自己买投票，假装是粉丝买的，营销鬼才。】
【保护我方周默泉，谁敢@周默泉，你爱豆和宋仪锁死了。】
【泉水的战斗力不强啊，他还敢发微博。】
【有人的脸皮厚呗，要我干了这么丢人的事，我早自裁谢罪了。】
宋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嗤笑一声，懒洋洋的吐出两个字，“无聊”。
搁以前他挨个拉黑，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早都尘归尘，土归土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反正宋仪照样拍戏，日子照样过的美滋滋，网上的言论已经无法影响他的心情。
宋仪正准备关了微博下线，一条新的评论弹了出来。
【长腿师哥：不用谢，你觉的高兴就好。】
宋仪为之感动，指尖轻轻的在屏幕上点了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长腿师哥。
但长腿师哥已经下场了，评论区里单枪匹马，舌战群雄，颇有遂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气势。
宋仪就这么一个粉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哥被人骂，不然唯一的粉丝被骂跑了怎么办。
他动作迅速的关了评论区，把微博下面说脏话的全部举报。
骂我可以，骂我粉丝不可以。

第十五章
海滨城作为沿海城市，附近的小岛数不胜数，剧组拜托当地人找了一个适合取景的小岛，距离岸边5海里左右，风景优美，许多的摄影团队来这里拍过纪录片。
宋仪一下船，阳光晴朗，万里无云，蔚蓝的海滩怀抱着碧绿的小岛，美的像幅画一样。
漂亮的风景总能让人心旷神怡，剧组里大多数是年轻人，天生爱玩，撒欢一样拍照，杨导一看，这样压根进不了工作状态，索性放了三个小时假，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宋仪对自拍没什么兴趣，帮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扎帐篷，大太阳下累了一身汗，钻进帐篷里换了一件衣服，一出来，杨导打着伞站在外面，一看就是在等宋仪。
“小宋啊……”杨导目光慈爱的看着宋仪。
宋仪隐约感觉没好事，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杨导。
杨导点点头，“你最近几场戏状态很好，情绪饱满，重点抓的很到位。”
“因为是导的好，我跟着您学个皮毛。”宋仪谦虚的笑笑。
和会说话的人聊天就是心情好，杨导哈哈一笑，“你是剧组里唯一一个我不用操心的演员。”
讲一遍就懂，演一遍就过，别提多让杨导省心了。
宋仪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杨导一夸他，肯定是要找他办事。
要让杨导求他办的事，整个剧组也只有顾行川一个人了，宋仪也不绕弯子，“我都看着您特别累，有什么事我能给您分担就好了。”
杨导赞赏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行川有场戏，他一直抓不到情绪波动点，作为剧组的前辈，我希望你能去给他讲讲戏。”
宋仪心想不就是拍的不满意，但杨导不敢去给顾少爷挑刺，把宋仪推出去趟雷。
“好啊，能给杨导分忧解难，我很高兴。”宋仪一脸的纯良无害。
杨导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顾行川的关系，这样有些为难你，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个店，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杨导说完了，要走时嘱咐了一句，“好好干，等拍完这部，我带你去混几个饭局，你这样的好演员不能被埋没了。”
宋仪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这个买卖划算，在圈里人际关系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宋仪又不像顾行川，有个富豪爸爸，天生的人生赢家，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努力。
顾行川坐在遮阳棚下，宋仪走过去时，他正在写些什么。
宋仪从背后看了一眼，顾行川在给台词认真的写备注，一手漂亮的小楷，流畅瘦洁，穆若清风，都说字如其人，顾行川的字却和他的人恰恰相反。
顾行川察觉到动静，回过头看他一眼，冷淡的抬抬下颚，“有事吗？”
宋仪开门见山，坐在他对面，笑吟吟的说:“杨导让我给你讲戏，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换个人，让杨启国自己来找我。”顾行川合上了剧本，不容置疑。
宋仪懒得管他乐不乐意，但为了工作效率，耐下心说道:“我们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互惠互利，我帮你讲戏是应该的。”
顾行川态度缓和一些，审视着宋仪，“你给我讲戏？你有这个本事吗？”
怎么着也比你这个愣头青强，宋仪以前可是拿过话剧奖的人，他沉住气，冠冕堂皇的说:“我们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随手将剧本扔给了宋仪，“既然你想向我学习，那你就好好看看。”
宋仪不动气，仔细的看了看，剧本上顾行川用红笔圈了几处不太明白的地方。
他琢磨一下，细心耐心的讲解起来。
以前在剧团，老师不在的时候，宋仪负责给新来的师弟师妹培训，教人演戏这件事，他很专业。
顾行川听的用心，眼神专注，和平时傲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提出的问题看得出是经过了自己的思考。
宋仪一一认真解答，抽空看了他几眼，心中有些感触。
进组拍摄之前，宋仪觉得顾行川是个吃不了苦的贵少爷，拍戏也就是吊儿郎当的，没成想顾行川这些日子很卖力负责，比一些老演员还能尽心吃苦。
虽然演技稍微有些嫩，但第一次演戏在所难免，假以时日，也会是一个好演员。
他仔细想想，其实挺有意思，像顾行川家里那种豪门，宋仪见过一些，那些太子爷不是飙车抽大’麻，就是夜宿花柳，总之有那么几样不良嗜好。
相比这些人，顾行川玩的那些运动，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到了晚上收了工，剧组里开了篝火晚会，拿出了烧烤架，大家一起BBQ。
有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宋仪抱着手臂欣赏了一阵，早早回到帐篷里休息了。
这几天拍戏太累了，宋仪一觉睡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帐篷拉链拉开的细碎声，身边的床榻重重的一陷，像是有人坐下来。
这深更半夜，荒无人烟的小岛，宋仪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顾行川夹着一个枕头正要躺下，见宋仪醒了，坐的端端正正，淡定的指指一旁幽蓝的小睡灯，“需要我关灯吗？”
宋仪怔了几秒，心里大骂神经病，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你有事吗？”
顾行川理直气壮的说:“我帐篷里蚊子太多了，我要和你换。”
宋仪也是人，也怕蚊子咬，没好气的说:“我凭什么和你换？”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顾行川身子一斜，懒散的躺在了宋仪旁边，一手随意扯着宋仪带来的小凉被。
宋仪眼看着顾行川放大的脸，和贴过来的身体，骨子里生起警惕，迅速的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这一声吼出来，宋仪才发觉身上凉凉的，岛上的夜晚太闷热了，帐篷里更是密不透风，睡前他脱的只剩一条内’裤。
顾行川慢悠悠侧过头，看着他，视线上下游移。
第一次见宋仪脱成这样，瘦不露骨，皮肤白净，全身上下带着一层闷热产生的湿润，泛着淡淡粉红，像剥了一层皮的水蜜桃。
没有戴眼镜，平时冷静无情的眼睛怒气冲冲，在黑夜里显得特别亮，好似星子，脖子白腻修长，锁骨轮廓清晰细致。
再往下……顾行川第一次见这个地方会有这么鲜嫩的颜色。
看着就想啃。
腰线因为用力崩的紧紧的，干净利索，显得很纤细，又具有恰好的力道，让人想掐着腰摁倒。
顾行川想到那些十九世界欧洲的束腰女郎，她们应该羡慕宋仪，不用受罪，就有那么漂亮的腰身。
宋仪气头上，色厉内荏盯着顾行川，“你别以为我不敢和你动手!”
泥人也有三分火，兔子急了也要跳墙，何况他本来也不是善茬。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拽过来宋仪的小凉被给自己盖上，空气里全是宋仪身上浅浅的桔梗香水味，在这个灼热的晚上闻着清新清凉，尤为的好闻。
“我和你换帐篷了，你现在出去，别打扰我休息。”顾行川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妈的!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人来管管他!
宋仪气的不行，拳头握紧，就怕一个忍不住扇顾行川几个耳光，“顾行川，你就是个无赖。”
顾行川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一眼，又惬意的闭上，调整的呼吸均匀，假装自己睡着了。
宋仪眼神如同刀锋在顾行川脸上刮着，看了半天，顾行川一点反应没有，脸皮厚过城墙的拐弯。
宋仪才不会把帐篷留顾行川，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咬着牙躺了下去，用力扯着小凉被，但顾行川力气大的和牛一样，扯都扯不动。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翻过身，闭上眼睛，蜷缩起身体，默念静心咒。
帐篷本来就不大，只给一个人休息的，现在躺了两个大男人，显得拥挤，顾行川手指一抬，就能触到宋仪的脊背。
黑夜里海潮声起起落落，拍打着海滩，四下万籁俱寂。
过了好一会，顾行川听到宋仪绵长的呼吸，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小小的，在夜里就像雨滴砸在心窝上一样。
“睡着了？”顾行川轻声问一句。
宋仪呢喃一声，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顾行川靠近他，揪了揪宋仪后脑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宋仪毫无反应。
“睡死了？”
顾行川得寸进尺，凑近宋仪的耳边，自上而下，端详着俊秀的侧脸。
睫毛乌绒绒的，像用天鹅绒织的，嘴唇的柔软的触感顾行川现在还记得，怎么会有男人有这么软的嘴唇呢？
顾行川喉结滚动几下，俯身到宋仪耳边，低沉的声音吐字清晰:“宋仪，别睡了，我们耍耍呗!”

第十六章
宋仪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压根没睡着，只是不想搭理顾行川，没想到对方又发神经，怒气更甚，一拳挥了过去，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顾行川反应很快，可靠的太近，宋仪的拳头擦着脸颊过去，疼的够呛，没想到宋仪看着瘦，力气还挺大。
“你吃火’药了？”顾行川不想再挨一拳，一把攥住宋仪的手腕，用力摁在枕头一侧。
宋仪一下头皮发麻，那个夜晚就是这个姿势，顾行川压制着他的手腕，贪得无厌的侵占着身体，他的嘴唇颤了颤，勉强维持声音的平稳，“你放开手!”
“不放。”顾行川凑过去看着他，几乎是脸对着脸，“嗯？你脾气还挺烈，大姨妈来了？”
温热潮湿的呼吸喷在宋仪的面颊上，像细小的爬虫爬过，留下一串酥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顾行川脸上的毛孔，背后一阵发寒，“是你自己欠揍，滚开!”
顾行川眯了眯眼，看着宋仪颤栗的睫毛，那双漂亮的眸子倔强清亮，低声逼问道:“你在害怕我？”
宋仪调整一下呼吸，故作镇定的说:“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顾行川嘴角一勾，眼神肆意邪气的描绘着他的五官，“你不怕我，和我耍耍呗!”
耍你个大头鬼!宋仪一口气险些要上不来，咬着牙说:“滚出去，大半夜别对着我发’春。”
顾行川看他气成这样，见好就收，松开了钳制，宋仪快速的抽回手，连忙坐起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警惕的看着顾行川。
顾行川无辜的眨了几下眼睛，“我叫你陪我玩会游戏而已，你瞎想什么？”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你有病就早点治，别耽误治疗时间。”
顾行川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颊，下颚绷紧，“说的你没病一样，你和个Omega似的。”
宋仪刚浇灭的火气又冒头了，平时他是一个涵养很好的，很少动气，但一到了顾行川身上，总能有各种办法气的他丧失理智。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嘎嘣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顾行川盯着他的拳头看了一两秒，玩味的笑了一下，“你想和我打架？”
就顾行川这高大英挺的体格，宋仪知道打不过，讨不到甜头，搞不好还要被顾行川打一顿，得不偿失。
宋仪硬挺挺的躺了回去，伸手扯过被子卷在身上，背对着顾行川一言不发。
他不能再生气了，答应了杨导要缓和和顾行川的关系，就要暂时忍着让着这个傻’逼。
有朝一日，一定要搞死顾行川才能解气。
顾行川盯着他抗拒的后脑勺看了半响，语气颇为认真，“宋仪，你后脑勺睡扁了。”
他是说真的，高中三年坐在宋仪后桌，他做的最多的事是盯着宋仪的背影看，一看就是一节课，这个后脑勺长什么样一清二楚，没有比他更清楚了。
宋仪憋着气，没理他，这一觉睡的很沉，一直睡到大天亮，外面的天光透过帐篷，形成帐篷内朦胧的阴影，鸟语阵阵，海浪翻滚着。
他睡醒第一件事，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屁股下面，没有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新晋omega，他连自己都发’情期都还没有搞明白。
顾行川睡的很熟，一只均匀有力的手臂垫在脸颊下，浅茸的睫毛在眼睑下打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微抬起的下颌线似画家的倾力雕琢，整张脸蕴含着轻傲的贵气。
虽然顾行川是个傻’逼，但这一点宋仪到挺服气，圈里的人为了接到高级代言，不少人去上什么名媛贵公子课程，上完也就那么回事，大牌的代言还是扎堆的找顾行川。
麻雀染了羽毛也不是凤凰，贵气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是靠华丽的服饰或者言行举止堆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带来的优越感，发自本身的自信，目空一切，仿佛别人都是他的背景板。
那种常年累月在优良的环境成长，见惯了这世界上的好东西，才能形成这种气韵。
宋仪对着顾行川比了一个中指，心里舒服了一截，正准备去洗漱，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仪摸出来看了一眼，按下来接通，“小洁，怎么了？”
宋洁喏喏的喊了一声，“哥。”犹犹豫豫的问道:“哥，家里没事吧？”
“都挺好的，怎么问起这个？”宋仪故作舒心的笑着。
宋洁说:“有人去我公司找我了，我们领导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钱……”
宋仪吐了一口气，“你放心，小洁，有我在，这事我会处理好。”
“他怎么就能借那么多钱，我们根本还不起。”宋洁惊慌失措，像她们这种普通人，几百万是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宋仪耐心的说:“别担心，你的离婚官司我在催了，只要找到他人，让他签个字，你就可以永远离开他了。”
宋洁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道:“我害怕他找我要钱，他在我公司门口等过我好几次，他找到我会打死我的。”
宋仪心底叹一口气，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冷静，“你回家之后住到暂时我家，我找人保护你，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不相信我？”
“相信……”宋洁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就是宋仪了。
“那你就放心好好玩，该做什么做什么，回来可不许让我发现你愁眉不展。”宋仪笑着说道。
宋洁听着他轻松的笑，心里放松下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呢？”
宋仪挂了电话，捏了捏鼻梁，这事不好办，那个混蛋找不到人，找到了也肯签字，就算签了字，债务宋洁也跑不了。
索性宋洁现在还不知道，宋仪不打算告诉她，像这种操心事，他自己处理就好。
宋仪长舒了一口气，背过手摸着枕头旁的眼镜，一摸却摸到一片热乎乎的皮肤，微凉的嘴唇抹过他的指尖。
宋仪心里一寒，猛的抽回手，扭过脖子，顾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慵困的半眯着眸子，手肘撑着脸颊，直勾勾的看着宋仪。
宋仪心里不踏实，家里人借高利贷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少一个人知道是最好的，不知道顾行川听了多少进去。
“宋仪，你真像个老妈子。”顾行川打个哈欠，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她是你妹妹，又不是你闺女，这点事自己处理不了吗？”
宋仪记恨昨晚的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和你也没有关系吧？”
果然顾行川全部听到了，宋仪不自在，但也没啥办法，庆幸顾行川口严风紧，不会告诉别人。
顾行川轻哼一声，打量一下宋仪，“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的朋友给人当提款机，我不该管管？”
宋仪心想谁他妈是你臭流氓的好朋友，他别过脸，侧脸冷嗖嗖的，没说话。
顾行川坐了起来，打起精神，“宋仪，你没想过其他办法处理这件事？”
“能有什么办法？”宋仪不觉得顾行川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这件事和乱麻一样，根本无解，除非他拿钱去填这个坑。
顾行川微微一笑，淡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
“他欠了高利贷的钱，现在一定在想如何跑路，我认识一个朋友，有关系能联络到偷渡的，你可以引诱他去偷渡。”顾行川顿了顿，看着宋仪专注在听。
他沉吟了一下，平静的说:“偷渡船上生存环境恶劣，运气不好他就死在船上，运气好熬过来，到了国外没有户口，只能在地下打工，像这种人，吃不了苦，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要多惨有多惨。”
宋仪盯着顾行川看了几眼，顾行川神情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他心里心动一下，立即被理智按捺住，淡声问道:“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眼神晦涩不明，嗤笑一声，“我和你开玩笑的。”
宋仪发毛的心口好了一些，“你大早上有毛病，别胡说八道了。”
顾行川抬抬下颚，漫不经心的问道:“他要是找不到，你准备怎么办？”
“他没什么朋友，我很快就能找到他。”宋仪动作麻利的穿好衣服。
顾行川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乌云汹涌变幻，狂风怒吼，几道凌厉的闪电划空而过。
整个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剧组一大早暂停了拍摄计划，联系好了船支，准备回到海滨城躲避这场暴风雨。
宋仪动作迅速的收拾的道具，帮着道具组的抬到甲板上，忙前忙后的一阵忙活，歇了一口气，靠在栏杆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温苏雅的助理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神色焦急，看见宋仪，眼前一亮，“宋哥，你看见苏雅了吗？”
宋仪刚才忙的厉害，没注意看周围的人，“苏雅不见了？”
助理点点头，“刚才我们去化妆组卸妆，我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她人就不见了，问了一圈都没见到。”
“你都找了吗？”宋仪皱皱眉，剧组的场景不大，就那么大的地方，藏不住一个大活人。
助理急的手忙脚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找了，我挨个找了一边，她不会进林子里了吧？”
靠近海滩的地方是一片繁茂的树林，宋仪进去逛过一圈，里面葱葱郁郁，环境很原生态，到处都是爬虫鸟鸣，据网上说里面还有人见过黄羊，温苏雅一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胆子进去？
宋仪定了定神，“你先别急，去和杨导说一声，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找找。”
助理点头如捣蒜，匆忙的去找杨导。
这个天气里，船等着回程，人失踪可不是一件小事，杨导火急火燎，大骂温苏雅添麻烦，召集剧组的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分头去找温苏雅。
宋仪安慰了杨导几句，拿了一个手电筒，跟在大部队后面走进了丛林里。
丛林看上去辽阔，其实并不大，只是这个时候乌云密布，树木盖天，上面的光透不下来，光线很差，宋仪扭开了手电筒，照着眼前的路。
路上塑料瓶挺多，一看就是驴友来这里留下的痕迹，宋仪扫过去一眼，从地上捡起来一根银色的胸针，一颗小桃心，他在温苏雅的衣服上见到过。
宋仪心里一动，抬高了声音喊了几声温苏雅的名字，回应他的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细微的抽泣。
宋仪侧耳仔细听着，一步一步顺着方向走了过去。
温苏雅坐在一颗树下，一脸眼泪，一看见宋仪，哭的更厉害，“小仪哥哥……”
宋仪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到处跑，可害惨剧组了，回去不知道杨导怎么收拾她。
他走了几步，正准备扶起温苏雅，温苏雅瞪大了眼睛，拼命摇着头，“不要碰我，我被蛇咬了。”
宋仪一低头，温苏雅光洁小腿上两个细细的血窟窿，这会还在往外流血。
“什么蛇？”宋仪心口发紧，追问一句。
温苏雅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没看清，闪了一下，它就跑了。”
宋仪也分不清有毒没毒，但看温苏雅吓的花容失色，骨子里那点对“异性”的怜悯又升起了，镇定的说，“你别怕，我帮你看看，我学过急救课。”
“我不会死吧？”温苏雅惊恐的问道。
宋仪轻轻笑了一声，“哪能那么容易死的。”他动作迅速的解下温苏雅的鞋带，以蛇牙痕为中心，深深的缠了一圈，阻止毒素扩散。
做完这个，宋仪俯下身，两手捏着牙痕，用尽力气挤压，黑色的血液一点一点冒了头。
温苏雅疼的厉害，但看着宋仪谨慎的神色，一动也不敢动，心渐渐放松下来。
“忍一忍，一会就好了。”宋仪淡定的说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温苏雅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宋仪。
宋仪和她见过的那些alpha一点也不一样，饱含绅士风度，又温柔细腻，相处起来如沐春风，特别的舒坦，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
真不知道，这样好的男人最后会属于谁。
顾行川走过来，就看见这两人“你侬我侬”，温苏雅看着宋仪那眼神都能掐出水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真想把他们两掰扯开。
“你们在干什么？”
宋仪一抬头，顾行川来了，心里安了安，来个人正巧能回到船上报信，“行川，苏雅被蛇咬了，你去和杨导说一声，带着船上的医生过来，拿一管血清。”
顾行川扫了一眼温苏雅的腿，温苏雅缩了缩脖子，只敢看着眼前一小片地方。
顾行川皱了皱眉，“你回去报信，我留下来照顾她。”
“你照顾她？”宋仪讶然，顾行川什么时候这么绅士了？
顾行川一屁股坐在了温苏雅的旁边，睨一眼宋仪，“我会把她照顾好的。”
肯定是不能让宋仪和温苏雅待在一起，指不定出什么事。
宋仪心里狐疑，但这会情况紧急，不好说什么，交代了顾行川几句注意事项，转身走进了丛林中。
树林中树木蔽日，手机的信号很差，宋仪走到外围，手机的信号才冒了头，他拨了电话打给杨导，剧组的人总算心落到肚子里，立马带着医生去救温苏雅。
宋仪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背后出了一层汗，湿漉漉的贴着脊背，在这个阴天冰凉刺骨，他打了一个喷嚏，蓦然然眼前的画面一阵发黑。
如同毕加索的油画似的，四周的景色扭曲，色彩剥离，宋仪扶着脑袋，一阵头晕目眩，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提前告诉了他答案，燥热、闷热、发自内部的空虚抽搐着，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上一次在那间酒店房间，宋仪体会过同样的感受。
真他妈的！
宋仪勉强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情，绝对不能让alpha发现！
他可以想象到，以alpha的脾性，不会放过一个发~情期的Omega，他的下场要多惨有多惨。
宋仪强制调整呼吸，一遍一遍，冷静下来，刚才在路上，有个小小的羊肠小道，夹在两座巨石之间，形成一道天然的避风港湾，是一个适合他躲避的地方。
走进小道那一刻，宋仪呼吸急促，气血絮乱，连站住的力气也没有，脱力的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鼻子里全是青草的味道，他一手揪着地上的草根，用尽全力，像似乎要抓住远离而去的理智。
作为一个Omega，他已经很久没有和alpha做过亲密的事情了，所以这一次的发~情期比上一次要更猛烈。
醇香的信息素在狭窄的地方横冲直撞，像潘多拉打开了魔盒，这个味道没有人可以抵御。
寒冷的几滴雨滴打在脸上，宋仪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栗，深深的咬着牙，艰难的呼吸着，忍耐着身体里窜动的热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仪耳侧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劈头盖脸的风雨沙沙，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脚步声在身边止步不前，宋仪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双沾满泥土的球鞋，他眯着眼睛，混沌的脑子思考这是谁。
直到一双结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扶着他从地上起来，宋仪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硬朗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宋仪怔了一下，嗅到了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淡淡烟草味一丝一缕。
感受到alpha的气息，宋仪深深的呼吸一口，抬起眼睛，看到alpha线条锋利的下颚，像是一柄开锋的刺刀。
“别动我。”宋仪紧抓着残存的理智，低声说一句。
alpha低下头，湿润的气息搭他的在后颈上，宋仪抖了抖，看到一双墨黑明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带着一种压抑的光。
宋仪嘴唇动了动，遏制着身体的兴奋，声调颤抖，“你能帮我找抑制剂吗？”
alpha怔了一下，凑了过来，轻嗅着宋仪身上奶香味的信息素，微皱着眉头，“你要抑制剂？”
“求你了。”宋仪点点头，脑袋里糊里糊涂，连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何况那点自尊心。
alpha眯着眼睛，无声的笑了一下，低沉通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和抑制剂，你选一样。”
身体本能的反应难以抑制，靠近这个alpha更难以压抑，像点着了火，烧的理智片甲不留，宋仪睁大了眼睛，眼眶通红，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流泪。
“嗯？想好了吗？”alpha逼问道。
宋仪对上他的眼睛，心神颤了颤，这是一双侵略性很强的眼睛，野心勃勃，像发起进攻的号角，自知无法逃过一劫，宋仪自暴自弃了，“我要你。”
他已经到极限了，无法忍耐了，这会只要是个alpha就行。
alpha心情上佳，轻笑着赞叹一句，“真乖。”
宋仪心口抽痛，晕乎的脑袋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剧组里的人，低声问道：“你是谁？”
空气里静默了几秒。
宋仪感受到alpha绷紧的肌肉，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全身滋啦啦的冒着热气。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充斥在心口。
“操！”alpha咬牙切齿的怒吼，一把揪住宋仪的衣领，摁着肩膀高大结实的身体压了上去，恶狠狠的说道：“宋仪，你完蛋了。”

第十八章
第二天。
顾行川半睡半醒中偏过头，感觉到肩膀扎扎痒痒的，空着里弥漫着浅浅的奶香味，无辜脆弱，十分的美妙，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顺着血脉直达炙热的胸口。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到了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窝，头发乌黑，越发显得颈部的皮肤白，贴近发际线的位置头发稍短一点，一层毛茸茸的小绒毛，看着和个小朋友似的，特别的纯洁干净。
美中不足的是后颈的腺体惨不忍睹，一个又一个牙印密密麻麻，看得出主人受了不少的折磨。
顾行川怔了几秒，脊背发寒，乌黑的瞳孔缩紧，和被雷劈了似的。
他把宋仪给办了……
宋仪居然是个Omega，信息素和沈黎的一模一样。
这三件事，和连环的炸~弹一样砸在顾行川的胸口，轰炸区似的嗡嗡嗡的响。
他从小到大，虽然挺飞扬跋扈，但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从来没闯过大祸，和那些管不住自己老二的alpha不一样，面对Omega失控这件事从来在他身上没有发生过。
可昨天一看见宋仪，闻见这个信息素，如同子’弹遇上了硝烟，一点即燃，全身心叫嚣着征服占有，为这个omega盖上自己的印章。
那种感觉太他妈爽了，顾行川舔舔嘴唇，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止不住的血脉贲张，心口鼓荡，不知疲倦。
可是……怎么会和沈黎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这个味道顾行川永远不会记错，特别的对胃口，清新的甜蜜，诱惑又不失纯情，轻轻的一嗅，就足以然让所有的alpha兴奋难耐。
“嗯……”沉睡中的宋仪闷哼一声，难受的别过头。
顾行川一滞，看到他的脸很红，摸上去滚烫滚烫，淋了那么大的雨发烧在所难免。
顾行川有些担忧，找了剧组留下的医药箱，翻出一盒退烧药，对着水喂给了宋仪。
昨天顾行川出来找宋仪，剧组的人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等不到他们两，暴风雨交加，不得不启程回到了海滨城，留给他们一大堆用品，和一张纸条，明天一早等雨过天晴来接宋仪和顾行川。
岛上雨势转小，连绵不绝，点点滴滴的砸在帐篷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帐篷里光线晦涩，顾行川扭开的宋仪带来的灯，晕黄色的灯光一圈温暖，洒在宋仪熟睡的脸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金辉，原本苍白的皮肤看上去多了几分温软的味道。
顾行川凑过去，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端详，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以前就知道宋仪长的好，高中明里暗里喜欢宋仪的人不在少数，哗啦啦的情书飞进宋仪的桌兜里。
那会宋仪还是一个alpha，坐在顾行川的前桌，头发比现在要短，左耳后面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平时看不到，只有宋仪低着头的时候才能隐约瞧见那颗痣。
上自习课顾行川扔橡皮团砸宋仪的后脑勺，打搅宋仪和同桌的沈黎聊天，直到把宋仪逼迫的回过头破口大骂，顾行川心里就舒坦了。
每当宋仪骂完他，会低下头伸手摸脖子里的橡皮团，耳朵后面的痣清晰的坦露出来。
时间过了太久，顾行川很多记忆模模糊糊，但是宋仪左耳后面这颗痣，印象深刻，和烙在心口似的，一想起来心口就一阵发麻，和过电了一样。
顾行川的视线停留到了宋仪的耳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戳褐色的小痣，指尖发痒，像是碰到了一颗罂粟花，发痒的感觉蔓延到手心里，连带整个手掌温烫。
“你还真是个Omega的。”顾行川压低了声音，轻轻嗅着宋仪身上好闻的信息素。
他这会心里挺微妙，以前宋仪是个alpha，顾行川理所当然的把宋仪摆在竞争对手的位置上，怎么让宋仪不痛快怎么来。
现在宋仪变成了一个Omega，从小到大顾行川接受体贴照顾Omega的教育，这是一个alpha最基本的涵养。
而且，还是一个被他临时标记的Omega，一个alpha照顾自己的Omega理所当然。
顾行川想到宋仪这张不饶人的嘴，捏着宋仪削瘦的下颚，轻声警告：“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知道了吗？”
宋仪睡的不舒服，翻了一个身。
顾行川动作轻柔的掖了掖被子一角，侧身躺在了宋仪旁边，一手撑着脸颊，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仪的脸。
宋仪的眼皮颤了颤，看上去很不安，顾行川轻轻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才放下心来。
宋仪下午的时候清醒了，太阳穴发疼，像得了一场重感冒的后遗症。
他看着眼前漆黑的帐篷顶，一口淤血卡在胸口，两眼发黑，想起来昨天发~情了，然后……有一个alpha临时标记了他。
宋仪咳嗽几声，连是谁都不知道，真他娘的悲催，想要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你醒了？”顾行川掀开帐篷的帘子，摇了摇手里的矿泉水，轻声问道：“要喝点水？”
宋仪看着他的脸，愣了几秒，干涩的声音说道：“是你啊……”
他心里的刀割好了不少，从匕首换成了小锉刀。
这要换个其他人，宋仪干脆找个绳把自己吊死得了。
至少顾行川，宋仪可以勉强安慰自己，一回生，二回熟，就当噩梦重返，上一次这个坎都迈过去了，这一次也不算什么。
“你以为是谁？”顾行川的脸色阴沉下来。
宋仪呼吸轻微的抽动几下，别过了脸，嗓子里干的厉害，“我要喝水。”
顾行川忍下心头的火气，慢慢走了过去，扭开瓶盖递到宋仪的嘴边。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剧组里和宋仪亲近的人，和福尔摩斯一样分析着这些人和宋仪交际的之林林种种。
宋仪就着瓶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被顾行川这种年轻力壮的alpha折腾了一整天，模样看着尤为的可怜，长长的睫毛垂着，脸色苍白，喉结一滚一滚，就像小奶猫喝奶似的。
认识这么多年，顾行川没见过宋仪这样脆弱，脑子一热，胸口的火气一浇灭了一半。
喝完了水，顾行川眼巴巴的看着他，“你想吃什么？”
宋仪想要坐起来，刚刚一动，感觉一股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是什么不言而喻。
还吃个屁，难堪填满了心口，顾行川真不是人，宋仪这会就想从顾行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混账。”
要搁平时，顾行川不会有好颜色，可这会冲着宋仪饱受蹂~躏的模样，顾行川看一眼都全身发热，一句过分的话都说不出来，“嗯，你说的是。”
宋仪全当顾行川饱餐之后良心发现了。
他这么休息了一阵，无法忍受黏腻感，更无法忍受顾行川探究的眼神，咬着牙没好气的说：“怎么着？爱上我了？”
顾行川轻描淡写的说：“你的信息素和沈黎的一模一样。”
宋仪嘴唇抖了抖，深深呼吸一口气，偏开话题，“巧合而已。”
真要破罐子破摔，他干脆认了，反正顾行川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可这事太丢人了。
他要和沈黎开房，结果摆了个大乌龙，顾行川把他给睡了，怎么听怎么像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出去能把别人笑死。
宋仪丢不起这个人。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半信半疑，信息素相同的概率是万分之一，就算相同，也会有细微的差距，宋仪身上的味道，和沈黎的没有任何的不同。
宋仪顶着他猜疑的眼神，恼羞成怒，凉凉的说：“难不成你昨天把我当成沈黎了？”
“你和沈黎不一样，我分得清。”顾行川皱了皱眉。
宋仪笑了一下，你分得清个毛线，憋着一肚子火，有意刁难，“什么地方不一样？”
顾行川抿着嘴唇，看着宋仪得意的样子，闷闷的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宋仪长长的“哦”了一声，想到了沈黎，心里柔软一片，认真的说：“沈黎是一个很好的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顾行川愣了一下，心口莫名堵得慌，和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宋仪就这么喜欢沈黎？
宋仪敛了笑，一本正经话锋一转，“昨天谢谢你帮了我，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没什么便宜不便宜顾行川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解决途径。
什么都没发生？
顾行川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办法，但怎么听怎么憋屈，宋仪太淡定了，一个Omega遇上这种事，一点都不生气，还能冷静的做决断。
宋仪怎么就这么熟练？
他眯着眼睛看着宋仪，下巴微扬，“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宋仪抬起头看着他，顾行川身体前倾，一手捏住了宋仪的下颚，“上回你在度假村干了什么？”
宋仪吸了一口凉气，脸皮厚是一回事，被当面揭穿着实尴尬，因为肢体接触，大半夜发~情，这样也太敏感了，听着就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和你没关系。”
“你真是个小骗子。”顾行川指腹抹过宋仪丰润的下唇。
一语双关。
他又不是傻子，真遗憾，当时居然没有发现。
真好。

第十九章
宋仪笑了一下，轻轻的握住了顾行川的手腕，缓慢的磨挲着，“顾行川……”
他说的很慢，似的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偏生缠绵的意味。
彼此的呼吸交织，气氛暧昧。
顾行川眯起眼睛，想到一系列的画面，宋仪躺在他身下时微张着红肿的唇，他用力握着宋仪修长柔韧的小腿猛烈的侵占，宋仪削瘦精致的腰身，不由控制的心口躁动，全身发热。
宋仪掰开他的手，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容，“以后没事别对我动手动脚。”
顾行明白被耍了，伸手摁着宋仪的肩膀压回床上，嗤笑一声，“别忘了昨天是你求着我的。”
宋仪心头火起，理全让顾行川占了，“昨天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算求着你？”
顾行川眼中炙热的怒火燃烧，逼近宋仪盯着，“你可真有种！”
宋仪较劲一样看着他，这会要认怂了，以后在顾行川面前抬不起头了，冷笑着说：“谢谢你的夸奖。”
顾行川气笑了，“别光谢这个，我帮你的可不止这个。”
宋仪按奈不住，反抗着要从床榻上爬起来，偏偏顾行川不肯，攥着他的手腕压制的紧紧的,“你要去哪儿？”
“和你没有关系。”宋仪用力挣脱着，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
顾行川呼吸一滞，凑近宋仪的耳边低声道，“不准动，我快让你蹭起火了。”
宋仪愣了一下，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脸上烧得慌，“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顾行川调整呼吸，过了好几分钟，慢慢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站起来别过脸，不自然的说：“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诱惑我。”
宋仪气鼓鼓的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想说，身体的体力透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当着顾行川的面，他可能不能示弱，强撑着发软的腿下床，走了几步摇摇晃晃，颤颤巍巍。
顾行川看不下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我在这，你逞什么强？”
宋仪心想就是因为你在这，才不能示弱，推了推顾行川硬邦邦的手臂，“我自己可以。”
顾行川哪能就让他这么走过去，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身子一俯，一手抄过宋仪的膝盖，打横抱了起来，宋仪一阵天旋地转，又惊又吓，心口七上八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顾行川全当没听见，掀开帐篷帘子，就这么走进了岛上剧组临时搭建的浴室，里面的空间狭小，只够一个人站着，平时大家都是在海里拍完戏在这冲个凉。
宋仪火速的关上门，生怕顾行川挤进来，打开莲蓬头清洗着自己，顾行川和属狗的一样，连咬带啃，刚才躺着没感觉，这会一冲冷水，疼的他直哆嗦。
岛上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色渐渐放了晴空，空气里雨后草木的味道混杂着咸湿的海风。
宋仪洗完澡，换了一身顾行川递进来的干净衣裳，精神气回来一些，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他回到帐篷里收拾一下东西，手机昨天进了水，这会黑了屏，好在还有一个备用的，宋仪抽出卡换了上去，一打开短信提示一连串的未接，有的是杨导打的，有的是程颂和其他朋友。
宋仪先给杨导回了一个电话道歉，扯了个慌说昨天受伤了，他平时会来事，杨导没怎么怪他，关心了几句，嘱咐他多多小心。
宋仪琢磨一下，给程颂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程颂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宋仪，你没事吧？杨导找不到你人……”
“我好着呢，昨天遇到一点小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宋仪声音听上去活力十足。
顾行川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宋仪。
刚才说话和没吃饱一样，这会打个电话瞧把宋仪高兴的。
“没事就好，我想和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买到了《XXX》的蓝光原盘，记得你一直很喜欢。”
宋仪眼睛亮了亮，笑了笑，“还是你厉害，我挂了半年都没找到。”
“等到你回来，我们一起看这部。”
“好啊，我太想念你家那个家庭影院了，看《XXX》效果肯定特别好。”
程颂还要说什么，听着电话那头一阵“砰砰砰”的剧烈的响动，的问道：“宋仪，你怎么了？”
顾行川神色淡定，伸直了大长腿，鞋尖踢着方桌，制造源源不断的噪音。
宋仪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没事，剧组养的狗不听话了，这会闹调皮。”
顾行川深深的眯着眼睛，冷飕飕的目光盯着宋仪。
程颂笑了笑，“你们剧组养狗了？什么品种？”
宋仪心情不错，随口说道：“阿拉斯加，挺好玩的。”
“是吗？”程颂来了精神，贴心的提出建议，“闹调皮估计是发~情了，绝育要早点做，对狗和人都好。”
宋仪嗤一声笑了出来，顾行川脸色难看的要死，和要吃人一样，宋仪别提多高兴了，“你说的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程颂也跟着笑，低哑的声音说：“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笑声了，一听到你笑，我的心情就会特别好。”
“那你可要多多喝我联系，有益于身心健康。”宋仪调侃的笑着。
“就等着你回帝都一起吃饭，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最近上了新菜，味道你肯定喜欢。”
顾行川眉头一皱，真他妈恶心，听不下去了，气冲冲的一把抢过宋仪的手机，快速的摁了挂断。
宋仪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我高兴，你不准和他打电话。”顾行川握着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宋仪莫名其妙，咬着牙，“你有病吧？我和谁打电话和你有关系？”
顾行川睨他一眼，“我不准，你身体刚好，好好休息。”
“你是医生吗？管那么宽？”宋仪没好气的问，真不知戳到顾行川那个点了。
顾行川冷淡的说：“我当然要管，你的感冒复发，传染给我怎么办？”
宋仪服气了，还传染感冒，他还怕被传染脑残症，“手机还我。”
顾行川不为所动，探究的看着宋仪，“你和程颂什么关系？你们经常一起玩？”
宋仪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星娱马上是我家的公司，你们都是星娱的员工，我考察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顾行川义正言辞。
宋仪深呼吸一口，认输了，“我不要手机了，同学这么多年，送你一个手机我还是舍得的。”
他妈的拿着下地狱玩吧,王八蛋。
顾行川更不爽了，听见宋仪和程颂关系那么亲昵，他就不高兴，可这会宋仪生气了，他心里又不舒服。
昨天把宋仪弄成那副样子，今天又让宋仪生气。
他也太混账了吧？
宋仪钻进被窝里，闷上被子睡了一觉，醒来剧组的船已经到了，宋仪回到海滨城和杨导告了半个月的病假，一声不响的回了帝都。
他回到家里，站在熟悉的房间里，抱着抱枕，才感觉到了安全感。
虽然当着顾行川的面，他挺风轻云淡，无波无澜，实际上心里都快滴血了。
但没时间给他伤春悲秋，哀怨贞~操，赵红岩当天下午找上门了，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虎背熊腰，往哪儿一站，和堵山一样。
上回宋仪托朋友找的。
宋仪上下一看，觉的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赵红岩拉了拉宋仪的袖子，使了个眼色，附耳说：“小赵是你高中校友，赵江伟。”
这么一说，宋仪想起来了，高中的校霸，认识了一伙校外的混混，成天收保护费，没想到现在给人当保镖了。
宋仪伸出了手，轻轻一笑，“幸会，这几天麻烦你了。”
赵江伟神色古怪，握了握他的手，宋仪瞥了一眼他颤栗不止的手，宽慰的说：“坐下吧，别紧张。”
赵江伟直愣愣的坐在了沙发上，目不斜视，宋仪看见他脖子后面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看就是吓出来的，他心里奇怪，和赵江伟虽然同校，但没什么过节，赵江伟怎么一见他吓成这样了？
“我们认识吗？”宋仪好奇的问道。
赵江伟嘴唇哆嗦，脸色苍白，快速的看了一眼宋仪，结结巴巴的说：“不认识，我们没见过。”

第二十章
宋仪眯了眯眼睛，从柜子里端出一套茶具，慢条斯理的泡上了一壶碧螺春，“你这一头的汗，喝点茶去去火。”
赵江伟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汗，挤出一个笑容，“天气太热了。”
“你现在变化挺大，我真要认不出来。”宋仪笑了一下，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赵江伟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奉承的说：“变化大的是你，学霸现在变明星了，要不是阿姨说起来，我都不敢相信。”
“客气了”宋仪微敛下颚，含蓄的笑着，“这个职业就像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来，一山看着一山高，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赵江伟干笑，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宋仪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我记得你考上了X大，怎么会做保镖？”
赵江伟能当校霸，家里有些底子的，虽然成绩烂的一塌糊涂，家里掏钱攒助了X大，给赵江伟混一个学位，那会班主任天天拿张江伟当案例，让班里的小混混别跟着赵江伟比。
赵江伟像屁股下面扎钉子了一样，哆嗦了一下，“大学没去上，出了点事。”
宋仪心里猜测了一圈，正要说话，赵江伟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立马起立，和要打报告似的，直愣愣的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宋仪饶有兴趣的偏过头，赵江伟用的诺基亚直板手机，现在除了老人或者和时代脱节很久的人，很少见年轻人用这款了。
真不知道赵江伟怎么混成这样了。
宋仪一回到帝都，赵红岩的心落到了肚子里，这段时间因为宋洁的事吓的觉都没睡好，现在宋仪回来了，总算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
宋仪平时也没什么时间，一家人各忙各的，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好好陪了赵红岩几天。
这天宋仪带着赵红岩逛了一下午的商场，上回赵红岩就和宋仪说起邻居阿姨的旗袍一天换一身，整天在这群老姐妹里炫耀，宋仪心领神会的带着赵红岩定做了几身旗袍，赵红岩心里舒坦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路上赵红岩坐在后座，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宋仪，“你和那个沈黎怎么样了？”
沈黎以前经常到宋仪家里写作业，赵红岩对沈黎的印象很好，有段时间天天做沈黎爱吃的，对宋仪这个儿子都没那么上心过。
宋仪开着车，头也不回，“沈黎最近挺忙的，我们没联系。”
赵红岩叹了一口气，幽怨的看着宋仪的后脑勺，“你上学的时候书包里天天有情书，这喜欢你的人这么多，你怎么就没一个能成的？”
宋仪听见这个话题，脑袋瓜子就疼，“这都要看缘分，我的缘分不到。”
赵红岩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虽热你条件好，你也不能太挑了。”
“不是这回事，真没合适的，要有合适的，我肯定谈。”宋仪无奈的说。
赵红岩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宋仪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清秀白净，性格安静温柔，能过日子的人。”
他这人挺务实，激情只是一时的，真正的两个人相处，平平淡淡才是真，对胃口，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很重要。
“这种好找。”赵红岩拿出手机，翻找着照片，“你周姨的外甥从国外回来了，和你说的挺符合，虽然是个beta，但人家是X大的高材生……”
宋仪尴尬的笑笑，“不急，我最近挺忙的，没空谈恋爱，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现在他一屁股的事，Omega的身份还没有完全适应，压根就不适合和别人谈恋爱。
赵红岩摇摇头，一脸的哀怨，“当年你一心要考X戏，我不愿意，你爸和我说你和咱们家里那些孩子不一样，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他说的对，你们家没出过你这样的聪明人，整个家里没有比你混的好的，你从小就会给我长脸，除了你不结婚这一点。”
“我尽力。”宋仪心底叹息，赵红岩要知道他是个Omega，估计要备受打击了。
回到了家，宋仪在地下车库停车，小区里的车位紧张，他倒车停好，一推门下车，看见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车型流畅高档，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里闪闪发亮。
赵红岩不认识车标，但能看的出是好车，戳了戳宋仪问道：“这什么车啊？得一百万吧？”
宋仪打开后备箱提出购物袋，侧过头瞄了一眼，笑道：“一百万估计够买一个它的车灯。”
“这么贵？”赵红岩咋舌。
宋仪“嗯”一声，淡定的说：“这个牌子都挺贵的，不过性能好。”
他没告诉赵红岩这车在国内最低两千万，宋仪以前拍戏的时候剧组租过一辆，拍戏用了三十分钟，剩下时间全剧组的人在上面拍照。
赵红岩念叨着说：“你说这些人，买这么贵的车，这路上擦着碰着了，谁赔得起。”
宋仪搭着她的肩膀往前走，笑了笑，“人家都有保险，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说这话的时间，赵红岩顿住了脚步，轻轻的“啊”了一声。
宋仪扭过头，那辆黑色的豪车推开了门，下来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青年。
宋仪脑袋里“嗡”的一声，足足愣了好几秒。
顾行川微微笑着，他那头半长的银灰色头发剪短了，染回了规矩的黑色，没有穿平时的潮牌，换了一身清新的白T牛仔裤，看着青春活力，帅气洋溢，和个大学生似的。
顾行川径直走了过来，笑容亲切，“阿姨，你好，我是顾行川，宋仪的朋友。”
赵红岩愣了愣，局促的看一眼宋仪，不自在的问：“这是你的朋友？”
顾行川太红了，这张脸天天在电视上见，铺天盖地到处的广告代言，赵红岩这个老年人都能记住。
宋仪快速冷静下来，笑了笑，“嗯，是我的朋友，最近一起拍戏。”
赵红岩的目光看了看顾行川，埋怨的说：“你的朋友要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今天都没有买菜。”
她不知道顾行川家里的情况，只觉得是个很红的艺人，看着挺干净又英挺，让人觉得很舒服。
顾行川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宋仪，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阿姨，是我的错，我和宋仪闹了一点矛盾，这次是来给他道歉的。”
赵红岩讶然，连忙说：“哎呀，没关系，难为你大老远来了。”她说完戳了戳宋仪的腰窝，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同事闹成这样？”
宋仪皮笑肉不笑，拍了拍赵红岩的肩膀，“妈，你别管了，你先回去吧。”
赵红岩不太放心，和蔼的看着顾行川，“你们好好谈谈，都是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一会我去买菜，到家里吃顿饭吧？”
顾行川眨了几下眼睛，本来就有一张欺骗性很强的面孔，收敛了一身悍匪的气息后看起来赏心悦目，看着还有些无辜，他轻轻笑笑，“一直听宋仪说你的厨艺特别好，能吃到你做的菜真是太好了。”
赵红岩兴高采烈，“好啊！我侄女可喜欢你了，手机屏保都是你，你一会一定要来。”
“谢谢阿姨。”顾行川规规矩矩，慢悠悠的瞥一眼宋仪，轻声说：“但是今天可能没时间，我想和宋仪好好谈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赵红岩有些失望，“你们好好聊聊。”背过身和宋仪嘱咐道：“你们好好说说，多好的孩子。”
宋仪哑口无言，没想到顾行川还挺会装，看着还真像个人了。
不来拍戏真是可惜了。
赵红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上了楼。
她一走，顾行原形毕露，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胸，慵懒肆意的斜靠在车门上，“宋仪，你请那么久的假做什么？”
宋仪笑了笑，心想我请假不就是为了躲你，说话不甘示弱，绵里藏针，“顾董还没当上星娱的大股东，顾少爷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行踪吧？”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看，生硬的别过脸，“我标记了你，你是我的Omega，我有权利知道你的行踪。”
“临时的。”宋仪补充一句。
顾行川硬邦邦的强调，“临时的我也是你的alpha。”
宋仪不想在为了这件事扯皮，计较这件事没有必要，平声静气的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行川眼眸动了一下，“来看看你，身体好点了吗？”
“谢谢关心，好多了。”宋仪客气疏离。
顾行川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没有说话。
宋仪在他脸上注视了一瞬，“如果没事，我回家了。”
说完一刻也不多待，他扭头转身就走，顾行川迟疑一瞬，咬咬牙跟了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紧紧的攥着，“别走。”
宋仪莫名其妙，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满脸的疑问。
“我有话要问你。”顾行川喉结鼓动几下，顿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生硬的问：“你和程颂看了《XXX》吗？好看吗？”

第二十一章
宋仪回帝都这几天忙的飞起，压根没顾得上联系程颂，更别提一起看电影了，“还没看呢，怎么了？”
顾行川松了一口气，嘴角一扬，“我买了《XXX》的蓝光盘，我带你去看电影。”
宋仪有点回过味来，指了指胸口，“你要和我看电影？”
顾行川要跟他去看电影，没毛病吧？
“不行吗？”顾行川语气强硬的反问，睨了他一眼，“你能和程颂去看，就不能和我？”
宋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顾行川的手背，和声和气的问：“我们没有必要一起去看电影吧？”
顾行川力道收紧，捏的宋仪手腕发疼，他甩了一下甩不开，只听着顾行川野蛮的宣告：“我是你的alpha，和你看个电影怎么了？”
宋仪的火气直往头上冒，清清冷冷的问道，“顾行川，我看着很好欺负？”
“谁会看你？你到底去还是不去？”顾行川恶狠狠的逼问。
宋仪又不是吓大的，用力瞪着他，没好气的说：“不去。”
顾行川眼神凶狠煞气，和一条恶狼一样，宋仪心里发怵，切身感受过顾行川非人的体力，这会要动手，打得过的概率是零。
就这么过了几秒，顾行川看着宋仪紧张的神情，心里怪不是滋味，这次来意不是为了让宋仪生气，他握着宋仪手腕的手松动几分，眨了几下眼睛，轻声细语的说：“宋仪，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吧？”
宋仪被这个闪烁着期待的眼神给弄懵了，要是顾行川一直这么横，他就硬碰硬，看看谁先气死，可是顾行川语气一软，宋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要回去了。”宋仪有点怕顾行川这样。
顾行川扁扁嘴，低声哼哼道：“阿姨都说了今天没买菜，你回去喝西北风？”
宋仪脸上挂不住，“我和她出去吃饭。”
顾行川扫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一手拉开了车门，不容拒绝，“你和我去看电影，我请你吃饭。”
宋仪看明白了，赖上他了，今天甩不开顾行川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alpha都有一种爱车情节，虽然宋仪觉的顾行川挺傻X，但不妨碍他欣赏顾行川的车。
车真是好车，人也是真傻X。
顾行川没有带他回家，到了一家高级私人影院，宋仪看着他和前台熟稔的打招呼，开了一间放映厅。
房间内部宽敞，装修现代新颖，正中间放了两台真皮的按摩椅，对面是一整面墙壁大的投影屏。
《XXX》是一部逐格动画电影，动画师利用道具模型摆好造型，之后一格一格的拍摄，然后进行连续的放映，制造过程很费时间，宋仪很喜欢这种动画的复古质感。
宋仪看的认真，剧情简单但特感人，虽然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这种朴实无华的剧情都能戳到心窝里。
顾行川心思却三心二意，心思全不在电影里。
影厅为了效果是全封闭模式，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其他的知觉更为的敏锐。
顾行川听到了宋仪富有节奏的呼吸声，随着电影剧情起伏变幻，如同轻盈的海水拍打着寂静的港湾。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宋仪沉浸在电影之中，淡蓝色的光落在脸上，几缕不规律的头发背叛了发胶，散乱的翘着，浅色的嘴唇微张着，看上去湿润又软和，像是勾着别人去吻一口。
顾行川研了研发热的指腹，松软柔嫩的触感过了这么久记忆犹新，虽说他和宋仪上回该干的都干的，但光顾着干正事，真没打过啵。
“宋仪，你谈过几个啊？”顾行川脑袋偏了偏，漫不经心的问道。
宋仪专注的看着屏幕，不假思索的回答：“三四个吧。”
“三个还是四个？”
“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快点说。”顾行川催促着。
宋仪扬扬下颚，“三个，你问这些做什么？”
顾行川玩味的笑了一下，“你们睡过没？”
宋仪看他一眼，继续看着电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顾行川哼哼一声，眯着眼睛看着屏幕，心里泛痒痒，脑袋里全是宋仪柔软的嘴唇，越想越口干舌燥，要是真亲了，宋仪肯定要笑话他嘲讽他发~情，犹豫不决的时候，他闻到了浅浅的桔梗味，清甜又苦涩，冷冷淡淡，来源于宋仪惯用的香水。
性冷淡一样的味道，属于宋仪的味道。
等到顾行川反应过来，他已经凑了上去，宋仪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扭过头正要问顾行川做什么，嘴唇上却覆盖一层温热的触感，突如其来的湿意措手不及。
宋仪脑袋里和烟花炸开了一样，嗡嗡的直响，视线里顾行川那张漂亮的脸蛋清晰无比，睫毛又深又密，眼尾修长上翘，带着惯有的傲慢，瞳孔的颜色沉郁，黑白分明。
短暂的窒息后，宋仪心跳的七上八下，迅速往后一撤，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顾行川不以为意，大拇指随意的抹了抹嘴唇，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我想问你喝什么，谁知道你会凑上来亲我，亏本了。”
宋仪不太相信，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巧的，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抬抬下颚，“你还挺色的。”
“……”
宋仪憋着气，往后仰了仰，舒适的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了，“你不是问我喝什么吗？给我拿罐酸奶。”
顾行川得了便宜，勤快的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丢给了宋仪，“你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就该多喝奶。”
宋仪扭开了瓶盖，喝了一小口，黏糊的一点奶痕沾在了嘴唇上。
顾行川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一阵燥热，宋仪默不作声的靠了过去，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他温热的呼吸洒在顾行川挺直的鼻梁上，轻微发痒。
顾行川怔了一下，无辜的眨了几下眼睛，“你干嘛？”
“你刚说我挺色的？”宋仪压低了声音问道。
顾行川闻见他嘴唇上酸甜的酸奶味，兴奋的舔了一下嘴唇，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生硬的点点头。
宋仪勾着嘴唇笑了一下，一手轻轻的在顾行川脸颊拍了拍，“我是挺色的，但色谁都不会色你。”
顾行川冷淡的别过脸，蓦的下~身的触感黏凉，一低头，他看见深色的牛仔裤上浇了一大片酸奶，宋仪握着瓶子的手一晃，一滴不剩的全洒在顾行川身上。
“你做什么？”顾行川嫌弃的看着，不悦的皱眉。
宋仪抽了几张纸巾扔给他，淡定的说：“抱歉，被你气的手抖了。”
活该，敢耍他是活腻了。
肯定是故意的，顾行川瞪了他一眼，拿着纸巾厌恶的擦着。
擦了好一阵，顾行川发觉擦不干净，虽然没了湿迹，但留下了一坨白色的痕迹，在黑色裤子上，尤为的显眼，让人浮想连续。
宋仪睨了一眼，拿起一旁细边的金丝眼镜戴上，高高兴兴的双手插在兜里踱步向外走去。
小王八蛋，真是不长进，这么多年，在整人这方面顾行川压根就没赢过他。
顾行川盯了盯他潇洒的背影，扔了纸巾，大跨步跟了上去。
出门的时候，他隐约看到服务生惊讶的眼神，还有一句轻声的惊叹，“看动画片也行啊？”

第二十二章
宋仪坐着顾行川的车回了家，晚上十一点的地下停车场人烟稀少，宋仪推开车门下车，淡定的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顾行川手肘随意的搭在车窗上，上下端量他一遍，“说句谢谢就完了？”
宋仪微昂着下颚，自上而下看着顾行川，颌骨到脖颈的线条清晰，像是一湾清澈的水湾，“你想要什么？”
就是这个清冷淡漠的眼神。
顾行川熟的不能再熟，宋仪在学校出了名的好相处，见谁都是笑呵呵的，班主任经常感叹这孩子脾气这么好，以后就怕别人欺负宋仪。
顾行川那会就很郁闷，明明宋仪谁都瞧不起，清高的不得了，但除了他没一个看的出来，他不懂那些是人瞎了，还是视而不见，到几年后，他才明白，都是因为宋仪太会装了！
以前顾行川看见宋仪这个眼神，就想着让宋仪低头，让宋仪服气，现在他一看宋仪这样，全身一阵燥热……真他妈的性感。
顾行川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宋仪，吐字暧昧，“你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宋仪轻轻一笑，挑着眉毛，警告道：“不要得寸进尺，你今晚亲我这笔账还没算明白。”
“你又不是没和人打过啵，亲一下怎么了？”顾行川厚着脸皮。
宋仪睨他一眼，“顾少爷，你真是给强~奸犯找了个好理由。”
顾行川不置可否，慢悠悠的说：“做人不能过河拆桥，放下碗就骂娘，我们是水到渠成，不能算强~奸。”
这要是有瓶矿泉水，宋仪直接泼顾行川一脸，真没见过这么流氓的，“顾少爷，说的对，我们两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说完就要走，顾行川动作敏锐跳下车，一言不发，插着口袋跟在他后面。
空旷的停车场脚步声一前一后，砰砰砰的，格外明显，宋仪走了一段，停住了脚步，扭过头，“你想干什么？”
顾行川眨了眨眼睛，“你的东西弄到我裤子上，你负责给我洗干净。”
“你自找的。”宋仪黑着脸，假装没听懂话语里的暗示。
顾行川皱眉，“我和你说认真的，我妈在我家，我总不能这样回去。”
宋仪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想到顾妈妈，那样漂亮柔和的雌性，总能让人心软，勉强点了点头，不放心的说：“你不准吵到我妈，洗完赶紧走。”
顾行川知道宋仪的家，他看过星娱公司有艺人所有的资料，宋仪家这个小区前几年新建的，环境不错，业主隐私性做的很好，所以住了很多娱乐圈的二三线艺人。
“我妈睡了，声音小一点。”宋仪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顾行川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随手抓住一个抱枕，下颚撑在上面，上面全是宋仪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宋仪的家里很干净，不大不小的两居室，极简的装修风格，客厅里散散乱乱，生活气息很浓厚。
顾行川扫视一圈，突然想到上学时，每个周末宋仪都会在汉堡店兼职，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小，从小条件又太好了，压根不懂什么人间疾苦，还以为宋仪在汉堡店打工是为了好玩。
好几次他在汉堡店点一大堆东西，指名道姓要宋仪服务，十八九岁的宋仪不苟言笑，冰冷冷的叫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当年他觉的宋仪脾气差，莫名其妙的生气，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意识到他踩碎了一个高傲少年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顾行川心里怪难受的，宋仪这些年一定过的很累吧？
宋仪洗把脸从洗手间出来，看着顾行川衣衫完整，压低声音问：“你还不脱？”
顾行川反应迟钝的“嗯”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裤子扣，慢悠悠的蹬了裤子，露出一双笔直挺拔的大长腿，肌肉匀称而完美，看着就特别有劲，上身的T恤松松垮垮，越显得腰线精实，如同美神的得意之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仪多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几个节拍，心底轻轻啧一声。
他收回视线时，无意之间扫到了顾行川腰部的纹身，上次在长腿师哥的照片里看见过，一列黑色的希腊字母，看着挺酷的。
之前几次都是走马观花的扫一眼，他还纳闷过，像顾行川家里这种豪门，还能同意他去纹身？
这回宋仪看清楚了，纹身只是用来遮盖伤痕的，顾行川腰侧有一条凹凸不平的长痕，看新生皮肤苍白的颜色，这条疤痕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种隐私的事情，宋仪不太好问，心里猜测了一圈，顾行川这么横的人，还有人敢和他动刀子？活腻了吧？
这人的胆子也够肥的。
宋仪洗完衣服急不可耐的烘干，丢给了顾行川，“时间不早了，穿上快回家。”
顾行川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穿着，看着和模特上T台前的准备动作一样，“宋仪，谁都来过你家？”
“问这个干吗？”宋仪的声音不悦。
“你家这么乱，我看你都在谁面前丢过脸。”顾行川大言不惭。
宋仪眯了眯眼睛，“我丢不丢脸，和你没关系。”
再说他家也不乱，只是几天没收拾而已，看着还是挺干净的，顾行川凭什么挑剔他的习惯。
顾行川系好扣子，状似不经意问一句，“程颂来过没？”
宋仪又不傻，吃吃的一笑，故意的嘲弄：“顾行川，你问这些，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到不觉得顾行川爱上他，虽然他魅力挺强，但顾行川对沈黎的喜欢是个人就能看的出来。
说这些就是为了恶心顾行川。
顾行川怔了几秒，瞥了一眼宋仪嗤笑的嘴唇，不屑的哼一声，“不要脸，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会喜欢你。”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宋仪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眯眯的，“要不然就你这表现，我真担心你对我情根深种，不能自己。”
顾行川用力抿了抿嘴唇，冷淡的别过脸，“少自恋了，我喜欢的是沈黎。”
宋仪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我还真挺好奇的，你喜欢沈黎什么地方？”
顾行川脸色不善，深呼吸一口气，想了想，认真的说：“《夏风》是写给沈黎的，你听过吗？”
宋仪有点印象，虽然没主动去听顾行川的歌，但身边总有人在听，这首《夏风》被冠以初恋神曲，前几年火爆各大音乐平台。
顾行川倾过脸，目光难得温柔，轻声说道：“我转学来的第一天，他骑自行车和我擦肩而过，当时没看清他的脸，但我看见他衬衣上的名牌，后来我见到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夏风里就是他和沈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七八月的夏天，蝉鸣阵阵，穿着白衬衣的少年骑着单车，黑色的碎发随风荡漾，微风吹起少年的衣摆，露出一截削瘦柔和的腰身，就像缪斯在他面前掀开了面纱，顾行川第一次懂的什么是美。
这个场景，他之后很多年记忆深刻，夏天、白衬衣、骑着单车的少年，汇聚一切初恋的美好词汇。
宋仪神色古怪，咳嗽了几声，“你说你遇见沈黎第一次，他骑着单车？”
“嗯。”顾行川看向宋仪，观察宋仪着宋仪的表情。
宋仪嘴角抽了抽，沉默几秒，心底叹了一口气，“挺好的，少年情怀总是春。”
他真不忍心告诉顾行川，沈黎压根不会骑单车。

第二十三章
返程拍戏的前一天，宋仪又去了一趟之前的私人医院。
作为一个新手Omega，宋仪迫切需要医生的帮助。
中年女医生拿了一叠基础的生理资料递给他，“你好好看一看，抑制剂只是延缓发~情期，并不是彻底消除发~情期。”
宋仪低头认真翻阅着资料，修白的手指在书页里翻飞。
女医生心底惋惜的叹一口气，“如果你长期服用抑制剂，只会导致下次的发~情期更严重，这种事情只能疏不能堵。”
“能做手术吗？”宋仪对于上一次突然的发~情心有余悸。
女医生摇摇头，轻声说：“你可以找个alpha来帮助你。”
宋仪怔了怔，低下头继续看着资料，“谢谢建议，我会考虑的。”
找一个alpha标记他，是解决令他烦躁的发情期的最优解，但宋仪迈不过心里这道坎，在心底最深处，他仍旧认为自己是个alpha。
女医生看了看他，从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崭新的名片，“你可以去这个AO互助网站看看，这里有许多alpha义务帮助Omega解决发~情期，全部是匿名的，不会泄露你的隐私。”
宋仪接过名片装进口袋，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真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他能用的上。
再次回到海滨城，《热恋时代》已经拍的接近尾声，宋仪一到剧组，先去找了杨导一趟，从帝都带来的两条中华烟，之前见杨导就抽这个，宋仪投其所好。
杨导看见他很高兴，宋仪不在这段时间，剧组里的青年演员快要气死他了，现在的年轻演员一个一个比一个难调~教，也只有宋仪聪明会来事。
宋仪补拍了剩下的戏，这天上午，剧组刚刚收工，宋仪正要去午饭，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温苏雅的电话。
“苏雅，怎么了？”宋仪和声和气的问道。
温苏雅吞吐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小仪哥哥，周默泉今天要来探我的班。”
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宋仪怔愣一下，心领神会，笑了一声，“谢谢你告诉我，我下午休息，不在剧组，你们玩的开心点。”
温苏雅心急解释：“我不是故意叫他来的，我们一个公司的，但不是很熟，他突然要探班我……”
“没事，你能提醒我，我很感谢。”要不是这个电话，真要撞见周默泉，宋仪心里膈应。
温苏雅沉默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之前的事情肯定是有误会。”
宋仪为之感动，语气诚恳，“我很开心你愿意相信我。”
温苏雅害羞的笑了笑。
宋仪找了一家附近的度假村，要了一瓶冷饮果汁，坐在遮阳伞下，沐浴着海滨城灿烂的阳光，心里五味陈杂。
他拿出手机，下滑到信息栏，一条来自三年前的短信依然静静的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周默泉】
信息内容：早点回到酒店，好哥哥来给你过生日，准备了超级大的惊喜。
宋仪无奈的笑一下，还真是超级大的惊喜，这辈子没这么惊喜过。
三年前宋仪刚刚签约星娱，那时候周默泉还是一个半红不红的小艺人，星娱公司将宋仪交给这位前辈，希望能带宋仪刷点存在感。
周默泉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天生的社交达人，有眼力界，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周默泉和宋仪一拍即合，两个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宋仪非常欣赏周默泉，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两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宋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浮躁，侧过头靠在躺椅上，不想想烦心事，好好睡一阵，晚上还有一场戏要拍。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觉的头顶投下一片黑影，手臂上的凉意嗖嗖。
宋仪睁开迷茫的眼睛，看见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枪，小孩玩的那种，再往上是一截蜜色健康的手臂，肌理均匀。
再往上……宋仪淡定的别过脸。
顾行川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造型时髦的茶色墨镜，他随手撂了水枪，一屁股坐在宋仪旁边的沙滩椅上，“为什么不回酒店去睡？”
宋仪懒洋洋打个哈欠，“你明知故问。”
他和周默泉那点事，早被媒体扒烂了。
顾行川瞥他一眼，和宋仪并排躺着，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不是。”宋仪白了他一眼，想象力很丰富
顾行川不悦皱眉，“他喜欢你吗？”
宋仪拉下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顾行川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宋仪看了他一眼，不惯他的少爷脾气，“与你无关，咸吃萝卜淡操心。”
顾行川猛的坐了起来，看着宋仪，冷冷的扬扬下颚，“你不愿意说，因为你们俩好过？”
宋仪闭了闭眼睛，抬手捏着鼻梁，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轻声嘲弄，“你这个逻辑，真不敢相信你数学考试怎么过的。”
顾行川顿了顿，墨镜后面眼睛眯成一条线，咄咄逼人的追问，“上次你说谈过三个男朋友，里面其中一个是他吧？”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宋仪听见头都大了，没好气的说:“你问这些做什么？和你有关吗？”
“有关，我就是要知道。”顾行川脸不红，心不跳。
宋仪气笑了，“那你憋着吧，我不告诉你。”
憋死你才好，小兔崽子，让你多管闲事!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蓦然站起来，长腿一迈，旁若无人的跨坐在宋仪大腿上，野蛮粗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矫健结实，一下压的宋仪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他又惊又气，想要坐起来，但碍于姿势，腰部无法发力，用力抗拒的推搡着顾行川的肩膀，“你干什么!？”
“你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顾行川手臂蛮狠搂住他的脖颈，不依不饶。
宋仪头上冒火，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想揪着衣领扔进海里喂鲨鱼，“你有病吧？”
“你给我老实交代。”
顾行川凑近他，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掺杂着生机勃勃的荷尔蒙，稳如钢铁的身体贴着宋仪，隔着薄薄的衣料宋仪都能感觉顾行川身上温烫的体温。
最造孽的是顾行川勾在脖颈的手臂，臂弯上隆起的青筋迸发，力量感十足，一下一下鼓涨，不偏不倚的打在敏感的腺体上。
宋仪不自在咬咬牙，强行表现的很镇定，“你起来我就告诉你。”
顾行川嗤笑一声，撒出的气息在宋仪的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伸出拇指慢悠悠抹了水雾，“你当我是笨蛋？快点告诉我。”
宋仪暗地骂娘，把顾行川千刀万剐一边，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深呼吸一口气说:“没有，我们没好过，只是朋友关系。”
顾行川心满意足，眯着修长漂亮的眼睛，发号施令，“你也不准和他做朋友，他不是好人。”
宋仪心想要你说，早百八年前绝交了，“我说了，你快起来!”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一手摘了碍事的墨镜，得寸进尺，“你交过三个男朋友都是什么性别？现在还联系吗？”
宋仪的耐心磨没了，捏着拳头嘎吱响，脸色阴沉，顾行川见好就收，慢悠悠从他身上坐起来，慵懒的伸个懒腰，“天气真不错，我们去打球吧？”
宋仪到想把顾行川的头扭下来当球踢，“你离我远点。”
顾行川嘴角以扬，正要说话，目光却被宋仪身后吸引了。
一种宋仪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

第二十四章
宋仪心里一动，扭过脖子，看见一片酒店的私人沙滩，用矮小的篱笆围起来，有一排瓷砖打造的户外沐浴台，用来给下海的客人冲澡。
这会最热的时刻，只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青年，抱着一条成年的金毛，蹲在沐浴台上，一手拿着花洒，细心的冲洗金毛身上的沙粒。
他的脸上承载了金色的阳光，温暖明媚，头发染过的栗色，柔和的像巧克力，半垂下来，恰恰遮住了侧脸，露出秀气的鼻梁，越衬托的肤色如玉，像是画师的得意之作。
宋仪心口和过电一样发麻，嘴唇轻轻碰了碰，念出朝思暮想的名字，“沈黎。”
如同有感知能力一样，沈黎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看见他们两，白净的脸上发红，闪过窘迫之色，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大金毛围着他的膝盖转圈圈，缠着他想要继续冲澡。
宋仪嘴里发涩，心跳扑通扑通，想过很多种和沈黎重逢的场景，有许许多多要问沈黎的问题，可是看见沈黎这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黎平安健康，好好的活着。
沈黎伸手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朝着宋仪走了过来。
顾行川抱着手臂，目光思索的上下打量几遍沈黎，心情微妙。
沈黎并没有记忆中的美好。
回忆是有滤镜功能的，特别是面对初恋，滤镜如同美妙幻境一般，把不美好的地方消除，美好的地方更加夸大。
他印象里的沈黎是个干净清澈的少年，温柔清新，可这次重逢，揭开了滤镜，看清滤镜下的真相，觉的也不过如此。
相比身材高挑的宋仪，沈黎矮了一截，皮肤虽然白，但是毫无血色的白，看着像营养不良，不像宋仪健康的白。
沈黎的腰也挺细的，可没几两肉，似乎动一动就能折断，不像宋仪一样腰虽然削，但特别有劲，韧性十足，怎么折腾都耐得住。
他一想到这，这会心里只剩下烦躁，还有……他真想强行把宋仪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沈黎低眉顺眼，轻声细气，为自己的失踪道歉。
宋仪摇摇头，轻轻展开手臂，沈黎心领意会的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宋仪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脊背，低声问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当时的短信……”
他余光看到一脸阴沉的顾行川，没有再说下去。
沈黎抹抹脸，干笑着解释，“我家里最近出了一点事，送我去乡下避风头，一直想告诉你们，但是他们没收了我的联系方式，很抱歉，让你们两个为我担心了。”
沈黎的家里情况，宋仪多少知道一些，沈黎家里是帝都政商，有些家底和关系，具体什么事情，宋仪不好多问，他看着沈黎笑了笑，“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就好了。”
沈黎正要说话，顾行川粗暴的打断，“你们两差不多得了，大厅广众搂搂抱抱，干什么呢？”
宋仪心想你刚坐我身上比这过分多了，果不其然这小子是吃醋了，作为胜利者，宋仪心里美滋滋，笑眯眯说:“老同学好久不见，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好好叙叙旧。”
附近有家中餐厅，环境素雅，中国风浓厚，宋仪要了一间靠窗的包厢，风景优美，可以看见海滩。
宋仪点完菜正要坐在沈黎对面，却被顾行川捷足先登，宋仪只好在顾行川旁边落座，看着沈黎温柔的说:“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希望我没有记错你的口味。’”
沈黎眉眼弯弯，笑了笑，“宋仪，你的记忆力真好，那么久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你以前经常在我家吃饭，你喜欢吃的都是我妈的拿手菜，想忘也忘不了。”宋仪心生感慨。
沈黎上高中家里关系似乎不好，很长一段时间午饭和晚饭全在宋仪家里解决，吃完饭两人就趴在桌上一起写作业，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沈黎喝了一口水，神色奇怪，不过转瞬即逝，语气期待，“回到帝都，我想再去尝尝阿姨的手艺。”
“我妈一定很高兴，她经常念叨你。”宋仪想到和沈黎还有赵红岩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这个场景就觉得心窝里暖暖的。
沈黎点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我给阿姨准备一些礼物。”
宋仪一笑，“你来我家就是最大的礼物。”
顾行川听不下去了，捏着瓷制的茶杯在红木的桌沿上磕的叮叮当当，弄出不间断的声音。
沈黎说了几次话，全被顾行川弄的忘了词，他目光柔和的看向顾行川，亲切的笑着，“行川，你和我们一起聊天吧，我很喜欢你的新歌呢!”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脸色阴沉，敷衍的“嗯”了一声。
沈黎碰了个闭门羹，求救的看向宋仪，宋仪轻轻一笑，拎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沈黎，“看不出来吗？他吃醋了。”
顾行川怔愣一下，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宋仪，恶声恶气的说:“我要你吃你的醋？你想什么呢？”
沈黎脸上发烫，轻轻笑着看着他们两，“你们两还是和一前一样，不要再为了我吵架了，这样伤同学的感情。”
宋仪附和的点点下颚，不想当着沈黎的面一直说顾行川，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来海滨了？”
沈黎说:“我一个朋友带我来的，我们就住在那间度假村，他有事出门了，没想到这么巧，我就碰见了你们。”
“原来是这样，可以叫你的朋友一起来吃饭，人多了热闹。”宋仪有意试探敌情。
沈黎笑着摇头，舔了舔嘴唇，“我朋友是来找人的，估计这会他已经在和那个人吃饭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宋仪心里放心，看来沈黎似乎还是单身，这代表他还有希望。
虽然他现在是个omega，但性取向一时半会改不了，还是喜欢沈黎这种柔弱可人的omega。
这顿饭吃的只有宋仪和沈黎高兴了，顾行川全程臭着脸，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光听着宋仪和沈黎天南地北的聊天了。
宋仪对沈黎那叫一个柔情似水，看沈黎那个眼神就和女儿国国王看唐僧一样，好像沈黎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顾行川哪见过宋仪这样，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他心里叫一个气，都说不清楚气什么，反正恶心的不行，就想把宋仪和沈黎掰扯开。
沈黎看出来他俩关系不好，全是因为自己，他非常愧疚，看着两人，声音柔和，“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像在学校一样闹别扭了，有问题你们好好沟通。”
宋仪心里动容，还是沈黎讲道理，明事理。
顾行川冷淡的别过来，装作没听见，丝毫没有和解的意思。
沈黎碰了一鼻子灰，悄悄对着宋仪努努嘴，秀气的鼻子微微皱着，宋仪让这个可爱的小动作萌到了，沈黎也太可爱了!
顾行川一看宋仪这个没出息的表情，火气蹭蹭都往头上冒，“啪”的一声撂了杯子，可怜的杯子在桌上转了几个轱辘，滚到地板上碎成了片。
真恶心!

第二十五章
吃完饭，宋仪很有绅士风度的送沈黎回了居住的酒店，顾行川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寸步不离。
到了酒店门口，沈黎止住了脚步，“不用送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拍戏，回去早点休息!”
宋仪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回到帝都我们再联系，这次可不许失联了。”
沈黎乖巧的点点头，宋仪目光眷恋的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沈黎走了几步，又猛然回过头来，迈开高挑的长腿，几步跑到宋仪身边，凑上来在宋仪的脸颊落下一个很甜很甜的吻。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都不会失联了。”
沈黎亲完又转向顾行川，害羞的低下头，“等你发新专辑我再送你一个吻。”
说完就跑，好像个被踩住尾巴的小狐狸。
宋仪本来挺高兴，别提多美了，一听沈黎后半句话，顿时懵了，沈黎到底什么意思？
顾行川双手插在口袋里，瞥一眼宋仪，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沈黎刚亲过的侧脸，口袋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用力到手臂上青筋暴突。
“你们俩演偶像剧呢？”顾行川阴阳怪气。
宋仪摸了摸脸颊，耸耸肩膀，“你就是嫉妒。”
顾行川鼻子里不屑的哼一声，倨傲的一笑，“我嫉妒？一个吻而已，你们又不是睡一起了。”
宋仪深深看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叉烧真令人讨厌!
见到了沈黎，宋仪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之前想过种种沈黎是不是遭遇不测，这些致郁的想法烟消云散，宋仪的心情豁然开朗，美不胜收。
虽然和沈黎的态度依旧暧昧，模棱两可，宋仪依然好心情，对沈黎的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沈黎过的开心就行。
宋仪回了度假村的房间，顾行川一路跟了进来，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怡然自得的看着电视的NBA比赛，好像已经这样干过几百回一样。
宋仪洗完澡出来，穿的严严实实，对于顾行川心有余悸，他坐在床边仔细的擦着头发。
顾行川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香橙沐浴液味道，干燥的甜，深深的呼吸几口，似是不经意的瞄一眼宋仪，“上次你问我喜欢沈黎什么地方，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喜欢沈黎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宋仪以前考虑过，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是感激，感激沈黎曾经给予的帮助，恰好沈黎又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种感情很复杂，如果没有感激，像他这样的人，很难保持一段长久的单恋。
宋仪避重就轻，“我喜欢他性格温柔体贴。”
“他体贴吗？”顾行川抱着手臂，嗤笑一声，“他都没有发现你不吃辣，傻乎乎给你夹菜，笨的和猪一样。”
“还有温柔，呵，他要温柔就不会失联这么久，让我们这么担忧。”
宋仪看他一眼，莫名其妙，想了想说:“不能这样说，性格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这些，我还喜欢他得体大方，可爱乖巧。”
顾行川不屑一顾，“得体大方？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代表学校演讲吓成什么样，话都说不利索，这叫大方？”
“可爱乖巧……真正可爱不是浮于表面，是写在骨头里的，你懂吗？”
宋仪气的够呛，顾行川大晚上的来找茬，把沈黎贬的一文不值，脑袋瓜子生锈的了吧？
“你不是喜欢沈黎吗？你这样贬低喜欢的人，相当于贬低你自己的品味。”
顾行川下颚绷紧，努努嘴，“用不上你管，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仪斗不过，服他了，再和顾行川说几句，免不了又要生气，他今天心情好，不想动气。
宋仪拿出手机拨号，打给了沈黎，想问问沈黎安全回去没有。
电话号码刚拨出去，电视机的的声音蓦然拔高，刺耳异常，篮球比赛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宋仪都听不到通话提示音。
宋仪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顾行川，衡量一下确实打不过，握着手机走出门，到了酒店的走廊，这下才能正常的和沈黎通话了。
“睡了吗，小黎。”宋仪的声音淳朴低雅。
沈黎隔着听筒咯咯的笑着，“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你电话就打进来了。”
“说明我抓紧了机会。”宋仪轻轻笑笑，修白的手指扣着手机背面，语气真挚，“今天见到你我很惊喜。”
沈黎听起来很开心，两个人愉悦的聊了几分钟。
顾行川跟了过来，抱着手臂，慵懒的倚在墙上，一条长腿半曲着，微微侧着脑袋，眼神淡定的看着宋仪。
宋仪本来想问问沈黎短信的事情，顺带说些调情的话撩拨撩拨沈黎，可顾行川像尊大佛一样杵在着，让他什么话都说出不口，草草的和沈黎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回了房间里。
电视机的声音已经调小了，可想而知顾行川刚才是故意的，宋仪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顾行川怎么总是和他作对，处处要坏他的好事。
顾行川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惬意的岔着腿，占据双人沙发一大半的位置。
宋仪现在不想理他，往一侧挪了挪，安静的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你刚和沈黎聊什么了？”顾行川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宋仪抿着嘴唇，打算将沉默是金的原则贯彻到底。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室内的灯光只开了一盏电视灯，自上而下，如同潮水一样倾斜在宋仪的侧脸，睫毛末端像撒了一层流丽的金粉，有些好看的太过头了。
鬼使神差的，顾行川想到了电影院那个吻，宋仪的嘴唇真的很软，像布丁似的触感。
他还想再试一试。
说干就干，顾行川展开手臂缓缓勾住宋仪的肩膀，用力搂着往这边一拉，嘴唇凑了上去，趁着宋仪还没反应过来，加重了这个吻。
上回是蜻蜓点水，就那么挨了一下，这回实打实的亲密接触，霸道的，野蛮的，极具占有欲的吻。
宋仪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推着顾行川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顾行川纹丝不动，强横的攻池掠地，如鱼得水。
他唱了那么多年歌，靠着这张嘴吃饭，唇舌的灵活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短短十几秒，宋仪败下阵来，喘不过气，但输人不输阵，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嘴里蔓延开来。
顾行川松开了他，低而重的呼吸着，理直气壮的说：“沈黎亲你的脸，我就亲你的嘴。”
这样他才能稍稍平衡。
宋仪怒气冲冲瞪着他，这什么鬼逻辑？上哪说理去？

第二十六章
半响宋仪缓过气来，伸手从茶几上扯了湿巾，擦了擦嘴唇，一抹猩红的血液刺眼，他没觉的疼，应该是顾行川的血。
他真是想不明白，人做事情总有个逻辑，沈黎亲了自己，顾行川该去强吻沈黎才对，来强吻他算什么？
宋仪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是和我睡了一觉觉得我好睡，还是你对沈黎意难平，现在沈黎回来了，我们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顾行川碰了碰破皮的嘴唇，深深的看了宋仪一眼，满不在乎的别过脸，“我不同意。”
宋仪扶了扶额头，静下心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顾行川幽幽的问一句，“沈黎就这么好？”
宋仪怔了一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头雾水，“你也喜欢沈黎，你当然知道他的好。”
顾行川呼吸微微一滞，用力抿了抿薄唇，压下心头的不适，轻浮的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更了解他有多好。”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宋仪肩上，宋仪心里一惊，后仰拉开小一段距离。
“谢谢你的招待，我很满意。”顾行川回味无穷的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看上去有些阴郁。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宋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好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他被强吻，他还没发火，顾行川却一脸不高兴，这都叫个什么事。
宋仪在剧组剩的戏不多，连轴转几天拍完了，杀青那天杨导给他办了一个杀青宴，两个半月的相处下来，大家都很舍不得他。
那天晚上喝了个一醉方休，一直没见着顾行川，眼不见，心不烦，也挺好。
第二天宋仪回了帝都，宋洁也从国外回来，久违的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赵红岩抱着宋洁，母女俩哭的眼泪哗啦，宋仪在旁边心里不是滋味，都不知道该哄谁。
和星娱的公司合约马上到期，这次休息他准备把解约这件事办完，按照正常的解约流程，还要等一个月的缓冲期才能正式和星娱公司解除合同。
这一个月宋仪全当给自己放假了，好好休息休息，考虑该签哪一家经纪公司，做做未来职业规划，他这几年忙的厉害，除了生病很少有机会有这么长的假。
这天程颂打了电话，约他一起去打羽毛球，以前休息他两经常一起玩，宋仪技痒，欣然赴约。
地方约在本地的一家羽毛球馆，宋仪一进场馆，第一眼就看见了程颂，在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学生里太显眼了，程颂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削弱了平时身上的肃穆气息，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宋仪打了一个招呼，换了轻便的衣服。
程颂的球打的很好，准度精确，角度刁钻，以前宋仪勉强能打个平手，但这段时间没练，手艺生疏，没几个会和打的宋仪落花流水。
宋仪累的不行，扔了球拍，坐在休息区，一手扯着衣领擦额头上的汗，“程总高手，我甘拜下风！”
程颂低着头笑了笑，扭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的耐力比之前差了很多，最近是不是没去健身？”
宋仪喝了一口水，轻笑着说：“被你发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去健身，他最近总觉的全身乏力，没什么劲。
宋仪的后背全部湿透了，汗津津的衣服贴合着脊椎，显得脖子修长白净，脖颈后的皮肤浸了汗，像涂了一层莹光。
程颂坐在了他旁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眯了眯眼睛，笑了一下，“你解约有什么打算？”
“好好休息，陪陪我妈和我妹妹。”顺便和沈黎联络联络感情，宋仪已经把假期安排的满满当当。
程颂侧过头，调侃的问道：“你就没想过结婚？阿姨不催你？”
宋仪一听这个就很无奈，叹了一口气，“天天催，但这种事急不来，急也没有用。”
程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仪怔愣一下，以前没和程颂聊过个人感情问题，突然这样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了想，如实交代，“我需要找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人。”
他构造的未来生活很简单，茶米油盐酱醋茶，风花雪月诗酒歌，小两口怡然自得。
程颂若有所思，轻声说道：“长久的相处，是以开心和快乐为基础的，适合过日子固然重要，但也要看和这个人在一起你是不是开心。”
宋仪笑了笑，点点头，客气的问道：“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颂眯了一下眼睛，别有深意的笑着，“我想找一个和我志趣相投，让我很放松的人。”
“这挺好找。”宋仪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程颂伸手拿过放在凳子上宋仪的矿泉水，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这样的不好找，比起过日子的更难找。”
宋仪懵了几秒，亲密的似乎有些越过朋友这道线了，他定了定心神，岔开了话题，“找不到就慢慢找，对了，最近的那场球赛你看了吗？”
程颂看了他一眼，坦然自若的一笑，接过了话茬聊了起来，看不出一点异样。
宋仪察觉到了程颂的意图，但这事不好点破，要说程颂是个不错的谈恋爱对象，可惜程颂是个alpha，宋仪还是喜欢软软的Omega。
路上堵车严重，宋仪回到家晚上七点了，他停好车，走到了家门口，在门前看见一双爱马仕的磨砂面男士鞋。
隔着防盗门传来几声笑声，宋仪皱皱眉，拧着钥匙推开门。
赵红岩坐在沙发上，亲昵的搂着一个短发青年的肩膀，听着响动青年转过脸，皮肤雪白，眼睛发亮，“宋仪，你怎么才回来？”
“你怎么来了？”宋仪脱了外套，奇怪沈黎来自己家都不打声招呼。
沈黎挠挠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太想念阿姨做的菜的，手机里有阿姨的电话，一时没忍住联系了阿姨……”
宋仪笑了一下，“你要提前给我说一声，我让我妈多买点菜，给你做顿大餐。”
“不用了！家常便饭就好，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吃顿饭，我在家里都是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沈黎期待的看着宋仪。
宋仪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还没等他开口，赵红岩兴致勃勃的挎上菜篮子下楼去买菜。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孤A寡O的，宋仪沏了一壶茶，和沈黎聊了一会，问了问沈黎国外的留学生活，最后绕到了那条短信上。
沈黎难堪的低下头，舔了舔嘴唇，“我本来想约几个同学一起吃顿饭，叙叙旧，结果一下飞机就遇上我哥了，抓着我丢到了乡下，都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取消约会了。”
“……”
宋仪拍了拍额头，一阵无语凝噎。
沈黎看了看他，担忧的问道：“你去了吗你们是不是又为了我打架了？”
宋仪脸上挂不住，太烧得慌，轻咳一声，“没事，我没去，那天正好有事。”
沈黎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我就怕顾行川欺负你。”
他两聊了聊这几年的见闻，当年的重点班级里现在都混的风生水起，沈黎和不少班级里的人搭上了关系，准备在国内开个摄影培训班，宋仪很支持的，问了几个朋友找一间合适的商铺。
话正说着，赵红岩兴高采烈的回来了，一推门拔高了嗓子喊道：“宋仪，你快看看谁来了！”
宋仪倾过脖子，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顾行川穿着VLONE的套帽卫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旁若无人的登堂入室。
宋仪怔愣一下，顾行川来他家做什么？
赵红岩笑眯眯的说：“正巧在超市遇见小顾了，叫他上来一起吃顿饭。”
宋仪长长的“哦”了一声，骗鬼呢，八成是来找沈黎的。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视线扫过沈黎，不悦的眯了眯眼睛，抬手将包装袋随手撂在了茶几上，坐在了宋仪的身侧，盘古劈山一样将宋仪和沈黎生生的隔开。
宋仪白了他一眼，真是够幼稚的，光天化日的，他能对沈黎怎么着？
“你买了黑天鹅的蛋糕。”沈黎故意的抿抿嘴唇，做出一副小馋猫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顾行川怔了一下，皱着眉头，“你喜欢吃这家蛋糕？”
沈黎点点头，笑的两眼弯弯，“谢谢你送我蛋糕，你真贴心。”
宋仪感觉到一侧顾行川呼吸急促，胸膛轻微的起伏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他奇怪的端量一圈顾行川和沈黎。
半响，顾行川笑了一声，深深的盯着沈黎，像要盯到肉里一样，咬着牙慢悠悠说道：“是买给你的，现在吃吧。”
“啊？”沈黎这会不饿，可碍于顾行川令人畏惧的眼神，只好瘪瘪嘴，伸手抽开了蛋糕盒子上的丝绸。
里面是一块红丝绒的蛋糕，点缀了新鲜的草莓，卖相极佳，美味可口，蛋糕上插了一块小牌子，上面细心的画了一颗粉色的小桃心，一只黑色的箭穿了过去。
沈黎眨了眨眼睛，“这是你画给我的吗？”
宋仪咳嗽一声，提醒他们两个矜持一点。
顾行川在他家当着他的面撩沈黎，当他是透明人吗？
也太过分了。
顾行川听见他的咳嗽声，慢慢握紧了拳头，用力到骨头咯吱响，才忍住把某个人一拳砸到在地的冲动。

第二十七章
沈黎吃饭的口味偏辣，最爱吃川菜，在宋仪家吃饭那会，赵红岩天天辣椒炒肉，水煮鱼，麻辣鸡丝，宋仪吃辣的能力不行，那段时间吃的嘴上冒泡，赵红岩还是乐此不彼的炒辣椒。
今天依然如此，客厅里蛋糕甜美可口的香味混合着辣椒刺鼻的腥味，不伦不类，宋仪拉开窗户透透气，外面风一吹，辣味扑了一脸，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顾行川从沈黎身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头，生硬抿着唇角，利落的贬起卫衣的袖子，起身走进了厨房里。
不一会儿赵红岩摘了围裙出来了，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小顾想要下厨，让咱们试试他的手艺。”
顾行川还会做饭宋仪讶然，真看不出来，看着都不像会做饭那种人。
沈黎趁着顾行川不在，手疾眼快的合上蛋糕盒子，虽然这玩意好吃，但一个劲吃谁都会腻，他喝了一口茶水解腻，眼睛瞟了一眼厨房，笑吟吟的碰了碰宋仪的肩膀，“你吃过顾行川做的菜吗”
宋仪都没见过顾行川拿锅铲，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见过他在综艺里做菜，做的全是我喜欢吃的。”沈黎低下头轻轻笑着，轻声轻语，“我真没想过他会为了我学做菜。”
宋仪温温笑了笑，心里挺郁闷，捏了捏沈黎的侧颊，不愿服输，“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我可真是有口福”沈黎笑着感慨。
顾行川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哪能看着他俩在这“你侬我侬”，侧身倚在门框扫了一眼两人，努努下颚，“宋仪，你挺闲的来帮我洗菜。”
反正不能让宋仪和沈黎坐一起腻歪。
宋仪很自觉的麻利干活，毕竟顾行川是客人，大老远的来他家，他这个主人总不能闲坐着，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厨房里开了抽油烟机，辣椒的味道很淡很淡了，宋仪洗了一把莴苣，拿到案板上小心翼翼的切着。
当时买这间房子，看重的周围地段和大露台，虽然厨房小一些，但宋仪平时在外面吃饭，用不着这里，这会他有点后悔了。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只要动一动就能碰到彼此的肢体，宋仪这会一动不动的切菜，可顾行川动来动去，时不时手臂无意的蹭过宋仪的屁股，让宋仪担惊受怕。
客厅里沈黎不知道和赵红岩聊起什么，两个人哈哈大笑。
宋仪印象里赵红岩很少对他这么笑过，一直很严肃古板，哪怕宋仪考了年纪第一，也没给过好脸色，偶尔几次屈指可数的笑容数的过来。
想到这，宋仪“嘶”的一声，低头一看，菜刀没留意切到无名指一侧，破了一个小口。
顾行川回过头，瞥见他流血不止的无名指，不悦皱着眉，“你怎么这么笨”
“没注意。”宋仪扯了几张厨房纸想要擦掉手上的血迹，顾行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低着头拉到了嘴唇旁边，伸出温热的唇舌卷了血迹，和吸血鬼一样吮吸着。
他的神情专注，侧脸的棱骨分明，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一抖一抖，像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宋仪脑袋发懵，手指感觉柔软湿润的舌头，心跳慢了一拍，都忘记抽回手，茫然的问道:“你干什么”
“帮你止血。”顾行川松开了他的手，若无其事的回过身去看锅里的菜，拿起盐瓶子，淡定的问一句，“你吃盐多吗”
宋仪回过劲来，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透过推拉门瞥了一眼客厅，沈黎和赵红岩聊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厨房这一个小插曲。
“随便放，我不挑。”宋仪拿起菜刀，切了一块莴苣，心里怪不舒服的，补充一句，“以后别这样。”
顾行川看一眼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嘴里腥甜的血腥味依稀残留，他舌头卷了一圈，仔细的品尝，意犹未尽。。
厨房里两个人的速度挺快，没多久整出了一桌菜，摆到桌上宋仪才察觉过来太素了，和寺庙里斋戒的人吃的一样。
一边是清炒虾仁，青菜豆腐，一边是萝卜排骨，西葫芦炒蛋，看着绿油油一桌，连个辣椒都看不见。
赵红岩奇怪的看一眼顾行川，顾行川自顾自的坐在了餐桌上，“天热，吃点清淡的。”
宋仪虽然心疼沈黎，但还是挺高兴，至少他自己不受罪了，要不然赵红岩炒一桌辣椒，他这嘴巴受不了。
沈黎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顾行川，侧颊咬着一根筷子，脸颊鼓鼓的，“谢谢你今天愿意为我下厨。”
顾行川冷淡的睨了他一眼，嘴角一扬，“不用感谢，你多吃点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沈黎轻轻的皱皱眉，端起碗筷默不作声的吃饭，看着闷闷的，怪可怜的。
赵红岩咂咂嘴，一边吃一边赞叹道，“小顾的手艺真不错，很少见年轻人会做饭了。”
“阿姨见笑了，我就只会这几个菜。”顾行川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吃着饭，“之前为了上综艺特地学的，比不上阿姨的厨艺。”
宋仪筷子一滞，瞥一眼闷闷不乐的沈黎，心里有些奇怪。
沈黎顶着宋仪的眼光面不改色，吃不下去桌上清淡的饭，怏怏的放下筷子，小声说:“宋仪，我吃饱了。”
“吃饱了你出去散散步。”顾行川头也不抬，语气关爱，“蛋糕的热量很高，你今天吃了双倍的碳水，出去跑两个小时再回来。”
沈黎可怜兮兮的瘪瘪嘴，宋仪都要笑出来了，让一个柔软的oga去跑两个小时，顾行川也能想的出来，可真是直男思维。
“你别听他的，你休息一会，晚上我送你回家。”宋仪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沈黎的脊背。
沈黎乖巧的点点头，扫一眼桌上一片绿意的菜，撇了撇嘴角。。
宋仪休息了几天，预约了柳真真谈解约的事，柳真真万般不舍，但宋仪去意已决，她只好勉强同意，两个人时间约在了十一点。
宋仪换了一身板正的西装，他扣裤子扣子发觉有点紧，最近似乎是胖了一点，这个危险的信号让宋仪如临大敌，做演员就怕胖，胖了三斤，镜头里看着像长了十斤。
宋仪未雨绸缪，翻出健身卡，预约了几节私教课。
到了柳真真办公室，宋仪和她开始讨论解约事宜，柳真真不死心，提出一堆挽留的条件，宋仪一一的拒绝。
到最后柳真真都快要哭了，真舍不得这个难得看顺眼的艺人，可奈何郎心如铁，柳真真哭丧着脸在解约协议上签了字。
宋仪拿回了三年的卖身契，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如释重负。
他从柳真真的办公室出来，摁了电梯楼层，电梯的门一开，宋仪看见两个雄壮的保镖，穿着硬挺的黑西装，带着墨镜，要不是肤色不同，看着和黑人似的。
电梯里除了保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很好，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五官端正，他看了一眼宋仪，低敛下颚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简单，礼节到位，有着上位者的谦礼，但又不觉的卑微，一看就是那种站在云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大人物。
宋仪不卑不亢，报之以微笑，走进了电梯里，摁了下一层的键位。
男人看了看他挺拔的脊背，眼神若有所思。
宋仪走出大厅，在休息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行川难得穿着正装，平时散乱蓬松的头发打了发胶，削弱了原本的时髦味道，看着成熟了很多。
平时像个男孩，这会到像个男人了。
中年男人径直走向了顾行川，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男人一坐下，一旁的保镖弯腰毕恭毕敬的递上雪茄，另一个保镖拿出打火机小心的点上烟，派头十足，如同教父一般。
宋仪猜出男人的身份，没想到顾行川的爸爸看着这么年轻，和那个叱咤华尔街的金融大亨很难联系到一起。
顾绍元招招手，一个保镖附耳贴面的听着指挥，频频看向宋仪的位置，听完顾绍元的话，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您好，董事长想邀您一起共进午餐，不知您是不是有空”
宋仪怔了一下，眼神发亮，微笑着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抛开顾行川这层关系，能和顾绍元这种商业巨鳄一起吃饭，是莫大的荣誉，多少雄性梦寐以求的事。
另一边顾行川扭过头看一眼宋仪，又看着顾绍元，带了几分得意之色，“怎么样”
顾绍元满意的点点头，意义所指，“不错。”
“不错是个什么意思”顾行川想从他嘴里掏出点好听的话。
顾绍元抽了一口雪茄，打量一边宋仪，笑了笑说:“你的朋友里我见过最靠谱的一个人。”
他在生意场上见过的人太多了，看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水平。
刚才电梯短短十几秒的接触，顾绍元清楚了解到这个所谓儿子的朋友有胆识，有见识，不是普通人。
要是普通人，看见那两保镖会选择等一趟，又或者进电梯里左顾右盼，眼神漂移，上不了大场面。
顾行川抱着手臂，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他不止靠谱，你以后就知道了。”
顾绍元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宋仪，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叹了一口气。
吃饭的餐厅定在星娱公司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小桥流水，巴赫的钢琴曲优雅动听，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服务生为宋仪开道，领着宋仪到了最后一桌的幽静之处。
顾绍元还没到，顾行川拿着平板正在点菜，抬头看一眼宋仪，“想吃什么”
宋仪报了几样想吃的菜，简洁明快，毫不含糊，顾行川快速的下了单，心情颇为明朗。
他想起高中有回他过生日，请了同学到帝都的一家高级西餐厅就餐，全班同学全来了，唯独宋仪没来，那一整天他都不太高兴。
加上点菜的时候沈黎又磨磨唧唧，一会要这个，一会不要这个，挑三拣四，十分钟过去了点了三样，顾行川那会就想，他要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如找个绳自我了解。
现在好了，至少他和宋仪的生活节奏是一致的。
顾绍元来的时候菜上的快齐了，他施施然坐在了宋仪的斜对面，与顾行川并排坐着。
“没想到你是行川的同学。”顾绍元温和的笑了笑，看一眼顾行川，调侃着问道:“小混蛋上学没有欺负过你吧”
怎么着也不能当着老子面骂人家儿子，老子自己骂是一回事，跟着人家骂那是大傻子么。
宋仪笑着摇摇头，“没有，行川很仗义，从来不欺负同学，还经常帮助我。”
比如帮他在作业本封面画咪咪，比如帮他把墨水甩到校服上，又比如在学校检查管制刀具携带情况时，在他的书包里塞三级片光盘。
顾绍元挺受用，笑了笑，“他也就是挺仗义，他妈妈太惯着他了，这么大的人了，和个愣头青一样，一做事全凭自己心意。
宋仪轻轻一笑，扶了扶眼镜框，“赤子之心是最难得的，说明顾总您家庭教育的好。”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话说的足够漂亮，顾绍元挑不出毛病，心里赞叹宋仪脑袋瓜子灵活，就是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样，他想了想问道:“你家里做什么生意”
宋仪如实交代，赵红岩是医院的护士，至于过世的爹，以前是个工人，帝都里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顾行川越听越不对劲，皱着眉头，“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顾绍元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顾行川睨了宋仪，故意曲解了顾绍元的嘲讽，“我看他挺好的。”
顾绍元怼了个没话说，无奈的摇了摇头。
桌上有道菜是招牌的龙虾佐柠檬黄油酱，顾行川吃了一口，轻轻“嘶”了一声，放下了叉子。
顾行川摸了摸薄薄的下嘴唇，顾绍元才瞧见他嘴唇上一道裂口，看着有几天了，刚沾到柠檬，又裂开了。
顾绍元瞪了他一眼，“你这怎么弄的”
顾行川若无其事，神色坦然，宋仪真想把脑袋埋进桌子里，要让顾绍元知道这是他咬了，他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被咬的。”顾行川放荡不羁的笑一下，漫不经心的说:“小狗咬的。”
顾绍元扫过强作镇定的宋仪，心底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外面有人了，带回来让我和你妈见见，你妈就盼着有人生个宝宝给她玩。”
顾行川皱眉，“你们自己生一个。”
“我们要是自己还能生，要你干什么”顾绍元没好气的说。
顾行川眉头皱的更紧，要是真生个宝宝自己都不够玩，还要分给别人玩，不可能的事。
吃完饭顾绍元急着回公司，嘱咐顾行川送宋仪回家，宋仪又享受了一次豪车接送待遇。
雄性的骨子里都有慕强的基因，和顾绍元接触不多，但宋仪很佩服顾绍元，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多年，把生意做这么大，非常不容易。
他多少有些羡慕顾行川，到不是家世背景，而是顾父顾母之间平等交流的氛围，非常的和谐舒适。
金钱和地位宋仪可以赚回来，可是除此之外，其他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他和赵红岩只有依赖和被依赖这一种关系存续，赵红岩不关心他想什么，也不关心他想要什么，只在乎宋仪是给自己长脸了还是丢脸了。
顾行川一边开车，看着他神色黯淡，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晚上吃什么。”宋仪别过脸，随口说一句。
顾行川瞄一眼他，握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我爸挺欣赏你的，你要是继续在星娱，可以拿a级合同。”
“我会好好考虑的。”宋仪需要好好做一个职业规划。
顾行川撇一下嘴角，“现在圈里几个比较火的工作室我全调查过了，江白的资源最好，但是江白资历老的演员太多，你这种上升期的不适合。”
“华乐这几年风头正盛，工作室新媒体风向把握的很准，优势是炒作能力和舆论把控，劣势是资源跟不上，签了几年的戏都排不上。”
“蓝娱相对华乐资源尚可，但蓝娱的头牌艺人上面有人，蓝娱的宝全压在他身上，不推荐你去。”
“你还挺懂行”宋仪刮目相看。
顾行川嗤笑一声，“你要解约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他们了，如果你要去，华乐第一选择，我和他们老板挺熟，可以罩着你。”
“我好好考虑考虑。”宋仪心里挺感激，虽然顾行川说话还是招人讨厌，但心还是挺真诚。
宋仪没让顾行川开车进小区，这布加迪的脸上明白写着我超有钱，就差个抢劫犯，太招摇了。
他回到家，一推门，人声鼎沸，家里和过年似的，三姑六婆全来了，客厅里满当当坐满了人，瓜子皮扔了一地，木地板上踩满了灰脚印，还有个小孩到处跑。
宋仪假装没看见地上的脚印，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孩，拍了拍屁股，笑道:“长的挺快，都这么大了。”
赵红岩坐在人堆里笑容幸福，“宋仪，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beta吗”
宋仪怔了一下，记得有那么回事，上回赵红岩在车上提过一个beta，他当时直接回绝了。
赵红岩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笑眯眯的说:“我今天去你阿姨家，正好撞见了，叫来家里一起吃顿饭，你们见个面。”
“”
宋仪一阵脑袋瓜子疼，背后传来一道喏喏的声音，“你好，我是小袁。”
宋仪扭过脖子，一个长相清秀的beta，个子到宋仪的肩膀，他看见宋仪的一瞬间，眼睛一下亮了，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宋仪客气的笑了一下，疏离的推脱，“小袁，你好，抱歉，今天没空和你吃饭，我的朋友正在楼下等我。”
“你干什么”赵红岩不满要抗拒的态度，“这不就是按照你的要求找的吗”
宋仪撒谎不眨眼，神色自若的一笑，“妈，我下午有饭局，回来拿个东西，改天有空我们再家族聚餐。”
他的态度挑不出毛病，但只有赵红岩知道宋仪真的生气了，尽管她不明白宋仪为什么生气，但是挺害怕这个儿子生气。
赵红岩的语气一下软了，“你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宋仪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晚上六点正好是放学和下班的时间，小区里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遍，虽说朋友很多，但这会找谁都不合适，他这种情况别人一理解不了，二跟着瞎起哄。
宋仪一时想不到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避难。
他很少有这样孤独的时刻，站在最熟悉的地方，却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捋了捋头发，走出了小区里，打算找个咖啡厅度过一个下午。
那辆黑色的布加迪依旧停在小区门口，周围的车纷纷让了位，孤独的停在正中的车位上。
似乎是看见了宋仪，车灯像眨眼睛一样闪了几下，宋仪心底一动，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顾行川一手手肘潇洒的撑在车窗边沿，“你怎么回来了”
宋仪拒绝回答，淡定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听会歌。”顾行川平静吐出三个字，上下打量一边宋仪。
宋仪还穿着早上的西装衬衣，只是没了外套和领带，简单的白衬衣看着很清爽干净，只不过顾行川知道宋仪爱讲究，穿成这样出门，那肯定是家里发生了猝不及防的事情。
他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挑挑眉，“走吧，带你起玩去。”
“去哪儿”宋仪坐到了副驾驶，低头系上安全带。
这会他去哪都行，只要不是在家。
顾行川嘴角一勾，眼神邪气的扫过他，“开房去不去”
宋仪淡定的看他一眼，抬抬下巴，“找个酒吧，我想喝几杯。”
顾行川正要干脆的拒绝，宋仪蓦的脸色一白，几动作迅速的下解开安全带，猛的跳下车，弯下腰好一阵干呕。
虽然什么也内没吐出来，但这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如影随形。
“你生病了”顾行川扭开车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宋仪漱漱口，原本就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看着怪可怜，“没事，最近一直这样。”

第二十八章
做演员这一行的，经常日夜颠倒，饮食不规律，饭局应酬又多，多多少少有些胃病，宋仪以前偶尔有这种状况，只是最近发生的太频繁了。
“你这样了还想去喝酒”顾行川皱着眉头。
宋仪漱漱口，胃里的酸涩反胃好受不少，直起腰身，捏了捏脸颊，“麻烦你送我到天琴湾，我不去酒吧了。”
不能喝酒只能去找朋友放松一下。
顾行川瞪了他一眼，“你去找谁”
“我一个朋友。”宋仪坐回了副驾驶，对着后视镜拨了拨头发，整理一下仪容。
顾行川一看他这样，看着就要去见重要的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道:“a还是o结婚了吗”
“程颂，你见过。”宋仪随口一说，懒的回答奇怪的问题。
“程颂上回在海滨城找你那个老男人”顾行川对程颂的印象深刻，特别是宋仪和程颂打电话那个高兴的模样。
宋仪白了他一眼，认真的说“程颂才三十岁，不能算老男人，你别这样叫他。”
顾行川沉着脸，“你想让我送你去找程颂”
“你要不方便，我可以开自己车过去。”宋仪作势要下车。
顾行川动作迅速的坐回驾驶椅，扣下了安全锁，鼻子里溢出一声冷哼，“你要去找他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第一次见面顾行川有多不给程颂面子，宋仪记得清楚，他皱皱眉，“你别跟着我，你去干什么”
“那你就不准去。”顾行川握着手挡，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车位。
宋仪愣了几秒，心情不佳，别过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顾行川憋着气，盯着马路看了一阵，脑子里不断想到上次事后宋仪和程颂打电话，那叫一个高兴，还要去看电影，他妈的，还有这种事。
半响，他阴恻恻的试探敌情“你大晚上去找程颂，人家老婆不介意”
宋仪扭过脖子看他一眼，淡定道“程颂没结婚，我们是朋友关系。”
“什么朋友一起看电影，大晚上去找他”顾行川知道问这些逾越了，可不问憋着难受。
宋仪受不了了，“你就没有朋友吗你的思想别这么龌龊，行吗”
顾行川用力握着方向盘，气咻咻的，“我不会和朋友一起看电影。”
宋仪撇撇嘴，“我们不是一起看电影了吗”
“你不是我朋友。”顾行川不假思索的说。
宋仪“哦”了一声，这话有点扎心，他以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有点交情。
没成想连朋友都不算。
等红灯的时候，顾行川看见宋仪没精打采的样，意识到说错话了，他下颚蹦的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行，“你比朋友强。”
“是吗”宋仪来了点精神，心里舒服多了，不然这么多年同学，又是同事，在人家眼里连朋友都不是，也太惨了。
顾行川生硬的抿着嘴唇，朋友这个词语让他难受，去他妈的朋友。
顾行川开车到了自己家，宋仪怔了一下，跟着进熟门熟路的了门。
比起之前更干净了，宋仪换了拖鞋，坐到了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把玩着手机，回回邮箱里的工作短信。
顾行川在厨房里不知道鼓捣东西，洗洗刷刷的。
宋仪回完邮件，百无聊赖，起身在顾行川家里逛一圈。
这幢房子太大了，上下三层，带着花园游泳池，之前来的时候他心里一肚子火，没好好参观过。
这次一看，他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要是再好好奋斗个十年八年，也给自己整这么一幢用来养老，到时候再养条狗看家护院，晚年生活乐无边。
他溜达了一圈，回到了一楼，在一间半掩的房门前站住了脚步，房间四周用了隔音的材料，周围的墙上挂满了乐器，还有一个点歌机，看上去是一个练歌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拿起麦克风架上，沉甸甸的麦掂了掂，看见了对面的投影仪，链接了一个提词机，顾行川没事还家里录歌
宋仪自己是个演员，工作的时间天天演戏，业余时间一点也不想碰工作，将心比心，顾行川哪来的闲情逸致在家里唱歌
正想着，宋仪闻到了淡淡的米香味，甜丝丝的诱人食欲。
顾行川站在门外，神色怪异的看着他，“你在这干什么”
“我随便逛逛。”宋仪耸耸肩，眼睛看了一圈，“你这里挺不错。”
顾行川表情缓和一些，“没什么好看的，平常偶尔在这录歌。”
“你上站”宋仪指了指墙边一个奖杯架子，各式各样金色的、水晶的奖杯琳琅满目，其中一个造型卡通的小人儿奖杯傲立群雄。
宋仪赞叹道“站的年度人气奖，你是哪个区的”
这个奖杯不好拿，粉丝达到百万之后才有，顾行川居然在站有一百万粉丝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生活区的，饭快凉了，你还吃不吃”
宋仪心里万分好奇，“你在生活区做什么”
虽然不怎么关注，但生活区粉丝上百万的u主并不是很多。
顾行川拉下了脸，“你是要吃饭，还是要废话”
宋仪肚子挺饿了，一下午没吃东西，往桌上一座，没几分钟，顾行川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白粥，一盘炝莲菜，一盘小青菜。
卖相不错，看着令人食指大开。
白粥的味道很淡，但热气腾腾，喝到胃里暖暖的，配着小菜，清新爽口，极富有生活的气息。
顾行川放下盘子，又进了厨房里去洗碗，上下一阵忙活，半开放式的厨房，宋仪一侧脑袋，就能看见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哼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悠然自得。
宋仪心里有些动容，他其实挺久没有安安静静的吃过一顿饭，在剧组里吃饭赶时间，回到家赵红岩忙着打麻将，做饭也是对付一下，要不然就是外面的外卖。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家”的感觉了。
宋仪苦笑一下，还真是有点惨，混到这种地步，居然从情敌身上体会到温暖的错觉。
他真是该找一个过日子的人了。
吃完饭之后，顾行川翻出一张碟片，放进了影碟机里，屏幕上转了一阵，是上回他两一起在影院看过的xxx。
虽然宋仪挺喜欢看这个电影，但短时间看两遍也会无聊，“你能不能换个电影”
顾行川瞥一眼他，伸开大长腿坐在他旁边，淡定的说“你不是挺喜欢看吗”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宋仪看烦了，宋仪就不会和程颂家里看这个了。
“你看吧。”宋仪开始犯困，最近从剧组回来，正常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
等到顾行川洗完澡出来，他已经靠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钟表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周围万籁俱寂，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轻微的响动。
顾行川蹲在了宋仪旁边，倾着脖子看着他，宋仪的呼吸均匀绵长，发胶已经失效，几绺头发贴在脸颊上，看上去发质很柔软，眼镜歪歪斜斜的架在挺直鼻梁，姿态安详，看上去像只乖巧的幼崽。
太安静了，顾行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宋仪的脸颊，“去床上睡，睡在这会感冒。”
宋仪在抱枕上蹭了蹭，睡眼惺忪，半睁半闭，“不用了，我该回家了。”
“太晚了，你今晚睡在我家。”　顾行川摁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
宋仪哪敢在这里过夜，怎么说他两都睡过，来吃顿家常便饭还行，要真在顾行川家里过夜，一个a一个o，听着就容易擦枪走火。
他反手撑在沙发上，想要爬起来，但拗不过顾行川牛劲，较了半天劲，他动都动不了，没好气的说“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顾行川居高临下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脸，在白皙干净的脸颊上掐了一个凹陷，“我就动你了，怎么着”
宋仪心情本来不错，听着这话就火大，但碍于脸颊被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去他妈的，宋仪侧过脸，张开嘴要咬一口顾行川捏在嘴边的手，但顾行川好像早料到他的行动，在宋仪张开嘴一瞬间，用力亲了上去，野蛮的气息纠缠，剥夺着呼吸的权利。
宋仪一下懵了，如遭雷击。
和上回在海滨城仓促的吻不一样，今天的气氛实在太好了，顾行川吻的专注，宋仪看着近在咫尺的睫毛煽动，又气又懵，这都叫什么事
宋仪推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脸上气的发烫，他抹了抹湿润的嘴唇，大骂道“你有毛病”
他这样脸红红的，嘴唇让自己抹的更红，看的人浮想联翩，心里砰砰乱跳。
顾行川舔舔嘴唇，心里美滋滋，理直气壮的说“我证明一下，我不止能对你动手动脚，还能动嘴。”
宋仪气还没喘匀，抓起旁边一个抱枕扔了上去，“你就是个臭流氓”
他不想想起那两个晚上，可是顾行川每一次亲密接触，都不得不让他回忆起来。

第二十九章
宋仪回家的路上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要说顾行川喜欢他，他觉的这事挺玄乎，第一是顾行川一直对沈黎一往情深，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处处和宋仪作对，给宋仪找茬。
第二，喜欢一个人哪有这样的
从小到大，追宋仪的人挺多，各种性别的都有，都挺尊重他，变着法的讨他欢心，更有甚者给他写了好几年情书，就盼着他能垂怜，总之一个个都对他特别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没见过像顾行川这样的，欺负他，戏弄他，和个神经病一样骚扰他。
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宋仪百思不得其解。
要换种思路，他能想明白一些，作为一个前aha，这玩意的占有欲有多强他了解不过，一个临时标记过的oga，对于aha来说等同于自己的所有物。
因为天性趋势，顾行川对他有占有欲、控制欲、肉欲，这些欲望加起来看上去类似顾行川好像爱上了他。
想明白这点，宋仪心里还是不舒服，凭什么为什么他被顾行川睡了，还要受这种鸟气，这种事情上哪儿说理去
难不成，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就没人来管管顾行川吗
宋仪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约见了几家工作室，对比一下乙方的实力水平。
这个行业近几年发展不太好，前几年光景好能赚大钱，这几年上面政策收紧，很多剧都拍不了，二三线的演员一年开张一次，扛不住形势退圈的人不计其数。
宋仪还能好点，他以前演话剧口碑不错，加上在剧组的表现无可挑剔，导演都挺喜欢和他合作，这几个工作室也是冲着他的业内口碑来的。
这天他刚见完一个工作室的老板，宋洁的电话打了进来，担惊受怕的叫宋仪来医院一趟，池远被人打的进icu了，也就是宋仪那个人渣妹夫。
宋仪吓了一跳，这么久没见池远，还以为在什么旮旯角躲债，没成想池远这个傻x居然进医院了。
宋仪先给赵江伟打了电话，嘱咐赵江伟好好保护母女俩，孤身一人到了医院里。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宋仪看到池远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以前圆润的体型瘦成了皮包骨，白里透红的皮肤也晒的发黑，像刚从非洲务工回来，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只剩下两个眼睛咕噜噜转。
主治医师抱着夹子，和蔼的说道“病人是从天桥下面找到的，似乎是和社会上的人有些过节，发生了肢体冲突，初步诊断，病人多处软组织受伤，有轻微骨折现象。”
“什么时候能出院”宋仪皱着眉，池远这会这熊样，肯和宋洁离婚吗
“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一般半个月左右可以康复。”
“他什么时候可以和人沟通，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这个一周左右、”
宋仪轻轻点点下颚，池远活着就行，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落到他手里，还不信治不了他。
宋仪要走的时候，主治医师叫住了他，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宋先生，病人这里出了一些问题，一直rry、rry的，胡言乱语，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严重吗”宋仪心里一跳。
主治医师摇摇头，“不严重，只是病人记忆混乱，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宋仪吐了一口气，感谢了主治医师，给宋洁打了一个电话，知会了池远的情况，但没说那么严重，只说池远受了点轻伤，需要静养，让宋洁放宽心，事情自己会处理。
见到池远人了，宋仪心里安定了不少，能让宋洁和池远离婚，摆脱这个人渣，是他长久期盼的事情。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两个孩子上学又花了不少钱，宋仪和宋洁基本没啥零用钱，同龄人都在买饰品上网吧，他两在打工补贴家用。
这种艰巨的情况下，宋洁还经常攒钱给这个当哥哥的买东西，有时候是球鞋，有时候是课外书，虽然都不是很贵重，但宋仪把这份好一直记在心里，能帮宋洁的地方，他一定会倾力相助。
毕竟，这个世界上宋洁能依赖的人只有他了。
宋仪走出医院的时候，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味，池远这人挺精明的，脑袋瓜子聪明，不然也不会把宋洁骗到手，躲个高利贷还被人打成这逼样，真不像池远来干出来的事。
奇怪归奇怪，他也没多想，全当池远遭天谴了。
宋仪和律师联系了一下，把离婚的合同拟定，发给了宋洁，手机里冒出一个日期提示，他才想起来过几天是沈黎的生日，之前沈黎发过邀请函，要在帝都一个酒店开派对。
到了那天，宋仪精心打扮一番，换了一身烟灰色的暗纹西装，这种颜色的西装特别挑人，要是身材和样貌一点不适合，特别显得老气油腻，要是壮点的，看着又不伦不类，太难驾驭了，基本没什么人敢穿。
但宋仪天生的衣服架子，身形高挑修长，气质斯文，长相俊秀，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干练冷静，展现了雄性的潇洒雅致。
他到了酒店门口，一下车就看见一副诺大的横幅海报，在酒店门前展开，画面里沈黎坐在海滩上笑容灿烂，上面是一条长长横幅，写着“周先生祝沈黎小可爱生日快乐。”
宋仪盯着小可爱三个字看了几秒，心里啧一声，沈黎这几年的追求者更多了。
会堂里的人很多，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钢琴声悠扬，甜美的冷餐蛋糕味流淌在空气里。
宋仪扫了一圈，没看到沈黎，到是人人在看他，眼睛像要黏在他身上一样，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宋仪置若无闻，从架子上拿了一块造型粉嫩的小蛋糕，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先垫垫肚子。
他还没开吃，会堂的门口一阵喧哗，原本在厅堂里众人向门口涌去，宋仪一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顿时眯起眼睛，心里直骂娘。
顾行川穿着灰色的圆领t恤，简约的牛仔裤，戴了一顶潮牌的鸭舌帽，左手里端着一盆花红柳绿的绿植，他目不斜视，穿过拥挤的人潮，显得众人仿佛像夹道欢迎。
宋仪挺佩服他这种吸引眼球的能力，在哪儿都灿烂如同骄阳，天生就是吃偶像这碗饭的。
宋仪和顾行川的眼神在空气里对撞一下，他看见顾行川皱了一下眉，大步向他走来。
走近了，宋仪闻到绿植里淡淡的花香，顾行川随意的将花盆放在桌上，吊儿郎当的坐在宋仪旁边的座位，斜斜的睨一眼宋仪，酸溜溜的说“你今天穿那么帅，想勾引谁啊”
宋仪摸了摸绿植鲜嫩的叶子，“你明知故问，难道我勾引你不成”
顾行川一听这话就来气，桌子下面球鞋轻轻踢了踢宋仪的西装裤腿，哼笑道:“你勾引我不用穿这么漂亮，你脱了就行。”
去你妈的吧，宋仪瞪了他一眼，“公众场合，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听你的意思，我私下可以这样说”顾行川嘴角微微弯起。
宋仪鞋尖踩在顾行川的球鞋上，用力转着碾了几下，疼的顾行川“嘶”的一声，微弯着腰，眼睛闪亮，直勾勾的看着宋仪。
宋仪点点下颚，语气警告，“你下回再这样，我踩的可不是你的脚。”
顾行川嘟囔一声，想了一下那个邪恶的画面，口干舌燥，热血沸腾。
好一阵，他注意到桌上的一个织锦丝绒包装的小礼盒，一把拿了过来，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钢笔。
金属质地，做工精细，看上去像纯金的，笔尾镶了一颗闪亮璀璨的钻石，金碧辉煌，奢侈华丽。
宋仪一手拍上了盒子盖子，这是在网上定了一款纪念版的钢笔，很配沈黎，“别乱动。”
顾行川下颚微扬，不屑的哼一声，“谁稀罕。”
宋仪勾着嘴角，淡定的说“不用你稀罕，又不是送给你。”
“你送我，我也不要。”顾行川嫌弃的看都不看一眼，抱着手臂，移开目光，几秒后，桌下踢了踢宋仪，别扭的问道“还有一周你生日，你想要什么”
宋仪和沈黎的生日离的挺近，但上学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顾行川偶尔看到学籍资料才知道。
宋仪讶异的看他一眼，想了想，认真的说“我不要你送我礼物，你别再招惹我就行了。”
顾行川撇撇嘴，“没门，你要失望了，这个送不了。”
那你问个屁，宋仪不想理他，想要站起来离开，室内的灯光哗然暗了下来，只有正中间一束亮光从穹顶上打下来，将舞台和厅堂切割成两个世界。
沈黎闲适的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握着麦克风，面容如雪，肩膀清瘦，“谢谢大家来陪我过生日。”
舞台下开始起哄，人声一浪接一浪，沈黎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稿子，不知道和你们说些什么，唱一首歌给大家吧。”
“一位在场的朋友为我写的歌，这首夏风希望大家今天玩的开心。”
顾行川全身绷的紧紧的，脸上的颜色难看的要命，和要吃人一样。
宋仪心里不的滋味，沈黎在这个场合唱这个歌，不合适吧
木吉他的前奏舒缓的响起，手风琴缓缓进入，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只有沈黎清雅的声音响起。
“夏天的风，吹过枝芽牵丝攀藤，
蓝色的天空一样清澄
你没有翅膀也能触碰云层
夏天的梦，飞过海岸赠我温柔，
命运就像走马灯旋转
你让我看到向往余生
”
沈黎唱的不错，感情饱满，这首青涩的情歌情绪的把握的很好，掌声雷动，人声鼎沸。
顾行川在桌子下拽了拽宋仪的衣服，压抑着怒火，轻声说“别听了，我们回家。”
他现在特别后悔为当年沈黎的背影写这个歌。
毕业那个时候他让宋仪气到了，狠下心断绝联系，一个人飞去了国外，那个时候他刚成年，沈黎这个剪影时长出现在梦中，他以为自己喜欢沈黎，写下了这首歌。
人的记忆又常常会美化“初恋”，时间越久，就像老酒一样越醇越香，可是再见面，剥开滤镜，打开了这坛酒，才发觉这压根不是美酒，就是一坛腌咸菜。
时过境迁，他终于搞清楚这份感情了。
沈黎的那个剪影的确很美好，他永远会记得，可他不爱这个人，那一刻的怦然心动，也只是心动而已。
宋仪看了他一眼，“要走你先走，我把礼物送完再回家。”
顾行川气咻咻，“我跟你一起走。”
免得他妈的又和沈黎腻腻歪歪，没完没了。
舞台下众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片喧哗，沈黎不好意思的笑笑，迈下了高脚凳，“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开腔，你们等我问问他。”
沈黎的目光转向台下，定睛在顾行川身上，灯光随之扫了过来，照的宋仪睁不开眼睛。
沈黎俏皮的眨了几下眼睛，轻笑着说道“行川，我的朋友里有你的歌迷，想听你唱歌，能给我一个面子吗”
刚夏风那首歌是写给沈黎的，在场的人第一次知道，沈黎的魅力大家早有见闻，没想到把大明星也迷的晕头转向，有人就沾这个光，听顾行川现场唱首歌，出去拍朋友圈都够吹牛逼了。
顾行川眯着眼睛，微扬起线条流畅的下颚，“当然，今天你是寿星，你的面子肯定给。”
他说完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宋仪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唱完这首我们回家。”
宋仪心想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顾行川慢悠悠的走上舞台，从配乐区拎了一把木吉他，调好麦的高度，坐上了高脚凳，他微低着头，神态慵懒，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沈黎，这首歌也是送给你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沈黎，羡慕或者惊讶，沈黎摆摆手，弯起嘴角，目光如水。
顾行川轻轻笑了一下，扫过台下，薄薄的嘴唇一抬，慢条斯理的吐出一行字“歌名叫做你不配”

第三十章
周围人直接傻了眼，面面相觑，一个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是要砸场子
吉他的声音轻柔明澈，重重叠叠，流泻在空气之中，伴随着顾行川的平静淡定的声音，娓娓唱来。
“你最好擦亮眼睛，仔细瞧瞧
我不是你的特效药
你若想沾光，就只会穿帮
除了让人看着笑诮
也让他对你的爱慢慢消耗
别怪我不近人情
只是因为你不配
你不配我的深情权当浪费
你不配我为你沉醉
你却还在梦里不肯醒
”
沈黎的脸色难看，几十双眼睛全部看着他，就像针扎一样，他从小到大没有丢过这样的人，这事要传出去，他没脸在帝都富二代的圈子里混了。
宋仪皱皱眉，心里一阵无奈，两个人都太冲动了，认识这么多年，这两个人的脾气他都很了解。
沈黎娇生惯养，本性不坏，但特别好面子，只要给足了面子，他就是只温软的小猫，但要不给他脸，就是个小老虎，而顾行川最擅长的就是不给人面子，任性妄为，社会隐性的社交规则在他这一点用也没有。
偏偏沈黎拿顾行川当脚垫，想要在朋友圈拔高自己的身份，明摆着利用顾行川，像顾行川这种炸药包一样，哪受得了这种鸟气。
顾行川唱完歌，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沈黎和顾行川都得罪不起。
顾行川眯着修长的眼睛，扫了一圈台下，拎着吉他随手撂在椅子上，一步一步走下了舞台，他走到了沈黎身边，从香槟塔顶上端起一杯香槟，微微一笑，“生日快乐，沈黎。”
他痛快的一饮而尽，用力放到桌子上，低声说“别拿我当枪使，枪会走火。”
沈黎捏紧了拳头，脸色白青，两眼瞪得圆圆的，牙齿咬的咯嘣响，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行川沐浴着众人的眼光，走到了宋仪的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宋仪毛茸茸的头顶，不自觉的柔声说“走呗，你还在这等什么”
宋仪回过神来，闹成这样，他很心疼沈黎，想安慰安慰沈黎，但这会人太多了，不是一个适合的场地。
顾行川去地下停车场取车，宋仪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肘，解开束缚呼吸的领带，站的直直的在马路边等着。
沈黎两眼发红的跟了出来，金豆豆在眼眶里打转，宋仪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一手礼貌性的搂了搂他，宽慰着说“没事，不丢人。”
沈黎鼻子抽了抽，牙齿深深的咬着下嘴唇，“大家都是同学，唱首歌很难吗为什么要这样”
宋仪不想背着顾行川说人家坏话，抬手给沈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过生日要开心，这么漂亮的眼睛，不能流眼泪，知道吗”
“你不能陪我到零点吗”沈黎抓着他的袖子，不甘心。
宋仪摇摇头，“我明天还有事，改天陪你一起玩。”
沈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定要改天吗”
宋仪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情变过数你的朋友还在里面等你，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沈黎嘴唇抖了抖，用力吸了几口气，从口袋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很细的雌性烟，“啪嗒”一声点着，夹在了细长的手指间，抽了一口，吞云吐雾，“我不想回去，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
宋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手臂一伸接过来，熟练的折成两半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淡定的说“没有人看你笑话，他们都很喜欢你，这不算什么。”
他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沈黎抽烟，那个时候似乎沈黎家里给了他很大的压力，青春期的孩子，总喜欢学大人排忧解难的办法。
这个动作就像戳到沈黎心窝里，沈黎愣了好几秒，乖乖的把烟装回口袋，眼圈红红的，“你知道吗我要抽烟，他们都会给我点烟，只有你不让我抽。”
他这样难过，宋仪心里也不舒服，轻声说“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和老朋友不一样，他们未必不是真心，但是免不了讨好你，你要学会去分辨。”
沈黎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两只手搂住宋仪的腰，脑袋贴了过去，“他们都和你不一样，我很清楚。”
宋仪衣领上有点湿，沈黎这种情况，没办法再安慰了，他想了想，轻笑着调侃，“你确定要为了其他男人在我怀里哭”
沈黎怔了一下，抬起脸来，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宋仪凸起一块的喉结，微抬的下颚，看上去很软的嘴唇，还有挺直的鼻梁。
他飞快的凑上去在嘴唇上亲了一下，正要开口，一道从远处来的强光照在他的脸上，布加迪的远光灯的亮度强大，像夜晚的太阳，在黑夜里照的沈黎好几秒睁不开眼睛。
等到沈黎勉强看清景象，衣领猛的被人揪住，一股蛮力拽着他打了一个趔趄，顾行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狞笑着看着他，捏着他衣领的手抽紧，勒的沈黎气喘不上来。
“老子让你动手动脚”
沈黎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用力掰着顾行川的手，抢夺呼吸的权限，“你放开我”
宋仪懵了一下，连忙上前拉着顾行川的手臂往后拽，“你放开他，别冲动”
顾行川松开了沈黎的衣领，手指警告的在沈黎脸上点了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对沈黎那点少年情怀的眷恋，让他没有直接动手，要换一个人，当场下巴都给他掰下来。
在他的眼里，他和宋仪可能都睡两回了，四舍五入一下，宋仪就是他的人，就像他咬紧的一块肉，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来，沈黎也不例外。
顾行川不在乎宋仪怎么想，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谁敢和他抢，他就让谁好看。
沈黎嘴唇抖的不像话，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愤怒的捏紧拳头，可顾行川往这一站，高大挺拔，穿着卫衣都能感觉到结实有力的肌肉，和奔跑的豹子似的，极具原始的威胁性。
沈黎往后退了一步，才有点胆量，敢鼓起勇气说“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行川脸色一沉，瞪着他，咬着牙，“关你屁事，滚”
沈黎瞥了一眼状况外的宋仪，轻声细语的说“我今天很难过，就想要你今天陪我，不想等到改天，可以吗”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宋仪还没回过味，加上顾行川突然起来的暴力，他这会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今天的状态不好好，好好休息一晚上。”
沈黎挤出一丝干笑，表情很落寞，“我知道了，我等你有空。”
宋仪于心不忍，抽出钢笔礼盒递给了沈黎，“你之前说要练字，我专门为你挑选的。”
沈黎接过了钢笔礼盒，紧紧捏在手里，抽了抽鼻子，“谢谢你。”
宋仪和哄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谢谢我，今天是你的生日，一会进去就忘了现在发生的事情，开开心心的切蛋糕，知道吗”
沈黎重重的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我知道了。”
顾行川翻了个白眼，快恶心的吐了，宋仪和oga说话的语气太肉麻了，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恨不得把对方捧手心里，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他欠钱了似的。
沈黎刚走了几步，顾行川想起一件事，扭过脖子对着宋仪说“你等我五分钟，我有事要问问沈黎。”
沈黎肩膀颤了颤，黑白分明大眼睛看着顾行川。
“放心，我不打你。”顾行川努努下颚，指了指一旁隐蔽的过道，他只想证明一些事。
沈黎神情有几分犹豫，可怜兮兮的看一眼宋仪，宋仪也不太放心，拍了拍顾行川的脊背，“你要对他干什么”
“我能吃了他不成”顾行川轻哼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过去。
沈黎迟疑一下，跟了上去。
宋仪这会脑袋里一团乱麻，第一是不太明白顾行川和沈黎的关系，第二是沈黎刚才的吻。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沈黎意犹未尽，沈黎就是他的理想伴侣，可是刚才沈黎亲了他，给了他发起进攻的号角，他内心深处却想退缩了。
这让宋仪有些发懵，虽然他在感情挺随意，和他分手的前任几个人都挺恨他，但对于沈黎，这个曾经雪中送炭的人，他从来没有半分虚假的心思，真诚的和沈黎交往，甚至曾经想过娶沈黎。
现在这个状况，他有点想不明白了，或许是沈黎的失踪、沈黎的犹豫，让他望而却步。
宋仪摇了摇头，从西装外套口袋找出车钥匙，不打算等顾行川了，他需要好好冷静一番，思考下这份错综复杂的感情。
地下负二层的停车场停满了车，夜晚的车辆出进高峰期，宋仪开上了车，扭开了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
转弯过停车杆的时候，他的余光从倒车镜上看到后面一辆路虎的霸道，开车的人似乎喝了酒，歪歪扭扭的跟着他。
宋仪皱皱眉，心里骂了一句马路杀手，喝这么大开车害人害己。
果不其然，他踩着油门上坡，那辆黑色的霸道猛的撞了上来，一下撞的宋仪脑袋险些磕在车窗玻璃上，要是在来点劲，今天就得见血。
他心里气咻咻，愤怒的摇下了车窗，要理论一番，对方也知道自己错了，连忙停车，副驾驶的门一开，迈出一只长腿，皮鞋又黑又亮，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男人穿着丝质的白衬衣，上面是一件略微收腰的深色西装马甲，看起来知性优雅，贵族的派头十足。
他大步走了过来，从马甲的口袋抽出一张雪白的名片递给宋仪，“抱歉，我朋友喝酒了，这是我们全责。”
宋仪闻到名片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侧头瞥了一眼男人，长的还挺不错，眉眼端正，人模人样，就是不干人事。
“喝了酒不要开车。”宋仪温温提醒，接过了名片，上面写着沈渡，斯艺集团总经理
这个姓并不常见，宋仪扭过脖子，路虎的挡风玻璃下依稀能看到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又是在这间酒店，八成是沈黎家里的亲戚，宋仪的语气缓了缓，“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你们喝了那么多酒，找一个代驾吧。”
“代驾进不了停车场，我让他在外面等着，没想到在这出事了。”男人苦笑一下，干净的手指扣了扣车窗玻璃，“能把你的名片给我一张吗我负责赔偿。”
宋仪从储物箱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个周末我有空，我们一起去保险公司。”
男人接过名片眼睛亮了一下，和宋仪对照着看了看，“你这个名字是宋玉，美姿仪的意思吗”
他顿了一下，语气暧昧，眨了几下眼睛，“和你很配。”
宋仪懒的搭理他的撩骚，要不是沈黎的家属，早甩脸了，平心静气的说“周末十二点，定损中心门口见。”
沈渡微微笑着，“好的，我们不见不散。”
说的和约会一样。
宋仪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踩了油门，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
等到他走远了，路虎上下来一个青年，手肘吊儿郎当的搭着沈渡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沈少有手段，这都行”
沈渡捏着名片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嗅，勾着嘴唇，“你觉得他怎么样”
青年脖子后仰，拉远距离看了看沈渡，“别说，你们两有夫妻相，侧脸和你挺像的。”
“吹牛吹过了。”沈渡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弹了弹名片，漫不经心的说“他长的我看着挺舒服，我的新猎物。”
“沈少打算多久拿下”青年捂着后脑勺嘻嘻哈哈。
沈渡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意犹未尽的眯起眼睛，“最多半个月。”

第三十一章
顾行川打了几个电话，宋仪一个也没接，回了条信息说自己忙。
他不知道顾行川怎么回事，也不想理，自己的事都捋不清，没心思和顾行川拉扯。
回到家，宋仪洗完澡，从柜子的最深处翻出相册，铺平到床上，小心翼翼的翻开，里面夹了一张集体合照。
照片是高一集体春游的时候拍的，春天里少年们笑逐颜开，唯独宋仪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愁眉不展，沈黎坐在他的身侧，在相机咔嚓一刻，从背后轻轻的捏住了宋仪的手。
只属于他和沈黎的秘而不宣。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患了重病，家里的事情乱七八糟，治病需要花很多钱，金额超出了宋仪那个年龄的想象，赵红岩和亲戚商量一圈打算放弃治疗，省下钱孤儿寡母过日子，宋仪咬死了不同意，赵红岩为此头一回打了他。
沈黎就是这个时候施以援手，出手阔绰的交了五万的医疗费，解了宋家的燃眉之急。
虽然最后宋仪的爸爸还是走了，但是宋仪永远记着沈黎这份好，冲着这个雪中送炭，他可以为沈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这之前，宋仪对沈黎只是心善沈黎的外貌，少年对于异性青涩的留恋，在这之后，沈黎在宋仪心中不可取代，这种感情混杂着感激和喜爱，格外的坚定。
可是时过境迁，今天沈黎亲他那一刻，他的心里无波无澜，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一直觉得对待感情这方面还是挺认真，喜欢就是喜欢，简洁明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拖泥带水，一直做的很好。
可是一到了沈黎，这个曾为他济困解危的oga，即使现在没感情了，但仍然忍不住照顾呵护沈黎，希望沈黎开心。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放下沈黎，告别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宋仪的下家工作室还没敲定，以前演话剧的老师抛了一根橄榄枝给他，这位老师是话剧界的泰斗极人物，资历老，本事硬，带过的影帝后学生无数。
这次是灯塔国一个顶级的演员进修班为了政治正确，打算招几个华裔，老师恰好有关系，推荐了一批名单，里面就有宋仪的名字。
这种班级，进修演技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接触制作人拓展人脉，上完身价能高一个档次，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宋仪拜托老师多多关注这个进修班的消息，随时随地准备去参加面试。
到了宋仪生日这一天，他的生日没几个人知道，小时候过生日要请同学吃饭，他没那个闲钱，长大了也就想不起来过，之前的生日全是宋洁陪着他一起过的。
今年宋洁肚子大了，在产妇会所养胎，不方便活动，提前买了蛋糕和一个腕表送了过来。
宋仪一个人在家吃着蛋糕，和宋洁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聊了聊天，挺怡然自得的。
宋洁看着视频里他孤身一人，皱了皱眉，“妈呢她不是最近在你家吗”
“打牌去了吧。”宋仪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下午四点，还不到赵红岩牌局结束的时候。
宋洁拉下了脸，气哼哼的，“她是不是又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和她说过了，她怎么又忘了”
宋仪失笑道“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那么多人陪我过生日，有你陪我，我挺开心的。”
宋洁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用力锤着手里的抱枕泄愤，“有这么当妈的吗每年你过生日她都不记得，有回还记错了，气死我了。”
宋仪慢吞吞喝了一口水，笑着摇了摇头，“我都不气，你气什么，你现在少动气。”
“你什么时候生过气”宋洁咬了咬牙，气愤难消，愤愤不平，“她吃你的喝你的，花着你的钱，可是连顿饭给你做不好，哪有这样的人啊”
宋仪耸耸肩，无所谓，“我让她来我家，是怕那帮人骚扰她，不是让她来给我当保姆，她以前生活什么样，现在保持什么样，这个我不生气，你也别想这些了，好好照顾自己。”
这事他想的开，以前家里没钱，赵红岩喜欢打牌，也去不了什么好场子，坐小区门口和人打花牌，现在有条件了，去的起高档的娱乐场所，给管饭管按摩，舒服的很。
宋仪挺高兴，这要在以前，天天搁外面，赵红岩还不吹个什么病出来，到时候操心的还是他，现在好了，至少不得病。
他对赵红岩没什么期望，只要不生病，不给他幺蛾子，钱随便花，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挂了宋洁的视频，手机紧接着响起来，一条顾行川发来的照片信息，照片的场景熟悉无比，宋仪家楼下。
宋仪扫了一眼，还是决定下楼一趟，免得顾行川找上门来，又一次引狼入室。
顾行川换了一辆车，橙色的迈凯伦，比那辆招摇的布加迪低调一点，车窗半开，为了遮挡刺眼的太阳，高挺的鼻梁架了一副挺酷圆片墨镜，下颔的弧度曲线倨傲，和拍时尚杂志的模特似的。
他看见了宋仪，车窗开的更低，手肘搭在玻璃边沿，“上车，哥带你去划船。”
宋仪心想你是谁的哥，小屁孩还给人当哥，虽然挺想去划船，这个天气适合吹风钓鱼，但和顾行川去上次那个威胁性的吻还记忆犹新。
他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顾行川睨了他一眼。
宋仪笑笑，“和你没有关系。”
顾行川从车窗伸出手臂，轻轻的，像小狗挠人一样扯住了宋仪的衣服袖子，眨了几下眼睛看着他，“怎么就和我没关系”
宋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一双十足漂亮的手，指节修长干净，心里软了一下，“你别闹了，没事我就回家了。”
“不行。”顾行川抓紧他的袖子，不轻不重的晃了晃，有些莫名亲昵撒娇的意味，“你得跟我一起走，我要给你过生日。”
“你要给我过生日”宋仪心里有些惊讶，顾行川怎么会想给他过生日
顾行川点点下颚，看了他一眼，不太好意思，快速的别过头，“快点上车，别磨蹭了。”
宋仪挺感动的，要早说给自己过生日，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顾行川的。
他打开副驾驶，还没坐好，顾行川不高兴的说“你回家换身衣服，穿漂亮点。”
他念念不忘宋仪参加沈黎生日穿那么漂亮，满场的人眼珠子都快要黏到宋仪身上了。
宋仪低头看了看着装，在家穿的居家服，休闲运动裤和宽松的短袖，去正式场合不适合，但划个船绰绰有余。
“算了，你就这样穿吧。”顾行川又改了注意，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嫌弃。
宋仪没理他，脑子勾画着划船的景象，风吹碧波荡漾，泛舟湖上，身边要是有个可爱的oga就更好了。
车子一路疾驰，驶出了市区的范围，夕阳西沉，落日金辉。
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去公园，宋仪的划船梦渐渐破碎，“到底去哪儿”
“一会你就知道了。”顾行川神神秘秘。
直到天色暗淡，路灯一盏盏绽开，到了北戴河。
宋仪推开车门下车，看见一辆白色的小型游轮，他跟着顾行川一直走到游轮的包厢里。
一推门，他就让室内挤满的气球彩带晃了眼，白色和薄荷色的气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小星星的彩灯绕了一圈，荧光棒洒满了地面，正中间用石膏雕刻了hay birthday，气氛美妙浪漫。
宋仪愣了几秒，扭过脖子奇怪的看着顾行川，这么大阵势
顾行川一看他这个眼神，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不太好意思，故作淡定“我包游轮的时候说了有朋友过生日，让他们弄点装饰，没想到弄这么花哨。”
宋仪长长“哦”了一声，仰着头仔细的看了一圈，墙面的壁纸都是重新贴的，看来是一个大工程，而且整个装饰的色彩的搭配很有时尚和美感，能看得出所有东西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没点审美基础的人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交尾款的时候记得给服务人员多给点小费，辛苦他们了。”
顾行川抱着手臂，瞥他一眼，“喜欢吗”
“喜欢，很好看。”宋仪语气真挚，头一回过生日这么大阵仗。
顾行川眼睛弯了弯，从储物柜里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把吉他来，半抱着的吉他随意的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一条长腿弯曲，“我给你唱首歌当做生日礼物。”
宋仪坐在了他的对面，“能点歌吗我想听歌王的”
“不能。”顾行川果断拒绝，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我在外面唱歌自选曲目，一首八十万，给你唱歌，你还不想听。”
宋仪笑了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你唱吧，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当第一串音符响起的时候，宋仪心脏像电击了一般，目瞪口呆，直直的看着顾行川的脸。
顾行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勾着嘴唇，眼神专注认真，拨动琴弦的手指修长而干净。
“我说baby，你要有自由，你要有自己的天空
你要学会洒脱，你要无拘无束
你的快乐，比一切都重要
baby baby
你要乘风破浪，
掌舵起航荡沧海，
你要随心所欲，
你要再无畏惧
”
这首乘风宋仪在长腿师哥的直播间里听过一次，很喜欢这个轻松的调调，念念不忘好久，可惜长腿师哥一直没有在唱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首歌。
宋仪怔愣了一阵，头晕眼花，他妈的，顾行川就是长腿师哥
他心目中曲高和寡，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的长腿师哥居然是顾行川
他居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听顾行川唱了那么久歌，还给顾行川打赏，花了大把的钞票。
各种情绪涌入他的脑袋里，他又生气又好笑，他应该早就想到的，当初在度假村那张照片，他就应该想明白。
吉他声戛然而止，顾行川眼睛发亮，期待的看着他，“这个喜欢吗”
宋仪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半响，点点头轻声说“喜欢。”
顾行川为什么要给自己投票，又为什么顾行川为什么要向“麦克白”约炮。
“你要喜欢，是不是得报答我”顾行川把吉他放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一边宋仪，半眯着眼睛，吊儿郎当的说“八十万换你一个吻怎么样”
宋仪摇了摇头，嘲弄道“不如我亲你一口，你给我八十万”
“你真会做生意。”顾行川嗤笑了一声，目光肆意的看着宋仪，抬起手邪气的点了点下嘴唇，“我同意这笔交易。”
宋仪可没那么傻，况且他的节操比八十万值钱多了，他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伸手捏了捏顾行川的脸颊，这手感又滑又嫩，真好，“我不同意，撤销交易。”
顾行川握住了他的手腕，深邃的眼神仰视着宋仪，眸中有两团炙热的渴望，缓慢的侧过头，温热柔软的嘴唇贴在宋仪的手腕动脉处，缓磨蹭着，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在唇间，他伸出舌头了舔了一下淡青色的静脉，一点一点亲了上去。
自始至终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灼灼，没有离开过宋仪。

第三十二章
宋仪的呼吸突然变得不平稳。
在这么漂亮的环境，灯光迷离，顾行川做出肉欲的举动，气氛过于微妙，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失控的事情。
他猛的抽回了手，手腕的脉搏似乎发着烫，一下一下跳动着，宋仪快速的从茶几上抽了几张擦了擦手腕，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谢谢你帮我过生日，我很高兴。”
这句话到是真的，第一次有人这么兴师动众的帮他过生日，宋仪心里感动，同时又有些不适。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发生过两次关系，但都在天性的驱使下，一回他连记忆都没有，就这么荒荒唐唐睡了。
中间又隔着沈黎，拧拧巴巴，这样暧昧怎么着这样都不像一回事。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略带进攻性的眼神看着他的侧脸，“我不要你谢谢我，我要你亲我，就现在。”
宋仪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摸了摸手腕上脉搏，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弯了弯嘴角，故作调侃的笑着，“你他妈是青蛙吗，就一定要我亲你”
顾行川郑重其事的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语气埋怨的说“我和你睡了两次，都没和你认真的接过吻，太遗憾了。”
“”
两次
宋仪心里猛的跳了一下，惊讶的看着顾行川，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
顾行川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了还不说
“上回在岛上我猜到了，只是你害羞不承认。”顾行川嘴角得意的弯了一下，又瞪了他一眼，“你害我我找沈黎确认一次。”
宋仪脑袋里嗡嗡嗡的响，到不是害羞，只是尴尬窘迫一股脑钻进他脑子里，像烟花一样一朵一朵的炸开。
他这辈子干过最丢人的事被人当面揭穿了。
但长期的心理素质强，又擅长粉饰太平，也曾经设想过顾行川发现了怎么处理，他整理一下情绪，假装淡定的说道:“可惜了，让你失望了。”
顾行川一直以为睡了沈黎，美滋滋给他炫耀，这下真相大白，他不好受，顾行川也见不得脸上多有面子。
“不失望。”顾行川站了起来，走到他背后略微低下头，近在咫尺的距离，仔细嗅着宋仪脖颈后的腺体。
宋仪今天没有用香水，有一点沐浴液的干燥味道，混杂着汗湿微微的咸味，两种交织纠缠，欲到无以言表。
宋仪脊背一僵，像小动物遇到应激反应一样，一动也不动。
顾行川贪婪的呼吸着，纵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宋仪身上真实的味道令他兴奋，像从心底了烧起一把火，恨不得剥光了宋仪上上下下好好的闻一边。
他舔了舔燥热的嘴唇，声音不自觉的沙哑，“这是我的希望。”
宋仪心里抽抽的跳了一下，像羚羊闻到了狮子的气息，这话题十分危险，再说下去非常不妙。
宋仪动了动脖子，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好了，就此打住，那是一个误会，现在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有点如释负重的感觉，虽然没面子，但总不用遮遮掩掩了。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顾行川深深眯着眼睛看着他，缓慢的调整了急躁的呼吸，“我就不能当你的aha”
“你当我的aha”宋仪扶了扶眼镜，看着顾行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好笑，“我知道你在沈黎身上受到挫折了，你对他失望了，但你转移目标也不能转到我身上，我们不合适。”
顾行川呼吸一滞，深深的抿着嘴唇，硬邦邦追问:“我们哪里不合适”
宋仪正色，“第一，我不做别人的备选方案。”
“第二，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找ao友也不能找自己同学，这不地道，以后多尴尬”
“你觉得我在找ao友”顾行川表情难以言喻的难看。
“要不然呢”宋仪笑了笑，直直的看着他，“你要找ao友还是找陌生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做人要有底线。”
顾行川深深的看了他半响，像要把他刻进心里一样，半响咬着牙说:“今天你生日，我不和你计较。”
要真计较，他这会得气到爆炸了。
宋仪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一路上安安静静，天色从白灰渲染成纯黑，繁星点点，一路的树木不断后退。
晚上的停车场里空空荡荡，宋仪走下车，拍了拍衣摆，礼貌性的告别，“再见，谢谢今天帮我过生日。”
顾行川坐在车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腰伸手从储物箱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黑色的丝绒，巴掌大小，用同色的丝带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宋仪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掀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银色车钥匙，来自布加迪威龙。
“我上次看你挺喜欢的，别嫌弃是我开过的，新的订了还要半年才能到国内。”顾行川用一种等着夸奖的目光看着他。
送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可是宋仪喜欢的东西太少了，顾行川只能把暂时能想到，最好的送给他。
宋仪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好的。
宋仪怔了一下，心动了一下，好车是个人就喜欢，他忍着贪念，合上盒子，人要知轻重，顾行川这种少爷任性妄为，他不能跟着胡来，两千多万的车收下也太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他想了想，调笑着婉转的说“借给我开几天不错，但送给我就算了，我可不会帮你养车。”
“你尽管开，我来养。”顾行川眼巴巴看着他。
宋仪笑了一下，顶着这个目光很难拒绝，暂时拿上了烫手的盒子，找个机会再还回去就好。
顾行川打什么注意，他大概能想明白，在他身上开了荤，一发不可收拾，aha为了和oga上床什么事都能赶干出来。
被人追捧这件事他太习惯了，可这个对象是顾行川，他无法给出回应。
宋仪回到家，客厅里的留了一盏电视灯，赵红岩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团毛线，正在织毛衣，看见宋仪，她欲言又止，“回来了”
宋仪在玄关换了鞋，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向室内走去。
赵红岩放下了手里的毛线团，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想和你谈谈心。”
宋仪动作一顿，坐在了赵红岩对面，笑着问道“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赵红岩神色迟疑，扭扭捏捏的说“我今天听宋洁说了，小顾的爸爸是顾绍元，xx集团的董事长。”
宋仪点点头，“嗯，我见过他爸，很和蔼。”
他对顾绍元的印象不错，虽然身居高位，但是没有一点架子。
赵红岩又叹了一口气，眼神略带了畏怯，“你应该早告诉我，人家孩子来咱家做饭，多担待不起。”
宋仪心里清楚，轻轻拍了拍赵红岩的手背，宽慰道“妈，我和他是同事，他就来我们家做顿饭，和他家的背景没什么关系，别往心里去。”
赵红岩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我就是怕你惹人家不高兴。”
宋仪轻轻一笑，“他家又不是皇帝，我怕他生气干什么，你别想太多，他家再有钱，我们又不图他们什么，没什么关系。”
赵红岩看了他一眼，反手搭在了宋仪的手背，轻声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妈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你就安安生生过完这一辈子，他们那些人和我们不一样，你们交朋友没什么好处。”
宋仪怔了一下，赵红岩唉声叹气，“要再多钱，房子再大，有什么用睡觉还不是睡个一米的床，我们这种普通人，不要老想着一步登天，把日子过好才是重要的。”
宋仪听明白了，合着赵红岩觉的他在抱顾行川大腿，想法挺犀利，他出来混这么多年，没抱过任何大腿，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自己。
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宋仪抽出手来，站起身，低头笑了一下，“妈，你说的都对，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赵红岩瞪圆了眼睛，惊讶的问道。
宋仪认真的看着她，面不改色，平声静气，“我不是普通人。”
他要是赵红岩嘴里所谓的“普通人”，早八百年前完蛋了，现在不知道在那个地方挨饿受冻。
赵红岩愣住了，咋舌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宋仪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等我回来说，明天说也可以，你的身体重要。”
赵红岩碰了个软刀子，脸上发红，手足无措。
宋仪走到了卧室门口，似是想起来什么，回过头淡定的说“今天是母难日，差点忘了，妈，你辛苦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就像戳在赵红岩的心口，一个当妈的连孩子生日都要记不住，到头来还要孩子提醒，她尴尬的头也不敢抬，看也不敢看宋仪一眼。
宋仪拉开门回了卧室，背靠在门上，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赵红岩今天终于想起了是他的生日呢。
没成想是教他做人。
赵红岩连顾行川都比不上。

第三十三章
宋仪一早起来，窗户外面灰蒙蒙的，阴雨绵绵，门铃声叮咚叮咚的响，他迷迷瞪瞪的下床，朝着猫眼往外一看，站了一个快递员，捧着一个精致木头箱子。
宋仪拎着盒子进门，从抽屉里摸了把裁纸刀，撬开了盒子。
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瓶红酒，垫着优雅的白色天鹅绒，酒瓶上写了一行花体的英文o，是以前宋仪挺喜欢喝的一个牌子，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生日快乐rzhou
宋仪盯着落款看了几秒，眼神从睡梦中的迷茫渐渐清明，他眯了眯眼睛，毫不留恋，利索的撕碎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至于红酒，宋仪安置在了客厅的木质酒架上，酒是无辜的，没必要和美酒过不去。
宋仪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该干嘛干嘛。
下午他窝在书房里的按摩椅上看电影，手机蓦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热恋时代的杨导。
宋仪摁了接通，只听着电话那头一阵豪放的笑声。
“小宋，你可以啊”杨导兴奋的笑着。
宋仪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你没看微博吗顾行川发的微博，里面是你吧”
微博
宋仪预感不太好，点开微博的a，热门的头条是顾行川发布新歌乘风疑似公布恋情
热搜第一条是顾行川的微博，只有四个字“新歌乘风”配了一条黑屏的vog。
宋仪点开，赫然听到那天顾行川抱着吉他唱的乘风，末尾顾行川痞里痞气的讨要八十万一个吻，只不过宋仪的声音做了处理，只有和他很熟的人，能从语调分辨出来。
杨导八卦之魂燃烧，“小宋啊，你不老实，你不是说你们是同学嘛”
宋仪怔了怔，哭笑不得，无奈的说“您别误会，我们闹着玩呢。”
“真的我看着这不像啊”杨导故意调侃。
宋仪不尬不尴，承认不对，不承认也不对，“真的，我不会骗您的。”
杨导也不相信顾行川和宋仪有一腿，在剧组两个人可是水火不容，调笑了几句挂了电话。
宋仪往下扫了一眼评论，下面都在讨论视频里这个让顾行川八十万都讨不到吻的人是谁，列举了一大堆名字，圈里挺红的艺人，他认真的看了一遍，没看见自己，总算放心了。
不红唯一的好处就是八卦绯闻没人能猜到他身上。
他这边刚合上手机，听着客厅里赵红岩在说话，似乎有人来了，离得太远，听不清赵红岩在是什么，听着语气挺激动。
宋仪推开书房紧闭的门，伸出脖子一看，心里骂了一句娘，罪魁祸首顾行川光明正大的站在他家客厅，赵红岩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着。
顾行川看到宋仪，挤了挤眼睛，丢了一个撩人的k，“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赵红岩回过头，脸上一红，手里提着一个珠宝袋子，快步走了过来，“小顾给我带了一条翡翠项链，水头特别好，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虽然说着不能收，但脸上的高兴快要溢出来。
宋仪看的明白，心里叹了一口气，“没事，既然人家送的，你拿着吧。”
赵红岩松了一口气，局促不安的看一眼宋仪。
宋仪没再理她，对着顾行川抬抬下颚，转身回了卧室里，赵红岩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
顾行川心领神会，大步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兴致勃勃的左右扫了一圈，来宋仪家两次了，不是在客厅就是在厨房，第一回 进到宋仪的私人空间。
卧室干净整洁，原木色的木制家具清新淡雅，床上铺的一丝不苟，除了生活必要的家具，看不出一点个人爱好。
宋仪坐在了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他皱了皱眉，“你发新歌微博没问题，就不能把我的声音删了”
顾行川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边，居高临下看着宋仪毛茸茸的头顶，轻哼一声，“多少人想入镜我的vog，都没机会，你嫌弃个什么劲。”
宋仪斜斜睨了他一眼，“我嫌麻烦。”
杨导不算和宋仪特别熟，都能听出来vog里面的人是宋仪，更别提和他关系近的人了，他把嘴皮子磨掉都不一定能解释的清楚。
顾行川微低下头，闻着宋仪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语气生硬，“你不准嫌我麻烦。”
宋仪心里翻白眼，有时候真觉得顾行川像个学生，可他俩上过床，顾行川在床上又和野兽似的，这种对比产生的差异太诡异了。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宋仪耐下心，沉住气，“你的名气太大，和你沾上关系就是处在风口浪尖，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何况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让大家误会。”
顾行川眼睛眯成一条线，显得睫毛又黑又长，直直的看着他。
宋仪在他脸上看不出想法，琢磨了一下继续说:“我理解你对我的兴趣和占有欲，aha和oga发生关系后都会有这种感觉，我建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这边有个ao互助网站，以你的条件，我想很受oga的欢迎，你说”
话还没说完，眼前黑影压了下来，他的下颚猛的被捏住，一个冲动热切的吻堵住了他的嘴唇，粗暴用力的吻着。
宋仪镜片后面睁圆了眼睛，顾行川一手摁着他的肩膀制服在椅子上，另一手捏着两颊，逼迫他张开嘴接受这个吻。
宋仪推搡着要躲开这种野蛮的进攻，可顾行川纹丝不动，亲的更深，像要把宋仪吃下去一样凶狠。
令人窒息的感觉围绕着宋仪，好一阵的头晕目眩，顾行川和着魔了一样，不休不止。
宋仪气快要喘不上来，顾不上什么体面形象，一脚踹用力的在顾行川的小腿上，强行的分开了这个吻。
两个人的嘴全部发红，宋仪呼吸缭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顾行川无所谓的抹抹嘴唇，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宋仪的脸颊，压抑着怒气，“别想让我去找别的oga，我不会去什么ao互助网站，我就赖上你了。”
宋仪喉结滚动几下，镜片后面的黑色的眼眸发颤，“你真是有毛病。”
一点道理也不讲，压根就无法沟通。
顾行川站直了身体，大喇喇的倒在了宋仪的床上，压了床垫一个深深的凹陷，和在自己家一样随意，“有毛病也是让你气的。”
这是谁气谁啊宋仪就纳闷了，他烦躁的抓了一把
头发，“你别躺在我床上。”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背过身去，抗拒的用后脑勺对着宋仪，展直了大长腿，趴在床头，伸手在床头柜的杂志堆里上下翻着，“我检查检查你这有没有儿童不宜的。”
宋仪这的杂志很无聊，不是理财就是那种民生，一点带颜色的都没有。
“你别乱动了，我这没有你要找的。”宋仪恨不得这会揪着脑袋给他扔下楼。
顾行川轻“啧”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
宋仪没好气的说:“就你这德行，你难道在我这找党报我不看你找的那玩意，你别翻了。”
顾行川枕在了宋仪的枕头上，故作夸张的呼吸着，空气里全是宋仪的味道，太让他惬意了，他眨了几下眼睛，看上去一脸的无辜，“那你平时怎么发泄的你的幻想对象是谁”
宋仪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你想知道”
顾行川猛的坐了起来，坐的端端正正，连连点头，用一种小狗看骨头的眼神看着他，全是期待。
宋仪心里冷笑，从口袋翻出手机，在手机上摁了几下，打开一段视频递了过去，“好好欣赏，我第一次给别人看。”
顾行川连争带抢的接过手机，动物世界的音乐蓦然响起，非洲大草原上，一个狮子骑在另一个狮子身上，正在酣畅淋漓的“玩耍”。
顾行川瞥了一眼宋仪，低下头看着手机，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响，意犹未尽的赞叹，“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宋仪拿回了手机，凉凉笑着，“刺激吧”
“刺激，太辣了。”顾行川点点头，舔了舔嘴唇，看着宋仪认真的说:“你要真喜欢，我下回可以带狮子面具标记你。”
“你真变态。”宋仪一想到那个画面，一阵全身发寒，甘拜下风，还他妈下回，下辈子吧
顾行川撇撇嘴，“情趣懂不懂”
宋仪又服又怕，斗不过斗不过，他正想着怎么把顾行川弄走，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宋仪迟疑一下，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雅的笑声，“你好，我是沈渡，还记得我吗”
宋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想起来今天是和沈渡约定的日子，他坐在了床边，“记得，我早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下午我们见可以吗”
这明显听着是要去约会，顾行川心中警铃大作。
他侧过头听了听，听不清楚电话那边讲什么，干脆跪坐在床上，削瘦的下颚抵在宋仪的肩膀，仔细听电话那头是人是鬼。
宋仪扛着一颗沉甸甸的脑袋，顾行川的碎发扎的脖子痒痒，他动了动肩膀几次甩不开这颗脑袋，只能忍着。
“当然没问题，我的时间随时为你效劳。”沈渡十足的绅士。
宋仪轻轻笑了笑，“那好，一会我们见。”
沈渡也笑了，一把动听的嗓音慢悠悠，“为了等今天，我期待了整整一周。”
顾行川皱皱眉，不愿意宋仪和这个油嘴滑舌的人说话，他侧过头，张口含住了宋仪白净敏感的耳垂，像吃蛋糕一样品味。
宋仪呼吸一滞，手机险些要拿不住，努力平稳着气息，敷衍了沈渡几句，挂了电话。
“你干什么”宋仪推开顾行川的脑袋，伸手摸了摸湿润的耳垂。
顾行川舔舔嘴唇，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是谁”
宋仪没理他，起来拉开衣柜，拿出一件外套，下了逐客令，“我要出去了，你要继续待在我家吗”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猛的跳下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我要跟你一起去。”

第三十四章
“你跟着我去干什么”宋仪套上外套，一颗一颗扣着扣子。
顾行川朝着他努努下颚，“我没事干，跟你去逛逛。”
宋仪看他一眼，心里大骂，这会耳垂还在发烫，和兔子耳朵似的，顾行川还会来这一手，性骚扰玩的挺在行。
他握着车钥匙出门，走过玄关时看见穿衣镜里泛着红艳的嘴唇，才发觉对和顾行川接吻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现在都习以为常了，刚都没想起来擦嘴。
宋仪心里悲哀的叹一口气，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顾行川为什么要赖上他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对对待老同学下手过分了。
要怎么样顾行川才能放过他
外面的雨势转大，气势磅礴，来如雷霆，大街上行人稀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车停在了车险公司的停车场，宋仪撑开伞迈下车，顾行川想要跟着下车，宋仪手疾眼快的关上车门，皱眉说道:“你等我十分钟，我进去签个字就出来。”
顾行川睨他一眼，伸手从口袋摸出手机，调到计时秒表，“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我进去找你。”
宋仪瞪了瞪眼睛，没空和他计较，转头进了车险公司，沈渡已经到了，穿着时髦的休闲西装，风流倜傥，坐在独立的休息区，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和他沟通。
见到宋仪，沈渡风度翩翩的站起来，露出一个温雅的笑，“都是我的疏忽，这么大的雨天，我应该去接你。”
宋仪客气的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拿起文件仔细看着。
沈渡吃了个闭门羹，眯了眯眼睛，施施然坐在宋仪的对面，宋仪看文件，他目不转睛，视线赤裸看着宋仪。
他见过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论起长相，宋仪并不是特别突出，但宋仪气质好，坐的端端正正，一件简单的衬衣，清冷又矜贵，冷白色的皮肤干净，像上好的瓷玉，挑不出瑕疵。
薄薄的镜片后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型偏长，泛着浅浅的淡漠，像开了刃的刺刀，明知道危险，却能勾着人去在刀口舔蜜。
一层玻璃墙之外的理赔大厅吵吵嚷嚷，人声喧哗，沈渡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影响来。
宋仪刷刷几下签完了名字，干脆利落递给了理赔员，确认无误后站起身来，整个流程只花了五分钟，　“好了，有缘再见。”
沈渡勾了唇角，侧首看了一眼窗外大雨磅礴，“我们这也算一种缘分，能一起吃顿便饭”
宋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车里还拴着一条阿拉斯加，没空沾花惹草，“抱歉，我还有事情。”
沈渡看了看他，低头轻轻笑了笑，笑的宋仪莫名其妙。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我是沈黎的哥哥，想和你谈谈小黎的事情。”
沈黎的哥哥
宋仪猜到了沈渡是沈黎家亲戚，没想到关系这么近，沈黎长的一点也和沈渡不像，不然宋仪上次就认出来了。
沈渡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附近有一家西餐厅，最近上了神户牛肉，听说味道不错，我们边吃边谈。”
宋仪犹豫一下，还是挺担心沈黎的，大步跟了上去。
餐厅的环境安静，小提琴曲悠扬，水晶灯折射着绚丽的光彩。
沈渡点完菜，笑吟吟看着宋仪，“你还想吃什么”
宋仪随便点了几样，“沈黎怎么了”
沈渡从菜单里抬起目光，温温的看着宋仪，避重就轻的说:“我查了那天宾客名单，才知道你是小黎的同学。”
宋仪点了点头，“我和小黎认识很久了。”
眼前这个人曾经有可能成为他的“大舅哥”，想想还是挺奇妙。
沈渡笑了笑，暧昧的看着宋仪，“以前没听小黎提过你，真可惜现在才和你认识。”
面对沈黎的亲哥哥，宋仪耐下心，疏离的笑着，“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沈渡碰了个软刀子，收敛一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黎要订婚的事情和你说了吗”
订婚
宋仪怔愣一下，目瞪口呆，沈黎怎么就要订婚了，一点风声也没有，上次生日，沈黎还那么黏他，怎么突然要订婚了
沈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黎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把这件事捂得严实，只是带对方回来让我们看了一眼。”
宋仪有恍惚一瞬，干笑着问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对沈黎的喜欢已经消耗殆尽，可是还是把沈黎当成很好的朋友，他相信沈黎也是，沈黎订婚的消息他竟然全然不知，和个陌生人似的，这还是挺伤人的。
沈渡弯曲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杯沿，脸上闪过不虞之色，语气不屑:“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戏子。”
看来沈渡对这个新的家庭成员很不满意，宋仪眯了眯眼睛，心里情绪复杂。
“小黎铁了心要和他订婚，我们谁劝都不听，哪怕是和沈家断绝关系也要嫁给那个aha。”沈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感觉宋仪曾感同身受，当时宋洁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这个当哥哥的没少头疼，他看着沈渡的眼光多了同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小黎好好谈谈。”
沈渡摇了摇头，看着宋仪的眼神带点怜悯，不过转瞬即逝，“小黎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我们现在随他去，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宋仪正要说话，沈渡目光定定的看向他的身后，宋仪心里一动，扭过脖子想要看看，肩膀上一重，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随意勾住了他的脖子，顾行川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宋仪一怔，觉察到脖子上衣服袖子湿漉漉的，贴着脖颈上一片冰凉的黏着，车里只有一把伞，顾行川是冒着雨跑出来了。
顾行川看一眼沈渡，衡量一下对方的实力，心底不屑一顾，轻轻嘟囔一下，转头看向宋仪，语气埋怨:“你发地址怎么不发详细一点，让我找了半天。”
宋仪神色自若，清楚他的什么主意，自顾自的喝着柠檬水，“他是小黎的哥哥，我们聊聊小黎。”
顾行川眼眸一凛，看向沈渡的眼光敌意十足，“你是沈黎的哥哥”
沈渡玩味的看着他们两，笑着点头，“你也是小黎的同学，我听他提过你，顾行川对吗”
顾行川勉为其难点点头，沈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我挺喜欢你的，你上春晚唱的爸爸，辛苦了是我的手机铃声。”
“”
宋仪喝着水，隐隐笑了一下，沈渡还挺损的。
顾行川咬了牙，冷嗖嗖的笑了笑，嘲讽道:“你喜欢就行，这首歌定位是留守儿童。”
沈渡皱了皱眉，瞥了顾行川一眼，顾行川挑衅的看着他。
沈渡失笑，伸手拿起刀叉切牛排，看着宋仪说道:“尝尝和不和你的口味”
宋仪没摸到刀叉，顾行川率先握在了手里，挪过宋仪的餐盘，动作利索的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顺手把配菜的西蓝花剔了出去，“喏，吃完我们回家。”
宋仪没什么胃口，低头随意吃了几口。
沈渡左右看了看他们两，笑着起了一个话题，“我在网上看到了热恋时代花絮，拍戏累不累”
明摆着给宋仪递话题，找点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
宋仪正在想要怎么说，顾行川轻轻捏了捏他脖子后面敏感的腺体表皮，宋仪打了一个激灵，像被捏住后脖子的猫，身体僵硬。
顾行川漫不经心的说:“拍戏不累，有宋仪陪着。”
接下来沈渡起一个话题，顾行川抢个话茬，就是不让沈渡和宋仪搭上话。
饭桌上他俩聊的你来我往，宋仪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沈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顾行川还是不依不饶，宋仪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拽了拽顾行川的衣摆，顾行川睨他一眼，识趣的终止了这场口舌之战。
吃完了饭，顾行川率先起身去结账，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要走，沈渡一边细致擦着手一边笑吟吟的说:“他是你男朋友”
就顾行川那样，长眼睛都能感觉到占有欲。
宋仪察觉到沈渡的意图，可对沈渡没兴趣，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顾行川站在前台，背影挺拔，像颗青松似的，没有说话。
沈渡也看着顾行川的背影，目光耐人寻味，坦白的说:“你不适合他，你适合我。”
宋仪看了他一眼，沈渡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听着就让人生气，“我们适合不适合，由自己决定。”
“他啊年轻帅气，挺好玩的，但你现在要的不止是谈恋爱吧”沈渡言简意赅，站起身走到宋仪身侧，“你总不会一直在青春期吧”
虽然宋仪对顾行川没多少感情，可听见沈渡当着面说顾行川，心情挺不爽，冷淡的说:“你错了，在真诚这一点上，你比他差远了。”
要不是看在沈黎的面子上，这话说的更难听。
和顾行川相处，宋仪用膝盖想想都知道对方的企图想法，但是沈渡，才见了两面，就能感觉到深不可测，一条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注意谁也不知道。
走廊的尽头顾行川结完账，对着宋仪招了招手，宋仪不在搭理沈渡，径直往前走去。
沈渡从尴尬的劲中回过神，摸了摸鼻梁，大步跟在了宋仪的身后，“你挺有趣，我喜欢高难度的挑战。”
摘一朵玫瑰最快乐的不是插进瓶口，而是拔掉花刺的过程。
宋仪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跟着顾行川下了楼。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天色阴沉沉，顾行川推开伞，宋仪钻到了伞下，一路疾跑着回到了车里。
“你和沈黎的哥哥有什么好说的你想管他叫声大舅哥”顾行川气咻咻坐在驾驶椅上，粗暴的抹了抹脸上的雨点。
宋仪张嘴要怼他两句，看见顾行川的肩膀，哑了火。
顾行川穿的灰色t恤半边的肩膀沾了雨水，变成深灰色，全部湿透了，贴着弧线矫健的肩膀上，黑色的短发散落，湿了水看着有点狼狈。
宋仪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燥的衣服，刚才大半边伞倾斜在他身上，心里一软，有些说不上来的触动，他伸出手从储物箱摸出一条干毛巾，递了过去，“这么大一个伞，你干嘛自己淋雨”
“我愿意。”顾行川扯过毛巾，满不在乎的擦着头发。
宋仪忍俊不禁，“你真是有病。”
顾行川回过头看着他，宋仪的眼睛明亮剔透，含着笑意，在阴暗的天气里好像启明星一样。
两人的视线交织，寂静在周围落下来。

第三十五章
气氛有些奇妙。
潮湿的空气里流淌着暧昧，雨滴放肆的打在车窗，伴随着滴滴答答，在玻璃上渡了一层雨帘。
顾行川侧过身凑了过来，如同电影的慢动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宋仪清楚要发生什么，鬼使神差的没有躲开。
微寒的鼻尖擦过他的下唇，温热的呼吸像柔软的小刷子一样扫过下颚的皮肤，酥酥痒痒。
不同于下午野蛮侵犯的吻，这个吻过于的温柔了，顾行川含着他的柔软下唇或轻或重的吮吸，带点虔诚的意味。
轻微的水声像裹挟着电流，宋仪的心跳乱了节拍，耳朵尖尖泛起了红。
他微微眯了眼睛，后视镜里顾行川的侧脸非常专注，几缕凌乱的黑发落在脸颊，越发显得轮廓干净利落，如同漫画里的美少年，有些过分的好看。
宋仪心里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这感觉不对劲，但挺美妙，还来不及分辨这种情绪的源头，腰侧凉了凉，一只微寒的手撩起他的衬衣，宋仪猛然清醒，摁住了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
顾行川对着他的眼镜镜片放荡的吹一口气，勾着嘴角，“我们做吧”
宋仪摘下镜片，伸手抽了一张纸巾，用力擦着镜片上的水雾，“滚”
刚才那点悸动烟消云散。
顾行川悻悻的坐回驾驶椅，品味似的“啧”一声，语气认真的说“你以后别像刚才那样看着我，我忍不住。”
宋仪一阵无语，想象不来刚用什么眼神让顾少爷犯病了，明明是顾行川兽性大发，还要赖上自己，讲不讲道理。
回去的路上，宋仪回想了沈渡的话，有一些沈渡还是说的挺对，顾行川很适合谈恋爱，长得好看有情趣，偶尔也会温柔体贴，在一起随时有新鲜感，不会无聊，恋爱里想到一切能给的，他全可以做到。
可是宋仪要找的是结婚过日子的，条件不用太好，最主要是“稳”，顾行川身上有太多不确定性，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不止是要激情，需要的是两个人互相迁就包容，彼此携手走下去，这些顾行川能做到吗
宋仪不想去冒险，何况顾行川对他的喜欢有几分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他不愿意去开展一段感情上危险的“旅途”。
宋仪带着顾行川回到家，淋了这么大的雨，宋仪推着他进浴室去洗个澡再回家，免的感冒了又要他负责。
时间不到晚上十一点，赵红岩已经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宋仪去另一个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了舒服的睡衣，靠在床头上看手机里的新闻资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在地上留下一圈晕黄晕黄，顾行川一手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腰间裹了一条雪白的浴巾，走过之处，地上留下一行水渍。
宋仪抬头瞄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的看手机，“你能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吗”
“我的衣服全是湿的。”
顾行川随意的坐在了他一旁，床垫沉沉的凹陷一块，宋仪瞥了他一眼，皱着眉，“你不回家吗”
顾行川像没听见，伸过脖子看一眼宋仪的手机界面，“炒股赚钱三件宝，你还看这个啊”
“嗯，偶尔看看。”宋仪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走，脖子上感觉到丝丝的热气，肩膀上一沉。
他转过头，顾行川棱骨分明的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垂着眼，神态自若的说“你都戴眼镜了，晚上还玩手机，我来帮你念。”
“炒股最可靠的就是心态，优良的心态占比炒股最终的最大因素”
没擦干的水珠滴在宋仪的颈部，顺着锁骨淌进衣服里，宋仪不太舒服，顾行川身上浅浅的信息素，还有薄薄衣料隔着的发烫体温，提醒着他很不妙。
为了提防擦枪走火，宋仪推开他的脑袋，收起手机，“已经十一点了，你不回家吗”
“我不回去，到我的睡觉时间了。”顾行川大喇喇的岔开腿，四肢大展躺在了床上。
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肌肉饱满而不突兀，匀称具有美感，小腿踩在地上，这个动作让腿部的肌肉绷紧，视觉效果看上去腿更为修长结实，有种让人忍不住想拍一下的冲动。
宋仪耳朵发烫，心口砰砰砰的，他用力抿抿嘴唇，目光扫过蛰伏的位置，顾行川有多能干他一清二楚。
他沉住气，“你睡吧，我去睡沙发。”
惹不起还不躲不起吗
顾行川那肯让他走，猛的坐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到床上，手掌垫在宋仪的后脑，摸着乌绒绒的头发，凑到宋仪的耳边，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胆子小，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睡不着，你陪我一起睡。”
去你妈的，宋仪又不是傻子，顾行川什么意图一清二楚，“你放开我，我睡地板上。”
“不行，你感冒了怎么办”顾行川趴在他的身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闪着看猎物的光芒。
宋仪让他看的浑身发毛，轻轻抖了一下，故作镇定的说“那你睡地板。”
顾行川伸手轻轻的摘了他的眼镜，放到了床头柜上，宋仪的反射性眯了眯眼睛，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
他的眼型好看，在暖色的灯光下削弱了凌厉的意味，像蒙了一层面纱，顾行川轻轻在他眼睑上亲一口，一本正经的说:“我不睡地板，我身体不好，只能睡床上。”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宋仪瞪了他一眼，就这还身体不好，他寒声警告道“别磨叽，不然我揍你了。”
顾行川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宋仪微微泛红的脸颊，失去了眼镜而茫然失措的眼眸，还有故意装出来凶巴巴，心里一阵阵发痒，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宋仪，我想要你。”
他对那档子事，之前没多少热情，一是职业原因，出道早，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他的言行举止，稍有行动会花边新闻满天飞，二是他不喜欢和oga交往，又烦事又多，有应付对方的时间不如去打篮球玩游戏。
可是到了宋仪身上，他脑子里全是下流的想法，只想着把宋仪拐上床，控制不住的腻腻歪歪，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奇怪。
宋仪用力推开他的肩膀，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的说“说了我不吃这套，别用你泡妞的招式泡我，没用的。”
他两不能靠这么近了，宋仪真怕自己把持不住这个猛烈的攻势，又一次着了道。
顾行川怔了一下，调整了焦躁的呼吸，平声静气问道“你不喜欢我”
他的人生过的顺风顺水，遇见的人没几个不喜欢他的，又或者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可到了宋仪这，明摆着人家看不上他。
宋仪没说话，侧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顾行川直直的盯着他，理直气壮，大言不惭“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有钱长得帅，体力好，我哪里让你看不上了”
宋仪噗一声笑了出来，头一回听见别人这样说自己，真够不要脸的，他想了想，正色道“顾行川，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激情，你想和我睡，但我要考虑的只是长久的生活，你现在激情满载，可是等你退潮了，把我晾在沙滩上，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他不是青春期那种小孩了，全拼着一腔热血任意妄为，宋仪考虑的是一段感情里的体面，降低所有不体面的风险，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顾行川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的瞪着他，像在看什么复杂的说明书一样。
宋仪心里叹一口气，别过脸，淡道“我们不适合，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斗了那么多年，你适合找一个陪你玩的，我适合找一个过日子的。”
“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适合”顾行川咬着牙反问道。
宋仪低头轻轻笑了一声，“一块南墙，明知道撞了会头破血流，不用去试。”
顾行川喉结滚动几下，目光深沉的压抑着火焰，盯着宋仪看了十几秒，在宋仪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顾行川躺下去，扯着被子闷住了脑袋，扭过身用不屈背影表示不满，气咻咻的说“我他妈又不是南墙。”
宋仪不动声色的躺在他旁边，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翻出手机继续看资讯，没一会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屋子里拉着遮光窗帘，黑漆漆，没有一丝光线，宋仪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卧室门“哐当”一声，他睁开困乏的眼睛，吃力的眨了几下。
赵红岩端着盘子呆立在门口，瞪大眼睛，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仪脑子还迟钝着，打个哈欠，懒洋洋的说“干嘛”
赵红岩回过神来，错愕的目光变的复杂，“昨天买的菜晾到你阳台上，我想去拿。”
“嗯。”宋仪翻身的动作一滞，察觉到腰上搭着一条沉甸甸的大腿，背后热乎乎的皮肤贴着，顾行川的呼吸洒在脖颈后的腺体上。
他才想起来，顾行川好像什么也没穿。

第三十六章
宋仪脑子里的血一下热了，困意一干二净，脸上发烫，颤抖的手拍了拍顾行川搂在脖子上的手臂，顾行川嘟囔一声，半睡半醒，鼻音很重的呢喃“我不撒手，就要抱着你睡。”
屋漏偏逢连夜雨，宋仪窘迫的不敢去看赵红岩的表情，赵红岩迟疑几秒，脸色难看，转身退了出去。
“松手。”宋仪用力掰着顾行川的手臂，心里又气又急，跳进黄河洗不清。
顾行川半眯着眼睛，一看大开的门，立马知道什么事，抽回手臂，揉了揉眼睛，“你别动，我去和阿姨解释。”
宋仪快速跳下床，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我自己去，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和她说清楚就好。”
顾行川坐了起来，抬手捏着高挺的鼻梁，眼神逐渐清明，“阿姨相信我们没关系吗”
宋仪心里也没底，刚才那状况，谁来看都知道他俩有一腿，更别提顾行川这段时间殷勤的跑他家，赵红岩稍微想想都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了。
顾行川迈下床，利落的套上t恤，很自然的凑到宋仪的脸蛋的亲了一口，“我去解释，你乖乖待在这。”
宋仪松动一下，从小到大，一直没给赵红岩添过任何麻烦，头一回因为这种事情让赵红岩堵心，真不知道该什么面对，可让顾行川去面对赵红岩，他还是不放心。
宋仪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我妈的脾气你不了解，我去和她说明白。”
顾行川皱了皱眉，张嘴要说什么，宋仪对着他摇了摇头，看上去疲惫又无奈，顾行川一瞬间像汽车哑了火，舌尖抵着下齿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真难受，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宋仪用力揉了揉脸颊，走了出去，赵红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宋仪，失神的看着窗外鱼肚白的天色。
宋仪轻轻的坐在了她旁边，抬手柔和的拍了拍赵红岩紧绷的背，赵红岩的身体像弹弓一样松弛下来，她低下头，发出轻微的抽气声，“你怎么能这样”
“妈，我”宋仪想要解释和顾行川的关系。
赵红岩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宋仪沉默了几秒，赵红岩还以为他是aha，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必要隐瞒了，反正赵红岩迟早也会知道他是一个oga，不如借这次机会说开了。
宋仪唇角紧抿，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妈，其实我是隐性的oga。”
赵红岩像是被雷击了一般，脸色发白，僵硬的身子颤栗着，险些要瘫软在沙发上。
宋仪于心不忍，但话都说一半了，只能说清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不过你放心，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会照顾好你和小洁。”
赵红岩要哭不哭的样子，抽了几下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仪低下头，有些尴尬，那种事情告诉赵红岩也没用，只能让赵红岩情绪低落。
赵红岩呜呜咽咽哭出声音来，“你从小就是这样，心里装着事，和谁也不说，什么事都一个人藏着，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是这个样子，都是一家人，你遇到事为什么就不告诉我”
宋仪拍了拍她的背，看着赵红岩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赵红岩低声哭着，拿着纸巾揉成一团抹着眼泪，“你就没拿我当过妈，谁家的孩子像你这样”
宋仪低声安慰着，心里怪难受的，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事情自己扛着有什么错吗
和别人分担他的痛苦，宋仪一直不擅长，痛苦这种事分担了又不能消失，只能依靠自己去解决，告诉别人只能增加别人的心理负担，浪费彼此的时间，百害而无一利。
卧室的门推开，顾行川衣衫整洁的走了出来，视线静静的扫过母子两。
赵红岩听着响动回过头，呆愣愣的看了顾行川一阵，抽着鼻子站起来，别过头说“你这地方，我住不起了，我收拾东西回自己家。”
宋仪跟着站了起来，长叹一口气，“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往心里去，我过几天去看你。”
赵红岩径直走进了卧室，宋仪帮着她收拾了行礼，赵红岩眼睛发红，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宋仪靠在沙发上，摘了眼镜，抬手按摩着太阳穴，觉得十足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而是心，仿佛耗尽了力气，提不起任何精神。
顾行川见不得他这样，心里和针扎一样，坐在他旁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颈窝，掌心贴着肩胛骨，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低声说:“你傻不傻”
宋仪轻轻推了他的脑袋一把，顾行川纹丝不动，宋仪不在做无用功，指尖缠着顾行川弯曲柔润的头发把玩，淡笑道“我再傻也没你傻。”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顾行川贴紧他，可以感受到宋仪身上温热肌理，浅浅的沐浴香波味环绕，熨烫着每一根神经，他用力吸取着气息，嗓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你就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你对你妈那么好，她对你不上心。”
长眼睛就能看出来，顾行川来宋仪家里两回，赵红岩对宋仪真不怎么样。
宋仪撇了撇嘴，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和顾行川说几句，他心里好多了，心平气和的说“我妈其实挺不容易的，我爸走的早，一个人拉扯我和宋洁，这些年日子过的挺坎坷，我对她好点是应该的。”
“胡说。”顾行川抬起头，捏了捏宋仪的下颚，深深的看着宋仪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不都是自己赚的，你才不容易。”
宋仪怔了一下，轻轻拍着顾行川的手背，轻笑了一下，“我家那种情况，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顾行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宋仪越拿那些不当一回事，他越不舒服，抿了抿嘴唇，“你逞能谁也比不过，要不是我和你熟，我也觉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很轻松。”
宋仪白他一眼，轻笑道“顾少爷，你的日子过的太好了，你觉得我难吗那是你没见过普通老百姓，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比我难多了，吃不饱饭的人大有人在，比起这些人，我有什么好难的只是辛苦点累点，但是该有的都有了，我要抱怨自己日子过的差，我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他知道顾行川的好意，但他和顾行川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上学时他为了学费大夏天在街头发传单晒的脱皮的时候，顾行川在斯里兰卡自家的小岛上惬意的晒日光浴，他为了保送名额焦头烂额日夜不休的补习时候，顾行川已经同时拿到了常青藤和斯坦福的邀请函。
工作后，他为了拿到影视剧资源陪着投资商喝到胃出血的时候，顾行川冷着脸拒绝敬酒的投资商，对方还要贱兮兮的赔着笑。
他们两之间，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个词语。
宋仪感谢顾行川的安慰，但他身上有的事情，顾行川永远不会懂。
顾行川看着宋仪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心口又苦又涩，五味杂陈，他伸手摸了摸宋仪凉凉的耳朵尖，较劲一样用力的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受罪，你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人，我会照顾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些话还是挺窝心的，灌溉在宋仪心里，那种焦灼好了许多，以前没别人和他说过这些，依赖他的人挺多，但头一回有人想要被他依赖。
宋仪低头笑了笑，睨着顾行川，“最欺负我的人是你，其他没人欺负我。”
“就只能我欺负你。”顾行川轻轻咬了他脸颊的一口，锋利雪白牙齿轻轻磨着软肉，疼的宋仪龇牙咧嘴，嘶嘶的叫，顾行川松开嘴，轻哼一声，“别人欺负你，我弄死他。”
宋仪张口要怼他，一阵恶心从胃里泛上来，他急忙用手捂住了嘴，撇开顾行川，疾步跑到洗手间，扶着马桶剧烈的干呕，大早上没吃饭，什么都不吐出来，但弄的一身冷汗。
顾行川跟上来，隔着一道磨砂的玻璃门，筹措着敲了敲，担忧的问道“宋仪，你没事吧”
宋仪全身无力，瘫坐在地板上，用力摇了摇头，胃里的反酸如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咳咳我没事。”
顾行川沉默了几秒，听着他这个干涩的声音，扭开了洗手间的门，俯下身伸手穿到他膝盖下，将他抱了起来，“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得去看医生了。”
宋仪费力挣扎着，无法撼动钢铁般的钳制，被顾行川这样抱着太奇怪了，顾行川轻轻掐了一下他的后颈，宋仪不敢动了，惊呼压在嗓子眼，咬着牙说“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我现在就预约体检。”

第三十七章
顾行川没理他，抱着他半斜着放在了沙发上，手欠一样，捏了捏宋仪的脸蛋，“你都这样了，我带你去我爸朋友的医院看看。”
宋仪摸了摸发酸的胃，别过脸，“我老毛病了，不用麻烦你。”
顾行川凑过去，很倔强的双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咱俩都睡两回了，你还和我见外？”
宋仪脑袋不能转圈，只能直直的看着顾行川，不想听见任何什么睡几回这种话，偏偏顾行川总要提起来，他冷淡的说：“你别碰我，我这会正恶心，小心我吐你一身。”
顾行川皱皱眉，放开了他，站起身轻声说：“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这样你的胃会舒服一点。”
宋仪“嗯”了一声，拿个抱枕遮住了脸，听着顾行川在厨房里菜下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香，伴随着温柔的米香味道，生活的气息特别浓厚，难受的胃部似乎好了一些。
宋仪在家里休息几天，顾行川时不时上~门~服务，顾少爷乐意兼职家政，宋仪劝也劝不住，索性由着他去。
他一直惦记的灯塔国那个进修班有消息了，大概率是定下他了，但是需要一位老板引荐，老师把这老板说的挺玄乎，帝都里的政商，手段强硬，早几年不光彩，但是现在已经洗白上岸了，能搭上这位老板，以后的资源也不用愁。
宋仪情真意切的感谢了老师，送了老师一罐好茶叶，敲定了去见这位董事长的时间。
这天他预约的体检到日子了，宋仪地方定在了宋洁待产的医院，顺带去了宋洁一圈，宋洁现在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一个西瓜，躺在病床上行动不便，宋仪做完体检等结果，陪她聊了一会天。
主治医生敲了敲门，神情严肃，“你是病人的家属？”
宋仪站起来点点头，“我是病人的哥哥。”
“直系亲属？”
“是的。”
主治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皱着眉头，“病人的血小板偏低，为了防止产后出血止不住，你去捐一些血小板。”
宋仪心里担心，“她的问题很严重吗？”
要是真那么严重，他就多捐一些血小板，反正这玩意源源不断。
主治医生说：“不严重，之所以让你捐，因为你们是直系亲属，排异反应的可能性较低。”
宋洁紧张的拉着他的袖子，拽了几下，脸色刷白，“哥，我不会有事吧？”
宋仪拍拍她的手，送走了医生，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宽慰的笑着，“你能有什么事？你好好养胎，我就等着小外甥出世呢。”
宋洁轻轻的点点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手心湿乎乎的全是汗，“我看电视上分娩，特别害怕，刚他又这样说，太吓人了。”
“傻丫头。”宋仪轻柔的抚着她的手背，多少有些紧张，但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来，“医生会把最严重的情况告诉你，你这丫头有福气呢，别怕。”
宋洁看着宋仪镇定的神情，一颗心渐渐安下来，宋仪就是有这种魔力，再大的事，只要看见他，她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宋仪一直待到下午的时候，体检结果出来了，他手里捏着一沓纸，看着上面阴性阳性，弯弯曲曲的各种数据，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还是上回的女医生，接过报告翻看了一阵，眼神古怪的瞥一眼宋仪，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看来我不应该给你AO互助网站，你已经有伴了啊？”
宋仪眯眯眼睛，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我的反胃是因为什么？需要住院吗？”
女医生揶揄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最近觉得乏力、没胃口？”
宋仪点点头，看着女医生喜悦的表情，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该不是得了某种世界罕见的疾病吧？
女医生摊开CT的报告，指着片子上腹部小小的一个黑影，欣喜的说道：“看看这个小家伙，已经三个月了吧？”
宋仪侧过头看了看，饮料瓶盖大小的黑点，圆圆的，小小的，他皱了皱眉，“肿瘤？”
女医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起CT的片子，展示在宋仪眼前，“这是你的宝宝，你怀孕了！”
什么！？
怀孕？！
宋仪呆在了原地，整个人懵了，他怎么会怀孕，隐性的Omega发育不完全，怎么会怀孕？
女医生还以为他是高兴坏了，喜滋滋的说：“宝宝发育的很好，你这段时间要注意身体，一个月来产检一次……”
“我怎么会怀孕？”宋仪嘴唇颤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出了一额头。
女医生奇怪的看着他，“你们做保护措施了？”
宋仪深吸一口气，“没有。”
顾行川那种傻X没有要戴套的意识，宋仪也没觉得自己会怀孕，两次一点措施都没有做过。
女医生说：“虽然你是隐性Omega，怀孕概率低一些，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概率，你们不做任何措施，你怀孕是肯定的事情。”
宋仪捏了捏鼻子，努力镇定下来，“我现在该怎么办？”
女医生咳嗽了一下，一本正经，“Omega怀孕之后需求很大，但是为了孩子健康，你们要节制，一周三到四次最合理，切记沉溺。”
“……”
宋仪一口血噎在喉咙里，发出气促声，神情难堪。
“还有啊！”女医生从桌面的文件夹拿了一本花花绿绿的资料，伸手递了过来，“你的alpha今天没来，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他，上面有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壮阳补肾的食补名单，你们别看是中医，还是挺管用的！”
宋仪接过资料，紧紧的捏着资料一角，用力到捏成褶皱。
女医生笑眯眯的，“回去好好和你的alpha分享喜讯，祝福你们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宋仪失神落魄的走出医院，脸色苍白如纸，全然没了平时的冷静淡漠。
他活了二十六年，没有比今天更令他狼狈的时候了。
他居然怀上了顾行川的孩子。
他从这个震惊里久久回不过神，如同世界观被颠覆了一样，他的肚子里有个小瓶盖，来源于顾行川的小瓶盖。
宋仪走到地下停车场，手指无力的捏着车钥匙，听见背后一阵“嘟嘟嘟”的喇叭声，他茫然的回过头，一辆橙色的迈凯伦停在了身侧。
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探出顾行川英挺俊美的脸，他扬扬下颚，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就知道你在这家医院，体检结果怎么样？”
宋仪脸色微变，握着体检报告袋子的手一滞，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淡道：“没什么事，有点胃炎。”
顾行川睨他一眼，嘴角轻撇，“你就这么饮食不规律，还成天想着喝酒，我看谁管你。”
“我又不要你管。”宋仪闷闷的说一句，弯腰坐进了副驾驶，里面充足的冷气吹的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他轻轻的搓了搓脖子。
顾行川皱皱眉，伸手拧高了空调温度，不以为然的说：“我是你男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宋仪把脸撇过去，不想理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脑袋里还在发懵。
顾行川送他回了家，到了楼下，宋仪推开门要下车，顾行川一把握住了宋仪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副驾驶，非常不要脸的凑过去，“你亲我一下再走。”
宋仪皱皱眉，“不亲，你松手。”
顾行川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的弧度灿烂，“要么你亲我，要么我亲你，你自己选一样。”
还用选嘛？宋仪对于强吻这件事心有余悸，顾行川要亲自己，没个把分钟结束不了，他现在赶着回家整理思绪。
宋仪脖子一伸，“啵唧”在顾行川一侧的脸蛋亲了一口，一个潦草敷衍的吻。
顾行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捏住他的削瘦的下颚，用力的亲了上去，从嘴唇一直移动到微隆的喉结，连舔带着轻咬，动作里充满了压抑的冲动。
“好了，这才叫亲。”顾行川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
宋仪肩膀轻颤几下，喉结止不住的鼓动，强装着镇定走下车，板着脸说：“你以后别这样，恶不恶心？”
顾行川戏谑的看着他，“我不止想亲你的嘴唇，我想亲遍你所有地方，恶心吗？”
“你真变态。”宋仪真是服了，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顾行川轻笑一声，见好就收，修长的手指叩了叩车窗玻璃，“我去和爸参加个商宴，给我留个门，我十点到你家。”
宋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径直回到家里，脱完衣服走进浴室，扭开了花洒头，温热的水顺着头发顺着弧度起伏脖颈流下，蒸出热气腾腾的雾气，席卷了全身。
宋仪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平平坦坦，什么也摸不到，可是里面却装了一个小瓶盖，经历过期初的震惊，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喜欢小孩子，可能源于童年过的贫乏，他以前构想过，如果有了孩子，要怎么疼爱关照，让自己的孩子幸福成长，不要过着像他一样的童年，他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之一。
只是……没想到是他自己生孩子，而且还是顾行川的孩子。
这完全不在他的构想之中，顾行川能给孩子当爸爸吗？
宋仪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轻轻拍了拍脸颊，提醒自己清醒点，顾行川想和他当pao友，他怀上了顾行川的孩子，这事听着都像他特别玩不起，像社会上最没眼力劲那种人，出来玩都不讲江湖道义，搞那么认真，对于他来说，真是不体面。
他洗完澡草草擦干身体，裹上藏蓝色缎子的浴袍，拿着毛巾缓慢的擦着头发，慵懒的坐在阳台上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宋仪好好的想了想，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弥补童年的缺失也罢，想要一个小生命加入他繁忙的生活也罢，他全身心期待着“小瓶盖”的到来。
当然，这和顾行川没有关系，虽然顾行川撒了一把种子，但是小瓶盖是从他的土地上诞生的。
顾行川是和他的经纪人一起来的，两人敲了半天门，宋仪姗姗来迟的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顾行川略有醉态，身姿挺拔，端端正正的立在门口，挥了挥手，“周姐，我到家了。”
宋仪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两，周姐看着宋仪不好意思的笑笑，拨了拨头发说：“他有点喝醉了，你别和他计较，非要来你家，我拿他没办法。”
周姐年纪大了，四十多岁的人，宋仪不想为难她，大打开门，放顾行川走了进来。
离得近了宋仪闻到顾行川身上的白兰地味道，很浓郁，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顾行川脱了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和平时一样赖洋洋，除了白的澄澈的脸上有些红晕，看不出一点要闹酒疯的样子。
宋仪看不出他到底喝醉没喝醉，就怕人家闹酒疯，顾行川这样最好。
他去浴室的浴缸里放了水，手指尖试了试水温，确定没问题，走了出来，“你去洗个澡，一身的酒味。”
顾行川专注的看着电视，轻哼了一声，“我不洗澡。”
宋仪才发现电视里的画面是《海绵宝宝》，心里好笑，“顾行川，你是不是喝多了？”
顾行川扭过脖子，眼梢弧度眯了起来，缓慢的从宋仪脸上扫过，“你是宋仪还是沈黎？”
人都不认识了，宋仪起了逗弄的心思，轻轻一笑，“我是沈黎，怎么了”
“我没喝多，很清醒。”顾行川声音平稳，对着宋仪倨傲的扬了扬下颚，“我的样子像喝多了？”
宋仪噗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揪了揪他的头发，像逗狗一样。
顾行川粗暴的一把拍开他的手，凉凉的睨他一眼，“别手贱，我的头发你也能动？”
“行，我不动。”
宋仪忍着笑，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是沈黎，我是宋仪。”
顾行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努力分辨眼前的人，半响瞪了他一眼，身子一斜，毫无形象的倒在了沙发上，声音低哑，“你是宋仪，我喝多了，头疼，要喝点热的，你快去给我弄。”

第三十八章
使唤人到挺在行，宋仪又好笑又好气，“你把我这当酒店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不可能真不管顾行川，宋仪厨房里手脚利索的烧了一锅水，热了一瓶牛奶，递给了顾行川。
顾行川不接，半眯着眼睛，“你喂给我。”
宋仪看他这醉样，不和他计较，从茶几下面翻出吸管，插’进牛奶瓶口，递了过去。
顾行川趁机靠过去，像力气被抽干，全部的重量压在宋仪身上，抿了一口牛奶，极为流氓的说：“你的奶真好喝。”
“滚吧。”宋仪推开了他的脑袋一把，站起来没好气的说：“你快起来洗澡，身上全是酒味。”
宋仪家的浴缸挺大，装修的时候他考虑以后带Omega回来可以调调情，搞了一个大浴缸，黑色的大理石堆砌，看上去质感很好。
两人磨叽了一阵，浴缸里的水已经温了，宋仪细心的扭开花洒，把水温调高，生怕顾行川要生病又赖上他。
他还穿的浴袍，花洒的水雾四溅，温热湿漉的气息扑在皮肤上，显得水灵灵的，看着特别可口，让人想一口吃了。
顾行川半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盯着宋仪的耳廓，一颗水珠顺着耳朵滚到白腻的侧颈，浴室白亮刺眼的灯光下清晰无比，他看着那颗水珠许久，眼神晦暗。
宋仪试完水温，拉开门要走，顾行川猛的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不轻不重的咬着耳廓，声音沙哑，“帮我洗澡吧，宋仪。”
宋仪吓了一跳，掰着顾行川的手，但这个牛劲一样力量压根抵不过，宋仪泄愤一样在顾行川的手臂上拍了几下，“你别乱来。”
“这不是乱来。”顾行川一把抱起他，弄进了浴缸里，水“哗啦”一下溢了出来，唰唰唰的砸在瓷砖地板上。
宋仪天旋地转，挣扎着想想要从浴缸里爬起来，因为这个动作浴袍松散，顾行川一点反应时间也不给他，紧跟着迈进浴缸里，他身材高大有力，从身后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宋仪，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宋仪耳边说，“这才是乱来。”
宋仪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浴缸，为什么要在浴室装这么亮的灯，这种灯光下每一个反应都不能逃脱顾行川的察觉，他只能压抑着隐忍着。
这个姿势过于危险，宋仪不敢太大力气的挣脱，生怕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他咬牙说：“我就不应该让你进门。”
“你现在才知道。”顾行川轻轻弹了弹他发红的耳朵。
宋仪僵着身体，发梢湿漉漉，整个耳朵让顾行川的气息熨的在发烫，他努力平稳着呼吸，“我只知道喝酒会让人败性。”
顾行川嗓子里发出一声低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这要看面对的人是谁了。”
处于怀孕期的Omega身体敏感，宋仪闻到了顾行川身上微微发咸的汗味，带着生机勃发的冲动，一下让身体酸软，他的雷达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在发展下去情况可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宋仪手脚并用的爬出想要浴缸，但顾行川搂的紧，他蹭了几下，都是男人，明显感觉到身后那玩意的不对劲，宋仪深呼吸一口气，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力推开顾行川，看也不敢看一眼，镇定着脚步走回卧室里。
宋仪换完衣服，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窘迫的拉着被子闷住脸，才觉得有点安全感，顾行川刚才那么一撩拨，他想起今天女医生说的话。
他的身体现在这样，他真保不准那天忍不住就把顾行川扑倒了，到时候他两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样了，真成了名副其实pao友。
宋仪不希望这样，虽然他看的开，一段关系如果只有肉’欲，也太堕落了，他还不至于落到那一步。
可是宋仪有没有其他办法，顾行川现在缠着他，耗着他，他又不能把顾行川弄走，现在他只能盼着顾行川快点没耐心，他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好好养自家的小瓶盖。
宋仪想东想西好一阵，这几天挺累的，迷迷瞪瞪的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床垫重重的下陷，顾行川大喇喇的光着上了他的床。
“你干什么？”宋仪无法直视，拉着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行川看着他退缩的样子，打个哈欠，躺在了他旁边，“我睡觉。”
宋仪皱眉，“我妈走了，隔壁房间是空的，你去睡那边。”
“我不。”顾行川一手搁在他腰上，隔着被子揽着他，理直气壮的宣布，“这里就是我的床。”
论起不要脸这方面，宋仪斗不过他，正要翻过身拉开距离，蓦然感觉到顾行川的手臂很凉，贴的近了，身上全是凉嗖嗖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你干什么了？”
“洗了个冷水澡。”顾行川不轻不重的在他腰侧的软肉捏一把，意犹未尽的抚摸着，“我快让你憋死了。”
宋仪轻哼一声，关上了床头灯，“你活该。”
顾行川看着他的后脑勺，漆黑的空间里，嗅觉更敏锐，宋仪身上的甜橙沐浴液味，就像最好的助性“药，让顾行川全身发热，压根睡不着。
宋仪到是睡的挺好，第二天一早老师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拾掇的漂亮点，中午在“雾里青”茶楼见。
老师把牵线大佬的资料发到宋仪的邮箱，宋仪吃完饭抱着笔记在餐桌上，点开好好研究。
这位大佬叫沈明国，家中排行老四，人称沈四爷，年轻的时候很风光，当年在对越反击战当过战地记者，也曾为华’国流过血泪，立下过不少功劳。
战争结束之后赶上了80年代下海潮，沈明国脑子聪明，人活泛，成了华’国第一批企业家，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在帝都城里站稳了脚跟，干净的不干净的他都能说两句，成了台上台下沟通的桥梁，官面上管这种人称之为中介，老百姓私下里叫“白手套”。
现在沈明国年纪大了，不干这些了，自己开了个茶楼，家里的生意全交给了孙子。
宋仪摸着下颚看了看，老头虽然表面风光，但是也挺惨，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很多年前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孙子，爷孙三个人现在相依为命。
只是沈明国这种人，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愿意为宋仪这种小演员引荐一个进修班？
这真是杀鸡焉用牛刀，宋仪琢磨不明白，暂时放下这个想法，换了一身板正的西装，给头发上打了发胶，收拾的盘靓条顺出门。
顾行川要回经纪公司，栽了他一程，放他在雾里青茶楼下车，瞧见熟悉的古色古香的招牌，若有所思的说:“你见沈四爷？”
宋仪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这种大人物，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都不怎么好接触。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下颚，低声嘱咐，“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来接你。”
他跟着顾绍元来过一次，那时候顾绍元刚回国，虽然在灯塔国呼风唤雨，但要在国内做生意寸步难行，有人介绍了沈四爷牵线搭桥，引荐各种关系。
顾行川对那个孤僻老头印象不怎么好，这个圈子有很复杂，如果可以，他不想自己的人和沈四爷结交，但宋仪不是听人管的那种人。
宋仪轻轻“嗯。”了一声，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茶楼里。
雾里青不对外营业，沈四爷用来款待朋友，复古唐风的装修，古朴典雅，幽香漂浮，走廊两侧挂了奢华的宫灯，地毯一直铺到尽头。
宋仪跟着穿着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走到了一间房外，女人轻轻扣了扣门，毕恭毕敬的说:“四爷，人到了。”
“进来吧!”屋子里的声音不怒自威。
女人低眉顺眼的推开了门，不该看的绝不多看。
屋子里只有一张圆形的红木桌，上面放着一套茶秀杯具，瓷杯错落有致的摆放，墙上挂着水墨丹青，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老人坐在桌上，面容严肃，脸上皱纹一道一道，沟沟壑壑，但眼神清明发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弯着腰正在倒茶，听着响动抬起头，看见宋仪一怔，连手里的活都忘了干，茶水溢出了茶杯，水流了一桌子。
沈四爷拍了拍中年人的手臂提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像不像？”
中年人斩钉截铁的点头，“太像了!”
宋仪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客气的打了招呼。
沈四爷笑着上下打量他一遍，满意十足的样子，解释了他的疑惑，“你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之前看着照片有五分像，现在看见本人至少八分像。
宋仪受宠若惊，顺着杆子往上爬，“四爷你客气了，您现在这精神头，您年轻时肯定比我帅。”
沈四爷笑容更甚，使了个眼色，中年人连忙倒了一杯茶给宋仪，眼睛一直看着宋仪，啧啧称奇。
“四爷，真是和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这位像您!”中年人赞叹，看着宋仪的脸像看稀世珍宝。
沈四爷笑骂道:“别和我提那两个，老大是个纨绔，老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没一个像我的!”

第三十九章
中年人一听沈四爷这样说，陪笑着说“您不能这样说，龙生龙，凤生凤，两位少爷现在年纪小，以后了不得呢”
“你就向着那两个混账玩意。”沈四爷虽然这样说，但笑容不减，听人夸自己孙子自然是高兴的。
宋仪很配合的跟着笑了笑，心想这沈四爷脾气还挺好玩，比想象中的好相处不少。
沈四爷抬抬下颚，中年人心领神会，擦干了桌面，倒上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递给宋仪，“尝尝这六安瓜片，今年的新茶。”
宋仪摸不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过茶喝了一口，唇齿留香，“谢谢四爷的茶。”
沈四爷手指点了点桌子，“现在年轻人太浮躁了，人品茶须慢品，你喝的太急了，尝不出这茶里的香。”
宋仪平时忙的飞起，哪有时间喝茶，对茶道不怎么懂，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还是清楚的，“四爷见笑了，您是茶道，我就是给您倒茶的，这些都需要您指教。”
这话说的十足的漂亮，沈四爷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非常受用，不再说题外话，询问道“看过1677吗”
1677是前几年挺火的一本小说，出自著名作家之手，拿过华国一座含金量充足的文学奖，宋仪闲着没事看过，主角是对越反击战的一名战地记者，讲的一段主角的的传奇经历。
中年人骄傲的说“我们老爷是1677的原型人物，这部书要影视化了，这次找你，除了帮你引荐进修班，我们老爷要亲自敲定演自己的演员。”
他顿了顿，看一眼沈四爷，笑着说“我们老爷，目前对你很满意。”
宋仪眼睛发亮，演员能碰上好剧本好角色的概率太小了，现在好机会就在眼前，“谢谢四爷的赏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四爷对宋仪不止是满意，抛开宋仪这张脸的红利，宋仪从进门到现在的表现挺大气，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拿出去不会给沈四爷丢份。
宋仪拿到这个资源，心情哪叫一个好，春风吹的鲜花满心开，他从茶楼出来，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乱七八糟的一堆肉菜，打算自己做顿饭，为自己好好庆祝一下。
他回到家里切着菜，刚切好一盘土豆，客厅的门“砰砰砰”的响。
宋仪擦擦手，掏出手机看一眼，下午四点，应该是顾行川来了，他不想开，故意扭开水龙头洗菜，假装没听见敲门声。
但敲门的声音愈演愈烈，大有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宋仪心里不痛快，憋着一肚子气拉开门，门一开，吓了一跳，哗啦啦好几个人涌了进来。
有提着行李箱的，有抱着搬家大的箱子，还有小心翼翼的抬着顾行川的宝贝乐器的，训练有素，如同进自家家门一样熟门熟路。
宋仪愣了一下，被挤的背贴在玄关上，眼睁睁看着宽大的客厅摆满了行礼，用来种花的阳台架上架子鼓，书架上的英文小说旁边多了钢铁侠的模型，短短几分钟，他家里来了个大变样。
顾行川双手插在口袋，跟在大部队后面，悠哉悠哉的走来进来，“我家停水停电了，在你这借住几天。”
骗傻子呢，宋仪拉下了脸，“你要没钱住酒店，我施舍你一点，旁边的宜家够不够你住”
搬家的几个人人动作一停顿，面面相觑的看着。
顾行川扬扬下颚，示意大家继续整理，扭过脖子睨了宋仪一眼，凑近闻了闻他头发，一股厨房里的味道，“你刚做饭呢让我看看你做的什么。”
宋仪正要拒绝，“不”字还没说出口，顾行川弯下腰，一手从他的膝盖下抄进去，强横的抱了起来，径直的走进厨房里。
虽然被顾行川抱过几回，但没当过这么多人面，宋仪又气又臊，“你干什么”
顾行川揽着他屁股的手松开，迫使宋仪坐在了厨台上，宋仪登时一哆嗦，张嘴要骂他，顾行川霸道的挤进他的膝盖间，捏着他下巴，又快又准的亲了上去，挡住了他的汹汹怒气。
野性十足的吻，掠夺着呼吸的权利，充满着索求的意味。
宋仪手腕推搡着顾行川的肩膀，反被顾行川一把握住，指腹轻轻摩挲着静脉上薄弱的皮肤，将他桎梏在厨台的方寸之间。
宋仪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身后是头顶是一排橱柜，避无可避，他只能仰直脊背，承接着顾行川的迸发的热情。
半开的磨砂玻璃外，是陆陆续续搬家的吵杂声，只要有人好奇的一探头，就能看见他被顾行川亲的身体直颤的窘迫样。
宋仪只能盼着这个吻赶紧结束，脸上发烫，不知道因为缺氧还是害臊，他受不了玩这么刺激的惊险的游戏。
可顾行川偏偏不如他愿，接吻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玩的花样十足，游刃有余的灵活，里里外外的席卷而过，仿佛不是在接吻，而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品。
直到顾行川放开他的下颚，宋仪因为缺氧眼睛发红，镜片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不知道是两个人谁的呼吸，他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摸了摸发麻的嘴唇，低声说“你疯了吧”
“我疯的地方多的是。”顾行川的气息沉重，凑到宋仪耳边，夸张的用力喘息着，好像他两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十足的恶劣。
宋仪想要捂耳朵，可这个动作太示弱了，只能强行忍住，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顾行川，“你以后不准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挺会玩的了，和oga的时候也会来点小动作，但那都是很隐蔽的情况下，头一回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随时会被人发现情况下亲的难舍难分。
刺激是挺刺激，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的确好，但太危险了，宋仪一想到让人围观，脸上快要红的滴血了。
顾行川意犹未尽，轻轻舔着他的下颚，理所当然的说“不准不准，你都说我疯了，那我就对你做更多疯狂的事。”
“你就不能去找别人吗”宋仪都无奈了，满大街都是oga，顾行川为什么非得缠着他。
顾行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鼻息热烘烘的，拱来拱去，“我认熟，就找你一个。”
宋仪几乎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燃烧，耳朵烫的像没有知觉了，他咬着牙，低声道“你妈的，你就是个臭流氓。”
顾行川过分漂亮的眉眼邪气流露，嘴唇勾着一个野性的弧度，“宝贝，我是流氓你早知道了，不用重申。”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宋仪怔了一下，怪不自在的，以前谈过的oga或者beta，会叫他哥哥或者先生，偶尔来句亲爱的，第一回 有人这么宠溺的叫他宝贝，太不习惯了。
宋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顾行川挺有意思，顾行川太“割裂”了，一半的顾行川是他记忆里那个冲动天真的少年，另一半的顾行川野性充满了，来势汹汹让人无法阻挡。
这两种割裂的对撞，格外的有新鲜感，特别刺激。
宋仪觉得，他交际圈里的人都像苏打水或者红酒，厉害点的像柠檬茶，但顾行川像可乐，从冰箱里刚拿出来冒着冷渣子的那种听装，喝一口下去略微刺嘴，嘴唇发麻，有种特别的回味感。
搬家的人一走，顾行川找的人家政服务来了，勤勤恳恳的打扫了一遍卫生，木地板擦的反光，把宋仪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
宋仪乐的干净，要是顾行川不住在他家更好，顾行川住在这，每一天都是贞操保卫战，他真保不准那天脑子一热，把持不住，就从了顾行川。
下午宋仪的电话响了，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宋仪正在书房看书，顺手摁了一个免提。
“您好，宋先生，我是xx医院，宋洁的主治医生。”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宋仪一下坐直了身子，急匆匆的问道“她怎么了”
主治医生的声音迟疑一下，似乎在琢磨着要怎么说，半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宋洁的哥哥”
“是的。”宋仪快速的回答。
主治医生沉默了，咳嗽一声，“你的血检报告出来了，你不能给患者输血小板。”
“为什么”宋仪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劲。
主治医生说“你们不是一个血型。”
宋仪只知道自己是ab型血，不太清楚宋洁的血型，有些奇怪，“我们不是一个血型”
“是的，你是ab型血，患者是o型血。”
“什么意思”
“抱歉，宋先生，考虑到您是我们医院的贵宾用户，我们不打算隐瞒您，根据患者资料显示，您的母亲和父亲都是o型血，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一对o型血的父亲，孩子只能是o型血，不存在ab型血的可能性。”医生刻意让声音冰冷无情，毕竟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宋仪愣在了原地，听筒里每一个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让他难以理解。
医生还在说话，他却觉得十分遥远，似乎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宋仪修长的手指颤了颤，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书页。
“由于这个意外，患者的血小板尚未配备到位，明天要进行手术，您联系一下其他的亲属”
宋仪茫然的摁了挂断，脑子里乱糟糟的，握着手机的手一直抖。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匆忙的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套上去，拉链却因为手抖半天拉不上，宋仪索性放弃，呆愣愣的向门外走去。
顾行川在客厅收拾自己的杂物，看见他是神落魄的样，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我没事。”宋仪摇摇头，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顾行川站了起来，宋仪拉开门把手往外走去，他上下看宋仪一眼，提醒道“你忘了换鞋了。”
宋仪停住脚步，蹲下身换上了轻便的鞋。
顾行川哪放心他这样出门，丢下手里的黑胶唱片，走到玄关，从杂物篮摸出车钥匙，“你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去。”

第四十章
宋仪点点头，清楚现在这个状况不能开车，对自己和别人都不负责。
路上他靠在副驾驶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生活里被忽略遗忘的细枝末节。
那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现在一下想通了。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天降暴雨，那个时候大家还都是bb机，不像现在打电话这么方便，老师把学生组织在校门口，等待家长来接，宋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一个消失，最后天色黑漆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屋檐下，班主任没办法了，亲自送他回了家，赵红岩看见全身湿漉漉的宋仪，沉着脸问他怎么才回来。
宋仪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但班主任同情的眼神记忆尤深。
还有上高三，他熬夜到凌晨看书学习，赵红岩带着牌友通宵打麻将，又笑又闹，吵的宋仪压根看不进去书，只有用棉花堵着耳朵才能静下心来。
那个时候他年纪小，没有意识到赵红岩有什么不对劲，没有见过正常的普通家庭什么样，他还以为大部分家里都这样，直到大学住寝室，接触到室友的母亲，宋仪才意识到赵红岩的“不正常”。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已经让他释怀了，可是今天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过往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赵红岩极为碎屑的行为，全都值得推敲了。
到了医院停车场，宋仪看着车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要下车。
顾行川扭过脖子，定定的盯着宋仪的脸，很少见到宋仪失神落魄的样子，和平时的淡定冷漠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宋仪扭了几下把手，扭不开车门，安全锁没有打开，回过头看着顾行川，眼圈一圈微微的红晕，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对视着一眼，仿佛闪电一样，顾行川心里狠狠的一抽，不由自主的，凑过去捏着宋仪的下颚，用力的咬了一口侧颊的肉。
疼痛牵扯回理智，宋仪的感官重新启动，清晰的闻到了顾行川身上熟悉的气息，如同打了一支安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顾行川看着他的眼睛，沉稳的嗓音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谢谢。”宋仪认真的说一句，非常真诚的感谢，谢谢这个时候顾行川能陪在他身边。
顾行川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打开驾驶座的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走吧，我和你一起上去。”
宋仪默认了，现在顾不上什么儿女情长，能和顾行川一起面对，至少他多了很多底气。
正值下午，医院的过道冷冷清清，妇产科几个神情幸福的女人扶着肚子慢悠悠走动。
宋洁去做日常的体检了，赵红岩一个人正在宋洁的单人病房悠哉悠哉的织毛衣，看见宋仪和顾行川一前一后的进来，手上动作一顿，不自然的别过身，对着窗外继续低头织毛衣。
“妈，我有话和你说。”宋仪尽量让声音平稳，毫无情绪。
赵红岩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线团放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衣襟，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宋仪跟了上去，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茶水间停住了脚步。
午后温热的太阳透光玻璃窗，有种空旷的安静感，赵红岩回过身，看着宋仪，紧紧抿着嘴，“你是不是和小顾在一起了”
宋仪看着她，闭了闭眼睛，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吧。”
赵红岩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要摔到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宋仪，“你在说什么”
“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宋仪声音带了平稳的酸涩。
赵红岩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有着惶恐和不安，“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我做了血型检验，我和小洁还有你和爸爸，不是一个血型。”
“你”
宋仪握了握拳头，“我不是你的儿子，是不是”
赵红岩低下头，身子僵硬，一手捏着衣角揉弄，宋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瞧见她微微颤抖的手，看上去极为的纠结。
宋仪没有催她，半响，赵红岩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哀痛之色，额头上一层冷汗，“是，你是我和你爸抱养的。”
她看了一眼宋仪，又低下头说“我和你爸结婚几年，一直没有孩子，你奶奶一直催，亲戚朋友都说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受不了这个气，和你爸商量了一番，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没想到过两年就有了小洁。”
宋仪张了张嘴，看着她问道“我的亲生父母呢”
赵红岩又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当时通过别人买的，听人说你亲生父母没什么钱，生了几个孩子养不起，我们就拿了点钱，把你换回来了。”
宋仪捏了捏鼻梁，这个状况和他猜的差不多，可听赵红岩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小小的沮丧。
赵红岩自己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满是无奈的样子，“你从小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像你爸说的，咱家同辈的孩子没一个比得上你，在我们两心里，你和我们亲生的没什么两样，我们对小洁什么样，对你也是什么样，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可你心里的事太多了，这一点你就不像其他小辈，我们家没你心思那么多的人。”
她顿了顿，试探着看一眼宋仪，继续说“你今天跑来找我做亲子鉴定，我的心太寒了，别人都说养恩大于生恩，我把你养这么大，让你混的人模人样，难道不比你的亲生父母强”
宋仪听够了这些话，今天心情不好，以前还能勉强配合，更不想赵红岩说这些酸不溜的话，他深吸了几口气，心情平稳下来，淡道“我不清楚我亲生父母什么样，但在做母亲这件事上，你做的很差劲。”
赵红岩呼吸一滞，瞪着眼睛看着他。
宋仪神态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茶水间外走去。
懒得去听赵红岩说什么，他这会只想带着顾行川回家，吃一顿顾行川做的饭，从顾行川身上得到点温暖的安慰，这些破事一点也不想管了。
赵红岩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咬着嘴唇，筹措一下，疾步跟了上去，“小仪，你别急，我有话问你。”
宋仪询问的看着她，不想说话。
赵红岩迟疑几秒，扭捏的问道“你是不是和小顾在一起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仪皱着眉。
赵红岩一脸的难为情，小声说道“你别嫌妈事多，平时也见不到你，这话我上次就想和你说了。”
她咳嗽一下，看着宋仪说“小顾以前也追过沈黎，现在他两个追求者在一起，你们两这样，考虑过沈黎的感觉吗”
宋仪都要笑出来，虽然这一点都不好笑，但在这个荒诞的场景里，无比的让他觉得滑稽，“我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考虑沈黎的感觉”
别说他没和顾行川在一起，就算在一起，那和沈黎有什么关系
沈黎又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两任何人的追求。
赵红岩局促不安，沐浴在宋仪的视线里十分的羞愧，声若蚊呐，“沈黎毕竟曾经帮过咱们家你这样做”
宋仪嗤笑一声，嘴角微微嘲讽翘着，“妈，你知道当时为什么我没有去曼切斯特大学吗”
赵红岩一愣，“你不是忘记写填空题，所以没拿到保送名额吗”
宋仪摇了摇头，声音清晰，一字一顿，“是沈黎求我让给他，这个名额只有我们两个竞争，我不是忘记写，我是故意的。”
“所以不用觉得欠沈黎什么，咱们家不欠他任何事。”宋仪掷地有声。
沈黎的家里似乎对他期望很大，一心想要沈黎拿到保送名额，但比起宋仪的成绩，沈黎差远了，沈黎提起了曾经帮助宋家的五万，他不要这笔钱，只要宋仪故意放水，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所有一切可以一笔勾销。
他真心感谢沈黎曾经施以援手，永远记着这份好，但该还的已经还了，早就两讫了。
赵红岩不知道怎么了，眼泪一下啪嗒出来了，双手捂着脸抽泣着，声音哀怨，“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宋仪皱皱眉，刚才那么大的事都没哭，这会却哭成这样，他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赵红岩的肩膀，语气释然，“也没什么，考上咱们家也没那个经济能力，x戏也挺好，我没后悔过。”
赵红岩一个劲的摇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宋仪安慰了她几句，赵红岩渐渐止住了哭声，抹着眼泪一声不吭的往外走去，脚步一深一浅，像是遭遇了极大的打击。
宋仪琢磨不来她这种激动情绪从何而来，当年让名额他确实有点意难平，要是能在曼切斯特学戏剧专业，前途肯定是比今天好。
但后来他就想开了，考上也没钱读，国外消费那么高，他家里负担不起，x戏也挺好，认识了那么多优秀的老师同学，他挺知足了。
宋仪回到了宋洁的病房，一个人影也没有，他掏出手机正要给打电话。
主治医生抱着档案夹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说“你们有关系早点运用，我还一直担心患者的血小板会供不上。”
宋仪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关系”
主治医生说“你不是认识x区血站的站长吗上面刚给我们打了电话，血小板资源优先给你妹妹使用。”
宋仪心里轻松了一截，现在不用担心宋洁的事情了。
主治医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一下好了起来，“你怎么认识站长的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宋仪客气的笑了笑，出门给顾行川发了一条信息，两人在停车场见了面。
他靠在迈凯伦的车门上，抱着手臂，脑子里想东想西，背后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顾行川走过来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发，顺手捏着他的脸问道“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宋仪茫然的思维停滞，想起来的确还没吃饭，他摸了摸鼻梁，真诚的说“小洁的事谢谢你。”
顾行川不太习惯他这样，拉开了车门，努努下颚，“一个电话的事，不用你谢谢我。”
宋仪低头笑了一声，坐进了副驾驶，经历了今天这些乱七八糟事，这一刻觉得很舒服很安定，“我们去什么地方吃饭”
顾行川颇为意外的看他一眼，凑过去在宋仪的嘴角亲了一口，轻声说“我们去北湖九号。”
宋仪眯着眼睛看着他，“我不想去吃大餐，我想吃你做的饭。”
顾行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黑漆漆的亮，像星星一样，高兴的盯着宋仪看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们两回了家，宋仪买的菜还没怎么吃，顾行川系上围裙，手脚利落的进了厨房，宋仪想着帮忙去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顾行川推着他的肩膀推出了门外，“你笨手笨脚的，等着吃饭就行。”
宋仪乐得清静，拿了一本小说，闲适的半躺在沙发上翻看，顾行川似乎心情不错，时有时无的哼着英文歌，断断续续，挺好听的。
空气里散发着懒散的味道，厨房里的声音嗡嗡的响，有一种平淡的幸福，宋仪的心情开朗平静起来，日子该怎么过照样怎么过。
他向来想的挺开，以前孤身一个人，什么事都过来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瓶盖，这事也就不算什么事。
不一会儿，顾行川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粥，大咧咧的跨坐在宋仪的腿上，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你先喝粥，其他的菜一会出锅。”
宋仪大腿动不了，以前他让oga这样坐过，还是挺美的，换坐顾行川，腿都快被压麻了，“你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
顾行川得意的看着他，“我体脂率只有8。”他空闲的手摸到宋仪的腹部，轻轻捏了一把，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你这个肚子，和怀了一样。”
宋仪挑着眼皮看着他，猜的还挺准，轻哼一声，“我最近没健身，不然不比你差。”
顾行川看他暂时没食欲，把粥放在了茶几上，手臂勾着宋仪的脖子，脸对脸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我不想说。”宋仪一点也不提那些破事。
顾行川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然后蹭了蹭他的鼻子，“行，我不问你，等到你自己想告诉我”
宋仪没什么反应，懒懒散散的看着他。
顾行川又在他说脸颊亲了一口，宋仪还是没反应，他贴着宋仪的耳朵，低声问道，“是不是只有舌吻你，你才有反应”
宋仪嘴角含笑，“你强吻还要我配合，你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顾行川不服气，舔着他冷淡的唇线，舌尖勾勒描绘着，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别说我强吻你，难道你不享受”
说句实话，宋仪有时候挺享受的，但这不会不能表现出来，他嗤笑着说“你吻技是挺好的，亲了多少人练出来的”
顾行川低笑一声，声音暗含低哑，“你吃醋了”
宋仪白了他一眼，“我吃哪门子醋。”
顾行川不悦的眯眯眼睛，像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似的捏着宋仪的下颚，温热的呼吸交织，“我的歌有时候会有ra，练过一段时间弹舌。”
他说着，像是炫技一样，抵在宋仪嘴唇上温热舌尖有节奏的震颤着，一下一下，宋仪一下子僵住了，嘴唇上的麻麻的感觉让他不由的生出许多奇怪的想法，他深呼吸一口，脖子后仰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假装淡定的转移话题，“嗯，挺不错，你怎么想着去唱歌的”
“因为你。”
顾行川理所当然，一顿，语气一下不高兴了，“我打算去曼切斯特找你算账，没想到你去了x戏，我耽误了开学的时间，要等第二年重考，我爸被气的心脏病发作，那时候正好有星探找我，所以我签了传媒公司。”

第四十一章
宋仪挺意外，顾行川居然想过去找自己，多大的仇恨至于跨过追债，他轻笑一声，手指尖戳了戳顾行川硬挺的胸口，“你心眼真小。”
顾行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压着他，不让他起来，“我心眼要小，你早完蛋了。”
他说罢，握着宋仪的手引到了嘴唇旁，咬了一口指尖。
宋仪一滞，湿漉漉的唇舌温滑，轻微的刺痛，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你能别这么腻歪吗”
顾行川撒开手，挑着眉毛，“别人还没这个荣幸，你嫌弃个什么劲”
宋仪微微皱眉，抿着嘴没有说话。
顾行川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摆弄了几分钟，举着手机到宋仪眼前晃了晃，“看你这么可怜，我带你出去玩，想去什么地方”
宋仪看着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旅游景点，心里有点兴趣，最近生活里的糟心事太多，先是宋洁离婚，自己又怀孕，然后今天
是该出去放松放松。
他侧着头想了想，“洛杉矶”
正好观赏一下好莱坞影视城，宋仪一直挺好奇大片的幕后制作。
“洛杉矶可以。”顾行川低头摁着手机屏幕。
宋仪心细的提醒，“机票订三天后的，小洁明天要生了，我看完她再走。”
顾行川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跟我出去不用订机票，我自己有飞机，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
宋仪低估了资本的力量。
第二天宋仪去医院看了一趟宋洁，宋洁生了个圆乎乎的小姑娘，眼睛又黑又亮，皮肤皱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看着像个小老鼠。
宋洁头发蓬松的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女儿，那种眼神充满了爱，强烈到无法形容，宋仪看着她的眼神，体会到诞生一个生命的喜悦，他开始期待和小瓶盖的第一次见面。
宋仪上飞机前，正在听歌，唱的正好是洛杉矶，他顺手分享到了朋友圈。
到达洛杉矶是一个下午，中海气候的夏天，阳光璀璨，一下飞机热浪扑面，宋仪穿的衬衣湿乎乎的黏在背上，好在有司机开车来接，金发碧眼的男人大夏天穿着西装，一点也都不嫌热，看着顾行川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弯腰叫了一声“少爷，请。”
白色的宾利里冷气充足，车内很宽敞，铺着地毯，看上去很气派，顾行川看着宋仪额头上细密的汗，从车载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朋友已经订好了酒店，半个小时可以到。”
宋仪慢悠悠扭开瓶盖，咕咚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焦灼的大街像要晒的发干，感叹一句，“这的气温真高。”
顾行川展开手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西雅图比这凉快，而且还可以去我家。”
宋仪白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去你家就算了，回头你把这次花的钱算一下，咱俩aa。”
顾行川肆意的捏着他脖子上的嫩肉，惩戒似的用力掐了一下，疼的宋仪一个哆嗦，他才轻哼一声说“我从来不和别人aa制，和你更不可能。”
他停顿一下，看着宋仪，语气暧昧的说“我家门口有片海，早上游泳可以看到西雅图的天际线，连雪山都看的一清二楚，到时候我在下面裸泳，你在岸上欣赏，怎么样”
金发碧眼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仪，宋仪虽然脸皮厚，但当着陌生人怪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你安分一点。”
顾行川笑了一声，身子一歪，懒散的靠在宋仪削瘦的肩膀，“你最大，听你的。”
宋仪侧过头，看了他刺猬一样头顶，硬茬茬的头发扎着肩膀，看着就很倔。
他心底轻轻摇了摇头，顾行川的生活离他太远了，豪华游艇私人飞机独家小岛名车名酒衣香鬓影，别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顾行川十几岁就已经司空见惯，照着顾家这种有钱的程度，顾行川不用太努力，就能混的风生水起。
宋仪就不一样了，他要是真和顾行川玩，真是一点也玩不起，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玩砸在里面。
顾行川朋友定的酒店位置在环球影视城旁边，非常有特色的几层小楼，外观刷着缤纷的色彩，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交叉着紫藤萝，很新鲜漂亮。
里面装修更为的甜蜜，布置清新，空气弥漫着热可可的味道。
宋仪从前台拿了房卡，兴致冲冲的踩着白色橡木地板上了楼，在一间名为“oras”的房间停住了脚步。
来不及思索这个单词的内涵，他一手刷开了门，然后直接懵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屋子空间很大，墙壁粉刷成显眼的大红色，屋子正中间是一个鲜红的圆形水床，从顶上垂下来一圈同色的纱幔。
墙壁上挂满了看上去像刑具一样的东西，各种皮带项圈枷锁，吊着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秋千。
阳台上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木马，就是那种游乐场小孩玩的，但宋仪觉得，它的功能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这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的酒店。
顾行川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进来也懵了，低声骂了一句，“这傻逼。”
宋仪回过味来，噗一声笑了，“你这什么朋友啊”
顾行川有些窘迫，生硬的别过脸，“他脑子有坑。”
宋仪哈哈大笑，还挺好奇，他以前交往过的oga，也没带人来过这种地方，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好奇的逛了一圈。
这一逛，不得不感叹还是灯塔国的人会玩，浴室的穹顶是透明玻璃，正对着圆形的双人浴缸，四面全是透亮的镜子，想想都刺激。
他东看看，西看看，啧啧称奇，满足了一下人类共有的好奇心。
顾行川手脚利落的收拾了两个人的行礼，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入住指南翻阅。
宋仪挨着他，坐在了他旁边，落座时屁股被什么硬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从沙发的软垫下面摸出一个备用的遥控器。
壁挂电视挺大，宋仪摁了开关，想找洛杉矶的天气预报看看，预测明天穿什么衣服。
那晓得电视一打开，里面的画面该打马赛克的那种，十足的少儿不宜。
宋仪眯着眼睛上下扫了扫，一共几十部小电影，林林总总，花样繁多。
他上学时学了生理课，好奇看过那么几部，后来工作偶尔意兴阑珊的扫扫，没什么钟爱的。
顾行川脑袋凑了过来，捏了捏宋仪的脸颊，和对小孩说话一样，“你能看懂吗”
宋仪睨了他一眼，故意的答非所问“我英文听力挺好的，用不上你操心。”
顾行川看着他的样子，低声笑了出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遥控器，“你想看什么样的，我帮你选一部。”
宋仪没什么偏爱的口味，大概看了看，抬抬下颚，“就这个，oga教师。”
顾行川轻轻“啧”一声，打开了这部电影。
宋仪虽然看的不多，但看片头，能感觉到这里面的oga身材特别火辣，那腰那屁股，一看应该是个挺火的演员。
“身材真好。”宋仪真诚的赞叹。
顾行川扭过头看着他，不悦的问道“比我好”
宋仪笑了一下，“他是oga，你是aha，你们比什么”
顾行川轻轻哼一声，“你就会欣赏这种小弱鸡，审美低级。”
“是，我审美低级。”宋仪懒得和他计较，津津有味的看着视频，里面这个oga虽然是白人，但长相是他喜欢的那种清秀挂，没有那么多体毛，看着的确可爱。
顾行川看着沉迷的模样，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里冒起来，等着视频到了关键时间，马上要一杆进洞，他伸手捂住了宋仪的眼镜，振振有词的说“不准你看，你看你这好色的样。”
“你有病啊”宋仪骂了一句，眼前全是顾行川的掌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电视里撩人的声音。
顾行川耸耸肩，理直气壮，“为了培养你的审美情趣，这种玩意你以后不准看。”
宋仪用力掰他的手，掰了几下掰不开，泄气的放弃了，“我不看了，你把手拿开。”
“不行。”顾行川撇撇嘴，手臂举着酸了，架在宋仪的肩膀上，“你听力不是很好吗你就听声音，免得你又说我欺负你。”
宋仪要是光听声音，还不如去听广播得了，可又拗不过顾行川，只能竖着耳朵听完了一场小电影。
晚上顾行川的那个坑爹的朋友约了吃饭，星光大道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在国内碍于顾行川的身份，宋仪和顾行川从来没逛过街，在外面吃饭也只能挑那种人烟稀少的高档餐厅。
头一回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吹着略带热息的晚风，这种感觉挺不错。
宋仪走到餐厅门口，远远看见一个年轻男孩，穿的皮夹克皮裤，耳朵上一排银色耳钉，打扮的非常朋克。
男孩看见两人，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贱兮兮的瞥一眼顾行川，直勾勾的看宋仪，“嫂子，你好”
顾行川原本憋着气，要收拾这小子，一听他这么识相，心情一下阳光开朗了。
宋仪愣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回答，男孩笑嘻嘻的说“你就是沈黎吧百闻不如一见，嫂子这气质真好。”
“”
宋仪挑了挑眉，轻笑了一下，“认错人了，我不是沈黎。”
顾行川脸色难看的要命，恶狠狠瞪了一眼不明所以男孩，心里恨不得一脚踹死。
他转过身轻轻拽了在宋仪的袖子，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没必要解释。”宋仪淡定的笑了笑。
顾行川呼吸一滞，拽着宋仪的袖子不松开，他觉得他两现在这个关系，这种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免得宋仪误会。
他正在想措辞，很少和人这么细心的说话，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要怎么说清楚。
宋仪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噗一声笑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我没生气，我们去吃饭吧”
顾行川愣了一下，从宋仪脸上看不出表情，试探着问道“真没生气”
宋仪点点头，白了他一眼，“我说没生气就是没生气，赶紧去吃饭，我饿了。”

第四十二章
顾行川高兴一秒，马上更不爽了。
他想宋仪生气，又想宋仪不生气，在这两种之间，他更想宋仪生气。
宋仪体会不到他这种微妙情绪，心思全在美食缤纷菜单上，“柠檬烩饭，奶油蘑菇汤，你们两要什么”
他伸手把菜单递给了男孩，男孩小心翼翼看一眼脸黑要死顾行川，犹豫着接过了菜单，干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没见过川哥其他朋友，以为你是”
“没关系。”宋仪侧过头轻轻笑笑，客气说“敝姓宋，我也是你川哥同学。”
男孩“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眼神古怪看着宋仪，凑到顾行川身边，“这就是你那个情敌啊，你不是特别恨他吗”
虽然餐厅里人挺多，喧哗吵闹，但男孩嗓门挺大，这句话宋仪还是听清清楚楚，饶有兴趣看了一眼顾行川。
顾行川阴沉瞪了男孩一眼，咬着牙跟，“丁旗，你废话这么多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丁旗识相闭上了嘴，时不时眼神探究瞄一眼宋仪，像是要从宋仪身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宋仪觉这小孩挺好玩，估摸着也是有钱人家孩子，要不然这个年纪，不可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仪吃了一会，有点反胃，径直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丁旗看着他离开背影，抓了抓头发，“川哥，你两这什么关系”
能一起出来玩，怎么看着也不像情敌。
顾行川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说“我两在一起了。”
丁旗下巴都快要掉了，期期艾艾一阵，看着顾行川，拔高了声音说“还是川哥厉害，连自己情敌都搞。”
顾行川在狠狠桌下踹了他一脚，疼丁旗吱哇乱叫。
他没理会丁旗，伸手拿过宋仪杯子添水，一边语气认真说“你当着他面说话文明点，他可乖了，听不了这些。”
丁旗揉着膝盖，看着顾行川表情，和见鬼了一样惊奇，“川哥，你这情况怎么回事”
“就你看见这回事。”顾行川不置可否。
丁旗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我上次和你说小飞结婚了变成老婆奴，你还和我一起笑他，我看你要结婚，和小飞差不多。”
顾行川斜着眼睛睨他一眼，不屑笑了一声，“你懂个屁，我不会和小飞一样。”
丁旗一脸不相信，过了几秒，突然叹了一口气，手肘碰了碰顾行川，“你爸不给个找个圈里”
顾行川侧过脸，皱着眉，像他认识人，不管平时外面怎么玩，结婚还是会找圈里人，彼此两眼一闭，该玩玩，凑合着过日子。
他想了想，半眯着眼睛，明确说“我爸不会，他很喜欢宋仪，这次出来我要用私人飞机，他骂我不问正业，一听我和宋仪出来玩，立马双手同意，临行前嘱咐我别欺负人家。”
“你爸还有这样时候”丁旗瞪着眼睛，非常惊讶。
顾行川点点下颚，理所当然说“因为宋仪很优秀，当然讨喜。”
丁旗咂咂嘴，笑着说“我看他长挺好看。”
“去你妈。”顾行川从桌上摸了一个柠檬扔在丁旗身上，剜了他一眼，“再盯着他脸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丁旗哈哈大笑，“顾少，这次你完了。”
宋仪带着一脸水汽回到了餐桌上，反胃感觉强烈，脸上白没一点血色，不得不在洗手间给脸上扑了点水，才看上去有点气色。
顾行川看他这副恹恹样，敷衍了丁旗几句，两人一道回了民宿。
白天房间里暧昧让人没眼看，到了晚上就只能让人捂着眼睛了，粉色柔和灯光一泻而下，半明半暗，到处都是朦朦胧胧，写满了旖旎意味。
宋仪率先去洗澡，四面镜子墙壁让他充满了羞耻感，没有用浴缸，快速用花洒冲了一下身体，裹上严严实实睡衣走了出来。
顾行川正在看手机，一抬头看见他只露出脖子以上睡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么怕我”
宋仪假装没听见，坐在床边一本正经拿了报纸仔细阅读。
顾行川一进浴室，四周镜子上一层薄薄水雾，他闻到了沐浴液潮湿薄荷甜味，冰冰凉凉，湿漉漉钻进鼻子里，让人浮想联翩，全身燥热。
顾行川回过头看了宋仪一眼，眼神深沉炙热，宋仪从报纸上抬起头，视线交织又分开，有一种无法形容情欲气氛。
等到浴室水声响起，宋仪心落回了肚子里，用力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拍了拍脸颊，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气氛太不对劲了，异国他乡，这样酒店，两个曾经发生过关系人，似乎能一触即燃。
虽然在宋仪家，他和顾行川同床共枕，顾行川偶尔有些过分行为，但从来没有越过这道线，宋仪也不怕他怎么着。
今天这个环境，宋仪心里有点慌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从软乎乎水床上坐起来，扭过脖子端详着大红色暗纹玫瑰床单，笼罩纱幔在灯光下迷迷离离，他想了想，要是躺在这张床上，就算什么都不干，就这个氛围，等同于邀请顾行川来x。
这肯定不行，宋仪焦虑，在抽屉里翻出灯光遥控器，挑了几档灯，想要把光线调到明亮，可现在这样已经是最亮了。
宋仪来来回回调了几次，无可奈何放弃了，既然不能躺在床上，他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找了一张看上去像办公椅椅子，将自己安置进去。
怀孕之后他一直挺困，没多久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时候，像是有冰凉雨点滴在脸上，宋仪茫然睁开眼睛，看见了顾行川近距离脸，绮艳灯光下，顾行川头发半湿，眉扬鼻挺，下颌线流利简洁，漆黑瞳孔定定看着他，薄薄嘴唇微翘，“你怎么睡在这”
宋仪手背擦擦脸上水珠，淡道“有点困了，睡觉吧。”
他想要坐起来，顾行川推着他肩膀压回了椅子里，语气里有些意味不明意味，“你知道这个椅子功能吗”
宋仪疑惑“嗯”了一声，顾行川低笑了一声，伸手摁了椅子扶手一侧一个不起眼按钮，宋仪背靠着椅背蓦然往下倒，他不由自主跟着躺平了。
原本两侧扶手向外推伸打开，趁着宋仪还没反应过来，顾行川两手轻轻一托，宋仪小腿搭在了扶手上，他倾身而上，岔开腿半跪着，两手撑在宋仪脸侧，居高临下看着他，“好玩吧”
宋仪怔了一下，脸上发烫，这个姿势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很像医院那种妇科检查手术台，“不好玩”
他想要坐起来，可是小腿悬空，不能发力，如同任人宰割小绵羊，这种感觉太不爽了。
顾行川看着他尴尬神情，俯身凑近他耳侧，“不好玩我们就换个玩法。”
宋仪别过头，躲避灼热气息，镇定说“你起来吧，我不想玩。”
肯定不是什么好游戏。
果不其然，顾行川伸手探索了椅背后面，扯出一对皮制手铐来，宋仪眼睛一黑，挣扎着要躲，顾行川猛然捏住他手腕结结实实拷上，绕了几圈紧紧缠着宋仪手腕，一边呼吸沉重宣告“你被逮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
宋仪用力瞪着他，试图用杀气腾腾眼神逼退顾行川。
顾行川眯着眼睛看着他，郑重其事，“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今天有没有生气”
宋仪抿紧嘴唇，拒绝回答顾行川任何问题。
顾行川捏了捏他下颚，轻声告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仪想到了非常不好事情，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下泄了气，快速回答“没有。”
顾行川拔高了声调，语气十足危险，“说谎是要体罚。”
话音刚落，他挥手掌心重重打了几下，空气里清脆声音作响。
宋仪一瞬面红耳赤，像被对小孩一样对待，脸上烧发烫，“我没有生气，没有说谎。”
“真”
“真。”
“嘴这么硬，我帮你松松土。”
顾行川钳着他颌，用力吻住了他，力道生猛强势，如烈火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宋仪睁圆了眼睛，心里大骂顾行川，心脏突突乱跳，像要崩出胸口似，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在缺氧情况下，他头脑渐渐发昏，依稀看到顾行川发亮眼睛，在灯光下看着和狼一样，有着幽幽亮亮小火苗。
顾行川半干头发上冰凉水珠，滴在宋仪发烫身体上，如同甘露一样缓解了干燥。
宋仪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眸含了水光，眼尾红晕微染，在色彩艳丽灯光下，像裹挟了不知名珍惜颜料，泛着能一击致命毒。
顾行川稍微拉开了两个人距离，脖颈上青筋因为灼热微微凸起，看着宋仪哑声道“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两人靠近，顾行川又只裹了浴袍，宋仪明显感觉到了顾行川兴奋。
宋仪忍不住羞用双手遮住烧热脸，胸口上下起伏，喉结鼓动着，“我不玩了。”
顾行川以前没见过宋仪害羞成这样，前两次都是特殊时期，半推半就就完事了，第一次看见宋仪这样，弄他心口发痒痒，胸腔里动静疯狂活跃。
不由自主让他温柔下了。
他掰开宋仪手，轻柔亲了亲他脸颊，沙哑声音诱哄着，“宝贝，把自己交给我。”
宋仪无比难堪，咬着下嘴唇，可是天性无法克制，他能细微觉察到身体变换，却无能为力。
反正都他妈这样了，干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第四十三章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宋仪眼睛眯着，温热的阳光透过窗照在光裸的手臂，暖意融融，但是有些刺眼，他下意识想要翻身，牵连某个部位蜇疼。
“嘶”
宋仪揉了揉眼睛，看着头顶的鲜艳的纱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家。
他和顾行川又睡了。
前两回特殊时期，虽然有意识，但是记忆并不强烈，宋仪只是大概记得那么回事。
这次他头脑清晰，记得一清二楚，顾行川这个王八蛋说的好听，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和禽兽一样，他妈的也太能干了，这是人还是驴啊
宋仪侧过头，羞耻的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可抑止的想到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他们两是那样的疯狂，在这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留下痕迹。
到了最后，顾行川像抱小孩一样抱着他躺在浴缸里，他迷茫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洛杉矶璀璨的星空，顾行川趴在他耳朵旁边一边给他数星星一边用力的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时，身后一支手臂搂住了他的腰，顾行川半座起身，侧着头看着他，姿态轻松，低声说道“baby，早安。”
宋仪鼻子里敷衍的“嗯”一声，睡都睡了，现在后悔就是放马后炮，除了闹心，屁用没有。
顾行川摸了摸他柔软的耳垂，“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宋仪这会不敢看他，多少还是有点羞耻心。
顾行川俯下身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我去买早饭，你在休息一会。”
他说完跳下床，大咧咧的光着走到宋仪眼前的衣柜，拉开柜子拿了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弯下腰往笔直有力的小腿上套，小腿到大腿的线条绷紧，特别的漂亮，做这个动作的间隙，令宋仪腰酸背痛的元凶就这么在宋仪眼前晃悠，臊的宋仪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等到门板合上的“嘭”声响起，宋仪翻过身，趴在床上，额头懊恼的在枕头上蹭了几下，嘴里叽里咕噜的默念着静心咒。
这不正当男男关系算是落实了。
他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说睡第一次，可以说是误会，第二次，情势所逼，迫不得已，这次要在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未免也太伪君子了。
他就是一时没抗住顾行川的诱惑，那种情况下，没几个人能把持的住，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全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其他事通通撂一边。
宋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手臂撑着床费力的坐起来，既然不知道怎么办，就不想太多了。
做人还是要想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宋仪冲了澡出来，顾行川已经买好早饭回来了，附近中餐厅的豆浆油条，冒着腾腾热气，还有几样凉拌的小菜。
“来尝尝，这家的油条挺有名。”顾行川顺手把油条豆浆放到了碗碟里。
宋仪确实挺饿了，为爱鼓掌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他眼睫微垂，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细嚼慢咽的劲像在吃宫廷美食。
顾行川喝了一口带回来的美式咖啡，一只手支着下颚，直勾勾的看着他，语气期待，等待着夸奖一般问道“昨晚我让你满意了吗”
宋仪动作一滞，假装若无其事，淡道“还行吧。”
“还行吧是什么样”顾行川眯着眼睛，眼神缓慢的描绘着他清贵的五官，逼问道“好或者不好”
宋仪又没和其他aha睡过，没有对比，但要是和他自己当aha比，他真做不到不间断搞几个小时，第二天还能怎么活蹦乱跳。
所以说顾行川压根不是人。
但这会宋仪不想露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豆浆，轻轻一笑，“挺不错，但比我还是差一点。”
“吹牛。”顾行川挑着眉，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宋仪气定神闲，反正这个谎没人能戳破，想怎么说都没问题，“你没见过，就觉得吹牛，只能说明你没见识。”
顾行川正要说话，宋仪身子一缩，蓦的弯下腰，肩膀剧烈的抽动着，他猛的一惊，冲上前去一把扶住宋仪下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小腿抽筋”宋仪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了。
顾行川扶着他坐回凳子上，蹲下身抬着他的脚腕放到自己大腿上，轻揉的按捏着小腿的肌肉，玩味的笑着，“就你这样，比我强”
温热的手掌略微舒缓了痉挛紧张的肌肉，揉的挺舒服，宋仪靠着椅背，自上而下看着他，心想你这个王八蛋，腿抽筋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怀孕，自己这优良体质，也不会缺钙，更不会腿抽筋。
想到这，宋仪有点气，轻哼了一声，嘲讽道“捏的挺不错，以后你失业了还能混口饭吃。”
顾行川抬起头，邪气的眯着眼睛，“我要失业了，你在你家当陪床保姆，天天把你喂得饱。”
宋仪睨着他，轻笑一声，“不用了，我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座大神。”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太高兴的说:“今天我们去棕榈泉玩，有攀岩和登山的项目，就你这病恹恹的，乖乖的泡温泉吧。”
说着隔着睡裤，掐了一把大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宋仪腿已经不疼了，这会心情不佳，他也想攀岩登山，还不都赖顾行川，倏地抬起脚，一脚踹在顾行川挺拔的肩膀上。
顾行川失衡的往后仰了仰，快速的稳住了身形，狼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秒，猛然起身，握着他的削瘦脚腕，往上一推，将他的膝盖压在了胸前，“嗯腿不疼了”
这个架势门户大开，非常的暧昧，宋仪心有余悸，瞪了他一眼，“不疼了。”
顾行川快速的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低声说“是我没用，还让你有力气踹人。”
宋仪看了他一眼，淡定的扭过脸去，“赶紧叫车去。”
“好。”顾行川捏过他的下颚，结结实实亲了一边才肯罢休。
洛杉矶到棕榈泉挺近，两个小时之后宋仪下了车，作为特色的沙漠旅游城市，天蓝的耀眼，碧绿的棕榈树在道路两排婆娑摇曳，一个丘比特雕像的喷泉孜孜不倦的工作着。
他们来的正巧是棕榈泉电影节，电影院可以看到本次参选的电影项目，宋仪看着名单里有部是他特别喜欢的一个文艺片导演，兴致冲冲的订了两张电影票，打算提前一饱眼福。
电影院位处商场的四楼，宋仪和顾行川走进电梯，里面有对腻腻歪歪的华裔小情侣。
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兔子玩偶，皮毛雪白绒绒，耳朵是浅浅的粉色，垂在圆鼓鼓的脸侧，还背着一个橙色的胡萝卜，特别的可爱。
宋仪多看了两眼，心想一会逛一圈，可以给宋洁的宝宝买一个，就是不知道这么大好不好托运回去。
顾行川注意到他的眼神，抱着手臂，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问道“你想要吗”
宋仪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一会出去看看什么地方有得卖。”
他刚说完，站在前面的小情侣似乎起了什么小矛盾，姑娘抱着男朋友的手臂摇晃撒娇，“你就别生西蒙的气了，你在我心里很帅”
男的调侃着问“我有多帅”
“比顾行川还帅”女孩的大笑着，语气夸张。
顾行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茶色墨镜，宋仪轻声提醒“人家小情侣调情，你别打扰人家。”
顾行川轻哼一声，“我们也是小情侣，他们两打扰我们了。”
宋仪一怔，不由自主脱口问道“你觉得我们是情侣”
顾行川被他问愣了，脸色不大好看，“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仪心想咱俩不是ao友么，什么时候成了情侣，这个关系进展的也太快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人进了电影院，顾行川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宋仪乐的清静的欣赏这部文艺片，不亏是他喜欢的导演，拍的非常精致温情，有些悲剧的基调，但艺术感十足。
电影过了大半场，宋仪正看的入迷，顾行川突然侧过头，凑到他耳边，微凉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笼罩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宋仪止不住的颤抖一下，心脏慢了一拍，“你做什么”
顾行川语气认真的质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仪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不像在开玩笑，正色道“你不是想和我当ao友吗你的目的达到了。”
顾行川定定的看着他，像钉子似的，似乎要把他钉穿，沐浴在这种锐利的目光下，宋仪不太自然的抿了抿嘴唇，干咳一声。
半响，顾行川抬起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
宋仪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莫名其妙，全身不自在。
顾行川说完这句，直接熄了火，等到电影结束，神色冷淡的看一眼宋仪，径直起身去车库里取车。
宋仪感觉到他似乎是生气了，却不明白这个生气的点在什么地方，虽然知道自己魅力大，但不至于睡了几觉就让顾行川爱他爱的要死要活，这种事没道理。
他甩了甩脑袋，走到商场的门口等车过来去下一个景点。
夕阳下下，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人声喧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饱含着兴高采烈。
宋仪错愕的回过头，沈黎穿着凉爽，站在一家冰淇淋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甜筒，兴奋的对他挥着手。
宋仪有些无所适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黎。
沈黎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抱他，发觉自己手里有甜筒，又止住了动作，笑眯眯的说“果然在这见到你了。”
“嗯”宋仪疑惑，果然
沈黎不好意思的点点下颚，眼睛发亮，“我看到你发分享的洛杉矶那首歌，猜你会不会来洛杉矶度假，我就选择了这度蜜月，没想到真的碰到你了”
宋仪回过神来，心里不太高兴沈黎这种越线的行为，客气的笑道“那我们很有缘分了。”
沈黎神色一滞，没有等到他的热情，有些不习惯，带着委屈的长长“哦”一声，“你不想看见我”
“没有，看见你很开心。”宋仪微微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沈黎咬了咬下嘴唇，眼睛看着宋仪身后一顿，宋仪扭过脖子，脊背一僵，一个面容熟悉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在热带的天气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很薄，下颌如削，五官过分阴柔，看着人的时刻，有种被湿漉漉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男人看见宋仪一怔，愣在了原地，神情异样，几秒之后快步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说“小黎，他就是你的朋友”
沈黎点点头，不敢看宋仪的脸，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宋仪，周默泉是我的未婚夫。”
宋仪一种淡然的语气说“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怪不得周默泉到海滨城的时候，恰巧碰见了沈黎，沈黎生日那位大张旗鼓拉横幅的周先生应该就是周默泉。
真有趣，他们居然会在一起。
宋仪和周默泉是恩怨，圈里圈外，人尽皆知，沈黎却选择了周默泉做未婚夫，真是太嘲讽了。
宋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让他难受的，恶心的不行。
沈黎纠结一阵，难堪的抬起头，看向时宋仪时瞳孔猛的一缩，宋仪修长白净的颈部在衣领的遮掩下赫然半个鲜艳的吻痕，像是一片玫瑰花瓣。
“你有男朋友了”沈黎张了张嘴，下嘴唇无力的抖动一下。
周默泉轻轻呼了两口气，想要说话，却生生的抿住了嘴唇。
宋仪意识到沈黎的眼神，抬手摸了摸脖颈，思忖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辆黑色的宾利横冲直撞，彪悍停在他身旁，引擎声嗡嗡嗡的颤动着，顾行川推开驾驶座的门，迈开大长腿走了下来。
他穿的很酷的t恤，轻便的牛仔裤，高挺的鼻梁架着墨镜，身材高大挺拔，特别像时尚杂志的潮流模特，除了手臂下夹着一个兔子娃娃，现在到像叛逆不羁的儿童节目主持人。

第四十四章
顾行川扫了沈黎和周默泉，不熟的人从来不打招呼，一步一步走向宋仪，揪着兔子玩偶的耳朵递给他，“这是最后一个。”
宋仪眨了几下眼睛，掌心的触感毛茸茸的，心里麻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
“上车，我们去吃饭。”
顾行川修长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宋仪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顾行川手腕一带，他却被拥的更紧，反倒像是投怀送抱。
宋仪多少有些难为情，低声说“你干什么”
“宣誓主权。”顾行川睨他一眼，一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十分的不讲理。
宋仪心服口服，计较不起来，弯腰坐进了副驾驶，沈黎眼神发直，面色苍白，穿过车窗玻璃死死的看着他。
周默泉搂着沈黎的肩膀，低着头说些什么，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侧脸，看上去有些阴冷的气息。
宋仪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沈黎，因为沈黎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和顾行川的追求，他两在不在一起和沈黎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沈黎毕竟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黑色的宾利向前驶去，宋仪看着后视镜，沈黎肩膀忽然抖了一下，表情扭曲，脱力似的颤颤的蹲了下去，周默泉伸手要扶他起来，沈黎粗暴的一把推开周默泉的手臂，双眸盯着远去的车尾。
宾利越行越远，几乎要消失在视线中，沈黎迅速站了起来，抹了抹发红的眼眶，拔腿跑向一辆停在路边的咖色的suv，拔高声音喊道“开车，跟上他们”
周默泉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笑容，一言不发的坐上了驾驶椅。
眼看着沈黎的车跟了上来，宋仪抬手揉了揉额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怪不是滋味的。
他以前的确真心实意的喜欢沈黎，做aha的时候，沈黎是他理想的结婚对象，长相清秀可人、性格温顺、有点小小的可爱，很适合过日子。
可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沈黎让他挺失望，他可以理解沈黎的虚荣心，是人都有虚荣心，人无完人嘛，但到了宋仪这个年龄，要学会去控制虚荣心，不能被虚荣和做作反噬自己。
很明显沈黎是做不到的。
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除了他追求的要素，最基本的做人要真诚，性格要靠谱，这是一段长久的关系里最简单的需求。
沈黎这两样都一无可取，就算附加题是满分，基础题一塌糊涂，有什么用呢
顾行川双手把着方向盘，瞥一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力，更用力的踩下油门，轮胎摩擦柏油马路发出巨大的声音，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宋仪吓了一跳，皱着鼻子，“你开慢点。”
顾行川逐渐松开油门，减缓了车速，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见到故人高兴吗”
宋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和什么，沈黎和周默泉现在都不想看见，看见就头大，眼不见为净。
顾行川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脸色阴沉，“回答你ao友的问题。”
看来顾少爷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不高兴。”宋仪脖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捏了捏鼻梁，轻声轻气的说“我看见你高兴。”
实话实话，看见顾行川他心情好多了，他两这几天相处的还是挺愉快。
顾行川原本冷着脸，闻言哧的一笑，单手控住方向盘，微侧过身，快速的在宋仪柔软唇上很轻很轻啄了一下，宋仪有些发愣的看着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顾行川暧昧的看着他，声音低沉，“嘴真甜。”
不管宋仪怎么想他们的关系，至少现在，宋仪是他一个人的。
宋仪摸了摸湿润嘴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好好开车。”
车停在了棕榈泉唯一一家中餐厅门口，典型的中式装修，复古唐风，小桥流水，绿植交相辉映。
他们找了一间靠窗的包间，点了几样清新爽口的菜，菜还没上来，沈黎和周默泉一前一后走进了包厢。
沈黎挤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的说“异国他乡，大家都是朋友，不介意我们和你们坐一桌吧”
说实话，宋仪挺介意的，择偶是沈黎的自由，但是明知道有过节，还非要领着周默泉在他眼前晃，让宋仪闹心，挺不地道。
顾行川摘了墨镜，随手撂在桌上，金属的眼镜架啪在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目光冷淡的睨了一眼沈黎，薄薄的嘴唇轻抬，吐出一个清晰的字，“滚。”
沈黎身子一僵，吓的往周默泉身后缩，对于上回差点挨揍的事情心有余悸。
周默泉不悦的皱皱眉，拍了拍沈黎的手臂安慰，“请对oga绅士一些。”
顾行川冷淡看了一眼周默泉，上下打量，抱着手臂嗤笑一声，“好，他可以坐这，你滚。”
周默泉沉下了脸，娱乐圈讲人情来往，头一回见识到这么不给面子的。
宋仪琢磨一下，人家大老远都跟来了，要坐下就坐下，也不怕他们两，他轻轻碰了碰顾行川的手臂，顾行川扭过脖子看着他，瞬间敛了脸上的戾气，轻声问道“怎么”
宋仪拿起菜单，伸手递向沈黎的方向，客客气气，“我们点的菜不够，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黎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隔着偌大的圆木桌坐了下来，眼巴巴的遥遥看着宋仪，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模样可怜兮兮的。
要搁以前，宋仪看见他这样，二话不说揽进怀里好好安慰，但这会人家未婚夫在这，这事不是他该干的，他熟视无睹的别过脸，和顾行川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沈黎眼睛睁的圆圆的，得不到宋仪丝毫的回应，他抽了几张纸巾，擦擦鼻子，用力把鼻尖搓的发红，偶尔发出几声细微不可闻的抽泣。
周默泉揽着他的肩膀，低声哄着。
一张圆圆的红木桌，仿佛一道分界线，隔离开了两个世界。
顾行川点了一道盐水虾，菜一上来，他利落的带上手套开始剥虾，弹琴的手指极为灵巧，翻花绳似的上下翻飞着，眨眼之间露出膏肥脂满的虾肉，剥好了沾点酱汁，放到宋仪的碗里。
“谢谢。”宋仪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轻咳一声，“我可以自己来。”
顾行川像是没听见似的，剥了一小碗的虾，摘了手套，伸手拿起了筷子，理所当然的问道“吃柠汁鸡块还是吃糖醋排骨”
宋仪顿了一下，不想被当小宝宝照顾，但也不能看着顾行川的筷子悬在空中，快速的说“糖醋排骨。”
顾行川应了一声，夹到了他碗里，“你明天想吃什么”
宋仪无法面对沈黎和周默泉的目光，闷头吃着饭，假装淡定的说“吃烧烤吧”
顾行川点点下颚，一边给拿起水壶给宋仪添水，一边从容的说“过几天你跟我去西雅图，我们可以在野外bbq，我们家厨师手艺不错。”
宋仪干笑一下，饭桌上太安静了，沈黎和周默泉都不说话了，他觉得有些难受，轻轻“嗯”了一声。
周默泉沉吟一下，状似礼貌的提醒，“顾公子恐怕没有看新闻，前几天加州森林大火，最近刚修改了公共森林防火管理，暂时禁止在野外bbq。”
顾行川斜睨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语气含了嘲弄挑刺的意味，“真新鲜，公共森林管理法，也可以管私人庄园吗”
周默泉脸上挂不住，十分的下不了台。
沈黎有些不高兴，最爱面子，这会未婚夫丢面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嘴角略微一勾，恰似温柔的模样，“亲爱的，我想喝xx的青柠汁，你帮我去买一瓶。”
xx的青柠汁离这两条街之外，宋仪路上看见了，这么热的天，为了瓶饮料跑这么远，晒都要晒干了，太受罪了。
周默泉没有动，犹豫着看着沈黎。
顾行川伸手捏了捏宋仪的手，玩味的问道“你想喝吗”
宋仪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想参合在沈黎和周默泉之间。
沈黎瞅着周默泉，有意拖长了语调，黏黏糊糊，“亲爱的”
周默泉盯着他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周默泉前脚一走，沈黎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根，放到了发白的嘴唇上，打火机嗤的一声点燃，正准备抽，听到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把烟掐了。”
顾行川微微皱眉看着他，神色冷淡。
沈黎拿着烟的手一顿，心头发酸，忍不住想哭，“你关心我啊”
顾行川一手握着茶杯转了一圈，像听见笑话似的哼笑了一声，毫不留情，“要抽滚出去抽，宋仪讨厌别人抽烟。”
沈黎脸上颜色五颜六色，胸口起伏着，求救的看向宋仪。
以前宋仪不在意，可是现在他不止一个人，的确闻不了烟味，淡淡的说道“小黎，为了你好，别抽烟了。”
沈黎愣了一下，气鼓鼓的掐了烟头，泄愤一样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宋仪苦兮兮的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宋仪不知道要怎么说，和顾行川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他的沉默让沈黎更难过，眼里的光线黯淡，单薄的肩膀似乎要撑不住脑袋，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问“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宋仪心软了，最受不了别人这样梨花带雨的，还没说话，大腿蓦的一疼，顾行川掐完他收了手，眼神告诫的看着他。
宋仪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看向沈黎，认真的说“小黎，我喜欢过你，但你已经有未婚夫了，关于周默泉的人品我不评价，但是你选择他，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样祝福你得到幸福，这是我最想说的话。”
沈黎呆呆的看着他，眼里水花闪动。
宋仪心底叹一口气，该做个了结了，“很遗憾我不是陪你走下去的人，但是没关系，我们还会是朋友，我会以朋友的身份继续陪伴你，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依然会帮助你，只是照顾和疼爱你这件事，我不能在做了，你明白吗”
沈黎眨了几下眼睛，眼泪滚了出来，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却用力笑着，“我要是不结婚呢你还喜欢我吗”
“去你妈的。”顾行川听不下去了，没完没了的恶心，手里的杯子朝沈黎砸了过去，正确无误的打在沈黎胸口，然后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站了起来，手指点了点沈黎，怒道“你再惦记老子的人，脑袋给你扭下来。”

第四十五章
沈黎从小被人捧在手心，追他的aha趋之若鹜，个个对他唯命是从，哪有人这样凶过他。
他梗着脖子，脸蛋憋的发红，又怕又气，眼圈起了一个红晕，本来娇生惯养，皮肤很白，这样一来看上去特别的惹人怜爱。
宋仪最受不了oga这样看着自己，心里发软，同情心泛滥，扯了一下顾行川的t恤后摆，轻声说“我想吃清蒸鲈鱼。”
顾行川侧过头看一眼他，眯了眯眼睛，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鲈鱼放恨恨的放到宋仪的碗里，恶声恶气，“吃吧。”
沈黎低着头，小心翼翼抽了几张纸巾，擦着身上的茶水渍，睫毛颤颤的，抿在一起的嘴唇一抖一抖，随着呼吸身体上下起伏着。
过了一会，一头汗水的周默泉回来了，头上直冒热气，带着炎炎夏暑，两瓶饮料放到了桌上。
“小黎，你要的青柠汁。”
周默泉拎着一瓶花果茶放到了餐桌的转盘上，看了一眼宋仪，嘴唇动了动，坦然的笑着，“无糖的，我没记错吧”
宋仪一怔，扫过玻璃杯里色彩缤纷的花果，抗拒的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茶杯，“谢谢，不用了，我喝水就好。”
顾行川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一遍，伸手轻轻捏了捏宋仪的脸颊，暧昧的笑道“你可真好养活。”
听起来熟稔无比，像是热恋期的情侣。
周默泉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顾行川单手转过转盘，伸手拿过花果茶，懒洋洋的扭开瓶盖，抿了一口，随手一抛，瓶子形成一道华丽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丢在了不远处垃圾桶。
“难喝。”
周默泉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花果茶，扭过脖子又看了一眼顾行川，顾行川扬扬棱骨分明的下颚，宛如傲慢的公孔雀，挑桖的意味十足。
周默泉一言不发的坐到了沈黎身旁，沈黎拿着吸管一点一点吸着饮料，看了其余三人一圈，眼神晦涩不明。
这顿饭吃的宋仪非常难受，毫无食欲，没吃下多少饭。
吃完饭宋仪和顾行川一道去前台结账，出门外面夕阳西下，晚霞剩下最后一抹余晖，红色的沙漠美艳苍茫，干净的大街透而发亮。
晚风拂过，美不胜收。
宋仪正准备上车，沈黎推开餐厅的玻璃门，疾步跟了上来，宋仪听着声音回过头，皱了皱眉。
沈黎红着眼睛，故作坚强的笑着，双手插在衣裳的口袋，“宋仪，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不行。”顾行川摇下了车窗，神情冷淡，“有什么话在这说。”
宋仪没有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默泉，很识相的默认了这句话。
沈黎吸了吸鼻子，低头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宋仪，“对不起，宋仪。”
宋仪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悬在半空中止住了动作，改为整了整他散乱的衬衣领，柔和的说“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小黎，你不要这么难过，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沈黎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我做什么你都能原谅我吗”
宋仪觉得这个问题奇怪，摇了摇头，避重就轻的说“小黎，我相信你不会做让我对你失望的事。”
沈黎一滞，迅速的擦干了眼角的眼泪，对着宋仪展开手臂，“我不会让你对我失望的，能给我一个朋友拥抱吗”
宋仪犹豫一下，刺耳的喇叭声从身后响起，顾行川一脸的不耐烦，嘲弄的说“要不要我来抱你”
宋仪心里好笑，温柔的拍了拍沈黎的肩膀，“你的未婚夫在等你，他这么宝贝你，会吃醋的。”
沈黎的手多余的停在空中，僵硬的收了回去。
宋仪不再多说，上了车，顾行川沉着脸，一路无话，回到了镇上的酒店房间。
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宋仪进门开了房间的灯，一套大套房，非常美式的地中海风装修，他打开窗户，趴在窗户边上，晚风拂过他的头发梢，因为沈黎郁郁的情绪好了很多。
他这个人，一直比较务实，高中能追沈黎三年，是因为宋仪察觉到沈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这就像鱼饵一样吊着他，让他孜孜不倦的对沈黎更多的付出，更多的喜欢。
没料到毕业告白沈黎拒绝了，他也认栽了，可是六年之后，沈黎对他的态度又是暧昧不清，甚至有了未婚夫，还能在他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他更是搞不清沈黎到底喜不喜欢他，有没有喜欢过他。
要是喜欢他，怎么会是这样呢
顾行川停好车，一进门就看见宋仪削瘦的背影，映照在夕阳里，将宋仪整个人笼罩住，描了一圈金色的光晕，看上起静谧无边。
他心底一动，从背后抱住宋仪，他的身量本就比宋仪高一截，半弯着腰，下颚搁在宋仪的肩膀上，“看什么呢”
“夕阳。”宋仪言简意核。
顾行川撇撇嘴，沉默了半响，别别扭扭的说“你对沈黎真温柔。”
宋仪轻笑一声，扭过头近距离的看着他，“沈黎是oga，我对他好点是应该的，谁和你似的。”
“我怎么了”顾行川不服气了，修长的眼睛瞪着他。
宋仪想到一年陈年往事，乐不可支，“你还记得上学时，有次沈黎让你送他回家”
顾行川侧着头想了想，模糊有点印象，“记不太清了。”
宋仪忍不住咯咯笑着，“沈黎想让你送他回家，你说太远了，要去打球，掏了一百块钱给沈黎，让沈黎自己打车回家。”
当时宋仪正巧在校门口，本来沈黎要坐顾行川的车，他挺生气，结果顾行川把宋仪给逗乐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钢铁直男这个词语，要是有，宋仪一准给顾行川盖上标签。
顾行川不太好意思，看着宋仪笑的眉不见眼，侧头凑过去在宋仪的唇边亲了一口，“有这么好笑”
“真的好笑。”宋仪心想，沈黎要是有微博，一准把你投稿到直男行为的bot。
顾行川轻哼一声，手在宋仪身上里揉来揉去，舔了舔宋仪的嘴唇，低声说“要是换成你，就算你想要去月球，我都能给nasa砸钱送你去。”
宋仪脊背僵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历历在目，记忆深刻，要是再来这么一次，他得下不了床，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月球我不去，我现在要去洗澡。”
“我没拦着你。”顾行川看了他一眼，这张漂亮的脸十分下流的勾着嘴角，“或者你暗示想和我一起洗”
“你想多了。”宋仪推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里。
他扭开莲蓬头，温热的水洒在身上，看着周围腾腾上升的雾气，宋仪“嗯”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拍了拍摸湿漉漉的后脑勺，
他妈的又开了一间房。
这段时间他和顾行川一直住在一起，在他家也是睡一张床，习以为常身边有这么个人，出来旅行理所当然一间房。
可是昨晚已经
宋仪额头懊恼的抵在浴室的瓷砖上，脸颊微微发烫，深深吐了几口气，难不成潜意识他真的想和顾行川当ao友
宋仪不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没操守的人，之前义正言辞的和顾行川说不能对老同学下手，兔子不吃窝边草。
现在弄成这样，责任不能推给顾行川一个人，你情我愿的事情。
宋仪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认真的说“这次可以原谅你意志不坚定，下不为例，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自己。
宋仪穿好睡衣，一手擦着松落微湿的头发走了出来。
顾行川慵懒的侧倚在阳台上打电话，脸上的表情心不在焉，听着脚步声回过头，斜睨一眼宋仪，长长的“哦”了一声，百无聊赖的回过头。
宋仪打开薄薄的苹果笔记本放到桌上，连上酒店的无线网，挑选着拍的一些旅游照片。
顾行川这个电话打了十来分钟。
离得挺近，宋仪隐约听见顾行川说“我不回去。”“你们看着处理。”“发个屁的道歉函。”
他无意探究别人，好奇了一下，然后就专注做自己的事。
这时一个网页的实时微博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顾行川手滑点赞周默泉爆料微博。”
宋仪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点进去，热门是一条微博的截图，一个爆料营销号，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据说zq踹了陪他两年的糟糠白富美，又傍上一个家里更牛掰的交际花，zq小白脸挺有本事。”
下面有顾行川微博id的点赞记录。
宋仪点开评论扫了一眼，已经让顾行川的粉丝控评了，看不出其他的，唯独一条高赞“说手滑点赞的，他不搜周默泉能手滑”
顾行川是不是手滑，宋仪非常清楚，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抱着手臂靠在阳台的门上，看着顾行川挺拔的背影。
等着顾行川挂了电话，回过头眯着眼睛看宋仪。
宋仪无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以后别做这种事情，很幼稚。”
顾行川挑挑眉，理所当然，“他们说的又不是假的。”
宋仪摘了眼镜，捏捏鼻梁，“这不是真假的问题。”
他想了想，决定好好和顾行川谈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看不起他，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的条件都能像你这样，周默泉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从小在亲戚家里寄养，很会看人脸色，比普通人更注重名和利，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就像是你的一个反面，你拥有一切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你要理解这种人的存在，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求仁得仁，他问心无愧就好。”
依照顾行川的家里，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从来不知道看别人的脸色是个什么滋味，活的非常骄纵，任性野蛮，想怎么妄为就怎么妄为，这个世界在他面前为他让道。
顾行川盯着宋仪看了几秒，别过头，生硬的说“你帮别人说话，错都是我的错。”
他说完气冲冲走到客厅，从衣架上拿了衣服，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宋仪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轻声说“顾行川，你怎么这么傻”
顾行川回头睨着他，淡道“你以为自己最聪明。”
宋仪耸耸肩，“至少我点赞会拿小号。”
顾行川冷哼一声，不屑一顾，“我会怕他”
宋仪轻轻一笑，眨了几下眼睛，“那你就别生气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真的”
“真的。”宋仪斩钉截铁。
顾行川几步走了过来，猛的摁着他的后脑勺，低头狠狠的亲了一口他的嘴唇，非常不高兴，“你今天很讨厌。”
宋仪淡定的“哦”了一声，心想自己每天都很招人喜欢才对。
顾行川沉默一下，咬着牙，“你说我不会看别人脸色我不就在看你的脸色”
宋仪侧着头看他，瞧把孩子委屈的，笑了笑，“你有在看我脸色”
顾行川捏住他的下颚，轻哼一声，“不准笑。”
他顿了顿，拇指磨蹭着宋仪的下唇，呼吸不太均匀，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当你ao友，我要当你男人，不准拒绝。”

第四十六章
宋仪心里头默默把顾行川这句话捋了几次，当他的男人
顾行川模样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宋仪懵了一阵，第一次认真的考虑一下顾行川给他当男朋友的可行性。
他一直觉得找伴侣，要找一个性格温柔体贴，能过日子的，安安分分，平平淡淡，顾行川和他追求的伴侣截然相反，顾行川特立独行，桀骜不驯，无所畏惧，和人群格格不入，看谁都是不屑一顾，眼睛比天还高。
顾行川完全不符合宋仪的择偶任何一条需求，可是顾行川给他的感觉很特别。
宋仪交往过的对象，不管是beta还是oga，依赖他仰慕他，他在一段关系里扮演完美的情人，毫无挑剔之处，他们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然后无疾而终。
有前任分手后和他推心置腹，说和宋仪谈恋爱，就像和虚拟ai谈恋爱似的，他记得对方生日，时不时会送体贴的小礼物，能制造惊喜，但就是感觉不到爱，这就是为什么分手后，大家都那么恨他。
他那么好，却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顾行川不一样，宋仪的朋友亲人恋人，他都可以用理性去衡量处理这段感情，可是到了顾行川身上，他会火冒三丈，会开怀大笑，会为之感动，也会咬牙切齿。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新奇，相处的每一天如同在游乐场里坐过山车，突然被抛上云端，又不知什么时候从顶端坠下，每一刻都跌宕起伏，新奇刺激。
抛开门当户对这一点，顾行川很适合做男朋友，直爽率真，会，充满新鲜感，在一起宋仪大部分时间心情很好。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顾行川自上而下看着他，眼眸漆黑如墨，一眨不眨，下颚的弧度微抬，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仪心里动了动，嘴唇一扬，“这个事情可以商量。”
话音刚落，顾行川的眸底发亮，那种绿油油的亮，就和猎狗看见猎物似的兴奋。
他一下扑过来，搂着宋仪的腰用力摁在门后，低头舌尖轻轻舔了舔宋仪温热下唇，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情感。
宋仪反手轻轻推了一下，顾行川抓住他的手，强行的十指交叠纠缠，两人的脉搏紧紧贴合在一起，指节的关节因为过分的力气响动。
“商量个屁，就这么定了。”
宋仪感觉到他手臂绷紧的肌肉，咳嗽一声，正色说道“我们可以先试一个月，在这一个月期间，任何一方可以随时提出终止这段关系，如果一个月之后，双方都无异议，我们考虑正式的交往。”
他试试这一次抛开过往的择偶标准，大胆冲动一次，给自己一次机会，同时也给肚子里的小瓶盖有爸爸的机会。
顾行川挑了挑眉，不悦的眯着眼睛，捏着宋仪的脸颊摇了摇，“你搞入职考察呢”
宋仪掰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同时我们还要约法三章。”
“什么三章”
宋仪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晰平稳，“第一，经济上我要和你aa制。”
顾行川轻哼一声，非常的不屑一顾。
“第二，分手一定要提前通知对方。”
“第三，上床一定要做防护措施。”
宋仪冷静的说完，“目前这三点，有需要的我以后在补充。”
顾行川的呼吸急促，一下一下的打在宋仪的脸上，就这么眼睛眯成一条线，睫毛又黑又弯，刚才的喜悦烟消云散，半响他恶狠狠的低声说“行，你有本事，我也和你约法三章。”
宋仪点点头，这很公平，“你要提出什么条款。”
顾行川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在宋仪眼前晃了晃，“第一条，你不能和任何同性异性有暧昧，明白吗”
宋仪皱皱眉，“你不能干涉我正常的社交，我会把握好交往的尺度。”
“你能把握好有鬼了。”顾行川一脸的不相信，他妈的宋仪就会招蜂引蝶，“我不干涉你的正常的社交，但是你必须带着我，什么周末什么程颂，能不见就不见。”
“你讲不讲道理”宋仪白了他一眼。
顾行川捏着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自顾自的宣布，“我不讲理，所以第二条，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宋仪好笑，嘴角弯了弯，“国家主席说的话都有人不听，你的话是圣旨不成”
顾行川态度强硬，直直的盯着他，“我的话在你这就是圣旨，大事小事都要听我的。”
宋仪心想官瘾还挺大，这么喜欢管人怎么不去考公务员，“行，第三条呢”
顾行川呼吸滞了滞，松开了他的下颚，微凉的手指磨蹭着他的颈畔，气呼呼的说“和我谈恋爱，拒绝过分理智，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还有，不要动不动这个三章，那个四章，非常讨人厌。”
宋仪从他声音里听出了浓重的埋怨，假装没有发现，很爽快的点同意，“这一条没有问题。”
顾行川幽幽的看了看他，弯腰一手抄到他的膝盖弯，强行把他抱了起来，宋仪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半躺在了桌上，顾行川半压在他身上，双手熟稔解着他的衬衣扣子，几秒的时间，宋仪大半个胸膛露在空气里。
宋仪抬手拢了拢衣领，像良家妇女面对恶霸似的矜持，“你别乱动，我今天不想做。”
顾行川闻了闻他的颈窝，伸出舌头舔了舔，和小狗舔骨头一样，“为什么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我今天很累。”宋仪半真半假的说，刚还在浴室说下不为例，这才十分钟，他至少给自己留点面子，“我今天走了一天腿疼，现在要休息了。”
顾行川抬起脸，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宋仪哼一声。
顾行川站直身体，走到柜子前，拉出了行李箱，背对着宋仪蹲下去，不知在行李箱翻找着什么。
宋仪趁机跳下餐桌，快速的把衣服扣子系好。
“你去坐在坐床边。”顾行川手里握了一个棕色的小瓶。
宋仪扫了一眼，坐在床边，顾行川蹲在他身侧，扭开瓶盖，在掌心里磕了磕，浅浅的丁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你男朋友带了精油，帮你揉揉。”
他说着，贬起宋仪的睡裤裤腿，修长有力的手指沾满了精油，轻柔的按捏着他的小腿肚子。
宋仪怔了怔，轻轻嗅着丁香花的甜味，心里也觉得有点发热。
“你的腿还是挺直的。”顾行川轻啧一声，宋仪的腿又长又直，线条流畅，优美有力，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血液翻腾。
宋仪“嗯”了一声，半闭着眼睛享受顾少爷的贴心服务。
顾行川抬眼睨着他的颈线，戏谑的说“你的柔韧性怎么样”
宋仪联系一下上一句，就知道他在脑袋里是什么污秽的想法，眼睛都不带睁开的，冷冷淡淡的说“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顾行川撇了撇嘴，伸手掐了他的大腿一把，怒气冲冲瞪着他。
“你要和我在一起，你就别沈黎纠缠了，你自己是没见过你和沈黎说话那样，腻腻歪歪真恶心，你不是oga吗难不成你是gay啊”
宋仪没理他，往后一躺，倒在了床上，旅游是一件劳累的事，这会只想睡觉。
顾行川一边给他按摩，一边不高兴的念念有词，说了半天，宋仪没反应，他往上一看，宋仪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胸口轻微的起伏着。
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纱帘轻轻飞扬，窗外偶尔有路过的汽车声，气氛安静温馨。
顾行川站起来，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了手，回到床边动作轻柔把宋仪弄上床摆正，摘了眼镜，轻轻的掖好被子。
宋仪睡的不太安稳，动来动去，像小兽一样呼吸细弱，顾行川盯着看了一阵，伸手搂住他，从肩膀整个环过去，牢牢的抱在自己怀里，如同树袋熊似的，他凑到宋仪耳垂旁亲了亲，压低了声音说“你要乖，乖乖当我的小宝贝。”
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宋仪睁开了眼睛，打着哈欠，顾行川已经穿戴整齐，一套深灰色的运动衣，坐在床边穿着球鞋，从背影看上去像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
宋仪洗漱完毕，两人一道下了楼，宋仪去酒店的商务中心，给宋洁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宋洁已经出院了，现在在月子会所养身体，拍了几张宝宝的照片传给宋仪。
小家伙刚生下来红通通，全身的褶皱，看着臭巴巴的，现在已经张开了，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健康的宝宝。
宋仪小心翼翼的把照片存起来，想起来胎教说要多看漂亮的宝宝，才能生出漂亮宝宝。
不过就他加顾行川这个基因，随便选择组合，也不会很丑吧
宋仪打完电话，顾行川在酒店外面等他，倚着一辆红色的山地自行车，远远的对着宋仪招了招手，“今天有骑单车环沙漠比赛，过来给你男朋友加油。”
他本来就长的好，英挺俊美，唇红齿白，穿着干练的运动衣，挺拔卓然，意气风发，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羁的酷。
周围都是人，宋仪脸上一烧，快步走过去。
围着等着看比赛的群众看了看顾行川，又看了看宋仪，刚才有点想法的一点想法也没了。
“你怎么想着去骑车”宋仪故作淡定的问。
顾行川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朝着一个方向努努下颚，宋仪一转头，在几米之外看见了沈黎和周默泉，周默泉正在原地跑热身。
“他们昨天跟着我们，和我们住一个酒店。”
宋仪愕然，这两人不好好度蜜月，跟着他和顾行川干什么
顾行川睨他一眼，活动着手腕，“我昨天报名了，本来不想参加，想陪你吃早饭，结果看到他们了，我必须要赢。”
宋仪“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沈黎和周默泉，两个人也在看他们，宋仪心底叹一口气，回过头看着顾行川，轻声说“我在这等你，输了也没关系。”
顾行川嘴角一扬，自信满满，“你男朋友才不会输。”
正说着话，沈黎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递给了宋仪一瓶，笑着说“比赛至少要一个小时，你没有带水吧”
宋仪接过水，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
沈黎不敢靠的宋仪太近，双手捧着水瓶，小声的说“要是我会骑单车，我也想和他们一起比赛，真酷呢”
顾行川怔住了，扭过脖子直勾勾盯着他，“你不会骑单车”

第四十七章
沈黎点点头，退缩的看着顾行川，还以为顾行川要笑话他，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小时候一直想学，学了几次学不会”
顾行川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猛的一击，定定的看着沈黎，半响说不出话。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第一次见到“沈黎”的画面，如同不知疲倦的电影胶片。
那时他刚过完十五岁生日，从曼哈顿的上东区的大豪宅被顾绍元丢到帝都的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陪着他重病的爷爷度过余生，代替忙碌的顾绍元尽孝。
顾行川一生下来，除了每年过年见一次爷爷，平时话都说不上，更别提有多深厚的感情，他从爷爷家里出来，无精打采的靠在车后座，透过车窗百无聊赖看着帝都陌生的街道。
只要一想到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没有哥们陪着一起打球，对于一个十五岁的顾行川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刻了。
他的心情灰暗，无比的压抑，觉得世界似乎没有了阳光，就是在这一刻，一辆单车逆着光驰聘，风吹起少年白色衬衣的衣摆，露出半截雪白削瘦的腰，衣摆随风翻飞，露出的腰部皮肤在阳光下像是撒了一层浅金，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的影子在车窗上晃动，如同浮光绿影的美丽。
顾行川眼睛没有离开过少年的身影，隐约看见少年的衬衣上别着的金属名牌写着“沈黎”。
怦然心动。
他的心口发热，因为陌生环境带来的沮丧一散而空，心情如同头顶灿烂的太阳，非常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后来顾行川在学校见到沈黎，作为一个oga，沈黎的长相符合他的审美，而且沈黎还有很多人喜欢，他干脆利落的把沈黎定为了初恋对象。
尽管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这不重要，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上最好的学校，开最好的车，住最大的房子，初恋就该和最漂亮的oga谈恋爱。
所以他顺势而为的追求沈黎，顺理成章的以为沈黎会同意，谁知道半路冒出一个程咬金，同班的书呆子居然也追沈黎
顾行川看宋仪什么地方都不顺眼，就这样的，配和他当情敌
于是，他有事没事给宋仪找茬，体育课打球时故意打偏，恶劣的砸在宋仪身上，颐气指使的让宋仪捡球，谁知道一回头下节课要用的课本被502粘住了。
他傲慢无礼，气焰嚣张这么多年，头一回遇见敢还手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只想着一定要打败这个人，让宋仪心服口服，想尽法子捉弄宋仪，看见宋仪生气，他就开心。
可是现在，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沈黎，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到底喜欢的是谁
沈黎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害怕，从来没有顾行川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风雨欲来的黑暗。
“嘭”的一声巨响。
顾行川的单车倒在地上，瞥一眼沈黎，“你跟我过来。”
沈黎犹豫一下，筹措着，小步跟了上去。
宋仪眯了眯眼睛，有些无奈，大少爷的脾气要知道这事，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顾行川带着沈黎从到一辆车的后面，隐蔽在人群之后。
沈黎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仿佛担忧的问道“行川，你还好吧”
顾行川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起伏的胸口，集中精神看着沈黎，“201x年的10月5日，是谁戴了你的铭牌”
沈黎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侧过头想了想，“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强硬的扼住，像铁钳一样掐着他，一把掼在了车门上，沈黎顾不得背部剧痛，大口喘息着，挣扎着想要推开，但丝毫撼动不 了顾行川的力气。
“仔细想想，别说不记得。”顾行川低声警告。
沈黎嘴唇抖了抖，费力的思考着，半响，他咳嗽几声问道“201x年的10月5日”
“是。”
沈黎眼神有些奇怪，像是疑惑亦或像恐惧，“我记得那天，因为学校有一个活动，之前考上一流大学的学长返校做励志演讲，老师选了我当会场志愿者的一员，但是那天我身体不舒服，拜托了一个追我的人，代替我去当志愿者。”
他说完之后，明显感觉到了顾行川的变化，掐在他脖子的手臂肌肉绷紧，搭在动脉上的指腹共振一样颤栗着。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沈黎的追求者中，能代替他去当志愿者的只有个人。
顾行川颤声的确认，“是宋仪”
沈黎沐浴在他森然的视线里，艰难的点了点头，“是他。”
顾行川抽回了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垂在身体两侧，用力到青筋暴起，非常狰狞，许久又慢慢的松开，他抬起一只手臂像惧光一样遮住了眼睛，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他在九年前就喜欢上宋仪了。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想通了，如同电闪雷鸣，心里每一处都是雪亮的。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心里都是宋仪少年时期的脸，冷嘲热讽的，谈笑自若的，怒形于色的，半眯着眼睛清冷的看着他的，每一个都印象深刻，他懊恼为什么早点没有发现，又恼怒自己连喜欢谁都搞不懂，白白耽误了九年的时间。
青春最残忍和最美妙是同一件事，那就是不能重来。
沈黎大口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再抬头发觉顾行川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如同看陌生人似的，淡漠厌恶，觉得好像说错了话，却又不知的错在什么地方。
尖利的咻咻的口哨声响起，参加单车环游沙漠的选手排成了一阵排，阳光暴晒，路边挤满了观看的行人。
顾行川没有再看沈黎，头也不回的走了回来，默不作声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单车。
宋仪看着他阴沉神情，有点担心他这个状态能不能骑那么久的车，“不然我们回去吧”
顾行川一条长腿一迈，利落的跨上了单车，忍下了要说出口的话，淡淡的“嗯。”了一声，轻声说“你要等我。”
说完，他一脚蹬了单车，俯身速度飞快的冲向烈日灼灼之下，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
他骑得飞快，满心的急切，这辈子没有骑的这样快过，像是要追上逝去的时间一样。
顾行川第一个冲破终点，小腿紧绷的肌肉颤抖着，因为剧烈运动一阵阵耳鸣，黑色的短发几络汗湿凌乱，他随手把头捋到头顶，露出额头，抹了一把汗水。
比赛方一群人如同潮水拥了上来，拿着麦克风和相机，人声喧哗，喝彩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宋仪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顾行川大步走了过来，不看身后的一切，气势冲冲。
如同一把锋锐的武士刀，劈开了人潮。
宋仪闻到他身上太阳晒干的汗味，轻轻笑了笑，“拿第一咯，快去洗个澡。”
顾行川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用力的呼吸着。
宋仪几乎能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像是就在耳侧砰砰砰的，他怔了怔，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顾行川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猛然低头用力亲住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带着无法宣泄，如同洪水一样的情绪。
宋仪直抽冷气，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气，虽然他俩接吻家常便饭，但是头一回当着沈黎和周默泉的面，在众目睽睽，万众的目光里。
他脑袋里嗡嗡的响 ，心里大骂顾行川是疯了吧，胆子这么大，可是心里的火越大，越能感觉贴着他嘴唇的炙热柔软，不受控制，来势汹汹，逐渐软化温柔，眷恋一样亲着。
等到分开时，宋仪闭了闭眼睛，听到顾行川焦灼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打在脸颊皮肤上，熨的皮肤发烫。
宋仪轻轻抹了抹嘴唇，睁开眼睛，不敢面对周围人火辣的眼光，顾行川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睛漆黑发亮，似夏夜里的星辰。
宋仪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顾行川没动，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情绪翻起云涌。
几秒后，他扭过脖子，不羁的甩了甩头上的汗，“热死了，我们回去洗澡。”
宋仪瞪了他一眼，还好是在国外，华裔少，认识他俩的人屈指可数，不然他的老脸真没地方放，顾行川的老婆粉能把他的脊梁骨戳烂。
一进电梯里，顾行川摁了楼层，搂着宋仪的腰，一路从电梯里一直纠缠到房间门口，宋仪双脚都没顾得上沾地，就被撂在了浴缸里。
白色的浴缸早上洗完澡的水没放干，底层一层水，滑不溜溜的，宋仪吓了一跳，双手撑在身后想要坐正，可是浴缸太滑，反倒躺的更平。
顾行川二话不说，双手掀起上衣脱了，肆意的甩在地上，迈进浴缸，凑近宋仪，两个人的距离亲密无间。
宋仪的脸色不太好看，对上次在浴缸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你忘了约法三章的第三条了”
顾行川自上而下看着他，伸手捏了捏宋仪柔软的耳垂，然后凑过去亲了一口，对着吹了一口热气，“我不知道什么第三条，我只知道，我太喜欢你了。”
宋仪怔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动容。
顾行川是真的喜欢他吗
顾行川昨天说要当他男朋友，他想过这种可能，但并不觉得这种喜欢有多少，他也懒得去纠结这些，他对他两目前这个状态挺满意，该有的都有了。
但要是更进一步，把对方定位共度人生的对象，宋仪有点发虚，顾行川看着就不像喜欢孩子的人，自己都是个孩子，能带孩子吗
要是他们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宋仪可不想一个人带孩子。
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
顾行川看着他，眼神真挚，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我要带你回西雅图，让我爸妈见见你，这条没得商量。”

第四十八章
宋仪身体僵了僵，他稍稍向后仰了一寸，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这个太快了。”
虽然有位伟人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宋仪认为，当个流氓也挺好的。
他觉得自己面对顾行川很矛盾，一方面，他享受和顾行川在一起的新鲜感，另一方面，他潜意识又抗拒这段关系进展的更深入。
“快吗”顾行川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掐了一把，“我只是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又没有要逼你结婚。”
宋仪调整一下呼吸，浴室里空气不流通，顾行川又紧紧贴着他，空气里全是顾行川身上运动后身上的微微的咸味，带着生机勃勃的欲望，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眼底的光芒暗了暗，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不合适，你想想，如果一个月之后我们分手了，怎么和你的父母交代”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不太高兴的质问，“你是不是就等着和我分手”
“没有，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不稳定，所以没必要”
宋仪话说了一半，顾行川的一把把他摁倒在浴缸里，一手凶猛的扯着衣服，咬着牙说“你闭上嘴，约法三章第三条，拒绝过分理智。”
宋仪隐约听见布料碎开的声音，几秒之内，扣子全开了，上半身凉飕飕的，懵了一下，“你干什么”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看，凑过去含住了他白净的耳垂，重重的咂了咂，“和你说了以后要听我的，你还那么多意见，又惹我生气。”
“我又没说不去。”宋仪缩了缩脖子，不轻不重的推着顾行川的脑袋，低声说“你别告诉叔叔阿姨我们在谈恋爱，等到以后关系稳定再告诉也不迟。”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别人失望。
“我爸那样的人，你以为我不说，他就猜不出来”顾行川的手不老实，在宋仪身上跳探戈一样。
宋仪耳朵烧红，轻轻“嗯”了一声，勉强集中精神，“你别弄了，叔叔看出来是一回事，你告诉他是另一回事，我们的关系，在没有确定之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行川侧过头看着他，恶恨恨的在他侧颊咬了一口，粗着嗓子，“我是有多让你不放心我要和别人谈恋爱，他们恨不得昭告世界，你遮遮掩掩个什么劲”
“你冷静点。”宋仪扭开浴缸的水龙头，单手拢了一掬水，洗了洗发烫的耳垂，平心静气的说“我们是在尝试能不能磨合，就像在做试验，这是一个反复调和的过程，结果现在未曾可知，所以没必要告诉大家，等到试验结果确认，告诉大家也无妨。”
顾行川直直的看着他，等着宋仪说完最后一个字，轻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注意，你就是想一个月后甩了我。”
他停顿一下，捏了捏宋仪挺直的鼻梁，蛮不讲理告诫，“宋仪，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了，你想都别想，门都没有，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你要敢和我提分手，我就在微博直播给你告白，告诉全天下所有人你是我的人，咱俩都别在这个圈混了。”
宋仪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在不讲理这方面吵不过他，他暂时服气了，推了推顾行川硬邦邦的肩膀，“你赢了，起来，我要去补觉。”
“补什么觉”顾行川攥住他的手腕，盯着宋仪耳后一片莹白的皮肤，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别补觉了，补偿我。”
宋仪那还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心里一阵无语，剧烈运动完还能想着那档子事，体力可真好。
他故作嫌弃的斜睨着顾行川，“滚吧，你一身的汗，太臭了。”
顾行川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伸手从浴缸旁的置物架摸了一瓶洗发水， 递给宋仪，努努下颚，“嫌我脏，就帮我洗洗，给人洗头发你总会吧”
“我会给狗洗，给人没洗过。”
“你给自己怎么洗就怎么给我洗。”顾行川低下头把脑袋递到宋仪眼前。
宋仪看了看眼前一颗头发凌乱的脑袋，接过洗发水，一只手拿过花洒，调到水花最大的一档，瞬间将顾行川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原本短又硬，乱糟糟的翘着，一滴滴水顺着发梢滴答在宋仪的的光裸的皮肤上。
微微的凉意让宋仪回过神，这会还衣衫大敞，他伸手要拢上开的衣襟，顾行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嘟嘟囔囔的说“别动，我要看着。”
“看什么”宋仪心想他两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顾行川头也不抬，沙哑的声音格外清晰，“奶奶。”
宋仪长长的“哦”了一声，淡定的说“你奶奶不在这，想她就给她打电话。”
他说着话，往手心里挤了一大坨的洗发水，还嫌不够一样挤压着，直到手里全是洗发水，二话不说的糊在顾行川的后脑勺上，几下抹开，花洒一开，对着洗发水喷洒，一大朵一大朵的泡沫冒了出来。
顾行川手臂抹着眼睛，假惺惺的委屈着说“你把泡沫弄进我眼睛里了。”
宋仪毫无感情的说了句“对不起。”，趁机推开他，跨出浴缸，在洗手台洗了洗黏糊糊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好意思，我把洗发水倒多了，你至少洗半个小时才能洗干净的量。”
他关上门的瞬间，听见顾行川怒气冲冲的喊着，“你找死。”宋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神清气爽。
哼哼，让你的眼睛到处乱看。
顾行川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怎么闻都有一股浓重的洗发水味。
宋仪已经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外面正午的阳光灿烂，顾行川跪在床榻边缘，压着床榻一个深深的凹陷，他用手卷了卷宋仪脑后的头发，轻轻揪了揪，“真睡着了”
现在才中午十二点，还不是午睡的时间。
宋仪毫无反应，呼吸绵长，顾行川凑过去，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装睡，作为演员，宋仪的演技很好的，他撇了撇嘴，故意恶声恶气的说“我发现你老了，没有上学的时候好看了。”
宋仪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看上去的确真的睡着了。
顾行川只能生闷气，爬上床坐在宋仪的旁边，伸手报复性质的拉走宋仪身上的小薄被，过了几秒，他看着宋仪单薄的肩膀，又担心宋仪着凉，又重新盖了回去。
他看了看宋仪的脸，气咻咻的哼了一声，半响又叹了一口气。
宋仪轻轻睁开眼睛，看一眼肩膀下的被子，心里好笑又好气。
第二天，宋仪和顾行川一起坐上了前往西雅图的飞机，宋仪不想在这继续待，除了答应顾行川，更重要的一点，他暂时不想面对沈黎和周默泉，他这趟出来玩是为了开心，不想给自己找任何的不痛快。
西雅图的气温的确要比洛杉矶低很多，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宋仪下飞机往衬衣上套了一件雾蓝的毛衣，显得温文儒雅。
顾行川一如既往的简便的黑卫衣，深色牛仔裤，姿态闲散，他两走在澄澈的阳光下，一个像大学里知识渊博的学者，一个像欧洲街拍经过s的模特，看上去南辕北辙，却莫名的和谐，相得益彰。
宋仪之前听说过西雅图的有钱人都住在墨瑟岛，但是见是头一回见，他坐在游轮上，远远看见岛上一大片乌压压的建筑群，白色的塔尖和金黄色的圆顶房屋错落有致，看上去赏心悦目。
宋仪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压力。
顾行川手臂撑在栏杆上，看了看宋仪的神情，宽慰道“我家住在这是因为我爸喜欢海钓，其实没什么钱 。”
宋仪笑了笑，睨了他一眼，“知道了，我不怕。”
虽然有压力，但宋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维持表面的淡定是没问题的。
下了游轮之后，宋仪又上了车，开车的司机是上回在洛杉矶接他的人，瞧着他们两隐隐笑了笑，一路直行到了一片郁郁葱葱覆盖的房屋群。
道路两排种满了法国梧桐，门口一个人工的小池塘，游着几只悠哉的白天鹅，顾行川家的房子和宋仪想象中的大豪宅还是有些出入，白色和棕黄色外墙主色调，非常具有田园的风光，看上去非常的休闲，能感觉到屋主的情调。
宋仪跟着顾行川越过一道道门，进了客厅里，巨大璀璨水晶灯下，金黄色的柚木家具明晃晃的发亮。
一个穿着休闲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少爷路上辛苦了，坐下歇一歇，先生陪着太太去市区了，晚上才能回来。”
“好。”顾行川拍了拍宋仪的肩膀，两人一起坐在客厅偌大的沙发上。
宋仪抬头绕着看了一圈，金黄的穹顶很漂亮，半开玩笑的说“你家应该有那种穿着制服，成群结队的仆人，再应该有个英国管家，得说一口标准的伦敦腔。”
顾行川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轻轻笑了笑，“我们家司机阿姨都是跟我爸从国内来的，二十多年了，和亲人一样，不来封建社会那一套。”
宋仪心里啧一声，觉得顾绍元的确人挺不错，有人愿意二十多年跟着他干，难怪人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宋仪从掏出来一看，沈黎发的一条微信，问他退了酒店的房间吗
顾行川侧过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撇了撇嘴，“你要给他回”
宋仪简略又含糊的回了沈黎一句，正准备关上手机，瞧见了顾行川的微信id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一个“白。”
“顾少改走文艺路线了”宋仪笑着调侃。
顾行川展开手臂搂住他的腰，低声道“你的id不是叫梦吗”
他说着话，趁宋仪还在发愣，顺手拿过宋仪的手机，利落的删除了沈黎的微信。

第四十九章
宋仪回过神来，一把抢过手机，眼见着沈黎从微信列表中消失，“你干什么”
“我讨厌他给你发信息。”顾行川一丁点愧疚都没有。
宋仪紧紧握了握手机，没好气的瞪一眼他，“那你也不能把他删了。”
顾行川点点头，没诚意的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宋仪扶了扶眼镜，耐下心，决定把这事掰扯清楚，免得又为了沈黎闹矛盾，“我现在已经不喜欢沈黎了，只是认识这么多年，我把他当个普通朋友相处。”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愤愤的捏了捏宋仪的脸颊，“我不喜欢你跟他说话那个劲。”
宋仪轻轻拍拍他的手背，顾行川不愿意的撒开手，宋仪平声静气的说:“沈黎之前帮过我，你也知道我上高中时我家里的情况，高一时我爸生了很重的病，是沈黎当时拿五万解了燃眉之急，这份情我会一直记着，所以我能帮他的地方，一定会帮他。”
就算是沈黎后来提出用这个交换了名额，宋仪把这件事没挂在心上，他家里也负担不起高昂的消费，给了沈黎也是适得其所。
顾行川瞥了宋仪一眼，轻哼一声，不满的别过了脸，“他到挺有生意头脑，五万买你对他死心塌地。”
宋仪低头无奈的笑一声，“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对他只剩下感激和友情，所以你不用这么敏感。”
顾行川回过脸看着他，倨傲的扬扬下颚，“你放下他，他不一定放下你，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正常。”
宋仪好笑，沈黎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就不正常了，沈黎要真喜欢自己早成了，那等到现在都有未婚夫了，黄花菜都凉了。
天还没黑透，顾行川的父母回来了。
顾行川的妈妈和宋仪记忆中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温婉漂亮，甚至连皱纹都没有，穿着一条荷叶绿的裙子，身材婀娜，手上套着白色丝质的防晒手套，像上世界画报上的优雅女郎。
顾绍元跟在身后陪着她，两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一家人加上宋仪这个外来客，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顾妈妈的心情很好，笑眯眯的看着宋仪说:“我们家宝贝现在会照顾朋友了，一早就和我讲你不能吃辣，晚饭一定要清淡。”
“麻烦阿姨了。”宋仪不太好意思，看一眼坐在对面是顾行川，顾行川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不麻烦。”顾妈妈看了看顾行川，笑吟吟的说:“他呀，就只会顾着自己，从来不会替别人着想”
顾绍元咳嗽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宋仪，“行川的朋友还在这，饭桌上不要数落他了。”
顾妈妈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手上一边倒着花茶一边说:“小宋仪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认识很多年了。”
顾行川脸色沉了沉，闷头吃着饭。
宋仪脸干笑一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顾绍元看着顾妈妈，口吻亲切:“你看你把孩子说的，至少他自己有事业，这几年没有问我们要过一分钱，你瞧瞧身边的圈子，像他这么大的，那个不是靠父母光这一点就比周围人强多了。”
顾妈妈奇怪的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你不是不喜欢他唱歌吗”
顾绍元神色淡定，“我只是不支持，但是他这样也挺好，其实我很高兴的是他身上没有圈子里富二代的恶习，一不二不飙车，也从来没乱搞过异性关系，虽然脾气冲点，但跟谁都是明明白白，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顾行川诧异的抬起头，从来没听过顾绍元夸过自己，破天荒的头一回。
宋仪挺认同的，虽然顾行川毛病挺多，但富二代有的毛病一个也 没有，性格还是很率直，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相处起来和很轻松。
“这个倒是。”顾妈妈很开心的笑着，眼睛弯弯的，“他和你一样，对朋友很仗义，丁家的小公子被人欺负了，可是我们行川帮他报仇了，那个人被打的”
“咳”顾绍元捏了捏鼻梁，看了一眼宋仪，笑着说:“丁家的小子和我们以前是邻居，行川穿一条裤子的朋友，在西雅图被黑人给抢劫了，是我们行川帮他找回了钱包，顺便教训了抢劫犯一顿。”
他说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是一脸的自豪，“这孩子，从小就讲义气，对兄弟朋友特别仗义，管都管不住。”
顾行川似是明白过来什么，看了一眼顾绍元，低头隐隐笑了几声。
宋仪不知道顾绍元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附和的点点头，“叔叔说的是，行川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顾妈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他打赢了你高兴，可是他躺医院你也别忘了，为了个朋友挨人一刀子，流了那么多血，我当时吓都吓死了。”
她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埋怨的看了一眼顾行川，“我到希望你乖乖的，不要强出头。”
顾绍元笑笑，“他是个aha，就应该这样。”说着和身后站着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什么，男人点点头退下了。
没一会儿男人捧着木制的托盘，放到了宋仪眼前，上面躺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缠着白色的丝带，奢华漂亮。
宋仪受宠若惊，顾绍元示意他打开看看，宋仪小心翼翼的掀开盒子盖子，里面是一只金属的腕表，表盘繁复，款式和造型具有艺术感，很有大师之作的风范，一看就很贵的那种。
顾绍元笑着说:“听行川说你今天来，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手表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叔叔和阿姨，让你们破费了。”宋仪落落大方，合上了礼物盒，心里盘算会去搜搜多少钱，再把钱转给顾行川，希望不要贵的离谱。
顾妈妈眉开眼笑，“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多来家里坐坐，行川难得带朋友回来。”
顾绍元一旁跟着点头，和顾行川对视一瞬，微微笑着，“行川，最近表现的不错，好好干。”
顾行川放下筷子，瞥了一眼宋仪，别有深意的“嗯”了一声。
吃完晚饭，阿姨带着宋仪到了收拾干净的客房，和顾行川的房间一墙之隔，房间有个小露台，隔着蔚蓝的海水，西雅图的高楼大厦如同遥远的海市蜃楼。
夜晚的天色低沉，星辰闪耀，柔风拂过，静谧清寒。
宋仪在柔软的大床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这段时间没羞没臊的天天和顾行川睡一起，顾行川就这么从背热烘烘后搂着他，现在背后没有人，反倒睡不着了。
宋仪定下心，默念了一阵静心咒，困意渐生，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露台上“砰”的一声，一道矫健的黑影翻越过露台的栏杆，准确无误的落在地上。
黑影紧接着奔着床而来，带着一身的寒气，二话不说的爬上了床，半眯着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宋仪。
宋仪打个哈欠，借着月光看见顾行川穿着短袖短裤，西雅图晚上温度还是挺低的，身体真好，一点也不知道冷，“你在自己家翻什么围栏”
顾行川在他身边躺下，冰凉的手臂熟稔的搂着宋仪的腰，宋仪冻的瑟缩一下，被误以为要躲开，手臂力道收紧，从后面紧紧的贴着宋仪，慢悠悠说:“你都装是我的朋友了，偷情当然不能走正门。”
宋仪失笑，心眼可真小，没见过aha心眼这么小的，“你不怕摔着就行。”
顾行川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纠 缠把玩似的绕着卷，声音低了低，“宋仪，我刚睡前在我房间看见一样东西。”
“什么”宋仪打了一个哈欠。
眼前的光线一亮，顾行川扭开了自己的床头灯，宋仪听见纸张展开稀碎的声音，顾行川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声情并茂的念道:“沈黎同学，你好，今天我看见你在因为体能测验不及格哭了，我和你一样的伤心，或许你不相信，每当你看见你晶莹剔透的眼睛被泪水侵蚀，我都想为你承担你的痛苦”
“别念了”宋仪伸手想要抢过来销毁，这是他毕业前夕写给沈黎的，放在桌兜里找不到了，原来让顾行川拿走了。
当时写的时候情真意切，现在一听自己先受不了了，以前怎么写出这么酸溜溜的玩意的。
顾行川恶劣的捏住他的手腕，硬邦邦的念着:“地理老师说这世界上最小的海是马尔马拉海，可我觉得，是你的眼睛才对。”
宋仪尴尬的面红耳赤，恨不得这会把自己捂起来，“你别念了。”
“不行。”顾行川冷淡的拒绝，嗤笑一声说，“写的多好，慢慢欣赏。”
“而我愿意做你海里的帆船，扬起白色的帆，在你的眼中自由的远航”
宋仪实在听不下去了，跟孙悟空听紧箍咒似的，在往下听得尴尬死，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捂住了顾行川的嘴唇，脸贴脸的看着顾行川，低声说:“你别念了。”
手心湿热的触感清晰，像是被小羽毛扫过一样，顾行川修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睫毛在灯光下乌茸茸，宋仪一怔，抽回了手，在衣服上蹭着擦拭。
顾行川意犹未尽的舔了一圈嘴唇，凑过去在宋仪身上嗅了嗅，贴近宋仪的脸颊，冷酷的逼问，“不念了同一样的沐浴液，为什么只有你这么香”
宋仪嗅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亦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的危险，“可能是洗澡比较久。”
“是吗”顾行川侧过头看了看他，一下猛的扑在他身上，解着碍事的扣子，低笑着，“我不信，让我检查一下你到底用了什么。”
宋仪吓了一跳，低声提醒，“叔叔阿姨还在”
顾行川在他柔软的下唇点了点，指腹贪恋的把玩着，“所以你不要吵到他们睡觉，乖一点。”

第五十章
世界安静，声声不息海潮声，彼此的心跳低沉缓慢，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
顾行川是被捂醒的，脸颊埋在宋仪的潮湿的颈窝里，空气稀薄，他眯着困倦的眼睛拉开一截距离，怀里的身体暖烘烘，宋仪的呼吸绵长，睡的很熟。
外面的天光熹微，海浪滔滔，晨雾笼罩了这座的城市。
宋仪的睫毛很长，黯淡的光线下在眼角投下淡淡的阴影，双眼皮的线条清晰，像两弯上弦月，鼻子挺直，可惜鼻梁上有一点眼镜常年压出来的红痕，顾行川仔细端详一阵，没忍住抬手碰了碰红痕，皮肤接触之间，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触动。
他以前瞧不起身边一早就恋爱结婚的，人生那么璀璨，被一个人栓在身边，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还不如趁着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惜现在……
他就是想和宋仪腻在一起，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来的靠谱。
宋仪睡醒的时，顾行川已经溜回房间穿好衣服又回来了，捧着一杯冰美式，一条大长腿半曲着，靠在墙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宋仪穿衣服。
宋仪低头系着扣子衬衣扣子，棉麻的布料碰到身上红肿的部位，蜇疼的轻轻“嘶”一声。
顾行川哧的笑了出来，眼神邪气的描绘着自己的杰作，“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不用。”宋仪快速的系好扣子，对着镜子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越想越气不过，“你是不是缺乏母爱？”
顾行川坦然的点头，“是啊，我一生下来，就喝的是奶粉，所以以后辛苦你了。”
宋仪透过镜子白了他一眼，嘲弄道：“我回去给你买个奶瓶，你天天叼嘴上，正巧你还是适龄儿童。”
“奶粉那玩意我不喜欢喝，要喝就喝你的。”顾行川挑了挑眉。
宋仪臊得慌，强作若无其事的一笑，“那你没机会了，你就是喝奶粉的命。”
顾行川轻轻笑了笑，走了过去，低头在宋仪的额头亲了一口，“你这么凶，小心你公公婆婆不喜欢你。”
“叔叔阿姨。”宋仪强调了这个称呼，淡道：“别人喜不喜欢我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顾行川轻哼一声，“开玩笑的，我爸妈很喜欢你。”
宋仪斜睨着他，轻轻扶了扶眼镜，勾着嘴角，“我知道，有人会不喜欢我？”
顾行川就喜欢他这个高冷自恋的劲，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不住又腻歪了一阵。
吃完了早饭，顾绍元带着顾行川去参加州长的就职典礼，顾妈妈代尽地主之谊，带着宋仪在西雅图市区商场逛一逛，临行前顾行川拉着顾妈妈好一顿低语，顾妈妈喜笑颜开的点着头。
宋仪做alpha时，最怕的是陪Omega逛街，但偏偏身边的Omega都喜欢带着他逛街，一来他长的好，拿出手光鲜亮丽，二来付钱痛快，这两样加在一起，变成陪Omega逛街最优选择。
顾妈妈不用宋仪付钱，甚至还给宋仪买了不少东西。
这会她从木质的货架上轻盈的拿下一条领带，伸手到宋仪身前比了比，“这条黑色的领带，很适合你呢。”
“谢谢阿姨，我的领带已经够用了。”宋仪要是没记错，刚已经买了五六条。
“不一样的，刚才买的是夏天的，现在该买冬天的了。”顾妈妈把领带递给身后的司机，刷卡包装一条龙。
宋仪看了一眼标签，计划回去都要转给顾行川，真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
作为演员，他会买奢侈品，偶尔几身衣服装点门面，但他不好着一口，其他的都是照着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买奢侈品和买大白菜一样，真是顶不住。
顾妈妈又拉着宋仪买了几身衣服和配饰，逛了一圈逛累了，两人坐在了一家商场内甜品店歇脚。
顾妈妈搅着咖啡，看了一眼对面的儿童区域商铺，试探着问道：“这边的儿童衣服很漂亮，你喜欢小孩子嘛？”
宋仪觉得这个问题奇怪，但没多想，全当闲聊了，“我挺喜欢小孩子的，很可爱。”
他之前的确不怎么喜欢孩子，看着就闹腾，但自己怀孕了，看着孩子欢喜多了。
顾妈妈舒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盈盈的看着宋仪，“我也很喜欢小孩子，我身边的朋友都已经抱孙子了，喝下午茶都带着孙子一起来，我真羡慕她们。”
“说不定她们也羡慕阿姨你清闲的生活。”宋仪笑了笑。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顾妈妈喝了一口咖啡，垂头丧气，“你也清楚行川这个脾气，谁也管不住他，我真希望有个人能替我管管他。”
宋仪含笑不语，什么话能接，什么话不能接很清楚。
顾妈妈叹了一口气，“他一直这样单着我很担心，我和行川的爸爸对儿媳妇的要求不高，他爸坚持不联姻，只要你们年轻人两情相悦，其他的都无所谓，毕竟我们只是父母，家庭生活是需要你们自己去经营的。”
“是，你很开明，我相信行川一定会找到让阿姨满意的儿媳妇。”宋仪假装没听懂弦外之音。
顾妈妈轻轻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宋仪，轻轻笑了笑，“希望借你的吉言。”
宋仪没有等到晚上回顾家，宋洁一个越洋电话打了过来，按着时间国内还是半夜。
到没什么大事，赵红岩的高血压犯了，半夜进了医院里，这些年不是头一回，只是这次她想要宋仪来看看她。
人一上了年纪就这样，年轻时不把孩子当回事，到老了需要孩子了，就开始从孩子身上讨取关爱，证明自己是被孩子爱着的才能安心。
宋仪挺无奈，和顾行川说了一声，两个人一起告别了顾父母，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到了国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停机坪，宋仪觉得这趟旅途很玄妙，他和顾行川成了情侣关系，又和沈黎真正的一刀两断。
这样不顾后果的事，他这一生都没做过几次，希望他自己没有做错这个选择。
顾行川想和宋仪一道去医院，宋仪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顾行川挺不高兴，但宋仪这样做是为了他好，自家那点破事，他自己都头大，再把顾行川搅合进来，两个人都不高兴，实在是没必要。
再说这点小事，他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
两人从医院前分道扬镳，顾行川回了经纪公司录歌，宋仪深呼吸一口，踏进了医院的大门口。
私人医院的病房清静，过道里空无一人，宋仪拿着手机看着宋洁发的地址信息，走到了赵红岩的病房前，还没有推门，听见里面电话的吵杂声音，赵红岩似乎在和什么人视频。
赵红岩耳朵不好，所以手机声音格外的大，隔着一道门，宋仪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照顾好自己，我看网上说国外很乱，治安特别差，人人都有枪，你可要小心一点。”赵红岩细心的叮嘱着。
“知道啦，阿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别让我担心你的身体。”
这个声音……沈黎？
宋仪呆愣在了门口，沈黎私下和赵红岩联系个什么？
他觉得又奇怪又不舒服，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虽然沈黎以前经常到宋仪家里吃饭，但是是以宋仪同学的身份，和赵红岩有熟到私下视频的地步吗？
赵红岩心情不错的笑着，“就咱们两人，你就别叫我阿姨了，你以前怎么叫我的，现在就怎么叫我，我喜欢听你那样叫。”
沈黎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很为难的喊了一声，“妈妈……”
宋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和沈黎又没成，八字都没一撇，沈黎管赵红岩叫妈？
这叫个什么事？
沈黎接着说：“你注意身体，我过几天就回来给你带了条丝巾……”
“你不要给我带东西了，你给宋仪带点礼物吧，我才知道你拿了他的名额，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赵红岩的声音低了下去。
宋仪站在门外，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现在一步也不想进去了，就赵红岩对沈黎这个和颜悦色的态度，对宋洁都从来没有过，更别提宋仪了。
他心里有点发酸，虽然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但没想到会是会因为赵红岩不舒服。
宋仪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大步离开，拜访了主治医生，聊了聊赵红岩的病情，确认没什么大病后驱车回家。
他以前觉得活的挺成功，年纪轻轻，在帝都这个地界上，有车有房，在自己的行业内有口碑有实力，混的风生水起，前途大好，可一到了家庭关系，不管是宋洁还是赵红岩，他处理的一塌糊涂。
顾行川这点看的挺通透，以前说他像宋洁的妈，活生生把宋洁给惯成这样了。
宋仪认真的想，赵红岩和他今天关系弄成这样，或许有一半的责任是他自己太纵容了，总想着以和为贵，一退再退，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赵红岩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的底线。
可是，他一时不知道正常的家庭关系该怎么处理，该如何权衡利弊解决这些家庭矛盾。
宋仪回到了小区里，停好车子正要上楼，听见身后清脆的两声喇叭声，还以为是顾行川跟着一起回来了，他扭过脖子，一辆熟悉的霸道停在后面。
车门“啪嗒”从里面推开，走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沈渡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嘴角温温笑着，举止优雅的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像古旧电影胶片的剪影，下一秒就能跪地求婚的那种。
宋仪不待见沈渡，可这一幕的确赏心悦目。
沈渡走到了他身旁，眉眼带笑，“今天来找朋友，没想到能碰到你。”
“真巧。”宋仪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句。
沈渡面不改色，“上天注定的，我们很有缘分。”
宋仪笑而不语，等着看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沈渡碰了一鼻子灰，依然绅士做派，“这么有缘，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喝一杯就不用了，我男朋友还在家里等我。”宋仪刻意咬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提醒沈渡不要在自己身上费劲了。
沈渡眯了一下眼睛，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
宋仪心想，总算还要点脸，没成想沈渡接着的话刷新下限，“但很抱歉，我就喜欢有挑战的，特别是有男朋友的。”
“你的脸皮真厚。”宋仪已经和沈黎彻底掰了，也不在乎沈黎这个哥哥的面子了。
沈渡低头轻笑，抬起头看着宋仪，一点也不害臊，“不能怪我脸皮厚，要怪就怪你的魅力太大了，我对你念念不忘。”
以前挺多人给宋仪当面告白，他已经习惯了，但头一回遇见沈渡这样不要脸的，心里不禁震惊了沈渡的无耻程度，“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有可能。”
他不喜欢沈渡这种类型的，虽然长得帅，但也比不上顾行川。
沈渡锲而不舍，往前走了一步，宋仪反射性往后一退，反倒被沈渡圈在了停车场的方柱上，背部紧紧的贴着墙，警惕的看着沈渡。
沈渡轻轻握住了宋仪的手，指腹旖旎的摩挲着手背，眼睛在灯光下黑漆漆的。
宋仪猛的往回抽手，沈渡又用力拽了回去，像拉锯战似的，沈渡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暧昧的笑着，“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强吻你。”
“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宋仪冷下声音警告。
沈渡一怔，随即轻笑了笑，凑近宋仪，几乎是脸对着脸，“你这么冷漠？有想法都不行？”
宋仪避无可避，脸色阴沉，衡量着沈渡要真敢亲，要怎么对付沈渡，“你让开路，我该回家了。”
“我不让呢？”沈渡贴过去，温热呼吸撒在宋仪的嘴唇上，视线缓慢的描绘着温软的下唇，“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的嘴唇看上去很软。”
顾行川在床上说过这个话，用那种特有的，霸道又天真的语气，不止一次，宋仪印象深刻，一直觉得挺香艳的一件事，这会沈渡说起来，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沈渡，我最后说一次，我要回家。”宋仪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
沈渡悻悻的叹了一口气，正要收回手臂，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一起扭过脖子，一辆橙色的迈凯伦恶狠狠的撞在沈渡的霸道上，霸道侧面光亮的车身一个深深的凹陷，车内的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保险杠跟着掉落，惨不忍睹。
紧接着，顾行川走下车，大步凶横的走了过来，闪电一般一把揪住沈渡的后衣领，一拳狠狠的砸了过去，力道凶猛可怕，沈渡在怎么着，也只是个文弱的富二代，反应速度更不上。
被猛的砸中一拳，沈渡瞬间一阵头晕目眩，满天星星，但也不忘记反抗，握紧拳头还手。
但沈渡平时虽然有健身，也只是跑步游泳，但和顾行川这种常年攀岩登山的手劲不是一个量级，没过几个回合，只有挨打的份。
顾行川手下没留情，面色阴沉，精致的五官凶狠狰狞，冷道：“你他妈敢碰老子的人，你信不信我把你剁碎了喂狗？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渡让他这个气势给惊着了，富二代圈子可没这么横的，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毫无还手之力，但输人不输阵，恶狠狠骂道：“你等着瞧，你敢和我动手，有你后悔的！”

第五十一章
“该后悔的是你。”顾行川揪住他的头发，手指尖在他脸上点了点，冰冷的说:“你再敢来这里，你就死定了！”
沈渡脸上无光，不服气的瞪着他，手脚并用的回击，企图要找回场子，猎艳这么多年，没这么丢人过。
顾行川两下制住了他，用力揪着沈渡的头发“嘭”的一声摁在墙上，“找死呢？”
宋仪担心把沈渡打出什么毛病，掰着顾行川绷紧的拳头，吃奶的劲都用上，才勉强拉开两个人，“行了，我们回家。”
顾行川任由他牵着走，掌心紧贴着宋仪温热的手，如同火焰遇上了潮水，紧绷的手臂肌肉渐渐瓦解，方才快要气到爆~炸的情绪平息下来。
许久无人的家中，一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宋仪打开窗户通风去味，从柜子里抱出家庭医疗箱，打开箱子找了一瓶紫药水，拿着棉签走到顾行川身前，“坐下，我看看你的手。”
顾行川伸开手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漂亮好看的一只手，美中不足的骨关节全部破了皮，露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有点疼，忍一忍。”宋仪蘸了点紫药水，小心翼翼的擦上去。
顾行川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刚要没在，你是不是就由着他亲你？”
宋仪抬头看他一眼，低头一边擦药一边说:“不会，我会用力踹他。”
顾行川神色缓和，轻轻哼了一声，宣誓主权一般说:“只有我能亲你，你要记住了。”
宋仪淡定的长长“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想了想，轻声说:“你有点冲动了，给点教训就成，没必把他打成那样。”
顾行川不置可否，嗤笑着说:“这次便宜他了，敢有下次，他这条命别想要了。”
宋仪真是服他这股横劲了，顾爸爸和顾妈妈看着都是挺好的人，真不知道顾行川为什么就这么横，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你以后别这样了，能用嘴巴解决的问题，别用拳头。”
顾行川蓦的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啵”了一下，宋仪抬起头，四目相接，顾行川的眼睛又黑又亮，直勾勾的盯着他，睫毛一层浅茸茸的黑，看上去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彼此温热的气息交织，空气生出暧昧的味道。
宋仪的心跳慢了一拍，抿了抿嘴唇，拿着棉签的手指颤了颤，“不疼了？”
“好疼。”顾行川呢喃一声，带了一种情人之间的撒娇。
宋仪撇撇嘴，“活该你疼，不疼你记不住。”话虽这样说，手上还是放轻了力度。
他俩这种状态，似乎和小情侣没什么两样，忽略掉这段关系中的不稳定性，宋仪开始享受这种身边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
和之前谈恋爱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在一段关系中，宋仪担任的是主动的一方，保护伴侣，被他们依赖。
和顾行川在一起，他抛开了身上的责任，顾行川不像前任的omega和beta，不需要宋仪单方面的照顾体贴，他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顺带把宋仪也照顾的妥妥帖帖。
宋仪觉察到这种舒适带来的危机感，可是这种感觉很惬意，他一时半会不想醒来。
第二天程颂来电话了，星娱公司半年总结会，在市区的一家高级酒店举行，宋仪挺久没见公司的老同事了，还挺想念，愉快的答应了。
顾行川在厨房里炒菜，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听着电话的声音，从推拉门好奇的探出半边身子，“谁打的？”
宋仪琢磨要穿什么正装，如实交代，“程颂打的，星娱今天下午在xx酒店半年总结会。”
顾行川听见这个名字皱眉，“你不是和星娱解约了吗？”
“合同签了，时间还没到。”宋仪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手指敲着下颚仔细的挑衣服。
顾行川洗了洗手，跟着走了进来，“你带着我一起去。”
宋仪拿了一件藏蓝色格子暗纹格子西装，挺适合正式场合，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耐心的说:“我是去参加年会，到处都是人，又不是和程颂单独约会，你跟着我去没有必要。”
顾行川视线扫过他的腰线和屁股，这件西装修身，显得宋仪腰削腿长，特别勾人，他不满的扬扬下颚，“参加一个年会，你穿那么骚干什么？”
宋仪拾掇头发，喷了点定型液，看着精神多了，“你有病吧？我这就是普通正装，我要穿着拖鞋短裤，连酒店的门都进不去。”
他最近肚子圆了点，套着外套不怎么显眼，但是裤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骨骼清晰，看着还挺时髦。
顾行川扫了一眼他的脚踝，心里更不放心了，“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宋仪就纳闷了，深呼吸一口气，平心静气的说:“第一，年会到处都是人，就算程颂对我有意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第二，程颂是我的朋友，他为人正派，风度翩翩，你不要去胡乱揣测他的为人。”
顾行川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就算？”
他停顿一下，盯着宋仪，倨傲的哼一声，“看来我的感觉没错，程颂对你有意思。”
宋仪看了看他，清楚拗不过他，抬手系好衬衣的扣子，“随便你吧，你要去别和我一起去，年会人多嘴杂。”
顾行川眼睛眯成一条线，压根不在意星娱公司的人怎么看怎么想，大不了就公开恋爱，他又不是那种靠粉丝养活的偶像，他唱歌爱听不听无所谓，不差那点钱。
但是要公开，对宋仪的事业有影响，两人的名气差别大，以后不管宋仪演什么，别人看见宋仪第一影响就是“顾行川的男朋友”，至于宋仪的演技好不好，都会被观众遗忘，这个撕不掉的标签会一直跟着宋仪。
顾行川不愿意这样，宋仪演技很好的，在圈内又很受大导演赏识，前途无量，可要是不公开，宋仪这股藏着掖着的劲，就像他见不得人似的，让他十分的难受。
酒店的会议厅装扮的奢华气派，鲜花绿植交错，歌舞升平，空气里弥漫着子小蛋糕的香气，去年的抽奖品还是出国旅游，今年变成了超级跑车，一看就是顾绍元注资后一下变有钱了。
宋仪到的时候，台上高管正在声情并茂的演讲，他和几个眼熟的同事打了招呼，拿了一杯柠檬水，坐在了露台上的椅子上，远远的看着台上。
程颂讲了关于未来星娱公司的规划，逐步分析行业的利弊，这个行业因为税收政策改革，许多小工作室已经倒闭了，从上到下的演员都不好过，现在要从严冬期生存下来……
程颂下了台，直奔宋仪而来，来了一个友情的拥抱。
程颂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瞥了一眼桌上透明的柠檬水，“最近戒酒了？”
宋仪干笑，拉着他一起坐下，打哈哈笑着，“喝酒伤身，你能戒也戒了。”
“我倒是想戒，但有人不肯。”程颂对着高管的位置努努下颚。
宋仪同情的看着他，两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了，聊了聊彼此最近的生活，宋仪分享了最近洛杉矶的精彩见闻。
“可惜我最近工作忙，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去。”
程颂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你一个人出去旅游？”
宋仪神色自若，“和朋友一起去的。”
“男朋友？”程颂玩味的看着他。
宋仪心里一惊，不否认也不承认，轻轻笑着看他。
程颂明白逾越了，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掩饰尴尬，谈笑自若的换了话题，“最近有空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好。”宋仪痛快的答应。
两个人天南地北聊了一阵，抛开程颂的小心思，宋仪挺喜欢和程颂相处，彼此性格相似，都是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有共同话题，证～券股～票，业内秘闻，什么事都能聊到一起去。
宋仪曾经认真的考虑过，如果要是没有顾行川，或许他会给程颂机会。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现在小日子过的挺好，一点也不愿意招蜂引蝶。
会议厅的门口一阵喧哗，人声鼎沸，宋仪不用扭头看，也都知道谁来了，除了顾行川，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吸引眼球。
程颂转过身看了一眼，回头看着宋仪，饶有兴趣的说:“你们穿的真像情侣装。”
宋仪怔愣一下，顾行川穿的也是一件藏蓝色暗纹格子西装，同样的白衬衣，金色的胸针，只不过宋仪的西装正装短款，优雅商务，顾行川穿的是一件长款，配上高挑的身材，锋锐的气势十足。
一进来就被星娱公司的高管团团围住了，站在人群之中，如同鹤立鸡群，显眼无比。
程颂若抱着手臂，观察着宋仪的表情。
宋仪咳嗽一声，捏了捏鼻梁，若无其事的说:“真巧，撞衫了。”
程颂低头笑了笑，“他刚才在瞪我，挺凶的。”
宋仪符合的笑了笑，心想瞪你算什么，你没见过真凶的时候。
顾行川作为董事长的儿子，董事长这次又不在，是这次年会的重点关照对象，程颂带着一帮黑压压的人，端着香槟红酒，挨个上来碰酒。
“我不喝酒。”顾行川坐在椅子里，睨了程颂一眼，一点站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程颂举着酒杯不尴不尬，微微一笑，“顾公子来来参加年会，就已经是赏脸了，知道你的酒量不好，这杯酒是我敬你的，你不用喝。”
这话说的绵里藏针，顾行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颂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笑吟吟的展示了空杯，又喝了一杯，“我敬你三杯。”
他喝完转头看着身后呆若木鸡的高管，笑道:“既然顾公子喝不了酒，那今天他的酒我来替他喝，你们别灌他了。”
看上去像是在帮顾行川，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顾行川。
顾行川真想揪着程颂的衣领打一顿，皱皱眉，“用不上你帮我！”
程颂哈哈大笑，“好啊，难得顾公子这么给面子，今天一醉方休。”说着给身后高管使眼色。
虽然顾行川酒量不错，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一起灌酒，还是红的白的一起来，神仙也熬不住。
几轮过后，他白的澄澈的脸上发红，气息絮乱，眼神迷醉，但程颂还是拉着人一起敬酒，看这个架势，势必要把顾行川今天喝倒在这。
宋仪看不下去了，自己的男朋友傻归傻，也不能这样任人欺负，他走近了酒桌，推开拥挤在酒桌上的人群，“顾公子不能再喝了，我记得你今天一个人开车来的。”
顾行川放下手里的酒杯，看了看他，“嗯，那你开车送我回家。”
周围人分不清他俩是个什么关系，穿的像情侣装，看着又很熟，一时半会没人说话。
程颂左右看了看他们两，眼神晦涩，苦笑了一声。
两人一起出了会议厅的大门，进了电梯里，宋仪闻着顾行川身上浓重的酒气，又气又好笑，“你是不是傻？明摆着人家激你呢，扔个直钩你都要咬。”
顾行川手肘斜斜的撑在他肩膀上，不屑的一笑，“我就受不了他那个样，我不能被他看不起。”
“他看不起你又怎么样？你又不会少块肉。”
顾行川沉默几秒，“他喜欢你，我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低头。”
宋仪怔了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脸，低笑道:“真笨哦！”

第五十二章
一转眼，到了中秋节这一天。
往年宋仪都是和赵红岩还有宋洁一起在外面冷冷清清吃顿饭，回回因为赵红岩闹的不欢而散，所以宋仪对过中秋节没什么期待。
今年和往年一样，只不过赵红岩住院，过节是他们兄妹两，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外甥女。
宋仪在厨房里收拾横行霸道的小螃蟹，一个一个规整好蒸在锅上，听着客厅里宋洁一阵轻松的笑，他洗了洗手，走了出去。
宝宝在儿童车里睡的香甜，宋洁倚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里，“哥，你快来……”
“怎么了？”宋仪坐在她旁边，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宋洁努努嘴，“我们像往年一样出去吃饭多好，干嘛要在家里做饭。”
“自己做饭简单干净。”宋仪随口扯了个谎。
宋洁不太情愿，苦着脸，“可是我从生了宝宝，很久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也没有逛街，都要和世界脱轨了。”
宋仪亲昵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现在哺乳期，所以吃东西要格外小心，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宋洁用力鼓了鼓脸颊，脑袋轻轻枕着宋仪的手臂，心里舒服多了，想了一会，轻声说：“其实我很害怕做妈妈，我怕我将来会变的像妈一样……”
宋仪轻轻顺着她的头发，挺心疼这个妹妹，赵红岩的家庭冷暴力不止是针对自己一个人，“别想那么多，你不会变的和她一样。”
“可是万一呢？”宋洁扭过头看着他，吸了吸鼻子，“万一我要变的和她一样怎么办？”
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笑，“有我在，我会督促你，你不会变成和她一样。”
宋洁听话的点了点头，看着宋仪干净利落的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你要不是我哥就好了。”
“傻话。”宋仪在她脑袋瓜子上敲了敲，按理来说，的确不是宋洁的亲哥哥，但是这么多年过了，和亲的没什么两样。
宋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转过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哇”，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哥，你快看，顾行川！”
电视里正在直播央视的中秋晚会，90寸的液晶屏幕上，顾行川的脸格外的清晰，眉眼英朗，唇红齿白，完美的无可挑剔，如同美神一笔一划精心设计的作品。
舞台的光芒逐渐暗淡，一束雪白的聚光灯从穹顶打下，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一层柔光的边缘，淡化了原本充满攻击力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他难得穿了正装，下~半~身板正笔直的西裤，上身是休闲的纯白色衬衣，解了几颗扣子，半性感又半禁欲的感觉。
他的肩膀伴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背景音乐中大提琴小提琴齐奏，如同流水一般流畅。
钢琴声随进了伴奏中，如同月色下的长街，清冷、空旷、凝重。
顾行川微微敛首，神情专注，薄薄的嘴唇抬起，流畅的声融入到了伴奏中。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
你装饰了我的梦
……”
宋仪很少听顾行川正儿八经的唱歌，不得不说，这首唱的挺好的，情真意切，忧而不伤，有种青春的易碎感，像是写在夏天晚风里的诗。
“这首是新歌吧？”宋洁一脸的兴奋，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要冒出眼眶，“太好听了！”
宋仪扑哧一声笑出来，扭头看着她的模样，“你这么高兴是因为歌好听？”
宋洁羞涩的推了推他的肩膀，故作嗔怒，“哥，我都是孩子妈了，肯定是好听，不是好帅！”
“你说什么是什么。”宋仪低头轻轻笑着。
宋洁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脸，想到了什么，担忧的说：“我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但是网上说他脾气很差，你们两合作过，他没和你发脾气吧？”
宋仪捏了捏鼻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宋洁解释，“没有。”
宋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你有机会，带我去现场看看他，他本人和电视里区别大不大？”
艺人带妆和不带妆，大部分完全是两个样，加上后期P图精修，许多粉丝见到偶像素颜直接脱粉的大把的有。
顾行川的脸耐得住考验，镜头外和镜头里没有区别，有的话也是镜头里表情管理做的很好，一离了镜头就一副高冷的样，用鼻孔看别人，让人恨的牙痒痒。
宋仪拿出手机看了看，算了算时间，“你要想见他，今晚就别走了。”
“啊？”宋洁怔愣住了，茫然的看着他。
宋仪把堵车的时间也算进去，过了四十分钟，客厅门锁“哐”的响了一声，门从外面一推，顾行川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在玄关脱了大衣外套，非常顺手的拿过围裙随手一往身上一套，走进了厨房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同在自己家一样。
“宋仪，螃蟹没绑好，锅里爬的到处都是，说过了让你等我回来我来蒸。”
他穿的还是舞台上的衣服，离开光芒万丈的舞台，看上去清清爽爽，简简单单。
宋洁从洗手间出来，站在厨房的推拉门前顿住了脚步，目瞪口呆。
顾行川回头睨了她一眼，微微皱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妹妹今天和我们一起过节。”宋仪提醒顾行川不要太过分。
顾行川扭过脖子手脚麻利的收拾螃蟹，冷冷淡淡的说:“螃蟹买的不够三个人吃。”
宋仪知道他闹什么脾气，微微笑了笑，“没事，我也不喜欢吃，你和小洁多吃点。”
顾行川瞪了他一眼，锅盖“嘭”的一声粗暴的盖在锅上，借此表达不满。
宋洁傻乎乎的，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状况，抓着宋仪的袖子一脸压抑的兴奋，小声的说:“我觉得他比电视上帅，他还会做饭啊？”
“做的还挺好吃，你一会尝尝。”宋仪虽然会下厨，但仅限于精致的西餐，煎牛排煮个意面，非常小资情调，论起中餐煎炸炒蒸，不怎么擅长，这一点顾行川就很拿手，菜谱看一遍就会，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要是那天失业了，开个小饭馆做掌勺的也是可以的。
宋洁回过了神，俏皮的眨了几下眼睛，“你们真只是朋友？”
宋仪笑而不语，安顿宋洁坐下休息，转身走进厨房给大厨打下手，切菜洗菜他还是做的来的。
两个人一起做饭，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儿满满一桌子菜摆满了餐桌，味道鲜美的大闸蟹，犹如翡翠的青笋，还有粉粉嫩嫩的炒虾仁，色香味美，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和顾行川坐在一张饭桌上，宋洁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慢慢放松下来，偷偷的观察着宋仪和顾行川。
方才拿着话筒的手，现在正在利落的剥螃蟹，
剥好的全部放在公盘中，顾行川手上动作流畅，眉头微颦，“下周我要去北海道拍个广告。”
宋仪心情不错，这个中秋节身边两个人都很喜欢，“挺好的，你可以多玩几天再回来。”
顾行川抬头看他一眼，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修长的手指，语气低沉，“我拍完广告就回来，没什么好玩的。”
“也好。”
“什么叫也好？”
宋仪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宋洁，轻声说:“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这是你的私事。”
顾行川低下头，撇撇嘴，轻哼一声，“我是不是不回来最好？”
宋仪夹了一筷子虾仁递到他碗里，淡道:“你要不回来，我可以找你，吃饭吧。”
顾行川嘴角一弯，当着宋洁的面，又不太好意思笑，板着脸酷酷的点点头，“可以，你挺贤惠了。”
宋仪心想这桌子饭都是你做的，要贤惠也是你贤惠，他转念一想，顾行川要是个beta或者omega，就这个脾气，他也不喜欢，消受不起，可是当个Alpha，还是挺有意思。
外面有人放起了节日烟花，半边天空灿烂辉煌，宋洁赶紧捂住宝宝的耳朵，生怕吓醒了孩子。
顾行川从口袋摸出手机熟练的发信息，下了逐客令，“十一点了，宋洁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带孩子回家很危险，我助理一会送她回去。”
宋洁一脸的尴尬，低头说了声“谢谢。”
宋仪瞪了顾行川一眼，顾行川一脸的理所当然，宋仪无奈的搂着宋洁的肩膀细心嘱咐几句，让她别往心里去，以后多带着宝宝来家里玩。
送走了宋洁，顾行川收拾了桌上的残局，拉了一凳子，坐在阳台上和宋仪肩并肩的看月亮。
深夜里的小区格外安静，没有汽笛人声喧哗，藏蓝色的夜空如同一匹蓝丝绒，月亮是点缀在上面的金色糖果。
宋仪摘了眼镜，双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这是他过的最惬意的中秋节，一家人快快乐乐吃顿饭，就是这么的简单的安心。
顾行川侧过头认真看着他，他以前对人长什么样，不怎么关注，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长的好看不好看都是那么回事。
可是遇上了宋仪，他对于人的审美似乎复苏了，遇上个好看点的omega就忍不住和宋仪比一比，比来比去宋仪最好看，怎么看怎么顺眼，身上每一个地方就像照着他的爱好长的一样，无可挑剔。
只有宋仪鼻梁上眼镜架压出来的红痕看着不顺眼。
他伸手轻轻摁了摁浅浅的红痕，宋仪询问的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在月光下根根分明，眼型偏长，眼微弯弯一个弧度，像一把钩子似的，摄人心魄。
顾行川呼吸一滞，舔了舔嘴唇，“你以后可以戴隐形。”
宋仪配了隐形眼镜，大部分情况想不起来戴，点了点头，“好。”
这一天晚上他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沈四爷的雾里青茶楼来了电话，约他去签合同，把后续的合作敲定下来。
宋仪本来要戴眼镜，想起顾行川说的话，换上了一副隐形眼镜，收拾妥当，在下午到了雾里青茶楼。
还是上回的中年人和沈四爷，这回换了一壶碧螺春，清茶淡饭，禅意十足。
沈四爷很谨慎，光是合同厚厚的一沓，往桌子上一摆，气势惊人。
宋仪拿着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模样专注。
沈四爷端着青花瓷的茶盏，轻轻磕了磕杯盖，若有所思的看着宋仪。
中年人低头小心翼翼的耳语:“不戴眼镜是不是更像了？”
沈四爷缓慢的点点头，轻声说:“这小子长了一双瑞凤眼，和小渡还有他那个短命的爹一个样。”
中年人附和的笑笑，“四爷您也是瑞凤眼，这眼睛少见，大少爷的一看就是您遗传的。”
沈四爷磕着杯盖的手一顿，看着中年人，冷冷的问道:“遗传的？”
“是啊，您不知道吗？这眼睛都长的像爸爸。”
“头一回听说。”沈四爷放下了杯子，看着宋仪，不得不说，越看越像，上次戴着眼镜，让人觉得七八分像，这回一看，就像个翻版，不止像他自己，最像的是他早死的儿子，眉眼一模一样，和沈渡也有那么几分像。
不光长得像，就这个气质，和沈家的人如出一辙。
有的想法，只要一冒头，就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止不住。
沈四爷手指敲着桌子，不动声色的拿过宋仪的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眼出生日期，“你的生日没有改过？”
“没有。”宋仪全身心投入到合同里，头也不抬的回答。
宋仪的生日和沈黎只差一周。
沈四爷旁敲侧击，“你家一直在帝都吗？”
宋仪抬起头，不知道沈四爷问这个做什么，但是还是如实交代，“我家不是本地的，原来在苏市，后来父母来帝都工作，我跟着一起来了。”
听到苏市这两个字，沈四爷的脸沉了下来，如同黑云压城，半响没有说一句话。

第五十三章
宋仪察言观色，似乎没说错什么话，沈四爷这是怎么了？
沈四爷闭了闭眼睛，长长叹一口气，眉宇之间展现疲倦之色，此刻他不再是道上那个叱咤风云的政商，只是一个遭受丧子之痛的普通老人。
“我的儿子和儿媳妇，是在苏市车祸去世的。”
“四爷节哀顺变。”
宋仪心底亦是叹气，白发人送黑发人，强硬如沈四爷，也难以承受吧。
沈四爷看着桌上茶盏中的漂浮的葱郁，摇了摇头，“怪我，我年轻的时候性子刚烈，把孩子从我身边逼走，结果他落了个尸骨无存，现在什么都没了。”
中年人泪水盈眶，哽咽着说道：“四爷，您还有两个孙子，这是少爷留给您的宝贝，不能这样说。”
沈四爷苦笑一声，抬起头端倪着宋仪，恢复了不悲不喜的神态，“你小子和我挺投缘，以后常来这里喝茶，陪我聊聊天。”
宋仪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茶，“能陪您老人家聊天是我的荣幸。”
一半同情一半尊敬，宋仪还是挺愿意和曾经这位风云人物做一个忘年交。
等到宋仪出了门，沈四爷眯了眯眼睛，拿起宋仪签字的文件，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淡道：“小黎回来了，找人带他去做个亲子鉴定。”
“四爷……这是？”中年人目露惊愕。
沈四爷不容抗拒，“听我的吩咐，不要多问，做的隐蔽些，不要让小黎发现。”
中年面如金纸，人不敢多问，点头如捣蒜。
宋仪最近几天没什么事，谈谈恋爱，看看新剧本的原著，研究研究如何演好这个角色，日子过得美滋滋。
圈里有个算命的大师，因为灵特别火，给不少大牌算过，偶然遇见大师给宋仪卜了一卦，说起宋仪卦辞是“先生不是等闲人，龙跃于渊屈可伸，只是水浅遭虾戏，一朝飞腾上青云。”
宋仪本来一个字也不信，从小到大好事就和他不沾边，但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似乎这位大师说的还是有点靠谱。
顾行川去北海道拍广告的事上了行程，两人抓紧时间约会，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宋仪正坐在副驾驶，要和顾行川一道去私人影院看电影，他拿着手机搜索北海道的天气预报，“你明天多带几件厚衣服，北海道最近一直下雨。”
顾行川单手把着方向盘，“嗯”了一声，半响突然转过脸来，“你会不会特想我？”
“还行吧。”宋仪不太好意思说些腻腻歪歪的话，要想还真是有那么点想。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专心致志的开车，“以前我爸每次出差，我妈都会特别舍不得他。”
宋仪点点头，赞叹道：“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顾行川挑了挑眉，汽车停在了路口等绿灯，他倾过身凑上去在宋仪白净的耳朵尖尖亲了一口，呼吸热烫，“我会特别想你。”
宋仪揉揉发热的耳朵，轻轻点点头，心里升起温温的感动，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听着顾行川压低了声音，邪气十足声音在耳畔说道:“想你，也想做……”
宋仪白了他一眼，真不要脸，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个座机号码，摁了接通。
一道甜美女声响起，“您好，宋先生，我是雾里青茶楼的领班小x，您现在有空吗？”
“嗯，你好，什么事？”
“四爷约您续签一份保密协议。”
“好的，我在附近，半个小时后可以过去。”宋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挂了电话。
顾行川皱皱眉，“老头架子挺大，一次不搞定，来来回回折腾你。”
宋仪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甲方不都这样，他也没找我什么麻烦，补签保密协议应该的。”
顾行川轻哼一声，开车停在了雾里青茶楼门口，宋仪推开车门下车，走了进去。
门口迎接的还是上回穿着旗袍的美女，走路一摇三摆，身材亮眼，像礼仪模特似的，领着宋仪一路往前走。
宋仪走了几步，想起沈四爷的茶室不是这条路，但也没多问，跟着旗袍美女走到了一间装修古朴的房间外，旗袍美女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房间米白色的窗帘半遮掩，太阳的光线明暗交错在黑色的地板上，里面布置简单，西式的办公桌椅，黑皮椅上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对着宋仪，留下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宋仪踏进门，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古龙水味，轻皱眉头，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五官俊朗，气质风流倜傥，美中不足就是脸是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调色盘一样。
“想要见你一面，真难。”沈渡温文儒雅的笑着。
宋仪脑袋瓜子疼，一想就知道沈渡是什么身份了，搞来搞去，最终还是和沈家人脱不开关系，“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渡摸了摸发青的嘴角，“我修车花了十万，你陪我喝杯茶怎么样？”
宋仪轻笑，淡淡的看着他，“沈公子修车花了十万，这是你自找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
沈渡眨了几下眼睛，“你家里养野狗，咬了我，你是不是该负责？”
“我家的狗拴着链子，沈公子不偷鸡摸狗，又怎么会被狗咬？”宋仪反唇相讥。
沈渡低头轻笑，又抬头暧昧的看着他，“你这么凶，只会让我对你的兴趣更大。”
宋仪挺佩服这股变态的劲，沈渡要把泡人的精力拿去工作，这会早就进福布斯了，他一字一顿，清晰的说:“可是我对你，没有兴趣。”
沈渡脸皮厚如城墙，完全不见羞愧之色，从黑皮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宋仪眯着眼睛，毫无畏惧的盯着他，淡定的提示，“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
沈渡脚步一顿，猛然一把揽住宋仪的腰，宋仪一拳砸上来，沈渡攥着他的手腕，流氓一样凑过去闻了闻他手腕上浅浅发青的静脉，“让他等。”
“沈公子，你自重。”宋仪抽回手，用力掰开沈渡锁在腰部的手臂，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沈渡失笑，“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顾行川？”
宋仪摇摇头，正要说话，听见远处一声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嘶力竭似的，这一声喊破了音，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像是被吓到了。
宋仪疑惑的侧过头，还没明白过来，沈渡却已经脸色苍白，双眼发慌。
一阵混乱的高跟鞋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脚步虚浮，踉踉跄跄，伴随着“砰、砰、砰”的暴力声音，巨响震的这个楼道似乎都在颤动。
沈渡步履急匆匆，拉着把椅子往门走去，企图抵住门，但门口的人动作比他更快，“砰”的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茶楼的门为了好看，都是薄薄的一层镂空雕花门，上面糊着一层宣纸，这么暴躁的用力一敲，门扇上露出半个银色的碳钢扳手。
专门用来修车的那种，半个手臂长，一下下去能把人的骨头砸断。
“是不是这间？”顾行川的声音蕴含着勃勃的怒气。
女人低声的抽泣着，“我不知道……”
沈渡盯着扳手看了几秒，脸上的伤又开始疼了，往后退了一步，和木门远远拉开了距离。
宋仪上前一把拉开了门，顾行川手里掂着一把扳手，高大挺拔的站在门口，看见宋仪，他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宋仪身后的沈渡，脸色漆黑，用扳手冷冷的指着沈渡，“沈渡，你真是活腻了。”
他下车去买瓶水的空隙，看见沈渡的那辆霸道，被撞的凹陷才补上，他二话不说要进茶楼找宋仪，但前台的人说什么也不肯透露沈渡的消息，他没什么耐心，从车上拿了把扳手，一路砸进来了。
沈渡在自家地盘上有了底气，“这里是雾里青茶楼，不是你家后花园，你是第一个敢砸我爷爷茶楼的人。”
宋仪脑袋嗡嗡的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深呼吸一口气，走近了顾行川，“我们走吧。”
回头再想想要怎么和沈四爷赔礼道歉。
顾行川纹丝不动，定定的看着沈渡，倨傲的笑一声，“沈渡，你以为我会怕沈明国？”
沈渡脸色难看，咬着牙问道：“你想怎么样？”
顾行川绕过宋仪，一个跨步走到了沈渡身边，沈渡反射性往后退一步，顾行川不屑的看一眼他，扳手不轻不重的在沈渡的头顶衡量，“下次，我就把你的头盖骨拿回去当烟灰缸。”
沈渡全身僵硬，悬在头顶的扳手如同一柄利剑，生怕顾行川一不小心，就给自己开了瓢。
气氛僵持一瞬，就在此时，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顾家的小子，你敢吗？”
众人齐齐回过头，空气安静下来。
中年人搀扶着沈四爷站在走廊上，沈四爷扫一眼碎裂不堪的雕花木门，冷笑着说：“记下来，回头账单寄给顾绍元。”
沈渡神色恢复一些，紧步走到了沈四爷身旁，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
顾行川将手中的扳手随手一撂，抱着手臂看着沈四爷，慢悠悠扬扬下颚，“沈明国，把你的孙子管好，让他别惦记我的人，不然我弄死他。”
宋仪拉拉他袖子，示意他忍耐忍耐，顾行川回头看一眼宋仪，反手轻轻握住宋仪微凉的手，十指深深的交缠在一起，宋仪激烈跳动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沈四爷怒极反笑，“哈哈哈，你有胆识，你爹都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因为我爸尊敬老人。”顾行川冷冽的说道，看着沈四爷，上下打量一边，“这么大年纪，给自己积点德吧。”
沈四爷脸色发青，双目怒睁，“你说什么？”
顾行川瞥一眼低眉顺目的沈渡，气不打一处来，“老头，你的孙子三番两次缠着我的人，你不知道？”
“什么你的人？”
顾行川一把搂着宋仪的肩膀拉到人前，指了指宋仪，野蛮的宣布主权，“他，我老婆。”
沈四爷面色阴冷到了极点，转过身看着沈渡，“你在追宋仪？”
沈渡怔了怔，点了点头，还没说出口话，沈四爷一个耳光扇了上去，当年也是干体力活的，打的沈渡站不住脚步，头晕眼花，险些要倒在地上。
沈四爷怒喝道：“畜生！”

第五十四章
这清脆的一耳光，不止打懵了沈渡，在场的人全傻眼了。
沈四爷虽然脾气暴躁，但毕竟是隔代，儿子又早死，一向很宝贝沈渡这个孙子，要什么给什么，沈渡长这么大，动手还是头一回。
沈渡捂着红肿的脸颊，两眼发红，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四爷，嘴唇颤栗着，气愤又委屈。
沈四爷双手颤抖，唐装的宽敞的袖子下紧紧握成了拳头，色厉内荏，“滚回家里，别在我这丢人现眼！”
跟着沈四爷的中年人在沈渡身边低语安慰几句，沈渡用手抹了抹脸，看了一眼顾行川，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宋仪挺尴尬，因为自己，把沈四爷好好一个茶馆砸的稀巴烂，还让人家爷孙不和，这个乙方当的罪大恶极，他咳一声，“四爷，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沈四爷转过脸看着他，淡淡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无需自责。”
说罢，他转头看向顾行川，顾行川眯着眼睛，同样冰冷的审视着沈四爷。
沈四爷虽然上了年纪，但半生戎马，一身的锐气尚存，冷冷一笑，“很好，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敢这么放肆的人，我记住你了。”
顾行川是冲着沈渡来的，对沈四爷没什么恶意，现在沈四爷已经打了沈渡，顾行川见好就收，这事也该翻篇了，他矜傲的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说了句：“四爷，回头再见。”
“等一下。”沈四爷叫住了两个人，视线停顿在宋仪和顾行川紧握的手掌，面无表情的说：“你刚才的话说的太早了，他不可能是你的人。”
顾行川眉头一拧，眼神凶狠，咄咄逼人，宋仪生怕再惹点事出来，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冷静。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攥着宋仪的手，迈过一地狼藉的碎木屑，肩并肩大步往外走去。
宋仪坐到副驾驶上，低头系着安全带，今天闹成这样，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看电影，干脆回家。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顾行川推开驾驶椅的门，一条大长腿果断的迈下去，宋仪蓦然伸手抓着他的衣服袖子，疲惫的向后靠了靠，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顾行川，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刚才在路上他反反复复的想，决定还是把心中的不满摊开来和顾行川好好谈谈。
宋仪这个人，熟知社会交际规则，在怎么不高兴，和旁人说话云山雾绕，山路十八弯，绕着绕着对方就明白了，下次也不会再犯。
可是和顾行川，宋仪半点弯子也不在绕，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不然傻小子还以为夸他呢。
顾行川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拉上车门，坐了回来，打量宋仪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弯，“你生气了？”
宋仪点点头，扭过头直直的和他对视，“你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吗？”
“我什么地方错了？”顾行川明知故问。
宋仪心平气和，“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是你的做法太冲动了，你知道沈四爷是我的合作方，我下部戏全依仗着他，你砸了他的茶楼，我该怎么处理这个残局？”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生硬的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你不和他合作不就行了？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资源都可以给你，就是不准你和姓沈的扯上关系。”
宋仪心底叹气，一早就知道顾行川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都很难理解对方，可是就是贪甜头，去刀口舐蜜，现在割到舌头流了血，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把会伤人的刀。
他伸手拿起挡风玻璃前一颗红彤彤的苹果，苹果是顾行川买的，为宋仪胃不舒服的时候准备垫一垫。
宋仪轻轻点了点苹果，沉住气，讲大道理要言简意赅，生动形象，“我举个例子，你看，我现在想要这个苹果。”
顾行川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宋仪手里的苹果。
“我自己可以赚钱买到这颗苹果，可能需要走弯路，花大把时间，但是我拿到这颗苹果是这一刻，我的心里是很有安全感的，因为它是通过我的能力获得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把这个苹果从我身边拿走。”
“你的确可以直接把苹果给我，让我体会不劳而获，甚至你给我的也许不是苹果，甚至是钻石，但是……”
宋仪停顿一下，伸手捏了捏顾行川手感极佳的脸颊，低声笑了笑，“我会害怕，我怕有一天，如果你不给我了，我得到苹果都能力在日复一日的安逸生活中丧失了，我该怎么办呢？”
顾行川原本在内心的生气愤怒一下像皮球一样泄了气，面对宋仪压根生不起气，他握住宋仪的手腕，凑上前在宋仪的温软的嘴唇上快速啵了一下，“你放心，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宋仪摇了摇头，拿出一百个耐心，“我相信，可是你也要理解我，我希望你在北海道能好好想一想，我也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他完全相信顾行川这一刻是真心的，可是理智的一方面又在时刻提醒他，别忘记这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他们曾经又是多么憎恨彼此，要磨合又是一个彼此退让的过程，顾行川从来不会让步，只有宋仪一步一步的后退，如果有一天，退无可退之日，他该怎么办？
顾行川咬了咬牙，欺身而上，将宋仪逼在狭窄的副驾驶上，眯着眼睛，“宋仪，你想和我分手？”
“没有。”这个姿势很微妙，稍有不慎就得走火，所以宋仪快速开口否认，若无其事的说：“我只是觉得你太冲动了，而我过于保守了，我们都需要好好想一想。”
“屁，别以为我听不懂。”
顾行川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颚，表情有几分凶狠，“我不会和你分手的，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脑袋瓜子，别整天想东想西，我是你男人，我捧你是天经地义，我看谁敢说闲话。”
宋仪满心的无奈，沟通真难，扭开副驾驶的门，“你太重了，压的我腿麻了，你先下去，六点的飞机别忘了。”
顾行川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嘴唇，“洗干净点，你的账，我回来在和你算。”
宋仪淡定的点头，心里好笑，一半轻快一半忧愁，于他而言，和顾行川在一起，就如同在驾驶一辆刹车失灵的跑车，享受风驰电掣带来的刺激，又担忧前途迷茫，不知结果如何。
顾行川走的第三天，宋仪收到了一份请柬。
非常漂亮的乳白色信件，暗纹烫银，沉甸甸的，非常具有高级感，宋仪一边吃顾行川留下的薯片，一边顺手掀开，神情一滞，上面黑色字体打印了呆板的一行，【宋仪，我要订婚了，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你能来参加吗？】
落款是沈黎。
宋仪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犯贱的又涩又酸，还有点如释负重。
他想，沈黎是真的没喜欢过他，但凡有一丁点喜欢，把订婚请柬寄给他，这么残忍的事，就做不出来。
好在宋仪已经不喜欢沈黎了，不然真是万箭穿心。
既然寄了请柬，宋仪没有躲着的道理，到了日子那天，宋仪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宽肩长腿，虽然腰不那么窄，但这身条还是很有看头，俊雅矜贵，风度翩翩。
地方定在本市最好的酒店，最大的一个包间，七八桌的酒席，因为是订婚宴，来的都是沈家的亲戚，人并不是很多。
宋仪找了不偏不倚的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一位白衬衣小马甲的服务生过来，手里拿着照片，对照着看宋仪，毕恭毕敬的说：“宋先生，沈四爷请您坐到包间里。”
宋仪受宠若惊，这似乎不太合适，沈四爷未免也太过亲近了？
但他也不得不听沈四爷的，宋仪跟着服务生，穿过假山假水，绕了一圈走了过去，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见宋仪目瞪口呆，慌忙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小仪，你怎么在这？”
宋仪看见赵红岩，也挺惊讶，没想到沈黎居然能请赵红岩参加婚礼，不过按照两人上次视频里的对话，一点也不稀奇，淡定的点点头，“我来参加婚礼。”
赵红岩的脸上五颜六色，说不出的古怪，“谁让你来参加婚礼的？”
“沈黎。”宋仪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下，慢悠悠倒了一壶茶。
赵红岩掏出手机走了出去，不知要给谁打电话，过了一会，一脸愁容的回来了，眼神躲闪，“沈黎在什么地方，你看到了吗？”
宋仪摇了摇头，瞥了她一眼，“你找沈黎干什么？”
赵红岩期期艾艾，说不出话，默不作声的坐在了他旁边。
宋仪往桌子下一看，赵红岩小腿抖个不停，像是生病了一样，“你要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
赵红岩摇了摇头，袖子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水，小声说:“我没事。”
宋仪来的时间并不早，外面宾客满棚，人声喧哗，沈家的亲朋好友这一次全到齐了。
大厅的时钟在十二点敲响，叮叮当当，沈四爷慢步踏上了铺满红玫瑰的舞台，一旁的司仪殷勤的小跑上前为他试了试麦克风。
舞台之后，隔着一层浪漫的白纱，一对准夫夫站在后面，沈黎今天打扮的很温雅，白色的西装越发让他看上去干净，只是面无表情，像是被逼婚的一样，周默泉脸上亦没有丝毫神采，阴郁的看着沈四爷的方向，两人站在一起，貌合神离。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冥婚现场。
沈四爷拄着拐杖，轻轻磕了磕，砰砰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无限扩大，现场鸦雀无声，众人面含微笑，齐齐看向台上，静静的等待沈四爷的开场白。
沈四爷面容威严，神情肃穆，“承蒙各位亲朋好友前来参加小黎的订婚宴，我邀请了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证婚词吗？怎么扯到故人身上来？
沈黎眼中露出疑惑，奇怪的看着沈四爷，低声问旁边的司仪，“我爷爷台词里有这一句？”
司仪干笑着摇了摇头。
沈四爷闭上了眼睛，沉声说道：“各位朋友应该都知道，二十六年前，我的爱子沈临平，因为和我吵架，带着怀孕的妻子去了苏市闯荡，没想到……遭遇了车祸，临平夫妇前将孩子掩在身下，才为我留下小黎这个孩子。”
“我为他取名黎，是黎明的意思，希望他这一辈子永远光明灿烂。”
沈四爷低头叹了一口气，再抬头目光雪亮如剑锋，精神抖擞，“当年我远在帝都，多亏了苏市一名身处哺乳期的护士帮我照顾小黎，小黎是喝着她的奶才能活下来，我很感谢她，她算得上小黎半个母亲，所以我邀请了她参加小黎的订婚宴。”
沈四爷顿了顿，强忍内心的伤痛，冷声说：“这位故人，你的半个儿子订婚，你今天高不高兴？”

第五十五章
场上很安静，只剩下麦克风轻微的电流声流淌在空气里，沈家的亲戚瞠目结舌，不知道这个大喜的日子，沈四爷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
宋仪皱皱眉，原来沈黎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怪可怜的，他转过头看着赵红岩，“你也在苏市做过护士，刚看见熟人了吗？”
赵红岩摇了摇头，眼睛不住的往舞台上看，好像沈四爷是一只吃人的老虎似的。
沈四爷目光扫过众人，停在沈黎身上，话锋一转，“小黎，当年我安排你出国读中学，你为什么想留在帝都读书？”
沈黎张大了瞳孔，强作镇定的笑着，“因为爷爷只有我和哥哥，我想多陪爷爷几年。”
“混账！说实话！”沈四爷拔高了声音冷喝。
这一声气势磅礴，声势浩大，颇有当年金戈铁马的风采。
沈黎被吓到了，一瞬哑然失声，露出牙齿干笑，小声叫了一句：“爷爷……”
妄求沈四爷看在这两个字上开恩。
沈四爷眼睛虎视扫过他，淡淡的别过脸，“我不是你的爷爷，你以后也不必叫我爷爷。”
一旁跟着的中年人手疾眼快，将一沓厚厚的纸递给了看戏看愣的服务员，服务员心领神会的一张一张散发给了在做的宾客。
沈四爷点了点头，“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在坐的都是咱们沈家都是自家人，这份亲子鉴定的复印件，足以证明和沈黎和沈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众人拿到了亲子鉴定的复件，安静了一瞬，都是明白人，联系一下方才沈四爷说的“故人”，低声讨论起来。
“我就说小黎长得一点也不像沈家人，原来是鸠占鹊巢。”
“我还记得当时四爷可是给了那家人一大笔钱，感谢他们照顾孙子，没想到……啧……人心不古啊……”
“胆子到挺大，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沈家是做什么，真是太岁爷头上动土。”
“我到觉得四爷坎坷，遭遇丧子之痛，又遇上这种事，还好四爷坚强，这要是我们家的，气都气死了。”
“回头你们小辈多陪陪四爷，这都叫什么事，世上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听四爷说学校的意思，小黎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咱们家的，为什么啊”
“我早说了，小黎小心思多的很，不像四爷也不像他父母，原来是遗传。”
众人的议论声音越来越高，沈黎的脸色亦是越来越白，在白色的西装衬托下，像纸扎人一样，每一个飘进耳朵里的字眼，都像一把铁锤锤在他胸口。
他没想到沈四爷会和他做亲子鉴定，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好日子遭遇临头一击。
他想大声否认，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张张合合，目光定定的看着沈四爷。
“爷爷。”沈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喧哗的人声如同潮水褪去，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沈渡身上。
沈渡硬着头皮，看着沈四爷威严的面容，“爷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小黎在我们家那么多年，他就是我的弟弟。”
一个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弟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和征兆，突然和自己没有了任何血缘关系，是谁也一时半会不能接受。
沈四爷又何尝不是，可是如果不去彻查这件事，他的亲孙子就不会回来，只能忍下这份痛苦来拨乱反正。
沈四爷闭了闭眼睛，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一开口，再次镇住了在场的人，“小渡，你的亲弟弟今天也在现场。”
全场哗变。
众人东瞅瞅西看看，都在找沈四爷的亲孙子。
宋仪正巧走到宴会厅的门口，他方才听了一阵，一方面觉得沈家的事挺狗血，和八点档连续剧一样，一方面又同情那个沈家在外流落的孙子。
赵红岩不知怎么了，慌不择路的往外走，脚步跌跌撞撞，她病还没好利索，宋仪怕她摔着磕着，紧跟在后面。
听完沈四爷这句，赵红岩脚步顿住，脸色徒然发黄，如同死灰，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宋仪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沈四爷目光如炬，穿过喧闹人群，定在了赵红岩的身上，“既然来了，为何急着要走？”
众人跟随沈四爷的目光，好奇或者鄙夷的打量着赵红岩，当看见赵红岩身边的宋仪，几个和沈四爷穿一条裤子长大长辈神色各异。
赵红岩瞳孔一缩，被沈四爷摄人的气场压的死死的，干笑着说：“沈黎怎么会不是你的亲孙子，这报告一定是弄错了。”
死到了临头还要嘴硬。
“是不是我很清楚。”沈四爷冷笑一声，看着宋仪，刚毅的眼神难得柔和，“宋仪，你愿意叫我一声爷爷吗？”
从上一次见，他已经认定了宋仪是自家人。
宋仪他年轻时八分像，不光是脸，身形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拉给沈家的长辈看看，要说宋仪不是沈家的人，都没有人相信。
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看见宋仪，不知道有多高兴。
宴会厅里很吵，人声喧哗，众人视线交错，宋仪却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循环着沈四爷的声音。
你愿意叫我一声爷爷吗？
赵红岩就是沈四爷说的故人。
他翻遍词典，也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从看戏的局外人一下变成剧中的主角，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喜悦。
像是老天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自持的冷静理智在这一刻全部瓦解，这个世界上，他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他的母亲，一个他喜欢的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
赵红岩和沈黎一直知道，他们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他们才是真正的母子。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才得不到赵红岩的青睐。
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冷眼旁观着他在喜爱和亲情之间的努力、挣扎、尝试，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付出和照顾。
他记得沈黎拿出五万医药费，他是如何的感激沈黎，甚至因为这个，他真正的喜欢上沈黎，长达三年的无微不至，细心体贴。
沈黎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
这一切让他恶心的想吐，他怎么会喜欢沈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赵红岩这样的母亲？
他想，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人生最重要的两个人，要这样对待他。
宋仪全身发冷，站在奢华的宴会厅，如同站在暴风雨中的一颗孤苦无依的白杨，他一口一口的深呼吸着，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处理这些事，必须勇敢的面对，不能退步。
几分钟之后，宋仪深深咬了牙，看着台上的沈四爷，轻声说：“四爷，我想和你做个亲子鉴定。”
“好。”沈四爷爽快的点头，欣赏的看着宋仪，能在这种场合保持理智，比从小只会哭哭啼啼的沈黎强多了，他的孙子就应该这样。
沈四爷送走了宾客，接下来该处理家务事了，宴会厅只留了正中间的一桌盛宴。
宴会公司关闭了柔白色的灯，收拾了铺满红色玫瑰花瓣的舞台，
原本布置浪漫旖~旎的会场一下冷冷清清，没有任何气氛。
服务员倒上了一壶口齿留香的碧螺春，一共是六杯，可这桌上除了沈四爷，没有人有心情品茶。
沈渡懵逼了，眼神复杂的看着宋仪，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黎像瘦虾一样低头，看着织锦桌布上繁复的花纹，像是生命被抽干一样，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但颤栗的嘴唇出卖了他的情绪。
周默泉眼神晦暗，原本的大好前程，一朝泡了汤，心情阴郁。
赵红岩紧紧抓着裤子，战战兢兢，看也不敢看沈四爷。
宋仪努力维持着理智，提醒自己不能在这些人眼前示弱，才没有落荒而逃，状似平静的细嚼慢咽吃着东西。
这就像一场滑稽的默剧。
沈四爷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茶，杯盖轻拨着漂浮的碧绿茶叶，看了一眼宋仪，心里越看越满意。
宋仪的餐桌礼仪很好，动作优雅，比沈渡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勺的还要像贵公子。
沈四爷和宋仪接触过几次，宋仪做人做事很会来事，自信有气度，
他之前一直以为宋仪是帝都里的隐形富二代，要不是看了背景资料，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家境贫寒的青年。
这么一想，沈四爷心里不太好受，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变成今天这样。
他既难受，又很自豪，这才是他们沈家的人。
沈四爷瞥了一眼沈黎，慢悠悠的说：“我记得你十岁那年，表叔家的圆圆来家里玩，圆圆调皮弄坏你的玩具，你不哭也不闹，还劝沈渡不要和圆圆生气，我那时候觉得，你这孩子有大将之风，未来会是沈家的顶梁柱。”
沈四爷一顿，嗤笑一声，“结果你转过头，趁着大人不注意把圆圆推进池塘里，好在冬天结冰了，圆圆才捡回一条命，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难相信我沈明国光明磊落一辈子，孙子却是你这么个玩意。”
“爷爷……”沈黎可怜兮兮的叫一句，抬起头，声音酸涩。
沈四爷冷漠的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爷爷，以后不要在叫我爷爷了。”
沈黎鼻子抽了抽，露出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神情，“爷爷，你不要我了吗？”
小时候他一直这样撒娇卖萌，沈四爷很吃这一套，只要他使出来，要什么给什么。
但那一切都建立在亲情上。
现在他在沈四爷眼里什么都不是，沈四爷当然不理会这些矫情的措辞，不容抗拒的说：“你有自己的家，你该回自己的家了。”
沈黎失神落魄的站起来，身体颤抖着，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外走，似乎是在等待着谁的挽留。
赵红岩紧紧跟了上去，小声的叫着：“小黎。”
“等等！”沈四爷气势如虹。
沈黎停住了脚步，心跳一顿，眼睛里带了点期待的神采。
沈四爷却只是看着赵红岩，怒形于色，“你的账还没有算清楚，你让我们骨肉分离二十余年，我会在你身讨回来的！”
赵红岩缩手缩脚，沈四爷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绝对说到做到，她甚至不敢看沈四爷锐利的目光，拉着沈黎的僵硬手臂，逃一样往前快步走去。
宋仪迟疑了一秒，起身跟了出去，有些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一盏一盏的水晶灯璀璨，宋仪几步挡在了沈黎的眼前，过了这一会，他冷静了不少，直直的盯着沈黎，“沈黎，你当初为什么给我五万的医疗费？”
沈黎眼睛发红，一下一下的抽着气，“因为我想帮你。”
宋仪笑了，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好笑，真他妈的滑稽，“你救你的父亲，却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你怎么能这样呢？”
方才那样的状况，沈黎一滴眼泪也没掉，但到了宋仪面前，他止不住的想哭，眼睛一眨，金豆豆滚了出来，抽抽噎噎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当时发现自己血型不对，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孩子，我听爷爷说过小时候的事，我一直想是不是抱错了，我到你的学校读书，一开始是想见见你，和你换回来的……”
他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看着宋仪如寒冰的脸色，越发的委屈难过，“你对我很好，我功课不好，你带我到你家补习，我没有住过那么小的房子，我看见你家的环境，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过不了这样的日子，我怕我要穷一辈子，所以我不敢和你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你是可以摆脱这个环境的，你没有沈家，你也可以过的很好，我没有沈家，我什么也不是……”
宋仪吃吃的笑着，太恶心了，生理意义上的恶心，周围的空气都然他觉得粘稠，“我真后悔，我怎么会喜欢过你这样的人。”
沈黎受不住他锐利的眼光，浑身颤抖，“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喜欢你，可是我又很恨你，你做的越好，越优秀，越衬托的我不值一提。”
这种感情太扭曲了，他是真的希望宋仪能过的好，又不希望宋仪比自己过的好。
“你这不是喜欢。”宋仪冷淡的纠正他，一字一顿的说：“你这是自私。”

第五十六章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
沈黎根本就不配说这两个字。
喜欢一个人，却欺骗他、利用他、将他的一切剥夺一空，这是喜欢吗？
恨一个人也不过如此吧？
沈黎错愕的看着他，嘴唇发颤，小声说：“对不起……”
宋仪嗤笑，对不起没有任何作用，往胸口插了一刀，贴了一个创可贴，能止住血吗？“我不原谅，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赵红岩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沈黎的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宋仪说：“错都是我的错，和小黎没有关系，你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宋仪并不觉得残忍，比起他们做的事，他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什么也不算，他冷笑一声，原封不动的将这两个字还回去，“最残忍的是你，你当过我是你的孩子吗？”
“我……”赵红岩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站在了原地。
宋仪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曾经最亲近的人，现在只想让他逃避，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心静气的说：“你们好自为之。”
这对母子，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就当他是鸵鸟心态，只要一想到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沈黎和赵红岩心里是怎么想他的？嘲讽？鄙夷？还是可怜他？
无论是什么情绪，他只觉得恶心，恶心透顶，看一眼都嫌多余。
沈黎黯然失色，看着宋仪的背影，缓慢的蹲在了地上。
宋仪整理了表情，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包间里，“四爷，如果现在您有时间，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沈四爷虽然心里觉得不用走这个流程，但还是点点头配合宋仪，“走吧，小渡和我们一起去。”
沈渡脸色一阵青一针白，“爷爷……”
沈四爷怒瞪了他一眼，沈渡低头尴尬的干笑一声，“你们先走，我处理酒店的事情，马上到。”
几个人一走，饭桌上只剩下周默泉这个曾经的准新郎，根本没人搭理他，只剩他一个人干坐着。
凭借沈四爷的关系，很轻松的在帝都找到了一家亲子鉴定机构。
医生分别采取了沈四爷、沈渡，还有宋仪的头发和血液，沈四爷交代一声，医院最快八个小时可以赶出结果。
从医院里出来，沈家的司机开了车过来，黑色的红旗停在医院门口，沈四爷走上前拍了拍宋仪的肩膀，目光柔和，“想不想到回家坐坐？”
宋仪还没从这件事抽出神，摇了摇头，不知道如何面对新的家人，“谢谢四爷，等结果出来吧，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
“别想太多，沈家的大门为你敞开。”沈四爷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宋仪点了点头，告别了沈四爷，现在不想回家，顾行川又不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太冷清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开着车，回到了老城区的学校，夕阳为古旧的建筑渡了一层金辉，来往的行人匆忙，如同老电影的胶片。
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都深深的刻在记忆里。
作为区重点中学，每天要补课，等到放学天已经黑透了，夏天还好，一到了冬天什么也看不见，宋仪走出校门时，经常会轻轻拉一下沈黎的手，黑暗里心跳的扑通扑通。
曾经非常青涩美好的回忆，现在却变的面目可憎。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告别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感性上还是意难平，顾行川挺了解他，他这个人，看着很淡定，不求名利富贵，但骨子里是很自负的，自持聪明理智，被人欺骗愚弄这种事压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可现实却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那些以前被他忽略的事，一件一件重新想了起来，他的确很聪明，但谁会去恶意揣测自己的母亲和自己喜欢的人呢？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疲惫的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发酸，有点想哭，他想给顾行川打个电话，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重新插上充电。
他开着车漫无边际的游荡在城市里，夕阳落下，天色由浓黑转成了深深的墨色，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重新打开手机，清晰的屏幕一下跳出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顾行川打的。
宋仪正准备回过去，顾行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摁了接通，顾行川独有的低沉音色响起，穿过千山万水，“你在干嘛？怎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没电了。”宋仪打了个哈欠，听见顾行川的声音，心情好了不少。
顾行川沉默几秒，“我刚听我爸说你的事了，你现在没事吧？”
宋仪捏了捏鼻梁，顾绍元真是手眼通天，沈家家事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我没事，就是挺想你的。”
顾行川怔了怔，宋仪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顿了顿，“你现在什么地方？发个定位给我。”
“你怕我想不开？”宋仪笑了笑，撇撇嘴，“我还不至因为这点事就寻死觅活，你也太小瞧我了。”
顾行川不置可否，催促着，“你快点，不准磨叽。”
宋仪打开微信给他共享了定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在北戴河看夜景，你想我吗？”
“你是看夜景还是看人？美女帅哥挺多的吧？”顾行川轻轻哼了一声，拒绝回答后一个问题。
宋仪听见他那边一阵吵杂，像是汽车发动的引擎声，苦笑一声，“你别发神经了，我烦着呢。”
“你烦我还是烦沈黎？”
“你别提他，我现在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好，不提，你再说一次你想我来听听。”
宋仪好笑，顾行川的确能让他心情豁然开朗，有意逗弄的说：“我这会不想你了，你太烦人了。”
顾行川气冲冲的，“你妈的，你是不是成了沈家人，就见异思迁了？”
“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就该找个温柔听话的。”宋仪笑道。
“你敢吗？”顾行川气势冲冲的逼问。
宋仪想到远在千里外顾行川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的迷雾一下四散而空，不管现在如何糟糕，至少他还有顾行川，轻松的调侃，“我不敢，你别老这么凶，你这样没人要你。”
“切，我又不让别人要我，你要我就成。”顾行川停顿，得意的说：“我眼光真好。”
宋仪扑哧笑出来，淡定的说：“嗯，傻人有傻福。”
顾行川一下不乐意了，“你说谁傻呢”
“我自嘲呢，没说你。”宋仪对着倒车镜做了一个幅度轻微的鬼脸。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两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一个八面玲珑，一个飞扬跋扈，但本质又是互补的，宋仪以前想找一个温顺听话的，现在觉得顾行川这样野性的，也挺不错。
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是最重要的。
宋仪下了车，趴在大桥的栏杆上，看着波澜流动的湖水，和顾行川像情侣似的聊天，想起什么说什么。
直到手机提示电量不足，宋仪正要挂电话，顾行川轻轻喘着气，命令道：“别挂电话，别动！”
宋仪怔了怔，“你怎么了？”
刚说完这句，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的明显，宋仪转过身，鼻梁碰到了顾行川温热的脸颊，一下一下激烈的心跳仿佛在耳旁响起。
顾行川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呼吸沉重，凑到他耳边说：“我好想你。”
宋仪吓了一跳，又惊又开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爸和我说你的事，我就往帝都赶了。”顾行川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宋仪心里热乎乎的，千里夜奔这是真他娘的浪漫，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关口上，但他一想到顾行川的工作，担忧的问道：“我没事，你的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顾行川低下头仔细嗅着他的头发，摸着宋仪触感光滑的脸颊，“我现在想亲你。”
“你亲我什么时候还需要我的许可了？”宋仪挑挑眉，什么时候经过他的同意了。
顾行川瞥他一眼，冰凉的手指尖在他嘴唇上点了点，“你张嘴。”
宋仪非常配合，闭着眼睛享受这个火力全开的吻。
北戴河的夜色迷离，水面倒映着对岸璀璨的灯火，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夜深的城市孤寂，可这一刻他却一点也不孤单。
宋仪睁开眼睛，在顾行川漆黑的眼睛看到了浓墨重彩的深沉，彼此的呼吸交织，他心跳慢了一拍，舔了舔嘴唇，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今天就吃你。”顾行川搂着他不放，勾起一个邪气的笑，低声说：“我在北海道看了不少电影，你来和我试试。”
宋仪认真的思索，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错，全当释&#183;放压力了，从口袋摸出车钥匙，轻轻一摁，旁边的车响了一下，“我们去哪儿？”
顾行川的执行能力这一刻体现出来了，从大桥上到最近的五星酒店短短的十分钟，宋仪倒在酒店的床上时被整的腿脚发软，晕晕乎乎，半眯着眼睛，仰望着正在脱外套的顾行川，提醒道：“第三条。”
“什么第三条？”顾行川假装想不起来。
宋仪轻轻踢他一脚，“你快点去买，我等你。”
“可是外面很冷，我会感冒的。”顾行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赖在房间里，这个时候任谁也不想走。
宋仪白他一眼，就这身体素质，大冬天穿短袖都到处跑，还感冒呢，“你快点去，我都困了。”
顾行川一听这个，一下拉上衣服拉链，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去，那玩意也不用买，打宋仪上次说了，他就买了一打扔车里了，只不过他不不喜欢用。
他从车里拿了东西，再回到楼上的酒店，宋仪已经睡着了，熬了大半夜熬不住了，呼吸均匀绵长，瘦削的肩膀陷在柔软的床榻里，看上去怪可怜的。
顾行川皱皱眉，带着怨气直勾勾的盯了宋仪半响，宋仪根本毫无反应，也不忍心弄醒宋仪，无奈的凑过去在在额头上碰了碰，轻声说：“小猪一样。”
他说完这句，起身走到了露台上，关上了隔音门，倚在栏杆上，从口袋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人是他们家一个叫石宁远方亲戚，生意做大了，总有见不得光的地方，这些事交给外人不放心，全都是由这个远方亲戚处理。
石宁热情洋溢，“川哥，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顾行川扭过脖子，看了一眼安睡的宋仪，淡道：“我媳妇让人欺负了，你帮我收拾一下他们。”
“哎呀，谁敢欺负嫂子，怎么弄啊？”石宁笑嘻嘻的。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我是想弄死他们，但打一顿根本不解气，用你的办法来，别让他们过一天安生日子。”
要是沈黎和赵红岩在他眼前，他恨不得把这两个人脑袋扭下来，他妈的，他都没欺负过的宝贝，就被人这样玩弄。
石宁说：“没问题，都是自家人，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啊？”
“你见他就没必要了，他是遵纪守法好宝宝。”顾行川低头嗤笑一声，嘱咐道：“你做干净点，别让我爸知道。”
石宁笑了笑，“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
顾行川挂了电话，回过头看着五光十色的夜色，眼神阴沉。

第五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
宋仪睡的迷迷糊糊，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身侧的床榻震了震，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皮，看着头顶黑色简约的铁艺吊灯，想起来昨晚和顾行川准备到酒店……然后他熬了大半晚，太困了，就非常不讲信用的睡着了。
自从怀孕之后一直总是睡不够，宋仪打个哈欠，手臂撑着柔软的床榻要坐起来，隐约听见门口“砰砰砰”的声音像小孩玩皮球。
酒店的房间是大套房，隔着奢华的客厅，宋仪看不到人，一道干练的女声说：“华X奖请你在在开幕典礼上唱歌，这是协议，你看一下。”
静默无声。
女声小心翼翼的说：“我今天不是故意带孩子过来的，家里……”
话还没说完，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一般的叫着“妈妈……”
“让他住嘴。”顾行川冷声果断的命令。
但孩子一时半会是哄不住的，越哄哭的越闹腾，就差躺地上打滚了。
女人很尴尬，“我也不知道他会哭，下次不带他来了。”
顾行川的声音清晰，“吵死了，要有下次，你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宋仪心口蓦的一跳，胸腔抽搐着，果然，顾行川是真的很讨厌小孩子。
怀孕这件事羞于启齿的事情，现在更难说的出口了。
他现在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但理智也免不了考虑以后的生活，顾行川这样讨厌小孩子，要是知道他怀孕了，自己要当爸爸了，脸估计都能吓白了。
他是开心了，顾行川可是一点也不开心。
这种强人所难事情，宋仪有点烦躁，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仪揉了揉脸颊，告诉自己冷静点，生肯定是要生的，他是喜欢小孩子的，生下来就算顾行川不管，自己也能把小瓶盖照顾好。
这么想，他心里舒服了不少，反正小瓶盖本来和顾行川有多少关系，顾行川只是负责播种，真正辛勤劳动，怀胎十月的人可是他自己。
“哐”的关门声响起，隔绝了小孩的哭闹声，室内安静下来，宋仪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顾行川的脚步声停在了床前，鼻子里发出轻微的笑声，他掀开了被子一角，从被子下面钻了进去，额头顶着被子，像个小朋友一样半趴在宋仪的胸口，微寒的手脚带着凉意，冰的宋仪四肢发冷，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你干嘛？”宋仪半眯着眼睛，打个哈欠。
顾行川舔了一下嘴唇，“你以为装睡就不用补偿我了？”
“我又不欠你什么。”宋仪低垂着眼看他，心里砰砰乱跳。
酒店白色的被子薄薄一层，透过清晨光线在顾行川脸上像渡了一层朦胧的柔光，眉眼英挺漂亮，下颌线清晰硬朗，完美的无可挑剔。
顾行川从下而上瞪着他，非常不满，熟练的剥着扣子，“你耍赖，说话不算话。”
宋仪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他刺猬一样的头发，“别，我今天有正事，下回吧？”
顾行川没理他，低头兴奋的吃起来。
宋仪无奈，不轻不重的推了他的额头，顾行川变本加厉，啧啧作响，宋仪心想还真他妈缺乏母爱，可他也不是顾行川妈，不带这样的。
宋仪的手机铃声不适时的响起，摸到床头的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沈四爷，轻声说：“你别闹了。”
“嗯？”顾行川一看这个名字，趴到了宋仪耳朵旁边，“我听听他说什么。”
宋仪拢好衣服，真是服了他这个好奇心了，思索一下摁了接通。
沈四爷说：“宋仪，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是什么？”宋仪屏气凝神。
“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沈四爷的声音庄重，停顿了一秒，“你可以叫我爷爷了。”
宋仪愣了一秒，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临到眼前这一刻，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抱歉，四爷，我需要一些时间。”
沈四爷慈爱的笑了笑，“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今天回家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一间房间，等到周末，我召集了家庭会议，让你见见家里的亲戚朋友。”
“四爷……”宋仪心生感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四爷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家。”
虽然才短短一天没见，沈四爷却已经非常想念这个分隔二十年的孙子，想听听他这些年过的日子，想好好的安慰他。
顾行川薄薄的嘴角微微翘起，宋仪生怕他突然出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对着听筒镇定的说：“四爷，您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过来。”
“不要说您，生分了。”沈四爷纠正他的措辞，随即笑道：“正巧你来陪我吃顿早饭，你都喜欢吃什么？我让家里的阿姨先给你做上。”
“不用这么麻烦，四爷我吃什么都可以。”宋仪不太适应这种长辈的热情关切，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
沈四爷说：“那我就让阿姨都做上，你想吃什么都有。”
宋仪正要说话，手心湿热滑溜溜的，他警告的瞪了一眼顾行川，用力掐住顾行川的脸颊摇了摇，“四爷，麻烦您了。”
“自家人，麻烦什么。”
宋仪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心。
顾行川摸了摸脸颊，“瞧你吓成什么样，我的脸都让你拧红了。”说着他伸手报复性的在宋仪的身上拧了一把。
宋仪懵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嘲弄道：“你这样是不是代表我的屁股等同于你的脸。”
顾行川跟着他下床，双手从身后抱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不一样，我的脸是个人就见过，但你的……只能我一个人看。”
宋仪颇为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寻思这段时间顾行川的辩驳能力似乎突飞猛进，以前可是宋仪单方面碾压，可没这么能说会道的。
地址用短信发了过来，宋仪的车还停在遥远的停车场，顾行川开车送他回沈家。
沈家在山清水秀的郊区别墅，这里的房子十年前的了，那个时候帝都能买得起别墅可都不是一般人。
宋仪远远看见青郁郁隐掩之间的气派建筑，白色的墙壁，红色的瓦，古朴雅致，远离城市的喧嚣，大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沈四爷手里拎着洒水壶，弯腰侍弄了一株花草，院里院外苍翠欲滴，非常爱好园艺。
宋仪下了顾行川黑色的迈巴赫，沈四爷听见引擎声，抬头一见是宋仪，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招了招手，“就等着你吃陪我早饭。”
宋仪往前走去，心窝里又觉得陌生，又有点暖融融。
顾行川打开驾驶座的门，迈出大长腿，大步跟在宋仪后面。
沈四爷一见他，脸色霎时变了，拿着水壶的手抖了抖。
顾行川揽住宋仪的肩膀，大大方方的看着沈四爷，宣布道：“四爷您好，我是宋仪的男朋友。”
宋仪不动声色观察沈四爷的表情，非常担忧，顾行川可是捅了沈四爷的窝，像沈四爷这样的人，不可能就咽下这口气。
沈四爷给宋仪面子，没有当面赶人，冷笑着说：“你不用叫我四爷，和以前一样叫我沈明国，或者老头子，你小子不是叫的挺顺嘴的？”
顾行川脸色有一丝尴尬，咳了一声，“四爷，真抱歉，我那时候不知道您是宋仪的爷爷。”
“我承受不起。”沈四爷脸色发青，拔高了声音，“老刘，把我的黑背牵出来，家里进贼了！”
话音刚落，木质门一开，从台阶下蹦出一个德国黑背，壮的和藏獒似的，跑起来虎虎生威，气势惊人，一下坐在了沈四爷膝盖旁，伸出舌头哈着气。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不太自然的说：“四爷，不必吧？”
沈四爷摸了摸狗头安抚，看着顾行川笑道：“这条黑背是广西土猎犬的法子养大的，一胎七个崽子，打赢了才有奶吃，只有这只活了下来，你说这狗的咬合能力怎么样？”
宋仪不能眼看着他两掐起来，伸手拉了拉顾行川的袖子，低声说：“四爷正在气头上，你先走，我想办法让他消消气。”
顾行川转过头看着他，暧昧的眨了几下眼睛，“我媳妇真会心疼人。”
宋仪瞪了他一眼，看着顾行川上了车，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和沈四爷干上了，他帮谁也不对，夹在中间就像双面胶，这滋味太难受了。
沈四爷的神情缓和，拍了拍宋仪的肩膀，笑着说：“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由于建筑年代限制，别墅里并不是很大，但收拾的清静典雅，很有老一辈的文艺气息。
宋仪跟着沈四爷踏上梨花木的楼梯，在二楼正中一间房间外停住了脚步，开门的老刘叔跟了沈四爷半辈子，笑眯眯的看着宋仪，一边拧锁一边说：“这间房是四爷给去世的少爷夫人准备的，四爷就住隔壁，平时宝贝的很，不让任何人进来。”
房门向内推开，房间布置的很有生活气息，能看出添置了许多日常物品，桌上有崭新的笔记本，无线网的密码用便利贴贴在墙上，床上还放了一个憨态可掬的丝绒小狗。
沈四爷这个年龄的人，不怎么用无线网，为了宋仪回来，专门找人从沈渡房间挪了过来。
宋仪走到书桌前，书架上一排没有开封的书，全是演艺圈相关的，桌上放了一张A4纸，笔锋气势凌厉，书法飘逸挺拔。
【小仪，欢迎回家。】
宋仪用力抿了抿嘴唇，才止住眼眶里的热泪，背过身低声说：“谢谢四爷。”
沈四爷眼圈发红，想搂着宋仪拍拍脊背，又顾念现在感情不到那一步，停住了动作，改为摸了摸宋仪的柔软头发，“客气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宋仪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以前没有亲人这样为他花过心思，头一回有亲属这样对他好，让他觉得温暖又新奇。
早饭桌上，果真是什么都有，西式的中式的，洋洋洒洒，冒着热气摆了一大桌。
沈四爷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问道：“你和顾家的小子……”
宋仪小口小口的喝着白粥，“他的确是我男朋友。”
沈四爷脸上沉了沉，面对宋仪这个宝贝孙子还是笑着，但心里大骂顾行川这个王八蛋，“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宋仪抬手尴尬的摸了摸鼻梁。
沈四爷目光询问的看着他。
宋仪硬着头皮，拉下脸说：“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很快肚子要大起来，迟早沈四爷是要知道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自己说出来敞亮。
沈四爷猛的瞪大了眼睛，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一旁的老刘叔给他顺气，沈四爷的脸上一阵黑一阵青，忍不住骂道：“这个小王八蛋！老子要打断他的腿！”
宋仪咳嗽一声，在失而复得的亲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沈四爷大口呼吸着，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顾绍元生了个什么玩意，想先上车后补票，门都没有！我是不会让姓顾的小子进我们沈家大门一步！”
宋仪脑袋快要低到桌面上了，又羞愧又尴尬，轻声说：“四爷，他暂时不知道我怀孕了。”
沈四爷一愣，随即目露喜色，抚掌哈哈大笑起来，“好事啊！”
宋仪心想这算哪门子好事，沈四爷非常高兴，站起来精神抖擞，的原地兴奋的转了几圈，看着宋仪说：“你不用告诉他了，这就是我们沈家的崽子，和他们顾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老年人的三大喜事之一，家里又添孩子了，到了沈四爷这个年纪，非常喜欢小孩子，可惜家里一个也没有，只能眼馋兄弟姐们有小孩养，现在好了，他马上也成了有曾孙的人了。
宋仪惊愕，觉得不妥，“四爷，这不合适。”
沈四爷挥挥手，斩钉截铁，“你是我的孙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沈家的崽，有什么问题吗？天经地义的事！”
沈四爷说罢，心花怒放，对着老刘招招手，“去请医生来，给小仪做个检查。”

第五十八章
宋仪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打击沈四爷对孩子的热情，但这这事如果不告诉顾行川，他心里有点过不去。
家庭医生做了一套身体检查，宋仪怀孕之前经常健身，又曾经是个alpha，身体素质比普通的Omega要好上很多，除了需要补钙，没什么大问题。
晚上宋仪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饼一样，难以入眠，这几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他现在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陌生的亲人、接踵而来的新生活，肚子里的孩子归属权，全让他措手不及。
他以前遇到的问题，总能用理性和经验解决，可这次不一样，没有过往的经验参考，只能靠他自己尝试摸索，找到适应新生活的办法。
宋仪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窗外的月亮很圆，天上的星星璀璨，闪闪发亮，平常帝都市区夜晚看不到那么多的星星。
他半眯着眼睛饶有雅兴的看着星星，寂静的黑夜里手机的声音格外刺耳。
宋仪伸手从床头柜拿起来，手机屏幕上散发着幽蓝的光，顾行川的名字很清晰，他摁了接通，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想你呗。”顾行川的语气吊儿郎当。
宋仪嘴角不禁弯了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以前我们天天睡一起，你当然发现不了。”
宋仪伸个懒腰，“谁和你天天睡一起了，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顾行川轻轻切了一声，随即问道：“沈渡没欺负你吧？”
“我今天还没见他人呢。”宋仪猜测沈渡觉得尴尬，不知道躲那个旮旯角去了，不见也正好，他也觉得尴尬。
顾行川嗤笑一声，“他要敢欺负你，我就弄死他。”
“杀人是犯法的。”宋仪笑着调侃。
“我才不管，他要是对你还有那个意思，我得废了他。”
宋仪轻笑，“啧，我举双手支持你。”
要真还对他有意思，那不就乱`伦了，沈渡那还是人嘛。
顾行川沉默，呼吸声在寂静的黑夜里隔着听筒一下一下打在宋仪的耳膜上，几秒之后他轻声说，“你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宋仪懵了一下，跳下床，轻手轻脚的拉开窗户，楼下是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顾行川抱着手臂，懒洋洋的靠在白色的院墙，乳白色的路灯光芒披在他的肩上。
“你别闹了，沈四爷在家呢。”宋仪不想第一天回家，就把亲爷爷气出个什么毛病来。
顾行川眯着眼睛看着楼上，轻哼一声，“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在这大声喊你名字。”
宋仪无语了，“你能别这么胡闹嘛？”
“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宋仪真是怕这个，抓起外套穿上，小心翼翼拉开卧室的门，沈四爷的房间没有光，似乎是已经睡了，他放心了一些，步履轻柔了下了楼。
深秋的天气凉飕飕，又是依山傍水的郊区别墅区，人烟罕至，宋仪也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顾行川怕不怕。
顾行川的影子在路灯下拉的很长，宋仪一边裹外套一边踩着影子走过去，“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干嘛？”
“我睡不着，来找你玩。”顾行川看着他，理直气壮。
宋仪哈点气暖手，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也睡不着嘛？”
顾行川上下打量他一边，搂着他的肩膀，轻轻的摁在墙上，低头嘴唇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没我抱着你，你能睡着？”
宋仪脸上臊得慌，但还是很淡定的说：“我刚睡着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顾行川修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非常不满，伸手勾住了他的腰，“现在我和你一起回去睡。”
宋仪怔了怔，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你想气死沈四爷？”
“没有你我睡不着。”顾行川置若无闻，高大结实的身子贴了上去，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不放开。
宋仪整个后背抵在墙上，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能这样做，沈四爷发现会生气的。”
“我不出声，明天天一亮我就走。”顾行川凑到他身边，认真的保证。
宋仪心里动了动，抗拒的说：“我觉得我这这样做不太好。”
顾行川眨了几下眼睛，“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问题？”
宋仪挺无奈，总不能把顾行川一个人丢在这，他叮嘱道：“你安安静静，不要胡闹。”
两人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顾行川大大咧咧往他床上一倒，夸张的呼吸一口气，色气的看着宋仪，“你这里好香。”
宋仪脱了外套，心想顾行川挺有变态的潜质，“你要睡就乖乖睡觉，不准说话。”
他刚说完这句，寂静的走廊传来开门的“嘎吱”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清脆，宋仪愣了一下，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向房门外走来。
“哐哐哐……”
敲门声规律平稳，宋仪瞪了一眼顾行川，始作俑者一点愧疚也没有，枕着手臂，打个哈欠，一脸的慵懒。
宋仪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沈四爷站在门外，目光关切，“第一天在家，睡不习惯吗？”
“谢谢四爷，我刚出去透透气。”宋仪神色镇定，像他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在家背着长辈藏男人这种事，第一次干。
沈四爷笑了笑，“自己家里，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就和刘叔说，”
宋仪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年纪大了，睡觉浅，你要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谈谈心。”沈四爷看着他说。
宋仪轻笑，“好的，这么晚了，四爷早点休息。”
他刚说完这句，卧室传来“汪……”的一声，中气十足，学的还特别像。
宋仪脊背一僵，脸色难看，大骂顾行川神经病，勉强的解释道：“附近谁养的狗吧。”
沈四爷往里看了一眼，疑惑的看着宋仪，“是吗？”
宋仪点点头，沉着的敷衍了沈四爷几句，关上了门。
顾行川轻笑着看他，真挚的夸赞道：“你的演技真好。”
宋仪钻进被窝里，拉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懒得理他。
顾行川从背后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呼吸着宋仪身上的味道，手从被窝伸了下去，“我这么帅，又不是丑媳妇，你怕个什么？”
宋仪怕沈四爷气出心脏病，在顾行川看不见的地方翻个白眼，淡道：“你的手再敢乱摸，我就打你了。”
“你舍得啊？”顾行川咬了咬他的耳朵尖尖。
宋仪攥住他作乱的手腕，平稳絮乱的呼吸，嘲弄着说：“我收拾自己的狗有什么舍不得？”
顾行川撇了撇嘴，趴在他耳朵边上，戏谑的“汪”了一声，“狗多好的，能让你一胎生七个。”
宋仪扭过脖子，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睡觉，一句话也不想搭理他了。
他实在太困了，徜徉在温热的怀抱中，顾行川在耳边的呼吸就像舒适的催眠节拍，没一会熟睡了。
第二天早上，宋仪醒来，外面天光大亮，晴空朗朗，顾行川已经不见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像个田螺姑娘似的。
陪沈四爷吃了一顿和气的早饭，沈渡还是没回来，沈四爷不高兴，但当着宋仪的面，什么也没说。
以前一个导演给宋仪打了电话，邀请宋仪参加华X奖的颁奖礼，就是上回长腿师哥刷票的那部武侠剧，宋仪演了反派男二戚靖云，这部剧参选了今年的华X奖，入围了最佳影视剧。
沈四爷一听，非常高兴，张罗着找了造型师，给宋仪从头到脚整了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打扮的盘靓条顺。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宋仪本来底子就好，平时随便收拾一下，就能收获大笔的回头率，何况是细心打扮一番。
深宝蓝色用料考究，贴身细裁，修身又显型，窄领的设计打破了西装的沉闷感，看上去还挺时髦又亮眼，比起T台上冷峻的模特不遑多让。
除了……有那么一点肚子。
设计师帮着宋仪抓了一个发型，他的头发挺软的，打了发胶看起来干练商务，鼻梁上架着金丝细边的眼镜，颇有电视剧里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宋仪照镜子，都没觉得有多大变化，还是熟悉的那张脸，但是一走上红毯，栅栏两旁的记者噼里啪啦的拍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媒体都和他招手打招呼，拼命的想要拍个正脸。
他想这个造型应该是挺成功的。
华X奖的开幕式是由顾行川弹琴，宋仪一早就知道，看提前了座位编号，一个第一排，一个后几排，隔得十万八千里，才放下心来。
他听过顾行川弹吉他，像个流氓一样敲架子鼓，头一回听顾行川弹雅致的钢琴。
诺大的舞台空旷，白色的木制钢琴摆在右侧，顾行川上台坐了下去，衬衣的衣袖为了方便演奏贬了一截，露出的手腕潜伏着淡淡的青筋，看上去漂亮的有力。
流畅的动听的钢琴音乐流淌在了空气里。
以宋仪的审美来说，弹的挺不错，水平专业，几乎挑不出毛病来。
一曲结束，顾行川起身致礼，穿着晚礼服的主持人笑吟吟的走上了舞台，“行川是我们华X奖的老朋友了，加上今年，你是第三次来吧？”
顾行川淡定的点点头，虽然和平时宋仪是一个样，但在舞台上该怎么表现很清楚，一手随意的调整了衣领上的麦克风，“这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笑了笑，“我很喜欢你的新歌《乘风》，是看了什么电影有了这个灵感？”
“不是。”顾行川果断的回应。
主持人愣了，瞥了一眼提词器，接下来的串词应该是“是的，我看了X导的《XXX》，深有感触，所以写下这首歌。”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顾行川神情平静，淡定的扫过舞台下，“乘风是写给我的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低头轻笑一声，声音清晰淳朴，“以后我的每一首情歌对象都是他。”

第五十九章
主持人懵了，在场的人也懵了，全场大眼瞪小眼，只有眼神交流，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
华X奖自从创建20年以来，史上最黑暗的两分钟。
宋仪呼吸一滞，眼神直直的看着台上。
总导演率先反应过来，给主持人使了一个眼色，虽然华X奖年年全网直播，但这种官方沉闷的颁奖礼，除了演员偶像的粉丝，没几个人愿意耐下心来看。
这是一个宣传华X奖的好机会。
主持人心领神会，微微一笑，“这个人也是圈内的吗？”
顾行川点了一下下颚，十分坦然的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他今天也在现场。”
“……”
宋仪眉头紧锁，抬手轻轻扶住了额头，环顾四周，大家的注意力全被顾行川抓住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主持人恢复平静，很有专业素养，笑着看着台下。
顾行川抿了薄削的嘴唇，神情认真，“他是一个很懂事的人，从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因为他太懂事了，所以我今天想告诉他……”
“宝贝，我希望你可以任性妄为，我会做你永远后盾。”
他说的很慢，声音坚定而又质朴，像上好的乐器。
顾行川说完，对着台下轻轻鞠躬，总摄影非常上道，拉远了镜头拍下这一幕，富丽堂皇的台上，青年有张无可挑剔的脸，他身载荣光，迈开修长笔直的腿一步一步走下铺着红毯的台阶，如同一把锋锐的武~士~刀劈开静寂无声的人群。
宋仪捏了捏鼻梁，胸口闷闷的，一时不知道什么滋味。
如果人类有标签，宋仪身上的标签应该是理智、冷静、温柔的绅士，任性这个词语和他的人生不沾任何的边际。
他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最多的就是“要懂事”，亲戚朋友夸起他来也“真懂事”。
长大后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起长队，他听过大把的情话，赞美他的脸，贪恋他的性情，希冀他的垂帘，身边的恋人、朋友、亲人都把他当成最坚强的后盾，每一个人依赖他，相信他，但从来没有任何人和他说“你要任性，我做你的后盾。”
他清楚的感觉到，心口的异样，像在胸腔了塞了一颗泡腾片，酸酸甜甜的冒泡泡。
这种新奇的感觉之后，又是后怕。
宋仪伸手尝试打开微博软件，果不其然，系统又崩溃了，根本上不去。
华X奖经过短暂的骚动，开展正式的颁奖流程，宋仪很意外的提名了最佳男配，虽然没有正式得奖，但这是一个崭露头角的信号。
宋仪在镜头里露了个相，投射到大屏幕上格外的好看，他的脸窄，天生的上镜脸，旁人上镜头胖十斤这种事在他身上不存在。
同样的细边金丝眼镜，在别人脸上温文儒雅，到了他身上多了几分清冷凌厉的味道，看着……就让人想要刀口舐蜜。
宋仪的担忧成真了。
虽然微博的服务器暂时崩溃，但还有豆酱和者也，大批的女友粉老婆粉心碎成渣渣，当场宣布脱粉，极端的萝莉粉直播烧周边，微博正常使用之后超话里乌烟瘴气。
营销号下场带节奏，为了热度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结合上次顾行川那条微博，给这位恋人起名“八十万”先生，并且挨个截图顾行川告白时，台下男性的表情反应，粉丝如同福尔摩斯，抓着蛛丝马迹。
理性的粉丝也有很多，大家都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像顾行川这样的出身样貌，在乐坛中的成就，普通人和他谈恋爱结婚，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同远在夜空中的月亮，大家欣赏月色，沐浴月光，但月亮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理性的人还是占大部分，众所周知顾行川是个暴脾气，不少的人诟病他张扬跋扈，但是出道这么多年，半个绯闻也没有，桃~色方面干干净净，无可挑剔。
现在到了年龄，谈恋爱结婚是正常的，没有对不起粉丝的地方。
华X奖的宴会厅门口让记者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第一个拿到这个独家新闻。
宋仪接到顾行川发的信息，小心翼翼绕过众人，左顾右盼的走到了后门，生怕有记者跟着。
黑色的迈巴赫锃光瓦亮，安静的停在路边，宋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顾行川扭头看着他，啧一声，轻轻吹了口哨，“你今天很好看。”
宋仪淡定的“嗯”，目光如水的看着顾行川。
顾行川眼睛黑亮，像小狗摇尾巴似的期待着夸奖，“宋仪，感不感动？”
宋仪嘴角微微弯了弯，诚心诚意，“感动。”
“感动就亲我一口。”顾行川白的澄澈的脸凑了过来。
宋仪纹丝不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正色道：“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顾行川坐直了身子，皱皱眉，不屑的扯了扯嘴唇。
宋仪从储物箱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拔了笔帽，刷刷的写下一行字，一边思索分析记录，一边说：“我知道你没有考虑过后果，现在我来告诉你，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顾行川冷淡的看着他，一腔热血被一头冰水浇灭了。
宋仪的声音平稳淡漠，关于工作上，他不带入丝毫的自我情绪，仅用理性来剖析，“如果我们公开恋情的结果，第一，你的商业价值会大幅度下降，粉丝大批流失，这体现在你的代言会迅速缩减，你现在有十七个代言，到下个季度，这个会折一半。”
“第二，现在的选秀综艺节目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你少了的代言和粉丝，都会变成别人的蛋糕。”
“第三，你的粉丝号召力下降，会对《热恋时代》的收视率造成严重影响，你也清楚，《热恋时代》是粉丝向电视剧，如果你谈恋爱了，你的粉丝很多不会再看这部剧。”
宋仪抬手扶了扶眼镜，顾行川眼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用一种宋仪从来没有见过的探究目光。
宋仪呼吸一顿，低头写着字，淡道：“第四条，对我影响，你是偶像，我是演员，我是靠演技吃饭的，如果我们公布恋情，相对来说我是受益者，因为我会得到很大曝光，会争取到大片资源，但与此同时，你男朋友这个标签会伴随我的演技生涯，就算将来我们两分手，我也是你的前男友，只要你有点风吹草动，我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我说完了利弊，你现在可以找公关公司，还有挽回的机会，”宋仪合上了笔帽，将手中的小本子递给了顾行川。
他写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顾行川低头扫了一眼，轻轻嗤笑一声，别过脸看着窗外，“宋仪，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
宋仪知道他不在乎，以顾行川的性格，根本就不在乎粉丝是不是脱粉，唱歌只是个人爱好，他唱一年的歌，也赶不上家里一天的账户流水，能出来露脸就是给了大家面子。
可宋仪习惯了替别人着想，替顾行川分析利弊机会是下意识的行为。
顾行川看上去很不高兴，他们两了重逢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的面色阴暗，如同黑云压城。
狭窄的车内空间里空气压抑，汽车穿梭在夜色之中，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停在了沈家别墅区的大门口，宋仪低头慢慢的解开安全带系扣，顾行川毫无征兆的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固定着他的后脑勺，重重的亲了上去。
宋仪没有闭眼睛，顾行川也是，热切的鼻息交织，像较劲似的看着对方。
宋仪心情复杂，直到呼吸喘不上来，轻轻的推了推顾行川的肩膀，顾行川松开了他的钳制。
宋仪看了一眼后视镜上，红润嘴唇微微泛肿，一看就没干好事。
顾行川伸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微抬起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低声问道：“宋仪，你想和我分手吗？”
宋仪怔了怔，顾行川特自信嚣张，从来不问这些问题，笃定宋仪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突然问这个问题，让宋仪有些措手不及。
“我……”宋仪话还没有说出口。
顾行川食指贴在了他柔软的嘴唇上摩挲着，微微眯着眼睛，咬着牙说：“我不会和你分手，这事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跑，我翻遍地球也得把你找出来，你知道我的体力有多好，到时候我天天让你哭着求我。”
宋仪无奈了，淡定的点点头，“嗯，知道了，别吓我了，我要回家了。”
“你会和我分手吗？”顾行川贴着他，生硬的逼问他。
宋仪笑了一下，挑着眉毛，“你要是以后都这么凶巴巴，我肯定和你分手，我不养野狗的。”
顾行川轻哼一声，得到宋仪的回复，心里舒坦了，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的咬了一下，“我以后不和你凶，但是你不能和我分手。”
宋仪心底叹气，看了一眼发愁的肚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想到时候肚子大了，想分手的人说不定是顾行川了。
宋仪下车走到了家门口，远远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台阶上，深秋的季节，沈黎穿的衬衣牛仔裤，鼻子冻的通红，看着特别可怜。
看见宋仪过来，沈黎连忙站了起来，抹了抹红肿的眼睛，“你已经住到这里了吗？”
宋仪淡淡的“嗯”了一声，不想理会他，径直向屋内走去。
沈黎小碎步跟在他背后，“宋仪，妈妈出事了。”
宋仪脚步一顿，扭过脖子，冷冷淡淡，“你妈出什么事了？”
这个称呼让沈黎喉头一哽，嘴唇难堪的颤抖几下，“好几年前的事了，妈妈在医院工作给一个病人注射过量，导致那个人死了，你知道吧？”
宋仪点点头，这事医院压了下来，但是把赵红岩辞退了，“怎么了？”
沈黎脸色发白，“那个病人的家属知道我们家的住址，这几天把棺材拖到门口，一家人堵着我们，妈被他们打了，他们还要报警抓妈妈坐牢，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黎从小到大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来没有处理过复杂的事情，遇到点事就抓了瞎。
宋仪不想掺和，平静的陈述：“如果她违反法律，那么坐牢是应该的，你来告诉我，我也没有办法。”
“她以前也是你妈妈。”沈黎小小声说。
宋仪淡然，“你也知道只是以前。”
沈黎愣了愣，低头期期艾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仪瞥他一眼，挺失望的，沈黎的自理能力太差了。
沈黎吞吞吐吐半响，声若蚊呐，“宋仪，你能……”
“什么？”
“能借点……”沈黎脸上通红，抽了几下鼻子，“没什么，我走了。”
宋仪看着他瘦瘦的背影，论起厌恶和仇恨，这一刻觉得沈黎挺可怜，出于人道主义告诉他社交基本原则：“沈黎，如果你需要求人办事，首先你要带着伴手礼，其次不要晚上来。”
“我……知道了。”沈黎甚至不敢看他，私下面对宋仪让他觉得害怕又羞耻，他畏惧宋仪身上的光芒，让他显得什么都不是，似乎一点用也没有。
他唯一引以自豪的学历，能拿得出手的光芒，都是从宋仪身上吸取的。
宋仪摇了摇头，回到了房间里，赵红岩的事一点也不想沾染，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回到家，洗了一个舒服的澡，披着浴巾坐在书桌前，打开薄薄的笔记本电脑。
微博上风声鹤唳，腥风血雨，短短一两个小时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撕的昏天暗地。
八十万哥遥遥挂在热搜第一名，宋仪点进去看了一眼，营销号别出心裁的做了一个投票，让网友猜猜谁是八十万哥。
宋仪点开投票一看，自己的名字挂在第五位，截至目前已经收获9999条投票，排在前面的都是圈里挺火的四个演员，都和顾行川有过商业合作。
宋仪看见自己这个票数强迫症犯了，顺手轻轻一点给自己投了一票。
宋仪微博用的太少了，上去也是挨骂，偶尔看新闻上一次，投票会分享到微博主页这件事压根不知道。
网友们吃瓜吃的正香，猛然发现有正主下场了，大家目瞪口呆，宋仪下楼拿杯水的时间，微博的评论区消息爆~炸了。
“自己给自己投票？想热度想疯了吧？”
“笑死我了，这个操作真~毒啊，头一回见这样吸血的。”
“哥哥，下回买点营销号，别自炒了，会糊的。”
“拒绝倒贴我家哥哥，先把这个pass了。”
宋仪坐在电脑前，懊恼的皱皱眉，删除了那条微博，投票不都应该是匿名的吗？
但他删了微博也没用，早已经有人手疾眼快的截图了，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本意分享给个个营销号，网友疯狂@迷惑行为大赏。

第六十章
宋仪脸上发红，十分的烦躁，脑袋深深埋在键盘上，不轻不重的磕了磕额头，让自己给蠢到了，给自己投票这种事，怎么听起来怎么傻。
他自怨自艾一两分钟，深深吸一口气，爬起来打起精神，洗了一把脸，扑了扑冷水，脸上的烧红消退一些。
宋仪拿出手机，给之前认识的公关公司打电话，这人挺靠谱，危机公关做的特别好，挽回过不少艺人的公众形象。
“陈姐，是我。”宋仪言简意核的陈述了微博上的事情。
陈姐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错误。”
宋仪也觉得这个错误太低级了，看起来像顾行川干的事，难不成再一起太久，不知不觉让顾行川潜移默化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次要麻烦陈姐了。”宋仪客客气气。
陈姐笑道:“没问题，我这会在看微博，你等我现在写公关方案，一会发给你看看。”
宋仪心里定了定，“你出马，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陈姐一边写一边说:“这件事情分为四步来处理，第一……诶？”
“怎么了？”
“……”
陈姐沉默了几秒，艰难的说:“你打开微博看看。”
宋仪心里一跳，挪动鼠标重新打开了微博网页，一个好友的@提示从页面跳出来，他顺势点了进去。
一条最新发布的微博赫然跳出页面。
【顾行川：@演员宋仪，介绍一下，我的人。】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无数人在这个夜里失眠。
下面转发了网友截图宋仪自己投票的微博，一前一后，看上去像别出心裁的官宣方式。
这条微博发布了不到五分钟，转发量已经窜上了热搜第一，现前还在笑宋仪吸血的，吃瓜吃的瓜都吓掉了，这根本不是迷惑行为大赏，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是疯狂的撒狗粮！
几家欢喜几家愁，投票榜上其他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今晚能睡个好觉了，流量粉丝的战斗力是个人都害怕，粘上就得掉层皮，光是这个投票，就足以自己的超话广场炸上几天了。
宋仪手机一个一个接一个电话的打进来，手机一亮一亮就没停过，全是这些年在圈内的朋友打来询问状况。
宋仪脑袋里像一团乱麻，心跳的七上八下，惊大过了喜，顾行川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陈姐笑了笑，“你们小年轻，真是会玩，我看你这危机公关方案是用不上了，我写个官宣方案给你，祝你们幸福啊！”
宋仪舔了舔嘴唇，感谢陈姐几句，一手挂了电话，手明眼快的关机，扔在书桌的抽屉里。
一个电话现在都不想接，他直愣愣的倒在床上，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榻里，需要好好静一静。
比起对自己事业的影响，他更担心顾行川，他是靠演技吃饭，最多顾行川男朋友这个标签一直跟着他，让人烦恼，但不至于给宋仪造成什么打击。
但是顾行川和他不一样，顾行川是当红的流量歌手，虽然本身实力过硬，但走的流量路子，一首现场八十万，圈内老牌顶级歌手，现场一首歌连他一半都比不上，顾行川的商业价值来源于他的偶像身份，如果揭下偶像这层皮，宋仪很担忧顾行川未来的事业发展。
如果顾行川将来混的不好，宋仪真会后悔一辈子为什么傻乎乎给自己投票。
宋仪翻个身，抱着被子滚了几圈，一直往坏的方面想，要是往好的方面想想，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
顾行川如果能在这次风波转型实力派歌手，以后的路可比流量好走多了。
毕竟流量总有过气的时候，总不能三四十岁还当流量，但实力派歌手就不牵扯这个问题，永远不会过气。
这样一想，宋仪心里好受一些，如果为了谈恋爱，耽误事业的发展，真是罪大恶极。
宋仪手机关机，拒绝一切朋友的八卦或者关心，隔绝了媒体是电话采访，想把这事在朋友圈冷处理，但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
早饭的缅甸黄花梨木桌上，摆着一笼一笼晶莹剔透的小包子，沈四爷喝了一口早茶，看一眼宋仪，慢悠悠问道:“顾家的小子把你们的关系公布了？”
沈四爷不看微博，但一早出去遛狗，狗友喜笑颜开的恭喜他添儿婿了，一打听就知道了。
宋仪点点头，捏了捏鼻梁，注意观察沈四爷的神情，看上去沈四爷并没有动怒。
沈四爷轻哼一声，“有担当，这一点像个男人。”
宋仪怔了怔，没想到沈四爷居然还会夸顾行川。
沈四爷话锋一转，看着宋仪，语重心长，“这小子虽然有担当，但性子冲动，不沉稳，配不上你。”
宋仪虽然经常觉得顾行川冲动，但从沈四爷嘴里说出来，让他很不舒服，将手中的筷子放到筷架上，“四爷，其实你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面而已，他在大事上很有自己的想法，平时做事也不冲动，那天只是一个误会。”
沈四爷把玩茶盏的手指一顿，宋仪安之若素的接受他端量的目光。
“真是便宜这小混账了。”沈四爷见的人多了，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自家的宝贝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
饭吃到一半，老刘叔脸色铁青的来了，看了一眼宋仪，爬到沈四爷肩头说了几句话，沈四爷淡定的点点头，拿着筷子侍弄着盘里的小笼包，“你让他进来！”
没过一会，客厅典雅的木制门一开，顾行川穿着简便的T恤牛仔裤走了进来，他是天生的衣架子，长的又时尚感爆棚，穿什么都像去上街拍杂志。
宋仪怔了怔，都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顾行川，对方就找上门了。
顾行川径直走了过来，对着沈四爷点点头，“四爷。”
沈四爷睨了他一眼，冷冷淡淡，一个话茬也不接。
顾行川礼貌进到了，扭过头看着宋仪，“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你房间。”
宋仪站起身，看了看沈四爷，轻声说:“走吧，我带你上楼。”
沈四爷脸色不好看，白色的玉质筷子“嘭”的拍到了筷架上，用行动表示不满，但念在顾行川像个男人的行为，没有说阻止的话。
宋仪扭开门把手，一脚踏进房间，还没站稳，腰被蛮力紧紧搂住，将他掼在了门后，顾行川紧贴着他，不留空隙，身上淡淡的烟草信息素笼罩下来，将他牢牢的桎梏在方寸之地。
宋仪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个结结实实的吻挡了回去，顾行川侧着头，微凉的鼻梁贴着他是面颊，宋仪这个角度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像鸟类的尾翼，轻轻颤动着。
一个吻尚在余韵中，宋仪的扣子已经被顾行川恶劣扯的七零八落，他双手用力推搡着顾行川的肩膀，勉强将两个的距离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你来找我干什么？”宋仪眼尾发红，气都喘不匀。
顾行川眯了眯修长的眼睛，意犹未尽的舔了一圈嘴唇，“你都主动和我管宣了，我不找你还是个Alpha吗？”
宋仪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乌龙，说出来听着就傻，干脆直接假装忘记这件事，“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事情吗？”
“这些你不用担心。”顾行川不置可否，抬手掐了一把他白净的脖颈皮，手指缓慢的摩挲跳跃的动脉，“你知道我看见你那条微博什么感觉吗？”
“什么？”这个威胁性十足的动作，宋仪有些心惊肉跳。
顾行川眸子沉静，黑白分明，“我第一个想法是，你这辈子完蛋了。”
宋仪心跳慢了一拍，“我完蛋了？”
顾行川手臂像要碾碎一样的力道搂着宋仪，呼吸粗重，　“是，你完蛋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怕，唱歌只是我的爱好，他们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看法，除了你之外，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要命，我没对别人这样过，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宋仪的胸口仿佛触电似的发麻，心脏隔着胸腔鼓噪跳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四四处奔窜。
这是第一次从顾行川口中听到告白。
占有欲强烈，偏执的，不讲道理的告白。
要是回到九年前，听见顾行川要给自己告白，宋仪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整人花样，顾行川会喜欢他？这事北.朝.鲜登月还不靠谱。
可是时间如同年轮一圈一圈转，宋仪此刻心里没有感觉是假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孰能无情，宋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行川的脸颊，低声呢喃道:“笨蛋，哪有人这样告白的？”
要换个胆子小点的，得吓出毛来。
顾行川低头，脸颊埋在宋仪皮肤细腻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弄的宋仪痒痒，“我没有告白，和你摊牌了。”
宋仪左右动了动脑袋闪避，正要说话，忽然觉察到颈部皮肤湿漉漉的气息，讶然问道:“你哭鼻子了？”
“没有。”顾行川声音闷闷的，鼻尖在宋仪喉结蹭着，“我才没有哭。”
宋仪长长的哦一声，看破说破，不能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就这样任由顾行川像玩偶一样抱着他。
顾行川的气息逐渐平稳，抬起头来，要不是宋仪感觉到那点湿痕，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半点看不出流眼泪的迹象。
宋仪心里又好笑，又发酸，转了一个话题，“我联系了一个危机公关，你可以和她聊聊，看看怎么善后。”
顾行川伸手从牛仔裤的口袋摸出手机，与此同时，
宋仪听见“啪”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带到地上，宋仪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一叠圆环一样的东西，软软的铝膜包装，最大的size，目测至少十个以上。
宋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第六十一章
顾行川捡起地上的小玩意，在宋仪眼前晃了晃，理直气壮的说:“你总拿这个当挡箭牌，这次还有理由？”
宋仪瞥了一眼花花绿绿的一串，若无其事的样子，“理由就是在我家，所以不行。”
“为什么不行？”顾行川明知故问。
宋仪用力推推他的肩膀，平心静气的说:“你别胡闹了，四爷心脏病得被你气出来。”
顾行川凑看见宋仪清清冷冷的样子心就泛痒痒，忍不住想弄哭他，凑过去在宋仪脸颊上亲了一口，“假正经。”
“总比你不正经好。”宋仪斜斜睨他一眼。
顾行川邪气的勾了勾嘴角，“亲一口算不正经？”
宋仪挑眉，正要调侃他几句，肚脐皮肤微微发凉，顾行川熟稔的剥开了他几颗衬衣扣子，宋仪神情一滞，“你干什么？”
顾行川伸手戳了戳他微圆润的肚子，饶有兴趣，“你这肚子，和怀孕了一样。”
宋仪淡定的点点头，眯着眼睛，像讲冷笑话一样，“我是怀孕了，你不服气吗？”
他仔细观察顾行川的表情，没有厌恶，只是轻哼一声，嘴唇抵在宋仪的耳朵旁，低声说:“服气，你要怀孕了，我就有口福了。”
宋仪耳朵发烫，心里大骂不正经的玩意，别开躲避顾行川的温热的气息，“一边去，我怀孕了也和你没关系。”
“什么叫和我没关系？”顾行川拉下了脸，捏着宋仪的下颚，迫使宋仪扭过脸和自己对视，“难不成你还和别人睡过？”
宋仪心里不爽，冷淡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行川一想到这个就火大，宋仪可是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虽然这些男朋友都是一些小鸡仔，和沈黎那种差不多，但保不准有人想尝个鲜……
想到这里，他就想挨个把这些人宰了。
他是因为什么机缘和宋仪走到今天，在清楚不过了。
顾行川深深咬着牙，“我能容忍你和那些小娘炮交往过，但要让我知道你和谁睡过，我把他们那玩意剁了喂狗，知道吗？”
宋仪嗤笑一声，“你先把自己的剁了喂狗吧。”
顾行川冷哼，“我的喂你，不喂狗。”
他说完弯下腰，手臂抄起宋仪的膝盖，一手搂着腰背，猛的半抱起来，宋仪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立空的滋味实在不太美妙，“你放我下来。”
顾行川置若无闻，宋仪身高只比他低几厘米，一点也不娇小，这个姿势看起来其实挺滑稽，但顾行川乐在其中。
一切能让宋仪依赖他的事情，他都乐在其中。
顾行川抱着宋仪压在柔软的大床上，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宋仪脑袋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宋仪，“以前我管不了你，现在我是你男人，你以后的私事都归我管。”
“你这么喜欢管人，你应该去从政，而不是唱歌。”宋仪开口讥诮。
顾行川撇撇嘴，快速的甩了身上碍事的T恤，“我只管你一个人。”
宋仪扫了一眼他曲线流畅肌肉，富有力量感，爆发力十足，本来以为只是打打游击战，但顾行川这样明显是要真枪核弹，轻声提醒，“你别乱来。”
“你不是想怀孕吗？”顾行川把那一串玩意扔在床头，冲着宋仪扬扬下颚，“我不用了，我也不喜欢用，你给我生上十个八个的。”
宋仪脸色烧红，从耳朵尖尖一直红到眼角，像打了胭脂似的，“你起来，要生你自己生。”
“我就喜欢你生的。”顾行川也没那个功能，他一点一点亲着宋仪的耳廓，他的嘴唇微凉，如同撒小雨点，直到颈窝里下起了大雨，低哑的声音含糊的说:“你要有孩子，一定要长的像你，我想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
宋仪呼吸絮乱，抛开顾行川的乱来的行为，这句话让他动容了，尽管顾行川不喜欢孩子，但他喜欢自己是没问题的，说不定孩子生下来也会改变呢？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左想右想，以前也是Alpha，明白Alpha为了上个床，什么话都愿意出来，但是还是相信顾行川的真心，虽然顾行川不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但只要愿意改变自己慢慢会好起来的。
宋仪思考人生结束，全身上下变成剥了壳的鸡蛋，鸡蛋壳散乱的扔在地上，在微寒的空气里抖了抖，顾行川刺猬一样的头发扎的皮肤微痒，温烫的气息熨着他。
宋仪微微垂死挣扎一下，被摁的牢牢的，像森林里的豹子，用锋利的爪牙制服了美味的羚羊，在比谁劲大这件事上，宋仪在顾行川身上讨不到便宜。
接下来就是美餐一顿的时间了。
“没锁门……”宋仪手臂羞耻的遮住了眼睛。
顾行川不怀好意的一笑，“正巧让四爷见识一下我的体力，他才能放心把你交给我。”
宋仪手臂挪了挪，露出一边眼睛瞪了瞪他，“你想让我生气吗？”
他的眼角泛粉，眸子里一层薄薄的水雾，白皙的脸颊绯红，这一眼看过来，一点凶狠的意味也没有，反倒特别动人心魄，勾的顾行川到心没了章法，怦怦乱跳。
顾行川舔了舔发热的嘴唇，攥着他的手臂拉开，直视宋仪漂亮至极的眼睛，低笑道:“我刚已经反锁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叫。”
宋仪不愿意叫，也不敢叫，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可不怎么好，难以忍耐的时刻，他伸手捂住了嘴唇，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声音。
顾行川恶劣的把床撞撞嘎吱作响，和地震似的，就看着宋仪能忍到什么时候。
宋仪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克制的人，和人睡这件事，是顺理成章，顺其自然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他不是很贪恋，但自从和顾行川在一起，经常不知不觉的就被拐上了床，从迫不得已变成了顺水推舟。
一开始他的确心存芥蒂，毕竟以前是个根正苗红的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来压去，特别伤自尊心，但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做Alpha和做omega没什么不同，谁上谁下也就那样，爽就完事了。
人生苦短，不在意那么多。
结束之后，宋仪洗了一个澡，疲惫的趴在床上，全身上下什么地方都酸疼，大夫建议可以一周三四次，但这个强度，他觉得一周一次都够要命了。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叮铃铃响起。
宋仪摁了免提，沈四爷的声音响起，“小仪，老刘出去了，你下楼带狗出去溜一圈。”
顾行川上楼一个上午，也不见人影出来，沈四爷实在坐不住了，打个电话催促一番。
“好的，四爷。”宋仪心知肚明，怪不好意思的。
他刚干完体力活，和跑完马拉松一样，下楼梯时小腿的肌肉一直在抖，腿脚发软，只能扶着扶手慢悠悠的走。
顾行川神清气爽的跟在后面，几个大步跨下了楼，刚充满了电量，精力旺盛，“我和你一起去遛狗。”
沈四爷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看见顾行川怒目而视，“顾绍元生意做这么大，在帝都买个房子给你都舍不得吗？”
顾行川双手插在连帽卫衣的口袋，看着沈四爷笑了笑，“四爷，我家在帝都有房子，但在商业区，不像你家这么清净，我就喜欢你家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四爷虽然不待见顾行川，但看在对方到态度上，冷冷的挥了挥手，“遛完狗就回自己家，不留你吃午饭。”
宋仪挺高兴，至少沈四爷今天没赶人，说明沈四爷可以慢慢接受顾行川的。
一出门，从狗窝解放的黑背一个劲向前冲，又壮又野，铁质的狗链绷的笔直，拽的宋仪一个踉跄，顾行川一把抢过了黑背的狗链，“我来溜它。”
别墅区大中午没有什么人，秋天的阳光没有温度，两人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空气清新，道路两旁是金黄色的银杏树，萧瑟的秋风吹过，飘洒的树叶落了一地，风景怡人。
顾行川牵着黑背绕着小公园跑了一圈，不带喘气的，活力无限的走到宋仪身旁，“我们以后也养条狗。”
宋仪挺佩服他这种非人的体力，同样是干完体力活，他这会只想躺着休息，“你要养，你自己遛狗。”
顾行川正要说话，看着宋仪身后的眼神一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宋仪正要回头看看，他出声制止，“别回头，你身后有狗仔。”
“狗仔？”宋仪心里一跳，脸上佯装无事。
顾行川点点下颚，若无其事的说:“亭子后面有摄像机反光。”
宋仪抿抿嘴唇，以前没被狗仔拍过，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要怎么办？”
顾行川伸手摸了摸他绷紧的脸颊，“本来我们曝光了，他们随便拍，但是他们居然找到你家来，我得给他们点教训。”
宋仪看了看他，有些担忧，“你要干什么？”
顾行川把狗链递给他，“我去和他们聊聊。”
宋仪还是不放心，沉着脸叮嘱道:“你不要冲动，能用嘴巴解决的事情，不要动拳头。”
顾行川睨他一眼，轻轻一笑，“放心，打他们脏我的手。”
顾行川朝着亭子走了过去，凉亭里坐了两个中年男人，全是陌生面孔，看见顾行川过来，连忙紧张的站了起来，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烟，小心翼翼是给顾行川发烟，顾行川看也不看一眼，抱着手臂冷淡的说着什么。
宋仪眼看着两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知道事情算是解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听见了轻微的“咔擦”一声，相机的快门声。
他反射性回过头，一个拿着录音器，背着摄像机，穿着马甲的男人疾步冲了上来，大声的喊着:“宋先生，我想做一个你的独家采访！”
男人背着沉重的摄像机，跑的又特别快，刹不住脚步，体重失衡直直的撞在宋仪身上，摄像机不偏不倚的怼在宋仪的腹部，宋仪往后退了几步，站不住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深深的“嘶”一声。
“我不接受采访。”宋仪果断的拒绝，说完这句，眉头紧皱，从小腹部蔓延起一股陌生的疼痛，还没明白过来疼痛的来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经递到了鼻子里。
男人怔了怔，看见宋仪的脸色不太对劲，伸手想要扶宋仪起来，手刚伸到宋仪的身前，听见背后一阵疾风，一道凌厉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颊，力道让一个成年男人失神了好几秒。
顾行川恶狠狠揪着男人的衣领，扯着他丢在一旁，转身回到宋仪身旁，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样？”
“我……”
宋仪脸上血色唰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嘴唇颤了颤，他伸手轻轻捂着肚子，“顾行川，帮我叫救护车。”

第六十二章
顾行川坐在手术室对面的沙发上，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眼圈发红，紧紧盯着手术室亮起亮红灯。
脑子里全是宋仪衣服上刺眼的红色。
他从小是个胆子特别大的人，十几岁就敢跳海里抓鲨鱼的尾巴，和人逞凶斗狠，打架见血是经常的事，天不怕地不怕，这个世界上就没能制住他的。
可平生第一次，他体会到浑身发寒的感觉，止不住的全身颤抖。
如果宋仪要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没办法原谅自己。
沈四爷和沈渡匆匆赶来，沈四爷的脸黑的和碳一样，大步朝着顾行川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打的顾行川的脸偏了一层，白净的脸上五个通红的指印，他偏着脸一动不动，侧脸镌刻的线条冷淡。
沈四爷的手掌震的发麻，背着手怒目而视，“我就不应该让你进我家的门！”
“爷爷，别生气了。”沈渡小心翼翼的替沈四爷顺气。
顾行川低头，白色的地板倒映着头顶同样惨白的灯，神色阴沉，“四爷，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沈四爷气极反笑，“老子没看错你，你就是个混账，你公布恋情就没想到这个结果吗？”
“对不起，四爷。”顾行川抬头看着沈四爷，诚恳的道歉。
他这人傲慢无礼，谁也看不上，长这么大道歉次数屈指可数。
沈四爷指着他，火气往头上窜，“我不用你说对不起，小仪要是少一根汗毛，我一枪毙了你！”
要是真宋仪有闪失，都用不上沈四爷来毙了他，顾行川都恨不得自裁谢罪。
沈四爷仰着脸，深深呼吸，平复心情，“沈渡，你去问问医生情况。”
沈渡神色一黯，虽然很想看看宋仪的情况，但四爷容不下了他，转身离开，把地方留给沈四爷和顾行川。
沈四爷看着顾行川，咬了咬牙，心如刀割，“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就看不上你吗？”
顾行川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沈四爷长吸一口气，“因为你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好勇斗狠，任性冲动，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顾行川怔了怔，“我很像你？”
沈四爷将手里的黄花梨木拐杖放在了沙发旁，坐了下来，瞧着手术室的门，“你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不喜欢你。”
顾行川侧过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四爷，我喜欢宋仪，我会对他好的。”
沈四爷摇了摇头，眼神肃穆，“我知道你对宋仪的真心，但宋仪是我们沈家失而复得的明珠，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就给我留了这么个宝贝，他要是有点闪失，你让我怎么活？”
顾行川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四爷，抱歉。”
“不用说这些，我就是觉得你和他不配。”沈四爷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继续说：“我太了解你了，像你和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结婚，我们家小仪受了这么多年苦，我就希望他下半生都开心快乐，什么烦恼都不要用，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他操的心太多了。”
顾行川没有说话，双手缓缓握成了拳头，用力到骨节泛白。
沈四爷看着他的拳头，“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顾行川转过脸看着他，眼神雪亮，像草原上的食肉动物。
沈四爷心头一惊，冷笑了一声，“小仪怀孕没有告诉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顾行川闭了闭眼睛，脑袋后仰枕在沙发上，突出喉结上下滚动，他虽然直率，但并不笨，答案他隐约能猜到，他的性格从小就这样，从来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宋仪怀孕却一直没有告诉他……
还不是因为他让宋仪信任，给不了宋仪安全感。
这比刀子扎在胸口还让他难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可连点安全感都给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他这个爷们做的太失败了。
沈四爷看了看他，语重心长的说：“我不觉得小仪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能搅在一起，你们的感情不牢固。”
“四爷。”顾行川睁开了眼睛，直视沈四爷，“你不了解他，宋仪不是一个将就的人，如果他对我没有感情，他是不会同意和我在一起的。”
宋仪了解顾行川，顾行川同样了解宋仪，抛开性格里的种种元素，他两最像的地方是同样高傲，永远不会去将就。
沈四爷怔了一下，知道宋仪对顾行川有些感情，但宋仪待人都差不多，没想到顾行川这么坚决，“人是会变的，感情是会变的，你们顾家是豪门，但我们沈家也不差钱，我不打算让我家这个宝贝去攀豪门，你以后别在来找他了。”
顾行川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四爷，如果我可以改呢？”
“什么？”
顾行川盯着沈四爷，语气坚定，“四爷，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觉得我任性冲动，我以后做事会多动脑子，三思而后行，你认为我逞凶斗狠，我可以再也不和人动手，你不满意我地方，我都可以改，但是我不会和宋仪分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话要让顾绍元听到，做梦都要笑醒了，想听顾行川说这番话想了大半辈子了。
沈四爷固执的摇了摇头，不为所动，“我理解你对小仪的感情，但希望你也能理解我，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不能拿来赌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红灯跳成了绿灯，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开了门，摘着口罩走了出来，顾行川和沈四爷迎了上去。
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病人体质好，孩子保住了，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要注意修养。”
顾行川紧绷的神经松懈，“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沈四爷咳嗽一声，冷声说：“我才是家属，要看也是我先看。”
医生面色为难，左右看了看，“病人说想先见顾先生。”
沈四爷脸色铁青，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回了沙发里。
顾行川跟着医生进了私人病房，落日西沉，红色的光辉映照在纯白色的床榻上，为宋仪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色。
局部麻醉消退，宋仪才回过味，疼的四肢发颤，勉强打起精神看着顾行川，“四爷没有为难你吧？”
顾行川心口一酸，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股子恐惧的劲才从心里消退，低声问道：“疼不疼？”
“还成。”还在宋仪能忍受的范围内，他感受到顾行川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抽出手拍了拍顾行川背，像哄孩子一样，“我没事，好好的，你没把那个狗仔怎么样吧？”
顾行川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说：“我给他留了条命，你别操心了。”
宋仪一下一下，富有节奏的拍着他挺直的背，“给点教训就行，他也不是故意的，在说我也没什么事。”
“别提他了。”顾行川抬起头，看着宋仪苍白的脸，还有泛白的嘴唇，心口像锉刀来回磨砺一样，哑声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宋仪皱皱眉，轻声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种事情是意外，谁能猜到？”
顾行川抱着他的手臂收的更紧，毫无缝隙的贴合，宋仪越是善解人意，越会为别人着想，他就越难受，宋仪这么好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宋仪吃了那么多苦，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喜欢宋仪。
要是他早点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他们早八百年前在一起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他真是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掐着自己的脖子让他看清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呢？
他凑过去，在宋仪冰凉的嘴唇旁磨蹭着，“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宋仪失笑，让他弄的痒痒，躲又躲不开，伸手从床头柜摸了手机，“你想看看宝宝的照片吗？”
顾行川怔一下，直愣愣的看着他。
宋仪心里挺紧张，没想到是这种方法让顾行川知道有崽了，生怕顾行川一会翻脸，从手机里翻出B超的照片，“你看看。”
四个月的宝宝已经成型了，四维彩超的清晰画面，能看出圆乎乎的脑袋来，小胳膊小腿蜷缩在一起。
顾行川盯着看了好几秒，曲线流畅的下颚紧绷，宋仪观察着他的表情，焦虑的心情逐渐平复。
“他怎么长这么丑？”顾行川舔了舔嘴唇，呼吸急促。
他一算时间就知道了，是他两第一回 在酒店里的时候埋下的种子，沈黎他娘的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宋仪拿回手机看了一眼，压根还看不出长什么样，更别提美丑了，“只能说明你基因不好。”
“屁。”顾行川轻哼一声，凑到宋仪耳朵旁，呼吸灼热，“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我第一次当爸爸，我平时脾气那么差，把他带坏了怎么办？”顾行川非常认真的问道。
宋仪好笑，轻声说：“有我呢，他能坏到什么地方去？”
顾行川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想到了什么，“我现在和他说话，他能听见吗？”
宋仪也不知道，新手上路，育儿资料还没来得及了解，面露为难，“要不你试试？”
顾行川快速的俯下身，脸颊贴在宋仪微隆起的腹部，轻微的跳动声很浅很浅，却震的他耳朵发麻，直达四肢百骸，比他操纵过的任何乐器，听过的任何的世界名曲都来的动听。
“能听见吗？”宋仪挺尴尬，脸上发烫。
顾行川点点下颚，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宝贝，我是你爹，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了。”
“别光想着玩，要好好学习。”宋仪推了推他刺猬一样的脑袋。
顾行川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一边宋仪，“你这样坐着会压到他吗？”
宋仪白了他一眼，得了，两个新手，顾行川的育儿知识比他还要差劲，以后有的学习了，“我又不是气球人，你多看点书吧。”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室内温馨的气氛，沈四爷沉稳的声音响起，“顾家的小子，差不多就得了，让我见见我家小仪。”
顾行川装着没听见，眼睛黑亮，“我得告诉我爸妈，我爸嘴都能笑歪了。”
宋仪脸上臊得慌，咳嗽了几声，“我要见四爷，你在外面等一等。”
顾行川顿了顿，伸手捻了捻宋仪柔软的耳垂，“你爷爷说什么，你都别答应，我会努力让他认可我，让你们家承认我们的关系。”
宋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说服四爷的。”
顾行川放下心，走了出去，沈四爷脸黑的和锅底一样，狠狠的瞪了一眼顾行川。
顾行川冲着沈四爷微微一笑，丝毫不为所动。
等到病房的门再一次合上，顾行川拿出手机看了最新的一条信息，快步下了楼。
医院的花园里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居家车，顾行川拉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车后面的座位全部拆了，三个用麻绳捆的和粽子一样的人撂在地上。
看见顾行川上车，三个人拼命挣扎起来，毛巾塞着的嘴巴里发出一阵阵呜呜声。
驾驶椅上探出一个脑袋，石宁斜斜叼着半支烟，“人抓住了，嘴都还挺硬的。”
顾行川伸手拿过他嘴上叼的烟，折成两半随手扔在了车里的烟灰缸，“以后见我别抽烟，我身上不能有烟味。”
石宁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咂了咂嘴，“我也觉得挺奇怪，沈四爷住的那地，都是帝都里老牌的达官贵人，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都在家里，这安保和银行的金库差不多。”
顾行川慢慢的点点下颚，看一眼地上三个人，“我知道，没有主人的许可，连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和谁有仇啊？”石宁问道。
顾行川有了一个猜想，摇了摇头，“你想办法撬开他们尽快撬开他们的嘴。”
石宁笑了笑，“没问题，上回办的事你还满意吧？现在病人家属天天追着姓赵的跑，她连家都不赶回。”
“不错。”顾行川轻描淡写的一句，弯下腰轻轻拍拍了一个狗仔的脸蛋，眼神森冷阴沉，狗仔吓得够呛，目露惊恐，拼命向后躲着。
顾行川低笑，“我现在不打人了，但我这位朋友，下手比我狠多了，早点开口，少受点罪。”
石宁没烟抽，叼着一个牙签解馋，透过后视镜朝着三个人露出一行大白牙。
顾行川推开车门，探出半边身子，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回过头看着石宁，把这个好消息广而告之，“对了，我要当爸爸了。”
“什么？”石宁瞠目结舌。
顾行川瞥他一眼，淡道：“别愣着，在家里的群和朋友圈发一圈，让大家都知道一下我当爹了。”

第六十三章
宋仪是个让长辈特别省心的人，自己有能耐，办事有分寸，从来不需要长辈惦记他的事。
所以面对沈四爷，他有些难堪，一方刚认回来的血肉至亲，一方是热恋时期的男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谁他都做不到。
沈四爷一阵嘘寒问暖，目光关切，“你要好好修养身体，回家我给你专门煲汤的师傅，给你好好补一补。”
宋仪点点头，“谢谢四爷，您真有心。”
空气里静默几秒，沈四爷欲言又止，宋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要说起和顾行川分手的事，的确不妥，但这事又拖不得，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才是对宋仪最好的。
宋仪心里门清，低下眼睛，轻声说:“四爷，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沈四爷憋闷的胸口一阵舒畅，笑了笑，试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您对顾行川有意见，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宋仪停顿，抬头看着沈四爷，沈四爷的神情不大好看。
宋仪心里斟酌着言辞，“四爷，我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社会阅历并不浅薄，我遇到过很多人，能不能深交，适不适合我，我很清楚，我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见过的人人鬼鬼多了去了，大部分人在他面前和透明人一样，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无非就是金钱名利，酒色财气，多少会戴上体面的面具，遮掩自己的欲望。
但顾行川不一样，宋仪有时候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小孩，想要什么全写在脸上，成人世界的隐形规则在他完全无视，完全横冲直撞，全靠自己的喜好做事。
宋仪一开始讨厌顾行川这样，因为和他所知的正确处世规则完全相反，可是逐渐相处中发觉，顾行川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何况顾少爷有傲慢的资本，索性由着人家去。
沈四爷看了看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真是犟，我对顾家小子没什么意见，只是人到了我这个年龄，不管年轻时怎么风光，现在只想看着儿孙和和美美，一家人平安无事，顾家的小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宋仪抿抿嘴唇，理解沈四爷，遭遇中年丧子，只图个孙子了，自个儿还那么不听话，真是苦了沈四爷了。
沈四爷拍了拍他削瘦的肩膀，“你好好想想，近期我送你去灯塔国进修，你好好在那边养胎，这边事你就别操心了。”
当初就是因为演员进修班的事才认识了沈四爷，没想到沈四爷居然是自己血亲，宋仪心里感叹世事难料，“好，麻烦您了。”
沈四爷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用客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在国外要学习上半年，不要和姓顾的小子在见面了，也不要和他联系，我来看看他能不能耐下性子，如果他这半年没有变心，我会考虑让他进我们家门。”
宋仪怔楞一下，皱皱眉，“我可以做到和他不见面，但是我不能不和他联系，我们在谈恋爱，我这样凭空失踪太不负责任了。”
“如果时间确定了你可以告诉他，但是不能和他再有任何交集，我要看看他说的改变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沈四爷语气刚毅，不容拒绝。
宋仪嘴唇碰了碰，喜忧参半，喜的沈四爷终于松口，忧的是半年时间，一百八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多少情侣因为两地分隔感情破裂，他和顾行川会迈过这道坎吗？
他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这里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宝宝，心里坚定了不少，既然决定和顾行川在一起，该给的信任一定要给，他们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关。
宋仪的毛病不大，在医院休息了两天，做了一套检查，确认无事之后回了沈家。
沈四爷当真从东广找了一个专门煲汤的师傅，天天给宋仪煲汤补身体，早上枸杞鸽子汤，晚上红参乌鸡汤，没几天宋仪摸着自己的脸，下颚摸着都有点肉了，非常担心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得圆成什么样。
下午沈四爷拉着宋仪坐在院子里，银杏树飘飘撒撒，爷孙两一起饮茶对弈，看庭前花开花落。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院门口，车身流畅，宾利的标志在太阳下闪闪发亮，架势椅的门一推开，下来金发碧眼的帅哥，冲着宋仪微微一笑，然后动作利索的拉开了后座的门。
顾绍元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一个中年妥妥的老帅哥，状态精神饱满，顾妈妈打扮的也很漂亮，化了淡妆，眉梢眼角带着融融笑意。
顾行川最后下车，双手提着两个牛皮纸质的的高级包装袋，大步跟在父母后面。
沈四爷执棋的手一顿，脸色阴沉，背着手站了起来，“顾董这是来干什么？”
顾行川隔着几个人，冲着宋仪丢了一个撩人的wink，宋仪装着什么都没看见，一本正经的招呼刘叔给客人添茶。
顾绍元笑容满面，“我听行川说小仪怀孕了，带了点补品来看看他。”
“我们家的补品吃不完，不劳烦顾董费心了。”沈四爷不苟言笑。
顾绍元看了一眼宋仪，打量一下隆起的肚子，笑容更甚，“小仪劳烦你照顾了，听说四爷血压高，我特意托朋友买了降血压的药，灯塔国富豪现在都吃这个，副作用小，你要是吃着有效果，以后四爷的药我包了。”
顾绍元可比顾行川难对付多了，人精中的人精，沈四爷气了个脸色铁青，嘲弄道:“用不着顾董来孝敬我，我自己有孙子，你把自己儿子管好就成。”
顾妈妈看着宋仪的肚子，咯咯咯的笑出了声，拉了拉顾绍元的袖子，“你说小仪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女孩我都好喜欢，最好是个龙凤胎。”
她说话的声音轻巧，但院子里没什么外人，全都听的清楚。
沈四爷脸黑的和锅底没区别了，孩子都没生下来，就开始打主意，冷声道:“是男是女，和你们顾家也没有关系！”
顾绍元面不改色，扭过脸看着宋仪笑吟吟，“小仪，我和你阿姨要和你爷爷谈一谈，你们两个小辈自己去玩一会。”
宋仪听见顾妈妈的话，早就臊的没地钻，巴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恭毕敬和沈四爷道了别，带着顾行川上了楼上房间。
因为沈四爷关系，两个人好几天没见了，顾行川搂着宋仪亲了个结结实实，才肯放开宋仪。
宋仪坐在书桌前，掀开薄薄的苹果笔记本，看新闻资讯，顾行川伸展修长的手臂，从背后搂着他，眯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宋仪拉着微博的网页，走马观花，“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的？”
顾行川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甜味，“知道你怀孕他们就从西雅图飞回来了，我爸妈好几天晚上没睡着了。”
宋仪心里不太好意思，“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顾行川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夸赞道:“你这个儿媳妇太体贴了。”
宋仪扭着脖子躲了躲他灼热潮湿的鼻息，打开了最新的一条微博，经过几天激烈的腥风血雨，宋仪的微博评论剩下祝福他和顾行川的，还有就是夸赞他红毯上造型。
顾行川扫了一眼，伸手覆在了宋仪握着鼠标的手背上，清澈的嗓音慢悠悠念道:“你的眼镜不是眼镜，是囚禁彩虹的雨季，你镜片后的眼睛，是我的梦之光辉。”
粉丝夸赞的彩虹屁，宋仪看文字觉得有趣，被顾行川一把悦耳的嗓音念出来，多了些旖旎的意味。
“这些人真会说话。”宋仪定了定心神，嘴角一弯，“这个“我可以”是什么意思？”
顾行川扫了一眼，眼神一沉，往下下拉鼠标直接删除，“这个人在骂你，我可以的意思是我可去你的吧。”
宋仪皱皱眉，轻轻点点头，“现在的缩写真是看不懂。”
顾行川捏了捏他了脸，正要说话，楼下传来“嘭”的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在地上的声音。
宋仪站起身来，几步推开了卧室的门，听见沈四爷中气十足的喊道：“顾董，不留您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顾绍元的声音饱含怒气，听着都咬牙切齿，“四爷，你这是欺人太甚！”
宋仪生怕两个人打起来，疾步向楼下奔去，顾行川冷着脸紧随其后。
沈四爷坐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面无表情，地上一滩水，最心爱的兔毫盏四分五裂，摔成了碎片，顾绍元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看着宋仪下楼了，缓和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气氛凝重压抑。
宋仪抿了抿嘴唇，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没事吧？”
顾绍元笑着摇摇头，和蔼可亲，“没事，你不用担心。”
沈四爷“嗯”了一声，看着宋仪，虽然脸很臭，语气淡定，“不小心摔了茶盏，你别操心，没什么大事。”
宋仪那还能看不出来，只是两个长辈都不想在他面前吵架，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叫刘叔收拾地上的碎片。
顾绍元咳嗽一声，瞥一眼顾行川，“走吧，今天不叨扰四爷了，我们该回家了。”
顾行川走近宋仪，捏了捏宋仪的手，低声说：“走了，你要记得想我。”
沈四爷扫了他两，脸拉的更长了。
宋仪点点下颚，一想到即将要分隔半年，心里有些不舍得。

第六十四章
不管沈四爷怎么想的，一个人值不值得托付，宋仪是拎得清的。
再说，他以前也是个alpha的老爷们，托付终生这件事，在他这是相互的，两个人都得靠谱，日子才能过下去。
沈家的公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早些年赶上了好政策迎风之上，在帝都有了自己的二亩八分地，虽然近一两年形势严峻，出口贸易生意不好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的家产足够几代人吃吃喝喝挥霍了。
一大早，沈四爷吩咐刘叔带着宋仪到公司转一圈，今天开股东会，让宋仪去混个脸熟，以后也能说得上话。
沈渡在公司门口等着，瞧见宋仪神色不太自然，咳嗽了一声，“吃早饭了吗？”
宋仪面无表情，淡定的点点头，沈渡这段时间天天躲着他，家都不敢回，这回是避无可避了。
两人肩并肩走进了电梯里，电梯墙四周是清晰的镜子，方便员工随时整理仪容，空旷明亮的环境里，更显得气氛尴尬。
宋仪看着镜子里，对沈渡这个流着相同血的人，感觉十分微妙。
他们两长得的确有些相似，形似神不似，侧脸的轮廓一样的干净利落，只是眉眼的神~韵，宋仪看上去锋锐凌厉，隔着镜片看着清清冷冷，沈渡要更俊雅，一副风流多情相。
电梯缓缓上升，沈渡对着镜子里的宋仪轻笑一下，低头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会是我弟弟。”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我的哥哥。”如果宋仪知道沈渡是自己哥哥，头一回沈渡调戏他时，先给沈渡一个拳头打醒他。
沈渡窘迫的捏了捏挺直的鼻梁，瞥着宋仪清贵的侧脸，“我说我们有缘，这一点到是真的。”
“嗯？”
沈渡叹息一声，“小时候，爷爷忙着工作，我经常带着小黎玩，我们合不来，玩不到一起去，我当时总想，小黎要不是我弟弟就好了。”
宋仪侧过头看着他，目光探视。
沈渡对着他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一丝低迷，“一开始这些天，我很难接受你是我弟弟，小黎和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即便我不喜欢他的性子，我也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真是没想到……”
“世事难料。”宋仪淡淡说一句，能理解沈渡，隔谁突然换个弟弟也受不了。
沈渡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宋仪，艰难的舔了舔嘴唇，低声说：“我听爷爷说这些年你过的很不好，我以后会担当一个做哥哥的责任。”
宋仪露出一个微笑，有些好笑，“谢谢，你也不用这样拘束，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沈渡松了一口气，电梯到达了顶楼，宋仪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说：“多回家看看吧，四爷年龄大了，很想看到我们和睦相处。”
沈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好奇宋仪人生的经历，宋仪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甚至比他身边有钱人家的孩子还要大气稳重，
难怪他第一次见面就被宋仪吸引了。
宋仪第一次参加企业的董事会，走马观花听了一场，了解了沈家公司的经营现状，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他对做生意没什么特别大兴趣，注意力还是放在自己的演艺生涯上，何况……沈渡在公司这么多年，有人脉有地位，他突然空降横插一脚，只会让时局风云变幻，对沈家的生意没有任何好处。
会议结束，宋仪下楼已经中午十一点了，他走出公司大门，正准备找刘叔回家，远远看见一辆橙色的布加迪威龙跑车，车型新颖时髦，和大片电影里的汽车模型似的，看着特别酷。
顾行川高大挺拔的身躯斜倚在车门上，两手随意的抱着，神情慵懒。
宋仪眼睛一亮，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上次答应你的生日礼物回来了。”顾行川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宋仪。
宋仪握着车钥匙，扫了一眼闪闪发亮的跑车，心里一阵肉疼，那时候还没在一起，顾行川要送一个两千多万的车，他没当回事，现在看见这辆车，两千多万干点什么不好，家里的布加迪有一辆就够了。
“太贵了，你真不会过日子。”宋仪心头好一阵滴血。
顾行川伸手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肩膀，冲着他白皙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不贵，配你什么都不贵。”
宋仪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我收着了，下回你过生日，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嘟嘟嘟”的刺耳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刘叔从路边黑色的帕萨特探出头来，提醒道：“少爷，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沈四爷和刘叔交代过了，顾行川是重点防范对象。
顾行川瞥了一眼刘叔，一手拉开了帕萨特后座的门，挺直的背一弯，收敛长腿坐了进去，朝着宋仪勾勾修长的手指，“上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仪紧跟着坐了进去，看了看刘叔尴尬的脸色，轻声问：“去哪儿？”
“华宇未来城。”
“刘叔，我们去华宇未来城。”
“……”
刘叔看了一眼他们两，默不作声的发动汽车。
宋仪听着这个名字有点熟，他早几年好像在哪儿买看一套公寓，交房简装了一下，钥匙给了赵红岩，没顾得上去看过，调侃问道：“顾少爷你要金屋藏娇，那地儿也太磕碜了。”
顾行川倾身靠近他，眯着眼睛，暧昧的说：“我要藏也把你藏我家，天天和你做……”
宋仪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把下一个字眼说出来，“你的字典是不是没有矜持两个字？”
顾行川握着他的手腕，嘴唇碰了碰他青色的静脉血管，懒洋洋问道：“什么是矜持？”
“矜持，就是你要稳一点。”宋仪心底补一句当着人的面别那么骚。
顾行川伸手捏着他的下颚，贴近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宋仪鼻尖上，“我跟我自己媳妇矜持什么？”
宋仪往后仰了仰，顾行川贴的越发近，几乎是脸贴着脸的亲昵，刘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装着什么都没看见，安静的开车。
宋仪轻抿嘴唇，低声说：“你先撒手，别在这胡闹，有人呢。”
“让他看。”顾行川凑近，在他温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轻轻一“啧”，“你的嘴唇为什么这么软？”
宋仪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有记者。”顾行川看着窗外，神色一变，半边身子的重量倚在宋仪身上。
宋仪怀着孕，没什么劲，被他压的半倒在后座上，双腿弯曲在作为下，姿势十分委屈，听见记者两个字心惊肉跳，“在哪儿？”
他刚说完，衬衣的衣摆掀起，微寒的触感刺的皮肤发凉。
顾行川轻佻慵懒的声音凑近他耳边，“在这。”
宋仪摁住衣服里作乱的手，刻意冷着脸，“你胆子真大。”
顾行川空闲的手摸了一缕他垂在脸颊的短发，慢慢的研磨开，别有深意的说：“你知道的，我不止胆子大。”
刘叔这个年纪的人，没见过年轻人这么奔放，重重的咳嗽一声。
宋仪脸上发烫，他生的白，脸上一烫就显红，脸颊上粉粉的，看着像水蜜桃，忍不住让人想咬一口，“你要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顾行川来劲了，贴着宋仪的耳朵，“嗯？宝贝，让我见识一下。”
宋仪耳朵发痒，缩了缩脖子，膝盖微微往上提，十分威胁的靠近顾行川，强作镇定的淡道：“你要试试看？”
顾行川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的位置，更来了感觉，有了反应，轻笑道:“你舍得？”
宋仪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一阵无语，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舍得，所以你别磨我了。”
顾行川自上而下的看着他，高大阴影落在宋仪的脸上，越发显得宋仪脸上的轮廓精致，耳朵边上一小片的皮肤莹白，一层金色的绒毛短短的，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我都这样了，你别挣扎，你让我抱一会，我冷静冷静。”顾行川鼻尖贴着他的耳后，吸取着清淡的味道。
宋仪让他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任由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顾行川真是天生就克他，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顺着毛摸。
到了地方，刘叔苍老的脸上淡然，如同老僧入定，缄默着打开了车门，仿佛已经看惯了红尘滚滚。
顾行川拉上了套帽卫衣的帽子，遮着大半张脸，宋仪跟着他走到小区物业的监控室。
早有一个保安在等待，看见他们两，紧张巴巴的问了一声好，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段监控录像。
宋仪不清楚什么状况，皱着眉头站在保安身后，监控日期显示一周之前的，彩色的画面不是很清楚，但当那个推倒他的狗仔进入小区大门，他一眼认了出来。
保安切了一个监控点，另一个地方是小区花园，晚上十一点钟，空无一人，风吹着树枝摆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了监控范围内。
沈黎？
宋仪脑袋聪明，想到了什么，很快，视频证明了他的猜想，那天三个狗仔从一角一起走了出来，上前和沈黎说些什么，画面太模糊，看不清沈黎的表情，只看见不住的点头。
视频停止在其中一个人伸出手和沈黎握手，沈黎很为难的握了一下。
宋仪心里五味杂陈，思前想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沈黎仁至义尽，扪心自问，他没有半点对不起沈黎的地方。
沈黎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行川手臂勾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低声说：“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他和姓赵的就住在这，你要去看看吗？”
宋仪点点下颚，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这是我以前买来给她养老的。”
赵红岩当时嫌弃这地理位置不好，离市中心又远，坐车不方便，装修完看了一次房就再也没来过，没想到现在居然和沈黎住进这里了。
房子写的宋仪的名字，在物业签了个字，轻松拿到一把钥匙，和顾行川一起找到了公寓。
房门口扔着几袋打包的生活垃圾，门把手上缠了一圈庙里求来的红绸布，屋子里轻微的响动，一看就是住人的样子。
宋仪深吸一口气，顾行川捏了捏他脸，上前率先敲了敲门。
房间里静默几秒，一阵拖鞋的脚步声，门朝里拉开，宋洁红着眼圈立在门口。
她没想到会看见宋仪，怔愣一下，几步扑进宋仪的怀里，低声抽泣着，“哥……我……”
宋仪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温柔拍拍她的背部，心里沉沉的叹一口气，“小洁，你怎么在这？”
宋洁用手背抹抹眼泪，咬着嘴唇，“我来看看妈妈，她被病人家属打了，我来给她带饭。”
顾行川看着他俩搂在一起，冷冷瞪着宋洁，脸色难看。
宋洁难过的要命，压根没注意到眼刀，深呼吸一口气，“哥，你真的不是我哥，我都不知道这个家没了你要怎么办？”
宋仪拿出纸巾给她楷了楷脸上的眼泪，“小洁，我也很难过，但事实真相就是这样。”
宋洁泣不成声，“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哥哥？为什么沈黎那样的人会是我的哥哥？”
宋仪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轻柔的拍着她颤抖的背，“不哭了，我不是她的儿子，但我永远会是你的哥哥。”
宋仪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道：“真的吗？”
宋仪坚定的点点头，“你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和以前没有区别，我会一直把你当妹妹。”
宋洁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手臂紧紧的搂着宋仪，脑袋埋在宋仪胸口，“哥，我不能没有你。”
顾行川冷哼一声，在宋洁的肩膀拍了拍，“一分钟了，差不多就行了。”
宋洁松开宋仪，看一眼顾行川，抹不开脸，“我出去买点东，妈……”临时改了口“她在里面。”
说完小碎步下了楼，宋仪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又难过，宋洁一个人留在赵红岩身边，日子不知道多难过。
顾行川修白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漫不经心道：“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宋仪收敛心神，瞪了一眼顾行川，顾行川怡然自得，没有半点愧疚。
房间里和当时装修交房差不多，只是多了很多生活用品，还是双人份的，看来沈黎和赵红岩在这安家了。
赵红岩听见外头的说话声，切了一盘苹果水果，端着果盘放到了茶几上，局促的看着走进门的宋仪，“你来了。”
“沈黎呢？”宋仪开门见山，不该说的一句话也不愿说。
赵红岩神色一僵，“小黎马上下班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宋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扫了一眼布艺沙发，上面扔了沈黎的几件衣服，散散乱乱，没地方坐，他从餐厅拉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顾行川抱着手臂坐在他对面，慢悠悠的打量着房间。
“吃点水果吧。”赵红岩端着苹果放到了宋仪眼前，挤出一个笑容，“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苹果，你说苹果补脑，上高三天天都吃。”
宋仪看着果盘里鲜艳的大苹果，哑然失笑，瞥了一眼赵红岩，轻声说：“我不喜欢吃苹果，因为我那个时候缺钙总是关节疼，苹果是补钙最便宜的水果，你不知道吧？”
赵红岩愣在原地，嘴唇抿了抿，茫然无措。
宋仪嘲讽的笑了笑，不想翻旧账，这种账是翻不完的，反倒让他像个絮絮叨叨的怨妇。
顾行川心里不是个滋味，连宋仪当时缺钙都不知道，恨自己当时傻乎乎，睨了一眼赵红岩，更暴躁了，这会想掐着赵红岩的脖子好好问问当个什么玩意的妈。
沈黎没让他们等多久，进门背着一个精致的牛皮包，一边没个样子的蹬掉脚上奢侈品的小皮鞋，一边嘟嘟囔囔说道：“说我拍的照片有问题，我是曼切斯特毕业的，他们和我讲艺术性，他们配吗？”
他看见宋仪一顿，鞋都忘了脱，一脚穿着皮鞋，一脚穿着拖鞋疾步走了过来，面色欣喜，“宋仪，你来看我了吗？”
宋仪拿出手机里录的视频，面无表情，单刀直入，“为什么？”
沈黎眼神停滞，看着视频里的画面，“我……”
“为什么？”宋仪气势凌厉。
沈黎吸了吸鼻子，如临深渊的看他一眼，“他们把你怎么样了吗？”
宋仪没有耐心和他周旋，曾经喜欢的人，已经变成了衣服上的米饭粒，“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沈黎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唇，“他们说自己是电视台的记者，想要做你的独家新闻，是正规采访，让我帮帮忙进沈家的住宅。”
宋仪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了，“给了你多少钱？”
沈黎脸上发红，咬着嘴唇，“给了我五万，让我帮帮他们。”
宋仪盯着他看了几秒，沈黎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这让宋仪更觉得嘲讽，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这样的人，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转给你十万，这样的事情别做第二次。”
“你给他给个屁钱。”顾行川伸手猛的推了一把沈黎，沈黎打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顾行川一脸的暴戾，凶狠的说：“正规采访给你五万？你是当他傻还是当我傻，你这傻逼你知不知道你把他害成什么样？”
沈黎眼泪都快下来了，脸色发白，“我不知道……宋仪，你怎么了？”
顾行川正要说话，宋仪抬手制止了他，“顾行川，别说了，我们走吧。”
顾行川看了一眼宋仪，换了一副柔和的表情，“不行，我得给他点教训。”
他扭过脸，看着沈黎，和变脸一样凶神恶煞，躬身一把粗暴的掐着沈黎的脖子，沈黎全身紧绷，向后躲避，但抵不过顾行川的力气，脸憋的通红。
赵红岩想上前制止，看见顾行川的脸，心惊胆战，一动也不敢动。
顾行川声音清晰，“我不打Omega，不代表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再要对他有歪心思，你妈得去北戴河给你捞尸了！”
沈黎吓得够呛，恢复呼吸都忘了吸气，脸色又青又白。
顾行川勾着宋仪的肩膀，一同走了出去，宋仪能理智的解决这件事，但他可冷静不了，为了五万块钱险些导致宋仪流产，这口气能咽下去真是有鬼了。
走到了小区里，宋仪脸色缓和一些，看了一眼顾行川，挑挑眉，“北戴河捞尸？”
“吓唬他的。”顾行川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一手拉开了后座门，“哥哥带你约会。”
宋仪心里定了定，这会心情非常差，需要一场约会来治愈糟糕透顶的情绪，顾行川能陪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他以前坚信好人有好报，做事留分寸，日后好相见，却忘了还有一句话是人善被人欺，可能就是因为他容忍退让，才让别人往他头上爬，有些事情，的确不能靠脑子解决，得像顾行川一样用拳头解决。
宋仪想到这，惊觉这是潜移默化了，被顾行川传染了。
半个小时后，刘叔把车停在了老城区一家汉堡店门口，附加的学校还没放学，这条学校背后的美食街上空空荡荡。
宋仪记得这个汉堡店，他高中周末在里面兼职，那个时候汉堡店还没这么大，也没有这么时髦的装修。
汉堡店门从里面锁了，门上贴了一张纸条，【本店暂停营业一日】。
“可惜了。”宋仪感叹一句，要不然还可以进去和顾行川忆苦思甜，顾行川以前周末天天来汉堡店，指名道姓要宋仪给自己服务，点一大堆东西，嫌弃的一口都不吃。
顾行川伸手从卫衣口袋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没几分钟，从楼上下来一个青年，笑嘻嘻的拉开了门，“川哥和嫂子终于来了。”
宋仪怔了怔，眯着眼睛询问的看着顾行川。
顾行川一手撑在他的肩膀，轻佻的眨眨眼睛，“这地方我买了，今天就我们两。”
“多少钱买的？”宋仪心里念叨败家玩意，老城区的商铺不值钱，过几年学校要是搬了，这地方得赔成狗。
顾行川压着他的肩膀坐在椅子上，假装没听见这个现实的问题，像模像样的戴了一个快餐店里标志的红色鸭舌帽，摸出一张菜单，“想吃什么？”
宋仪看了他一眼，下巴微抬，调侃道：“玩角色扮演，我们能不能演警察教师，服务员算什么？”
顾行川双手撑在桌上，低下头看着他，“我以前特混账，总给你找事，以后我要补偿你。”
宋仪怔了怔，好笑又动容，合着他给顾行川当过服务员，顾行川现在要给他服务回来，这个补偿……
还是挺有意思。
宋仪正色，拿起菜单端详，“我要一份可乐，还有……”
“怀孕不能喝可乐。”顾行川皱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
宋仪扶了扶眼镜，“我就要一份炸鸡。”
顾行川双手抱胸，轻哼一声，“怀孕要少吃油炸类食物。”
宋仪放下了菜单，不满的说：“那我在这吃个什么？”
顾行川拿起桌上一只红笔，一边思索一边在菜单上画圈，神色认真，“皮蛋瘦肉粥你可以喝，蔬菜沙拉也可以……还有这个……”
窗明几净的玻璃上拉长了两个人的倒影，在明艳的夕阳下交叠在一起。

第六十五章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帝都城里最堵车的时刻，宋仪坐在帕萨特的后坐，侧头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行人。
开车的刘叔欲言又止，马上到家门口终于憋不住了，透过后视镜朝着宋仪笑了笑，“少爷，你和顾家少爷……”
宋仪眉头松动，弯了弯唇角，“我们怎么了？”
刘叔咳嗽一声，“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四爷。”
“谢谢刘叔。”宋仪挺意外，刘叔跟着沈四爷摸爬滚打几十年，是沈四爷的心腹人物，没想到还会瞒着沈四爷。
刘叔叹了一口气，语气伤感，“四爷以前在公司是一把手，手底下几百号人，整天整夜的在外面忙，现在上了年纪赋闲在家，只能看着小辈一个个崛起，他心里的难受我最清楚了。”
宋仪很清楚，像沈四爷这样的人，年轻时指点江山，叱咤风云，老了只能在家喝茶养花，心里一百个不甘心，工作上的控制欲就转移到小辈身上。
刘叔说道:“四爷对少爷没有恶意，少爷你也别往心里去。”
宋仪笑了笑，“我知道，谢谢刘叔，我会想办法让四爷接受顾行川的。”
刘叔顿了顿，也笑了起来，“我觉得顾家的公子挺好的，头一回见这么俊的，长的和画出来的一样，看着和你特别配。”
“我们看着很配？”
光看外表宋仪和顾行川是风马牛不相及，前者是财经杂志的衣冠楚楚的封面人物，后者是时尚先生的潮流街拍模特，一个斯文儒雅，一个锋芒毕露。
刘叔点点头，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当过侦察兵，看人很准的，顾少爷的脾气性格都很适合你，找对象，就要找性格互补的，日子才过的有滋有味。”
宋仪眨了几下眼睛，心里头挺高兴，他以前择偶观是给自己找个懂事温顺，听上去挺好，但要真正过起日子，生活里的摩擦是层出不穷的，这种人和宋仪一样，有什么不爽全部憋在心里，矛盾渐渐累积多了，最终还是一拍两散，两败俱伤。
虽然顾行川不符合他择偶观的任何一条，但恰恰和他的性格和合拍，既南辕北辙，也相得益彰。
宋仪洗完了澡，裹着睡衣趴在柔软到床上，正准备给顾行川发条信息道晚安，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弹了进来。
【妈妈】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清晰的屏幕在暖黄色床头灯下呈现出浅浅的晕黄，他等待了几秒，白皙饱满的指尖摁下了接听键。
“有事吗？”宋仪毫无波澜的问道。
赵红岩低声说:“我刚哄着小黎睡着，想问问你，那些记者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很好。”
赵红岩沉默一瞬，“小仪，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我是有错在先，可是我把你拉扯这么大，再不尽责，没让你冻着也没人让你饿着，省吃俭用的供你上学……”
宋仪打断她，太了解赵红岩了，“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
“我……”赵红岩犹豫，小声说:“你还记得前几年前我出的那个医疗事故吧？”
宋仪不说话，呼吸的节奏淡然，摁了免提手机扔在床头，伸手扭着关了台灯，枕着手臂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
赵红岩得不到回应，只好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个病人的家属堵了咱家门口，要打要砸，问我要五百万赔偿，不然要去法院告我，让我牢底坐穿，我实在没地方去，才和小仪躲到你的公寓里。”
“刚才他们又给我打电话了，叫我去卖器官，死也得给他们五百万，不然他们就要我以命偿命，我想报警，可是又担心事情闹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仪闭了闭眼睛，捏着鼻梁，淡道:“给你最后一个建议，报警是你的最优选择。”
“小仪，我不想坐牢。”赵红岩哽咽着，“我这么大年纪了，给我判个十几年，我出来还能活吗？”
“小仪，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帮不了你。”
赵红岩说不出话，好一阵期期艾艾到说:“小仪……我对不起你是真的，可是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你自己的功劳，但你也不能忘了我对你的养育之恩，要是我不供你上X戏，你能挣那么多钱吗？现在你那么有钱，你爷爷那么宠你，你还有小顾，五百万对你也没多少。”
宋仪听笑了，赵红岩真是一点没变，低低的笑着，无波无澜的陈述:“首先，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我的成就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我的确有五百万，但我不会帮你，因为你触犯的是法律，能庇护的也只有法律。”
赵红岩气的够呛，“小仪，你太狠心了，你再恨我，我都能接受，但你不能抹杀我的功劳，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宋仪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笑意更甚，平心静气的说道:“阿姨，我第一次拍戏在冬天的哈尔滨，零下二十度穿着短袖，没有助理和亲属陪同，拍完发高烧进了医院，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你打牌一个电话也不想接，我在哈尔滨住了半个月，你除了问我片酬多少，一句话也没有关心过我，现在，你说你对我的事业有功劳。”
他停顿一下，声音清冷犀利似一把刀子，“你配吗？”
赵红岩张口结舌，“我……”
“你自己的事情请自己解决，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宋仪懒得搭理她，既不恨也不关心，沈黎和赵红岩的死活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红岩抽了几口气，咬着牙说:“小仪，你这样就不能怪我了。”
宋仪正要挂电话，赵红岩紧接着说:“这都是你逼的，我要上《家庭保卫战》曝光你这个白眼狼，我要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连我的死活都不管。”
宋仪安静了，眼睛慢慢眯成一条危险的线，顺手调成了录音模式。
《家庭保卫战》是一档情感心理节目，在社会上挺火的，上面媳妇指责婆婆，闺女吐槽老妈，里面奇葩层出不穷，经常被网友玩梗，在网上还是挺有热度。
赵红岩以为他害怕了，拔高了声音:“你是个名人，你现在还和小顾谈恋爱，我知道你不想惹事，你只要给我五百万让我把事情解决了，我以后绝对不缠着你，你好好当你的沈家少爷，我带着小黎咱们永不相见。”
宋仪真没在到赵红岩会出这么一招，看来真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什么笨招都使得出来，他轻轻笑了笑，“阿姨，我劝你一句，不要去这个节目，你做的龌龊事一旦曝光，过不下去的只有你。”
“我已经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坐牢，你不帮我，我只能把你也拉下水，你这么好面子，一定不愿意吧？”赵红岩语气里带了希冀。
宋仪的心里冰冰冷冷，敛了笑意，“你随意，我很期待你在电视上露脸。”顿了顿，淡道:“三天后我派人收回华宇现代城的公寓，你们尽快搬走。”
“你……”
宋仪不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随意的删除了她的号码，将赵红岩这个人从生命里割离出去。
他心里怅然若失，五味杂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要远离赵红岩和沈黎，现在的生活很完美，有顾行川，有沈四爷，有个哥哥，还有个宝宝，不能再被沈黎和赵红岩这种负面的关系拖下水，继续和这两个人渣牵扯不清，只能破坏他的新生活。
至于上节目，宋仪对待赵红岩仁至义尽，问心无愧，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是是非非，任由网友评说。
第二天，沈四爷在帝都市中心的大酒店办了一桌席，大张旗鼓的请来了沈家的叔叔伯伯等一众长辈，向大家挨个正式的介绍了宋仪。
宋仪长的好，又挺有礼貌，长辈眼里的标准的别人家孩子，无可挑剔，自然招长辈喜欢，问候了一圈收了一大沓沉甸甸的红包。
宋仪挺不好意思，他不能喝酒，因为怀孕闻不了烟味，家里长辈可都是老烟枪，一个个忍着馋，干巴巴的聊天。
酒过三巡，宋仪随意找了个理由退场，不打扰长辈抽烟喝酒，让大家都轻松点。
他从酒店出来已经十一点，回到郊区得两个小时车程，刚坐上架势椅，支架上的手机一亮，顾行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寂静的黑夜里顾行川的声音沙哑慵懒，格外动人，“在回家的路上了？”
“嗯”宋仪打个哈欠，“你还不睡吗？”
虽然顾行川看着挺不羁，实际生活还是挺规律，两个人同居的时后准时十一点躺在床上睡觉，除了他俩那啥的时候。
“我今天不困，怎么不找司机开车？”
“刘叔给四爷挡酒呢，我一个人可以开车。”宋仪的声音带了困倦的鼻音。
顾行川轻哼一声，“你是不是瞌睡了？”
宋仪甩甩头，拉回精神，瞪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马路，“有一点，能坚持回到家。”
“疲劳驾驶很危险，你把车停在路边，我来接你。”顾行川不容置疑。
宋仪隔着听筒撇撇嘴，“不用，我开车很稳的。”
顾行川不屑嗤笑，“就你开车技术水平，还吹牛呢。”
宋仪没说话，朝着手机比了一个中指，笑话谁呢，他开车技术很好的。
顾行川说:“这样，我来陪你聊天，给你提神醒脑。”
“聊什么啊？”
“深夜话题，比如做.爱做的事情。”顾行川刻意压低声音，伴随着缓慢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性感。
宋仪挑挑眉毛，“没兴趣，我们除了这个能不能说点别的？”
“还有什么？”
“比如股票证券，最新上映的电影。”宋仪咽下哈欠，吐一口气。
“无聊。”顾行川吐出两个字，沉静了一瞬，淡声道:“宋仪。”
“嗯？”
“宋仪。”
“怎么了？”
“宋仪。”
“干嘛？”
“宋仪。”
宋仪无语了，“抽什么疯呢？”
顾行川不置可否，固执地的重复宋仪的名字，拖拽的尾音不自觉的上调，带着独有的霸道。
宋仪被迫接受低音炮的洗礼，顾行川叫一句，他跟着应一句，像两个小朋友在玩无聊的游戏。
过了好几分钟，宋仪在路口等红灯，马路边上一对情侣紧紧依偎，依依不舍，一瞬间福至心灵，一下明白了，轻声说:“我也是”
顾行川顿了顿:“你也是什么？”
“我也挺喜欢你的。”

第六十六章
顾行川到呼吸急促，寂静的空气里分外清楚。
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低沉，“你在撩我？”
宋仪轻轻笑着，顾行川平时明撩暗撩那么多次，难不成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撩你又怎么样？”
“欠收拾。”顾行川顿了一下，吐字清晰，“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
宋仪知道他想干什么，处了这么久，一听语气就清清楚楚，避重就轻的绕圈子，“我马上到家了，不用你来送我了。”
他说完快速的摁了挂断，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我喜欢你这种话，他做Alpha的时候，和情人几乎都说过，深情款款，旖旎婉转，但没有一次像这样的心口萌动。
可能这一次真的遇到了对的人。
动心这种事情真是没道理，他和顾行川为了沈黎明争暗斗整整一个青春期，彼此恨对方咬牙切齿，避之不及，没成想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居然会在一起。
宋仪摸了摸下颚，回想高中的时光，顾行川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与人为难也是急冲冲的动拳头，不然就是各种小学生一样的恶作剧，让人啼笑皆非，从来没用过顾绍元的名头压过谁，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豪门少爷。
这可能就是他会对顾行川心动的理由，要是顾行川像沈渡一样，宋仪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凌晨一点不到，路灯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天空点点繁星，宋仪的车停在了沈家门口，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着大门钥匙。
“咻咻”的口哨声清脆。
宋仪回过头，顾行川斜靠在一辆黑色的车上，深秋寒凉的夜里穿着薄薄的纯灰色帽衫，腰肌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下身是条宽松的短裤，小腿肌肉紧绷，雄性的荷尔蒙爆棚。
这不伦不类的，一看就是走的特别急，换衣服都顾不上。
宋仪心口猛的跳了一下，抽抽的发麻，“你怎么来了？”
顾行川大步走了过来，颔首嗅了嗅了他的颈窝，熟悉的味道甜味的干燥，一路激烈到心跳逐渐平稳，他凑近宋仪的耳旁，轻声说:“我来收拾你。”
宋仪虽然知道他来干什么，没想到这么直白，脸上微微发烫，干咳一声，“四爷他们很快会回来，你别瞎闹。”
顾行川看了一眼楼上黑灯瞎火，抬手把玩一样捻着宋仪干净无暇的耳垂，触感软绵绵的，“所以我们抓紧时间。”
他的手凉嗖嗖的，冰的宋仪哆嗦一下，瞥了一眼顾行川，估摸着横竖都得艾草，今天是跑不了了，干脆躺平享受。
宋仪一边从口袋摸钥匙扣开门，一边低声嘱咐:“你先等一会，我进去看看狗栓好没有。”
“我等不及。”顾行川一手熟稔的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用力一带，紧紧贴着宋仪，呼吸沉重，“不去你家，去我车里。”
宋仪心想一定那么激情澎湃么，回头看了看，白色的路灯下，顾行川睫毛一层浅茸茸的黑，修长的眼睛锐利，像寒芒似的，出乎意料的漂亮，让宋仪一下心软了，的确该喂自家的小狗了。
他拍了拍腰间紧缚的手臂，顾行川略微松开，宋仪调整一下呼吸，点点头，轻轻的“嗯”一声。
顾行川攥着他的手腕，拉开后座车门，干脆利落的压了上去，豪车的后座虽然宽敞，同时容纳两个一个米八的男人还是逼仄。
宋仪仰躺在真皮座椅上，长腿弯曲着，无法完全伸开，空气里轻微的柠檬香氛味流淌，“你换香氛了？”
顾行川的顾不上说话，用额头拱开宋仪黑绒大衣，下面还有一层碍事的毛衣，他急躁的扯着毛衣边两手往上一掀，宋仪配合的展开手臂，淡定的笑了笑，“别急，我今晚可以不回家。”
顾行川从下而上看着他，眼光绿油油的发亮，和饿急了的狼一样，“你说的，今晚不回家。”
宋仪让他看的有些心慌，轻轻点了点下颚，“我今晚就陪着你胡闹。”
顾行川冲着他一勾嘴角，笑容邪气，暧昧的说:“你一会可别哭着求我放你走。”
宋仪耳朵发烫，心里怦怦乱跳，抿了抿嘴唇，伸手在他发凉的脸蛋拍了拍，“我说话算话，不会反悔。”
一小时后他开始后悔把话说的这么满，不给自己留退路，顾行川火力全开，不知疲倦，脸颊上细密的汗水顺着犀利是下颌线滴到宋仪颈窝里，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眼镜架随着起伏撞的宋仪鼻子发疼，他干脆摘了眼镜握在手里，微张着嘴调整呼吸，却吸了一鼻子的顾行川的信息素。
头顶是玻璃天窗，璀璨的星空清晰明亮，银白色的月亮澄净。
顾行川突然一动不动，鼻尖轻轻蹭着宋仪的颈窝，呼吸粗重，慵懒的说:“休息一会，今天排练演唱会的开场舞，跳了七个小时，现在没劲了。”
宋仪不适应这种充实的感觉，腰背僵硬，咬着嘴唇，“那你下下去。”
“我不，我还没弄完。”顾行川抬起头，目光贪恋的看着他，“我真开心能听你说喜欢我。”
所以你就来收拾我？宋仪心里哼一声，没了眼镜，隐约看见顾行川的轮廓，只能眯着眼睛，淡道:“你下回半夜出门穿厚实些。”
话音刚落，一阵汽车嗡嗡的引擎声响起，近在咫尺，沈四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宋仪吓了一跳，屏住呼吸，沈四爷奇怪的问道:“小仪的车怎么停在门口？”
刘叔含糊的回答几句，沈四爷安静几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止步在顾行川的车窗前，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黑漆漆的一片。
“这是谁的车？”
沈四爷严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侧，宋仪心跳七上八下，全身到肌肉绷紧，头一回背着长辈干这种事。
他是吓着了，顾行川是让他弄忍不住了，凑到他耳朵边，声音沙哑，“你放松点。”
小区里家家户户有几辆车，不认识爷正常，沈四爷没问出来，转身带着一群人往家里走去。
宋仪悬着的心总算落在了肚子里，后悔在自家门口炮火连天，就该让顾行川把车开远一点，要是让人撞见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行川缓过气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宋仪平日里有发胶固定的头发散乱，没个型的软塌塌搭在脸上，又没了眼镜，那双漂亮的眼睛迷茫失焦，看上去易碎感十足，勾的人心痒痒。
“你这么害怕？”顾行川问道。
宋仪要面子，假装无所谓，“还行，我怕你尴尬。”
顾行川嗤笑一声，捏捏他的脸颊，低下头，碰了碰宋仪根根分明的睫毛，“你的睫毛真长。”
他说着，雨点一样的吻落在宋仪的鼻梁上，“你的鼻子真挺。”
“你的嘴唇真软。”他捏开宋仪的两颊深吻纠缠。
宋仪想咬他一口，想起他说演唱会，总不能让顾行川大着舌头唱歌，忍了下去，被迫接受这个霸道的吻。
分开的时候，宋仪大口呼吸，气息没个节拍，恼怒的说:“我以前说你是流氓怪你了。”
“嗯？”顾行川恋恋不舍的摸着他泛红的脸颊。
宋仪咬着牙说:“你就是个淫，魔。”
顾行川低低笑着，小马达动作了起来，贴在宋仪耳旁恶劣的喘息着，“谁让你自己招惹我，我就赖上你了。”
宋仪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论起脸皮厚这件事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赢过顾行川。
第二天一早，宋仪从酒店回的沈家，沈渡去了公司，刘叔陪着沈四爷喝早茶。
桌上摆满了广式早点，一个个小笼冒着热气，美味鲜香，令人食指大开。
宋仪推开门，打了个招呼，蒙着头往楼上走，一晚上没睡觉困得眼睛睁不开。
沈四爷看了他一眼，不太好问他昨晚去了哪儿，招了招手，“小仪，来尝尝煲仔粥，吃点早饭垫一垫。”
宋仪搓了搓脸，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容，“四爷，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沈四爷倒了一杯茶，眼神古怪的看了看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位置，“你这怎么了？”
宋仪伸手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顾行川盖的印章，镇定自若的说:“没什么，被什么东西叮了吧。”
沈四爷不疑有他，这个年龄了不会瞎想，招招手，刘叔拿来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宋仪，“时间确定了，你半个月后去灯塔国上研修班，开始准备吧！”
宋仪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心里挺高兴，爱情~事业一样看重，找个机会和顾行川分享这个好消息，至于沈四爷说的不见面……
宋仪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当然也管不住顾少爷的腿。
宋仪以前出国短期旅游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可去上个研修班不止带的东西多，各种手续乱七八糟，虽然有沈四爷兜着，不用亲力亲为，但是还是忙的够呛。
以至于《家庭保卫战》节目组打电话邀请宋仪到现场处理家庭纠纷，他才想起来赵红岩这一茬。
宋仪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节目组的邀请，不会去浪费时间上节目和赵红岩对峙，争个对错输赢，毫无意义。
他把电话录音拷贝一份发给了节目制作人，作为自己的答复。
制作人很惊喜，《家庭保卫战》是个非常乡土的节目，里面全是老百姓的爱恨情仇，第一次有艺人的家属登上舞台，那收视率可别提能有多火爆。
何况宋仪最近声名鹊起，炙手可热，这一期的收视率卖点广告赚翻了。
制作人也是个会来事的，《家庭保卫战》播出的前几天，在各大平台播放了预告，赵红岩哭的肝肠寸断，标题是“当红S姓艺人母亲现场控诉养子太绝情，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真可谓噱头十足。
这种生恩养恩的关系话题这几年没少引起腥风血雨，搭上了当红明星，还没播出，就在微博上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大部分人都认为养恩比生恩大，毕竟生孩子是十个月的事，养孩子可是长达十年二十年的精心培育。
这位S姓艺人微博上猜来猜去，不少人猜到了宋仪，最近就他风声水气，大老远来问候他是个白眼狼，连自己妈都不管。
等到节目完整版播出的周末，大家守在微博看营销号直播吐槽，和看段子一样。
宋仪坐在电脑前，抱着咖啡杯，看着屏幕里陌生熟悉的面庞，心情复杂。
赵红岩专门化了一个妆，看上去年轻一些，面对聚光灯，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角，“我今天是来找回我丢失的孩子。”

第六十七章
浅蓝色调的演播室温馨静谧，台下四排的席位坐满了观众，主持人做了一个简单的VCR介绍，赵红岩双眼含泪捧着古旧的相册，剪辑给宋仪的童年青年照打了一层薄码，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宋仪。
赵红岩不恨宋仪，说白了，有那么点人性里都有的愧疚，要不是她，宋仪也许会过的更好，但是她现在走投无路，没了五百万就得牢底坐穿，像她这样的人，大半辈子享着清福，四肢不勤，在牢里坐十几年，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何况她还有一个沈黎，要是她坐了牢，沈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赵红岩下了决心，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得从宋仪身上讨五百万，她不要脸，就要钱。
她打了一手好算盘，宋仪的脾气太了解了，好面子心又软，只要把这件事闹大，宋仪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乖乖给钱。
赵红岩哭诉完这些年的林林种种，如何辛苦的送宋仪上补习班，省吃俭用让宋仪上大学，同龄人该有的宋仪都有，自己没有半点亏待宋仪，反倒宋仪，是条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听到这网友挺同情赵红岩，这么大年纪，供出一个X戏的毕业生，也是不容易。
直到节目组制作人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
—你是个名人，你现在还和小顾谈恋爱，我知道你不想惹事，你只要给我五百万让我把事情解决了。
—我以后绝对不缠着你，你好好当你的沈家少爷，我带着小黎咱们永不相见。
—我已经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坐牢，你不帮我，我只能把你也拉下水，你这么好面子，一定不愿意吧？
相比赵红岩的歇斯底里，气势汹汹的威胁，宋仪只是调整呼吸，淡定的说了句“你随意。”
旁白的男声沉稳，“亲情是一种深厚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这对母子如今反目成仇？”
是啊，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镜头一转，一个身形单薄的女性抱着孩子坐在一株绿植后面，轻微的抽噎着，声音做了技术处理，但宋仪一听就知道是宋洁，“我妈妈当年在苏市的医院工作，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隐瞒所有人偷天换日，让自己的孩子去当贵公子。”
宋洁顿了顿，哭腔更重，“我哥哥在我家过的很不好，但是他从小很照顾我，我父母的感情很不好，天天吵架，一吵架我妈就砸东西大哭大闹，我哥会给我带上耳机，让我什么都不用去想。”
“可能说出来很荒诞，我的零用钱全是我哥打工赚的，我的第一部 手机，第一件连衣裙全是他送给我的，他爱我，也很爱这个家，我还记得我妈打麻将在外面欠了外债，半夜三更来敲门催款，我哥拿自己的奖学金给我妈还了债，我妈才敢回家睡觉。”
“我从小，身边的人头羡慕我有这样哥哥，我家的亲戚都说，他一点也不像我们家的小辈，他学习好聪明，脑袋灵光，说话做事都是一顶一的好，我以前希望他不是哥哥，我现在希望，他要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宋仪心里怪不是滋味，宋洁年纪小，作为兄长照顾一下应该的，没宋洁说的那么凄惨，轻轻念了句：“傻丫头。”
宋洁袖子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妹妹，可我希望他能幸福，能离我妈和我真正的哥哥远远的，回到该属于他的世界，过着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这一辈子都平安幸福……”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母亲？
这还是人吗？那有这样给人做母亲的？
微博上如同投下了一颗□□，嘭的一下炸了锅。
宋仪也太可怜吧，被强行改变了康庄大道的人生，人家原本就该含着金汤勺出生，你还养育之恩，有个屁的养育之恩！
这兄die是真的惨，摊上这么一个妈，不生也不养，还要管他要五百万！
这可真是没天理，没王法!
微博上的网友和宋仪年纪差不多，换位思考一下，搁谁头上发生这种事都受不了，非常同情可怜宋仪。
这得亏宋仪自身本身硬，就这妈这家里，也能闯出自己一片天地，这要换个人，早八万年前完蛋了。
年度励志大戏啊！
网友们为宋仪愤愤不平，恨不得把赵红岩从电视机里揪出来打一顿，有点技术的人肉了赵红岩的信息，顺藤摸瓜揪出了沈黎，现在在个婚纱影楼当摄影师，一个曼切斯特的大学的混成这逼样，也是没谁了。
这件事炒上了热门话题，瓜还没吃完，沈黎和宋仪的高中班主任，曾经最欣赏宋仪的老师爆了一个料，沈黎的曼切斯特就读名额都是抢的宋仪的，当年学校宋仪成绩最好，各方面最符合这个名额，没想到最后一次模拟考卷子没答完，和这个名额失之交臂，留给了备选的沈黎。
班主任不甘心得意门生就这么埋没，私下找宋仪谈心，原来是沈黎曾经给宋仪的爸爸交了五万医疗费，借此要求宋仪把这个名额让给自己，班主任虽然惋惜，但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封藏在了自己的记忆里，没想到到今天才发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友也不傻，这个沈黎太坏了，又救了自己爹，又拿了名额，还在宋仪心里落了一个好，一石三鸟，这五万花的太他妈值了！
这么一想，宋仪更惨了，惨不忍睹。
这一对母子不遭报应是老天不长眼，网友是坐不住了，微博上关于宋仪的话题频频登上头条，全都是同情可怜他的。
网上腥风血雨，娱记也没闲着，将赵红岩和沈黎堵在家门口，咄咄逼人的追问，门上都不知道谁扔的烂番茄臭鸡蛋，赵红岩和沈黎吓的门都不敢出，只能蜷缩在几十平米的小房子。
赵红岩不了解网络，也不了解年轻人的思想，在她们的年代，母爱大于一切，长辈就是天，想不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黎长这么大，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邻居大声说句话都能听见，和赵红岩大吵一架，他少爷性子，说话从来不留情，气的赵红岩高血压犯了，大半夜送到医院里。
只是这次没有私人医院，没有高级病房，也没有从美国回来的医生，医院在旺季，连个床位也是走廊里加床，赵红岩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顾行川最近几天忙着排练演唱会，听着后台讨论宋仪的事情，他掏出手机一看微博，才发现赵红岩居然搞出这么大的事。
他快速的给宋仪拨了一个电话，轻微的电流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嗯，怎么了？”
宋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着像刚睡醒。
顾行川皱皱眉，这都能睡得着，“微博上你看了吗？”
“大概看了。”宋仪不喜欢别人同情他，结果全世界都在同情他，让他怪不好意思。
顾行川沉默一瞬，轻声问道：“你是因为沈黎的原因，没有去曼切斯特？”
宋仪不想因为这个事让顾行川不高兴，从床上坐起来，打起精神，“我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我当时没有那个实力抓住，所以给了沈黎，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做人清清白白，该为这件事负责的沈黎，良心受谴责的也应该是沈黎。
顾行川眉头拧的紧紧的，要是宋仪当初去了曼切斯特，他们可能早在一起，何必等上这么多年，他妈的，他真想弄死沈黎和赵红岩，他咬牙切齿，“你还能睡得着，这个债我要给你讨回来。”
“我现在天天犯困。”宋仪打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脸醒神，认真的说：“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顾行川顿了顿，酸溜溜的问：“心疼你的初恋了？”
“没有，我是担心你出事。”宋仪无奈的笑了笑，顾行川可不能坐牢，得和他一起育儿，沈黎和赵红岩爱怎么着怎么着。
顾行川轻哼一声，隔着听筒呼吸愉悦，“你别睡了，我排经纪人过去接你，你来看你男人的演唱会彩排。”
“行吧，听少爷你的。”宋仪洗了脸，换了一身能出门的休闲衣服，斟酌着要怎么和顾行川说出国上研修班的事。
演唱会彩排的地方在鸟巢里，宋仪下车的时候，场馆的灯光正在调试，银色的灯照的半边天在发亮，如同绚烂的极光璀璨。
容纳万人的场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顾行川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擦着头上细密的汗珠，朝着他走了过来，身后是偌大空旷的场地，显得他们渺小的如沧海一粟。
顾行川观察了宋仪的表情，皱着眉头，“你真的没事？”
宋仪点点头，坐在一旁的看台上，“我没事，有事肯定会告诉你。”
顾行川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个矫健的跨步迈上看台，肩并肩挤着宋仪，轻声说了句：“我的小可怜，以后有哥哥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宋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扯着他脖子上挂的毛巾，细心的楷了楷他下颚的汗珠，“累不累？”
“累。”顾行川懒洋洋的呢喃一声，伸手攥住宋仪的手腕，带着贴在自己的胸膛，“不过看见你就不累了。”
宋仪挑挑眉毛，饱满的指腹点一下下着顾行川柔韧有力的的肌理，“我居然还有这个功能，你早说我就早点来了。”
顾行川低下头亲亲他的手指，“你不能来，你一来就勾引我。我不能集中精力排练了。”
宋仪寻思今天也没干什么，这个勾引从何而来，笑着摇了摇头，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我下个月要去灯塔国上一个演员研修班，为期半年时间。”
顾行川抬起头直直盯着他，“半年？”
宋仪点点头，解释道：“这对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提升机会，回来之后我的个人能力和圈里的人脉都有大步提升。”
顾行川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一把捏着宋仪的下颚，淡道：“半年太久了，我不同意，你要什么资源我有的是。”
宋仪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他，“我是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只围着你转，我有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顾行川沉下了脸，抽回手臂，生硬的别过头，看着空旷的场馆，拳头捏的嘎吱响，手腕上的青筋暴突，一看就知道多用劲。
宋仪心里长长叹息，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你在生气？”
顾行川回过头看着他，目光深深，“我没有生气，你说过要我控制自己的脾气，所以我永远不会对你发火，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

第六十八章
宋仪怔了怔，心口如同被蜂蜇了一下，一阵阵发麻，顾行川一直记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顾行川一顿，盯着宋仪的眼睛，低声问道:“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程颂？还是那个什么周末？我变成他们你就不会走？”
总之不是像他现在这样，这一点沈四爷早就说过了，要他改变，要他成熟稳重，变成世俗定义里值得托付的人。
这让他一想到就很难受。
这两个名字八竿子打不着，宋仪心底长吁短叹，要是顾行川变成程颂那样，那也不是顾行川了，看来沈四爷没少给顾行川上眼药水，把孩子都逼成这样了，“我不要你变成程颂或周默泉。”
顾行川修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微微眯了一下，乌黑的眼睫弯成两弯弦月。
宋仪不是个滋味，一脸认真的给一颗定心丸:“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去改变，我希望的是我们共同成长，一起学着如何当爸爸。”
程颂固然好，这一点宋仪不否认，要票选交际圈最好的男人，宋仪铁定把这一票投给程颂，但要是他和程颂能成，早八百年前就成了，还是差点活火花。
顾行川神色缓和，轻哼一声，“我不想你走，还有一个原因，你顶得住庸脂俗粉的诱惑？”
宋仪无奈，心想你说的你和国色天香似的，定睛一看，眼前这张脸英挺俊美，还真是有点国色天香的意思，“你觉得我大着肚子怎么去招蜂引蝶？”
要搁以前的确有这个资本，现在挺着肚子，毛都招不到。
顾行川瞥一眼他圆润的小腹，眼神缓慢上移，从小腹一直看到挺直的胸口，还有那么点胸肌撑的胸前微鼓，黑色高领毛衣紧缚的脖颈白净细腻，禁欲的诱惑十足，他见过穿高领毛衣的人多了去了，就宋仪一个人让他像上下剥的光溜溜。
“你亲我一口，我暂且相信你。”顾行川微侧过头，脸颊撇了过去。
宋仪不太好意思，看一下四周工作人员都忙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这里，凑上去在顾行川侧颊落下一个蝴蝶振翅一样轻盈的吻，鼻间淡淡的剧烈运动后的咸味，“好了。”
顾行川摸了摸侧脸，斜睨着宋仪，“太敷衍了。”
“下回补给你。”宋仪不习惯在公共场合亲昵，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和顾行川的关系，但在人面前亲来亲去，还是挺羞耻。
顾行川挑了挑眉毛，眼神变了味，宋仪一看他这样，心里敞亮的和玻璃似的，微仰着脖子往后躲，但还是快不过顾行川。
顾行川一把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接受这个结结实实的深吻，气息交织纠缠，极为流氓的把宋仪里里外外尝了一边。
场馆里的光芒如同白昼，看什么都无所遁形，他俩亲的难舍难分，周围年纪嫩点的面红耳赤，避之不及。
宋仪用力睁着眼睛，试图用眼神震慑顾行川，顾行川不为所动，吻的色气十足，搞的要和就地正法一样。
“嗯……”宋仪鼻子里软哼了一声，一个长长的吻分开的时刻，从顾行川严里看到浓重的眷恋，眼圈一圈轻微的红，看着十分的可怜。
宋仪抿了抿被亲的发麻的嘴唇，轻声说:“你可以来找我。”
他俩现在热恋期，你侬我侬，蜜里调油，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在一起，隔着大半个地球看不到人，宋仪也会想顾行川。
顾行川拍拍衣服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自上而下看着宋仪，语气生硬，“我会来找你，监督你有没有勾引别的男人。”
说完一转身，留给宋仪一个挺拔漂亮的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仪觉察到他还是没消气，手背拍了拍自己额头，一阵无语凝噎，现在知道事业爱情选其一有多难了，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倒在这个选项上。
事业对于宋仪是安身立命的资本，是吃饭的家伙，没有事业就没有今天的他，不知道会在什么辛苦劳作。
可顾行川，他一样舍不得，他觉得顾行川就像一个玫瑰刺，扎进他身体里时他痛不欲生，悲愤交加，但随着时间这根刺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现在要活动这根刺，对他不亚于切肤之痛。
做人可真他娘的难。
行程的日子越来越近，宋仪这些天每天都陪着沈家的长辈吃饭，总算把家里熟的不熟的亲戚名字记了个大概。
期间沈黎用陌生手机发过一条信息，因为网上闹的太厉害，他连婚纱店的工作都丢了，现在赵红岩还在住院，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奢侈品卖了来维持生活，希望宋仪能在沈四爷面前美言几句，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四爷多少也帮他一把。
宋仪看了一眼直接删了，没钱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这母子两的破事一点都不关心，死也好，活也好，随老天爷去。
倒是宋洁，他挺不放心，打了一大笔钱在宋洁的账户，足够宋洁维持几年的生活。
沈四爷亲自送宋仪去机场，宋仪给顾行川发了一条告别短信，如同石沉大海，宋仪估摸着顾少爷还在生气，只能等着下飞机再想想办法修复这段关系。
沈四爷坐在黑色的帕萨特副驾驶，看一眼后座的宋仪，关切的嘱咐:“在国外你要照顾好自己，那边我安排了厨子司机，你觉得不合适就换，不要委屈自己。”
宋仪笑了笑，“四爷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会把自己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我要是再年轻点，就跟着你出国了。”沈四爷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脖子，“我现在年纪大了，英文全忘咯！”
宋仪点点头，笑吟吟的许诺，“四爷，等我从国外回来，在家天天给你补英文，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沈四爷哈哈大笑，“我想起来也用不上了。”
他一顿，透过后视镜含笑看着宋仪，“还叫四爷呢？换个称呼吧！”
宋仪笑容一滞，低下眼，尝试张了张嘴，那个称呼还是叫不出来，“抱歉，四爷。”
沈四爷不忍责备他，干笑着摇摇头，“你和顾家的小子怎么样了？”
“我们挺好的。”宋仪扯了个慌。
沈四爷哼一声，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顾绍元天天给我打电话，送了一堆人参燕窝，我全捐给了红军养老院，就当给顾家积德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得给他点教训，不然你以后要真嫁进顾家，我担心姓顾的父子欺负你！”
宋仪哑然失笑，“四爷，这都还早着呢。”
沈四爷扭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乐呵呵笑着，“不早了，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沈归，你觉得怎么样？”
“太早了，名字等生下来再起也不迟。”归字的意思宋仪明白，为沈四爷这份心感动。
沈四爷没再说什么，盘算着该多想几个名字备用，反正孩子都得姓沈。
帕萨特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宋仪看了一眼手机，顾行川还是没有回信息，以前从没这样过，这脾气闹厉害。
前座沈四爷和刘叔聊的热火朝天，说起曾经出国的种种见闻，听的刘叔一个劲点头。
宋仪拿着小本本，核对一下要带到东西带齐没有，眼前似是有影子跳跃，他扭过脖子，在黑色的玻璃窗上看见一颗粉色的便利贴，上面是小颗小桃心，被丘比特一箭穿心，画的很简单可爱。
他心里一动，看一眼前座的沈四爷和刘叔，往下摇了一截车窗，寒凉的气息灌了进来，他伸出手想要拿了这张便签，还没摸到纸角，就被一只凉嗖嗖的手握住了，强行霸道的和他十指交叉。
顾行川躬身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另一只手拿了便利贴晃了晃，用唇语说:“不给你。”
宋仪忍不住看一眼沈四爷，沈四爷还在和刘叔侃大山，他回头瞪一眼顾行川，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先放开我。”
“不放。”顾行川握着他的手纠缠的更紧，捏的宋仪手指都有点疼。
宋仪心里离别的伤感少了一大半，恨不得这会伸出脑袋咬他一口，“你来干什么？”
“送你。”
“你不是在闹情绪吗？”
顾行川瞥了他一眼，不太高兴的捏着他的手心，“你的话可真多。”
宋仪轻轻笑着，手心里感觉痒痒发麻，顾行川看着他的手心，似乎是用指尖写了什么，他聚精会神去体会。
一笔一划，规规整整。
“保重。”

第六十九章
宋仪握紧了手心，攥住残余的温度，面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勇气，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和顾行川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让他恐惧的。
西海岸的阳光酷热，亚热带地中海气候的地理位置，十一月的天气都能爬上二十多度，和在国内的春夏气温差不多，宋仪一开始不适应环境气温，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人在国外呆过这么久，第二天穿什么衣服都成了一个问题。
好在这只有短短的几天，他自理能力强，很快对新生活得心应手。
沈四爷给他找的房子在加州的一个高级社区，靠近蔚蓝的海滩，院子里种了两颗椰子树，还有一个小泳池，司机和厨师都是华裔，沟通无障碍。
宋仪除了出门去上课，平时都在家里复习单词，他上学的时候英语成绩年级第一，但这么多年用不上，许多单词真是想不起来，只能靠勤奋补回来了。
顾行川开演唱会那天，宋仪悄悄爬上微博账户，营销号转发了许多演唱会的现场照片和视频，银色的灯光绽开在人潮人海，如同巨大的海底水母。
顾行川站在偌大舞台上低头吟唱，光芒勾勒了英挺的轮廓，越发显得鼻子挺直，像美神精心绘制到作品。
这一组照片拍的特别有意境。
宋仪收藏了一张，顺手给摄影师的微博点了个赞。
几分钟之后，手机一震，一条微信发了过来，宋仪咬着铅笔抄单词，一手滑开手机，
信息来源顾行川。
顾行川：你男人帅不帅？
宋仪：还行吧！
顾行川：什么叫还行？
宋仪故意逗他，“不丑，能看。”
顾行川：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我记住你了。
宋仪：你想干什么？
顾行川打了个越洋电话进来，宋仪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嘴角上扬，等了几秒，才慢悠悠的接了电话，“怎么？”
“想你呗。”顾行川的声音懒洋洋。
宋仪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眯着眼睛轻声说：“我也挺想你。”
顾行川沉默了几秒，嗓音里带着笑，“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来找你。”
“好啊。”宋仪捏了捏自己脸，提醒自己别和个小年轻一样没出息，这才一周没见面。
顾行川压低声音，声音暧昧，“等我见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仪白了一眼听筒，心想这应该不是阿拉斯加，这是条泰迪还差不多。
不过一想到能很快见到顾行川，宋仪很开心，热恋时期的人，恨不得24小时和对方黏在一起。
过了几天，宋仪接到了程颂的电话，程颂带着星娱公司高管到加州休年假，叫着宋仪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在异国他乡能见到熟悉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今天司机和厨师回家探亲，晚上才能回来，宋仪一个人闲着也没事，不如去见见老朋友。
地方定在加州一间饭店，旁边的果园和菜地，绿树石榴花，极具田园风光。
程颂他们到的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优雅的品着红酒，宋仪隔着橱窗招了招手，一桌全是三十来岁的男人，一眼看过去就数程颂看着最显眼，爬到这个位置既没秃也没发福，保持挺拔修长的身形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程颂又长得俊逸出尘，眉眼极具成熟男人的魅力，甩同桌的人一大截。
上回宋仪不喝酒，程颂提前点了一杯果汁，宋仪客气的说了谢谢，坐在了程颂的对面。
程颂儒雅的靠着椅子，白衬衣的衣领棱角微扬，一副英俊潇洒的精英模样，“在加州过的还习惯吗？”
“比国内热一些，习惯了挺舒服。”宋仪简单的客套。
程颂扫一眼一旁的助理，看着宋仪笑吟吟的说：“我们前几天从旧金山过来，我看到一个领带夹很适合你。”
助理心领神会的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当着宋仪的面掀开盒子盖子。
黑色丝绒的软垫里躺着一枚纯金的领带夹，造型复古简洁，看上去价值不菲。
旁边跟着的高管笑的没了眼睛，添油加醋，“程总在旧金山逛了三个小时，就为了买个领带夹，宋仪啊！程总对你太上心了！”
当真这么多人的面，宋仪不能拂了程颂的面子，干笑几声，伸手接过来，“谢谢程总。”
星娱公司的高管大部分都是beta和alpha，出国来旅游，除了拍拍风景照，也要去体会一下当地的特殊服务。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去找乐子。
宋仪去不了，程颂陪他一起喝了杯茶，两人聊了聊股票证券。
天色不早，一起肩并肩出了门，四周被一层昏暗笼罩。
细小的雨点从天而降，点点滴滴挂在屋檐上，远远一看，到处如烟如雾如尘，宋仪裹紧了外套扣子，往屋檐里站了站，雨点溅在衣服上凉飕飕的，“突然下雨了，这附近不好打车。”
程颂轻轻的点点头，慢慢的上下看了看他，宋仪穿的很宽松的休闲衣服，刚在餐厅里看不出异样，这会衣服收紧，腹部隐约凸出圆圆的一块，看上去像……
“你怎么了”程颂挑了挑眉。
宋仪落落大方的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怀孕了。”
程颂怔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他。
宋仪看着他，调侃的笑了笑，“我是个隐性Omega，让你少了一个好兄弟了。”
程颂嘴唇动了动，足足好几秒说不出话，看着宋仪的眼神复杂。随即他低头叹了一口气，“真可惜。”
宋仪隐约猜到隐隐猜到他在说什么可惜，握着拳头锤了锤程颂的肩膀，避重就轻的说：“虽然咱们两不能当兄弟，但永远都是好朋友。”
程颂嘴角露出苦笑，“你说的是，我们永远都只是朋友。”
宋仪假装没听懂程颂话语里的情愫，要搁以前他是个情圣，会好好安慰安慰程颂，但现在家里养了恶犬，外面的野花不敢沾染，他笑着说：“你之前和我说的有道理，择偶条件不要苛刻，在一起开心是最重要的。”
程颂看了一眼磅礴大雨，声音很淡，“为什么会是顾行川？他让你很开心？”
顾行川和宋仪的事现在人尽皆知，用不着媒体大肆宣扬，从第一次在海滨城见到顾行川，顾行川看宋仪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那个时候程颂已经猜到了。
他从来没把顾行川这个对手放到心上，他了解宋仪就像了解自己，宋仪不会选择顾行川这一点他很笃定。
宋仪倾着头，这些日子和顾行川的点点滴滴，像无赖一样骚扰他的顾行川，生气闹脾气的顾行川，发起火来很可怕的顾行川，还有偶尔会纯真可爱的顾行川，“他让我开心，也让我很生气，开心的时候占大多数。”
“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更开心？”程颂不甘心就这样输了。
宋仪心里叹气，委婉的说：“程颂，你很完美，成熟知性，有进有退，我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如果我早点知道自己是个Omega，你会是我优先考虑的择偶对象，但可惜，我们没有缘分。”
程颂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宋仪的侧脸，“只是缘分的问题？”
宋仪感叹程颂聪明，这话骗顾行川没问题，骗程颂还真是有点难，他咳了咳，认真的说：“缘分是其一，但我喜欢上他的原因，是他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
激情和新鲜感，宋仪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循规蹈矩，勤勤恳恳，如同吃素的和尚，顾行川就是他意外掉进他饭碗里的一颗辣椒，吃完就让他再也咽不下素食。
程颂若有所思，叹道：“我输在这里了？”
宋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侧，笑道：“程总这样优秀的人，出了这道门前面千树万树梨花开，想要追你的人不要太多。”
程颂摇了摇头，瞥了一眼他白净的手，没有看到任何戒指的踪影，勉强的笑了笑，“你怀孕了，你们不打算结婚？”
宋仪怔了怔，抿抿嘴唇，“最近都在事业上升期，还没来得及商量这件事。”
程颂默然一笑，伸手试了试呼啸的雨滴，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的超市，“看来雨停还要很久，我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出租车。”
说完不等宋仪制止，一手拉了西装外套遮雨，大步跑进了浓密的雨帘里。
宋仪看着他朦胧的背影，无奈的的捏了捏鼻梁，有点愧疚，无法回馈程颂给予的感情。
宋仪住的房子离这里两个街区，打了一个出租车十分钟左右到了，他推开车门要下车，看见前排程颂湿透的衬衣，湿漉漉的贴在背上，透出一大片肉色皮肤。
“程颂，到我家洗个澡，换件衣服，等雨停了你再走。”
程颂扭过脖子，看了他一眼，爽快的掏出钱夹付了车费。
房间里上下两层，简约美式的装修风格，穹顶上挂着铜制的黑色吊灯，地上铺了一层手工地毯，家具一水的白橡木，配上点缀的绿植软装，看上去干净通透，温暖舒适。
“你这挺不错。”程颂看了一圈，由衷的赞叹。
空调开着有些凉，宋仪笑了笑，“你先去洗澡，我去找身衣服给你。”
程颂脱了湿漉漉的外套，白色衬衣勾勒了修长的身形，领口敞开的一截露出的胸膛结实性感，“麻烦你了，浴室在什么地方？”
宋仪目不斜视，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他到卧室的衣柜里找了一圈，宋仪比程颂低上几公分，衣服程颂也穿不了，还好有给顾行川准备的一套休闲服，这个码程颂穿问题不大。
家用的洗衣机从洗衣到烘干要一个多小时，宋仪看了一眼时间，琢磨一下，完事上九点了，留程颂过夜肯定是不合适，虽然他还当自己是个alpha老爷们，但生理上和程颂是异性，何况现在他还有顾行川，里里外外都不合情理。
到时候让司机送程颂回酒店，礼貌情意尽到就好。
宋仪的想法挺美，但事不与愿为，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刚抹上沐浴香波，门铃一阵急促的“叮叮当当”，像是迫不及待要入门而来。
宋仪拧大了花洒冲了身上的沐浴香波，潦草的裹上浴袍，一边拿着毛巾擦滴水的头发，一边走过去拉开了入户门。
屋外庭院亮了一盏橘黄色的灯，光芒撒了宋仪一身，他眯了一下眼睛，眼前高大结实的黑影笼罩下来。
优雅清新的香槟玫瑰味飘散在空气里，顾行川毫无预兆的站在门外，穿着宽松的连帽卫衣，痞帅又时髦，双手捧着长方形的精致礼盒，里面躺着一支红酒，周围点缀了玫瑰，咖色的丝绸绕着瓶身缠了一圈，尾端荡漾的飘在空中。
“看呆了？”顾行川挑挑眉头。
宋仪惊的忘了擦头发，黑色发梢的水滴顺着锁骨一直流进浴袍里，冷飕飕的发寒，可他心里暖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飞机。”顾行川看了他滴水的头发，暧昧的眨了几下眼睛：“你洗干净了吗？”
宋仪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礼盒红酒，放在了玄关上，转身往屋里走去，假装没听懂暗示，“没有，我先吹头发，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刚走了一步，一只手臂突然从背后勾住了他的腰，将他拖入硬挺的胸膛，顾行川强势又无赖一样贴在他背后，同时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你用的沐浴露怎么这么甜？嗯？”
宋仪知道他在想什么，淡道：“沐浴露而已，你用你也甜。”
“我不信。”顾行川嗅着他身上甜丝丝的味道，从背后搂着他，顺势抵在了入户门后洁白的墙上，“你的腰现在好圆，我一只手搂不住了。”
宋仪鼻尖抵在冰凉的墙上，心想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这是怀孕了，很正常。”
顾行川的呼吸有些重，嘴唇碰了碰他后脑勺湿润的头发，哑声道：“去卧室，让我看看我们的宝宝。”
宋仪费力的转过身，挤在顾行川与墙壁之间，不太高兴，“你大老远来就是想要睡我？”
“不止这个。”顾行川微微低头，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着，修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眼神专注，“我现在最想要的就在我怀里。”
宋仪抿了抿嘴唇，寻思这他妈不是一个意思，“你在和我玩文字游戏？”
顾行川在他温润的嘴唇上啄了啄，搂在腰里的手愈发不讲理，“我真是想你，没有一天不想你。”
要是回到一年前，有人和他说，有一天他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腻腻歪歪，整天我想你啊我爱你啊，他得当场吐了，还要抓着那个人狠狠揍一顿，可和宋仪说这些话一切顺理成章，没有半点不适应。
宋仪伸手捏了捏他触感极佳的脸，心里挺甜的，“为了讨口肉吃不容易，顾少爷都会说甜言蜜语了。”
“那你给不给我吃？”顾行川捏着他的下颚。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上响起，越来越近，顾行川扭过头看了过去。
宋仪脊背一僵，想起来程颂还在儿，“我……”
他还没说出话，程颂穿着休闲装站在了走廊尽头，惊讶的看了一眼顾行川，目光在顾行川搭在宋仪腰间的手臂一顿，又笑着看向宋仪，“我记得你今天中午没胃口，刚点了一个两人份的披萨，看来我现在要加餐了。”
顾行川上下打量一边程颂，双手抱着肩膀，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
程颂很平静的笑着，“我来和宋仪聊了聊他的新剧，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你不要误会。”说罢，冲着宋仪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睛。
宋仪伸手无奈的扶住额头，硬着头皮接住顾行川发寒的眼光，“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在聊天。”
顾行川扭过脖子盯着程颂，冷冷笑道：“不远万里来找离职的员工探讨剧本，程总真是有闲情逸致。”
程颂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和宋仪不止是上下级，我们还是朋友关系，而且……”他微微一停，“也只有我能和宋仪聊聊剧本的，这个我们都是专业的。”
顾行川瞳孔收缩，程颂明摆着说他是业余的，暗讽他和宋仪没共同话题，他手臂搂住了宋仪的肩膀，宣誓自己的占有权，对着程颂倨傲的扬扬下颚，“程总多虑了，宋仪不需要你这种朋友，他有我就够了。”
宋仪皱皱眉，扯了扯顾行川的衣服袖子，这会不是一个插话的好时机。
程颂低头轻轻一笑，举手投足之间优雅成熟，“宋仪，我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下次再约。”
顾行川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线，一眨不眨的盯着程颂，弄死程颂的心都有了。
“对了。”程颂走到宋仪身边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体贴的说：“领带夹的□□在我的上衣口袋里，你要是不喜欢，一个月内可以换其他款式。”
宋仪不知道程颂当着顾行川的面说这个做什么，他明显感觉到顾行川的低压的气场又低了几个度，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干咳了一声，“谢谢。”
入户门轻轻磕上，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顾行川扭过脖子看着他，冷哼一声，“他在你家洗澡，在你家吃饭，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还得和你睡一张床？”
宋仪本来想解释几句，一听这话火气往头上冒，“你注意你的言辞，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
顾行川伸手覆在了他的后颈上，温热的指腹研磨着腺体的薄脆弱皮肤，手指上薄薄的茧子触感清晰，宋仪嘴唇颤了颤，别过脸躲开这威胁，顾行川凑过他耳边低声森冷的说：“我当你是什么人，取决于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你要敢和他有暧昧关系，你两都别想好过，知道吗？”
“你在恐吓我？”宋仪吃软不吃硬，清清白白被泼了一身污水怒火中烧，瞪着顾行川，“你这是在羞辱我，你对我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行。”顾行川点点下颚，自上而下逼视着他，“那我现在问你，你会不会和他睡？”
以前可没人敢这样羞辱宋仪，他推了顾行川肩膀一把没推动，深深咬着牙，“现在你从我家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了。”
顾行川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攥着，“我滚出去，好给你的程总腾位置，你想的到美。”
“顾行川！”宋仪拔高了声音，顾行川用力瞪着他，像锋利的钉子，要钉进他的肉里一样。
宋仪心蓦的慢了一拍，奋力抽着手腕，但在力气上，争不过顾行川，像在较劲一样，顾行川握的更紧，勒的宋仪手腕上的皮肤一圈深深的红。
“顾行川，你想干什么？”宋仪都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好好的久别重逢弄的像仇人见面，至于吗？
顾行川沉默的看着他，修长的眼睛被程颂刺激的泛红，“我想干什么？我是不是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给点机会你就要勾三搭四，你就这么缺男人？”
宋仪急火攻心，脸色阴沉，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抽着自己的手腕，顾行川看他气的不行，微微放松了手劲。
“啪！”
耳光的声音清脆，震的宋仪的手掌发麻，连带心口一震，他没想过要出手打顾行川，只是气头上，从小到大，没遇见过敢这样对他的，他真是气的不行了。
顾行川脸偏了一侧，脸颊上五个通红的手指印，他看了宋仪几秒，声音发颤，“你他妈因为程颂打我？”
宋仪精疲力尽，胸口轻微的起伏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一手拉开了入户门，抬手指着外面的苍茫夜色，“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顾行川萃了凉意瞳孔一敛，双手捏着拳头，二话不说大踏步向外走去，颀长挺拔的背影清冷孤傲。
门合上的声音像终止的发条，宋仪握住发麻的手掌心，走到厨房反复洗着手，借助冷水的冲洗降低了温度，他看着在水幕中停顿的手，眼神发直，他想替自己辩解，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样误会，他都要解释清楚。
可这个人顾行川，说的每一句话就像针一样扎他，他在顾行川眼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形象？
他们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人，为什么要闹成这个样子？
宋仪吹干了半湿的头发，路过客厅看见了玄关上静静躺着的红酒，点缀的颜色甜蜜的香槟玫瑰娇艳，清香阵阵，他不喜欢红玫瑰，只说过一次，没想到顾行川记住了。
花丛里插了一张嫩粉色的卡片，宋仪抽了出来，顾行川的字迹劲挺，漂亮流畅，“宝贝，我这一周很忙，但越是忙碌，越想你。”
一行字下用白色的铅笔画了一个卡通简笔的小人，一只箭穿过小人鲜红的心。
宋仪碰了碰画面上的小人，在柔和的纸上摩挲着，激烈的情绪逐渐平复，像火焰落进了雪地里，燃烧的火苗一簇簇的熄灭。
宋仪睡了一个好觉，一早起来外面又下起了小雨，点点滴滴拍在玻璃窗上，像给玻璃渡了一层柔光。
他下床拉开白色纱织窗帘，院子里吹了一地的枫叶，湿乎乎的贴在地砖上，司机和阿姨拿着扫把清理院子卫生。
宋仪抓了抓头发，穿上睡衣，套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下了楼，走到楼梯的转弯拐角，听见一阵炒菜的滋啦声音。
“程颂？”宋仪试探着叫了一句，程颂的西装还在烘干机里，这么早来取吗？
厨房里寂静无声，宋仪走下楼，看见熟悉的背影，顾行川系着围裙，细细的两个围裙带子在腰后交叉，勾勒的腰部劲瘦，从背后一看，长腿窄腰宽肩，堪比时尚杂志模特，帅的一塌糊涂。
顾行川理也没理他，拿着一把笋子在水槽冲洗，动作干脆利索。
宋仪眨了几下眼睛，这是还在生气，他又好气又好笑，默默去洗手间洗漱。
等到宋仪从洗手间出来，白色的餐桌上摆了几盘精致的小菜，一道糖拌白藕，一道麻酱豆腐，还有一道切细的拌笋丝。
顾行川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宋仪对面，面无表情的吃饭。
宋仪舀了一口煮的软糯的白粥，装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昨晚在什么地方住的？”
顾行川抬起头看他一眼，冷笑道:“酒店很多，不一定要住别人家里。”
宋仪假装没听懂嘲讽，淡定的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吃东西。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宋仪吃的挺惬意，和没事人一样，顾行川嗤笑一声，手指冷硬的扣了扣桌面，“宋仪，你现在该给我道歉。”
宋仪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什么地方做错了，要错也是不应该打顾行川，谈恋爱动手不管Alpha和omega都是一件没品的事，但顾行川说的话太过分了，他沉住气慢慢说:“我和程颂没有任何可能，如果我们有可能，也不会等到今天还只是朋友，而且，我们永远只会是朋友，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顾行川抱着手臂，扬了扬下颚，冷声说:“他喜欢你，你把他当朋友，他只想和你上床，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宋仪失笑，捏了捏鼻梁，身子后仰靠在了椅子上，“我不管他想什么，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会保持恰当的距离，这一点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他与人交往这个度把握的很好，不论程颂有没有真的想过，那种事情都不会发生。
顾行川眯了一瞬眼睛，下颚绷成一条线，野蛮的宣布，“我信任你，我不信任他，你不准在和他接触。”
宋仪无奈了，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要去见他，他把衣服落在我家了，我还要把他送我的礼物还给他。”
“就这个？”顾行川不置可否，语气强硬的说道:“我替你去，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会会他。”
“你开什么玩笑？”宋仪白了他一眼，拿着一根干净的筷子戳了戳顾行川的手臂，“你是不是想去揍程颂一顿？”
顾行川是有这个想法，恨不得把程颂的脑袋揪下来，他硬邦邦的别过脸，“我不会和他动手，只是警告他别他妈惦记我的人。”
宋仪心里头好笑，端着水杯咕咚喝了一口水，“那我更不能让你去，昨天的事情已经很不礼貌了，我今天把衣服和礼物还给他，不会和他多说什么。”
“就这么简单？”顾行川半信半疑。
宋仪坚定的点点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我们见面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你可以放心了吧？”
“太长了。”
“半小时还长？”宋仪琢磨就算去偷情，半小时也就说两句话，解裤子都来不及。
顾行川冷淡的“嗯”一声，“你带上我一起，我必须盯着你们两。”
宋仪不打算给他惯这个坏毛病，摇了摇头，“你别开玩笑了，程颂和星娱的同事在一起，你要是跟着我，我以后没脸见这些人了。”
这以后大家都知道宋仪“家教很严”，出门见个朋友家属都要跟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顾行川不当一回事，不容置疑，“我不跟着，你别想见他，门都没有。”
宋仪哭笑不得，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知道阻止不了顾行川，但迂回一下还是可以的。
宋仪去找了程颂一趟，市中心的酒店离这里并不远，他到的时候，程颂正和星娱的同事收拾行李，准备去洛杉矶玩一趟。
程颂的助理在房间里忙的不可开交，宋仪没有进房间，靠在走廊的墙上，伸手将手中的包装袋递了过去。
程颂接过来，看了一样，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物盒，昨天才送给宋仪的领带夹，“你不喜欢？”
宋仪笑了笑，“喜欢，但是我不能收你的礼物了。”
程颂哑然一瞬，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我这是彻头彻尾的被你拒绝了。”
宋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委婉，“我们还是朋友，但别送礼物了，将来嫂子知道了得吃醋。”
程颂苦笑，“错过了你，我可能暂时不会考虑择偶这件事了。”
宋仪打哈哈的笑着，“那这可是广大未婚Omega的损失，像你这么优秀的黄金单身汉太难找了。”
程颂看了看他，低声说：“除了这些，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宋仪呼吸一滞，展开手臂给了程颂一个友情的拥抱，诚恳的说：“程颂，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认识你这个朋友是一件很幸运就的事，可我们只能走到朋友这一步，作为朋友，我真诚的祝福你未来拥有自己的幸福。”
程颂最不想听见的就是朋友这两个字，可偏偏落入这两个字的魔咒里，他重重的拥抱了一下宋仪，算作对这些年积攒情愫的发泄。
宋仪目送程颂一行人上了车，心底轻轻叹一口气，转过头走向了酒店前的停车场，车窗玻璃贴了黑色的膜，从外面看模模糊糊，顾行川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半眯着，乌绒绒的睫毛轻微抖动，像是睡着了。
宋仪轻轻敲了敲车窗，顾行川抬起头，迷茫的看了他一眼，打个哈欠，一手推开了车门，“你们说完了？”
“嗯。”宋仪坐上了副驾驶，伸手系上安全带，看了看他眼圈下一圈淡淡的青痕，“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觉？”
“没有。”顾行川干脆的否认，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脸上的黑眼圈，撇了撇嘴，“我睡的很香，连梦都没做。”
宋仪低头笑了笑，咳嗽了一声，认真的说：“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和你动手。”
顾行川怔愣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生硬的别过头，不屑的轻哼一声，“就你那点力气，就跟给我挠痒痒一样，一点也不疼，用不上道歉。”
“那就好。”宋仪看破不说破，淡定的点点头。
顾行川发动了汽车，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轻声说：“宋仪，对不起。”
宋仪笑了笑，“我原谅你，知道昨天你气头上，你以后别和我这样说话就好。”
“不止是为这个道歉。”顾行川修长的手指扣紧方向盘，重重呼吸一口，看着前方的街道，一字一顿的说：“为我在学校欺负你道歉，为我们重逢之后我对你傲慢的态度道歉。”
宋仪愣了愣，简直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他妈还是顾行川说出来的话？
足足好几秒，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歪着脑袋靠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好，我原谅你。”
曾经的恨意一笔勾销，剩下的就只有爱了。

第七十章
宋仪在国外没有朋友，也就没有娱乐活动，这个社区的治安最近又不是很好，所以除了上课时间，其余的时间待在家里百无聊赖的记单词。
现在顾行川来了，他们可以一去出去逛一逛，在国内天天屁股后面跟着记者，什么事都干不了，现在天高任鸟飞，终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了。
附近的电影院上几部新片，宋仪拿出宣传单摆在桌面上，对比了电影评分，修长干净的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我们看这部《XX侠》，还是看这部《XX环游记》？”
顾行川套上外套，一手利索的拉着棒球服的拉链，倾过头扫了一眼，“看这个《五十度X》。”
宋仪皱皱眉，看了一眼评分，“这个评分不是很高，大概率是烂片。”
“你真的是去看电影？”
“不去看电影那去电影院干什么？”　宋仪莫名其妙。
顾行川看了他一秒，撇了撇嘴，躬身在桌上的宣传单指了指，“就看这部，其他以后再看。”
宋仪注意到《五十度X》下写了一行粉色的小字，“年度情侣必看电影之一。”
宋仪合上宣传单，心想眼睛还挺尖，一下就抓住了这张宣传单上的重点。
因为是大中午，电影院里的人稀稀拉拉，零零散散，顾行川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果汁，挑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电影的剧情普通的爱情片，带那么点颜色点缀，但也不过分。
宋仪以前出国旅行光顾着逛景点，从来没在国外看过电影，对放映的尺度不太了解，直到偌大的荧幕上出现不可描述的镜头，空旷的空间里极具冲击力，他怔愣一下，扭开果汁的瓶盖喝了一口，假装无事发生。
可没一会，坐在前排的两对年轻的情侣依偎在一起，抱着彼此的脑袋亲热的亲了起来，像连体人一样黏在一起。
宋仪看了一眼，抱着爆米花桶，若无其事的小口吃着，这些人来电影院都不是来看电影的？
现在国外的年轻人也太会玩了。
电影进行到中场，宋仪正前方的苦鸳鸯已经按耐不住，其中一个人悄然无声的顺着椅子滑了下去，只留另一个人背影孤单的坐着。
轻微的响动像静电一样在宋仪耳朵旁响起，他伸进爆米花桶里的手指惊的忘了抽出来，沾了一手黏黏的焦糖。
顾行川饶有兴趣的看了几眼前排，扭过脖子看着宋仪，幽蓝的屏幕下宋仪皮肤越发显得白皙细腻，镜片后的眼眸黑漆黑黑，瞳孔因为受惊微圆，像小松鼠似的。
顾行川侧过身子凑了过去，眨了几下眼睛，无辜的问道:“怎么有水声？”
“可能是水撒到地上了，他蹲在清理地上的水渍。”宋仪一脸的淡定，毫无波澜的陈述。
顾行川低低笑一声，伸手进爆米花的桶里，修长笔直的手指捻了一颗饱满的爆米花，递给宋仪嘴唇旁，“回答的不错。”
宋仪一口咬住爆米花，没成想吃到一截狡猾的手指，顾行川把玩着他柔软温润的嘴唇，像捏橡皮泥似的，手指还要往嘴里钻进去的趋势。
此情此景，宋仪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要干什么，轻轻咬了他一下，伸手推开顾行川作乱的的手臂，抽了一张纸巾，慢慢的楷着唇角的焦糖，顾行川熟门熟路的，这可不像头一回。
宋仪努努下颚指了指前方两个人，“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电影院这样？”
顾行川扫了一眼，轻哼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我哪知道？”宋仪顺手擦了擦手，调侃道:“你这么轻车熟路的，这事没少干吧？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伸手掐了掐他柔软的脸颊，“吃醋了？”
“还成，没那么酸。”宋仪轻轻笑了笑。
顾行川抱着手臂，转过头看着前方的大屏幕，淡道:“我从出道没有和其他人在外面看过电影，倒是你，你没少和你的程总看电影吧？”
宋仪“哦”了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坚决不接后一句话的话茬，专心致志的看着电影。
电影院外面是一条商业街，人群热热闹闹，顾行川从电影院出来，握着宋仪的手腕拐了几条巷子，终于到了一家华裔开的火锅店。
装修是典型的美式唐风，粗略一看是中国风，但仔细一看哪儿都不对劲。
宋仪走进去，发现这家店有些年头了，墙上的壁纸已经泛黄，红色的木地板磨的没了光泽，店里没几个客人，服务员趴在前台打瞌睡，整家店面看上去灰扑扑的，渺无生机，像明天就会倒闭一样。
“要在这吃饭？”宋仪手肘碰了碰顾行川，他对吃饭地方不讲就，有口吃的就行，但顾行川很讲究，这种冷清的小馆子可不符合顾行川挑剔的品味。
顾行川点了下颚，拉着他坐了下来，顺手从后面解开了宋仪毛衣外套的扣子，“脱了衣服再吃，你一身火锅味臭死了。”
宋仪坐着一动不动，两个胳膊一抬，心想我不嫌你，你还嫌弃我。
顾行川剥了他的毛衣外套，扔在了一旁的衣柜，叫来了服务员，利索的点了菜，锅底圈了菌汤和番茄锅。
“你也不能吃辣？”宋仪看了一眼菜单上的菜，一个辣的都没有。
顾行川一手拉开冰镇啤酒的拉环，咕咚灌了一口，拿起甜品的菜单选甜品，漫不经心的说:“我为了保护嗓子，早把烟和辣戒了。”
宋仪喝着顾行川专门给他点的酸奶，“我记得你上学时挺爱抽烟，难为你了。”
“有得必有失。”顾行川头也不抬，修白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甜品单上圈点，“刚出道那几年最难熬，我爸当时生气不管我，没人知道我是他儿子，那时候每天吃饭助理要先计算热量，有时为了上镜的拍的好看，一天只能吃一个苹果，周姐当时是我的经纪人，她经常带我出来开小灶，这家店来过几次。”
宋仪以前听说过，有的艺人一年四季天天吃草，看着营养不良似的，真难想象像顾行川这样的大个头一天吃个苹果，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拿着菜单又加了几个菜，“真可怜，你今天多吃点。”
顾行川轻笑一声，靠在了椅子上，抱着手臂看着宋仪，“你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菜上了桌，宋仪拿起牛肉一片一片放进锅里。
“先说假话。”
“因为我热爱演艺事业，做一个演员这是我的梦想。”宋仪一本正经。
“真话呢？”
宋仪拿着筷子拨着锅里的牛肉，淡定的说道:“因为演戏很赚钱。”
他考X戏时穷的叮当响，什么梦想不梦想，只想着多挣点钱摆脱困境，梦想这种事有钱了才有实力去追逐。
顾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挺不是滋味，知道宋仪这些年不容易，那样的家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得付出多大的努力，想到这，心里就和针扎似的。
宋仪感觉气氛的低迷，咳嗽一声，笑着问道:“你呢？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顾行川轻轻捏了捏啤酒的罐身，眯了眯眼睛，“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宋仪不假思索的说。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平声静气的说道:“因为我喜欢唱歌，想让更多的人听到我的歌声。”
和宋仪猜的理由差不多，宋仪笑了笑，“你的梦想现在实现了。”
“你没有问我假话是什么。”
“好吧，假话是什么？”
顾行川顿了顿，抬起头，下颚绷成一条紧致的弧线，声音清晰有力，“因为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无时无刻的看到我。”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懂这份感情，只把这当做竞争欲。
宋仪怔愣片刻，这是假话？他一时分不清顾行川到底说的那句才是真的。
顾行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牛肉可以吃了。”
宋仪脑子里还在想事情，心不在焉飞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高热温度烫的他“嘶”一声，慌忙的吐在了餐盘里。
宋仪吹着气，看不见嘴里什么情况，但舌头烧着一样疼，只能妄图吹气减少舌头上的疼痛。
顾行川伸手掰过他的脸，一手捏着他的下颚，“张开嘴，让我看看。”
宋仪顾不上脸面的问题，顺从的张开嘴，短短的几秒舌头上烫了一个鲜红的小泡泡，看着怪可怜的。
“你怎么这么笨？”顾行川用力捏了捏他的下颚。
宋仪忍着疼，含糊的说道:“你突然说这些，我没反应过来。”
“我帮你吹吹。”顾行川凑了过去，脸对着脸，轻轻的对着他的口唇吹气，动作温柔，温热的气息交织。
宋仪的脸一下红了，火锅店里还有几桌顾客，他俩都是俊男，引起无数探究八卦的目光，宋仪往后仰了仰躲避，顾行川又往前凑了一寸，不偏不倚的对着他吹气。
“可以了，不疼了。”宋仪做不到和顾行川一样无视周围人的眼光。
顾行川近距离看着他，指腹缓慢的研磨着他下颚的皮肤，“真的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再疼也要忍着，宋仪面无表情的说。
顾行川抽回了手，从桌上拿了小碗，拿着勺子慢悠悠的捞了锅里的牛肉，“晾一晾，一会再吃。”
宋仪喝了一口酸奶给脸上降温，脑子里还在想
顾行川刚才说的话，一瞬福至心灵，灵光一闪，想到宋洁曾经说过关于顾行川的事。
“你高三毕业那天在我家巷子口在等我吗？”宋仪试探着问道。
“是。”顾行川干脆的回答。
宋仪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想见你一面。”顾行川皱皱眉，毕业那天他应该去找沈黎告白才对，学校里的同学都选择了对心仪的对象告白，但那天他偏偏就想见见宋仪。
宋仪松了一口气，深呼吸着，“我听宋洁说过，我以为你是要揍我。”
“我揍过你？”
“你想揍过我。”宋仪放下了筷子，搜索着脑子里的往事，“高二有一次你给我下战书，约我到公园决斗，我没有去而已。”
“操！”顾行川盯着他，忍不住伸手掐住宋仪脸颊，狠狠的捏着，“你他妈以为我要揍你？”
“那你想干什么？”宋仪还记得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言辞不容拒绝，一看就是个硬茬。
顾行川用力抿了抿嘴唇，瞪了宋仪一眼，咬着牙说:“那个时候《泰坦尼克号》上映了，大家都去看了，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
这部电影宋仪印象深刻，当年上映的是复映的3D版，作为一代人的回忆，在国内掀起一阵怀旧风潮，学校里小情侣全去看了这部电影。
宋仪忙着打工，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看电影这种娱乐活动注定与他无缘。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去看这部电影？”宋仪眯着眼睛看着他。
顾行川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啤酒罐，“无聊约你出来逗逗你。”
宋仪轻轻笑了几声，大概心知肚明了，怪不得上学的时候，顾行川不好好追沈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和他作对上，三天两头给他挑事。
宋仪当时还以为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没地方发泄精力，现在看来……他还真是误会顾行川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迟钝，还是顾行川迟钝，不过现在发现正是时候。
要搁以前顾行川约他看这种爱情片，宋仪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你笑什么？”顾行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宋仪止住了笑，干咳几声，眼睛黑亮闪着光，“没什么，吃饭吧。”
顾行川脸上挂不住，别过脸不屑的哼了一声，手上动作利索的下了菜，“肉要多煮一会，防止有弓形虫。”
宋仪点点头，乐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宋仪度过了放浪形骸的几天，除了去上课的时间，其余全都给了顾行川，司机和阿姨很有眼力劲，早晚各来一次，不多嘴不多看，非常有职业素养。
这大大方便了宋仪和顾行川的快乐时光，宋仪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还能有这么多花样，他们几乎试过了在家里任何地方，顾行川年轻力盛，血气方刚，到最后，宋仪单词都忘了记，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古代的昏君，顾行川就是后宫里的妖妃，能把他生吞活剥榨干了。
下周是顾绍元的寿诞，给宋仪和顾行川寄了请柬，届时整个西雅图的的名流都会前来祝寿。
宋仪挺紧张，这算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未来的公公婆婆，他事先准备了一套得体的衣服，然后在华人街逛了一整天，最终买下了一副《群仙祝寿》的国画，祥云之中衣决飘飘的仙人捧着寿桃，提着花篮，歌舞升平，意境和寓意十分吉利。
顾绍元的用意很明白，给各路媒体表个态，昭告天下这是自家儿媳妇，以后就是他们顾家的人。
宋仪从工艺品店提了礼物，出门下午四点，午后的阳光灿烂，金辉的光芒洒在广场人，路人稀稀落落，几只灰色的鸽子在地上啄着投喂的面包渣。
他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伸手从口袋摸出手机，给顾行川发了一条信息，附带了自己的坐标。
宋仪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一边等人，没几分钟，广场上传来一阵吵杂，他抬起头，三四个穿的流里流气的日耳曼人，头上戴着鸭舌帽，踩着滑板疾驰过来。
宋仪匆匆扫了一眼，看见好几个纹身的花臂，领头的整个胸膛全是黑压压一片，看着怪吓人的。
人在异国他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仪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屋檐下，安静的看着手里的手机，眼不见为净。
滑板青年嘻嘻哈哈，越过了他飞驰向前，宋仪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缓上来，滑板“嗞”的一声调过头，呼啦啦的几个人停在了宋仪的身前，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
静默了几秒。
“借点钱花花。”领头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宋仪心想看来没少抢中国人，他抬起头摇摇头，一脸的茫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领头的青年从口袋掏出钞票挥舞几下，凶神恶煞的盯着宋仪，恶狠狠的喊道：“money！”
宋仪作恍然大悟装，伸手去接青年手里的钱，面带感激，连声说：“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领头的气的头上冒火，更是没面子，后面的小弟沉不住气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刀-刃十来厘米，雪亮锋利，看上去和匕-首没两样，对着宋仪凶恶的比了两下。
宋仪吓了一跳，心头砰砰的，赤手空拳是一回事，对方拿出杀伤性武器是另一回事，他可不愿意为了点钱让自己受伤。
“money！”领头的拔高了声音大喊道。
宋仪看了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先前几个喂鸽子的看见这几个青年就已经跑了，青年应该是这的地头蛇。
好汉不吃眼前亏，强龙不压地头蛇，没必要逞一时意气，宋仪摸了摸肚子，给自己做简单的思想工作，轻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钱，请不要伤害我。”
领头的青年眼神荤荤的的上下打量他一边，绕着他鼓起的肚子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宋仪伸手从购物袋里摸出钱夹，摊开在几个人眼前，不多不少正好一千美金。
领头青年正要接过钱，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从广场另一头横冲直撞开了过来，惊起了一滩鸽子飞舞，车速风驰电掣，在几个面前猛刹住了车。
宋仪心里一跳，猛的收回钱夹，趁着几个混混没反应过来，大步往车边跑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快开车！我们走！”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手肘搁在车窗上，看向车外几个混混，“你们想干什么？”
他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而且又不像一般亚裔的身高体型，穿着T恤都能隐约看到均匀有力的肌肉，一看就是个狠人。
几个青年仗着种族优势欺负欺负弱小人群，一看见顾行川这种的，顿时有些犯怂了。
领头的青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伸手抱起自己的滑板，知道这次没戏了，隔着车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宋仪，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低声骂了一句，“s`melly bitch！”
隔的距离远，青年说的还带点口音，宋仪没听明白，处在劫后逢生的喜悦里，伸手戳了戳顾行川的手臂，“太危险了，我们快走。”
他说完这一句，感觉顾行川不太对劲，周身的寒气逼人，冷厉的双眼盯着车外几个人，好像要吃人一样。
宋仪没见过他这样，有些不安，捏了捏顾行川绷紧的手臂，“别管他们，他们有刀，我们走吧。”
顾行川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抑制着无法宣泄的怒火，“你别下车，我去办件事。”
说完这一句，他推开驾驶椅的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几个混混原本打算离开，见他从车上下来，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的看着。
顾行川打开了后备箱的锁，伸手拿出一根棒球棍，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朝着领头青年的嘴挥了下去。
谁都没想到他会下这么狠的手，青年一个没有忍住倒在地上，两颗牙齿从血乎乎的嘴里滚了出来，疼的哇哇大叫。
顾行川横过棒球棍，看了一眼顶端的血迹，没把其他三个人放在眼里，看了一眼嗷嗷乱滚的青年，眼中带着冰冷的寒意，“不会说话，下半辈子就他妈说话了。”
领头青年没吃过这样的亏，在地上滚了几圈，声音含糊的招呼着几个小弟，“看什么看！给我打死他！”
几个小弟壮起胆子，恶狠狠的朝着顾行川冲过去。
“顾行川！”
宋仪贴在车窗上上，心都快要跳出嗓子里，他从小到大一直是好孩子，更没见过血，更别提没遇见过这种事情。
顾行川反应很快，拎着棒球棍一下拦腰撂倒一个青年，哇哇大叫着捂着肚子滚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口袋里掏出家伙，闪亮的瑞士军-刀。
宋仪不能在车里就这么坐着看，他匆忙掏出手机报警，然后低头扫了一圈，想起车上有个工具箱，手忙脚乱的推平了驾驶椅，拉出后面的工具箱，挑了一个趁手的扳手，几步跳下了车。
他没和人打过架，可是脑子够用，大步冲过去，拎着扳手毫无犹豫朝着青年的背后砸下去，青年打了一个趔趄，险些趴在地上，一回头见到是他，阴森森的咬着牙，挥舞着匕-首朝他冲过来。
宋仪挺着肚子，不方便躲开，索性鼓足里全身的力气一拳砸过去，青年没料到一个孕期的Omega能有这么大的劲，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毕竟宋仪前些年不是白健身的，力气有的是。
“谁让你下车的？”顾行川双手捏着持~刀青年的手臂，狠狠咬着牙问道。
宋仪顾不上和他拌嘴，地上被打趴下的几个人纷纷爬了起来，被一对小情侣打成这样，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得给自己讨个面子回来，要不然以后在这地界没脸混了。
领头的青年吐了一大口血水，从同伴的手里抢过瑞士刀，握着刀柄不顾后果的朝着顾行川冲了过来，顾行川一把推开僵持的青年，旋过身一脚狠狠的踹在领头青年的肚子上，领头青年倒退几步，表情狰狞可怖。
顾行川丢了手里的棒球棍，慢慢活动着的手腕，盯着他问道：“废物，还打吗？”
领头青年被激起来了血性，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握着瑞士军-刀冲了上次，这次的目标却换了一个人。
雪亮锋锐的匕-首朝着宋仪挥了过来，宋仪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一个青年从背后推了他一把，重心失衡的宋仪面对这势大力沉一刀无法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顾行川猛的冲上来，伸手猛的抓住瑞士刀柄，任半截锋锐的刀口刺破了手掌，鲜血直流。
宋仪懵了一秒，脑袋里有一瞬间一片空白。
领头的青年愣了愣，没想到会有人敢用手抓刀刃，顾行川发力踢了他的膝盖，青年吃痛弯下腰，顾行川用力拧了他的手腕，青年痛极了一撒手，瑞士刀往地上掉落。
顾行川接住了马上落地匕-首，眼神发狠，眸子里猩红一片，毫不犹豫，猛的一扎，就刺在了青年的大腿上，一小簇的血飚了出来。
“啊啊啊！”惨叫声凄厉的响起，青年抱着自己的大腿滚在地上。
警笛的声音渐渐接近，宋仪这辈子没有一刻这么感谢这个声音，让他从炼狱回到了人间。
几个青年惊慌失色的四窜，还没跑几步，让警车拦住了去路，全部像猪仔一样摁倒在地上。
顾行川走到车前，完好的手伸进车窗里，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流血不止的手掌心。
“不能用纸巾！”宋仪从雷霆阵阵的大脑里艰难的搜索着医疗知识，他手忙脚乱的从车上拿了半瓶喝剩的矿泉水，手止不住的颤栗，“给我看看，先用水冲一下伤口。”
顾行川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你确定要看？”
“确定。”宋仪坚定的点点头。
顾行川干脆的摇摇头，从纸巾盒里快速的抓出一大把纸巾，摁在了掌心可怖的伤口上，疼的嘶了一声，轻松的嗤笑着说：“想的美，不给你看。”
“你……”
宋仪咬了咬嘴唇，盯着纸巾上蔓延的红色血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你疼不疼？”
“不怎么疼。”顾行川低声说一句。
警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警察问询了顾行川的情况，打开警车的后座，两人坐了上去。
宋仪惊魂未定，上了车两手掰着顾行川的手臂，“你让我看看，看了我才能放心。”
顾行川就是不给他看，捂着个宝贝似的背过手，宋仪怕弄疼他，不敢太用力的去掰，“你别逞强！”
“你才逞强。”顾行川刺棱棱的脑袋靠在了宋仪的肩膀上，扎的宋仪痒痒的，他呼吸重重，“我小看你了，你怀着孕还敢去和人打架。”
宋仪现在想起来很后怕，当时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上，他调整着呼吸，“我是想帮你。”
顾行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属于宋仪的气息，激烈搏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你这是舍命救夫。”
“还有劲贫嘴？”宋仪侧过头，看着他因为失血苍白的脸色，又心疼又生气，顾行川就是他的克星，“刚才那个人说什么了？你气成这样？”
“没什么。”顾行川轻哼一声，微凉的鼻尖在宋仪颈窝里拱着，“你别问这些了，关心关心我。”
宋仪摸摸他的脸，轻声问道：“真的不疼吗？”
顾行川抬起眼，看着他紧张关切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勾，“特别疼，疼的快死了。”
“警察！”宋仪一听这话，拔高了声音，眼圈泛了一圈红，“还有多久到医院？”
“十分钟。”
“能不能快点？”宋仪急的母语都出来了，开车的警察没听懂，茫然的看着他。
宋仪费力的思考着这句话怎么拼，沾满汗水的手掌心被轻轻的捏了一下，顾行川贴近他，近距离看着他，笑着说：“其实不疼，你别怕。”
宋仪端详了他的脸，看不出是不是不疼，但用膝盖想想都知道疼，顾行川越逞能，他越想哭，“都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顾行川盯着他，压低声音说：“你别哭啊！比起怕疼，我更怕你哭。”
“我不哭。”宋仪揉了揉自己的脸，咬着牙说：“你他妈的就是我的冤家。”

第七十二章
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急诊室里的医生已经准备了手术工具。
宋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眼巴巴看着护士端出一盘盘沾满血的纱布，心口抽疼着，这得多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保持理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与人为善，绅士礼让，从来没和人红过脸，更别提见血了，这对于他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顾行川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这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刀子扎的不是手，是胸口呢？
宋仪无法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万幸的是刀锋只伤到了皮肉，不涉及筋骨，医生简单包扎了一番，悉心嘱咐不要碰水，不能吃海鲜，下周到医院换药拆线。
宋仪悬着的一颗心稳稳的落在了肚子里，领了一篮子乱七八糟的药，口服的外敷的，七七八八的一大堆。
回家的路上顾行川坐在汽车后座，修长手指缠着宋仪短短的头发把玩，“宋仪，这事别告诉我爸妈。”
“叔叔阿姨会知道的。”顾绍元是什么人，在这里手眼通天，想知道的事没人能瞒住他，宋仪也骗不过他的眼睛。
顾行川撇了撇嘴角，斜睨一眼前面开车的警察，漫不经心道:“我知道怎么该和他说，你别告诉他们就好。”
宋仪看了看他，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心疼他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了。”
顾行川不置可否，当时那种状况，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都忍不住，何况他本身是个暴脾气，“我不怕他们担心，他们两都习惯了。”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宋仪问出口一瞬间想到了答案，心窝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轻声说:“你担心叔叔阿姨会迁怒于我吗？”
“聪明。”顾行川奖励似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宋仪抿了抿嘴唇，他们两这还谈恋爱，就把人家儿子折腾成这样，的确给长辈的印象不佳，“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叔叔阿姨。”
开车的司机一路载到了警局，简单的做了笔录，和宋仪猜的差不多，这伙青年是惯犯了，这一代流窜作案，专门抢亚裔的游客，没想到这一次踢到铁板了，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宋仪提前发信息拜托煮饭的阿姨煲了一锅牡蛎海带汤，晚上回到家正好能喝，他掀开汤锅舀了一小小的青瓷碗，小心翼翼端到了餐桌上，“喝点汤，这汤可以补血。”
“你喂我我就喝。”顾行川轻佻的看着他。
宋仪这是服了他这种时候还能骚的起来，认命的拉了一个凳子坐在顾行川身侧，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喝吧。”
顾行川轮廓清晰的下颚垫在他的肩膀上，一勺一勺喝着宋仪亲手喂的汤，心里别提多美了，得意的问道:“你男人是不是很爷们？”
“又傻又爷们。”宋仪轻轻笑了笑。
“什么叫傻？”
“空手接白刃还不傻？”
顾行川轻哼一声，凑过去亲了亲宋仪白净的耳垂，“我要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
宋仪怔了怔，虽然从来不需要人保护，像根野草一样生命力顽强，可听见这句话心里汹涌的暖流奔腾，说不出的触动。
他曾经多次猜测过，顾行川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毕竟再多的激情和新鲜感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消逝，剩下的是责任心和对彼此的真爱。
这一刻，他确定，顾行川是一个值得他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想什么呢？”顾行川眯着眼睛看他清俊的侧脸。
宋仪笑着摇了摇头，须臾之间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没什么，你还喝吗？”
“不了，我要洗澡。”顾行川毛茸茸的脑袋一歪，枕在了宋仪的肩膀上。
宋仪看了一他一眼，想起前尘往事，他两重逢时撞了顾行川，当时顾行川可没少使唤他，“你不会又让我帮你洗澡吧？”
顾行川抬起包裹着纱布的手，修白漂亮的手包的只剩下几个指头在外面活动，“你觉得我自己能洗吗？”
宋仪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默不作声的起身，在浴缸里放了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招呼顾行川进来洗澡。
“你别动。”宋仪闭着眼睛，摸到裤子的系带扯着拉开，庆幸顾行川穿着休闲，不用解皮带扣，不然一时半会解不开真尴尬。
顾行川靠在浴室的墙上，蹬掉了碍事的裤子，轻轻嗤笑一声，“你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个什么劲？”
“你要洗澡还是要聊天？”宋仪刻意板着脸，一本正经，虽然大宝天天见，但他亲手给顾行川宽衣解带是头一回。
顾行川笔直有力的长腿一迈，跨进了浴缸里，岔开腿放荡不羁的坐着，侧着头慢悠悠打量着宋仪。
宋仪眼镜上吹了一层水雾，看不清眼前，他摘了眼镜放在了洗漱台上，顺势坐在了浴缸边沿，“手不能沾水，你小心一点。”
“嗯。”顾行川轻轻应一声，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宋仪身上。
宋仪理也不理他的目光骚扰，眯着视线模糊的眼睛贴进置物架，寻找着洗发水，“你要用什么洗发水。”
“随便。”
宋仪伸手随手拿了一瓶，转过头，顾行川还在看他，英挺的眉眼一贯傲气，浅茸茸的睫毛在浴室明亮金色的灯光下晕染成一层浅黄，下颌线的线条漂亮，出奇的好看。
看的宋仪心跳慢了一拍，此情此景，如同似曾相识，“我第一次给你洗澡，你还记得吧？”
“记得。”顾行川缓慢的点点下颚。
宋仪心里感叹，一样的场景，他俩当时势同水火，顾行川逼迫他给洗澡，他当时恨不得一刀杀了顾行川，没想到现在成了自愿的了，“我撞你那次，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碰瓷我呢？”
顾行川抬着头看着天花板，淡道:“是你自己车技烂。”
宋仪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哪能有这么巧的就能撞上顾行川，顾行川可是免费拉着他当了一大段时间的奴隶，他想到这，手上的洗发水放了回去，换成了一瓶沐浴露。
“这什么味？”顾行川皱了皱鼻子，浓烈的香味充斥在呼吸里。
宋仪均匀的将膏体涂抹在顾行川的头发上，淡定的调侃，“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香吗？”
顾行川怔了一下，拨开宋仪的手，一手拿着花洒冲着头发上的香味，“你用沐浴露给我洗头发？”
“是啊，你以后也会和我一样香了。”看见顾行川嫌弃的模样，宋仪心里舒服了不少，这他妈就是碰瓷的代价。
还没舒服多久，他身上一凉，花洒里的水雾冲在身上，衬衣黏糊糊贴在身上，紧接着腰部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腕一揽，将他整个人拉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因为突然增加的重力哗啦啦的蔓延出来，拍在洁白的地砖上，顾行川从背后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宋仪，惩罚似的咬了咬他脸颊上的软肉，“还整不整我？”
宋仪脊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温热的皮肤熨烫着，他不太舒服的挣扎一下，又想起顾行川的手，提心吊胆的看一眼，“你别乱来，小心手。”
顾行川凑到他耳朵边，吐着热气小声说:“你别蹭我，别动。”
宋仪耳朵尖尖发红，轻微幅度的转过身，双手细心捧着顾行川的手臂，以免溅到浴缸里的水，“保持这个姿势。”
“嗯。”
宋仪艰难的给顾行川洗完一个澡，比给小孩洗澡还要累，要提防顾行川的手，还要防止顾行川的突然袭击，可谓是腹背受敌，应接不暇。
顾绍元生日的前一天，宋仪请了三天假，坐上顾家的私人飞机飞往了西雅图的墨瑟岛。
顾家的宅子里外装饰的清新漂亮，出自西雅图一流艺术家的手笔，看上去喜气又不俗气，奢华有内涵。
顾妈妈正在组织着家里的仆人修剪鲜花，看见宋仪和顾行川，眼睛一亮，又看了看宋仪明显圆润的肚子，喜笑颜开，“小宋，你终于来了。”
宋仪怪不好意的笑了笑，“阿姨，你好。”
“你好哇，小宋。”顾妈妈放下手里的花篮，优雅的擦了擦手，瞥了一眼顾行川手上的纱布，皱着眉头，“你捏个杯子能把手弄成这样，还要怎么照顾小宋。”
“这你就不用管了。”顾行川不置可否。
顾妈妈气恼的瞪他一眼，招呼着两个人进了宅子里。
顾绍元鼻子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坐在沙发里看着书，瞧见宋仪笑了笑，合上手里的书，“我听我家小子说你给我买了一幅画，到自家还买什么礼物？”
宋仪让他打了一记无形拳，话还没说呢，就成了顾家人，姜还是老的辣，“叔叔您过生日，这都是应该的。”
顾绍元笑了笑，看了一眼顾妈妈，顾妈妈心领神会，伸手抓着顾行川的袖子，“宝贝，你跟妈妈看看糕点师准备的怎么样。”
“你不能自己去看吗？”顾行川皱皱眉，不愿宋仪和顾绍元独处，对自己老爹是条老狐狸非常清楚。
顾妈妈不依不饶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你爸爸过生日，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顾行川拗不过他，给宋仪使了个眼色，宋仪点点头，表示自己会随机应变。
等到两人消失在了门口，顾绍远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靠在了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宋仪，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叔叔，你要和我说什么？”宋仪心里一紧，盯着顾绍元的脸，都到这一步了，难不成还有变数？
顾绍元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肃穆，“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仪抿了抿嘴唇，心口怦怦乱跳，“叔叔，您说吧。”
顾绍元沉吟一下，一字一顿道:“我想知道，宝宝要叫什么名字？”

第七十三章
宋仪措手不及，顾绍元认真的模样可不像在开玩笑，孩子叫什么名这一点他压根没想过，是姓顾还是姓沈，还是跟着他姓宋，都是个难题，“叔叔，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再做决定。”
顾绍元神色缓和，轻轻笑了笑，“我认识一个风水大师，到时候他可以参考参考。”
“谢谢叔叔。”宋仪颔首。
顾绍元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沉吟片刻，“你能和行川走到这一步，我和你阿姨很欣慰，”
虽然顾绍元态度和蔼，但说起话来不自觉带着商场谈判的肃杀果断，那种上位者的气息让宋仪倍感压力山大，“多亏了叔叔和阿姨的支持。”
顾绍元放下了杯子，姿态放松，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宋仪，“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很清楚，感谢你的容忍和包容。”
宋仪可没怎么忍，以前经常互怼，顾行川没被他气死算好的了。
顾绍元沉默一下，沉声说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十五岁把他送回国读书，我忙着生意上事，再见到他时他已经要毕业了，还是因为你们校长给我顾绍元打电话，把同学打进了医院了，要给个处分，我当时又愤怒又自责，把孩子教成这样，即使我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但却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宋仪认真的听着，顾绍元不像是会和人谈教育的人，想说些什么？
“他长这么大，谁的话也不听，我让他往东，他就要往西，就像是上天生来给我作对的。”顾绍元苦笑一声，生了一个天生的反骨崽，只能自己受着了。
宋仪这个身份不能跟着一起说叨顾行川，只能做个完美的听众。
顾绍元说:“直到在星娱公司第一次见到你，第一个想法是‘总算有人能治得住他’。”
宋仪怔了怔，星娱公司第一次短短见面也就几分钟，那会他和顾行川八字也没一撇，顾绍元的嗅觉真够敏锐的。
顾顾绍元嘴角含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柔和，“他很小的时候，我送他一个高达模型做生日礼物，他特别喜欢，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一起睡，谁都不准碰他的高达，谁动就和人拼命”
他顿了顿，注视着宋仪:“我在星娱第一次见到你，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第一次见到高达模型时一模一样。”
那一刻，顾绍元清楚的知道，能治住顾行川的人终于出现了。
宋仪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低头轻轻笑了笑，“谢谢叔叔告诉我这些。”
“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孩子，他和你在一起，我非常放心。”顾绍元语重心长的说，顾行川只有一件事没有违背他的意愿，那就是找了宋仪这个伴侣。
宋仪完全是他理想中的儿媳妇，明事理又不世故，难得的是还特别会来事，落落大方拿得出手，怎么看怎么顺眼。
宋仪语气诚恳的说:“叔叔你能信任我，我很开心。”
顾绍元含笑，别有深意的说:“我知道你们两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论是我还是你阿姨，包括沈四爷，我们都是长辈，未来的生活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度过，这是你们两的人生，谁都无权干涉，我希望你能明白。”
宋仪会意的点点下颚，沈四爷同意也好，反对也罢，从他确定要和顾行川在一起，就没想过分手这件事，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他比谁都清楚，不论别人怎么说，日子都是自己过。
顾行川适不适合他，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导他怎么过日子，这一行他是专业的。
第二天，顾绍元寿辰晚宴宾客如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宋仪看见好几个经常上国际新闻的富商，和顾绍元称兄道弟，关系亲密。
能做到顾绍元这个地步，人脉关系是最基础的事情。
有人送了只金黄色大黑龟，看个头一百斤往上，
往水箱里一装，看着都吉利，还有人别出心裁从南非空运了两只羊驼，拴在顾家的大门口，嗷嗷的叫，小朋友全围上去逗羊驼玩。
宋仪在冷餐的长桌上小心夹了一块甜点，一转身，顾家脸熟的阿姨迎了上来，端着托盘捧着一杯透绿的苹果汁，“少爷说您不能喝酒，给您准备了果汁。”
今天场上的都是香槟和红酒，宋仪一口也沾不了，“麻烦你了。”
阿姨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少爷让您去露台上等他，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交代。”
搞的还挺神秘，偌大的露台正对着隔岸的西雅图市，宋仪半趴在白色石膏的栏杆上，远处灯火璀璨，仿佛为遥远的河岸渡了一层金色，绚烂多彩。
顾行川没有让他等多久，几分钟后有一只手搭在宋仪的肩膀上，他转过头，愣了一秒，随即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行川皱皱眉。
宋仪上下打量一边，顾行川穿了一身板正考究的西装，头发梳成了严谨的背头，鼻梁挺直，眉眼俊挺，看着一下年长了好几岁。
“你打了多少发胶？”宋仪忍不住动手摸了摸，顾行川头发硬的和刺猬一样，能梳成这样真费劲。
顾行川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摸自己脑袋，回过身斜倚在了栏杆上，懒洋洋睨一眼宋仪，“我今天不帅？”
“帅。”宋仪忍着笑意，能见到顾行川穿正装的样子屈指可数。
顾行川脑袋一倾，脸凑了过来，“那就亲一口。”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宋仪放的开，嘴唇轻轻碰了碰顾行川白的澄澈的脸颊，正要往回收时被顾行川一把捏住他的下颚，霸道的亲上来，里里外外的尝了一遍，吃的透透的才放开他。
宋仪调整了呼吸，摸了摸嘴唇，没有镜子，但摸着能感觉到肿了，上面还有个小牙印，“你是属狗的吧？”
顾行川回味一样舔了舔嘴角，邪气的看着他，“谁让你没事勾引我？你这样那个男人忍得住？”
宋仪扭过脖子，白了他一眼，揶揄道:“还好你做歌手，你要去当律师，监狱的强）奸犯都要无罪释放了。”
顾行川从背后拥住他，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湿热的嘴唇贴着宋仪的耳垂，“怪就只能怪你的魅力太大，让我太喜欢你了。”
宋仪耳朵发烫，扭着脖子躲避他温热的呼吸，“我知道了，你别闹我了”
“嗯？”顾行川盯耳朵背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对着轻轻吹了一口气，“一会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他们很想认识你。”
宋仪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我都没有准备礼物，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不用给他们准备礼物，你能去见就是给他们面子了。”顾行川轻哼一声。
宋仪心想这人际交往方式太粗暴了，“你不是有重要事情和我商量吗？”
顾行川怔了一下，搭在宋仪腰侧的手臂略微收紧，连带呼吸都变了调，顾行川的全身崩的紧紧的，过了几秒，硬邦邦的问道:“你要不要吃点蛋糕？”
“不要。”
“你要不要喝点牛奶？”
“不要，我不饿。”宋仪奇怪看他一眼。
“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
宋仪怔愣一瞬，顾行川瞳孔收缩，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期待，这他妈是在求婚？
顾行川这是在求婚吗？宋仪不太确定，因为这一点也不像求婚的场景。
虽然宋仪没什么要求，但也不能什么也没有，调侃道:“你这也太寒碜了，戒指都没有吗？”
顾行川手伸进西装的口袋一摸，掌心摊开，果真摸出一个指环，卡地亚的玫瑰金戒指，周身镶嵌碎钻，奢华贵气，就是宋仪曾经送给沈黎那一颗，结果让顾行川捡了便宜，“这个戒指怎么样？”
宋仪瞪了他一眼，“这是我要送给别人的，我不要。”
顾行川微微皱眉，抬手随意一抛，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戒指从露台一跃而下，“既然你不要，我丢了它。”
“你干什么？”宋仪趴在露台上往下看了看，下面全是草坪，黑漆漆的没有灯，压根看不见戒指的踪影，虽然不想要这个戒指，可这是实打实五万真金白银买的来，现在直接打水漂了。
顾行川看他一眼，理直气壮，“你不是不要吗？”
“我不要你也不能丢了它。”宋仪心疼自己的五万人民币。
顾行川撇撇嘴，俯视着露台下的草坪，“我给你拿回来。”
宋仪不抱任何希望，“能找见吗？”
顾行川受伤的手搭在宋仪的肩膀，一手越过栏杆向下探去，在黑漆漆的夜空中一摸，攥着手心收了回来，“找到了。”
“你变魔术呢？”宋仪看的清清楚楚戒指掉在了草坪里。
顾行川低低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姿态消失不见，腰背站的挺直，目光灼灼的看着宋仪，柔韧有力的手掌缓慢的张开，一颗简简单单的圆环戒指躺在掌心，造型简约复古，虽然不同于卡地亚华丽，也没有任何钻石，但光是简约而不简单的造型，就能猜价值不菲。
“找不到了，这个赔给你。”

第七十四章
这是在求婚，宋仪这次很确定了。
说句实话，宋仪见过的风浪大了去了，这件事绝对是最惊讶的一件，顾行川跟他求婚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毕竟肚子那么大，名正言顺是迟早的事。
但事情到了眼前，他整个人都懵了，像做梦一样躺在棉花云里，轻飘飘的，和他明争暗斗，势同水火，彼此恨的咬牙切齿的情敌要和他走入婚姻的殿堂。
“你真想和我结婚？”宋仪声音发颤，紧紧握住了颤栗的手指。
顾行川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宋仪的脸颊，“我不跟你结婚，我还能跟谁结婚？”
宋仪缓过劲来，轻轻搓了搓自己的脸，这是人生的重要时刻，得淡定点，“我觉得求婚这事得有点仪式感，咱俩重逢的时候，你约沈黎都知道整点蜡烛和玫瑰，你他妈这也太不走心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顾行川握住他颤抖的手，端倪着他的脸。
宋仪摇摇头，又轻轻点了一点头，“有一点。”
虽然他不讲究，要求也不高，但顾行川可是花心思整了一床的玫瑰花，还点了一圈蜡烛摆成心，想想他还真是有点酸了。
“只有一点？”
“不止一点，很多点。”
顾行川低低笑一声，捏着他的下颚亲了一口柔软的嘴唇，“我没给沈黎准备，我到了房间已经是那个样了，你要想要，我能把整个西雅图给你铺满花瓣。”
“不是你准备的？”宋仪皱了皱眉。
顾行川轻哼一声，“我从来不干这些无聊的事。”
宋仪轻轻笑了笑，没有深究到底是谁把房间装扮成那个样子，他要珍惜这个属于
他的时刻，“我不要你把整个西雅图都铺满花瓣，有个餐厅，来点音乐，就可以了。”
求婚算是人生大事，以后每年都得过纪念日，该有仪式感还是得有。
总不能以后宝宝问起来，宋仪只能说你爸爸变了个戏法给我，然后我们就结婚了。
顾行川眯了眯眼睛，伸手抱住了宋仪的肩膀，倾过头看着宋仪，“只有这个原因？”
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我们要一起克服沈四爷这一关。”
“你要怎么办？”顾行川低声问道。
宋仪一边琢磨，一边说：”“下周我们一起回帝都，我带你去见四爷。”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回事，宋仪既然认定了顾行川，不管未来的前路如何坎坷，他都要和这个人一起面对。
顾行川眼睛发亮，一眨不眨的看着宋仪，“想明白了？”
“嗯！”宋仪坚定的点点头。
晚宴上顾绍元上台致辞，洋洋洒洒，仿佛天生的演说家，结束的时候语气一顿，笑道：“除了这次的寿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给在做的各位的朋友。”
“这位是宋仪，我们家的新成员，我儿子顾行川的伴侣。”
偌大的宴会厅里聚光灯一闪，停在了宋仪的脸上，他怔了一秒，落落大方的笑了笑，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毫不退缩。
宋仪和顾行川的事，在场的人全部心里门清，宋仪能参加这次宴会，代表顾家认可了这个儿媳妇，只是没想到顾绍元大张旗鼓的介绍，这可不止认可这么简单。
掌声如潮响起，众人看向宋仪的眼光一下变了味。
顾绍元客套几句下了台，接过侍应递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坐在了一旁的丝绒沙发上，助理弯腰点上了一根雪茄。
顾行川站在他身前，皱着眉看着雪茄冒气的烟火，“你去书房里抽烟。”
顾绍元掸了掸烟灰，看向远处的宋仪，“你现在知道心疼老婆，你和人打架的时候，想过你自己老婆孩子没有？”
顾行川脸色微变，和顾绍元对视，“是我自己莽撞，和他没关系。”
“我没有怪宋仪的意思。”顾绍元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你以后收敛一点，也是要做爸爸的人了，别和小时候一样冲动。”
“我知道了。”顾行川生硬的别过脸。
顾绍元吸了一口雪茄，烟雾飘散，“你那个处分，也是因为他背的吧？”
“你怎么知道？”顾行川错愕的看着他。
顾绍元嗤笑一声，从上而下看了看他，“你以为老子是谁，你想瞒得过我？”
“我自愿的。”顾行川不耐烦的说。
“我知道你自愿的，”顾绍元瞪了他一眼，“你说说你，你连你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懂，能为人家搞那么多事，还把人家当情敌。”
顾行川抹不开脸，“和你没有关系，你别管我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老子以为你要娶沈黎，虚惊一场。”顾绍元扭过头，顾家的亲戚团团围着宋仪，热络的打着招呼，宋仪耐心的倾听，认真的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看上去真诚真挚。
这才是顾家儿媳妇该有的样子。
“我没有要娶沈黎。”顾行川撇了撇嘴。
顾绍元回过头看他一眼，“你还好没这个想法。”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以后结婚了，带上宋仪多回家看看，你妈虽然表面上不待见你，其实天天和我念叨你。”
顾行川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也一样？”
顾绍元轻轻笑了笑，在烟灰缸碾灭了雪茄，沉声说：“你知道就好，你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骄傲。”
顾行川怔了一下，顾绍元很少会说他的好话，脾气大的很。
顾绍元定定的看着他，“你是我的血脉，你什么样我最清楚，你有和我年轻时一样的缺陷，也有我没有的优点，爸爸很高兴，你能找到你自己的真爱，尽管这个过程艰难崎岖，但你们最终摘取胜利的果实，未来会是康庄大道。”
顾行川嘴唇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爸，谢谢你。”
“不客气。”顾绍元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和我陪宋仪一起应付亲戚吧，别让他累着了。”
宋仪说的爽利，到了临头回到帝都，他还是有点紧张，头一回正式的带男人回自己家，见自己的亲爷爷和亲哥哥，沈四爷发大火，放狗咬顾行川，那可要怎么办？
下了飞机，宋仪坐在车里深吸了几口气，顾行川和司机打开后备箱搬东西，顾绍元和顾妈妈这次没有上门，托运了一大堆珍稀的保健品。
他推开车门，迈下车，帝都已经入了冬，白茫茫的雪落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顾行川，我给你剪个头吧。”
顾行川穿的连帽卫衣，套着一件飞行员夹克，以前半长的头发见赵红岩剪成了碎发，这几个月又长了一大截，发质特别硬，刺棱棱的竖着，和刺猬似的，好看还是好看，但看着攻击性很强，一看都不好惹的主。
“你能剪头吗？”顾行川抱着手，一脸的不相信。
宋仪二话不说，打了一通电话，联系了一家高端的艺人造型工作室，风风火火带着顾行川过去，摁着顾行川的肩膀坐在椅子上，“我以前给自己剪，给你剪没问题。”
顾行川放心的把脑袋瓜子交给宋仪，透过工作室透亮的镜子看着宋仪，“你不用紧张，你得对我有信心。”
剪子咔擦咔擦的响着，宋仪看着他乌漆漆的头顶，“我对你有信心，得让你看上去乖一点，让他先从形象上接受你。”
“到时候表现的特别乖，你爷爷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顾行川笑了笑。
宋仪捏了捏他的耳朵尖尖，“那还是你吗？你可别装露馅了。”
“为了跟你名正言顺，别说装乖，装小狗都可以。”顾行川理所当然。
宋仪白了他一眼，手里利索的剪了头，又带着顾行川置办了一身西装，赶在晚上，两人一道回了沈家。
车刚一停好，刘叔打开铁艺大门，喜洋洋的来迎接，沈渡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少爷，四爷在里面等你。”刘叔拉开了车门。
宋仪和顾行川肩并肩的坐在后座，一见顾行川，沈渡和刘叔的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大事不好的味道。
宋仪下车，淡定的说道：“没来得及和你们说，我带男朋友回来见四爷了。”
“宋仪……”沈渡欲言又止。
顾行川伸手一把握住了宋仪的手，寒冷的冬天里他的手暖洋洋的干燥，宋仪握的紧紧的，“我知道，我想好了。”
沈渡畏惧的看了一眼顾行川，摇了摇头。
古朴的客厅里，沈四爷正在喝茶，梨花木的茶艺桌上摆了一排精致的青瓷小杯子，
清淡的茶香在空气里弥漫。
沈四爷瞧见宋仪微微一笑，话还没说出来，笑意凝固在了唇角。
“四爷，我回来了。”宋仪坐在了沈四爷的对面。
顾行川坐在了他旁边，正色道：“四爷，我是顾行川，宋仪的男朋友，也是他的未婚夫。”
沈四爷气了个没说话，斜斜的瞪着他。
宋仪抿了抿嘴唇，看着沈四爷，“爷爷，您别生气。”
这个称呼把沈四爷叫懵了，扭过脖子又惊又喜的看着宋仪，“小仪，你说什么？”
宋仪点点头，桌子下和顾行川十指交叠，鼓起勇气说道：“爷爷，我知道您对他抱有成见，但是我认定他了，我这辈子就打算跟他过了。”
沈四爷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你确定吗？”
宋仪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坚定不移，“我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爷爷，我希望你能支持我们。”
沈四爷没有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强硬，让宋仪出国这一趟似乎并没有破坏他们的感情，反而让宋仪更坚定了。
“你这个孩子，真犟。”沈四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刘叔手疾眼快的倒了一杯茶，推到了顾行川眼前，打着圆场，“看你把四爷气的，快给四爷敬杯茶，让四爷消消气。”
“四爷，请喝茶。”顾行川敬上一杯茶。
沈四爷没好气的看着他，气不能撒在宋仪身上，只能撒在顾行川身上了，“你小子不要叫我四爷。”
顾行川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说：“爷爷，您请喝茶。”
沈四爷气笑了，“行，你有本事，把我家小仪拐到手。”
顾行川笑笑，认真的说：“爷爷，请放心把宋仪交给我，我会和他好好的过日子。”
沈四爷握紧拳头，看了看宋仪，又看了看顾行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老刘说道：“去厨房加几个菜，我要和这小王八蛋喝上几杯。”

第七十五章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沈四爷看明白了，宋仪是铁了心要跟顾行川好，拦也拦不住那种。
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做事会糊涂，但看人看的准，一旦宋仪做的决定，旁人想要改变很难。
这孩子看着好脾气，实际上心狠着呢，对待赵红岩和沈黎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了。
刘叔端着盘子上了菜，家里的阿姨体贴做了一桌江浙菜，鲜嫩的菠萝虾球，还有白斩鸡和流黄青蟹，色香味俱全的摆了桌子，看的人食指大开。
顾行川一改桀骜不逊的作风，主动给沈四爷添酒，菜都没顾上吃几口。
宋仪看的目瞪口呆，桌下碰了碰顾行川的腿，低声说：“伤口刚拆线，你少喝点酒。”
“知道了。”顾行川朝着他丢了一个撩人的wink。
宋仪哑然失笑，知道他心情大好，沈四爷的点头是两人堂堂正正的第一步。
酒过三巡，沈四爷喝了几杯酒，放下了杯子，看着宋仪说：“有件关于你养母的事，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宋仪神色一滞，捏紧了手中的木质筷子，“她来找你了？”
沈四爷摇了摇头，无喜无悲，简单的陈述：“别担心，她现在在局子里。”
“她进局子了？”
沈四爷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顾行川，淡道：“她以前做护士换错药导致病人死亡，这件事原本院方赔款压下来，谁知道有人把这事挖出来，上面现在正抓医疗事故，她算撞在枪口上，估计要判七年，出来都六十岁了。”
宋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恶人又恶报是没错，但面对赵红岩，他无法说出这句话，“什么时候开庭”
“你要去看她？”沈四爷问一句。
顾行川默不作声的吃法，仿佛置身事外。
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捏着筷子的手指松开，“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从此之后，尘归尘，土归土，赵红岩和沈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四爷说：“你是个好孩子，等到开庭我跟你一起去。”一顿，他喝了一口茶，“自从她进了局子，沈黎也跟着消失了。”
宋仪抿了抿嘴唇，沈黎如何如何，他已经不再关心，再见面当一个陌生人就好。
吃完了晚饭，顾行川开车要回家，沈家在南郊，顾行川的家在北郊，横跨了整个帝都城。
沈四爷喝了一口饭后茶，看着一对小情侣依依不舍，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冷着脸说：“甭回去了，客房多的是，免得大半夜又偷偷摸摸的来。”
宋仪脸上臊得慌，上次顾行川的事睡在家里的事看来四爷是知道了，“我去让刘叔准备客房。”
顾行川紧跟在他后面，光明正大的上了楼。
沈家的客人来的少，客房许久没有人住了，刘叔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宋仪推开窗户通通气，冬天的寒气吹了一脸，冻的他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合上窗户。
顾行川从身后拥住他，“今晚别回你房间，就住这里。”
宋仪扭过脖子看他一眼，“你先去洗澡。”
顾行川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一手扯开西装的扣子，“你等等我。”
宋仪“嗯”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冲洗一番，夹着一本书躺到了客房的床上，反正也瞒不过沈四爷，索性也不瞒了，儿女情长多正常的一件事。
顾行川洗完澡出来，宋仪裹着松垮的深色浴袍，领口一截的皮肤白净，清晰的锁骨若隐若现，吹的半干的头发乌润柔软，几缕贴在脸颊上，颇具风情，看的顾行川口干舌燥。
顾行川掀开被子的从下面钻了进去，像个大猫一样沿着宋仪修长笔直的腿爬上来，直至宋仪的胸口，脑袋将被子顶起一个弧度，削瘦的下颚垫在宋仪的胸口，嗅着熟悉的气息，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莎士比亚悲喜剧》。”宋仪晃了晃手里厚重的书本，胸口沉甸甸的，顾行川高大结实，这体重不是闹着玩的，“你在被子里不闷吗？”
“不闷。”顾行川不置可否，下颚在宋仪身上蹭来蹭去，“别看书了，陪我。”
宋仪让他整的没脾气，合上书本放在了床头柜上，拖着笨重的肚子往上坐了坐，
“你来给宝宝讲个故事，胎教你学一学。”
顾行川从下而上看着宋仪隆起的下巴，弧线柔美的嘴唇，一阵心猿意马，思想直往下三路跑，“我讲什么故事？”
宋仪一琢磨，随口说道：“《青蛙王子》吧！”
“好。”顾行川的声音低了下去，注视着宋仪慢悠悠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位美丽的王后，整日郁郁寡欢，因为他生不了孩子……”
他低沉磁性的声线仿佛上好的乐器，讲起故事来堪称是一种享受。
宋仪侧过头，认真的听着。
“于是他向池塘扔了一颗铜板，向上天祈祷能有一个孩子，没想到砸中了一个青蛙，青蛙要求王后脱掉衣服跳进池塘里……”
“有这个情节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宋仪皱皱眉。
“我这个版本有。”顾行川脸不红心不跳，淡定的继续讲：“王后照做了，从此以后每一天晚上，国王熟睡之后，王后都会□□的跳进池塘里，直到十个月后……”
“等等。”宋仪回过味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别把宝宝教坏了，这是什么童话故事。”
顾行川往上蹭了蹭，脸对脸的看着宋仪，温热的呼吸喷洒，“这不是《青蛙王子》吗？”
“这个青蛙像是你变的。”宋仪看着他，轻笑着调侃。
顾行川碰了碰他的嘴唇，伸手挑开了浴袍的系带，低声说：“我可不是青蛙，青蛙能让你满足吗？”
宋仪就势咬了他一口，任由他放肆的动作，“昨天不是在飞机上才做了吗，你怎么又来？”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顾行川理智气壮，贪恋的摸索着他柔软的皮肤。
宋仪呼吸变了调，屋子里暖气的温度并不高，这样一来羊绒的毯子垫在身下更显得热烘烘的，顾行川身上也很热，带着纯雄性的荷尔蒙，“你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家做这个？”
“又不是没做过。”顾行川在他修长的脖颈一边亲着，一边含糊的说：“我很开心你爷爷能接受我，你能带我回家真好。”
宋仪原本想着要万里长征，没成想沈四爷放过了他们两，“以后我们多回家看看他，他也不容易，只有沈渡和我了。”
“嗯，这一点我知道。”顾行川捏着他的手腕，紧紧的握着，嘴唇留恋的碰着宋仪的耳垂，“以后四爷就是我的爷爷，我会好好尊敬他。”
宋仪从来没想过可以和顾行川这样亲密无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侧着脑袋枕在顾行川结实的肩膀上，嘟嘟囔囔的说：“你真他娘的准，一次就让我中弹了。”
要不然……他两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在一起。
“说明你男人的枪法准，弹无虚发，百发百中。”顾行川邪气的笑着，从被窝里钻了进去。
宋仪伸手抓紧了绵软的枕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你注意点我的肚子。”
“我看着呢。”顾行川的声音闷进了被子里。
……
许久之后。
宋仪一身湿汗，浴袍黏糊糊贴在身上，从床头扯了纸巾擦着脸上的汗，呼吸絮乱，顾行川真他娘的不是人，上辈子绝对是条公狗，专门配种的那种。
顾行川赖在他身上温存，也不嫌热，一手握着手机滑动，“程颂这个动态是什么意思？”
宋仪转过头看一眼，程颂发了一条朋友圈，“回到故土，心情舒畅，可惜朋友不在身边。”
配图是宋仪和他在加州的合影，原图一张照片是整个星娱公司的人，现在其他人全被裁掉了，只有宋仪和程颂肩并肩站着。
“他故意气你。”宋仪一合计就知道了，惬意的眯了眯眼睛，“你别理他就好了。”
顾行川嗤笑一声，从手机里挑了一张照片，宋仪趴在枕头上睡觉，没戴眼镜，乌绒绒的睫毛纤长，在眼睛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阳光洒下，看上去安静温柔，仿若莫奈的油画一样的质感。
而且，这个场景一看就是自己家。
只配了简单的两个字。
“吾爱。”

第七十六章
年关将近，一天比一天冷，沈四爷最近得了一场重感冒，在家里养病，沈渡忙着公司的事情，遛狗这件重任落到了宋仪的肩膀上。
宋仪乐得出来逛逛，自从肚子大了，沈家上上下下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出门都得有人跟着，生怕摔着碰着了，他自由自在习惯了，过不惯这种娇贵的日子。
附近的小公园刚铲了雪，银色的湖面结了一层冰，如同一面镜子似的光亮，宋仪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戴了一顶毛线帽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眨巴，“你走慢点。”
走在前面的顾行川牵着狗链，黑背狗哼哧哼哧的撒欢，他回过头看一眼宋仪，“再逛两圈，你坚持一下。”
“好。”宋仪两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取暖，哈出的气都是冒烟的，“你穿这样不冷吗？”
同样都是人，顾行川穿的T恤，套了一件深色风衣，腰杆挺直，从背后看上去英姿勃勃，一点没有过冬的意思。
“西雅图比帝都冷多了。”顾行川停住脚步，和宋仪肩并肩的走。
宋仪伸手试了试他手背的温度，热乎乎的，还真是身体好，有这个资本，“等我生完宝宝，我也跟你一起去健身。”
顾行川爽利的笑了笑，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到时候你可别偷懒，我很严格的。”
“别把我想的这么懒，我以前不比你差。”宋仪扫了他一眼，拉了拉围巾，把自个儿包的严实。
又绕着公园里的人工湖溜了两圈，宋仪实在走不动了，搞不清这是遛狗还是溜他，顾行川从风衣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逛一圈，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了。”宋仪一屁股坐在长椅上，睫毛上全是水蒸气，“太冷了，走不动了，你去遛，我在这等你。”
顾行川皱皱眉，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宋仪腿疼腰困，认命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顾行川，我真的不行了！”
顾行川铁面无私，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来，我牵着你，跟我一起走。”
宋仪看了看他柔韧的手掌，拒绝的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了，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
“不准。”顾行川果断的驳回，一把握住宋仪插在口袋里的手腕，微寒的手覆盖在宋仪的手背上，“乖，坚持一下好不好？”
宋仪不是懒，只是太冷了，出来逛了一个小时了，腿脚发麻走也走不动了，奈何顾行川没一点人味，他搜肠刮肚的想了想前任是怎么撒娇的，有模有样的学着说：“哥哥，你放过我吧！”
他叫出来一点也不害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行川。
顾行川非常受用，伸手隔着围巾捏了捏宋仪的脸颊，“嘴真甜，再叫一个听听。”
“哥。”
“不是哥，是哥哥。”
叫哥听上去让人想去德国看骨科。
宋仪酝酿一秒，抿了抿嘴唇，为了休息豁出去了，轻声道：“哥哥。”
“再叫。”
“哥哥。”
“再叫。”
“哥哥。”
……
顾行川卡着他的下巴，弯下腰隔着灰色的毛线围巾碰了碰宋仪的嘴唇，“叫的真好听，我们不走了，哥哥带你去吃饭。”
方才叫的时候宋仪没羞没臊，这会顾行川一自称，他才觉得不好意思，这可真他娘的丧权辱国，顾行川可是要比他小几个月。
但叫都叫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宋仪趁着顾行川开车，伸手进围巾里掐了掐自己的脸，让你不争气，让你嘴巴软，以后就是个弟弟了。
顾行川选了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马上要过圣诞节，门口一颗偌大的圣诞树，装点的华华丽丽。
餐厅是弧形的半圆，镶嵌了一圈落地窗，窗外远远能看见颐和园，红色的中式宝塔覆盖了一层白雪，颇有意境。
似乎因为是周内的原因，餐饮里只来了他们一桌客人，侍应将两人引到了窗边的座位，递上了菜单。
宋仪胃口不佳，随便点了几样菜，一手支着下颚，看着窗外，远眺远方的景色。
菜还没上来，服务员忙的不可开交，进来了一群装饰公司的人，领头叉腰指示手下往里搬东西，白玫瑰和不要钱一样摆了一大堆，乳白色的气球堆扎成了一个巨大的桃心，明亮的灯光调成了昏暗的晕黄，穹顶挂上了长条的星空灯，绕着餐厅的地上点了一圈的心形蜡烛。
几分钟后，又来了一支乐队，应该叫乐团才对，几十个来个人，穿着黑色的精致西装，背着萨克斯小提琴，派头十足。
还有人搬上一个巨大的灯牌，暖黄色的英文字母写着marry me，餐厅的浪漫的氛围流淌。
服务生走过来一脸歉疚，“两位先生，抱歉，一会我们的餐厅要进行一场求婚，半个小时之后要进行清场，希望您能配合，这次的餐费全免。”
顾行川眉头紧颦，脸色漆黑，眼神冷冷的盯着服务员，吓的服务员望着面善的宋仪求救。
宋仪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果汁，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坐到角落里，我也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求婚的。”
服务员不好再说什么，嘟囔了几句退下了。
宋仪饶有兴趣的看着餐厅里的装饰，求婚的手笔够大的，请来的乐团挺有名，他以前听过音乐会，一场一小时出场费得一百来万，不知道请到西餐厅得多少钱。
顾行川优雅的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觉得要是在这里求婚怎么样？”
宋仪调出手机里的计算机，快速的算了一笔账，然后抬起头摇了摇头，“太浪费了，求婚没必要这么奢侈。”
顾行川脸色难看，轻哼一声，“你不是说要仪式感？这样你就觉得奢侈了？”
“仪式感也没必要铺张浪费。”宋仪敲着桌子，认真的说：“你要给我求婚，千万别整这样，我要蜡烛和戒指就行了。”
顾行川看他一眼，撇了撇嘴，“这么寒酸我丢不起这个人。”
宋仪哭笑不得，“这不叫寒酸，这叫物尽其用。”
顾行川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信息，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宋仪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服务员摇了摇头，餐厅去洗手间路被装饰公司的灯光器材堵死了，只能去楼上的工作室。
宋仪坐上电梯上了楼上，门牌挂了一间造型工作室，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向了洗手间，一推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男人脸色苍白，面容阴柔，一双眼睛像蛇一样，看一眼就让人全身发寒。
宋仪顿了一下，插在衣服里的手轻轻一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久违的周默泉。
周默泉无论任何季节，看上去都是阴测测的，他盯着宋仪看了几秒，“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在楼下的西餐厅。”宋仪客气的笑了笑。
周默泉眼神徒然一变，上下打量宋仪，圆圆的肚子隔着羽绒服遮不住，“你要结婚了？”
宋仪摸不着头脑，也不愿意和他谈这个话题，“快了吧！”
周默泉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扭开冷水的龙头洗着手，看着水池子头也不抬，“看来你很喜欢他。”
“喜欢啊，特别喜欢。”宋仪对着镜子里笑了笑，想到顾行川就很开心。
冷水冲的周默泉的手没有知觉，他却像自虐一样不肯关上水龙头，“我其实上次在订婚宴见到你，一直想和你说说话。”
宋仪敛了笑容，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
周默泉的手握成了拳头，深呼吸一口，“我想为那件事，和你说一声抱歉。”
“你指的那件事？”宋仪露出一个淡定的笑，看着周默泉阴郁的侧脸，淡定的说：“你是指你的庆功宴，我给你挡酒，你去追有钱小姐，把我一个人丢给投资商，喝酒喝到我酒精中毒那次？”
“我……”周默泉嘴唇颤了颤，低声说道：“对不起。”
宋仪摇了摇头，毫无波澜的陈述，“还是指你过生日的时候，你喝醉了拖着我进你的酒店房间，抱着我不撒手，因为被狗仔拍到，为了保全你的伟大形象，你的经纪人和媒体说是我勾引你，导致我被人网络暴力好几年这次吗？”
周默泉弯下腰，整个脸浸入在冷水中，冻得瑟瑟发抖才抬起头来，脸颊滴着水，眼睛红的惊人，“抱歉，我当时新片上映，不能被曝光丑闻，你知道我是真的……”
“别说了。”宋仪抬手制止了他，从一旁纸箱抽了几张递了过去，“你别跟我提那两个字，我们以前一直只是朋友。”
“你知道，我不止把你当朋友。”周默泉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深深的看着宋仪。
宋仪轻轻一笑，一点情绪都不愿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好好照顾沈黎，既然决定要和他订婚，就别想其他的事了。”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周默泉喉结滚动几下，一把抓住了宋仪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你就不能恨我吗？”
比起宋仪恨他，他更怕宋仪这幅不在乎，无所谓的状态，好像他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我不恨你，我祝福你。”宋仪用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看着他淡道：“顾行川还在等我，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周默泉看着空落落的手，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包围，和宋仪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解宋仪就像了解自己，宋仪是个很绝情的人，一旦一个人被他革除在交际名单之外，这个人与宋仪来说就像一团空气。
“对不起。”周默泉的声音低不可闻，宋仪的背影毫不留情的往前走，他知道一旦出了这个门，宋仪连他看一眼都不会多看，他的眼里只会有顾行川。
宋仪回到了西餐厅里，施施然坐在了顾行川的对面。
顾行川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你去趟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遇到个陌生人，聊了几句。”宋仪小口的吃着牛排，轻飘飘说一句。
顾行川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他，“解决了吗？”
“解决了。”宋仪低头笑了笑。
顾行川轻轻在桌上扣了三下，“接下来该解决我们的事情了。”
瞬间餐厅里的灯光暗了下去，只余下穹顶蔚蓝的星空灯柔和的游移，旖旎的花香流淌在空气中。
一束银光洒在了桌面上，低调的大提琴悄然响起，萨克斯的声音悠扬，轻盈又柔和。
宋仪怔了怔，心口猛的一跳，抿着嘴唇忍着不笑，眼睛闪亮的看着顾行川，等待接下来的话。
顾行川站起身，弯下腰，亲了亲宋仪紧绷的唇角，轻声说：“宋仪，以后跟我过呗！”
“好。”宋仪轻轻一笑，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亲顾行川的脸，“我愿意。”
顾行川捏着他的下巴亲了回去，呢喃着说道：“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顾思仪。”
“不好，还有吗？”
“顾心仪。”
“不好。”
“那干脆叫顾小九，因为这是我遇见你的第九年。”
“你要敢叫这个，你以后自己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