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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还在跳舞
作者：静舟小妖
内容简介
 称霸世界舞坛的夏凯凯因病去世了。 在他下葬的那一天，爱他的粉丝挤满了墓园，所有人都看见夏凯凯的徒弟，如今的新任舞王穆渊跪在夏凯凯坟前哭到失声昏厥，被人抬走。 三年后。 死而复生的夏凯凯，把自己脱光了，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如今的身体，宽肩窄腰四肢修长，腰腹上被薄薄的皮肤裹着的肌肉呈现出引而不发的劲力，肌肉的线条和薄厚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真是个跳舞的好苗子。 不过 等等！你说什么？我是个花滑运动员？就是那个踩着两把刀在冰上溜的花滑运动员吗？ 呃真不能改的话，我可以去滑冰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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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个牲口
“夏凯！起来！”
“快点！”
夏凯凯被摇醒的时候难过的不行，又不像他快咽气时候的感觉。
那时候他是喘不过气来，身体在往下坠，其实在弥留的最后时刻，他并不痛苦，因为器官都在慢慢的减速直至失去工作，死亡来临的瞬间，他感觉到的是一种解脱。
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是喘不过气来，身体也在往下坠，但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仿佛不甘心一样地挣扎着，想把他送回去。
也就是这种拼了命的想要活过来的感觉，让他的每一个器官都如同在经历碾压的过程，而且还是长期的，反反复复的碾压。
光是睁开眼睛，夏凯凯就费了很大的劲儿。
要不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晃他，估计他就连睁开眼睛都难。
夏凯凯眼前模糊，眼珠子生涩地转着，好半天才扭过头，看向那还在耳边不依不饶叫着的声音。
他本能的认为叫自己的应该是穆渊，但是等看见了搁在自己床边的大脑袋时，才慢了半拍地想着，对方说的好像是华语吧。
大脑袋的脸色很不好，沉着脸说：“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了？你想死怎么的？出了事得给我惹多大麻烦你知不知道？这味儿大的，你现在我给起床吃饭去，听见没有？”
“唔……”夏凯凯觉得难受，这只是单纯的呻吟声。
大脑袋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醉的，你能不能起来？起得来吗？真是早晚要被你气死！”
夏凯凯没动。
他也想动，却动不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就连呼吸都痛苦。
大脑袋瞪着夏凯凯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去，将自己一个大褶子的后脑勺递给了夏凯凯，然后背对着人说着：“你们几个看一下人，去一个人到食堂打点米粥过来，还有，给他倒杯热水晾着。”
夏凯凯看不见人，但是能听见稀稀落落地传来一串不甘不愿的回应。
交代完事，大脑袋就走了，夏凯凯躺在床上继续挺尸。
这一会儿的时间，那身上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褪去了不少，痛苦的远去带来了更为实质的需求，他确实渴了，喉咙干渴的能冒烟。而且胃一直在疼，也不知道是疼痛的原点，还是饿的，总之这个时候能有人给他拿一杯水来他一定很感激。
然而，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屋子里却被争论的声音充斥着。
“钱东，你去。”
“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我也不去。”
“教练让我们去打粥。”
“他让打我就去打啊？他怎么不自己打，而且又不是我的教练。”
“也不是我的。”
“那谁去吧。”
没人说话。
夏凯凯等不到结论，反倒等得眼前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怎么眼睛又闭上了。
再一睁眼，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还是那几个说话的声音，毫无顾忌的说着。
“你轻点，玻璃坏了。”
“屋里这味儿，恶心死我了。”
“昨晚上就不行了，我差点没憋过去。”
“他这是喝了多少？”
“反正不少。”
“对了，小珊姐真的把他甩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就在一起过了似的，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个备胎……”
“嘘！”
“嘘什么嘘，整个队里谁不知道啊。”
“没事，小声点就是了，刚刚我去看过，已经睡着了。”
“就算醒着我也这么说，我烦他是一两天吗？是一两年了好不好？仗着自己二姨是领导，什么稀巴烂的成绩还能留在队里，小林、三毛他们都退多久了，二甘儿也走了，要我看，最该退的是他。”顿了顿，那声音又说，“占着茅坑不拉屎。”
夏凯凯听着这些对话，无动于衷，完全就是在听别人的事。
他现在感觉好点了。
身体被碾压的沉重感正在渐渐褪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拿回这个身体的掌控权，唯一还不妥当的地方是大脑。
他的记忆很乱，多了一些对于自己来说很陌生的记忆，但却是不成段的，就像是碎掉的玻璃，凌乱地充斥在脑海里的各处。
就像听着姜华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是姜华、张秋阳和钱东。
他记得这三个人的长相和声音，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却像是看的电视剧一样，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还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小珊姐，周悦珊，是记忆里非常鲜明的一个版块，就像是加了高光浓彩，找到这个记忆的时候，脑袋里的那个女人色彩饱和的简直能够溢出来。
再然后呢？
就没有了。
没有自己喜欢那个女孩的感动，也没有失去对方的悲伤，自然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为了一明显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孩而悲痛欲绝，甚至独自一个人喝下了两瓶白酒。
白酒的辛辣味道倒是还记得。
想到这里的时候，夏凯凯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
他在看自己左手的手腕，记忆里的粉红伤疤看不见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修长、纤细，蜜色的皮肤紧紧地绷在手指的骨节上，能够感受到一种青春的气息。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手，视线缓缓移开，从张开的手指缝看向了天花板，继而目光顺着那天花板到了墙角，再一路下滑，这一次他清楚看见了对面的床。
上下铺的铁床。
上铺睡觉，下铺学习办公。
下铺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见对方的脑袋，但是从发型他可以分辨，这个人应该是姜华。
姜华显然并没有发现夏凯凯已经醒了，还在说着：“活该，而且口味太奇葩了，小珊姐那一款是是男人消受的了的吗？也就夏凯这种娘炮能看上，卧槽，跟个爷们儿似的，有什么好喜欢的，那头发比我还短，你知不知道，她是用推子理发的。”
“哈哈，这个我知道，第一次把我吓蒙逼，她自己给自己推啊！”
“你们小声点。”
姜华摆手：“算了，没什么意思，不说就不说，走吃饭去。”
“给夏凯打粥吗？”
姜华说：“我是不打，谁爱谁打。”
“我也不打，秋阳你看着办吧。”
“你们都不打，干嘛让我打啊……”
随着关门声响起，说话声也在渐渐远去，直到没了声音。
夏凯凯等着屋里彻底静下来，便打算起身。他的动作很慢，身子还很沉，小心翼翼的，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从床上坐起来。
来不及想太多，甚至顾不上干渴的喉咙，他现在有更需要证实的东西。
他在枕头下摸索了一圈，最后却在脚底成团的被子下面找到了手机，照相机的功能打开，他将摄像头转到了自拍模式上。
于是出现在镜头里的果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看起来很年轻，确实是散乱在记忆里土生土长的华国人。头发乱糟糟的虽然看起来很憔悴，但是整张脸用夏凯凯的审美观来看，是非常清秀的，应该是二十来岁，但面相年轻的好像只是个高中生。
单眼皮，一点双都没有的单，但是眼角很长，夏凯凯眯着眼睛看自己的时候，手机画面里的那双眼睛也微微着，像是刀锋一样的凌厉。然而鼻梁却不够笔挺，小小弯翘的鼻子成功柔化了过于侵略性的双眼，再加上唇形饱满的嘴唇，大约是耐看型的。
夏凯凯盯着手机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将手机缓缓放下了。
他维持着跪在床上的姿态沉思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将手机往床头一丢，就下了床。
他到洗手间里洗了下脸，主要是洗掉嘴角蜿蜒干枯的血迹。
没什么好猜的，记忆里都清清楚楚的，原主人生不如意把酒当水喝，午夜梦回胃出血，在床上哼唧半天都没人来问上一句，最终去见了上帝。
整理记忆，对原主情感复杂，有点同情，也有点庆幸，往后余生，自己就要走他尚未走完的人生，有什么理想抱负，便力所能及的帮忙视线吧，也希望这位在天堂安好。
洗了脸又洗了头，夏凯凯出门前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汩汩冒着热气的水给了他走到食堂的动力。
指望那三个牲口是不可能了，昨晚上零碎的记忆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凯凯走的慢，原本因为喝了点水缓过来的脸，这一会儿又青的跟死人似的，但到底走到了食堂。
远远的，食物的香气就飘过来，他抿紧嘴角，快步冲了进去。
食物。
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
有菜有肉今天还有大虾。
夏凯凯的眼睛像雷达似的在菜架上扫过，嘴里疯狂地分泌着口水，但最后他只是拿着一个小碗，为自己盛了一碗青菜粥。
胃出血。
再吃大鱼大肉的，是想跟前面那位兄弟一起去天堂旅游吗？还都死在一个身体里，这身体也是足够罪孽深重的了。
当然不能作死。
他可才回来，还有大把的人生可以享受。
夏凯凯就守在粥桶边上，半碗半碗的足足喝了五碗才缓过劲儿来，青黑的脸色也眼见着好了，脸颊上终于透出一丝红晕来。
虽然还想吃点实诚的东西，但到底不敢乱来，夏凯凯抿了抿嘴里的米香，起身准备回去。
一转头，就看见大脑袋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又左右转头地去找人，最后挤着一张横肉的脸说：“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姜华他们呢？不是让他们给你打粥回去吗？”
低头再看，声音明显柔软了下来，“你已经吃完了？好点儿了没有？”
夏凯凯在愣了一下神后，那张脸就一点点的耷拉了下来，眸底刚刚酝酿出的光彩褪去，眼皮子没精神的合着，抿了抿嘴角，委屈的地说：“他们……不可能给我打的。”
“什么，不是让他们帮忙了吗？”
“他们说您不是他们教练，指挥不动他们。”
果然。
大脑袋的眼角抽搐，似乎自言自语，又在看夏凯凯的表情，就像对方也在等着自己的反应一样，说道：“那群小子，又欠收拾了。”

第2章 睚眦必报
夏凯凯。
22岁。
S省花样滑冰队的队员。
这一年几乎都处于休整状态。
温健。
夏凯凯的教练。
36岁。
身高一米九，体重105公斤，站着跟个铁塔似的，但最好经营些小门道，心里九曲十八弯，压根就是只“胖狐狸”。
这人手底下的队员来了去，去了来，如今就剩下两个，都属于打酱油的关系户，就连训练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别说出什么成绩，但却成功帮助温健升职。据说再过两个月温健就能进办公室当个副职，从此风不吹雨不淋，还没有了要命的训练任务，反而由他手里布置出训练任务，曾经的同事变成了下属，凭借满肚子的油水，终于还是将自己从教练阶层升到了管理者。
温健这个时候不能恶了自己和夏凯凯的关系，谁叫夏凯凯有个怜他疼他的二姨正好在局里当领导。那位置虽然不是一锤定音的地方，但是必要的时候却很关键，温健还指着夏凯凯的二姨帮他稳一稳调职的事。
所以，各有所需的两个人心思凑到了一块儿，温健胡乱刨了几口饭就跟着夏凯凯回了宿舍，虽然没有多说，但看他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的姿势，显然是要帮夏凯凯找回场子的。
夏凯凯重生前其实早就不需要动心思去办事，他有钱有权有面子，已经不会再有人会生死不顾地招惹他。都是成年人，什么不是笑一笑就可以谈的利益呢？更何况他还有穆渊帮他撑着场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舒坦过了。
要说夏凯凯重生前已经三十五岁了，有些事情都已经看开，不愿意斤斤计较。然而那些个不计较，到底和人命没关系。身体里那些歪斜的根骨叫嚣着让他为“夏凯凯”报仇，可能是“夏凯凯”的遗愿还留在这个身体里，但是夏凯凯本身也不想吞了这口气。
所以，等姜华三人回来的时候，夏凯凯就那么站在温健的身后，对他们咧嘴笑。
温健是教练，长得又凶狠，关键护短很厉害，老队员都不愿意招惹他。
姜华是老队员了。
只是烦夏凯凯烦的厉害，所以才不管不顾的任由夏凯凯“去死”。
可能他自己都想不到，夏凯凯是真的“死了”，如今来到夏凯凯身体里的灵魂是绝不会忍气吞声的主儿，一点儿委屈都要找回来。
温健沉着脸。
夏凯凯在背后似笑非笑。
这是十足修罗场的场面。
姜华的脚软了一下。
钱东和张秋阳的呼吸都顿住了。
“温教……”姜华喊了一声。
没等说话，温健一巴掌拍着了桌子上，好大一声响，惊天动地，疼的温健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冷笑着说：“我不是你们教练，所以请你们帮个忙都帮不动了是吧？”
姜华的声音瞬间吞回去。
身后两人的身子晃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
运动员和教练的关系很复杂，彼此要相互尊敬着还能练下来的到底是少数，尤其是带男队员的教练，男孩子淘起气来简直让人崩溃，所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教练，都更习惯用暴力去管束。
总之，运动员里，没挨抽过的男队员几乎不存在，早早就被“杀威棒”收拾服了，如今看见了教练，甭管是不是自家的教练发威，都跟只兔子似的团起来，瑟瑟颤抖。
更何况。
仔细寻摸。
这件事做得确实是他们太过冷漠，自然心虚。
没人说话。
温健很满意。
继续说道：“你们上课学的团结互助，学的道德文明都喂狗了吗？随心随意任意妄为，你们怎么不上天！
“过年回家放假半个月放的是连队里的规矩都忘记了是不是？”
“行，我不是你们教练，我指挥不动你们，我去和于教练说，他能管。”
姜华被训的眼眶都红了，低着头闷不吭声。
夏凯凯看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
现在同学聚会把人喝死了都要赔钱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队友在床上痛苦呻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他来到这个身体，这三个人都得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这么被训两句，真是便宜他们了。
这样想着，夏凯凯说：“温教，我还是搬出去吧。”
温健扭头看他。
夏凯凯说：“远亲不如近邻，一个屋里住着都能这样，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您今天帮我出头了，回头您走了，剩下他们三个，还不知道怎么对我呢，算了算了，我找个空屋搬进去，这里就跟您报备一下。”
温健眼底闪过犹豫。
沉吟，说道：“现在哪还有空屋子，你要是搬出去，就要和其他队的混住了。”
“没事，再糟糕也不至于比这屋里还遭。”
“那行吧，你去找找看吧。”温健摆了摆手，并不安排，只说让夏凯凯去找，也算是变相给夏凯凯卖了一个好。
转过头来。
温健说：“你们几个，等夏凯找到地方，帮他把东西搬了，我看这次谁还不动！”
姜华抿着嘴不说话。
温健瞪眼：“说话。”
“嗯……好。”是委屈的回答。
“这次要是再敢敷衍我，你们知道后果。”
温健说完这些，也就威风够了，摇着大肚子慢悠悠地走了。
铁塔般的守护神走了，夏凯凯也没觉得不自在，看那几个斜眼看过来的眼神，嗤笑了一声，也就不再管了。
他得想想，搬哪个屋里去。
脑袋里的记忆很碎，这会能够顺利接上，是因为都是近期发生的事，又是身边熟悉的人，记忆比较深，所以处理起人际关系没什么问题。但是离开了这个屋，关于外界的记忆就一团乱了，他甚至有点儿安不上，谁是住哪个屋的。
省队有省队的规矩，但是队员之间也有约定俗成的规则。
每个训练队的“一哥”“一姐”只要愿意，都能自己住个房间，教练也不会说什么，你成绩都那么牛逼了，宠着你宠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下来，就是按训练队和教练名下的队员来分。
有些四个人的屋里住了三个都是一个队的，那么空下来的床其他队员也不愿意住。
夏凯凯就是在这种情况。
谁叫老温没什么教练才华，留不住队员，有本事的都转去别的教练名下了，没本事的更早的看透自己干脆退役回家好好读书，再加上这一年老温一门心思的往办公室去，手里也就捏着两个关系户的队员，就连训练都以休整的名义暂停了，他压根就不算教练。
但老温没升上去，就还是教练的名额。
夏凯凯没退役，就还是省花样滑冰运动队的队员。
所以在另外一个队员被拎回家备考的时候，夏凯凯就单下来了。
老温没能守住自己的独苗，队里资源紧张，夏凯凯的房间被收回去，队里把他安排进了这个屋。
于是便是一场鸡飞狗跳，明争暗斗的各自不爽，直到闹出“人命”！
这下好了。
夏凯凯是一定要搬出去了。
不痛快，就永不相见。
换房间还算痛快，同样是四人间，但是这屋里都是些才升上成年组的年轻队员，不会倚老卖老，对老队员还算尊敬。嘴里喊着凯哥凯哥，懂事的小孩还给夏凯凯倒了杯水。
夏凯凯再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姜华抱着半米高的床褥走进来，沉着脸将行李重重地放在了床上，见夏凯凯被人围着说话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他用血红的眼角剜了夏凯凯一眼，浑身的暴脾气想发又不敢发出来，憋着一肚子火转身离开。
夏凯凯拿着手机在玩王者游戏，三个年轻队员就在旁边围着看。
这屋里的队员年纪小点儿，教练就管的严，手机在一归队就被没收了。
这年月没有手机怎么活。
但夏凯凯不一样，温健不愿意得罪他，所以也没有收过手机，反正训练都停了，收手机还有什么意思。
夏凯凯用手机，很快就拉近了自己和这些小队员的距离。
一局打完，抬头就见他们看得认真一副饥渴的模样，他视线落在一个大眼睛的男孩脸上，随手将手机递了过去，说：“徐嘉忆，你拿去玩。”
这孩子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儿，该笼络还是笼络一下。
徐嘉忆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把手机接过来，然后说道：“谢谢凯哥，你不玩了？”
“我铺床去。”
“我帮你。”徐嘉忆很乖，竟把手机先放下，去帮夏凯凯的忙。
于是他这一动，屋里所有的人就跟着动了。
很快，新宿舍的床就铺好了。
夏凯凯躺在自己的床上，觉得脑袋有点疼。
记忆融合的过程有点痛苦，再加上身体的不适，他确实有点累了。
屋里的三个小孩围在一起，徐嘉忆坐在中间玩手机，另外两个就一左一右的看着，偶尔发出一声喊叫。徐嘉忆抬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小声点，凯哥睡觉呢。”
夏凯凯勾着嘴角笑。
很好。
至少居住环境舒坦一点了。

第3章 三年后的夏凯凯
夏凯凯中午搬的宿舍，手机交给那三个小子后，他们玩了一中午，等到了两点半的时候终于不情不愿地收拾背包，训练去了。
徐嘉忆是个会说话的，临走前还打了招呼。
“谢谢凯哥。”
“嗯，不谢。”
“玩没电了。”
“没事。”
“凯哥，你好好睡觉，晚点见，”
“晚点见。”
门被关上，夏凯凯捏着滚烫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在濒临关机的边缘。
他把充电线插上，翻了个身，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浏览器的界面在手机画面里弹出，夏凯凯点了一下输入框，但是当输入法弹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却停留在按键的上空许久，定定看着界面好一会儿。
反手，就把手机关了。
夏凯凯闭上眼睛睡觉。
却睡不着。
刚刚他睡了午觉，生物钟不允许他现在继续睡。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
最后一咬牙，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重复之前的操作。
这是这一次，他在输入框里输入了夏凯凯三个字，然后按了一下搜索页面。
虚空中仿佛传来“唰”的一声响，用红色字体标出“夏凯凯”三个字的新闻在手机屏幕上铺的满满的。
只见，新闻第一条写着。
【全世界万名粉丝齐聚约克小镇，纪念“黑池”舞王夏凯凯去世三周年】
夏凯凯的呼吸足足停顿了十秒。
纵然他还活着，但是直面自己死亡的消息显然依旧具有十足的冲击性。
已经过去三年了吗？
夏凯凯将新闻页面点开。
只是一条简讯。
【近日，来自全世界四面八方的夏凯凯粉丝汇聚在位于米国密西西里的约克小镇公园内，一同追思永远不朽的夏凯凯。自从夏凯凯20XX年2月26逝世后，这里就成为舞王粉丝心中的圣地，数万粉丝相约约克小镇，纪念夏凯凯去世三周年。】
简短的新闻内容却蕴含了很多的讯息，夏凯凯的名气虽在东半球并不如西半球那么高，但是在新闻的下面依旧留有十多条的留言。
“希望果子走好。”
“天堂永远没有痛苦。”
“难过，这几天想着果子已经不在了，我把他所有的比赛视频都拿出来看。”
“你还敢看，我一看就哭，都不敢看见果子的名字。”
“个人认为，更喜欢果子全球巡演的节目，跳比赛的时候匠气还是太重了。”
“喜欢果子的拉丁舞，我心里永远的拉丁舞之王。”
……
粉丝的话多少治愈了夏凯凯心里疼痛的坠感，嘴角也出现了一些笑。
他的英文名叫做雨果。
没有姓。
在书面和正式场合，他的名字都叫做凯凯&#183;夏。
但是粉丝似乎很喜欢他雨果的英文名，他也知道华国这边的粉丝都叫他果子，还有个叫“果汁”的粉丝团。
这些荣誉为他创造了数亿的财产和数亿粉丝，伴随了他的大半生，然而随着他的去世，全都过去了。
夏凯凯放下手机的时候想。
人死都死了，难不成再爬回去争夺自己的遗产吗？
可能吗？
更何况他能留给穆渊的也确实没什么了，感情不愿意给，硬生生把一头小奶狼养成了一头饿狼，夏凯凯甚至怀疑，自己要不是突然生了一场病，已经谋夺了他大半财产的白眼狼说不定已经为他打造了一个金丝笼，就等着他把圈起来。
简直就是个孽畜！
算了吧，当时的愤怒和悲伤随着自己一死了之，遗产给他就给他了，反正心还是自己的。难得重生一次，自己这次可以浪的飞起来了吧？
一想到这里，夏凯凯就觉得丢了几亿米元的财产也不算什么痛苦的事。
财产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一想着自己“自由”了的夏凯凯兴奋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谈恋爱！
谈恋爱！
这次一定要找妹子谈个浪漫的恋爱！
所以下午训练结束回来的徐嘉忆来借手机的时候，顺便问了夏凯凯一句：“凯哥，我下午听说你和小珊姐没在一起了？你要是难过我可以陪你喝点酒，我有办法把酒带进来。”
夏凯凯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揉了揉徐嘉忆毛刺的头发。哥的名字终于可以和女性捆绑在一起了，而不是连看一眼都像犯罪了一样。
夏凯凯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想明白了，我是和周悦珊没缘分，你别瞎担心，来，手机拿去玩。”
徐嘉忆点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接过手机说：“晚上需要我帮你打饭吗？”
夏凯凯摇头笑。
他就喜欢和懂事上道的人来往，原主的记忆里对徐嘉忆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在他眼里，和这小子相处的却很舒坦。
拿着手机的徐嘉忆离开，另外两只小的马上就围了上去，大家换着玩，但是手机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徐嘉忆手里。这三个人边玩边聊，夏凯凯偶尔也会聊两句，当手机再次从徐嘉忆的手里拿开的时候，他说道：“哦，凯哥我忘记说了，下午姜华他们被于教练抽了，可能会过来找你道歉呢，你会原谅他们吗？”
夏凯凯仰躺在床上笑：“当然不原谅。”
“要我说也是，同伴生病了，连口水都不倒，是该被骂，要我就不会这样。凯哥你尽管养着，饭我给你打。”徐嘉忆拍着胸口保证。
“那倒不用，已经好多了。”
省运动队的人看着很多，但是平摊到每个队里也就那么点儿人，大家吃住基本都在一起，有点什么消息根本就瞒不住，但是会这么快从徐嘉忆的嘴里说出来，显然这小子刻意打听过。
徐嘉忆又说：“你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姜华其实就是嫉妒你。他比你还大，今年就大学毕业了，要不是于教练保他，他那成绩早两年就得退了。这不，还不死心呢，又报名要参加选训队，就凭他？呵！”
夏凯凯想了想，想不起来是什么选训队。
徐嘉忆说：“双人滑他力量不行，冰舞他更别说了，能把观众丑哭。”
冰舞？
夏凯凯对舞蹈这个词的敏感度太高了，瞬间就转头看了过去。
但是徐嘉忆见夏凯凯一直没说话，说完那句就将注意力转回在了手机上，看了进去。
夏凯凯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冰舞这个词，脑海里关于冰舞的那些知识“唰唰唰”的往上冒，夏凯凯的心莫名火烫，好像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般。
冰舞啊……
……
第二天，徐嘉忆他们上午去训练的时候，夏凯凯自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下床穿好衣裤。说起来，年轻就是好，细胞活力不是一般的强。
徐嘉忆看他：“你要出门？”
夏凯凯系着鞋带说：“去冰场看看。”
“我还以为你要去学校。”
夏凯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名大学生。
体育大学外语系（国际体育）的一名大四学生。
很好，毕业应该问题不大。
在西方国家长大的华裔先生这样想着。
不过去学校读书不是当务之急，夏凯凯昨晚上想了很多，今天他必须先去滑冰场看看，如果有条件，最好自己也上一下冰。
有些决定必须得自己亲身做过尝试才能够确定，新的人生不一定要走在老路上，直面未知也是一种放肆却代表了自由的选择。
夏凯凯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黑底白花的布袋子，然后将封口处拉开，就像是打开了封尘的“宝剑”，那一瞬间，夏凯凯的表情甚至虔诚。
银色的光泽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一双黑皮的冰刀鞋出现自己的面前。
优雅，神秘，高贵，以及锋利的感觉，都完美的融合在这双鞋上。
夏凯凯眨了眨眼睛，险些被冰刀鞋侧面裹着的冰刀光“割”了眼睛。
妈哟！
花样滑冰运动员竟然要踩着两把刀，还是在光滑的冰面上运动，自己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一关怕是没有那么好过吧？
想到这里，夏凯凯顿时谨慎了起来。
“凯哥，走了。”
徐嘉忆在门口等他。
夏凯凯将冰刀鞋放回去，转身笑道：“算了，我等会儿再过去，你们快走，别迟到了。”
徐嘉忆扬眉，然后点头，一路快走地离开了。
夏凯凯留在屋里，将冰刀鞋拿出来仔细的看，其实冰刀鞋对于原主的记忆而言是非常深刻的，但是再深刻的记忆，也不如夏凯凯自己亲自摸一下的感受深。
一双鞋，黑色，全皮的，鞋口是能够护住脚腕的高度，还有个小小的后跟，拎在手里很沉，加上冰刀大约2公斤左右。鞋是旧的，自从原主停训休整之后，这个季度的冰刀鞋就没有算上他的名额，所以当夏凯凯拎着这双鞋的时候，能够看到鞋面上那种经过了长期训练后留下的痕迹。
“咔哒”一声响。
夏凯凯将冰刀按进了冰鞋，锋利冷硬的冰刀与高雅的冰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线条流畅的美感。
他将冰刀鞋在手上来回翻看，心情有些复杂。
复杂的心情是原主带给他的。
一名职业的运动员，最后却被停训休整，甚至被人背地里议论着他利用关系抢占了省队的名额，但是谁又知道，在原主的心里，花滑队就像他的家一样。
那些老的队员，是哥哥，小的队员是弟弟，教练是父亲和母亲，冰面就是家里的花园，小小的几个人挤着的宿舍就是他的卧室。
明明可以去大学住校了，但是原主却拼着被人骂脸皮厚也要住下来，全都是因为他不愿意离开这个“家”。
哎呦。
想着还有点心酸。
夏凯凯揉了揉眼睛，被原主的记忆带动了情绪，莫名的觉得伤感和委屈。
“不想走就不走呗，看把你难过的。”
夏凯凯叹了一口气，将冰刀鞋放下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别人都说“夏凯凯”占着茅坑不拉屎，但没人知道，“夏凯凯”是没地方可以去了。
夏凯凯又在屋里呆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收拾收拾出了门。
滑冰场还是要去的，也要亲眼看看训练，但是可不能就这样贸贸然上了冰，否则自己这初学者的水准，就算不被人怀疑被换了心子，说不定再留在花滑队的借口也没了。
走不走，什么时候走，他说的算。

第4章 选训队的消息
下了楼，他穿过楼下的小花园，经历了一个冬季的树叶不但没有凋零，反而呈现出饱经风雨的深绿色，在那些浓丽的色泽中，间或可以看见一些嫩黄色的嫩芽在颤巍巍的迎风招展，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夏凯凯从自己的宿舍走了出去，漫步在S省运动队的宿舍楼下，然后按照记忆，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宿舍楼和办公楼中间的大片区域，就是S省运动队的训练中心。
这一路上，他路过了很多的训练馆，还有露天的运动场，上午的训练才开始，但是有些运动员已经练出了一身的汗，身上因汗水蒸腾出的热气甚至可以看见薄薄的烟雾在挥洒。
夏凯凯被这种美景吸引了。
驻足欣赏了很久才将视线从体育场上移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标牌，那是一个木质的指路标牌。
其中有一个标牌指向了滑冰场。
夏凯凯盯着这标牌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
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从一栋建筑物的侧面绕过，再走过一个花坛，当两栋蓝顶白墙的建筑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到了目的地。
滑冰场。
S省运动队花样滑冰队的训练基地。
两栋。
很朴素的建筑物，大约三层楼高，长方形的形状，天蓝色的顶棚是最鲜亮的颜色，但是初次来访的人可能会误会这里是仓库。
夏凯凯走到训练场大门的时候，一路走过来都毫不犹豫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就像是给了自己更多的力量一般，他抬起手，将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
迎面。
冷风吹来。
却又与外界的寒冷不同，在那冷风里有股灼热的温度，似暖流、如星火，在流转绽放。
夏凯凯站在门口，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明亮的大灯照亮的，如同白玉一般的冰面。
很干净。
是纯粹的颜色。
夏凯凯对花样滑冰不了解，虽然媒体评价花样滑冰是一种美与艺术的结合，是冰上的舞蹈。可是在他这样的职业舞者眼里，花样滑冰和舞蹈是完全两个体系。
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尤其是那些不断冲击高分的各种难度动作，在夏凯凯看来，与杂耍无异。
然而。
当他来到这个身体里之后，他便与花样滑冰有了无法割舍的联系。
他一直在犹豫。
这联系，究竟需不需要维系下去。
在那么多年后，他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分岔路上。
一边是舞蹈。
一边是花滑。
作为开始这段新生命的第一步，他必须要为自己做出更加慎重的选择。
或许今天是阴天的原因，乌云压着天空，遮挡了太阳的光芒。
滑冰场里的灯光，强烈的竟然让夏凯凯的双目失明了两秒。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看清楚了。
在灯光下。
在如玉般的冰上。
有人在滑行着。
那是一个女孩。
四肢修长，身材匀净，但是总体来说体型娇小。
她朝后滑着，身体在冰上蜿蜒蛇形，脚下的冰刀在冰上留下波浪的线条，速度很快，似乎在与风竞赛。继而又在刹那之间，那人将身体拧转，朝前轻盈的跳起，身体在半空中迅如闪电的转出一连串的周数，直至力尽。
“唰”的一声。
一只冰刀稳稳地切在了冰面上。
她的身体极致地舒展开来，像只优雅的燕子一样，朝后缓缓滑出。
静与动。
柔与力。
不过呼吸的功夫，就呈现出了一种及具有冲击性的美好姿态。
好看！
他对花样滑冰不了解，但是却不会否定任何一个美好。
就那么措不及防间，当一种美妙在他眼前出现的时候，他是由衷欣赏的。
这个女孩的身姿真的很不错，当她落地双臂展开朝后滑出的时候，他看见不仅仅是表面上让人惊艳的美好，还有就是那种重心非常稳定的一种才华。
对于一名擅长拉丁舞舞种的舞者来说，身体转动间重心的支柱是所有一切建立的前提。
而他丰富的经验赋予了他老辣的目光，像发现金子一样，清楚发现了这个女孩身上支柱的力量和稳定。
是个跳舞的苗子。
这样想着，夏凯凯又将门轻轻带上了。
训练基地里一共两个滑冰训练场，但是训练资源依旧很紧张。通常来说每个教练会根据中心的调配，错开彼此的训练时间，而且大部分时候，男生和女生是分开训练的。
夏凯凯一时忘记，推错了门，进了女队的训练场。
这一次，夏凯凯来到男队这边，门一打开果然看见了徐嘉忆等人。
一共有十五六名队员在训练，这些人分属于两名教练员。
现在的教练很累，尤其是省队已经属于职业运动员了，但又不是职业运动的最高殿堂，国家队才是优秀运动员的终点，因此省队的教练员主要工作就是“筛选”，和进行“流水线生产”。
省教练会去省内各市、区、俱乐部挑选好苗子，招收回来进行更为专业的培养，不合适的早早淘汰，留下好的部分，往国家队里送。
送不进国家队的，大约十八岁到了成年组还出不了成绩，就读大学去了，愿意的就回来参加一些国内的比赛，不愿意也不强迫，毕竟队员们的未来不可能都在花样滑冰上。
因此。
一名教练手里有少年组的、有青年组的、也有成年组的，拖家带口的，可能手里时刻保持在七八名队员左右。
夏凯凯推门进去的时候，训练正热火朝天的进行，他低调的找了一个不会被人关注的地方就坐下了，看了一会。
与女队员的柔美不同，男队员冰上的力量感更强，像刚刚女队那边跳出的后外点冰三周跳，到了男队员身上，呈现出的力量感足足多了三五倍，跳的更高了，转的更快，就连滑行速度都快了很多，那种男性的强悍感在冰上得到了更加清晰的展示，当他们成功做出一个难度动作的时候，绝对是一种刹那间的视觉震撼。
夏凯凯以欣赏的目光去看男队员的训练，一点点的印证自己的记忆，就像是灵魂与身体融合的过程，他正在慢慢地走上一条全新的人生路上。
徐嘉忆训练中途休息，扫到了夏凯凯，便笑着挥手：“凯哥？什么时候来的？”
他这声招呼吸引了几乎有人的注意力。
冰上正在训练的姜华等人转头看过来，面色冷厉。
夏凯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锁在了姜华的身上，于是便与那双充满敌意的目光对视，又轻飘飘的移开，不再去看。
紧接着，于教练也走了过来。
于教练全名于元国，算是目前队里年纪最大的一名教练，干了一辈子的教练工作，但是手上都没出过什么好队员，是个老实人。
他是姜华他们的教练，也算是温健的忘年交。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夏凯凯会住在姜华他们的宿舍里的原因。
于元国远远见着夏凯凯就在笑，紧接着人也走了过来。
夏凯凯急忙站起来，恭敬的喊了一声：“于教练。”
于元国抬手搭上夏凯凯的肩膀，拍了拍，笑着让夏凯凯坐下，然后才说：“身体好点没有？”
“睡一觉好多了。”
“那几个臭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了，但是我也得说你，队里是禁酒的，而且喝多了对自己身体也不好，你以后也要注意了。”
“是的，我以后不会再干这种傻事。”
于元国笑着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于元国突然说道：“队里要选训这件事你知道吗？”
“你是说冰舞和双人？”这也是夏凯凯会过来的目的。
“说是冰舞和双人，其实也就是双人找人，小昭他们不是退了吗？剩下的两对也一直没什么成绩，队里打算再培养一批新的选手，大概是两到三对吧。至于冰舞……算了吧，也就是说说而已。”
“冰舞怎么了？”夏凯凯装傻，其实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元国随口答道：“别说咱们S省队，就是国家队那边，也没有能看的冰舞选手，这是文化差距带来的鸿沟，咱们华国的国标舞起步太晚了，规则是那帮子老外制定的，咱们想要在冰舞上拿高分太难，这个壁垒没那么好打破。”
夏凯凯笑，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叠在了一起，身体微微倾斜着，目光有闪烁着异彩。
壁垒打不破？
那得看是谁。
“姜华！让你带着人，你现在在干什么！”于元国突然站起身，大声的喊。
姜华正在和钱钱东多说话，作为队里的“老大哥”，姜华需要负责领头完成教练安排的训练任务，让那些小队员跟着练。他不动弹，小队员自然也跟着偷懒。
姜华被吼了一句，先不反思自己做了什么，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夏凯凯一眼。
夏凯凯扬眉，突然开口说道：“听说姜华和钱东都报名了？滑冰舞还是双人？”
于元国已经站起来了，闻言回头看他：“双人呗，还能是什么？”
去滑冰舞和双人，就得换教练，纵然于元国知道这样的选择是为一个出路，但是这两天心里也正不舒服呢，训人也训得格外的狠。
于元国走了，到了护栏边上监督训练。
夏凯凯坐在原处，维持着双腿交叠的傲然姿态，看着冰上滑来滑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一转眼，上午的训练就结束了。
夏凯凯一边看训练，一边琢么着，一转眼训练的队员就陆陆续续下了冰。
姜华等人视而不见夏凯凯坐在门边上，徐嘉忆上来却带头了喊了一声“凯哥。”于是身后接二连三的都是“凯哥”的招呼声。
夏凯凯看着这些小队员笑。
徐嘉忆问：“不走吗？”
“嗯，打算上冰。”夏凯凯直接开口，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瞒的。
徐嘉忆：“？”
夏凯凯笑着没解释，只说：“你先回去吧，我中午不回去了。”
“也不吃饭吗？”
“……”夏凯凯蹙眉，这点没想到，或者晚点去？
“要不我给你打回去吧。”
“谢谢。”这样不错。
徐嘉忆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训练场在徐嘉忆离开后彻底安静下来了，灯没有关，制冷的仪器还在运作，丝丝的冷意舔上夏凯凯没有被衣服遮挡的肌肤上，夏凯凯难得的觉得有点紧张。
他拎着包走到座位的前排，靠近冰面进出口的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冰刀鞋穿上，回忆着自己的记忆，将绳子仔细认真的系紧，再检查一遍。
然后这才踩着冰刀鞋，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冰面，一步步地走去。

第5章 确定！目标冰舞！
刀刃的接触面太小了，轻薄的一片好像虚不受力，走起路来就连脚脖子都是软的。
尤其是平衡失控，很难找到承重的中心点。
谢特！
真难走！
大约只有四五步的距离，却让夏凯凯走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训练场大门，几乎对自己能够上冰滑行这种事不抱希望了。
怎么可能。
就算肌肉记忆，但是自己的意识完全无法跟上，就这样还想要进行专业的训练，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夏凯凯抬手扶在了护栏上，看着眼前一片洁白的冰面，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要上冰试一试才行。
夏凯凯翻检着自己脑海里的回忆，走到冰边上，弯腰脱下了冰上的冰刀套，并排放在入口的桌子上。
蓝色的冰刀套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夏凯凯】三个字。
抬脚。
落冰。
再抬脚。
另外一只脚也踩在了冰上。
滑。
不稳。
这是夏凯凯最直观的感受。
他浑身绷得紧紧的，大腿的部分紧紧地夹着，两条小腿外八字的岔开，然后颤颤巍巍的朝前迈了一步。
冰刀切在了冰里，纵然只有浅浅的一层，倒意料外的定住了。
夏凯凯扬眉。
把另外一只脚也迈了出去。
很好，都切进了冰里。
就这样，夏凯凯像初学者一样在冰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七八步，原本还有些颤抖的脚腕似乎被冰面寒冷的气流缠绕上，竟然稳定了不少，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
但是这样不行。
必须得滑出去。
夏凯凯目视着前方，用嘴唇又轻轻的吐了两口气，不断的在唤醒原主的记忆、职业队的训练、温健的指导，还有市队教练的怒骂，以及兴趣班的那以玩乐为主的启蒙。
有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
也有孩子哇哇的大哭声。
自己揉着屁股无声地哭，一只温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暖黄色裙子的女性。
漂亮的。
温柔的。
是原主的妈妈。
但是却早早的不在这个世上了。
心口无端端的发闷，夏凯凯叹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个温柔的女人，而是回忆着兴趣班教练的启蒙指导。
迈左脚。
迈右脚。
再迈左脚。
再迈右脚。
继续。
左脚。
右脚。
抬起来。
往前迈。
不要怕！
好的。
用力蹬。
稳住。
滑出去。
夏凯凯的身体在冰上平稳的滑行。
冰刀落地，再往后一蹬。
继续，滑出去！
对！
就这样！
不要停！
“唰唰”的声响如同美妙的乐章，冰刀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切痕，四周围的景色都在往后快速的倒退，是切开了冰冷空气的感觉，又似在与风儿嬉戏。
发丝在额前飞扬，空气扑在脸上，眼睛传来一种冰冷的感觉，但却并不难受。
是习惯了，已经适应了的感觉。
夏凯凯的眼睛睁的很大，嘴角咧开，露出了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笑容。
他竟然能够踩着两把刀在冰上滑起来！
几乎眨眼的功夫，夏凯凯就从一名连滑冰场大门都没进过的门外汉，成功入了门。
身体自发的做出了正确的姿态调整。
又或者说，当夏凯凯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迈出的距离，他的冰刀切在冰上的角度，他身体切斜的弧度，就是职业花滑运动员的标准，是这个身体的肌肉记忆。
恐惧和胆怯来自于他的内心，但是他的身体却早已经具备了可以主宰整个冰面的实力！
临到转弯处，夏凯凯紧张了一点，身体顿时僵硬，摔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他就站了起来。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用冰刀在冰上切着，左腿蹬冰，右脚微倾，身体控制，右转成功。接着，右脚蹬冰，左转成功。
他在冰上左转右转，然后直线滑出去，再次转弯。
这一次没有摔倒。
很好。
至少可以放心的正面滑行了。
夏凯凯在冰上滑着圆圈，直线，转弯，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闭上眼，感受着完整的，追逐着风的感觉。
太棒了！
只需要脚轻轻的在冰上一蹬，身体就会滑出很远，甚至有种流畅的，舒爽的，就好像身体里的细胞被唤醒了一样，发出兴奋的尖叫。
他开始提速，想要更快，想要比风还要快！
他直线滑了出去，脚下的力量用的很大很大，一次的蹬冰他足以滑出五六米的距离，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快速的变化，而他只是用了一次力而已。
另外一只脚也重重地切在了冰上。
快！
真的很快！
额前的发丝被风吹拂而起，露出了他的额头，还有那双明亮而璀璨的眼睛。
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
我可以的！
在冰面上滑行，成为一名花样滑冰的运动员，我可以做到！
突如其来的狂妄情绪简直让夏凯凯疯狂。
就像是每个细胞都在展示它强悍的肌肉一样，证明自己足以成为冰上的主宰。
这种掌控冰面的感觉让夏凯凯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舞台，神采飞扬的面孔，就连头发丝都在潋滟出明亮的光彩！
突然间。
一道光射了进来。
大门被打开。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夏凯凯心里一惊，所有畅快的感受像是潮水一样退出，几乎是下意识的，右腿伸出，左腿弓出，身体在冰上拧转出一个半圆，剔透的冰花飞扬而起，他帅气的一个转身，卸去了所有的力量，潇洒定在了原地。
帅呆了！
站定之后的夏凯凯先是有些惊吓，紧接着简直要爱上自己。
来人传出惊讶的声音，说：“你中午还在训练？”
夏凯凯定了一下神，确认了来人后，笑道：“是的，马上就下冰了。”
对方是滑冰场的工作人员，每天中午两点钟上班，对冰面进行养护。
对方从台上走下来说：“好久没看见你了。”
夏凯凯也轻蹬冰面，滑到了护栏边上，说：“是啊，很久没上冰了，找找感觉。”
“怎么样？”
“挺好。”何止是挺好，在迅速的从外行成功入门后，他觉得他非常喜欢这项运动，没有男人会否定速度带来的激情。
“那你是要回来训练怎么的？”工作人员一边整理了自己手套，一边问。
“再说吧。”
“那不参加比赛了？”
“再说吧。”
“呵呵。”
夏凯凯聊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对了，我很久没回来，他们现在都在忙什么呢？”
“那我哪知道，我就是个工作人员。不过这不是一个赛季结束了吗？好像国家集训队哪边又要招人了，最近听他们议论，都在说进集训队的事。”
夏凯凯闻言，顿时没兴趣了。
国家集训队，开什么玩笑呢？
别说他这种才入门的有没有摸一下门槛的资格，就是原主也只能在边上看着。
记忆里，原主其实练了很久很久的花滑，甚至将花滑视为了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也视为了能够打脸渣爹的最有效手段。
然而事与愿违。
在少年组和青年组表现都不俗的夏凯凯在升上成年组后，成功卡在了阿克赛尔三周半跳跃的门槛上。
到了成年组的比赛，男选手必须要在短节目里跳出一个阿克塞尔三周半的动作，才有资格晋级，进行之后的自由滑的比赛，至于掌握更多的四周跳，则是上分的基础。
但是夏凯凯无论怎么练，阿克赛尔三周半跳跃的成功率都只在百分之十以下，可以说只是这一项，就将夏凯凯从成年组的赛场踢了出去。
温健那段时间很急，夏凯凯也很急，两人一直在努力，试图打破这个屏障。
然而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最终……两个人都放弃了。
夏凯凯终于还是摸到了他职业生涯的天花板。
也是从那开始，温健不怎么管夏凯凯了，开始专心经营自己的办公室职位，而夏凯凯急过哭过努力了之后，也放弃了自己，没了心思的教练和没了心思的队员凑在一起，懒散的就那么过着，直到这一年，夏凯凯干脆就被放牛吃草了。
所以说。
22岁的原主滑不了成年组，也就代表了夏凯凯一开始就没有资格去角逐国家队的名额。
工作人员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选训队，要不你去试试？”
夏凯凯轻轻按在护栏上的手放了下来，颔首说：“谢谢，我知道了。”
……
从冰场回来，寝室里三个小的都没在。
路上没有遇见，说明今天下午他们进行的是陆上训练。
饭放在保温盒里，虽然被体贴的放在了抽屉里，但还是冷了。
夏凯凯在饭里倒了一点热水，将就着填了肚子。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一上冰就是三个多小时，简直滑的乐不思蜀，而且还没怎么感觉累。
滑冰这项运动，确实出乎他意料的有趣。
吃完饭，坐在椅子上的夏凯凯将手机拿了起来，却没有打开，而是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的，思考。
很久很久。
他蹙着的眉心缓缓展开，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般，从那润泽的唇中吐出了两个字：“……冰舞。”
既然决定已经做出，夏凯凯也不再犹豫，他站起身来，在宿舍里做了一下拉筋的测试。
可喜可贺，腿的韧性还不错，至少可以顺利完成基本功的训练。
力量测试。
俯卧撑可以一口气做四十个。
下蹲训练可以以每秒一个的速度一口气做完一百个。
平衡测试。
旋转时候的重心是最稳的。
作为一名花滑的男单运动员，无论是跳跃还是旋转动作，都是必须训练的项目，这一点甚至比夏凯凯曾经的身体还要强。
但是相对而言，在行走时候的重心却相当于无，这个身体完全没有开发这个部分，而这里对于一名舞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协调性。
将手臂展开，好像抱着舞伴一样，在屋里迈着熟悉的步伐走出去，定住，拧转身体，将腰线拉开到极致，再缓缓收回来，继而继续走。
“慢三”
“快三”
“慢四”
“快四”
……
夏凯凯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定在宿舍的一角，一个人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跳着独角舞。
他的神态认真，神情甚至是肃穆而神圣的。
他用灵魂仿佛浸染一般，一点点融入到这个身体里，当灵魂在舞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在转动。
窗户外面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对楼传来女队员银铃般的笑声，头顶上似乎有飞机在飞过，在这没有冷气的逼仄房间里，夏凯凯专注的，好像回到了“黑池”的舞池里，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他默契的女伴，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他的手臂搂着那柔韧纤细的腰肢，脚在地上熟稔地画出一个个的圆形，姿态优雅，神态甚至是高傲的。
恍惚间，屋里的男人，竟然将着狭小的房间，跳出了音乐殿堂般的空间感。

第6章 选训开始
五天后。
温健办公室的门被一个意外的到访者打开了。
温健昨天陪领导应酬，喝了不少酒，宿醉未醒，这时正难受着，却还要写新赛季的训练计划。
头疼。
他都快一年没有带过训练了，写什么训练计划。
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一名省体育系统的基层教练，只要一天还在这个位置上，他就得干一天的活儿。
花样滑冰是冬季运动项目，赛季一般从每年的八月份开始，持续半年的时间，到第二年的二月份左右结束，此后队员会休整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四月份，关于新一年的训练计划就要交上去了。
温健手底下没有“兵”，写这种训练计划就只能凭空想象，一想就头疼，头疼就更不愿意写。
这天早上，他基本就在各种不舒服、麻烦、头疼的负面情绪中度过。
大约快十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正拿着笔纠结的温健抬头一看，站在门口对自己笑的可不就现在自己唯一的一根独苗了吗？
站在门口的青年被屋里的灯光照的明亮，狭长的凤眼眯着，嘴角勾出淡淡的笑，精神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姿态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与前几天喝醉了躺在床上的人是天壤之别。
温健一眼就看出了夏凯凯的不一样，但是离开训练的时间太长了，他无法分辨这是本来的夏凯凯，还是那个被充足的训练后打磨出精气神的夏凯凯。
总之看上一眼，就觉得挺醒神的。
头痛了一上午的脑袋都好了一点。
回过神来，看见夏凯凯不请自来，温健的心思动了动，挤出一脸横肉的笑，说：“夏凯，怎么来了？”
“有点事。”夏凯凯站在门口说。
“正好，我也有点儿事。”温健招呼人坐下，等坐稳了就说，“你今年有什么打算啊？”
夏凯凯扬眉，有点意外温健会这么问。
温健早就不对他抱希望了，一门心思的想要进办公室，天天应酬维持关系，这五天他连人影都没见过。这次过来，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没想到温健竟然会先提起这个话题。
温健接着又说：“你也休整一年了，今年有没有什么参赛计划？比如六月份不是省里要开个省运会吗？花滑也要比赛，也算是进行新一年队内的排名，比赛在F市举行，你要不要去玩玩？”
夏凯凯笑道：“可以啊，我去玩玩。”
温健惊讶地说：“什么你还真要训练！？不是，你的阿克塞尔有把握了？”
“没有，我又没练过，能有什么把握。”
“那就是了。”温健绷紧的脸松了一点，“你这学期过了就升上大四，多去学校读书，放你假不是让你在队里玩的，你最近去学校了没有？”
“没呢。”
温健蹙眉，瞪人：“你天天都在干什么！？”
训练，恢复训练呢。
夏凯凯看着一脸恶相的老温，心里明明白白的，干脆也就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最近听见个事，小昭他们不是退了吗？队里在计划招新的双人滑队员，我有点兴趣，想请教练帮我报个名。”
温健惊讶，“双人滑？”
这是万万没想到的。温健的脸上维持着一种滑稽的表情瞪着夏凯凯，老半天没有说话。
夏凯凯又说：“单人没奔头了，双人总的试试。”
温健蹙着眉也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人，作为这世上最了解夏凯凯的那个人，他的目光洞悉，几乎穿透般的往夏凯凯的骨髓里钻，试图分析出个门门道道来。
夏凯凯只说：“不麻烦你，帮我报了名，那边有培训老师，我跟着那边练。”
温健脸上的横肉颤了颤，那一瞬间好像有把刀在自己的心上割了一下，疼的浑身发颤。
他开口，声音似压着的沉：“作为华国的优势项目，单指双人滑，国家的技术掌握的还是很全面的，包括对队员的筛选也有自己的特殊要求，不是会在冰上跳跃和转圈那么简单，你得有天赋。”
夏凯凯不以为意，笑道：“是的，双人滑的门槛有点高。”
“所以……”温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莫名的舍不得。
但是夏凯凯接着又说：“我想去冰舞那边。”
“咳！”温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口无遮拦地开了口，“你没毛病吧？你跳什么冰舞啊？你练过吗？那些舞种你都懂吗？你节拍听的出来吗？你这不是胡闹吗？一点基础都没有，你跳什么冰舞，跳冰舞的。”
这话说的。
夏凯凯的嘴角咧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质疑他不会跳国标舞的十个舞种？质疑他听不懂节拍？
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他的资历，就是去国家队给那群冰舞队员上舞蹈课，都是绰绰有余。哦，对了，等他熟悉了冰舞的规则，说不定还能够靠编排冰舞节目来赚钱。
温健没看出来夏凯凯的表情，只是一边气着，有一边觉得可笑，拍着自己的大脑袋，又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皮，自顾自地说着：“夏凯啊夏凯，你还真是个大乖宝贝，你以为冰舞门槛儿没有双人滑那么高，你就能转过去了？真不知道你脑袋怎么想的？”
夏凯凯听出来温健话语里对他的那份亲昵，便将身子微微前倾，说：“万一捡个漏，就被选进去了？”
温健看他。
夏凯凯看他。
最后温健摸着头皮的手一顿，摇头笑着：“行行行，你去试试，万一捡漏就进去了，是不是？我看看哈，申请单……申请单……”
就这样断断续续聊着，夏凯凯把申请单填了，今天上午的事情算是完成，又和老温聊了一会，夏凯凯就打算走了。
温健平时没见舍不得人，今天特别黏糊，喊他：“中午一起吃饭。”
夏凯凯摆了摆手没答应。
他现在就得去吃饭，吃完了休息半个小时，还得去冰场训练。
想要参加选训队，他的舞蹈技巧、体能训练、冰上能力，一个都不能差。
他现在就是那只笨不搓的大笨鸟，笨拙的迈着腿在冰上东倒西歪，除了勤学苦练没其他的办法，关键还得躲着人。
随着夏凯凯离开，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温健拿起夏凯凯的申请书，首先就被这个幼稚园的字体辣了一下眼睛，继而发现和以前的笔迹不大一样，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都写的很丑就是了。
随后目光在每个字上停留，逐字逐句的看下来，直到看见个人奖项的时候，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悲切。
20XX年市花样滑冰少年组男单冠军
20XX年省花样滑冰少年组男单冠军
20XX年全国花样滑冰少年组男单银牌
21XX年省花样滑冰青年组男单冠军
21XX年全国“冰星杯”青年组男单冠军
21XX年全国……
可以称之为华丽的一张荣誉表洋洋洒洒的几乎写满了整个页面，然而一路看下来，所有的荣誉却在青年组戛然而止。
成年组的比赛没有填，无法成功完成的阿克赛尔三周半将他和夏凯凯一起拖下了深渊，所有的雄心壮志从那个时候起被打碎，痛心失望之后好像整个人的魂儿都散了，温健反思自己这一年，浑浑噩噩无所终日。
也好。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双人滑什么的，冰舞什么的，他若愿意，尽管玩去吧，反正也就是找点乐子罢了……
……
选训开始的那天
上午九点。
练习室集合。
夏凯凯去的不早不晚，提前个五分钟到了地方，门大开着，屋里已经来一部分人。
女队员还是最多的。
花滑运动和舞蹈一样，女队员都比男队员多，省队即便限定了招收名额，但是女队队员也依旧是男队员的一倍，这样的差距要是在市队和兴趣班，甚至高达四五倍之多。
看见夏凯凯走进来的时候，七八个女队员的视线都汇聚了过去，神情各异。有人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说话，也有人捂着嘴看着夏凯凯与身边的人聊着什么，毕竟如果通过这个培训班，成功成为了双人和冰舞的选手，男女就会组成搭档。
甚至按照国内双人滑约定俗称的规矩，滑双人的搭档最终成为情侣的可能性相当高。
就说这些女孩用看男朋友的目光去看夏凯凯，也是有可能的。
夏凯凯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跳了二十多年的国标，舞伴不知道换过多少个，最初的时候还有点想法，但是被穆渊用各种方法撵走了一个又一个之后，他渐渐的也就意识到了搭档和情侣之间的差距。
为了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心思不知道在何时悄然收束，至少仅仅是事业上的搭档关系，很难再触动他的内心了。
他进了房间，凤眼扫过，便去了男生站着的一边角落。
来到这里的男生都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就像夏凯凯一样，脚上穿着训练裤，还有舞鞋，上半身倒是套了件外套，但是等训练开始之后，就要脱掉。
这些人里没有和夏凯凯公开挑衅的人，而且也都是夏凯凯这一批的老队员，见了面还会打招呼。
“来了？”
“嗯。”
“就听说你要来，这是再来垂死挣扎一下？”
“谁不是垂死挣扎呢？”
有人笑道：“我可不是，我去年就开始试着往双人转了，我这次来啊……”说着他压低声音说，“来给自己找对象的。”
这人被推了一下，被人打趣道：“美得你了，当搭档就是对象了，人家看不看的上你再说。”
“啧，在一起搂久了，自然日久生情。”
“艹，猥琐！”
大家打着趣儿，口没遮拦的开玩笑，夏凯凯听的挺开心。
七八个人里，有六人虽然还挂着省队队员的头衔，但是都在大学里专心读书，有一个甚至已经工作，在俱乐部里担任中级班的教练。平日里在训练中心是看不见这些人的。
夏凯凯就是这一批队员的其中一个，虽不在一个教练名下，但是也没怎么恶过关系，尤其是老队员越走越多剩不下几个之后，留下的这些人自然彼此珍惜。
就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儿。
正当年的男单女单选手不会过来，只有碰上了职业天花板的老队员才会转到双人滑这边试一试。
最后一次机会。
称得上是垂死挣扎。
当然了。
也有早早的计划成功转项，甚至滑出一些成绩的老队员，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找到了出路，看夏凯凯这些人就觉得特别没出息，难得见面了也是各种秀，关系也就疏远了。
这边正说着，姜华和钱东就进来了。
只有两个人。
张秋阳的年纪小一点，潜力也多一点，还能留在男单的项目上继续尝试。
“姜华，这里。”有人招呼。
都是同一批的队员，关系都不差。
姜华走过来，视线扫到了夏凯凯，目光冷冷的，看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一边。
众人围上姜华寒暄。
“你怕是要去双人吧？”
“肯定是双人，你力量一直是我们这一批里最出色的。”
“要说咱们这批有谁最有机会选上，你的可能性最大。”
姜华笑得很矜持：“没有没有，哪里哪里，试试试试，就是试试而已。”
夏凯凯侧目。
虚伪！
这时又有人说道：“我这几天了解了一下，男队一共十一个人，女队是二十三个报名，其中有三分之二的人报名的双人滑，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是冰舞。”
“冰舞啊……算了吧。”那人这样说着，身边一圈人都在点头，满脸的感慨和惧怕。
然后就有人问夏凯凯：“夏凯，你也是双人吧？”
夏凯凯张嘴，刚准备说话，门口就进来了人。

第7章 六朵金花一颗草
九点到了。
选训队的教练压着时间，不早不晚的过来。
一共三个人。
有两个夏凯凯是认识的。
都是女教练，一个是双人滑的教练，一个是冰舞的教练，还有一个也是女人，没见过。
教练一到，所有人闭了嘴，自觉排队。
女队员在前面，从左到右，从高到矮，男队员在后面，夏凯凯排在了最后一排。他个子不到一米八，但是在花滑队里已经算是高的，体型偏瘦，好在力量并不算差。一直练着的运动员，自然比普通人体质强悍更多。
双人滑的教练叫曾怡丝，很有气质的一个女人，但是年纪比较大，脸上的法令纹让她多了一丝严肃和刻板。
冰舞的教练叫倪白，不到三十的年纪，往那儿一站，“S形”的曲线线条特别的性感，跳舞的人气质不一样，在人群中可以轻易分辨出来。
因此，第三个人的身份也就差不多出来了。
这人年纪比冰舞队的倪白大上不少，身上也有舞者的气息，但是显然因为境界更深的原因，返璞归真，远没有倪白那么显眼的性感，仅仅是人往那儿一站，姿态雍容挺拔，气质出尘，非常的好看。
男队员都在看倪白，只有夏凯凯在看这位老师。
倪白的性格向来很冷，而且有点专制，她名下的队员苦不堪言，只说倪白带队令行禁止，简直和军队一样。但是今天倪白看着身边那人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目光里还都是尊敬，透着几分亲昵地说：“这是黎月老师，国家舞蹈协会的荣誉会员，《金舞鞋》的获得者，同时也是全国国标舞摩登舞华尔兹以及狐步舞类的冠军。大家欢迎！”
这边说着，倪白已经“啪啪啪”地拍了手。
屋里一时间响起了掌声。
夏凯凯仔细去看黎月的五官，回忆着，却没什么印象。
可能是年纪上的差距，也可能是赛场定位不同，从不跳奥运会的夏凯凯，自然碰不上可能从未去过“黑池”的华国舞者。
这样想着的夏凯凯出了一会神，回再过神的时候，掌声已经到了尾声，便干脆也不再拍手，自然就不知道他被倪白瞪了两眼。
一群人里，都在礼貌、甚至是热情地笑着，就只有夏凯凯神游太虚东看西看，纵然躲在人后面，还是有点显眼。
倪白很快就把人对上了。
大胖子温健的队员，跳不出阿克赛尔三周半，在省队里混吃混喝了快两年，还追求女队员不成功，喝醉酒闹得队里都知道的那个小子。
本来心里就对这些没了出路，跑过来搏一把的老队员没什么期待，如今看夏凯凯更不顺眼了一点。
黎月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便轮到了双人滑教练曾怡丝开口。
斯文秀气的教练，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她说：“多的我就不说了，前期大家在一起训练，主要以陆地训练为主，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各项数据。后期冰舞和双人就分开练。不过现在我们先分一下，意向是双人的往左边走，冰舞去右边，暂时没有特别方向的就留在原地。”
姜华毫不迟疑的往双人去了。
在他身后，一共十一个男队员基本全走了。
女队员也走了一半，剩下一半的一半去了右边。
夏凯凯看着冰舞那边清一色的“娘子军”，扬了扬眉，然后走了过去。
他还没走到位置呢，身后的议论声就响起来了。
“夏凯你去哪儿？”
“那是冰舞。”
“卧槽！疯求了！”
“你没走错吧。”
夏凯凯走到女人堆里，回头摆了摆手，笑：“没走错，就是这边。”
从来没跳过舞的夏凯凯，老神在在的站在冰舞堆里笑，坚定地表示自己没有选错。
“你要跳冰舞啊？”
“不是吧？”所有人都不信，夏凯凯也不解释。
倪白甚至还不相信的去翻了夏凯凯的申请书，发现上面真的写着冰舞后，不高兴撇了嘴。
随后。
人数统计了出来。
双人滑那边，女生十三个，男生十个。
冰舞这边，女生六个，男生一个。就夏凯凯一根独苗。
中间就剩下四个女队员，没有男队员。由此也说明，女队员的选择性更多，而花滑队的男队员更愿意去双人那边。
男队员们左看看又看看，再看看冰舞那边左拥右抱般的一枝独秀，竟然有点儿羡慕。
有些人其实这个时候就有点后悔了，冰舞其实没有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不就是在跳舞吗？不就是在冰上跳舞吗？不就是步伐吗？其实去练练也没什么，双人滑这边的竞争太激烈了吧，简直堪比单人滑的修罗场了。
倪白来到冰舞团队这边，视线却落在夏凯凯的脸上，问：“你会跳舞吗？”
“会点儿。”夏凯凯谦虚。
“会哪些？摩登舞和拉丁舞知道都有什么舞种吗？”倪白问的是常识，有点侮辱人。
夏凯凯却规矩地回答：“拉丁舞比较擅长一点，知道有恰恰、伦巴、桑巴、斗牛舞和牛仔舞。”
“摩登舞呢？”
“华尔兹、维也纳华尔兹、狐步、快步舞和探戈。”
“恰恰、桑巴和伦巴的差别是什么？”
“首先这三种都是拉丁舞，各有各的风采和魅力，从节奏上来说由快到慢的顺序应该是恰恰、桑巴、伦巴。从表现形式上来说，恰恰节奏感最强，动作紧凑、激情火辣，桑巴舞步弹动、摇曳多变、激情四射，伦巴风情万种、浪漫优美、温柔缠绵、无限风情。从特点上来说，恰恰有最多从动到静的快速切换，伦巴则是静中有动缓慢延伸，却不会完全停下来，桑巴则代表了自由的灵魂。从搭档的互动来说，恰恰是在谈恋爱，桑巴是恋爱过程中的彼此试探激情渐浓，伦巴有抚摸女伴的动作，虽然若即若离，却仿佛做……”
“好了好了！”倪白没让夏凯凯说出最后一个字，夏凯凯只能把那个“爱”字吞了。
周围一圈的女队员却听得明明白白，脸皮薄的直接红了脸。
倪白瞪了夏凯凯一眼，猜着夏凯凯应该是提前做过功课，理论上怕是难不住他，只能不高兴的闭了嘴。
就最后这个词，就已经代表了夏凯凯“不纯”的动机，跳什么冰舞？根本就是来占女队员便宜的吧？倪白这样想着，心里越发不喜欢，黑眼白眼的看不上他。
算了，反正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倪白不再考验夏凯凯，而是看着几名女队员核对了一下资料，轮到夏凯凯的时候，她直接把人略过了。
这时黎月也走了过来，她是舞蹈老师，虽然花滑运动员也需要进行舞蹈训练，但冰舞才是她工作的重点，也是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
她站在倪白身边，却看着夏凯凯笑道：“这样也好，要是一个男队员都没有，咱们还要头疼呢。”
倪白撇了下嘴，却点了头。
黎月看夏凯凯继续说道：“以前跳过吗？”
夏凯凯知道真正训练后瞒不住，就说：“跳过。”
“什么基础？”
“兴趣爱好，也特别练过。”
“哦。”黎月回了个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等教练各自忙完，所有人就汇在了一起，第一天就做了些简单的基础训练，拉拉筋，练形体，再讲讲国内外双人滑和冰舞的历史，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等着解散，大家三三两两的离开，夏凯凯下一秒就被一群男人围住了。
“凯子，你是怎么想的？”
“真跳舞啊？真的跳？”
“我特么都惊呆了，怎么早没想过有这样的骚操作，对了，现在再去冰舞那边，倪白会削我不？”
“老实说吧，你看上谁了？哥几个帮你追去。”
“小珊那边呢？放开了？”
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不相信夏凯凯是去正经儿练冰舞的，都以为他去泡妹子。
夏凯凯也就只能笑道：“等开始训练你们就知道我能不能跳了，说不定还是最先确定名额的队员呢。”
姜华翻白眼，不冷不热的讥讽了一句：“谁不知道谁啊。”
夏凯凯看他。
姜华说：“你不就是觉得冰舞人少，竞争力小才过去的吗？”
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夏凯凯笑：“姜华，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多的心思。”
“我什么心思，我心思怎么了？”
“相由心生，你照照镜子就知道。”
“你什么意思！”被夏凯凯当着老队友的面怼，姜华抬手就推了夏凯凯一下。
没等后续，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个人拉开了。
纷纷劝道：“说着话呢，动什么手。”
“你们两个啊，怎么这么多年还掐呢？”
“等会教练看见就不好了。”
夏凯凯和姜华被拉开，一前一后的往食堂走，身边的人都在劝，但是话说的太多，对夏凯凯滑冰舞存疑的心思也就暴露了出来，夏凯凯也不说话，任由他们猜测。
还有人说：“双人滑这边竞争太激烈了，冰舞却1对6，还有倪教练这样的大美人，要说脑袋好使，我就佩服夏凯你。”
一群人起哄。
夏凯凯暗地里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第8章 夏凯凯的华尔兹
吃过午饭，回去睡了个午觉，夏凯凯本以为下午还是基本功训练和知识科普，结果却是挑搭档。
初选搭档，女多男少，首先要看形体上是否契合，然后再看彼此的冰上实力，最后还要依次组队做一套规定的动作，算是找找感觉。
曾怡丝教练先点了双人滑的选训队员，一男一女站出来后，她身后的倪白教练按下了音响，下一秒，华尔兹的音乐便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了起来。
曾怡丝说：“舞蹈课上，华尔兹大家都练过，直接跳吧，我看看。”
第一组的男女队员很尴尬，被一群人围观，连牵手都不好意思，然而教练虎视眈眈，只能硬着头皮抱在了一起。
“嘿嘿。”
“哈哈。”
还有男队员色眯眯的起哄。
倪白插着腰，恶狠狠地剜了那几人一眼。
训练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华尔兹音乐悠扬的回荡，以及在空地上舞动的两个人。
夏凯凯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就移开了目光。
也就是初学者的水准吧，这样的两个人搭配在一起想要看出美感是不可能的，也不用去看舞步，估计教练安排这个步骤的目的是为了选拔出乐感和气质较为出众的选手，而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移动时的重心”问题，也不知道这两位花滑教练能不能看出来。
但是在夏凯凯眼里，这两个人显然都不太适合跳舞。
一组跳完，另外一组上，渐渐的大家也就跳开了，身形也不再那么僵硬，便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
有点出乎意料，姜华的华尔兹跳的还行，姿态及格，重心摇晃的厉害，但是至少节拍都踩准了。
双人那边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搭档的组合都试了一遍，在教练本身就有了构想的情况下，首先挑出了两队，其中就有姜华。
姜华被点到名，挑了挑眉梢，脸上都是挡不住的得意。
能够在选训队里一开始就有固定的搭档，这是一种荣誉，代表了教练对自己的认可，可以说一开始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接着就轮到冰舞这边。
同样是一个慢三步的舞步，夏凯凯要分别和六个女队员组搭档，看场面像选妃子似的，对面双人滑的老队员羡慕的肠子都悔青了。
夏凯凯站出来，等自己的搭档上来。
冰舞选训队的女队员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上去，最后是倪白点了名字才把人叫上去。
慢三是最简单的舞步。
又名“华尔兹”。
但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夏凯凯看着自己的第一个舞伴，问：“左手右手？”
“啊？”
“习惯牵哪只手？”
“右手……”
夏凯凯浅笑着，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右手背在身后，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特绅士的邀请姿势。
“艹！”
边上有人起哄骂了一句。
被邀请的女队员没想到开场前还有这个操作，前面双人可没有，大家都是上场就开干，一时间被夏凯凯这套优雅的礼仪闹了个大红脸。
夏凯凯伸出的手被更为柔软纤细的手搭上，他的手掌快速的调整，用着一个非常标准的姿势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对方的腰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了。
夏凯凯低头去看娇小的舞伴，说道：“会跳吗？”
夏凯凯的声音和低音炮没关系，但是当他这样压着声音说话的时候，非常的温柔，而清冷的声线又不会让人听出他有任何孟浪的意思。
女伴说：“会的。”
基本的舞步是会的，舞蹈课会教。
“那开始了？”
“嗯。”
音乐响起。
夏凯凯手上轻轻用力，脚步挪动，第一步就迈了出去。
左三步。
右三步。
原地三步。
横移动三步。
然后旋转。
他引导着怀里的女孩，走向自己需要的方向，又迁就着对方的步伐，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他是这世上最好的舞伴，有数不尽的女人想要和他共舞一曲，“黑池”舞王的包容和强悍超乎人的想象力，只要给他一段曲子，他都能够舞出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幕。
曾经有人说，夏凯凯就像一个真正的王子，当你与他共舞的时候，你会变成公主。
此刻，被夏凯凯搂着的女孩已经晕了。
她根本记不住任何的舞步，牵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已经牵引着她跳出了一步又一步。
天旋地转。
恍惚间，好像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成了公主，成了女王，在舞池里旋转着，摇曳着，跳出最华丽而优雅的舞步。
华尔兹。
又名。
圆舞曲。
欧洲宫廷舞会的贵族们绕着房间翩翩起舞，在华尔兹乐声中跳跃回旋，倾斜、摇摆、旋转，一圈圈的带出一个个让女人心花怒放的浪漫故事。
很漂亮。
而且，有点专业。
不对，是很专业了。
围了一圈的选训队队员目光都被场地中央的一对所虏获。延绵起伏的步伐流畅通达，旋转的身体就好像不断绽放的花儿，华尔兹华丽的音乐在这空间里回荡，于是简陋的练习室就好像成为了华贵的宴会厅，优雅的男士与貌美的女士在翩翩起舞，成为了目光焦点的所在。
一气呵成。
女孩的脊背不知不觉间挺的越来越直，脚后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垫了起来，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轻轻托着，她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足尖陷下去，又弹起来。
蹦恰恰！
左三步。
蹦恰恰！
右三步。
越跳越有自信！
当夏凯凯的手臂温柔而坚定不移的横移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臂也紧随其后的延伸开来。
脚步横移。
错身迈出。
蹦恰恰！
前三步。
蹦恰恰！
后三步。
紧接着她的手被抬了起来。
来了！
就好像这个人在用他的姿态说话一样，只需要将手一抬她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跳。
于是。
她被牵着手，优雅地旋转。
华尔兹。
慢三步。
多简单的双人舞啊。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优雅过，就好像身边的男人在这一刻赋予了她一切，她被施了魔法，细碎的流星在身上环绕一圈，水晶鞋、公主裙和王冠一一浮现，她成为了故事里的公主。
不大的练习室里，一圈接一圈，恍惚间西服和长裙仿佛已经穿戴上身，坠感十足的裙子在脚下旋出花瓣的形状，闪亮的皮鞋发出清脆宛如歌儿一般的声音，与音乐的节拍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心跟着一起飞扬，化身成了小鸟，扑棱扑棱的扇着翅膀落不下来。
太浪漫了！
美妙至极！
极致而畅快的舞蹈。
女孩的呼吸急促，却眸光潋滟，天旋地转中，好似穿越了时空。
直至音乐消失，脚下的步伐停止，牵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回来神来的女孩，恍然若失。
“谢谢。”带着丝喘息的声音骤然变得性感了起来，女伴抬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双狭长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咚咚！咚咚！”
妈的，是心动的声音。
姜华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睛，来回看了一圈，再看看舞池中央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道不屑的声音。
剩下的人接二连三回神，马上就有人起哄：“卧槽，夏凯，你帅了啊！”
“挺好看的。”
“你和梅子挺配的啊。”
“在一起吧！”
起哄！
全因为别人是在跳华尔兹，夏凯凯也在跳华尔兹，但是一前一后的跳完后，完全就是门外汉和专业组的对抗。
这是什么？
默契吧。
两个人能够跳成这样，肯定是对上了！
找到人了！
“就和梅子配吧，你们默契特别好，我看行。”
夏凯凯看向倪白教练。
不是他挑剔，但是从身形上，梅子不太适合他，一些大迈步的动作可能不太好跳，他还想看看其他的搭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黎月嘴角含笑，低声对倪白说道：“姿态很不错啊，何止是练过，舞步标准，握姿标准，就连背腰腿线拉开的角度都是标准的，这没有两三年的苦工跳不出来。”
倪白蹙眉说不话，夏凯凯的表现出乎了她的意料。
黎月说：“冰舞应该很适合这个夏凯凯，他的节拍踩的也很准。而且你发现了没有，那个女孩是不行的，但是在夏凯凯的领导，女伴也跳出了自己的风采，这代表了夏凯凯的掌控力也很好。哦，对里，还有移动时候的重心也很稳，我的天，这么说起来，他或许是个跳舞的好苗子。”这样的话说出来，让黎月不好意思地看了倪白一眼，却发现倪白的脸上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回过神来的倪白干咳了一声，说道：“周子琦。”
被点到名的周子琦愣了一下，先不是走出去，而是看了梅子一眼，目光复杂。
在她看来，没见过跳舞的夏凯凯和自己水平一样的梅子搭档可以跳出这样的华尔兹，应该是两个人属性相配的原因，既然都配上了，换自己上去搞毛啊？怕不够丢脸吗？
但是她被点了名就必须得上。
叹了一口气，周子琦走向了夏凯凯。
夏凯凯就站在舞池的中央，直视着她。修长的身形挺拔的好似一棵松树，不一样的气质非要形容就像太阳从山峦升起，正好挂在树尖上的刹那，代表了一切的美好和希望，甚至那笑容都是暖的。
周子琦抿着嘴角低头走了出去。
夏凯凯对她伸出了手。
于是，手便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轻轻的、透着几分珍重意味的握住了。
周子琦抬头去看夏凯凯，脸色更冷了。
她紧张。
越紧张越没表情。
她半年前都在往双人滑上转了，也和好几个男队员搭档过，这一会儿，当初第一次和男搭档牵手的时候那种紧张又羞涩、还有点小小兴奋的心情再次浮起来。
绷着。
要矜持！
音乐再次响起。
还是同样的音乐。
夏凯凯的舞伴虽换了人。
但是这次，他同样将自己的舞伴舞的飞起……
梅子被姐妹们包围了起来，问她：“你好厉害啊？”
“跳的很好看。”
“感觉怎么样？”
梅子的脸红的不行，看了眼舞池里面的人，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啊，我都跳晕了，他转的好凶好凶，现在还头晕脑胀呢。”
“不会吧，咱们练花滑的会晕圈？你这是晕人吧？”
梅子咬着嘴唇没说话，不接受她们的调侃，只想着等大家都上去和夏凯凯搭档过就知道了，真的很晕啊好不好！
于是周子琦下来的时候，也晕了。
上去一个，晕一个。
六个女孩，最后全被夏凯凯转晕了。

第9章 短节目的图案舞
华尔兹是慢三步，也是入门最简单的国标舞，横线竖线的三步谁不会啊，就算不会跳一分钟也能够掌握个基本了。
但是华尔兹的进阶动作里还有很多的姿态，旋转是根本，也是上分项，还有些穿花的动作，以及搂抱下腰的动作，夏凯凯并不是想要张扬……虽说，他并不怕高调，但是舞伴实力不行，很多动作是做不出来的，因此他只是做了些脚上动作，旋转的舞步在他看来是基础。
结果就导致，一开始还有人起哄他和梅子组搭档，到了后来就再没人开口。
特么这还看不出来吗？
不是夏凯凯和谁最默契，而且夏凯凯和谁都默契啊！好不好！
一口气跳了六场舞，夏凯凯觉得很痛快，就好像是老旧零件生锈的汽车在持续恢复行驶的时候，一点点褪去了铁红的锈壳，呈现出内部真正的颜色，火热的胸口就像是轰鸣作响的发动机，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果然，他很喜欢跳舞。
捋了捋头发，顺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随意的姿态却因为唤醒了灵魂深处的“舞王”而显得雍容贵雅，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莫名的让人屏息，便好似这个人的身上的色彩浓郁了几分，与他人不太一样了。
夏凯凯从舞池中走下来，站在了女孩们的后面，保持着足够绅士的距离，然后就听着倪白教练和黎月老师的训话，等着中场一休息，一群“损友”们就围了上来。
“卧槽，你什么时候练的啊？跳的有模有样的。”
“还行，还行，足够迷人了。”
“你追内啥的时候，要是有这魅力，人早就被你拿下了，之前你都在想啥？”
老队员年纪大了，油滑得很，也不太怕教练，即便当着面都能开玩笑。男队员们将夏凯凯围成了一个圈，还有些原先和夏凯凯熟悉点儿的女队员也在外面笑。
“夏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跳的挺好。”
“大帅哥，老实交代，偷偷练多久了？”
大家这样说着，男人大多面带调侃，还带着一点儿说不清楚的羡慕，女队员则偷偷多看了夏凯凯几眼，总觉得人好像帅了一点儿，是心里作用吧？
夏凯凯成了人群的中心，因而便显得在角落里站着的姜华和强东很不合群。
两人也不说话，甚至倔强的不去看夏凯凯那边。姜华能够被教练一开始就选成重点培养的队员，本该是一件挺高兴的事，但是此时此刻嘴里的味道却五味杂陈。
钱东突然说：“夏凯有几年没比赛了？”
两年多了。
夏凯凯身上的光芒已经消失了有两年多，本以为该灰溜溜离开的人依然倔强地留着，当初那种被压着一头的憋闷感再次浮现。
姜华抿着嘴，不想说话。
倪白冷眼看着夏凯凯被人围着夸，一副实在看不下去的模样，转身出了门。
等到了门外，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心就蹙了起来。
电话接通，带着一丝稚气的清冷男声说道：“小姑，我是今天去办手续吗？都已经准备好了。”
倪白看了一眼门里，说：“你赶紧去办，明天就过来。”
“啊？这么快啊？我还计划去南方玩几天呢。”
“这赛季都开始训练了，你跑哪儿玩去啊？不练了？你搭档不要了？不比赛了？不要奖牌了？”
连番的质问，那边的人沉默了下来，最后幽幽的说了一句：“我爸妈一起去，机票都买好了。”
倪白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只能无奈地说道：“尽快回来，你是知道的，好搭档有多难遇见，我未必能帮你留住她。”
“好。”
挂了电话的倪白叹了一口气，看了眼练习室里被围着的那个人，蹙眉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她手里捏着个硬壳本子，走到队伍前面，硬壳本在大腿上敲了敲，然后停住，说道：“我们这边暂时就先不确定搭档，等训练展开了再说。”
说完，她又看了夏凯凯一眼，把夸人的话咽下，然后才说：“今天下午就这样了，你们回去都了解一下探戈舞，这是新赛季冰协对冰舞短节目设定的标准，不会探戈的也没事，我们从基础开始训练。选训过程中随时会有人被淘汰，我不耽搁你的时间，你也别耽搁我的时间，究竟行不行跳过了就清楚。”
她硬邦邦冷冰冰地说完，又去看夏凯凯，问道：“夏凯，探戈会吗？”
夏凯点头。
“嗯。”
会的，他擅长拉丁舞，不代表不会跳摩登舞种，如果不是跳世界赛场的话，他的摩登舞水平也不错。
下午的训练就在华尔兹的音乐中结束。夏凯凯结束了教练最后布置的基本功训练，和人群一起走出了大门。
“夏凯凯，你等一下。”有人突然喊了夏凯凯。
夏凯凯转身看去。
是“舞协”的黎月老师。
黎月老师一个人，穿着一条灰色毛线的连身长裙，头发高高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保持的相当地好。
她对夏凯凯笑着，等人靠近了便说：“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会过来了，所以想要问问你，你以前在哪儿学的舞蹈？学了几年啊？”
夏凯凯说。
“兴趣班就在学，我母亲很小就在培养我滑冰和舞蹈，这一年闲来无事也去深造了一下，这不是要滑冰舞嘛。”夏凯凯神情自然，却满口胡来，他知道自己瞒不住。
专业舞者和职业舞者在内行人眼里一目了然，他之前跳的开心，跳的完全就是职业舞，姿态的控制是大赛级别的最低标准，这就已经和业余舞者出现了巨大的差距。因此这借口，在一开始他就想好了。
黎月扬眉，继而笑道：“你还真有天赋啊，一年就能达到这个程度？”
“不止一年了，断断续续的也算是从很小就在练了。”
黎月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那么，你主要练的就是华尔兹吗？”
“都，唔，在练。”
“嗯？”黎月扬眉。
夏凯凯露齿一笑：“这不是有心往冰舞上走吗？冰舞一年一个规定舞，谁知道下一年是跳什么舞，所以就都练练呗。”
“这，你这就有点贪多不嚼了啊。”黎月摇头，“舞蹈入门容易，精深难，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在我们看来，算是连入门都达不到。”
“是的，您教导的对，我这属于应试学习，动机不纯。”
黎月被逗笑，对夏凯凯很有好感，语气也柔软了许多，“要说你喜欢舞蹈，一年就能有这样的实力，也可以试试专心在舞蹈上面。”
夏凯凯扬眉。
笑。
您老这是在挖墙脚呢？
黎月也不尴尬，回了一个很坦然的笑容，也不再说话。
她见过练舞蹈的孩子太多了，每年从各大舞蹈学院毕业出来那么多年轻人，并不是说真对夏凯凯另眼相看，要说那些年轻孩子的基本功都好着呢，跳的个顶个儿的好，鲜活的，灿烂的，真的很漂亮，她都喜欢的紧。
然而非得说，可就是缺点儿东西，那东西叫做阅历。
不知道是不是夏凯凯参加了很多花样滑冰的比赛，他刚刚跳舞的气场很足很足，那种掌控全场掠夺目光的自信是一种更为明亮的光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所以她在想，有着这样阅历的人，如果再去学舞蹈，把顺序调整一下，会不会碰撞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
夏凯凯送黎月往大门走，远远看见停车场的时候，黎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夏凯凯，名片下面还有一张纸，说：“这是我的名片，下面是一张门票，国标舞的新赛季也要开始了，第一场全国比赛就在咱们S市举办，我这儿有一张位置不错的票，你要是感兴趣就去看看吧。”
夏凯凯接过来，低头看。
黎月又说：“我们舞协这边今年在和国外合作，会引进一些优秀的舞蹈老师，他们所在的俱乐部甚至拿过“黑池”的奖牌，“黑池”你知道吗？”
夏凯凯扬眉，然后点头。
黎月张了张嘴想说，但是看夏凯凯表情淡淡的，也只能把话吞下了，笑着转移了话题：“今年冰舞的规定节目是探戈，你对探戈了解吗？我手上有不少探戈的资料和视屏，我给你发过去，你们倪白教练那里也有，估计早晚也会给你们看，你就先看着吧。”
夏凯凯道谢，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停车场，一直将人送上车，这才回头。等人走远了，夏凯凯将名片和门票都一起放在了裤包里，没再多看一眼。
他很清楚这一世自己该努力的目标在哪里，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成为一名职业舞者，那么就不要被夺去了注意力，一心一意才是成功的关键。
……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选训队开了两间练习室，冰舞和双人滑分开练习。
冰舞在新赛季的指定项目是探戈，需要先熟悉舞种，还要练图案。双人滑那边则要开始进行双人的旋转和托举练习，完全练不到一块去。
倪白昨晚上就已经将图案舞的图纸发给他们了，但大家对舞步完全不了解，看也是白看，所以还要等今天倪白的讲解。
倪白说：“我就从头说一遍吧，也只说一遍，大家听好了。”
“冰舞和其他项目一样，分短节目和自由滑，自由滑我们先放开，前期的重点是短节目。冰舞的短节目是什么呢？你们应该也了解过。2分50秒上下10秒的浮动时间，你们需要在整个节目里完成两段图案舞、一个舞蹈托举、一个捻转步组合和一套接续步。”
“图案舞是什么？”倪白将手里的A4纸打开，敲了敲，“这就是图案舞。规定的，在冰面上跳出的舞步形状，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有详细的标注。”
“从图形开始，到图形结束，在冰上形成一个圆圈，这次的图案舞一共是49步。你们这一期的图案大体上算是波浪形的线条，遍布比较均匀，属于较为好滑的图形。”
“男伴和女伴拿到的图形大体上是一样，区分是在小标注上。”
“好的，接下来我们看的更仔细一点，你们应该发现了图形上的一至四十九的数字了吧？”
“在整个图形里，一共有四个关键点，男伴四个，女伴四个。别以为只要自己滑好自己的关键点就行，从舞蹈开始，搭档彼此就是一个整体，能不能顺利完成关键点，是要彼此配合，相互协助才能够完成……”
“第一段，1-27步。”
“关键点1，女伴8-10步。”
“关键点2，男伴8-10步。”
“关键点3，女伴16-24步。”
“关键点4，男伴16-25步。”
“第二段，28-49步。”
“关键点1，女伴29-31步。”
“关键点2，女伴35a-37b。”
“关键点3，男伴35a-37b。”
“关键点4，女伴44-45步。”
“也就是这八个关键点，将会成为你们评级的关键。从四级开始，图形中断不超过4拍，降一级。超过了4拍，但完成了超过75%的步伐，则再降一级。”
“步伐错，节奏错，动作错，都会在级别的标准上被扣分。”
“也就是说明什么呢？”
倪白敲着纸，音量提高，大声说道：“这个图里对应的图形！步数！遍数！位置和音乐节奏！一！个！都！不！能！改！”
“学习！学会！练习！练熟！千遍百遍！用你们的大脑去记忆，用你们的身体去记忆！只有百分百的完成这个图案，你们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级别。”
“好的，我们接下来看起手式……”
倪白这样说着，一群选训队员就急急忙忙的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夏凯凯两手空空的坐在人群后面，却非常的显眼，只是盯着倪白看。
倪白说到第八步，忍无可忍，“夏凯凯，你已经背下来了？”

第10章 滑特么那么丑的谁啊？
夏凯凯摇头。
要说是舞步，他听一遍就能背个七八成，但是花滑中的技术术语，因为还要去翻检记忆的原因，他的理解和记忆的很辛苦。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比其他人会学的更慢的原因，夏凯凯昨晚上就把图形解开了，背了大半，后面实在记不住，又太晚了，这才没能完全背下来。
倪白本来盘膝坐在地板上，站起来去看夏凯凯的双手，果然看见他双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简直火冒三丈。
“背不下来还不好好听？听就能背下来？”
夏凯凯老实交代自己没带纸笔。
每个教练的训练方式不一样，温健没有训练前长篇大论让人写写画画的习惯，有什么问题上冰滑就是了，练着练着也就记下来了。所以原主没有养成习惯，夏凯凯自然就不知道。
但是这边夏凯凯刚说没有纸笔，就有人给他递纸，递笔，还有人起身要去翻包，只是看见夏凯凯都有了，这才作罢。
队员这个维护的姿态，气的倪白肝疼。
算了，不说了，男爱俏，女喜俊，夏凯那斯文俊秀的脸再配上不算矮的个子，确实挺招人的，还不要说昨天下午夏凯凯秀的那一手舞技，几乎可以想象昨晚上花滑队的女生宿舍都在聊些什么。
接下来倪白也不再看夏凯凯，夏凯凯也低头认真的写，却不是在写倪白说的那些内容。
他把昨晚上记下来的步伐在纸上一一写下来，又对应着去背后面的步伐，笨鸟先飞，要等着教练教了才练，夏凯凯才是真的傻。
不过倪白气归气，男步女步都进行了仔细的讲解，并不会因为她对夏凯凯有意见而不说，至于心里的那些想法，最多是让她在对待夏凯凯的问题上更加苛刻一点而已。
语言上的分析结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剩下的就是练动作。
虽说这个赛季的指定曲目是探戈，但毕竟是花滑项目，所以陆地和冰上的表现动作是不一样的，倪白一个步伐一个动作的演示，队员们就跟着她学。
男女的动作不一样，教过了女队员，夏凯凯还被倪白拎到一边去学男选手的动作，一共也就1—10步，用倪白的话说，一两天就能基本上手。
夏凯凯觉得很有趣，脚下的步伐与他认知中的探戈舞有不小的变化，身体倾斜的角度也不一样，但是手上的动作是完全一样的，或者说，下半身是属于冰舞的，上半身则是国标舞。
这样的变化让已经站在了舞池巅峰的夏凯凯品到了不一样的滋味，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他如今正在好奇满满的探索。更有趣的是，这个世界对他很友好，他掌握了这个世界一半以上的元素，如今只需要再掌握另外一半，就可以再次冲击顶峰。
倪白教导夏凯凯步伐的时候，是没有带上手上动作的，在她看来现在还远远不到用手的时候，因此也没有发现表现笨拙生疏的夏凯凯，一旦让他抬起手来，探戈的韵味就会马上出现。
女队员跳前十步。
夏凯凯也在跳前十步。
一遍一遍的，在练习室里重复着。
无论做什么，从生疏到熟练都需要这样的过程，夏凯凯坦然接受，而且乐在其中。
等着上午的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倪白集合众人说道：“大家也大概记住了前十步，下午就上冰吧，直接在滑冰场集合。”
夏凯凯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就要上冰了？
冰舞说到底，还是以滑冰为主，舞蹈为辅，相辅相成的一项运动。
在地面上跳的再好，上了冰，你连滑冰都不会，有什么用。
可夏凯凯在陆地上随便浪，一旦上了冰，他就跟上了岸的鱼一样，只会本能的蹦跶了。
不好。
不安全。
也不够帅了……
……
下午。
夏凯凯背着装了冰鞋的背包去了训练场。
今天没有从大门直接进场，而是从侧面的小门进了更衣室，掏出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储物柜。
大开的柜子里面是空的。
自从原主放弃了自己之后，就将关于花滑的东西收了起来。
他换了训练裤，脱下的裤子叠整齐放进了柜子里，再脱下运动鞋，穿上了带来的拖鞋，柜子就一点点的被他塞满。
拎着训练用品，夏凯凯进了冰场，就被冰场里的人吓了一跳。
很多。
不光是选训队的队员，还有教练都过来了，一眼扫过去，男男女女的足有十来个教练。
那些已经去大学住校的老队员就跟认亲似的，纷纷去了自家教练面前打招呼。夏凯凯自然也只能往大胖子那边走。
温健自然也来了。
这种团体慰问活动，不参加未免不太合群。
“温教。”夏凯凯招呼。
温健非常标准的寒暄：“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
“慢慢练，不着急。”
“好。”
说完，就没什么话了。
干巴巴的对话，温健是真的对夏凯凯参加选训队这件事有很大的保留意见。
两人沉默的并肩站了一会儿，选训队的第一次冰上训练就要开始，温健拍了拍夏凯凯的肩膀，让他过去。
“啪啪啪！”
选训队的总教练曾怡丝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面前，然后说道：“都上冰吧，大家都再熟悉一下，冰舞的就去你们倪教练那边，暂时还没选好项目的队员，先跟我走，晚点去倪教练那边，我希望三天内可以得到你们准确的答复。”
夏凯凯跟着一群“娘子军”走了。
女孩子们在一起是很热闹的，叽叽喳喳的气氛很欢快。夏凯凯作为唯一的男生自然受到特殊照顾，话题时不时的会转到他的身上，他也就跟着说上两句，但却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这一幕让很多人都看见。
温健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说这小子原来打得这个主意啊？
这小子挺鸡贼的啊！
正想着，就见于元国走了过来。
温健急忙整理表情看了过去。
于元国站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往冰上看，一句有一句没的聊了一会，就听于元国说：“虽说滑双人就没我什么事，但要是姜华最后能在这上面发展起来，我也算是对得起他父母了。”
“是啊。”温健赞同地点头。
于元国又说：“姜华其实早就在做双人滑准备，能吃苦，也有目标，听说表现的还不错。”
温健看他。
“曾怡丝说姜华的搭档基本定下来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能滑双人。”说道最后，于元国话里话外都是压不住的炫耀。
温健撇了撇嘴，不高兴了。
果然训练后，姜华就已经和他的搭档练了起来，虽然磕磕绊绊的，但毕竟是两个人往一个地方用劲，进度肯定比没有固定搭档的队员好。而且教练让他试了一下螺旋线的旋转，第一次就能勉勉强强把女伴转来。这方面不得不说，姜华的天赋不错……又或者说，是提前半年的训练为姜华这次的选训垫定了很好的基础，他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于元国就在旁边笑着，时而点一下头，自言自语地说：“原先还觉得姜华滑双人可能没什么发展，但是事实证明，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温健那个酸的哦，老大不高兴了。
但是他能说什么呢？
再看自家队员在冰上的表现。
啧！
滑特么那么丑的是谁啊？
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越滑越退步了？
夏凯凯的冰上控制力是不太好。
他的意识还无法跟上身体的能力，现在空有完美的躯体，他却不能够去控制，就像小孩拿了一把大剑却不会用。
但要说他滑的多么幼稚不堪倒也不至于。
前期十六天的恢复训练，已经将夏凯凯身上“新手”的气息去除，在大家都在熟悉新步伐的情况下，夏凯凯的表现并不比那些女队员差上多少。
陌生让她们停顿，犹豫让她们中断，这些表现和夏凯凯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差别，大约就是女队员们更会保护自己，使用各种流畅而圆润的接续步伐，让自己不会在冰上摔倒。
夏凯凯摔的略多，但绝不是一个新手的表现，十六天的突击训练让他至少只是在步伐的训练上，看模样勉强算是一名职业运动员。
那些生疏的部分，可以用他停训了一年来解释。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过来“探亲”的教练们一起走了，温健自然也没有留下。
在解散前，倪白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做了个小结，随后又说：“我们尽快将图案的部分完成，接下来还有旋转和托举以及接续步需要训练，五天后我会对图案考核。”
有点紧。
从背图案到双人舞图案一共才六天的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但选训队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筛选出来更有才华的运动员，按部就班的那叫训练，选训必然会施加压力，队员们必须尽快适应自己的新项目，否则只有淘汰。
没有人说话，连视线都没有动一下。
随后倪白又说：“李琴、余男平、夏凯凯，你们三个要还是今天这样的心态参加选训，明天就别来了，选训队不需要混日子的。”
被点到名字的女孩儿脸上一热，夏凯凯的眉心蹙了蹙。
所谓的心态不好，说到底也就是表现不好而已。夏凯凯在步伐的训练进度上确实比较慢，像表现最好的周子琦，只是一个多小时就训练完了前十步，随后已经在训练后面的部分了。被倪白点名的三个人都是只掌握了前十步的队员，没有点名的是超出了训练要求的，在她心里这便代表了表现的好与不好。
说完这些，倪白又说：“其他人都散了吧，夏凯凯你留下。”
等人到了面前，倪白并没管其他队员是不是在旁边听着，便直接说道：“你也看见了，队里现在就你一个男生，但这不是你偷懒和应付我的理由。如果这次考核你不通过，我哪怕调男搭档过来，也不是一定要留下你。”倪白蹙眉，强调：“该淘汰的一样淘汰，你懂了吗？”
夏凯凯点头，表示懂了。
女队员们都走了，倪白随后也离开。
夏凯凯留在最后。
训练场里安静了下来。
夏凯凯坐在座位上，弯腰解开了冰刀鞋的鞋带，但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一刻，他又将那散开的鞋带重新系上，站了起来。
也就休息了五分钟。
夏凯凯又上了冰。
不喜欢失败。
为了成功，他愿意付出更多。
所以当温健去而复返，就看见了夏凯凯独自一人的加训。

第11章 夏凯凯他与众不同
温健落了份文件在冰场，都已经上车了才想起来，不得不一个转弯调头，匆匆赶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净如玉的冰面，头顶的大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一个小片的区域还泛着雪白，就像被一束光柱笼罩着，一个身影正在独自滑行。
白色冰痕在他身后蜿蜒，“唰唰”的声响是孤寂的乐章，然而那挺直的脊背却是一种倔强的骄傲，白衣黑裤最简单不过的穿着，却带来一种异样的华丽感。
温健屏息。
在冰上滑着的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知道他身上任何一个优点和缺点，他知道那是一个很喜欢花样滑冰的孩子，也知道这个珍惜着、将全部的希望放在花滑上的孩子，又是如何被花滑伤害的。
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当你一路都高歌猛进，却在某一个阶段跌落悬崖的时候，那种失重的感觉，足以让人崩溃。
事实上在几天以前，他甚至已经不认为自己会再看见这个身影在冰上滑过了。
这一刻。
温健是震动的。
也是感慨的。
甚至，有点感动。
他看着夏凯凯在冰上重复着下午的训练，独自一个人，在这巨大冰冷的冰面上，枯燥的滑着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轻轻的将呼吸吐出，甚至带着丝丝的颤抖。
很害怕。
害怕这样努力的人，会迎来再一次的失败。
所以双人滑什么的，冰舞什么的，他一开始是真的拒绝的。
只因为他真的知道，在夏凯凯的心里，花样滑冰代表了什么更加沉重的东西。
“夏凯！”温健深呼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到了护栏边上，用手指敲了敲护栏板，“几点了？不吃饭吗？”
夏凯凯并没有停下脚上的动作，而是滑完了整套步伐，最后潇洒的一个结环在原地站定，这才看过来，说：“宿舍的人帮忙打了，我一会回去吃。”
“滑到几点。”
“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
“八点吧。”
温健的眉梢扬了起来。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夏凯凯今天这是要练十个小时啊？
夏凯凯说：“你先回去吧。”
温健回头看了一眼丢在座位上的文件，犹豫了一下后摆手：“你滑，我看一会儿。”
夏凯凯扬眉，随后又练了起来。
温健就这么看了十多分钟，最后又拿手机拍摄了一会，便回到座位上坐下，用两倍的慢动作仔细地回看。
夏凯凯这样练了半个来小时，自觉前十步的舞步已经掌握了大半，今天留下来的目的不只是这十步，主要的目的是十步后。
他见温健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机，便滑了过去拿水喝。
水还没碰到嘴唇，就听温健说道：“你的夏塞步还得练练，节奏不太对，其他的都还行，接下来你打算练什么？”
夏凯凯保持着喝水的姿势看他，然后嘴角缓缓地牵出了笑意，说道：“温教，你这是要帮我加训吗？”
温健说：“练不练？别废话！”
“练！”夏凯凯将水杯往桌上一放，转身滑了回去，说道，“我练后面的。”
“滑吧，我给看着。”
“好。”
温健毕竟是国家级的滑冰教练，虽然没带出什么有能耐的运动员，但是自身的本事还在那里的。当他只盯着一个人的脚去看的时候，是很轻易可以发现对方身上问题的。
在夏凯凯的脚上，温健看见的是迟疑，是生涩。
生涩吗？
温健想到夏凯凯停训的这一年，心里越发黯然，看向夏凯凯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怜爱。
一个多小时，10-20步夏凯凯已经勉强可以滑下来，脚感越来越好，他上手比下午那会儿快多了。
温健还算满意，说道：“你用刃的问题很大，冰刀切的不够深，冰舞是两个人的运动，你不但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必要的时候还要配合你的搭档完成动作，所以冰控能力是关键，你必须要找到最重的角度，才能够保证你的控制能力。你再重头到尾滑一遍，我这次用手机开下录像，帮你找下切冰点。”
“嗯。”夏凯凯应着声，滑出去两步又转回来，对温健说，“温教，你是个好教练。”
温健才掏出来的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
脸上臊的不行。
自己怎么好了？有什么好的？丢你在队里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你出了事我也没能帮上忙，甚至还想丢下你去办公室工作，我这样有什么好的？
温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虽然大了，却还是那么单纯啊，总觉得还是丢不下呀。
“咳！”温健干咳了一嗓子，说，“行了，去练吧，我帮你看着呢，哪儿有问题回头告诉你。”
夏凯凯点头笑。
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能够感受到温健对他的爱护和焦虑，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种老父亲般的厚重感。
会说，单纯只是有点儿感触，但是却不知道，也就是这句话，夏凯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加训教练。
……
第二天上冰，倪白还是一张晚娘脸，别说瞪夏凯凯了，她是看都不看，目光的焦距基本都在周子琦的身上。
周子琦，基本已经算是内定的冰舞运动员，夏凯凯重生后第一天看见的那个滑冰的女孩也是她，很有舞蹈天赋，冰上的重心稳定，滑行时候的姿态优美，而且乐感很好，实力超出所有人一大截。
倪白让所有人上了冰，排成一个纵队，一个个的滑出去，先滑1-10步，一个接一个的，横向比较的非常明显，谁优谁差一目了然。
周子琦第一个滑，前十步滑的流畅自如，用刃没有一丝错误，行云流水的一口气滑完10步，在冰上一个潇洒的转身，完成的干净利落。
倪白欣慰的笑。
这是她看好的队员，也是她主动申请选训队教练的目的。
等周子琦滑完后，随后滑出的是梅子。
娇小的女孩反而力量感很足，冰上的速度很快，用刃也很准确，是一名滑女单的人才，听说她完成阿克赛尔三周半的成功率在60%以上，一直都是全国备受期待的一名女选手。
然而职业的天花板如同夏凯凯一样也来的措不及防。
小女生很干脆，不过才十八岁，就干脆利落的决定转项。滑冰舞是兴趣，双人滑那边才是大家对她的期待。
梅子之后，女队员一个个的上去，珠玉在前，对比之下的水平自然一目了然，到了后面便越滑越差，最后一名女队员甚至飞了刃，扶了冰，连一套完整的步伐都滑不出来。
那女孩沉着脸滑远后，便轮到了夏凯凯。
唯一的男队员，做什么都排在最后。
倪白看他。
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滑的越差越往后面躲，这是缺乏自信的表现，夏凯凯也不会差多远。
于是夏凯凯滑了出去。
第一步点出，他心里便已经浮现了探戈舞曲的节拍，脚往前面一探，足尖便自然而然的绷紧，倏然滑出，再一落冰，便准确地踩在了节拍之上。
穿着训练衣裤的男人在冰上优雅地滑过，冰刀鞋准确地切在冰面上，他的身姿格外的优雅，头若虚空，两肩放松，可是在倏然的拧转之中，他的腰上却又像是蕴含强悍的力量和张力，腰带动腿，腿绷的笔直，足尖在冰面上轻轻点动，再优雅的往前一滑。
用刃准确至极。
没有丝毫的迟疑，干脆利落。
节奏更是踩到了每一个点上。
倪白惊讶地看了过去。
周子琦也在看夏凯凯，柳叶眉微微地扬着。
夏凯凯滑的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夏凯凯不仅仅只是在滑步伐，他还加上了上肢的动作，他的手臂高高举起，一手虚空揽着，就好像怀里抱着他的舞伴，而他们在热情的舞蹈。
加上的手臂动作的夏凯凯气势完全不同了，探戈强烈顿挫感的乐感在他的脚步和身姿上得到了体现，便好像一根弓弦，蓄和放从容的交错。
这是……
倪白倒吸一口气，发现夏凯凯的思路和她不一样，也和其他国内所有的冰舞选手都不一样。
只见，夏凯凯一步滑出，胯就已经先一步的送了出去，就像从中间拉开的弓弦，牵着整个弓都将力量蓄满，然后脚和肩膀再紧接跟上，强烈的弹性带来顿挫的感觉，探戈的特色跃然于纸上，鲜明的让人屏息。
夏凯凯真的做到了探戈舞里“蓄力要紧，放力充分”的要素。
所以说，夏凯凯在一开始，就将探戈融入到了冰舞中。
而不是像国内其他的冰舞运动员那样，先滑花滑，再融合舞蹈。
这种先后顺序的变化是对是错，就连倪白都不能确定，但是不能否认，当夏凯凯的手抬起来的一刹那，他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那个昨天还被他批评，认为会拖累进度的男队员，只是一晚上，便冲到了前面。
倪白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眼底的光泽闪烁，赞美的话被堵在了喉咙眼儿里，她的心狠狠地往下坠了坠。
她很清楚自己的焦虑没有错，这个夏凯凯就像一开始她想的那样，会破坏她的苦心计划。
这个队员，与众不同。

第12章 十分骚操作
但是倪白的沉默不代表其他人的沉默。
夏凯凯被女队员围上了。
梅子是性格最开朗的女孩儿，对着夏凯凯挤眉弄眼：“秀儿，还请继续你的表演，我请你吃苹果。”
周子琦好奇地打量他：“回头双人的时候就麻烦你了。”
“对啊，你好厉害，我上半身还不会动呢。”
“别说上半身了，我脚下面还不够流畅。”
“夏凯，你刚刚那几步滑的也太有味道了吧？”
夏凯凯笑，很坦然地接受自己身在“花丛中”的身份：“探戈讲究蓄力和放力，等到双人我可以带你们，并没有多难。”
“是不是呀，我这两天都在看视频，觉得跳起来可能不难，但是韵味肯定不够。”
“韵味也是练的，多练定位，一点点展开，身体就会自动记忆。”
“我试过，练不好。”
“有些动作需要男伴儿协助，到时候由我控制，但是冰上毕竟踩得不够稳，如果摔倒了，别生我气。”
“怎么会生你气。”
“一起努力。”
女孩儿们七嘴八舌的围着夏凯凯说话。
夏凯凯今天训练的表现确实很好。
一晚上，就从吊车尾的追上来，这都得感谢温健。要不是那个大胖子昨晚上一直陪他练到晚上九点半，他今天是肯定滑不到这个程度的。
所以下午温健又来看训练的时候，夏凯凯就道了谢，顺便把上午的事说了。
温胖子冷笑着说：“倪白就那脾气，拿着鸡毛当令箭，要说谁手底下的队员最苦，除了倪白那里就没别人，真不明白队里为什么让她来选训，脾气还越发暴躁了。”说完，温胖子顿了一下，看着夏凯凯笑，“怼的好，咱们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你尽管用实力打脸，我就不信她敢淘汰你，真敢我和她没完！”
啧！这都什么教练啊？
但是夏凯凯喜欢。
两人聊着，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就温胖子这护短的态度，相信也没有队员不喜欢。
在倪白受不了准备开口之前，温健叫夏凯凯回冰上去，倪白的火气没地方发，最后只能朝着站在她身边的温健说：“你最近又有空了？”
温健说：“没什么事，看看，我就这一个队员。”
“跳冰舞就是我的了。”
温健愣了一下，惘然若失，视线落在夏凯凯身上说道：“左右没什么事，我就先跟着吧。”
倪白撇了撇嘴，然后说道：“夏凯凯怎么没练的？”她指的是男单。
温健说：“有个跳跃没过去？”
“哪个？”
“阿克赛尔三周半。”
“女队这边不都跳成了吗？梅子，还有谁来着？”
温健不高兴地“呵呵”了一嗓子，没再说话。
于是等到了晚上，温健有陪着夏凯凯加训，图案的部分掌握的越来越好，而且夏凯凯是在练步伐的时候同时一起练了上半身的姿势，属于一步到位，进步可以说是飞速。
其他队员，哪怕全华国的冰舞运动员也没他这种训练顺序的，毕竟冰舞运动员都先是花滑运动员，然后才转到冰舞，所以训练的顺序自然和夏凯凯不一样。
夏凯凯可先是专业舞者，之后才是花滑运动员。手要是不抬起来，胯要是不转圆了，他还不会滑。
温健看夏凯凯练的津津有味，又想着今天上午夏凯凯长脸的那一幕，眼睛眯眯地笑了。
很开心，就像自己争了一口气一样，连带着这两年憋着的一口气也吐出去了一点。
他想。
练冰舞就练冰舞吧，不是我的队员就不是我的队员吧，只要有一天能够看见夏凯去了世界的大赛场，这场师徒的缘分也就圆满了。
……
这天。
夏凯凯回了宿舍，就看见屋里多了个人。
是徐嘉忆等人的教练，刘云海。
刘云海面相很严厉，看着夏凯凯的时候也很严厉，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徐嘉忆等人就在他身后像小鸡子似的站着，一个劲儿的给他递眼色。
啧！
这画面似曾相识啊。
夏凯凯笑着喊道：“刘导，来啦？”
“嗯。”刘云海看着他眉心蹙的老深了，开口说道，“夏凯，你以后别把手机给他们，知道吗？”
夏凯凯愣了一下，笑，“好的。”
刘云海转头去看身后那三只。
三只乖乖的走出来，在刘云海面前站了一排。
刘云海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管不住自己，就滚。”说完，那目光还往夏凯凯脸上扫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闹着说要换节目，我也把编排请过来了，明天人就过来，你们到时候……”
夏凯凯一听这是要开会，只能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这些人要开多久的会，但是他累的厉害，腿上像灌了铅似的，不是一般的沉重，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连个凳子都没有，想了想，竟然只有去楼下的花园才有长椅让他休息。
花园里的虫子很多，蛰伏了一个冬天的蚊子蠢蠢欲动，只是夏凯凯身上穿得多，蚊子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便只能在周围飞来飞去的扰人清净。
夏凯凯挥了挥手，掏出手机看了会儿朋友圈。
圈子里都是年轻人，消息更新的很快，最近好几个参加了选训队的哥们儿都在圈子里发负能量，不是叫疼就是叫累，一刷朋友圈就是浓浓的负能量扑面而来。
今天难得是姜华也发了朋友圈，九连拍，是他和自己女伴进行的托举训练，男人阳刚强壮的一面和女人的柔软娇美融合在一起，再加上拍照的人用了大光圈，焦点聚集，照片的质量很不错。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姜华的朋友圈只说：“今天又练会一个动作。”
怎么说呢。
姜华这人，能力一般，但是毅力感人，能够进省队，还一直留到24岁都没有退役，都是他自己坚持下来的。所以才会对什么都不干，靠着关系就能够留在队里的夏凯凯有很大的意见吧。
夏凯凯看着那九张照片，随手给了个赞，就关了。
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晚上还有点小冷，而且还有蚊子出没，夏凯凯在花园里实在坐不住，又看不见刘教练下来，干脆起身去小卖部买瓶水来喝。
夜晚的省训练中心彻底安静了下来，没了白日里刺耳的哨音，只有虫鸣声带来另一番意境。从小卖部到宿舍有一条小路，走在下水道的砖块上，两边都是草，枯黄的，雨水还没来，却依旧成为了夜虫栖身的地方。
夏凯凯拿着水，慢悠悠地走在狭小的路上，想要享受这样的夜晚带来的清净，却发现满脑袋都图案舞的舞步，脚下一步深一步浅的仿佛还停留在冰上，路都不会走了。
速度与旋转。
优雅而美妙。
夏凯凯几乎可以想象，当自己可以完成一套节目的时候，与搭档在冰上滑行的那一刻，一定有种与国标舞完全不同的华丽感。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夏凯凯在一个空旷的地面站定了脚，嘴里轻轻哼着音乐，一曲独舞被他悠闲的舞了出来。
还是那图案舞。
探戈舞。
但是却已经不是国标舞里的探戈了。
从夏凯凯脚下迈出的，是属于花样滑冰的探戈。
他在路灯下，一手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子，一手虚虚的抬起，修长的腿在地上迈出，再朝前滑出，然后换腿，朝前伸出，绷直……闭上眼睛，就好像自己在冰上，朝前滑了一步，然后转身，身体倾斜，足尖在地上轻轻的点了两下，这是夏塞步……
一曲舞罢，就见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站在暗处，视线对上，那人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是刘云海。
刘云海之前在宿舍里看见夏凯凯的时候，连个笑都没有，满脸都是你影响了我家队员训练的冷酷。但是此时此刻，那张格外严厉的脸上有了笑容，整个面孔也紧跟着柔软了下来。
“耽搁你休息了。”刘云海说，看向夏凯凯的目光多了些耐心和探究，他看的出来夏凯凯是真心喜欢跳舞，这是好事，有兴趣才能够更坚持。
“没有。”夏凯凯笑着，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然后说道，“刘教，很抱歉，以后我不会把手机给他们了。”
刘云海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只是与夏凯凯擦肩而过的时候说：“回去休息吧。还有，早晚很冷，记得多穿衣服，身体的健康才是一切的根本。”
夏凯凯点头，脸上的笑浓了几分。
回了宿舍，夏凯凯稍微洗漱了一下，上床前问了一句：“手机还要吗？”
徐嘉忆苦笑：“凯哥你别逗我们了。”
夏凯凯笑着，两步上了床。
重生回来半个月，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住宿生活，也习惯了上下爬床。
他躺倒在床上，当身体大面积的接触到柔软的被褥之后，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钻出酸涩的感觉，就连翻个身都痛的。
难受的睡不着。
明明很困了，但是身体酸的厉害，闭上眼睛睡觉像煎熬。
最后他拿起手机，输入了一行字。
“维克多.雷蒙德”
为什么突然想起他？
这并不奇怪，在过去的四十多年里，除了父母，只有他与自己陪伴的时间最长，哪怕最后他们所追求的已经不一样，但毕竟依旧牵挂着彼此。
在这酸痛与寂寞的夜晚，他只是突然想他了。
当搜索键按下去的时候，浏览器里刷出了很多的内容。
穆渊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而最新的新闻，则是在一周前。
【“世界十大杰出青年”维克多&#183;雷蒙德，入主“世界舞联”，成功掌控话语权】
内容如下：
维克多&#183;雷蒙德继承华星俱乐部后，将俱乐部的经营方向与娱乐业充分结合，利用互联互新媒体的宣传发酵，成功提高了俱乐部的知名度，并积极与世界舞联接触，终于在今年的三月份，入选世界舞联常务之一，从一名普通的舞者，到掌控话语权，维克多&#183;雷蒙德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前，维克多&#183;雷蒙德继承“舞王”夏凯凯的遗产，短短时间将三亿米金膨胀百倍，成为了业内的神话。其中固然有“舞王”夏凯凯去世对粉丝的刺激所形成的特殊经济，也与维克多&#183;雷蒙德决策方向息息相关。
据了解，在俱乐部与娱乐圈融合，以及上市、进入舞联的决策方向上，“舞王”与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意见一直相左，僵持多年，但是“舞王”的遗憾离世，终于让这位年轻而有野心的继承人展示出了他强悍的肌肉。
夏凯凯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蹙眉，忍不住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条新闻里透露出了多少的信息，同时也将穆渊那小子像非洲雄狮一样的肌肉蛋子在自己的眼前狠狠的比划了一下。
重生回来，他一直没怎么去关注自己的新闻，往者已矣，既然都躺在棺材里，就别诈尸了。至于穆渊的消息，他更是碰都不想碰。
谁知道不过离开三年，却是天翻复地的变化。
“世界十大杰出青年”？
夏凯凯扬了扬眉，确实从未想过那个从黑街走出来的男孩，有一天竟然会走得那么远。
退出新闻页面，手指慢慢的往上拨弄，夏凯凯心不在焉的看着新闻标题，不再点进去看。
【维克多&#183;雷蒙德成为世界舞联常务之一】
【维克多&#183;雷蒙德担任米国舞蹈家协会副会长】
【维克多&#183;雷蒙德……】
一条条对舞蹈界来说很重要的新闻被刷出来，夏凯凯看一眼就算记下了，并没有深究的意思，直到刷了好几页，开始出现大量重复新闻的时候，他刚打算关上手机，眼睛却倏地睁大了。
【惊！去世三个月的“舞王”夏凯凯深夜更新脸书表白？粉丝热议！】
什么鬼！？
突然被诈尸的夏凯凯愣了一下，便点了进去。
这是一条外网转过来的新闻，与标题几乎完全一致的短句之后，就是一个脸书页面的英文截图，然后下面用华国字做出了翻译。
其实脸书的内容很简单，就算没有翻译华国人也能够看懂。
【夏凯凯：我爱你，穆渊。】
夏凯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把这条消息消化了。
所以就是说，在自己去世一年后，穆渊……肯定是那小子，半夜三更睡不着上了自己的脸书账号，自己对自己表了白呗。
特么的。
这个骚操作我给你十分！
夏凯凯看着这新闻就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就想起了自己留在穆渊那边的东西。
钱，可以给穆渊。
名气和人气也都可以给穆渊。
但是父母的遗物还是找个机会拿回来吧，还有这种私人账号，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也没人再去关注了吧？
这样想着，夏凯凯用最快的速度下载了脸书，一连串的操作之后，他成功登上了夏凯凯的脸书账号。
脸书账号的最后内容就停留在三年前，并没有看见上了新闻的那条消息，想必是穆渊觉得不妥便删除了。
华丽风光的夏凯凯，无数粉丝万人迷的夏凯凯，在他留在世界的最后讯息里，只会谈些情情爱爱的，格局未免小气了点儿。
夏凯凯看向自己去世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不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有你们陪我一路，真的很好，感恩。”
如今三年过去，这条消息的下面竟已有了两亿多的评论，六亿的点赞，就连转发都近亿。粉丝们有条件的会去他的墓地纪念他，没有条件的就在他的脸书下面留言，三年的时间，各类数据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夏凯凯看着这些留言内容，只觉得有股新的力量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是祝福，是信仰，是一种让人觉得振奋的精神力量。
夏凯凯看的眼眶通红，关掉脸书的时候很感恩。
他知道，重生之后的路不会太难走的，这些爱的力量足以支撑自己走下去。
这天晚上，夏凯凯睡了一个好觉。
却不知道，在大洋的彼岸正发生一件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
男人只有把自己忙成一个陀螺，才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每天睡醒后，一杯咖啡，半个小时的阅读时间，是他保持了三年的习惯，也是他为数不多让自己放肆休息的时间。
当他从那张松软的大床站起来，便会先按下咖啡机的按钮，浓郁的咖啡香味很快就会充满这个房间，在那之前他会先完成所有洗漱整理的工作，然后端着那杯咖啡走到书房里打开电脑，登陆脸书。
不是他自己的账号。
而是那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人留给他的遗产。
他登陆那个人的脸书从不说话，虽然年轻的他放肆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改正了自己的错误。这是对方留给他的东西，他只愿意独享。因此他只是用这个账号去看那个人曾经关注过的人所发出的内容，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内心平静，就好像那个人还活着。
男人喝着咖啡，面无表情的登陆了账号，然后下一秒，敲击着键盘的手指顿住，英挺的眉毛深深地蹙紧了。
他需要重新输入密码。
本以为只是授权时间结束，男人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宛若弹琴一般在键盘上流畅地敲击，回车，登陆成功，紧接着弹出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对话框。
“你的账号在异地登陆，如非本人操作，请修改密码。”
男人的手指曲了曲，将咖啡放在了桌子上，蹙眉点进了详细内容里，提醒他，异地登陆的地址是……华国！？
华国？
男人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第13章 谷丰
冰舞是一种双人滑的花样滑冰。
在观众看来，双人滑和冰舞几乎一样，就像一对“孪生”兄弟，但事实上两个项目之间存在极大的差异。
双人滑有托举动作，需要将女伴儿举过头顶。
冰舞的托举高度却不能够超过男伴儿肩膀。
双人滑需要完成各种旋转和跳跃动作。
冰舞则被成为舞蹈跳跃和旋转，不侧重难度，而是艺术性。
也就是说，双人滑相当于男单和女单的双人项目，都需要完成难度技术动作。冰舞是真的，非常纯粹的，在冰上跳舞。
那么在冰上跳舞是不是就很简单了呢？
当然不是。
冰舞选手需要足够的，甚至是非常出色的舞蹈素养，在短节目这样的规定舞里，一个脚步都不能错，就连手臂抬起的高度都是打分的观察点，而选手本身在冰上的艺术展现性也不是一个外行能够随意学习的。
可以说学冰舞的运动员，多少是都有点舞蹈底子的。
因此不过五天的时间，选训队冰舞队里的队员就少了一个。
被劝到双人滑那边的女孩实在没什么舞蹈天赋，姿态有问题不说，对节拍的掌控力也不好，倪白没兴趣从头教一个人跳舞，跟得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自然只能转项。
那女孩转到双人滑，自觉受辱，当天下午就递交了退役申请书，搬到了大学去住校。
但就算这样。
冰舞这边还是1VS5的比例。
训练进度到了这里，已经进入了双人训练的进度，于是问题来了。
就一个男队员，有五个女队员。
因为女队员有女步需要走，不可能随便就两两搭档，结果就导致夏凯凯一直跳一直跳，从上课跳到下课，脸都跳白了。
温健有点不爽，但是却没有阻止，只是停了夏凯凯晚上的加训。
白天都滑够了，晚上还练什么，给我老实的回屋睡觉去。
夏凯凯也觉得自己在步伐方面的训练足够了，但是旋转呢？托举呢？他的步伐都才捋顺，其他的技术动作根本没办法突击训练。
尤其是托举动作，他甚至都没有亲手感受过被一个人的力量施加在身上滑行的滋味儿，就连原主都没有过，脑袋里那些知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走过选训期。
果不其然，抓住机会的倪白又对夏凯凯提出质疑。
“你连人都举不起来，是不是应该从体能开始练？”
“你能不能小心点？摔倒受伤的不仅仅是你！”
“算了算了，今天先练捻转，托举方面夏凯凯你自己再想办法提升一下。”
这样说着的倪白不但没有恶声恶气，甚至堪称为温柔，给人一种可以任性的错觉。但是夏凯凯毕竟不是真正才出社会的年轻人，足够的阅历让他对人的情绪和表情有着更深入的理解，显而易见的，倪白不是心情好，而是类似于松了一口的好心情。
夏凯凯蹙眉回到了冰上。
琢磨不透这个倪白究竟在想什么。
他以为他表现出来的舞蹈能力足够让教练对她重视，但为什么他在倪白脸上看见的反而是一种狂躁和排斥，那种无缘无故被讨厌的感觉简直莫名其妙。
追不上进度，被质疑，夏凯凯就只能再次恢复晚上的加训。
他从吃过晚饭六点半就上了冰，一直都在进行捻转训练，眼看着捻转越滑越好，托举却毫无进展，就在这时，徐嘉忆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徐嘉忆问他在哪儿，夏凯凯说了地方，没想到过了十分钟，徐嘉忆就过来。
“有事？”夏凯凯中途休息的时候问他。
徐嘉忆摇头：“没什么，屋里呆着无聊，过来玩一会儿。”
“要玩手机？”
徐嘉忆嘿嘿地笑了。
于是夏凯凯在冰上训练，徐嘉忆就在旁边玩手机，练着练着，夏凯凯总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毕竟是两个人的动作，一个人怎么练进步都是有限的，但是自己连螺旋线旋转都做不好，倪白有一点没说错，是自己的能力不够，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自己一起摔跤玩吧？
夏凯凯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就扫到了低头玩手机的徐嘉忆。
扬眉。
沉吟。
随后滑了过去。
“徐嘉忆，你在干什么？”夏凯凯靠着护栏问他。
徐嘉忆抬头：“玩游戏呢，我同学不相信我有武则天，看我上去秒他们。”
“玩完了吗？”
“正好一局结束。”徐嘉忆见夏凯凯站那里的姿势，看他脸上的笑，眼珠子一转，将手机放下，笑道，“凯哥，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事，你冰鞋应该在柜子里吧？钥匙带了吗？换上鞋上冰陪我摔、练一下。”
“练？”
于是十分钟后，徐嘉忆一脸生不如死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颤抖着问：“凯哥，还转吗？”
夏凯凯拍着自己的手掌蹙眉，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说道：“来，我大概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我的重心还得往前面一点，腿部的力量也不够，这次应该可以转好。”
徐嘉忆抿了抿嘴，蹬着冰刀鞋滑到夏凯凯的身边，下一秒，腰就被夏凯凯搂住了。他面无表情的放软身子，翘起屁股，然后抬着腿和手，娇柔地做出一个燕式的姿势。
腰上的手带着他转啊转。
紧接着那手一用力，他就被抱进了一个怀抱里，随后视野倾斜，他的腋下被凯哥的手臂穿过，再在后背捏紧，接着他就被大力地轮了起来。
转啊转。
徐嘉忆瞪着一双死鱼眼，生无可恋的配合着对方做出这类缠绵的动作。
然后下一秒。
本来重心平稳的旋转突然失控，徐嘉忆的身体也开始颠簸。
没等徐嘉忆翻白眼儿。
果然紧接着，他就被夏凯凯“轮飞”了出去。
“哧溜”的，滑出了足有十米远。
“对不起啊！”夏凯凯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跑过去。
徐嘉忆颤颤巍巍的撑起自己，看着夏凯凯说：“凯哥，玩你手机而已，至于吗？”
夏凯凯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徐嘉忆翻着白眼瞪人，瞪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有徐嘉忆陪着，进度快了很多很多。
而且两个人的友谊也在大迈进了一个阶段，不再客气有余，亲热不足了。
晚上回了宿舍，夏凯凯还帮徐嘉忆的腰揉了腰，徐嘉忆也帮着夏凯凯的手肘上涂了消毒药水，有说有笑的，竟然说的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小的也想要去帮夏凯凯的忙。
夏凯凯没答应，不是麻烦不麻烦，而是这屋里就徐嘉忆长得小巧一点，他能轮起来。
徐嘉忆说：“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凯哥这个忙我帮定，晚上我陪你。”
夏凯凯揉了揉徐嘉忆的脑袋，笑。
……
第二天一早。
夏凯凯昨天练的累，甚至睡一觉都没缓过来，起床的时候手臂和大腿部位的肌肉酸痛难忍。他坐在床上，记忆这个部为的肌肉位置，这是托举需要用到的肌肉力量，说明自己确实要增加体能训练了。
早餐的时候，徐嘉忆还问了一句：“凯哥，晚上再去啊？”
夏凯凯点头，体能训练可以再挤时间，需要人配合的训练部分要优先进行。
“好。”徐嘉忆什么也没说地点头了，“晚上见。”
等上午到了滑冰场，今天难得刘云海带着队员和他们选训队的挤，据说女队那边的赵教练带着队员回来了，冰场资源太紧张，大家训练的资源只能一再压缩。
徐嘉忆上了冰，朝着夏凯凯挥了挥手就滑了出去，随后一个加速，带点儿炫耀的意思，朝前猛地跳起，就是一个后外点冰四周的跳跃。
扶了冰，但是整体完成度不错，夏凯凯远远对着徐嘉忆笑了一下。
徐嘉忆一扬下巴，小眼神劲劲儿地，转身滑走了。
选训队双人滑那边随后也上了冰，冰面上很快就显得拥挤。曾怡丝今天穿着冰刀鞋上了冰带训，滑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倪教练呢？”
所有人都在摇头。
曾怡丝蹙眉，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没等打呢，大门就打开了。
倪白从大门口走进来，边说边笑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曾怡丝放下电话，说：“正打算给你打电话。”
倪白说：“我接人去了，他不知道地方。”
曾怡丝扬眉，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脸上，说：“这就是你说的……”
倪白笑了一下，把所有队员叫在一起，还没等说话，冰舞的队伍里就传来了议论声。
“是他啊？”
“怎么过来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
“不会吧！”
夏凯凯在队伍的后面听的一头雾水，视线落在年轻人的身上，打量。
挺帅的一个小伙儿，眼睛是很迷人的桃花眼，皮肤非常的白，鼻梁挺翘，嘴唇很薄，抿嘴轻笑的模样有种倨傲的神采，大约是长得好看倒是不让人厌烦，若是仔细去观察便能发现，他的自信来自骨子里，和长相没关系。
倪白很亲热的扶着小伙子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的前面，说：“谷丰，19岁，以后他就是咱们冰舞选训队的队员。”

第14章 换走搭档
女队员们很开心，显然是认识谷丰的，同时大约也是这1V5的训练方式让她们很焦虑，多来一个男队员，她们训练的时间就可以增加一倍了。
这是好事。
夏凯凯整理自己的记忆，愣是没对上号。
他看温健。
温健也在看他，眉心紧紧蹙着，表情不太好。
夏凯凯扬眉，温健摆的这么一张脸，给了他一点不好的预感。
倪白又说：“谷丰这个赛季的短节目基本已经练完了，大家可以向他学习，到时候我为你们分一下组，有谁自愿的就举个手吧。”
说这话的倪白很自信，等看见女队员们刷刷刷地举手，嘴角的笑容是怎么都绷不住……但是下一秒，又敛了去。
有三个女队员举手了，还有两个沉默地站着。
一个是梅子，她站在夏凯凯身边目光很坚定，即便与倪教练对视，也毫无所动。
剩下一个，却正是倪白看好的女队员，周子琦。
周子琦是整个省队有名的高岭之花，性格清冷，长相漂亮，从小学习舞蹈让她气质出众，即便是站在那里的姿态也是不同的。她是队里特别培训的冰舞运动员，可以说是队里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她来参加选训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她两年从市队招到省队，一开始挂的是女单名额，随后改成双人，接着就变成了冰舞，期间换了好几个搭档都不太合适，队里把她当成金苗苗，一心一意的想要为她找个好搭档，组一个好的冰舞组合。
大约是这种女王似的待遇让周子琦有些与众不同，就连那性格待人处事都透出一股子的矜贵劲儿，自然也是不会跳着脚的去争去抢去举手。
周子琦不动，倪白就有点急了。
她问：“大家如果了解过冰舞，大家应该都知道，谷丰从小就在滑冰舞，少年组拿过全国的冠军，去年青年组的比赛，也拿了两个全国青年组的季军，同时他还是全国俱乐部冰舞青年组的冠军，和记录保持者。这次特招进咱们省队，队里也花了很大的力气。大家别错过这个机会。”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露骨了。
倪白在推销谷丰，说出他身上那星光闪闪的荣誉，她相信，没有一个有野心的女队员会错过这样的一个搭档，可以说只要能够和谷丰组队，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当然，谷丰看不上别人，他就是奔着周子琦来的。为了周子琦，他甚至离开了俱乐部，拆了原本的搭档，就是为了能够在成年组的比赛里更进一步，先拿全国冠军，随后征战世界赛场，冲击世界第一。
野心很大。
但也是动力。
在这个奋斗的过程里，只有不断地快人一步，才能够冲到最前面。
这个道理谁都懂，周子琦自然也明白的。
然而在倪白那露骨的暗示里，周子琦却依旧无动于衷。
周子琦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队里特别培养的冰舞运动员，并不需要她去纠结挑选，相信在最后，队里一定会把最好的男队员交给她。
所以呢……又何必让自己那么难看。
周子琦视线从倪白脸上移开，又扫了一眼谷丰，然后看向了夏凯凯，说：“训练吧。”
梅子在旁边笑道：“凯哥，尽管和我练托举，我能保护自己，我不怕摔的。”
周子琦的眉心微微一蹙，但是很快，眼底的那丝冷意又散了。她系好鞋绳，站起身来说：“那你们先练。”
梅子傻乎乎地笑：“好啊！”
说话间，谷丰那边也换上鞋上了冰。
很难说是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他一上冰就牵着一个女队员的手说：“滑一套全的吧。”
女队员惊讶：“你会滑我们的节目？”
谷丰迟疑一瞬，然后笑道：“我会。”
“我托举和捻转还不行。”
“托举靠我不就好了？”
女队员愣了一下，不可避免的去看夏凯凯，然后为难地点了一下头。
谷丰滑出去了。
夏凯凯也滑出去了。
都没有放音乐，但是练了那么多天，音乐都在大家的心里。更何况不过是滑流程而已，并不需要配合音乐。
夏凯凯和梅子更先滑，两人也算是搭档了一段日子，双人图案舞的部分配合的还算不错，在冰上舞动起来已经初步具备了同步性，尤其是探戈舞的韵味，有夏凯凯架着她的双臂，由始至终两人的手臂都没下来过，可以说是非常的标准。
周子琦看的入神，很清楚自己在跳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脚上，但是也和梅子一样，手臂的部分一直保持的很完美。这种情况只有和夏凯凯搭档的时候才能够出现，夏凯凯的国标舞素质太高了，就像练了很多年一样，上半身的姿态优雅至极，甚至还能够保证搭档的优雅。
再看谷丰那边……他滑的短节目确实就是省队这个赛季编排的短节目。
开头的亮相一样，就连接续步也一样，等到了图案舞部分，这里自然是不会变动的。这一刻很多人都没回过神来，没想过为什么一个滑俱乐部的运动员，会省队编排的短节目。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谷丰的身上。
毕竟是在省内，甚至全国都有点名气的冰舞选手，大家都想要看见他非同凡响的表演。
然而。
很一般。
图案舞的部分，才看过夏凯凯滑的所有人都觉得谷丰虽然滑的脚下还算流畅，但是滑出的探戈毫无韵味，差了夏凯凯不是一星半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才升上成年组，难度不一样？
还是说新赛季的节目还没有练好，所以才会看着那么僵硬，那么无趣，一点都没有美感？
倪白也是很诧异，脸色僵硬冰冷。原本以为谷丰的能力很强，怎么会和夏凯凯放一起的时候差了那么多？
但是等到了图案舞结束之后，就先后进入了捻转和托举的部分。
夏凯凯和梅子的捻转完全不同步，从迈出第一脚的时候就有问题。托举部分，夏凯凯很艰难的坚持了六秒，放下梅子的时候还滑了一下，两个人扶着冰，差点摔倒在地上。
谷丰这边捻转虽然也不同步，但是他本身转的很不错，干净利落的动作，一看就是基本功很好的。等到了托举部分，长期搭档的训练让谷丰轻松举起了他的女伴儿，一组质量很高的托举动作轻而易举就完成了。
倪白的脸色眼见着好转，琢磨着，那小子肯定是玩的乐不思蜀，所以才会一上冰不适应吧。
但是一转头，图案舞又来了。
一个短节目，需要滑两次图案舞，等到了节目后面，夏凯凯的优势又出来了，大家的目光又不自然的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么一对比下来，才转到冰舞的夏凯凯，竟然并不比在冰舞项目里浸淫了很多年的谷丰差，两个人各有优缺点，初初一比较，竟是各有千秋。
温健可不管那些，夏凯凯滑完下来就笑了，竖着手指说：“不错！”
是真不错啊！
夏凯凯才滑冰舞多久，就能滑成这样，什么叫才华？这就叫才华！什么叫做天赋？这就叫天赋！三个月就达到了冰舞选手三五年的实力，牛批了！乖徒吾爱！
……
这天训练完，夏凯凯被温健叫着一起吃饭，吃食堂。
温胖子餐盘里的米饭堆得又高又紧，基本都是肉。他坐在夏凯凯对面，也没急着吃饭，反而说道：“你知道谷丰为什么过来吗？”
夏凯凯看他。
温胖子说：“谷丰这人的冰舞天赋不错，在国内拿了不少的名次，出国比赛也拿过青年组的第十一名，别小看这十一名，要知道咱们华国的冰舞不行，有时候进入自由滑都困难，他这个名次是很不错的。但是他升上了成年组，成绩就一直上不去，后来这小子就寻思怎么回事呢？不能够啊？哥可是天才啊！后来他就知道了，是女伴太差耽搁了他，他就和女伴掰了。说到底，他来参加这次选训队没别的目的，就是来找个合适的女伴儿。你呢，也盯好了，我看周子琦的天赋就很好，她跟你的关系也不错，估计谷丰的目标也是她。”
夏凯凯吃饭的动作停下，看向温健，点头：“确实，周子琦跳的不错。”
很认真的一个女孩，也很有天赋，脚下的用刃准确不说，关键范儿够了，要不是去国际赛场上争夺奖牌，只是国内比比，周子琦应该还可以。
但怎么说呢……如果让他选，这次选训队里的女队员都不合适。
他曾经站在山顶上过，知道什么样的女伴才是能够和他一起走上去的人。不能是他一直带着一直推着，那多累啊。好的女伴是相辅相成的，能够点亮彼此，当合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温健又说了一句：“我问了一下，你们这次选训结束的期间正好会碰见省运会，估计这会是你们最后的考核，时间也不多了，不到两个月，你得加油了。对了，太长时间没上赛场，还行吗？要不下周末我带你去看比赛，多熟悉一下也好。”
“可以。”夏凯凯点头。
事就这么说定了。
夏凯凯以为温健会带他去看花滑比赛，但是谁知道，温健带他去看的是别的比赛。
……
选训队的日子因为谷丰的到来而显得不太平静。
在谷丰到队里三天后，又劝退了一个女孩，队里现在就剩下六个人，两名男队员四名女队员，夏凯凯的训练强度眼见着下来，与周子琦的搭档时间也越来越多，甚至彼此都默认了搭档的身份。
结果这天倪白突然开口说是让大家换下舞伴，再看看效果。
换就换呗，这也是正常的。
可是就这么一换，夏凯凯的舞伴换出去就没换回来。
周子琦被谷丰要走了。
倪白一句话都没解释，只是训练的中途说：“谷丰、周子琦，你们就先确定一对吧，自己找地方训练，尽快磨合，你们还得练自由滑。你有空就和他交流交流，我们争取在选训结束前，能够拿出两套还能看的节目。”
空下来的夏凯凯诧异地扬眉。

第15章 跟我走！
谷丰是奔着周子琦才来的省选训队，这件事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
本以为他会按照规矩办事，在选训期间好好表现，等着选训结束成为表现最出色的那一个，队里自然会将最出色的女伴儿安排给他。
但谁知道，倪白一张嘴，人就给要过去了。
先不说倪白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为人师表该做的事。只说她竟然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直接将自己的立场站在了新人的身上，让更早进入选训队，并且表现并不算差的夏凯凯，只至于何地？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团队是一个战斗小队，正穿梭在危险的地带，倪白的安排相当于是将谷丰和周子琦放在人群中间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将夏凯凯踢出队伍，对他生死不顾。
说是薄情都不至于，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
夏凯凯的脸冷了下来。
他难得生气，都四十岁的人了，生老病死落魄富贵都经历过，能够难住他让他情绪失控的事情实在不多。但今天他确实不舒服了。
倪白这次做的未免太不讲究，偏心狠了一点。
说实话，但凡她柔软一点，或者和他谈一谈搭档这件事，夏凯凯也不至于非得拉着周子琦不放，周子琦确实还行，但也仅仅还行的地步，在他夏凯凯的眼里，还远远不够。
事实上，这个时候大家都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整个冰场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因为夏凯凯冷下的脸而安静了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倪白，便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就像平静的湖面下面酝酿着的火山，充满了危险性。
倪白的心脏狠狠地跳，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夏凯凯这一刻带来的压力很大，那双眼睛就像两束洞悉的光芒一样照进了她的内心里，似乎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翻检了一遍。
倪白的呼吸有点不畅，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姿态，气虚地轻声说道：“夏凯，接下来就辛苦你了，你和她们继续练。”
和谁练？
周子琦呢？
那夏凯凯的舞伴是谁？
夏凯凯要不要滑自由滑？
没说。
都到了这个程度，倪白自然不会低头，哪怕夏凯凯的目光带给了她出乎意料的压力，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没等夏凯凯说话，温健先不乐意了。
他站在倪白身边，像个铁塔似的，居高临下地看人：“倪教练，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敢情我们夏凯就是个陪练啊？”
倪白被人当面戳破，脸色很不好看，不轻不重地说：“我有我的考虑，夏凯的训练得按照计划走。”
“什么计划？你说来听听？”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教练我是教练？”
“我是夏凯的教练，我没资格问吗？”
“他现在选训的冰舞，他的训练我安排。”
“你这人……是不是太区别对待啊？我们夏凯哪儿不好了？跳舞不好吗？滑的不认真吗？给你的女队员做牛当马的陪练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遇见个合拍的搭档，你说换人就换人了？谷丰他给你多少钱啊？我给你双倍行不行？你把人给我换回来，让他当陪练去！”
温健这人真的护短的厉害，护着人的时候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该怼就怼，当着人前也怼。
倪白脸红的都滴血了，又气又怒，咬牙切齿地说：“你的队员你拿走去，参加什么选训队啊，男单滑不了的往我这儿丢，当我这里是垃圾场吗？”
温健怒起：“你这人，我要不是看你是女人……”
“怎么的？你要打我是不是？你来啊！”倪白胸口一挺。
温健的目光落在那36D上，忍着没下手。
两个教练吵架这事其实在队里难得一见，而且还吵的这么难听的，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新闻。看得队员们目瞪口呆，就连冰场那边的人也在往这边走。
温健看不惯了可以对女人动动嘴，但是让他动手是不可能的，眼见着倪白撒泼，他一肚子的气没处发，只能咬着牙憋了回去。
他转身看向夏凯凯说：“教练对不起你，把你的选训队教练得罪了，你看看吧，留下还是和我走。”
被骂成了“垃圾”的夏凯凯从人群里滑出来，笑道：“谢谢温教，把我想说的说了，当然是要跟您走了。”
温健哈哈地笑着，大手一挥：“换鞋！”
“嗯。”
夏凯凯当真下了冰换鞋了。
曾怡丝滑过来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什么事情啊？”
倪白才一张嘴眼眶就红了，那委屈的模样，还没等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干脆背过去，露出一个倔强的背影，偷偷抹眼泪。
曾怡丝瞪温健。
温健瞪眼，放开嗓门嚷嚷的整个冰场都能听见：“哭！？哭就不偏心了？哭就不私心了？所以最讨厌你们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女人了！有本事在这里和我辩一辩，看谁站着理儿！”
曾怡丝头疼：“究竟是怎么了？”
温健也不含糊，掰着手就列举了倪白的“四宗罪”，狭隘！自私！偏心！嫉妒！
倪白擦着眼泪转头和他辩理，咬死了自己才是队伍的教练，她有安排调整队员的权利，还说这不过是一次试验性的调整，温健却不依不饶地非说她针对夏凯凯。
边说边抹眼泪的倪白委屈极了，简直把自己都给说信了，与铁塔般凶神恶煞的温健站一起，像足了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百花儿。
曾怡丝一时间也不好分辨对错，只是最后劝道：“这事我们下来再谈，温健啊，倪白是教练，有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事别急。”
说到底，还是站在了倪白那边。
温健气的吃人的心都有。
正准备争辩，夏凯凯换好鞋起身说道：“温教，走了。”
夏凯凯的语气很平缓，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与之前他在冰上站着静静燃烧般的气势天壤之别，但是能够看出来他去意已决。
曾怡丝叫了一声夏凯凯。
夏凯凯摆了摆手，浅笑着拒绝了。
因此本来突然又有些犹豫的温健干脆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追上了夏凯凯，敞着洪亮的嗓门留下声音：“不特么就是冰舞吗？我教你！我教不会，找人教你！别担心，我温健在呢，你跟我走，绝不会后悔！”
夏凯凯就一直笑着，看了一眼温健，下一秒一个干燥温暖的手掌就盖在了他的头顶上，揉了揉，将所有的疼惜与爱护都揉碎在了这轻轻的一抱之中。
夏凯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大门“咔嚓”关上，也关上了这一屋子的是是与非非。
滑冰场的大门打开后又重新关闭，彻底遮挡了内外两个世界。倪白收回目光去看，便看见了谷丰感激的点头，以及周子琦那明显犹豫，但是最终也没有开口的挣扎表情。
很好。
除了温健突然炸了带走夏凯凯外，其他的都和她想的一样，这也是她会主动申请带选训队的原因。
无论如何，她的目标是达成了。
转头，倪白大声说道：“都看什么呢？继续训练！”
然后抽了空又对谷丰说：“别担心我，你好好练，只要滑出成绩来了，所有人都会尊敬你，今天这件事我做的就是正确的。”
谷丰点头，转头看一眼正在地面做柔韧训练的周子琦，露出了笑容。
……
温健说教夏凯凯冰舞并不是说笑的。
他的是一名花滑教练，冰舞虽然触及到了另外一个领域，但依然以滑冰为主体，冰上的部分是他可以指导夏凯凯的。
至于舞蹈部分，可以找舞蹈老师，编排部分可以找编排老师，总之远远不到穷途末路的程度。
从脚踏出冰场的那一刻，温健就想了很多，能请谁来当舞蹈老师，又到哪儿去请编排老师，自己又应该怎么提高冰舞指导水平。
然而想法再好，都不能改变自己的冲动影响了夏凯未来的事实。
温健蹙眉说：“搭档这事我想过了，我看梅子就很喜欢你，你要去邀请她，我估计她肯定会过来，到时候就把梅子一起放我门下，我就干脆当个冰舞教练算了。”
夏凯凯与他并肩走过，脸上也看不见丝毫的怒火，那从容冷静的模样就连温健都佩服。天上挂着才升起来的太阳，穿过树叶枝蔓，洒下斑驳的光泽，照在夏凯凯的脸上露出暖暖的笑容。他站定脚，转身看温健，说：“不是要调去办公室吗？”
温健愣了一下，讪讪地说：“你都知道啊？”
夏凯凯只问：“什么时候走？”
温健说：“还有大半年呢，我先带你，如果这次能把你送进国家队，我就放心了。”
“你没必要……”
“夏凯，我有我的想法，也冲动，其实今天这事我要是不开口，你也不至于这么难办，跟着选训队走，至少在资源和搭档上不愁。我呀，唉！现在有点儿后悔，对不起你了。”
夏凯凯笑着，眸光深邃：“温教，我22岁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看的很明白的，我跟您出来，是我自愿的，这一步走出来，前面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再大的坎儿，我都迈得过去。”
温健抬手搭上夏凯凯的肩膀，拍了拍，眼眶微红，只点着头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离开了滑冰场也没有休息，其实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所以温健直接申请开了一间练习室，让夏凯凯先把接下来的步伐练了，搭档这种事他来想办法。
盘膝坐在屋子里的温健，手肘搁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上，侧着身子只用眼珠子看夏凯凯训练。
正在跳舞的男人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依旧韵味十足，那恰到好处的扭胯，热情如火的眼神，还有脚下的点、滑、推、送，都是温健这个大老粗这辈子都无法学会的动作。
但他喜欢。
作为一名教练，沉迷于自家队员跳舞，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点奇怪。
但是夏凯凯的舞蹈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有种魔一般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很容易就沉迷了进去。
所以说。
就连温健这种大老粗都能看出夏凯凯的好来，倪白那小妮子竟然还总是针对我们夏凯，这特么不是有私心是有什么？
等他查出来的，查出来了弄不死她们！

第16章 我有靠山
温健和倪白吵架，夏凯凯离开选训队这件事，很快就在队里传开了。
温健和倪白被上面的领导叫走，下午都没能带训练。
但是夏凯凯却无人问津，本来就是队里可有可无的幽灵人物，在不了解夏凯凯能力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认为即便夏凯凯离开选训队并不是什么损失。
不过晚上，夏凯凯还是去见了一个人。
他二姨，晚饭前打来电话，喊他去她家吃饭。
拒绝不了的夏凯凯，急忙整理自己的记忆，翻检出有用的信息，然后找温健请了假出门。被领导批评了一下午的温健毫发未损，肉盾般的身体和流氓般的心态让他将这一下午的训话都当了耳边风，还开车送了夏凯凯，等到了地方也没上楼就走了。
夏凯凯按下电梯上了楼。
十多年的老房子了，外表看着有点斑驳老旧，但是内有乾坤，一梯两户，电梯开门就能够看见二姨家的房门开着，一个男人探头来看，看见夏凯凯便招手说道：“凯凯来了？快进来，你二姨给你包饺子呢。”
“二姨夫。”夏凯凯打着招呼，脱鞋进了屋。
此时从厨房里转出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利落的短发，严肃的面孔，但是在看见夏凯凯的瞬间，笑容暖的不行，一边说着“来了？再等等就快吃饭了。”一边伸出沾满了面粉的手在夏凯凯的脸上掐了掐，接着又在掐过的地方拍了拍脸，这才转身进屋。
夏凯凯笑着，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模样，喊了一声：“二姨，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对我。”
二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多大都是我乖儿子，我想掐就掐，怎么的，不让啊？”
“让让让。”
二姨夫在边上笑着，将剥好的橙子递到夏凯凯面前，视线在他脸上一扫，便说：“瘦了不少啊，听说你最近又开始训练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和我说说？”
夏凯凯拿起一瓣橘子也不客气，脱鞋盘腿在沙发上，一口气吃了一个才开口说道：“我挺会跳舞的，就去滑冰舞了。”
“会跳？多会跳啊？街舞还是蹦迪啊？”
“国标，跳的特别好。”
“真的？”
“真的。”
厨房里传来声音，“凯凯，一会跟二姨跳一个。”
二姨夫说：“我们来一个？”
夏凯凯：“……”
原主没这方面的记忆，他应付不了，只是依稀记得，二姨夫晚上好像要去跳广场舞，还被二姨数落过好几次，后来似乎二姨晚上也就跟着一起去跳了。那应该是会跳的……慢三、慢四、快三、快四。
二姨夫说道做到，已经从里屋推出了他的移动大音响，一通熟练的操作，音乐播出来夏凯凯一听，这是维也纳华尔兹的曲子，3/4拍，也就是快三步。
二姨夫抖了抖手，在客厅中间看着夏凯凯，夏凯凯只能吞了嘴里的橙子，去抓住二姨夫的手，下一秒腰就被搭上了。夏凯凯蹙眉：“我跳女步啊？女步跳的不太好。”
二姨夫牛批轰轰地说：“没事，你跟着我的舞步跳就好了。”
夏凯凯：“……”
音乐渐入。
夏凯凯心不在焉地跟着二姨夫跳一曲，没什么眼神动作的，就连手都是塌下来的，只有脚下的步伐一丝不差地跟着领舞的对方，在屋里横七竖八地跳。
舞曲结束，二姨夫留言如下：“我跳的还行吧？帅吧？我看你也行。冰舞怎么说呢，到底和舞蹈不一样，我不太懂，但是你要是需要练跳舞，可以来找我。”
“……记住了二姨夫。”
这时二姨走了走了过来，拨弄着自家的丈夫说：“去看一下锅，饺子下了，记得点三次水。”
“诶。”
二姨又看夏凯凯，说：“二姨跟你跳一跳。”
夏凯凯看着二姨伸出的手，眼眸微眯，基本知道了二姨这次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于是，抓上二姨的手，揽上二姨的腰，夏凯凯将跳舞的气势拿出来，交握的手高高地举着，他低头去看这位年长的女性，嘴角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维也纳华尔兹，是优雅的，是矜贵的，是华丽的。
夏凯凯领着人，在不算大的客厅里跳出一圈又一圈，脚边的凳子和桌子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每一次他都可以恰到好处的安排舞动的方向。他带着人旋转的力度毫不迟疑，二姨的围裙洒落白色的面粉，旋成了一个个的圆，就好似绽放的花儿般，雍容贵雅。
躲在厨房门口看的二姨夫嘴巴张着，下巴都掉下来了。
一曲舞罢，夏凯凯退后一步，牵着二姨的手笑。
二姨却看着他，笑不出来。
二姨说：“一定要留在队里吗？二姨已经在帮你留意工作了，就等你毕业了。”
“这不还有一年才毕业呢吗？”
“训练那么辛苦，去大学读书多好。”作为局里的领导，她这话在外面是不能说的，也只有对这个侄儿才会开口。
夏凯凯摇头：“二姨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跳冰舞的，跳出成绩出来。”
二姨抿紧了嘴角，眼眶都红了：“我真是……怎么说你都没用，你妈要是在这儿，她肯定也是支持我的。你说你，有时候我真的想狠狠的训一顿，可是一看见你这张脸……”说着二姨拍了拍夏凯凯的肩膀，却闭了嘴。
夏凯凯牵着人去沙发上坐下，又扯出抽纸擦了二姨额头的汗水，就见这位成熟的女性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向了自己。
二姨说：“那行吧，你搭档这件事我帮你想办法，我也想知道，倪白究竟对你有什么看法，这心偏的没边儿了。按理说这次的选训是我们省队的内部资源整合，她留着队里的人才不用，找来外面的人训练，低调着一点我也不说什么了。她就厉害了，把自己人撵走，好的资源都给了外面人，这都哪儿来的毛病！”
夏凯凯也不说话，只是捋着二姨的后背给她顺气，嘴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怎么说呢？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有靠山的感觉就是好。
……
从二姨家离开，夏凯凯并没有直接回宿舍，反正时间还早，他想要亲自去感受一下这个城市。
记忆里的那些已经黯淡了的美好，也只有自己亲自去看过，才能够再次被点亮。
步行去了地铁站，坐上地铁，前往自己想要去的景点，吃一吃自己想要吃的美食，然后拿着一个卷筒冰淇淋穿过热闹的小吃街，走到了海边的步道上。
不过九点钟的时间，S市几处夜间的景点人还很多，谈恋爱的男女其实并不多，大晚上的他们情愿缩在小屋里亲亲热热的玩手机，也不会来这里吹海风。会来这里的都是些外地的游客，一家家的出行，往往还有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孩子，有些小孩的手里拎着小桶小铲子，那是已经玩完回来了。
夏凯凯顶着海风去看大海，眯着的眼眸里映着远处渔火的星星点点，与那漫天的星河。
指尖触到冰冷的液体，回过神来才发现，捏在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也没有吃两口，可惜。
他转过身去丢冰淇淋，差点与一名迎面而来的女性撞上，两人都是脚下步伐一顿，然后礼貌又克制的笑了一下。
夏凯凯本来是笑着的，但是视线突然就被一个身影虏获，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的几乎要破胸而出。
“咚咚！”
“咚咚！”
只见在那女性身后走来一个男人，悠然的漫步在临还的步道上，身上穿着中长款的风衣，里面是一套西服，系在脖颈上的领带很规矩，整体的打扮就像是才从会议上离开一样，在这样的景点虽然不常见，但也并不少见。
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
这是一个外国人。
绿色的眼睛在夜晚看不分明，只是觉得眉眼格外深邃，夜晚昏黄的灯光照亮他的眼眸，变幻色彩很迷人。但是整体的轮廓又不像欧美人种那么深刻，就像一个中外的混血儿。
混血儿通常都很帅，这个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他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独自漫步便仿佛走在T台上，有种凛然不可侵犯，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禁欲感。
“好帅！”
“中外混血儿吧？”
刚刚差点和夏凯凯撞上的女性与她的同伴低声交谈。
夏凯凯脸色复杂，想说，这小子才不是中外混血，他是法国和米国原住民印第安人的混血。不负责任打一炮就走的外国帅哥，与贫穷的原住民结合后的原罪，几乎注定了他会被父母家人抛弃的的命运。帅并不能成为活下去的能力，贫穷和饥饿一直伴随着那个人的幼年和童年，于是为了活下去，掌握了各种阴险恶毒的手段，就像一头孤狼独行在黑暗街区的阴影里，直至被自己领回家为止。
维克多怎么会过来？
又或者说是穆渊。
地球那么大，转世重生的自己在地球的另一端，竟然还会有和这小子重逢的一天。
夏凯凯的心思复杂，浓郁的怀念与感慨之中还涌出更为强烈的危机感，阻止了他上前认亲的脚步。
理智拉扯着他，提醒他，过去的已经过去，已经脱轨的列车终于以车毁人亡为结局展开了新的篇章，这一世就让他们想两条永不会交集的平行线，各自安好吧。
收回目光，夏凯凯再也没了游完的兴致，朝着与穆渊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他没看见，在他身后，原本均速走着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目光往他之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
第二天，上午训练。
夏凯凯虽然也上了冰，但却离得倪白那边远远的，反而在双人滑这边有不少朋友，训练结束了还能说上几句话。
中途，谷丰带着周子琦滑过来，在夏凯凯面前绕了两圈又走了。不是夏凯凯小心眼儿，但他确实可以感受到谷丰在他面前展现出的那种优越感。
夏凯凯的视线落在周子琦的脸上，周子琦犹豫了一下避开。
夏凯凯很好，舞蹈部分尤其的好，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冰控能力不行，双人滑的部分也确实有很多问题，周子琦和谷丰搭档，并不清楚自己的舞美部分一瞬间降低了多少分，但她能够感受到谷丰在步伐部分比夏凯凯更好，托举时候的平衡性也很强。
周子琦的目标是全国大赛的奖牌，和谁搭档她并不在意，只要能和她一起达成目标就行。
目前看来，显然谷丰距离那个目标更近，再加上倪白教练的刻意维护，暂时……至少暂时，在夏凯凯没有更大的进步之前，她并不想与谷丰拆了。
因此。
当周子琦避开了夏凯凯的目光那一瞬间，夏凯凯就什么都懂了。
“转起来！加速！加速！1、2、3、4，好！很好！漂亮！转的很漂亮！你们两个人很棒！”倪白激动的声音从冰场的那边传来。
她的声音很大，嘹亮的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要想S省队的冰舞走出去，除了谷丰和周子琦搭档以外，其他人都不行。
然而她兴奋的期待，却与队内其他三个被冷落的女队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凯凯滑到护栏边上休息，冷眼看去。
温健从身后探出头来，说：“看看倪白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关系。夏凯，龚领导怎么说的？要不把人撵走？把周子琦抢回来？让这两个人气的干瞪眼儿？”
龚领导是夏凯凯的二姨。
夏凯凯想想刚刚周子琦的眼神，摇头，笑了一下，说：“算了吧，我对强迫人没有兴趣。”
“怎么？”
夏凯凯没说。
温健什么人啊？人精一个，眼珠子一转就想通了，脸色愈发地沉。
上午训练时间还没到一半儿呢，倪白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十分钟后再回来的时候眼眶红肿，身后还跟着花滑队的总教练余正茂。
余正茂不过四十多岁，很年轻，是女队的教练。虽然这几年S省队因为男队那边出了两个非常出色的男队员，女队的风采被压制，但是早在三年前，S省女队的水平在全国都很高，每年都有一两个女队员选进国家队，时不时的就在全国比赛里为S省队捧回一个奖牌。
说最近的。
去年华国花滑女单第二名，就是余正茂带出来的队员，周悦珊，队里人称小珊姐，也正是夏凯凯重生前的原主表白的花滑队“一姐”。
这位总教练很有气势，进了冰场就把手往那里一背，也不说话地看着。
冰场里的温度就凭空低了几度。
倪白红着眼睛叫谷丰出来。
谷丰一头雾水的走出来，就听总教练余正茂说：“你进选训队的手续还没办完，等办完了再来练吧。”
谷丰脸色大变，看向倪白，倪白对他使眼色，那种低调的模样，再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气势。
然后余正茂又说：“夏凯你过来，带两个女队员，继续训练，剩下的等……嗯，等……”
“谷丰。”谷丰小声提醒。
余正茂说：“等我们回来！”
余正茂带着人走了，倪白自然也得跟着去，于是冰舞选训队里剩下的女队员都看向过了正滑过去的夏凯凯。
其实让夏凯自己挑人这件事是不太妥当的，余正茂本来的意思是让倪白安排，或者温健安排，但是一时口误，说完也没意识到问题的就走了。
夏凯凯和温健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人就真的过去挑搭档了。
梅子可不管那么多，隔着老远呢，就跳着高高地说：“夏凯！夏凯！我我我我！我跟你走！”
夏凯在她面前停下，笑了一下，梅子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摆，像开火车一样滑走。
剩下三个女孩都很矜持，没有梅子那活泼开朗的性格，即便心里翻涌的厉害，面上也不好太显，甚至都不太好意思看夏凯凯。
周子琦嘴角微微地抿着，很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当夏凯凯滑近的时候，她偷偷擦了一下自己的手，已经做好了滑出去的准备。
真是麻烦，为了让我当搭档玩出那么多的手段，就不能等实力都稳定了再说吗？
周子琦这样想着，悄然挺直了脊背，冰刀刺入冰面，只等轻轻一用力……
夏凯凯，在下一秒，就从她面前滑过了。
朝着她身后的女队员伸出了手。
“李琴，愿意和我一起训练吗？”
周子琦猛地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17章 李琴此人
夏凯凯不选周子琦有他的理由，但其他人看起来，夏凯凯这就是不给周子琦面子。
包括周子琦。
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惊愕到空白，继而便再也无法保持她云淡风轻宛若冰霜百合的表情，眉心蹙紧，一双眼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李琴脸涨的红红的，在握上夏凯凯的手之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夏凯凯笑着，将李琴往身后轻轻一推，李琴就抓住了梅子的衣摆，三个人欢快地开着火车滑回去了。
温健在冰外面呵呵地笑着，开心的不得了。
不管怎么说，搭档的事情是解决，至于周子琦这女孩……你表现的出色不是你朝三暮四的理由，既然觉得谷丰更好，那便留在谷丰那边吧，这世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不是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也不会因为没和你搭档就丢了冠军，事实上究竟是谁赢谁输，现在还不好说。
后来温健问夏凯凯，梅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选李琴？
夏凯凯回答他：李琴是我见过最文静的女孩，不争不抢柔韧似水，我也希望可以在她身上看见那抽刀断水水更流的绵延精神。而且，你没注意吗？她有一种细腻的，近乎于纤细的特质，因而她在冰上的姿态也有种让人心动的柔软。
温健闻言愣了愣，记忆里的李琴是一个安静到毫无存在感的女孩，甚至回忆不出她放声大笑的画面。然而仔细回想，却又发现李琴那让人看着还觉得挺不错，挺流畅的身影，确实有着其独特的韵味，似暗夜留香，小溪脉脉，又如风吹云展，微风徐徐，在身边让人习以为常，但一旦去追根溯源便是一片芳华妙曼。
如果说周子琦是那悬崖峭壁上的一朵优雅稀缺的兰花，那么李琴便是那山脚下蜿蜒流淌的溪水延绵不绝。
当大家抬头去看，可能会忘记脚下，却不能改变它在脚边环绕的事实。
李琴可能并不是比周子琦差，只是大家的目光都被周子琦吸引了过去，若一定要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便是各有风华吧。
这样一想，温健才发现了李琴身上那种含蓄温润的美好，简单地梳个独辫儿，站在那里的女孩，双手放松自然的在胸口交握，即便站姿都是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淑女劲儿。
哎呦喂！
夏凯那小子的眼光真毒辣，竟然发现了这么一块儿璞玉！
哈哈哈！好啊！
这三个人的队伍，现在由温健管着，至少冰上这一块他是没问题的。
他没有改变倪白的训练顺序，作为才接触冰舞的教练，他小心谨慎，求知若渴，每天晚上回了家都在研究冰舞的规则，一晚上一晚上的看了不知道多少视频，还请教了不少的冰舞教练。而且因为他们头顶上有人的原因，倪白不情不愿的拿出了全套包括自由滑在内的编排，温健只要照着指导，别的不敢说，但是保证夏凯凯选训队顺利毕业绝对没问题。
温健的想法比较乐天。
他是花滑教练，自然而然侧重在冰上技巧和节目的完整性上，因为对舞蹈的了解本身不够，因此也并未过多的关注这一块。
好在夏凯凯是“黑池”舞王。
他可能无法滑出高分的冰上难度技术动作，对花滑的整套规则也不算非常了解，但是因为他会跳舞，能跳舞，跳好舞……怎么说呢，该说是他与温健算是锅配上了盖，取长补短，携手并肩，也算是未来可期，可喜可贺啦。
谷丰那边为了补办进入省选训队的手续，直接停训了两天，队里的两个女队员自然也只能跟着休息。
等着第三天回来一见周子琦还留在队里，自然也是一副可喜可贺的模样。
搭档和教练的快乐轻易弥补了周子琦心里的创伤，自觉要争一口气，便配合度十足的训练。
这三个人的力气往一处使，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惜就苦了队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儿，冷板凳坐的屁股疼。
夏凯凯对此也爱莫能助。
冰舞是两个人的运动，像他现在这样1V2的训练已经不利于冰舞的训练，再加一个进度就更慢，更何况那女队员确实也能力有限，但凡好一点也不会被倪白那样冷落。
说到底，现在倪白就等着她自己主动退出呢，便可以一心一意的培养她看中的两人。
之前吃了的一场亏倪白根本没往心里去，嚣张是不再嚣张了，但是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早就想清楚了，谷丰加入省队对各方面而言，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滑俱乐部的出色选手一旦加入省队，以后获取的荣誉就归为省队。况且谷丰在全国多少是有些名气的，至少S省队需要他这样的队员。
双方各取所需，合作顺利，因此即便上面问了话下来，倪白也有足够的理由堵回去。
现在就等谷丰通过了选训队，再在省运会拿个好成绩，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进了省队。万一表现更好，她还可以拿下明年省队送往国家集训队的冰舞名额，到时候谷丰进了国家队，再代表国家出国比赛什么的，自然不会再有人说她的不是，只会认为她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
倪白想的很明白，即便这个吃相不太好看，但吃饱的毕竟是她，饿肚子的人只有羡慕着。
她现在有有天赋的谷丰，还有这两年省里发现的最出色的女队员，两人组合，必然会迸发出让人眼睛一亮的光芒。
倪白催促两人，努力训练，甚至顾不上坐冷板凳的女队员。
过不了几天就是选训队的期中小测，她希望自己中意的这对组合可以一鸣惊人，让所有人惊叹。
夏凯凯自然也在努力地训练。
一个月的时间，要说花滑运动员可以将一套节目滑的多好，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在大家都在同一水准上进行的测试，已经可以看出优劣，该劝退的劝退，该转项的转向，该组成正式搭档的就要固定下来。
无论冰舞还是双人滑都是两个人的项目，搭档双方需要足够的时间培养默契，在这种精细磨合的过程里，将制定进一步的考核标准，直到打磨出最后最发光的砂砾，金子显现，选训队的任务自然也就达成。
对于一部分成绩不上不下的选训队员而言，这次的期中小测足以决定生死。
因此等着那一天的日期临近的时候，整个选训队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温健比夏凯凯还紧张，提前一天就不厌其烦的的吩咐，晚上还到夏凯凯的寝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夏凯凯安慰回去的。
第二天夏凯凯在习惯的时间里起床，早操、吃饭都和平时不变，等到了八点过，就慢慢的往滑冰场走了去。他到训练场的时候，很多选训队员都到了，还有些教练，不仅仅是选训队的，还有队里那些正在带冰舞和双人滑的教练。
主教练余正茂自然也要过来。
夏凯凯进去的时候，教练们坐了一排，也不怎么说话，但是气场十足，队员们纷纷噤声。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才换好衣服的梅子走过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紧张。”梅子说。
夏凯凯安抚：“不用紧张。”
梅子看向身边的李琴：“琴姐，你紧张吗？”
李琴声音轻柔地说：“有点儿。”
梅子蹙眉：“有点儿啊？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不就是期中小测吗？怎么来那么多教练？”
李琴抱着梅子，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安慰，很是温柔。
夏凯凯见没自己什么事，视线就扫过了教练组。
让人意外的是刘云海竟然也来了，他作为男单教练，选训队的考核内容可以说和他毫无关系，今天会过来，大约真的是来凑热闹的吧。但刘云海这人……真和凑热闹这种事没什么关系。
正看着呢，刘云海突然转过头来，视线对上，刘云海的脸上就露出了鼓励的笑容。夏凯凯莫名觉得刘云海是来为自己加油的。
教练席上。
温健也早早地到了。
他身边还坐着于元国。
于元国有两个队员转来滑双人滑，能不能选上，也不能再回来滑男单了，所以他现在正在到各个市体校和俱乐部招小队员，这一批孩子也将是他带的最后一批。
于元国叹了口气，感慨地说：“哎！最后一批了，带完就退休了。一茬茬的长大，一茬茬的被割走，到头来也没带出什么有出息的，遗憾呐。”
温健抱着个水杯靠在椅背上，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说话。
他紧张。
竟然比当年带夏凯出去打比赛还紧张。
因为温健的脸绷得很紧，阴沉沉的，看起来很丧气，所以倪白带着谷丰他们过来的时候，看见温健这么一张脸，下巴变微微扬起来了几分。
自从她和温健吵架，夏凯凯离队之后，他们都刻意避开了彼此，大部分时间都分开在两个冰面训练，也没见过对方练的怎么样。但是夏凯凯的问题是在基础上，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哪有那么简单。倒是谷丰的基础很好，最近再和周子琦磨合了那么久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起来了，今天的表现是肯定不会差的。
“去把衣服换了。”倪白摆了摆手，让周子琦换衣服。
为了今天的小测，她做足了准备，甚至连比赛服都提前做好，尤其是女伴的裙子，穿没穿的差距很大，光是视觉上就完全不一样。
倪白心里也明白，夏凯凯的舞美不错，所以要想压过夏凯凯的舞美，自然只能在服装上做功夫。
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得让队里的教练们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可能说起来不好听，但是没错，能力出色的谷丰自然要配上备受期待的周子琦，只有强强联合才会是他们S省冰舞项目未来的希望。
换了衣服回来的周子琦引起了一片热闹，还有人打趣地吹口哨，周子琦冷着一张脸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转眼，时间也就到测验就要开始了。
梅子和李琴似乎有点被周子琦的气势镇住，频频的往那边看，话都少了。
倒是教练组这边，于元国对温健低声说道：“看来倪白这是下了本钱了。”
温健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实际上心里差点儿后悔死，特么怎么早没想到做比赛服这个骚操作，那娘们儿果然厉害！

第18章 《一步之遥》
今天的测验只有短节目，选训队员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掌握一个短节目。
大家都滑一样编排的节目，其实反而比较好对比。
双人滑先上的场。
姜华竟然是第一个被点名的。
能被叫上场第一个亮相，也说明了姜华的能力确实不错。
双人滑的短节目用曲名为《海浪》，是一首节奏很紧密的歌曲，音乐就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浪花翻卷之中，好像积蓄着更多的力量。
在冰上，只有姜华和他的搭档在随着音乐滑行。两人的默契度很高，随着节拍舞动，脚下的冰刀交错，当滑出一个圆弧形之后，音乐像是达到了一个高潮，两人便是一个后外点冰三周的跳跃。
两人同时起跳，三周后又同时落地，质量非常的高。
“啪啪啪！”掌声响起。
海啸来临。
雷鸣电闪。
姜华单手将他的女伴举起，女性性感的线条在被男性强悍的力量支撑的时候，得以得到完美的体现，两人再次顺利的完成了一个托举动作。
“啪啪啪！”又是掌声。
于元国呵呵地笑着：“你说，这个姜华要是滑双人滑滑出了名堂，是我这个教练失职呢？还是我这个教练的荣誉？想着觉得心里挺复杂的，但是我挺高兴，姜华要是能够滑出去，也不枉费我为他操心了那么多年。”
温健抿了抿嘴，装成听不见。
当他听不出来呢？这是在炫耀呢。
啧！有什么好炫耀的？人家滑双人滑发达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2分10秒的双人滑测验过去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选训队员就都滑完了。
这些选训队员，越到后面越差，螺旋线旋转的时候轴心转飞了大半个场子的比比皆是，还有人甚至没办法一次性把女伴儿举起来，当然也有举起来却把女伴摔在地上了，简直就是车祸现场。
这一对比，姜华确实表现的不错。
找到人生目标的姜华老实了不少，满身酸臭气也渐渐看不见了，坐在人群里笑的很敞亮。等曾怡丝点名表扬了姜华之后，整个人笑着跟个灯泡似的在发光。
于元国老父亲似的“呵呵”笑，就差捻着胡须发出咩咩的得意声。
等到了冰舞，夏凯凯已经换好了冰刀鞋准备起身，倪白却张嘴喊道：“谷丰和周子琦你们先来。”
国际惯例，先上场打头阵表现都不会太差，姜华他们就是个例子。
有教练在低声议论：“这就是要转过来的谷丰？”
旁边坐着的是曾怡丝教练，也低声回答：“嗯，冰舞实力挺强，全国青年组的第三名，要不是和倪教练关系好，可能已经去A市了。”
话被她这么一说，倪白利用职务便利培养自家亲戚这件事的错误就没了，反而变得她大公无私一心一意为队里。
总教练余正茂看了她一眼，扬眉。
曾怡丝并不在意，都是同僚，该帮就帮一下，倒是上面那位有点不依不饶，这样想着，曾怡丝对夏凯凯反而还有点意见。
今天的谷丰穿着缝了金线的衣服，很正式，这是他上个赛季的比赛服。周子琦穿的比赛服早就引起了轰动，黑色秀金的长裙，走动时裙摆翻卷出一片红云，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再加上那暗红色的口红，很是性感。
两人上了冰，直接来到了场地中央，深呼吸一口气，将手牵上，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亮相。
穿上了比赛服的谷丰确实气场不一样，这样的准备也说明了他对今天测验的重视，先一步就取得了教练们的好感。
随后。
音乐响起。
《一步之遥》
来自于法国著名作曲家的经典曲子，是一首很常见的探戈舞曲。
故事里描述的是一对年轻人在酒吧相遇，华丽奢靡的曲风将夜晚的狂野和放肆展现出来，又压抑的，呈现出属于夜的危险。
男人和女人一见生情，火热的身躯和饥渴的内心化成了暗夜的舞曲，在那欲拒还迎的游戏里，两人渐渐生出欲望的火苗，直至爆发！
酒吧特有的蓝调，在这一刻响彻冰场。
周子琦舞动着她修长性感的身躯，与谷丰的步伐融合在一起，黑色的长裙开叉到了大腿，弓出腿线的时候慵懒性感，翻卷的红云在她臀部摇曳，她的眼神冰冷，在那若即若离中，尽情地舞动她姣好的身体曲线。
谷丰脚下的用刃很不错，节拍感也很好，图案舞部分虽然有几次周子琦滑远了，都被他搂了回来，很好的控制着自己与舞伴的距离。
但是怎么说呢。
内行看门道吧。
而且夏凯凯看的部分和其他人不一样。
职业习惯，他不太喜欢盯着别人的脚去看，而是更加侧重在对方的上半身。
弧线滑行的时候，谷丰的手掉下来了，低于肩膀，这里要扣分。
从一开始，谷丰和自己的舞伴就没有眼神上的交流，这里也要扣分。
还有重心，动不动就偏，这导致上半身的姿势不够稳，会被扣很多分。
好吧好吧，这里都是职业国标舞的要求，再看看脚。
图案部分跳错了两个关键点。
捻转步两个人同步性不足，周子琦跳的更干脆利落，因而显得谷丰有些犹豫不决。
原地旋转托举动作……嗯……或许是年纪小力量不太够，说好的原地托举变成了螺旋线，这里应该要扣分的吧。
夏凯凯这样想着，场上的短节目就滑完了。
“啪啪啪！”掌声响起。
小问题真的不少，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已经初见默契。
然而这份默契却是牺牲了冰舞选训队其他人的利益换来的，原谅夏凯凯欣赏不能，也不会为他们鼓掌。
“夏凯，干什么呢？到你了。”倪白开口，在外人面前，她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声音还算温柔。
夏凯凯站起身，拉着梅子的手走向了冰上。
上冰的时候，梅子的手用了用力，似鼓励，似不安。
夏凯凯反手捏了捏她，然后笑了一下。
梅子还想说什么，夏凯凯却更早地说话：“看着我，诱惑我，让我爱上你。”
梅子的脸腾的就红了。
上了冰，夏凯凯松开了梅子，轻轻推了她一下。
梅子顺着他的力量朝左边滑去，夏凯凯则朝右边滑出，两人在冰上画了一个心，然后再在终点汇聚。
夏凯凯再次牵上了梅子的手，梅子的脸还是红的，但是却坚定地点头：“我会看着你的眼睛的，我撩你，让你爱上我。”
小妮子说话的时候牛气，不服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小的身躯里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夏凯凯笑了下，手腕一抖，将她搂进怀里。
看向教练席。
点头。
亮相结束。
可以开始了。
于是，《一步之遥》那幽深缠绵的靡靡之声，再次回荡在了滑冰场的上空。
探戈的音乐声好像在耳边响起，大提琴的声音在迅速地拉出一个长音之后，瞬间转了一个调，于是顿挫感顿时呈现。
梅子在夏凯凯的掌控中转身，将后背靠在了夏凯凯的胸口，腰腹顿时被一只手绅士地搂上。
那手的位置非常的巧妙，不会太上也不会太下，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太轻或者太重，恰到好处的力量施加在腰腹上，起到了引领的作用。
梅子浑身放松，曲线尽展，踩着冰刀鞋的脚就像是穿着艳丽性感的红舞鞋，三寸高的高跟鞋成为了腿的延伸，舞出性感的曲线。
她扭动身体依靠着夏凯凯，缓缓的拧动腰垮，性感妖娆。夏凯凯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下滑，似爱抚，似挑逗，性感热辣。梅子的腿像是追逐着那手掌，缓缓的朝前躬出，将身体拉开成了一个极其性感的线条。
暧昧的。
摩擦着。
那种缓慢的过程就像是不断蓄力的弹簧，一点点的拉开，延伸，不断的延伸到了极致！
倏然间。
夏凯凯抓着梅子的手轻轻往外一送。
梅子身上轻薄的小纱裙刷的飞开，在冰上迅速的地转了三圈。
力到尽处。
是收的力量。
下一秒，她的足尖轻点，又转回到了夏凯凯的怀里。
两人一起摇曳。
激情奔放，性感优雅。
很，很性感。
裁判们看的目不转睛，呼吸不觉间都屏住了。
该怎么说呢？
两人的眼神交流的太强烈了，似利剑一般的交锋，强硬的，冷锐的，厮杀的血流成河，但是下一秒，又柔软了下来，缠绵的对视，仿佛紧紧缠绕的丝带分不清颜色。这一放一收间，就连天地都变了颜色。
而且最不一样，也是最迷人的部分，是两个人的姿态，就像在看一场专业国标舞的现场一样，微微低头去看着怀里女孩的男人，身体的腾挪翻转间都维持着足够标准的姿态，几乎可以称之为是教科书一般的样本。
那一进一退间，滑出了探戈舞曲顿挫的的性感，他的身体往前送出，一点点的推，再推，再推，于是蓄满了力量，下一秒就骤然释放。
就像在那昏暗酒吧里，一个男人被嘴里咬着樱桃，肆意挑逗的女人引诱到了极致，终于无法忍受的紧随其后去了酒吧的后门。
“嘭”的一声。
他将女人捆在墙壁和自己的中间。
旁边是泛着恶臭的下水道，阴沟里的老鼠在用绿色的眼睛阴险地窥视。
男人怀里的女人热辣火烫，涂着厚长睫毛的眼睛瑟瑟的颤抖，继而勾起了丰润的唇。
男人低下头去，想要亲吻。
女人恶意地躲开，发出猫儿一般的笑声。
男人伸手，一把捏着的女人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缠绵。
热辣。

第19章 舞美和技巧
冰上的夏凯凯紧紧拥抱着他的女伴，极尽所能地展现自己的舞技，脚下的冰刀碍事的不行，脚步时不时的就变得乱套。
然而。
步伐可以丢，气势不能丢。
夏凯凯简直是用生命去诱惑梅子。
梅子不服输的与他视线交缠，每一次的弓腿，每一次旋转，都舞出了她从来不敢放肆展现的身体线条，弯曲的腰线和挺翘的臀部是女人身上最迷人的部分。
旋转间，她简直想要尖叫！
我一定是这个舞台上最性感的女人！
领舞的男人是那么的专注，火苗似乎在那双眼里燃烧，全都是对她的倾慕，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和他来一场成年人的游戏。
“呼——哈——”
在耳边响起的呼吸声，简直能将耳朵融化。
梅子的眼眸潋滟，几乎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
但也正是这种情难自禁的表现，将探戈的意境展现了出来。
教练们，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选训队员们更是有人夸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真的。
夏凯凯和梅子滑的怎么样都忘记看了，光顾着看人了。
冰上的两个人像是聚光灯一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与其相比，谷丰那一对可能更加规范，但是却缺少了让人脸红心跳欲罢不能的魅力。
谷丰一开始目光也被吸了进去，但是他很快就挣扎了出来，他看身边满脸羡慕认真去看的周子琦，又看着四周围突然寂静下来的人，心里的小火苗腾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想要大喊一声：一群傻子，都被那个戏精骗了，你们看看他的脚步，图案舞关键点错了多少？定级最多二级好不好？还有捻转步也飞了行不行？原地旋转托举的轴心也有问题都好不好！你们都在看个什么鬼？看不到他滑的很狗屎吗？
狗屎？
见过香的狗屎吗？
夏凯凯滑的韵味十足，你才是狗屎，你们全家都是狗屎！
被吸引了目光的人如果知道谷丰在想什么，肯定会不满意的骂起来。
步伐可以练，捻转步飞了可以稳，原地旋转托举的轴心转一转就找到了，但是在这种韵味十足的探戈舞，真是翻遍了整个省队都看不见好不好！
就你滑的那是特么什么鬼东西？你的步伐就能定成四级了吗？还不是错了很多的地方？而且论舞姿，论气场，你拍马都及不上夏凯凯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滑的还是男单呢！
夏凯凯最后一个原地旋转的托举只转了两圈，是非常明显的扣分点，但是很快，待得第二段的图案舞上来，很多人就忘记了他之前失误的地方。
冰刀鞋在冰上切过，就像抛开了胸腔的手术刀，鲜血蜂拥而出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鲜活跳动的心脏，音乐就仿佛那恶魔的手指，玩弄般的在心脏上撩拨来撩拨去，瘙痒的，颤动的，犹如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认真跳舞的夏凯凯真的很优雅，华丽，充满了贵雅的气息，就像英伦的贵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和骄傲。
在舞池里。
没有人可以让他弯下脊背。
他是天生的舞者！
这是他的地盘！
他在自己的领域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人为他着迷！
一曲舞罢。
夏凯凯与梅子双双停在了场地中间。
面对寂静的观众席，梅子有些不安的与夏凯凯一同谢幕。
下一秒。
“啪啪啪！”掌声响起。
还有人吹响了口哨。
“夏凯！卧槽！你秀儿啊！”
“帅呆了！”
“好看！”
选训队员为夏凯凯鼓掌，为他尖叫。
姜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鼓掌。
冰舞这种运动，因为没有高难度的动作，所以在比赛期间很难因为某个动作而响彻掌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观众才能够全心投入的看完整场表演。
那种从头到尾，连贯流畅的节目，一气呵成的表演，会让观众忘乎所以，直至最后一刻，被感染的情绪会轰然爆发。
这也是冰舞比赛里，很多时候会出现全体观众起立鼓掌的情况。
很多观众其实看不懂冰舞，可不管你的细节分数，只要被节目打动，就足够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冰舞队的队员和教练以外，其他人都在疯狂的为夏凯凯叫好。
这就尴尬了。
其实刚刚要是真的打分的话，夏凯凯这组，还真就不如谷丰那组的分高。
温健也看懂了，但是他不管，反而心里很开心。
我们凯凯都停训一年了，而且还是才接触冰舞，这么紧张的时间，能将整个短节目的完成度达到在70%已经很不错了，谷丰也就是才80%嘛，也好不了多少。
而且看看我们那气场，啧啧！
看看那姿态，啧啧！
看看那韵味，啧啧！
十个谷丰都追不上。
这就是我家凯凯！
不明觉厉的于元国教练说：“夏凯滑的挺好啊。”
温健嘴角往上翘，得意地说：“那是啊，我都没发现夏凯有这天赋，回头要是能滑出点成绩来，也不枉费我为他操的那份心。”
原样的话还了回去。
于元国愣了一下，继而好脾气的笑了。
他说：“孩子们有出息，就是好的。”
刘云海笑着也在与身边的教练交谈：“咱们华国冰舞队不缺技巧，缺的是舞美，头两年国家队那边从体操队和舞蹈队招冰舞运动员培训这件事你知道吗？舞蹈这一块我是不太懂的，但是夏凯那姿态大约是往国际范儿上靠的吧？”
身边的教练点头：“跳的很好，尤其是夏凯跳的最好，所以梅子也被他感染，滑出了足够的水平。”
“比新来的那个好。”刘云海这样评价。
谷丰是华国冰舞队常见的通病，这个问题在华国开始花样滑冰运动的时候就存在，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更好的突破办法，也基本说明这条路已经是一条死路了。
或许，擅长舞蹈的夏凯凯走的比谷丰远。
而且……
刘云海补充了一句，说：“夏凯他才滑了一个多月啊。”
那教练脸色微变，点头：“天赋很强。”
“头两年耽搁了。”
“是啊……”
有人在为夏凯凯叫好，有人在低声议论夏凯凯，总之这一刻，夏凯凯不但在冰上吸引了观众的目光，还持续占据着观众的心，让他们的心脏为自己跳动，为自己尖叫。
这就是舞王的魅力。
就像与生俱来的风情，无人可以抵抗。
夏凯凯与梅子一起下冰，还没等将冰刀套套上，就被一脸冷凝的倪白拦住了。
看着严厉，甚至有些冷静，但是掩不住她眼底的那份气急败坏，她说：“图案舞错了七八处，旋转托举没一个能上三级？你们在练什么？”
倪白的声音并不算大，再远一点就听不见了，但也不需要听见，她身后就是总教练，她是说给对方听的，不外乎就是想要告诉对方，夏凯凯这种就会装的队员不是我教出来的，你们别被他假模假样的姿态骗了，他那套节目根本就没多少分。
余正茂本来还满眼欣赏地看向夏凯凯和倪白，闻言顿时收了嘴角的笑，微微蹙着眉，不太高兴的扫了倪白一眼。
冰舞这运动太考细节，不是专业人士都看不懂，花滑教练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分，看不出名堂是很有可能的，但是作为总教练至少对每个项目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夏凯凯这一对滑的好不好，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不需要其他人提醒。
再说了，选训队才开始一个月，你带来的空降部队滑的好是理所当然，我们自家养大的孩子能有这个程度，难道不应该更加欢喜吗？
怎么看，夏凯凯确实是抓到了舞蹈的精髓好不好。
倪白拦住了夏凯凯一通训，温健离得太远鞭长莫及，等他用肚皮顶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倪白已经抱着膀子将位置让开，不再多说。
不是自己的队员，而且滑的问题还多，却博得了大家的喝彩，这让她无法接受。最无法接受的是教练们也看的眼中异彩涟涟，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冷眼扫过温健，倪白转过头去，说道：“谷丰，刘佳过来。”
心里再不爽，测验还是要继续下去。
冰舞选训队里男少女多，但每个人都要测验，所以男队员自然要再多滑一次。被倪白叫到名的刘佳便是留在倪白队里长期坐冷板凳的女队员。
谷丰蹙着眉先一步上了冰，刘佳没什么自信的跟在他后面。
虽然平日里他们也都会在一起滑，但是谷丰更愿意跟周子琦一起滑是事实，这些日子她自觉没有机会，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正在犹如是干脆退役，还是去双人滑那边试试。
等上了冰，刘佳的手被谷丰牵上，那手上力气很大，抓的她很疼，能够看出谷丰脸上的不悦，可能是因为夏凯凯，但也可能是自己……这样一想，刘佳连双人滑都不想滑了，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要看谁脸色才能活吗？
音乐再次响起来的时候，谷丰明显想要滑好，但是刘佳兴致缺缺，勉强应付着，根本不动脑袋去想接下来该怎么滑才能滑好滑正确了。
谷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低声说道：“刘姐，你认真点儿行不行？”
刘佳收束心神，努力配合。
但是谷丰还是不满意地说：“教练们都在看呢，你滑好点啊！”
刘佳说：“抱歉了，我就这样。”
谷丰气的抿嘴，两人磕磕绊绊的滑完了短节目。
自然是没有掌声的。
冰场里冷冷清清，和夏凯凯之前的热闹天壤之别。
没人特别去针对谷丰，你滑成那样还好意思要喝彩？怎么不先问问自己？
“滑的什么鬼？”
“要舞美没有舞美，要技巧没有技巧的。”
“我看这个谷丰也不怎么样嘛，外面吹得凶，还不是靠舞伴，我看没有周子琦，他就是个屁！”
有些声音并没有避开谷丰，直接传进了谷丰的耳朵里，谷丰脸色涨红，气的眼尾都湿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难堪至极。

第20章 夏凯与李琴的短节目
谷丰气的坐在了凳子上，与刘佳隔开很远。
倪白为谷丰解释：“刘佳的能力还差了一点，两个人也缺少默契。”
刘佳是坐的远，不然能被倪白这偏心的话气哭。别说谷丰只愿意和周子琦搭档，这里面要不是有倪白的默许，能让她一坐冷板凳就是半天半天的吗？能让她心灰意冷吗？
这边，夏凯凯又和李琴上了场。
李琴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上衣，腿上是一条紫色的五分打底裤，露出流畅漂亮的整条小腿，踩着冰刀鞋的模样就像是踩着三寸的高跟鞋。腰上围着的一圈轻纱随着她的走动而缓慢地摇曳，风吹起纱幔，就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一般，有种静的美好。
夏凯凯看着她，想要像刺激梅子那样说点什么，但是当他看见李琴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用开口了。
梅子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但是却太青涩，她的可爱是一种孩子式的可爱，在面对成年人的世界的时候，她的青涩反而成为了一种障碍，所以夏凯凯需要提点她。但是李琴不一样，李琴的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岁月静好的气质在表面浮动，内里也是一种成熟的气息，从她的眼睛就可以看见，这是一个爱过有故事的女孩。
“可以了吗？”夏凯凯在开始前，最后问了一句。
李琴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少语，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主动松开夏凯凯的手，滑了出去。
就像之前夏凯凯与梅子滑的那样，他们在亮相前，在冰上滑了一个“心”。
然后两个汇聚在一起，李琴转过身去，背靠着夏凯凯，踮起足尖，抬起手来，然后在扬高下巴，敛目。一点没有小孩穿着大人衣服的不和谐，同样的动作做出来，李琴不仅仅是成熟性感而已，还有一种极具气质的古典美。
夏凯凯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比梅子高，但是腰围却比梅子细，柔弱无骨似的身子，虽然这样想着有点色，但是确实手感更好一点。而且他和李琴的托举动作成功率也更高一些。
此时。
音乐响起。
还是《一步之遥》。
然而却已经不是酒吧里的故事了。
不一样的人，迥异的气质哪怕跳着同样的舞曲，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也是不一样的景象。
就像是一场舞会。
穿着美丽衣服的女人挽着男伴的手，觥筹交错间，尽显富丽堂皇。
乐队的钢琴手在舞台上弹出第一个旋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于是小提琴手、大提琴手同时将手按在了琴弦上，身体一晃，手臂一抬，第一个音符便从指间流淌了出来。
是探戈！
回荡在耳边的是探戈的舞曲。
宾客们互相观望，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出自己完全不擅长的舞蹈。
尴尬的安静在蔓延，舞会的主人露出了焦急的表情，正要抬手示意换首曲子的时候，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英俊年轻，矜贵而优雅，他在舞池里走过一圈，然后向一位羞涩的年轻女子伸出了手。
“美丽的姑娘呀，我可以请你跳一曲舞吗？”
女子不安地左右观望，怯怯地伸出了手。
她害怕，她紧张，她并不想跳。
但是，当她的裙摆旋出妙曼的线条时，却又美的不可方物。
两个人在音乐声中舞动着身体，像是一对张开了花尾巴的孔雀鱼，摇曳着美妙的身躯，在冰上游动。
夏凯凯优雅中蕴含着力量，李琴朴素间却乍现光华，两人的目光交缠着，碰撞出更加激烈的火花。那缓慢摩擦的动作让人心里发紧，待得他们突然快起来的时候，心脏就像是炸了一样，轰然见，心花怒放！
夏凯凯和谷丰是不一样的。
这样来回对比了两次后，两人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谷丰呆木、刻板，脚下的步伐滑的小心翼翼却少了灵气，在他身上尤其能够看见他对于舞蹈的把握远远不如夏凯凯，夏凯凯是抓到了探戈舞的精髓，他出色的表现，让他的舞伴也充满的光彩和自信，那是一种强者的心态。
因此，夏凯凯和李琴滑完后，场上又有人在吹口哨。
要说前一次的梅子还是个小萝莉，缺少一些探戈舞的性感，那么这次的李琴就前凸后翘的很撩人，看得人心口火热，欲罢不能。
这一前一后，一冷一热的分明对比，再次证明了谷丰的潜力有限，也证明了倪白的眼光显浅，几乎可以听见那些讥讽的窃窃私语。
两个人寒着一张脸，气的心口都疼。
周子琦的脸也沉了下来。
自己滑的时候很难意识到身上的错误，只有看见别人滑，第三者的视角去观察，才能够对比出真正的问题。
原本她满足于倪白的资源倾斜和特殊照顾，暗自得意自己找了一个在全国比赛都有名次的人当了搭档。然而直到今天对比过后……
她突然就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个晦涩的艰难的往前爬着一座小山坡的人。
和。
一个闪亮大步前行在康庄大道上的人。
如果。
如果当初她再想深一点，坚定自己的选择，会不会，今天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倪白没在拦下他们指指点点。
于是冰场里的气氛好到爆炸！
夏凯凯牵着李琴的手下冰的时候，一个逗比跳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蔫了吧唧的野花儿递到他们面前，说：“献给我的最爱！”
夏凯凯伸手去拿，那手却躲开，瞪他：“你个男人滚一边去。”
夏凯凯摸着鼻子笑，李琴没好气的将花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的用穿着冰刀鞋的脚往对方腿上踢，那个活宝闪躲着，叫着救命地跑掉了。
气氛，一时间热闹极了。
教练们在旁边看的也很开心，也没有开口制止。
当夏凯凯跳完后，也算是为这次选训队的期中测验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好与坏大家看的明白清楚，能够筛选出有用的人才，这就是好事。
温健左右都被教练围着询问，他笑开眉眼的模样依然和帅气没什么关系，但大约是相由心生，出了一口气的温健大胖脸显得憨厚可爱，甚至有着几分弥勒佛般的慈祥。
总教练余正茂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准备宣布期中测验结束放假两天的消息，突然心中一动，就改变了想法。
“等等。”他开口说话，叫住了倪白，然后说道：“我想看看夏凯凯和周子琦的组合。”
倪白脸色巨变。
她身后站着的谷丰也变了脸。
但是站在更后面的周子琦眼睛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她期待地看向余正茂，而且用视线的余光疯狂地搜寻夏凯凯的身影。是的！只要我和夏凯凯跳一次，所有人就会知道我与她们之间的差距，夏凯凯是最适合我的，只有我们才能够组成队里最耀眼的一对冰舞组合！
这个时候倪白本不应该说话，但是却又不能不说，巨大的危机感笼罩着她，她一咬牙便说道：“周子琦和谷丰已经确定搭档了，他们磨合的很好，夏凯凯现在在温教练那边，应该也有了固定搭档，怕是不合适吧？”
余正茂蹙眉，见倪白护犊子似的护着谷丰，若有所思。
周子琦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狰狞的色彩，她的身子往前倾斜，嘴巴微微张开，已经打算开口推荐自己。
只要滑一次就好，只要一次，他们一定会发现夏凯凯才最适合自己，你们最期待的冰舞女队员难道不应该和最出色最优秀的男队员搭档吗？这不是你们举办选训队的目的吗？
“余……”周子琦的唇边已经发出了声音。
但是若有所察的谷丰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转过了身来，看着她。
那目光里满是歉疚，还有对她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还有一种不会服输的火苗在跳动。
就像在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留下吧，求你了。”
周子琦的眼眸颤了颤，没等她想的更深之前，张开的嘴便已经闭上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余正茂并没有听见她那短促的声音，倪白还在为了挽留她而争论，谷丰则看着她，目光似哀求。
周子琦的喉咙深处发出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悲鸣声。
错过了。
她再次错过了。
再也开不了口了。
她没办法和夏凯凯搭档了，她的犹豫不决，她的朝三暮四，让她一次次地错过机会。
余正茂无法说服一心要留下周子琦的倪白，他无奈地看了周子琦一眼，不再提了。
周子琦委屈懊恼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让她看向倪白和谷丰的时候，在心里静静地燃烧。
她看着倪白走过来，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说：“你今天滑的很好，谷丰也滑的很好，你们继续努力，一定会成为队里最优秀的冰舞队员。”
骗子！
周子琦在心里暗暗地骂。
但是倪白却轻轻抱住了她，搂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接下来我们就要进行自由滑的部分了，我请了刘工老师过来，根据你们的特点进行一部分的改编，还有黎月老师也答应我，接下来会对你们进行一对一的舞蹈培训……”
刘工老师？
黎月老师？
还有单独一对一的指导？
周子琦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那怒意已经在脸上散去无踪，她又笑了，忘记了自己刚刚打算说的话。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腾而去，因为比起无法与夏凯凯成为搭档的不甘，她知道，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第21章 迎来省运会
选训队期中测验结束后，队里放了两天假, 辛苦了一个月的队员,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温健提前一天就提醒了夏凯凯，提到明天去看比赛的事。
一周前就开始的比赛, 一直拖到现在，不过这样也好, 去了就可以直接看决赛。
说是下午，结果第二天上午温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是中午干脆也在外面吃。
看温健的体型就知道, 他这个人有多好吃。
夏凯凯接了电话，就下床翻衣服, 结果这才反应，自己竟然有两周没洗衣服了。
夏凯凯是个生活技能不及格的人，原先有佣人，更早的时候他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裤都是穆渊洗，所以即便曾经在黑街里走过一趟，夏凯凯也不是一个会做家务的人。
如今来到这个身体，夏凯凯也没有变得更勤快，穿过的衣服裤子都堆在桶里堆了一周，等到了周末才会拿去洗衣房洗, 有时候忘记了，堆两周也是有可能的。
平时穿的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内里不是一般的邋遢。
好在他这样的情况在省队的男队员里并不少见，大哥不笑二哥, 只要别穿着熏得满屋子的臭袜子就行。
夏凯凯只能去衣柜里翻检，不是太厚就是太薄，最后从箱子底下找了一套破了洞的牛仔裤和花里胡哨的红、黄、白、黑杂色衬衣。
往身上一穿。
啧！
年轻帅气潮流范儿十足的青年。
温健看见夏凯凯的时候，眼珠子都定住了，扬眉问道：“啧，跟只孔雀似的，你什么时候买这么一套衣服。”
夏凯凯耸肩，笑：“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温爸爸”语气宠溺地哄着，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模样。
但是等到了商业区，看着夏凯凯站在人群里被关注的时候，温健就知道了。
这特么也太骚了！
夏凯凯长得并不是那种流量明星的精致款，他的脸上有一点颧骨，虽然下巴还算尖，但是整体的脸部线条偏向于硬朗，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非常锋利，初见者一般都不敢和他对视。
但是不得不说，穿着这套衣服的夏凯凯身材太好了，职业运动员的训练造就了他出尘的气质，紧身的牛仔裤承托着他的腿又长又直，破着的洞里肌肤白而富有光泽，有一个洞甚至已经露出了他黑色的内裤一角。这样招人的打扮再遇见上身那彩虹色骚气十足的衬衣后，便达到了极致。
该说是，特别显眼吧。
往那儿一站，看见的人看了第一眼都会忍不住看第二眼，有人羡慕有人不屑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尖叫着，啊啊啊！好帅的小哥哥啊！
夏凯凯被来往的人看着，却镇定自若的，甚至那身体又悄然间挺直了一点，嘴角也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
在舞台上闪耀了十多年的“舞王”，从不会畏惧别人的视线，特殊的生活环境早就造就了他成为人群焦点的习惯。
两人上电梯的时候，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姐姐一起进来，年轻时尚的年轻女孩视线在夏凯凯身上扫来扫去，温健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两个女孩像是看自己一样，老骄傲老自豪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夏凯凯先一步走了出去，温健扫了两个女孩一眼，真是胆小，光顾着偷看了，要微信啊！
“夏凯你……”追上夏凯凯的温健想要说什么，又犹豫着，最终也没将话说完。
夏凯凯也没听见，正对着镜子臭美，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这才继续往前走。
……
他并不知道，在与他一层玻璃之隔的另外一边，穆渊正熟练的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绿色的眼睛锁定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的年轻人男人身上，当看进那双黑色的眼睛时，视线好像有片刻的接触，但是下一秒，拨弄了头发的年轻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雷蒙德先生？”
穆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思绪似乎空白了一会儿。
翻译快速地翻译着记者的问话：“您下午就要参加这次华国国标舞的裁判工作，并且还要担任颁奖嘉宾，您的出现也代表了华国国标与世界国标的正式接轨，请问您对华国的国标舞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呢？”
穆渊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作为国际舞协的常务，出席大国比赛担任裁判或者是颁奖嘉宾是他的工作。
当然并不一定需要他过来，但他还是来了。
华国是他一直向往，却一直没有来过的国家，他一直以为来到这个国家会让他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就连他的心理医生就劝他来华国走一趟，或许有助他那濒临崩溃的理智。
然而并不会。
熟悉的肤色和发色，还有那熟悉的语言，都不断在提醒他那个人的存在，他的大脑神经绷得越来越紧，简直岌岌可危。
然而记者却还在问道：“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您的筷子使用的这么流畅，听说夏凯凯先生是一名华裔，您跟他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穆渊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蹙紧，将筷子轻轻发下，筷架发出“咔哒”的轻响，落在穆渊耳朵里的时候却异常的响亮。他将后背靠在椅背，绿色的眸子凝视着那个记者，微微眯着。
记者被这样看着，有点尴尬，明明被交代过不要当着维克多&#183;雷蒙德的面谈论夏凯凯，但她却忘了。
或许并不是真的忘了。
当一名有野心的女性，在面对这么出色的男性时，她的野心会更加的膨胀，期望得到这个男人的注意力，虏获他的心，哪怕是激怒对方。
穆渊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说：“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女记者急忙起身，走到穆渊身边笑着：“我请您喝杯咖啡吧，还有很多的内容没有采访，或许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这句话翻译没有翻译，他被两个人远远抛在了身后，正在柜台前结账。
穆渊只装听不懂，快步走出。
女记者急忙用不算太熟练的英语重复，一边试图拉住对方离去的脚步。
穆渊转头看她，绿色的眸底泛起冷锐的冰霜，寒气逼人，而在那万年的冰山之下，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涌动着，就好像随时会爆发出来，让人尸骨无存。
女记者从未被人这样可怕地看着，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就连眼睛都动不了。
穆渊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四肢渐渐柔软的女记者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脏不由自主跳得疯狂，她无法分辨其中的滋味，或许是恐惧，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翻译走到她的身边，对她友善地笑了一下，但是嘴里却说：“雷蒙德先生的心为一个人而沉寂，想让那颗心重新跳动起来的不仅仅只有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女记者却读懂了，她瞪着这个阴险的小白脸，咬住了下唇。
翻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在最后一刻迈进了电梯。
外挂式的电梯从六楼缓缓下滑，将整个街景坐收眼底，转身眺望远方的男人露出英武伟岸的背影，就连那倒影中似有若无的一抹绿色，都让人心动。
翻译的心脏砰砰地跳着，痴迷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却看不见男人这一刻脸上呈现出色彩。
迷茫的。
又似乎很绝望。
痛苦的。
在努力地挣扎。
他站在高处，往脚下望去，却仿佛看见了西瓜从高空落在地上，“嘭”的一声，摔碎七零八落，红壤洒落在地面，殷红的汁液顺着砖面的纹路留进沟渠里，裹进下水道那肮脏恶臭的液体中，不断的沉沦翻滚。
抓着栏杆的手背猛地绷紧，青色的血管从皮下浮现，在那白皙的手背上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纹路，顺着手臂一路蜿蜒上爬。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觉得呼吸都痛苦。
真想从这里跳下去。
就像那西瓜。
“嘭”的碎掉。
鲜血和脑浆，红与白混合在一起，一定别样的美艳。
“雷蒙德先生，您怎么了……”
一只手扶上了自己的后背，轻轻的安抚。
还无法从意境中挣扎出来的男人满眼猩红，反身就将那只手狠狠地打开。
“唔！”翻译捂着自己的手，脸色惶恐。
在猩红世界里翻涌的男人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任由那红云在眼前翻卷，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打开的下一秒，男人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穆渊一路快走地回到了房间里，他打开行李箱一通胡乱的翻找，终于找到了那白色的小药瓶。
仰头。
吃下去。
白色的药粒从他的喉咙滚落，放松的身体终于在下一秒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却没有停下来，就好像一直在往下坠，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迷茫，悲伤和绝望。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年，他从颓废到麻木，然而每到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好像心完全空了一样，就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为什么……雨果走的时候，自己没有跟着一起走呢？
说不定他此刻正在坟墓里拥抱那个身体，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哪怕走到地狱的尽头，都不会分开。
懊恼的情绪始终存在着。
想要自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达西说他只是得了抑郁症。
穆渊没办法分辨悲痛的思念和抑郁症的差距在哪里，反正都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闪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短消息。
达西：“雷蒙德先生，您今天下午四点前务必赶到赛场，如果可以，华国方面希望你可以更早一点，他们希望和你谈论……”
穆渊的视线落在亮了又黑了的手机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困倦来的很快很沉。
几乎在脑袋躺在枕头上的下一秒就睡着了。
但是很快他就睁开了眼睛，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
一时无事的穆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文件夹走到了沙发上，打开。
在文件夹里是一张张的简历，照片全都是华国人，在简历下方的履历毫无意外都是关于各种国标舞的比赛成绩。最上面的成绩也是最好的，国标舞锦标赛的世界冠军，一对很年轻的选手，他们的目标是去奥运会。
华国是一个很重视奥运会的国家，同样高级别的“黑池舞蹈节”则不在他们的征战范围，但是两样比赛的技术要领可以相互印证，又没有竞争性。穆渊一直想要开拓华国的市场，但是现在他却开始犹豫，自己究竟有没有必要这么做。如果留在这里只有痛苦的话，他情愿一生都不再过来。
按了按太阳穴，穆渊现在很冷静，吃过药后，他的大脑思路会非常的清晰，所有感性的元素都被药物剥离，在这个时候办公，他的效率往往最高。
他正在挑选带回米国的外训队员。
华国方面希望送六组队员过去，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外训，但是他只想要两组，长时间的拉锯战之下，双方妥协到三组队员。
这真是个难题。
东西方的文化差距，导致了审美上的差距。华国的国标舞选手技术基本都达标了，但是缺少一些更加深入的东西，这也是他们在“黑池”难以获胜的原因。
雨果将其称之为灵魂。
他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一样的，如火似水千奇百怪，那是你被天生赋予的特质，而我们的目的则是要挖出更深的东西，让水延绵不断，让火烧穿天际，无限的放大再放大！舞蹈只是一个放大镜，千篇一律的舞步前，如何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那就是要释放，让所有人看见我们身上的闪光点。穆渊，你猜我是什么属性的灵魂？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如果说转世投胎真的存在，我一定可以通过灵魂找到你这个从根里黑透的臭小子。”
思绪毫无征兆的突然蔓延看来，等回过神来，穆渊的嘴角是勾着的，但是眼尾湿润。
“你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呢？”
穆渊问自己。
他想，一定是多彩多姿万分闪耀。
……
夏凯凯吃过午饭，竟然带着温健去玩了一把密室游戏，两人灰头土脸钻出来的时候时间不多不少，下楼坐上网约车，一脚油门杀到省体育馆，等下了车，夏凯凯的眼睛眯了眯。
“你没说是国标舞比赛。”
温健说：“没说吗？不喜欢看？”
“不是。”夏凯凯笑出牙齿，“喜欢看。”
这是一个全国级别的国标舞比赛，水准还是不错的，选手们在舞池里争奇斗艳，其中有两对表现的尤其出色，也不出夏凯凯的预料，分别拿下了摩登舞和拉丁舞两个组别的总冠军。
尤其是在拉丁舞上，夏凯凯看的津津有味，脚下打着节拍，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温胖子总是在旁边说“要多看探戈舞的比赛。”“你看看他们跳的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探戈舞就像弹簧一样，蓄要紧，放要松，要把节奏把握好。”
夏凯凯不想看，他现在就想要跳。
中途夏凯凯跑去上厕所，一颗骚动的心让他在小隔间里就扭了好一会儿，等着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看着那长长的走廊，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舞台，脚下一滑，一连串的舞步便手到擒来。
夏凯凯很擅长拉丁舞，尤其是恰恰，穿着“bling bling”闪的衣服，在炫目的灯光灯光下，跳的既风骚又帅气。
现在。
夏凯凯穿着花孔雀一样的衣服，在悠长的走廊上，沐浴着灯光，扭腰、摆臀、恰恰恰，整个人像是上了一层高光似的，帅气到了极点，也骚气到了极致。
穆渊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在擦拭手背上的水珠，视线就被前面的“屁股”吸引了。
扭的非常性感，又热又辣的像足了一只野猫，但那是个男人。
回过神来的穆渊不太高兴，这种被其他人吸引了目光的感觉让他觉得像是一种背叛。
他快步从那个青年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带着一些怒意。
因此也没有看见，身后那青年突然僵硬的身体。
地球有那么小吗？
夏凯凯简直要为自己和穆渊的“孽缘”惊呆了。
从来没来过华国的穆渊跑到华国来，还那么好巧不巧的，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大陆上，竟然还能巧合两次，简直不可思议。
好在穆渊认不出自己。
夏凯凯沸腾的血液被穆渊的出现冻住，再也跳不起来，干脆落后几步在后面慢慢地磨蹭，等着那个背影消失，这才吐出了一口气。
后来，夏凯凯才知道穆渊为什么回来华国，为什么会来S省，还出现在这样的比赛上。
最后拉丁舞组的总冠军在颁发奖牌的时候，体育馆的广播中说道：“接下来有请世界舞协常务，维克多&#183;雷蒙德先生，为冠军选手颁奖！”
穿着西服的男人从后台走出来，年轻而强悍的身躯裹在黑色的西服下面，却依然呈现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还有那种作为成功人士藏不住的傲慢和矜贵。
舞池上方的四方屏幕给了穆渊的脸一个长达十秒钟的大特写。
黑褐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眸，鬼斧神工一般的脸，帅的简直让人窒息。
夏凯凯身边的女孩失控的叫着好帅啊，有钱有权还有颜值的男人简直魅力十足！
夏凯凯侧目，看向穆渊的目光满是嫌弃。
继而痛定思痛。
自己也是颜狗一个，否则当年蹲在街边衣衫褴褛的孩子多得是，自己为什么偏偏收养了那其中唯一一个有着迷人绿色眼眸的小狼崽子。
唉！
往事如风，休再提了。
本赛季的第一场全国职业拉丁舞比赛在掌声中正式落下帷幕，夏凯凯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温胖子一把抓住手腕，用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往人群的反方向拖。
这是要干什么？
夏凯凯眼见着与穆渊距离在拉近，全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好在温胖子的目标不是穆渊，提前二十米左右拐了个弯儿，夏凯凯这才看见站在工作人员台边打电话的黎月老师。
正在舞池边上与主办方工作人员交谈的穆渊视线的余光扫到了一团“彩虹”，嘴里说出的话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已经选好了选训的人员名单，中午就已经发给了你们，这次的合作……”
夏凯凯则面带微笑地看着黎月老师，听温大胖子委屈地抱怨。
温健说：“您也知道，我现在也在选训队里带队员，要说冰上的东西也是没问题的，但是舞蹈方面我是真的不行，没有提前联系就来找您很抱歉，但是我确实想要和您当面谈一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舞蹈老师，懂一点冰舞的。夏凯凯您也认识，他的能力是真的很优秀，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够走上冰舞这条路。”
黎月老师是个整体气息都很温柔的类型，闻言笑道，看向过了夏凯凯，说：“我们和花滑队一直再有合作，该有的资源我们一定会安排，其实就算不找我，您和队里一说，我们的人也就过去了。”
温健笑道：“这不自己过来，显得郑重吗。”
“您这是爱才。”
“那不是，自己的队员自己不稀罕，谁还能帮咱们稀罕呢，您说的是这理儿。”
黎月老师忍不住的笑：“那这样吧，我想想，帮您喊两个教练过来，要不是我已经答应了倪白，我去也没问题，反正你放心，肯定会安排人过去。”
“谢谢，谢谢了。”
“张教练，周教练，你们过来一下。”黎月喊了好几声，才在这吵闹的赛场里将人叫过来。其中一个教练就在穆渊旁边站着，喊他的时候，连带着穆渊也将头回了过来。
那教练倒是好心，比划着像是要为穆渊介绍人，自然不会是夏凯凯和温健。黎月老师见世界舞协的领导往自己这边走，还轻轻的醒了醒嗓子。夏凯凯低头寻摸了一圈，琢磨着能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当然。
穆渊不认识夏凯凯。
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落在夏凯凯脸上，而是对着黎月礼貌的微笑，听着身边的周教练为两人做介绍。
夏凯凯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干杵着，面无表情的皮子深处，犹如海浪一般波澜起伏，各种零零碎碎的念头浮出来压下去，周而复始，无法平静。
这样的见面寒暄其实是很短暂的，毕竟双方身份差距太大，混个脸熟就够了，总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里闲话家常吧？更何况中间还有隔着一个翻译。
很快就又有人来找穆渊混脸熟，穆渊转过身去，背对着夏凯凯。彼此距离隔着不足一米，夏凯凯浑身不得劲儿，示意温健远点再说。然而下一秒，黎月就开口说道：“周教练，张教练，这位是和我们舞协有合作关系的省花滑队教练，温健教练，这是他的队员夏凯凯。”
穆渊像个弹簧一样，“嗖”的一下就把头扭过来了，绿色的眼眸发出骇人的光芒，寻找那个“夏凯凯”。
夏凯凯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惜躲不掉了，便僵硬着脊背只当看不见穆渊探寻的目光，对着两位舞蹈老师笑道：“您好。”
黎月笑着继续说道：“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接下来两位谁有空，去省队那边做一下指导工作。”
温健也期待地看着他们。
然而两位教练都表示有心无力，只说新赛季训练任务太重，实在抽不出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确实也没多少人愿意接。
黎月也不尴尬，只是笑道：“本来也就没指着你们两位，现在这么忙，确实也是抽不出空来。这样吧温教练，我回去就为你们安排，最多一周，人肯定过去。”
温健点头，事儿没办成，但是心里却不憋火，黎月太会说话，让人生不出气来。
温健直道打扰了，告辞离开。
夏凯凯脸上就维持着一个微笑，全程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跟着温健走了。
他知道，一样的名字会勾起穆渊什么样的心绪，却想不到，那被搅动的心湖又有多么的剧烈，直至最后化身成狂啸的怒浪将他吞没。
……
回到队里的夏凯凯休息了一天，就要继续训练。
新一个阶段的训练开始，就到了自由滑的部分。
因为省队属于“流水线生产工艺”，所以每个赛季都会为四个项目，男单、女单、双人滑和冰舞，一共编排四套节目，运动员根据自己的情况考虑学还是不学，亦或者自己请编排老师编排更符合自己风格的节目。
但大部分同属一个省队的运动员，滑的基本是一样的。
最大的好处就是口袋空空的运动员不需要为了找编排，而掏出自己口袋里剩余的铜板。
夏凯凯也没有较真，拿过省队为他们冰舞准备的自由滑，便早早地研究了起来。
这是一个组合曲目，由一部英国影视剧的主题曲和插曲组成，分别为《月夜翱翔》和《萤火》，舞步融合了华尔兹和狐步，以及探戈。
温健说：“短节目有规定要求，这一期的短节目是探戈，所以为了避免队员一赛季学太多的舞种，队里每个赛季编排的自由滑都会与短节目有重叠的地方。”
“这套舞应该很简单。”温健看过资料之后，这样说。
夏凯凯笑而不语。
华尔兹确实上手容易，探戈风格强烈较好学习，但是这套节目里在衔接部分用的狐步舞，可是被誉为摩登舞里最难跳好的一个舞蹈。
当然难不住他。
只是有点遗憾，这一赛季里竟然没有一个拉丁舞，让他这种擅长跳拉丁舞的“舞王”情何以堪。
“舞蹈老师也没来，要不我们先开始？”温健扬眉，还惦记着舞协那边的舞蹈老师，让他这个大胖子教舞蹈，不是搞笑吗？就算给他个视频让他对着跳也跳不出来啊。
夏凯凯觉得这样不合适。他那么会跳舞的，但是遇见了冰舞都觉得差距太大，一口吃不下，更何况温胖子也算是冰舞界的半个“文盲”，真不知道当初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单独带队冰舞训练。在夏凯凯看来，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舞蹈老师，而是一名擅长冰舞技巧的冰舞教练。
温健却坚定地认为，他们缺的就是舞蹈老师。“你们先练短节目，还有那个弧线的托举动作，我去打电话。”
夏凯凯带着梅子和李琴在冰上训练，温健却一直没回来，倒是隔着不远的谷丰等人，也开始进行自由滑的训练了。
看得出来谷丰也早就接触到了自由滑，他上手就记得舞步，向来表现很好的周子琦反而滑的很迟疑，但是有一个人会滑毕竟不一样，很快周子琦就滑的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温健还没回来，夏凯凯在护栏边上靠着喝水，谷丰下冰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视线对上，竟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优越感十足。
夏凯凯扬眉，想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是因为自由滑进度吗？还是因为周子琦还是他的搭档？当初期中测试的结果似乎并没有影响谷丰很久，确实在舞步方面，谷丰的分数肯定更高一点，夏凯凯与搭档们跳出来的姿态与韵味并不能代表他就一定赢了，他们的竞争还在持续下去。
想到这里，夏凯凯有些忧虑。
没有个固定的搭档，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梅子和李琴的能力不一样，他同时和两个人一起磨合显然并不科学，他来滑冰舞可不是要在选训队滑出个好赖就满足，他是想要出去，参加正式的比赛。以他目前的水准，想要达到赛级的程度，除了没日没夜的去训练去打磨，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但是对于自己这种过分的要求，女孩子们谁会愿意呢？
温健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上午，再回来的时候没有带舞蹈老师回来，而是带了很多很多的视频资料。
他招手把夏凯凯叫到身边，将手机视频打开，贼眉鼠眼的让他看。
夏凯凯看了一会儿明白了。这货刚刚跑去偷拍隔壁冰舞训练，把队里唯二的两对冰舞队员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录了至少两个版本，此刻正洋洋得意自命不凡。
这一下，冰舞老师的问题就再也不是个事儿了。
视频录得这么详细，温健又不是猪，国家挂了牌的花滑教练，冰上什么步伐认不出来啊？拼拼凑凑整个节目就已经能够完整的在脑海里浮现了。
温健得意地笑，拍着夏凯凯的肩膀说：“好了，现在就差一个舞蹈老师了。”
夏凯凯看着人想说，不，我们不差舞蹈老师，有我在，有你在，我们就是双剑合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接下来几天，每天上午在练习室练动作，下午就上冰训练，一转眼一周就过去。黎月安排的舞蹈老师压着日期，在最后一刻不情不愿地现了身。
这是一名男的舞蹈老师，个子不高，目测不足一米七，看走路的姿态有点像跳芭蕾舞的，但他介绍自己现在是一名摩登舞教练。
这个男老师有点妖，说话嗓音清细，捏着兰花指说：“我对花滑了解不够，你们对舞蹈也有盲点，所以我们要做彼此的老师哦。”
屋里“唰”的一下，掉了好多的鸡皮疙瘩在地上。
接着这人又说：“那来吧，你们先跳一圈我看看哦。”
夏凯凯便先后和梅子、李琴跳了一圈自由滑的舞步，舞蹈老师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温健叫到了门口，等温健回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耷拉着眉眼也不说话，像一个掉进了水里的大狗熊。
那妖男老师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花滑的舞蹈步伐和舞池里的舞步是两个概念，就连夏凯凯有那么丰富的知识储备，现在还天天练着，也不能说是完全吃透，更何况是这种半吊子。
温健又跑出去打电话，夏凯凯便在屋里带着两个女孩做姿态训练。
中途梅子问：“狐步舞是狐狸走路吗？”
李琴说：“是翻译问题，和狐狸没关系。对了，我就想知道，狐步和华尔兹的差距。”
夏凯凯二话不说，对李琴伸出了手，两人便跳了起来。
他嘴里念着节拍：“嘭恰恰，并腿！嘭恰恰，并腿！蹦恰恰，并腿。这是华尔兹。接下来是狐步，蹦恰蹦恰，不要停！蹦恰蹦恰，不要停！蹦恰蹦恰，继续走！蹦恰蹦恰，转起来！”
李琴被夏凯凯逗笑，被对方领舞跳起来的时候，那种节奏感太清晰了，踩着节拍，无论是华尔兹还是圆舞曲，她都好像化身成了穿着长裙的公主，成为了舞池里最美的女人。
梅子在一旁叫道：“啊！知道了！华尔兹是在八方跳，而且是三步。狐步满屋子走，没有停顿，而且脚步迈得也很大。夏凯凯，快换我，我也要跳。”
夏凯凯带着李琴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梅子身边的时候，舞伴就换了人，梅子还说：“刚刚我们帅不帅？像不像电视剧里宫廷舞交换舞伴的场面？”
夏凯凯笑着，耐心的加深了两个女孩的舞蹈基础，尤其是在不同舞姿的握法上，他的要求很严格。
滑了一段花滑他也算是明白了，冰上的舞步与舞池里的舞步是两个概念，只有上半身的动作完全遵照舞蹈要求。选训队里的队员，论冰上能力都不差，但是缺少舞蹈意识，脚下的步伐一旦复杂，手低于肩膀是常态，垮肩、弓背、分离、挺肚子等等“车祸现场”般的失误，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举个例子，就谷丰在期中测验表现出的能力，到了舞池里连预赛都出不去。
夏凯凯有能力不够的地方，也有能力特别出众的部分，他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不知不觉的在这样玩耍般的训练中就教给两个女孩。她们至少在舞蹈方面的意识和能力，以自己都不知道的速度增长，直追周子琦。
不过比起梅子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妮子，李琴的观察力显然更加的敏锐。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夏凯凯本来独自都在后面，李琴突然拉着梅子跑到了他面前说：“夏凯，我们知道你晚上还会加训。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去陪你，冰舞需要两个人，你自己肯定练不好。”
夏凯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
晚上吃过饭，三个人就又去了滑冰场，轮着陪夏凯凯训练。
中途从门口溜进来个人，是来陪夏凯凯练旋转，顺便玩手机的徐嘉忆。
徐嘉忆本来以为今天还像以前一样，冰上只有凯哥一个人，谁知道今天却多了两个师姐……不对，一个师姐，一个师妹。
滑冰场里回荡着用手机播放出来的“扁平音乐”，但是在冰上倏然滑过的一对身影并没有暗淡，他们时而汇聚，时而分开，时而紧贴亲昵，时而若即若离。
脚下迈出同步的步伐，足尖在冰上轻点又再收回，锋利而高贵的冰刀在冰面上滑出复杂的图案，朝前滑行的两个人，突然朝前跳起，竟是一个同步的捻转三圈！
女性的柔美与男性的阳刚对比分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同太阳与月亮，黑暗与光明，对比分明却又格外和谐。
捻转三圈完成的非常好。
再次停下的两个人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便又是两圈的捻转。
不断拉高的音乐像是达到了极致，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
夏凯凯搂着女伴儿的腰在冰上站定，李琴躬出腰线，在夏凯凯的手上圈出一个妙曼的线条，手指弯曲，几乎点在冰面。
一套完整的短节目完成了！
“来了。”喘息的男声开口说着，让两名女性都转头看了过来，徐嘉忆这才回过神来。
大喘了两口气，他刚刚竟然忘记呼吸了。
真是奇了怪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冰舞，队里还有两对正式的冰舞队员呢，有时候在冰上一起训练，他看的都烦了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该说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看见凯哥滑一套完整的节目吗？还是说滑的太好了呢？选训队的队员水平程度能有多好？但就是和那两对的冰舞队员不一样。
徐嘉忆和夏凯凯现在关系特别好，想到了就问。他趴在护栏边上，为夏凯凯递水，然后说：“凯哥，你是不是冰舞的天才啊？”
正喝水的夏凯凯差点呛着，拿下水杯看他。
徐嘉忆笑：“好看。”
夏凯凯也笑：“嘴甜。”
徐嘉忆笑，夸人不上税：“梅子和琴姐滑的也好，性感漂亮最棒了。”
李琴笑而不语，梅子斜睨他：“我还没滑呢，你张口说什么瞎话。”
四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夏凯凯又带着梅子上冰滑。徐嘉忆就一直趴在护栏上，没有去拿夏凯凯的手机玩，但也没离开，一直看一直看，时不时的和身边换下来女队员说两句，但是很多时候视线都留在冰上，若有所思。
晚上回去的路上，徐嘉忆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凯哥，冰舞你觉得难吗？”
夏凯凯点头，难，尤其对于他这种半吊子的花滑选手而言，冰上的部分很难。
徐嘉忆又说：“你以前学过冰舞没？”
“没有。”
“哦。”
再之后徐嘉忆也就没有说话。
就这样训练了两天，也就第三天，曾怡丝教练就来了，问夏凯凯晚上是去冰场加训了吗？
夏凯凯说是。
曾怡丝说两个女队员也带着？
夏凯凯点头，一时间还有点儿不太明白。
紧接着曾怡丝就说：“我们白天安排的训练量已经够了，你们晚上不用再加训，好好休息，第二天才有精神。”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教练反对队员自己加训的。
后来夏凯凯才想起来，这是华国。
男女大防，都是正当好的青春年华，万一出了什么事，没有教练敢承担这个责任。
这就……
夏凯凯有点儿憋得慌，就和温健谈了这件事，温健说到时候他去陪着就好，但是这几天晚上他有事，加训的事情就停一停。
夏凯凯只能停下。
但身体停了，不代表心也消停。他现在正是成绩飞速提升的时候，每天多滑一点就进步的多一点，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经历过了。或者说，没有碰见过天花板的人，是无法想象那种潜力无穷的期待。
没过两天，夏凯凯就叫着徐嘉忆去做托举训练。
徐嘉忆没有半句废话的跟着他就去了。
结果，等到了滑冰场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的灯大亮，隐约能够听见滑冰的声音，里面有人在训练。
夏凯凯推开门一看，竟然是倪白带着谷丰和周子琦在训练。
只有他们三个人，刘佳没在。
这个小灶吃的清楚明白。
“凯哥，有人呢。”
夏凯凯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们去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的光线不是很好，为了节约资源，冰场里只开了几个大灯，边上的地方都照不到。
夏凯凯也不在意，先上冰滑了一会，主要是练捻转和接续步，等着身体活动的差不多了，就把徐嘉忆叫上了冰，牵着手，搂着腰，做托举训练。
徐嘉忆被夏凯凯举了起来，还像模像样的弓着腰做了个亮相的姿势。
“哈！”从旁边滑过来的谷丰一下就笑了。
那目光真的是既轻蔑，又高傲。
周子琦被谷丰搂着腰弯腰滑过，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眼神闪了闪，便是一片冰冷的脸。那种冷漠，就好像她曾经的挣扎和愤怒从未出现过，高冷到了极致，便有点无情了。
徐嘉忆是个对自己人甜言蜜语，对外人有点儿冷傲的类型，尤其面对“敌人”，他的攻击性非常地强。
就他这性格，在队里有人和他好，也有不少人看不惯他，反正和万金油没关系，爱恨分明得很，还因此得罪过两个不得了的人。
徐嘉忆被人嗤笑了一声，马上就不乐意了，大声说：“凯哥，刚刚过去个什么玩意儿啊？哈你妹啊哈，特么又不狗，吐几把个舌头哈哈哈。”
夏凯凯放下人的时候注意力正好被转移，此刻正和徐嘉忆维持着华尔兹的握发，顿时笑着说：“你说什么呢？不是玩意儿。”
徐嘉忆被逗笑，扯了扯夏凯凯：“来，凯哥，教我跳段儿华尔兹。”
夏凯凯手上一用劲，就把徐嘉忆带了出去：“跳华尔兹干嘛？我带你跳狐步。”
选狐步，是因为这舞蹈的自由性很大，可以满场乱滑，而且又只是玩玩，狐步反而更好滑，不就是左脚右脚的往前滑吗？
夏凯凯就带着徐嘉忆在场边上绕圈，一会弧线，一会儿对角线，一会儿还波浪线，高兴了还带着人转一圈，总之是特别碍眼。
谷丰那边的步伐频频错误，最后滑到托举的时候力量没用对，周子琦被举起来半秒都不到就被放下去了，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徐嘉忆笑的不是一般的猖狂，大声地说，“凯哥，这狐步牛逼啊！我都爱上它了！”
爬起来的谷丰和倪白一起瞪两个人，周子琦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有微微蹙着的眉心代表了她的不悦。
倪白叱喝：“夏凯！再胡闹给我滚出去！”
夏凯凯闻言给徐嘉忆递了个眼神，搂着徐嘉忆的腿，腰上一用力，徐嘉忆就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托举动作。
这托举的姿势和谷丰他们刚刚做的一样，但是夏凯凯托着个男人都能托的那么好，对比下来，摔倒的谷丰就更显得狼狈。
微微喘着的夏凯凯转头看向倪白，笑容浓郁：“倪教练，我们也在练呢。”
倪白抿着嘴，气的不行，只能喊谷丰：“看他们干什么？快点练。”
顿了顿，她又说：“你有固定搭档，练一点就进步一点，你们的默契还需要一点点打磨，这个赛季的全国比赛不想参加了？世界赛场不想去了？”
成年人的报复显然更加的刻骨。
这句话确实戳到了夏凯凯的软肋。
夏凯凯蹙眉，也不再和徐嘉忆一起瞎胡闹，倪白的话没错，他无论是怎么争一时的意气，他没有固定的搭档这是事实。
后面忙完了的温健来陪他们加训，晚上的训练又再次开展了起来，夏凯凯的轮着与两名女生搭档，上冰的时间长了，他已经可以发现更加细微的差距，于是那种错位的感觉越发强烈。
夏凯凯打算就这件事和温健好好聊聊，实在不行恶人他做也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然而话还没说，就又迎来了选训队月底的小考。
夏凯凯的短节目滑的更熟练，步伐方面的问题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终于追了上来。自由滑也能够从头到尾滑下来，夏凯凯身上最大的毛病首先是步伐，然后是旋转部分，反而托举的部分目前来看都还算不错。
但他身上的优势依旧是最明显的。
只要夏凯凯一开始滑，上半身的姿态就是最标准的，舞蹈的风格也是最为明显，有时候“头重脚轻”到就连教练都忍不住去看的他上半身，而忽略了下半身。
这样的情况怎么说呢？叫好不叫座，一番操作猛如虎，最后分数不过百，说的就是夏凯凯这样的。
但，夏凯凯能够滑冰舞这事就已经确定了下来。
小考结束的下午，队里的教练们都去开会，会议结束后，余正茂总教练将温健和倪白单独留下，聊了起来：“夏凯和谷丰都在冰舞上表现出色，值得培养，我们就不谈他们。只是女队员这边，我的意思是定下来，还剩一个月选训队结束，省运会也要开了，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温健在会上就偷偷摸摸给夏凯凯发短信，说：“在会上给你挑伴儿呢，你看上哪个了告诉我，我帮你争取。速回。”
夏凯凯没听见短信铃声，他正在冰上训练。
温健夹着眉心，急的抖腿。
这边倪白想都不用想的说：“谷丰和周子琦的配合很好，我们这边就定下来吧。”
总教练余正茂看温健。
温健久没等到回信，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再看看吧。”
倪白似笑非笑：“都两个月了还不能确定吗？你要是挑不出来可以让余总帮你选，再不行我也帮忙。剩下一个月是精细打磨的部分，你不挑出来这不是影响训练进度吗？”
按理来说，省队的教练之间纵然看不顺眼，也会维持表面的和气。可自从温健指着倪白的鼻子骂过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和平，见面就掐，倪白是尖酸刻薄明朝暗讽，至于温健……
“啪”的一声，温健直接拍了桌子，气鼓鼓地大声嚷嚷着：“你当我像你呢？你队里除了周子琦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呢？最近委屈的都不来训练了吧？这事你怎么不告诉余总？你一碗水端不平，你当什么教练！”
倪白气的胸口起伏：“她不想练我逼着她吗？这点自觉性都没有，当省队是她家开的？我凭什么要惯着她？爱学不学，不学拉到！”
温健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换成老子就要管，这是教练责任，责任心你懂吗？”
“温健你跟谁称老子呢？”
“谁在意就是谁的老子。”
倪白气的隔着桌子去挠温健，温健脸上被抓了一道，气得一把抓住倪白的手站了起来，瞪圆的眼睛跟个怒目金刚似的，气势十足。
余正茂惊呆。
余正茂回过神来。
余正茂劝架。
余正茂头疼。
倪白是个小姑娘脾气，自傲自信还要强，以她的容貌，一生气男人就得让着她，可谁知道碰见个不让她的粗汉子，她又委屈又生气，真是恨不得上去咬人，风度全无。
温健其实还挺有绅士风度的，但是得分人，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倪白这矫揉做作的模样，老子是你爹还是你男人，凭什么要让你。
发火的两人被劝住，倪白跑到洗手间里哭，温健在办公室里一口气抽了三只烟，最后说：“梅子和李琴都不错，你也看见了，从入门到上手，她们共同进步共同成长，而且这一个月天天晚上加训，都很认真。但就事说事，梅子的舞蹈天赋很一般，论细腻度远远不如李琴，她的优势在跳跃和旋转上，我想推荐她双人滑那边，那里更适合她的发挥。”
余正茂深深滴看着温健，弹了弹烟灰，说：“温健啊，一直以来，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责任心的一面。”
这话不算全褒义，但温健当成夸奖来听，笑道：“咱们当人教练，就该有责任心嘛。”
余正茂笑而不语，这件事就算定下里了。
所以当下午温健叫了梅子去一边谈话之后，小女孩最后哭着回来的，抽噎着去了双人滑那边报道。曾怡丝教练搂着她哄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夏凯凯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搭档就算是定下来了。
他和李琴，至少目前来说，他们将会是彼此的搭档。
李琴的表情很复杂，又看了梅子好一会儿，然后这才和夏凯凯滑出去。
搭档关系一旦定下来，接下来就只剩下练了，一天天一夜夜的，转眼就到选训队的末期。
是选训队的末期，也是省运会开始的日子，更是定义省内排名的日子。
大家都在加班加点的练，就算能够留到现在的选训队员已经确定了会留在省队里继续当职业运动员，但是队里的排名能够前进一名也是好的，这直接关系到队里能够为他们提供的资源。
同是一个项目的运动员，吊车尾的和打头阵的完全是两回事，队里虽然不至于一刀切，但你也得有倾斜资源的资格。
夏凯凯是在国外长大的，因为体制不同，所以他跳的都是俱乐部，有钱了就自己请国际大牌教练，后来连赢了比赛，干脆就自己开了一家俱乐部，收学生，参加俱乐部之间的比赛……这种富人赌斗的比赛很赚钱，可以说夏凯凯这一路走下去都是踩着钱的脚印，靠自己铸成的一条成功路。
而华国的差距就太大了。
举国体制的体育，相当于将人才从小就在国家的看护下长大，队里即便也是厮杀的血流成河，但就算被淘汰也不至于破产流落街头，国家的大手给与的最温柔的抚慰就是即便无法实现理想，也能活下去。
所以这和夏凯凯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却偏偏原主的记忆里却又理所当然。明明确确地告诉他，只要他滑出成绩，自然会有人“养他”，不但不需要他花半分钱，还会为他开工资。
这都什么好事啊！
夏凯凯觉得自己不努力就是傻逼。
所以温健说：“省运会我就帮你报名了啊。”
“报报报。”夏凯凯没犹豫地点头。
温健点着头，又看了看夏凯凯，这才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还有三天比赛，外市的很多运动员都已经提前抵达了S市，省队这边有些队伍已经停训了，但是花滑队还在保持训练，而且强度还在加大。
温健离开后，夏凯凯又上了冰，李琴在旁边跟着他，手一伸下一秒就被抓住。
一个月的磨合，两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而且练习的时间长了，李琴也终于抛掉了羞涩的面纱，夏凯凯一抖手腕，她就转进了夏凯凯的怀里。
挺胸、收腹、抬头。
开场的亮相完成！
音乐响起。
朝前滑出……
……
下午的训练结束，晚上就不再加训了。
这几天光是白天的训练强度就很大，早上六点还加了体能锻炼的早操，一天训练三场，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夏凯凯与李琴一起离开冰场，半路上遇见了同样训练结束的徐嘉忆，夏凯凯便先走开了。李琴被留在后面一步，没有追上去，再看看与双人滑队员走在一起的梅子，明明视线都对上了，梅子却拧着眉率先将视线避开了，连带着她身边一圈滑双人女队员都没好脸色地看她。李琴蹙了蹙眉，也没上去，便那么独自一人走了一路。
徐嘉忆说：“听说国家集训队有人过来了，这次比赛就算是资格赛，综合年龄、潜力和实力带回京去。”
“就像那两个？”说到国家队，S省花滑队里绕不开的就是那两个人，太风光了，看的人眼珠子都能发出红光来。
徐嘉忆抿了抿嘴，然后咧嘴一笑：“不一样，他们是国家队教练下来直接招上去的，还是个新教练，眼光不高，看见什么都是宝贝，听说国家队那边开始还不想要伍弋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去了，我看肯定是给教练送了礼……”
夏凯凯抬手压住了徐嘉忆的脑袋，揉了揉，不让他说了。
一个人都经历了什么，旁观者又能看见多少，人背后的努力不能用一句送礼就否定了。徐嘉忆是个对外人尖酸刻薄的性格，有时候见他肆意妄为的就觉得特别爽快，有时候又莫名的心酸，他在这孩子身上看见的都是因被人超越因而停滞下来的晦涩人生，那种在灵魂深处盘踞着的黑色小怪物拖累了徐嘉忆。
徐嘉忆抿了抿嘴，最后说了一句：“去国家队干什么？我就不去，在省队还不是一样可以参加比赛啊。”
“那也得你能进去。”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到他们的交谈中。
夏凯凯和徐嘉忆不悦地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个在脑后梳着小辫儿的男人。
爨（cuan）一一。
从这名字上就可以看见他爸妈的求生欲有多强。
爨一一是当前省冰舞队里唯二的男队员，排名不好说，这两组选手的实力都差不多，今年你能晋级，明年可能就是我晋级，简而言之，他们的短节目在全国的排名大约在25名左右，想要在比赛里滑自由滑还得靠些运气。
这成绩真不能昧着良心说好。
但谁叫如今冰舞队成年组里就这两组队员滑的还好一点点，之前那些不好的都到了什么程度，就是自己都知道再滑下去也是浪费生命，自己就申请退役了。
爨一一接了徐嘉忆的话倒不是在挤兑人，就是路过听见顺口开那么一个玩笑，说完之后这家伙就咧嘴笑着，一点没察觉到自己刚刚在人心窝子上捅了一刀。他还自觉亲切的拍了拍徐嘉忆的肩膀说：“能走国家队肯定走国家队了，国家队的资源和省队的资源能比吗？说什么气话呢。”
徐嘉忆蹙眉，看他。
爨一一对徐嘉忆说完，又看向了夏凯凯，笑道：“听说你也开始滑冰舞了？这次省运会加油了，争取赢了谷丰那家伙，你就是三号种子队伍了。”
夏凯凯扬眉。
这货要不是故意的，就是个纯傻逼，话都不会说。
爨一一吸了一堆仇恨，开心的就走了。
徐嘉忆在后面叹气，低声说道：“特么智障。”唏嘘了一番，接着又说道，“你放心，我比赛会努力，我这年龄又不是终点，实在不行，我和你滑冰舞去。”
这次夏凯凯是真的惊讶了：“你想滑冰舞？”
“再看看，有点儿兴趣。”
“不会是因为陪我训练吧？”
“难道不是吗？卧槽你知道特么我现在为了练后外点冰四周什么样儿，天天跳不停跳，我这才十八岁，医生就通知我以后少用膝盖了，我说我是职业运动员，不用膝盖难道用手？你猜医生说什么，他说，那你就先买个轮椅备着吧。妈的！你说有这种医生吗？我特么都想叫我爸开除他了。”
夏凯凯莞尔。
徐嘉忆家里挺有钱的，花钱的日子不好好过，跑到省队汗水泪水的搞体育，敢说对花滑不是爱吗？
而且说起来，原主这家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就那样的身世家庭，竟也能够真的放下，往省队里一扎根就将近十年，当自己的亲人都不存在，只将省队当成了家。这或许也就是老教练都对他多份包容，温健更是护短的原因吧……七八年前的教练，都亲眼看见过夏凯凯被他爸连踢带踹扇耳光继而还断绝了父子关系，倔强的夏凯凯那个时候也不过十五岁，当真再没有与亲人联系过一次。
“凯哥，你说我能跳冰舞吗？”徐嘉忆的话打断了夏凯凯的回忆。
他的情绪抽离的很快，毕竟不是他的故事，很难真的感同身受，偶尔唏嘘一下，也就够了。
要说徐嘉忆的冰舞天赋……冰上技巧夏凯凯还不能够太明确的分辨出好坏，但是对节拍的敏锐度很高，而且学习能力很强。就说陪着他练托举，基本两三次就能上手，还有那天带着他滑狐步舞，真的一圈就能跟上他，两人的默契度至少比当初刚组队与周子琦搭档的感觉更好。
这样想着，夏凯凯见徐嘉忆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说：“可以试一下。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试一下的，你只要下定了决心就去做。”
夏凯凯鼓励徐嘉忆走一条新路，反而徐嘉忆又有点犹豫。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回了宿舍，那之后徐嘉忆也没再提过，夏凯凯便也没有开口去问。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省运会终于来了。
本届的省运会依然在S市召开。
S市是S省的省会，体育场馆虽然有些老旧，但毕竟齐全，全省的运动员汇聚过来，完全可以一口吞下，而不至于出现混乱。
此时已经是七月份，最热的日子来临。
夏凯凯重生四个月，如今算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开幕式的那天不用再出操，夏凯凯设下闹钟睡了个懒觉，快七点半了才起来。
如今宿舍里就两个人，夏凯凯和徐嘉忆。
省运会召开期间，省运动员需要回归自己的市队，为自己的家乡争夺荣誉。夏凯凯和徐嘉忆都是省会人士，S市队就在省队边上，进出个大铁门就到了，平时还会进出看见市体校的那些孩子到滑冰场观摩学习。
因此他们不需要提前归队。
梳洗。
吃饭。
今天的食堂很冷清，省队队员走的差不多，剩下小猫几只，就连食堂里的饭菜都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
夏凯凯和徐嘉忆打满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刚刚坐下，就有人凑了过来。
那人是田径队的，眼熟，叫不出名字。
对方一来就说：“这次省运会，苏宇他们会回来吗？”
一个伍弋。
一个苏宇。
都是徐嘉忆讳莫如深的人。
徐嘉忆没理他，大早上好心情都破坏了。
夏凯凯则好脾气地笑道：“不回来。”
那人一脸失望，最后笑道：“也是，人家那级别哪看得上这个省一级的比赛啊。”
“你认识他们？”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哦。”夏凯凯失笑。
那人走后，夏凯凯见徐嘉忆面无表情地吃着手里的豆沙包，也不好再说什么。
非要说，徐嘉忆这种就是心态失衡，一失衡就是两年，到现在都没有调整过来。但是运动这东西，坚持刻苦是一回事，天赋是另外一回事。有时候世界超顶尖的选手和世界一流选手差的就是那一线，却成了终生无法逾越的目标。
夏凯凯觉得徐嘉忆可以考虑换项了。
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两人吃过早饭，背上包，往大门口的方向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停车场上停着一辆豪华大巴车，远远看见他们还按了一下喇叭，像是打招呼。
大巴车拉着他们直接去了省体育场，在门口一众大巴车中，就夏凯凯他们坐的这辆车最豪华，据说宾馆是五星，而且奖牌的奖金也非常多。
省会人士的优越感就是这么来的。
他参加了省运会的开幕式，发现成年人并不算多，在参加运动会的人群里，更多的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人。
年轻却充满斗志的孩子从操场上走过，有些孩子脸黑的像个煤球，那是长时间在太阳下奔跑的运动。还有孩子肤色雪白，这些应该进行的室内运动。
小初中的孩子在入场仪式结束后依次上场进行了歌舞表演，夏凯凯和徐嘉忆并排坐在看台上，仰头往天上看，红艳艳的热气球拉出醒目的横幅，在风中摇摆。
很热闹。
也很红火。
华裔先生对华国文化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喜好，对红色也情有独钟，只是在国外很少见到这种以红为主色装饰的节日，夏凯凯看的目不转睛。
天空很高。
白云飘飘。
在那摇晃的彩旗中间，有一架飞机正在从头顶上飞过，音爆声被耳边的音乐挡了去，只能够看见那不如蚂蚁般的飞机一头扎进云朵里，很快便没了踪迹。
夏凯凯不再关注飞机，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表演上，却不知道那架飞机里正坐着一个去而复返的人。
穆渊回来了。
从8000米的高空降落在地面，从贵宾通道走出来的穆渊脸色比冰块还要冷。
他身边的翻译已经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带着眼镜梳着学生头的华国女性，娇小的女人为了追上雇主的脚步很辛苦，几乎一路小跑。
来自外国的帅气男人显然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他一路快步地走出机场，等候他的车早就停在了路边上，他一上车就有些不耐烦的敲打手指，整个人显得阴翳又暴躁。
合作外训的两对职业舞者在昨天已经送回来，在国外两个月的训练能够提升多少他并不知道，这两个月他忙的脚后跟都不沾地，成为国际舞协常务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忙点也好，至少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
这次回来自然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但是还有一件事是他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他被雨果领回家十多年。他知道雨果出生富贵，也知道他遭逢巨变，落魄狼狈，否则便不会有他们的相遇，也不会有那举步维艰为了一块面包谦让彼此的温馨时刻。他是眼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出困境，站起来为自己博出一片新天地。那种坚韧的精神至今对他影响极深，可以说是他对他感情中最沉稳的一块基石。
他一直以为雨果在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一个最亲的人，他为他阖上双眼，为他穿上丧服，为他寻找墓地，为他牵肠挂肚再难去爱。
可是，就在不久前，有人告诉他，就在地球的另外一边，遥远的东方，男人还有数不尽的亲人等着他去认祖归宗。
穆渊的心情很复杂。
他讨厌这世上还有和男人有着相似DNA的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唯一”的身份被威胁。
然而，他想，或许雨果会很高兴，毕竟他那么喜欢热闹……
“穆渊啊，你当我儿子吧。”
“怎么？不愿意？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当我儿子怎么了？”
“好吧好吧，我当你哥，来，喊凯凯哥，乖，用华语。”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声音，穆渊的嘴角瞬间柔软了下来，勾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线。整个车里因他而生出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但是小一秒，绝对零度轰然降临。
全因为，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地调侃他。
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要将穆渊淹没，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街道上的横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临近体育场，街道路口到处都是标语，视野的一处还有热气球在天空飞舞。
坐在副驾的是一名来自华国舞协的官员，负责这次的接待任务。突如其来的冷寂让他莫名其妙，急于打开局面的男人说道：“省运会今天开幕，街上很热闹，我们省的棒球很出色，华国第一的水准，是在国际上都是很有水准的一支队伍，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穆渊听懂了，但是却当成听不懂。
坐在商务车最后面的翻译尽忠尽责地将话在他耳边复述了一遍。
穆渊说：“优秀的队伍，也要有一组足够出色的对手，才能够发挥全部的实力。”
听过翻译的话，接待人员没想到自己无缘无故会被怼，一时间笑容都难以维持。
穆渊并不是一个不懂礼貌的人，人际之间的交往贵在尊重和诚信，他顿了顿，补充道：“会有国标舞的比赛吗？”
“有是有，但是都以青年组为主，成年组正在备战全国比赛，还有您选去的那两对近期将会去法国参加大奖赛。”说完这些的接待人员目露期待。被誉为“黑池”摇篮的华星俱乐部自从被华裔舞王夏凯凯推上巅峰后，至今为止每一届的“黑池舞蹈节”都会出现至少一位舞种的冠军，想要与华星合作的舞蹈协会全世界比比皆是，最终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却选择了华国，这让华国舞协充满期待，若是可以送些少年人过去培养，可以说是就此走上了通往奥运冠军最快的捷径。
然而。
毫无园丁精神的穆渊却毫不迟疑地摇头拒绝。
青年组的比赛有什么看头。
接待人员难掩失望，正绞尽脑汁的寻找新的话题，但是沉默了几秒后的男人却说：“花样滑冰……也有比赛吗？”

第22章 省运会
夏凯凯的比赛就在开幕式的下午，冰舞作为冷门项目, 全省参加成年组比赛的选手也就七组, 青少年组还多一点，但人数也很有限。成年组这边省队就有三组, 还有三组来自S省里唯一设有冰舞训练的城市，以及一个俱乐部选手, 代表市里比赛的运动员。
这个俱乐部选手只能是谷丰。
谷丰在办理进入S省省队的程序上出现了问题，直到比赛前他还不是省队的运动员, 只能算是选训队队员, 因此他只能挂俱乐部和城市的头衔参赛。
这身份并不会影响谷丰的比赛，但是琢磨下来特别膈应人。
倪白去拍了总教练余正茂的桌子。
余正茂是没有本事卡手续卡那么久的, 真正拖延进度的是上面的人，具体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倪白情愿去磨余正茂，也不愿意对那对师徒低头。
也就因为这件事，夏凯凯下午去赛场热身的时候，谷丰由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就连周子琦也没有好脸色看夏凯凯。
朋友变仇人很正常，选择了不同的路，谁都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立场如何。与谷丰已经成功搭档了两个月的周子琦，心自然不会再放在夏凯凯的身上, 毕竟与她日日打磨技巧的不是夏凯凯而是谷丰。
夏凯凯只当看不见。
压一压手续而已，又不是不让人比赛, 谷丰早晚会进省队，二姨会这么做, 纯粹只是给谷丰、倪白和其他人一个警告，不要招惹他。
是不是狐假虎威夏凯凯觉得不好说，但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拂了长辈的好意。
但是身边的李琴显然有点不安，视线时不时地停留在周子琦的身上，看着夏凯凯欲言又止。
夏凯凯问她怎么了？
她却摇头。
很善良的一个姑娘，但是同情心有点泛滥，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和敢爱敢恨的夏凯凯不太合。
不过只是搭档而已，又不是谈恋爱。
夏凯凯并不在意。
他低头对着李琴笑了一下，安抚了一下她，然后手上便轻轻用力，将人推出，做最后的热身。
这场比赛对于夏凯凯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哪怕只是个省级的比赛，也是验收夏凯凯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一次考核。
付出了努力他肯定希望收获成功，总不能在终点线前摔倒。
“我们再认真滑一次。”夏凯凯再次请求。
李琴点头，这是个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女孩，哪怕她已经想要休息一下。
夏凯凯牵着人再次滑出，并不是一套完整的节目，而是单独进行接续步、旋转和托举方面的针对性练习。
总体来说，完成度还是很高。
因为冰舞比赛是今天下午的第一场比赛项目，少年组和青年组在上午就比完了，所以冰上目前来说只有七组成年组的选手，也是全部的参赛选手。
专业的和业余的选手实力差距确实一目了然。
夏凯凯与李琴一起朝前滑出，下一秒就是一个捻转步的三圈，同步性还挺高，质量很不错。
那边，谷丰与周子琦在做托举练习。再远一点，爨一一和他的搭档在练习图案舞。更远一点……市队的三组队员看得连自己的动作都忘记了，不但毫无比赛的紧张感，甚至有种看偶像的感觉。
“那就是我说过的谷丰，我还以为他会被招进国家队呢，原来是进省队了，他的搭档感觉好厉害，比之前的那个好太多了。”
“我喜欢爨一一，去年的全国比赛都滑到十九名了，他的图案舞完成的最好，定了四级。”
“四级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滑到这个级别？”
“那一对没见过啊。”
“你们谁知道他们是哪个市的？”
“不知道，我看过国内所有选手的比赛视频，没见过他们。”
别说是赛场上的选手，就连裁判都不认识夏凯凯和李琴。
但是他们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知道这一对是省队这次选训队选出来的尖子，在只有两个冰舞男队员的情况下，两个男队员都被招进了冰舞队里。
这样一想，省里的裁判难免有些焦虑，这就是S省冰舞的现况，简直有点饿不择食。以小见大，从基层选出来的冰舞选手就有问题，也难怪华国的冰舞运动一直开展不起来。
“国家冰雪运动协会”专门派了两名国家级的冰舞裁判负责把关这次比赛的分数，剩余的七名裁判则是省里的裁判，还有冰舞教练跑来客串。
省一级的比赛就是这么不严谨。
倪白是省队的教练，在仪器的辅助下，当个省一级比赛的裁判绰绰有余，她此刻正坐在裁判席上，一会期待地看向谷丰，一会又冷眼去看夏凯凯，脸色不断变化。
冰协派来的裁判就坐在倪白身边，两人是旧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还记得你在全国成年组冰舞比赛上的第一次亮相，真是非常的惊艳，那时我还没考上裁判的资格，只是冰协里的普通职员，当时就觉得你的发展一定很不一般。果然退役后你又当上教练，选材育人，薪火相传啊。对了，你现在带的是谷丰对吗？”
倪白浅笑着，点头。
这裁判点到即止，接着便换了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观众进场的时候，有脸皮薄的选手就先下场了。
夏凯凯并不在意被人围观，况且也没有几个真正的观众，可以坐下两千人的场馆里，此刻观众人数加起来不足二百人，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提前过来的其他项目的选手，以及亲属团。
但是李琴明显不想滑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动作上的错误越来越多，夏凯凯的眉心微微蹙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李琴她该不会惧场吧？
省队的队员按理来说是不会惧场的，每年省里有大大小小不少的比赛，足以练兵。况且能够招进省队，也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从市体校进到省队，并不比省队到国家队轻松多少。
但是惧场分大惧场和小惧场，还分惰性惧场和狂热惧场，对于花滑运动而言，大惧场和狂热惧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但是小惧场和惰性惧场也比较糟糕。
舞蹈是一个需要在身体里积蓄足够的力量和柔软这种矛盾元素的运动，冰舞也是一样的，探戈的蓄与放直接关系到观赏性的好与坏，只有放没有蓄不行，只有蓄没有放也不行，蓄不够放不够就更不行了。
夏凯凯没有强迫李琴在人群注视下继续热身，他们一起下冰后，冰上就剩下爨一一那一对选手了。
这对组合在省里还是很有名气的。
观众席上的人都拿起手机拍照，假装比赛已经开始。
爨一一倒是不惧场，他的舞伴也一样，小辫子被甩的一荡一荡的，还有人在为他们鼓掌。
夏凯凯回到座位上，温健第一时间就靠了过来，分别为两人递了毛巾。
李琴摆手，说：“我先到后面去，还要化妆。”
夏凯凯叫住她，从背包里拿出耳机递给她：“一边化一边听，我一会去后面找你。”
李琴拍拍口袋，表示自己有，便走了。
等人走远了，夏凯凯突然问道：“你知道李琴原先的比赛成绩吗？”
温健早有准备，有问必答：“青少年组还不错，省里都是二三名，全国比赛晋级完全没问题，成年组比赛成绩就很一般了，她要是不滑冰舞，应该就退了。”
“只是滑不好退？”
“她的理由是要考研。”
“考研？”
“嗯，运动学研究生，文化课成绩很不错。”
夏凯凯扬眉，重生来到省队后，还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某个运动员的文化课成绩不错的。讲道理，重生三个月，他到现在连大学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进选训队的时候，温健帮他写了个请假条到队里，队里往大学一交，他就不用去学校了。
体制化下的职业运动员，基本和文盲没什么差别。
夏凯凯也乐得轻松，都什么年纪了还要会学校读书考试吗？他是不怕大学主修的英语，但事实上读书不仅仅只有英语吧？还有别的学科，夏凯凯只要想着就头疼。
做梦没想到李琴还是个学霸，尤其职业能力也不差，还真是个人才。
所以说，李琴那内向的近乎于胆怯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呢？
夏凯凯想不出原因，这时候就有点怀念穆渊了。在看人和经营上，有人就是得天独厚，并不是妄自菲薄，但他确实没有那种超人类的直觉。
“走了，换衣服去了。”
又聊了一会儿，夏凯凯去了后台，看见了正靠在墙壁上听音乐的李琴。女孩已经换上了比赛服，红色的去鱼尾裙上都是金粉，内衬的料子是黑色的，裙岔一直开到了大腿的部分，她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扯自己的裙子，眉头蹙得很紧。
他刚打算走过去，就看见李琴抬头笑着正对谁打招呼，夏凯凯这才发现她旁边站着一个省队的女队员，他记得这个队员滑的是双人项目，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而且让夏凯凯蹙眉的，是李琴笑着说话，那女孩在看她一眼后，明显翻了下白眼转身就走。李琴的笑容就僵硬在了那里，随后又低头去扯自己的裙子，嘴角抿的很紧，夏凯凯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她眼尾未退的红痕。
夏凯凯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指轻轻的将她一侧的耳麦取下，说道：“这裙子很好看。”
李琴牵着嘴角笑，声音温柔：“你的也不错。”
夏凯凯来之前已经换上了比赛服。
黑色马甲和裤子，内衬衣服是红色衬衣，深V的衬衣领子露出了夏凯凯一片胸膛，领口周围的大蕾丝花边真是既艳俗又骚气。
这套衣服是夏凯凯定的，钱是省队出的，但是两人各自加钱升了级，否则那劣质的布料没法儿看。
夏凯凯笑了一下，抬手拨了拨对方的头发，红色的衣服衬的他脸色很白，而且面颊红润，但是狭长的凤眼却割出了一丝锋锐的凌厉，让人无法轻易接近。
夏凯凯只是想要温柔的笑，安抚李琴的情绪，但是换了张脸皮之后，便显得整个人很邪性儿，透着那么一点妖孽劲儿，反而比身边的性感艳丽的女人还要让人瞩目。
“别扯了，再扯扯坏了。”夏凯凯说着就拉起了李琴的手腕说，“我们再去走一遍。”
李琴点头，很听话。
像个牵线木偶。
比赛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现在冰上正在覆冰，裁判也一一就坐，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回到了后台，此刻都挤在练习区里。
夏凯凯和李琴走过来的时候，练习区里的人都不自觉地看了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目光就定在了夏凯凯的身上。
衣服并不算夸张，其实夏凯凯他们的服装非常的中规中矩了，只是符合探戈舞这一风格，并没有做太多的设计。但是夏凯凯走路的时候胸口那团红花摇啊摇的，深V的领口若隐若现的露出白皙的胸口，再配上那张怎么看都和正气没关系的脸时，实在有点儿过分的浓艳。
一个市队年轻的女选手本来正举着本子找谷丰要签名，看见人本子往下一沉，谷丰落下的笔尖戳在了空气上。
旁边爨一一的女伴儿说：“卧槽这衣服前年你也穿过，怎么差距那么大？”
要签名那女孩顺嘴接道：“极品。”
谷丰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当时就不想签了。
夏凯凯旁若无人，牵着李琴在准备区里小范围的热身，然后两人又分开做了一下柔韧性的训练。
旁边属于谷丰的冷眼还是时不时地飘过来，夏凯凯偶尔看见的时候想，留这么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在身边，究竟对不对？要是换了穆渊估计这样的人早就消失了，自己果然还是很善良。
“来抽签。”
工作人员抱着个纸箱子走过来喊。
夏凯凯让李琴上去抽签，七组队伍，他们抽到了七号。
李琴这回很高兴，笑了。
在花滑比赛里，签数越在后面，越有优势。打小分的比赛，可以提前看见对手的发挥有助于自己的赛程安排，至少男单、女单和双人是这样。
“夏凯，你看。”李琴开心的将签数递过来，笑道，“这签好。”
没等夏凯说话，冷不丁谷丰的话就飘了过来：“1号吗？这样最好了，咱们省队冰舞的技术动作基本一致，越先上去新鲜感越足，到了后面看腻了的裁判眼光就挑剔了。”
李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夏凯凯看见了这一幕，只觉得头疼。
这是多敏感的一个丫头啊。温健夸她细腻，但是细腻到这个程度可就不美妙了。
谷丰他们和前三组的选手都先去了赛场，剩下的人等着唱名。
练习室旁边不远的墙上挂着电视，是赛场的直播，镜头对着整个冰面，人有点小，但是大概可以看清楚对方的发挥。
爨一一带着舞伴去看谷丰比赛，夏凯凯也很好奇，他从不会畏惧观看对手的表现，无论好坏，对于他都毫无影响，甚至在观看的过程还会有所感悟。
夏凯凯问李琴去不去。
李琴摇头，说不敢，怕被带跑了。
夏凯凯只能自己过去看。
谷丰在稀稀拉拉的掌声里上了冰。
两人在冰上转了两圈，最后汇合在一起，做了一个亮相。
音乐开始了。
同样的音乐，谷丰和周子琦却有着自己的风格。
就像是一对谈恋爱的年轻人，有种青涩的味道，但依然很动人，可以在他们年轻的脸上看到青春的气息，舞动的躯体很狂热，脚下的步伐也还算完整。
然而怎么说呢……没什么探戈舞的韵味。
这个赛季世界滑联选定的舞种是探戈舞，各个参赛选手就需要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探戈舞曲，完成规定部分的展示。
今年省队选择的探戈舞曲是世界著名舞曲《一步之遥》，没什么新意，但贵在各方大神跳的比较多，较为容易编排节目。
但却是对年轻的选手不太友好。
《一步之遥》走的显然是熟女、绅士风格，手风琴声一直在低音区环绕，强调的是性感缠绵，还有若即若离的气息。歌曲的大意就算上网都可以查到，描写的就是男女相互幕恋，那种赤裸裸勾引的状态，是成熟男女的游戏，舞池的表现里应该更深，更沉，更成熟。
谷丰和周子琦都托不起来。
就像小孩穿上了大人的衣服，浓妆艳抹地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很别扭。
会造成这种情况除了他们阅历不够之外，还有就是舞蹈基础不够，跳不到位，自然看着很生涩，让人莫名地尴尬。
所谓的尬舞。
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了。
爨一一看得呵呵笑，一点压力都没有，还对他的女伴儿低声说了两句，站在后面的夏凯凯隐约听见他说：“倪白……落空了……还得熬……”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滑完谢幕的谷丰脸上几乎没有笑容，似乎也对自己的这场首秀不太满意。
好在观众们还算给面子，掌声比较热烈。
爨一一收回目光往后看了一眼，才看见夏凯凯站在自己身后，他愣了一下，脸上浮现的依旧是那种毫无压力的，甚至颇有几分自傲的笑容。
“也来看比赛啊？”
“嗯。”
“不再多热身？”
“差不多了。”
“别大意，比赛前做再多准备都不够。”
“谢谢。”
爨一一说完，带着女伴儿走了，他们要进场备赛，临走前最后说一句：“好好表现，回头进了冰舞队我请你吃饭。”
夏凯凯笑着点头，说：“我请你。”
爨一一挥挥手走了，一副大哥的模样，全程都很轻松。
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他确实没有压力，在已经确认自己这个赛季的状态远超自己的师兄之后，这个金牌在他看来已经妥妥地收入囊中。
夏凯凯留在远处，又看了后面两场比赛。
是市队的比赛。
可以说整个节目的编排都很一般，而且选手自身的实力也不够，跳的人昏昏欲睡，简直后悔来这里浪费时间。
穆渊就坐在裁判席后面的贵宾位上，一共就可以坐下二十六人的贵宾席占地很好，位置极佳，作为身份与地位象征的座位，这里也只有四人坐在席位上。
穆渊单身一个，另外一边坐着三个人，两方人马隔得很开各自占据了贵宾席的两头，身体力行的代表了他们彼此完全不认识的关系。
穆渊坐在左边，他的鼻梁上架着眼镜，交叠着腿，以一种不耐烦的姿态坐着，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正在办公。
赛场里的音乐频频地打断他的注意力，忍不住的抬头去看，下一秒就后悔了。
如果说国内水平的职业舞者比赛让他觉得很无聊，那么这种省一级的花滑比赛几乎快让他疯了。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
穆渊的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巴，虽然视线还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思绪却已经发散开来。
他想。
或许是因为太饥渴了吧。
就连相同的名字都会让他念念不忘。
那个人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让他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有时候噩梦清醒，却发现自己只是因为在梦里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因此，哪怕是一种慰藉，相同名字的人也会让他有种那个人并没有在地下长眠，而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的错觉。
其实这样也好。
就算厌恶着自己，哪怕躲的远远的也好，至少还活着。
穆渊的眼角微微泛红，他关闭电脑准备走了。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那个人用死亡逃离，而他却竟然在世上寻觅追寻对方的衣角，哪怕只抓住了丝丝缕缕，也窃喜不已。
他从座位上离开，走出贵宾席，迈上了台阶。
一步。
一步。
大门就在前方。
赛场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第七组选手，S市代表队，夏凯凯、李琴。”
穆渊的脚像是被黏住。
同样的名字，哪怕被这样念出来，都会让他心跳加剧。
于是他转过身来，就站在赛场的最高处，垂眸看去。

第23章 好骚气啊啊啊啊！
其实李琴并不是S市的选手，但是在这样的双人滑比赛里, 搭档双方都可以自由选择代表哪个队。
S市给的待遇优厚, 李琴犹豫之后，选择了跟着夏凯凯走。
两人早在三分钟前就已经进场候场。
一共就7组选手, 短节目加上准备时间也就三分半钟，轮到他们的速度很快。
两人一同进来赛场, 便在最靠近赛场进出口的位置坐下，温健挺艰难地蹲在地上, 掰着手指又强调了一遍技术要点, 然后便不再打扰他们。
夏凯凯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赛场上。
爨一一和他的女伴儿是第六位上场的选手组合，此刻正在冰上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对于省一级别的比赛, 爨一一他们的组合基本可以代表省内冰舞的最高实力，包括其他项目的选手都在关注他们，也希望看见一场让人目眩神迷的冰舞节目。
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
哪怕爨一一他们已经可以赚取一部分商演的钱，但依旧没有奢侈到自己请编排老师的程度，更何况省队请的编排水平并不差，在全国也能够排上号的，又何必舍近求远。
两人穿着一套黑色镶金的衣服，在冰上倏然滑过，低调华贵的色泽与白色的冰面对比强烈, 两人无论从步伐到姿态上来看，确实强出了谷丰一筹。
更重要的是两人默契十足, 精挑细选的搭档即便是连脚步迈出的距离都很和谐，爨一一强壮的上肢可以很好地支撑女伴儿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
在托举动作上两人做出了改动, 从原地托举变成弧线托举，女伴儿踩在爨一一的双腿上，爨一一的双腿分开滑出了一个大一字，两人在冰上的一侧，傲然巡场。
“啪啪啪！”掌声响起。
耳边有人说道：“好看呢。这一套是他们的招牌动作了。”
“是的，平衡掌握的很好，我试过，不行。”
“所以人家是省队队员。”
夏凯凯若有所思。
短节目里，图案舞是不能变化的，但是其他的动作则可以根据选手自身的能力，以及编排的构想进行更新颖一点的编排。
就比如说爨一一这对组合滑出来的托举动作，显然已经贴上了他们的标签，而且因为滑的熟练，所以失误率低，分数还高，这是一个值得学习的地方。
此时爨一一两人再次完成了最后一个图案舞，两人在裁判席前将会完成最后一个接续步的部分。
女伴儿很自信，性感张扬，穿着的鱼尾裙款式基本和李琴一样，但是她却将分叉的部分裁剪至了腿根处，翩然舞动间将自己漂亮的腿展现了出来。
下一秒，女伴儿突然将腿高高抬起，搭在了爨一一的手臂上，将自己的双腿拉出了一个漂亮的“一字马”。
音乐戛然而止。
掌声响起。
这套节目很不错。
比省队另外一组冰舞选手好，比谷丰更是强多了。
这是一对很成熟的选手，赛场丰富的经验，更是让他们的身体放松，完美的将探戈舞的性感风情展现了出来。
分数很快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爨一一复杂又简单的名字出现在了大屏幕的第一位。
短节目
节目技术分：22.22分。
其中他们的同步捻转只有两级，也就是说完全不同步。
图案舞也只有两级，中间确实有很明显的错步和停滞情况。
但是在托举上的分数很好，裁判给了他们四级的最高分。
节目内容分：28分。
很不错的分数了。
毕竟这种省一级的节目，节目内容分达到30分就顶天了，除非他们是国家队的队员，否则从省内资质到队员能力，都与国家冰舞的种子选手有着巨大的差距。
然而即便是这样，总分40.22的短节目分数，也让两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这个分数，在全国比赛，基本属于能够晋级的分数了。
没人知道，自己辛苦练习了两三个月的自由滑节目，最后却因为短节目表现不够而无法参加比赛，那种憋屈痛苦的感觉。
第二位的男选手名叫郑智。
同样的节目，他们只滑出了36.89的分数。
他们是省队的另外一对冰舞队员，是爨一一的师兄和师姐，年纪大了三四岁，这两年状态回落的厉害，正处于临近退役的边际。
排在第三位的是谷丰。
分数是35.12分。
在青年组有些名气的谷丰，到了成年组并没有一飞冲天，他的路还很长，想要超越前辈们，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和经验的积累。
至少从目前看来，他很紧张。
或许是对自己成年组的比赛过分期待了，导致整个节目都滑的很青涩，错误百出。
就这分数，夏凯凯都觉得多了点。
毕竟在对比了郑智和爨一一他们两组选手的比赛之后，谷丰的节目内容分竟然能够滑出26分，这实在有点不科学。
好吧，或许舞蹈和冰舞确实存在很大的差异。
或许只要步伐部分滑好了，分数就高吧。
夏凯凯这样想着，已经从入口的位置，滑上了冰。
偌大的滑冰馆总共也没有多少个观众，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毫无压力，但是不管怎么说，习惯了赛前调整状态的仪式还是要做。
上了冰之后，他与李琴分开，朝着另外一边滑去，先是扭扭头，然后动动肩膀，接着揉搓了一下脸，最后一边朝前滑着，他一边做了做下蹲的动作，随后他弯下腰去，手指在冰面亲触，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亲吻着自己的手指，就像他刚刚在亲吻这片冰面一样。
无论是舞池，还是冰面，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片神圣的地方，只有虔诚，心怀感恩的去面对这片赛场，它才会回馈给你最美好的一切。
浑然不知，他这一套习惯自然的赛前准备动作，让看台上即将离去的男人几乎停下了呼吸，绿色的眼睛睁的很大，骇人地瞪着他，几乎想要一口吞掉他。
怎么会！
名字一样？
就连习惯都一样！？
但是亲吻了手指的青年并没有像那个男人一样，紧接着会并着手指风骚的挥动，用笑脸去勾引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低着头，与女伴儿汇合，然后一手搂住对方的腰，在冰上亮相。
似曾相识。
却很陌生。
穆渊死死地盯着冰上的那个青年，想要在他身上找到更多熟悉的痕迹。
赛场里。
音乐响起。
夏凯凯的手原本搭在李琴的腰上，在那旖旎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掌缓缓往下滑去，从李琴的腰一直摸到了大腿，接着往上一用力，便将李琴的一条腿提了起来，而李琴也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夏凯凯正对着裁判席，站得姿态挺拔，身形不动如山。
而李琴虽然倒进了夏凯凯的怀里，她却猛地回头，看向的也是裁判席。
短暂的定姿，夏凯凯搂着人滑出，开场是一套只有六个步伐的接续步，很简单，旋转着滑到裁判席的正面，也就代表了他们的图案舞开始了。
夏凯凯用探戈的握法搂着李琴，此时音乐骤然变得低醇暧昧，两人悠然滑出。
图案舞。
规定的舞步，会根据选手的舞步和姿态进行打分，随后还会核算他们错过的节拍和滑错步伐的部分，一、二、三、四个定级，再乘以他们的表现分数，最后得出的才是图案舞这个部分的分数。
很复杂。
冰舞可以说是花样滑冰里最复杂的一个项目。
但是它有它独特，以及它必须存在的部分。
如果说，男单、女单和双人，在追逐高分，超越极限的路上越走越远，那么冰舞就留下了花样滑冰本身最纯粹的部分。
没有高难度的动作！
没有杂耍！
我们只要美。
任何与美丽有关系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冰舞上。
红色的衣服在白色的冰面上蜿蜒而过，华贵的冰刃在冰上留下一道道的白痕，在冰上相拥的两个人双手紧握，高抬的肩膀这个部分是绝对达到了高标准的程度。
裁判席上的裁判们首先就被这种无论怎么动作，手臂都不会低于肩膀的姿态而吸引。
毕竟，这么多年来，别说省里的冰舞选手，就是全国顶尖的那些冰舞选手，也基本上会出现滑到难度动作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而放下手臂的问题。
这是个扣分点。
但是人在无意识时候的本能反应可能在幼年时期就已经养成了，想要保持百分百绝对的完美，除了更长时间的纠正以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冰舞启蒙期的时候，就将姿态固定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华国的冰舞体系里，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冰舞选手掉手这件事。
可是谁知道，就连冰协派来的两名国家级的裁判都没有想到，不过是省一级的比赛，却能够出现一个探戈握姿那么标准的选手。
他们转身，滑出，停顿，加速，无论是怎么滑，那手臂都非常自然地举着，让人一看是非常的专业，甚至是国际化。
于是很快，裁判们的目光就落在了男选手的身上。
姿态挺拔的男选手很吸引目光，他的脸部表情控制的非常完美，但是最让人称赞的却是探戈舞的韵味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大的放大。
很奇怪不是。
在男女搭档的冰舞比赛中，女伴儿才应该是承担吸引人目光的角色，女性柔软的身体姿态可以说是人类被上帝创造之初便被赋予的美好祝福。当她们弯下腰去，就像是搭起了世界的脊梁，当她们扬起头来，白玉般的颈项就像那天上的彩虹，妙曼的简直让人窒息，更不要说当她们拉出那漂亮的“一字马”的时候，瞬间就好像世界都黯然失色了。
可是在此刻，却完全不一样了。
男选手的身姿掌控是可以明确定义的完美姿态，就连他手肘处弯曲的角度都维持着一种骄傲倔强一般的弧线，腰脊到背部的线条更是流畅的可以称之为美艳。
美艳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但是不代表男人就一定不能用。
穿着红色比赛服的男人，上衣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紧身的小马甲勾出他劲窄的腰身，尤其从肩膀到腰的部分，他无论是滑行，还是旋转，都百分百的维持在了让人视觉的感受上非常美妙的程度。
于是，当他转过来，胸口的大蕾丝也随之荡漾开来之时，就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在眼前呈现，几乎让人屏息。
“那个男选手，嗯，夏凯凯，之前怎么没看见过？”
“是的，我也没有。”
有裁判忍不住交谈了一句。
身姿能够完美到人看上一眼就觉得舒服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上了冰，不但要滑行，还要转动，甚至还需要控制舞伴的距离，却依旧能够保持相对让人觉得眼睛一亮的姿态，这样的选手，若是看过一眼，便不应该忘记的。
然而却没有人认识他。
男单毕竟和冰舞有很大的差距，就像国家级花滑教练的温健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才能够基本掌握冰舞的特色，就像冰舞的裁判也不会为男单选手的比赛打分一样。
隔行如隔山，尤其是比赛时候的细节部分，裁判也都术业有专攻。
因为。
对于这些裁判而言，夏凯凯绝对算得上是冰舞的新人了。
没滑过少年组，也没滑过青年组，一上场就是要求更高，竞争更加激烈的成年组，却能够有这么亮眼的姿态表现，可不让人惊讶吗？
裁判们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聚集在夏凯凯的身上，在心里品评着这个冰舞界的新人，甚至有点隐隐兴奋般的察觉到了对方可能蕴含的潜力。
下一秒。
夏凯凯突然拦腰抱起李琴，两人在原地旋转，做出了技术难度不算高，但是完成度还算不错的一个原地托举动作。
裁判们恍然回神。
卧槽！
图案舞都跳完了吗？
所以说，自己是刚刚盯着一个男人的脸，男人的肩，男人的胸口，男人的腰，还有男人的屁股看了半分多钟吗？
太不应该了啊！
痛心疾首般的后悔。
特么脚上滑的什么样，潜力如何完全没看啊！
不过好在现在的花滑比赛有专业的辅助工具，在仪器录下的同时就已经核算出了对方表现失误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比人工……至少比他们这种省一级的裁判专业多了。
于是，痛定思痛的裁判们不再只关注夏凯凯的上半身，而是将目光落在他的脚上，以及整个全身的姿态，进行更深一步的判断。
步伐还算是不错的。
规规矩矩，有些部分虽然处理的略微拖沓，但是因为用刃比较深的原因，所以在脚下能够吃上力的情况下，他的速度比较快。
这是男单选手转项双人的一个优势。
男单选手的用刃通常都比较深，所以他们的冰上速度会比较快。
快便会显得干脆，因而那些拖沓的地方就被很狡猾的隐藏了起来。
当然，不规范的地方肯定是有的。
在裁判的眼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如果说冰上的那个青年是一头优雅矫健的豹子，那么他的指甲就一定没有长到足够的坚硬，还无法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方向，一些脚上动作还滑开，与女伴儿的距离也无法完全保证一致。
哦！
不好。
扶冰了一次。
结束了托举的夏凯凯没能像训练的时候那样将李琴完美的放回到地面。并不是推脱责任，如果说以前的李琴像是瞪羚一样轻盈，那么今天在赛场上的李琴绝对是一只吃胖了十多二十斤的胖瞪羚。
李琴的身体太僵硬了，失去的韧性让她的身体胡乱地摇晃，夏凯凯为了稳住她手忙脚乱，直至脚下失控，不得已扶了冰。
重新跟上节奏的时候，李琴的脸都吓得僵硬了。
夏凯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失误，却并不在意，他搂着李琴滑出了一个对角线，蛇形的线条在他脚后缓缓蔓延，然后朝前猛地跳出。
这是捻转步。
三圈的捻转步。
一个失误不可怕，但是这里不能再失误了。
好好跳。
还记得李琴的节奏吗？
腿要迈得比自己习惯地近一点，曲起的左脚会在旋转的瞬间往下落一点，然后又会抬起来。
这一刻，夏凯凯的脑袋极度清醒，他转出去的时候，甚至在观察李琴的姿势。
很好，至少起跳点的节拍是准的。
然后在旋转的时刻，夏凯凯也将自己的腿放的低了一点。
冰舞是两个人的运动，既然对方不能跟上自己，那就只有自己去迁就对方。
一圈。
两圈。
三圈。
跳出去。
旋转。
落冰。
再跳出去。
就像芭蕾舞一样，只是做着这样的动作，便觉得是美好的、优雅的。
于是，当足尖再次踩落在地上，夏凯凯朝着李琴伸出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手就被抓上了。
他搂着李琴的腰，顺势又来了一个两人同步的大捻转。
这一系列的复杂动作，闪亮到在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流淌的红色光痕。
“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
“好看！”
“这组选手水平很高啊。”
观众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目光却依然被冰上的两人所虏获。又或者说，是被那个帅气优雅的男人所吸引。
毕竟在这两个人之中，男人表现的整体水平都很出色，韵味太足了。
什么叫范儿？
他那滑的就是一种探戈范儿。
蓄放之间的切换从容自如，就好像跳了几十年的舞者为大家呈现出的画面，是一种底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韵味儿。
如果说前面那些选手有着东施效颦的尴尬，那么夏凯凯展现出来的就是真正风情绝艳的一道风景线！
因而。
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而对于在赛场上的选手而言，他是无法看见自己的表现究竟如何，但是赛场和舞台一样，最直观的反馈就是观众们的回应。
掌声能够说明一切。
夏凯凯顿时心中大定。
至少刚刚的捻转成功了。
而这次的成功也给了李琴一些信心，紧抓着的手多了些温度，他们视线对上，当夏凯凯看见李琴那双眼中闪烁的光芒时，他知道，李琴终于进入了状态。
第二个图案舞又来了。
这一次，夏凯凯和李琴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表达那份躁动的内心，扭动的躯干仿佛承载着滚烫如熔岩一般的热量，然而却在那脉脉如流水般的手风琴声音中，暧昧挑逗。
夏凯凯的手揽上李琴的后背，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摸到了李琴的心脏，很温柔，却又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他低头去看她，目光深沉，还有细小的电流在那黑色的眸子里流转。
来，宝贝，看过来。
你那么美，我为你着迷。
你是夏日蹁跹的蝴蝶，你是春天怒放的百合，你性感热辣，让我心中瘙痒。
想要爱你。
回应我吧。
亲爱的美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舞动的身体像是搅动旖旎色彩的画笔，女性躯体的妩媚终于得以完全地释放，李琴涂着朱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点点白色的牙齿。她的眉心轻蹙，好像陷入了某个难题之中。
心被吸引了。
一起舞动的男人身躯滚烫。
啊，如此的强悍。
想要化身成更加柔软的绢丝，在你的身上缠绕。
来吧。
给我更加强悍的力量，让我化成你指尖的丝。
渐入佳境。
舞动的两个人，因为李琴终于进入了状态，而呈现出了不一样的风情。
那是前面几组选手都不具备的浓郁而深情的阿根廷探戈舞风格。
你进我退。
我退你进。
左右错开的脸好像保持着足够的优雅和矜贵，然而下一秒，当他们对视的瞬间，变是天雷勾动地火，那种情不自禁被吸引的感觉，会让看的人脸红心跳。
尤其让人觉得舒服的地方在于，两人脚步的同步性也终于提了上来。
当冰上步伐的流畅性达到基本的标准之后，如果再加上一个同步性，那是非常美的。
“我靠有点心动了。”
“这一对儿想粉。”
说这话的还真不是外面来的观众，而是等着参加之后比赛的选手。
内行更容易看出些门道，至少作为花滑运动员而言，他们脚下的步伐是肯定都能够认出的，也能够看懂他们的捻转和托举，至于探戈舞方面……特么看不懂怎么了？我看懂还不能欣赏怎么的？
总之！
今天一共七对儿冰舞选手，就这一对儿滑的最漂亮，尤其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哥哥，好骚气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的女孩看的眼睛闪光，拿起手机忍不住拍照。
那兴奋的程度，比看见自己的男朋友还要亢奋。
穆渊回来了。
从8000米的高空降落在地面，从贵宾通道走出来的穆渊脸色比冰块还要冷。
他身边的翻译已经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带着眼镜梳着学生头的华国女性，娇小的女人为了追上雇主的脚步很辛苦，几乎一路小跑。
来自外国的帅气男人显然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他一路快步地走出机场，等候他的车早就停在了路边上，他一上车就有些不耐烦的敲打手指，整个人显得阴翳又暴躁。
合作外训的两对职业舞者在昨天已经送回来，在国外两个月的训练能够提升多少他并不知道，这两个月他忙的脚后跟都不沾地，成为国际舞协常务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忙点也好，至少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
这次回来自然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但是还有一件事是他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他被男人领回家十多年。他知道男人出生富贵，也知道他遭逢巨变，落魄狼狈，否则便不会有他们的相遇，也不会有那举步维艰为了一块面包谦让彼此的温馨时刻。他是眼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出困境，站起来为自己博出一片新天地。那种坚韧的精神至今对他影响极深，可以说是他对他感情中最沉稳的一块基石。
他一直以为男人在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一个最亲的人，他为他阖上双眼，为他穿上丧服，为他寻找墓地，为他牵肠挂肚再难去爱。
可是，就在不久前，有人告诉他，就在地球的另外一边，遥远的东方，男人还有数不尽的亲人等着他去认祖归宗。
穆渊的心情很复杂。
他讨厌这世上还有和男人有着相似DNA的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唯一”的身份被威胁。
然而，他想，或许男人会很高兴，毕竟他那么喜欢热闹……
……“穆渊啊，你当我儿子吧。”
……“怎么？不愿意？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当我儿子怎么了？”
……“好吧好吧，我当你哥，来，喊凯凯哥，乖，用华语。”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声音，穆渊的嘴角瞬间柔软了下来，勾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线。整个车里因他而生出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但是小一秒，绝对零度轰然降临。
全因为，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地调侃他。
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要将穆渊淹没，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街道上的横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临近体育场，街道路口到处都是标语，视野的一处还有热气球在天空飞舞。

第24章 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同样亢奋起来关注夏凯凯的还有一个人。
这人与省队的总教练余正茂，以及年度体育风云人物的省队教练刘云海坐在一起。他很年轻, 英俊, 而且是一张非常眼熟的脸，如果有冰迷在这里, 一定会大叫出他的名字。
郑加一！
作为花滑圈里很有名的“话唠”解说员，郑加一的名气一点不差那些流量明星, 尤其是在这两年花滑人气疯长的情况下，他如今也算是一个出门要戴墨镜, 会被人拦下要签名的明星了。
现在有句话叫做, “演而优则导”。
郑加一现在有人气有资金，正在筹备拍摄一部关于花样滑冰的纪录片, 首先他需要拍摄的人自然是当前华国花滑的代表性人物，苏宇。
苏宇来自S市，如今已经被赋予了传说色彩的S省队，他必然会过来采风取材，又遇见了省运会，省队的领导便陪着他一起看比赛。
然后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这冰舞比赛太折腾人了，你们省里的男单那么强，女单也不算差, 怎么冰舞这么恼火？看着人只想打哈欠还得不好意思地忍着，这也太特么受罪了。
余正茂也察觉到郑加一对冰舞的抵触, 便说道：“冰舞只有七组，之后就是男单比赛了, 当年我第一次看见伍弋的时候，他就是在省运会里参加少年组的比赛，与其他队员的实力差距非常明显，不过才九岁，就连青年组的大部分选手都不如他。”
“苏宇呢？”郑加一问。
“苏宇嘛，非常典型的大器晚成了。”很含蓄的说法，只是最后补充了一句，“但是他基础扎实，体能方面的问题等着发育开了就好了，这种情况其实也是比较常见的。”
“那余教练，咱们队里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运动员吗？比如下一步，想要送进国家队的年轻队员。”
“周悦珊吧。”
“女单的那个？”
“对……”说着这些的余正茂脸色黯然，刘云海的眉心也蹙紧了，只是这些脸色上的变化被现场音乐的徐徐响起而掩了去，像是沉到了池底下的石头，无声无息。
郑加一维持着脸上的笑，正打算多问一些关于苏宇，或者是伍弋生活上琐碎的小事，就看见余正茂突然闭上了嘴，满脸严肃的看向冰面。转头再一看，就连刘云海教练也将身子微微前倾，视线落在上冰的那两人身上，仔细地观看。
我，卧槽，这是怎么了？你们笑着笑着突然摆这么个脸，很恐怖啊好不好？
心里嘀咕着，郑加一也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此刻正上场准备比赛的一对选手。
一对穿着黑红色比赛服的选手，服装上没什么特殊的，隔得远点儿就连长相都看不太清楚，但是看那女伴儿身上似乎缺少大赛选手滑到冰上时的那种气场，既不够沉稳，也不够放松，反正青涩的厉害。男伴儿那边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从滑行的部分看甚至隐约觉得还有点小小地吃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
感知的触角往外探了探。
没错，身边的这两位教练确实对他们充满了期待。
要知道前面那一对儿冰舞选手在国内也是有点小名气的，这两个教练不看他们的比赛反而关注这对，未免有些让人在意啊。
这样想着。
音乐响起。
冰上的两个人就滑了起来。
一开始，郑加一是真的没觉得好来。
他可是大台的花样滑冰的解说员，解说的不是国内顶级赛事就是世界级别的大赛，在他嘴里溜来溜去的都是世界有名的花滑选手，什么样儿的选手没见过啊？
如果说，这个程度会让两位教导出苏宇和伍弋的教练充满期待，那他真要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省队教练的资质了。
但这样想着。
话却不能那么多。
在左右都无人说话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去看冰上那对儿的表演了。
也没想到。
看着，看着，就看的投入了进去。
完美踩在了节拍上的青年姿态标准，旋转滑动间可以清楚感受到来自阿根廷探戈的那种风情，身体的线条蓄的满满的，看得人心里一个劲儿的发紧。但是当他放开的刹那的时候，紧紧扣着的心弦又忽然炸开，那种好像长久憋气后呼吸的舒畅感，爽的郑加一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尤其是在节目的后半段，渐入佳境的两个人之间渐渐出现了充满张力的气场，这种变化之下，甚至激发了青年身上更为性感的灵魂，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头发丝儿都在舞动的错觉，简直太美妙了。
郑加一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看一场冰舞而兴奋起来了。
他接的冰舞解说工作比较少，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擅长冰舞解说，只能够说他看得懂，知道优劣差距。说实话，他看前面的冰舞真的快受不了了，包括什么省队头号种子选手，在他看来，都是统统没有未来的。
都特么27~8岁了，还特么滑不出省一级别的水平，搁这儿较什么劲儿，纯粹糊弄人嘛不是。
或许是前面选手表现的太差了，又或者是夏凯凯的身上确实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魔力。
看着他的冰舞，视线会很容易被吸引过去，优雅从容的姿态没有多年的苦工是练不出来的，但是韵味这东西可不仅仅是练就有，还得有足够的人生阅历，是成熟的赛场风采，简称个人台风。
夏凯凯身上就具备所有国际上成熟的冰舞选手所必须的独特气质。
当然……冰控能力也太次了。
这一点让郑加一有点遗憾，但好在瑕不掩瑜。
夏凯凯的冰舞就像是一盆水浇下来，他现在不但不困了，甚至很兴奋。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一开始看得无聊到打哈欠掉眼泪的郑加一也抬手给出了自己的掌声。
为夏凯凯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韵味鼓掌！
也为他的未来而鼓掌！
几乎肯定地说，只要这个夏凯凯继续滑下去，他早晚会一飞冲天。
郑加一很少这样对一个人去期待，实在是夏凯凯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就像这青年虽然穿着新手装，在破旧的庙宇里狼狈地躲雨，但是却在脸上写着“高手高手高高手”这么几个字一样。
藏不住的。
但又因为此刻他的“落魄”，就给人一种特别矛盾的，仿佛满是期待的感觉。
不行。
不行。
冷静下来。
不过一场比赛而已，能看出什么？等再多比两场，多比两场的……
……
穆渊一直定定地站在距离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看完了整场比赛。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种自己无法察觉的光。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个人，但是再一眨眼却又是个陌生人，然而他们都同样的有种魔力，就像是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穆渊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再开。
下一秒，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走出了赛场的大门。
没有人可以替代那个人。
没有！
……
而赛场里的比赛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接近了尾声，从高潮回落的音乐优雅地拉长，夏凯凯和李琴滑的很好。
甚至越来越好。
出色地完成了第二个图案舞之后，他们在冰上滑行，在优雅的旋律中跳舞，任由那红浪翻卷，近乎于放肆的将自己的所有美妙的元素传递给了观众。
直至最后一组较为复杂的接续步完成之后。
终于。
音乐声消失。
他们的比赛完成了！
两人在场上做了一个收尾的ending动作，正好与开场的动作重合在了一起。
喘息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别说有多性感了。
夏凯凯轻轻松开手，李琴笑着将腿收了回来，两人牵着手，一起谢了幕。
“啪啪啪啪！”
是热情的掌声。
“咻咻——”
还有人吹口哨。
这观众席的上反馈，可比前面几组选手热情多多了。
就连爨一一都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
他们作为省内最优秀的冰舞运动员，参加全国比赛都会觉得很冷清，参加省内比赛就更冷清了，有自己粉丝什么的不用想，能够亲属团和队友送上几份掌声就不错了。像今天他们滑出弧线托举的时候，那种比较热情的掌声，对于他们而言就已经属于一种高度的赞扬了。
特么这是怎么回事？
爨一一不高兴，女伴儿也蹙了眉，看着夏凯凯和李琴的目光变得尖锐，仿佛凌厉。
夏凯凯这边牵着笑容满面的李琴谢幕，然后下了冰。
裁判们都在看他们，终于抽到空聊上两句。
“滑的不错。”
“步伐还有些生涩的部分，但是后半场的控制能力增加了很多。”
“是的，女伴儿的状态也展开了。”
“这一对儿走出省是没有问题的，再练练应该是个晋级的水平。”
“分数怎么样？”
“再看回看呢，等等，嗯，是的，舞步上确实有点飘，夏凯凯的冰控能力要加强，不过好在力量不错，以前是男单选手，应该很快可以追上来。对了，他们好像是省队的选训队员，只练了三个月。”
“什么？才三个月？”
三个大老爷们儿凑在一起感慨，脸上还难掩兴奋，纷纷觉得这次的比赛不错，发现了好苗子。
冰协派下来的冰舞裁判也在看辅助仪器上的回放，他看的很认真，眉心紧紧蹙着，一言不发。
于是，坐在他身边的倪白也不敢说话，对方表情太严肃，让她把嘴边的话都压下去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辅助仪器已经列出了扣分点，冰协的裁判看着这个分数最后说了一句：“小白啊，不是我说，这对儿选手的表现确实不俗啊，尤其是那个叫夏凯凯的，他身上的一些东西很值得你的队员学习，气场、自信、从容，你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吗？不是一个省一级出不了头的运动员，而是非常有潜力的，就算到了国家队，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够迅速成长起来的队员。”
顿了顿，冰协的教练说：“他不是也在参加选训队吗？怎么没在你的名下？”
倪白闻言呼吸一窒，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发热。
对方最后那句话，不亚于用最大的力量打了她一巴掌。
疼的她直抽搐，难堪极了。
冰协的教练看她这表情，只能补充了一句：“谷丰也不错，他还年轻，才上成年组，能够成长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这样说着，这名裁判便做出一副专心的模样将分数录入进了系统里。
夏凯凯和李琴正在等待分数。
这样级别的比赛是没有打分席的，所以两个人换下冰刀鞋之后，就坐在座位上等着。
与他们一样抬头眼巴巴看着的还有温健。
大胖子温健很紧张，嘴巴微微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大屏幕。
两年多，他都没有再在选手席上等过分了，这一刻的忐忑哪怕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期待。
特别特别的期待。
就像灰色的人生终于出现了一缕光一样，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将那团光抓住，抓紧了。
大屏幕闪动了一下，夏凯凯和李琴的分数终于出现了。
“哇哦！”
赛场里传来了惊呼声。
“啪啪啪啪！”还有人鼓掌，一起响起的还有口哨声。
夏凯凯、李琴，省运会，冰舞短节目得分。
节目技术分：21.47分。
在省队选手郑智那一组的选手出现技术失误的情况下，夏凯凯和李琴的技术分排在了第二位，只比爨一一少0.75。而在选训中期阶段，在步伐方面拥有自信自觉可以压制夏凯凯的谷丰那一对儿，则比夏凯凯少了0.35分。
虽然只是小数点内的差距，但是超越了就是超越了，而且还是在正式的比赛当中，这就是胜利。
而节目内容分：27分。
比爨一一少，也是比谷丰多。
因为省队队员滑的节目都是一样的，横向的比对就更加的明显，一目了然。
总体来说夏凯凯的表现是最好的，但是前半场因为女伴儿的紧张而丢掉了分数，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能够保证那么饱满的感情，分数肯定是比爨一一组高。
冰舞毕竟是两个人的比赛，夏凯凯的出色并不能代表整个节目的出色，李琴还需要努力。
至于谷丰他们……节目内容分拿了省队四个参赛选手最低的分数，只有24分，因此分数加在一起，他们在短节目的比赛中，只排在了第四名。
因此总分下来，夏凯凯和李琴，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二名！
超过了在省内有名的新生代选手谷丰，还超过了省队的老队员郑智，甚至他们的分数已经以一种强悍的姿态逼近了爨一一的组合。
若论今年S省最让人惊艳的新星是谁，已经毋庸置疑了。
夏凯凯。
一个从男单转到冰舞，才练了三个月的选手，用他美好的舞姿，赢得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掌声。
夏凯凯在掌声中，对观众席上人数最多的方向挥了挥手，紧接着那边就回了一个口哨。
他便笑了起来。
没拿到第一很可惜，但他也很清楚时间还是太短了，进步需要一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但是在追逐第一的冲刺中，他绝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自然，在庆祝“明星”诞生的过程中，总有人会被遮挡在阴影下，黯然失落。
倪白还在看打分板。
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没有一个教练会觉得我带差生就好，天才给别人，冠军我不是在乎，但是有时候，当你自信满满的人生，在某一刻恍然大悟的时候，那种难受后悔的情绪能让人崩溃。
倪白天生要强，但是运动员的路走的并不顺，她的天花板很矮，就连她的男伴儿后期都难掩嫌弃，认为是她拖累了他。
因此那无处安放的自尊心，让她更渴望站上冠军的领奖台，自己不行了，哪怕带队员拿冠军也可以。
她把她的希望都放在了谷丰的身上，那个自己一手“淬炼”出来的孩子，甚至哪怕不要了脸面，也要将最好的资源留给谷丰。
今天的比赛，不能说谷丰滑的不好，作为十八岁年纪的选手，又才换舞伴，新练的节目，今天的比赛也算是可圈可点了。
但是！
也只是但是。
如果没有夏凯凯的出现，她一定会这么想的。
如果没有夏凯凯……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忽视了夏凯凯一开始就展露出的才华，戴上有色的眼镜去看他，挑剔的对待最终将人逼走，这个队员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想到这里，倪白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闷。
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去就过去了，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何苦惦记着别人的队员，自己还有谷丰那孩子要培养呢，相信不久的将来，这孩子也会滑出自己的风采。
这样想着倪白好了一点，却没发现身边的冰协裁判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它。
这位冰协裁判作为大赛的主裁判，是可以看见全部裁判的打分分数的。似乎并不意外，倪白刚刚给夏凯凯组合打的分数最低，甚至低得有点夸张。不过好在因为系统统计的时候，因为最低分而被去掉了，并没有影响夏凯凯组合的分数公平。
只是这件事做的吧……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一点，让人不喜罢了。
事实上，后来倪白再联系这位冰协裁判的时候，对方也确实一改之前熟络的态度，对她客气疏远了很多。
行为见证人品，这样气量狭小的女人，可不好相处。
……
暂时拿下短节目第二名的夏凯凯与温健拥抱了一下。
还不错的分数，他们两个人都比较满意。
而且短节目的分数并不代表最终的比赛结果，还有明天的自由滑比赛，分数相加才能够确定最终的排名。
但是一次胜利，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最明显的就是李琴，脸上的紧张散去了很多，扬起的都是开朗明亮的笑容。
“嗨！嘿嘿！嗨！夏凯凯！”
三个人正庆祝呢，头顶上传来一连串的招呼声。
然后就看见徐嘉忆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圣诞老人的娃娃，视线一对上，就对着夏凯凯的脸砸了过去。
夏凯凯没等砸到脸，准确的一把将娃娃抓在了手里。
徐嘉忆夹着嗓子尖细地说：“凯哥，你好棒！凯哥，你赛高！凯哥，你帅帅！我要当你的粉丝！”
夏凯凯失笑。
这活宝！
徐嘉忆说完，没等夏凯凯说话便挥了挥手：“凯哥，我要去比赛了，你等会儿把娃娃再给我丢回来啊！记得还要为我尖叫！”
“滚！”夏凯凯一扬手，将圣诞老人娃娃又给扔了回去。
徐嘉忆嘻嘻笑着，拣起娃娃就跑掉了。
不过因为徐嘉忆的邀请，夏凯凯自然要留下看男单的比赛。
三人一同上了冰，大约等了半个小时，男单的比赛也就开始了。
男单的选手发展方向和冰舞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追求极限，一个是抠细节。追求极限的跳跃和旋转简直让人疯魔，抠细节则是让人要生要死。
总是看着很精彩，掌声很热烈的单人滑，并不一定就比冰舞难，冰舞吹毛瑕疵的部分简直会让一个缺少耐心的人疯狂。
但是总体来说，在国际的赛场上，男单女单更容易出现明星运动员，而冰舞比赛的门票则是一票难求。
夏凯凯滑完了一场比赛，整个人比较放松，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在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正舒坦着呢，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很干净。此刻正捏着胸口挂着的牌子给他看，有些腼腆地说：“你好，我叫张清，是S省新闻系统的记者，现在负责体育版块，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这是我的工作证。”
“记者！？”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温健。
蹭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铁塔般的身体遮挡了头顶上的光芒，将记者小哥笼罩在阴影里，记者小哥那一瞬间的脸惊恐到空白。
“能采访，能能能！”温健挤出一脸横肉地笑，仿佛恶霸般的欺下身去。这都多少年没有记者来撩过他了，他亢奋啊！

第25章 李琴沉默的真相
“咳！”记者小哥整理表情，盯着发白的脸笑, “您是夏凯凯的教练吧, 您好，那就打扰您几分钟了。”
温健挪到了后座, 与记者小哥并排坐着，夏凯凯转身听他们聊天, 隔了座位的李琴也一脸期待。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记者只会关注有潜力的人, 当初夏凯凯拿下全国少年组冠军的时候, 国家和省体育报都刊登过，甚至还有一批粉丝自称妈妈粉, 寄信为他加油。
那些信夏凯凯现在还留着。
但是随着他渐渐没落，曾经捧着他的媒体完全消失，缺少了曝光率的他自然渐渐泯灭于大众。
记者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生物。
而这个记者小哥也是。
他手里拿着个录音器，与温健交谈几句，录音器就往夏凯凯的嘴上送，问道：“了解过你之前是男单选手，是什么原因促使你里来滑冰舞的呢？”
“你的舞蹈风格很独特，有没有进行过专业的舞蹈训练？”
“这次你大赛的目标是什么？”
“你会觉得之前男单的经历是一种磨砺吗？梅香出自苦寒来，我觉得这是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现象……”
记者小哥问了很多, 旁边的李琴从兴奋的期待到脸色落寞，最后并没有采访她。
刚刚的比赛有目共睹, 全省一共七对选手，最耀眼的只有夏凯凯, 至于他的女伴儿，不说衬托，甚至明显在拖累他。像节目里的托举动作，夏凯凯扶冰之前，李琴是有明显摔倒倾向的，最后是夏凯凯护住她，自己却无奈扶冰。作为体育记者大概可以看懂这里面的原因。
最后记者小哥说道：“那么，你觉得是什么让你成长起来，让你发出今天的光彩。”
夏凯凯察觉到李琴的脸色，便对着记者小哥笑道：“因为团队啊。难道你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滑冰舞比赛了吗？”
记者小哥脸色微变，继而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便顺着夏凯凯递过来的“梯子”说道：“李琴的后半段表现也非常精彩，我能够感觉到你饱满的情绪，特别的性感。”
李琴脸色微红，轻声说：“是夏凯在引导我，他的坚持让我改变，那一刻我只想和他共鸣。”
其实有时候，只是一句夸奖的话就够了，对于李琴而言，这样的夸赞就足够她开心很久。
采访到这里，正好徐嘉忆上场，夏凯凯移开了目光，关注新朋友的比赛。
身后，温健与记者小哥一顿神侃，到了后面已经要邀请人家吃饭喝酒，记者小哥没答应，但是心里舒坦，自觉要把这期的采访做好，为夏凯凯和他的教练多写一些内容。
男单的选手很多，一直要比到五点过才结束，徐嘉忆的短节目排名在夏凯凯离开前，排在第二位，但是后面还有很多的省队队员没出来，徐嘉忆在成年组的省内首战，能进前五名就已经不错了。
徐嘉忆不想等着上断头台，直说要将所有的美好停留在这一刻，说着就要和夏凯凯他们一起走。但是教练刘云海只是一个眼神，就把他定在了原地。他嘟着嘴唇挥挥手，可怜兮兮的与夏凯凯道别。
晚上没事，夏凯凯把李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有温健一起，两个人又在屋里将明天自由滑的节目走了一遍。
温健直言：“李琴你太紧张了，明天尽量放松下来。”
李琴抿着嘴角点头，还是看不出什么自信。
等着李琴走了之后，夏凯凯拿着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儿，突然问温健：“温教，我让你帮我录的视频录了吗？”
温健点头，将桌子上的摄像机拿起来递给了夏凯凯。价值六万的摄像机并不算贵，但温健买来却只是给自家队员录像挑错用的，他嫌弃手机像素不够，又懒得去队里排队申请，干脆就这么败家的买了个专业的摄像机带训练，可谓是奢侈。
但温健不在乎，这些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除了吃喝玩乐，他最舍得花钱的就是在自己这个队员身上。
夏凯凯拿过了摄像机摆弄了一番，又打开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操作了起来。
温健凑过来看，他以为夏凯凯是要分析自己今天比赛的得失，但谁知道他看过之后却用软件剪了三个动图，另存到了一个文件包里。
文件名：201X年省运会短节目比赛
“这是干吗？”温健问他。
夏凯凯说：“宣传。”
“什么？”
“传网上去。”
“为什么？”
夏凯凯回了个你傻啊的表情。
温健还真就不明白。
夏凯凯特别想说，老子当年死的时候，总遗产也就一亿冒个头，还是老子累死累活全球巡演，陪着大佬玩俱乐部赌斗游戏，那也花费了二十多年才赚到的钱。
但是死了到现在才几年？
三年啊！
穆渊那牲口把那点儿遗产扩大到了百倍，发财了，出名了，甚至还当上了世界舞协的常务。夏凯凯心里有一万句的话想要说，想说穆渊太俗气，又想说他狡猾，还想说他特么就是资本社会的毒瘤啊！
但是谁能否定穆渊的成功呢？
即便夏凯凯是穆渊的长辈，但是他用三年的时间冷静下来后，不得不说，穆渊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地球那么大，只有互联网可以做到瞬息而至。媒体汇聚人气，掌控生死。钱只是基础，善于投资才能够创造价值。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为百分之一的人打工。凯凯哥，不要错过机会，这是一个新的时代，你只有走在时代的最尖端，才能够脱离那些资本家掀起的巨浪。你要是不迈出去，你的俱乐部永远不是你说的算。”
夏凯凯当时其实没听懂。
他只知道自己还能跳舞就能养活自己和穆渊那家伙，如果俱乐部被资本家掌控过度，舍弃了就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正走在悬崖边上。
然而，死而复生，他看见的却是穆渊挣脱了他留下的束缚，破茧重生后化身成蝶的巨大变化。
再也不是那个愤世嫉俗的小孩儿了。
穿着西服，被人群围绕着，面对诚惶诚恐讨好的人群，他的脊背挺的笔直，甚至用眼角去看人也不会有人觉得被冒犯。
不过三年而已。
他真的觉得自己和穆渊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穆渊是1%。
而自己则是那99%。
夏凯凯自问没有穆渊那么聪明的脑袋，做不到运筹帷幄成为人中龙凤，但是至少只要他愿意，改变自己如今的生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穆渊说过：人气代表价值。
他登陆了夏凯凯的微博和头条认证，将动图传了上去。
随后又用夏凯凯的身份注册了脸书，同样发送了自己的信息。
然后。
夏凯凯和温健就那么瞪着眼睛，等待名下的第一条留言，或者哪怕是点赞都好。
等。
继续等。
一直到睡觉前，夏凯凯的个人平台下，当真是寂寞如雪。
温健调侃：“夏凯啊，就你现在这名气，谁理你啊？”
夏凯凯没说话，心里总归是有点不爽快的，他在微博里乱戳，从自己关注过的梅子微博号里跳，跳到了队里好几个人的微博账号里，继而发现都是友情互赞，省一级的选手确实没人气，像他这么清冷的微博比比皆是。
心态渐渐平衡。
再点一个。
进了一个背景是天蓝色的微博页面，有雪花飘过，博主的头像是一片白色，名字叫做“水滴”，职业则是花滑运动员。
这是谁？
夏凯凯往下刷，微博里的第一个内容弹了出来。
“我可以发誓，我没有暗中做过手脚，但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究竟是同情弱者，还是抱团取暖，就连十多年的朋友都无法相互信任，这是世界已经扭曲，还能去爱吗？”
没头没尾的一段微博，夏凯凯第一遍没看懂。
但是微博下面的留言非常的多。
在看过其他省队队员的冷清后，这样的人气简直让人嫉妒。
难道是爨一一？是周悦珊……不对，周悦珊的微博他有印象……总不会是周子琦吧？
带着这样的猜测，夏凯凯随手点开了微博，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无意间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所有丑恶的魑魅魍魉纷纷狂笑着扑向了自己。
“贱人！”
“哎呦喂，恭喜你了，找到个粗大腿，从此以后直上晴天，当个仙女儿吧。”
“年度最恶心的女人，没有第二个。”
“什么叫同情弱者？什么叫抱团取暖？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怎么欺负人的？你现在又是强者了？滑的稀巴烂，还要夏凯扶你，你也有好意思！滑那么多分，全是人家夏凯的功劳，我们看不上你怎么了？就是看不上你！”
夏凯凯没想到，在别人的微博下面会看见自己的名字，而博主的身份已经明了。
这是李琴的微博。
这一下，就好像所有埋藏的真相都在水面浮现，一目了然。
点进那些留言，都是小号。
藏头藏尾，说着伤人的话，然而却藏不住踪迹，这些声音都来自于哪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然而。
又无可奈何。
在这些评论里面，有一个名叫“赵倩”的人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赵倩。我直说了吧，要说实力，梅子比你强，要说性格，梅子比你好，要说关系，梅子和夏凯的关系肯定也比你好。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淘汰的不是你，而是梅子。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过吗？你该不会明知道梅子喜欢夏凯，还去勾引夏凯了吧？你们上床了？说实话，我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好恶心，你们都恶心，都不是玩意儿！”
夏凯凯看到这里，眉心便蹙紧了。
最近一直忙着训练。再加上他确实年纪在那儿摆着，这个年龄段孩子们喜欢玩的他都不感兴趣，像这种社交媒体的软件如非必要他是想不起来的。因为年纪上存在的代沟，他确实和省队的年轻人有点儿脱节。仔细回想，其实他隐约感觉到身边气氛的变化，但是却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事态竟然已经发生到了这个程度。
这事，点棘手。
夏凯凯虽是华裔，父母长辈也从未忘过本，他能说会写华国的语言文字，对华国的节日也如数珍家，但他毕竟是在西方长大。西方社会开放的两性常识和东方截然相反，往往魅力值则和异性朋友的多少有这直接的关系，这是完全褒义的两性形态，尤其是在并未确定男女关系之前，在某种方面是相当开明的甚至有些过于开放。但是到了华国，仅仅是暗恋的状态，就会让对方打上自己的标签，被视为背叛。
最关键的是，作为当事人，他真的并没有感觉到梅子的好感，以及女孩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所以，是我，是我们让李琴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处境吗？
这样想着，夏凯凯不得不重新意识到，当初宣布搭档的时候，直男教练们解决的过程过于粗暴和草率了吧。
夏凯凯琢么着，这件事眼下是处理不了的，明天就是自由滑比赛，不宜再生事端。但是等比赛结束，或者可以让温健出面找余总教练谈一下，让他代替发声，宣布李琴成为自己的搭档完全是在客观的条件下进行的挑选。
当然。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实力碾压，告诉其他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滑冰舞。
李琴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吧，但是……可是……唉！
夏凯凯思来想去，便觉得一言难尽，只能想着等比赛完把这件事处理了，自己也要多听听身边的声音，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单独的近似于孤独的一个环境里。
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剥夺老年人那儿为数不多的爱好，伪装低龄，真是要命
夏凯凯停下许久的手指又动了起来，本来打算关掉这些污言秽语的评论，却突然又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夏凯是喜欢小珊姐的吧？不是还为她买醉吗？都当面表白了，有李琴什么事啊？别乱往脸上贴金了！李琴哪里比小珊姐好？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能别再说她睡了夏凯好不好，感觉又假又恶心。”
夏凯凯沉默。
夏凯凯沉吟。
夏凯凯无奈。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感情史还真丰富呢。
夏凯凯蹙眉关上了手机，转头一看温健还在那里没心没肺的看着大台五套的足球比赛，心里一时不爽快，便将的手机丢到了他的肚子上。
温健惊的弹起来，惊叫：“干嘛？”
夏凯凯问他：“李琴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温健完全直男似地大咧咧回答。
夏凯凯只能又把手机打开递到了他的眼前。温健看了一遍，简直目瞪口呆，直道：“卧槽！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些女孩都在想什么？搭档的事情是你一个人决定的吗？与其说睡你还不如说睡……不对！啪！”温健给了自己一巴掌，教训了自己的口不择言，然后这才正色说道，“我知道了，我会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帮李琴解决问题。”
夏凯凯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问题的结症找到，比夏凯凯的微博有一堆评论和点赞还让人开心，两人又聊了一下省队里现在的情况，放松着大脑，很快就沉入到了黑甜的梦乡里。
而此刻，在相隔不远省体育队的女生宿舍里，又有人再次提起了夏凯凯的名字。
……
“珊姐，我明天要去看夏凯的比赛，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是省队的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的规格基本一样，但是整洁度却天差地别，干净的屋里撒发出女孩子身上惯用的香味，只是在那香味里还有丝丝缕缕苦涩难闻的药味翻卷着。
被叫珊姐的女孩此刻正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浓眉大眼的长相很有英气，长到耳垂的头发此刻被高高地束起，露出两侧被推平的寸短头发，独特的发型有着独特的魅力，正是被姜华等人评论着用推子推头的小珊姐，周悦珊。
周悦珊将手机从眼前拿开，撩起眼眸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那女孩又说：“他们发了个视频给我，给你看看……行，我知道你不耐烦我提他，但他喜欢你又不是他的错。而且你看嘛，真的滑的很好，要不是李琴失误，他们整体都比爨子他们滑的好，分肯定比他们高。”
比爨一一他们滑的好？
周悦珊来了兴趣，毕竟是队里排名第一的组合，能够被只学了三个月的夏凯凯超越，换谁不好奇啊。
“我看看。”周悦珊侧身去接手机。随着她动弹，整个身体也在小范围的拧动，于是便露出了一条打着厚厚石膏的脚。
女孩递手机的时候体贴地问了一句：“脚还疼吗？要下床吗？现在这样还住上下铺也太不方便了，你记得要叫我啊。”
“谢了，等比完赛我就回家养一个月，已经请好假了。”周悦珊说着按开了视频。
手机轻微的震动，单薄片面的音乐就像是劣质的音响，传出《一步之遥》的探戈舞曲，在寝室里环绕着。
手机的屏幕里，是一片白色的冰面，冰面上有一对佳人正在翩然起舞，音乐带来了节奏，舞姿带来了意境，规范死板的图案舞跳得优雅而充满了浓郁的情感，就像正在相互勾引的两个人，就连眼神都仿佛跳跃着一簇火苗。
手机的像素实在不高，即便拍摄的人放大的几倍，但是人脸却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不过这样正好将注意力从人脸上转移开，只专注在他们的舞姿和步伐上。
踩着冰刀鞋的双脚就像踩着优雅漂亮的高跟鞋，在冰上悠然滑过的时候，那足尖往前探出，再轻轻一点，在那飞扬的发丝拂过眼眸的瞬间，小小的一个跳跃，一个夏塞步就迈了出去。探戈握法的姿态很标准，两个人时而前进，时而旋转，再一拧身，便是一个乔克塔接上了莫霍克步。
音乐在这里突然进入了探戈舞曲最鲜明的节奏，“哒！哒哒哒！”，于是视频里的两个人便同时甩头，竟然有着无法言说的帅气感。
送胯！
仰头！
扭腰！
紧接着全身如同被拉开的弓弦，下一秒便“嗡”的一下弹了出去，在脑海里呈现出尾音绵长经久不散的声音，环绕……环绕……环绕……
周悦珊看的很认真。
她从小学舞蹈，对冰舞有种天然的热爱，然而她的单人滑天赋更高，莫名其妙就成为了省队的花滑一姐。然而无论她怎么去冲击女单跳跃的最高水准，在心里却依然对着这种配合着舞蹈让自己的身体律动起来的运动有着好感。
她开始是看两人的配合，看他们的舞步，看他们的握法。
但是渐渐的目光就只是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是出乎意料的一个人，明明不止一次看见过他练花滑，但却是第一次看见他展现这样的天赋，可以说每一步都踩在了节拍上，每一个动作姿态都完美的无以复加，甚至那挺拔的身体蕴含着一种让人血脉膨胀的力量，就好像身体存在的每个细胞都在跳舞一样，该说是那种职业舞者的能力吗？总之非常的有范儿，让人移不开目光。
夏凯凯。
周悦珊想起那个在篮球场的边上拦下自己表白的男人，眉心蹙了一下。
再看视频里翩翩起舞的男人，于是眉心蹙得更紧了。
“怎么样？”室友将下巴放在床边上，一直等着周悦珊看完视频，期待地问了一句。
“还行。”回过神来的周悦珊评价着。
室友眼睛一点点笑弯：“老实说吧，有没有觉得夏凯凯变帅了？有没有后悔拒绝夏凯凯？”
周悦珊闻言翻白眼儿，表情再平静不过：“夏凯的冰舞天赋确实不错，他的冰上展现力也确实让他顺眼很多。但是我不认为自己的情感那么肤浅，更不草率。拒绝他，和他滑冰没关系，而是我们确实不来电。”
“哦~”室友发出怪叫。
周悦珊用手机在室友的额头上打了一下，然后笑道：“行吧。明天我去看现场，希望他不只是短节目滑的好。”
“真的不考虑吃下回头草吗？”室友接过手机还不死心。
“不可能。”周悦珊笑着重新躺下，她试图挪动自己的脚，但是除了刺骨的疼痛和沉重之外，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浮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漆黑的眸底染上了一层晦涩的云雾。

第26章 自由滑比赛
第二天早上。
夏凯凯依旧在七点前准时起床，下楼出操。
运动员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 自从早起出操的习惯养成之后, 夏凯凯并不想改变，甚至非常地配合自己的生物钟。
出早操的好处很多, 至少在慢跑的时候，这种有氧运动会让他的大脑更清醒, 也能够更好地思考今天的比赛动作。
相比起短节目，自由滑他们练的还不够熟练。
总共就三个月的时间, 短节目就分去了一半以上的时间练习, 剩下不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也只是让他们将这套动作能够较为流畅地滑下来。
事实上, 花滑的新赛季还没有开始，等到八月份正式比赛的话，夏凯凯相信自己一定会滑的更好。
他绕着花坛一圈一圈地跑着，偶尔有路过的人会多看他一眼，但是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只是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夏凯凯一开始还在想今天的比赛，后来不知怎么的思绪绕了一个弯儿就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是李琴的事。
终究还是很在意的，在意到已经没有办法完全集中注意力了。
其实因为过于优秀、或者过差而导致被排斥霸凌这种事，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年龄段都会发生, 区别大约只是欺压者是否做的更有水平，以及承受者是否更能抗压罢了。而像是省队这样青春期孩子扎堆的地方, 又因为体育生的危机感更强，也更充满攻击性的原因, 导致了这样的霸凌更显得格外丑陋狰狞吧。
李琴是个细腻到有点敏感的女孩，就连他看过后都无法洒脱，可想而知李琴此刻的心境。
夏凯凯的脚步缓缓停下来，心中已经有了处理的办法。
他匆匆回到房间拿了张卡，温健问他干什么，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地出了门。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处理不是夏凯凯的习惯，而且仔细想想，靠队里发声为李琴正名的效果其实很有限，排挤的形势已经形成，不痛不痒的手段只会让霸凌加剧，夏凯凯觉得对付那些人需要更加凌厉而有效的手段。
一去一回就是二十分钟，夏凯凯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同样下楼晨运的余正茂总教练。
余教练远远看见夏凯凯就叫住了他，问道：“干什么去了？我看你从大门进来的？”
夏凯凯说：“去了趟银行。”
余教练笑：“没钱了？”
夏凯凯说：“看看有多少钱。”
余教练笑着，也没再深问，转口问道：“你知道国家集训队的事情吗？”
夏凯凯扬眉。
余教练说：“你应该知道的，省运会后，国家集训队就正式招生了，我们省里的冰舞队每年都有一个名额，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但只要进了国家集训队，无论是眼界开阔还是个人信心的培养都是好事，而且一些教练技术和训练器材，也确实只有国家队那边才有，你要努力啊。”
努力什么？
努力出成绩。
怎么出成绩？
当然是比赛拿名次。
夏凯凯欣然笑着，说：“会的，我会努力的。”
余教练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吃饭去。”
“嗯。”
宾馆为他们这些运动员准备的是自助式的早餐，开放最大的餐厅招待他们。另外较小的餐厅和包间则用于招待酒店的其他客人，接待散客和团队，并不冲突。
夏凯凯在餐厅里遇见了徐嘉忆，并没有提昨天比赛的事情，听来的消息是说徐嘉忆从一开始的第二名，在比赛结束后掉落在了第六名。
这个成绩很令人堪忧，省里都只能比出第六名的名次，参加全国比赛晋级的可能性非常地小。
徐嘉忆也不太有精神，闷声吃了个鸡蛋就吃不下了，见夏凯凯在看自己，便强颜欢笑：“凯哥，我娃娃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拿奖牌呢。”
夏凯凯笑道：“别丢圣诞的，我喜欢小动物的，最好是毛茸茸的，可爱一点儿的。”
徐嘉忆夸张地笑：“凯哥，你也太少女心了。”
夏凯凯笑着夹了一筷子饵丝送进嘴里，这餐厅有他没吃过的食物，白白的，很有嚼劲，像面条一样用水煮过，口感爽滑，上面再浇上一勺番茄煎蛋卤子，非常的好吃。
徐嘉忆盯着夏凯凯看，然后说道：“你也会去国家集训队吗？”
夏凯凯看他。
徐嘉忆蹙了蹙眉，笑容又敛了去，垂眸盯着手里吃了一大半的鸡蛋看。
夏凯凯说：“正在考虑。”
徐嘉忆没理解夏凯凯所谓的考虑是什么意思，只是说道：“咱们省队每年都有一个冰舞组的集训名额，爨一一前年去过一次，郑智好像听说四五年前就去了，其他时候队里也没什么好人选干脆也就没安排人过去，我看啊，这次肯定是你们。国家集训队啊，谁不想去啊？肯定要去嘛！”
夏凯凯笑而不语，他真的是在考虑。
后来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徐嘉忆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地说：“等这个赛季结束，如果我真的不行，我就跟你一样跳冰舞去。”
夏凯凯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这次的比赛没搞了。
人一旦有了退路，就缺少动力。
但是及时止损，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夏凯凯没给自己留退路。
这次的比赛他一定要滑好。
冰舞的比赛在上午十点半以后。
夏凯凯和温健、李琴提前一个小时去了赛场。
他们从运动员专用通道进去，进去就是赛场准备区，正好遇见工作人员点名，就站在了队伍里。
身边全是小孩，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好奇，还有一点紧张。
大赛方安排人少的冰舞项目在短节目比赛的时候见缝插针，所以青少年组和成年组就分开了，等到了自由滑，大家又集中在一起。
冰舞比赛的人太少，所有的参赛组合都可以滑自由滑。
对于还需要努力晋级的其他项目选手，冰舞的冷清也算是个好事吧。
点名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冰上还在进行双人滑的比赛，冰舞这边好多小选手换好了比赛服，就跑到通道口去看热闹。剩下的青年组和成年组的选手相对于沉稳更多，安静地在区域里进行各自的热身准备。
爨（cuan）一（yi）一（yi）就在夏凯凯身边，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看一眼，直到和夏凯凯的视线对上，便笑道：“夏凯，昨天滑的很好啊。”
夏凯凯笑了一下：“你们滑的最好，排名第一呢。”
爨一一摆手：“昨天情绪真的很不错，挺饱满的，就是有些技术细节没处理好。”
夏凯凯笑。
爨一一再次开口，完全就是一副老前辈的姿态：“我看你们细节也有很多问题，但是表现力很棒，很有天赋，很有潜力啊。我看今年我们两个队伍打全国比赛应该算是一个双保险了，晋级的可能性很大。回头你们从国家集训队回来，长长见识，等全国比赛的时候没准还能在冠军组里闯一闯。”
所谓冠军组，就是进入自由滑的前六名，对于拿不到奖牌的人而言，能进冠军组比赛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证明。爨一一虽然话里话外的都以老前辈自居，但是显然心态很平衡，他期待夏凯凯滑出好的成绩，超过他也无所谓，省里的冰舞队弱势太久了，一群失败者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天花板”，因而在震惊之后，更容易接受后来者的超越。
爨一一说这些话是真心的，他期待夏凯凯从国家集训队回来，为省队征战全国的那一天。至于就那么留在国家队，嗯……嗯……嗯……好吧，这样就有点嫉妒了。
夏凯凯实在没想到，不过是一上午的时间，他竟然在三个人身上同样听见了“国家集训队”这个词。
非得要形容的话，大约就是当一个人的水平达到了一个层次之后，自然会接触那个层次的东西，他在短节目上出色的表现引人注目，自然也就让人联想到省运会后的国家集训队招募。
夏凯凯与爨一一聊了几句，目光一扫，就看见谷丰和周子琦就在自己的斜后方，沉着脸看着自己。视线对上，谷丰狼狈地转头，但让人意外的是，周子琦不但没有躲避，反而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期待，又仿佛欣喜，还有一丝娇怯。
“？”夏凯凯对周子琦的反应只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没有记错，昨天的时候周子琦还在冷眼看着自己，一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
当然。
也因为夏凯凯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所以没有看见李琴眼里的期待，还有那种终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后，轻松释然的表情。
“夏凯。”李琴笑着说，“今天好好滑啊。”
夏凯凯诧异，这不像李琴会说的话，但是见她脸上敞亮的笑容，便笑着点头：“好。”
李琴说：“我会努力的，拼尽全力。”
夏凯凯笑道：“一起努力。”
李琴抿嘴笑着看他，就像在目送亲人登上领奖台一样，隐含骄傲和欣慰，还有一丝不舍在眼底浮动。
……
双人滑的自由滑比赛如期在上午的10:20结束。
姜华的双人滑总分排在了成年组的第五名。
怎么说呢，一个不出意料的排名吧。
华国的双人滑一直都很强，出过好几对世界冠军选手，因此训练很系统，资源很科学，而且明星选手的号召力，也让双人滑更容易招到优秀的年轻苗子。
姜华能够在选训队拔尖，一是他提前半年就在做准备，二是他的上肢力量还不错，但这些优势出了选训队就不算什么了，省内排名第五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双人滑结束，就是少年冰舞组的比赛。
一共就五对小选手，摆着小胳膊小腿在冰上滑过，小心翼翼的僵硬模样看起来很可爱，尤其是他们进行一些旋转和托举动作的时候，成功了固然会收获热烈的掌声，就算失败了，观众们也会宽容的给与他们鼓励的掌声。
当然，也有动作失败，摔得特别狠，然后爬起来一边哭鼻子一边滑的孩子。
夏凯凯靠在看台下方的墙边笑，免不了地想，自己要是有了孩子，是让他滑冰舞，还是跳舞呢？
转眼，青年组也开始上场比赛了。
夏凯凯等七组成年组选手再次被叫在一起抽签，这一次李琴说什么都不抽了。夏凯凯上前抽签，抽到了1号签。
夏凯凯拿着签走到李琴身边说：“1号签啊。”
李琴笑得很敞亮：“很好啊。”
夏凯凯看她。
李琴说：“无论前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重要。”
夏凯凯笑了，他很喜欢这样的李琴，如果以后都是这种性格，他们一定合作愉快。
冰舞青年组的选手很少，抽完签后的夏凯凯就需要做准备。
他们迅速的换上衣服，然后背着冰刀鞋去了赛场的等待席，紧接着在赛场的边上，做了做最后的热身活动。先是单独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接着又是各自热身。
他们是第一组，而且因为前面有比赛的原因，他们没能上冰熟悉场地，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夏凯凯备赛的很认真，也没发现此时赛场也有好几双眼睛看着他。
有心思复杂的倪白和她的一组队员，有已经将照相机高高举起就是一连串十连拍的记者小哥，当然还有坐在贵宾席上，探头看他的郑加一，以及坐在观众席上，打着石膏的脚踩着一对拐杖，垂眸去看的周悦珊。
……
周悦珊昨晚上说过要来看夏凯凯的的自由滑，所以吃过早晚后就和舍友一起打了一辆车过来，此刻舍友正指着夏凯凯的方向说：“看，夏凯凯，在那里。”
周悦珊的目光顺着舍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今天的夏凯凯穿着的比赛服很低调，一套黑色的衣裤，只有胸口一侧肩膀斜拉下来的三道银色线条作为点缀。反而是身边的李琴穿的非常的美好，白渐变黄色的裙子裁剪简洁大方，但是肩膀处的小蕾丝添加了一丝女性的柔美和可爱，裙摆处有些布条，大约能够看出来这是一种精灵般的风格设计。
周悦珊将目光从李琴的身上移开，只是去看夏凯凯，便惊讶的发现，夏凯凯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了一些出入。她的记性不错，而且习惯看人先看气质再看脸，所以即便隔得远，她也能够发现夏凯凯的身体姿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绝大部分的人，弯腰驼背是常态，台前幕后两个样儿，没人注意的时候，垮的不得了，因而就算是再好看的人，缺了气质，也不会出色到哪儿去。
但夏凯凯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只是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察觉到别人在观察自己而端起来的姿态，但是却很自然，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流畅，就觉得特别的有魅力。
就像是被高雅的文化和习惯从小熏陶长大的孩子，不惜代价的高水平教养下，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魅力。
周悦珊扬眉想。
上一次看见夏凯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在省队训练中心通往食堂的大路上，远远的看见夏凯走过来，还没等看清楚脸，对方的身影就消失了，像是刻意的躲避。记忆再往前拨动，除了表白的那天，基本夏凯凯的眼底都有一种尖锐又胆怯的颜色，过多的自尊心与无法与匹配的能力，在她眼前无法遁形的是一种类似于愤世嫉俗般的性格缺失。
而此时此刻。
或许是离得远了吧，所以她无法感受到夏凯凯身上的情绪变化，但是举手投入的姿态代表了一个人的内心，只看他偶尔回头一笑，偶尔低头与李琴交谈，偶尔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便觉得好像成熟稳重了一些，多了几分赏心悦目的色彩。
这样想着，成年组的冰舞比赛不知不觉间开始，夏凯凯牵着李琴上场。
周悦珊收敛思绪，垂眸看去。
……
夏凯凯在冰上滑了两圈，让自己熟悉了冰面的感觉，然后这才弯腰屈指在冰面轻轻点了点，再将身子直了起来，亲吻自己微微冰凉的手指。
这是与舞池不同的触感，冰冷的，光滑的，但是同样值得敬畏。
冷静下来，既然身体还无法做到完全的肌肉记忆，那就用大脑去滑冰，想好之后要滑的每一步，哪怕出现失误，也能够脑袋清醒的弥补。
没什么好惧怕。
更不需要紧张。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赛场，最不需要的就是恐惧。
他朝前滑出，手指朝上梳起发丝，刘海从指缝里柔顺地滑落而下，露出了那双英挺的眉毛和坚定的双眼。
随后，他抓住了李琴的手，在她身边绕了一圈，手上一用力，李琴便软软地倒下来，夏凯凯稳稳地接住她，冰刀也在冰上深深地切入。
然后两人一同看向裁判席。
夏凯凯点头。
可以开始了。
音乐在两秒后，悠然响起。
《萤火》是一首钢琴曲，当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键敲出第一个声响的时候，那音符便在高空上飘扬，缓慢拉长的节奏带出悠扬的意境，又轻盈的好像蝴蝶在蹁跹，在眼前徐徐拉开一道舞台的帷幕，另一边则是一个奇幻美妙的世界。
夏凯凯轻轻搂着李琴的腰，华尔兹握法让两人的身体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保证了脚下步伐不会因为交错而发生意外。他轻轻带着她，在冰上旋转，李琴黄色的裙子旋开裙摆，便如同在那夜幕下飞行的萤火虫，明黄的光里都是温暖的。
然而在这美丽的画面下，却是生命最后的灿烂。
点亮的萤火是为了追求伴侣，它们在日落后的夜色中，点亮自己身上的光，在草丛里穿梭，在河面上嬉戏，一圈圈，一团团，又一个个的轻盈飞翔。
那光很暖，但又很脆弱，无法与白日里的太阳争辉，也无法和夜晚的月亮媲美，只是那孤单地绽放出生命中最为璀璨的片刻，换来生命的升华。
李琴滑出日夜训练后的脚步，身体倾尽所能的去舞动和旋转，她的腰上有一只强悍的手臂，她捏在他肩上的手，更是被优雅地举起。
他与她在夜幕下跳出华丽的圆舞曲，就像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她穿着梦幻的水晶鞋，如同公主一样与她的王子共舞。
风吹过来，湖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碎了月亮，冲散了成群的萤火虫。
然而下一秒。
风又歇了。
月亮重新汇聚成了一团明亮的圆，萤火虫欢欣的再次汇聚成一团，相互追逐着，星星点点，舞出一道道的光线，恍然间，竟似比那月亮还要美。
夏凯凯轻轻搂着李琴的腰，滑过了一段弧线，李琴将身体放倒，将全身的力量教给了她的男伴儿。
于是！
飞起来了！
她被夏凯凯的手臂举起来，踩着他躬出的腿，展开了双手。
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
她在飞。
风刮过她的脸，吹起她的发丝，掀起她的裙摆，刹那间，便是生命的升华。
然而下一秒，托举的部分结束，她被重新放在了地上，当习惯的力量缓缓抽离的时候，就像是大树被动摇了根基，鸟儿失去了翅膀，她从天上栽落，重回人间。
飘逸的思绪骤然回束，带来的还有一种恍然若失。
所以……无论路怎么艰难，都必须要自己走吗？
永远不要试图将一切交给别人，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带着你走的力量是将你送上天堂，还是丢下地狱。
若想无怨无悔，便自己坚强起来吧！
李琴深呼吸着，原本还有点不甘心的念头在这一刹那间全都化成浮尘一般地散了去，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反而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心。
她深呼吸着，挺直了脊背，将下巴抬高，任由自己的腰被夏凯凯楼的更紧，腹部紧紧的贴着，这是狐步的姿态，两人的脚在冰上左右的点动，一刻不停的朝前滑出。
滑吧！
继续的滑吧！
哪怕穿着不合脚的水晶鞋，也要跳完这场舞。
拼搏的前路漫漫好似没有尽头，然而疲惫的心灵却渴望停歇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哪怕再也追不上也好。
抱着她的男人手臂强壮有力，抬头去看却看见的只有那片白色的灯光。
太耀眼了。
让她自惭形秽。
这是一个王子，有着魔法的王子，带着她通往梦幻王国，却忘记了并不是所有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童话森林。
所以，放开我吧。
松开我的手。
让我站在地面上看着你展开的翅膀，哪怕羡慕也不要去追，因为那并不是我的未来。
水晶鞋割伤了脚，鲜血流淌了下来，染红了身上的衣袍，然而哪怕只是那一点点小小的心愿，也希望能够送你进那梦幻的国度。
跳起来。
三圈的捻转步。
点一下。
脱掉我的水晶鞋。
点一下。
脱下我的公主裙。
再点一下。
放下我内心里那最后的一丝的执念。
去吧！
飞起来！
在月夜下翱翔！
带着我的梦想，去那梦幻的国度吧！
放下的发丝只是简单的系着。
穿回了朴素的旧衣服。
双手有了伤口。
可是我在这里祈祷，祝你成功！
音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激昂了起来，加快的节奏就好像高潮的来临，又仿佛一种生命的蜕变！
钢琴的旋律变得魔幻，管弦乐器的加入更是在那音乐中融入了华丽的元素。
《月夜翱翔》的曲子响了起来。
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在冰上流畅的滑动，他高举的手就像是一对强壮的翅膀，强悍的力量这一刻从他的身体里轰然爆发，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似要一飞冲天。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这是一种带着探戈韵味的部分，放弃了优雅和华贵的男人呈现出另外一种气质，在那探戈的蓄与放中，性感深沉。
他的身体转动，脚下的步伐蜿蜒，倏然一个捻转，便带来一丝不一样的风情。
黑色的衣服无法掩盖他的光亮，反而更像是一种限制，惧怕那耀眼的光彩照亮整个世界，驱离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然而，强悍是毋庸置疑的。
力量在游走间，不断的在那身体里积蓄着，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此时时刻，他身边那抹明亮的黄色再也无法遮挡他的光彩，就像是萤火与阳光之间的差距，黑色的衣服变得更加的醒目，那三道银色的线条，宛若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的瞬间，带来的让人震撼的明亮。
帅的无以复加。
简直男人味十足。
要说短节目里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性感的像玫瑰在怒放。
那么自由滑里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便如那擎天的霹雳，贯穿了天与地，贯穿了黑与白，贯穿了整个冰场！
对角线的滑行在冰上横穿了左右，他将自己的舞伴儿举起，脚下连番的转动，手臂上的肌肉强悍的鼓起，就好像他那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圈。
又一圈。
女伴儿轻盈的身体在空中掀开裙摆，就像那绽放的百合。
一连串流畅又高难度的动作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顺利地完成。
“啪啪啪！”掌声响起。
“好看呢。”
“冰舞这么美的吗？”
“还是咱们省的冰舞比较强啊？”
“幸好留下来了。”
双人滑比赛结束后，有一部分人已经走了，有一部分打发时间的人留了下来。这群人眼看着省一级少年冰舞选手的比赛，又看了青黄不接的青年组比赛，简直看的心里郁闷，昏昏欲睡。
有人收拾包袱走了。
有人低头玩手机。
有人甚至在那音乐声中睡了一觉。
睡觉的被同伴拍醒。
“卧槽，快起来，还睡个屁啊，看比赛。”
“唔，有什么好看的，别吵我。”
“傻批，知不知道你刚刚错过什么了？”
玩手机的放下了手机。
“刚刚那个托举是几级？感觉真好看。”
“不仅仅是托举的问题吧？果然是成年组的比赛，这一对选手跳的太好看了。”
“我觉得不是成年组问题吧？国内冰舞水平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问题在这一对儿身上吧？”
还有准备走的走在半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滑的很不错嘛。”
“男选手好帅？”
“你看得见脸？帅什么啊？”
“看什么脸，身材才是重点啊！关了灯，谁还看你脸？”
“我去……”
郑加一也在关注夏凯凯的比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就牵出了笑容。
节目一开始，他能够看出来节目的重点在女伴儿身上，那种宛若精灵一般的姿态还是很美好的，很轻盈，很美好，只是太轻了，会让他隐隐担心，当节目进入高潮部分的时候，这个女伴儿能不能够承担的起推动气氛的重任。
果不其然。
音乐一变，女伴儿即便滑着，但是身上的光彩暗淡了很多，甚至过于平庸。
就像最后本来呈现出的升华状态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让人难受的想要吐血。
这是失败了吗？
当时郑加一就在想，他就知道这个女伴儿不行，她能够表现出来的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更多的潜力。
可以说，在那个发着光的夏凯凯身边，这个水平的女伴儿很难滑出自己的风采。
简直就是场灾难。
郑加一都不忍心再看了。
硬推着一个能力不够的人去滑高潮，这根本就是一开始应该坚决杜绝的。
这对儿冰舞选手的教练根本不称职。
在这样的一对组合面前，就应该将所有的亮相部分都放在夏凯凯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
当音乐发生变化的时候。
郑加一扬起了眉梢。
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这个节目还有这种层次的变化啊？
该怎么说呢？
其实双人舞的视觉感官应该都是落在女伴儿身上，而男伴儿承担的则是控制和稳定的作用，因此当女伴儿被托举起来的刹那，就是节目的高潮。
就连在服装的设计上，其实也大多是为了突出女伴儿的存在。
可是在那种切换明与暗的对比中，这对搭档似乎有种自己的办法。
是能够清楚感受到的，女伴儿的光芒迅速的敛去，于是夏凯凯身上那被迷雾遮挡的光芒就绽放了出来，很耀眼，很迷人，让人怦然心动，移不开目光。
滑着探戈的青年优雅至极，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霸道，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甩头动作，就能够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专业性，和那种不一般的天赋。
昂扬的身躯挺拔充满了自信，顾盼间眼神淬利如刀似剑，再一回首，就连那腰线处跌宕出的线条都透出一种性感和强势。
有一说一，哪怕夏凯凯的自由滑步伐还有不少的毛病，但就是这气势就已经赢了前面的全部选手。
可不单指青少年组的冰舞比赛，事实上郑加一就算在双人滑的成年组身上，都看不见这种魅力。
可能是省一级比赛的原因吧。
但夏凯凯身上确实有种被打磨了很久，趋于圆润的光霞璀璨的气息在吸引视线。
直线捻转之后，又是一组双人滑的探戈舞步，里面有些短节目图案舞的影子，可以看见节目编排的小心机。但是总体来说还算不错，难度不算太高，贵在选曲和流畅性上都较为舒心，再配上一个好选手，倒也能够滑出不错的艺术性来。
快三分钟的时候，夏凯凯完成了两个托举、两个捻转的动作，还有一套很复杂的，贯穿了全场的一套接续步，体力消耗很大。
李琴喘息的声音穿过音乐落在了他的耳膜上，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了。
自由滑4分钟。看似很短的时间，冰上的消耗却是惊人的，更何况在赛场上，即便是夏凯凯都会出现力量超额消耗的问题，他与李琴之间的差别也就是多和少而已。
好在过了第二小节的高潮部分，音乐在这里又缓和了下来，探戈握法在一个捻转之后，顺利转后回到了华尔兹握法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的平缓。
据说，省队里请的编排老师在最开始提交的自由滑版本里，从《月夜翱翔》的音乐接入后，本该是一段持续推高潮的部分，一直到节目结束，速度都是越来越快，选手在这期间最起码还要完成一组接续步和两个托举动作，以及一个舞蹈旋转。
结果省队队员的实力不够，滑不出来，编排老师含恨修改，随后才拿出了这套简化后的版本。
剩下的一分钟，只需要完成一个舞蹈旋转和一个接续步就够了。
夏凯凯听见这件事的时候有点遗憾，但是不得不滑。
他的实力展示还无法掌控更高的技巧。
现如今这样，一步一步的提升自己，才是正确的做法。
夏凯凯牵着李琴一套接续步滑出去，中途刀刃晃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分开了一点，下一秒他转动冰刀又滑了回去，很快就跟上了节奏。
音乐渐渐进入了尾声，最后十秒钟的时候，夏凯凯轻轻将李琴推了出去，两人在冰场的正中间，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对比分明地做了一个同步的舞蹈旋转动作。
这是一个联合旋转。
也是冰舞里唯一允许的一个与男单、女单和双人滑难度一致的旋转动作。
只见夏凯凯和李琴蹲在地上，单脚支撑着身体，另外一只脚朝前笔直伸出。
一开始，就是一个难度较高的蹲踞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换脚，站起身来。
可惜。
换脚了。
分会低一点。
但是总体来说蹲踞旋转的部分完成的很不错，两个人的姿态都很标准，而且同步性非常的高，视觉上的艺术性比较强，很好看。
换脚后，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弯腰。
依旧单足支撑身体，然后用手抓住另外一只浮腿的足尖。
这是。
接了个。
A字旋转！
只需要两圈。
但是李琴慢了一点，大约是在换腿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
好在在最后时刻，她抓住节拍，将身体直了起来。
直立旋转的部分来了！
夏凯凯的身体笔直，双足落地，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胸口，脚下的冰刀一用力！
“唰”的一下就转了起来。
这也是他最爱的部分。
帅爆了！
直立旋转可以转的很快，这是舞蹈里绝对不会有的速度，那种好像超越了光速一般的速度，不但会让转的人觉得舒服，观众也很爱看。
但是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动作是所有复杂的旋转动作里最简单的一个。
只见，夏凯凯和李琴一起旋转。
抱着的手臂在某个音乐点奏响的时刻，同时打开，然后往头顶上一举！
“唰唰唰！”
速度更快了！
转出残影的身体，在手臂抬起的刹那，就好像昙花在那一刻绝美的绽放！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很难得，看这种省一级的比赛，在一对选手的比赛中，会贡献出那么多的掌声。
但是确实好看啊。
这对选手真的很厉害好不好！
托举就算没有双人滑那么磅礴大气，但是走的完全是绝美飘逸的路线啊，还有两人跳探戈接续步时候的韵味，必须打高分，就更不要说这个每次出现都会炸场的直立旋转了，简直就是百看不厌。
当然，这样的直立旋转也不是说每次都能够炸场，也需要选手前面的表现足够出色，而编排也能够做到气氛不断推升的能力，直到最后达到节目升华的层次。
那么自然掌声便如海浪般而来。
一口气转了八圈的夏凯凯在掌声中倏然停了下来。
双脚比肩宽，冰刃刺入冰里，双手捏拳放在身侧，抬头看向天空。
而李琴在这里的任务要复杂一点，她需要在滑完最后一刻滑出，在冰上滑出一个小圆圈的燕式巡场之后，像是乳燕归巢一样，回到夏凯凯的怀里。
李琴低下头，将自己的身体缓缓蜷成了一个圆，就像进入了沉睡一般。
夜晚的狂欢结束。
音乐渐散。
夜深了。
所有的生命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节目结束了。

第27章 省运会冠军
原本因为联合旋转而没有停歇的掌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夏凯凯在掌声中牵着李琴的手，优雅谢幕。
今天的节目表现的很好, 中途的失误很少, 而且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第一场比赛，情绪都非常的饱满, 可以说这组自由滑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完美。
“夏凯！李琴！”
“美啊！”
“好看！”
大喊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基本都是省队的朋友, 来自其他市的选手和亲友团则贡献了热烈地掌声。
冰舞规则很复杂，同为花滑运动员, 哪怕跨了个项目可能都说不清楚冰舞的分数是怎么打的。但不懂分数不代表看不出好坏, 审美人人都有，看流畅、看意境、看舒展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可能听不明确音乐的节拍, 但至少能够感受到冰上的人是从容以对，还是仓促赶拍子吧？
可以说，今天看的所有冰舞比赛，不是看着冗长拖沓让人难受的不得了，就是为了追节拍导致手展不开，腿迈不到位，自以为潇洒帅气的在冰上滑过，实际上畏首畏尾，看的人直想咧牙。
好！
你说你步伐滑的好, 我们确实看不懂，但是只看你的整体形态, 是真的难看啊！
可这一组冰舞选手不一样。
女伴儿还是有点畏缩的感觉，有时候为了追节拍手上的动作不到位, 显得非常仓促。但是男伴儿那边看着就完全系相反，真的太从容了。
“哒！”的一个拍子打出去的时候，那双手可不仅仅的快如闪电的延伸，最关键双臂拉扯着胸襟，整个人都敞开了。要知道在同一个节奏里，别人连手都打不开就仓促收回，而另外一个人则不但完全张开双手还将胸口展开，甚至在那短短的刹那间将身体绷紧成一道充满了张力的线条，那种强烈的对比分明的画面有多鲜明吗！？
就如夜晚天空霹过的闪电，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刹那间，便像是用笔墨画在了脑海里，永不褪色，长久存在。
真不是我们不懂欣赏冰舞啊。
是同样的动作，就是有人做的舒展美妙，有人就是做的猥琐难看，我们不为做的好看的鼓掌，难道为做的难看的鼓掌吗？
这就是观众眼中的差距。
夏凯凯他的冰舞是非常漂亮的，前后一秒钟的时间，他可以瞬间展开的好像鸟儿在天空翱翔，下一瞬间又缩小的像一个圆点般那么极致。
开与缩。
放与收。
在刹那间的变化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舒畅的简直可以让毛孔张开，治愈强迫症。
可以说，达到这个程度，没有十多年的舞蹈苦工是做不到的。
同时，还得有足够的舞蹈意识，明白自己怎么才能够达到观赏性一流的效果，了解自己，了解观众，了解世界舞蹈的审美倾向。
然后……就像享誉盛名的舞蹈大师一样，在冰上舞出了一曲妙曼的冰舞。
能不好看吗！！！
夏凯凯从不担心自己的节拍会出错，至少上半身绝对不会！
他更是清楚一个男人，一个男舞者的姿态要展开到什么程度才更加好看，无论是力量型的还是妖娆性感型的，总之都有那么一个特殊的点，做到点儿上，就美了。
尤其是跳了那么多年的舞蹈之后，他习惯在舞蹈的同时进行脸部的表情展示，也是手到擒来，整个自由滑他都保持着快乐的，深爱的，强悍的面部表情。而这样，也更容易将他代入到情绪里。
总之！
夏凯凯这组冰舞选手是今天最出色的，最让人印象深刻，最不得不让人想要送出掌声的一组选手。
还有年纪小点的观众天真地问身边的教练/父母，说：“咱们省的冰舞这么厉害的吗？成年组这么强的吗？”
然后等下一组选手出来后，小观众满脸的期待就垮了下来，一言难尽……真的一言难尽的……一看就是花滑选手半路出家去跳舞，结果搞出个“四不像”来，难看极了。
这都是后话。
此时，夏凯凯和李琴正从冰上滑到了出口处，赛场上还有响着欢呼声和口哨声，隐约可以听见大家的热议。
倏然间，不知道从何处落下来一个娃娃，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夏凯凯的脚边。
就是一个毛茸茸的白兔子，侧躺在冰面上，一只绿色的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夏凯凯，三瓣儿的兔子嘴软绵绵地嘟着，一副求收养求抱走的可爱模样。
夏凯凯还以为是徐嘉忆丢的娃娃，没有多想的就弯腰捡了起来，落后他半个身子的李琴都弯下了腰，见状又沉默地站直了身子。
夏凯凯拿起娃娃，捏了捏兔子嘴，又提拎着兔子的耳朵随意地甩了一圈，拉开领子往胸口里一塞，抬头去找徐嘉忆，结果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在二楼红着脸看他。
视线一对上，那女孩捂着脸，转身就“啊啊啊啊”的跑了。
夏凯凯：“……”妈哟，误会了，我不是流氓！
没想到是观众送的娃娃，夏凯凯又急忙把娃娃掏出来，好好地抱在怀里。
结果那女孩早就没了踪迹。
夏凯凯一时间只觉得好冤。
下了冰，温健迎上来给了夏凯凯一个拥抱，笑得见眉不见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们今天滑的特别棒！”
这样说着，温健克制了一下，也给了李琴一个轻轻的拥抱。
他说：“今天比赛之前我真的很担心，你们这套节目还不熟，我只是没说而已，但就算比赛期间出现大失误，我也觉得正常。但是怎么来的？你们是这个！”温健竖着大拇指比划，“比我希望的，表现的好的太多了！你们太出色了！优秀！”
夏凯凯并不谦虚，用毛巾擦着汗，笑着说：“我也觉得今天状态很好，不过还要看裁判的打分。你看我们同步性怎么样？”
“魔一般的同步！”温健可一点不都吝惜夸人，这个一米九的铁汉却有着一张抹了蜜的嘴，还说，“李琴，你今天的状态也特别好，情绪的变化简直完美，你就应该来滑冰舞，早点来滑，和我们夏凯组上搭档，说不定世界大赛我们都去溜达一圈了。”
李琴被夸得笑：“温教，您还真会说话。”
没等一会儿，分数就出来了。
三个正说笑的人，抬头一看，眉梢都扬了起来。
夏凯凯、李琴自由滑。
节目技术分：38.23分
两个人在技术上没有被扣下太多分，滑出的技术动作都很顺利的完成，小数点以后更为细节的扣分无法避免。就比如夏凯凯的接续步期间跑远了一点，以及李琴在舞蹈旋转里慢了半个节拍，都分别被扣了0.2分。
这个分数低是低在了节目的整体编排上，简化过后的版本少了好几个难度技术动作，分数自然不会太高。
节目艺术分：43分。
这个分就很高了。
裁判显然很认可两个人的艺术表现形式。
这个分值里，只有很小一部分是给编排的，大部分还是要看选手的表现。就像同样是在做联合旋转动作，不同的选手他们的完成质量是不同的，有人完成的很勉强，看着让人难受，有人完成的很从容，视觉感受上的差距很大很大。
还有就是一个表情和肢体张力的问题，也很大程度的影响裁判的判断。可以说，夏凯凯的技能树点的最高，甚至都超纲的，正是这个部分。
肢体和表情的控制太满了，满的都要溢出来的那种感觉，强浓度的饱和度会让他格外的鲜明，看着特别的闪亮。
李琴的柔韧性也还不错，舞蹈部分有自己的细腻处理。
两人的节目得到了裁判团的一致认可，给与了43分的高分。
这个高分，甚至可以说是S省花滑队有冰舞这个项目开始，成年组冰舞比赛最高的一个艺术分。
最后，两人的自由滑总分达到了81.23分的分数。
温健看见分数，眼睛一亮，挥着他巨大的拳头虚空打出了两拳，兴奋的“嗷呜”了一声。
“好！”
自由滑上80分！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夏凯凯和李琴已经具备了去参加全国比赛的实力！
历年来，国内的冰舞自由滑比赛，分数最好的那一对儿也就是95分左右的水准，次一级的基本就在80~90分之间游荡，可以说，能够保证自由滑80分的队伍，滑国内的比赛已经达到了晋级的标准了！
温健兴奋地撸着铮亮的大光头嘿嘿地笑，说：“我特么当了快十年的男单教练，原来天赋点都在冰舞上啊？这要是早点看明白，世界冠军说不定都培养一个出来了，唉！这就是命啊！”
这话当然是逗趣儿的，逗得李琴都笑了。
夏凯凯和李琴的组合，最后的自由滑滑出了81.23分的成绩，再机上短节目48.47分，最后这是省运会的冰舞总分为129.70分！
这个分数在省运会历史上倒也不算是最高的，但是像他们这种还在省队里，而且才接触冰舞没多久的运动员，却绝对是第一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两个天才的诞生啊！
这边比赛还在继续呢，夏凯凯和李琴的分数一出来，“国家冰上运动协会S省分会”，简称“省冰协”的工作人员就给协会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夏凯凯和李琴的资料就都出来了。
办公室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将相关的文件摆在了办公室主任的手上，办公室主任看过一眼转头又拿着文件去了分会主席的办公室。
年近五十，头发黑的格外纯粹的男人正好才放下电话，看着进来的主任说：“夏凯凯和李琴你知道吗？”
主任笑道：“这不给您送资料过来。”
“你这消息快啊。”
“您这不也在问了嘛。”主任笑着，坐在分会主席的对面，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听说省报那边已经有记者在采访夏凯凯他们了，要不我去联系一下省报，看看能不能再扩大一点宣传。”
分会主席点头：“可以的，但是也要注意分寸，我觉得你最好再问一下花滑队那边的教练，确认一下他们的成绩和日常，这样更稳妥。”
主任点头笑道：“行，我有他们教练倪白的电话，马上就打。”
夏凯凯的分数打出来的时候，一同窒息的还有倪白。
倪白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她培养自己的亲人，谷丰的天赋也给了她能够在冰舞的项目上以另外一种形式站起来的希望。为了成功，哪怕伤害其他人也在所不惜。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那个她原本看不上的夏凯凯，表现出了超乎了所有人意料的实力，那是她想要压分都无能为力的一种强悍。就好像在夏凯凯往上冲击的时候，她的阻拦也不过就是螳臂当车罢了。
其实昨天她就已经觉得心里憋闷了，但是这一刻，憋闷远远不足以形容她内心翻卷动摇的巨浪。
省冰协分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倪白正好看完第四组选手的比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尤其第四组的谷丰和周子琦滑完后，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却错过了一颗恒星一般的强烈悔恨。
省冰协分会的人在电话里询问她夏凯凯平时训练的情况。倪白很清楚这个电话的目的，她垂着眼眸，眼尾处甚至有些微微的红润，用一种干涩的声音说：“这个队员怎么说呢，有些自己的特点，但是在冰控上的表现还是很一般的，不过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超出了他原本的水平。”
“是这样吗？”电话那边的人说。
倪白知道自己此刻的内心是扭曲的，甚至可能就连那张脸都是狰狞丑陋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轻轻地“嗯”了一声。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倪教练，我们再观察观察。”
电话挂掉的时候，倪白甚至想哭，为自己的错误后悔，也为自己变得丑陋而悲痛，但是内心深处那种扭曲的快感却让她流不出眼泪。
就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滑不好一样，被搭档嫌弃，被教练冷落，看着一个个年轻的队员前仆后继地超越自己，风光无二，人人奉承。然而在她耐心地等待这后，这些人一般无二的都跌倒在冲击世界大赛的门槛前，黯然伤神。看着她们的落魄，那瞬间的兴奋，足以让她觉得自己依然是快乐的。
早就不知不觉间长成歪脖子树的倪白，并没有在夏凯凯的问题上使用她并不多的善良。
挂掉电话的时候倪白看了一眼笑成了大傻子的温健，抿了抿嘴角。至少在官方的记录里，自己可还是夏凯凯的教练，没有冰舞教练的资质，就算他带的队员再好，也不是他的，高兴什么呢？
倪白做了那些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还将谷丰和周子琦叫到面前，低声训斥了几句，就将人放了。
她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宽容都留给了手里这唯一的一对队员，就像捧着她心里的那团希望之光一样，哪怕心里失望至极，她依旧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慈爱的简直就是再好的教练不过了。
然而她的温柔并没有帮她留下人心。
周子琦和谷丰的自由滑拿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应该有的分数，72.24分，比起市队选手超出了很多，却又达不到省队老队员的程度，排名几乎可以预见，稳坐第四名。
在计分板的最高处，挂着夏凯凯和李琴的名字，高达81.23的分数，已经达到了国家级别的标准，同是选训队的队员，差距可见。
周子琦将目光中计分板上移开，看向了正坐在座位上与温教练低声交谈的夏凯凯，眼底并没有自己失败的懊恼，反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清楚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未想过李琴会找上她，还对她说了那些话，让她原本已经晦涩下来的人生重新变得光明。
她现在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着与夏凯凯一起去参加国家选训队了。有夏凯凯的能力，有自己的才华，说不定只需要一次，自己就可以成为国家队的队员，参加世界比赛，甚至拿世界冠军……
美好的未来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犹如宇宙星河般的巨幅画卷展现在眼前，周子琦面对如今的排名，不但没有一点失望，反而在嘴角呈现出谜一般的笑意。
谷丰没有发现女伴儿身上那遮掩不住的变化。
他只是在看夏凯凯。
该怎么说呢……他从俱乐部进了选训队，看着队里另外一个男队员用那稀巴烂的能力和他抢女伴儿的时候，他确实是恼怒的，心里也不乏涌出高人一等的傲慢。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然而却依旧从领先到被超越直到无法追赶，一场比赛，尘埃落定，他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
都结束了。
他输了就是输了，不至于迁怒到别人身上，或者死不承认对方的出色而坐困围墙。
但是，他告诉自己输了不代表就是放弃。
他还会继续滑下去，哪怕去学习夏凯凯的那些优点，他也会努力成长起来，他才十八岁，他的冰舞生涯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变得比夏凯凯出色，甚至更加地优秀。
夏凯凯并不知道刚刚短短时间，围绕着自己发生了那么多的的事情，有人心态扭曲，有人走上迷途，有人就此成长，他只是站在赛场的边缘，安静地关注着爨一一组合的比赛。
爨一一作为正当年，又赛场经验丰富的老队员，自然有其发光发亮值得学习的地方。而且到目前来看，夏凯凯的对手也确实只有爨一一他们，能不能拿下这次省运会的冰舞冠军，还要看爨一一他们这次自由滑的表现。
夏凯凯难得有点忐忑。
或许是经历生死一次让他学会了敬畏，又或者是这次跨项目确实跨的有点狠了，从国标舞到冰舞比赛，看似都是舞蹈，但是从基础上就有着巨大的差别。
夏凯凯很清楚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他其实可以滑的更好的，拿出更高难度的节目，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够让自己更强。
所以不够好。
所以才忐忑。
换下冰刀鞋的夏凯凯就站在等待区的座位前面，抱着臂膀沉默地看着冰上，目光追随着爨一一组合的身影，全神贯注。
自由滑的音乐还是一样的。
昨天郑智说的没错，如果大家滑同样的节目，确实第一个上场的更有优势。
爨一一在夏凯凯和谷丰两组分别滑过之后，观众已经少了一些惊艳的感觉，即便比起才比完的谷丰那一对，爨一一组合表现的更加出色，但是因为不够出色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因此给观众的感官感受依旧很一般。
不过作为省队今年排名第一的冰舞选手，他们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很出色的，脚上步伐很流畅，处理问题的反应也很快，而且他们对自由滑的技术动作做了一些修改，其中一个托举就是他们昨天获得掌声的弧线托举，包括舞蹈旋转部分，也是燕式旋转进的直立旋转，甚至与夏凯凯的ending pose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少数的改动让节目多出了一些新意，再加上两人对赛场的适应性更强，表现的自然比谷丰他们队伍强上很多。
分数超过他们很正常，现在就看能不能超过夏凯凯了。
节目结束后，爨一一喘息着下了冰，视线与夏凯凯碰上，蹙了蹙眉，然后叉腰去看计分板。
等待。
分数在一分钟后刷新。
爨一一的自由滑滑出了78.47的分数。
总分为128.69分。
比夏凯凯少！
夏凯凯和李琴的名字还高高地挂在计分板的第一位是！
冠军是夏凯凯和李琴的了！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实至名归！
哪怕观众们可能更熟悉爨一一的冰舞组合，但是比赛就是比赛，当大家同场竞技的时候，优胜略差一目了然！
“好！”
“夏凯！”
有人在看台上喊夏凯凯的名字，声音洪亮，转头去看，都是这次参加选训队的老队员们。他们举高了双手拇指，用力的摇晃，远远的为夏凯凯庆祝。
在他们身后，之前丢娃娃的女孩手里拿着另外一个兔子娃娃摇晃，发出“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看那女孩做的位置……大约是某个省队队员的家属吧。
夏凯凯想着自己刚刚把娃娃塞进衣服里的动作，只祈祷别是谁的女朋友就好。
温健已经跑出去左拥右抱了，熊大一样搂着路过的大赛工作人员，手舞足蹈的，就差翻跟头了。
省运会成年组的冠军啊！
重点：成年组！
我勒个去的！
想想夏凯凯卡在阿克赛尔三周半卡了多久，温健就觉得自己被阉割了多久，藏头夹尾活得一点都不爽快。
如今！
现在！
他终于可以得意地笑了！
但是，最后，温健还是抱住了他的队员，夏凯凯。
他说：“太好了啊，夏凯，出头了啊。”
说着这些话的他想哭。
夏凯凯失败过去，就是他的无能，那份对不起队员的责任感就像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直起腰背，挺胸抬头。

第28章 为你撑伞
温健激动的不行，嘴里叨叨地说个不停：“看爨一一的小分。在技术分上, 爨一一比咱们多了将近2分。但是艺术分上丢分太严重, 不过才39分。表现力是你的优势，缺点还是在技术难度上, 这套节目滑省比赛足够了，但是滑国内比赛还有说不足, 我们必须在难度上继续下功夫。”
爨一一的铩羽而归，自然再没有人有能力阻挡夏凯凯和李琴的登顶, 最后出场的郑智组合也没能拿出更好的节目, 总分还不如爨一一的组合。
等着七组都滑完。
夏凯凯和李琴拿下了这次省运会花样滑冰冰舞项目的成年组冠军。
负责颁奖的是省体育局的副局长，为夏凯凯和李琴送上了鲜花和奖牌。
夏凯凯低头看向奖牌, 金色的奖牌自然不可能是纯金的，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背后印着的省运会标志线条简单流畅，夏凯凯的手在上面滑过，终于有种自己踏上了征程的感觉。
“李琴，八月份……”话没说完，夏凯凯的声音就消失了。身边的女孩也在低头看金牌，即便看不见脸，夏凯凯也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那种低落的情绪。
夏凯凯想到昨晚上看见的简直就是恶毒的网络暴力, 抿紧了嘴角。
这个时候李琴抬起了头，像是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着夏凯凯笑道：“夏凯，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夏凯凯扬眉。
会是什么事？李琴如果是个爱撒娇能诉苦的孩子就不会忍到现在了，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那件事说出来。
然而又会是什么呢？
莫名的，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没等到两人单独离开，夏凯凯和李琴就被人拦了下来。
先是记者小哥的采访，这次的采访他没有忘记李琴，这一耽搁就是十多分钟。
此时领奖台已经被搬到了一旁靠墙的位置，简单覆过冰的冰面上滑着很多的女生，今天上午的冰舞比赛结束后就是女单的自由滑了，比赛连轴转，务必在两天内比完所有的项目。
记者小哥问了句什么，夏凯凯分神没听清，他正在冰上找赵倩，那个在网上实名污蔑李琴的女孩。
李琴正在遭受网络暴力，而他竟然才知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巧合也好，还是有人推波助澜也罢，总之事态已经失控了。
赵倩并不是唯一实名辱骂李琴的人，但是她的话是最恶毒最难听的，即便是他这个男人听了，都觉得心里有股火气在翻涌。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定要把别人的成功添加颜色，还要将别人的出色添加条件，就不能先看看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
或许是夏凯凯的脸色不太好，记者小哥又问了几句见夏凯凯心不在焉，也就结束了采访。
这边记者小哥一走，徐嘉忆就从后面跳出来对着他们摆手笑。徐嘉忆个子不高，有双很大的眼睛，再加上花滑运动员的训练大多不见阳光，所以白白净净奶帅奶帅的挺招人喜欢。
他笑眯眯的走到夏凯凯面前，说：“凯哥，拿金牌了要不要请客啊？”
本来准备拉着夏凯凯离开的李琴只能又把手收了回来。
夏凯凯的余光还锁着赵倩的身影，这边浅笑：“可以啊。”
或许是心里揣着火气，夏凯凯的笑透着一种冷意，总之徐嘉忆头顶上的雷达探测到夏凯凯的怒气，马上开启求生欲模式：“其实买点酒吃食堂也行……”
夏凯凯穷不穷，省队的人都知道，反正是没什么钱。
这么多年，夏凯凯寒暑假，就连春节都住在省队里，就像没父没母的孤儿一样，谁给他生活费啊？只能靠着省队的津贴生活，那点儿钱，能到哪儿去。
至少徐嘉忆是这样想的……大约是，开庆功宴需要花钱，可是没钱怎么办，只能生气。
但夏凯凯却说：“找个合适的地方吧，拿了冠军怎么都要庆祝的。”
徐嘉忆其实这个时候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拿个省冠军而已，还要增加凯哥的负担，是自己多嘴，是自己不对。他离开去安排的时候就在想，这事是自己提起来的，要不就自己出钱帮凯哥办吧，反正老爹给的生活费怎么都用不完。
徐嘉忆离开后，李琴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夏凯凯往没人的地方带。
不过滑冰馆里别看观众不多，但是工作人员却不少，而且现在正好是冰舞结束，女单还没开始的中场时间，很多人都在到处溜达闲逛，基本找不到没人的地方。
况且他们两个的关系，确实也不太方便到太过私密的地方。
最后李琴就只能把他带到后台，离入口不过十米来远，贴墙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夏凯凯并不是一个特别敏锐的人，但是看李琴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隐约猜到了一些真相。
只是……会吗？毕竟才拿了冠军，有多少人舍得这风光的时刻？
李琴咬着自己的下唇，手里抓着属于她的那块金牌，五彩条纹的带子被她一圈圈地缠绕在手指上，勒的紧紧的，就连指尖的部分泛出白来也毫无察觉。
她开口还没说话，脸就涨红了。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她是要表白，但只有站在她面前的夏凯凯，能够感受到她的纠结和痛苦。
“李琴，要不你给我发短信吧，短信更好沟通。”夏凯凯先开了口。
这句话终于打破了平静，李琴摇着头说：“其实……我是陪朋友来参加选训队的，学校那边，李教授也答应让我下学期开始跟着他，我正准备考研究生……所以……”李琴咬住了嘴唇。
这支支吾吾的话已经将答案说出来了，夏凯凯跳着的心脏也算是落在了原地。很奇怪，他一方面不太理解李琴的决定，另外一方面又似乎明白李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一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足以概括一切。
“所以……”李琴艰涩的开口，想要将最后的话说出口。
“铃铃铃！”夏凯凯的手机突然响起，夏凯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眉梢扬起：“喂，你已经来了？好的，我带你进来。”
挂了电话的夏凯凯急忙往大门外走，李琴蹙着眉满脸的纠结，鼓足了勇气就差临门一脚，这电话……心里抱怨着，但李琴还是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夏凯凯回来再谈。
李琴并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但是贵在气质文静，在她身边能够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美。然而这样与世无争的性格，有时候并不能够保护她，无论是对于运动员身上那总是过于浓郁的争斗气息，还是参加比赛前后所需要承担的压力，都隐隐让李琴觉得无所适从。
她喜欢安静，喜欢一本书，一杯茶，或者是一杯咖啡，放任自己的思绪徜徉在文字的海洋里，去感受与现实完全不同会让她快乐的世界。
她是真的，不想滑了。
可她又不能对不起夏凯凯。
冰舞是双人的，没了舞伴的夏凯凯怎么办？
李琴唯一能够想到的，能够作为弥补的，就是去求周子琦。
或许，也只有那么棒的周子琦才能够配得上更棒的夏凯凯，而她愿意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们风华无双，为他们鼓掌助威。
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始终没有机会。
去而复返的夏凯凯身后跟着一名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夏凯？”李琴迎上去喊了一声。
夏凯凯歉疚地笑了一下：“事情等会再说，我现在有点事，你觉得你最好在这里等我一下。”
李琴诧异，这话理解起来是夏凯凯不希望她跟着吗？再看夏凯凯身边那个明显看起来很不好惹，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家伙，李琴不放心，只是选择了沉默。
夏凯凯带着人冲冲离开，李琴看着远去的背影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他们从后台走出去，一路到了赛场里，再走过一条长长的等待区，然后夏凯凯竟然带着人来到了上下冰面的入口部分，紧接着便与那人聊了起来。
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时不时的还往冰上看一眼，好在大赛方很多人都穿着正装在工作，那人站在门口倒也不显突兀。
李琴左右看了一眼，最后找了个等待区最边上的座位坐下。很快，等着比赛开始，这里就会被女单的选手和他们的教练坐满。李琴也是从女单过来的，她本性温和，缺少运动员必备的竞争意识，虽然职业能力并不算太差，但是从未拿过金牌，没想到在临走前，竟然会挂上一枚冠军奖牌。
她抚摸着手里捏着已经温暖的奖牌，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这或许是她体育生涯最风光灿烂的时刻。她愿意珍藏在记忆里，说不定会成为一种力量，激励着她日后往前前行。
这样想着，女单最后热身的时间终于结束，裁判员吹响了哨子，冰上的选手像燕子回巢一样，纷纷朝着出口涌去。
夏凯凯往旁边让了让。
有省队的女队员路过，随手抓了一下他脖子上挂着的金牌，笑道：“分点福气，我也滑个第一名。”
夏凯凯笑着便没躲开。
更多的女队员下了冰，赵倩也滑了下来。
夏凯凯的眼微微眯了几分，透出一丝冷光。
就见，被他带来的男人伸手将赵倩拦下，脸上挂着客气却疏离的笑容，说：“你好，赵女士，我是张昊律师行的律师，姓孟，孟哲。这是我的律师证件。你能抽点时间吗？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有事和您商谈。”
赵倩浑身都僵硬了，维持着一种扭曲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律师，几乎没有更多的反应。
作为华国的小老百姓一名，又是一个女孩，几乎没有人会想过有一天会被律师找到门来。面对律师先生虽然客气，但是在气势上却显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赵倩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在那一瞬间她甚至在记忆里将自己的人生翻了个遍，就连考试作弊这种事都被她想来有没有被律师找上门的可能性。
律师先生客气地笑着，语气却不容拒绝地说：“您看在哪里方便呢？我想我们不需要更长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您的比赛。”
四周围数不清的目光看了过来，看看律师先生，又看看赵倩，有人担忧，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好奇。
赵倩气虚开口：“什么事儿啊？”
律师先生说：“我的委托人觉得您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缺乏事实根据，您随意甚至过度的言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委托人的生活，所以如果您没有证据证明您说的话是真实的，请您尽快在您的个人平台发表更正宣言致歉，当然，我们也可以走法律途径解决。”
赵倩的脚一下就软了。
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涌出，气息不稳地说：“我……什么事……我不知道……我……”
律师先生直接将文件夹递到了赵倩的面前，翻开的文件夹第一页就是赵倩在网上实名污蔑李琴的那段话，以及之后她做出的一些回复，和对某些言论点赞的截图。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律师先生好心建议：“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慢慢地谈。”
赵倩已经六神无主了，眼泪裹在眼眶里，委屈地点着头跟着律师先生走。
四周围哑声一片。
参与网络暴力李琴的可不止赵倩一个人，这省队的女队员有大部分都参与了，有人只是凑热闹，有人也只是顺水推舟，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一个律师会在站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散播谣言是违法的。
这时候，那些往日里一起分享“快乐”的好朋友们，都悄无声息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来。
紧紧的，抱着自己。
律师先生转身离开，后面跟着脚软的赵倩。
而夏凯凯并没有遮掩自己踪迹的意思，拨开人群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他们走过等待区长长的通道，空荡的座椅排的整整齐齐，就在桌椅的尽头有一个人正缓缓的站起来。那个人看着律师，看向赵倩，最后视线落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盈盈笑着的夏凯凯，还没开口，嘶哑的哭声就先从嘴里溢了出来。
委屈。
难过。
无望。
种种负面的情绪曾经一度差点将李琴击垮，她不得不努力坚强的让自己继续站着，可是没有人知道，当你觉得孤立无援的时候，回首间，却有人在身后为自己默默撑着伞的那一刹那。
就好像，天空都晴朗了。

第29章 东林会所
夏凯凯找来律师告赵倩散播谣言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浮躁的气息蔓延在赛场的上空，心里有鬼的省队队员跳跃的稳定性都大幅度降低, 有人甚至输给了市一级的运动员, 这场比赛被称为历史最差花滑女单省运会。
这个时候，省队的教练才知道出了这种事。
余正茂了解过前因后果, 便先压下这件事将郑加一哄走，随后便找到了夏凯凯。
他蹙着眉说：“这件事我是知道了, 赵倩她们确实做得过分，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而且又在比赛的关键时刻, 我觉得你在找律师前可以和我商量一下，我完全可以帮你把这件事解决, 而不至于闹得那么大。现在闹成这样，女单比赛都乱套了，你这样已经影响了工作的正常开展，你知道吗？”
“……”
夏凯凯沉默，并不是认可余正茂的说法，而是觉得两人之间对于“解决”这件事有本质上的不同。
余正茂毕竟是省队的总教练，要考虑到省队整体的利益，所以只会选择不痛不痒的警告和压制事态的发展，无功无过息事宁人即可。
而夏凯凯是希望自己的生活环境能够更加单纯一点, 以后也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影响他的训练，所以他才会选择震慑性更强的方法, 杜绝后患。
两种解决方法，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好在余正茂虽然恼怒夏凯凯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但他对夏凯凯本身并无恶感，甚至换个身份，他也会选择这种更为强硬的手段解决问题。
所以弹压了一番，也没有任何惩罚，余正茂就把人给放了。
夏凯凯离开之后，余正茂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杵着拐杖往自己这边望的周悦珊。原本就觉得心累，在看见自己爱徒之后整个人都沧桑了几分。
他主动走到周悦珊身边，问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周悦珊笑着说：“都好了，就回家休息一个月，又不是多久。对了，刚刚您和夏凯说什么呢？是律师那件事吗？您没有训夏凯吧？我觉得这事就要这么解决，有些人的嘴真的太臭了，不给点警告还以为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
余正茂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说着那些畅快的话，他即便心里认同，嘴里也不能这样说，只是说道：“行了，哪儿都有你的事，你赶紧回去吧，别错过车了。还有回去后别只顾着吃喝，你一只脚受伤不是半身不遂，基础功保持练着，每天一个小时，别把骨头待硬了。”
“哎！”周悦珊脆生生地应着，本来都准备走了，又问了一句，“这次国家集训队女单这边派谁去啊？”
余正茂的眉心霎时间拧的能夹死苍蝇，生硬的维持着之前的话题说：“快走吧，要迟到了。”
周悦珊笑了一下，嘴角还有着掩不去的落寞，她点了点头，杵着拐杖一摇一摆地走了。
而这边。
夏凯凯被余正茂留下“谈心”，基本看完了整场的女单比赛，于是等他离开的时候也到了午饭时间。
下午是男单和双人，他不打算看了。
所以夏凯凯回到宾馆收拾行李，准备回宿舍好好休息，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结果还没出门，夏凯凯就被徐嘉忆堵在了屋里。
徐嘉忆一脸崇拜地说：“凯哥，你牛批大发了，竟然找律师，你不知道队里现在到处是议论你的事，我估计整个省队都传开了吧。”
夏凯凯问他：“李琴这事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
“说实话。”
“知道一点……”
“嗯？”
“好吧，我都知道，但是我看你和李琴姐也不是那么回事，女生惯见的排挤手段，我寻摸着闹腾一段时间就过去了，所以也没和你提。你生气了？”
“没有。”夏凯凯笑了一下，“但是如果早点知道会更好一点。”
“对不起啊凯哥。”
“又不是你的错。”
徐嘉忆低落了一会，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活力，他说：“凯哥，我地方找好了，下午比完赛就去吧。其实吧，我本来没打算办那么大，但是你这事一闹出来，队里，尤其是咱们男队这边的都服气了，所以都说要为你庆祝一下。晚上，你要来吧？”
这话说的，他的庆功宴他不来谁来？
夏凯凯并不知道不仅是徐嘉忆，甚至整个省队的队员都以为他很穷，但事实上……赵倩的道歉书已经第一时间挂在了网上，律师的短信发过来催促尾款，就在徐嘉忆的眼皮子底下，夏凯凯眼睛都不眨的就将价值不菲的律师费付了过去。
“那就说好了，下午五点你来赛场找我，比完赛我们直接过去。”
“你好好比。”
“知道知道。”
夏凯凯看着油盐不进的徐嘉忆，知道这小子是真的对男单没兴趣了。
晚上虽然要出去玩，但夏凯凯还是先回了省队，中午好好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去赛场看了徐嘉忆的比赛，一直等到了男单的比赛结束。
徐嘉忆滑了个第五名，自由滑的表现还不错，步伐的变化和衔接都比较紧密，就像他说的，在跳跃部分他的失误太多了，而且长时间的“待机”也导致了整个节目的观赏性下滑的非常厉害。
这水平，参加全国比赛晋级都难。
徐嘉忆比完赛也不在乎，换了衣服就找到了夏凯凯，迫不及待地说：“走，凯哥，李琴姐呢？对了，温教练要去的吧？”
温健自然是要去的。
自家队员搞了那么大的事出来，他也免不了被领导批评教育一番，但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温健这边一边配合着老余嗯嗯啊啊的表示赞同，在心里却为自家学生那牛逼大发的解决方式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就这样！
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自己的人，一拳头KO，从此以后自然再也不敢挑衅！
加上李琴，四人会和的时候，温健甩着车钥匙走路带风，嘟着的嘴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总之走的是意气风发，六亲不认。
徐嘉忆热情地说：“咱们先过去，我已经发了短信了，要来的他们自己过去，对了，坐我的车吧，我开车过来了。”
徐嘉忆献宝般的把自己价值二十来万的新车开了出来。
他家里条件不错，才一成年就从家里讨来了一辆车，只是平时在队里三点一线，连开车上路的机会都没有，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炫耀自己的“老婆”。
“不错啊。”温健绕着车转了一圈，笑着说，“你开车慢点儿啊，别把我们带沟里去。”
徐嘉忆激动的不行，早早地坐在了驾驶位里，摸摸方向盘，又捏捏变速杆，笑道：“不会，就在市里，我一定遵守交规。”
“走吧。”温健开门坐在后座，他觉得这里安全，还拉着李琴也坐在了后面，然后才说，“咱们是去哪儿啊？”
“东林会所。”徐嘉忆说。
温健扬眉，“东林？会所？”
其实东林会所也不是消费多贵的地方，就算普通工薪阶层进去玩一天也能承受，但毕竟会所的消费还是普遍偏高不少，徐嘉忆会将庆功宴的地方定在那里，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徐嘉忆一边开着车一边解释：“我觉得吧，会所贵是贵了一点，但胜在全面，而且东林吃喝玩乐一条龙，还有一片单独的沙滩，大家累了几个月了，在海边冲个浪，吃吃烧烤什么的多好啊。再说了，会所里的安保比较好，一不用担心他们喝多了耍酒疯，就算喝醉了也有人照顾是不是，凯哥的庆功宴，当然是要快乐地开始，快乐的结束了。”
这理由可以。
在会所里玩，确实安全又放心，价格小贵也没什么。
温健捉摸着回头自己就把钱付了，也不算多贵。
徐嘉忆那边说完还转头看了夏凯凯一眼，大有安抚的意思。大约就是说，钱不用担心，我定的地方我来给钱。
莫名被小看的夏凯凯毫无察觉，若是知道这两人的想法，只会哭笑不得。
说真的，原主那边的家人虽然不来往的，但毕竟不一般，这样的家庭最好面子，而且也不差钱，从13岁到如今22岁，一个月不差，每个月1号的凌晨“夏凯凯”都会收到一笔金额不少的生活费，甚至逢年过节偶尔还有大钱打进来，就好像是为了弥补将孩子“丢掉”的不安一样，那不负责任的原主家人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在物质上的补足可以说是到了一种会把大部分孩子都“溺杀”掉的程度。
但倔强的近乎于偏执的原主却从未用过。拿着省队微薄的补助，吃食堂住宿舍，买的衣服永远都是最简单便宜的T恤和耐穿的牛仔裤，除了少数的人外，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有着什么样的家世。
他早上拿着卡去查账，看着卡上攒了十年的钱后，眉梢都忍不住扬了扬。
对于夏凯凯而言，其实那钱也不是很多，但是却出现的格外及时，让一直犹豫不决的夏凯凯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当一个红灯亮起的时候，徐嘉忆将车缓缓停下，抽空看向夏凯凯问道：“凯哥，律师费是多少啊？”
温健顿时眉梢一扬，想通了很多，惊讶地看着夏凯凯。李琴则恍然大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存款，只等着那个数字说出来。
然而夏凯凯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个朋友，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到时候请客吃顿饭就是了。”
“卧槽！”徐嘉忆惊为天人，只觉得这个操作骚的很可以。
李琴紧绷的肩膀也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下来。
反倒是温健，眉心一点点蹙紧，在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夏凯凯的侧脸，于是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就像是探照灯一样将夏凯凯从头扫到尾，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
……
其实夏凯凯找来的人究竟是不是律师并不重要，律师费多少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没什么意义，最关键是这一手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达到了什么效果，就很关键了。
因此，最后夏凯凯看着过来的人基本都是男队员，也就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后，就知道自己大约是被省队的女队员拉近了黑名单。
下手那么黑，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的，谁和你玩啊！
徐嘉忆看到这一情况还火上添油地说：“凯哥，你女人缘好差。”
夏凯凯笑：“有几个能来玩的就行了呗，我又不把自己当皇帝。”
徐嘉忆想想也是，视线往人群里一扫，低声又说：“梅子也来了啊？”
夏凯凯准确地抓到了在人群里闪来闪去的梅子，见她躲在人后面避开自己朝着李琴走了过去。徐嘉忆显然也看见了，刚想过去就被夏凯凯提领着衣领往后面拽。徐嘉忆“诶诶诶”地喊，指着梅子的方向说：“梅子去找李琴了，咱们不过去吗？”
夏凯凯说：“不用了。”
徐嘉忆说：“怎么不用啊？不怕她们打起来啊？”
夏凯凯说：“不会的，走吧，我们先换衣服去。”
徐嘉忆选择会所举办庆功宴的点子确实不错，直接设在沙滩上的烧烤party，让参加庆功宴的省队队员惊喜到不行。穿着泳衣的年轻男女在沙滩上玩耍，还冲到海里放肆游泳，等玩累了回来，还有供应充足的食物。
徐嘉忆裸着上身穿着沙滩裤在沙滩上烧烤，有女孩围着他说话，他就又叼又帅的回着些话，目光狂傲，只觉得自己帅呆了。
温健胖的都不好意思脱衣服，所以就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守着烧烤吃，顺便坐在最高处观察一下有没有未成年的小盆友偷偷喝酒。海风一吹，他吃的满嘴流油。
夏凯凯早就脱了衣服下海去了，他本身游泳不错，但可惜这个身体好像是个游泳废柴，他的灵魂不得不和自己的身体再次磨合，累的不行，最后也只是保证自己不用游泳圈可以游泳罢了。
枣红色的太阳在海平线上翻滚，夜幕一点点降临，沙滩上早就亮起了大灯，将热闹的沙滩照的犹如白日一般明亮。但海水的深处是照不到的，与身体的本能对抗了快一个小时的夏凯凯，终于在海水被染成生蓝色的前一刻，精疲力尽的走上了沙滩。
鼻子里闻到的都是烧烤的香味，肚子诚实地传来咕噜噜的声响，他快步朝着冒烟的方向走过去，结果视角的余光里就映进了一个人。
就在一个太阳伞下，李琴穿着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独自一人坐着，披散在脑后的头发很柔顺，落日照在她的脸上，有种莫名的温柔。
夏凯凯朝着食物奔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向李琴走了过去。
他来李琴面前，看着她，已经做好了等待最后一句话的准备。
李琴仰头看着他，只是抿嘴笑着，却没有说话。
没人会在这快乐的时刻，在庆功宴上说出分离的话，她打算过几天再和夏凯凯谈。
但是夏凯凯已经准备好了。
他拿起沙滩椅上叠好的浴巾，拦腰一围，然后看着李琴笑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琴扬眉。
“你之前不是打算和我说这件事吗？”
李琴的眼眸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而有坚定地点头。
这一瞬间，李琴心里涌出的是强烈的不舍。
这和自己舍不得可以预见的风光未来没有关系，而是夏凯凯本身那种暖的要命的气息让人留恋。
她想，此后余生，自己大约很难会再遇见这么优秀这么温柔又这么强悍的人，成为朋友吧。
她揉了揉眼角，拭开那一抹温热的湿，对夏凯凯愧疚地笑：“对不起，我只是……”
“你说你要考研究生？”夏凯凯无意让她陷入自责的情绪了，直接转移了话题。
李琴愣了一下，便点了头。
夏凯凯说：“那研究生之后呢？会考博吗？”
“看情况。”
“有机会当然要读，读出来才会找到好的工作，等你当了领导，别忘记提拔我啊。”
李琴被逗笑了：“你还用我提拔？”
夏凯凯正色：“当然了，我还滑一辈子冰啊？早晚还不是要工作要养活自己，你赶紧好好读书，回头当了领导我去应聘的时候就可以走后门了。”
李琴被逗的一个劲儿地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拉过夏凯凯的手，将额头贴上了那手掌心，在哽咽中说：“对不起，夏凯，对不起……”
夏凯凯感受着手心烫热的液体，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好读书，知道吗？开后门……”
“好了，我知道了！”李琴又哭又笑地锤着夏凯凯的腿，扭曲的一张脸难看的不得了，但是那眼睛却跳跃的着光芒，明亮的可以映入漫天的星辰。
……
东林会所。
三楼餐厅。
包间。
傍晚可以看海的房间美则美矣，但正是西晒的朝向，因而屋里的冷气开的十足，窗户紧闭着，就连窗帘都拉得严实的透不进光来。
穆渊坐在圆桌边上，桌面上摆着满桌精致华美的食物，面对对面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他显得非常的不耐烦，甚至就连窗户外面那不断传来的叫喊声都让他觉得烦躁。
然而显然对面的男人并不会看脸色，又或者说完全就是一副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真的很遗憾，得知小叔去世后的消息，我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甚至难以入眠。直至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去四爷家里时，四爷爷和四奶奶的热情好客，甚至我当年还和小叔争抢过橘子，打电动，在草地上打滚，玩的昏天暗地直到累到昏睡过去，长辈们才能将我们分开，称得上是一见如故，血浓于水啊。其实直到现在，爷爷偶尔提起四爷爷都是一副怀念的模样，直道他去世前一定要再见见四爷爷一面，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要重温幼年时相濡以沫的快乐。身为晚辈，我们自然要满足了老人这点心愿，然而若不是这个原因，我们甚至不知道四爷爷与四奶奶早已在米国意外身亡，还留下巨额的欠款压在了小叔一人肩上。”
穆渊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冰棱如果可以化为实质，一定会毫不迟疑的将对面的人戳个千疮百孔。
对面那人名叫夏嘉祺，是夏家本家的人，具体身份穆渊也不愿意去了解，在那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谁好谁坏谁被冷落谁又得了宠又关他屁事。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雨果孤立无援的时候这家人没有出现，在雨果负债前行的时候这家人远在天边，在雨果病倒床榻前的时候这家人在夜夜笙歌。
如今，又怎么好意思找来认亲，让雨果在墓园的深处无法安睡！
然而夏嘉祺这次过来却肩负重任，即便穆渊冷漠对待，他却不得不压着自己的脾气好声说道：“小叔家里出事，我们知道的太晚，确实是我们的错。但是隔着一个太平洋，早些年华国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确实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后来等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小叔便已经不知所踪，这一失联就是十多年。等我们再一见到人……”
夏嘉祺说着眼眶就红了：“没想到人竟然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小叔这辈子命苦，但是坚强，爷爷也时常教训我们，要学小叔自强不息，哪怕身在逆境也要有着迎难而上克服一切的精神。如今我夜晚无眠，也总在想，小叔那失踪的二十年是如何过的，不如你讲与我，洗耳恭听。”
穆渊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只是冷声说道：“雨果不会回去夏家，他的荣誉与夏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劝你最好收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算干什么。”
夏嘉祺明明红着眼眶，但是嘴角上的肌肉在穆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瞬间抽搐，呈现出了一种狰狞的恶相，继而又急忙敛了去，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雷蒙德先生对我生出了误会。想必你也知道夏家的家底，绝不会像您想的那样，为了那些遗产就做出那等不要脸面的事。我这次见您，真的只是想要让小叔认祖归宗，将他尸骨葬在夏家的墓园里，也好让四爷爷和四奶奶安心长眠，我爷爷也好能舒了心，待得百年之后也好去见家中长辈。”
穆渊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
这夏嘉祺的鼻子和嘴唇与雨果极度相似，透着一抹优雅缱绻般的气息，就连那狭长的眼睛也有些似曾相识，本该可以赚足了他的好感，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夏家人的打算后，他恶心的简直想吐，甚至有种手撕了整个夏家的冲动。

第30章 疼爱过的……
夏嘉祺说的嘴中发干，穆渊都是一副冷漠以待的模样, 餐桌上的食物更是碰都不碰, 摆出了随时都要起身离开的姿态。
夏嘉祺心里恼怒，但这任务又不得不完成, 只能继续说着，最后硬挤出几滴眼泪说道：“雷蒙德先生是土生土长的米国人, 可能无法理解我华国人对落叶归根的执念，相信小叔若是还在世, 必会欣然答应回归夏家, 与夏家人……”
“够了！”穆渊实在听不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一把拉开了窗户。
沙滩上明亮的大灯照亮了脚下的方寸之地，远处的天空已然漆黑一片，泛起粼粼光泽的大海暗藏着凶险无声无息的翻涌，就像他那始终无法照进光亮的内心，只守着小小的一团温暖在苟延残喘。
他的垂眸望去，嘴里说道：“雨果现在很好，他既不想认祖归宗，也不想和你们夏家沾上一点关系，你们……”说道这里, 他的声音消失了一瞬，目光凝聚在一处, 足足停顿了五秒钟，然后他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夏嘉祺说道，“你回去吧，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别再找我了，浪费彼此的时间。”
夏嘉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瞪着穆渊背影像是简直想要吃掉他。
然而穆渊却没再回头，只留给了他一个冷硬的背影。
夏嘉祺犹豫了一会，最后不得不起身离开，愤愤地关上了门。
穆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之中，就像是某种能量的源头一样，他甚至有些贪婪的看着那处，绿色的眼眸里云雾翻涌。
穿着沙滩裤，裸着上身的青年身材健美，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跌宕的让人想入非非，松松款在腰上的裤带露出的两道人鱼线更是划出醒目的禁区。
穆渊的视线简直瞬间就被黏上了。
他无法分辨站在那里的青年究竟哪个部分更好，可能是矫健的身材，也可能是明朗的笑容，甚至有可能是他站在那里的姿势，优雅的就像人体线条能够呈现的最美好弧度，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的。
简直喉咙干哑。
他看着青年被人群环绕，肆意大笑，看着他端着酒杯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梭，看着他一跃进入大海，留下一抹白色的泡沫。
心脏“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这个画面简直太熟悉了。
就好像那个人还在参加“黑池”比赛的时候，每一次比赛的胜利后，就是一场彻夜的狂欢。男人举着酒杯的手也是这样的姿态，哪怕他插进一个话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样的充满了矜贵和自信的神采。在那西方人种汇聚的人群里，黑发黑眼的男人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华贵的就好像是来自东方神秘古国的贵族。
穆渊看的入迷，甚至于贪婪的想要去掠取更多。
就像那个人还在时候，他总会忍不住的用目光去追逐，直至想要完全地拥有。
然而所有的美梦都在下一秒被打破，就像倏然间碎掉的玻璃，一片片的，在他的眼前呈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扭曲世界。
那个青年，在暮色降临的沙滩上，在与一个女孩调情。
无缘无故的怒火突然冲上大脑，穆渊眼底所有的痴迷都如同潮水一般的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静静燃烧的冰山。
是赢了比赛吗？所以就呼朋引伴的炫耀自己的财富？穿着暴露的衣服展露肉体勾引女人？那么现在是要干什么？玩闹之后，就要开房间了吗？
穆渊敛目，将目光收回，身后早就没了人，摆放在桌面上的饭菜透着冰冷的气息，服务员守在门外不敢进来。而他脖颈僵硬浑身泛酸，浑然不知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身后，沙滩上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男人和女人间存在的吸引力来自于生命的本能，更像是艺术本身，而他却不想再看。再加上夏家人突然跑来认亲的姿态，一时间，心烦意乱极了！
穆渊离开房间，守候在门口的服务员一路小跑为他按下了电梯，一路将他送到了一楼才道了别。穆渊一路都很沉默，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浓郁不散，一路快走穿过一条栽满了热带植物的长廊，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大海上映出点点银灰。
待他的脚踩在沙滩上，海面上最后一点光泽也被黑夜吞噬，海浪翻涌的大海变得危险了起来。
不是应该直接离开的吗？
脚下传来踩上细软砂砾的感觉，迎面吹来的海风吹起了穆渊额前的发丝，绿色的眸子微微地眯着，一时间有些微微地困惑。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更多的选择，一个女生抱着高高的看不见脸的衣服迎面走来，正好和踏上沙滩的穆渊迎面撞上，衣服哗啦啦地洒落了一地，女孩焦急的去捞衣服，却失衡摔倒在地上，发出啊啊啊的惨叫声。
但是穆渊只是侧身让了一步，就错过了女生求救的手，任由对方摔倒在地上，吃了满嘴的沙子。然后脚，从衣服下面平静地抽出来，走开了一步。
“对不起啊。”明明没撞到，女生爬起来的时候还是先道歉。
头顶上的灯照亮了她的脸，是梅子。
梅子拨了拨头发，咧嘴笑开，下一秒眼神就凝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高鼻深眉线条深刻，明显外国人的脸虽然帅的让人屏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和友好没有任何的关系，厌弃和不耐烦的表情浓郁到十足，即便隔着一米外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很不好惹。
梅子头顶上的小触须探了探，被冻僵后蔫哒哒地收了回来，委屈地抱着脑袋搓了搓，再一抬头，骤然笑开了眉眼：“夏凯？”
穆渊后背的肌肉一阵阵地发紧，转头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颈椎发出的“咔哒”声，然后视野里就撞进了一个东方青年。
很有特色的一张脸，眼睛的部分和欧美的大众审美不同，是纯粹的单眼皮，但是很长，从眼窝处平滑而悠长拉开的时候，有种格外锋利的感觉。但是鼻子圆润挺翘，再加上较为丰满的嘴唇，便柔化了整张脸那过分冷锐不近人情的气息。
当然，爱笑的人通常有很多的好朋友。
此刻青年就是笑着的，微微牵开的嘴角可以看见白透如玉的牙齿，飞扬的眉毛格外英挺，整个笑颜很是阳光，甚至有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他终于知道夏嘉祺的眼睛为什么有点眼熟了。
熟悉的感觉来自于眼前这个人，明明并没有见过几次，却偏偏深刻地记忆在了心里。两人的眼睛线条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大约是那个男人的眼球浑浊，时光在那眼睛一圈染上了细碎苍老的皱纹，又厚又大的眼袋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狡猾的商人，从头到脚都是腐臭的气息。
而同样的一双眼，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却又呈现出了极端化的不同，微微笑着的时候，眼眸明亮，无限风情。
穆渊看的太深太黏太过于专注。
所以也没有错过夏凯凯洋溢出灿烂笑容的嘴角在自己的注视中骤然收敛，那双狭长的眼角里光泽闪动一番，似错愕，似熟悉，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继而才将那嘴角扯出一种看似热情又虚假的弧度。
这微妙的情绪变化……
穆渊微微眯眼。
“额，额，雷蒙德先生，是你？您好啊！”夏凯凯用米式的英语腔说出了雷蒙德，随后努力切换成华语，咬文嚼字地说了后面的几个字。
真是见鬼了！
竟然会在这里遇见穆渊？
特么神出鬼没的，一转头给这么一张脸，吓得他差点张嘴就要喊“穆渊”了好不好！
穆渊能够感觉到夏凯凯对自己的态度远远不止见过一面那么简单，然而自己昨天去看比赛显然并没有和这个夏凯凯打过照面，所以是在自己什么不知道时候，他们曾经见过面吗？
穆渊蹙眉点头，将视线移开了。
或许是刚刚经历的事情倒尽了胃口，他甚至迁怒到了有着类似双眼的这个人身上，移开目光的时候他想，眼睛真丑，鼻子不好看，嘴巴也不好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看，也就上了赛场气质还不错，但是近看一点也不像雨果。
穆渊不愿意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既然转过身，干脆就离开，朝着一处埋藏在了阴影里的角落走去，然后身影就像融入在了黑暗里，没了踪迹。
夏凯凯在和梅子说话。
他有点在意穆渊再次来到华国的原因，但是梅子说的话却一直将他的注意力拉扯回来。
梅子说：“夏凯，我不喜欢你，不，也不是不喜欢，我喜欢的，哎呀！怎么说呢，你那么出色，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说话做事，喜欢你滑冰比赛，也喜欢你帮助李琴姐的方式。但是我的喜欢是克制的，绝对没有造成你困扰的意思，更是没有伤害李琴姐的意思，只是……只是……”梅子说到这里，扣着自己的手指头，一副难堪的模样开口道，“就是觉得自己委屈，他们说我滑的好，可滑的好为什么还把我换走，不让我滑冰舞，为什么淘汰的偏偏就是我……我就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李琴姐，我怂了，事情闹大后我心惊胆战的，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要出事，可是这个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就什么都没做，我……对不起……”
夏凯凯只能将视线收回，叹了一口气，问她：“向李琴道歉了吗？”
梅子点头。
“那行吧，就这样了，你今天玩开心点，这件事就不要想了。”夏凯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既然已经当面道歉了自然不能再拿着捏着的没完没了，但是经过这件事，对方只自己心里的位置肯定已经发生过了变化，原本那乖巧可爱的梅子已经成了风中的沙再也不见了。
夏凯凯说完就走了，再多的一句话也没说。
梅子能察觉到自己的与夏凯凯之间的裂痕清晰地存在，试着表白的答案已经出来了，自己的暗恋和初恋就此化成了梦幻的泡泡，被太阳一照，便碎成了水沫不复存在。
梅子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然后蹲下身将队友的衣服一件件地捡起来，抖去了砂砾，再次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夏凯凯一直在悄悄地搜寻穆渊的踪迹，但是直到走到烧烤架边都没有再看见人，他随手拿了一串烤好的肉放在嘴里，还没等咽下，徐嘉忆就黏了过来，垫着脚勾上了他的脖子，咬耳朵：“凯哥，刚怎么了？我都看见了，李琴姐在哭。”
夏凯凯说：“嗯，心情不太好，我让她先回去了。”
“回去了？庆功宴可是有她一份啊，还没开香槟呢。”
“她心情不好，你别烦她。”
“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我还以为都解决了呢。”
“还多呢。”夏凯凯敷衍着，视线在人群里寻摸着，寻找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李琴不滑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在和温健谈完之前，并不适合传出去。要知道震慑的手段只是一时的，悠悠众口根本堵不住，几乎可以预见李琴退役的消息爆出之后带来的风浪。
必须要从长计议，甚至压的时间更长一点也无所谓，这一点夏凯凯之前也与李琴谈过，让她在省队渐渐淡去是最好的。
但是温健作为他们的教练，这件事需得第一时间知道，才好做后面的安排。
比如，接下来他的搭档。
果然。
吃的满嘴流油，甚至有点喝醉的温健得到李琴要走的消息后，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乐极生悲的最真实写照。
温健原本笑眯眯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手里拿着的西瓜只吃了一口就转手放在桌子上，拧着眉毛地看夏凯凯：“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你不会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了吧？”
夏凯凯扬眉看他。
温健想想也不是，就说：“还是她追你你没看上人家啊，因爱生恨什么的……”
夏凯凯想想，这话是教练能说出口的吗？
但我们老温就是这么接地气儿，说完一堆的猜测最后说道：“算了，我回头再和李琴聊一下，实在不行，我想办法，你别有压力，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夏凯凯点头，也不能说不急，再过一个月就进了八月份，新赛季就开始了，其实就算现在找到新的搭档也赶不及，但至少还能够摸个尾巴，否则就要等到下个赛季了。
练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到出成绩的时候，却在这一步停滞不前，换谁都急。
老温想了好一会儿，眉心渐渐拧出了一抹杀气，凶神恶煞地自言自语：“你说……谷丰的腿要是断了，周子琦她……”
夏凯凯扬眉，对周子琦并不感冒，只是笑道：“其实没了教练也好，正好一劳永逸，我连冰舞都不用滑了，也不用考虑搭档的事儿。”
老温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散去，呵呵地笑着：“你当我傻啊，好办法多得是，却偏偏选个下下策，蠢。算了算了，先不想了，祝你以省冠军为根基，一步一步的拿下全国冠军，世界冠军，好不好！喝酒！”
夏凯凯点头，将杯子里的就一口喝尽。
但两人心里到底有事，再也没办法玩的那么无所顾忌，再加上烦闷，闷酒就喝的多了一点，等着徐嘉忆来叫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醉了。
徐嘉忆当时不太确定的问温健：“温教，再玩就过了门禁时间了，但大家都不想走，让我来问问你。”
温健晕乎乎是说：“会所不是有房间吗？想留下的就住下，明晚上再回去。”
徐嘉忆一听教练都点头了，马上就兴奋的去宣布好消息，队员们再次欢快了起来，竟没有一个人要回去。等玩的晚了三三两两的散去，有人去吃夜宵，有人去唱歌跳舞，还有人就留在沙滩上，夏凯凯和温健换了个地方继续聊，一杯杯的酒喝下肚，就连什么时候睡下的都不知道。
夏凯凯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海浪的声音吵醒的。
今天早上有风，海浪格外的大，海风吹开了纱幔，传来一阵阵亘古未停的声响。
他揉了揉脑袋，很快就清醒了。
年轻就是好，宿醉后也不算难受，稍微打理一下就精神了。
夏凯凯出了门，去楼下结了账，打电话叫徐嘉忆招呼大家回去，徐嘉忆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说：“昨晚上说了让他们自己回去，大白天的总不会迷路吧。”
夏凯凯也不在意，只在大厅旁边叫了杯茶，喝了起来。
茶喝到一半儿，就见穆渊提着一个文件包大步流星的走过，出了门上了门口的等着的车，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夏凯凯等人不见了，身上的肌肉才缓缓的放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有点儿不是滋味了。
毕竟是曾经最在意，也疼爱过的人，如今相认不得，却总是在眼前出现，原本以为不会出现的思念情绪在平静的心湖泛出阵阵的涟漪，说到底还是很想念的。
好在，温健下来的时候冲淡了夏凯凯的愁绪，等着徐嘉忆再顶着一头乱发出来的时候，那本就不浓的牵挂也就淡了去。
徐嘉忆先是去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结了，便诧异地看了夏凯凯好几眼，然后这才举着手机说道：“凯哥，你认识郑老师吗？郑加一，那个很有名很有名的体育解说员，你认识他？”
夏凯凯当然不认识，接着徐嘉忆就把手机递过来，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
只见，夏凯凯自己都忘记的那条微博，不过两天的时间，阅读量竟然达到了六百万，评论和转发都有两百来条，点赞的人数更是上了万。
国家著名冰雪项目解说员—郑加一V：发现一个好苗子@夏凯凯，只练了三个月，天赋极强。
转发。
夏凯凯微博
没有加V。
夏凯凯：我的第一步。
【动图】
【动图】
【动图】
只见下面留言：
“小哥哥滑的好带劲儿，我给满分！”
“小哥哥的颜值也很高啊！”
“爱你小哥哥，给你比心！”
“探戈舞和滑冰融合的很好，虽然脚下能力还有待加强，但是已经可以看见无尽的潜力。如果只有三个月，大约还不是国家级的选手，难怪没有印象。”
“夏凯凯的优势在舞蹈上，从动图上可以看出，他的肢体协调性非常的高，而且是一种高标准的协调性，因而也导致他的动作较为赏心悦目，如果动图不是只节选了最出色的部分，他的整个节目都是这种表现力的话，可以确定，夏凯凯在生活上也是一个极其优雅高标准的人。”
“步伐乱，托举勉强，捻转节奏也不太对，冰舞虽然是舞蹈和花滑的合体，但是重点部分不应该放在脚下吗？那些看着颜就夸的人究竟懂不懂花滑？原谅我除了觉得他会秀以外，看不出什么潜力。”
“同上，郑加一老师看走眼了吧？难度这么低的动作，换国内任何的冰舞选手都能够滑的很好，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老迟这是拿了广告费的吧。”
“楼上的没毛病吧？说了只学冰舞三个月，这个水准还不够吗？”
“反正我觉得很好看，粉了粉了。”
“小哥哥加油！快点到国家队参加大比赛啊！想要在电视里看到你，么么哒！”
夏凯凯点开看了好一会儿的评论，一左一右两个大脑袋挤得他发热，徐嘉忆还在旁边说：“郑加一老师很有名气的好不好，国内第一花滑项目解说员，解说的都是国际级的比赛，一般发的都是国际大赛的帖子，国内的都很少，他竟然会转发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啊？”
夏凯凯和温健一起看他。
徐嘉忆呵呵地笑，求生欲爆棚：“慧眼识英雄，老郑的眼光就是不一样，看出了凯哥那身体里隐藏的能量，从此惊为天人，欲罢不能，兴……”
夏凯凯一抬手，把徐嘉忆的嘴巴堵住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夏凯凯说着站起了身，手机已经丢给了徐嘉忆，“酒醒了吗？能开车吗？”
“能的能的，醒了醒了。”徐嘉忆手忙脚乱的拿着手机追上，说，“凯哥，你不高兴啊？你这是要火啊？郑教练点名表扬，说不定国家队上面都有教练注意你了。”
夏凯凯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只留给了徐嘉忆一个潇洒的背影。
车开出去的时候，夏凯凯坐在后座，就在思考一件事。
或者说，当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方向就已经确定，随之而来的结果也在脑海里浮现。
举国体制下的体育运动员在夏凯凯看来有好处也有坏处，要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商业体育的路线，这必然和华国体育局的制度出现冲突，如何协调，怎么规避，一路想下来还真有些麻烦。
但要是让夏凯凯老老实实的在阶梯里规规矩矩的往上跳，是肯定不可能的。他经历过更自由的方式，虽然风险更大，但回报也不一般。
就这样，夏凯凯迟疑着，犹豫着，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而一切的转折点，则发生在一个月后。

第31章 出大事了！
拿下省冠军的夏凯凯回到队里，就算是冰舞队的正规队员了。
李琴也没有说走就有的勇气, 仅仅也只是与夏凯凯通了气, 退役这件事对于运动员和团队而言都非常重要，尤其还是李琴才拿下了省冠军后, 省队里必然会有更多的安排，因此想要轻松退役没那么简单。再加上家里的工作还没有做通, 这一耽搁就又是一周多的时间。
但是也拖不得了。
这一届的国家花滑集训队正在招生，S省队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冰舞队员, 因此已经缺席了很多年。今年余正茂雄心壮志, 高高兴兴的约谈夏凯凯和李琴，分享了去国家集训队的好消息。
可想而知, 李琴的沉默和夏凯凯的淡然让余正茂有多困惑。
接下来大约又是三五天的时间，李琴时不时就被叫到教练办公室去，后来就连父母都请过来了，好一通工作做下来，然而却没有成效。
余正茂气的一佛升天，拍着桌子大吼：“滚滚滚！不去算了！日后后悔的也不是我！你爱咋地就咋地！不是要走吗？现在！马上！把手续给我办了！”
李琴就这么红着眼眶退役了。
李琴退役的消息很快就在省队传开，那些有意无意传到夏凯凯耳边的话听的人直蹙眉。同情他的不少，背地里笑话他的更多，前几天的风光无限如今就好像散去的烟雾没了踪迹, 更早以前夏凯凯为李琴找来律师得罪整个女队的成仓烂账全被翻检了出来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这次大家有点怕夏凯凯, 所以都是在背地里说的，话很难听, 却不敢当面挑衅，也就这一点，挽留住了越发不喜欢这种环境氛围的夏凯凯，没让他生出再多离开的念头，只觉得大约这样的生活环境也不是不能忍受。
李琴退役。
夏凯凯就单着了。
他最近也没有上冰，只是做些体能上的训练。身边就一个唉声叹气的温健，偶尔温健会说：“大亲宝贝儿啊，你真不去国家选训队啊？周子琦那丫头明显等着你，你看她看你的眼睛都快红了，你还是快点把决定做了吧，再过几天名单就确认下来，可就没你什么事，知不知道？”
夏凯凯摇头。
温健急的不行，空调房里冒大汗：“国家集训队啊！就你的水平肯定能进国家队！你就放弃了？你就算再不喜欢那丫头，你也先把国家队进去再说，国家队里人才济济，搭档的事情肯定很好解决。”
夏凯凯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他对国家队有点兴致缺缺。大约是省队的气氛让他厌烦，只要一想到到了国家队里还是这种气氛，他就不太想进去。
在米国的时候，他自己的俱乐部他说的算，哪怕穆渊那么顽劣的一个人，他只要眼睛一瞪就得乖乖服软，自然也不会有人找他的不痛快。不像如今，重生到现在，他发现这些负面的能量始终就没有在他身边真正地散开过，不但影响心情，也影响训练。
他不认为自己去国家队的成就会更高。
夏凯凯没反应，随着宣布进入国家集训队名单的日期越来越近，周子琦忍不住了。但是没等她找夏凯凯，就被倪白拦了下来。
倪白已经看透了周子琦的期望，她自然不会让她去。周子琦走了，谷丰怎么办？没了搭档的谷丰不是会落得和现在的夏凯凯一个地步，还是什么冰舞运动员。见过一只翅膀飞的鸟吗？
周子琦有自己的想法，不吃她那套，那天路过的人都看见两个人吵了起来，最后倪白去追周子琦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开了瓢，120开进拉去的医院。
再之后，等着省队宣布这一期的国家集训队名额，冰舞空缺之后，周子琦的念头就彻底断了，踏实的和谷丰组着搭档，在队里慢慢地进步着。好在谷丰和倪白是对她真的好，偶尔想起不痛快的时候，身边这两人都哄着她，再后来，她就成了谷丰的女朋友。
这些事都发生在很久以后，这个时候的夏凯凯因为集训队的名单公布，终于不用再听温健天天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放松了下来。
放松。
不代表是心态上的放松。
仅仅是精神上松缓了下来，但是夏凯凯每天照样训练，也积极地配合教练们寻找自己的新舞伴儿。
余正茂说：“其实最好的还是周子琦，但是周子琦和谷丰毕竟已经搭档上了，再拆开不好。要不梅子吧，她在冰舞队的表现也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夏凯凯不考虑。并不是梅子喜欢自己就就必须要远离抗拒，夏凯凯在处理这些感情上很有一套，并不怕和喜欢自己的人搭档。只是梅子确实非常擅长跳跃，现在双人滑滑的好好的，也有点儿成绩，又安排过来滑冰舞，这不是坑别人小姑娘吗？而且……梅子的韵律感确实差一点，她的舞蹈基础滑双人滑够了，滑冰舞却差了不少。夏凯凯的目标不仅仅是个省冠军，梅子的能力确实不够。
余正茂手指敲着桌子，蹙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么挑剔，总不能从现役的女单里面找啊？谁跳舞好？能力强？却在女单路上走到头了？你说……”
说道这里的时候，余正茂愣了一下，脑袋里就那么不其然地撞进了一张浓眉大眼英气十足的脸。
周悦珊。
前任女单的一姐，他的队员。从小学跳舞，肢体非常协调，韵律感十足，又正好在赛前受伤失去了参加国家集训队的机会。今年已经20的周悦珊正是出成绩的时候，然而这一次受伤耽搁的却是女单运动员最宝贵的黄金时间，从受伤治疗再到恢复，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这一晃眼，一个赛季就又过去了，明年周悦珊已经21岁了。
其实21岁也不是说多老，但是确实花样滑冰女单项目的黄金时间太短了，本该是展翅腾飞的年纪却突然摔倒，作为她的教练能不遗憾吗？
但是转去冰舞……余正茂的思路只是往这上面绕了一下，就不再想了。
就这样。
夏凯凯没搭档。
这个赛季的比赛也不用参加了。
不知不觉间，夏凯凯被拆伙这事闹得有些大了，就连体育局里都得到了消息，夏凯凯自然被二姨叫回家吃饺子。
二姨说：“哪儿有这样的啊，双人项目的运动向来是共同进退的，单个儿地走了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坑人吗？你那搭档叫李琴是吧？在省体育大学读书？什么系的？”
二姨这话说的杀气腾腾的，夏凯凯被逗笑了，“您这是要干嘛啊？”
“问一下不行？”二姨不咸不淡地说。
但夏凯凯知道，远没有问一下那么简单。
二姨姓龚。
龚这个姓在S市，甚至S省里都有点名气，书香门第，家里的子女大多在事业单位上班，基层的不少，高层的也有几个，这样家庭的姻亲自然也不会太差。
早些年，夏家还在S市发展的时候，龚夏两家的联姻就非常的门当户对。
只是龚家人更加地踏实，根也都在S省里，夏家的产业做大后S市就装不住他们了，所以夏家可以说是举家搬迁进了帝都，就在这里留下一些旁门别枝，以及明明含着金钥匙出生，却可怜的活成个“小乞丐”的夏凯凯。
夏凯凯的外公外婆家这边的人可疼他了。
如果夏凯凯今天说我不滑了，我要读书工作，明天就有教授过来带他，后天出国留学的手续就已经在走流程，等着他一回来，工作就能安排好。只是原主那孩子死倔，活成了一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模样，而心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孩子的龚家人就只能一味的包容尊重，却不知道有时候强硬一点的手段才是夏凯凯需要的。
但现在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换了如今的夏凯凯，龚家这边的爱心他照单全收，但也有自己的主意，见二姨一副要报仇的模样，便笑道：“我的目标可是世界比赛呢。李琴不行的，就连国内的比赛她都差一点。她打算读书也是好的，我正好再寻摸个搭档，就像您说的，冰舞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我再能耐也不能连拖带拽的还能飞起来，总得另外一个也多少有点儿本事吧。”
二姨深深地看着夏凯凯，过了几秒释然一笑：“也不害臊，拿个省冠军就飞了？等你拿了全国冠军再到我面前来吹牛。”
夏凯凯为二姨夹了个饺子，笑道：“会的，会的，等我拿了全国冠军，一定到你面前来吹牛。”
二姨被逗笑，终于还是将那危险的话题放开了。
……
八月一号。
花滑项目终于迎来了它的新赛季。
华国冰协连同国家体育总局就冰上项目一同发出了一则告示书，就本赛季各个国家级大赛参加的时间、地点和标准说明，第二份则印满了国际比赛的大赛条件。
该赛季不是大赛季。
去年冬奥会才结束。
结束后的第一年，国内外都无大赛，国内最大的比赛就是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国际最大的奖项也只是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
这份告示书不但发给了各个省市级的体育单位，包括各大俱乐部也都收到了一份。
当他们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同时也说明，新的赛季正式开始，紧张的比赛期来临了。
开过会议的教练回头就埋首伏案，为自家的运动员做了一整套比赛的计划，只等与队员协商确认之后，就可以报上去了。
这个赛季依旧采取的积分制，通往世界大赛的门票与往年一样需要从国内的比赛获取，参加国内比赛获得积分，然后按照上个赛季获得的参赛名额，选择相对分数最高的选手代表国家出国比赛。
按理来说，省队的队员也是有机会出国比赛的。但水平差了国家队队员一大截，积分高不过人家，自然也就没机会了。省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在国内比一比就好，年纪到了，差不多就可以退役专心读书，有能力的也确实早就进了国家队。
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基本S省队的队员都已经报了项目上去。
男单的世界大赛名额是最多的，足有三个。
冰舞则最少，只有一个，谁让华国一直没有能够进入前十名的选手，甚至前十五名的选手都没有，国际话语权太弱，国内扭曲畸形的发展，简直就是从小就营养不良的典型代表。
温健自然是没有参赛表交，他又去了余正茂的办公室，为夏凯凯的搭档操碎了心，磨着余正茂帮他从女单里挑一个还不错的女孩来组搭档，实在不行，去别的省队招也行。
余正茂没空理他。
新赛季要开始了，这对师徒却一个劲儿地作妖，他人累心累，只想等着忙过这摊儿再考虑冰舞队那边的事。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天队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上午十点过的时候，当时温健还在总教练的办公室里当磨人精呢，余正茂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一听，脸色巨变。
电话里说，女单那边有个女孩儿在训练的时候晕倒，队医一检查，小产了。
余正茂听见消息的时候，吓得浑身直哆嗦，往医护室去的时候双脚都是软的。
要说李琴退役这件事算是个大事，那么队里女孩怀孕又小产这件事，就是顶天的大事，总局那边都要派人来质问的啊！
想想，省队最年轻的孩子只有十一二岁，大点儿的也就23、4岁，这个年龄段其实属于非常危险的年龄段，半大不小要懂事不懂事的孩子最容易因为好奇，闹出大事来。
因此队里向来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管的很严，就连已经成年的队员都不让他们谈恋爱，就怕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怀孕那女孩儿才十九岁。
余正茂得到更进一步消息的时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只觉得人生灰暗，自己未来的仕途已然无望。
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负责，而他也脱不了关系。
余正茂到了地方，先和教练聊了一会儿，又去问候了女孩一番，最后气势汹汹的打了一个电话，在办公室里等着温健过来。
真相很快就出来了。
瞒不住，也不难查。
一个月前，省运会花滑比赛结束的晚上，夏凯凯举办庆功宴，这本来没有错。但是温健作为教练，却没有起到保护队员的责任，自己喝的伶仃大醉，放任队员在会所里夜不归宿，甚至没有提过男女大防这件事，自然玩高兴的男孩和女孩越过了那道线尝了禁果……最关键的，还没保护好自己。
可以说，发生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人，就是温健。
温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都愣住了，继而沮丧地说：“这件事我会负责，女孩那边的我去看看，男孩那边我也会教育，医药费我出，后期的……”
“谁要你出这个？！”余正茂直接拍了桌子，昨天看着还万分同情的壮汉，今天再看简直面目可憎！
温健愣了一下，然后自觉开口：“上面来查，尽管让我接待就好，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态度很好，余正茂只能压着火说：“先停职检查，正好夏凯凯没了搭档，开学了让他先回学校读书。”
温健抿了抿嘴角，也没说话。
这年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等到了晚饭，闹出“人命”这件事就传的整个省队都是，其他队的都跑到花滑队这边打听消息，然后便像是怀揣了天下宝藏了一般，用着那种神秘的语气，然后兴致勃勃的与更多的人分享。
风言风语传的太快了，没等教练组这边进行有效的管控，异样的目光就已经投注在了那个女孩身上。小女生没承受住压力，半夜在医院里割了手腕儿，虽然很快就被救了回来，可是这事确实越闹越大。
省体育局局安排人来调查，国局也派了人下来，进而还查到了当时去的那家会所，在得知了消费价格之后，不但对温健进行了资金调查，夏凯凯也被叫去问了话。
省局的人说：“你哪儿来的钱结账的？”
夏凯凯把卡拿出来，说：“生活费。”
省局的人愣了一下，也不是说总计四五万的消费真有多高，只是这样的消费水平断然不会出现在一名省级运动员的身上。这年月，搞运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属于普通家庭出身，甚至家庭条件还更差一点，这样的孩子能吃苦，再加上进了省队包吃包住学费都包，家里轻松，所以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人，谁敢这样胡乱地造钱？
这样想着，省局的人说：“叫你父母过来一趟吧，我们要核实一下。”
夏凯凯蹙眉：“不知道联系方式。”
“不知道联系方式？”省局的人傻傻重复，哪有人不知道父母的联系方式？
“快十年没联系了。”
“那这钱？”省局的人拿起银行卡。
“每个月的生活费，1号12点准时打过来，每一笔账都能查到。”
“生活费能有多少？你请一次客就花那么多钱，你家里人知道吗？”
夏凯凯说：“他们不会在乎的。”
“那你倒是说说多少钱啊。”
夏凯凯蹙眉，存款属于个人隐私，他并不想说，但是看对方不依不挠的态度，再想想那边也在接受调查的温健，夏凯凯回忆着原主今年元旦时候收到的《生活费告知书》，里面提到的金额是……“今年的生活费涨到二十万了。”
省局的人在心里巴拉着算了一下，一个月也就不到两万，虽然还是很多了，但是在超一线城市月入两三万很正常。
他脸色如常地看着夏凯凯，点头想说：让省队总教练签字做个证明，就不用再过问关于金钱上的事了。
但是夏凯凯还想着那告知书里写的，不但注明了生活费的标准，也提到了他到了大学毕业后就会被断掉生活费，以及回到家族内企业工作的内容。
原主根本没当回事。
但他接手了这个身体，自然也跟着一并接手了对方的人生和家庭、人际关系，不能不当回事，毕竟日后都是他需要面对的。
想的有点久，夏凯凯回过神来，便接了一句：“每个月。”
“咳！”正在喝水的人被呛了一口水。
省局那边把卡递了回来，用的双手。
粗略算一下，这张卡里的钱数还真不少，有点沉。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省局的人再开口客气了点，只是说道：“你这次省运会胜利，开庆功宴这件事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注意自己省运动员的身份，奢华铺张的行为我们要坚决杜绝，庆功宴也可以在食堂里办，在宿舍里办嘛。这次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就不再说你了，但是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夏凯凯蹙眉，然后点头，又说：“黄月敏已经成年了，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温教在这件事上的责任应该很有限，我能知道你们的决定吗？”
对方沉着脸摇头，没有告诉他。
不用很快，温健的处罚报告就在全国花滑系统里通知。他从一线被调了下来，暂时安排到后勤去工作，以及他原本预计着下个月就要调往办公室工作这件事，直接就没了。
温健得到消息后摇头苦笑，他就知道会这样。
黄月敏的父母找到队里来闹事，甚至闹到了网上去，虽然最后没能闹大，但却是对省队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温健作为这是事件的主要责任人，转到后勤去已经是一种仁慈，说不定这其中还有夏凯凯二姨的周旋。然而这份安排也相当于断掉了温健的未来，终此一生，再往上提的可能性不大，每天种花养鱼，相当于提前养老。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
他原本就不想去办公室了。
带着夏凯凯重新滑冰舞这几个月是他这些年来过得最充实的日子，而且出色的夏凯凯也给了他无穷的野心，不止一次让他幻想有朝一日可以在世界大赛的领奖台上看见夏凯凯的身影。
然而取消一线教练的资格，就代表了他没有在指导夏凯凯的机会，这才是最致命的。
一夕间，温健好像老了十岁。

第32章 我们自己开俱乐部吧
这天晚上，夏凯凯拎着一瓶酒去了温健家。
温健家境不算大富, 但也小康, 是S本市郊区的小县城人，才一出生就遇见拆迁赔钱又赔房, 紧接着这片土地的价值就水涨船高，直接被圈在了一环之内。期间几度买卖房产, 越赚越多，父母靠这些钱做生意, 简直财运亨通, 只把温健当成家里的金娃娃，从小含在嘴里长大的。
自然等着大学毕业工作了, 就有车有房，什么都不缺，就缺那么一点儿人生理想罢了。
温健年轻的时候很瘦，靠着百米跑考上了体育大学，大学期间选修的冰上艺术科目，随后又考了花滑教练的资格证，家里稍微动用一点关系，将他安排进了省体育队，算是有个固定工作。
家有万顷不如日进分文, 当咸鱼也要当一条有理想的咸鱼。
这是温健和他父母共同的想法。
就这样把自己养成了一条大胖咸鱼。
夏凯凯敲开温健家大门的时候，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 叹了一口气。
进了屋，他把酒往桌子上一放, 温健看了一眼就拿了过去，打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噜当水似的就喝了三分之一。
夏凯凯也没拦着他，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他整理情绪。
以温健的酒量，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喝完往桌子上一放，看向了夏凯凯：“怎么样？”
事情发生后，他们不过三天没见面，却好像过了好几个月，温健一脑袋官司，也没心思给夏凯凯打电话，等看见人才想起，自己这一走，夏凯凯在省队里的日子。
“唉！”温健叹气，“我已经和李教练谈过了，你回头就去他队里，他也答应帮你找女伴儿。倪白那边可别过去，那小丫头真不是个玩意儿，落她手里还不如退役不滑了呢。”
夏凯凯笑，说：“温教，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我打算退役了。”
温健的手本来撑着酒瓶子，结果一抬头，酒瓶子“啪”一下就歪了，屋里瞬间弥漫了浓郁的酒香。
“什么意思？”温健也顾不上收拾，急忙问他。
夏凯凯起身扶起酒瓶，又拿抽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洒出来的白酒。
温健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呢？你不滑了？你那么好的天赋你不滑了？你在这里给谁斗气呢？我告诉你，你别管我，我有什么能耐，就你那水平，换个教练也一样当全国冠军，赶紧的把这想法给我打消了，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夏凯凯被他抓着手，歪头看他，笑了。
狭长的眼睛眯着，抿着嘴笑的时候和他在跳舞的时候气质不太一样，大约是心里也有股子火气没地方发，那种浅笑着的模样邪气的很。
他说：“谁跟你说我不滑了？我不但要滑，还要滑的更好，滑到全世界人的眼前去，那时候你就得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教练，做全世界第一号的冰舞教练。”
温健讷讷，满脸都是感动，但是他想不明白，只能盯着人看。
夏凯凯干脆将沾满了酒的纸丢进了垃圾筐，往温健的大脸靠近了一点，说：“我们干脆搞个俱乐部吧。”
是的。
滑俱乐部！
这想法在很久前就在夏凯凯心里盘旋了，只是一直拿不定主意。他不怕自己做不好，只是怕其他人不相信他，不愿意跟他走。
然而李琴走了，温健也调离了一线，剩下他一个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凯凯看着温健，视线落在他的眼睛里，就那么眼见着那双晦涩暗淡的眼一点点闪出光来，继而整个面孔就明亮了起来。
“俱乐部啊？”温健说。
夏凯凯笑：“对啊，俱乐部。”
“滑职业？”
“对啊，滑职业。”
温健猛地一拍大腿，说：“好啊！俱乐部好啊！”
要说俱乐部这件事，华国人其实并不熟悉，总觉得俱乐部不够职业，就是小朋友启蒙的兴趣班，最多也就考个六级花滑就顶天了，再来就一定要进国家系统，进行更专业的训练。
但是事实上，俱乐部专不专业和方向有关系，作为以盈利为目的的俱乐部，自然要招收学员培养。就是每到周末或者晚上，就特别多小朋友的那种俱乐部。还有一种就属于滑专业的俱乐部，有赞助商，俱乐部成员的水平很高，每年全世界的俱乐部之间也会有很多的比赛，这里面牵扯的利益非常大，甚至会有大财阀的利益关系。因此才进去的人可能会被生吞活剥，但一旦熟悉规则，便可以浑水摸鱼壮大自己。
上一世，夏凯凯就是这么一路浑水摸鱼，直至走出俱乐部的局限，为自己创造出一个新天地。
当然，因为华国的体制问题，这里面涉及的一些资本在国内行不通，但是国外很流行，夏凯凯完全可以出国比赛，然后滑出了名气再拿外卡参加世界大赛，只是顺序变化而已，但是最终目标依旧没有变化。
温健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一确认这件事可行，马上就窜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往桌子上丢了三个红皮子的房产证，最上面还有已经翻开的储蓄本，牛皮哄哄地说：“不多，抵押贷款也就四百来万，我就当入个股，我知道你手上有点钱，开家俱乐部没问题，但是重头建肯定不现实，时间不等人，最好是去买一家，马上就能用上的，你给我说个底价，我明天就去找。”
夏凯凯说了个数字，温健吸了口凉气：“这几年没少攒啊，上次就在琢磨着你怎么想通了动那些钱，怎么了？和家里和好了？”
夏凯凯笑道：“没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不想搭理他们，他们也把我当透明的，为了理想，有时候总得放下点什么。比如那最不值钱的自尊心。”
温健盯着夏凯凯看，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但最终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来，人还是那个人，难不成壳子里还能住了个恶鬼不成。
晚上夏凯凯在温健家里睡的，第二天也没回队里，李教练倒是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当时夏凯凯正和温健在路上，两人正出发去寻找有意转手的俱乐部。
一天下来，S省就那么大的地方，全是商业的俱乐部，而且还都没有转让的意思，两人无奈，只能将目标扩大。
温健不想耽搁了夏凯凯的训练，便撵他回去先跟队练着，实在不行练体能或者形体也行，总之别跟他瞎转悠，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一天不练等于倒退一周。
夏凯凯也不坚持，便回去。
这边温健打电话找朋友上网翻消息，倒也有几家有意转手的滑冰俱乐部，于是当天晚上买了机票就去了外地。
夏凯凯回到队里，这边消息都已经散了出去，夏凯凯不过去食堂吃顿饭，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目光简直要将他淹没。
“李琴退役了……”
“温教被撸了……”
“真倒霉啊……”
“夏凯他才拿了省运会冠军吧？这怎么说呢？就是命？”
“我真的觉得挺惋惜的，花滑那边我也了解过一点，冰舞挺难出好选手的，夏凯还是要好好滑吧，队里应该会为他做好安排。”
但是背地里笑话的也不少。
“看把他牛气的，还请律师，还道歉信，现在搭档没了，教练也没了，我就说人不能太狂，太狂有天收。”
“要我说，他干脆退役吧，以为拿个省冠军就不得了了，也要有那命，以为去世界大赛那么好去的啊？”
“不用说，夏凯这次肯定废掉了，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下他能翻身。”
“哈哈，必须的啊，他要是能翻身，我把盘子吃了。”
“我吃翔。”
当然，大部分人则立场中立，随意地瞎聊，话题展的很开。
“我就是说，他这人怎么那么倒霉？好像之前还失恋来着？”
“啊啊啊，这个我知道，那女孩叫周悦珊，超级大美人，就是性格不怎么样。”
“你这说的，谁不知道周悦珊啊？性格彪悍到可以和男人挥拳头打架，再漂亮都受不了。不过之前省运会的时候不是受伤了吗？好像都错过了国家集训队，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吧？”
“昨天我看见人了，已经回来了。”
夏凯凯这边晚饭吃的很不舒坦，早早的就离开了。
从食堂到宿舍有一条小路，是墙壁与运动场的夹道，两边都长着草，中间则是一个下水管道，上面铺着水泥板子。一般省队队员吃完饭都爱走这里，近，就是错人的时候特别麻烦。
夏凯凯走在这条路上，隔着远远的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女孩。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穿过铁丝网，在地上落下斑驳的痕迹。
那女孩穿梭在树荫下，一侧杵着拐杖，踩着那丛生的杂草，缓缓走来。她穿着黑色的短袖短裤，露出一双大长腿，浓眉大眼的，长得是一种很大方的美艳，头发简单的梳在脑后面。只是那么简单的看着人，就有一种迫人的英气逼来。
周悦珊。
原主的记忆里色彩度最饱和的一个存在，那种强烈的存在感甚至侵袭了夏凯凯的感官，让他看见这个女孩也有一种宛若心动般的感觉。
重生到现在并不是没有遇见过，只是像这样单独的见面，确实是第一次。
周悦珊走到他面前，隔了有十米远就缓缓停了下来，微微拧着的眉心带着那么一点打量的神情，目光笔直地瞪着夏凯凯，看起来有点咄咄逼人。
原主一生都在斗气，心里住着满满的负能量，自然活得窝囊，甚至有点阴暗。然而就像飞蛾对光明的天然喜爱，原主简直爱死了周悦珊这种坦荡大方甚至有点凌人气势的女性。
其实在夏凯凯看来，原主就是个长不大的baby，从小就缺母爱，对这种大女人似的女孩根本毫无抵抗力。
不过夏凯凯没有这些遗憾，他的人生里充满了爱，哪怕死后都有那么多人爱他，他并不需要任何来自其他人赋予的安全感。
因此只是一晃眼，他就从那仿似心动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只见夏凯凯缓缓站定了脚，对着周悦珊笑了一下，说：“回来了？脚好了吗？”
周悦珊插着腰，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左脚朝前甩了两下：“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那么容易，医生让我最近都不要训练。”说完，周悦珊下巴一抬，直接开口说道，“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怎么打算的？是去李教练那里吗？搭档找到没有？”
“没有，要不要我们组一个？”夏凯凯笑着，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本想化解气氛。
但是周悦珊却扬眉，说：“是真的组搭档？还是换个花招的追求？”
没想到周悦珊竟然会接上茬，夏凯凯愣了一下，然后反问她：“你觉得我冰舞天赋怎么样？”
“很强。”周悦珊说的简单干脆，像是钢镚落在地上一样清脆没有半点的迟疑。
“所以……”
“所以？”
夏凯凯笑了一下，并没有说更多。
他一来不知道周悦珊的潜力，二来也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便只当是闲聊，给了周悦珊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但是周悦珊在思考。
她堵着夏凯凯的路，就那么蹙眉看着他，明明杵着一根拐杖，却站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
就在夏凯凯思考着要不要转头绕道的时候，周悦珊却突然说道：“所以你想冲全国冠军，甚至是世界大赛的资格，所以你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所以你觉得我不够资格，所以你没有和我谈下去的想法，所以你想走了？”
夏凯凯扬眉。
说实话，重生到了华国，身边遇见的女孩都很温顺，即便是梅子那样活泼的，在面对一些选择上，都更为信赖长辈的意见。
这是华国的一种传统美德，他并不否认这种温润的女孩也是一种美好，像是茉莉花一样，静静地开放，满身的纯洁朴质。
但周悦珊明显不一样，她说出的话显得有点咄咄逼人，看人时候的神态和语气透出的都是自信，哪怕断了腿，杵着拐杖站在了那里的姿态都浓艳的像是一朵怒放的玫瑰，脊背挺直，眉眼明丽。
但夏凯凯更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他在米国长大，西方女性维护自主权利的意识并不是说更强，而是更加普遍。即便他身为俱乐部的老板，他的搭档和俱乐部里的女队员该质疑他的地方从来不会遮掩。
这样很好，有问题我们摊开来说，来解决，而不是一味地隐藏着，任由伤口化脓溃烂，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正因为熟悉，所以夏凯凯瞬间就找到了谈话的节奏。
他问周悦珊：“你看起来很有兴趣？你看好我？”
周悦珊扬眉，笑了一下，含义很明显。
夏凯凯说：“你舞蹈基础怎么样？”
“我三岁半就开始学习舞蹈基础，一开始学的是国舞，但是之后因为个人兴趣，改学拉丁舞，小学到初中我每年都是省拉丁舞大赛少年组的前三名，全国比赛因为搭档问题，一直没有太好的成绩，最后初中改练花滑，一年后，进入省队，到今天为止……成年组还没能拿到一个全国冠军。这个答案可以吗？”
当然可以。
舞蹈需要从很小的时候就要打下基础，包括夏凯凯上一世，父母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请了私人教练每周上课，从四岁开始一练就是一生。
学舞蹈想要出成绩，首先需要鲜明的个人特色和对舞蹈的领悟，但是踏实的舞蹈基础也是关键。而且学好基础，并不仅仅对日后的舞蹈晋级有好处，事实上，周悦珊可以在短短一年就被招进省花滑队，并且成为当前的省队一姐，与她身体的协调性、柔韧性以及韵律感有着很大的关系。
夏凯凯在米国的时候就曾经与许多的母亲聊过，学舞蹈并不是要让孩子跳出什么样的成就，但是因为学舞蹈而打下的基础却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周悦珊就是如此。
家庭对她兴趣的培养，为她日后的人生开拓出更加广阔的大路，不但让她的选择性更多，同时也塑造出她格外自信的出色性格。
光是舞蹈基础这一点，就让夏凯凯有些心动。
要知道即便是周子琦也只是上小学之后才开始学的舞蹈，至于梅子和李琴，则完全是先学会了花滑，然后才去研究舞蹈，这也导致了她们在舞美上表现的方式与夏凯凯想要的不同。
周悦珊却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跳舞了，甚至曾经还跳出过成绩。能跳舞，能滑冰，舞蹈和花滑的基础一样出色，这样的搭档，可遇不可求。
然而。
夏凯凯却不得不点醒她：“和余教练谈过吗？”
手下备受期待的队员改项目，换成任何一个教练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在女单上同样有前途的周悦珊，想要过了余正茂那一关，太难。
周悦珊一下泄气。
蹙眉瞪着夏凯凯，叹了一口气说：“我试试吧。”
谈到这里，话题就暂时断了，虽然什么都没解决，但两人关系却迅速的从之前几乎等于敌视的状态变得平和了起来，夏凯凯发挥绅士风度，送了周悦珊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状态非常轻松的，一句有一句无地说着：“你真想滑冰舞啊？”
“想啊，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跳舞。”
“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滑冰舞。”
“冰舞没有好男伴儿不是自己找死吗？还不如自己单干呢。”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眼光？”
“得了吧，别和我谦虚了，我就不相信你拿个省冠军就完事了。说实话，你要是去了国家集训队，我回来一看念头就断了，鬼知道你为什么把自己混的那么惨，让人想不同情拉你一把都难。”
“那是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
夏凯凯被逗笑。
一瘸一拐走着的周悦珊也转头看着他笑，曾经追求与被追求者的尴尬好像不存在一样，事实上因为不能成为情侣而变成朋友的情况在国外太常见，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女孩的夏凯凯只觉得这样太正常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过了这段小路，等着路平稳了夏凯凯便道了别。
或许是刚刚那翻谈话给了夏凯凯更多的信心，即便周悦珊不能和他组搭档，那么大的华国这样出色的女孩儿一定还有很多，在俱乐部滑职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等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
夏凯凯往回走，遇见了两个女孩，也是花滑队的，都叫得出名字，她们也就隔了不过五十来米远，却没发出声音，与夏凯凯擦肩而过的时候盯着他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匆匆地追上前去，叫着周悦珊的名字。
周悦珊蹙眉，并不愿意等人，但有时候又不能当听不见，更何况她现在这个脚也走不快。
女孩们走上来便直接笑道：“刚刚看你和夏凯走，这是怎么了？两个人又和好了？”
“他还在追你吗？”
“说实话，原本夏凯滑单人的时候觉得很窝囊，但是换了冰舞突然一下就不一样了，还挺有魅力的。”
“得了吧，我们珊姐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哦，对了，刚刚小猫抱了一堆快递回来，是琳姐从A市寄来的，里面还有你的一份，是最大的。”
“唉，说起来真的好可惜啊，要是你没有受伤，这次去的就是你了。”
“是啊，就算留不下，去转转也好。”
“我这两年是没希望了，有珊姐和琳姐在，等你们不滑了，我再试试吧。”
“到时候你都老了，赶紧退役！”
“你才老了呢！”
两个队友在耳边嘻嘻哈哈的，那笑声里藏了多少深意谁都看不懂，但是她周悦珊错失一个好机会是事实。
因此在那隐痛的脚不断提示着存在感的同时，耳边的笑声就像是针扎一样，原谅她实在没办法感同身受的笑。
……
温健一直在外地跑俱乐部的事，夏凯凯虽然留在队里，却没有跟李教练的队训练。首先他现在没有舞伴，上冰也练不了什么实际的项目，其次经过一场比赛他也找出了身上更多的问题，体能就是一个急需要提升的部分，所以留在健身房里训练就已经足够。
夏凯凯并没有刻意躲着人，但也毕竟是一个人进出，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看见他独自一个人的训练，那些同情的话简直要飞上天，看着他夏凯凯就是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可怜蛋儿。
就连宿舍里的氛围都不是那么舒服了。
徐嘉忆显然感同身受，觉得如今的凯哥简直太惨了，惨的他都不敢去戳凯哥的“伤口”，甚至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都觉得不适合说出来。
但是这天宿舍里没人，屋里另外两个人去隔壁屋里赶暑假作业去了，徐嘉忆今年已经高考结束，正是放肆大玩特玩的时候。可屋里就他和夏凯凯两个人，他觉得自己就连玩游戏都好像特别的没心没肺，对不起凯哥一样。
后来，承受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徐嘉忆终于忍不住，在夏凯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堵住了他，说：“凯哥，我想啊，你看我挺喜欢冰舞的，而且我能力也不差，你说我就是性别不对，不然我就和你组搭档了。”
夏凯凯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惊住了，看着徐嘉忆一时间无话可说。
徐嘉忆愁眉苦脸：“我还给温教练发了微信，他也不理我，他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夏凯凯缓过来，揉了揉徐嘉忆的脑袋，笑道：“别担心，我们正在想办法，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可是……”徐嘉忆愁的连游戏都没心思打了。
夏凯凯现在不太方便告诉徐嘉忆太多事，便哄着人只说没事，徐嘉忆想了想，突然说道：“要不我联系一下苏宇，让他帮你在国家队找个搭档。”
“苏宇啊……”听见这名字的夏凯凯还蛮感动的，毕竟徐嘉忆对那两人有多酸他很清楚，即便想出了从国家队找女伴儿这异想天开的念头，但他还是很感谢徐嘉忆的真心，撸着徐嘉忆脑袋上毛笑，眸光柔和。
……
第二天。
温健打来电话，说是找到一家合适的俱乐部，在A市。
温健说：“这俱乐部真不错，设施设备都很好，关键是在A市，真要能盘下来，咱们也就算在咱们国家的首都有份事业了。只是价格不便宜，转手下来还要每月交房租，就这钱，换了个二三线的城市，最起码连俱乐部到土地产权最少能一起买下来十年。你看呢？咱们要哪儿的？”
夏凯凯说：“照片发我几张，我看下。”
边说边走的温健闻言便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大楼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夏凯凯。
夏凯凯在微信里收到了照片。
放大来看，那是一处很大的现代化高楼大厦。
临街，大门前还有一片很大的广场，楼下的建筑物风格看起来大约是一个超大型的商场，人来人往的还很热闹。
在大楼一角，较为低矮的建筑物侧面顶层挂着一个大招牌，纯白色的巨大字体写着——金鑫滑冰俱乐部。

第33章 金鑫俱乐部
接下来，温健又发来了很多内部的照片。
别看是在商场里面, 这俱乐部竟不惜本钱地修了两个冰场, 光是这一点就不得了，要知道他们S省队也只有两个冰面用作日常训练。
内部整体环境非常的好, 装修并不算多华贵，设计的简洁大方, 关键明亮，大幅的落地窗户是夏凯凯的最爱, 据说铺制冰面的制冷器材也是国际领先。
温健说：“这地方真的挺好的, 楼下冰场，楼上还有宿舍, 住的地方也不愁了，甚至有钱的话，可以把四楼的餐厅一起盘下来，那也是属于俱乐部的，但是现在拆开转卖。就是这价格有点高……”
“不高。”夏凯凯看过环境就知道，这价格开的不仅仅是不高，应该比市场价还是低了很多，他问，“为什么转了？原本是滑什么的？”
“专业和商业并行, 这也是现代俱乐部常见的形式，昨晚上我过来转了一圈, 学员还挺多，挂牌的教练高中低水平的也都齐全, 证件就不用说了，听说还和国家体育局有很多的合作，总之目前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我现在还没见到老板呢，只是在和俱乐部老板谈，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确定要买，再联系老板。”
“为什么要卖？能打听出来吗？”做二手生意有不小的风险，夏凯凯还在追问。
温健说：“老板打算移民就处理了。滑冰场你也知道，针对性太强，太专业，不太好转，挂了很久了也没卖出去，听说不让开其他的，只让做花滑生意。”
夏凯凯干脆利落地说：“等我过去看了再说。”
温健扬眉，沉默了一秒后说：“也好，你先过来吧。”
夏凯凯挂了电话就买了飞机票，正好中午的一班飞机，下午不到三点他就到了地方。
温健穿着像模像样的西裤白衬衣，脖子上还系着一根深蓝色的星光领带，站在上广场的楼梯边上，正拿着一杯奶茶在喝。
那挺着的大肚子，几乎可以感受到衬衣濒临崩溃的委屈。
见了面，温健就说：“六楼的餐厅不错，价格不算贵，还都挺好吃，你中午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先吃一口？”
夏凯凯摆手，飞机上有飞机餐，将就着吧。
温健知道夏凯凯急，也不废话，气沉丹田大吸一口，剩下大半杯的奶茶被他一口喝干净，包了一嘴的珍珠嚼巴嚼巴囫囵咽下，就快走两步领路去了。
夏凯凯抬头就看见了温健照片里的建筑物。
俱乐部所在的这栋楼虽然较为矮小一点，但是正当道，正对着十字马路的路口，只看路上的车流量就知道这里的位置极佳。但整体风格又与这栋大厦保持着一致，连成了片，被一个“回形”的广场包围着。大约是因为用处不一样，所以特别地突出了一点，楼层也矮了一点。
在照片上没看见，如今站在这里，夏凯凯除了看见楼顶上最醒目的“金鑫滑冰俱乐部”，还有就是大楼朝着马路的侧面，贴着巨大无比的六个字——“文化体育广场”。
温健见他目光落处，便说：“这整栋大楼都是个大老板修的，这边大部分的地方作为纯商用，那栋突出的楼好像和体育局有合作，里面有不少俱乐部和工作室。除了滑冰场，还有舞蹈工作室、乒乓球培训班、健美先生工作室，以及两家健身房，对了，楼下还有一个室内游泳俱乐部。
周边一圈全都是体育用品，人气还是很高的。
你没过来我又打听了一圈，这个广场在A市很有点儿名气，学员报名数量基本年年满额。俱乐部还在营业，晚上很热闹，大约是考虑到影响招生，导致压低售价，所以转售俱乐部这件事办的很低调。
问了不少人，也就俱乐部的经理和我谈过，前提条件就是只能做滑冰俱乐部，咱们没问题。就是这么大的摊子，咱们两个人怎么管的下来？”
夏凯凯收回视线去看温健，说道：“管理公司人才济济，咱们的强项不是管理。”
温健一听也对，接着又寻思自己开了家俱乐部自己不管理，还找个管理公司过来，这不是往外撒钱吗？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进去看看？”夏凯凯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健点头，边走还边说：“我之前联系经理，说是老板还要过两天才过来，咱们先考察其他条件，再谈价格。”
是这个理儿，夏凯凯点着头已经快步往前走了去。
温健说了一路，夏凯凯便听了一路，等进了广场大楼，往左边一拐，就是滑冰俱乐部。
今天不是周末，又是工作时间，俱乐部里显得有些冷清，就连灯都没有开，但好在俱乐部的采光设计的好，走进来并不会觉得黑暗。
“唰——唰——”的声响从前方传来，迎面吹来的是已经熟悉的寒冷温度。
夏凯凯快走一步，眼前映入一片洁白的冰面，豁然开朗。
现在并不是上课时间，偌大的冰场上，就只有一个人在滑。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的裤子，朦胧的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格外的纤细，近乎瘦弱的感觉。但是冰上的控制能力非常的好，他从冰的一侧滑过来，夏塞步接上莫霍克，再来一个乔克塔步，用刃准确流畅的近乎于本能。
紧接着，便又是一个燕式巡场，滑出了足有十多米远，分开的双腿角度大于120&#176;，双腿笔直，姿势标准，只看这个动作就是有基本功的。
待得燕式巡场结束，他的脚放下，接上一个转三，身体一拧，朝后滑出的同时便蹲下了身子。
只见。
他蹲在地上，用一只脚支撑着身体，另外一只脚平举着与冰面的距离不足三十公分，几乎平行。他的身体极致的倾斜，圆润的弧线线条从冰刀下蜿蜒而出，一只手高高地举起像是展翅的白鹭，另外一只手的三个手指轻轻沾着冰面，犹如蜻蜓点水。
身体几乎无限贴近了冰面。
圆弧。
展翅。
轻盈。
优雅。
在夏凯凯的眼眸里倏然滑过。
这是这两年大热的滑法——“水滑法”。
夏凯凯在S队经常会见到队员尝试这个动作。
难度比较高，但还是有人能够完成，只是好像并没有那么好看，这可能和个人能力有关。
但是眼前这人不一样，他的四肢修长，身体舒展，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协调的肢体带来了完美的视觉效果，尤其是他垂眸看着冰面，刘海在额前飞扬的刹那，美不胜收。
这是夏凯凯除了原创苏宇以外，看见滑的水滑法最好的一名花滑选手。
在他悠然滑过，展翅的刹那，简直就像一只白鹭在水面飞翔一样的优美。
不过水滑法从“蹲到起”还有一个衔接的过程，大约这人只是随意地滑着，起身的时候冰刀摇晃，在失控的前一刻，他接连转身，熟练地运用着捻转步将可能摔倒的力量卸了下来，这才平稳站定。
总之。
想要知道一名花滑运动员的水平如何，只需要上冰滑一下便一目了然。
显而易见的，这人是专业运动员。
那人稳住身体后，看见了站在护栏外的夏凯凯他们，视线对上，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低头继续滑出。昏暗的俱乐部，冰冷的空气，窗外照进的阳光到底落不上冰面，也照不到那人的身上。
莫名晦涩的影子，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就像是一只离群的天鹅，在冰上蜿蜒留下的线条仿佛寂寞。
夏凯凯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而是打量这里的环境。
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两个标准的冰面设计是非常少见的，也是夏凯凯最喜欢的地方，这样商用和专业就不会冲突，更是保证了训练质量。
除此以外……夏凯凯走到冰场进口的位置，弯腰在地上摸了一会，发现冰面也很平整，是标准的赛场冰面。像夏凯凯这种滑专业的运动员，绝对不可能滑劣质的冰面。
他收回手，站起身的时候，看见冰上滑着的人朝他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起来很年轻。
夏凯凯打招呼说：“你好。”
那人扬眉，没什么表情。
夏凯凯笑了一下，侧身让开。
站他身后的温健盯着那人的脸看，显然在苦苦思考着什么，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那人下了冰，顿了一下，声音清冷地问：“你是来干吗呢？”
夏凯凯说：“找老板。”
“找老板干什么？”那人转过身来，看着他。俱乐部里只亮了边缘的几个小灯，他的五官藏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但是因为脚下踩着冰刀鞋的原因，个子便高了不少，看着人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傲然感。
但夏凯凯只是从容地笑着，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迫，但他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便很沉静，像一池深邃的湖水，又像盛夏酷暑暮色十分天边吹来的风，让人莫名的舒服而平静。
夏凯凯笑着回答：“这俱乐部挂牌要转让呢吧？”
对方扬眉，然后点头，“你为什么要买俱乐部？你会滑冰。”
“是啊，会。”夏凯凯笑，“这么职业的俱乐部，当然买下来滑职业的了。”
“你原先是哪儿的？”
“S省队的。”
“不进国家队吗？”
“不进，我就滑俱乐部。”
“不想进还是进不去？”
“不知道，但我想国家队也没有多难进吧。”
对方的眉心深深地蹙紧了，看向夏凯凯的目光很尖锐，将人从头打量到脚，最后问他：“你滑什么的？”
“冰舞。”
“？”很出乎意料的回答，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最后问了一句，“不进国家队，你打算怎么滑职业？国际大赛你怎么拿名额？”
“我们可以拿外卡。”
“外卡也没那么好拿。”
“滑俱乐部比赛，只要滑出名气，外卡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拿，其实你也可以试试。”
这人眼睛微微眯着，冷声说道：“你知道我？”
“滑花滑的不认识你就奇怪了吧？闫冰冰。”
“啊啊啊啊啊啊！”身后的温健这才回过神来，像个大傻子一样发出鸭子般的叫声。
夏凯凯诧异回头：“你没认出来。”
温健红着脸委屈：“他换发型了啊。”
“所以你究竟是靠什么认人的。”
“……”
夏凯凯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闫冰冰在笑。
冷若冰霜的人笑起来特别的好看，闫冰冰本来年纪就不大，只是看人那种看“尔等屁民”的王子样特别浓，所以并不让人喜欢。但当他放下这些姿态后，便发现笑起来的他其实很年轻，甚至眼角眉梢处还藏着一丝稚气，也不过就是个大孩子而已。
闫冰冰笑着说：“你说你要拿外卡，你怎么拿？我好像之前没听过你。”他抱着膀子，脑袋微微歪着，许是踩着冰刀鞋的原因，站在那里的姿势特别傲然，一只脚微微曲子，挑眉，“而且滑职业不需要买下滑冰场，不走省队也可以加入一个俱乐部，其实你只是想要滑商业吧？这滑冰场不便宜，你的投资和收入账有问题。”
夏凯凯看他，反问：“是啊，账都会算，但是理想和现实这笔账，你算的清吗。”
闫冰冰蹙眉，沉吟，又看了眼夏凯凯，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闫冰冰突然说：“想上冰滑一下吗？你穿多大码的？”
夏凯凯叫住他起身的动作：“不用了，我马上要走，况且冰舞一个人也滑不了。”
闫冰冰没有再劝，点头就走了。
闫冰冰离开后，夏凯凯还留着，听着温健在耳边科普闫冰冰的资料，一边打量俱乐部里面的环境，关于闫冰冰的大概资料他自然是知道的。
闫冰冰是国家花滑队的队员，排名稳占国内男单前五名，但很可惜，才过去的奥运会，闫冰冰没能拿到比赛资格，有消息传他已经退役了，也有人说他还在滑。但今天看来，闫冰冰应该是还在滑的。
其实闫冰冰滑不滑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偶遇了国家花滑队的队员而已。况且夏凯凯也没打算走国家队，自然也就是一面之交罢了，回过头来，难道谁还认识谁吗？
但温健很兴奋。
大约这就是夏凯凯这种半路出家的人和一直都在花滑系统里的人最大的不同。
夏凯凯不知道前面曾经出现过什么强者，也不知道以后会有谁在追击他，他只需要走到自己的路，便足矣。
又过了一会，俱乐部的经理匆匆过来了。
经理一来就拉开了大灯，照亮了整个俱乐部，简洁利落的设计更得夏凯凯的喜欢。
经理一眼认出温健，便走过来笑道：“怎么样？又来看啊？我们这里真的挺好的吧？晚点儿学员来了更热闹。说真的，我们开的价格也不贵，就这个地段儿，就这设施设备，还是在A市这地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买下呢。”
这经理名叫王涛，年纪也不过四十岁左右，倒是个热情的，不厌其烦地又带着夏凯凯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一路上还很详细地解说了俱乐部的教练水准，历史成绩，学员状况，以及他为这家俱乐部的付出。
显而易见的。
能够对这家俱乐部有兴趣的人，不会是普通人，而且一旦卖下俱乐部，就是自己的新东家，王涛为了自己的后路，对每一个有意接盘的来访者都很热情，只希望俱乐部转手后，他还能够留在这里工作。
但是怎么说吧……他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过好几个有意接受俱乐部的老板，比起那些带着专家、带着律师，带着一群人来的人，就这两个人最不像他想象的新东家。
尤其是新来的年轻人，太年轻了，穿的还没他的衣服好，但显然昨天来过的胖子是做不了主的，两人即便一直在商量个不停，但最后能够拿主意的还是这个年轻人。
他也不是看不起年轻人，毕竟他老板也很年轻，只是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富贵非凡，高远瞩目，就连玩个兴趣爱好都能开上一家花滑俱乐部的这种富豪行径，才是真正的高逼格。不像这个，一直微笑着，待他也很客气，一副谦逊的模样，看着就有点好捏。
这样的念头一转，再开口的时候，王涛的心里少了几分尊敬，多了更多的心思。
“老板他很信任我，我在他家工作了快十年了，看着老板长大，他很敬重我。”
“其实我们开出的钱也不一定是最后的底线，我要是和老板谈谈，再少点也是可以的，但就是吧……我怕老板生气，这也不好。”
就差直接开口说，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这家俱乐部，回头你给我回扣吧。
温健很有兴趣，决定回去和夏凯凯好好商量。
夏凯凯没什么表示，就好像没听懂王涛的暗示一样，也没回温健一个眼神。
原谅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正因为他经营过俱乐部，所以知道俱乐部的内部团结有多重要。王涛是个小人，即便他真能盘下这个俱乐部，即便再缺人手，王涛也不能留下。
但是俱乐部较高的叫价也确实让人头疼，还是等见了老板再谈吧。
……
第二天一早，夏凯凯又去了俱乐部，让王涛帮他找了一双合脚的冰刀鞋便上了冰。
场地究竟好不好，只有自己滑过才知道，只有用身体去感受才能够体会到那微弱的差距。
冰，很硬，平整，而且在冰上滑行的时候，视野里的景色很舒服，关键是开阔，没有任何压抑逼仄的感觉，至少比S省队的训练环境好了一倍。
当然，因为是俱乐部的原因，这里是开放式的，时不时就会有人走过看上一眼，二楼的看台更是直接通到楼外面，要是不锁，进进出出的谁都能看。
不过夏凯凯不在意这一点，他从不畏惧被人看着。
他抬起手，滑着这段时间已经刻印在了脑海里的步伐，流畅的一路滑下来，哪怕只是一个人的独舞，也妙不可言。
夏凯凯本身就是一个光团，即便没有女伴儿的陪伴，他依旧能够吸引人的目光，优雅的姿态和从容的步伐，尤其是那种刻在了灵魂里的舞蹈素养，让他滑到哪里，都好似一团火光般，备受瞩目。
闫冰冰昨晚醉酒，顶着一头乱发浑浑噩噩的下楼，本想出门找个地方吃饭，便从冰场的二楼走过，就看见了正在冰上滑着的青年。
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看去，甚至就连下巴都没有低下半分。
他见过更出色的花滑运动员，而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不错的花滑选手，他能够轻易分辨出一个人在花滑上的实力。
说真的，这个人的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在冰上表现出的花滑基本功让他有些失望。
不是说不行，但是算不上很好，用刃上的问题还是很多，这也导致他的冰控能力比较差。而且又因为没有搭档的原因，在一开始他滑出冰舞步伐的时候，闫冰冰甚至看的蹙眉，仿佛一无是处。
但是很快。
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像是飞蛾一样，视线凝聚在那团光上，移不开眼睛。
冰上的人，真的有种很吸引人的魔力。
那是一种独特的风格，别人所没有的，看了一眼就很难忘。
他在冰上跳跃，旋转，从手臂抬起的角度，到腰线绷出的弧度，哪怕是下颚那含蓄的收敛和眼神飘过的角度，都让他充满了让人回味无穷的韵味，这是在华国的冰舞圈子里都看不到的一种特殊。
不知不觉间。
闫冰冰双臂撑在了护栏上，低头用目光去追逐冰上的男人。
他并不太懂冰舞，但是审美却告诉他，这个人有一种让人羡慕的潜力，就像是一颗已经散发出光芒的钻石，只等待进一步的打磨，就可以成为让世人惊叹的瑰宝。
所以，当对方的从他身边再一次滑过的时候，他开始道：“诶，你真要滑俱乐部拿外卡吗？”
夏凯凯脚下的冰刀倾斜，从容地停下，然后抬头看去。
笑道：“你又来了？”
闫冰冰也在笑：“是啊，又来了，这就是我家开的，我就住楼上。”
夏凯凯扬眉。
闫冰冰将身子又往下压了压，继续笑，“要谈谈吗？”
作者有话要说：
闫冰冰：上一本书的时候，作者一副已经把我发配到边疆的态度，怎么的，这本书又要把我拿出来鞭尸？
作者：我会对你好的，我是爱你的。
闫冰冰：要不这样，你也给我做个重生的设定，就证明你是爱我的。
作者：好哒！愉快的重生，愉快地给你找个男朋友疼爱你。
闫冰冰：……算了。

第34章 法人夏凯凯
三天后。
签了合同的夏凯凯和温健一起回了S市，兵分两路。
温健去和余正茂“谈心”。
夏凯凯去找二姨“汇报”。
当时是午休时间, 夏凯凯和二姨在省局楼下的花园长椅上坐着, 四周围鸟语花香，偶尔还有蝴蝶从眼前蹁跹而过, 穿着一套米白色亚麻长裙的二姨沉默地听完夏凯凯说完了始末，最后久久沉默。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二姨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说：“这些年我一直有个念头, 总觉得省队像是牢笼将你困着, 你愿意走出来自然是好的，只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我呢……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年轻人长大了就要放开手让他去闯，你只需要知道，累了倦了还有你外公外婆在，还有二姨在，疼你的家人们都会欢迎你，回到S省，虽然未必富贵，但也能保你余生无忧。”
二姨是个很开明的家长，兴许也确实是夏凯凯做完了决定才通知她, 让她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压下满肚子的担忧, 表示了赞同。
只是最后又接一句：“就是老夏家都在A市……”顿了顿，二姨冷笑着又补充一句：“现在夏家尾大不掉, 连年亏损，前段时间夏振强甚至上了娱乐新闻的头条，家里成员各个作风混乱，还在全国丢下了一堆的烂尾楼，不知道坑了多少家庭，股票跌停板都是小事，要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申请破产了吧？现在再想着树立企业形象，搞公益募捐什么的，简直就是笑话！要我看，就他们家族的素质，养的孩子各比各的歪，只会糟蹋了家里留下的主业，还指望什么形象提升？这不是做梦吗？就说……”
夏凯凯并没有参与二姨的话题。
当年原主的母亲去世，第二年夏振强就带回家一个同样是富商家庭出生的千金小姐，而且还是抱着孩子进门的。当时原主已经十一岁，已经能够明白很多，怕是早在他母亲生病的时候，那渣爹就已经出轨，寻摸下家了。
富贵出生的后妈很年轻，娇生惯养的，自然不愿意当别人的后妈，没少给原主气受。那时候原本原主的人生轨迹本该是读书考大学出国再回国进入家族企业工作，但十一二岁正是叛逆期，直接就把自己叛逆的离家出走，住到了市队的宿舍楼里。
夏振强对原主不能不说疼爱，毕竟是长子，也疼过爱过满怀期待过。然而原主的叛逆反应太过强烈，一次两次的还有耐心劝告，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再加上自己妻子儿子“齐全”，不知道何时，渐渐的也就想不起原主。
但夏家毕竟有钱，而且怕被人说三道四，所以虽然是将原主丢在了省队里，却对外说是交给了外公外婆家抚养，而且还传出去说进了省队的原主才华横溢，人中龙凤，未来一定会拿下世界冠军成为国家英雄。
夏振强和他新任娇妻的面子工程做的很好，也不吝啬钱，外人在夏凯凯留在S市这件事上，从未责问过夏振强，甚至认为夏振强为这大儿子也是操足了心。
待得后来，世人好像便忘记了夏振强其实有两个儿子。
外公外婆并不在意将外孙带在身边抚养，只是原主经此一件事性格骤变，变得爱钻牛角尖，处事偏激尖锐，拒绝了亲人真正的好意，留在省队里想要自立自强活出个让夏振强后悔的模样。
奈何，这世上的事情总不可能万事顺心。
如果夏凯凯没有来到这个身体里，大约夏凯凯的死亡连一朵浪花都打不起，自然也不会让那个渣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也是因此，夏凯凯对渣爹那边也有很大的意见，大约是残留在心里属于原主的执念，他实在没有想要和夏家接触的想法。
听二姨愤怒的指责，也只是当成听着不认识人的故事，只是心里隐约浮现出属于原主的怨念，要让夏家人后悔，要让夏家人求自己，要让夏家人磕头认错。
这些念头很淡很淡，却又无法忽视，夏凯凯便有些出神，自己一生并没有恨过谁，哪怕是穆渊都只是又气又爱，纠结的，却与恨无关。
……
另外一边，温健就很不顺利了。
余正茂不同意。
温健辞职还好说，出了“人命”之后，温健继续留在体制内确实也很难再出头，但凡还有点理想的人，都会另寻出路，不至于在一颗树上吊死。
但是温健走就走，却要把夏凯凯带走，这就未免太过分了。
余正茂叹气：“你要走，我不留你，但是夏凯现在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你让他去滑俱乐部，岂不是坑了他一辈子？你承担的了后果吗？而且以夏凯的实力，省队留不住他，下一步就是国家队，你却把他往俱乐部里送，老温啊老温，我没想过你是这么自私的人？”
这指责太重了。
温健很少抽烟，但是这个时候却一口接一口的，眉心蹙得很紧，一副无奈的模样。
他和夏凯凯买下俱乐部，在余正茂的眼里，就和夏凯凯去俱乐部滑商业没差别，在他看来，这就是自暴自弃，就是不务正业，这就是拿着省队的资源享受了足够的待遇，却在有能力回报省队的时候选择离开的一种自私行为。
温健只能说：“我们又不是出国滑了就不回来了，我们这不是出国滑了拿外卡一样可以代表咱们国家参加比赛吗。”
“gnmd！”余正茂气的脏话都冒出来了，“明明已经安排好路子送进国家队了，需要你拿外卡！需要你代表国家！温健你就不是东西！要不是你撺掇，夏凯会走！你特么直接给我滚！这辈子都别让我见到你！”
温健冤啊！比窦娥还冤！明明是夏凯凯撺掇他，怎么以为他年纪大，他胖，他不说话，就好欺负啊！滚就滚！
温健真的在余正茂的目瞪口呆中“滚”出去了。
躲开余正茂丢出来的文件夹，一出门就打电话连哭带嚎：“夏凯！快来救驾！”
夏凯凯要走这事，谁都拦不住。
他是真的自由惯了，受不得在体制内滑冰的拘束，况且这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反而俱乐部充满了未来，换谁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余正茂不死心，压着不松口。
第二天，他还联系了几个夏凯凯表面上关系不错的队员，一起去劝说夏凯凯。
其中就包括徐嘉忆。
当然，余正茂怕引起骚动，也没说夏凯凯自己开俱乐部这件事，只说了夏凯凯要去滑俱乐部这件事，然后就把人忽悠过去“围攻”夏凯凯。
夏凯凯对其他人还能敷衍一下，但是一看徐嘉忆红彤彤的眼眶，就舍不得瞒着了。
他说：“我滑俱乐部是自愿的，没人逼我。”
徐嘉忆哭叽：“但是俱乐部都是业余的。”
他说：“我滑专业的。”
徐嘉忆哭叽：“开始过去老板都说的好好的，最后还不是让队员滑商演。”
他说：“我能说的算。”
徐嘉忆哭叽：“你就是被忽悠了！还说到时候教我滑冰舞呢！你就是个大猪蹄子！”
他说：“真的，不骗你！”
徐嘉忆哭叽：“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他说：“好吧，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把那俱乐部买下来了。”
徐嘉忆哭叽：“我不……嘎！？”
徐嘉忆问了详情，又哭又笑，现在已经巴不得夏凯凯赶紧走了，自己开的俱乐部，我勒个去！真特么牛批啊！
当然夏凯凯本身很有钱这事，还是给了徐嘉忆不小的冲击，算吧算吧自己的存款，然后想着自己这些年如果没有胡乱造钱，全部存下也不远远达不到买个俱乐部的程度啊。最重要的是，凯哥竟然能够一口气存了十年的钱，只为了最后买一家俱乐部自己滑冰自己说的算，这是多么强悍的自控能力，简直就是神人！
“凯哥，收下我的膝盖。等小弟今年滑完，也去你俱乐部混口饭吃，可好？”
夏凯凯揉了揉徐嘉忆的头发笑，视线落在徐嘉忆还微微红着的眼眶，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但是夏凯凯只对徐嘉忆做了解释，队里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夏凯凯要退役滑俱乐部这件事，一瞬间就传开了。
“不会吧？滑俱乐部？疯了吗？”
“俱乐部不都是商业的？他不是省运会才拿了冠军？这是要干什么？”
“太可惜了吧，怎么会想不通做这个决定？”
“听说是因为温健要去俱乐部，为了提高自己在俱乐部的地位，所以就带着省冠军过去吧，温健这人我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一点教练觉悟都没有，简直就是自私。”
看不惯夏凯凯的人却悄悄笑的更凶了。
“夏凯这就是人往低出走的最佳范本啊。”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现在一没搭档，二没教练，他留在省队干吗啊？趁着还有一点名气的时候去滑俱乐部还能捞金，难不成等着人老珠黄谁还看得上他，这选择我看就挺理智的嘛，咱们都得学着点。”
“听说夏凯凯好像是孤儿吧，捞金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还要祝福他发财的。”
周悦珊得知夏凯凯要去滑俱乐部的十分钟后，已经站在了男生宿舍的大门口，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拿着电话，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看夏凯凯。
见面就说：“你穷疯了？你去滑俱乐部？亏我还想方设法地给余教练漏了点儿底子，现在好了，我什么都不用说了，正好干干脆脆，明明白白。”
夏凯凯知道周悦珊是认真想滑冰舞的，但也知道余正茂一定不会让她滑，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抱希望，只说：“你腿好了，明年应该可以进国家集训队，到时候留在国家队，咱们在A市也可以见面。”
“滚！”
周悦珊气的不得了，咬牙切齿的眼眶都红了。
没人知道她从女单转冰舞是用了多大的觉悟，每一次试探余教练的过程都是一次炼心，像是拷打一样地问自己，是不是一定要去滑冰舞，是不是一定要和夏凯凯组搭档，是不是就这么放弃了女单。
没人知道在这个过程里她经历什么样的内心煎熬。
自然也就没人知道，这一刻她的愤怒。
“夏凯凯，你特么就是个骗子！”这样低吼一声，周悦珊一抬手，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就往夏凯凯的脑袋上招呼了过去。
她现在就想揍死这个骗子！
周悦珊出手很快，更是干脆利落到一点犹豫都没有。
但可惜，她腿脚不太好使。
被夏凯凯躲开了，她却扑倒在了地上。
铝合金制的拐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圈，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摔在地上的周悦珊散乱着一头的发丝，明明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却又落魄极了。
于是，夏凯凯只能把自己买下俱乐部滑专业的这件事告诉了周悦珊。
周悦珊听的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眨巴着一直在思考，最后杵着拐杖，一声不吭地走了。
周悦珊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周子琦迎面撞上，周子琦看都没有看这位省队“一姐”，目光只是落在夏凯凯的脸上，在对视中越走越近，近到可以说话的时候，周子琦却一低头，错身走开了。
失去了进入国家队的机会后，就连省队都留不下，去滑俱乐部的人，就算再有才华又能怎么样呢？
幸好……当初倪教练把我留下了。
这样想着，周子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大楼里，风一吹，就连那淡淡的百合香味，也都渺无踪迹。
周子琦是省队里为数不多，一心一意想要出成绩的女孩儿，她并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是想要进国家队参加世界大赛的执念很深，如果可以拿下世界大赛的奖牌就更好。
因此明显不太合群的周子琦在省队里是没有什么好朋友的。
不过或许是她的沉默寡言，即便不合群，女队的队员也不会背着她说话聊天。
她进屋的时候就听见屋里嘀嘀咕咕的议论声，隔壁宿舍的女孩也过来了，其中还有前段时间被律师吓住的赵倩。
女孩们聚在一起着夏凯凯的闲话。
“听说去俱乐部了呢。”
“温健也过去。”
“怎么想的，是不是傻啊。”
“这样也好，看着就烦。我承认我在网上那样说李琴说过分了，但他拿律师来压人，是不是更过分，反正这辈子我是和夏凯势不两立了，早点走了，我也免得看见他烦。”赵倩抱怨着，眼底也难免有些爽快，“说到底，滑俱乐部还不是为了钱，请律师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多有钱呢。”
“他有什么钱，咱们队男生里面家庭条件最好的就是徐嘉忆了吧，你对比一下徐嘉忆的穿着谈吐，再对比夏凯的，差距有多大？我估计律师和庆功宴的钱都是徐嘉忆拿的。夏凯没搬到徐嘉忆屋里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那么大方？你还不够明白啊？”说话的人看见周子琦回来，便说，“是不是，周子琦。”
周子琦笑了一下，素来不参与这样的话题。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搭档有没有钱，只在乎有没有能力，出色的能力可以创造价值，这些女孩就是看不透。
但是现在看来，夏凯凯把自己的逼到了绝路，自然也就没了价值。
夏凯凯不知道国家队是什么气氛，但是显然省队的气氛很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风浪。关键在这种单纯竞争的环境里，心思那么复杂，难道就不会影响训练成绩吗？
总之，这气氛让夏凯凯想走，更是不愿意去什么国家队留在体制里，所以第二天余正茂再找他谈的时候，他还是原话，一点改变的想法都没有。
余正茂也试图联系夏凯凯的家长，但是队里留下的联系方式全部都是错误的，好不容易通过公司辗转找到了夏凯凯的父亲，对方一句，“我在国外很忙，他的事情我们向来不过问。”就堵了回去。
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余正茂气的肝疼。
那还能怎么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门心思要走的队员谁都留不住。
余正茂实在压不下夏凯凯离开的心思，只能将目光转到了省冰协那边。
冰协负责总管所有的冰上运动项目，包括运动员的培养和去留问题，甚至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一旦省冰协不同意夏凯凯走，他的关系就转不走，甚至国局那边一施压，俱乐部那边他也别想买下来。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如果可以，余正茂是不想用的。
可他真的希望夏凯凯能去国家队，找一个好的搭档，继续绽放光芒，让华国的冰舞也能够正式踏上世界的舞台。
这和个人利益已经没有关系了，纯粹就是国家荣誉，促使他必须留下夏凯凯这样优秀的冰舞运动员。
然而让余正茂没想到的是，这天上午他还亲自去省冰协办这件事，然而那边连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就盖了批准的章。
余正茂惊讶：“他可是省冠军，你们就真放啊？”
冰协的主任笑呵呵地说：“你我都知道，一心要走的运动员留下也没什么用，放开彼此，大家都好。”
话是这个理儿，但余正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可不是一心想要在培养出优秀运动员的省冰协的理念，他们是不是对夏凯凯的潜力看的太轻了。
这件事当时余正茂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在后来一次私下的谈话里，余正茂才从这位冰协主任的嘴里得知了倪白对夏凯凯的评论。
倪白作为夏凯凯名义上的教练，她的一句评价可以抵夏凯凯自辩百句。
余正茂气的心肝都疼，尤其夏凯凯后来滑出成绩后，余正茂对倪白膈应的不得了。可以说一直到他离任省花滑队总教练之前，打回了倪白数次的深造申请，倪白一直被他压着只是个普通的基层教练，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一条阴险狠辣的毒蛇，从根上就是歪的。
自然。
对那个谷丰也没什么好感。
但他不会做毁人前程的事，该给的资源给，该安排的训练都会安排，谷丰后来和周子琦确实去了国家集训队集训，但是最后灰溜溜的回来，即便还在参加全国比赛，但是成就一直非常地有限。
这些都是后话。
事实上，在省冰协盖章之后，夏凯凯就算是正式从省队退役了。
得到消息的省队队员，这天晚上有好几个人守着“华国冰上运动协会”的网址在刷新。
互联网时代，处理信息比以前快多了，冰协也与时俱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在网站上发布。
打开网页，新闻标题大多被现在男单一哥，去年拿下奥运会冠军的苏宇屠版。接着就是国家队的各类训练计划，冰协的大小会议和对未来工作的安排。
若是打开往日的新闻，还可以看见闫冰冰的相关新闻，以及夏凯凯在省运会的冰舞比赛里拿下省冠军的新闻。
很琐碎，但又确实将华国各个省市的花滑队伍凝聚在了一起，同时也展示出了冰协总管一切的权利。
在网页的小标题里，会有运动员动态的选项。
也就在这天下午六点下班前，夏凯凯退役的消息出现在了S省省队的标题下面，上一个退役的是李琴。
这些好事者一看夏凯凯真的退役了，马上就开始分享这个消息，侃侃而谈。
大体上谈论的方向和前几天差不多，很多人为夏凯凯惋惜，也少不了背地里笑的。
但是其中有一人。
姜华。
他在看见夏凯凯真的退役之后，心里难免复杂。
他确实是不喜欢夏凯凯的，一直觉得夏凯凯仗着亲戚在省局里工作，没什么成绩还能留在省队，是占了别人的名额，让他这种努力坚持的人心里有着强烈的不忿。
直到他去滑双人，夏凯凯也去滑冰舞后，这种心思渐渐就淡了。
没人会去指责一个省冠军，为什么要留在省队里。
因为天经地义。
他甚至暗暗发誓，以后他也要滑出一个省冠军出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夏凯凯却在这个时候走了。
当看见夏凯凯的名字在退役那一栏出现后，姜华真的是百味杂陈，心中唏嘘，甚至没有了和其他人议论的念头。
他躺在床上，在冰协的网站里乱戳，一会看看新闻，一会看看冰协的工作方向，还会看看往日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开了俱乐部的小标题。
一打开，俱乐部的标题下面，第一个新闻就是“金鑫俱乐部法人变更通知”。
点进去。
只有短短一行十多个字，姜华却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只见。
在这个标题的内容里写着。
“金鑫冰上运动俱乐部法人代表现由夏凯凯先生担任。”
夏凯凯这三个字简直有种魔力，让姜华心惊肉跳的，几乎瞬间就把这个夏凯凯和他认识的夏凯凯联系上了。
毕竟这叠字音的名字，相信很少有家长会为儿子取吧？
正好这时有人进了宿舍，说：“你们看网站了吗？夏凯他真的退役啦，名单在网上都更新了。”
“真的啊？”
“不会吧，我还以为只是说说。”
“真的退役去滑俱乐部？他是疯了吧？”
姜华大吼一声：“都先别说话！”
屋里瞬间安静。
姜华瞪着屋里几个人问道：“你们谁知道夏凯他去的是哪家俱乐部？”
“多金呗。”隔壁屋的人回答。
“什么多金？”姜华蹙眉。
“就是金鑫俱乐部啊，我也是才知道，那俱乐部是闫冰冰的，其实夏凯凯去闫冰冰俱乐部我觉得还好吧，毕竟是国家队队员开的，还是在A市……”
“那为什么夏凯他是法人？”
“什么？”
“这里！”姜华将手机屏幕推出去，几双眼睛瞬间就凑了过来。
夏凯凯去了A市滑俱乐部。
夏凯凯在闫冰冰的俱乐部里。
夏凯凯他是金鑫俱乐部的法人。
一条条的新闻在这个普通的夜晚里，轰炸着省队的土地，造成了强烈的震感，不知道有多少人今夜无法入眠。

第35章 中文名，夏凯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男生的宿舍楼。
从姜华宿舍得到消息的人跑了出去，刚刚分享了两间宿舍就遇见了熄灯, 甚至来不及找夏凯凯确认, 就被走廊上不断晃着的手电筒吓得缩回到了床上。
但是这样一个不眠夜，骚男们怎么能够按捺下他们那颗无法安定的心呢？
熄灯后十分钟, 在确认值班的教练已经离开了宿舍楼，就有人从床上翻下来, 去隔壁屋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
有人问到：“法人代表是什么意思？所以那俱乐部是夏凯凯开的吗？”
“法人代表不是公司负责人是什么？”
“不对吧，好像不相关的人也可以当法人代表, 就是那种不花钱, 不干事，但是一旦出了事就找法人代表的意思吧？”有人这样说着, 语气酸唧唧的，眼睛都红了。
旁边人看着和自己一样得了红眼病的同类，只觉得异常的舒适。
作为平头老百姓，手上能有个十万已经是不小的存款了，百来万属于终生的奋斗目标，再多了……其实已经不重要，就是“有钱”两个字。
但谁能想到，省队里看起来不说最可怜，但也显然没什么钱的夏凯凯会突然发财。
这！
决！
不！
可！
能！
于是大部分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认定了夏凯凯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一个头衔而已，和金钱没关系。
“闫冰冰的俱乐部啊。”
“他怎么看上夏凯凯的？”
“不对, 该说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搭上的？我有听到消息，说是国际滑联一直在促进全球俱乐部的经营模式, 说是这样更有利于培养草根阶层，人才储备什么的，咱们国家这几年全国比赛的时候俱乐部的选手也越来越多了。那是不是就是说，其实一家大的专业俱乐部，级别和省队是一样的？”
“……”
“……”
“怎么了？都睡着了？说话啊？”
“……”
“……”
没人说话，真相太残忍。他们还在省队里当队员呢，人家都去俱乐部当法人代表了，如果说这两个属于平级的话，那不是说夏凯凯现在比余正茂总教练还牛逼了？不行……不能再想了，心口疼。
尴尬的沉默在蔓延，虚掩着的门再次推开，一个人这个人走了进来。
大家转头去看，是姜华。
最开始的消息是从姜华那边传过来的，因为队里现在对手机上网功能没有限制的只有少数人，大部分人的手机是没有上网流量的，一旦用了，钱就像哗啦啦流出去的水，父母能不远千里拿着扫把来抽人。这也导致省队队员的消息相对闭塞，学习训练闲暇下来大约除了八卦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见姜华进来，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华手上那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有人问道：“怎么了？你又来颁布什么重磅消息了？”都得红眼病了好不好，还来？
姜华蹙眉，说：“法人代表是俱乐部老板吗？我听他们说这里面没有必然的关系。”
还好还好，不是来加重“病情”的。
“不是。”
“确实没有必然关系。”
“不是老板也可以当法人。”
“对！”
姜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说：“其实查一家俱乐部换没换老板，我应该有办法，怎么样，我查一下。”
其实大家并不很感兴趣，但是姜华太认真了。
黑暗里。
八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走廊的灯从门下的缝隙里钻进来，大热天的，窗户帘难得拉上，八个壮小伙子热的一头汗水，眼巴巴地看着姜华。
姜华先是度娘了一下，然后顺着度娘的指示找到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网站，最后往搜索栏输入“A市金鑫滑冰俱乐部”，竟然真刷到一条股权变动通知。
闫冰冰。
把俱乐部的股权。
卖给了。
夏凯凯。
啊啊啊啊啊！红眼病爆发了！！
寝室里一阵鬼哭神嚎。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现在去抱凯哥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
“……”
其实夏凯凯的宿舍就在同一层楼的另外一边，但是比起那边的震动，他们宿舍的气氛格外的温馨。
既然已经从省队退役，夏凯凯也就可以走了。
他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定好机票，打算第二天就去A市，展开自己的新生活。
寝室里三个小的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被徐嘉忆严格禁止外传，所以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一点都不会影响这房间里的春暖花开。
大家都很开心，都觉得自己开俱乐部的凯哥超级牛批，没一个人觉得夏凯凯还留在省队是好事，自己的俱乐部，就算自己不滑了，还可以带队员，感觉上就和余总一样牛气哄哄了呢！
大家帮着夏凯凯收拾行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孩儿们说说笑笑，手里的活还干得很细致，帮夏凯凯收拾的妥妥帖帖，只等着明天让快递来拿就好。
夏凯凯有些小东西也不打算带过去，就分给了大家，大家也不嫌弃，乐呵呵地收着，只当是友情的凭证。
大家说说笑笑，等到了晚上还舍不得睡，帮着夏凯凯展望未来，只觉得这一切都太好了，未来可期，让人羡慕。
第二天一早，温健开着车过来接夏凯凯。
一早九点的飞机，到A市正好落地吃午饭。不过因为路上耽搁，要值机等等，不到八点温健的车就开到了楼下。
寝室里的几个人帮着夏凯凯拎行李，这才感觉到分离的难过，心里不舍，却又并不痛苦。
此时正好是运动员进出的高峰期，很多人都注视着夏凯凯离开，就连隔壁楼的女队都有人从窗户探头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凯凯。
夏凯凯是金鑫俱乐部法人的消息已经在一早上的功夫传开了。至于这个夏凯凯究竟是不是那个夏凯凯，其实并不重要。
夏凯凯要去的金鑫俱乐部，是华国的首都，是有国家级别选手存在的俱乐部，首先已经否定了夏凯凯“自甘堕落”这种说法。其次夏凯凯买下了金鑫俱乐部的股权，和他们级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是运动员，是花滑体系的基础，而夏凯凯已经从运动员走出来，至少已经具备了主宰一些人“生死”的权利。
身份的变动，带来的是一种高远的感觉，或者说，即便是这样远远看着，夏凯凯这个在加上了金钱和权利的光环后，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突然觉得好帅啊啊啊啊！
夏凯凯可能很有钱，这件事，即便还没人敢去确定，但却已经在很多人的心里达到了共识。
所以啊。
那些说夏凯凯穷，说他去俱乐部捞金的人，藏起来了。
说夏凯凯自甘堕落滑俱乐部的人也藏起来了。
说夏凯凯这次翻不了身的人，大约为了避免吃翔，更是藏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为夏凯凯送行的都是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队员，热热闹闹的围着他，脸上或担忧、或伤心、或笑着，总之夏凯凯在省队走过那么一朝，总归是留下了痕迹，有讨厌他的，自然也会有喜欢他的人。
有人也当面问了夏凯凯关于俱乐部的事情，夏凯凯这才知道自己买下金鑫俱乐部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网上。
本来只想低调离开的夏凯凯只能点了头，说：“是的，前几天和温教一起过去看的地方。”
一阵吸气声。
即便心里已经有底，但是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大家还是免不了的觉得窒息。
俱乐部是有那么好开的吗？
大几千万跑不掉啊好不好！
所以说，这些年一直过得苦兮兮的夏凯凯究竟是何方大佬？
简直就是如同扫地僧一般的存在啊！
于是，前一天还“落魄”到要去俱乐部捞金的夏凯凯，今天走的却异常的风光。
爱他的人聚在一起为他送行，恨他的人也在瞪着通红的眼睛目视着他。即便他离开之后很久很久，关于他的话题在这片土地也长久不断，成为了S省省队两大“神话”人物之一。
……
一转眼。
跨过千里。
夏凯凯和二姨两口子，以及他的教练，再次来到了A市。
这一次过来，便不会再走了。
不放心的二姨请假过来看看地方，明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也要看过才能放心。得了空还将温健叫到身边一番叮嘱，一副将孩子托付给温健的语气。
温健原先一直拍夏凯凯二姨的马屁，本想调进省局里工作，龚领导也确实在其中推动不少，双方关系很是不错。如今得了龚领导的托付，竟犹然生出一种使命感，握着龚领导的手摇，“龚主任您尽管放心，我保证会盯着夏凯凯，让他成才，不会让您失望的。”
二姨夫盯着胖子那肉嘟嘟的大白手握着自家媳妇儿纤细修长的手上，面色微沉。
一行四人也是轻装简行，一人推着个小行李箱就下了飞机。
闫冰冰头顶个白色棒球帽，站在接机口出低头玩手机，等人都走到近前了，才发现自己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你怎么过来了？”夏凯凯问他，以为来接机的会是王涛。
王涛这人虽然势利眼，但确实业务熟悉，当前阶段，他是必须留下的。
闫冰冰先对两位长辈打过招呼，然后才说：“待着无聊，出来玩玩。”
然而他是来接人的，却把接的人留在商务车里，自己开着那辆蓝色的超跑，“嗖”的一下就没了影。
二姨到底知道的多一点，在车上说：“闫冰冰去年奥运会期间就已经从国家队退了，你说他要移民，应该是真的。现在国内男单饱和，苏宇和伍弋两人足以撑起大旗，闫冰冰的实力总归是欠缺了一点，没有机会争得名额确实可惜。但要说他卖了俱乐部放弃了自己，就未免太软弱了一点，让人惋惜啊。”
二姨夫不在体育系统工作，但是特别关注媳妇儿的工作领域，闻言点头，很是赞同。
二姨斜他一眼，转口又问夏凯凯：“你说他只卖俱乐部？但土地的使用权还在他手里，这样不太安全，要我看，再找个机会把土地的使用权也买下来，实在不行，也最少要签个二十年的合约，否则这笔买卖还有风险。”
夏凯凯摇头，低声说道：“闫冰冰对这俱乐部很有感情，卖的时候东挑西捡，我看他不是不想滑，只是没力气滑。”
二姨蹙眉，她听懂了，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一直没问过你，你接下俱乐部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
夏凯凯说：“今年国内的比赛可能赶不上了，所以只能滑五个月后的世界花滑俱乐部联赛。”
“世界花滑俱乐部联赛”。
这个名称有点陌生。
二姨是省局的领导，并不仅仅负责花滑这一块，华国所有的运动项目她都需要了解，因而“全”却不“精”，所谓“世界花滑俱乐部联赛”她确实没什么印象。
但是国内的比赛，以及世界滑联的比赛，二姨倒是如数珍家。
二姨巴拉手指头算了一下：“明年一月份还有个全国冬季运动会，这个比赛挺大的。”
“时间上来不及。”夏凯凯无奈地笑，“我搭档还没找到呢。”
二姨听完眉毛一拧，又问他搭档的事情。
夏凯凯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咱们国内还是有好几家专业的俱乐部，我试着和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再不行，我就去国家队找。”
俱乐部和俱乐部合作，以及与国家队合作，并不奇怪，金鑫俱乐部虽然是俱乐部性质的企业，但是同时也属于华国冰协系统内管理。
或者说，直接将俱乐部当成省队一个级别的组织就很好理解了。
俱乐部会招收年纪小的孩子进行基础培养，也会为国家队输送优秀的运动员，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同时，还有足够的自主性，并且完全以营利为目的商业花滑机构。
二姨在体制内担任领导，知道的也更多一点，闻言点头说道：“咱们国家正在改制，体育方面也在尝试效仿西方国家的俱乐部制度。无论省队还是俱乐部都只是一个培养的平台罢了，最后通过国内竞赛的方式选拔人才进行国际比赛，已经是国外常见的选拔方式。相信你通过冰协与国家队寻求合作，国家队那边应该会很乐于培养出更优秀的冰舞选手。”
夏凯凯点头。
是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有恃无恐的原因。
将一切交给市场调整，自负盈亏的俱乐部模式正在华国悄然兴起。
而现在正是起步之初，俱乐部会得到相关部门大力的支持，与国家队合作并不是玩笑话。
但是……
想到搭档，夏凯凯首先还是想到的周悦珊。
记忆里，周悦珊的女单比赛风格轻盈，又不乏一定的力量，最重要是她的身子很软，做出的各种动作都很漂亮，要不是因为也是在跳跃上略微差一点，以周悦珊的艺术分，说不定早几年就被国家队选走了。
周悦珊有意滑冰舞，而且看的出来态度认真，夏凯凯虽然不是慈善家，但他愿意尝试着和周悦珊组合一次。主动找过来的必然比求来的在态度上有着一些差距，相信周悦珊一定会很努力，也更容易出成绩。
夏凯凯又和二姨聊了一会儿。
二姨夫突然插嘴问了句：“你说的世界俱乐部联赛，是什么级别的比赛？”
“不是ISU（世界滑联）的比赛，是第三方举办的。”温健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样地说出来：“俱乐部比赛分专业级和业余级，流程和世界大奖赛一样，分六场比赛，五个区域是分赛场，选手各挑选两个赛场比赛，最后总分最高的前八名可以进入总决赛。
闫冰冰过去四年都参加过这个比赛，每一次都可以进入总决赛，排名大概在六七名左右，便可以知道这个比赛的水准，位于职业选手的中等程度。
而上限则取决于这个赛季有没有大赛级的选手参赛，你也知道，我们通常都认为大赛级的选手去参加俱乐部的比赛属于降低了级别，因此大部分的大赛级选手不会自掉身价参加这样的比赛。”
顿了顿，温健最后说道：“不过比赛奖金非常高。”
二姨夫好奇：“有多高？”
夏凯凯接道：“ISU一直在重申拒绝博。。彩性质的第三方举办比赛，认为这样会影响比赛的公平性。但是俱乐部的背后都有资本家的影子，也就代表俱乐部之间的比赛与金钱息息相关。”
温健说：“俱乐部赢了比赛，打响知名度的同时，可以在全国，乃至全球开设分店。就算自己不开，也可以卖冠名权，这些可都是钱啊。”
夏凯凯说：“就比如华星舞蹈学校，前身是华星舞蹈工作室……”
温健愣住：“等等，华星是什么？怎么突然聊到舞蹈学校去了？嗨！别提！好像我还真有点印象……”
二姨夫说：“那不就是小鱼上课的兴趣班吗？华星舞蹈工作室。”
小鱼是夏凯凯小姨的二女儿，今年九岁，报的舞蹈兴趣班就是华星舞蹈工作室。
顿了顿，二姨夫说：“这个华星舞蹈学校牛逼了，是米国的一个华裔创建的，本身是一名职业舞者，退役后就全球开工作室，宣传单上我看见，全球有三千多个舞蹈工作室呢。光咱们S市里一共四个区里，就是四家工作室，据说还要挑孩子资质呢，基础班超了五岁的都不要，初中高级班不是在华星打基础的还要考试才能进去，他们自己有一套评判标准，说是世界级别。生源还年年爆满，我帮小鱼走了关系才拿到的名额。”
温健一拍大腿，说：“哎呦我想起来了！咱们俱乐部楼上不也有一家华星舞蹈工作室吗？我还以为是咱们华国人开的工作室呢，原来是老米的啊！”
“创始人是华裔，听说是拿了好多界的世界冠军，拉丁舞之王，还有什么黑池舞王之类的。”
“啧啧，你说都是华国人，人家怎么这么牛逼？关键全球三千多家工作室，这钱得多少啊？”
“名气吧，没有争议的第一名，自然会吸引人气，关键人家也会使用自己的价值，在米国总部那边的华星还是一家规模特别大的世界一流舞蹈学校。今年我们华国还送了好几对的专业国标舞者过去，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咱们S省举办的国标舞全国大赛，前三名的奖品就是去这个学校深造。”
二姨也忍不住插嘴说：“体育局这边一直在促进与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合作，他们的负责人前段时间还来过S市。”顿了顿，二姨又说，“对了，华星的创始人去世都快四年了，现任的校长是一名地道的米国人。”
“啊！？”温健惨叫，“为什么会是米国人继承？肯定是米国政府用了什么手段！”
二姨失笑：“听说是遗产继承，其实华星真正做大做强，还真就是继承人接手后这四年做到的。”
“那还不是要那个华裔要有足够的名气，为继承人打好了基础。对了，那华裔叫什么名字？”
二姨没说话，看向过了夏凯凯。
于是温健和二姨夫也顺着视线看向了夏凯凯。
开车的司机立着耳朵偷听了很久，没等到答案，甚至都不顾安全的转头看过来。
就这样，所有视线的焦点都聚集在了夏凯凯的脸上。
夏凯凯从容一笑，说：“怎么了？他叫什么名字？”
二姨再开口的时候慢了半拍。
很难说刚刚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什么，像是一种来自于对方似有若无的威压，让她产生一种心悸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自己的熟悉的晚辈，而是一个让人很难触及的高远存在，淡淡的光霞在身体一圈绽放着神圣的光泽，但是眨了眨眼再去看，却又没了踪迹。
二姨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英文名雨果，中文名，夏凯凯。”

第36章 俱乐部的新征程
大家浑然不觉得自己歪楼有什么问题，只是惊讶这个传奇般的男人与夏凯凯同名。
温健的表情是五颜六色, 最后憋出一句：“都是人, 差距怎么这么大。”
夏凯凯看他，继而扬眉：“我们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有了经验, 这一次一定会做的更好，以金鑫俱乐部为基础, 华国本身就拥有巨大的市场，而往外输出, 在国外开俱乐部则可以效仿穆渊的流程。
夏凯凯话里的“他”, 自然指的是穆渊，而非曾经的夏凯凯。
曾经的夏凯凯活的很高远, 为了跳舞他可以不吃不喝连日鏖战，而将兴趣化为财富则完全是意外。穆渊为他管理着那所学校，而他则在全世界进行自己最喜爱的舞蹈事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说是穆渊为他打下了一片王国都不奇怪。
当然，一个人全力以赴的去做一件事，不会没有理由。
他为了爱好全神贯注的在自己的舞蹈事业里。
穆渊则为了获得他而凶猛狩猎。
那个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异常豪华的舞蹈王国，实际上是穆渊为了获得他而编织的一个牢笼。
这对于夏凯凯而言, 是无法忍受的。
首先，他无法对自己收养的孩子产生亲情以外的感情。
其次, 他不喜欢男人。
最后……他觉得穆渊的行为严重干涉了他的自由，让他窒息的无法呼吸。
死亡并不是夏凯凯的选择, 一场病，无法治愈的癌症，当他在舞台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时候，不经意间来临，从发病到去世的过程很快，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痛苦就已经病入膏肓，离世不远。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穆渊抱着他失声痛哭的模样，那么大的人了，就像个孩子一样哇哇的哭，挺让人不舍的。
不过现在看来，穆渊过的很好。
事实也证明，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是不能活的。
当回头再看，夏凯凯必须得承认，穆渊的人生很成功，他说的是对的，只有将事业与金钱画上绝对的等号，才有追求理想的权利。
这一次，接手金鑫俱乐部，夏凯凯的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经营方式，他并不介意向穆渊学习。
爷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达者为师。只有谦虚的，向走在前面的人学习，才能够走的更远看的更远。
夏凯凯的目标是比赛，拿冠军，拿更多的冠军，然后让金鑫俱乐部在九州大地繁华盛开！
车里的人又议论了一会儿“夏凯凯的传说”，当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将他和那个夏凯凯联系在一起，感慨一番，转眼间就到了俱乐部的大楼前。
车停在十字路口50米远的地方，包括俱乐部在内的三个方向都是现代化气息十足的摩天大楼，尤其是金鑫俱乐部所在了体育广场在A市非常的有名气，全球的体育用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的同时，还有各大奢侈品牌入驻，再加上不远处的步行街和夜市小街，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商圈，算得上是寸土寸金。
但是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存在。
就在金鑫俱乐部的斜对面，有一栋大楼外圈裹着绿色的安全网，修到二十层高的大楼与夏凯凯上次过来的时候进度一样，就连吊车都保持着上一次所见的角度孤寂地站立着。但是在大楼的最显眼处，却挂着“友目集团”的醒目招牌。
一起下车的二姨和二姨夫也看见了远处的“友目集团”四个大字，眉心蹙了一下，然后便都带着几分不屑，以及厌恶的神情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了他们身后这栋宏伟的大楼。
“金鑫俱乐部”的招牌，很醒目。
走进俱乐部里，冷风迎面吹来，吹走了盛夏在身上留下的汗水。
二姨和二姨夫只是一眼，就认同了这里。
今天是周末，俱乐部里的学员比较多，两个冰面都用上了，但是一边作为基础班的训练，一边则给了中级班。
中级班的训练方向是ISI的三级，也就是亚洲冰协的考评制度，华国冰协完全沿用了ISI的评级方式，能够考过六级的运动员基本已经在一套自由滑里，较为流畅的滑出各种步伐，完成各种一周跳，以及表现出足够的意境了。
俱乐部里学六级的学员，年龄跨度很大，二十岁左右的有几个，还有看起来就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这也是俱乐部和省队最大不同的一点。虽然基本都是教导3~6级这个阶段，但是省队对队员的年龄有严格地控制，一旦超过了年龄还无法考上该有的级别，就可以退役了。俱乐部则无所谓，给钱就是大爷，哪怕你5、60岁了都可以来试试，绝对欢迎。
气氛很好。
俱乐部里加上教练，两个冰面人数最少的都有二十来人，外面坐着休息的还有不少，也有才来还在穿鞋的学员。
二楼的看台上此时聚集了很多的家长，都在低头看自家孩子的训练，然后举着手机拍照，为孩子加油。
这里就必须要说一下俱乐部两个冰面的差别了。
首先，两个冰面是一样大的。
场边并排，中间分隔了大约十米的宽度，用以立柱支撑天花板，可以做到同时开放。
但是，有一个冰面是有二楼看台的，这边也是最常用的冰面，通常用于基础班的训练，以及展示、活动、比赛等情况下使用。因而留有更多的空间，靠近门口，也方便观众通过各个角度观看花滑这项运动。
另外一个冰面则属于半封闭式的，没有二楼的看台，距离门口较远，平时较少开放。这种半封闭的冰场还有个好处，就是训练的时候相对于安静一点，更容易专注，同时在编排新节目的时候也会保证一定的私密性。不过天花板有点矮，会给人压抑的感觉，夏凯凯并不太喜欢去那边滑。
二姨走过一圈，回到夏凯凯身边，笑着点头：“这里条件确实不错。”
夏凯凯看向早就到达了，却靠在服务台边上玩手机的闫冰冰，说：“前任老板的眼光很好。”
闫冰冰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说：“我给自己准备的东西，自然是要最好的，真是便宜你了。”
“你开的价格可不便宜。”
“在A市这地方，你不妨再找一个同样水准价格更低的地方看看？”
夏凯凯笑：“你语气太酸了。”
闫冰冰冷：“我现在很不爽，不要惹我。”
“所以真的不滑了吗？”
闫冰冰深深看他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看手机，一副打定了注意不回答的姿态。
夏凯凯也不以为意，带着二姨和二姨夫又去了电梯。
从这里上楼，四楼是餐厅，闫冰冰死活不答应将餐厅一起转给他，却依旧承诺为俱乐部的会员提供食物。六楼是宿舍，因为学员都是A市本地人，大部分不会住宿，这些宿舍是为教练和个别学员准备的，夏凯凯和温健可以得到其中面积较大一点的房间。七楼是闫冰冰的房子，也是这栋被命名为文化体育广场大楼最高的一层，他居高临下，一副坐拥天下的姿态。
至于负一楼、二楼的一半和三楼，则被各个工作室占据，而且各个来头不小。
世界乒乓球冠军开的乒乓球学校，世界游泳冠军开的游泳俱乐部，以及“创始人夏凯凯”的“华星俱乐部国际舞蹈工作室”。
当然这样的工作室穆渊是不会参与的，通常是由从华星俱乐部走出来的舞者，在世界各地开的连锁工作室，每年只要缴纳冠名费，以及每个季度接受一次来自总会的检查就够了。
作为前任华星俱乐部的创始人，夏凯凯还是很乐于看见华星俱乐部的名字在全世界各地开花，呈现出欣欣向荣的风貌。
到了俱乐部，也只是个开始，琐碎的事情太多，最重要的是俱乐部换主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声张。
现在正是暑期招生季，很快九月份又要招一批学员，没有名气的夏凯凯这个时候宣布接管俱乐部，学员变少是一回事，甚至教练都会流失，因而夏凯凯买下俱乐部这件事只是官方批注，却并未大张旗鼓。
夏凯凯和温健到了这个俱乐部，名义上暂时还只是俱乐部新招的专业运动员和教练。
闫冰冰还得配合他们演好这场戏。
下午的时候把所有人叫到面前，说：“新来的队员，夏凯凯，项目是冰舞，这是他的教练，接下来会代表俱乐部全国，甚至全世界打比赛，大家要配合他们。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听他们的，尤其是训练资源上，以他们为主。”
闫冰冰介绍的话语简洁，也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是另一方面也当众表示了交权。
闫冰冰一点点放权，夏凯凯一点点接权，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
同时。
二姨和二姨夫到了A市也没到处玩，而是约着老同学老领导见面喝茶。以龚家的能力，自然会结交在各行各业有着实权的人物，透露出家里的孩子在京城闯荡，希望这些老朋友们够多多照拂。
龚家的孩子来了A市。
这消息很快就在一个圈子里传开了。
龚家虽然只在S省里，但是为人处世极佳，这些年攒了不知道多少人脉，听过消息的都会留了心，回头再传给下一个。
就这样传着。
最后就连夏家也知道了。
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龚家过来的孩子是谁，但是夏家知道啊。
尤其是夏振强，前段时间还接到了省队教练的电话，只要一想，就知道来到A市的龚家人是谁。
想起那个丢在S省的孩子，夏振强心里还是愧疚的，只是生活已经变成了习惯，他并没有去改变的想法，就这样一天拖一天的，只等着夏凯凯有一天能够找过来，只要好好的低头认个错，他给孩子安排个未来也没问题。
这天夏家的老祖宗，也是现在都70多岁了，还捏着目友集团执行权的夏家一把手，夏东方，召集了家里的子弟回家开家族会议。
才因为找小姐上了娱乐新闻的夏振强提着心脏去的，结果到了那里一看，他的问题反而是最小的。
60多岁的三叔去澳门赌博输掉了名下唯一剩下的一家纺织厂，此刻正抱着自己大哥，也就是夏东方，夏老爷子的腿哭成了孩子。
三叔哭嚎：“我老婆跑了，我女儿的丈夫也跑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胖到两百斤的三叔千金抽泣着快要昏倒了，但是眼睛里怎么都不见泪水。
夏老爷子把这对扶不上墙的烂泥踢走，看向了老二家的长子夏眠，拐杖在地上狠狠地砸，大吼：“资金链怎么会断？啊？怎么会断？我明明都已经拉下老脸帮你求到贷款了，你这混账东西是怎么给我丢掉的啊！说啊！”
夏眠装着乖乖的模样很沮丧地说：“银行那边觉得咱们集团的信誉有问题，所以卡在上面一关了，我也没办法啊。”
夏老爷子气的一个劲儿地喘，冷眼看过这一屋子的人，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一大家子的脸面啊，都被你们踩在了脚底！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一群混账东西！”
一个人从座位后面站起来，为老爷子舒了舒心口，低声说道：“都这样了，爷爷，咱们别气，还是想个补救的方法，我这里有个主意，您听了看看成不成熟。”
夏老爷子眼皮子一撩，看向这屋里唯一还有点儿脑子的人，说：“说吧。”
这人一笑，狭长的眼睛微微地眯着，像极了夏凯凯那双丹凤眼儿，正是当初在东林会所约见穆渊的夏嘉祺。
夏嘉祺说：“慈善咱们必须得做着，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是我们这些企业家该做的善心。”
夏老爷子嗯了一声。
夏嘉祺又说：“但是咱们集团现在急需周转资金，慈善的周期太长，回报太慢，恐怕是赶不及了。文化街那边儿的楼还等米下锅呢。”
“嗯。”
夏嘉祺说：“所以我就寻思吧，是时候让小叔回家了。”
这一次，夏老爷子没有嗯，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嘉祺察言观色，也安静了下来，一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盯着家里“顶梁柱”的脸看了又看。
最后夏老爷子说：“那边儿是怎么说的？”
“不太乐意，但是再磨磨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们搞点合作，有了利益也就好说了。”
夏老爷子叹气：“唉，这事做的，我心里不安啊……老四家本身就没分出去过，谈什么认祖归宗，大张旗鼓的干这种事，我到了下面怎么见你四爷爷。”
“可夏家要是过不了这一关，就真的倒了。”夏嘉祺语重心长，“小叔的名望在全世界都不一般，做得慈善可不是我们夏家这两年可以比的，就算小叔不在，那个雷蒙德先生也每年以小叔的名义捐出大笔的钱。咱们家既不是要小叔的钱，也拿不走雷蒙德先生那些产业，说到底，咱们无非也就是希望世人知道小叔是咱们夏家的人，咱们夏家也有撑得起的存在。我寻摸着，一旦谈成了，就给小叔拍个纪录片，采访一下这些年他救助过的孩子，还有盖的那些学校……”
“好了。”夏老爷子打断了夏嘉祺的话，只觉得累的不行。那么大的夏家，说倒就倒，临了还要找个后辈儿撑面子，他那张老脸简直没地儿放了。
夏嘉祺还真就不说了，只是哄着夏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等着老爷子心平气和了，这才深藏功与名的退到了人群里。
夏振强缩在人群里不敢露脸，怕被抓出来当典型，便听了夏嘉祺和老爷子的对话一耳朵，眼神空茫了一会儿，渐渐的就把那个留在国外的堂兄弟想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夏……后来用手机上网一查，查出来了，夏凯凯，和他那大儿子同名同姓！
夏振强心里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当自己那大儿子从S省离开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之后，同时也有很多的事情渐渐的在脱离他的理解，走向了另外一个他绝不会想到的方向。
……
“夏凯，你原先是哪个队的？”
“你现在几级？”
“我听温教练说，你滑冰舞，搭档是谁？”
闫冰冰宣布了夏凯凯和温健正式加盟俱乐部后就离开了，很快夏凯凯就被俱乐部的教练围上询问。
这些教练年纪都不算太大，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岁，是国家较早的一批花滑运动员。用闫冰冰的话说，队里的教练原先都当过运动员，退役后找过来，只要实力还行，还有名额，他一般不会太挑剔。
毕竟要说俱乐部教什么高级人才是不可能的，都是教基础，这活儿谁不能干？
教练们出身差不多，执教水平也差距不大，彼此的关系很不错，看见有新人过来，自然是热情欢迎的。
更何况夏凯凯是来滑专业花滑，跟来的教练也不会抢他们的工作，彼此只有利益关系，并不存在竞争，实在很难生出敌意。
夏凯凯面对一群笑脸便笑着回答：“S省队过来的，国家八级运动员，不过当时是按男单的资格考的级，现在换了冰舞，水准就不好说了。”
“拿过什么奖牌？”
“这一届S省的冰舞冠军。”
“省冠军啊……”有人这样说着，拉着一点长音，四周围一圈的人脸色也明显暗淡了一些。
“怎么了？”温健见气氛不对，强行插入话题，怕夏凯凯在省队的情况重演，明明是俱乐部的老板，却被一群教练鄙视，也太惨了，这种情况当然不允许发生，多影响训练状态啊。
没人说话。
才认识的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
这话题虽然没能继续下去，但是大家也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十三名教练，姓什么名什么夏凯凯和温健早就看过资料心里有数，这个时候只能装着才认识。
其中年纪最大，属于俱乐部元老级别的游兴运今年三十九岁，非常安静的一个人，并不喜欢凑热闹，但他一直负责俱乐部训练组的管理工作，是接下来需要重点考核的一个人。
吴楠是俱乐部的女教练，虽然只是教基础班，但是名气最大，很多家长被介绍来后都言明一定要进吴楠的班学习，属于店里的招牌之一。
还有另外一名男教练赵龙是国家级花滑运动员，早些年代表国家去参加过双人滑的世锦赛，拿下过第三名的好成绩，与他的搭档，同时也是他的女友一起进入金鑫俱乐部。后来两人分手，女友去老对头创世纪俱乐部里担任教练，而赵龙则留在金鑫俱乐部指导中级班，也是俱乐部目前开展的最高水准的花滑班教练。
剩下的就属于基础教练，还有两个水平都在中级，完全可以应付俱乐部水平的编排老师也在俱乐部的职员名单里。
大家凑在一起彼此大概认识了一下，就都散了。
都是成年人，缺少青春期的热情度，显得更加的稳重。
毕竟人与人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则是细水长流，究竟能不能成为朋友，还得看日后的相处。
等着人都散了，温健蹙眉：“他们怎么了？不会是看不起咱们省冠军的名头吗？谁不是从省一级别滑起来的？摆这么个脸是怎么回事？”
夏凯凯却说：“大约是……闫冰冰不滑这件事，让他们很忧虑。”
温健闻言闭上了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金鑫俱乐部的发展有点畸形。会有这个俱乐部，完全就是富二代小王子闫冰冰的兴趣爱好，然后顺带着做点儿俱乐部的生意。但滑出了成绩的闫冰冰确实带动了俱乐部的效益，效益又与职工的收入息息相关，闫冰冰不滑了，却找来一个不过省冠军级别的运动员，虽然也是滑专业……但看过了国家级选手带来的好处后，这些教练都很担心自己的钱包会就此瘪下去。
温健怕夏凯凯心里负担重，一把搂住人往外走，摆着手说：“不管他们，我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努努力就好了。”
“嗯。”
“对了，你搭档的事情解决了吗？真要去国家队找啊？”
“我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先试一下，不行再去国家队。”
“哦，行啊。对了，这几天我在想，这不都到了A市了吗？从这到国家队的训练中心就三个街口，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把我送到国家冰舞队里去深造一段时间，接下来不努力不行啊，这俱乐部可是把我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可以以俱乐部的名义与国家队合作吧，晚点你往冰协那边去个电话看看流程怎么走。”
“行。哦，对了，没问你心里的人选是什么人物？至于国家队的队员都看不上？”
“我没告诉你？是周悦珊？”
“周悦珊谁啊？周，周悦珊？怎么是她！”温健浑身肥肉猛地一颤，躲开了夏凯凯一步远，用着一种惊讶的，甚至还带一点愤怒地目光看他，“你不会对周悦珊还没死心吧？”

第37章 周悦珊来了
夏凯凯无奈地笑。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不想说吧。
选择周悦珊搭档有风险。
他们甚至没有搭档过一次, 也没有了解过周悦珊的舞蹈水平。
但是当下情况, 夏凯凯真的是情愿等周悦珊也不愿意去国家冰舞队找人……国家冰舞队的头两组种子选手的比赛他都研究过，这都是国内顶尖水准的运动员了, 就滑成那样，可想而知二线都什么水平, 安排过来的女队员又是什么水平。
与其如此，还不如等周悦珊过来试试, 说不定会有惊喜。
温健不太高兴, 觉得与国家队合作会更好。
夏凯凯哄着他，只说试一试, 不行就去和国家队合作。
温健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下午就联系上了冰协，紧接着就去国家冰舞深造去了，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温健一走，俱乐部里就剩下夏凯凯一个人。
闫冰冰在会上说：都听夏凯凯的。
没人把这话当回事。
凭什么啊？都是签了合同的职员，谁能管的了谁啊？
但是不听是一回事，面子上的关系至少还能过的去。
夏凯凯下午上冰做基础训练的时候，俱乐部的教练还来了好几个在旁边盯着看, 男男女女足有六个人，站了一排地趴在护栏上围观, 就差嗑瓜子了。
赵龙说：“夏凯，你夏塞步再点重一点啊, 看起来有点儿轻，缺力量感，用点儿劲儿。”
吴楠说：“冰舞要合乐，不一定都展现力量，你别在这里瞎指挥。”
曲平梅是编排老师，说：“这是探戈吧？你这没有搭档怎么练啊？”
游兴运最后总结：“水平还不错，勉强达到八级吧。”
夏凯凯被这群人说的注意力频频分神，根本没法儿训练，不过随便滑一个动作，这群教练们就热情的瞎指挥，他都还没正式开始呢，就收获了一堆的意见，这还怎么练。
恰在这时，被安排去配合管理公司清理俱乐部资产的经理王涛路过，看见这一幕头皮都炸了。
他可是俱乐部里少数知道夏凯凯身份的人。
走到边上大吼一声：“你们都干什么？没事别打扰人训练！都回宿舍去，别等着到了上班时间一个个的没精神。还有曲老师，赵佳蓉等着你那套节目呢，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出来，到时候违约了，公司可不给你出这个钱。”
大家一哄而散。
临离开前，赵龙偷偷给夏凯凯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示意自己烦透了王涛这个经理。
夏凯凯笑着，滑到了边上，看向对自己谄媚笑着的王涛说：“没事的，正好大家熟悉一下。”
“没必要耽搁您训练，什么时候不能熟悉，这些人就是来看热闹的。”王涛可不希望夏凯凯和其他教练的关系更好，夏凯凯是老板，自然要和他的关系最好，现在可是刷老板好感度的最佳时机，别以为他不知道夏凯凯找来清理俱乐部资产的人就是一群职业经理人。这事让他又惧又怒，但是除了抱紧老板的大腿也没其他办法。
夏凯凯无意和王涛多谈，道了谢就转身回到了冰上。
没教练无所谓，没搭档也无所谓，现在时间充足，资源充足，他可以反复不停地进行基础训练，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一天比一天滑的好，成就感很足，也是他的兴趣。
夏凯凯用手机播放了《一步之遥》的音乐，顺着音乐滑了出去。
当音乐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从六楼下来的电梯正好打开门，吴楠的手机忘在了服务台，去而复返。
她的脚步很快，但是很轻，随着她走向俱乐部，耳边便渐渐地听见了手机播放音乐时候那种特别单薄的声音，非常熟悉的舞曲，是四重奏的《一步之遥》。
她朝前走着，视线便渐渐地落在了冰上滑着的人，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在距离服务台一步之遥的时候，最终停了下来。
夏凯凯说他是省冠军。
说他是滑冰舞的。
省冠军是什么级别？
可能一个花滑较弱势的省的省冠军，全国比赛的排名都未必能够进前二十名。进不了前二十名，就不要说去滑世界大赛了。
可以说，俱乐部的“顶梁柱”从闫冰冰这种可以参加世界大赛，甚至能够滑出较好排名的人，换成了一个省一级别的冠军之后，教练们心里是失望的。
他们很担忧，不停地议论，议论新来的运动员，他的好，他的差，他的未来。如果可以，他们希望闫冰冰可以一直滑一直滑下去。
但闫冰冰是老板，他想不想滑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他们这些在他手下混饭吃的教练只能听天由命。
吴楠也很担心。
也参与了这样的话题讨论。
甚至，一度觉得这俱乐部没希望了。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就是冲着闫冰冰的运动实力和经济实力过来的，一度觉得金鑫俱乐部会成为华国花滑运动的龙头俱乐部，他们来当教练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好不好，也不全是拿工资养老。
有些教练甚至已经在谈论其他的俱乐部，隐约透露出一点想要换东家的念头。
换个“台柱子”而已，就人心浮动成这样，又不是换老板。
但吴楠的心也乱着呢。
但她站在这里，看着冰上的男人滑着一场独角戏，渐渐的那心就平稳了下来。
脚像是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紧密的，稳稳的，不摇不晃。
当《一步之遥》的音乐渐渐到了尾声，在冰上滑着的人缓缓停下来，远远望过来的时候。
那黑色的眸子如炬。
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竟然有几分神圣。
回过神的吴楠只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呃，我，我来拿手机。”
夏凯凯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他有点累，没有了搭档果然不适合滑完整的节目。
吴楠拿着手机匆匆地走了，等进了电梯才发现脸上热的厉害，还有心脏跳个不停，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回到宿舍里，赵龙和曲平梅还在她宿舍里吃橘子，眉来眼去的。游兴运没在，估计是被这两人恶心着了，不愿意多待。
见她进屋，两人收敛了一点，一副接着之前话题地聊着：“夏凯凯不行啊，我看他滑的很别扭，是不是没有搭档的原因。”
赵龙比较含蓄：“冰舞咱们都比较陌生，国内也没什么优秀的选手，我觉得只要差不多的话，在国内比赛没什么问题。”
曲平梅点头：“那倒是，大家水准都低，拿奖牌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男单这边……这两年简直疯了，国内比赛跟世界大赛水平一样了。你说早两年男单多惨啊，我还说咱们老板肯定能拿全国冠军的。谁知道一转眼形式就变了。”
“明星效应嘛。这两年咱们俱乐部招收的男孩都多了一点。”
“那倒是，一个项目要想崛起，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一个领军人物。真可惜，要是领军人物是咱们老板就好了。”她指的是闫冰冰。
吴楠把手机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听着两人这样谈着，便困惑地插了一句嘴：“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冰舞才是好的？”
曲平梅看她：“同步率高吧。”
赵龙说：“舞步标准，用刃精准吧。”
吴楠说：“那舞美呢，就是那种一旦认真滑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的优雅有气质，看着还有一种国际范儿的那种呢。”
赵龙笑了：“这不就是咱们国家冰舞的现况吗？技术没问题，但是严重缺舞美。每次的艺术分都拖累的厉害。”
曲平梅更心细，眼珠子一转，问道：“你看过夏凯凯滑的冰舞了，怎么样？”
吴楠双手往桌面上一撑，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个人一字一顿地说：“美！呆！了！”
三个老大不小的人了，又坐着电梯往楼下去，怕被看见了不合适，便在二楼下了电梯，偷偷去了看台边上。
冰上夏凯凯还在训练，却不再是完整的节目了，而是进行各种分解式的训练。
护栏上架着一个带有自动追踪功能的摄像机，夏凯凯练一会就过去摆弄一下摄像机，一个动作反反复复地练上几十遍也不会烦，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二楼看台上三个藏头露尾的人苦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夏凯凯再滑一个完整的节目，最后看的都打了哈欠，只能打道回府。
“你真看见了？舞美很强？”
“我看他还在练基础啊？而且脚上用刃一直有点问题，有那么厉害吗？”
“我保证！我发誓！我亲眼看见的！这个夏凯凯的舞蹈基础绝对极高，是那种看过了就会很难忘的一种出色。”
“……我是没看见。”
“……我也持保留意见。”
吴楠气地跺脚：“你们怎么不信我！”
……
夏凯凯一直在练基础，一口气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觉得累了。
下冰休息的时候他抽空给余正茂打了电话。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打这个电话了，余正茂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上一次挂电话之前甚至用“小兔崽子”吼他，估计气得不轻。
夏凯凯也不是那么较劲儿的人，大家都反对，他自然也会去思考这样做合不合适。
电话关机了。
现在余正茂甚至拉黑了他的电话。
夏凯凯挂掉电话的时候想着，那行吧，那就去国家队找人吧。
但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悦珊打的电话。
夏凯凯眉心微蹙，已经在思考怎么告诉周悦珊了。
但是电话里，周悦珊却说：“夏凯，过来接我，我已经到A市了。”
夏凯凯眉梢一扬，站起身来眼睛睁大：“你怎么……我还以为……”
“就那么回事吧，你快点过来，见面了谈。”周悦珊语气里也有些疲惫，轻声说着。
夏凯凯会开车，但对华国的交规不熟悉，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没有驾照，他急忙叫来矛青，让她开车送自己去机场。
矛青废话没说，拿着车钥匙就和夏凯凯一起出门了。
矛青不是俱乐部的司机。
她是个女人，今年三十六岁，但已经是一名有着八年工作经验的职业经理人，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参与过一家足球俱乐部的初期建设，为她提供了足够的俱乐部管理经验。
矛青是夏凯凯的二姨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的人才，以资产整理的身份来到俱乐部，目前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这个俱乐部，与王涛做权利对接的就是她。
夏凯凯有意和矛青拉近关系，矛青也积极向他靠拢，这一路过去，夏凯凯将周悦珊的身份说了，也说了自己的训练计划。
矛青则说：“俱乐部的资产有些问题，他以为掩饰的好，但是已经露出了马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
顿了顿。
开着车的矛青又说：“管理公司是我的事，您尽管交给我，但是也请您一定要好好的滑，俱乐部现在的经营模式很危险，所有的繁荣衰败都系在一个人的身上。但是时间太短，我没办法做出有效的改变，所以我们不妨继续按照这个模式走下去，然后在不变中寻求突破。”
夏凯凯也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有多重，他点头。
“好。”
矛青断断续续的又聊了一些俱乐部管理上的事情，好事坏事都汇报一下，即便新老板一副不想管事的模样，但她该做的还是要做，直到远远看见机场大楼的时候，矛青又说了一句：“您的运转资金可能有些问题，如果不能投入更多钱的话，我的建议还是要尽快找到赞助商……当然银行贷款也可以，但这样不符合俱乐部独立运营的规则。”
夏凯凯点头。
买下一家俱乐部可不仅仅是自己有了一份产业那么简单，在一开始的时候，细碎的工作特别多，哪怕有职业经理人帮忙，但是大方向还是要他来把握。
每到这个时候，夏凯凯就有点怀念穆渊。
穆渊。
一个舞者出生的商人。
一个从布鲁特林黑街走出来的富翁。
穆渊身上有着夏凯凯所没有的对金钱的强烈欲望，从不畏惧任何经营上的挑战，他对财富的渴望造就了他辉煌而富有的商业帝国。
但是现在没有穆渊，夏凯凯必须自己面对这些事。
他说：“赞助商会赞助的前提是俱乐部要有足够的价值，我们连成绩都还没有，怎么吸引赞助商。”
又说：“俱乐部现在的运营模式已经比较成熟了，基本可以达到一个收支平衡的状态，你先不要急，我们这不是正在接我的搭档。”
矛青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一下头。
车开到机场候机厅大门口，周悦珊就已经等在了哪里，身边还站着黑着脸的余正茂。
哎呦！？
余总这是亲自来了？
他就知道，余正茂几乎把周悦珊当成亲姑娘在照顾，没理由连场地都不考察一下就把人放过来。两人的机票他早就准备好了，大约余正茂心里是真不痛快，所以自己花钱过来的。
夏凯凯下了车，热情地打招呼，让余正茂坐副驾。
余正茂没搭理他，一矮身就进了后座。
夏凯凯摸了摸鼻子，接过周悦珊的行李放进行李箱说：“挺意外，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周悦珊笑道：“余教说要偷偷考察你呢，我说没必要，俱乐部就在那里，什么样都明明白白地摆着，难不成打个招呼就会变个样不成。”
余正茂没好脾气的大吼声传来：“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儿！”
周悦珊对着夏凯凯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酸死了。”
夏凯凯便回答她：“真的在乎你。”
周悦珊点了点头，然后把夏凯凯推到车门边。
回去的路上，余正茂都在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
夏凯凯转头找了几次话题，都被余正茂那孩子斗气般的模样给挡了回来。
但他一点儿都不生气，心里倒是蛮感慨的。他在省队待了那些日子，也不仅仅是一些风言风语各式各样的打压，心地善良的队员不少，真心为队员好的教练也是有的。余正茂不愿意让周悦珊来滑冰舞，是因为他觉得周悦珊在女单上同样有前途，但是他却不远千里亲自送周悦珊来到A市，也是因为他相信周悦珊在冰舞上也会取得不小的成就。
左右为难，都是为了周悦珊好，他说服不了自己，只能生闷气。
后来，当他来到金鑫俱乐部，站在冰面上看着眼前一幕，耳边听着的是周悦珊对俱乐部的赞叹之后，他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松缓了下来。
他将夏凯凯叫到面前，很详细地询问了一番俱乐部的状况，未来的计划。最后又确定了俱乐部的待遇确实很高之后，沉默许久，他才说：“我本来送人过来是想要以合作的方式，在省队里保留小珊的关系，回头就算你这里垮了，她也有个回去的地方。但是决定权在她身上，如果她打算签约俱乐部，我回去就办她的退役手续。”
周悦珊在旁边听说，说：“余教我签约俱乐部。”
余正茂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虽然这是想象中的答案，俱乐部开的条件太好了，一个月顶省队队员半年的津贴，还不要说拿了名次的奖金，这些都是他无法给的。
周悦珊很坦然：“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待遇，我一定会滑出成绩的。”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
纵然俱乐部的待遇更好，但是远没有省队稳定，况且现在俱乐部在国内完全边缘化，而省队直升国家队的福利待遇足以抵了俱乐部的优势。她只是觉得有时候人就不能有退路，一旦不能回头只能往前狂奔的时候，就一定能够超越自己。
她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享受这些薪水待遇的，她有自己的目标，说钱说待遇太肤浅了，但是说的太多又太假，像开脱一样，没意思。
就这样吧，余教怎么想都无所谓，等她拿下了全国冠军，去了世界大赛，在媒体前感谢自己的教练的时候，那才是最直接明了的回答。
余正茂无话可说。
心里有点塞塞的，但他还是接受了周悦珊的选择。
余正茂第二天走的，临走的时候周悦珊没让其他人跟着，而是陪了余正茂一路，一直将人送进海关。
没人知道她对余正茂说了什么，但是离开时的余正茂脸上有了些笑容，目光像是祝福。
杵着拐杖再次从机场大门走出来的周悦珊就剩下一个人了，脊背挺的笔直，下巴微微地仰着，在脑后梳起一个马尾辫，露出了脑袋两侧几乎推平的头发造型。
她与夏凯凯对视，然后牵着嘴角一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凯凯是俱乐部的老板，想要什么样的搭档没有？为什么一定要她周悦珊？
是因为还在暗恋她吗？
周悦珊觉得不是这样。
一个人看向另外一个人的目光可以看出很多的东西，如今的夏凯凯眼神清澈，还有一种光泽在闪烁。那是一种对未来对生命都有了新的看法的光芒，和爱情毫无关系。
甚至周悦珊可以确认，她如果昨天不过来，急着出成绩的夏凯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寻找其她的搭档。
夏凯凯的金钱，他的权利，以及他的才华天赋，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
那个人，并不是非周悦珊不可。
但她……大约没了夏凯凯，才是失去最多的。
生命中可能只有那么一次的机会，她干脆利落地抓住了。
“好吧，接下来我们怎么训练。”周悦珊已经迫不及待了。
有那么好的搭档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能“撩”，不能随着音乐肆意的摇摆舞动，不能在冰上风骚地滑过，简直就是最残忍的煎熬。
夏凯凯看着她已经取了石膏，但是却还不能沾地的脚说：“很久没有认真跳舞了吧？”
周悦珊点头。
夏凯凯说：“走吧，回去后我帮你找一个舞蹈老师，在你的脚彻底好之前，我们先进行基础训练。”
冰舞的基础训练。
形体训练。
舞蹈素养训练。
体能训练。
冰上基础步伐训练。
以及冰舞图案训练。
夏凯凯自己就是舞蹈大师，按说教导周悦珊跳舞完全没问题，但是周悦珊腿上还有伤，无法和他进行双人训练，因此只是进行单人训练的情况下，夏凯凯还要分出时间指导她，自然不合适。
两个人回到文化广角之后，直接坐电梯上了四楼，从电梯一走出来，就看见了“华星舞蹈工作室”的招牌。
华星舞蹈工作室的总部是位于米国密西西里州的国际华星舞蹈学校，学校的招牌还是夏凯凯亲自参与设计的，作为第一任校长，他在选择英文标志的同时，背景图案其实就是“华星”这两个华国文字的一个概念设计。
他去世后，穆渊继续沿用了这个logo，并且将工作室开到了华国。
重生后，夏凯凯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华星的logo，每每想到华星竟然会在华国扎根落户，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但是显然周悦珊并不知道华星舞蹈工作室现在在华国有多火爆，站在门口仰头看去，有些不太信任地说：“你帮我找的舞蹈老师不会是这种工作室的老师吧？”
她以为会是正经舞协出来的老师。
夏凯凯说：“普通的工作室当然很一般，都是在国内直接招老师。但是华星在每个国家首都地区开设的工作室不一样，所有教练的资质必须达到学校的标准，也可以说达到了国际标准，并且通过了教练培训，作为各个国家分部的重要存在，企业形象非常地重要。”
周悦珊侧目：“你了解的很多啊。”
夏凯凯笑笑：“我们正要和他们合作，多了解一点没错。”
“但是舞协不好吗？”
“国内舞蹈风格不能迎合冰舞世界大赛裁判的审美，我们必须要和具备世界主流审美的舞蹈老师合作。”
周悦珊懂了，是这么个理儿。
位于文化广角广场的这家华星舞蹈工作室，正是作为华国分部的存在，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舞蹈老师都是外国人，而这一套正好迎合国内的认可，每年招生季时，蜂拥而至的家长几乎要挤塌了工作室的门槛。
但是企业和企业间的合作要便利一点，即便周悦珊明显插队，但是华星工作室这边依然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安排了一名外教，表示每天可以为周悦珊进行两个小时的单独辅导。
周悦珊表示，这样的训练时间太短了，远远不够。
对方也很快拿出了一个方案，只要价钱给的足够，从米国总校那边调派一名教练也不是难事。
周悦珊看夏凯凯。
觉得钱有点不够的夏凯凯略微为难。
但最后夏凯凯还是点头，表示可以。
他们的目标是世界大赛，必须要有足够的觉悟，在这个冲击的过程里，能用钱解决的反而最简单。就像周悦珊受伤的脚，真的是有钱也不能让她明天就上冰。
周悦珊这边安排好了，带着外教直接去了二楼属于俱乐部的练习室，周悦珊二话不说，跟着舞蹈老师就是一通练，认真刻苦的甚至有点儿拼命。
一起拼命的还有夏凯凯。
不是都说夏凯凯的基础不好吗？
正好换了更考验用刃能力的冰面，他每天不在冰上呆足了九个小时不下冰，把所有的动作拆开了一遍遍的，不厌其烦地练。从S省队带过来的旧鞋鞋帮子练软了，就拿俱乐部里的鞋来穿，新的鞋上脚后总会有些不合脚，夏凯凯虽然为自己的脚缠上绷带，但每天回去一拆开，还是到处都磨得红肿。
温健别看是个油滑的家伙，但是该踏实的时候也非常地踏实。
他拿出当年高考的劲头儿，每天都去国家队的训练中心跟着深造冰舞水平，抽了空还要回来指导夏凯凯，等到了晚上就俯首案前写写画画，拿回来的冰舞教学本子满满的都是笔记。
拼上了身家性命的胖子也是很凶猛的。
一切都在平缓顺利地进行着，俱乐部转手后的经营也很平静，尤其是教练的稳定，给了夏凯凯经营好这间俱乐部的信心。
但是这天，他找来的管理公司的经理，也是接下来会成为俱乐部经理的矛青，站在护栏外面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矛青低声说：“王涛给我的账里有模糊的地方，库房里存着的四百三十六套训练服不知所踪，而且我发现俱乐部很多物品的进价都超出了市场价，这个王涛确实有问题。”
夏凯凯并不惊讶，王涛在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贪婪的本性，在管理俱乐部这些年里不可能没有做过手脚。
“能找到证据吗？”夏凯凯问道。
矛青笑了一下，自信地说：“没问题。”
“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
聊完，夏凯凯转身又回到了冰面上继续训练。
或许是穆渊惯的，他并不喜欢将别人趋之若鹜的权利捏在手心里，他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而一点点地打磨自己的花滑技巧，则是他目前最爱干的事。
过了两天。
王涛主动申请辞职，矛青正式成为了俱乐部的经理。
矛青上任的时候闫冰冰又来了一趟，挺不耐烦地说：“这是咱们俱乐部的新任经理，大家有事可以找她。”
俱乐部的教练们也没察觉出问题来，点了头认了人，就算完事了。
矛青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自己还有个小团队，一共五个人，两女三男，在矛青确认上任的同时，管理团队也就位了。
矛青担任经理后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换了一些有问题的岗位，将自己的人放了进去。
这一下就有人不干了。
干的好好的，你说我不行就撸我啊？
信不信我去劳工处告你！
矛青把换下来的人单独叫进办公室里谈话，这些人再出来就都偃旗息鼓了，有三个递了辞呈，还有两个换了岗位，乖巧了不少。
夏凯凯旁观的全程，并不觉的矛青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她一个外来的管理者如果没有自己指挥得动的人，俱乐部早晚会头首分家，这也是他这个拥有者的灾难。
于是，或许是亲眼见证，夏凯凯突然就对穆渊换掉了他学校里大部分管理者这件事多了几分理解。
或许……那个时候，穆渊也是不得已的吧。
或许……也没自己想得那么龌龊。
俱乐部的管理层换的很顺利，夏凯凯放下心来投入训练，却不知道在另外一处，王涛正在发泄着自己被辞职的愤怒。
……
花滑俱乐部在华国是一个偏小的圈子，在国人更加信任体制教育的大环境下，俱乐部本身带有的商业色彩太过浓郁，通常都会被定义为兴趣班，只是为了小朋友打基础而存在。
但事实上，在国外大多数国家，俱乐部才是体育项目的主体，没有所谓的国家队。参加国际大赛的资格是由俱乐部选手在本国先竞争大赛名额，再参加国际比赛，国家只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补助，主要还是资本在运作。
但是这样普遍的国际形势，到了华国，关于俱乐部的一切都成了一种歪门邪道，只有体制内的教学方式才是康庄大道。
可想而知。
俱乐部会被媒体疏忽到什么程度。
可能一个月都看不见一则关于滑冰俱乐部的报道，而业内的从业人士想要了解相关的消息，则必须在手机上下载一个专用的APP软件，非常小范围的议论。
甚至因为这个软件的推广率太低了，就连本圈内的人也只有小部分才知道，会经常看的人就更少了。
雷利就是圈子里为数不多会定期浏览花滑俱乐部APP的人。
这大约和他有点强迫症有些关系，一件事情一旦开头了，他总会一直做下去，这让他每天的事情非常多，而且琐碎，但他却乐此不彼。
雷利来自加拿大，本身是一名双人滑选手，最好成绩是世锦赛双人滑的第二名。在他退役后认识了一名华国姑娘，迅速进入爱河并且结婚后，就定居在了华国，并且在A市的冰之星俱乐部担任高级教练，一干就是三年。
但是他最近有点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他的雇主将俱乐部定义为商业性质，主要以兴趣培养为基础来招生，他身为一名优秀的世界级花滑选手，同时也有着高级教练资格，每天的工作却只是教导小朋友最多五级以内的技巧，还要应付家长们没完没了的咨询。
他很清楚，华国的家长更信任外教，为了留下他，老板开出了非常高的工资……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无法体现人生价值的工作让他怀疑，其实哪怕他不会滑冰，只要是个外国人，同样也能拿到那么高的工资。
雷利对现在的工作很不满，但是却又没有更为理想的工作环境，只能这样将就着过一天是一天。
这天早上起来，因为上午没有工作，雷利一般会睡到十点过才起床，然后打开手机，点开了花滑俱乐部的APP。
所谓的俱乐部APP，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论坛，而且也没什么人气，往日里一片死寂，可能好几天都没有一个新帖子，还大多数都是抱怨的负能量。
但是今天不一样。
第一页一下出现了两个新帖子。
【有谁知道金鑫俱乐部换老板了？】
【金鑫俱乐部迟早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珊姐终于来了。
穆渊：所以女二都来了？我呢？
作者：这不是正在铺垫吗？你家的工作室都露正脸了？你还远吗？
穆渊怨：所以俱乐部都露正脸了，我呢？
作者：总要有个过程……
穆渊巨怨：所以过程都出来了，我呢？
作者：我……不都说了过程后你就出来了吗？怎么这么磨叽？
穆渊巨巨怨：我呢……
作者：滚滚滚！
作者：凯哥，你家攻真的好磨叽。
夏凯凯：对不起啊，这孩子从小有点儿缺爱，就爱黏我，见谅，见谅。.

第38章 狙击手公司
金鑫俱乐部换老板了？
同是A市的花滑俱乐部，雷利自然知道金鑫俱乐部。
他点开第一个帖子, 就见楼主在内容里写道。
“卖给了一个S市过来的小子, 不过没听说有什么背景，我觉得就是倾家荡产买的俱乐部, 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这俱乐部吃枣药丸！”
楼下只有可怜兮兮的两个跟帖。
“几大千万吧？真有钱, 什么时候我也买个俱乐部啊？”
“好像有听说过这件事，没想到还真的卖了, 闫冰冰不滑了吗？”
第二个帖子。
【金鑫俱乐部迟早要完。】
同一个人发的帖子, 点头像进去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这是一个新号, 但是却暴露出了内部人才知道的消息，满满的负能量。
内容写道：
“先说俱乐部在闫冰冰手里，完全就是为了自己在服务，他有钱他牛逼，但是大老板，也就是闫冰冰他爸，俱乐部最大的赞助商，每年给的钱，大头都被闫冰冰请教练、外教和编排给花完了。
我就想知道, 你一个运动员，要两个教练干什么？而且你滑出什么成绩了吗？还不是没有进入奥运会名单, 一天到晚牛逼个屁！
剩下那点渣渣钱用来支撑俱乐部运营，到现在为止, 要不是俱乐部的生源还不错，能够自负盈亏，就闫冰冰这任性的方式，早就垮了。
现在等到了新来的老板，二话不说的就把老员工直接辞退了，而且还搞闫冰冰那套，经营者跑来当专业运动员，疯了吗？
还说要搞什么专业路线？
你有钱你就牛逼了？
知不知道俱乐部的花滑是什么水平？你还能厉害过闫冰冰？有本事去干掉苏宇啊！
而且最让人好笑的还是个滑冰舞的二货。
冰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必须大笑一百声，这是什么样的二逼才能够做出的选择啊？
知道华国为什么冰舞就是起不来吗？
这是历史底蕴，是舞蹈审美的根本差距好不好！
我真的忍不住要祝你在世界大赛面前狠狠摔个跟头，就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很长的一段发泄内容，笔者情绪激动，感叹号一打就是一大串，还有很多的错别字。但是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了很多金鑫俱乐部的内幕。
这个帖子的楼下留言倒是多了几个。
“一看就是内部人员。问你，你怎么知道新老板没后台，能拿出钱买下俱乐部的人会没有后台，你信吗？”
“满满的负能量啊，不会是新老板把你给开除了吗？人家有钱任性怎么了，你有本事也给自己开个俱乐部玩啊。”
“不行，我要仇富了。”
“好多内幕，总觉看出了什么，有没有人八一八。”
雷利其实还不太能够准确地捕捉到华国文字的深意，但是这篇吐槽的内容很显浅，他看懂了。
对于他来说，前面那一段吐槽没什么意义，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俱乐部新换的老板要走专业俱乐部的路线。
国外很多的俱乐部都是专业的了，但是华国一直没有。首先是赞助商想要更快地资金回笼，其次优秀的人才必然流失到国家队里，因此导致了专业化的俱乐部无法开展。而他壮志雄心地留在华国，却一直只是一个二流的教练。
但是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雷利产生更多的念头，只是就这样在心里落下了种子，慢慢地酝酿着。
……
而在网上发泄了一通的王涛，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支持自己后，都有点抑郁了。
他被辞职，临走前还签署了保密协议，保证不会在一年内透露俱乐部易主的消息，可是那些愤怒和不甘的情绪不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骚扰他。
他无法忍受。
他感觉到自己就要爆炸了。
终于还是深更半夜地跑到这偏远的“角落”发泄一通，企图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战友”。
然而大家根本不感兴趣。
花滑俱乐部就像是一潭死水，所有人都在这个圈子里混吃等死，再大的雄心壮志最终都会淹没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简直让人郁卒。
王涛难受的不得了，却又不敢上大流量的网络发泄不满，只能郁闷着在自己的家里画圈圈，一筹莫展。
但也是这天快到晚饭的时候，一个电话找到了他。
陌生的号码，低沉声线带着一些外地口音，说道：“王涛，俱乐部论坛里面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不是，不是我，你在说什么？什么论坛，什么帖子……”没了工作的王涛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接了电话直接从书房离开，接连否认。
“嘿嘿，你不用急着否认，无论是不是你写的并不重要，我这里有一笔钱，急需要知道金鑫俱乐部的状况，而且你正好也离开了金鑫，作为经理，相信你应该知道很多的内幕消息。”
王涛愣了一下，谨慎地问道：“您是？”
“我们公司主要负责一些投资业务，您曾经说过金鑫俱乐部的资金存在问题……”
“我没有说过！”王涛一再否认。
对方“呵呵”地笑着，说道，“不如我们见一面吧，我带着我诚意，您也可以带上您的诚意。”
王涛犹豫了。
当对方问出资金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哪里是投资公司，根本就是“企业狙击手”，一群趁你病要你命的豺狼！
妻子的声音从厨房飘来：“你干什么呢？让你辅导作业，又跑阳台抽烟？你都没事干了，就不能分担一点家里的工作？我忙了一天工作回来还要照顾你，你能不能挣点气给孩子做个榜样？你知不知这个月的房贷钱还要取存款，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电话里的声音还响着：“怎么样？王先生，我们的诚意很足的。”
王涛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咬牙，说：“多少？”
“三十万。”
“不够。”
“我们可以再多一点。”
“多少？”
“三十五万。”
“五十万！只要给我这个数，你们想要的资料，只要我知道，尽管拿去。”去他妈的道德底线！工作都没有了，谁来养活他的父母子女？守着那点道德良知喝西北风吗？他可以喝，但是他辛苦半辈子的父母呢？他还在上学的儿子呢？豁出去了！
……
夏凯凯并不知道在网络的一个“角落”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软件勉强维系着俱乐部之间的关系。
他只是照常训练着。
闫冰冰从那以后就没上过冰，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偶尔就会出现在俱乐部的二楼看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夏凯凯训练。他也不和夏凯凯说话，有时候视线对上那脸冷的不行，完全就是一副别和我说话让我继续自闭的表情。
夏凯凯可没兴趣当别人的心理医生。
他知道闫冰冰似乎陷入了某个情绪里无法走出来，但是在别人没有发出信号请求之前就去插手帮忙，在他看来这不叫帮忙，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闫冰冰，管他是不是什么国家队的队员，是不是这个俱乐部的前任老板，总之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想不通就干脆继续自闭下去算了。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周悦珊的脚已经养好不少，丢掉了拐杖之后，周悦珊单人练了很久的图案，虽然脚还不敢用力，但基本已经可以进行低强度的双人陆地训练了。
夏凯凯最近都在冰上，很少上去，也就温健回来后三个人碰下头，说一些训练上问题，大半个月都是各练各的。
终于等到可以合训的一天，就连夏凯凯都有些激动。
这天上午，夏凯凯直接去了练习室。
他一进屋就看见了周悦珊，但是在周悦珊旁边站着的则不是原本的舞蹈老师，而是约书亚&#183;特里。
一个棕色头发，模样很英俊的外国中年男人。
约书亚&#183;特里是华星俱乐部的一名职业舞者，他在俱乐部里进行了大约六年的职业训练，职业生涯最好的一场比赛是20XX年“黑池”华尔兹舞比赛的第三名。
随后，约书亚&#183;特里放弃了职业舞者的身份，成为了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一名老师，夏凯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约书亚还来看过他两次。
一转眼，都快四年了。
约书亚是米国总校那边派来的私人教练，早在四天前他就看见约书亚在这栋大楼里出没，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但是当他今天出现在这间练习室时，他作为私人教练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周悦珊的舞蹈基础不错，但是风格方面非常“华国”，要想迎合大赛裁判的审美，还得下一番苦功。所以私人教练三个月的强度培训被安排在了训练计划里，她必须要从约书亚身上学会更多世界标准的舞蹈展现方式。
约书亚还是不错的。
熟悉他的夏凯凯认可他的实力。
但是显然，约书亚对夏凯凯持有疑虑。
他看着夏凯凯，用现学的华语对周悦珊卖弄：“搭档？”
周悦珊点头，约书亚眉心蹙了一下，看向夏凯凯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夏凯凯有点瘦，个子在约书亚眼里也有点小，但事实上，夏凯凯身高足有1.78，身材保持的是赛级的线条，偏瘦，却不乏力量。
夏凯凯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满，比起原本1.81的身高，也不过就是矮了三公分而已，视觉上的差距很小。他认为自己只要比周悦珊高就可以了。
1.68米的周悦珊迎着夏凯凯走去，甚至还按得手指“咔吧”两声响，笑道：“来吧，等很久了。”
夏凯凯莞尔，笑道：“我也迫不及待了。”
他伸出手，周悦珊大方地抓住他的手腕，这边一揽上周悦珊的腰，周悦珊的腹部就与他紧紧贴上，仰头看过来的眼睛里似乎有火苗，熊熊燃烧：“短节目，先走一遍，我自己已经练过了，尽管转。”
夏凯凯笑：“可以，但是要注意脚伤。”
“知道了，快点儿！”
夏凯凯手上一用力，就搂着周悦珊迈出了第一步。
在旁边看着的约书亚审视一般地看着夏凯凯，换了一种站姿。
早在两天前，约书亚就已经进入了正式的教学课程，对周悦珊的舞蹈基础进行过了解，甚至配合她进行过双人舞方面的训练。
真是别有风格的一个女孩。
与说话做事一模一样，就连跳舞的时候都英姿飒爽，实在是迷人的过分了。
约书亚成为舞蹈老师后，目光已经不再拘束在规则和标准里，就像身边的每一个老师一样，他们乐于寻找一些更有自己特色的学生进行培养。
“特色”是一个很有趣的词，显得你与众不同。
这样的与众不同可能会失败，但是也可能一飞冲天。
在“黑池”舞王雨果去世后，当前世界已经很久没有那与众不同到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舞王”诞生。
在见过雨果校长那样出色的舞者之后，约书亚一直蠢蠢欲动，试图教导出一名超越校长的年轻人。
虽然这可能会让现在的这位校长很不高兴。
但他却乐此不彼。
周悦珊这个华国女孩，或许可以试试成为一名黑池舞者，而不是什么冰舞运动员。
他一直这样认为。
约书亚对冰舞有些偏见。
他知道的冰舞，是一个将舞蹈改的面目全非，基本以滑冰为重点的体育项目。他不否认冰上的舞蹈有其独特的美感，但是这种与国标舞截然不同的舞蹈，让对周悦珊充满了期待的约书亚，在心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大叫可惜了。
他一直都认为，跳着国标舞，尤其是韵味十足，张力紧绷的探戈舞，可以让周悦珊成为舞池里很受瞩目的一名舞者。
当两人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约书亚又换了一个姿势，甚至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夏凯凯。
他无法不去想，像周悦珊这种风格的女孩，能够驾驭的了她的人实在不多，她一定会在舞蹈里抢走男伴全部的光彩。而且，这个搭档大约是一名业余的舞者，哪怕他再会滑冰，但是在舞美的部分，一定会让本该风情迷人的周悦珊变得黯淡无光。
要知道，在双人配合的项目里，男女的部分是一样的重要。
约书亚甚至已经在思考，怎么引导周悦珊换项目。
才20岁而已，华星俱乐部的创始人，雨果校长可是22岁才开始跳国标的啊！
现在转项并不晚。
随后，夏凯凯又迈出了后面的步伐。
他一开始比较小心，带着试探的意思，两个人从未搭档过，周悦珊甚至从没有滑过冰舞，冰舞的步伐即便她说自己练过，毕竟不是两个人的搭档，更何况周悦珊脚上的伤还不算是完全好了。
他跳的小心翼翼，但是很快就感觉到周悦珊拉扯的力量，似乎在催促他快一点。
夏凯凯想了想，却反而松开了手，说：“等等，还是放着音乐吧。”
他能够感受到，周悦珊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和音乐共舞的气息，这样饥渴般的欲望也让他有些蠢蠢欲动。一直在练花滑基本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放肆的舞蹈了。
周悦珊有点不高兴，但是还是松开了手，她回到舞池边上，看着夏凯凯去拿手机，翻找音乐。
这个时候约书亚走了上来，在她身边笑道：“怎么了？看来你的舞伴有点儿紧张，他会跳舞吗？”
约书亚不会说华语，但是他随身带着翻译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请翻译，所以与周悦珊简单的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周悦珊听见了翻译之后的话，看着他，说：“你想说什么？”
约书亚说：“你一直提到你的搭档，我以为会是这种……”他提起自己的手臂，然后挤了挤自己手臂上肌肉，“像我这么强壮又优雅的男性，没想到嗯，嗯哼。”他说着，很含蓄的笑。
周悦珊斜眼，用看傻批一样的目光看他。如果不是夏凯凯跳舞迷死人，她会放弃省队的铁饭碗跑过来滑俱乐部吗？这个老外怕不是脑袋有病？
周悦珊对夏凯凯的舞美，从来都是抱持极高期待的。
华国的冰舞选手要说基本功差吗？还是师资力量不够呢？
不！都不差！
否则华国的双人滑不会那么强大，如今男单的“一哥”也不会引领了全世界疯狂，就连女单每年的世界大赛都可以晋级十名左右。
这些无一不说明，华国在花样滑冰领域的技巧方面已经具备了足够高的水准，完全具备了成为花滑强国的能力。
可为什么冰舞就一直不行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冰舞选手参加国际大赛的时候，能够排名二十四晋级自由滑，就宛若普天同庆历史意义一般的接受媒体的报道和赞扬呢？
那么华国冰舞究竟缺在什么地方了？
说到底，就是舞美上。
那种由西方国家制定审美，风格特质与华国审美迥异的舞美，限制住了华国冰舞在国际舞台上的成长。
可以说，这些年来，华国冰协方面也早就意识到了冰舞上的致命问题，甚至不惜从体操、国标舞等体育项目里挑选队员，再进行花样滑冰的培训。
然而效果依然是很有限的。
但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定律。
夏凯凯是一名职业花滑运动员，少年组和青年组的表现不凡，在花滑上具有职业选手的实力。而开始跳舞的他，一出手，就用极度优雅流畅，具有独特韵味，与众不容的国际范儿震慑了所有人。
那种被定为了标准，也让华国人被迫接受成为标准的舞蹈姿态，在夏凯凯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周悦珊坚定不移的朝着夏凯凯走过去，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就像是被自己抓到的一个大宝贝，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夏凯凯带着周悦珊，踩着音乐的节拍，跳了起来。
他们跳的并不是纯粹的国标舞，握姿即便是探戈舞的风格，就连扭头的姿态都与探戈舞一样，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花滑独有的。
一拧，一点，一蹬，再将腿绷直，缓缓的倾斜……
即便约书亚看不懂，但也从他们的姿态的能够看的出来，这个时候他们一定是在滑行。
周悦珊的腰很软，打开自己身体的时候有种芭蕾舞的底子，展开的很到位，又因为是运动员，当探戈舞的部分到了“蓄”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虽然很缓慢地一点点拉开，能够看得出有种力量在皮下的肌肉涌动，紧接着旋律一来，“一！二！”两个节拍一响，她的脑袋就“啪啪”两下甩出来，马尾辫飞扬而起，帅气潇洒。
而她身边的青年则用着一种自然又优雅地姿态架着周悦珊的双臂，两人的腰椎到脊背处的线条绷得非常漂亮，甚至就连那种下巴含蓄的收敛都别有一番韵味，更不要说他脸上的神情，那种冷若冰霜的沉寂，目光却热情火辣，整体缠绵深沉的气息，符合极了探戈的风情。
约书亚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地就转到了周悦珊的男伴儿身上。
从西方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青年的面相年轻的甚至有点年幼，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甚至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脸上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稚气。而且身形有点过于消瘦，看起来好像一拳头就可以打倒的感觉，很难想象他将体重并不算轻的周悦珊举起来时候，一定是非常吃力的。
然而这些轻视的想法在那音乐的流淌声中，渐渐的好像不再一样了。
青年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了下去，于是整个人都变得成熟了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气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属于探戈舞的气息。
尤其让约书亚惊讶的是这个人一点都不业余，他的上半身无论怎么行走，都不晃不散，维持着绝对的重心，这是国标舞最根本也是很多人明明知道却无法掌握的核心。还有他握着舞伴的姿势，他的脚步，就连他转头的角度，都透出一种专业国标舞，甚至是超高水平国标舞的强者气息。
约书亚必须得强调，他的审视标准是国际国标舞的标准，而不是华国国标舞的标准。
流畅！
大方！
稳定！
优雅！
华丽！
独特！
迷人极了！
让他想起了那个在“黑池”里绽放着光彩的华国男人，即便在一群的欧美面孔里，却依然能够释放出他更加高贵的血统，就好像来自华夏大国的王者，他用他的肢体舞动出的不仅仅是国际国标舞的标准，还有一种自己独特的，让人着迷的部分。
想到这里的时候，约书亚回过神来。
心口闷闷地疼。
可惜那个被他尊为老师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爱着他的人们。
所以应该怎么说呢。
让他突然联想到老师的这个华国青年，就好像在同时也征服了他的心，让他生出一种这世间万物都是循环往复，任何的美好都不会真正凋零的希望。
所以当音乐停下来。
舞池里的身影也随之停下的时候。
约书亚忍不住地拍手鼓掌。
“啪啪啪啪！”
他并不顽固，差就是差，好就是好，如果说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是美好的，他绝不会因为自己曾经产生过某些念头而去抗拒甚至贬低。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青年跳的很出色，是专业舞者的水准，就像他们学校高级班的老师，可能不如年轻人在舞台上那般鲜明富有活力，但却有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舞动间都是历史沧桑的痕迹，近乎于返璞归真的程度，已经走在了另外一条更为高远的路上。
好吧……
一个冰舞选手滑出了舞蹈大师的感觉。
简直滑稽。
可他还是鼓掌了。
这个世界不乏天才，而他愿意承认天才的存在。
渐渐停下的身影，并没有带来凝固的感觉，好像还有妙曼的气息在房间里不断的扩散，形成一种尾音绵长的错觉。
这代表，约书亚在意犹未尽。
还想再看一次，或许只看一次还不够，只有多看几次，才能够看出这个男人身上迷人的部分来自哪里，应该将那些舞蹈掰碎了，一点点地来研究。
约书亚的掌声惊醒了周悦珊。
她仰头望着夏凯凯，眼眸闪亮。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注意着脚步和姿态，后来就渐渐地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眼里只剩下搂着自己的那双手，像是指引方向的明灯，她只需要追逐着那一个方向就可以了，剩余所有的感官都沉浸在舞蹈的美好当中，去放肆地感受着舞动的韵律。
迈出脚步。
旋转着。
弯腰。
仰头。
将自己的身体曲线极致的展现，而她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有一只手可以将她稳稳地托住。
好美。
好像自己这一刻变成了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强烈的自信就像是烟花一样在自己的心里炸开。
美得都冒泡了。
没有错！
她看着夏凯凯，想说，她没有错！
这个夏凯凯，是每一个女舞者，或者女冰舞运动员都会渴望的搭档。
而抢到了这个人的自己，甚至这一刻都忍不住地沾沾自喜，觉得离开的李琴太傻了，还有那个周子琦也是个大傻瓜。
她们一定会后悔自己错过了什么。
就像是错过了全世界！
周悦珊心里的情绪沸腾的厉害，跳完了舞却反而兴奋的浑身战栗，她激动地反手抓住夏凯凯说：“走，上冰！”
夏凯凯失笑，自然是不能的，周悦珊的脚还需要再养一下，只能说：“先练陆地，一周后再上冰。”
周悦珊咬了咬牙，无奈同意了。然后她又问道：“怎么样？我跳的还行吗？”
“很好！你们跳的都很好！”约书亚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插进话题，自来熟的走到了两人的身边，对着夏凯凯伸出手来，十足绅士地说道：“约书亚&#183;特里，法国人，华星学校的舞蹈老师。”
夏凯凯伸手握上这个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多少辈徒孙的约书亚，笑道：“夏凯凯，夏天的夏，凯旋的凯。”
“你也叫夏凯凯！？”
约书亚的反应就和夏凯凯想的一样，那种那一刻见了鬼的表情简直了。
约书亚的异状引起了周悦珊的注意，追问了一句。
约书亚马上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吹捧了起来自己的偶像：“华星俱乐部的创始人你知道是谁吗？你知道黑池舞王雨果的一名华裔吗？他就叫夏凯凯！哦！天呐！这个名字一定有种魔力，光是说出来就让人激动。雨果在欧美很有名气，非常非常的有名，我们大家都喜欢他，我是他的学生，他跳舞很棒的，超级棒，他也叫夏凯凯，就和他一样！”
周悦珊扬了扬眉，她对国标舞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淡淡地笑道：“那真是太巧了。”
约书亚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的，即便都叫夏凯凯又能怎么样？
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雨果。眼前的夏凯凯的舞蹈实力即便得到了他的认可又如何，他只是一名花滑运动员而已。
哦！谢特！
为什么不是一名舞者？
这种惋惜的感觉，比周悦珊滑冰舞还要让人不甘心。
周悦珊的舞蹈底子不错，确实比李琴他们好上很多，尤其柔韧性非常的出色，出色的基本功让她做出任何的动作都很从容，也不乏美感。
但是就像约书亚心里的对比，周悦珊是他觉得很有特色的学生，他愿意教导她、指引他，而夏凯凯则像是一名优秀的已经站的更高看的更远的舞蹈老师，他愿意和他探讨舞蹈的历史和技巧。
这两个人之间存在很大得差距。
夏凯凯并不急。
他的花滑基础就像是周悦珊在跳舞一样。
两个人都有出色的部分，也有明显的短板。
尽快将短板的部分提升，才是关键。
接下来几天，夏凯凯上午和周悦珊进行双人配合的训练，下午依旧独自上冰练基础。
两个人的默契也在每天的训练中不断增加。
周悦珊是夏凯凯重生以来，遇见的最好的一个女伴儿。
非得要形容的话，就是周悦珊可以完全跟上他的节奏，而不是像其他的舞伴那样必须要夏凯凯拖着、推着、拽着才能前进，当夏凯凯转出的时候，周悦珊不但会跟上他，还会用更大的力量将他带动起来，这样会让他们的步伐更加干脆，也更加好看。
但是，周悦珊的舞蹈却又太过于放肆，她胡乱地展现自己的身体曲线，美则美矣，却有点“熟透了”，缺乏对“含蓄美”的理解，更是不懂“国际审美”的标准。所以周悦珊还需要进行更专业更强化的舞蹈训练，让她知道手在打开的时候要固定在什么样的角度上，腰弯下去的时候不是越弓越好，腿抬起来的时候什么叫做性感，什么叫做瞎撩。
周悦珊还需要学习很多很多。
差不多也到了上冰训练的时候了。
但是没等到冰上训练展开，俱乐部里就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
今天是周末。
俱乐部的学员今天下午都有课，有些班甚至上午就开始上课了。不过俱乐部有两个冰面，上午的训练不会打扰他，但下午人多，他这边渐渐的就要有中级班的学员上冰。
“等周一吧。”冰上人多，周悦珊的脚再养两天也没有坏处，夏凯凯确定了双人滑上冰的日子。
周悦珊有点儿着急，不太乐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夏凯凯的安排。
所以这天下午，依然只是夏凯凯一个人上冰。
俱乐部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孩子来训练，通常都有一个家长陪着，有些孩子甚至会带四五个家长过来。俱乐部为这些家长准备了很多的椅子休息，想要看的更清楚二楼还有看台。
首先是几个家长凑在一起聊天，这些人坐在俱乐部一楼的座位边上，脚边堆着的都是孩子换下来的用品，从两个人的交谈扩散到三个人，然后是五个人，大家嘀嘀咕咕的说着，眉心紧锁，似乎都很不安。
紧接着就有家长去了服务台，询问道：“请问一下，我就是想要了解，我们孩子不是最近课业忙嘛，老师留的作业周末一直在坐都需要很久的时间，还要过来练滑冰，所以就是想要问问，我们要是不滑了，你们是怎么退费的？”
服务台的职员是老职员，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名叫赵薇，业务能力很不错，马上就笑眯眯地回答：“是这样，您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也解释过，如果不是我方的问题，您是可以退费的，但是需要支付学费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您是……赵志里的妈妈吧？他也是我们俱乐部的初级班学员了，今年我们俱乐部专门为他制定了训练安排，甚至为了参加今年俱乐部的比赛，还编排了一套适合他的节目，您要是这个时候放弃就太可惜了，孩子练了那么久，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家长听着就打了退堂鼓。
钱是一回事，还有确实是孩子该到展示自我了，这就退了未免太可惜，白练了那么多年不是。
但是这样拐弯抹角询问的远不止一个，甚至有人确认了违约的金额，一副打算退钱走人的模样。
服务台的小姐姐发现不对劲，就连忙给经理矛青打了个电话：“经理，今天下午都有六个家长来询问退费的事了，您说这事儿是不是有问题？”
有事！
这当然有事！
太不正常了！
矛青接了电话就去了冰场，在冰场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带来了坏消息。
俱乐部股权转让到夏凯凯头上这件事已经传开了，而且隐约可以看见有心人的操作，因为这些传着的话里，既说了夏凯凯买下了俱乐部，又说了夏凯凯是全额贷款买的，自己根本没有钱，俱乐部的经营已经出现了问题等等。
传这些话的人，一听就打着坏主意，简直其心可诛！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
我们凯凯没钱吗？
我们凯凯没权吗？
我们凯凯是让你欺负的吗？
还想狙击我们凯凯的俱乐部？
来。
我们全世界拥有3000+家舞蹈工作室的总裁大人上线倒计时。
开始……
穆渊：我出场了？
作者：嗯。
穆渊：我真的要出场了？
作者：嗯。
穆渊：……
作者：嗯？
穆渊：激动到默默流着眼泪……
我们的总裁大人怎么能每次都当着背景板跑来跑去呢？

第39章 穆渊再次来华
而且很快，矛青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家长间的传话落进了俱乐部教练的耳朵里, 临近下课前, 大部分教练的工作状态都在降低，一副迷茫懒散的模样, 一转头就能够看见一两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时不时的还往夏凯凯那边看上一眼。
吴楠被赵龙抓着聊八卦的时候, 也惊的浑身一个激灵：“你是说夏凯他是，他是, 是老板？”
赵龙点头：“有人已经去网上查过确认, 这个俱乐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卖掉。”
“一个月前？夏凯来之前？”
赵龙继续点头：“也不知道人家这是什么意思，你换老板就换呗, 搞得神秘兮兮的，还把自己说成签约的运动员，这是要从基层考察怎么的？听说老王他们辞职，就是被夏凯凯请来的那个矛青撸掉的。”
吴楠也不太喜欢这样，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赵龙喝了一口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在冰上做基础训练的夏凯凯，说：“挺阴险的，这家伙。”
吴楠不是这样想的，即便今天这真相出乎意料, 但她在震惊之后，接受的很平静。但是对于赵龙的结论, 她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确实遮遮掩掩的这些事让人得多想些, 也难怪今天下午俱乐部的气氛怪怪。
大约大家都在不满新老板做的这件事吧。
正聊着，矛青走过来说了一句：“等会训练完留下，我们五点开个会。”
矛青走过去。
原本对这个新经理没什么想法的赵龙撇了撇嘴，说：“这是要亡羊补牢吧。”
吴楠点头，应该是这样，都传开了，闹成这样，这事是真是假就必须得有个交代。
这个时候夏凯凯从冰上下来，与矛青低声聊着什么。
赵龙和吴楠的目光都在那边，就听赵龙说：“还不如闫冰冰呢，虽然自己不滑了，但还有个有钱的爹，每年赞助的那些钱足够俱乐部经营拓展。夏凯凯自己滑的不好，钱还都是贷款过来的，和一个大胖子一起就把着俱乐部盘下来了，我真愁了这俱乐部的未来。你看，咱们要不要看看别的俱乐部？你不是说，C市有个市队高薪请你去当教练吗？体制内呢，铁饭碗，这下不用犹豫了，直接去啊。你可就好了，我……”
“我不去。”吴楠说的很坚定，“我就留在这俱乐部里，我看好这俱乐部。”
赵龙看她，扬眉。
吴楠说：“新老板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新老板的职业成就不会比闫冰冰差，至少也是同一个级别的。”
“又这话。”赵龙呵呵地笑着，根本不信。夏凯凯来俱乐部一个月了，他虽然一直没见过夏凯凯滑全套节目，但是分解练习可是经常看见的，不是说滑的好不好的问题，而是都这个岁数了，竟然还要练基础，而不是考虑怎么练高分动作，这不本身就有问题吗？他不信夏凯凯会比闫冰冰的成就高。但同事的态度也多少打消了他想要跳槽的念头，只觉得再看看也没错。
这边夏凯凯已经得到了消息，矛青说要正式宣布他的身份。
夏凯凯只能连忙将温健叫了回来。
既然要宣布，就得人到齐，温健不仅仅是他的教练，还是俱乐部的股东之一，早就忍不住的温健，自然要叫过来秀秀。
等着五点开会的时候。
俱乐部的大门一关，学员和家长全部清理，俱乐部的职员和教练，再加上管理者，一共三十一人，就一个不差地到了。
矛青比着夏凯凯恭敬地说：“这是我们俱乐部的股权持有者，夏凯凯。相信大家都认识了。同时他也算是我们俱乐部继续走专业路线的选手，身边的是他的搭档周悦珊。他们的比赛项目是冰舞。”
“这是股东温健，大家也很熟悉了。”
“认识一下吧，都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人说话。
沉默。
都是出了社会的老油条了，纵然心里有数不尽的疑问，但没人愿意当这出头鸟。
有什么好问的，你是老板你爱咋地咋地，我是员工，干不爽了辞职不就行了。
抽烟的抽烟，低头抠桌子的抠桌子，还有人低头撕嘴皮子玩。
矛青就知道会这样，便让夏凯凯说话，夏凯凯随便说了几句同舟共济的话就找个地方坐下了。温健老大失望的，总觉得和自己期待中的热闹崇拜的场面不一样。周悦珊抿着嘴角反倒有些生气，但她不是管理者也不好说话，只能气鼓鼓地坐在了夏凯凯的身边。
一开始的时候。
俱乐部换老板这件事还算过度的平静，教练也继续自己的工作，最多空闲的时候嘀咕两句。
但是等到周一的时候，一个教练突然敲开了矛青办公室的门，递上了辞呈。
矛青意思意思挽留了下，就把人放了。
有人走，有人来，这很正常，现代工作是双向选择，今天你嫌弃这职位有屎，明天你再想回头屎都没得吃。
矛青叫来自己的团队，嘱咐道：“继续留意一下俱乐部内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及时告诉，还有服务台的赵薇挺不错的一个人，你们可以多来往一下，她那里的位置很重要，信息汇聚的一个窗口，不要错过了。”
紧接着又说：“还有网络上帮我看着一下吧……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的。
爆出夏凯凯是俱乐部新老板的同时，还伴随那么多负面的信息，很难想象这些都是自然生成，要是没有人推波助澜，她就不姓矛。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这天晚上，有一个视频上了微博热搜前一百名，而且在话题发酵的同时，那排名不断地上涨，一晚上的功夫就进了前二十名。
视频里的画面来自于金鑫俱乐部第一滑冰场的二楼。
在洁净的冰面上，一群基础班的孩子在训练，教练们穿梭在孩子的中间，进行指导。
这个时候，一名穿着黑衣服的男教练和一个小女孩滑进了镜头里，那教练说了什么，然后抬手就在小女孩背后重重地打了一下。小女孩大约也就五六岁，脚上穿着的冰刀鞋，被打的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又被教练从后面推了一把，小女孩“啪叽”扑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没起来，像是在哭，身影看着脆弱极了。
但这还没有完。
那教练竟然随后将孩子从地上粗鲁地拉了起来，抬手就在女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看到这里的时候，矛青浑身颤了一下，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说，一开始可能是愤怒的教练没办法控制自己，使用了教师失职的教育方式，这虽然不对，但整件事并不算太过严重，但是最后拉起人打一巴掌这种事，简直就是完全在泄愤了。
矛青也是一名母亲，她的孩子也才五岁，看着视频里的孩子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孩子被推倒的时候她心疼，拉起来被打巴掌的时候她甚至愤怒到想要给这教练突突两枪，才能够宣泄内心的痛苦和怒气。
但是。
她很清楚这视频有问题。
是。
地点是金鑫俱乐部没错。
被体罚的学员也是金鑫俱乐部的初级班学生。
她还知道这学生的名字叫卓可儿。
一个非常有主见，略微淘气，但是却很伶俐懂礼貌的孩子。
但是这个教练，却不是金鑫俱乐部的教练了。
就在两天前，她亲手签了对方的辞职报告。
时间上太巧合了。
而且在时机上也有种微妙的该死的恰好出处。
最关键，俱乐部里一直在重申文明教学的规矩，不仅仅是她过来后严格规范了这一项，事实上在闫冰冰时期，体罚学生也是严令禁止的。
俱乐部不是建成一两个月，而是足有七年，这期间一次相同的事件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偏偏发生在俱乐部正好内部有些动摇的关键时刻。
这里“针对”的痕迹太浓了。
浓的她不多想都很难。
矛青当时都已经下班回家，看见消息的时候甚至已经洗完澡上了床，这会儿不得不穿上衣服，匆匆出门。
还没睡的丈夫对她摆了摆手，轻声说着让她路上小心，然后便睡在她的位置上，继续陪伴孩子。
矛青匆匆去了俱乐部，等她到的时候，夏凯凯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有人搞鬼。”矛青开门见山。
夏凯凯点头，说：“我给那个教练打过电话，号码已经注销了。”
矛青冷笑：“这就更明显了。”
夏凯凯说：“这是女孩的电话和父母资料，你明天去她家看一下，好好安抚孩子的情绪。该给的补偿不要省。”
“没问题，有你这句话就行。”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聊了一会儿，点开微博又分析了一遍视频。
幸运的是已经深夜，视频的排名在往下掉，但是他们都相信对方并不会就此罢休。
微博的下面都是义愤填膺的网友留言。
“这教练太可怕了吧？”
“好心疼小女孩。”
“心都碎了。”
“金鑫俱乐部就这样教孩子的？”
“不过就是教练，你以为你是皇帝？我孩子自己都舍不得骂，你直接上手，要我孩子被这样对待，我他妈得去教练家杀人！”
“以德服人，动手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好不好？”
“清理出教练队伍！不配当老师！”
“俱乐部也关门吧，能够招聘这样的教练，俱乐部也有问题。”
舆论反应自然是一面倒的。
而且在咒骂教练的同时，金鑫俱乐部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评论内容里，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夏凯凯虽然不擅长经营，但是见多识广，当他放下手机的时候说道：“这是狙击公司的手笔啊。”
矛青点头：“我也怀疑，这后面是有大团队操作，这只是开始，抹黑我们只是个手段，逼我们经营不下去，低价买下俱乐部才是他们的目的。”
夏凯凯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垂眸思考，他有这个习惯，陷入思考就会捏嘴唇和捏手指，他听着矛青说完，然后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矛青说：“目前能够想到的三点。报警，把教练抓回来。安抚卓可儿和他的家人。以及，主动邀请体育局和教育部来人进行听证会，这个锅俱乐部绝对不能背。”顿了一下，矛青的睫毛抖了抖，说道，“网络舆论这一块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我认识一个网控专家，很擅长处理这些问题。”
“可以。”夏凯凯想了一遍，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他站起身的时候说，“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在宿舍里住，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好。”
办公室的灯熄灭，门被关上，两人已经步入了电梯。
电梯屏幕上数字变化的时候，矛青说了一句：“您知道狙击公司为什么要盯上我们？”
夏凯凯想。
是因为他们是外地人吗？
还是因为他们软弱好捏？
还是说人心不稳？
其实说到底，只有一个原因。
夏凯凯说：“既没有站得住的成绩，也没有强悍有力的背景。我们缺少一个强悍多金的赞助商。”
矛青见夏凯凯看的明白，便笑了。
他们走出电梯，然后矛青说道：“有方向了吗？”她指的是赞助商的人选。
夏凯凯看她：“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我们拿着出色的成绩，再去联系赞助商吗？”
得嘞，又绕回来了。
矛青不太认可夏凯凯的顺序，虽然她知道夏凯凯想要个大的赞助商，不是那种在国内折腾一下都很难玩顺的土大款，而是有真正实力地位的企业。
但有时候，事急从权，必须要妥协。
矛青在思考，谁能够当夏凯凯的赞助商？
是龚家吗？
龚家人走的都是仕途，虽然权利不小，但却不适合插手这，而且这里是A市，实在是鞭长莫及。
还是说夏家呢？
矛青知道的内幕很多很多，甚至知道夏凯凯和夏家的矛盾，所以在想到夏家这个选择后，她很快就在心里划掉了。恐怕夏凯凯是不会愿意的吧？
夏凯凯当然不愿意。
他觉得如果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还不如去找闫冰冰，让他那土豪老爸继续赞助这个俱乐部，只是从无偿变成有偿嘛。
……
俱乐部乱起来了。
对方用的舆论这一招还只是个开始，甚至还没怎么煽动，俱乐部里就有四个教练接连要辞职。
大厦将倾，自然要明哲保身。
但这些教练，确实太不地道，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矛青脚后跟不沾地的忙碌，也实在没有耐心哄这几个人留下，夏凯凯觉得这种朝三暮四的也没必要留，所以这些可能递了辞呈，实际上是想要乘火打劫提高待遇的教练，直接都被放走了。
有些人的辞呈被收走后，难免有些迷茫，在心里质问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现在没人给他们答案，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这边。
大洋彼岸的一个人，正要出发到华国。
穆渊要来华国了。
时隔两个月，他再度启程前往华国，这次的目的地是华国的首都，A市。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夏凯凯的俱乐部出了事情，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闹得越来越大，导致整个舆论不断的在扩散，甚至其他的教学行业都受到了一点波及。
就在金鑫俱乐部楼上的华星舞蹈工作，最近遭到了投诉，甚至投诉信都发到了米国的总部，华星舞蹈学校。
该说是维权意识的提升呢？
还是过于草木皆兵？
总之最近不少来自华国的信件，投诉了教练太过散漫，或者是太过严格，有人还声称自己被舞蹈老师性骚扰，甚至还有人认为华星舞蹈俱乐部的教师资质有问题，明明是一所国外的工作室，为什么整个舞蹈工作室都是华国的舞蹈老师，是不是有卖羊头挂狗肉的嫌疑？
华国是一个大市场。
那么大片的土地，那么多的人口，而且国民经济能力飞速提升，因而人群对更高素质的培养甚至有些近乎于饥渴。穆渊的战略布局里，华国是非常重要的区域，他必须亲自过来处理。
那么，既然华国舞蹈工作室普遍存在问题，甚至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制度改革，他需要直接抵达分部的工作室，问询、制订、以及完善各方面更加符合华国国情的经营模式。
这一次，一起过来的还包括他的助理达西等十人的团队。
工作量很大，穆渊能够在华国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周，分秒必争。
这天上午。
约书亚按照平时的时间，去了俱乐部的练习室里，但是今天却只有周悦珊一个人。
每天都会准时到达的夏凯凯并没有过来。
周悦珊的脸色不太好，眉心一直微微蹙着。约书亚试图来一个师生间的谈心开导，但显然周悦珊不愿意开口，而他因为不会说华语被嫌弃了。
约书亚不会说中文，沟通起来略麻烦，而且除了上课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外面了解这个城市和国家，有时候甚至会在外面住上一晚上……不会华国媒体软件的约书亚，如今对消息接收的速度相当地滞后，不知道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大事。
沉默地上了半堂课。
约书亚的电话响了。
是达西秘书打来的电话。
约书亚有点受宠若惊，这位校长身边的大红人，可以说是那个“舞蹈帝国”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平时基本看不见人，看见了也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以工作为乐，认为玩乐是浪费生命，十足的工作狂。
约书亚输入了达西秘书的电话号码，但是这个号码从未在他的电话里出现过。
电话接通，达西说：“我们很快就到你那里，希望你可以到东正门等候一会儿。”
“啊？哦……”约书亚甚至都没时间开口问更多，就被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
达西为什么会过来？
约书亚这样想着，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被留下的周悦珊停下了训练的动作，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眉心微蹙。
文体广角楼前的广场来了好些人，聚集在阴影处，吵杂的声音钻过玻璃窗户的缝隙断断续续地落进耳里，伴着训练室里舒缓优美的音乐，带来莫名急促般的紧张感。
周悦珊心里惴惴的，这样垂眸看了几秒，最后“嘭”的一声将窗户大力关上，于是耳边便只能听得见那悠扬的音乐声在自己的心里悠悠飘荡，她将脚往架子上一搭，拉开了一个“一字马”，面无表情地练了起来。
现在是九月份。
A市还很热，大楼外的广场没有遮阴的地方，约书亚接过电话匆匆地去了另外一边的东门，只能找了一个灯柱子藏在阴影下面，注视着每一辆从自己面前开过的车。
很快，两辆香槟色的丰田商务车在他的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剃着利落短发，因为梳头会耽误时间，画着淡妆，却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因为觉得这样能够更多的走路，干起活来更加舒适的，长得很一般，但很有个性的金发蓝眼的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达西。”约书亚迎了上去，高兴地打着招呼。
达西对他笑了一下，同时朝着后车快步走了过去，亲自拉开车门，一副恭敬等候的模样。
约书亚心里沉了一下。
能够被达西这样尊敬对待的人，难道是……
穿着常见的暗色调休闲衣裤，却穿出了模特感觉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四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出现而扭曲了一瞬，面无表情的面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怒意，碧绿的冰冷眼眸像是两把利刃一样，朝着约书亚的方向看了过来。
达西及时撑起了伞，没等约书亚感受到更为具体的寒冷，男人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又再次隐藏在了阴影里，反倒柔和了几分，而不会太过凌厉。
为什么校长会过来？
约书亚后知后觉地想着自己难道错过了什么？为什么校长刚刚那一眼似乎很有杀气的样子？
穆渊并不想在约书亚明明已经到达了华国多日，却看不出任何问题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作为华星的元老人物，约书亚最近似乎过于散漫了一点，甚至任由自己被这种舒适的环境同化，还一副无辜的模样简直有些没心没肺。
这一点，像极了那个人。
穆渊继承了雨果的遗产后，遵照雨果的遗愿，善待每一位从俱乐部存在时共同奋斗过的老人，但是偶尔看着他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舒适地享受着生活，而他还没日没夜累的像狗一样时，心里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不爽。
精力越来越不足了，倦怠的感觉时时出现，有时候他特别想用手中的钢笔那尖锐的笔尖割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
不得不承认，他的抑郁症越来越重了。
现在如果不能按时吃药，他可能随时会跳进车轮下面。
但此刻。
他吃过药了。
情绪还算不错，对这个好命的家伙甚至有点羡慕。
也在渴望一些轻松自在的生活。
随着他迈出脚步，头顶的伞也一路跟随。
撑伞的人换了一个，达西在身边说道：“工作室就在三楼，我们的市场部门租下了整层，但是因为教学的原因，过小的房间可能无法召开您需要的会议，我正在安排人去联系会议室。您今天下午可以和总部的经理谈一个小时，接下来是休息时间，晚上华国舞协的王先生知道您过来后，对您发出了家庭聚会的邀请。以及，刘媛小姐希望晚上和您见个面，但我已经帮您拒绝她了……”
穆渊沉默地听着达西的汇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太阳像是光束一样落在白色水泥的地面，溅起晃眼的火花，像是跳进了眼睛里，带来微微的刺痛。
穆渊的眼睛眯了眯。
他走的位置不是进入工作室的大门，正对着他们的大门是一家大型商场，如果从一楼走到电梯前，他们需要绕很大一圈属于花滑俱乐部的地盘，然后再能从另外一个门走到工作室的电梯前面。
但是没人敢开口提醒他走错了。
约书亚也不敢说话。
自从雨果校长去世后，曾经还算比较好相处的维克多越来越冷漠。很多人说维克多是位高权重，疏离高远很正常。但是约书亚觉得，他只是太过思念雨果校长。
从俱乐部一起走出来的老人都知道，维克多有多爱雨果校长，仿佛将一生的爱都交付给了那个人，因此当那个人永远逝去的时候，一同埋葬的还有维克多的温暖和心脏。
约书亚很同情维克多，但他依然怕他。
曾经那个像个“粘人精”的大男孩已经“死”了，没有人再让他抱着腿倔强的说不准你走，也不会半夜偷进俱乐部老板的卧室在床脚满足地坐上一晚上，当然也不会再有人让他拿着一捧玫瑰一次次地表白说我爱你。
他们看他的笑话，甚至他还逗弄过孩子时期的维克多，为他出谋划策，然后看着他被雨果老板一脚踹飞。
时间流逝，眼前的这个人，他想他应该称呼他为雷蒙德先生。
“这里。”
走进商场大门，眼看着维克多眼底浮现迟疑，约书亚急忙指路。
在手指方向的尽头，是一个楼梯，可以上二楼，直接从金鑫俱乐部楼上的看台抵达电梯前。
就是这个时间恐怕人会有点多。
商场里的冷气供应的很足，华国的大爷大妈们会带着孙子来商场里乘凉，滑冰俱乐部的温度更低，但他们普遍觉得带孙儿来看滑冰训练会起到一定的引导作用。事实上，那些年幼的孩子也确实很喜欢到俱乐部看训练。
约书亚走在前面，穆渊跟着，身后跟了一堆人，沉默的往前走着。
现在在华国A市工作学习的外国人很多，但是像这种十多个人一起，并且看起来气势就不太一般的还是比较少见，来往的人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脸上，最后毫无疑问都只看得见中间的那个绿眼睛的外国帅哥。
转过身，停下脚步，视线追逐，然后一直看着对方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滑冰俱乐部的副门里，意犹未尽。
花滑俱乐部的空气很冷，一走进门口，穆渊的眉心就蹙了蹙。
他认识一些华国文字，但是“金鑫俱乐部”五个字，他只认识“金”和“乐”字。
等他走进了这里，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家花滑俱乐部。
霎时间。
深埋在记忆里的一个人，就像是点燃的礼花冒着“滋滋”的声音，从他的记忆深处一路窜到大脑里，轰然炸开。
啊……
夏凯凯？
那个让他很难忘的一个华国青年，同样的名字，同样的习惯，以及同样出色的艺术展现力，恍惚间让他有种好像雨果又回来了一样感觉。
他激动过。
甚至有些心动。
但是很快，在那刹那的光明之后，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样的感觉太难过了，他情愿此生都不会看见光明。
所以，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在他的心弦里轻轻地勾了一下，带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但是显然，这一段路走的并不算平静。
二楼看台上很多的人，都在弯腰往楼下看着，这和看训练的姿态不太一样，好奇的，兴致勃勃的，就像是在看热闹。
因为人太多了，即便是好奇心并不足的穆渊，在人群空挡的时候依然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
脚步就缓缓停了下来。
……
网络舆论攻击爆发已经五天。
从网络蔓延到现实，但是真正影响到俱乐部的经营则是从昨天开始。
这几天夏凯凯和温健都没有继续训练，而是配合矛青一起应对“恶劣投资公司”的“狙击”。
他们主动报警抓打人的教练，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对方两天前就跑到越南去旅游，警方不可能跨境抓人。
但除非他直接移民，只要回来，人早晚要找到。
同时，他们又去了被打女孩儿卓可儿的家，面对他们的解释和道歉，家人一脸蒙逼，这才知道女儿发生过什么事。
孩子的妈妈和长辈儿们都愿意接受俱乐部的道歉，但是孩子的爸爸情绪很激动，认为给再多的钱都无法补偿孩子所受的委屈，敌视俱乐部，甚至怂恿孩子的母亲退款，走法律途径。
谈判避开了孩子，但是卓可儿的状态远没有她爸爸认为的那么脆弱，喜欢花滑的她，表示自己不喜欢张跃老师，但是非常喜欢赵龙老师。
最后事情以增加训练资源补偿的方式解决。
然后就是昨天上午主动邀请的体育局和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展开的听证会顺利结束。
俱乐部在听证会上提供了过去七年的训练录像，最终确认俱乐部的教育宗旨符合规定，张跃体罚学生属于个人事件。
昨天下午，这一系列事情，由预先约好的记者做了一份报道，上传到了网络。
然而，传播量极低。
俱乐部方面，能够做的应急手段都用上了，但是却输给了信息传播的力量。
对手不断扩大金鑫俱乐部打人这件事，而俱乐部自辩报道则被网络的洪流凶猛吞没。
负面的新闻从网络传到现实，需要一个更长时间的发酵期。
只得到了片面消息的家长终于开始抱团，在这天上午聚集了上百人，到俱乐部里讨要说法。
他们认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家的孩子肯定也被体罚过。甚至还有两个小朋友被家长一哄，就迷迷瞪瞪地说自己被老师欺负了。
伴随着孩子被吓到的哭声，家长们却气愤的想要杀人。
夏凯凯与矛青、温健站在人群里做安抚工作，同时还请了商场的保安，110也来了。
约书亚因为被告知接人的地点在大楼的另外一边，一次下楼的方向也在另外一边，错过了这群人进场的时间，如果他直接乘坐文化广角的电梯下楼，甚至有可能堵的没办法出门。
所以等着把人都接过来了，才发现楼下的花滑俱乐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怎么回事？”穆渊的眉心微微地蹙着，眼神有些困惑地看着一楼靠在冰场护栏上的夏凯凯。
非常难忘的一个人，就好像非常熟悉一样，只看个背影就知道那个人是谁。更何况他身边站着一个大胖子，光头的造型确实也很少见。
穆渊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将被人群围着的夏凯凯认了出来。
约书亚也不知道，所以装成听不见。
但穆渊带的人很多，当场就有两个人打听去了。
楼下一直在争吵着什么，“嗡嗡”的声音无法分辨清楚，但是夏凯凯被一群人围攻是事实。华国的舞蹈工作室发生问题的时候穆渊都没有紧张过，但是这一刻却莫名地焦虑。
在自己的没有察觉的时候，他蹙着眉，慢慢地朝着夏凯凯所在的方向走去，试图离得更近，更近一点。
但是，夏凯凯头顶的位置可是个上好看热闹的席位。穆渊被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挡住了脚步。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快从护栏上探出去，他的助理达西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咳！”
穆渊醒了醒嗓子，将歪出去的身体缓缓地收了回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第40章 内部清理
这个时候约书亚说：“夏凯凯遇见麻烦了。”
穆渊转头看他：“你认识他？”
约书亚点头：“他现在算是我半个学生。我被邀请过来担任三个月的私人教练……”
“为什么夏凯凯会在这里？”穆渊打断了他的解释，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约书亚愣了一下, 然后说道：“他们就在这个俱乐部滑冰啊, 您认识他？”
穆渊不再说话，异常地沉默。
楼下突然传来大喊的声音, 穆渊视线在落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夏凯凯被人推了一下。
他穿着冰刀鞋, 站的并不算稳，摇晃要摔的时候, 被温健一把护住, 双方的矛盾在升级。
穆渊也算是培训机构的“皇帝”，一眼就看出来前面几个人不对劲, 他们并不理会机构方面的解释，正常的家长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和孩子的前途，如果可以坐下来聊是最好不过。但是将夏凯凯他们围住的那群人太激动了，甚至故意想要让矛盾升级。
而且……为什么是他被围着？
一个运动员而已，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太不正常。
调查的人去而复返，穆渊这边，终于得到了消息。
听完后，他的眉梢都扬了起来，再次确定道：“你是说, 这俱乐部是夏凯凯的？”
“是的。”对方肯定地点头。
约书亚也是一脸惊讶地模样。
穆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约书亚表情很无辜。
这件事很重要吗？
我为什么要关注一个华国人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关注一个花滑俱乐部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每件事？
不……等等！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叫夏凯凯？
约书亚表情一片空白，内心相当混乱, 已经脑补出了一大段的故事……
穆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迁怒约书亚，但是当他亲眼看见那个青年陷入困境的时候, 比知道夏凯凯成为了这个俱乐部的老板还要让他焦躁。
笨蛋！
解决这样的局面难道不是很简单？报警，抓人，告到倾家荡产，同时网络造势，正名，正好顺带宣传俱乐部走一波。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流量，换成他一定会好好利用到对方悔不当初，再也不敢招惹他。
所以。
绿色的眼眸微微地垂着，视线的焦距锁定在一个小可怜儿的脸上。
你的天赋在花滑上，为什么要参合到商场的竞争里？
你真应该学学雨果，放肆追逐着梦想像风一样，谁都无法留下他，就连上帝都不能。
穆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从那突如其来却已经习惯的负面情绪中挣扎出来。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人不能想。
一旦出现，便一直沉的无边无际……
楼下，商场的保安和110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矛青和夏凯凯等人这才得以脱困。
这群人来的并不突然，但是气势汹汹，一来就目标明确的将夏凯凯堵住了，矛青和温健是之后赶过去护着人的。
矛青解释的口干舌燥，但是显然并没有用，围着他们的这些人别有目的，压住矛青的声音大声吆喝，更像是一场……煽动！
夏凯凯脚下还穿着冰刀鞋，冰刀套都没来得及套上，站的东摇西晃，等着四周围一宽松了，干脆就将鞋拖鞋，光脚踩在了地上。
被110拦下的家长大声分辨：“我们这是正规维权。”
110说：“你们这已经构成了聚众闹事的行为。”
家长说：“好！我们不说废话！这事要和平解决，只要给我们全额退款就行！”
矛青脸已经冷下来了，看着没完没了闹着的这些人，冷声说道：“昨天，由教育部和体育局联合召开的听证会已经对外界公布，我方没有错误，如果您要退款，可以随时来退。”
矛青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不可能全额退款，俱乐部方面并没有错，一旦全额退款，就代表他们承认错误，这不可能。
但是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释。
就像喊口号一样，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
其实真正闹事的家长并不多。
来了百来号人，真正闹事的就那十来个人，其他的人都只是在俱乐部外圈围观，看着事情的进展。
而这些围观的家长是不信任俱乐部的教练信誉吗？
不会的，这俱乐部开了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七年，是A市数一数二的大俱乐部，从资金财力到人才储备上，都是花滑俱乐部里顶尖。
他们每天来陪孩子训练，教练什么水平都看在眼里，孩子进步了多少都清清楚楚，不至于这点事就闹事，又不缺那点儿钱，还把自己的脸面拿来撕，没必要。
但是，俱乐部换老板，还惹上体罚这么个官司，还是挺让人唏嘘的。
他们担心新老板经营能力不行，更害怕老板捐款私逃。
守着点儿，总没坏处。
这边听了经理的话，外圈的家长们就松了口气，既然教育部和体育局都发正名文件，这事就好办了。
个别教练不能代表整个俱乐部，其实自家孩子的教练还是很好的。
但是中间闹事那群人却继续说道：“那教练是不是你们俱乐部的？在你们俱乐部发生的事，你们就有责任！出了这种事却一点补偿方案都没有？撇的还挺干净！”
另外一个人说：“不退款，就赔偿，要不我们集体退学！”
“对不对！如果他们不对这件事做出合理的赔偿，我们就带着孩子退学！”
“退学！”
“补偿！”
“退学！”
这些人还喊起了口号，但是四周围附和的人寥寥无几。
但还是有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胖乎乎的爸爸喊着：“对！补偿！退学！”
下一秒，腰就被自家媳妇儿拐了一下，低声训斥：“你瞎参合什么呢？”
爸爸低声笑道：“要是真有补偿，咱们不也能拿到吗？”
媳妇儿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也不再说什么了。
大多是围观的家长还是理智的。
但是也有小部分爱贪便宜的人被煽动着，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人群里就有人说话了：“我看这俱乐部要完蛋啊。这老板欠款买下的俱乐部，你说要是闹腾这么一下，他眼看着玩不转了，会怎么样？”
“怎么样啊？”
“当然是关门大吉，卷款潜逃了。”
话一说，就说到了很多家长的心坎儿里。
有年轻的小俩口低声说着：“啧，咱们怎么这么倒霉，早几年俱乐部都好好的，想报名还报不上，怎么轮到咱们孩子进俱乐部了，这俱乐部就要关门了？”
“怎么就关门了？这么大的俱乐部说关门就关门啊？”
“这不是都在说吗？说老板要卷款潜逃了。”
还有凑热闹的老人在给家里人打电话。
“呃，对，我在俱乐部呢，我看咱们还是别在这儿学了吧，你都不知道呀，闹成什么样了。这俱乐部的教练打孩子，110都来了。”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给你制定一个似是而非的局面。
再加以言语的暗示。
人总会自以为是地总结出结论，然后并坚定地相信这个结果。
一时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气氛再次浮躁了起来，穆渊在二楼看的眉心蹙紧，终于还是决定下楼帮忙。
但也就在这时，楼下又安静了下来。
手已经离开护栏的穆渊又转过身低头看去。
原来，温健个人精，眼珠一转，1.90的壮汉揉着自己的手臂和肚子娇弱地哼唧，刚刚还站的如龙似虎的，这个时候直接往110身上倒：“我，我腰疼，刚刚有人揍我了，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110同志。
“……”闹事的人。
“……”矛青。
“警察同志，我腰疼，哎呦，我肚子也疼，我头，头晕了，我要报警，有人打我。”温健撸着自己的光脑袋，“娇滴滴”地说。
110同志沉默着，感受这一瞬间沉寂下来的气氛。
无限唏嘘。
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大约……不要命的，就怕这种剑走偏锋的贱人吧。
谁动手了？
乱成一团的时候谁知道啊？
但是俱乐部里有监控嘛。
110同志表示，去两个人调监控。
当场，就有两个闹事的人想走。
110同志气成丹田一声吼：“谁都不准走！”
这一声声音够大，将他刚刚怎么想要控制场面都控制不住的憋屈劲儿发泄了出来，一阵阵的在冰场里回荡。
其实控制局面就这么简单。
你正当维权，我们110同志不方便出手，但你既然敢打人，那我就名正言顺地报警，这样总有理由了吧？
四名110同志一拥而上，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给围住了。
外面一圈还想浑水摸鱼的家长们，悄悄的把脚收了回去，乖乖地站好。
这局面一时间好的不得了。
穆渊正看热闹看的开心呢，结果失控的场面瞬间恢复了秩序，心里莫名的有点儿失望。
失望什么？
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总觉得刚刚有什么念头冒出来，还没等被他抓住的时候，就这么散了。
心中暗恼。
达西在耳边提醒道：“校长，劳伦经理还在楼上等您呢。”
穆渊嘴角抿紧，身上温度骤降十度，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夏凯凯正好抬头去看，却只看见了穆渊头顶上的一根棕毛，还有就是约书亚担忧的目光。
夏凯凯对着约书亚安抚地笑了一下。
约书亚做出恐惧的模样比划了一下身后，然后示意晚点下来找他。
夏凯凯没看懂约书亚的暗示，只是点了头。
由约书亚领路，穆渊一路乘坐电梯上了三楼，华国区的CEO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员正在门口恭候以待。大约是没想到校长大人会在楼下看了半天的热闹，这些人也站了不知道多久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却还得摆出一张张地笑脸。
穆渊心里像是长了草，不耐烦应酬，快步走进了工作室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堆人。
首先。
单独约见这位CEO。
穆渊开门见山：“你今天下午就去思密达国，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替你的位置。”
这位英国男士愣了一下，继而无奈点头。
穆渊干脆利落地说完，又怀柔一句：“华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一批独特的人群，你的管理理念在这里不适用，我会找华国本国人进行管理。”
对方并不反驳，笑了一下，虽然看似平级调动，但是华国有多少工作室？思密达又有多少？那弹丸之地，丢掉的权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然而又能如何。
与华国CEO的谈话只有半个小时，穆渊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等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达西迎上前说：“您要休息吗？我带您去宾馆。”
穆渊沉默，显得犹豫。
达西再次开口：“还是说，您想现在就召开高管会议？他们都已经到齐。”
穆渊的嘴角抿紧，迟疑着说道：“都散了吧，明天上午通知的时间开会。到了与舞协王先生约见的时间你再联系我。”
这样说完，穆渊走进了电梯，在众人的注视中，电梯的数字从“3”变成了“2”，然后就停下了。
达西蹙眉。
约书亚扬眉。
一群人面面相觑。
穆渊下了楼，俱乐部里恢复了宁静祥和的气氛，甚至还在继续上课，大人们还聚在一起聊着，冰上那些歪歪斜斜滑着的孩子的世界可远没有大人那么复杂。
穆渊沿着二楼的看台边缘缓缓地走着，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下来。
站在看台上的英俊男人身体像是凝固了一样，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色泽暗沉的云雾，黑压压的，看不见底，只在那表层倒映着一个人青年的身影，在与女孩调情。
……
温健带着矛青的两个手下一起去了警察局，出门的时候还叫上了律师。
这些人里，就不信没有知道内情的人，顺藤摸瓜的往下查，总能查到是谁干的混账事！
带走的那批人很重要，温健的责任很重，但是留下的夏凯凯同样要处理一大滩麻烦。
家长们的情绪被煽动了还好说，大不了走上一些人，退了钱就是，对俱乐部的影响不大，真正容易出事的还是在教练这边。
闹出了这些事，很多教练对俱乐部失去信心，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俱乐部的发展前途，进而发现没钱没靠山，关键职业俱乐部的发展前景也不容乐观后，很多人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和王涛一起因为搞小动作而被约谈的五名员工，有两人当场辞职，王涛是直接被辞退，剩下还有两人换了岗位，干着不痛不痒的工作勉强度日。
其中一人原本负责客户管理的经理，现在就是客户部的普通员工，此刻看过了外面的闹剧之后，便溜溜达达的在俱乐部里来回转着，直到看见两个聚在一起说着话的教练，这才停下来。
他听了一会儿，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搞什么专业俱乐部嘛，现在国家的大体形势就是这样，体制内掌控最优资源，俱乐部喝汤闻香。关键花滑的人气很一般，别说苏宇拯救花滑，你就说，就算咱们这个行业有了明星运动员，人气有足球高吗？国足被骂了那么多年，俱乐部模式不依然风生水起，为什么啊？那是因为有资本插手，俱乐部不差钱，爱咋玩咋玩？我们能有什么底气啊。”
教练们回头看他，觉得很有道理，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人又说：“我看这个新老板就是看不懂形式的傻子，要么就是太自恋，以为自己能够走专业花滑的路子，俱乐部就能走专业花滑。你们谁看过他滑的怎么样啊？是不是牛逼到可以拿世界冠军了？都没有嘛，是不是，所以这就是盲目自信，迟早要完。我说呀，与其等着俱乐部倒闭，被老板拖欠工资吃不起饭，还不如人往高处走，想想其他的路子。你们手上有技术，还有教学经验，去哪儿不是赚钱，树挪死人挪活，我看就有好多俱乐部在高薪聘请花滑教练呢，高薪啊，搁这儿较什么劲？”
教练们被忽悠着，这有人问道：“哪个俱乐部招人啊？”
还真是内忧外患。
闹事的人才走，又有两个教练要请长假。
夏凯凯笑了。
这时候请什么长假。
夏凯凯站在服务台的边上，看着面前的两名请假的教练，笑：“现在俱乐部人手不足，肯定不能批假，等过些日子的吧。”
这两个人到底对俱乐部还有着留念，犹豫了下，没再多说。
夏凯凯等人走远了，叫来矛青留下来的人，说：“和他们聊聊，看看是在他们自己想走，还有什么人怂恿的。”
那人点了一下头，追了上去。
夏凯凯笑了一下。
大戏落幕，这俱乐部总算能干净了。
夏凯凯一直守在冰场这边，看着俱乐部的秩序终于恢复，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服务台往冰上看，身后赵薇小姐姐一口一个老板地叫着，笑起来很开朗，外向、健谈，有点儿像梅子那样的女孩。
这样和夏凯凯聊了一会儿，夏凯凯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他发现冰上一名女教练特别的踏实，教孩子很有耐心，和其他明显不安的教练不一样，她笑眯眯的似乎很热爱这份工作。
夏凯凯记得她的名字叫做吴楠，是俱乐部的招牌教练之一。
一个吴楠。
一个赵龙。
还有一个游兴运。
三大教练，竟然一个都没走。
这也是夏凯凯踏实的地方。
其他的教练想走就走吧，这三个人却必须留下，哪怕必要的时候提高待遇都可以。但是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询问过俱乐部的混乱，尤其是这个吴楠认真教学的态度可以作为典范。
当她弯腰将小女孩提起来在冰上转圈的时候，小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同时，仰头笑开眉眼的吴楠简直美极了。
夏凯凯看着嘴角都勾了起来。
视线移开，往上扫了一眼，恍惚间看到个身影，一晃眼，就又不见了。
应付一通闹剧，今天的训练进度几乎零的夏凯凯被赵薇拉去吃午饭，正好温健从警察局回来，两人一碰头，就把事儿说了。
又过一会儿，周悦珊也来了，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能处理吗？”
“能。”夏凯凯肯定地回复。
“那闹成这样？”
“这不想看看谁在背后闹事吗？”
“就不能用个更高明一点的手段，把自己的俱乐部可劲儿地往地里埋汰？你这什么手段啊？智障吗？”
夏凯凯被骂得笑了，说：“顺便清理一下俱乐部里面的人，这不，三心二意的都走了吗？有问题的人也都出来了。”
周悦珊抿了抿嘴，说：“随便你，别耽搁我们的比赛就行。”顿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你们小心一点，别大意了。”
“嗯。”夏凯凯点头。
“好。”温健也在笑。
不是自己的东西总归不放心，半路接过来的公司人际关系太复杂，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少。夏凯凯并不是刻意要制造俱乐部出事的局面，但既然来了，矛青认为有必要做一些内部的清理，也好放心。
等着矛青过来的时候，倒是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矛青说：“闹事的八个人，只有两个是真正学生的家长，估计人不好凑，所以找的都是些临时演员，一天五百，目的就是要煽动家长们的情绪。这些人的底细好查，但再往上线索就断了，现金交易，没露面，警察那边也没办法，只能以聚众闹事的罪名把人关几天了。”
顿了顿，矛青说：“但我请教过一些前辈，透露的消息都指的天宏公司。”
夏凯凯和温健在生意场上都是外行，而且初来乍到，一脸问号地看着矛青。
矛青说：“天宏公司的那群人，之前和闫冰冰接触了好几次，闫冰冰没卖给他们，所以等咱们一转过来，就盯上咱们了。这公司的业内名声很臭，惯会了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有准备了，应付他们不难。”
顿了一下，矛青又说：“要现在开始吗？”
夏凯凯点头，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他毕竟没有和对方对抗的资本，内部的整理差不多也到一段路，再来就太伤，不如赶快掐断了对方的念头。
矛青抿嘴笑着：“那我就把人喊过来了，下午见个面吧。”
“好。”
夏凯凯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下午三点到冰场的时候，矛青介绍的那个人就来了。
这是一名网络舆论控制方面的专家，而且身份非常地正，他甚至是体育局官方的网络媒体控制公司的人，处理过很多与运动方面有关的负面舆论。
这人年纪很难分辨，脸上蓄着浓密的络腮胡，看起来好像年纪很大，但是那双桃花眼却看着很年轻，而且皮肤状态很不错，眼角就连细纹都看不见，让人对他的年龄无法做出具体的猜测。
那人穿着很简单的一套黑白色的运动衣，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见到了夏凯凯老远就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矛青介绍来打工的，你就是老板夏凯凯吧，我就叫你夏凯了，我叫温煜，虚长你几岁，可以喊我煜哥。”
对方很会说话，往那一坐侃侃而谈，手里的笔记本打开屏幕转向夏凯凯，屏幕里早就有一套方案等着了。
温煜还说：“如果只是上热搜，你们直接花钱就可以，用我就太小题大做。你看我这里有个价目表，如果只是推动听证会的消息扩散，保证上热搜的话，我收你们两万就行。但你们只要再加三万，你们不单单是清白，还是受害者，保证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生意似云来。但要是您给我十万，我保证您多才多艺还多金的身份，会传遍咱们整个华夏大地，成为冰舞界最受期待的新星。当然，您要是愿意，再多拿点钱，我还可以给您拍纪录片，帮您上电视，为您找导演……”
夏凯凯望着他眼前这个像是卖狗皮膏药一般的网络专家，委实被逗笑了。
温煜见他笑，并不尴尬，笑的眼眸眯着，即便隔着玻璃镜片都能看到一种透着丝媚意的邪气，他说：“唉，金盆洗手从良了，没办法，体育局给的钱太少，每次干活相当于半卖半送，我这还要赚奶粉钱呢，您见谅。”
夏凯凯说：“您孩子多大了。”
温煜的眼眸闪了闪，笑眯眯地说：“有点儿大了。”
“哦，上幼儿园了吗？”
“那倒不至于，养孩子花钱啊。”
夏凯凯说：“我手上也紧张，我们就来个最低套餐吧。”
温煜的嘴角耷拉了下来，继而又笑：“行，没问题，后面的套餐随时可以来找我啊。好了，我们先说合作上的事，我听矛青说了对方可能是天宏公司的人，他们是典型欺软怕硬的，我的目的是把这件事炒到不仅仅是让其他人知道听证会的结果，甚至希望可以引起冰协那边对你们的关注，你也知道上面有人好办事儿嘛，对不对，我就多收你们一万，可以吗？”
夏凯凯再度失笑。
温煜这人嘴上不太靠谱，看起来做事也不太靠谱，但是等到了晚上，“关于金鑫滑冰俱乐部听证会”的消息就出现在了微博的热搜上。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比如现在正流行的新媒体“头条”APP里，不但同样出现了听证会的消息，留言和点赞还都破了千。众所周知，这类高点赞高留言的新闻会被优先推送到每个人的手机里，哪怕你可能只是个游戏迷，或者是一个财经版块的重度沉迷者，但是依旧会看见小部分高流量的帖子，这个浏览量是非常可怕的。
还有各大网站的新闻频道，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就看见了这条新闻。
光靠微博怎么行？
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大家现在了解新闻的方法千奇百怪，微博占据流量市场的比例已经大不如前。
温煜拿了夏凯凯的钱，轻松玩转舆论，前几天还人人喊打的金鑫俱乐部瞬间就被正了名，形象正面，给了学生家长们很大的信心。
也算是换个方向打了个广告。
当时网上就有野生留言说道。
“金鑫俱乐部，是我知道的那个俱乐部吗？闫冰冰的吗？啊啊啊啊？”
“挺好的，天道公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金鑫俱乐部是不是国内最大的那家花滑俱乐部啊？这样的俱乐部会出现这样的新闻本身就很奇怪好不好，网络时代啊，就是这样。”
“坐标A市，俱乐部附近，我妈上午路过看了场热闹，吃饭还在聊这件事，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不官方正名就来了，不说了，告诉我妈去。”
“原本计划要送孩子去金鑫，现在继续送孩子去金鑫，我相信金鑫招牌。”
再配上自带的上千留言，“头条”上的留言越来越多，推送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更多的人看见了这条新闻，原本不懂花滑的知道了还有花滑俱乐部，原本知道花滑的也认识了金鑫俱乐部。
要说闫冰冰期间的金鑫俱乐部存在的特别仙，特别的低调，那么这次对手歪打正着的一招，倒还真的为俱乐部增加了不少的人气。
甚至冰协那边的人都看见了，纷纷表示，俱乐部虽然换了管理者，但是在处理问题上还是很守规矩的，这么乖的俱乐部自然可以帮衬一下。
当然了。
因为温煜没拿到其他的套餐钱。
说到做到。
炒作的只有金鑫俱乐部，而夏凯凯的名字一根毛都看不见。
夏凯凯也不在乎，俱乐部现在是他事业的一部分，俱乐部好了，他才能够站的更稳，飞的更高。
搅浑了的池水一下就平静了。
在A市的某栋大楼的会议室里，有人正在议论这件事。
“经理，后面还继续吗？”
“为什么不？好戏才开始呢，记得我说的，徐徐图之，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您说的对，是我急了。”
“行了，不管那边了，不过是家小小的俱乐部，拿给你练手而已，倒是友目集团在文化广角那边的楼盘怎么样？”
“夏二爷说了，夏东方那老头子打算自断手臂，要将那楼盘抵债拍卖，盘活其他剩余的产业。”
“嗯……那可不行，计划了那么多年，送给银行还有咱们什么事。行吧，等会帮我约刘会长吃顿饭，我们帮他活动一下，暖一暖他的钱袋子。”
“行嘞，我这就去。”
而另外一栋宾馆大楼里。
穆渊手里正拿着金鑫俱乐部的资料仔细地看，在另外一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则堆着更多的华星舞蹈工作室的文件，他却拿着这份资料看了好几遍。
夏凯凯的父亲是夏振强，而夏振强则是“友目集团”的第二代，那么也就是说……夏凯凯是雨果的侄儿了？
这样的血缘关系让穆渊心口跳的很快，像是有一只手从他的喉咙里伸进去拉扯心脏一样，甚至带来一种丝丝拉拉的疼痛感。
沉寂的血液涌出很久都未出现过了起伏，冲刷着他全身的细胞，引起了无法自制的战栗。
久久无法平息。
达西抱着一沓文件走进穆渊的书房，同时说道：“下午三点的飞机去Z市，您在飞机上休息吗？”
穆渊抬头，说：“下午你们过去。”
达西扬眉，这可不是工作狂老板会说的话，但她却并没有提出疑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完全遵照老板的安排。
这天下午三点钟。
穆渊又去了俱乐部。
他还是从二楼进去的，正好看见夏凯凯拎着冰刀鞋从冰场外面走过，他身后跟着温健和周悦珊，一路不停地往里面的2号滑冰场去了。
穆渊的视线追逐着夏凯凯离开，只要一想着这人身上竟然流着和雨果相似的血液，他就觉得亲近了很多，就连眸光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但是很快，他看不见人了。
2号滑冰场没有看台。
但是如果站的角度对，站在二楼的看台上，勉强可以看见2号滑冰场三分之一的冰面。
穆渊无师自通，找到了唯一可以看见2号滑冰场的角度，然后低头看，再低头看，继续低头看。
然后穆渊就紧靠着二楼的护栏，蹲在了地上，碧绿的双眼从护栏的间隙露出来，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
今天是夏凯凯和周悦珊第一次上冰训练双人滑。
俱乐部经历一场大劫，正好浴火重生，在这样大火的灼烧下，对手的身影消失匿迹，俱乐部的学员走了一些又来了一些，上午还有一名新教练来应聘。
夏凯凯和周悦珊终于开始恢复训练了。
周悦珊迫不及待地穿上冰刀鞋，就冲到了冰上滑了两圈，发出了嗷嗷的尖叫声，一时间意气风发。
夏凯凯便笑着看这个疯丫头在冰上时而正滑，时而倒滑，甚至跳进一个燕式旋转，轻轻松松就给自己拉出了一个贝尔曼旋转动作。
温健在护栏外面焦急地大喊：“你别跳啊！千万别跳啊！你那脚还得养养，别又崴着了我的天啊！哎呦！哎呦你也别转了，我看着着急，你们先练步伐行不行？我们稳妥一点啊，啊！”
周悦珊放下自己的腿，动了动肩膀，然后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头顶上一梳，露出了两个半片剃光的头，看起来英气十足，别提多干脆利落了。
“来！短节目！”她朝着夏凯凯滑去，还不忘喊着温健，“温教，音乐走起。”
夏凯凯笑着，迎面抓住了周悦珊的手，手腕轻轻一抖，周悦珊便转着倒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姿势摆好，便看向了温健。
温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信号接上了滑冰场的音响，他嘴里说着：“三，二，一！”
手指按下。
音乐响起。
是《一步之遥》。
周悦珊拧动着自己的身体，大大方方地展现着自己的性感，两人时而牵手，时而分开，时而拥抱旋转，时而各自为政，只是第一遍粗略地走了一下，效果便是极好。
温健举着摄像机摄像，等着两人一遍滑完过后便说：“第一次，问题还是很多的，但不是大事，我们一样一样的来，今天先滑图案，夏凯你看，你还是老毛病，你柔科进康特这里用刃一直不太明白，还有所有的乔克塔都变形了，你必须得重新适应双人的节奏。珊珊，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滑单人了，把你身上的力气收一点，不要像匹野马一直往前冲，你要慢下来，感受夏凯，我今天先不说艺术上的问题，你们先做步伐训练，来吧，再来一次，图案舞。”
去了国家冰舞队深造过的温健也今非昔比，带起训练来头头是道，眼光毒辣至极，一看就能够找到关键问题的所在。
周悦珊现在浑身是劲儿，二话不说地滑了回去，夏凯凯紧随其后，牵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当音乐响起，又是一个轮回。
一遍遍。
一次次。
不厌其烦的练习。
俱乐部的二楼看台上，穆渊在察觉有人过来后，倏地就站了起来。
突然出现高头大马的外国人吓得带着孙子来看滑冰的大妈浑身一个激灵，嘴里嘀嘀咕咕的这老外怕不是有毛病，好好的蹲着干吗？故意吓她吗？
亚洲蹲技巧娴熟的穆渊看看天，看看地，理了一下衣服，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
心里也在琢磨着自己怕不是有毛病？
是亲戚就是亲戚呗？
那么激动干什么？
就算雨果在的时候自己也没做过这么难看没气质的事。
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的穆渊再次回头去看被挡住的2号冰场，蹙了眉。
焦虑。
迫切。
想要做点什么。
但是偏偏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第41章 赞助商的橄榄枝
“我呢，不差钱, 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把钱洒出去是不是, 谁家的钱是自己飘来的？不都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
“你们俱乐部的情况我也了解过，原先有闫老板撑着, 他那儿子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他现在转手卖了，就是另外一回事。”
“我们就必须得去看到这个俱乐部赚不赚钱, 对不对？你说国家这边计划着改制，推动俱乐部发展, 这不是还在计划中吗？什么年月的事儿去了。”
“我就一酸臭商人, 你找我，就得告诉我俱乐部赚钱的地方, 滑商业，怎么滑？不就一个培训机构吗？国内有什么能赚钱的比赛和表演啊？没有是不是？”
“还是说国外俱乐部规模成熟？那你们也要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对不对，你得给我看见东西啊。”
“行吧，我也不是就这么拒绝了，要不再等等，我看看形势，到时候会主动联系你。”
“矛经理再见了。”
矛青走进电梯的时候，挺直的脊背就弯了下去。
这两天狙击公司那边平息了, 矛青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得考虑俱乐部日后的发展, 没有个财大气粗的赞助商还得被欺负。
但是这两天她见了好几个喜欢投资足球俱乐部的老板，却没有一个对花样滑冰俱乐部感兴趣的。
大家拒绝的理由都一样, 没有成绩，没有前景，还没有政策，凭什么投钱进去啊？
电梯缓缓往下移动的时候，矛青不由得想，夏凯凯这人看着年轻，看事情还是很透彻的，关键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认定了花滑俱乐部的市场还处于萎靡状态，没人愿意接手这烂摊子。
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等夏凯凯他们出成绩吗？
万一狙击公司那群豺狼又卷土重来呢？
矛青不死心，又去了见了下一个老板，等她精疲力尽地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晚上俱乐部的生意是最好的，灯火通明，两个冰面上都是人。
前几天的矛盾冲突好像不存在一样，虽然走了几个教练，但是学员不但没少，在温煜的网络攻势下，又多了几个孩子。
但是俱乐部教练不足的弊端也出现了。
冰上，周悦珊正倒退滑冰，牵着一个四岁小男孩的手在指导滑冰。
在另外一个冰面上，温健也换上了冰刀鞋，帮忙带着中级班的孩子训练。国家级教练的名头很大，家长们挺愿意让温健带训练的。
但问题是，这三个人有更重要的任务，白天训练累了一天晚上还要来俱乐部填补人手的不足，这肯定不行，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夏总呢？”矛青问服务台的赵薇。
少女爱慕，赵薇对年轻多金还英俊挺拔的老板很有点儿意思，视线没事就黏在对方身上，自然有问必答：“上楼又去敲闫总的门吧。”
赵薇以前暗恋闫冰冰，现在暗恋夏凯凯，其实也不图个啥，纯粹当追星了。
但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夏凯凯想找闫冰冰当赞助商这事矛青知道，也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关键人家不在，能有什么办法。
赵薇见矛青愁眉苦脸，水灵的大眼睛一转，说道：“矛经理，我知道花滑俱乐部有个APP，前年的时候冰协推广的，您是不是担心咱们俱乐部的教练问题，要不我去发个招聘的广告，兴许有用。”
矛青惊讶：“还有这个？我看看。”
于是第二天，王涛就收到了律师信。
王涛的官司就不需要说了，反正黑了的心怎么洗都洗不白，面对律师拿出来的证据，赔款的金额让他坐地痛哭，悔不当初。
连带着，给王涛钱的那个人都被追查，但是对方很谨慎，现金交易，不留证据。即便大家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也就抓了几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喽啰，关几天罚个款也就完事。
不过矛青抓到王涛的把柄只是歪打正着，她自己都想不到，一个招聘启事，竟然为风雨欲来的俱乐部再次引来了狂风骤雨。
……
自从周悦珊可以上冰后，训练进度就开始正常进展了。
两人上午进行综合陆地训练，下午上冰训练，晚上不累的话还要去俱乐部帮忙带一下训练。
时间很紧张，但也没人抱怨，夏凯凯忙是因为自己的产业，周悦珊帮忙则完全是自愿，夏凯凯记着这份情，不厌其烦的配合周悦珊矫正她那些总是喜欢过度使用的力量，训练的进度反倒是快了几分。
这天上午。
也就是矛青在花滑俱乐部的论坛里发了帖子之后，俱乐部里又来一个外国人。
这外国人个子很高，大约1.85左右，偏瘦，但是肩膀特别地宽，穿着短袖的手臂肌肉几乎将袖口撑开，眉眼深邃，棕色的眸子，最明显的是他过于高挺的鼻梁和尖细的下巴。
他阻止了负责招待的赵薇，独自一人在俱乐部里转来转去，赵薇不放心就远远跟着，等这人赚了一圈后，对着矛青笑着用不算太好的华语说：“我的教练证，见你们经理。”
赵薇一看，我靠！外教啊！
这俱乐部要是能够找到一个外教，就牛逼了！
她打电话给游兴运教练，游教练下午没课，正在家里，现在过来需要大半个小时，让她找矛经理。
打电话给矛经理，矛经理又在外面拉赞助，让她找温教练。
打电话给温健，上午的舞美课温健的作用有限，他抽空又去了国家队学习，暂时回不来，让她找夏总。
打电话找夏凯凯，夏凯凯说我在楼上练习室呢，要不让他先上来吧。
然后赵薇亲自领路，带着这名外教去了二楼。
到了门口的时候小激动，还没见过夏总的陆地训练呢，偷偷瞧两眼。
但这一瞧，视线就收不回来了。
练习室里，周悦珊还在维持着“一字马”的训练，完全拉开的双腿搭在架子上一点不费劲，双手还能扣住脚心，连着腰腹一条线地贴在腿上，那柔韧性是非同一般。
而夏凯凯则在舞池中间进行有点类似于芭蕾舞旋转一样的动作，约书亚舞蹈教练站在夏凯凯身边，双手扶在夏凯凯的腰上，一边推动他旋转，一边护着他避免跌倒。
将手臂举过头顶的年轻人微微敛着双目，身体紧紧地绷着，立在地面的一条腿又直又长，微微曲着的腿也绷着一个漂亮的弧度。但是最漂亮的还是他腰线的部分，或许是因为花滑运动员需要更强大的腿部力量，所以大腿部分的练习非常多，因而他们都有一个挺翘浑圆的臀部，当脊背的线条从腰线滑过来到臀部的时候，窗外的眼光洒落在那圆润流畅的弧形线条上，便勾出了非常迷人性感的轮廓。
赵薇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视觉上的盛宴啊，男俊女美，就连教练都风度翩翩，就这屋里三人的颜值能抵得上他们整个俱乐部了吧？
旋转练习这个时候结束，夏凯凯停了下来，对周悦珊说道：“芭蕾舞我不太擅长，但是我觉得它应该非常适合放在自由滑的过度阶段，而且我们至少要留出一个八拍，我已经想好一个动作了，高贵典雅，关键轻盈流畅。”
周悦珊抱着腿，头也不回地说：“还是燕式更好一点，气势一定要当当当上去，要看的人热血沸腾。”
夏凯凯无奈：“艺术是不一样的，是更复杂，更细腻的。”
周悦珊说：“但咱们滑的是花滑，国际的标准就是这样，大气磅礴，指点江山。温教不也觉得这里那么安排更好？”
很好，争论的关键点就是在这里，他们谁都无法说服谁。
约书亚在旁边听着，翻译器在耳朵边上胡乱地翻译着，但至少传递了基本的意思，他说：“既然没有答案，为什么不放着音乐从头到尾跳一遍？”
是这么个理儿。
夏凯凯转身去拿手机，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约了人见面，甚至没有往门口看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约书亚倒是看见了门口的人，但见是赵薇领来的人，便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雷利站在门口，听着音乐，看着屋里的人训练。
音乐选择在三分之一的部分，这里还是《萤火》的旋律，但是已经快进入《月夜翱翔》的部分，《月夜翱翔》作为节目的高潮阶段，周悦珊和温健都想要一鼓作气的将气氛推上去可以理解，但这样是不对的，只有波折才能够创造真正的高潮，艺术是婉约的，直来直往的那叫干架。
夏凯凯转过身来，房间的中间已经空了出来。
他将手机轻轻地放在窗台上，阳光照透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轻轻的在屏幕上点击了一下，《萤火》那灵动优雅的曲子便似脉脉的溪水一般流淌在屋内。
他抬起手，朝前迈了出去。
雷利的眼睛微微地眯着，眼底充满了期待。
自从到华国当了俱乐部的教练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高水平的花滑运动员了，教来教去都是五级的学生，全都是基础训练，完全和艺术无关。
可他是一名曾经拿过世界奖牌的双人滑运动员，他认可技巧，但同样追逐艺术，时间长了，对艺术的渴望竟然让他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身体有些微微地战栗。
屋里的地上洒落着窗户的影子，黑与白的界限并不分明，于是舞动的男人当他的脚在那暖与冷的色彩中跳跃的时候，便仿佛跨越了时空一般，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他敛着眉眼，面容肃穆，刘海在他的额前轻轻垂落，他朝前一步迈出，再一垫脚，伸手，抬头，目光追逐着自己的指尖望去，阳光柔软了他侧脸的轮廓。
踮脚，旋转。
两圈。
哒！哒！
两个节拍恰到好处，然后浮腿落地，朝前探出一个节拍后，再悠然落地，滑出。
紧接着另外一只腿轻盈协调地跟上，曲着。
再转。
哒！
又是一个节拍，被稳稳地踩着。
他的手臂修长，伸出去的时候就好像触摸到了美好与未来。
他的双眼迷蒙，追着手指尖看去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了诗和远方。
再一回身，便是月上风华。
优雅连贯的动作手到擒来，节拍的完美运用好像每一次都被足尖踩在了地上，没有那燕式旋转的磅礴大气，但是自有一种轻盈绝美的风采。
刹那间，便似在生命蜕变前的最后一刻，流萤飞旋，光芒乍现，继而黑暗，再一，挣扎，于是光华依旧，那种与生命对抗，与命运对抗的意境，便呈现了出来。
雷利看的简直无法呼吸。
浑然忘我到双脚发软。
虽然已经退役了很多年，长期枯燥的教学也模糊了他的记忆，但是他依然会关注国际上的花滑比赛，包括冰舞。
他知道俱乐部的老板夏凯凯要滑冰舞。
事实上在过来之前，他觉得华国的冰舞就是个笑话。在舞美方面华国有太多不足的部分，这已经和技巧训练没关系了，而是华国这样的古国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有着自己的审美标准，与国际审美存在一定的差距。甚至这种差距俨然已经刻印在遗传基因里，他们有他们擅长的，自然也有他们不擅长的。
可是这一刻。
对方只是简单的抬手投足再转上几圈，那恰到好处的姿态便已经征服了他。
音乐过去，夏凯凯的双脚落地，停了下来，看向了约书亚。
同样作为舞者，他坚信约书亚和他的审美观是一致的。
但是约书亚没有开口，而是雷利说：“这个动作很好，作为任何接续步的衔接部分都很漂亮，这个捻转步的定级也在三级，适合加入到冰舞的动作里。”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雷利笑着，大方地用他不太标准的华语，说：“您好，夏先生，我叫雷利，是花滑教练，想要咨询你们俱乐部的待遇条件，以及发展前景。”
夏凯凯练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是却不得不打断自己的状态走了过去，笑道：“好的，您的个人资料带了吗？”
……
矛青精疲力尽的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俱乐部正在与一名拿过国际大赛奖牌的外教接触，对方的诚意很足，有很大的几率会跳槽到金鑫俱乐部。
“他原本是创世纪的外教？”矛青问道。
赵薇就是个万事通，点头：“是的。”
矛青蹙眉。
要说华国的花滑俱乐部里，还有哪家可以和金鑫叫板的，那么一共还有两家。
其中一家远在H市，那里是个冰雪王国，民众的冰雪运动意识很高，人才储备丰富，所以除了总是为国家队输出冰雪运动的运动员外，自身的专业实力也很强，还有好些个不去国家队只是留在俱乐部的队员，年年在国内比赛中都可以拿到不错的名次。
另外一家，就是同样在A市的创世纪了。
这家俱乐部资本雄厚，背后有一家大公司支撑，早两年走的是纯粹的商业俱乐部，这两年还是往职业上发展，为了吸引优秀的运动员，财大气粗，请了好几个外教养着。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有能力的运动员，但是这样发展下去，职业俱乐部必然有他们一席。
如今。
创世纪的教练跑到他们这里来，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外教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引来麻烦。
在没有找到赞助商之前，矛青并不希望俱乐部招惹更多的麻烦。
但赵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外教啊！咱们俱乐部终于有平民外教了！你不知道，当初闫总在的时候，一年一百多万啊，请的一个E国的教练来教他，当时就好多家长问我，俱乐部有没有外教。你也知道嘛，现在的人也不差钱，为了培养孩子再多的钱也无所谓，为了在外教手下学习，他们愿意给多几倍的钱呢。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说，我们下一步就是引进外教，与国际接轨巴拉巴拉……”
矛青心里顿了顿，知道赵薇说在了点儿上。
外教有时候就是一个俱乐部的门面。
什么叫做本土俱乐部，就是俱乐部里都是本国教练。
什么叫做国际俱乐部，就像楼上的那个华星国际舞蹈工作室一样，里面一堆堆的外教。
金鑫俱乐部要提升档次，具有影响力，甚至走到行业龙头老大这一步，外教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矛青敛目的时候想着。
一会就联系一下那个过来咨询的外教，教他怎么在创世纪辞职，温婉一点，最好别因为一个教练破坏了两家、至少是表面上的和气。
但她低估了外国小哥哥的干脆。
……
雷利一直渴望体现人生价值，甚至到了一种非常焦躁的状态。
他想要去金鑫俱乐部，并不是因为金鑫就一定能够成为专业俱乐部，但是如果说老板本身是就是一名有理想的运动员，他坚信俱乐部的发展方向很难会动摇。
而且他的与创世纪俱乐部的和约不到两个月就到期了，这段时间他认为就是一个合适的缓冲期，与其瞒到最后却不续约，提前知会一声肯定更礼貌。
因此……
回到自己俱乐部的雷利准备了一番，就和俱乐部的经理谈到了这件事，并且表示，我要奔着诗和远方而去了，很抱歉，但是，古德拜。
创世纪花滑俱乐部的老板姓乔，叫乔迪。
今年三十六岁。
大学毕业拿着家里的钱周游世界六年，六年回来后就开了一家花滑俱乐部。
这俱乐部只是他几个产业之一，因为商业路线走的纯粹，而且他也不惜本钱地聘请外教，因而在闫冰冰时代的金鑫俱乐部那目下无尘般的高远姿态中，轻而易举抢占了A市的花滑培训的市场，占据了半壁江山。
如今不知不觉的，反而俱乐部成为了他名下年盈利最高的公司。
乔迪晚饭前听见俱乐部经理汇报的这件事后，饭都少吃了两口。
这算什么？
我还没有惹你呢，你倒是来挖墙脚了怎么的？
回头，乔迪就让俱乐部经理往金鑫俱乐部发了一个公函过去，内容很简单，就是我家教练要去你们家了，咱们不如聊聊你要花多少钱把教练买走吧。
矛青看见公函的时候嘴角一勾，她就知道是这样。
矛青和创世纪的经理说：我们现在也没说马上要人，和约到期您留不住人是您的事，管我们什么事。
创世纪的经理说：人都来华国好几年了，一直在我们俱乐部干的好好的，敢说你们没做点儿什么？有胆子挖墙脚，就出得起钱。
矛青说：雷利过来是自由人转会。
创世纪的经理说：别废话，要不支付一定的转会费，要不这事没完！
得嘞！
整个就是一个恶霸！
京城这片土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有权有势的太多，随便往地上踩一脚，可能就踩到了哪家的公子哥儿和大小姐。矛青不愿意现在谈雷利的事就是这个原因，爹不疼娘不在的夏凯凯现在确实是形势危急，在她找到赞助商之前，低调发展又怎么了？有错吗？
但为什么总是有麻烦找过来？
矛青挂了电话，有点精疲力尽，明天还要去跑两个企业，也是最后的赞助商人选了，也是几率最不大的，但要是不成，一时半会儿，她还真就没办法。
或者……只有让龚家那边出面联系了。
但这样一来，显得她这个经理人特别无能，这是她最不愿意做的。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矛青疲惫的从办公室离开，站在电梯前面，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下，都是满满的盘算。
电梯从三楼下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电梯一打开，里面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短发外国女人，见到她便笑道：“矛青女士，正好有事找您，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矛青看着陌生的女人，扬眉。
达西说：“我们校长想要见您。”
……
夏凯凯在洗澡，手机放在卧室里响了半天，最后是温健拿着手机敲开了门，说：“矛经理找你，打好几个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夏凯凯身上湿漉漉的还打着沐浴露，伸手想接，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帮我先接着，让她再等两分钟，不，三分钟，很快。”
夏凯凯急急忙忙洗完澡出门，就将温健已经在换衣服，见到他一脸惊喜地说：“矛青说有个赞助商想让你见一面。”
“这么晚？”夏凯凯看了眼时间都九点过了。
“晚什么！金主爸爸只要想见面我随时都愿意奉陪。”温健没正经地说着。大约是两个一起合作开俱乐部的原因，他和夏凯凯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单纯教练和学生，更像合伙人和朋友，原本对学生不能说的话，现在可没忌讳的，那张没正经的嘴什么都能说出来。
夏凯凯也只能急忙地换上衣裤，毕竟是见赞助商，太随便也不行，这一耽搁，十分钟竟然就过去了。
“快点快点儿！”温健按着电梯门急忙招呼。
同层有教练探头出来看，见夏凯凯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便问了一句：“夏总去哪儿啊？”
“下楼一趟。”
“吃串啊？”
“回头我请你。”夏凯凯迈进电梯，对他笑。
“好勒。”
等进了电梯，夏凯凯问：“矛青有说是谁吗？”
“没，说人在三楼，让我们过去。”
“三楼？”三楼不是……
没等夏凯凯的脸部表情切换到惊讶，电梯门就开了。
三楼到了。
三楼整层都是华星舞蹈工作室的地盘，夏凯凯脚都没迈出电梯门口呢，心里就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温健还一脸蒙逼地说：“是啊，这不是华星的地盘吗？让咱们到三层楼来干什么？等等啊，我再给矛青打个电话。”
夏凯凯抬手按上要关上的电梯，抬脚走了出去。
他抬头去看华星的招牌，若有所思。
温健的电话被秒接：“喂，我到了，三楼，是三楼吧，三楼不是……”
踩着高跟鞋的矛青从工作室里快步走了出来，电话还贴在耳朵边上，对着他们招手。
“什么情况？”温健走过去，睁大了眼睛。
矛青的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笑，那种表情就像是这段时间累积的压力和疲惫瞬间都消散了一眼，脸庞和眼眸都是明亮的，她说：“雷蒙德先生的秘书刚刚联系我，就是华星舞蹈工作室的大老板，维克多&#183;雷蒙德，你们知道吗？”
温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脚下的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用一种惊讶的不可置信的嘶哑声音低声说：“维克多&#183;雷蒙德！？”
“对啊对啊！”矛青点头。
温健又说：“维克多&#183;雷蒙德？”
“对啊对啊！”矛青笑着点头。
温健一把抓起矛青的手：“维克多&#183;雷蒙德？”
“对啊对啊！”
夏凯凯侧目激动到已经失控的两个人。
平静的模样实在是不像一个苦找不到赞助商，备受欺负，终于要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主角。
太淡定了。
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太多。
但是温健和矛青都幸福到花开灿烂的程度，根本没工夫注意夏凯凯的表情。
身边的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夏凯凯近乎于凝固的面容随着他脚下一步又一步地迈出去，渐渐的就融化，变得柔软了许多。
等他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雷蒙德先生。”夏凯凯走进门去，先招呼起了对方，做足了自己如今身份的姿态。
穆渊从座椅上缓缓地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用着不紧不慢地姿态，走到了夏凯凯的面前，视线落在那只修长的手上。
夏凯凯急忙把手递了过去：“雷蒙德先生，没想到您也在A市，什么时候来的华国？”
“昨天。”穆渊言简意赅，虚握着夏凯凯的手摇晃了两下便松开了，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在自己坐下前示意夏凯凯坐在距离他最近的座椅上。
这个一个长方形的会议室，正中间摆着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穆渊就坐在最显眼的老板位置上，左手边坐着他的助理达西，右手则给了夏凯凯。
于是，矛青和温健便只能在夏凯凯这边依次坐好，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夏凯凯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说：“听矛经理说，您对我们俱乐部的项目很感兴趣，有点意外，也很荣幸，但是我想了解一下，您为什么会赞助我们的俱乐部？”
对啊？
为什么？
维克多&#183;雷蒙德先生有意赞助俱乐部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这样财力雄厚的人成为俱乐部的靠山，可以杜绝太多如最近发生的这些小麻烦，甚至一些大麻烦也不会找上门来，现在俱乐部就缺少稳定发展的时间。
但是这些兴奋在见到本人后，就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啊？
温健琢么着，这位看起来很牛掰的大佬为什么要赞助他们俱乐部啊？该不会打着把他们俱乐部也吞吃掉的目的吧？
不说困惑的金鑫方面的人，就连助理达西也很困惑地看着自家校长。
面对这样的问话，穆渊面无表情地说：“一定需要理由吗？那不如说说我的条件。”
他冰冷碧绿的眼眸在屋里三人脸上扫过，慢慢地说道：“一年内，我要看见成绩，不管是全国大赛，还是世界大赛，只要拿到奖牌，赞助就继续。以及，你比赛时候穿的外套必须印上华星的logo。面对媒体的采访，你们必须清楚表达出与华星的合作，是由华星方面为你们提供的舞蹈指导。”
顿了顿。
穆渊才说：“华星的赞助不仅仅是资金方面，我们华国的分部会与你们俱乐部进行纵深度的合作，我们会提供优质的的教师资源，保证你们俱乐部的艺术发展与国际接轨。”
“最后。”穆渊又说，“我希望A市华星分部的员工，都能有一张你们俱乐部的终生会员卡。”
“就这些。”
穆渊说的是英语，夏凯凯马上就听懂了，他看向穆渊，眼睛深处有一点光芒在跳跃，就像是上一世一样，每当这个小子用那聪明绝顶的脑子想出赚钱的点子的时候，夏凯凯也总会这样在内心里充满赞叹和感慨。
对啊。
为什么花滑俱乐部不能够和舞蹈工作室合作？
同时需要舞美艺术和运动技巧的冰舞项目，可以说完美地融合了滑冰和舞蹈，两者间不但不存在竞争关系，甚至是互惠互利的。
就在他想着穆渊为什么会突然赞助俱乐部，是他露馅了吗？还是俱乐部成为了穆渊的新目标？这些阴暗的想法也不过就是更加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什么叫做俗人，什么才是天才。真正的商人都有一双善于发现商机的双眼，花滑选手一旦获得了成功，追溯源头时只要出现了华星舞蹈学校的影子，便会成为最好的广告平台。
而对于穆渊来说，他只需要支付自己甚至不到三千分之一的财力，就可以收获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平台，就算失败，这点钱对于穆渊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连达西听见校长的话后，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她参与过校长很多的策略制定，但是时不时校长提出的一些点子是她的脑子绝对想不到的，类似于左向思维，逻辑缜密，而且考虑深远。
就像所有人都在说：“我们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为什么要去踏足遥远陌生的不毛之地？”
达西在这之前也是带着这样的不解，完全遵照着校长的指令行事。
直到这一刻，她明白了。
有些人站的很高，有一双可怕的眼睛，可以看见远处的财富。华星现在很富有，可以说就是“舞蹈界的帝国”，然而帝国总有老去破灭的一天，这是生死轮回的常态，没有人可以破解，他们能够做的只是将这个“帝国的寿命”延长的更久。不停扩大版图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想来或许该停一下，尝试着用新的方法，触及到各行各业，制造品牌效应，提高品牌的格调，再也没有用事实说话更加强而有力了。一旦华国的冰舞因为华星的存在而得以颠覆，想必全世界都会再次对华星发出惊叹的声音。
在这以前，却没有一个人想过。
校长，还是校长。
只有温健和矛青慢了半拍，矛青还好一点，温健整个就是个文盲，等着翻译器蹩脚的翻译结束之后，融汇贯通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但两人，都豁然开朗。
是啊，人家能图你什么呢？就人家那资产财力吐口口水都能把你淹死，说什么赞助，怕不是救助哦。但人家说了，我们赞助是想要让你们帮我们稳固华国市场，开拓更多的世界市场，合情合理好不好。
我们需要钱，他需要名，那还不是一拍即合吗？
在安静了足有十多秒后，夏凯凯抿嘴一笑：“我觉得可以。”
然后他主动朝着穆渊伸出了手，说：“合作愉快，雷蒙德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穆渊是商人。
凯凯是运动员，也是艺术家。
凯凯看穆渊：啊啊啊！崽崽好会赚钱！好厉害！
穆渊看凯凯：啊啊啊！雨果/夏凯好会跳舞！美呆了！

第42章 双倍暴击
很善于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穆渊冷酷地握上了夏凯凯的手，被夏凯凯手心温热还带这一点潮湿的气息勾的心里颤了又颤, 于是脸色也越发的冷了, 说着自己都不爱听的话：“但是如果没成绩的话，我随时会撤资。”
不不不！
作为雨果的侄儿, 我每年拿几百万米金很轻松的，就当哄着孩子开心了, 想必雨果也会高兴的。而且俱乐部又不是注定了亏损不是吗？商业的方面走的还是不错的，等有机会了还能帮他开几家分店, 总不会更糟。
“好……好的……我们会努力。”夏凯凯回答着。
夏凯凯其实还有点不太熟悉穆渊着过于冷淡的态度。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现在是陌生人，是合作关系, 这才是正常的态度。
合作意向基本确定，接下来都是合同细则的沟通，这部分可以交由矛青与达西交流，但夏凯凯还是热情地参与其中。
穆渊一副不愿久坐的模样，起身准备离开。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看向正兴致勃勃地参与合同条款议论的夏凯凯，“咳”了一声。
夏凯凯没察觉，但是温健却急忙站起来说道：“雷蒙德先生，您开车过来了吗？我送您回宾馆。”
众人这才抬头, 夏凯凯自然也抬头看去，就被一片如湖水般翠绿的色泽笼罩。
穆渊看着夏凯凯不说话, 心里有点小情绪。我都给你拿钱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送我，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吗？
夏凯凯便笑着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握住穆渊说：“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关注的，谢谢您的赞助，明天欢迎来俱乐部参观。”
穆渊冷酷地把手抽了回去，大步流星地转身就走。
温健在后面迈开大象腿一阵狂追：“雷蒙德先生您等等，我拿钥匙，我帮您按电梯，您在哪家宾馆入住啊……”
声音被紧闭的电梯门隔开，还隐约传来温健的声音。
夏凯凯抿着嘴笑，峰回路转，能和穆渊以这样的形式合作，竟让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知根知底的人，总归是最好的。
而温健这边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冰箱，忍不住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用视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穆渊。
想说，霸总是不是都得这种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才行啊？张嘴就是几百万米金的投资，人家就当放个屁，从头到尾连一个表情都没有？估计是钱太少，却让霸总亲自来谈，觉得有点儿掉价吧？
穆渊一言不发，沉默地上了车，然后从衣服口袋拿出一粒药，干吞了下去。
然后便仰躺在靠椅上不说话了。
无法找到方向的怒气，还有一种得不到自己追求的某种回应后的那种失落感，像是委屈一样，说不上来的，就是特别的不开心。
这次他不想跳车，就是眼眶发热。
他抬手把眼角的眼泪擦掉的时候想，这样的情绪化越来越强烈了，他就快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
这天晚上，金鑫俱乐部参与合同制定的三个人都没怎么好好睡。
矛青留了下来，拿着草拟的合同修修改改忙到了半夜。夏凯凯就在旁边陪着，与其他两人不停地讨论合同细则。终于找到了金主爸爸的温健则完全是兴奋的睡不着觉，手舞足蹈说的口沫横飞。
中间的时候，温健说：“雷蒙德先生好像有点儿生病，我在车上看见他吃药了，要不要我去问候一下。”
夏凯凯扬眉，穆渊生病了？什么病？
矛青说：“不用刻意问候。如果只是一片药的话，或许是安眠药呢？”
温健想想雷蒙德先生眼角的泪痕，没说话。
赞助商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矛青小心谨慎，不敢要求太多。
夏凯凯清楚穆渊的底线，让她尽管去开。
晚睡的三人第二天早早地起来，矛青还连夜联系上熟悉的律师再看了一遍合同，约定好今天在俱乐部见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矛青忍不住的担心对方会反悔。
夏凯凯在吃早饭的时候安慰道：“真的不用担心，他既然开口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几百万的投资而已，华星每年花在宣传的费用上比这多多了。”
“这样就更好……”矛青笑着，虽然黑眼圈很重，但笑容确实这段日子难得地开朗。
显然是找到赞助商的好消息让矛青忘记了一点儿事，等着夏凯凯他们的训练都开始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的矛青才想起了创世纪发来的公函。
她又回到楼下，站在冰边上等待夏凯凯的训练结束。
今天难得两个人滑了一套全的短节目，配合着音乐滑出来的节目，观赏性一流。即便是矛青这种对冰舞一窍不通的人，都能够从夏凯凯的节目里感受到优雅美好的部分，像是一种享受，看着的时候人的嘴角还莫名地往上勾着，陶醉其中。
矛青穿着三寸的高跟鞋，双手轻轻地握着放在小腹上，抿嘴笑着看向冰上滑行的两个人，肩膀不觉间地随着音乐，随着两人游弋的弧度而轻轻地摇摆着。
好像就是一转眼，两个人就滑完了。
她却意犹未尽。
俱乐部的内部问题解决，外部问题也暂时解决，就连赞助商都有了，如今看着这两人的冰舞，就像是看见了俱乐部的希望之火。
矛青甚至坚定地认为，这两个人一定可以燃烧起来，燎原整个华夏大地！
等着告一段落，矛青对夏凯凯招手说，“夏总，打扰你一下，有个事情忘记说了。”
昨天还觉得很为难的一件事，今天突然就变得不那么为难，她将外教雷利和创世纪那边的事说了一遍，看向眼前两个老板说道，“那么如果创世纪一定要索赔，雷利我们究竟要不要争取一下？”
夏凯凯没来得及说话，视线就被门口的一群人给吸引了过去。
赵薇站在服务台后面笑容满面地说：“请问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转达。”
她面前围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去，递出名片的时候说着：“我是创世纪集团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今天过来是来洽谈关于雷利&#183;拉姆转会的事宜……”
矛青听见声音，也转头看了过去。
接过名片的赵薇没办法，只能看向就在十米外的夏凯凯等人。
矛青走出去说：“您好，我就是金鑫俱乐部的经理，我首先必须得申明，雷利先生只会以自由人的身份转会，您如果一定要纠缠这件事，我想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什么什么到。
怎么处理雷利这件事还没有个结论，对方的人就咄咄逼人地上了门，未免有些过分。
律师走过来，站在两米开外，从文件箱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同时说道：“雷利先生的教练合约确实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相信我们都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但是雷利先生和我们俱乐部还有另外一份顾问合乐，期限是一千零七天以后。”
说着，律师抿嘴一笑，透出一种自信，将文件递给了矛青。
矛青和夏凯凯都是眉心一皱。
什么见鬼的顾问合约？
还有这合约？
矛青拿过来快速地扫过一眼。
首先，虽然不能确定是雷利的签名，但确实是个顾问合同，属于半自由的，是教练合同的补充协议，就顾问这个职位做了一些详细的约束。
合同里有注明，该合同并不会约束顾问一定只能为哪家服务，只要按照合同做好保密工作，原则上是允许雷利兼任多家顾问工作。
但也就是这个部分，内行人一看就属于合同陷阱了。
什么叫做保密？
怎么才保密啊？
你为我家工作，又为其他家工作，难不成我还在你身上装个窃听器吗？你能保证你不会说漏嘴，让从你嘴里传出去的消息成为对手攻击我们的方向吗？还是说我家的俱乐部出现了问题，我可以说就是你泄露了我俱乐部的机密？
矛青的经验也很有限，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做的很好，但要是说到这种商业上的陷阱合同，她还真没机会接触。
但是眼前，就摆了这么一份陷阱合同。
对方也直接说明了来意：给钱吧，100万的“封口费”，一个月后人你领走。
简直疯了！
矛青听见价钱的时候都气笑。
都在京城这片地上讨饭吃，闹成这样有意思吗？这还真是欺负我们没有靠山，毫无顾忌的撕破了脸啊！
看来南半城已经填不满创世纪那群人的嘴，这就是宣战！
“矛经理。”
矛青刚准备把合同砸回去，二楼探出个金发碧眼洋妞儿的脸，长得肯定和好莱坞那些美人儿不一样，不漂亮，但是短发利落有个性，低头看下来的时候，有种很强势的气场。
是达西助理来了。
她身边则站着维克多&#183;雷蒙德先生。
以及一个团队，足有九人。
约定好今天上午十点签约，现在距离约好签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没想到他们会提前过来。
一群外国佬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气场很强，尤其中间那个，高冷出了新高度。
“我们可以下去吗？”达西助理客气地问着。
矛青本来要递出去的合同又收了回来，将合同捏的紧紧的，然后对赞助商一群人点头。
与此同时，矛青约的律师也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嗨，矛青，你在这里？”金鑫方面的律师走过来站在夏凯凯身边，蹙眉看向对面的这几个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时候，穆渊和他的团队也浩浩荡荡得出现了了俱乐部的门口。
一转眼，创世纪来的一共五个人就被团团围住了。
创世纪拿给矛青的合同在两个律师的手里转了一圈，其中一个是矛青经常合作的律师，要说这名律师很一般，那么另外一个由金主爸爸带来的律师就不得了了。跨国大企业，到哪儿都免不了遇上一些官司问题，穆渊不差钱，养了个律师团，汇聚了全世界各个精英的大律师。这边这位外国律师把疑点一说，那边的律师群里就唰唰的出现了一堆的建议。
“这合同本身就有问题，存在欺诈性，是违法的，你可以提议雷蒙德先生对他们提起诉讼。”
“保密原则可以通过新的合同封印，对方讨要保密费已经涉及到法律地XXX条第四条款，可以以勒索罪名起诉他们。”
“以及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雷蒙德先生，请问您需要我过去一趟吗？我马上买票，晚上就可以到华国。”
“哦哦哦！这个合同漏洞很多嘛！交给我吧，我可以让他们赔款百万。”
“米金？华币？雷蒙德先生，这个工作我很愿意为您效劳，我觉得我有自信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米金。”
“雷蒙德先生……”
一群想要为大佬表现的国际大律师挤破了头，这种看起来就稳赢的官司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在雷蒙德先生眼前最好刷存在感的机会好不好！嗷嗷嗷！我我我！让我上！
穆渊只看了一眼律师手机里的聊天就将目光移开了，站在夏凯凯身边沉默地看着创世纪俱乐部的人，说：“那个雷利的价值是多少？”他用的英语。
夏凯凯自然的用英语回答：“没有合作过，但是作为世界银牌级别的教练，影响力不会小。”
穆渊继续用英语说道：“能为俱乐部赚多少钱？”
夏凯凯想了想，用英语回答：“我怎么知道，刨根问底的，你不会自己想？”
说完。
两个人视线猛地撞上。
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穆渊眉心一蹙：“你……”
夏凯凯急中生智：“对，我英语水平其实不错，可以日常的交谈，厉不厉害？哈哈哈哈！”
穆渊无法抓住心里那一瞬间不对劲的感觉，就好像水面上浮着一根绳子，他用手去捞，却已经消失不见，随着他不断地拨弄，那绳子沉的越来越深，让他无法触及。
夏凯凯心里也咚咚地跳，刚刚两人交谈的语气是绝对雨果与穆渊的，而不是夏凯凯和雷蒙德先生。
这样太危险了，不经意间就恢复了常态。
穆渊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被夏凯凯打岔，就再也想不起来了，他蹙着眉，想要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发不出声音，最后有些不悦地抿紧了嘴，冷声说着：“所以呢？我还要帮你思考俱乐部的日常经营问题？”
夏凯凯苦笑：“抱歉，开个玩笑，如果雷蒙德先生不喜欢，以后不说就是。”
“这点小场面如果都解决不了，我恐怕要重新考虑投资的问题。”
“您赞助之前对于我们而言可不仅仅是小场面，但您来了，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话说的穆渊心里舒坦，也就不再咄咄逼人。
夏凯凯见穆渊终于闭了嘴，目光收回的时候悄悄吐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可千万别忘记已经不再是雨果，非亲非故的，穆渊的耐心很难会再用在自己的身上。
这边。
金鑫俱乐部的律师和华星舞蹈工作室的律师登上了属于他们的“战场"，你一句我一句，说是寸土必争都不止，简直就是高歌猛进。
刚刚还紧逼矛青不放的创世纪律师都快哭了。
嘤~不说是软柿子吗？为什么硌的俺牙好疼……
跟着一起过来的人里还有创世纪俱乐部的经理，亲眼见证“战争天平”的倾斜，自己这边连连败退，一副完全蒙逼了的状态。
特么的怎么有种自己正好撞到了枪口上的感觉？而且还是双倍的暴击！
不行，脑袋很乱，暂时先撤退了吧。
但是那位牛掰了的外国人律师却一抖手里的合同说：“我可以免费为雷利先生打这一场官司，如果你们还坚持要索赔的话。”
翻译尽责的翻译之后冷笑，不早不晚正好遇见大老板来签约的时候，也真是你们的运气不好。
没人再说话，俱乐部里对持的两边人马安静了一会，最后却是穆渊说的：“雷利的违约金多少？让他下午就过来吧。”
哦哦哦哦~
温健浑身的肥肉猛地颤抖。
激动地看着穆渊。
霸总，您这是在天凉王破吗？
大老板发了话，他的团队自然会按照老板的旨意办事，一群外国人将创世纪的人团团围住，几乎半架着去了会议室“讨论”雷利教练转会的事情。
矛青带着人一起过去了。
一时间，俱乐部里就剩下夏凯凯三人和穆渊。
温健激动地说：“谢谢雷蒙德先生，我可以称呼您为校长吗？您处理问题真是太干脆，太让人爽快了！您看有什么需要询问的，我带您在俱乐部看看？”
穆渊冷眼一扫：“有了赞助商就不需要训练？”
一巴掌拍在了马腿上的温健被金主爸爸怼了一句，摸着鼻子带训练去了。
夏凯凯深深看了穆渊一眼，也回到了冰上。
周悦珊在这场闹剧里一直没说话，直到离得远了，才问了一句：“那谁啊？”
“赞助商。”夏凯凯回答他。
“老外啊？干什么的？”
“楼上华星俱乐部的老板。”
“哎呦我去！”周悦珊睁大了眼睛，“华星学校啊？”
夏凯凯点头，能够理解其他人这一刻的冲击，但是对他而言……怎么说呢，无论是华星赞助金鑫，还是金鑫帮助华星宣传，就像是左手帮助了右手，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实质的感觉。
说起来，这两个产业也算都是他夏凯凯的吧……
说是回到冰上训练，但是上午的训练并不踏实。与穆渊的再度接触让人难以静下心来，创世纪折腾这么一手虽然没什么效果，但也成功搅乱了池水。再加上穆渊一直颇有几分不耐烦的站在旁边观看，超强的存在感，让温健和周悦珊都很不适，上午的进度实在缓慢。
直到把创世纪那群人“欺负”走了，夏凯凯又被叫上去签合同。
两帮人马在会议室里各坐一边，冷漠以对。
门紧紧地关着。
冷风嗖嗖地吹着。
之前还和外国人当战友的我方律师如临大敌，额头上滑下了一滴汗水，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律师吃干抹净一顿压榨的准备。
简直就是变态啊。
想想自己旁观的那场谈话，这外国人律师确实是厉害，一通说道，竟然三下五除二，外教先生的转会费不过区区四位数，还是华币，创世纪的人走的时候差点一个人喷出一口鲜血来，短时间内怕是再不会找金鑫麻烦了。
有这样的战友带飞可爽了，但要是作为谈判对手呢？
“啪嗒！”又一滴汗落在了金鑫律师的手背上。
沉默中，合同分别在夏凯凯和穆渊的手上转了一圈，比起夏凯凯逐字逐句认真地阅读，穆渊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然后在赞助金额上把80万改成了200万，然后就丢回了桌面上。
夏凯凯看完，扬眉，深深地看向穆渊。
穆渊敛目，碧绿的眸子平静的像是两汪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夏凯凯说：“我没意见了。”
穆渊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示意签约吧。
等着再次打印出来的合同盖章签名结束后，金鑫的律师还仿佛如在梦中，继而挤出了一脸肾虚的表情。
这……这就完了？
外国人律师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闪亮的大白牙。
合同签完，两家变一家。
气氛骤然松缓，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就连夏凯凯将合同交给矛青保管后，也转头对着穆渊笑，狭长的眼睛首次眯成了一条缝隙，和雨果那温柔的眼睛不同，化去了锋锐的双眼微微地眯着，竟仿佛弯出了一个钩子，在穆渊的心脏上狠狠地勾了一下。
穆渊的眼睛抖了一下，在心里冷笑，眼睛那么丑，笑什么笑。
“谢谢您，雷蒙德先生。”夏凯凯笑着伸出了手。
穆渊的手才贴上夏凯凯的手指就收了回来，脸色更冷了，视线落在夏凯凯身上价格低廉的布料上，很不高兴对方身上的静电竟然把自己电着了。
这家俱乐部真穷，训练的衣服布料实在太差！
“雷蒙德先生预计在华国待多久？”夏凯凯问道。
“你说。”穆渊说。
“时间有点紧张，如果明天您有空的话，晚上我们为您办一个晚会。”
“你钱变得很多了吗？”穆渊看他。
“……”夏凯凯想想也对，之前穷的叮当响，合同一签就办晚会，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穆渊却在顿了一下后说道：“如果是小型的，私人的可以叫我，正好我明天晚上有时间。”
“那太好了。”夏凯凯笑着，小型的也好，省钱，现在的钱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旁边听着两人交谈的达西在心里的备忘录上默默地记下：取消明天晚上校长的机票，先延后三天吧。五天后世界舞蹈协会有一场会议校长必须要参加……
温健则后知后觉地发现，夏凯凯的英语水平很高啊！
……
穆渊原计划来华国一周的时间。
第一天发现夏凯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开了一家花滑俱乐部。
第二天发现夏凯凯是雨果的侄儿。
第三天观察。
第四天观察。
第五天发现夏凯凯的俱乐部在找赞助商，当天晚上就忍不住砸钱。
第六天就把合约给签了。
然后……第七天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纵观他到达华国一周的时间，简直就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达西在第七天的晚上带着团队上了飞机，总部那边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她，面对突然消极怠工的老板，达西不但甘之如饴，甚至格外欣慰校长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
达西作为穆渊事业和生活上都算是亲近的一个人，很清楚自己的老板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可以说老板的神经时时刻刻都是紧绷着的，甚至偶尔都能够听见断裂的可怕声音，让她心惊胆战，生怕哪天的早上老板跳楼的消息就上了新闻头条。
所以整个团队除了留下丹尼医生之外，甚至没有留下翻译。
老板的华语其实很不错，但他就是不说。
达西离开不久，一辆中型的商务车停在了宾馆的大门前，穆渊和他的私人医生从宾馆里走了出来。
夏凯凯从车上下来，招呼两人上了车。
车里只有金鑫俱乐部的管理团队，除此以外夏凯凯还叫上了周悦珊，和金鑫三大教练，以及蒙逼的就把转会合同签了的雷利。
大家一起问候新的赞助商，尤其是金鑫的三大教练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打量这位舞蹈界的帝王，直到此刻还不相信自家的俱乐部竟然抱上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
但面对大家的热情，穆渊明显显得兴致缺缺，冷着脸坐在位置上后，身体就像是凝固了一样，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的私人医生丹尼留意着他的状态，暗中观察着。
这时，坐在后座的青年突然轻轻拍了拍座位，说：“雷蒙德先生。”
刹那间，穆渊的身体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能量，转头看过去的同时，就连眸光都亮了几分。
夏凯凯说：“请你吃地道的S省菜，可以吗？”
夏凯凯还是雨果的时候，就爱吃S省的菜，夏家的发源地是S省，从小他吃惯了这个口味的中餐，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后，就再也没吃过S省的中餐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什么时候说漏了嘴，无意间表达出了自己的渴望，穆渊就去学了一手S省的中餐，手艺相当地不错，他们两个人都很爱吃。
现在要让穆渊亲自下厨是不可能了，但是如果想要让穆渊高兴，夏凯凯能够想到的就只有S省菜。
但是。
穆渊本来眸光都柔和下来了，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化，眼底的云雾翻涌，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最后哑着声音说：“不，我不喜欢吃，换一家。”
夏凯凯惊讶。
“可是……”他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忍住，“那好吧，就吃A市的美食，可以吗？”
穆渊没有回答，就是默认了。
两人的谈话很不愉快，夏凯凯更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又坐回到了座位。
就在他的前面，重新靠回在椅背上的穆渊脸色冷极，消极和愤怒的气息像是翻卷黑雾将他笼罩，整张脸都变得狰狞扭曲。
这样挣扎了一会儿，他的眼眸微微垂下，碧绿的眼珠子上面弥漫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蹙紧了眉心，开始用嘴巴努力地呼吸，然后试图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药片。
一只手压住了他。
是丹尼医生。
丹尼医生轻轻地压着他的手，低声在穆渊的耳边说：“没问题的，来深呼吸，深呼吸，很好，A市的美食，烤鸭？白色的米饭？泛着甜腻香味的红酒，以及大家的笑声。OK，好的，我们马上要去吃饭了，很开心的，和一些中国朋友……”
“丹尼，你闭嘴。”穆渊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丹尼医生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穆渊这样说着，捏着药盒的手缓缓地松开，心里还很乱，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喜欢S省的食物，可是他又恨它们，有些词是禁忌，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包括他自己。
华国的晚餐，一张圆桌子，价格不菲的食物，但是气氛很冷清。
包括夏凯凯在内，都想让今天的晚餐热闹起来，但是遇见了冰块霸总，所有人都被冻出了鸡皮疙瘩，一顿晚饭吃的胃疼。
吴楠上洗手间的功夫还问了矛青：“你就说吧，咱们是不是拿枪逼他赞助了？”
矛青苦笑：“哪有啊，人家大老板，分分钟千万的生意，却来陪咱们吃饭，估计是不高兴吧。”
“啧。”吴楠揉着自己的胃，整理了半天，最后无奈地说，“算了，他有资金他还帅，他爱咋地就咋地。”
晚宴气氛不佳，续摊就更别提了，大家都吃的只是个半饱地离开饭店，就都散了。
花滑教练的工资不错，很多人在A市都有房子，尤其是管理层的，留给他们的宿舍通常只是作为中午休息使用，所以等着人一散了，回去的车上就只剩下赞助商两人，以及俱乐部这两个明明是老板却只能住宿舍的可怜蛋儿。
有钱人反而没个家，这都什么情况。
夜晚的A市霓虹闪耀，走向一个彩虹般的世界，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脸上，也将那双眼照的清清楚楚。
丹尼医生正在观察自己的老板，他这样已经观察了一晚上了，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至少还可以用冰块脸来伪装自己失控情绪的老板，在这个华国青年的身边会变得更加的情绪化。丹尼医生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很有必要继续观察下去。
“维克多先生……”夏凯凯总觉得这样不好，自己的主意显然没让赞助商开心，全程冷着脸的穆渊也让他有点在意，即便害怕接触的太深会露出什么马脚，但他还是想要多观察一下，因此说道，“明天您还在华国吗？要不我带您去A市转一转。”顺便旁敲侧击一下都发生什么了，以前的穆渊可不像现在这么难接触，简直有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有必要吗？”穆渊冷漠地说，“如果明年你不打算拿赞助，可以提前告诉我，不需要你支付违约金。”
夏凯凯蹙眉，然后无奈笑道：“好吧，明天我们继续训练。”
穆渊不再说话，他很烦躁，一晚上都被“S省的中餐”扎在心口上，他甚至没办法看在雨果的份上，对这个侄儿和颜悦色一点点。
他想吃药了。
但是丹尼一直盯着他，坚定地认为自我情绪的疏导比吃药的效果更好，这让他更焦躁。
第二天早上。
穆渊甚至气的没有离开宾馆的房间。
直到中午收到“华国新朋友”的短信，心情才好一点。
结束了上午训练的夏凯凯发了短信。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好。哪里？】
【食堂？我的宿舍？会介意吗？】
【可以。】穆渊放下手机的时候，心情又多云转晴，莫名的开朗了几分。
这顿午饭吃的穆渊很舒服。
和食物没关系，而是环境。
不算大的房间里，房门是紧闭的，没有更多的人，简陋的餐具和矮的有点过分的茶几，但是穆渊吃的比昨天晚上多多了。
温健在对面手舞足蹈地说着：“您的学校会限制学生的年纪吗？您看像我这样的年纪可以学习吗？”
夏凯凯在旁边翻译。
穆渊的视线落在温健的肚子上，说道：“瑜伽有助于减肥，我们在印度，以及部分中东国家开设的工作室里有瑜伽，还有肚皮舞，你可以试试。”
温健并不觉得自己大肚子被调侃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哈哈地笑着，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拍：“我觉得肚皮舞比较适合我。”
“但是肚皮舞依然需要基本功。”
“您别看我这样，我曾经也是运动员出生。但是你知道的，运动员停止了训练就会变成发酵的面包。”温健夸张地比划着。
“坚持运动的初期是毅力，后期是习惯，科学证明，三个月可以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
两人交谈着，夏凯凯在旁边尽责地翻译。
其实他想翻白眼。
穆渊根本就会中文，但他就是不说。
而且老是喊“雷蒙德先生”实在太拗口了，他想直接喊他穆渊，但是……就连喊维克多那一步都没到呢，慢慢来吧。
午饭吃的很舒心，穆渊的表情总算不是那么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也让夏凯凯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养大的崽，就算对他居心不良，但还是有感情在的，人只要好好的就好。
吃过午饭各自散了，下午三点夏凯凯继续上冰训练，穆渊又出现在了俱乐部里。
这一次，他堂堂正正地从大门口走进来，就站在2号冰场的边上，光明正大地看夏凯凯训练。
作者有话要说：
穆渊：我最近不想死了，就是动不动的想哭。
丹尼医生：我有预感，我的作用会很大。

第43章 参与训练
下午俱乐部就已经有学生在训练了。
这些学生都是成年班的，不多, 但是水平都稍微高一点, 张茜就是成年班的学生。
张茜今年二十六岁，是个冰迷, 本身也是冰雪大省H市走出来的人，自己有点儿基础, 工作之余就会发展自己的兴趣，她去年甚至考上了六级, 可以较为轻松地完成冰上任何一种两周转, 还有一套曲平梅编排的节目，去年代表金鑫俱乐部参加业余组的比赛, 她拿到过女单比赛的第三名，甚至还得到了单位领导的认同和表扬。
张茜学花滑学的更来劲儿了。
俱乐部出事那段时间她在外地出差，只是在群里听见了俱乐部可能要关门的消息，她过来的时候还琢磨着自己必须和经理谈一下，如果可以她还是很信任俱乐部，也希望代表俱乐部参加更多的比赛。
今天走进俱乐部大门的时候，就在门口发现了一张新海报。
海报上印着一个外国人，通常来说，会专门出海报的只会是俱乐部的明星教练。张茜脚下的步子变慢, 然后在海报前停了下来看向了叉腰笑着的老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偏长的脸和尖下巴, 当然手臂上隆起的肱二头肌也很可观，总之看着很阳光的一个外国人。
海报下面用醒目的黑字写着——
“雷利教练
第20XX年世界锦标赛双人滑第二名
第20XX年世界大奖赛芬兰杯双人滑赛冠军
20XX年世界大奖赛双人滑华国杯双人滑冠军
第20XX年四大洲花样滑冰比赛第三名”
简直就是华丽丽的履历表啊！
张茜忍不住仔细地看下来, 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奖牌，尤其是世锦赛的双人滑第二名，这个含银量是相当地重了。
这样一个世界级的教练海报出现在了俱乐部最醒目的地方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金鑫俱乐部终于有外教了！
而且还是水平相当高地外教！
只是这一眼，张茜就觉得心里涌出一股强而有力的信心，坚信这个俱乐部绝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了。
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雷利外教的海报，然后大步走进了俱乐部里。
俱乐部里灯光通明，场地里的冰已经铺好，走进去，迎面冷风吹来，在这盛夏的日子里，格外地提神。
张茜进了俱乐部，视线寻摸了一圈，也没看见自己的教练，心里有点儿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自己的教练就是之前辞职的几个人之一吧？
真要是不在了，自己的教练会换成谁。
张茜有点儿焦虑，他们这种单独教学，按课时收费的业余组价钱很高，如果教练水平不够，确实很难让她出成绩，今年她还想继续在俱乐部的比赛里拿名次呢。
正想着，一个人走到身边，喊道：“张茜？”
张茜转头一看，哎呦我去！不正是门口海报上贴着的那个外教吗？近了看个子是真不矮，而且手臂强壮有力，T恤的袖口像是都绷不住一样，男性强悍的荷尔蒙扑面而来，看着就想让人盘一盘他的肌肉蛋子。
雷利笑开一口白牙，看向自己来到这个俱乐部的第一个学生，说道：“我叫雷利，今天开始负责你的教学，OK？”
不太标准的华语，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对着张茜笑的时候，眼睛眨了眨很有魅力。
张茜的表情在空白之后，瞬间乍现笑容。
“那太好了！雷利老师多多指教！”
这特么跟种了大奖似的，简直让人兴奋啊！
这边张茜和雷利握上了手，那边从门口又走进来一个外国女人，站在雷利边上看了一眼张茜，然后伸出手笑道：“你好，我也是你的教练。”
同样是个说华语的，口音和雷利半斤八两。
“啊？”张茜这下不觉得简直中奖了，惊讶地看着两个人。
雷利说：“温妮老师，华星舞蹈工作室的老师，从今天开始，负责我们俱乐部学员的舞蹈艺术训练。”
华星的舞蹈外教啊？
我去！
出差这些天我这是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一回来俱乐部特么一点都不亲民，高大上的让人震惊啊！呵呵呵~不过我很喜欢就是了。
“这，这……咱们金鑫和华星在合作吗？这太意外了。我侄女儿今年想进华星学舞蹈还问过我呢，华星现在在华国太火了，咱们俱乐部的学员竟然有这待遇？不会太贵吧？其实贵点儿也无所谓，能有雷利老师和温妮老师的指导，再多钱都行。”
张茜也不惧场，震惊之后侃侃而谈，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就喜欢这种高水平的教练，说不定今年她还能奔着俱乐部比赛的第一名冲一冲。
哎呦！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雷利却说：“你的学费已经够了，不需要另外花钱。而且作为我们俱乐部重点培养的选手，很有可能下一步，我们甚至可能不会收你的学费。”
“真的？天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您说这话我都快飞起来了！”张茜太高兴了，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很多的信息，俱乐部不收她钱当然不是不要她，而是传递出了一种要和她签约培养她的信息。我的妈妈咪啊！我都二十六岁了，竟然能够在花滑上找到人生的价值。
雷利看着在眼前快乐到要飞起的女孩儿，自己也是开心极了。
俱乐部要走专业路线的方向在上午的会议里已经再次确定，第一步就是签下所有有潜力的学员，财大气粗的赞助商一来就砸了很多的钱，俱乐部本身就不再需要考虑太多营业上的问题，接下来会慢慢的往职业化靠近，他的理想终于就要实现！
俱乐部把三个六级的学员都交给了他指导，这并不是开始，在培养之后，会有更多优秀的专业运动员从他手中诞生，他的诗和远方就在金鑫俱乐部！
……
这边，更高级别的训练正在展开。
夏凯凯和周悦珊都在2号冰场滑着。
别看这几天事情多，但是训练也一直坚持着，两个人身上的小毛病改了不少，夏凯凯步伐接续的时候用刃准确了很多，周悦珊显然也领会了什么叫做含蓄美。
温健也穿冰刀鞋上了冰，手里拿着摄像机围绕着两个人的训练进行近距离的拍摄，时不时的还会往护栏外面看上一眼。
金主爸爸屈尊降贵地来了俱乐部，此刻就站在他身边考察俱乐部的训练情况。
温健倒也不怕对方反悔，合同都签了，钱也到账了，现在想反悔可来不及。但他确实想要给赞助商看一些更值得的东西，像是俱乐部的经营理念，运动员的水平素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俱乐部“台柱子”的实力。
但金主爸爸站那里都半个小时了，也没什么反应。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还有点儿笑脸，现在又变成了冰块，这又冷又热的，委实让人觉得难以猜测他的想法。
真不好哄，阴阳怪气的。
温健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在脚上的拍摄上，脆弱的两片冰刀委屈地扛着200多斤的肉山在冰上滑过，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温健的滑冰技巧还是不错了，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教练，他年轻的时候甚至考过花样滑冰六级……没过，但是一肚子的知识，自己也会滑，上冰追着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冰上大圈的练步伐，他就滑小圈地跟着，手上拿着那部价格不菲的摄像机，一路追着两个人的脚拍摄。
回头累了，他就回到边上看录像。
这个时候，金主爸爸也走了过来。
温健急忙将摄像机递了过去。
他说：“你看，这是两个月前的录像，这是现在的，进步很快。”
温健吭哧吭哧搜刮着肚子上的那点儿肥油，挤出来一些零碎的单词，试图和金主爸爸套近乎。
金主爸爸眉心蹙得死紧，这华式英文，要不是他还听得懂华语，估计根本不知道这位教练在表达什么。
但看过录像不得不说，两个月前的夏凯凯应该是自己看过的那场省运会期间吧。当时他一个外行都能够看出夏凯凯的脚上不对劲儿，纯粹靠着上半身支撑。但是现在再看，就完全不一样了。手脚的协调度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在冰上滑的从容之后，有了更多的美感，即便以穆渊的眼光，也不能对夏凯凯的舞美提出更多的指导。
当然。
他的女伴儿都还得练了，有劲儿，基本功够扎实，节奏感也还行，但是分寸把握上很有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做动作的时候表情会失控，这些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
穆渊用观众和舞蹈的视角去看待问题，他并不管两个人脚上的同步性如何，只说上半身，女伴儿有拖累夏凯凯的嫌疑。
但穆渊并没有因此焦虑，或者是那些年雨果为他做过很多化腐朽为神奇的证明，他对这种实力差距较大的组合并不会产生太多的想法，技术必须在枯燥的练习中提升。
优缺点并可怕。
可怕的是从不进步。
这个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滑回来休息，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三个脑袋就凑在屏幕前认真地看，穆渊则走远了一点点。
看着看着，夏凯凯突然说道：“对了，我有几个动作想要改动一下，现在还来得及。”
“什么动作？”温健和周悦珊一起看过去。
周悦珊想起来，说道：“你是说那个捻转步吧？”
夏凯凯点头，就是前天在练习室里聊的捻转步，结果之后这几天事情特别多，今天才找到机会说出来。
温健左右看一眼：“说说，什么情况？”
夏凯凯回到冰上，说：“我滑一下，你看看这个动作怎么样。”
抬手。
旋转。
滑足。
再一抬腿。
手指朝着远方伸出，像是天上的太阳。
穆渊凝目看去。
微微扬着的下巴与脖颈勾出妙曼的线条，但是最穆渊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挺翘的臀部，从脊背一路收束到了臀部的线条，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视线在那妙曼的弧形上像是坐了一场云霄飞车，直到臀部的尽头飞出来的时候，“咻——”的一声响，在穆渊的眼前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礼花。
回过神来，穆渊抿紧了嘴，眨了眨眼睛。
不过是一个八拍的捻转步而已，夏凯凯滑的太流畅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行云流水的完成，只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近乎于凝固的剪影。
周悦珊扬眉：“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么顺了？”
“抽空练了一下。”夏凯凯这么说。
周悦珊被美到了，没想到这个动作拿到冰上来滑这么美，她虽然还想要气势磅礴的，但却就是无法抗拒眼前的美。
温健蹙眉。
大老爷们儿表示，哥就喜欢不服撸袖子就干的路子，这种婉约的不太符合俺的口味。
夏凯凯只能再度解释：“一个好的节目，不仅仅是气势的不断累积，应该有高潮低谷，应该穿插快与慢，事实上，往往是那种极致的快中瞬间的停顿，更能抓住人的眼球。这个地方明显是一个小凹谷，我们应该往下压一压，而不是像这样……”夏凯凯摊出双手往上抬了抬，“不是这样的，那会让人审美疲劳，反而无法递进情感。”
温健挤了挤自己的脸，耸肩：“但我觉得这里往上推，当当当当当！你看，就像是冲上云霄一样，多爽啊。”
“舞蹈不一样。”
“但这是冰舞啊，国际上一般都是滑这种大气磅礴的形式。”他和周悦珊的理由一样，对舞蹈的审美都缺少好几个级别。
“可舞蹈应该更加细腻。”
“……”温健确认自己和夏凯凯的意见再次发生了分歧，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雷蒙德先生，您说呢？”
夏凯凯哭笑不得。
要说滑冰他可能还属于一个半桶水，但是在舞蹈上，他有足够的权威性，他跳过专业的国标，跳过米国国庆庆典的舞剧，他还带着他的舞团全国巡演过。可以说他不仅仅是擅长国标舞，很多的舞种他都懂，更是懂的怎么编排舞蹈，他的审美是绝对国际化的。
又或者说，他在他的时代里，用他自己独有的风格和才华，创造出了那段期间全世界的舞蹈审美，他自己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指标。
在他看来，冰舞完全可以换一种形式，而不是在重复双人滑这类冰上运动的老路，而是充满了多变的艺术性，甚至应该具备一种故事性，将观众的情绪代入到这段表演里。
但是显然，穆渊现在比他更有权威。
穆渊现在的耐心不错，扬眉，沉吟，然后说道：“我需要看全套的节目，还有音乐。”
好吧，金主爸爸的愿望必须实现！
温健喊了一嗓子，让服务台那边打开俱乐部的音乐。
夏凯凯和周悦珊回到了冰上。
周悦珊有点小小紧张：“从头到尾滑吗？现在就给赞助商看会不会太早了点？”
“华星的校长有资格参与到节目的编排里。”说着这些话的夏凯凯很无奈，什么时候他想要怎么跳舞竟然还要问过穆渊了？
“可是……”
“只是训练而已，一会就按照之前训练的内容滑。”
周悦珊深呼吸一口气，点头。
服务台那边喊了一声：“好了没有。”
温健在护栏外面架好了摄像机，将手高高举起来，比出“三！”“二！”“一！”
俱乐部里瞬间响起了音乐声。
正在训练的人学员停了下来，四处观望。
教练们也在寻找音乐的方向。
还有些家属这个时候也放下了手机，看了一圈。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就聚集在了2号冰场的冰面上。
在那冰上滑着两个人。
穿着最简单不过的训练服，在一起搭档的一男一女，正在随着音乐摇曳，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萤火》很轻盈，带着一种童话故事般的韵味，还有一种仿佛夏日湖边的惬意，两人携手滑出的时候，身体是极致舒展的，脚下的步伐同时抬起，同时落地，急速的感觉，简直能够想象裙摆飞扬的画面。
待得到了转弯处的时候，两人脚下同时滑出，身体自然的倾斜，竟然像是一对天鹅从湖面上低空飞过，那种水中倒影清晰无比，身后却又留下了大片因风而搅乱的湖面，仿佛一种静与动时的冲突美感。
风来了！
水乱了！
白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泛出圈圈的涟漪。
惊飞了芦苇荡里的流萤。
黄色的星火悉悉索索地飞着，连成了大片暖黄的世界。
就连那湖水，也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于是牵手朝前滑出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突然一个燕式的巡场滑出了半个对角线。
接着，两人身体猛地错开，双手紧紧地握着，用燕式来了一个两圈的舞蹈旋转。
就仿佛是湖面的湖水漾起波纹的时刻，一圈接着一圈，不断地扩散着。
配合着音乐，这个部分的冰舞展示确实漂亮极了。
不知不觉聚集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拍起了手掌。
但是这并没有完。
在舞蹈旋转结束的下一刻，夏凯凯突然滑前一步，周悦珊在他身后紧随，紧接着就轻松地拉出一个一字马，将脚搭在了夏凯凯的肩膀上。
夏凯凯单手抓着她的冰刀鞋，用力支撑，周悦珊腰腿一用力，就翻上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肩上滚过一圈，最后面对面的用大腿夹住夏凯凯的腰，紧紧的拥抱，完成了她的动作。
而夏凯凯则要抱着人在冰上完成三圈的捻转，随后滑出。
旋转托举！
这是个四级的旋转托举！
两人完成的毫不费力！
轻松自如！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这个动作难度高啊！
关注冰舞的都知道，这个托举动作的难度确实是世界大赛的水准了。
两个人不但完成的干脆利落，甚至完美地配合了音乐的节拍。
而且这么看了一路，两人脚上的同步率也是极高，别说是俱乐部里有没有这个水准的，怕是国家队那些冰舞运动员最多也就这样吧。
同步率。
用刃准确度。
合乐程度。
再来一个技术难度。
说实话，这套节目在俱乐部里一出现，大家就有种喝了鸡血的感觉。
其中尤其以雷利和张茜最兴奋。
这两个可都是有着目标的人，自然是希望俱乐部越专业越好，成就越高越好！
原先俱乐部里有个闫冰冰。
也不是说不好，但是期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滑出什么成绩来，大家也就都淡定了。
如今换了一对新人，走的冰舞路子，众所周知，冰舞的故事性和艺术性是最强的，运动员一旦展示的好了，是可以通过舞蹈动作为观众“讲故事”的。
那么样的叫做“讲故事”？
你会配合着音乐滑冰不叫讲故事。
你会跳舞也不叫讲故事。
哪怕你会在冰上跳出一个四周转，那也就是技巧上的，和技术无关。
这是一种意境。
就像冰上的两人，拥抱着从冰上滑过，伸出去的手，抬高的腿，代表了翅膀。
蹙着的眉心和无助的表情，透露出的悲伤。
但是继而抿嘴一笑，脚下连续几个夏塞步，再加上摇滚交叉步，迈出了轻盈的步伐，于是春暖花开，便是快乐。
音乐在耳边静静地流淌着。
冰上滑着的两人肢体动作丰富牵着手从眼前滑过，眼睛一对上，就觉得他们在恋爱。
待得音乐再一舒缓流淌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便又完成了一个让人鼓掌称好的弧线托举。
只见夏凯凯半蹲在冰上，“大一字”稳稳地滑出，周悦珊跪在他的膝盖上，捧着他的脸，两人额头抵靠在一起。
发丝在飞扬。
身体在滑行。
紧紧拥抱的两个人，像是用生命去绽放着他们的光彩。
“咚！”的一声音乐响起的同时。
周悦珊猛地仰头，身体朝后倒下，发丝朝后飞扬，在空中画出了弧线。
不好！
要摔吗？
这个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是夏凯凯的手。
他抱着她。
旋转。
她在旋转中缓缓坐了起来。
就像是浴火重生。
《月夜翱翔》来了。
就像巨龙在天空展翅。
又像是天鹅在月下飞翔。
他们脚下蹬冰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便朝前转了起来。
抬手。
捻转步。
五圈。
前握手。
捻转步。
四圈。
高低手。
捻转步。
三圈。
“啊啊啊啊啊啊！”张茜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声！
这是5+4+3的超四级捻转步啊啊啊啊啊！
她！
竟然！
有幸！
在自己的俱乐部里！
看见啊啊啊啊啊啊！
张茜兴奋的都要跳舞了！
这个超级捻转步每次在大赛上出现都要炸场的好不好！
要说5+4+3的捻转步代表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你滑世界大赛并不定要掌握这样个程度的捻转步，但是如果你连这个捻转步都无法掌握，那么奖牌这辈子都没有你的份儿。
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霸道！
作为超级捻转步，可以说冰舞运动员在赛场上一旦做出来，就有掌声的，就会换来尖叫的，是绝对的炸场利器！
张茜看的握拳跳，一个劲啊啊啊啊！
老板威武！
专业队威武！
543的捻转步结束后，一口气转了12圈，两人一点晕的感觉都没有，将左腿往下一甩，整齐划一的就像是阅兵仪式上的战士扛枪的瞬间，甚至自己在耳朵里配上了“啪”的一声音效。
借助甩腿的这一点推力，两人同时滑出一个弧线。
脚上再拧一下。
于是就连转三步伐都接上了。
整个过程是真的行云流水的让人舒畅。
纯粹就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冰上艺术的极致展现，舒服的浑身汗毛孔都张开了，往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追随着两个人的舞动而摇晃。
好看的过分了吧！
张茜的手都捧在心口上了，眼睛里一个劲地冒着粉色的星星，陶醉其中。
待得音乐渐渐地散去。
本来开始当成训练，但是滑的越来越认真的两人，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每个动作，待得结尾的旋律出现的时候——夏凯凯的手一抖，周悦珊旋转着进了他的怀来，夏凯凯顶天立地地站着，周悦珊单腿立冰，朝后仰出了一个拱桥。
结束动作完成。
音乐结束。
“啪啪啪啪！”四周围响起了掌声，还有人吹口哨！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大叫了一声：“你们好棒啊！粉了粉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都喘着，相视一笑，这才分开。
两人训练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众人围观下滑出整套节目，能够得到身边的人的认可是最好了，大家的喜欢也代表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些天流下的汗水，在这一刻已经值得回票。
节目滑完后，夏凯凯和周悦珊都要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刚刚的录像，议论一下问题。
俨然忘记了之前求助过金主爸爸指点这件事。
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聚在一起，久久没有散开。
事实上别说学员，就连大部分教练都是第一次看见老板作为专业运动员的实力，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一肚子的话有如井喷，根本压不住。
“这节目也太好了吧？”
“技巧很高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同步率也很棒。”
“大家难道没注意老板的艺术展现能力吗？”
“怎么？”
“你们不觉得老板的舞美特别强。”
“你就使劲拍马屁吧，老板又听不见。”
“不是，你们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刚的节目里，你们记得最清楚的动作，看的最多的焦距集中在谁的身上。”
张茜见四周围的人都在闭眼睛，她也闭上了眼睛。
第一个动作就是543的捻转步，焦距是在老板的身上，仔细分辨，其实女伴儿的动作很不错了，但就是还差那么一点，就好像如果说女伴儿的动作是完美，那么老板的动作就是超出了完美，透着十足超然的气息。
第二个动作是后背上的一个原地托举动作，女伴儿光在老板身上滚来滚去了，反而更衬得老板的力量很强，毕竟要控制女伴的身体，自己还要完成捻转步的部分，实力是很强的。
第三个动作，终于到了焦距在女伴儿身上的时候了，还是一个托举，就是那个大一字滑出，女伴儿跪上去的动作，当女伴儿头发一甩朝后仰出的时候，那一刻身体躬出的线条实在很美。
第四个……就没什么特别具体的动作了，基本都是各种接续步的记忆，但也正是这个部分就不得了了，焦距基本百分之八十都是老板的身上。
其实那些动作很普通，就连她都会滑，但因为姿态不同，美感肯定有所差距，老板的身姿好像总是能够摆到最理想的位置，将他身体上最优雅的气质展现出来，甚至就连那眼神和表情都做到十足。
哎呦我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张茜想说，老板的舞美是真心强啊！
但是雷利教练却更快更激动地开口！
“对，是这样的感觉，我能够感受得到，男方在舞蹈上的实力非常非常非常地强，他滑的是舞蹈，冰上的舞蹈。而女方身上还有很多花滑的影子，像是女单，或者是双人滑的女伴儿，不是说不好，但就是滑冰舞的话差了一点。”
温妮舞蹈老师也在点头。
作为华星舞蹈工作室安排过来合作的老师，她在舞美上的评价显然会更加的具有权威性。
她最后像是总结一样地说道：“你们的老板，本人应该有很好的舞蹈底子，以及舞蹈阅历和经验，他的台风稳健，肢体的展现极其地恰到好处，尤其清楚地知道蓄与动，以及停顿定姿的魔力，他知道该怎么诱惑观众的眼睛，所以这让他的动作每一帧都像是照片，非常好看。”
四周围听到这样评论的俱乐部教练和学员们都笑了。
就像自己得到了夸奖一样。
特别骄傲。
总觉得自己能够选择在金鑫工作，就像是一种荣幸。
几乎是在期待老板和他的搭档去参加比赛了。
或许这一次……不仅仅是国内前五的排名呢？
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国际大赛的奖牌？
雷利在心里笑开了花，觉得自己的眼光太好了，这个俱乐部太有潜力，或许在接下来的接连调整下，会成为国内花滑俱乐部的领头者，甚至有可能改变花滑俱乐部在华国这不受信任的、尴尬的局面。
而自己，也可以培养出更优秀的运动员，甚至……他想要培养出像他一样的双人滑运动员，去世界赛场上征战。
……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自家的老板，热闹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到处都可以听见大家对夏凯凯的夸赞。
最后怕老板说，便又散开了点，俱乐部这才慢慢地恢复了秩序。
温健这边重播着之前的录像，说道：“同步性还得练啊，用刃也还是有问题，能够找出的细节问题太多了，不说别的，就说543这里，这个拿分大项，硬嗑都要嗑下来的动作，这里每一次都是珊珊转的快了一点，你要注意节拍和旋律，这里必须要压下来，否则你会被扣分。还有夏凯你最近要多练一下托举部分，人一上身你的冰刀就开始失控，实在不行，你就必须要进行力量训练了。”
整个视频，温健从头说到尾，等着视频到了最后，他又按下了重播键说道：“再看一遍，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再找找毛病。”
一时间，三个人都专注在眼前的屏幕上，没发现站在他们身后被冷落了半天的金主爸爸。
穆渊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他已经习惯了旁观这样的训练模式，习以为常的等待，只是在心里回味着刚刚的节目，必须得承认，这个夏凯凯的舞蹈造诣是很深的。
一举一动已经趋于大成，天然去雕饰，他不需要把自己舞成一朵花儿，只是从那里滑过，一个抬腿，一个伸手，便是无尽的美好。
就像雨果一样，一举一动都是美得让人心醉。
这一次想起雨果，穆渊难得没有陷入负面的情绪里，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雨果的舞蹈是天下间最美好的景色，在夺走你的目光的同时，就像是连心都掠夺了去，无论你是如何的焦虑，如何的愤怒，那一刻都会感受到一种最为温柔而温暖的情绪抚慰着。
因而此刻的穆渊心情是非地好。
他站在三人后面，从空隙处看向正在播放的视频，看到一处后，眉心一动，就抬起手从那缝隙伸进去，伸出手指一指，说：“这里吗？”
“喝！”温健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向穆渊，一副我竟然怠慢了金主爸爸的惊恐模样。
周悦珊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见是赞助商，才想起之前的事。
夏凯凯却笑道：“是的。”
穆渊被自己教过跳舞，基础和眼光都很不错，但他的志向不在舞蹈，穆渊就像一头西方世界里传说的巨龙，他喜欢在金币上睡觉。但是夏凯凯毫不怀疑，穆渊会发现不了问题的所在。
穆渊直言不讳：“这个旋转动作叫什么？”
“燕式旋转。”
“丑。”金主爸爸非常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可是……”还想争辩的温健想着对方是拿了钱的，让自己忍住了，只是有点不死心的说：“我们会再调整看看。”
这次温健没有用那蹩脚的英文单词和穆渊交流。
所以听懂的穆渊就用华语说：“就这个，换夏凯的舞蹈旋转。”
很好。
穆渊的话语发音很标准，甚至比俱乐部新来的雷利教练还标准。
就是有点奇怪的地方口音，是哪里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温健都顾不上对方是赞助商，在了自己的职业领域里被挑衅，他甚至无法关注穆渊说华语，只是不悦地回答：“但是这里在花滑编排很常见。”
“什么花滑？”穆渊问他，“是什么花滑？是冰舞吗？还是其他的，双人？单人？是国际比赛？还是国内比赛？有多常见？”
“……”温健瞬间被怼的说不出话，冰舞里是有的，但是在双人里，单人里，也会用燕式接续，营造气势，反而是冰舞……仔细想想，燕式其实并不多见。
穆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不容置疑地命令：“换掉，难看。”
被嫌弃出一脸血的温健很难过，然后这才回过神来，“您会说华语？”
穆渊并没有理会温健反射弧漫长的提问，因为青年正对他笑。
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笑开的嘴角露出白亮的牙齿，黑色的眸子很黑，深处像是有星子一样透出光来。
穆渊觉得青年的眼睛太锋利，冷漠不近人情很不好看，但他此刻却有种灵魂都被吸进去的感觉，甚至都来不及去联想，每次当他和雨果的意见一致的时候，雨果也是看着他，也是这样的笑，特别的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毙一样。
青年是不一样的，非得要形容的话，特别的勾人，拉着你往那汪深潭里跌，淹没，就像是诱惑。

第44章 前往英国
因为金主的站队，天平彻底倾斜, 温健这大胖子对夏凯凯的国际审美没信心, 但绝不会对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校长质疑。
短短时间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其实吧……换一个心态来看，虽然夏凯滑出的那套捻转步过于婉约, 但确实很优美，好吧, 就这么定了。
穆渊将视线从夏凯凯的双眼里“拔”出来的时候，耳廓有点莫名的热。
他醒了醒嗓子说：“接下来你们的比赛是什么？”
夏凯凯说：“世界花滑俱乐部联赛。”
“什么时候？”
夏凯凯蹙眉说：“其实这个月底, 第一个分站赛就已经开始了。”
穆渊转过身来, 看他，一副等着解释的模样。
夏凯凯说：“这个联赛的制度像世界大奖赛, 总决赛前会有六场分站赛，每半个月一场，在全世界各大俱乐部举办，最后挑选总分数在前八名的各个项目选手参加。不过与世界大奖赛不同的是，这个比赛分专业组和业余组，然后再按照年龄分成少年甲组和少年乙组，青年甲组和青年乙组，以及成年组，年龄方面……限制比较宽松。”
穆渊扬眉：“所以历史最大年纪是多少？”
“好像记录是五十六吧。”
穆渊默：“……”
这样想了想, 穆渊又说：“月底的比赛是？”
“法国伦乐塔俱乐部的比赛。现在报名已经结束。”
“下一场？”
“在英国博尔伦斯俱乐部，正在报名中。”
穆渊看他。
“正在犹豫, 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之前的节目，俱乐部的人都在鼓掌, 那是因为对冰舞缺乏了解，被夏凯凯的舞姿迷惑，事实上两个身上的毛病都有很多，小细节还需要打磨。
想到这里，夏凯凯喊了一声：“温教，你来一下。珊珊，你也来。”
等着人到了身边，他问道：“我们下个月要不要去英国比赛？”
温健惊讶，扬眉：“这就去啊？”
夏凯凯说：“我是这样想的，再多的训练都比不上一次比赛带来的成长更大。我们这对组合其实缺少的不仅仅是细节打磨上的时间，还缺少参加大比赛，与国外选手对抗的经验。一场比赛可以让我们自检到自己身上的不足，也能够对对手的实力有一个更加具体的评估。而且别忘记，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温健蹙眉，相对而言趋于保守：“再练两个月，参加最后两个分站赛不是更好？”
“如果那时候才发现错误，留给我们调整的时间不多了。”
“但你们身上问题还很多，这些地方都没有练好，就要去参加比赛，会不会太过鲁莽。”温健蹙眉，“而且俱乐部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百废待兴，大家都不愿意看见失败。”
“你只是负担太重。”夏凯凯知道当职业和产业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要不是让人变得无畏，就让人变得胆怯。温健现在被俱乐部的发展限制住了手脚，他不敢冒险。
“珊珊你说呢？”温健在拉同盟。
“雷蒙德先生您看呢？”夏凯凯也拉来自己的队友。
周悦珊的视线一和赞助商对上，蹙着眉就说道：“我都可以。”
穆渊则说：“比赛，成长，调整，越早越好。”
温健不高兴！
宝宝也有脾气！
你们两个人组队，一个赞助商，一个大股东，这不是欺负人吗！
温健一甩手，气鼓鼓地说：“随便你们！”
看着温健的反应，夏凯凯哭笑不得，哄着人说：“这样，我们先去了解一下英国比赛的情况，报名人员啊，裁判偏好的，然后再看我们自己到这个月底为止训练的程度，然后再确定这一趟有没有必要过去。”
温健看他，蹙眉。
夏凯凯说：“你不会是紧张吧？没有带队过国际的比赛？”
温健瞪眼：“谁紧张了。”
夏凯凯笑：“你看，你都没去过，我去过吗？珊珊去过吗？”周悦珊摇头，夏凯凯又说，“我们要尽早适应国际大赛的压力，才能够真正强大起来。”
温健抿紧了嘴，在犹豫。
穆渊在边上听的蹙眉，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于是，经常被雨果这样劝（hu）导（you）的穆渊觉得有点不高兴，将脸移开了，对那个蠢胖子教练心里鄙视到十足。
但温健确实是个干脆人。
当初夏凯凯表现出花滑天赋的时候，他都能够从倪白手里抢走夏凯凯自己教，后来开俱乐部也是干脆的将车房都抵押贷款，放着好好的小资生活不过，跑到A市来经营俱乐部。
所以只要给温健一个可以拼命的理由，即便他内心是倾向于保守发展的，依然会充满干劲儿！
“也行，你们加紧了练，别忘记月底就要决定需不需要比赛了，到时候能力水平不够，难道出国丢人去吗？”温健大手一摆，催促着夏凯凯他们再次上冰。
不说温健眼里突然燃起的杀气，就连夏凯凯和周悦珊心里也涌出了急迫感，像是斗志，那种对即将参加比赛的一种迫切和紧张。
回去训练，夏凯凯落后了一步，对着穆渊笑，说：“谢谢你。”
穆渊冷漠地看他，淡淡地说：“压力会让人成长。”
“是的。”夏凯凯点头，“雷蒙德先生，我也会努力。”
穆渊眨了眨眼，想说你这种对着我发誓是几么个意思，想让我说什么？拿了奖牌给你更多赞助？还是承诺你个人奖金？眨巴着一双单眼皮看着我干什么？200万的赞助还不够吗？
冷漠地“嗯”了一声。不是他的问题，夏凯凯这个人的眼睛真的很有问题，丑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有了更近期的目标，大家的精神面貌马上就不一样了。
紧张的迫切感在身后追逐着，对待问题上的态度也变得积极而猛烈，产生争议的时候就连周悦珊也会加入话题争论。但是这种争执并不会很久，甚至经常没有答案，一切都让身体去给出答案，不服气跳一遍就好，自然知道哪种更合适。
一个下午，他们跳了五个完整的自由滑。
一转眼，一天的训练结束。
忙碌的总裁大人空闲的过分，竟然搬了个老板凳，坐在2号滑冰场的外面，一边办公，偶尔抬头看看冰上两人的训练。
温健和周悦珊开始很不习惯，但是后来觉得金主爸爸真的很安静，渐渐也就把人忘记了。至于夏凯凯则是习惯了，一开始就全神贯注，然后一旦对这个编排有什么想法就会马上提出来，在争论不下之后只要一叫上穆渊，基本都是夏凯凯胜利。
在审美上，穆渊的水准和夏凯凯差不多，两人的眼光是国际标准的，立场完全一致。
他们这边训练的热火朝天，俱乐部的其他角落也是热火朝天。
才来的教练基本都会被叫到角落里听见同事对自家老板的一通夸。
一个人可能是拍马屁，要是人人这么说呢？就算没见过，也会在心里对老板的实力有一个新的评估。
因而就导致下午夏凯凯他们合乐训练了五次，每一次另一个冰面都会空场，所有人都跑过来围观老板的冰舞。
然后吧……服气了！
确实是专业的水准。
简直就是视觉上的一种享受，和看双人滑时因为可能他们做出某个高难度动作会失败时候的紧张感不同，冰舞完全是一种流畅的，意境贯穿始末的冰上运动，观赏性极其的强。
雷利一连看了五场冰舞自由滑的节目，不但没有看腻，反而越发的觉得好看。
艺术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是让人有种钻进去被吸引的感觉，甚至可以说，这套节目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滑冰的那两个人，他们的能力，他们对节目的认真，让人心里很踏实，甚至有种腾飞前的预感，连带着让他这种旁观的人都仿佛热血沸腾。
晚上下了训练，雷利上了俱乐部的APP。
论坛里最显眼的就是王涛唱衰金鑫俱乐部的帖子，而且这些天断断续续的也盖了很高的楼，但是帖子的主人早就去唱“铁窗泪”了，自然无瑕再煽风点火。
因此，讨论的内容已经发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而且一众花滑俱乐部从业者聊的如火如荼。
“看过新闻，炒作的痕迹很明显，俱乐部没钱是假，其实点子很硬吧？出现这样的问题都能经营下去？”
“并不讨厌金鑫，但是说实话，这一波秀有点过了，先踩再拉，说到底就是炒作俱乐部嘛。太现实太专营，有点不太喜欢。”
“听说创世纪的雷利去了金鑫俱乐部，金鑫俱乐部这是要做大了吗？半个京城还不够啊？搞这么一手，胃口大到想要吃掉整个华国的市场吗？”
“创世纪正在转型的关键期，却被金鑫俱乐部撬了墙角，我估计两家要撕起来，你们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我在创世纪的朋友也没什么内幕，但雷利过去金鑫是事实。乔迪这人大家都知道，背景硬，脾气嚣张，肯定不会忍了这口气，我坐等两家撕逼。”
“雷利也有问题吧？金鑫给他多少钱？创世纪培养了他多久？说走就走？我接触的很多老外都好像不太在乎人情，极致的利己主义，还非得说什么人权，什么自由的，真没意思。”
雷利好好的心情一下就没了，很生气。
他一直没在论坛里说过话，原先是觉得交流麻烦，生活也过的太过苟且，就连参与这些讨论的念头都没有。但是今天他的自尊心空前的膨胀，身在诗和远方的世界里，雷利找来了翻译软件，气呼呼的把自己的心情和感受发了出来。
“我是雷利，我有话要说。
我和创世纪的合乐即将到期，相信就业平等双向选择并不仅仅是在世界其他国家，华国也是一样。在没有合约的约束下，我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请各位不要胡乱猜测。
金鑫俱乐部是一家专业性很强的俱乐部，选手的实力也很强劲，尤其期待夏老板和周女士即将的大赛征战，相信到时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金鑫俱乐部。
我也奉劝各位一句，有志向的教练可以考虑一下金鑫俱乐部，现在俱乐部正在招收有实力有经验的教练，待遇极佳，队员储备也很不错，我很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够和我一起为金鑫的未来努力，我们一起走在历史的轨道上，是我们的人生最有价值的时刻！”
雷利的中文不是很好，其实这段话发出来有点奇怪，但是意思已经达到了，他气鼓鼓地按下了发送键。
很快就有留言出现在了他的帖子下面。
“哎呦？这是雷利？真人还是假人？”
“这老外怕不是有病？搁这儿喊什么口号？”
“我相信金鑫俱乐部的实力，毕竟闫冰冰时期金鑫就是国内有名的大俱乐部。但我必须得说，你再有名，再能耐，咱们做俱乐部的谁能逃过国家队的魔咒？最后闫冰冰不也去了国家队吗？所以省省吧，你的理想和目标不是其他人的未来，我现在就想要拿份工资好好地活着，说什么历史价值，那是留给伟人的形容词，和你有什么关系？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唉……大兄弟，听哥一句劝，现实一点，咱们俱乐部的教练要学会苟且，你也不小了，还相信童话故事？”
帖子下面充满了负面的能量，俱乐部的人简直被现在华国的体制教育压得喘不过气来，一开始进入行业的雄心壮志早就被现实消磨，很多人现在都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俱乐部基础班的教练罢了。
有门路的都去体制内当教练了。
剩下他们这些人，就这样吧。
俱乐部的APP实在太冷清了，雷利刷到晚上十一点，也只有区区六个留言，还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的。
他放下手机躺在了床上，不甘心地想，这些教练不听他的劝，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播放的都是悠扬的旋律，蹁跹的人影在他的脑海里滑来滑去，好像长出了一对翅膀飞上了天空。
真美啊！
……
第二天的上午，金主爸爸再次坐在老板椅上看训练，这一次身边还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杯加了一勺糖的红茶。
楼上舞蹈工作室的合作老师温妮下来的时候，偷偷地看了自家的老板好几眼。
这都什么毛病？
自家的产业不管，跑来看楼下俱乐部的队员训练，你要是对滑冰感兴趣就上冰滑啊？做出一副这是我的地盘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姿态，也不怕人家俱乐部的人烦你。
给钱的是爸爸，俱乐部还真就没人烦穆渊。
你们见过这么好的金主爸爸吗？给钱给人给解决麻烦，关键人家旁观的即便稍微高调了一点，却没有指手画脚的意思，无论冰上的三个人怎么争议，只要没有问到金主爸爸，金主爸爸都淡然地坐在原处，除非请教到了他，他才会发表自己的建议。
这样的赞助商哪儿找去！
所以尽管坐着看，没问题，老板椅坐着舒不舒服？红茶可还合口味？要不让服务台再给您切点水果？要是饿了我们还能帮您炒蛋炒饭呢。
穆渊是真的不烦人。
主要是习惯了。
原先他才萌芽自己感情的时候，特别看不惯雨果和女搭档“卿卿我我”的跳舞，他就作天作地地把人给撵走了。气的雨果那是一通调教，终于养成了穆渊淡然欣赏训练的好习惯。
并不是说真就不介意女伴儿的存在，但是却不会再那么激动，也会用自己的角度去欣赏雨果训练的时候，那种汗流浃背，沾湿了衣服的美感。
在高光加持的雨果身边，女伴儿就像是打上了马赛克一样，事实上，到现在穆渊可能迎面撞上周悦珊都认不出这人是谁。
不喜欢的不看就是了，何必逼着自己难受？
穆渊淡然地看着训练，也没发现从昨天到现在他的情绪都很稳定，就连睡觉的时间都长了一点。
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雨果还在的时候，心有安放的地方，无论身在何处，心都如磐石般的踏实。
但是下午就要走了。
穆渊并不太想走。
但他不得不走。
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而且有些工作除了他没人可以替代，他必须去做一些他不喜欢做的事。
因此上午看完训练结束后，穆渊又吃了药，然后一路散发着冷气，蹙着眉去了机场。
丹尼医生一直陪在穆渊的身边，默默观察着穆渊这两天的情绪变化，然后若有所思。
进机场安检的时候，安检人员不过在穆渊身上多花费了十多秒的时间，穆渊就用英语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你在耽搁我的时间，我完全可以投诉你！”
丹尼医生像是哄着一头龇牙咧嘴的狼一样，将穆渊哄走了。
他说：“你离开前有和夏先生说过吗？或许他在奇怪为什么下午没有看见你。”
这句话是建议，也是试探。
龇牙的狼瞬间藏起了自己的牙齿，还用猩红厚实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鼻子，然后慢悠悠地摇着尾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低头查找着夏凯凯的电话号码。
丹尼医生的眉毛扬起来。
再扬起来。
继续扬起来。
扬的简直飞入天际。
“我的天……”丹尼医生嘀咕着，像是精神病人一样喃喃自语，然后时不时地看向站在路边上就忙不迭地发着短信的病人。
……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上，而且说短也不短。
每天重复做一样的事情，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穆渊离开后四天，断了所有的联系不知道去哪儿浪了大半个月的闫冰冰，终于出现在了俱乐部的二楼。
夏凯凯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趴在二楼看台最显眼处的闫冰冰。
他想了想对周悦珊和温健说：“闫冰冰回来了，我离开一会。”
夏凯凯弯腰脱鞋的时候，温健问他找闫冰冰什么事？
夏凯凯解开鞋带的手顿了顿，自己也不清楚有什么事，但事实上闫冰冰这种仿佛失踪的行踪让人有点在意，再加上他在闫冰冰的手机上发过很多希望闫冰冰赞助的短信，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赞助商，自然是要解释一下的。
夏凯凯换好鞋，上了二楼，闫冰冰已经换了个姿势，也在等他。
走近了看才发现闫冰冰的状态不是很好。
皮肤惨白，没什么精神，眼圈很黑，就像天天熬夜一样，身上就算穿的再整齐，但是挡不住他脸色的憔悴。
夏凯凯对他招了招手。
闫冰冰懒洋洋地走过来，和他一样趴在护栏边上往下看。
夏凯凯说：“包饭头，教练和队员都反映食堂的饭菜质量下降了，你得注意饮食标准啊。”
闫冰冰愣住，瞪他：“什么包饭头？吃不好去和经理反映去，你和我说什么。”
夏凯凯说：“每周吃一顿白灼虾，他们也同意。”
“吃虾？你知道一个人的伙食标准是多少吗？”
“所以想和你商量呢。”
“每人多交一百块，一月四次虾。”
“你买活的啊？要那么贵？”
“你疯了？活的才止一百？”
“死的？那种冻死的？一脸生无可恋的，等着下锅被人煮着吃，肉质还发柴的那种？虾也是有尊严的，活蹦乱下的下锅，就算死也死的轰轰烈烈。”
闫冰冰盯着夏凯凯看了好一会，然后就笑了：“虾要什么尊严？”
“怎么就不要了？人为什么活着，不就是为了越活越好，越活越有尊严吗？每天睁开眼睛脑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不叫活着，叫行尸走肉。”
闫冰冰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夏凯凯也收了笑，眸色平和地看着他。
到底没忍住，让自己的圣父心出来蹦跶了一下。
主要是眼前的闫冰冰太憔悴了，冷眼一看都让他忘记了上楼的目的。
这下可好，说了不该说的话，正好也不用解释赞助的事了，反正闫冰冰是肯定不会赞助的。
果然，闫冰冰把身子缓缓撑直，冷冷看着夏凯凯，说：“你懂什么？不懂就别随便说话。滑成那样儿，你想教训谁呢？还是以为买下了俱乐部你的职业生涯就有保障了？你知道无论怎么努力，那种被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吗？那种怎么努力，怎么……”闫冰冰的胸口起伏，眼眶里浮现了血丝，说不出话来。
夏凯凯看着他。
闫冰冰蹙着眉，招呼也不打一声，转头就走了。
夏凯凯没有多看闫冰冰一眼，而是低头去看冰上正在训练的孩子们。
年轻的，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气息，那种破土发芽的勇敢正是当年。然而这些无畏的精神，却在长大的过程里经历了太多的风雨，而渐渐被消磨掉了。
能够真正蓬勃生长的毕竟只是少数，在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长大的他们，只因为从不缺少迎难而上的觉悟。
……
一转眼，就到了月底。
压着最后的报名期限，温健还是决定为夏凯凯他们报了名。
米国花滑俱乐部总部收到了来自华国的冰舞报名表，这件事还引起了小范围的议论。
“哦，你猜我在信箱里看见了什么？”一名丰满的黑人女性在打开自己信箱的时候说道。
她的同事好奇地问道：“看到了什么？”
“一封来自华国的俱乐部报名申请。”
“华国？金鑫？”这是一个老员工，她参与了很多届的俱乐部联赛，说起华国的话，只有金鑫俱乐部每年都会寄来报名申请。她笑着又说，“那个国家那么大，每次却都只有一家俱乐部，一个人参加，事实上华国的花滑很强不是吗？他们去年的男单选手甚至拿下了奥运会的冠军，是年度最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可是他们的俱乐部就相当于不存在。”
“他们国家给钱培养运动员，而其他大部分国家都是老板给钱。”这个黑人女性笑着，点开了报名申请，在进行注册的时候说道，“但今年不是一个人，他们来了两个人。”
“终于多了一个选手吗？”
“不，他们这次参加的比赛是冰舞。”
“冰舞？”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办公室里一边办公一边听别人聊天的人都忍不住地加入到了这个话题里。
黑人女人耸肩：“是的，冰舞。”
“哈哈！”办公室的各个角落不约而同地传来短促的笑声。
温健在将报名申请寄过去的第二天就得到了回复。
非常公式化的回信，期待、等待、莅临等词语出现在回信里，却感受不到太多的热情，冷冰冰的。
然后矛青又带着比赛相关的资料又去了一趟冰协。
华国参加比赛很麻烦，上面的主管部门很多，冰协只是一个地方，体育总局那边也要送资料。
但是和米国那边不同，冰协这边倒是比较热情，甚至冰协专门负责国内运动员训练和比赛的钱主席还将矛青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仔细地问询了一遍。
钱主席说：“在知道闫冰冰将俱乐部转卖之后，我还一度有些焦虑，你是知道的，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改制成俱乐部的模式，像这种全民体制的制度已经和世界脱轨，交给资本运营其实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我们冰协也推出了各种方案，到现在为止效果都不明显，步步艰难。”
“矛经理，我真的很高兴你们俱乐部依旧愿意走在专业的路上，所以这次比赛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力所能及的给与你们更多的帮助。”
“哦，对了，夏凯凯他们的成绩怎么样？大概达到什么水准了？有把握吗？要不要我安排一次与国家队的合训，大家互相学习，交流一下。”
矛青笑着拒绝了，只说：“我只负责俱乐部的运营和管理，像比赛和训练这一块，通常由夏总和温总负责，我回去会告诉他们您的建议。”
钱主席好心提议，矛青看意思不想接受的，钱主席笑了一下，也就不再提了。
等着矛青离开后，钱主席还叫来人询问：“金鑫俱乐部那边的两个冰舞选手你们谁了解过？实力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他们根本没参加过任何的比赛，而且金鑫俱乐部转手的太突然，这两个选手可以说是突然冒出来，信息几乎为零。
钱主席不太高兴，虽然说俱乐部因为基本都商业性质浓郁，属于半托管状态，但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这让他对冰协工作人员的能力质疑。
等到了第二天，终于查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递到了钱主席的办公桌上。
钱主席一看，哎呦！省冠军的实力啊？也对，俱乐部也就这个水准了，是自己期待太多。
但钱主席过去两年被某个人打脸打的太厉害，思想上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他觉得吧，金鑫的人既然只是省一级的，那就更要去国家队取经了，而且这种俱乐部的联赛本身选手水平就不高，没准省一级的也能滑一滑，当年闫冰冰不也拿到过一枚铜牌，要说那时候闫冰冰的水准，其实也很一般嘛。
然后钱主席奔着呵护幼苗，促进俱乐部健康发展的想法，联系了国家队那边提了提这件事，三言两语的敲定的时间，就通知矛青去了。
“通知”。
不是商量。
俱乐部虽然名义上和国家队并不能放在同一个位面上定义哪个更高点，但是在华国，俱乐部的性质真的非常业余，完全就像个培训机构，是基础教学。
所以钱主席让金鑫俱乐部去国家队交流学习的时候，纯粹就是一种半命令式的要求。
咳咳！
你们啊出国比赛还是代表国家颜面的，出了成绩你们高兴也为咱们国家脸上争光，所以要虚心求教，与国家队的前辈们好好交流，争取在比赛之前再提升一点成绩嗷~
然后吧。
矛青看着眼前的通知，哭笑不得。
“你看，通知都下来了，咱们就过去看看吧。”矛青认为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还是要正视的。
“那就去呗。”温健则认为之前他在冰舞队那边学习也挺好的，确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过去看看就看看。
周悦珊却蹙眉：“去了会让我们滑吗？然后再让国家队的滑？滑完了大家评头论足一下，你这里不好了，那里不好了，这样有必要吗？”
“……”
一下就没人说话了。
温健和矛青沉默了下来。
周悦珊说话太直，一下就戳破了表面上那层假象。什么交流学习，根本就是攀比指导。
“那去不去呢？”这样说着，三个人都看向了沉默的夏凯凯。
夏凯凯摇头：“想办法拒绝了吧，就说比赛前我们要专注训练，近期就要出发了，等比完赛回来再交流学习吧。”
作为舞王，夏凯凯的自尊心更强的好不好，被人戳着他的缺点训来训去的有什么意思？我们是不知道吗？这不是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吗？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矛青自然也就这样回了。
钱主席那边倒也没说什么，想着等人回来再交流也行，这一次比赛就当交学费了。
但是国家队那边，却议论了起来。
国家冰舞队相比较花滑其他项目，运动员是最少的。
青年组一对，成年组一对，然后再加上第二梯队的两对，一共就八个人，教练也只有两个，分主副教练。
冰舞主教练是卢正奇。
副教练是沙衡。
成年组的一线运动员是沈中和江从南。
两人今年只有20岁，从青年组一路滑上来，年年都是全国冰舞冠军，次次国际大赛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以外，因此华国年年都只有一个冰舞名额，就够他们两个人参加比赛。
卢正奇挂掉电话的时候笑，对身边的沙衡说：“金鑫那些人又不来了。”
沙衡说：“怎么的？怕被比的太狠了？没信心？”
两个人私下里聊天充满了随意性，有其他人在自然不会这么说。
卢正奇笑：“算了吧，人家不愿意过来我们还亲自去请啊。”
“我还让大中他们准备好节目呢，这不是遛人玩儿吗？”
“钱主席牵头而已，你也别看不起俱乐部，人家金鑫俱乐部一个外教年薪五十万，比你多到哪儿去了。”
“穷的就剩钱了。”
卢正奇呵呵地笑着，虽然没有附和，但显然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国家队的教练，去俱乐部带训练年薪能少了吗？但是大家追求的不一样，他要是奔着钱去就不会在这儿，能把华国的冰舞送上世界赛场的舞台是他的理想，也只有在国家队才能够实现这份理想。
但是怎么说呢，当家里缺钱用的时候，他对俱乐部那种万恶的资本运营，免不了地产生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内心深处也免不了的对俱乐部的存在品头论足，然后再讥讽一笑。
“行了吧，世界俱乐部联赛这种比赛也算是半拉正式的，万一出了成绩呢，到时候好好交流。”卢正奇说。
沙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
国家队那边什么想法，其他俱乐部都怎么议论的，包括联赛的组织方怎么看待华国俱乐部安排了一组冰舞选手比赛，对于夏凯凯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等到比赛前两天，一行三人坐上飞机去了英国。
新组合成立以来，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了。

第45章 “一线二线”“一流二
花滑国际比赛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A级比赛。
由世界滑冰联盟制定规则，并且负责参与、以及组织的全球性比赛, 如：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 以及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一共六类比赛, 被确定为世界高级别的比赛。
选手通常会以国家的名义参加比赛，每个国家的选手名额数量根据上个赛季的表现而确定, 最高三个，最少一个。
而这类可以代表国家参加比赛的选手, 无论最终名次如何, 通常会被圈内人称为“一线”运动员。
除此以外。
其余的比赛便B级比赛了。
比如说国内自己举行全国比赛，全国运动会、全国锦标赛、全国大奖赛、全国冠军赛等等。
以及以俱乐部名义召开的这种全球性质的联赛, 也被归类到B级。
通常这类B级比赛是作为甄选国内优秀运动员而存在的，尤其是“世锦赛”和“冬奥会”，每个国家的名额有所限制，因此想要争夺这少数可怜的名额，就一定要在国内厮杀一番，然后再获得名额。
是大部分运动员都必须要走的路子。
但是在国家性质的比赛之外，还会有俱乐部的比赛，比如夏凯凯他们参加的世界花样滑冰俱乐部联赛，国际滑联只会监督比赛的公正性, 但是含金量比较低，也没有竞争国际大赛的名额, 因此“一线”运动员通常是不会参加的。
既然不是“一线”，自然来的人就都是“二线”, 甚至是一些并不怎么入流的选手。
业余组就不用说了。
在专业组的比赛里，大部分报名的选手都是一些在国内比赛拿不到名额，试图通过俱乐部比赛练练手，好好发展拿个外卡什么的，甚至只是为了宣传自家的俱乐部而参赛，成为了最多的、如同基石一般让其他人踩着上位的基层选手。
夏凯凯他们就属于这一类。
剩下的，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群，则是前“一线选手”，前“世界大赛奖牌获得者”，甚至是前“世界冠军”，在退役之后被财大气粗的俱乐部重金买走，一方面由俱乐部提供资源继续训练，另外一方面不得不履行合同代表俱乐部参加这类二流比赛，试图用另外一种方法恢复状态，尝试再次回到“一线”。
纵观花滑历史，近二十年，依靠这种方式再次回归世界大赛的“二流”选手，再战辉煌的并不是少数，甚至有极个别的在经历过这种从低谷爬上来的心灵锤炼后，一举拿下世界冠军的奖牌。
夏凯凯他们并不急着争夺名额。
至于什么从低谷爬回去的传奇他们也没有那个“前提”。
这次会过来英国参加比赛，纯粹就是为了“练兵”。
他们知道自己身上大部分的毛病，为了修正这些毛病，他们每天都在训练，一个动作反反复复练上一百次一千次，一点点的打磨，总会好的。
可是那些看不出来的地方呢？
最明显的，也是华国冰舞最大的问题——在舞美的展现上，这么改究竟对不对？老外会不会认可？这个难度动作能不能在高压环境下完成？尤其是赛场的气氛和训练不一样，有没有可能平时训练完美的部分，到了赛场上就糟糕透顶？
这些他们都急需要通过一场比赛来得到证实。
换句话说，他们这个团队太年轻了，哪怕都是专业出生，却偏偏在冰舞方面都是半吊子，他们对自己的认识不足，只能通过更加专业的评委为他们打分，然后进而调整整个节目。
其实这种方法很常见，哪怕是那些一线的选手，在赛季初的节目都有很大的问题，不断比赛，不断调整，直到最后、含金量最高的“世锦赛”，才是趋于完美的节目。
又或者说，是“迎合了大赛裁判”的节目。
这次比赛的重点是“练兵”。
其实夏凯凯他们来的很低调，甚至希望就这样平静的比完赛就回去。
他们不能不“练兵”。
然而他们的比赛成绩，却偏偏与俱乐部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
金鑫俱乐部里只有“一根”出色的“台柱子”。
欣荣衰败牵于一线。
首先说一点。
俱乐部做基础班是不赚钱的。
不过四五岁的小朋友一个月只花500来元，每周四堂课的学习，在A市的消费水准里算是格外的便宜了。而且还有些小朋友只要在俱乐部买冰刀鞋就可以免费上一年的课，这些都等于白送。
俱乐部的初级班，一个月就要小一千了。
中级班直接上三千。
私人教练两个课时才280，最后俱乐部还只能分一半。
到这个程度，都是只能够勉强维持俱乐部的收支平衡。
真正赚钱的是高级班和晋级班。
一个有心培养孩子成才的家庭，一个月在花滑上为孩子的支出就需要付出两万块，这样的会员基本一两个就能抵整个基础班，因而俱乐部需要吸收的就是这样的学员。
但是，你俱乐部没有优秀的教练，没有看得见的成绩，谁来你的俱乐部滑高级，滑晋级？
就像闫冰冰那样，有他在了，俱乐部才有男单女单的高级班学生，才能够赚钱。
但是闫冰冰奥运赛季的整个表现都不佳，最后没能进入奥运会名单，且还在大众面前消失了很久，直接导致夏凯凯接收到俱乐部后，一名高级班的学生都没收到，晋级班则直接找教练，数量也比往年少。
俱乐部太需要出成绩了。
这就是滑俱乐部的一个缺点。
成绩直接和收入挂钩，无法心无旁骛的只需要专注在训练里。
温健为此压力很大，几乎把希望都压在了这次的俱乐部联赛上。
他在赛前做了十足的准备，出发前就开了个小会，主要是将自己侦查的对手实力做一个汇报。
博尔伦斯花滑俱乐部的分站赛的成年组冰舞一共有十四组报名参加。
其中有两组实力强劲，是一线退役下来的签约实力派，同时也是分站赛夺冠的热门选手。
前年“世界大奖赛芬兰分站赛”的冠军，总赛第三名，来自R国的东堂慎一和波多野惠子组合。
以及大前年“世界花滑冠军杯冰舞比赛”第一名，来自E国的戈尔巴乔夫和阿加塔组合。
一个A级比赛的第三名。
以及一个A级比赛的第一名。
可以说，这两组选手的履历放到华国国家冰舞队里，都是可以碾压那对选手的存在。
世界第一啊！
“世界&#183;前&#183;第一。”温健即便紧张的心里一个劲儿地颤，但还是在为自己的两个队员打气。
他说，“退了就代表状态不好，有多少人还真能够从二线爬上来的？放纵自己参加B级比赛只会越来越糟糕。但我们不一样！就像我们从市一级的比赛、到省一级的比赛，再到全国的比赛，我们只是把我们的第一步落在了世界花滑俱乐部的联赛上。”
“这一步是不是迈得有点大？”
“但我相信，咱们一定会站稳的！”
“我们会在一个最高的起点，最终站在最高的终点上！”
“大家加油，比赛必胜！”
夏凯凯和周悦珊都抿着嘴笑。
温健的赛前动员不错，成功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还有那么一点优势。
……
因为在英国比赛，与华国的时差并不会太过夸张，因而为了避免水土不服，夏凯凯他们反而选择了越晚出发越好。
上飞机。
下飞机。
休息一天。
比赛。
然后就回来。
如果不能安排更加宽裕的时间，反而这种紧张的赛程更容易让运动员保留状态。
夏凯凯一行三人在比赛前的一天抵达了英国伦市，一下飞机就被穆渊派来的人接走了。
从住宿到饮食，安排的井井有条，档次高大，比起俱乐部自己联系的距离赛场足有二十公里的宾馆，这栋就在俱乐部对门的超五星宾馆，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价钱都很难以让人拒绝。
不过一直到比赛前，穆渊都没有露面。
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霸总很忙。
能够记得自己赞助的一家小俱乐部什么时候参加比赛，大约也是秘书小姐设置的备忘录，但就算是这样也要感激对方的举手之劳。
温健甚至还在宾馆里登陆推特，在霸总唯一的社交软件下，战战兢兢地留评，表达了自己的欣喜若狂和感激不尽，以及霸总不能来观看比赛的遗憾。
才离开机场的穆渊收到了这条评论。
“……”
突然觉得坐了十多个小时，飞跃了半个地球，眼巴巴跑来加油的自己有点傻。
要不……还是别露面了吧。
本来就定在对门房间的穆渊闷闷地联系了宾馆前台，升级了自己的房间，住在了宾馆的最顶层。
洗过澡后，他站在窗户边上再次打开了自己的推特，除了那个大胖子，并没有其他人在自己的最新推特下面留言，穆渊不死心的又打开别的推特留言看了一圈，最后愤怒地关掉了手机。
在睡觉前，他在心里气愤地念叨着，雨果，你的侄儿一点礼貌都不懂，竟然不会向我道谢，甚至我离开这么多天都没有联系我，他和你一样冷漠薄情！
此时，“冷漠薄情”的雨果or夏凯凯，正在为了明天的比赛而紧张地准备着。
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他还在房间里进行柔韧性训练和平衡训练。他已经很努力了，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休息，都在冰上训练，然而直到现在，还有小部分的步伐用刃没有练成合格的肌肉记忆。
这个身体原本就有些小毛病，在滑冰舞后导致变换的用力方式更是要从头练起，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将那些明明知道有毛病的地方带到比赛上，让夏凯凯很焦虑。
但就像他说服温健的理由，这场比赛他不能不来。
他们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用刃问题，更多的还是这套节目究竟在大赛评委的眼中值得多少分。
哪怕他夏凯凯坚信的个人审美，也有点小小地迷失在不熟悉的领域里，他现在还有点怕自己过多的将舞蹈元素代入到冰舞中，缺少了太多“当当当”往上冲的元素后，反而会弄巧成拙。
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么大压力的比赛了。
尤其这还是只是一场小比赛，一个B级的，二流选手的比赛。
在隔壁的房间里，周悦珊也在努力着。
哪怕是温健，也咬着笔杆反复观看他们这期间训练的录像视频，试图找到一些更大的，能够在赛前改正的毛病。
紧张的三个人比平时都晚睡了半个小时，第二天却更早的起床。
好在，睡眠质量勉强还能够凑活。
夏凯凯迅速地梳洗，然后出门敲开了周悦珊的房门，周悦珊打开门，已经穿戴整齐。
“睡好了吗？”
“还行。”
“我也是。”
两个人轻松地交谈着，都不想给对方压力。
他们一起下楼去出早操。
赛前这最后倒计时般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很珍贵，体能的训练不在这一时，但是默契方面的训练却能够多练一点就多练一点。
两人练了不到一个小时，身上出了一些微汗，但是精神饱满了许多。
这样。
差不多可以参加比赛了。
早饭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温健。
温健见到人就笑，说：“睡好了吗？”
两个人说：“还行。”
温健笑：“我也是。”
骗人！
夏凯凯和周悦珊看着白胖子眼底下浓黑的眼圈，好心没有戳穿他。
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博尔伦斯俱乐部分站赛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
前两天，业余组的比赛已经比完。
温健和夏凯凯都有意让俱乐部的业余选手来参加这类比赛，但不是这次，等明年、或者后年，俱乐部的运营成熟，夏凯凯他们出了成绩后，在做这样的安排才更加地合适。
冰舞比赛就在今天。
上午是短节目比赛。
晚上则是自由滑。
冰舞比赛离开了亚洲，在哪儿人气都比双人滑高，尤其是一些在其他男单女单没有出色选手的国家，冰舞的观众甚至比单人的人气还要高。
英国方面，有电视台买下了俱乐部联赛的转播权，因此晚上高峰期的时间段分别留给了冰舞和男单。
转播男单当然是因为英国的男单选手一直表现不错，前一任四王和现任四王里都有英国选手，明星效应之下，英国人偏爱男单运动，哪怕是这种俱乐部的比赛，也是有收视率的。
而冰舞方面则是因为欧美人都认为这个项目的观赏性最强，观众基础很大。
因此。
今天一天。
夏凯凯他们就要参加两场比赛，一口气滑完。
“真近啊。”
“要谢谢雷蒙德先生。”
“我在推特感谢了，见面也会再次道谢，不过我估摸着见面的可能性不大，雷蒙德先生应该很忙。”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进了博尔伦斯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只有一个滑冰场，就像很多大赛的赛场一样，它是有观众席的，如果加上二楼的看台，容纳三百来人看比赛是没问题的。
其实就在不远，就有一处国家滑冰运动场，可以容纳三千人观看比赛。但这是俱乐部的联赛，首先就要求必须在俱乐部里举办比赛，这是传统。
此刻比赛还没开始，所有今天上午有比赛的选手都准备上冰熟悉场地。
一对对，一双双的都是冰舞选手。
冰上选手的年龄跨度很大，最小的孩子大约只有十岁左右，最大的一组差不多已经四十岁。
四十岁还在滑的组合曾经肯定拿过A级比赛的好名次，而且这些年的状态依旧保持的不错，否则利益至上的俱乐部肯定不会续约，甚至安排参加比赛。
十岁左右的外国萌娃滑着基础步伐，甚至还会上一个托举动作，小女生漂亮的裙摆飞扬起来的时候，小男生脸上的认真严肃，看起来相当可爱。
观众席上更多的还是亲属团，总体来说工作人员比观众还要多，但是有一些媒体的身影出没。
抬头看去，头顶上的五方屏幕有三个屏幕负责展示分数部分，那是一个小分的模板，在比赛时会随着选手做出各种动作，屏幕里的分数也会随时发生变化，这样的打分方式基本赛后一分钟内就可以得到自己的分数，比赛节奏很快。
另外还有两个屏幕则是选手的直播录像，现在固定在一处，俯视的视角，人像是蚂蚁一样在冰上跑来跑去。
总体来说，虽然是俱乐部级别的联赛，但在硬件设施上非常的专业，一站在这里就能够感受到那种比赛的气氛。
大赛方给了参赛选手半个小时的热身时间，
夏凯凯三人不敢小看任何一组参加成年组比赛的选手，他们太缺少比赛经验了，对自己的认识不足，对对手的认识也有限。
但是经常参加俱乐部比赛的选手们，却对每个选手的实力都有个基本的评估，甚至会了解对手俱乐部这一年签约了什么水平的选手。竞争不仅仅是选手之间，实际上真正受惠的是他们所签约的俱乐部。
这类比赛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打响俱乐部的名字而存在的。
选手的名次=人气。
人气=价值。
价值=金钱。
在金钱面前，规则只是约束，并不是法令，因而会催生一些私下里的东西，这些是温健和周悦珊不知道的，是夏凯凯知道却不想说出来的。
赛场里的选手们成为了媒体评头论足的存在，因为缺少一定的约束性，甚至被俱乐部之间的竞争影响，进而这些媒体的关注点也很不同。
“那不是戈尔巴乔夫他们吗？年纪不小了，把托尔塔举起来果然有点吃力，也不知道他们在床上是不是还这么默契。”
“我看见波多野惠子了，哦，天呐，她发育的比台长的秘书还要好，听说要不是因为发育失控，他们的退役年限还会被延长。”
“那对亚洲人是谁？有人知道吗？”
“你很无聊？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把镜头对准戈尔巴乔夫，以及波多野惠子组合。”
看台上已经抵达的媒体记者这样议论着，镜头的焦距没有一帧施舍在夏凯凯他们的身影上，镜头不断推进到极限，甚至在波多野惠子那傲人的“事业线”上停留了很久。
波多野惠子的俱乐部正试图推出“童颜巨乳”这个卖点吸引更多的学员，好几个记者都收了钱，他们将会在这次联赛里大篇幅的赞美这对亚裔选手，争取将他们一举推上俱乐部的人气巨星宝座。
但是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夏凯凯正将周悦珊从身后托举起来，两人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尤其当周悦珊踩着夏凯凯的腿做出托举亮相的瞬间，两个人视线一对上，那张力便轰然涌出，气势十足。
待得周悦珊从夏凯凯的身上翻下来，两人滑出短节目规定图案舞的时候，即便在这人来人往的冰面上，他们依旧保持着足够的专注度和同步性。
而且两人不仅仅要求着大赛级别的同步性，就连冰上用刃的弧度，身体倾斜的角度，也非常的微妙，维持在失控的边缘，飘逸灵动，让人的视线一旦落上去就移不开，这本身已经是技巧的一部分了。
在不远处同样做着同步练习的托尔塔对戈尔巴乔夫说道：“那是哪个俱乐部的？”
戈尔巴乔夫自然不知道答案，他转头去看那对亚洲人组合，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而R国这对组合竟然也同时议论起了另一对亚洲选手。
波多野惠子说：“没想到会见到亚洲的参赛队伍。”
东堂慎一说：“男单和女单那边每年都会有些华国人参加比赛，但冰舞确实是第一次。”
波多野惠子问：“那个俱乐部名字怎么读？”
东堂慎一说：“金……鑫……俱乐部。很眼熟，我好像见过。”
其中，还有一家来自R国的媒体记者，本来是为了来拍摄波多野惠子和东堂慎一退役后在俱乐部发展的新闻素材，他甚至已经约好了他们赛后的采访，从一开始镜头的焦距就对准着他们。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镜头却已经偏斜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那是一对亚裔选手，没有赛牌的情况下很难分辨他们来自哪家俱乐部，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来处，甚至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这名记者不清楚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会被对方锁定。
就像那满场的人群里，只有这一对发出淡淡的光芒，很好看。
镜头的焦距在不知不觉间对准了这对选手，等他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拿起摄像机按了一下回放，本想删除掉这一幕，但正好看见两个人滑了一组接续步后进入了一个四级的托举动作……镜头拍摄的非常清晰，角度简直就是完美，就像是特意为之的摆拍一样，就连表情都格外的到位，让人忽然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最后，这个R国的记者将手从屏幕移开，放弃删除。但工作还是要做，他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本国的一对选手身上，只是镜头虽然对准着，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飘开……
就在这时，俱乐部的广播里传来声音，亲切的女声用英语说着：“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去裁判台抽签……”
人群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往外涌。
夏凯凯和周悦珊像是两条不起眼的小鱼，随着人群朝一个方向滑去……
……
夏凯凯抽了号回来，第十一组上场。
在这个分站赛一共只有十四组成年专业组的冰舞选手报名参加比赛，实力强劲的运动员会默认分开战区，避免在总决赛之前就进入“厮杀”。
但是每个分站赛排名一二名的选手基本也代表了联赛的最高水平的层次，总人数虽然少，但想要赢过他们拿下总决赛的名额，也不容易。
赛前就备受关注的戈尔巴乔夫和托尔塔抽签抽到了第六组上场。
而人气最高的波多野惠子和东堂慎一组合则在第十组。
如果说，这是自由滑，是总决赛，夏凯凯抽到的十一组就很不错了。
上场越是靠后，越可以通过对手的实力进行调整，至少男单、女单和双人滑都会在上场前进行一些战略性的调整，冰舞的影响虽然不是很大，但如果可以靠后也是比较好的。
但此时他们进行的是短节目。
在大家需要滑出同样规定图案舞，以及探戈舞种的前提下，其实越靠后越不利，裁判可能会审美疲劳，以及选曲上的重复，都会让越后面出场压力越大。
夏凯凯将签号放在了周悦珊手里，耸肩。
周悦珊并不在意上场的时间，她捏紧手里的签号点头：“走吧，正好留给我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温健落后了几步，心里惴惴的，患得患失，黑色的眼圈更是让他面色憔悴，但一旦与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视线对他，他总会露出精神的，自信的笑容。
最开始比赛的是冰舞项目的少年乙组，一共只有七组选手，加上打分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就比完了。然后是少年甲组，以及青年组的比赛。
等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成年组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这期间，夏凯凯和周悦珊换上了比赛服，罩在厚实的羽绒服下面，挡了个严实。
然后周悦珊找了个地方坐下化妆，表情凝重，一笔笔的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上色彩，就像是一种仪器，透着一种神圣感，而她本人则在这样的过程里，又一次整理了自己的状态。
最后的口红涂完，周悦珊终于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身边正好奇看着自己的夏凯凯。
夏凯凯整理了头发，朝后梳高的头发露出了光洁明亮的额头，尤其是一双浓黑的眉毛下的那双眼睛，在这种成熟发型的衬托下，有种逼人的锋利。
他穿着的厚外套半敞着，衣领处可以看见里面露出的一抹红色，翻卷的大蕾丝像是一团怒放的花团一样从羽绒服的边际探出一角，若隐若现的反而越发地诱人。
周悦珊扬眉，说：“你化妆了？”
夏凯凯摇头。
周悦珊说：“肯定涂粉了。”
“没有。”
周悦珊说：“那就是画眉毛了。”
“真没有。”
周悦珊怒：“不可能！把头发梳起来就换个人，你唬我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偷偷画眼线了？”
“……”
周悦珊巴拉着夏凯凯的眼睛使劲地看，确实没找到眼线的痕迹，不得不气馁地说：“你的睫毛颜色很浓啊。”
夏凯凯揉了下眼睛笑。
这个双眼睛是他重生后觉得与曾经的自己最不同的地方。单眼皮，眼睛狭长，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惹，但是因为睫毛较多，而且色泽浓黑，所以尤其当他洗完脸了照镜子时，被沾湿的睫毛像是在眼睛一圈画上了眼线，有种莫名的邪气，就像是西方的传说里的恶魔，总之很不正经。
正说着。
成年组的比赛就开始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终于到了成年组的比赛。
亲眼的。
看着。
成年组联赛的水平如何。
这是一对来自加国的大龄组选手，即便画上了浓妆，但两人超过三十岁的年纪依旧无法遮掩。
而且东西方人种的差异，西方人一旦上了年纪，老的就太快了。
音乐响起。
他们滑的是《夏日梦眠》的探戈舞曲。
姿态还不错，探戈舞曲也较为适合这个年龄段的选手发挥，举手投足之间能够看见他们身上那种低沉压抑带着浓郁暧昧的相互勾引。
但是除此以外，水准就非常一般了。两个人的身体僵硬，缺少协调性，用刃混乱，同步性不用说了，就连规定的图案都滑错了好几个地方。唯一能看的也就是托举的地方，应该是认真练过，起的部分干净利落，女伴儿落地的时候有明显的滑冰，就这水平……大约也就和爨一一他们差不多吧。
当然。
个体不能够代表大赛的整体水准，但是在有前世界冠军参赛的前提下，选手间的水平差距竟然这么大，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唔……”温健咬着自己的下唇偷笑。
要是选手的实力都这样就好了，压力一下减轻了大半儿有没有！感觉自己就要飞黄腾达未来可期了有没有！
就连夏凯凯的心里都踏实了一点。
继而觉得最近紧张的不行的自己有点好笑，像是掩饰一样，他左右看了一圈。
说实话，冰舞的短节目比赛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
图形一样，曲目风格类似，能够留给选手自由发挥的空间不大，也难怪观众不喜欢看。
三百个座位没有坐满，来的全都是选手家属，几乎没有一个外来的观众。
哦，不对，有外来的观众。
夏凯凯准确的在人群的后面，捕捉到了穆渊的身影。
为了确认是不是他，夏凯凯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看。
视线对上翠绿湖水般的眸子，确认无疑。
然后，就在夏凯凯地注视中，穆渊冷漠着一张脸与他互望，不像是来看他们比赛，倒像是来寻仇的，亲眼见证他们的失败。
“你在看什么？”温健在问。
“穆……雷蒙德先生来了。”
“什么！？”温健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转头惊讶地寻找。
夏凯凯的眉梢微微一扬，对着穆渊招手，无声地说：“雷蒙德先生，到前面来坐。”
穆渊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却一动不动。
温健激动的干脆直接跑了过去，一番说道，这才将金主爸爸请到前面来。
这耽搁的一会儿工夫，第五组选手已经比完了。
这场分站赛的冠军级选手，E国组合已经上了冰。
赛场里响起了掌声。
很难得。
比赛到现在，观众们的态度都很冷漠，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掌声，后来渐渐的就忙起了自己的事情，陪伴家人的就与家人聊天，无聊的就在玩手机。
会特意停下谈话、放下手机，显然是因为这对E国选手的名气确实特别地大，大到大家自然而然地对他们产生关注。
“哦，有趣的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他们去年才退役的时候拿下了总决赛的第二名。”
“今年俱乐部签了很多新的男单选手，冰舞这边的变化并不大，今年如果他们的状态保持的好，或许可以冲一冲第一名。”
“别聊天了，能在这样的赛场看见世界冠军级别的选手比赛，认真看看吧。”
“你们说，他们还能够滑回A级赛场吗？”
“看过今年的表现不就知道了？”
戈尔巴乔夫牵着托尔塔的手在掌声中滑了两圈，然后在冰面的中间站定。
深呼吸。
对视。
眼睛里渐渐地生出了一丝火苗。
没有运动员在能力还够的情况下想要退役，退役总会有很多的理由，但是内心深处，总是不屑的，是不甘的，带着一点复仇的想法签约俱乐部，然后如同忍辱负重一般滑着这样的二流比赛。
他们还想回到一线的赛场上去。
尽情绽放自己的光彩。
哪怕可能无法获得名次。
哪怕差距已经被拉开。
但依然渴望接受掌声的洗礼。
而不像此刻。
这稀稀拉拉的掌声，对于他们而言不但起不到一点促进的作用，甚至零散的更仿佛嘲笑。
明明拿过世界第一，却出现在这样的赛场上。
简直就是耻辱！
两人对视着，气势一点点地就升了起来，身体里的希望之火没有熄灭，这是一场在逆境中燃烧自己的探戈。
音乐响起。
《夜色撩人》。
戈尔巴乔夫和托尔塔是一对夫妻。
夫妻档要说实力真的比“舍友组合”或者“闺蜜组合”更好，倒也不至于。但是在一些缠绵的动作上，他们确实会更加地放肆一点。
就比如这《夜色撩人》的探戈舞曲，音乐声仿佛丝竹靡靡，乐声始终徘徊在低音区里，婉转暧昧，背景音里偶尔响起的喘息声更是让人面红耳赤，很容易让人联想出房间里的大床，光滑的绸缎，以及飞扬的纱幔。
这种极度热辣，性暗示浓郁的音乐，首先“舍友”、“闺蜜”组合就会避开挑选，而不像这样的“夫妻档”，滑着，摩擦着，挑逗着，腰胯性感的扭动，舞到高潮的部分还能嘴对嘴地来一下。
“夫妻档”在冰上挑起情来，是真的热辣放肆。
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这是他们的优势。
而且毕竟是世界冠军级别的选手，哪怕退役了，在舞美上表现能力也是很高的，简直和前面的选手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舞动的时候肢体非常的协调，哪怕眼神对上，都藏着十足的戏。
然后音乐再一起来，男人脸上露出帅气的笑容，而女人则大方地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爽朗的，大笑着，明眸皓齿，就连笑容都经过专业训练，有着十足国际范。
“啪啪啪！”掌声响起。
观众们绝对是自发鼓掌的。
优秀的冰舞选手，都具有煽动观众情绪的魔力，能让观众忘我，自然也能让观众起身鼓掌。
在这样级别的比赛里，可以看见这样水平的节目，简直就是黑暗中的一缕光，让人兴奋！
这水准，就值得学习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看的很认真，眼睛都忘记眨了，当他们滑完，还自动拍手鼓掌。
“真的很好啊。”周悦珊很谦虚。
夏凯凯点头：“情绪展示的非常到位，而且同步性也很高。”
“我是不是总是笑的太含蓄了？我好喜欢托尔塔最后脸上的笑啊。”
“回去我可以陪你练练。”
“好。”
温健看过了比赛，却开始咬嘴唇。
表示宝宝压力又大了，宝宝不高兴了。
但就在全场的目光都被冰上两人吸引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看夏凯凯。
赛场的音乐仿佛可以蛊惑人心，冰上的两个人更是缠缠绵绵。穆渊却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舞美上。
并不是说这两个人舞的不够好。
他们滑的真的不错，舞蹈功底也是有的，通过他们的节目展示可以看见故事。
优秀的冰舞选手，是可以通过节目为观众描述一段故事，甚至在节目编排的同时，编排老师还会对你进行背景描述，以及人设要求，可以更容易让运动员代入到节目当中。
就比如戈尔巴乔夫和托尔塔的这段《夜色撩人》的节目里，描述的就是夫妻二人无法对抗“七年之痒”的魔咒，在没完没了责备对方的同时，婚姻消磨了他们的爱情。无法继续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他们最终面临离婚的结局。然而当他们以朋友的关系再次见面，竟从另外一个角度发现了对方优秀的部分，于是爱情之火再次被点燃，甚至在经过波折的酝酿之后，焕发出更加浓烈的火焰。
于是，原本被生活拖累的家庭主妇变成了性感撩人的贵妇。
原本回到家里就像是一滩烂泥的男主人变成了成功的企业精英。
再次见面的火花四射，两人就像是最亲密的陌生人，在那试探和勾引中，以及无法压抑的原始冲动，让他们共度了一段美妙的夜晚。
缠绵。
新奇。
了解。
却又如此的熟悉，
因此便如同那成熟的蜜桃一般，轻轻一掐，便汁水横流。
但是现在有更加吸引穆渊的存在。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身边青年的脸上。
青年看的很认真，眼睛里似乎有着求知若渴的光芒，眸子里吞吐着星亮的光芒，有种别样的锋利和专注。他的目光在青年的脸上一遍遍地滚过，梳高头发露出了眉眼的青年有种别样的气质，冷峻，贵雅，好像就连嘴唇都红润了几分，像是涂抹了淡淡的唇彩，泛出润泽的光芒，一开一合的，甚至可以看见深处粉色的舌尖……
丝竹之声靡靡。
嗯嗯啊啊的声响用天边传来。
青年的脸近在咫尺。
穆渊看的投入到忘我，就好像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扭曲，只有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清晰，他无法不去注视他。
甚至。
希望他也能够回头看向自己，用那双奇怪的眼睛凝视着，若是再微微的眯着，浸出薄薄的水雾，凝望着，微微地张开那红润的唇……
“咻咻——”
有人在吹口哨。
将穆渊失控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从容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冰面。
下一秒，他诧异地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眉梢微微扬起。

第46章 女王和她的战神
今年世界滑联颁布的短节目规定舞蹈探戈，是一款非常适合熟男熟女的舞蹈, 再加上两人的选曲, 这套节目就算拿到世界大赛上去，也不会太差, 至少也是个进入自由滑的水准。
而到了这样的B级比赛了，他们带着这个短节目, 别说在分站赛，就算去了总决赛, 也是能够拿下奖牌的水准。
如果这个赛季发挥的好, 足够的稳定，俱乐部甚至可以推荐他们去滑“四大洲”这类的比赛, 进而获得大赛的门票也不是不可能。
“二流”的比赛也有其存在的意义，对于有志向的运动员而言，都不过是往上爬的阶梯罢了。
这对来自E国，但现在却签约米国俱乐部的选手，在掌声中谢幕。
脸上可算有点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一场节目滑的好不好，自己心里是有点数的，至少在情绪控制方面，他们觉得自己表现的足够饱满，非常不错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还在低声议论两人身上可取的地方。
技术方面两人是有的, 但是受限于短节目的复杂要求，表现出来的并不多, 同步性很一般，这个部分会被扣不少分。
舞美上, 性感的部分表现的很好，但是多的有点腻人了，夏凯凯是偏爱优美细腻派的，但是也不能一个劲儿的细腻，一个劲地追求婉约，情绪该起来的地方就要起来，这才叫做有节奏感。
非要让夏凯凯做个评价的话，大约就是，基础不错，然而年纪大了，稍微有点儿有心无力了吧。
两人就在进出口的旁边等待分数。
头抬得很高，分数就在头顶的五方屏幕上，有三个屏幕显示分数，另外两个屏幕则给的两人的脸大特写。
托尔塔在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笑了一下，眼眸微微转开，就继续专注在分数上。
三个屏幕里出现的是一个小分表。
每个动作在选手比赛期间已经打了分数，22.47分。
这并不是最终分数，他们现在就是在等待最终分数的出现。
很快。
裁判最后的定级分出现了。
他们在图案舞的部分拿了三级。
托举是个四级。
舞蹈旋转只有三级。
覆盖整个冰面的接续步裁判只给了他们二级。
最后他们的短节目在技术动作上，拿下了35.47分。
节目内容分也是一样，小分的总数已经提前出现在了屏幕上。
19分。
不错的分数。
这个部分的打分是要看他们的动作完成度，同步性和舞蹈艺术。
但是在节目内容分的定级上，裁判给了完成度三级，舞蹈艺术三级，同步性只给了两级。
最后分数算下来。
他们在短节目的艺术分上，获得了41分。
最后总分为：76.47分
面对这个分数，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他们很不满意。
国际A级比赛中，选手短节目的晋级分大约在75分左右。
也就是说，参加冰舞的选手，想要晋级，你最起码在短节目里得有75分，才有资格去和其他选手竞争，有一定的机会晋级。当然，如果你可以滑到80分以上，就基本可以晋级到自由滑里了。
曾经的世界冠军组合，现在滑个俱乐部，竟然只是达到晋级的最低标准线。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打击还是很大的。
戈尔巴乔夫将自己的妻子轻轻拥抱在怀里，安慰着她离开了赛场的边缘。
不明真相的观众还在鼓掌庆祝。
76.47的分数，比第二名足足高了十一分！
这就是A级大赛选手和B级比赛选手的差距，哪怕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已经退役了，但是表现出来的实力依旧让人不敢小看。
但是托尔塔在丈夫的怀里悄无声息地哭。
摄像机捕捉到了托尔塔脸上的泪水，这绝不是喜极而泣的泪，赛场里的掌声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消失。
这个分数在俱乐部联赛里是足够了。
然而想要再次回到A级大赛的赛场上，并且争夺自己曾经的荣誉，却显得遥远到有点不可及。
这对冠军组合从夏凯凯他们眼前走过。
周悦珊“唉~”，重重地叹了一口。
夏凯凯嘴角也抿紧，收了脸上的笑。
温健更是唏嘘地说：“体育赛场上没有常胜将军，体育存在目的本身就是为了不断超越人类创造出的极限。这一对组合的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你们也准备一下吧，还有四组就要上场了。”
四组。
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
是应该做准备了。
夏凯凯弯腰去系鞋带，动作到一半又直了回来，看向过了穆渊。
穆渊的腿猛地晃了一下，然后透着一丝凶恶地看着他，说：“有事？”
夏凯凯问道：“怎么过来了？”
“工作。”
“最近忙吗？”
“当然。”
“你好像休息的不太好。”黑眼圈比温胖子还重，要不是你颜值高，挂上这样的黑眼圈得难看死。后面的部分夏凯凯没有说出口。他自然的交谈，自然的询问，然后一点点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关系，于是话便说不完整，也不方便表达自己的关心。
穆渊愣了一下，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圈，然后又飞快把手收了。
他蹙着眉说：“没时间了。”
夏凯凯点头，“对。”
穿着鞋的时候，就听穆渊在身边解释道：“正好要到英国开会，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比赛，宾馆还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
“嗯。达西定的房间，顺便帮你们定了，晚上就一起吃饭吧。”
“好。”
夏凯凯穿好了一只脚，又顺口聊到：“什么时候在去华国？”
你希望我去华国？穆渊的嘴角瞬间勾起来，然后又狠狠地压了回去，“有什么事？俱乐部又遇见什么麻烦了？”
夏凯凯笑：“挺好的，有了你的赞助，各方面都发展的不错，只等我们比赛出了成绩，就会更好。”
穆渊矜持地点头。
“圣诞节就快到了。”夏凯凯穿好了另外一只鞋。
他想说圣诞节要不要来华国过，但是一想以穆渊现在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陪着他，也就算了。
继而转口说道：“圣诞节后就快到华国春节了，可惜总决赛就在春节期间，华国的春节很热闹，你真应该去看看。”
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去，穆渊并没有看自己，就像是没有听见自己刚刚的话，注意力集中在了冰面上。
夏凯凯不再打扰穆渊看比赛，他站起身走到座位前的空地上，慢慢地热身。
在他身后，穆渊的蹙紧了眉心。
刚刚那句话还真是让人惊心动魄的耳熟呢。
该说是基因的可怕吗？这两个人说着同一句话的时候，就连语气，那种带着一丝炫耀，一点遗憾，几分期待的口气都是一样的。
雨果是因为在华国没了亲人，所谓的华国春节就算回了国也没人一起过，所以每次说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一点遗憾的。
而夏凯凯这边，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从小就离开了父母的青年，大约也很多年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节日了。如今又正好碰见比赛，又怎么能不遗憾？
穆渊觉得心口闷闷的，泛起丝丝拉拉的疼痛，他无法分辨是因为雨果的遗憾，还是因为夏凯凯的遭遇，总之他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就好像看了一场触动他心灵的悲剧电影一样，要不是强忍着，他觉得自己可能又会哭。
这太糟糕了！
糟糕的失控！
糟糕的抑郁症！
糟糕的一切，让自己变得像个神经病！
在悲伤之后，穆渊的心里又骤然涌起一股怒火。
只觉得像个精神病一样动不动就哭的自己简直糟糕透顶！
他有钱！
有权！
有着出色的容貌和身材！
数不尽的男人和女人都暗恋着他。
可是他却该死的，坐在这个二流比赛的赛场边上，看着该死的外国人，在自己的面前卿卿我我，然后该死的在这里想东想西！
这该死的世界！
活着简直让人窒息！
穆渊的拳头捏的很紧，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冲动。
他知道想要把他带走的是什么。
在他内心深处的黑雾里藏着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总是在窥视着他的灵魂。
他在挣扎，他的理智在提醒他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是突如其来的消极念头，甚至让他不愿意去掏出药片。
他想说，这样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
可是他的大脑却一直在沉沦，沉浸在这种往下坠落的美感，甚至觉得死亡都是一种美好的艺术。
在挣扎中，一个清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将他眼前的浓雾吹散了。
穿上冰刀鞋的青年凭空高了一截，宽大的羽绒服将身体紧紧地裹着，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穆渊不得不将头抬的更高，然后看见了正对自己盈盈笑着的青年，说：“雷蒙德先生，比赛在初五，你要不要在大年夜这天来华国感受一下春节？放下繁重的工作，感受异地的风情，然后尝一尝传统的春节食物。”
穆渊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他却听见自己说道：“好。”
夏凯凯有点担忧。
记忆里的穆渊总是精力十足，就好像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有影响，他对金钱的渴望注意盖过任何生理上的需求。
但是已经快四年了。
当年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三十岁了，黑眼圈就是身体发出的警告，他这个年纪总不能告诉自己烟熏妆更美吧。
适当的休假是有必要的。
这样想着，夏凯凯露齿一笑：“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比赛。”
“好。”再次开口的穆渊，声音轻了很多，就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他点了一下头，“加油。”
夏凯凯收回视线，这一次真正地专注在了最后的热身上。
E国组合之后的选手果然依然不太有什么看头，偶尔夏凯凯抬头看上一眼，各方面都很差，确实大部分都是省队的一个水准。
在国内拿不到名额参加比赛是正确的，这个程度确实只能滑一滑俱乐部。
不过第九组上场的选手相对于其他选手要好一些，他们很年轻，像是才成年，但是冰上发挥的很稳定，两个人的默契度不错，大约是那种青梅竹马一样的搭档，一路组合到现在，也是来这样的赛场“练兵”的吧，虽然舞姿依旧很青涩，但也有其独特的美感。
果然最后分数出来后，第九组的年轻组合分数出现在了第二位，比E国组合少了七分。
看到这里，夏凯凯一点点的得到了验证，自己的眼光没问题，可以看出选手的水平，那么对自己的能力应该有一个大概的评估了。
当然，前提还是要裁判吃他们这一套。
夏凯凯这样想着目光落在裁判席那边。
九大裁判面色冷漠，这里面除了俱乐部联盟的裁判以外，还有两名由世界滑联派过来，负责监督比赛公平性的大赛级裁判，只是夏凯凯无法认出是哪一个。
毕竟大多数裁判不是特别专业，再加上俱乐部的比赛多了一点资本的痕迹，最终的分数会因为资本的加注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在运动项目里，一分的差距，可能就代表有选手登上冠军的奖台，有人在台下黯然流泪。
而且华国的冰舞项目也一直很不受国际裁判的待见，戴上有色眼镜来打分再正常不过。
在这样的比赛里追求公平，会不会有点异想天开？
夏凯凯收回目光的时候想。
他们踏上世界赛场的征程还是困难重重的，唯有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上去，才能够真正地征服裁判和全世界冰迷的目光。
就在这时。
《一步之遥》的音乐骤然响起，夏凯凯心里猛地一惊，甚至有种已经上了赛场，就要比赛的感觉了。
但并不是。
他还在护栏外面，准备着热身运动。
护栏里，是那对R国的组合。
同样是亚洲人。
黑发黑眼。
而他们同样选择了《一步之遥》。
前后脚。
温健的眼睛都瞪圆了。
继而眉心又狠狠地蹙紧。
前后脚的上场，还撞曲了，在一群高鼻深眉的老外中，还真就他们两组选手是亚裔，这是不是巧合的过分了。
“夏凯？”周悦珊蹙眉，欲言又止，也表现出担忧的姿态。
但夏凯凯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说：“快看。”
“看什么？”周悦珊心里有些焦虑。
“看他们滑啊。”
“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曲子是一样的。”
“然后呢？”周悦珊不知道夏凯凯在高兴什么，好像突然得到了一个大惊喜一样。
夏凯凯说：“然后看意境啊。看他们的节目表达的意境，在同一个曲子的情况下，他们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什么？不是很有趣吗？”
周悦珊：“……”
温健：“……”
当然不会有趣。
话说你这个思维是什么意思？
夏凯凯见两个人的脸色，这才回过神来。
大约……这是大师级和普通高手看待问题的差距？
总之他相信自己的节目足够优秀，而观看其他选手的比赛，会让他产生更多的灵感，像是一种新的思路，又或者是一种交流，对手表现出色的地方值得学习，表现不好的地方则有助于让他理清思路。
而不是一味地去畏惧对手，害怕面对，甚至产生抵触躲藏的念头。
你不去看一下别人优秀的地方，又怎么成长呢？
说话间，冰上那对R国的组合已经滑了起来。
他们用的是一个大提琴版的四重奏《一步之遥》。
乐声一直在低音区环绕，音色醇厚而悠扬，当大提琴的琴弦从头拉到尾，再快速的勾一个音弦的时候，简直能够在脑海里浮现出一段电影画面。
某家高雅昂贵的餐厅里，所有人在静静地吃着晚餐。“踏踏踏”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从大门缓缓走入。她性感撩人，身材姣好，像女王一样淡然的在围观的目光下穿过。突然间，一个强烈的视线袭扰到了她，她停下脚步，露出美丽的脊背，以及从高叉的裙摆里探出的长腿，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在身体拧转的时候那腰线一点点地勾勒出最美的线条，然后露出了涂着深红嘴唇的侧脸，抿嘴轻笑。
女人的侧脸，优美的身影，再加上隐含挑逗的目光，是夏凯凯听过这个版本后的最直观联想。
简直撩人惹火极了！
光是听音乐就性感的不要不要。
而冰上。
R国的两个选手穿着金色blingbling的比赛服，男选手的金色衣服还好一点，上半身的衣领只是做个稍微大一点的领口，下身还穿着黑裤子。但是女选手那边，一条不及膝盖的金色裙子紧紧地裹着她的臀部，勒着她的腰，然后像是往上挤着肉一样，简直就是刻意的，展露着自己小半个事业线。
简直就是十足的夜店风啊。
夏凯凯顿时就蹙眉了。
特别难受。
这对选手是不是对这个版本的《一步之遥》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就连舞动的姿态都那么一言难尽。
夏凯凯一直觉得任何的舞蹈都是值得尊敬的。
然而你得用对地方。
就比如你在夜场里跳芭蕾，在国家大剧院里跳脱衣舞，有些舞蹈在某些地方是不被允许，就如同这样的赛场上，洁白的冰面仿佛圣洁，寒冷的空气凛然不可侵犯，还有那些围观的少年组的孩子们眼中的懵懂，在这些因素的存在下，你们却扭动着腰胯做出过分的舞姿，简直就是一种对舞台的侮辱！
夏凯凯将目光收回来，专注在热身里，不再看了。
“咻——”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口哨声。
这种口哨声在比赛的掌声里一起出现，高亢的，清亮的，透着一种期待兴奋的感觉，非常好听。
可要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吹起来……却流里流气的，很粗鲁，让人想起黑街的小混混们，蹲在地上吹着口哨，透露出一种“我想要上你”的气息，而有些女人甚至沾沾自喜。
作为前年的世界花滑大奖赛总决赛第三名的组合，要说基础还是不错的，舞美也是滑什么有什么，动作还算是比较到位。但是脚下的用刃略差，同步性也有待提高。
总体来说，并没有E国组合更好。
但是赛场的气氛不太一样。
是被煽动了的，与冰舞本来应该高雅的欣赏不同，环绕着一点低俗的气息。
夏凯凯被周悦珊拉到门口的时候还被训了一句：“看什么呢？掉进去了。”
夏凯凯觉得好冤枉，他后面明明没在看了。
周悦珊当然不信，冷哼一声：“你们男人！”
我们男人怎么了？
夏凯凯顺着周悦珊的视线看去，就看见温健看的那是真的“专心”啊。
好吧。
正常的男人确实无法抗拒这种女性过于赤裸裸的诱惑。
想到这里，夏凯凯就转头去看穆渊。
视线第一时间就和穆渊的绿眸撞上。
唔……直男和弯的差距真的一目了然。
那边节目到了尾声，结束动作也很性感，波多野惠子仰躺在东堂慎一的怀里，朝后躬着的腰，柔韧性还是不错的，就是胸口的衣服勒的慌，都快装不下一般，下一秒就要撑出来。
事实上，在世界滑联正规的比赛里，这套衣服一定会被取缔，甚至会被扣分。要知道现场的观众不只有男性，还有很多的女性，当过度地使用自己的“资本”，却让其他人的目光无处安放的时候，这本身是很不礼貌的，会被以“引起不适”而被投诉。
但是俱乐部的联赛显然并不在乎，看台上本来就不多的媒体使劲地追逐着这对R国选手的身影，不断的放大又放大，试图在发布新闻的时候，顺便再贴上一两张“有意思”的图片，然后以“性感”冠名，宣言所谓的“童颜巨乳”，为这对组合打响知名度，让他们成为所在俱乐部的摇钱树。
或许，这个安排这对选手自己也接受了，所以才会穿这样的衣服，滑出这样露骨的节目吧。
冒着热气的两个人下了冰，夏凯凯将大衣脱下丢给了温健，冰冷的空气瞬间裹上身躯，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牵着周悦珊的手，上了冰。
“加油！珊珊加油！夏凯加油！”温健大喊着，在空旷的赛场里回荡。
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的声音了，所有人都在关注R国那对组合的分数，甚至很多人都没有看上夏凯凯他们一眼。
成年组最出色的两组选手已经比完了，那些青年组、少年组留下看比赛的小队员和他们的家人，已经准备要走了。
比起已经“烂掉”的成年组，无论是青年组还是少年组的选手，还有很多的未来，参加这样的比赛更多是为了增加比赛经验，并不像成年组的很多选手，已经成为了资本的傀儡。
但是看到现在，有些家长很生气，甚至恨不得捂住孩子的双眼，这对R国的选手做出了错误的示范，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后在大庭广众下像个脱衣舞娘一样跳的不知廉耻。
夏凯凯在冰上活动了一圈，仔细感受了一下冰面，然后又拉着周悦珊的手做了个简单的舞蹈旋转，差不多最后的热身时间就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头顶上分数终于变动。
最对R国的组合。
技术分值是20.13分。
图案舞只定了两级。
不过接续步、舞蹈旋转都是三级。
他们的托举也拿下了四级。
所以最后他们的技术分是33.69分。
夏凯凯抬头看去，觉得这个分数高了。
但是更夸张的是，在两人的同步性和动作完成度上都有所不足的情况下，裁判竟然在艺术分上给了他们一个高分。
最后艺术分拿下了42分。
这对R国组合的短节目得分是75.69分。
竟然只比E国那对组合少了不到1分。
这问题就大了吧？
夏凯凯无法对自己的审美标准做出怀疑，那么只能怀疑这是资本运作的结果。
有老板捧，自然就有人配合，钱撒出去，是买得到“良心”的。
就这样，这对E国选手还有点不满，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但是当媒体那边对他们招手的时候，又掐着腰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其实这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但到底周悦珊还是单纯的，看着那分数还说了一句：“我这衣服是不是不好看。”
夏凯凯笑着摇头。
说：“很好看。”
夏凯凯的比赛服已经换了，是一套中领的长袖衣服，比起上一组选手来说，裹得可以说是过于严实了。
不过衣服并不是很素静，黑色为底，绣了一些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从领口处拉散出来，笔直的，一直到胸口为止，画出一个圆形。就连手臂上都有，有点像埃及的风格，这个设计代表了太阳和强壮，在埃及的语言中，这是战神的衣服。
衣服的下摆略微宽松，所以扎在了裤腰里，用金色黑色相间的腰带勒出劲窄的腰身，看起来英气十足。
夏凯凯并不缺少肌肉，但是确实骨架子小，而且肌肉不够膨胀罢了，因此这套衣服的设计有点小小的心机。比如说胸口部分的金线看起来好像是笔直的，但事实上却是曲线的设计，因而会显得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比较膨胀，强壮了不少。
再配上冰刀鞋，在冰上滑过的时候，会显得威风凛凛，眼睛微微一眯，又多了几分冷酷嗜血。
而在他身边，穿着黑色长裙的周悦珊胸口的部位自然也做了这种太阳神一般的设计，虽然是深V的领子，但是中间有肉色的纱隔着，是非常标准，有不乏性感的设计。
黑金色的色调冲突在她的身上更加明显，即便黑色的裙摆一路过了膝盖，但是一旦翻卷起来，就可以看见那耀眼的金色。高叉的设计是探戈舞避不开的部分，周悦珊在冰上滑过的时候，一条腿的金黑色的布料之间若隐若现的，反而引人遐想。
再配上周悦珊的气质和妆容，稍微拉长的眼角，简直就像是妖艳的女王一样。
别说亚洲人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得分人，还得看钱。
长相气质到位了，再加上高级定制的比赛服，那种类似于埃及艳后，亦或者华夏女王般的感觉就呈现了出来。
而她身边的夏凯凯则如同一名忠心耿耿的守护骑士一样，揽着她的腰，将她温柔地护着。
那边的打分结束，他们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在比赛前一刻，夏凯凯弯下腰摸了一下冰面，在心里默默祈祷。
周悦珊好奇地看着夏凯凯的动作，这种赛前的仪式很有意思。她想了想也弯腰去摸冰面，虽然没有像夏凯凯那样亲吻自己的手指，但是却将沾了冰面温度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放在的心口上，然后面朝祖国的方向默默祈祷着。
夏凯凯将手指从嘴唇移开，抿嘴笑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个习惯好像是雨果的。
希望穆渊不会联想太多吧，毕竟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相似的习惯也只是巧合，谁敢想更多。
好了。
不要再想了。
专心比赛！
夏凯凯看向周悦珊。
周悦珊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夏凯凯笑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同滑到冰场的中间，夏凯凯在冰上脚比肩宽地站定，成为“支柱”一样的存在，配上这身太阳神一般的衣服，神情肃穆，便有种顶天立地一般的感觉。
而周悦珊则来到夏凯凯身边，将腿往前一抬，从黑色的裙子里钻出的雪白大腿非常的醒目，笔直地搭在夏凯凯的手上，眼眸半阖，露出了懒洋洋，还透着一股冷傲劲儿的模样。
亮相在这里，就结束了。
夏凯凯对着裁判的方向点头。
《一步之遥》的曲子再次在赛场响起。
走出没多远的R国组合听见音乐停下了脚步，转头去看。
还有看台上观众注意力也被迫转移了过去。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
这曲子撞的可不理智啊，在俱乐部重推的“人气新秀”的后面滑，简直就是直接往枪口上撞，真不知道死的多惨。
不过也正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一组没见过的选手会在R国组合之后被夺走多少光芒，倒是难得将为数不多的观众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这么一看。
两个人的身姿还是很漂亮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气质，就算大家每天都在进行同样的训练，但是性格决定气质，就像梅子的可爱，李琴的朴素，而夏凯凯和周悦珊在一起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霸气。
黑色的衣服张扬出两个人的性格，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气质，夏凯凯大马金刀的往冰上一站，周悦珊一字马搭在他手上的时候，两人只是这个亮相的姿势，就把人镇住了。
“出手就有”，形容的就是他们这种感觉。
小提琴婉约的声音在赛场里迅速地回荡出一个美妙的音符，继而消失。
这是弦乐版本的《一步之遥》！
熟悉这首音乐的人都知道，虽然都是同一个曲子，但是传递给听众的感受，和前一组选手是不一样的。
弦乐版的《一步之遥》多了些高潮的部分，小提琴的声音骤然拉起来的时候，非常的清亮，相较于沉的厉害的大提琴四重奏，会少了一些丝丝靡靡的声音，不是特别的成熟性感，自然也不会有着“熟透”了的风格。
更像是在宴会里，优雅的男士遇见了美丽的女士，两个人一见钟情，悄生情愫，于是在那富贵堂皇的大厅里一边跳着正经的交际舞，然后用眼神诱惑对方。
用恋爱阶段来说话。
就是一个在恋爱期，一个是婚后吧。
夏凯凯倒是蛮喜欢大提琴四重奏版本的《一步之遥》，韵味更足，肢体的表现力也会大上几分，发挥起来束缚更少。
可惜在省队选曲的时候，就是弦乐版的，这个赛季已经没有必要换了。再来就是他和周悦珊的关系，以及周悦珊对“成熟性感”这个部分的领悟，还不足以撑起那个曲子。
两人只能在“谈恋爱”的阶段去展现自己的能力。
小提琴的乐声悠扬。
还有管乐在背景音里似有若无的出现。
“一——二——三！”
这样的节奏从音乐里清晰的传递出来，而夏凯凯则搂着周悦珊的腰，朝前迈出脚步。
这是进入图案舞之前的过门动作，也算是一个半场的接续步。
两人探戈的握姿标准，身形保持的姿态完美，身形往前轻轻一个倾斜，就滑了出去。
放。
身体展开。
放。
脚步迈出。
蓄！
脚上猛地一顿，流畅滑出的两人身体恰到好处的一个轻微的停顿，在节拍到来的瞬间定格了一下。
节奏踩得准极了了！
而且他们的脚下的步伐是没有停的，这样会保持足够的流畅性，在冰舞这项运动里，流畅感非常重要。无论你滑什么节目，哪怕类似于斗牛舞这样必须要有停顿的动作，类似于探戈这样必须有顿挫的舞姿，但是到了冰舞运动里，却不能停。
也不是说百分百不准停。
你得停顿的恰到好处，起到画龙点睛的目的。
否则真的按照探戈舞的风格来，那岂不是他们在冰上滑两步就顿一下，滑两步就顿一下，这是真的难看。
但是，冰上滑着的两人，虽然脚下的步伐流畅又舒展，但是在那节拍到来的时刻，身上的是有巧妙变化的。
很到位！
有顿挫感，又不会过于夸张。
总体来说，亮相前的八秒钟时间，两个人就滑出了一种A级大赛选手的风格。
这下。
本来只是顺眼那么一看的眼睛，就都收不回了。
谁能想到。
在这样的B级比赛里，除了大家知道的两组选手外，又会冒出一个至少看模样有些A级大赛选手实力的一对儿。
而且和之前那对R国的选手不同，这对选手的着装对人很有礼貌，即便高叉出的裙摆，也做好了安全措施，保证你怎么看都不会看见更多的东西。
黑金色的服饰很华丽，但是又不失庄重，设计师巧妙的设计展示了她高超的审美，完全起到了提高节目水准的作用。
“妈妈不走吗？”少年组的小选手已经急着回去玩手机了。
但是妈妈却拉住孩子的手说：“我们看完这对选手再走，你看看，他们开始的这几步怎么样？”
少年将目光落回去，仔细地看着，忘记了回答母亲的问题。
优秀的选手，是可以让观众将注意力只集中在他们的身上，像是有粘性一样，移不开目光。
这也是冰舞的一个优势。
高难度的动作容易失败，很容易让观众“出戏”。
但是冰舞不会出现明显失败的动作，除非托举的时候手滑了，但这种情况真的不多见。
在观众没办法分辨更加细腻的类似于动作完成度和同步性这样的前提下，节目的编排和选手的舞蹈能力就成了吸引目光最关键的部分。
而夏凯凯缺少舞美吗？
不！
他最不缺的就是舞美。
哪怕是他的舞伴周悦珊，在这段时间的调教之后，舞姿的展现也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准，而且她偏爱较为夸张的展现方式，即便调整到现在，有些动作依旧开合很大。审美挑剔的裁判可能会在这上面扣分，但是观众不一样，有时候反而你表现的夸张一点，他们会觉得你的展现力很强，因为含蓄的美是给专业人士的，而这种浓艳一般怒放的姿态观众最买账。
冰上的两个人呈现出的实力，让所有人驻足，聚精会神的观看。
只见。
男伴儿的腿在一个持续拉高的小节镜头猛地躬出，接住了女伴儿朝后仰倒的身子，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目光深沉。
下一秒，小提琴的旋律再次发出，短短一秒的时间却拉出了四个声线。
夏凯凯抱着人的手臂往下一滑，猛地托住周悦珊的大腿，再往上一用力。周悦珊竟然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往后猛地一翻，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干脆利落的跪在夏凯凯弓出的腿上，与夏凯凯形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相互对视的目光。
卧槽！
开场就是一个托举动作吗？
而且这个托举难度不低啊！
原地托举，且双方都完成的干净利落，从动作到目光上都符合音乐的意境，开场短短十秒钟的部分，就征服了观众和裁判的眼睛。
简直肉眼可见的，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气场和张力。
直到此时，出现又消失了三次的小提琴声音才再次出现，拉出了一个悠长婉约的音符。
两人连续三个动作的变化再加一个定位在四级的托举动作，拉开舞台的帷幕。
小提琴和感钢琴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还有风琴的声音从天边飘来，待得节奏的转折一出现，“哒哒”两声响！
规定的图案舞来了！
这个部分所有选手滑的都是一样的动作。
那么如何在同样的图案下滑出自己的特色就很重要了。
冰上的两个人真的表现很出色，身体自然，节奏感太好了，每一个脚步，每一个身体的拧转，每一次抬手，都踩在了节拍上。
完美踩着节拍感觉是什么感觉。
就一个字爽。
就算不是完美强迫症，也能够觉得特别的舒服，看着他们的滑行移不开眼睛。
而且两人在冰上滑着规定的图案舞，脚下的步伐严格地符合比赛的要求，但是上半身的动作却自有风格。他们的眼神对视，然后错开，就像女王与将军。
金色与黑色的服饰带来了古埃及的画面，涂抹着绿色眼线的女王高坐在王座之上，垂眸看想她英武的将军。
太阳之神啊，看看这是谁。
他们隔着王座，就像是隔开了千山万水，然后对视间，那隐含深意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对方一口吞掉。
“我最信任的将军啊，请你告诉我，我手指的方向是哪里。”
“我最尊敬的女王陛下，您手指之处便是我铁蹄征战之地！”
针锋相对的张力被两人拉开到了极致，继而还有那刻骨的缠绵在深处涌动，周而复始。
“请告诉我，将军，你爱我吗？还是爱我的权力？”
“我愿意为您去死。”
两人在冰上舞蹈着，时而错过的双眼带着义无反顾的利落，但是下一秒又好像被钩子给勾了回去。
乐器的音符骤然拉长。
于是两人脚上的脚步也跟着缓慢了下来。
周悦珊在夏凯凯的身边转着圈，性感妖娆的身体舞出一团团的金色云彩，她白皙的手臂被黑色的衣服衬托的好像雪一样，就连锁骨处那深深的凹陷都仿佛是一种诱惑。
女王的诱惑是矜持的，有着她自己的高贵不容侵犯，然而冷漠的目光却掩饰不住肢体声暴露出的渴望，她在将军的身上尽情舞蹈。
夏凯凯搂着她的腰，手掌从腰线处缓缓的往上摸，就像玩弄着一团火焰，黑色眸底都是猩红的火苗在跳跃。
他为这个女人生，为这个女人死，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可以让这个坐在王座上的女人要生要死个天昏地暗。
这一刻，他就像捏住整个王国，强悍的力量从他的肌肉上涌出，他近乎于迷恋地看着在怀里的女人，想要低头亲吻她。
但是周悦珊转过身去，连续四圈的捻转步，步步踩在节拍上，黑色的裙摆翻卷出金色的云彩，金色是这个国家高贵的颜色，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喜欢，却无法拥有，就好像天边抓不住的一抹艳色，转瞬间便远去。
两人在冰上追逐，时而汇聚，时而分离。
音乐缓慢，他们便悠然地调情。
音乐加速，夏凯凯便骤然间将周悦珊举起来，那是强悍的仿佛献祭一般的姿态。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快越快。
金色的烈焰在翻卷，然而再浓艳不过是天上飞过的一团浮云罢了。
将军的铁蹄踏遍了中原，无法发泄的怒火的腾腾燃烧，就好像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明明是高雅的舞曲，竟然让两人滑出了生离死别气派如虹的史诗大剧。
突然间。
两人朝前一跳。
那是绝对的同步！
他们的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抬着头，微微收敛着下颚，目光坚定。
他们在朝前旋转着。
是捻转步。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五圈！
然后下一秒，两人手放下来，在前方紧紧地交握着。
又是一个捻转步。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这个时候掌声已经响了起来。
实在转的太完美了！
气势太强悍！
绝对四级的捻转步！
尤其是这个姿态，所以不仅仅是四级，而是超四级！
“啪啪啪！”驻足观看比赛的观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转过了身。
波多野惠子组合就那么在冰的边上睁大了眼睛地看。
穆渊着脊背挺直，眼底都是兴奋的神采。
温健在赛场的外面，掐着节拍高声大喊：“转！”
再一次的！
就像是整齐划一的军队阅兵。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手部再次变化，一高一低的高低手。
一圈！
两圈！
三圈！
543的捻转步！
超四级的捻转步完成了！
同步性非常非常的高！
高到了哪怕赛后裁判用慢放一帧一帧地看都看不出问题的地步！
为了这一个动作他们练了不知道多久，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但是！
结果也是喜人的！
现场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掌声！
就连工作人员也在为他们鼓掌！
优秀的选手做出高水平的动作，哪怕是个外行，都知道这个动作的不容易，更不要说在场的人谁看不懂花滑吗？
543的捻转步啊！
这可是只有世界大赛，A级赛场的选手才能做出的动作。
而且在同步性上，甚至他们做的比大部分“一流”的选手都要出色！
我的天啊！
这都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之前一点印象都没有？
抬头一看大屏幕。
原来是华国金鑫俱乐部的选手！
华国？
金鑫俱乐部？
太陌生了吧！
而且华国什么时候有这个级别的冰舞选手了？
记忆里，华国的冰舞选手就连晋级都难，而且哪怕在技巧上还算不错，舞美方面留给人的印象却是各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很多人甚至在记忆里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华国人根本不会跳舞！
可是。
眼前的这一组华国选手，不仅仅在技巧上完成的出色，舞美的展现更出色好不好！
两个人的舞蹈表现力太足了，过一分则满，少一分则缺，恰到好处的，简直有种在自己的心脏上腾挪旋转的感觉！
掌声！
“啪啪啪啪！”
因为目光被征服！
所以手自然就动了起来！
两人捻转步停顿时的动作更加的干脆，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机，角度对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从这个捻转步的起步开始，再到结束，就像一个人一样！
而且两个人维持的身体姿态相当标准，每一帧都可以成为照片！
掌声持续不断！
夏凯凯则和周悦珊再次汇合在了一起。
夹杂在音乐里的掌声给了他们更大的信心。
当手再次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目光对上，都能够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就仿佛生出了翅膀！
他们牵手燕式滑出。
然后身体从正燕式，在滑行的过程里变成侧燕式，然后渐渐汇聚在了一起，就像比翼双飞的鸟儿，展翅翱翔。
飞上天空！
向着光明！
飞向太阳！
我们会更好的！
我们一起会走上世界的赛场！
加油！
一起腾飞吧！
音乐渐消。
掌声再次响起！
陌生的选手。
俱乐部联赛的新人。
甚至就连任何一个国际比赛都没有参加过的两个人。
他们首次比赛。
在异国他乡。
在这冷清的赛场里。
却换来热烈的掌声！
掌声是发自内心的！
是真诚的！
是因为他们的出色而自然而然想要表现出来的一种激动方式！
“啪啪啪啪啪！”
掌声持续不断。
夏凯凯喘息着与周悦珊相互拥抱，然后四个方向朝着观众席谢幕。
完成了他们的国际赛场的第一个短节目。
比赛结束！

第47章 资本干涉
口哨的声音夹杂在掌声里传来，却和之前起哄R国选手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礼貌的, 正确的赞扬方式。
定睛一看，吹口哨还是赛场边上的工作人员。
麻木的工作人员在这之前甚至都不太关注场上选手的比赛, 此刻不仅大部分人都在为夏凯凯他们鼓掌，甚至此起彼伏地吹着口哨, 为他们营造气势。
滑的是真好啊！
“是专业组的！”
“完全达到A级比赛的水准了吧？”
“他们有几个动作处理的非常棒，我觉得世界冠军也就这个程度。”
“你们说, 有没有可能从咱们俱乐部走出去一个新的世界冠军？”
这样的谈话虽然有很多开玩笑的意思, 但是能够让人们产生这种念头，本身也代表了一种实力上的认可。
今天的冰舞比赛滑到现在, 也没剩下几组选手了，赛前就备受期待的选手都已经滑完，对于那两组前“一线”的组合，大家并没有惊喜的感觉。
事实上。
E国组合会为他们悲凉，年华逝去，风采不再，即便再努力，也无法回到曾经的高度。
至于R国组合更是让人唏嘘，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子, 与俱乐部一拍即合，用这种暴露的方式来制造话题, 严格说来已经不算是专业的运动员了。
看吧……
之前看好的两组运动员都表现的这么糟糕，对这样的联赛还有什么追求呢？
虽然联赛的工作人员都承认他们是一条条挂在绳子上的咸鱼, 这类比赛本身就不能追求比赛的质量，完全就是俱乐部之间的一种对抗，俱乐部老板的游戏而已。
可是当他们张着嘴望着天空的时候，依旧死不瞑目。
如果能够有更好的运动员就好了，如果这样的比赛不会有资本的痕迹就好了，如果联赛是世界滑联认可的就好了……各种各样的想法纷沓而至，也不过是试图想要活的更加体面。
于是。
就在这种负面影响之下。
终于让他们觉得体面的，能够挺直腰杆的运动员来了！
一对来自华国的选手。
穿的规范标准，滑的优雅大方，技术能力直达“一线”选手的实力，舞美方面更是一改他们对华国冰舞的认知，完全达到了国际审美标准。
尤其是男伴儿。
一举一动姿态标准到让人挑不出错来。
哪怕故意的去看他们的手臂和腰背，都不会出现扣分的情况。男伴儿将女伴儿的上半身架的很好，而女伴儿只需要专注在步伐上就可以。
两人的同步性更是一看就知道下过苦功的，大部分时候都像是一个人一样，不说步伐的大小，就连身体倾斜的弧度都保持着一致性，偶尔跳起来的时候，高度都精准同步的吓人。
这样一看，两个人显然就是奔着A级比赛去的。
这没有什么。
能够从俱乐部里走出一对一线的运动员，其实联赛方本身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资本那边是什么想法了。
此时此刻，能够在这样的比赛中看见这样水准的节目，很多人甚至带着感激的情怀在为场上的华国选手鼓掌。
少年组的孩子们挥舞着手上的花束对着夏凯凯他们笑。
这一次，他们的父母没有捂上他们的眼睛，反而在鼓励地说着：“看见他们滑的了吗？高水平冰舞表现就是这样的，你们想要像他们一样吗？惊人的同步性，优雅的舞美和高超的技术，回去要好好练习，俱乐部联赛也可以滑出优秀的运动员。”
而青年组选手的父母虽然不再会说这些教导的话，而是由他们本身去判断选手的实力。
不得不说，这对选手真的滑的很好。
“女伴儿的身姿很软，做动作很轻松，她的柔韧性一定很强。而且气场真的强爆了，有时候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有种机关枪连射的感觉。亚洲的女人不都是比较温柔的吗？”这是少男说的。
“哇哦！男伴儿跳的好标准啊，姿态也美得过分了吧？有没有发现他无论脚下怎么滑，甚至是旋转，上半身的重心都很稳啊，就像舞会的王子一样，气质超然！”这是少女在议论着，“而且我喜欢他的脸，真帅，眼睛太迷人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喘息着在冰上谢幕，然后牵着手在掌声中下了冰。
他们来到进出口的位置，先将冰刀套套上，然后拥抱温健，接过薄款的外衣套上，便一起抬头看向了大屏幕。
此时，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脸部的特写。
高清摄像机的焦距不断拉近，甚至可以看见脸上肌肤的状态。
皮肤无瑕！
无论是周悦珊还是夏凯凯，皮肤都是细腻白嫩的，可能有着一点亚洲人的麦色，但总体来说来脸上的皮肤非常的饱满富有光泽，就像少年时期的皮肤一样，摄像机忠实的照出了他们脸折射出灯光的润泽轮廓，让人羡慕。
“唔……亚洲人脸上肌肤状况真好。”
有人的视角可能有点奇怪。
然后在镜头里还看见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脸部更多的不同。
两个人的肌肤状态差不多，但是耗费体力比完一场之后，夏凯凯的脸颊反而更加地红，像是两腮、脖颈的部分，甚至有点像个年幼的孩子，一旦热的狠了，会出现淡淡的红斑。周悦珊的脸则有些发白，但是腮红很好的保护了她的脸色，正常的，只有汗水在额头滑下。
仰头看过来的两张脸放在一个屏幕上，竟然差不多大小，夏凯凯的脸稍微偏窄，下巴略尖，周悦珊的脸则有点小小的圆，但是在颧骨位置圆润的收束下来后，下巴也是尖尖的，在华国的审美里是绝对美女的脸型。
除此以外，就是那完全不同的眼睛了吧。
周悦珊是大双眼皮，眼睛很大，眸子很黑，一旦画了妆，感觉上就像是那双眼睛占据了整张脸的五分之一一样。
夏凯凯则眼睛狭长，眼角拉开的角度显得很锋利，像是里外都开过眼角，但仔细一看却又浑然天成，尤其是睫毛不够长，却非常浓密，此刻滑的累了染上汗水，仿佛画了眼线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和大部分人的审美里的大眼睛完全不一样，却又有种自己独特的韵味，让人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就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两人的脸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周悦珊本来看着分数，都忍不住分了神，盯着夏凯凯的脸看。
她说：“夏凯，这样看你很帅啊。”
夏凯凯视线移开扫过一眼，笑：“俯拍的原因吧。”
“不是。”周悦珊蹙眉，能够清楚感受到此刻的夏凯凯和曾经那个在省队找自己表白过的人不一样，更开朗，更自信，就连眼睛都充满了神采，确实是帅了。
而且被夏凯凯的长相吸引的可不止周悦珊，现在赛场里很多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汇聚的屏幕里，男人的脸上。
国际的审美，是统一的。
高鼻深眉，浓眉大眼，这样叫做统一的一种美。
但是这样的美人帅哥并不少见，看的多了，即便依然赏心悦目，却少了让人惊叹的魅力。
于是，“独特”应运而生。
夏凯凯的长相和传统意义上的帅并不太一样，在冷眼一看的时候会觉得侵略性太强，不是很好看，但是当你仔细去看，尤其是在看过他滑的短节目之后，就感觉整个人从灵魂深处散发出诱人的光芒，非常的……依然不能称为传统意义的帅，但却让人留恋，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拥有，哪怕多看几眼。
看着他眼眸微眯。
看着他眉梢微扬。
看着他眼角一点点的弯曲。
继而，笑出了一抹弯月。
我的天呐！
刚刚一定有丘比特对着我的心口射了一箭，啊啊啊！我被电了一下！
这个华国小哥哥也太美味了吧！美味的让人疯狂！真想抱回家慢慢地舔！
美人在骨不在皮。
曾经的夏凯凯也是这个皮囊，却活的猥琐阴暗，如今换了个灵魂，便被赋予了最独特的魅力，就仿佛挂在夏娃眼前的苹果，诱惑的，让人想要一口吞掉。
夏凯凯是自信的。
灵魂是多彩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粲然一笑，便有着与众不同的风情。
即便是边上站着传统意义上浓眉大眼好看的周悦珊，他作为男人却能够散发着更加强烈的光彩。
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华国男选手长相上的独特，穆渊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有点不高兴，嘴角微微抿紧，这一幕似曾相识。
雨果的长相偏向温柔纤细，也和西方审美差距很大，但是当他跳舞的时候，气质便会随着节目而产生巨大的变化，时而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浪荡子，时而又像从古堡里走出的高贵王子，但是当他低头的时候，就连布鲁特林黑街的小混混也演绎得十成十的像。
那种就好像灵魂都多彩多姿的感觉，是雨果身上最独特的部分，而他深深地为他着迷。
夏凯凯正在绽放出和雨果一样的光芒。
穆渊不太确认，是不是他们这个家族本身就存在着这样独特的魅力呢？
穆渊若有所思，回忆了一下他唯一见过的夏家人，夏嘉祺。
然后……
算了，有点倒胃口。
而这时。
头顶大屏幕的分数终于出现了变化。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短节目。
技术分的小分总数是23.76分。
这个分数比目前排名第一的E国组合高。
但是裁判的定级很重要，大家等待的也是裁判的定级。
分数变化后。
裁判的定级也出现了。
他们在图案舞上拿了三级。
没拿到四级很可惜，但四级确实要求苛刻，一点小失误都会影响到最终图案的定级。
托举上只有三级。
这里差不多，夏凯凯的上肢力量偏弱，控制力不是很好，他之后还需要进行更大的体能训练。而且他和周悦珊一直也没找到更适合彼此发力的点，因而托举部分会看着有些吃力。
接续步也只有二级。
这个地方比预计地偏低了一点，大约从省队带来的接续步本身就编排的不够出彩，所以被压分了吧。
然后就是舞蹈旋转，也就是两人做出的三个方向的543捻转步。
四级！毫无争议的四级！裁判对他们的同步捻转步给与了最高的赞美！
技术分在定级出现之后，最终分数出来了。
37.02分！
节目内容分。
初始的小分并不够高。
只有19分。
这个分数比R国和E国的两组选手都低。
问题还是出在节目编排上，省队的编排老师能力有限，参加这类国际比赛水平还不够，而夏凯凯他们在继续这套节目的时候，只是在难度动作上做出了自己能够达到的水平修改，却没有做更多细节上的调整。
时间不够，而且哪怕是夏凯凯都对冰舞的规则存在一些的空白点，在短时间内不敢修正太多。
但是好在，两人的完成度是非常高的。
同步性裁判给了三级。
而动作的完成度，裁判竟然也给了他们三级。
当然，舞蹈艺术也给了三级。
三个三级的定级，虽然没有一个四级，但是在这个程度的比赛里已经非常难见了。
如果不是基础分少了一点，这个定级之后的得分会非常地高。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在艺术分上，也拿下了40的分数。
最后！
技术得分：37.02分。
艺术得分：40分。
总分：77.07分！
夏凯凯和周悦珊！
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国籍，华国！
他们所在俱乐部的名称，金鑫俱乐部！
出现在了大屏幕最高的位置上！
在他们这对新组合，以新人的方式，第一次参加比赛，而且还是这种世界级的比赛，他们成功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这不是最后的结果！
但是阶段性的胜利，依旧让人兴奋！
周悦珊“嗷”的一声就把夏凯凯抱住了，一个劲儿地跳！
她太高兴了！
没人知道她是顶着多大的压力，义无反顾的来滑冰舞的。
离开省队，就相当于离开了所谓的“铁饭碗”。滑俱乐部，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自甘堕落！
要知道，她女单的成绩并不差，哪怕到了国家队，也会被重点培养。
可她明明有那么好的未来，为什么一定要来滑冰舞。
因为她喜欢冰舞，因为她相信夏凯凯，也因为她更相信自己！
哪怕腿断了，哪怕俱乐部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风波，哪怕背着巨大的压力，她也在坚持不断地训练。
她真的！
真的！
太需要一个赛场来证明，告诉所有人，她坚持到现在的信念都是对的！
周悦珊开心地跳起来。
像个女疯子一样嗷嗷地叫。
夏凯凯搂着她，然后和温健击掌庆祝。
温健也笑开了颜。
眼底紧张的情绪也完全散去，开心的笑容，就连眼底的黑眼圈好像都帅气了不少。
短节目的第一名。
这名次太重要了。
可以说证明了他们这对组合存在的意义，证明了俱乐部有经营下去的潜力，自然也证明了，他们是具备冲击A级赛场实力的！
他们的笑声感染了现场的观众和工作人员，就连裁判都转头看了过来。
优秀的选手值得尊敬，哪怕他们是在污水里跳着芭蕾舞，沾湿脏了的双脚不能掩饰他们优秀的才华，大家都很清楚，这对新人只是才开始他们的征程，未来更多的可能将会在A级的赛场上才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镜头在他们脸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直到下一场比赛开始，才匆匆地转回去，透着一丝狼狈。
温健一手一个搂着自己的一对得意爱将，笑眯眯的离开了进出口的位置。
有个金发的小女孩突然站起来，从座位的后排伸出了手，将手里的一支鲜花递了过来。
周悦珊被轻轻推了出去，眼眶微红的将花接了过来。
金发小天使说：“你们滑的太棒了！”
“谢谢，宝贝。”她轻轻拥抱金发小天使，黑金色的裙子再不会让她气势冷锐强悍，反而露出一抹女性特有的温柔，笑的像个孩子。
谢谢。
或许他们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但他们一定会更加的努力，争取更早地冲上更大更高的赛场。
回到座位前，金主爸爸还四平八稳地坐在哪里，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很冷漠，但是目光里都是认同。
温健自觉不辜负金主爸爸的期待，笑着和金主爸爸握手，然后说：“雷蒙德先生，这个成绩单还可以吗？谢谢您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也没有辜负您。这次总决赛，我们的目标是金牌。”
穆渊扬眉看向骄傲的大胖子。
温健露齿一笑。
是哒！
他膨胀了怎么的！
拿了短节目第一名，还不能膨胀啊？
要知道他们才练了多久啊！
接手俱乐部不过在八月中旬，周悦珊过来还养了一个月的伤，等到九月底开始训练到现在也才不到两个月，他们就可以拿出这样的成绩，难道不能骄傲！不能膨胀吗？
对！
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来练兵，来看看国际大赛裁判的标准。
但是现在能一样吗？短节目的第一名啊！还有什么能够拦住我的雄心万丈，我的星辰大海！
而夏凯凯和周悦珊回到座位后，则开始讨论这场比赛上的问题，最后确认，无论怎么编排，怎么跳，滑出国际公认的技术动作总归是没有错误的。
543就是最好的答案。
温健整理情绪最后说道：“还有编排，咱们的编排基础分太差了，下个赛季哪怕贵一点，我们也要找个国际水准的编排。”
“对不对。”后面这句话是对金主爸爸说的。找国际大编排就需要更多的钱，金主爸爸可能不在乎小钱的去向，但是请编排的钱不会便宜，总的知会一声。
对花滑编排行情的穆渊不太懂，寻思着难道200万米金的赞助都不够请编排的？要不找个机会再塞点钱过去？
就这样聊了一会儿的功夫，冰舞专业组成年组的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后面的选手并没有更出色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名字依旧挂在屏幕的最高处。
短节目的最终成绩确认！
第一名是华国组合，77.02分。
第二名是E国组合，76.47分。
第三名是R国组合，75.69分。
大家的分值非常接近。
其实也正面说明，夏凯凯他们表现的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堪堪达到一个勉强能够晋级的程度，而且这点差距，在分数更多的自由滑里，很容易就会被超越。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惹得一些人不高兴了。
……
中午穆渊邀请他们在楼下的餐厅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不过因为晚上还有比赛，所以那些精致美丽的甜点，烹饪师精心制作的料理都没有上桌，而是点着各种各样的牛排，配上新鲜干净的果蔬做成的沙拉酱，吃的饱足健康。
午餐吃完的时候，周悦珊看向了英俊的赞助商。
或许女孩子的关注点总是比较奇怪，问道：“雷蒙德先生平时有健身吗？”
穆渊看向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孩，扬眉。
周悦珊说：“您原先也是一名舞者吧？不再训练后，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穆渊淡淡地说：“没有胃口，自然就瘦了。”
夏凯凯闻言，接道：“胃口不好？”
穆渊敛目，遮挡了绿色眼球里面的光泽，说：“比起吃东西，我更喜欢把精力放在赚钱上。”
温健哈哈地笑着说：“所以说，雷蒙德先生睡在金山上，我只能睡在肉山上了。”
一句打趣自嘲的话，成功将莫名往下沉的气氛挽救了回来。
夏凯凯想了想，也对。
当年他一无所有，带着穆渊从黑街的酒吧一路跳到“黑池”，那个时候穆渊除了帮他打下手，必要的时候也会上台陪着他跳舞。
黑街的经历已经不愿意再去想了，但是在他决定走上职业舞者道路的时候，因为缺少舞伴儿的原因，穆渊一直都在跳女步配合他。
职业舞者的道路很艰辛，并不比运动员轻松，他们需要对自己的体重和身材做出极致的管理，所以那个时候穆渊的确实也属于运动员的偏瘦体型。
直到后来，他有了搭档，拿下了“黑池”拉丁舞组恰恰舞的冠军后，穆渊的注意力就从舞蹈完全转移到了赚钱上。
穆渊太喜欢钱了，前半生物质上的极度匮乏，让他对金钱的喜好达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他甚至可以为了一笔生意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可以在寒冷的大雨天睡在赞助商的门口，只为了哪怕更多一点的资金。
所以，穆渊说他喜欢赚钱，这一点没假。
说他因为迷恋赚钱，而不会长胖，也说得通。
或许是理由太充分了，夏凯凯并没有想过，一个人吃不胖不仅仅只自律的问题，他有可能只是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甚至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
穆渊在人前隐藏的太好了。
他的舞蹈帝国不允许在扩张领土的时刻，“国王”的身上出现任何的疲惫和病痛，强悍的领导者才是其他人畏惧的所在，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外表套上一层坚硬的壳子，让谁都无法接近。
冷漠。
高远。
不是谁为他定义的人设，只是这样更方便隐藏他身上的弱点。
而这层硬壳是夏凯凯去世后才出现的。
四年的时间。
足以让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而对于夏凯凯而言，他现在只是夏凯凯，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的怒骂驱赶粘人的小狼，也不是可以将绿眼睛的小狼抱在怀里稀罕的雨果。
重生开始。
他们的世界就已经割裂。
就像是隔着重重的宇宙，再也无法窥探到彼此的内心世界。
午饭的交谈又让穆渊有点不适，但是没等情绪沉下去就散掉了。
他看向眼前的青年和胖子，以及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有了一些明悟。
他的私人医生丹尼在上次来问诊的时候，问过他最近有没有去华国。但他太忙了，虽然很想过去，却没有时间。
当时丹尼说：“我觉得华国的那群人很有趣，看见他们会觉得很轻松，而且很喜欢他们对待事业认真的态度，或许你可以多去那边转一转。你的事业版图下一步的重点不就是在华国吗？不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下？”
和这群人在一起，虽然不会更开心，但也确实不会更加难过吧。
他想。
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穆渊慢慢地咀嚼着，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眸光柔和的几分。
“晚上还有比赛，是吗？”穆渊问道。
夏凯凯点头：“是的。”
“能睡着？”
夏凯凯想了想，微微蹙眉：“尽量。”
华国与英国方面的时差虽然不会夸张到12个小时的时间颠倒，但是8个小时的差距也很够呛。
上午的比赛还好，在华国白天，大家精神头都很足。
但是晚上七点进行的比赛，相当于华国的凌晨三点，正是好梦正香的时候。
“不过……”夏凯凯说，“没事的，晚睡4、5个小时而已，比赛的兴奋会让我保持清醒，中午小睡一会就可以了。”
穆渊点头，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一天就能比完的比赛反而是一种幸运，一旦拖得时间长了，那才是真的倒时差，人的生物钟一旦开始混乱，成绩会下降的很厉害。
但是即便如此，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夏凯凯和周悦珊还是各自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
紧闭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再关上灯，然后将手机放在手够不到的地方，强迫自己入睡。
这个时间在华国才晚上八点，新闻联播也不过才结束不久，大多数的人还在小区里溜达着，大爷大妈的广场舞跳的正开心。
睡的很艰难。
夏凯凯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没着没落的想个开头可能就没了结尾，最后也不知道多久睡着的。
就在睡梦中，俱乐部联盟的大赛方，也就是米国的联盟总部的会长，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里，对方说道：“请问你，我为你们这次的联赛赞助了多少钱？如果我的人不能在最后比赛上拿下冠军，我想知道，明年你还想要赞助商吗？我？还是别人？还会有人赞助吗？自己承诺的，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信誉，是你明天的饭钱。”
俱乐部的会长挂掉电话的时候脸色阴沉，打电话咨询了一番，才知道今天上午的冰舞比赛发生了意外，计划的名次变动，本应该在第一名的R国组合竟然掉到了第三名，第一名却被一对来自华国的选手拿下。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会长愤怒地质问。
电话里的人说：“裁判们认为最终的结果确定就可以了。您是知道的，短节目的规则相对于自由滑而言更加的简单，我们不能做的太过分，那么多人看着呢。更何况滑联那边派来的两名裁判他们有自己的判定，我们如果差距太大，他们一定会投诉我们。”
“……”会长沉默了几秒，说，“总之，最后的名次一定要是我希望看见的，否则你就直接辞职吧。”
打电话咨询联赛会长的这名赞助商在挂掉电话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R国的那对选手就知道了内情。
他们签约的俱乐部经理并没有隐瞒要为他们“买下”分站赛冠军的秘密，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蚁，作为俱乐部力捧的这对选手，他们不仅仅是参与其中，老板更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才将他们捧起来，又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多少的回报。
听见消息的R国选手陷入了沉默，已经内心痛苦的挣扎之中。
作为运动员，最厌恶的就是“潜规则”，他们打从心里认同比赛公平的必要性。
可是他们毕竟已经退役了，签约俱乐部，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后的比赛已经变成了纯商业的运作，不再是他们的表现说的算，而是资本为他们花费多少来决定他们的价值。
就连身上这套衣服。
就连露骨的舞姿。
就连应付着记者那些几近于侮辱的采访。
他们都必须要配合。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久久的沉默之后，波多野惠子说：“真年轻，而且潜力很强，早晚会去A级比赛上滑过一遍吧。”
东堂慎一点头：“他们一定会去的。”
“不过俱乐部的联赛，恐怕不能如意了。”
“纯商业的运作就是这样，我们不都习惯，甚至妥协了。”
“没什么妥不妥协的，我根本没办法滑专业，你看那些人怎么形容我的，就像一头乳牛，我也不想这样……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要将它们割掉，我恐惧，愤怒，甚至快被它们逼疯了！哪怕我可能重心有点问题，可能滑的没有当年好，但真的很差吗？如果不是那些媒体的胡乱的定论，你需要放弃一切，你的未来，你的家人，和我远走他乡吗？”
“好了，别伤心，我只是爱你，愿意陪你到任何地方。”
谁都不知道眼前光鲜亮丽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是怎么努力，又是怎么落泪的。
无论是E国那对是因为年龄太大，还是R国这对因为女伴儿发育过度，他们确实已经不再适合职业的赛场，而对商业花滑妥协，也只是为了活着。
哪怕……可能比赛的结果会在资本的操纵下而失去公平性。
……
夏凯凯晚上去了赛场，准备、热身都很顺利，甚至还看见上午为他们送花的小女孩再次出现，对着他们兴奋招手。
上午观看比赛的观众们都来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晚上也有比赛的原因，这些人在上午离开了赛场之后，就一直在议论那对冰舞赛场的新人，网上几乎得不到他们任何的资料，除了知道他们来自华国的金鑫俱乐部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几乎为零的信息，让这对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充满了神秘感，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夏凯凯和周悦珊热身结束，下冰后就换上了衣服，周悦珊找了个地方安静地化妆，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夏凯凯则和温健低声聊着。
穆渊虽然再次出现，但依旧很安静。他作为俱乐部的赞助商，绝对是最合格的金主爸爸。每次都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大部分时候则是沉默。
不过穆渊确实很忙，来看比赛还不忘记工作，在夏凯凯他们上冰之前，穆渊一直在低头忙碌工作。
他的眉心微微蹙着。
临近年末，他忙的只能压缩自己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睡眠时间，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跑到地球的另外一边来看这二流的比赛，甚至还没有任何的怒气。
甚至……觉得很平静。
穆渊偶尔抬头，看见青年的身影后，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躺在清澈的泉水里，任由冷凉的水流在自己身边汩汩而过，仰头看去，蓝天白云，旭日高挂。
“我们上场了。”临上场之前，夏凯凯还打了一声招呼。
穆渊点头，将平板电脑关闭，正襟危坐，目光落在了青年的身上，眼底都是自己无法察觉的温柔。
他的目光追随着他，在音乐声中看着他优雅舞动的身姿，就好像跟着他一起，穿梭在甜美的童话世界里，优雅中不乏一丝童趣，悠扬中又有着些许俏皮。
《萤火》和《月夜翱翔》的自由滑并不是穆渊第一次看见，在这段节目调整的时候他甚至提出过意见。
就比如《萤火》过度到《月夜翱翔》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段悠扬的曲子进入到高潮，到爆发的阶段。原本应该进行的燕式舞蹈旋转，在这里却变成了一个同步的芭蕾舞捻转步。
轻盈的。
跳跃着。
手优雅地探出去，连带着肩膀一起送出，于是整个人便追随了上去。
线条型的青年手脚修长，在冰上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舒展，当他这样在冰上用着四分之三拍的速度优雅捻转的时候，倏然间停顿个半拍，再接着滑出去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留白美极了。
睁开眼。
是青年舞动的身影。
闭上眼。
是青年如同剪影般永恒存在的刹那。
头、颈、肩、手。
腰、臀、腿、脚。
每个部位呈现出最美的角度，铭刻在脑海里。
真好看啊！
穆渊看的入迷。

第48章 奖牌效应
穆渊沉迷在夏凯凯的节目里浮想联翩。
他看雨果跳舞也会像这样入迷。
他可以看懂雨果每个姿态所要表达的含义，他的眼神所展现的情感, 哪怕是一个回眸, 他都能看出那是去是留。
如今他好像也可以看懂花滑了。
脚上的步伐虽不一样。
手上的动作虽然也发生了变化。
但是那个青年还是用身体舞出了他的语言，像是在耳边脉脉地讲着故事一样, 让人舒服的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再一回神。
四分十秒的自由滑就比完了。
穆渊却觉得还没有看够。
现场响起了掌声，就连坐在杯赛席上的R国组合都在为夏凯凯他们鼓掌。
然而最后分数出来。
夏凯凯他们只拿下了第三名。
分站赛的证书颁发的时候, 夏凯凯和周悦珊第一次站在了领奖台上，却是最低的位置。
R国组合站的最高, 笑容浅淡。
E国组合反而是笑的最自然的一对。
在短节目上发挥出色拿下第一名, 最后的自由滑的总分却只有第三名的华国选手，这个结果观众会不会有争议？
然而并没有。
从颁奖到领奖大家都很平静, 平静的等待着颁奖仪式结束，然后平静地离去。
R国组合的第一名并没有获得更多的掌声。
华国组合的第三名也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平静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第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就连周悦珊都有点蒙。
她回去的路上抱着自己的证书，还有一捧香得过分的花，蹙眉说道：“怎么的觉得飘飘的，不真实呢？这就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夏凯凯笑着，将证书放进了温健的怀里说，“国际俱乐部联赛分站赛的第三名，摆在咱们俱乐部里当镇店之宝, 足够了。”
温健抱着证书，蹙眉：“这个成绩确实不错了, 嗨，你说是不是怪了, 我有点儿不满足呢？我中午做梦还梦到你们拿了分站赛的第一名。”
“你要不做这梦，没准我们还真能拿第一名。”夏凯凯调侃。
温健还想说什么，被夏凯凯这一打岔就忘记了。
大家开心地抱着分站赛第三名的证书进了宾馆，温健还不忘打气地说：“第一次比赛咱们就抱了个第三名回去，等下场咱们再比赛，就一口气冲进总决赛了。能抱个名次回去，怎么也算是开门红了吧！”
周悦珊扬眉，点头，说：“下场比赛在一个月后，咱们分肯定可以更高。”
“行了，心满意足，回去休息，半夜的飞机还要回国呢。”温健这样说着，终于把自己说高兴了，笑呵呵地按下了电梯。
夏凯凯走进电梯的时候，看见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三米远的穆渊，男人翠绿的眸子色泽晦涩，眉心微微得蹙着，脸色似乎隐忍着什么。
夏凯凯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招手：“快进来。”
穆渊走进电梯站在了他们身边。
温健一改上午的膨胀，对着金主爸爸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这次是准备还不太够，等着下个月我们参加第二场分站赛，一定可以滑出更好的成绩，我保证。”
穆渊没搭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数字不断变化的屏幕，沉默着。
直到电梯门打开，夏凯凯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穆渊才开口说道：“温教练，你等一下。”
温健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委屈地看着电梯外面的两个学生，一副想要求救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电梯门再次关上。
周悦珊问：“怎么了？”
夏凯凯若有所思，然后笑道：“没有什么。”
而这边，电梯继续往上走着，穆渊开口，低醇的声音在电梯里缓缓回荡：“你觉得你们本来可以拿到第几名？”
温健一听马上就明白金主爸爸这是在兴师问罪了，态度端正地回答说：“我们下场比赛会努力的，保守估计进入总决赛没问题，总决赛还要再过一个月，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穆渊扬眉。
转头看着在某方面而言真的有点单纯的过分的大胖子，沉默了好一会。
温健惴惴，眨巴着一双眼睛，摆出一副聆听训斥的表情。
“叮咚。”
楼层到了。
电梯打开。
穆渊走出去同时说：“那就加油吧。”
所以，当温健下去的时候，他的两个学生还在电梯前等着他，一见面就问：“找你干什么？”
温健一脑袋问号，不太确定是说：“让我们下次比赛加油。”
周悦珊眨巴着眼睛，单纯地相信了。
只有夏凯凯，在走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勾着嘴角笑了。
大约，穆渊和他一样，都看出资本干涉的痕迹了吧？
R国那对选手，除了依靠性感来控制赛场的气氛，在滑行的处理部分太粗糙了，在专业人士的眼里一看就能够看到很多的毛病，就连那样都可以拿到三级的接续步定级，包括同步性都可以拿到三级，可想而知这里面的水分。
但是裁判不说，其他教练团队不抗议，大部分观众其实还是看热闹的，觉得这对选手上场的时候气氛那么好，那么肯定是滑的好了。
因此整个比赛到打分的过程都那么平静。
然而他们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俱乐部本身就是资本插手的领域，在确定来滑这个比赛之前，夏凯凯就很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
除非你滑的很好，好到了可以碾压对手的程度，否则在这样的比赛里就只能妥协于规则。但你如果已经有了那么出色的水平，又何必来这样的比赛找不痛快？
穆渊留下温健，大约是想要谈赞助比赛这件事吧。
但是……太过单纯的教练让那个深擅阴暗法则的男人无法开口，最后这件事可能还是会落在矛青的头上。然后通过俱乐部的经理，再告诉他们。
夏凯凯委实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分站赛通常都是各家俱乐部动手的好机会，一个分站赛的第一名，足以为俱乐部获得足够的声望和关注。
但是到了总决赛，因为很多资本插手的原因，多方牵制之下，反而会有一种另类的公平。
这也是为什么俱乐部的水那么混，世界滑联却依旧允许其每年继续召开的原因……一点儿不让资本入侵是不可能的，滑联的人就不吃饭吗？他们也要靠金主爸爸给钱才能够运作啊！所以总要给这些有钱人一个玩弄金钱的缺口，俱乐部的比赛也就应运而生。
给你们资本发挥的空间，但是在最终的名次上，只要给我们一些相对于公平的名次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按照夏凯凯曾经对舞坛的了解，分站赛的“赞助费”是大部分资本可以接受的程度，再多了，花滑市场的回报达不到，这不就是砸钱玩吗？
完全没必要。
总决赛才是夏凯凯的目标。
分站赛拿第三名就第三名吧，只要保证可以进总决赛就可以。
夏凯凯想的透，自然就不希望穆渊再往里面砸钱，他们实力应该是够冲进总决赛了。
穆渊的钱虽然现在和他没关系，可还是没必要往看不见底的水里扔，钱多了听响玩吗？
回去的路上，夏凯凯都还在提醒自己和矛青交流一下这件事，最好在她那里就把穆渊的念头阻止了。
……
出征团队荣耀归国。
金主爸爸留在英国处理自己的产业没有过来。
三人一回到俱乐部里，就被热情的庆功宴接待。
怎么的？
分站赛第三名还觉得不够吗？
不！
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名次可是相当霸道了！
国际！
俱乐部！
联赛啊！
却能拿到季军！
这有什么不满足的？
什么比赛，只要前面加上“国际”两个字就很高大上了好不好！
而且在华国总体冰舞水平那么差的情况下，一对俱乐部的选手可以拿下国际比赛分站赛的第三名，已经是个大跨度了好不好！
再此之前！
有哪家俱乐部派过冰舞选手去滑过国际俱乐部联赛的？
别说出去比赛了，就连自己的俱乐部里有没有冰舞选手都不好说。
国内少数滑专业的俱乐部，最多就有男单女单的选手，少数会有双人滑，至于冰舞选手，是真的没有。
技术不支持。
国内市场也萎靡到看不见。
让年轻的小队员选择，没一个去滑冰舞的，毕竟国家队的成绩在那里，就连小孩都知道，国家队不出成绩代表了国家的教练水平不够，你就算滑了冰舞进了国家队，也只是当炮灰的，有必要吗？不像女单和双人滑国内的资源一直不错，这两年男单也起来了，甚至多了很多小男生练花滑，这就是明星效应啊。
冰舞项目到目前都没有人成功过，不同老百姓是绝不会去“吃螃蟹”的。
所以。
夏凯凯即便对这场比赛的结局有点小小不满。
可国内的反应依旧是喜大普奔的。
当天晚上俱乐部就在冰场边上办了个庆功宴，俱乐部拿钱组织，外面的学员想要参加也只需要交五十块钱就够了。
这天，俱乐部里竟然有百来号人。
大家都觉得在国际上拿了第三名的夏凯凯他们太牛气了，还一路追着人敬酒，夏凯凯躲不掉，还喝了好几杯，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算了。
大家愿意热闹就热闹一下吧。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成绩的。
这样一步步地努力着，大家永远这么高兴就好了。
酒过三巡，年少的孩子就被父母接走，剩下的三五成团好友相聚，倒也不再粘着夏凯凯……女生去找周悦珊，男人都在听温健吹牛，夏凯凯是大老板，多少有一点距离感，大家不敢胡乱拿他开玩笑。
夏凯凯看着乱成一团的俱乐部头疼。
他明天还想训练呢，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恢复原样。
正想着，雷利过来了。
雷利脸上喝的有点红，将夏凯凯拉到一处坐好，面容严肃：“你们比赛的视频我看见了，短节目滑的非常棒，但是弱点也很明显，编排上明显达不到国际的审美标准，也是因为这样，你们在自由滑的节目上压分很严重。所以先不说技巧类的训练，新的赛季，请您一定要邀请国际级的编排，才有机会冲击A级的比赛。”
这是个老实人。
俱乐部里出了成绩，他高兴，喝多了点儿酒。
然后又忧郁着俱乐部的未来，即便夏凯凯是老板都无所谓，他提着自己的意见，也是希望俱乐部的未来发展能够更好。
夏凯凯点头笑。
是的。
这个赛季已经进入了尾声，再编新节目是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希望都在下个赛季上。
夏凯凯会请国际的大编排来编排节目，也会把自己的审美放进去，总之新的赛季是为了世界大赛而存在，他不会应付了事。
不过，亲耳听着俱乐部的员工对自己，对俱乐部的未来而担忧、出谋划策，这种初初具有凝聚力的感觉很好。如果可以，希望金鑫最终也会成为华星那样强烈地维系着，荣辱与共的努力。
雷利离开不久，夏凯凯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徐嘉忆打过来的。
最近夏凯凯忙着训练，还要操心俱乐部的事情，很多人和事都顾不上了。
徐嘉忆也在赛季里努力，国内的比赛比了一轮，虽然没听见有什么好成绩，但是比赛的紧张和压力一点都不少，最初还会联系一下，后来就很长时间没消息了。
这天晚上，徐嘉忆大约是掐了时间打的电话，电话一通，就说：“凯哥，比赛怎么样啊？”
这类B级比赛，还是个分站赛，国内媒体根本不关注，就算爬墙到外网也很难得到消息，所以徐嘉忆还得打电话过来问。
夏凯凯对这成绩肯定不太满意的，淡声说：“分站赛第三名。”
他认为，即便因为编排和时间的问题，节目确实不够完美，但是赢过那对R国的组合是没问题的，至少可以拿下一个第二名，至于E国的那对老将，确实滑的不错，宝刀未老，若能拿下分站第一名才是实至名归。
但是电话那边的徐嘉忆却哇哇地叫着：“凯哥！我凯哥！你厉害啊！第一次比赛就拿名次了啊！哎呦喂！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参加多少比赛？大奖赛、冠军赛，还有个全运会，别说名次了，我能晋级就要烧高香了！还是凯哥厉害！国际比赛的第三名，牛掰了！”
夏凯凯扬眉。
笑。
“分站赛而已。”
徐嘉忆大叫：“分站赛也不得了啊！你说这是不是国际比赛？是不是对手都是老外？听说还有退役的世界冠军呢！你们这才牵手多久？小珊姐是才过去的吧？还带着伤过去的，你们能有这成绩，飞了飞了！未来的世界冠军没跑了！”
夏凯凯这次真的笑了。
大约是其他人夸赞的时候比较含蓄，没好意思这样说，所以夏凯凯一直挺有心理负担的，总觉得比赛的成绩不算理想，对于大家的热情受之有愧。
甚至，不太踏实。
可如今徐嘉忆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之后，夏凯凯一下就懂了。
他一直站的太高，哪怕从王座跌下来，也是用王者的眼光去看待身边的事物。
他觉得小比赛的含金量太低。
觉得俱乐部的联赛成分太复杂。
总之觉得自己拿这么个小比赛的第三名，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然而他漏算了一样。
就是他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个开始练冰舞的新手，而他也确实、甚至是才开始接触花滑，这一路来，只是凭借着对舞美的深刻了解硬挺着，其实就在今年的二月份，他甚至连冰都没上过。
并不是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只是……他确实有些过于苛刻自己。
转头再看。
温健正在和俱乐部的教练们聊的热火朝天，脸色酡红。周悦珊和矛青他们坐在一起，低声笑着，眉眼皆弯。
比起自己心里没完没了的惦记，大家显然更加坦然地接受这第三名的身份，没有任何的质疑和不满，有的只有对未来更多的期待。
新的组合。
完全冰舞的新人。
第一场比赛就拿下了国际联赛的第三名。
这个成绩，已经完全达到了大家的心理预期。
电话里，徐嘉忆还在赞扬着，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高兴，甚至是羡慕的。
夏凯凯有点分神，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一直绷紧的肩膀也松缓了下来。
夏凯凯说：“这个赛季比完真的不滑了？”
“不滑了，我是真的想要换项试试，我是想要滑冰舞的，但是到时候听你安排，如果觉得我更适合双人，我就去双人。我才十九岁，我还能滑很久呢，而且冰舞和双人滑的黄金年龄都很长，说不定我也能滑个全国大赛的奖牌出来。”
夏凯凯笑：“那就来吧，什么时候来？”
“我看看啊……对了，我们队里要在双旦放假，要不到时候我过去你那里看看。你也知道，我要是退役，我爸我妈肯定得插手，我到你那里拿点资料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我退役不是退步，我这是要奔着辉煌的未来而去呢。”
这理由给自己找的。
夏凯凯说：“行，双旦A市游客多，你直接在我这里吃住，机票我也帮你先定着吧。”
“机票我自己来，我有钱！”小富二代很嘚瑟地说着。
话说到这里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夏凯凯在心里巴拉着算了一下，双旦也没多久了，不过二十来天，就可以看见那个小家伙了……不过，徐嘉忆长这么小，滑双人、冰舞合适吗？那得找多小号的女运动员才能配上啊，总觉得徐嘉忆转项没那么容易。
……
这天晚上。
来打听消息的远不止徐嘉忆那么简单。
算着日子知道夏凯凯他们比赛完，关注他们比赛结果的还有两拨人。
钱主席亲自打电话给了矛青，在知道夏凯凯他们拿了分站赛第三名后，还笑着连说了三声“好”。
这个成绩确实已经出乎了钱主席的意料，要知道一开始，他对他们的定义只是省一级的选手而已，但是却可以在B级比赛的赛场上拿下第三名，哪怕只是分站赛的第三名，也证明了他们的潜力。
要知道，国家队的那一对儿，到现在除了在国内拿第一外，到了国际上，还一个名次都没拿过……即便A级比赛和B级比赛的水平差距巨大，但奖牌本身就会让人快乐。
回过头，钱主席就给国家冰舞队的主教练卢正奇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提了一下。
“第三名？”卢正奇也觉得很惊讶。
钱主席说：“是啊，没想到俱乐部还出了一对潜力不错的冰舞运动员。”
“B级比赛，分站赛的第三名……这个水平大约在国内，也就是进入冠军组比赛的成绩吧，这么短时间他们能有这个成绩确实天赋不错，我记得前段时间他们的教练温健还来国家队学习来着。真是可惜了，要是他们在国家队里训练，估计成绩还能好一点。”
钱主席怎么听不出卢正奇这是在为自己身上贴金，但他现在确实更为信任国家队教练的水平，便说道：“看看吧，找个时间我安排一下你们的合训，看看能不能在短时间里再出点成绩。”
卢正奇笑着：“主席，我们最近也在赛季里，比较忙，要不我回去查一下课程，挑个时间吧，不过不可能太长了，最多也就两三天，到时候您可别怪我时间少了啊，我们大中他们一月份还有世锦赛要比呢。”
钱主席听完，想了想说：“大中他们忙，其他队员呢？今年国内的比赛也就只剩下个全锦赛了吧？大家合训也不耽搁。”
卢正奇说：“行，听您的，我这就去看时间。”
“诶。”
钱主席是一片好心，是真的希望这对俱乐部出来的选手能够走上更正规的训练路子，能够滑出更好的成绩。
但是卢正奇那边，心里就不那么痛快了。
他看日子的时候想着，我们冰舞队确实没在国际上拿到什么奖牌，但那是因为我们没去B级的赛场参加什么分站赛，如果我们去了那比赛，拿个奖牌还不轻松？
但我们是国家队，是大国体制下的“正规军”，这种歪门邪路的比赛有什么意思，拿个分站赛的季军而已，能有多大的潜力啊？
这就是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还意识不到问题。
卢正奇盘算了一番，最后把合训的日子定在了元旦后的三天。
……
当夏凯凯再次得到冰协的“合训通知”后，都被气笑了。
冰协那边还真是不死心，要把他们俱乐部和国家队捏成一股绳啊，一副大大方方的资源共享，但也不想想，人家正规出生的国家队成员，能够看上他们这些“野路子”吗？
合训什么的。
交流什么的。
真没必要。
可偏偏还拒绝不了。
这都第二次了，而且还是钱主席亲自给矛青打的电话。
那是拳拳爱护之心啊，是真的关心他们俱乐部的发展。
这能怎么办？
上面的“爱护”都来了，就只能答应了呗。
这个通知收到的时候，夏凯凯他们已经回国四天了。
最开始休息了一天，然后就又上冰训练。
一场比赛，确实暴露出了他们身上最大的问题。
一个是编排。
另外一个就是两人的滑行步伐依旧不够准确。
周悦珊原先是滑女单的，跳跃和旋转都很好，步伐的基础也很好。然而冰舞要求的更加细腻，所以到了这种世界比赛的程度，周悦珊也得硬嗑步伐，同时还要加强舞美训练。
夏凯凯这边除了步伐，就是体能方面有点儿缺，他每天不得不花费几个小时，进行上肢和腰腹的训练。
在知道还是要去和国家队合训后，周悦珊甚至骂了一句脏话。
周悦珊说：“咱么也是正规军省队出来的，想想当时我们对俱乐部的看法是什么样，就知道国家队那边是什么态度。好好的在各自的领域发展不好吗？非得别扭的较这个劲儿，烦不烦啊！”
温健和国家队的两名冰舞教练有过接触，倒也不觉得不好相处，大家表面的和气还是不错的，至少教了他不少东西。
便说了一句：“等以后滑好了，还分什么俱乐部和国家队，代表的都是华国。钱主席的想法也没错，在一开始就将彼此的隔阂感打破，日后一起出国比赛的时候，大家都是华国人。”
这话说出来，就没人在开口了。
有些话题的高度一旦升的太高，说什么都不合适，就暂且先这样吧，如果真能和和气气的，也挺好。
一转眼。
双旦节日就到了。
今年调休。
12.30、31和1.1连休三天，企事业单位的职工可以休息，但像俱乐部这样的服务行业，反而是最忙的。
矛青做了个宣传企划。
从12.24号开始，俱乐部以周年庆的方式做一个持续九天的活动。
从晚上7.30开始，俱乐部的业余和职业选手上冰表演，业余选手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类似于年终汇演，给家长观众交个成绩表。职业选手……也就夏凯凯他们，算是商业滑，俱乐部还会给他们钱。
一连九天的表演。
最后在元旦晚上，还会请一些小明星过来一起庆祝跨年。
总之。
矛青的目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俱乐部的专业选手宣传出去，尤其是夏凯凯和周悦珊这次在国际俱乐部联赛上拿下了第三名这件事，趁机亮一亮自己的“肌肉”，告诉业内同行们，我们现在有钱有实力，别来招惹我们啊！顺便blingbling闪着的吸引一些就喜欢看奖杯的家长们，告诉他们可以准备好钱，春季准备报名啦！
这个安排非常的合适，恰到好处。
夏凯凯没有什么不支持的。
而且就算俱乐部都是他的，可是能够拿到商演的钱还是挺开心。
这算是自己依靠冰舞，赚的第一笔钱？
这几天，夏凯凯他们在2号冰场继续训练，1号冰场那边就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白天是成年组业余组的学员进行加强训练。俱乐部打算培养专业运动员的信息即便早就传递出来，但是再没有什么比俱乐部的专业运动员在国际上拿了奖牌给的信息更明确的了。而且俱乐部已经表态明后年就会报名参加国际俱乐部联赛的业余组比赛，一旦可以签约，甚至可以拿到训练津贴，比赛出了成绩还有奖金，这也是一种值得奋斗的人生啊。
所以业余组的学员最近很积极，上午下午都有人在训练，打算在这次的年终汇演好好表现，最好直接签约，得到重点培养的机会，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够焕发事业的第二春，简直不要太美！
而到了晚上。
两个冰场就热闹极了。
教练带着基础班和初级班的小朋友上冰训练。
部分小朋友是进行团体滑的表演，排的整整齐齐的在冰上滑图案，有时候小朋友跟在教练身后像个鸭妈妈和鸭宝宝们，有时候又聚集在一起一朵朵纯洁可爱的小茉莉。
还有个别出色的小朋友还可以得到“个人秀”的机会，小模小样的，滑的可认真的，倏地一个后外点冰一周转，溜溜地。
别看这小小的个人秀，已经成为了家长们的争夺目标，从一开始得到消息，就有家长来毛遂自荐自家的孩子，特别积极。
这样积极的态度也让俱乐部的声望进一步的提高，甚至有个别家长还在询问花滑的职业路线怎么走，又有没有未来。
总之。
夏凯凯他们的第三名，起到的影响远比预计的深远。
而矛青成功的策划，更是让俱乐部的声望凶猛提升。
那传单发的哦。
成吨的印刷，甚至发到了五环外，卖门票还卖出了一点小财来，甚至很多人当天还买不到票，还得购买第二天的预售票。
别看俱乐部的商业运作特别的俗气，但是有时候比起单调训练的国家队那边，倒确实多了很多的人气，和可能。
然后吧。
徐嘉忆就坐不住了。
就请假了。
就提前跑过来了。
跳着高高地说：“我！我！凯哥！我也要滑商演！给我个机会吧！不要钱，倒贴！”
这孩子哦。
就是活得敞亮的，随心所欲。
……
大约是徐嘉忆心不在男单上这件事，刘云海已经看出来了，再加上一次深入的谈话后，在确定徐嘉忆打算去夏凯凯那边滑冰舞后，刘云海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番可行性，竟然还真就提前给徐嘉忆放了假。
12.23号这天，就把徐嘉忆放出去了。
其实这天队里还有训练，徐嘉忆却已经拖着行李快快乐乐地去了机场。
刘云海带着训练的时候，正好总教练余正茂今天也带着女队在这冰面上训练，两边一碰头，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聊到了金鑫俱乐部上。
余正茂无奈地笑：“夏凯凯这小子真混蛋啊，走就走，还东挖一个西挖一个，没想到竟然在你这里还留了一手。”
刘云海天性认真，蹙着眉说：“当初你把小珊送过去的时候，我还不太明白，这次听见他们竟然拿了俱乐部联赛的第三名，倒是我看事情浅了。”
“分站赛第三名。”余正茂之前有多憋屈，现在的下巴扬的就有多高。他矜持地笑着，说，“小珊在女单虽说发展也还不错，但是吧，我也看见了她的天花板，最多，发挥的好了，也就是在国内再拿一个奖牌，金牌都未必。但小珊的舞美我必须承认，确实是队里最好的一个，让她过去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而且小珊这丫头你不是不知道，能吃苦，好强，但就是倔，决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我是看出来了，硬把人留下人家以后还得怨我，不如让她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没准真能走到一个新的高度。”
刘云海点头，说：“是的。这段时间也在考虑咱们国家冰舞这件事，国家队那边，也不是说不使劲儿，技术上咱们还是够了，但就是舞美真的差不少。天花板清清楚楚，大中那一对都牵手快十年了，也就是晋级的水平，其他人还不如他们的。再后面我不好说，但现在看着的，金鑫俱乐部那边的冰舞潜力非常的强，我甚至觉得早晚有一天超过国家队。”
余正茂以为刘云海是夸他眼光好，就笑着摇头：“也不能仅凭一两个人，或者是一次比赛就定义潜力，这太草率。”
刘云海转过身来，正对着余正茂说：“小珊没和你说吗？俱乐部的赞助商是谁。”
“赞助商啊？”一直在体制内工作的余总教练甚至忘记了俱乐部还要赞助商这么一个存在，因而平时与周悦珊的联系中，也没有询问这一块，便问道，“哪家大企业啊？”
刘云海说：“要只是大企业，我也不会特别提了。不过就是钱的事，运动员出成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钱没什么关系。有些东西，钱再多都买不到。就说国家冰舞队那边，缺钱吗？他们缺的是舞蹈方面的培养，是知识底蕴的加持，是一种更加国际化的方向。”
余正茂眨巴着眼睛，这越说是越玄乎了。
刘云海说：“徐嘉忆前两天告诉我一个事，也就是这件事，才让我想通想明白了把他放走，没准到了那边真会有一个好的发展。”
你倒是说啊！光卖什么关子！余正茂急了，又不好问，只能立着耳朵听。
刘云海说：“你这是真想不到啊，我也没想到啊，俱乐部的赞助商竟然是华星，还不仅仅是亚洲区，或者华国区的合作，人家米国总部那边的大老板亲自签的赞助约，舞蹈资源要多少给多少，直接承诺可以通过俱乐部进入华星学校深造，你能想象吗？华星的学生，出来不当舞蹈家，却当冰舞运动员，这股力量有多可怕？”
余正茂一愣一愣的其实没对上号。
嘴里只是接着说：“是啊！咱们华国就缺舞美。要是有国际化的舞蹈老师来带队，甚至出国真正融入那环境里学一下，也是不得了的。”
刘云海看余正茂，余正茂扬眉。
刘云海收回目光，总觉得余总教练这反应和自己期待的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够爽快。
后来，逮着个空闲的时候，余正茂用手机查了一下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然后就炸了！
余正茂几乎是跳到刘云海的身边，惊讶地大叫。
“华，华星？华星舞蹈学校？
“就是全米排名第一，全世界排名前五的华星舞蹈学校？
就是咱们市里一家接着一家开的那个舞蹈工作室？
全球有三千多家工作室的华星！？
我听着华星华星的，还以为是咱们华国的什么舞蹈学校，你早说是这个学校不就好了！他们竟然赞助了金鑫俱乐部？还是校长签约的？
你说的大老板是那个校长吗？
维克多雷蒙德？
那个“黑池”流水线的校长？”
刘云海一下子就舒坦了。
也才明白自己等的究竟是什么。
见对方点头，得到最后肯定的余正茂笑的合不拢嘴了。
当初让周悦珊过去的时候他多挣扎啊，多不愿意啊，现在简直就有种走在路上被金砖砸了脑袋的感觉，开心！高兴！做梦都能笑醒了！
这样想着，余正茂已经在搓手琢磨了，能不能让省队的队员和金鑫俱乐部搞个合作什么的，看看人家国际化的舞美什么是程度，学习一下。交流一下，好好好！

第49章 夏凯凯他……
而这边。
徐嘉忆已经拖着行李上了飞机。
心里那个美哟。
哥这是要去滑商演了，虽然说是自己掏钱, 可凯哥能让吗？虽然哥不是差这点钱的人, 但是不能因此贬低自我的价值啊！
回头考察一番，等劝了刘教, 然后再和自己老爸沟通一下，就可以去滑俱乐部了。
哎呦。
这个人生哦。
峰回路转的简直惊心动魄啊！
……
夏凯凯早就得到了徐嘉忆要过来的消息, 所以上午只是进行了体能训练，等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 就去机场接的人。
小半年没见, 徐嘉忆也没什么变化，干瘦干瘦的, 还特别小只，一双大眼睛总是精神满满，看着什么都特别的闪亮。
下了飞机一看见夏凯凯，就扑上来抱人，完全没有一点隔阂的陌生感，一张嘴巴巴地说着，根本停不下来。
夏凯凯也愿意和徐嘉忆在一起。
有些人安静。
有些人快乐。
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可以获得不同的感受，和徐嘉忆在一起, 他就是会忍不住地笑。
就这样聊着，一路回去, 就听见徐嘉忆哇哇哇的叫声。
“哇！凯哥！这个俱乐部这么牛逼啊！牛逼大发了！”
“哇！天呐，两个滑冰场, 冰的质量还这么好，这竟然是你的俱乐部了？”
“哇！这么多学员啊！都是移动的人民币！哥你就说吧，我现在入股还来不来得及？”
“哇！食堂装修的很牛逼，吃的也好啊……什么？不是你的，没关系，能在这样的餐厅里吃饭，是运动员的享受啊！”
“哇！住宿自己一个屋吗？可以自己拥有一个屋了吗？所以我要是过来，我终于就可以有自己单独的屋了吗？天呐！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来了！”
夏凯凯全程跟着笑。
徐嘉忆的家庭环境不错，自身也还算争气，纵然在花滑上没有太好的成就，但是他心里的骄傲一点也不比别人少，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多。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富足，创造出了他这种外向开朗的性格。
但是与之对比的就是他物质上的匮乏。这和钱没关系，而是他在省队里，空有一满满的储蓄卡，却依旧只能住在上下铺的宿舍里，吃着食堂寡淡的训练餐，最关键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并没有觉得无法忍受。
但是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世界的精彩，几乎要让他飞升。
夏凯凯觉得要压一压这个小子，免得真的过来了，彻底放开，飘了，浮了，人生也就毁了。
他说：“暂时不要你加盟，我只同意把你签到俱乐部里，还可以给你发工资。但是相对应的，你必须接受我和温教练的管束，该训练的时候训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们都必须明文规定，包括你的就寝时间在合同上都会注明。如果你可以接受这样的条件，我欢迎你过来。”
徐嘉忆愣了一下，渐渐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从眼底浮现出更加浓而沉的笑意，他走上前，点头，说：“凯哥，你放心，我不会得意忘形的，这次会过来，会转项，是因为我真的不死心。为什么他们可以滑的那么好，全国的人都爱他们，为什么我就不行，我不是，不是贪慕那些虚荣，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的差，我也可以做好的，过去的那些年，我在冰上消耗的汗水和泪水并没有白费，我之前的人生有它存在的意义。凯哥你知道吗？我，我，我就是……想证明，我并不差。”
夏凯凯抬手，揉了揉徐嘉忆的头发，笑着点头。
他知道。能踏实下来一学就那么多年花滑的徐嘉忆肯定不会是一个轻易就飘飘然的性格，有时候人活着可能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向某个人，或者向全世界证明自己而已。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让人喜爱的，让人心疼的，不服输的精神。
晚上他们没有在俱乐部吃饭，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家会所。
难得徐嘉忆过来，但是明天开始俱乐部就忙起来了，尤其是晚上还有商演，所以不可能带着徐嘉忆到处玩。今天的招待自然要用点心，还得足够安全，所以会所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起过去的除了徐嘉忆、周悦珊和温健以外，还有现在依然是私人舞蹈教练的约书亚，人也不多，身边的朋友聚一聚，开心就好。
A市的俱乐部没有大海沙滩，但有人造的温泉，影视大厅、桑拿洗浴一应俱全，也有些漂亮的公主少爷在里面活动，但你不要这些，包间门一关，玩乐的环境就很干净，不会有人不识趣地打扰你。
这会所很有意思，客人拥有一个很大的独立的空间，进屋的时候要换上舒服的衣裤，然后会被领到定好的房间里，进屋就是客厅，客厅里有电视沙发，有家具酒吧，还有个能够容下十来人就餐的餐厅，也有两个小卧室休息。
他们的订的房间在一楼，推拉门后面是一个小院，院里有个温泉池，可以容下五六个人一起泡。泡够了还可以去房间的浴室里蒸桑拿，也可以请按摩师过来放松放松。
当然，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外面玩乐的东西更多，A市这地方消费贵，在这里玩一次不便宜，能进来这里的都是中层以上阶级的人，是个很好开拓人脉的地方。
他们进了屋，装饰的风格很舒雅，关键空间很大，还相对独立，非常适合这种小规模的聚会。
屋里有点硫磺味，但味道不大，刺鼻的味道都被抽走了，服务员穿的很正规的服务，进屋就弯腰喊道：“先生晚上好，女士晚上好。”
服务员还说，在晚餐前可以泡一会儿温泉，还可以叫人进来搓澡。
A市在北方，北方人觉得搓澡很正常，奈何屋里这群人都是南方人，还有一个老外，对个人隐私的要求比较多，谁也没点头。
温健倒是想试试，徐嘉忆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欲言又止的。
周悦珊是唯一的女生，虽然一起出来的都是师友，却没有下温泉池的打算，就连衣服也穿着自己带进来了，只是脱下羽绒服，披上了会所的衣服。她在屋里转一圈，走到外面的温泉池边，看着已经迫不及待跳进水里泡着的男人们，笑道：“想搓就搓呗。”
然后吧，就进来了两个中年大叔搓澡师，有证的，特别专业，搓出的春一条条的，搓澡师挺难得碰见这种成条的，搓的特别来劲儿。
约书亚在旁边看的龇牙，眼睛都瞪大了。
周悦珊说：“老师，您要不要试试？”
约书亚摇头，使劲地摇头。
周悦珊正准备劝呢，约书亚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校长的电话。
校长在电话里说：“你在哪里？来接我一下。”
约书亚惊讶：“您又来华国了？”
“能不能来？”为了赶在圣诞节休假，穆渊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十多天，现在涨得一身都是火气，就差约书亚再捅一下，他就能原地爆炸。
夏凯凯本来打算下水了，走到约书亚身边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探头问道：“穆……雷蒙德来了？”
约书亚对他点头。
夏凯凯有点惊讶，继而笑道：“我们在外面玩，我去接你啊？”
久等不到约书亚回答的穆渊已经打算张嘴骂人了，结果耳朵里一传来那清亮柔软，关键发音还很标准的英语之后，穆渊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噗的一下就瘪了。
穆渊说：“不用，在哪里，我直接坐车过去。”
“行李不多吗？”
“还行。地址短信发我。”
挂了电话，约书亚开始敲敲打打短信地址，其他人一听金主爸爸要来，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温健说：“赶紧的泡完起来，换一池新的水。”
徐嘉忆说：“谁啊？赞助商怎么了？这么多事呢？”
温健想说，金主爸爸虽然有钱还特别帅，但关键随身背着冰箱制冷效果十足，太不好接近，那种活的极致冷漠的感觉，就像是有洁癖一样不好接待。
但话不能这么说啊，身边还有华星的外教老师呢，也不能给“小朋友”灌输过于偏激的思想。
温健说：“咱们俱乐部能够发展的这么稳定不容易啊，A市这地方藏龙卧虎，稍不注意就吃的渣都不剩，要不是雷蒙德先生帮忙，我们现在别说出成绩，估计还一头烂额的应付着外来的麻烦呢。”
徐嘉忆一听，眼睛都亮了，对着温健招手：“温教，来来来，我有酒你有故事。”
温健：“……”
没过几秒钟，两人就嘀嘀咕咕地聊了起来。
夏凯凯这边又把解开的衣服系了回去，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新闻，哧溜溜的特别稳，一副中年大叔的习惯。
他用的头条APP，刷着刷着就把圣诞节的新闻刷了出来，这才惊讶地扬眉。
怎么的……今年穆渊圣诞节还要忙工作吗？不在米国过吗？
想到这里，夏凯凯又想着自己不在了以后，穆渊应该也找了男朋友了吧？这个节日休息几天和男朋友出去度假多好，却来华国……是真有这么忙？
那边，温健为徐嘉忆讲了个励志逆袭的打脸流苏爽故事，拿过池边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在网上看见，雷蒙德先生也才三十岁啊，这个年纪白手起家做到这个程度，真是厉害。”
这中间需要夏凯凯翻译，所以夏凯凯放下手机再次去了屋外，看向约书亚：“华国这边的事情很多吗？开展的不顺利吗？”
约书亚说：“上次校长过来，换掉了亚洲区的CEO，但是新上来并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这次过来应该是忙这件事吧。”顿了顿，约书亚说，“华国市场很大，校长肯定会更加用心。”
“圣诞节都忙啊。”夏凯凯唏嘘，钱是赚不完的，这样忙碌下去身子很快会垮掉吧，这样想着，夏凯凯就把之前想的问了出来，“雷蒙德他……不陪爱人吗？”
爱人。
说法比较含蓄。
虽然约书亚知道穆渊的性向，但这屋里的其他人不知道，而且华国的国情比较复杂，在这方面的接受度没那么高，他不想让其他人对穆渊戴上有色眼镜。
约书亚眉心蹙了一下，然后笑道：“校长的爱人去世了呢。”
夏凯凯扬眉。
继而眉心又蹙紧。
他知道约书亚指的是谁，但首先一点，他从来不是穆渊的爱人，他们的关系仅限于亲情，再多的他从未退让过。因而约书亚的说法让他觉得不太痛快。但或许“去世”这个词本身就太沉重，哪怕去世的就是夏凯凯本人，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活着的人对他的牵挂。
穆渊对他的牵挂，持续了这么多年，他是感动的。
同时，又觉得肩膀很沉。
再接下来的话就不适合说了，即便夏凯凯很想说，这么多年该放下就放下吧，去发现更多的美景不好吗？何必惦记着一个死人没完没了，你这样简直让人死不瞑目啊。
但是又觉得这种过于长情的感情太不现实，穆渊对雨果的难忘，或许只是因为他没有遇见一个让他再次心动的人，又或者只是事业上太过忙碌，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复杂的想法纷沓而至，连带着沉下去的情绪久久无法恢复，直到餐前才好转了一点。
在温健和徐嘉忆泡过温泉搓完澡，晚餐也就摆上了桌，这个时候约书亚接过电话匆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穆渊。
……
穆渊之前在R国的京都住了五天，努力在圣诞节前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就匆匆地飞来了华国。
他身上还穿着开会时候的西服，裁剪合体的衣服包裹着修长的身材，但是在飞机上揉搓了几个小时后，再没有了精英干练的形象，反而透露出十足的疲惫。
“晚上好，先生，您需要换衣服吗？”房间里的服务员在门口接待着。
穆渊没有理会她，进屋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门口接他，在人群里他看见了盈盈笑着的夏凯凯。
青年的脸色很好，面色白净，眼眸漆黑，脸上像是有光一样，眯着那狭长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依然很独特的一眼就能够看见。
穆渊的脸色稍缓，伸手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衣服，走进了隔壁的小房间。
再换上宽松衣裤的穆渊总算舒服了一点，唐装的款式穿在他身上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只要能够放松下来就好。
“吃饭吧。”
看着在等着他的众人，穆渊淡淡地说着。
穆渊用的华语，短短三个字的发音非常标准，服务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徐嘉忆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华语这么好？”徐嘉忆用赞美的语气问温健。
温健看见穆渊的目光转过来，顿时大拍马屁：“这到哪儿啊，雷蒙德先生用日常沟通一点问题都没有，还经常饮用一些成语呢，要是考试，华语最起码八级！对不对，雷蒙德先生，之前一直没聊过，您是怎么学的华语，讲得真是太好了，是特意学过，还是长期接触过环境，或者是身边有什么人，华人……”
这马屁拍的有点歪，正好戳在了穆渊痛处上，周身的气势瞬间一降，带来了强烈的负压，他冷漠地看了温健一眼，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吃饭，溜溜儿的。
和身边同样用筷子的约书亚比较，一个是成年人水准，一个就是儿童水准。
但是这次，温健不敢拍马屁了，总觉得这个金主爸爸浑身都特么是涨气的啊，随便戳一下就能把人戳爆了。
得嘞！
多吃饭！
少说话！
但是温健的大脑思路还停留在之前的话题上，要说起维克多雷蒙德身边的华人，总不会是他们，更早远一点的话……
“夏凯凯？”
温健突然惊讶地开口，那个华星的创始人不是个华裔吗？还和夏凯凯同名！
夏凯凯看他，扬眉。
温健说：“我想起来了，华星的创始人是……”本来想说夏凯凯的，但是温健脑袋里转了一个弯，也不知道怎么的记忆突然就那么好了，准确地说出了两个字，“雨果先生？”
穆渊嘴里正嚼着一片青菜叶子，顿时被这个名字哽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温健。
温健却开心地说道：“所以雷蒙德先生的华国启蒙是雨果先生吗？”
穆渊的睫毛抖了抖，然后点头。
温健并不是看不懂形势的傻瓜，但他确实没有看透人心的本领，穆渊的脸色太平静了，而且周身的气压已经成负，负九十九度和负一百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聚会的气氛实在太糟糕，习惯了华国热闹的餐桌文化，这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进餐方式不是庆祝，反而让人食不下咽。温健作为桌面上唯一身份和年龄都到足以担当“润滑油”重任的人，他即便不愿意，也得找些话题来聊一聊。
哄哄金主爸爸。
炒热餐桌气氛。
还有什么比“雨果”这个人更好的突破口？
温健搜肠刮肚，回忆着雨果的资料，笑道：“说起雨果先生还是厉害啊，我了解过，他绝对是亚裔里在国标舞的领域成就至今为止最好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历史以来成就最高的。要说到华国的舞蹈，我们通常形容为手舞，从古至今，舞者姿态婀娜，但多以手部动作带动腰身扭动，而欧美国家的舞蹈，则完全不同，步伐为主，腾挪扭转，就是足蹈。”
徐嘉忆一听点头：“对哦，手舞足蹈，东手舞，西足蹈，是这么个说法。”
温健说：“所以这就是文化环境不同，引发的舞蹈风格差异。但是雨果先生却打破了这个隔阂，将东西方的文化融为一体，成就自己独特的特色，要说是华星创始人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成就，他绝对是创造了历史！要不是早些年网络不够发达，华国的资讯业还没有完全崛起，雨果先生的成就何止在欧美流传，华国也会因为他的成就而沸腾。”
徐嘉忆扬眉：“雨果我知道啊，我还专门了解过他呢。大概我八九岁的时候，我父母不是在米国工作吗，暑假就带我过去玩，我还看过华星的舞剧。其实现在回忆都记不起来什么东西了，但就是记得舞剧的场面超级大，而且独舞的叔叔闪闪发光，走到哪里都有聚光灯追着他，从舞台这边转到舞台那边，流畅帅气的不得了。”
夏凯凯“叔叔”：“……”
然后，徐嘉忆接着说：“可惜，前几年听说雨果去世了，我心里还挺难过的，真的，虽然只看过一场现场舞剧，但是因为留在记忆里的印象太深刻了，就好像提到舞蹈我就只会想到那一个人一样，提起那个人，就一定会想起他的舞蹈一样。所以，现在人不在了，舞蹈还在么？”
顿了顿，徐嘉忆说：“而且雨果去世的时候真的好年轻啊，都不到四十岁……”
“咔哒！”筷子被放在了筷架上。
穆渊将手从筷子上缓缓移开，淡淡地说：“我吃饱了。”
极致压抑的反应。
但明显已经压不住了，就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徐嘉忆噤声。
夏凯凯和约书亚都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温健也闭上了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趟雷了。
夏凯凯提议说：“要去睡一觉吧？看起来脸色是不太好。”
穆渊没有说话。
夏凯凯又说：“那就去泡一会温泉，你来之前才换的水。”
穆渊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穆渊起身前深深地看了徐嘉忆一眼，欲言又止。
他没有资格去责备什么都不懂的人，很何况对方是在夸赞雨果，只是心里确实难受，更多的话也不想说。
为了在圣诞节前赶过来，他压榨了很多的睡眠时间，如今松一口气后，疲惫蜂拥而至，他现在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度困倦却又睡不着的状态，就连抬一下眼皮子都很累。
他沉默的起身离开了餐桌，走到门外小院里，脱下外衣，缓缓地滑进了温泉里，当温暖的水裹住身体的时候，这才有种缓和了下来的感觉。
闭上眼。
眼角一阵阵地发热。
却又什么都流不出来。
是疲惫到了极致，困意驱赶了一切，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拒绝一切的光芒。
沉浸在黑暗里，会让他觉得舒适。
穆渊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下瘦巴巴的小男孩在自己面前走过，将池水搅动着，就是这股摇晃的力量将他唤醒。
就在隔着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夏凯凯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
天已经黑了。
月亮穿过树梢，落在温泉水里，泛起粼粼波光，穆渊睁眼看去的时候，夏凯凯也在看他，隔着袅袅的白雾，两人平静的对视。
月色下，穆渊的碧眸变成了深沉的紫色，没有黑色那么纯粹，但也没了光亮下绿的单纯，染了色的眼眸像是润湿了水，即便无法看的太清楚，却隐约有种魔性的光泽在闪烁。
夏凯凯注意到了穆渊形状分明的锁骨，在月下白肌的衬托下，有点形销骨立的感觉。
“你……”夏凯凯刚要开口，徐嘉忆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啊~好舒服！”徐嘉忆赞叹着，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说，“要是再下雪就完美了。”
夏凯凯转头看着徐嘉忆笑：“这几天好像A市没雪，反正你之后会常住A市，有机会再来看雪泡温泉。”
“那要等明年去了。”
“那倒是。”
“我一月份就要比全锦赛，比完我就过来了，一月份会下雪吗？”
“我也不清楚。”
“等等啊，我拿手机查一下。”
徐嘉忆想着就去，从水里哗啦啦地站起来，冻的狂吸凉气，三两步冲进了屋子里。
顿时，温泉池里就只剩下夏凯凯和穆渊两个人了。
穆渊难得懒洋洋地靠在池边上，褐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屋里的灯光照在他的发丝上，好像变成了金色。他微微地眯着眼睛，透着几分困倦地看着夏凯凯，极度的疲惫，让他难得呈现出精神状态下绝不会出现的慵懒，尤其是成年后完全长开的骨架和眉眼，从夏凯凯的角度看，竟觉得这一刻的穆渊很有艺术感，性感、美丽、甚至跨越了性别。
“看什么？”穆渊的眼眸眨了眨，轻声问道。
“坐飞机很辛苦吧？”夏凯凯提议，“隔壁就是卧室，你应该去睡一觉。”
“你管我。”这句话是相当任性了，也不太像是人前的雷蒙德会说的。
然而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夏凯凯只是说：“华国这边很忙？不能等到圣诞节之后再过来？圣诞节不是……你们重要的节日吗？”
“嗯。”穆渊却只是轻声嗯着，然后将手从温泉里拿出来抹了一下脸，顺便将额头落下的发丝朝后梳开，只是手滑过的短短时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变得完全不同，精神了许多，迎着光的时候，就连眼睛里深邃的色泽都淡了去，呈现出一抹绿色，带来一闪而过的冷光。
“哒哒哒！”小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凯凯移开目光看去，是拿了手机去而复返的徐嘉忆。
“冷冷冷！”徐嘉忆冷疯了，跑到池边，高举着手机，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夏凯凯说：“小心！”
话还没说完，徐嘉忆脚下一歪，就咕噜噜地沉下了水底，只有高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倔强地挣扎着。
夏凯凯被逗笑，抓住徐嘉忆的手腕，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噗噗！咳咳咳！”徐嘉忆呛了一大口水，咳得天昏地暗，夏凯凯从身后抱着人，连拖带拽地将人搂到池边上。
温泉水翻涌着，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穆渊被扰了清净，眉心微微地蹙着，已经准备起身了。
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夏凯凯的身上。
之前，夏凯凯是坐着的，现在为了救人便站了起来。温泉池水并不深，夏凯凯站起来甚至还不及腰，因而站在水里的时候，就露出了大半个一览无遗的身子。
穆渊的眼眸从夏凯凯的眉宇开始打量，缓缓地顺着那月下的光华滚过青年的身体线条，像是在果冻上抚摸而过一样，极致温柔中还有一种要陷进去的错觉。
青年的肌肉的线条分明，但是却不会过于突兀，有着运动员的健气，但更多的还是东方青年那种内敛含蓄，尤其是他侧着身子轻拍徐嘉忆后背的时候，因为微微歪着身子，因而不但可以看见他从脊背到腰上的那圆润的弧形线条，还可以看见半半边的胸口，挂着像是钻石一样的水珠，一颗颗的往下流淌。
尤其到了臀部的位置，深色的泳裤并没有起到太多遮挡的作用，反而将那挺翘的臀部包裹的越发明显，简直可以想象手掐上去的时候，从手指缝溢出的那饱满的肉，浑圆的。
穆渊喉结滑动了一下。
月光下的绿眸又渐渐的泛起了深紫的光泽。
徐嘉忆终于缓了过来，痛苦地说：“要死了要死了，差点就死了。”
夏凯凯被徐嘉忆这连番的蠢操作逗得乐不可支，笑的不行。
徐嘉忆却还说：“幸好我还机智地护住了机，不对，手机。”
好不容易复活的徐嘉忆一抹脸，又恢复了活力，转过身来倒着谢，就忙不迭的打开手机查看最近A市的天气预报。夏凯凯便顺势地坐在了他身边，歪头也看了过去。
徐嘉忆在天气预报里翻到了五天后雨夹雪的图标，兴奋的将手机往夏凯凯脸上送，“凯哥，你看，过几天就下雪了。”
这样说着，徐嘉忆就连身子都在往夏凯凯身上靠。
之前还抱着人拍后背的青年，这个时候却不着痕迹的往一边躲了一点，躲开了肌肤紧密贴靠的情况。
清楚看到这一幕的穆渊眉梢一下就扬了起来。
他的眼底神色瞬间清醒，甚至带着几分迫切的，近乎于恶狠狠地看着夏凯凯的动作和反应。
徐嘉忆靠的空了一点，并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只是敲着手机说：“我们到时候再来泡温泉好不好。”
夏凯凯说：“雨夹雪落下来可能就只是雨了。”
“没事雨也可以。”
“但是五天后的晚上，俱乐部还有商演。”
徐嘉忆愣了一下，失望地说：“对哦。”
夏凯凯将手机拿过来，又看了一会说道：“天气预报越远越不准确，但是五天后有寒流是真的，正好我每周会休息半天，要不六天后……就六天后吧，下午我休息半天，再带你来玩玩。”
“好啊！”徐嘉忆眼眸一亮，笑开了颜，他转头在夏凯凯耳边低声问，“就我们两个？”
吹在耳朵上的风很热，夏凯凯又将头偏开了一点，然后说，“你觉得呢？叫上温教练他们？”
徐嘉忆蹙眉，更小声地附耳低语，“我不是不喜欢温教，只是带着教练过来不自在，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玩玩。不过你要叫温教也可以，再叫上小珊姐他们也行，你看吧。”
夏凯凯点头，眉心微微地蹙着，离得太近了，已经被穆渊启蒙过同性距离的夏凯凯很不自在，又将头往旁边躲了躲。
看到这里，穆渊的眼睛已经亮了。
对于夏凯凯的躲避，他不得不做出一些猜测，比如只是兄弟朋友的关系，以夏凯凯一直住校的生活方式，他不应该对于这样的亲热不自在，而且大多数直男的反应不应该是直接将人推开吗？甚至可以把一直靠近的人当成皮猴子一样，按进水里一通磋磨，这种反应应该更加正常吧？
并不是说这就能证明什么，如果生活精致，极端注意个人隐私的习惯，可能也不会与人接近到太深的程度，可穆渊就觉得夏凯凯不对。
他对男人的接触太敏锐了，不想一个正常的直男。
为了看见更多自己想要“看见”的画面，穆渊甚至顾不上头晕眼花，努力坚持地泡在水里观察夏凯凯的神态动作。
他的心脏在跳动，比往日快了很多，或许是温泉的原因，也或许是其他的，甚至就连身体的细胞都沸腾活跃，微妙缺氧的感觉，让他的呼吸急促，但是眼睛却很明亮。
终于，夏凯凯和徐嘉忆聊完了，视线落在穆渊脸上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雪白的皮肤染上了浓郁的红色，在潋滟的泉水映照下，呈现出不太正常的色泽。
“雷蒙德先生？”夏凯凯倾身过去，想要看清楚穆渊脸上的情况。
穆渊看着越来越近的夏凯凯，视线从他过于勾人的眼睛上移开，落在了他红润的嘴唇上，一开一合的，在说什么？看起来好软，想要摸一下……
夏凯凯看出了异状，他游走了过去，朝着穆渊的额头伸出了手。
穆渊抬起手，手上悉悉索索地掉下细碎的水珠，想要抓住眼前的手腕，然而刚刚搭上去就滑落了下去。
“雷蒙德！”一声喊叫从夏凯凯的嗓子里涌出。

第50章 俱乐部周年庆
穆渊其实只是有点脱力，瞬间的失神而已, 被夏凯凯和徐嘉忆一左一右的从温泉里架出来的时候, 肌肤一接触到冷空气就清醒了很多。
穿上服务员递过来的浴衣，穆渊气闷地独自一人进了卧室洗澡换衣服。
夏凯凯有点不放心, 敲门道：“雷蒙德先生，需要帮忙吗？”
穆渊没有回应, 冷着脸脱了裤子往浴室里走。
“您没事吗？”
“雷蒙德先生？”
但是门外的询问声锲而不舍，穆渊站在淋浴喷头下也没按开水, 夏凯凯的声音一直从门外传来, 开始觉得烦，多听了几次心里又泛起微微的暖, 穆渊抿紧的嘴角渐渐缓和，回了一声：“不用，我自己可以。”
得到回应，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张的可不止夏凯凯，所有人围了过来，闻言这才散开。
温健和约书亚都有点怕穆渊，即便再想泡温泉，也不愿意凑那个热闹，再加上周悦珊, 刚刚三个人斗地主玩的很开心，约书亚这个老外很擅长打牌, 赢了最多次。
不过听见动静，三个人一起跑过来, 温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待得夏凯凯解释之后，其他人都还好，只有约书亚的眉心微微地蹙着，露出了一些担心。
穆渊出来的很快，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好一样，甚至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精神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杯子里的黑咖啡。
一杯黑咖啡喝到见底，穆渊抬眸看向众人，目光清明冷锐，再次充满了力量，就好像前一刻虚弱的男人从未出现过，他高坐在王座上，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雷蒙德先生既然恢复了，我们就走吧。”
“对对对，走吧走吧。”
“走，换衣服去。”
徐嘉忆偷偷拉住夏凯凯，问：“回去啦？”
夏凯凯点头：“嗯。”
徐嘉忆留恋地看了看温泉池，明显没玩够。
夏凯凯低声说：“六天后。”
徐嘉忆点头。
金主爸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是这么牛掰，纵然大家都是意犹未尽的，但却不得不配合金主爸爸的行程。
离开会所的时候甚至才八点，换了夏季日长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尽，会所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却要往回赶。
来的时候是温健开的车，正好一辆车可以坐满，回去就只能分开走。
温健开的车，首选自然是送金主爸爸回家，其次就是唯一的女生周悦珊，最后一个人选也只能是约书亚。
但是穆渊却说：“挤挤坐吧。”
挤挤坐的意思，就是后座的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不能留下人生地不熟的徐嘉忆，结果等着车开出去的时候，约书亚先生一脸蒙逼，自己怎么的就成了被放弃的那一个了？
原因是。
穆渊希望和夏凯凯谈谈。
谈谈。
在车里。
后座。
挤着。
穆渊在司机的后座，中间隔着夏凯凯，靠门的是徐嘉忆。
钱都砸在了俱乐部的温健手上没有钱，消费降级，开的车从五十多万降到了十万，型号太小，后座的三人很辛苦。
徐嘉忆是身形最小的一个，把自己在门边团吧团吧团成了最不占位置的姿势，然后就沉默着不说话了。
即便如此，穆渊和夏凯凯还是有些拥挤，手脚贴靠着，不能随便的动。
挑剔的霸总这次一声都没吭，坐的非常自在。
车开出去，夏凯凯问道：“有什么事？”
穆渊说：“俱乐部的资金还够吗？”
“够的。”
买下这家俱乐部才多少钱，穆渊每年给的赞助费已经高的不科学了，要不是这样，矛青也不会搞这么大的宣传活动，说到底就是手里有钱，可以做到更多。
“确定？”穆渊确认。
夏凯凯再次点头，确实是够的。
穆渊眉心蹙紧了，质疑地说：“那么联赛是什么情况？”
提到联赛，所有人耳朵都立了起来。
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夏凯凯则一下就反应过来穆渊想要谈什么。
他真的没想过穆渊会和他谈这件事，还是在那么多人的时候谈，他以为穆渊会去找矛青，当然也可以单独约他，而不是这样……这并不合适，身边的都是单纯的运动员，在华国这种纯粹的举国体制的国策下成长的运动员，可能有点单纯，但也纯粹的让人想要珍惜，他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太多。
急狠了。
夏凯凯一把抓住了穆渊的手，然后手指还在他的手心里抠了一下。
瞬间。
穆渊的身体跟过电了似的。
睁大了眼睛瞪着夏凯凯。
夏凯凯对他眨眼睛，想说你别用一副“你这个刁民想要害朕”的目光瞪人了好不好，我也被你吓了一跳，有什么事情咱们下来再说不行吗？
狭长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恍惚间那眼睛每次的开合好像都在变换着色彩，穆渊感受紧抓着自己，还把手指往自己的掌心里塞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力道。
他不确定地想着。
如果夏凯凯喜欢的是男人的话，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自己那么优秀，英俊、多金，暗恋自己很正常。但是怎么办，你是雨果的侄儿啊……恐怕我很难回应你……
这样想着，穆渊的嘴角突然勾了起来，他将夏凯凯的手松开，将头转向窗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下一场比赛成绩再好一点吧，否则进不了总决赛。”
感受到探测过来的“触角”都收了回去，夏凯凯松了一口气。
他对穆渊笑道：“没问题，我们会更努力的。”
简单的过分了的交谈，甚至没头没脑的，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团吧着坐在门边的徐嘉忆得了个空，不甘心地提议道：“不是说A市的烤串很出名，网上小品电视剧里经常可以看见烤羊腰子什么的，咱们俱乐部附近有地方能吃吗？”
这句话。
瞬间拯救了车里就要窒息的众人。
温健忙不迭地说：“有啊有啊有的啊，就在旁边的小街里，往后面走一点就有一条夜市，生意可好了。你看过地图没有，咱们俱乐部离步行街很近，地理位置特别好，买什么都能买到，还缺你一对腰子？”
“腰子烤着好吃吗？”
“好吃！一口咬下去，香的都闷人。”
“不臊吗？”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吃的就是这个味儿，你能接受就喜欢，就好吃，天下绝顶的美味儿。”
周悦珊扶着心口干恶心，说：“难吃死了。再说我晚饭都能吐出来。”
温健正色：“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你们女孩子的口味淡，就有点自知之明，别去挑战这些重口味的食物，这不就是自找没趣吗？”
周悦珊翻白眼：“真的不好吃。”
温健抽空还转头为徐嘉忆推销：“别听你小珊姐的，她懂什么，一会回去了我带你去吃烤串，点十串腰子，一次吃个过瘾。”
这边说的开心。
夏凯凯的脸上也重新浮现了笑容，询问穆渊：“雷蒙德先生要去吗？还有别的食物，烤牛肉的味道也不错。”
车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头顶上的天线都立了起来。
温健特别想要一盘子将车开到路边，拎着夏凯凯的耳朵训斥：凯哥！凯哥啊！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你总是喊上强制冷的金主爸爸，我迟早得胃癌啊！
然而困倦的穆渊却没有太多的迟疑，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点头。
“好。”
温健和周悦珊的肩膀“啪叽”耷拉了下来，初初领会到金主爸爸威力的徐嘉忆则把自己又缩小了几寸，尾巴盖住鼻子，藏起来。
当然。
路边小吃的规格与霸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温健不得不临时改变地方，换了一家烤串店，但就算这样，霸总穿的西装革履的坐在圆桌边上的模样，看着依旧很别扭。
一盘盘的烤串上来后，再配上啤酒，吃开了的温健和徐嘉忆渐渐也就顾不上霸总的情绪了，再加上一个周悦珊，三人聊起了京城有趣的旅游点，打算得了空带着徐嘉忆去转一转。
夏凯凯避开了一些口味太重的食物，只是拿着烤牛肉吃，他吃的不多，大多数时候会参与到温健他们的话题里，但偶尔也会关注一下穆渊的情况。
穆渊的口味并不挑剔，他小时候为了活下去吃过各种食物，动物内脏这种绝不会摆上白人餐桌的食物从未被穆渊挑剔过，甚至比夏凯凯还能接受这类重口食物，所以即便穆渊坐着的姿态很正经，但是慢悠悠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不知不觉的在面前摆了不少的空签子。
再次伸手，穆渊看着眼前的可疑食物，问道：“这是什么？”
温健说话的空隙解答说：“羊腰子。”
“羊腰子？”
“大补。”说着这两个字的温健跟路边上卖黄碟的小商贩似的，挤眉弄眼。
夏凯凯在旁边笑着，用英文说了一句：“精力会更旺盛，提高性能力，我们是这么认为的，很厉害。”
穆渊扬眉看着他，看了很久。
夏凯凯困惑，怎么了吗？
继而。
穆渊的眼底闪着淡淡的光芒，嘴角勾出微不可查的弧度，从签上咬下那块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
第二天。
俱乐部就开始张灯结彩了。
虽然说国内最近都在宣传不要过外国的节日，但是作为打开门营业的地方，应景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俱乐部换了老板，而且老板还滑出了成绩，按照矛青的意思，当然是要往大了办，亮出的“肌肉”不“凶猛”，叫什么“亮肌肉”。
麋鹿拉着雪橇，雪橇上坐在红衣白须的圣诞老人，从俱乐部那大幅的落地扇前飞过，一片片白色镶着银线的雪花纷纷落下，还有一些穿着五彩衣服的小纸人仰头看着天空上的圣诞老人欢呼，巨大幅的圣诞节装饰非常的应景，哪怕是开着车路过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橱窗上的妆点。
矛青甚至还从仓库里翻出了几年前闫冰冰在的时候采购回来的巨大圣诞树，摆在了门前的广场上。树下堆着用五彩包装纸包装的礼物，还有用彩灯编制的麋鹿在树下或者休息，或者吃草，或者摇头观望。
俱乐部在大楼外面的招牌也请人重新擦拭了一遍，该换的换了，崭新干净，到了晚上灯光一亮，俱乐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透露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息。
不知道跑到哪里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闫冰冰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了俱乐部里。
这个时候俱乐部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有些是俱乐部学员的家长，有些是买了票提前进来休息的观众，就算在二楼站着看也需要买票，但为了保证安全，今天俱乐部的人反而还没有敞开了做活动的人数多，但是秩序井然，气氛很好。
闫冰冰要进来，认识他的员工自然不会拦着他，哪怕他没有票。
所以闫冰冰从二楼走过，便看见了俱乐部焕然一新的气氛。
身边不远处是一对看起来很会打扮保养得当的老夫妻，阿姨脸上还画着淡妆，叔叔怀里着抱着他们的小孙子。
小孙子说：“什么时候开始啊？”
叔叔说：“快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我想下去滑。”
“今天不行，一会小哥哥小姐姐们还会表演，还有你最喜欢看的冰舞表演呢。”
小孙子点头：“我最喜欢看冰舞。”
阿姨说：“你好好练，夏哥哥说了你如果练好了，就给你找个伴儿，亲自教你。”
小孙子说：“我要张青青和我一起滑。”
阿姨说：“青青比你早学一年，比你快一点，你得加油追上她，你才能和她牵手，知道吗？”
“好！我加油！”
这边也有女孩在低头看着，手里拿着个手机聊微信，正在语音说道：“好激动，金鑫好久都没过商演了，好像有两年了吧，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闫冰冰滑单人，苏宇和伍弋还在滑双人呢，不知道今年是什么表演。我告诉你啊，今年俱乐部的冰舞在世界上拿了第三名，老厉害了，我等会给你拍段视频过去啊。”
“是啊，感觉俱乐部前两年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今年再看元气又恢复了。”
“我是不会滑冰，还不能让我看看啊，而且真要有时间，我也能上冰啊，办个会员不请教练又不贵。”
“对啊，俱乐部说是要走专业路线，你说国家队的高手看不见，俱乐部还不让看吗？办个会员，明目张胆地看，没准就看见A级大赛的水准了，这不比电视上看着过瘾……”
闫冰冰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眉心蹙紧，心里紧绷绷的，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沉闷在心口冲撞着，难受的感觉涌来，他的手抓住护栏，手背上青筋涌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和过来。
然后身边说微信那女孩一转头，本来正在聊着呢，突然就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闫冰冰啊！我看见闫冰冰了！”
闫冰冰整理了一下神色，有点庆幸自己下来的时候稍微整理了一下，真是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尖叫声了，莫名的有点紧张……甚至，怀念。
“闫冰冰你好。”女孩郝然地笑着，“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见你，我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吧，我在夸俱乐部呢。”
闫冰冰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目光有点闪避。
在闪避的瞬间，闫冰冰愣了一下，继而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割了一下，浸出了浓的发黑的血珠。
曾经的，那个可以坦然与人对视的自己……什么时候不见了。
恍然间，俱乐部打开了音响暖场，还有些今天有表演的小选手在冰上滑来滑去训练，身边女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观众进来的越来越多，很快就将闫冰冰的身影淹没。
等到了7：25的时候，活动人员基本到齐，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调整，时不时的还和观众们互动一下。
“大家来的很早嘛。”
“小朋友们滑的太可爱了，真想抱起来举个高高。”
“等会儿我们还有专业的运动员表演，水平是相当高的，大家记得给掌声。”
“俱乐部里出售鲜花和娃娃，大家可以为你们喜欢的表演者送上自己的心意。不过俱乐部不接受大家从外面带来的礼物，您要是带进来了，请不要随意投掷，为了我们的花滑运动员的安全，我们再三提醒，请您不要将外来的物品丢到冰面上，任何东西都不行，否则我们不但要请您离开，门票上也写明了赔偿金额，谢谢大家遵守秩序，文明观看。”
这样说着，等着七点半一到，俱乐部的灯就熄灭了。
“咔咔！”四个探照灯照下去，将冰面照亮，也照亮了两个穿着圣诞服的三四岁小男孩，还不太稳地踩着冰刀，从冰上滑过。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圣诞歌，在两个小宝宝稚嫩的滑行中，拉开了金鑫俱乐部周年庆的序幕……
小宝宝的队列滑。
小初班的个人秀。
甚至还有俱乐部教练扮演小丑，做出的各种冰上表演，一个个气球嗖嗖的到处飞，飞到哪里，小孩们都会挤成一团，哇哇地尖叫，大人们也会笑开了眉眼。
再过一会，又有个穿着蓝色上衣黑色裤子的青年上了冰，做出的男单表演滑。
没有太多高难度的动作，少数的跳跃也都是两周的跳，关键是在流畅度上，表现的很不错，而且稍长的袖子被他当成水袖舞动，优雅婉约，在那追光灯下轻盈地舞动着。
偶尔一个爆发，跳进的联合旋转，便会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看台上有年轻的女孩在好奇地询问：“这是谁啊？不是闫冰冰吧？小了一圈的样子，但是滑的很好啊！”
“看他眼睛，又圆又大，长得好可爱。”
“又会滑冰又可爱，好想抱起来盘一盘！”
“加油啊！小哥哥！你最棒！”
专业选手上场的表演，在一堆业余选手中格外的醒目，很多的礼物丢下去，甚至有人不太懂花滑规矩，在滑到半场的时候丢礼物。
好在俱乐部早有准备，中级班的学员化身冰童，穿着淡紫色的衣服，像盛开的薰衣草一般，带着淡雅的香气从冰上一闪而过，带走了冰上不应该有的东西。
徐嘉忆滑的开心极了！
长期压力巨大的比赛和没完没了的训练，即便已经习惯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俱乐部相对自由的环境，以及这种和观众更近距离的接触，简直让徐嘉忆有种幸福到冒泡的感觉。
他在冰上滑着，却像是在这一刻长出了翅膀一样，身躯的舞动更加的灵活，脚下的用刃更加的准确，就连那让人苦不堪言的跳跃动作，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一种本能，让他觉得快乐的，纵身一跃！
于是，便飞起来了。
当他滑完，花朵洒落，还有人为他鼓掌喝彩的时候，徐嘉忆甚至激动的眼眶有点红。
作为国内比赛的小透明，本来就气氛很一般的赛场，他上了场根本收获不到除了队友以外的任何掌声。
他并不是贪慕虚荣，非得要掌声不可，但是这种自己努力了，滑过了，然后得到掌声的结局真的很快乐啊，让他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自信心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看！
他们喜欢我！
喜欢看我滑冰！
我真想这样继续的，快乐地，滑下去！
这样的念头，不仅仅只有徐嘉忆，还有闫冰冰。
他看着冰上的青年，就好像看见了自己。
那些年，那些日子，自己也在这个冰上努力着，奋斗着，然后收获掌声，仅仅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证明，便带来足够的快乐。
但是现在，快乐呢？
离开花滑，离开冰面，自己并没有更快乐，反而像是隔离了自己，在躲开世间烦恼的同时，也躲开了那些幸福。
回忆当年。
自己滑花滑是因为喜爱。
追求成绩是进入专业领域后理所当然的目标。
然而，在自己失去目标的同时，真的就连这份对花滑的喜爱都消失了吗？
并没有。
他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强烈的，涌出更加烫热的血液，像是在呐喊一样，让他回到冰面上。
俱乐部的灯光再次熄灭。
这一次再次点亮的时候，出现了一对男女身影。
是一对穿着浅色衣服的男女。
女生身上是白黄渐变色的仙女风裙子，裙摆大而飘逸，淡黄色的纱织勾出银色的花纹在裙摆上闪耀，尤其一双腿格外的修长笔直，踩着冰刀鞋在冰上滑过，脊背挺直，下巴微扬，尤其是披散的头发上带着一圈银色的装饰品，类似于指环王精灵女王头上的王冠，高贵又美丽，还有一种强悍的气势在身边环绕。
男生则是冷眼一看很简单的服装，纯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但仔细分辨却做出了很多的细节设计。白色的衬衣没扣子，套头的设计，轻软飘逸，手臂上的设计类似于中世纪欧洲宫廷的大衣袖，但是袖口处却又收束的恰到好处，因而呈现出一种灯笼袖的款式。领口的设计同样是“V字领”，但是开口并不深，上衣扎进了黑色的裤子里，再在腰上勒上一条亮紫色的腰带，整体风格都很欧式化，踩着冰刀鞋滑出来的模样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有种华贵又纯洁的气息。
这。
显然就是俱乐部当前的“台柱子”，在国际大赛上拿下了奖牌的冰舞选手！
不愧是“台柱子”，就连出场的气势都非同一般啊！
只是脚下轻轻一滑，那飘逸的衣服就随风舞动，绝对的高级定制！考斯滕！征战国际大赛的战服！
还没开始滑呢，大赛选手的气场便已然降临，好像就连脚下那双冰刀的都透露出一丝不凡和昂贵出来。
热烈的掌声响起，甚至就连口哨声都此起彼伏。
灼灼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当然，在这好奇中也会有点小小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并不知道俱乐部换老板消息的少数人，这些人里甚至还有闫冰冰的粉丝。
年轻的女孩疑惑的对身边的人问道，“这都快八点半了，还有节目吗？最后是双人滑？今年不是冰冰的重轴？”
“对啊！”
“是不是俱乐部要推出双人滑了？”
“有这个可能。”
“是冰舞吧？我之前见他们滑过。”
闫冰冰的冰迷们不太高兴，就算俱乐部要推出冰舞课程也没理由让闫冰冰让出C位，这和俱乐部要开展什么项目没关系的好不好，根本就是拿一对压不住场的选手却压场，感觉上很别扭的好不好。
“不太想看了。”
“对冰舞没兴趣。”
“华国能有什么好冰舞吗？国家队那边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冰舞，不是我说，他们怎么好意思上场。”
聚在一起的女孩子们低声议论着，甚至不愿意用正眼去看一下冰上的两个人，但是音乐响起，还有人没表态，提议离开的女孩也只能没有耐心地等了下去。
“快看？那边有个好帅的外国帅哥。”女孩左右看着，然后视线定在一处，惊喜地叫出声来。
然而没得到什么回应。
“诶！看那边。”
“等一会，先看看我觉得开场亮相气势还不错。”
“说什么呢……”这样说着，女孩好奇地低头看了过去。
只见穿着白色衣服的王子站在冰场的中间，稳如山岳。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伴儿则将腿搭在他的手臂上，身体朝后弯曲，身体躬出美妙的线条，宛如展翅欲飞的天鹅，在一开场就呈现出美妙的一幕。
《萤火》的音乐声在冰场的上空缓缓回荡。
两人的身体随着音乐缓缓舞动，脚下的冰刃在冰上留下白色的痕迹，黄色的纱裙撩过白色的衣料，就像将那天空的金色带到了人间，缠绵的舞姿和优雅的冰上姿态，只是一开场，就在他们眼前舞出了一场宛如童话故事般绝美的冰舞。
一开始还议论声不断的俱乐部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楼上楼下的人都在沉默观看，目光被冰上那对身影完全吸引。
有小朋友扯着父亲的裤腿哭唧唧地说他看不见，于是被举高高坐在了父亲的肩膀上，便清楚看见了冰上蹁跹宛如蝴蝶又似飞鸟的景象。小朋友的嘴巴微微张开，将下巴埋进父亲的头顶上，只露着胖嘟嘟的脸蛋和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过去。
音乐一点点的进入的更多，越来越多技巧的部分被展现了出来。
夏凯凯与周悦珊一同朝前迈出脚步，一，二，三，四，完全同步的捻转，从冰上的一角到达了另外一角。周悦珊的黄色纱裙旋开一朵朵灿烂的花儿，夏凯凯的衣袖就仿佛天鸟展开的翅膀。
他们在冰上嬉戏，在花上跳舞，他们随着音乐舞动着自己的身体，时而分开时而相聚，就像是在求偶的鸟儿一样，亮出自己最美丽的羽毛，跳上一曲舞蹈。
流萤在月下发出妙曼的光泽，照亮大片邻水的芦苇，星星点点的光亮蔓延到了水面上，环绕着那皎洁月儿绕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湖水潋滟，波纹一圈圈地散开。
于是银月在也缓缓地荡漾着身子，与那流萤共舞。
月更亮了！
夏凯凯将周悦珊托在了膝盖上，在那流畅的音乐中，便滑出了一个弧线的“大一字”。
周悦珊低头，拥抱着夏凯凯，就像萤火与月光融合在了一起，部分彼此，映照着，白里透出的那一丝丝的金韵，在飞起的衣袂中，翻卷升腾。
风来了！
卷起发丝。
拽着裙角。
就像那裹着萤火的风，朝着月亮飞去。
极致的优雅飘逸，尤其在两个大动作的托举和舞蹈旋转中，给了观众无尽的想象。
人体最为美妙的姿态被勾勒出来，还有那飞舞的发丝，优雅的，就好像头发丝都在跳舞一样。
待得音乐骤然一起，两人的托举达到了定位的姿态刹那，便是无尽的妙曼。
《月夜翱翔》的小提琴音骤然加入，拉出了一个高音，卷着萤火朝天空疾驰而去。
音乐的旋律在加快。
两人的速度也在加快。
夏凯凯优雅的气质里多了一丝狂野，而周悦珊轻盈的身体多了几分热辣，两人在冰上旋转，越滑越快，突然拥抱在一起，又是一个上肩的直线托举。
周悦珊被抬了起来。
夏凯凯举着她一路直线捻转。
周悦珊抬起了头，就像被真正长出了翅膀，在月下翱翔。
而那皎洁的月，则化成了一团明亮的光团，将她托上天空，似捧在手心的爱，既温柔，又怜惜。
下一秒，周悦珊从夏凯凯的上身突然滚落，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下一秒又稳稳停在了距离冰面不足十厘米的位置。
她的腿，她的手被夏凯凯抓着，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面。
夏凯凯脚上一蹬。
于是一圈，又是一圈，舞着周悦珊仿佛飞了起来。
竟然是个一套的托举进舞蹈旋转动作。
美极了！
“啪啪啪！”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俱乐部的上空。
好美啊！
就像在做梦一样。
美得让人屏息！
没有人舍得分神，恨不得将眼球黏在两个人的身上。
那一开始叫着有外国帅哥的女孩已经完全忘记了帅哥的存在，看的目瞪口呆，面色酡红。
至于早就在俱乐部的贵宾坐席上坐着观看的穆渊，则屏着呼吸，满心满眼的都只剩下那蹁跹舞动的青年。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男人在舞池上舞动着性感的躯干，被所有人痴迷的望着，而他也只能同样的为他忘记了呼吸，为他心动不已，为他魂予神授。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种人，总是那么闪闪发光，让人无法不被吸引。
尤其是后面，三个方向的捻转步，543出现的时候，俱乐部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自由滑的节拍总体偏慢，更倾向于舒展优雅，哪怕是《月夜翱翔》的部分，旋律也只是高亢，却并不会太快，因而两个人的捻转步的中间衔接的变化就更加的多。
就比如五圈完全一致的捻转步结束后，极致旋转的两个人同时停顿下来，带着一丝尾韵绵长的感觉，朝前滑出一个转三。
小小的一个停顿，给了更多的留白。
紧接着小提琴的声音再次提高，一组旋律仿佛直上青天。
便见两人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同步滑出。
这一瞬间，给人以太多的浮想联翩，就好像灵魂也在跟着他们旋转一样。
待得四圈转完，便又是一个停顿。
于是旋开的裙摆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妙曼的舞开，便再来三圈。
好看到简直让人窒息的程度！
无论是女人的唯美，还是男人的英武，都完美的展现在这片冰面上，那是人类能够在冰面上达到最极限的美感，简直可以掠夺呼吸！
掌声热烈地响起！
犹如雷鸣一般，阵阵回响。
现场的气氛空前热烈，掌声持续不断，甚至那掌声一度压过了音乐的声音。
音乐声渐渐消散。
冰上拥抱旋转的两人速度缓缓停了下来，对视，拥抱，再分开，直至最后女伴儿撞回到男伴儿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终于完成了他们的自由滑。
一场完整的，失误率很低的自由滑。
“啪啪啪！”
掌声不停！
夏凯凯喘着气，将周悦珊松开，牵着她的手，在掌声中谢幕。
然后再次拥抱。

第51章 返场安可
虽然只是俱乐部的表演滑，但是两人却当成了比赛般对待, 务求每个动作都达到标准, 就连眼神都严格控制。
能够换来观众这样的掌声，也是高兴的。
看台上的年轻女孩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声。
冰舞好看到炸裂, 即便现在在国内已经可以欣赏到足够高水平的男单、女单和双人滑节目，但是冰舞绝对是独一份儿。
冰舞的规则是什么？
不懂啦！
反正不重要！
我看着好看就行！
看着他们同步滑出的脚步, 看着他们倏然举高的托举，尤其是配合着现场的音乐在眼前悠然滑过的时候, 就好像自己的心脏也被那双双冰刀轻轻地刮了一下。
心动了！
爱了爱了！
粉了粉了！
一转头朋友圈就发的飞起。
“咱们国内的冰舞, 牛气不牛气？”
“算不算是沧海遗珠？没想到咱们国家的冰舞也有这么厉害的选手！”
“买票去金鑫本来只是想要看闫冰冰的，结果闫冰冰没看见, 却看了一场冰舞，美到炸裂，强推！”
“裂墙推荐去金鑫俱乐部看他们的周年活动，门票绝对值得回馈，小朋友滑的超级认真，水平都很不错的，还有几个少年组的个人秀，俨然已经看见了华国未来的花滑新星冉冉升起，还有一个巨可爱的小哥哥在滑男单。当然了, 必须要重点推荐的还是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巨美！看的我都屏息了,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甚至眼眶都有些红，多年的心愿得到满足, 咱们国家终于有一对在舞美和技巧上都水平超高的冰舞选手了！”
“晚上还有人组团去金鑫看节目吗？看一遍严重不够啊，我还想看很多遍，很多很多遍。”
“有没有那么美哦，今天平安夜呢，没男友约，陪你了。”
“我擦！没票竟然买不到！有没有这么好？”
金鑫的活动，一连滑了两天，口碑是越来越好，圈子里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多。
不说本来就喜欢看花滑的冰迷，被朋友推荐，都对金鑫俱乐部产生了好奇，去买票甚至还买不到。华国人就有爱扎堆的习惯，行情越好，就越想亲眼看看，等到了第三天，凌晨十二点票一放出来，半个小时内就被买空了。
平台下面留言一片鬼哭神嚎。
“我不就是睡着了吗？竟然告诉我卖完了！”
“好想看，越来越想看了，有没有人没时间想转手的，二十块钱转手费。”
“高价求票！我出五十！”
“五十收票！”
谁都没想到，俱乐部门口竟然也出现了紧跟时代潮流的黄牛党，每张票高出原价五十元，还供不应求。
……
消息传开，周边的俱乐部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首先反应最大的就是创世纪俱乐部了。
创世纪花滑俱乐部的老板是乔迪，其实手上的产业不少，家里很支持他创业，然而做一个亏一个，也就花滑俱乐部是唯一一家赢利为正，而且还颇高的产业。
乔迪并不在乎俱乐部赚的那点钱，但他需要俱乐部赚钱，赚的越多越好，这样他在家族里才能抬起头来，不至于每次都被人指指点点的说他就是个败家子。
因此只要能赚钱就行，乔迪是想要全心全意做商业，像是什么专业教练专业运动员这种，只要看看H省那个俱乐部苦兮兮挣扎的模样就知道是不赚钱的，要不是俱乐部的经理总是找他提这件事，他根本对专业不感兴趣。
即便点头了，但是俱乐部的专业路子也是遥遥无期，培养运动员的周期太长，他懒得花费那心思，倒是请来的专业教练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华国的家长就喜欢找外教。
外教收费再贵，他们都觉得值得。
而且外教的水平确实不错，培养了不少实力不错的孩子，倒也让乔迪隐约看见了一点职业花滑的方向。
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
他请来其中一名外教跳槽了。
要说现在这个年月，职业自由双向选择，只要合同期内守规矩，到了期限大家也是好聚好散的。
但谁叫这叫雷利的外教去了金鑫俱乐部。
金鑫俱乐部是京城比较老牌的花滑俱乐部，开创之初是闫老板为了他儿子的兴趣砸的钱，纯粹喜好花滑的富二代，和他这种走商业路线的不一样。
乔迪已经在京城开了三家连锁的俱乐部，早两年就改变了两家俱乐部在京城顶着半边江山的局面，他只不过不想“打架”，所以都绕开了金鑫俱乐部的地盘发展，但不代表他就怕了金鑫俱乐部。
更何况。
闫冰冰把俱乐部给卖掉了。
卖给了一个从S省过来的年轻人，家里在S省有不俗的势力，但手肯定是伸不到京城来。就这没权没势的菜鸡，他都还没有伸手去抓呢，对方却先挖了他的墙角。
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好！
雷利的合约，你们金鑫通过合乐漏洞，避过了这一劫，暂且算你们赢了，但是这事没完！
以乔迪的出生，倒也不是个小心眼儿的，奈何同行是冤家，乔迪可以在对待其他事情上足够的宽厚，但是市场竞争这一块，却绝对不会软弱。
那次事情结束后，他就一直关注金鑫俱乐部的情况，在知道他们的队员在国际上拿下名次后就暗道糟糕。等着这次的周年庆办上，口碑猛烈发酵后，乔迪就知道了，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要是不将金鑫打倒，回头自己就只能看着金鑫一飞冲天。
“有什么办法？咱们周年庆是什么时候？他们元旦的节目都办上了，咱们就避开，春节怎么样？春节活动？”乔迪叫来俱乐部的经理开会。
经理苦笑：“乔总，春节我们得关门呢，教练都要放假回家，那几天也没人来训练的。”
乔迪蹙眉：“那活动呢？有什么好点子？”
经理说：“您也不用担心太多，金鑫虽然在城中心，但是咱们的俱乐部已经占据了北区、南区、西区这三个区域，目前的学员人数基本都是满额的，再多咱们也确实接待不了。”
“然后呢？”乔迪扬眉，“合着我饱了就把食物都丢了是不是？而且京城人口有多少，你搁这儿和我说饱和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预防性经营？知道什么叫做抢占市场吗？你的狗眼看不见金鑫的威胁吗？等着他把人都抢走了，你是不是到时候只要跪我面前可劲儿地哭？一脚踢不死你！”
经理脸抽搐了一下，然后笑道：“那咱们请个活动策划过来吧，教练资源挤一挤还是有的，但是您看……到时他们要是和我谈工资，我……”
“给。”乔迪财大气粗，“涨工资，加工时，加学员，不提前把这市场抢没了，回头就是咱们喝西北风。”
“好嘞，我这就去联系活动策划。”
乔迪在国外学的商管可算有点用武之地了，前瞻眼光倒是不错，危机感也很准确。
他这边筹谋着打倒金鑫俱乐部。
那边。
闫冰冰突然就找上了夏凯凯。
26号。
圣诞节结束的第二天。
昨晚上活动结束，俱乐部内部还搞了个圣诞节的小型聚会，主要是为了“哄”金主爸爸开心，而且俱乐部现在进出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也要尊重一下其他国家的传统节日，因此玩的还有点晚，夏凯凯也喝了一点酒。
第二天他起的早，雷打不动的早操训练。
最近外面冷的厉害，因此夏凯凯最近早上都在健身房里训练。他进去在跑步机上没跑一会就有人进来了。夏凯凯以为来人是周悦珊，但转头一看，却是闫冰冰。
夏凯凯按下了跑步机上的停止键，从跑步变成慢走，然后停了下来。
他转头注视闫冰冰，然后笑道：“很久没看见你了。”
闫冰冰点头。
他今天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的深蓝色运动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毛巾，比起上一次见面稍微黑了一点，脸上也多了一点肉，但总体看着精神不错，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
夏凯凯想着上次自己和闫冰冰不欢而散的谈话，有些好奇地看人。
有时候。
不需要说太多。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不该做着这件事的人做了。
这本身就透露出清楚明白的信息，何必询问。
闫冰冰上了跑步机，调整了速度便慢慢跑了起来，夏凯凯就在他身边的机子，也开始慢慢地加速。
期间足有十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
夏凯凯这边身体跑的正热乎的时候，闫冰冰那边就下了机，他微微喘着，晒然一笑：“休息这些日子，连跑步都跑不动了。”
“恢复很痛苦。”夏凯凯深有感受，他才来到这个身体里的时候，原主也有很久没有训练过了，小肚子上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赘肉。他一边恢复体能，一边还要硬啃冰上基础，那段时间才是真的苦不堪言。即便到了现在，他还觉得自己体能不够，没办法更好地完成托举动作。
“是不能断。”闫冰冰说着，转身走到了另外一台机器上。那是一个横滑的滑冰机，人在冰上大腿带动脚左右迈出，这是冰上动作的基本姿态，所以也是一个练蹬冰的教学机。夏凯凯最近没用那台机子训练，但闫冰冰要上冰的话不好好准备一番不行，而他既然上了这台机子，也就说明他出现在健身房里不仅仅是健身那么简单，闫冰冰是想要滑冰了。
夏凯凯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却选择了沉默。
他按照自己的步调进行早操训练，即便没有教练监督，他对自己的要求却更加严格，真正的一丝不苟。
没过一会儿，周悦珊也来了。
周悦珊也对出现在这里的闫冰冰表示了疑惑，她多看了闫冰冰几眼，但也只是几眼，很快地就专心在了自己的训练上。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训练还需要教练监督的，成就恐怕也就那样儿。成功的人都有着高要求的自律精神，运动员更是需要对自己负责，才能够每天以着超出别人0.01的速度前进着。
别看这小小超越，可能一年就已经遥遥冲在了前面。
没有人说话。
自觉的训练。
作为老运动员，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训练方案，偶尔交谈一句也不会耽搁训练。
等着快结束的时候，三个人都跑到房间的右侧去做柔韧性训练，这才得了空说话。
周悦珊拉着“一字马”，侧头看闫冰冰，说道：“你这是健身啊？还是打算继续滑？”
小珊姐为人做事耿直，说话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点明核心。
闫冰冰拉不出“一字马”就降了一个角度，但没训练的时间长了，原本可以轻松完成的动作，如今疼得他厉害，只能黑着脸又降了一个角度，这才保证了双腿足够的直。
周悦珊的话落在他耳朵里，面色有些微微狰狞的闫冰冰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说：“上冰。”
周悦珊虽然耿直，却也不会不知道分寸，闻言点头，然后说道：“我还在省队的时候，就听说你有外教，而且找的编排也是国际大编排。我们下个赛季的节目还没有编，你能帮忙介绍个好的编排吗？”
夏凯凯扬眉，他还真没想过这一块。
他现在不缺钱，等着俱乐部的联赛结束后多少也有点小名气，自觉请个国际冰舞编排应该问题不大，但如果有个熟悉流程的人推荐，肯定会更好。
夏凯凯期待地看向闫冰冰。
他改项冰舞后，腰腿的柔韧性要求再没有男单那么高，但为了保持形体，必要的柔韧性也需要继续练着，所以夏凯凯也在拉筋，而且角度还比闫冰冰高了一点。
闫冰冰蹙眉，想了想说：“你们的目标是什么？A级比赛？奖牌？还是冠军？”
周悦珊说：“有什么差别？”
闫冰冰说：“价位上的差别。”顿了顿，闫冰冰又说，“争冠军的话，冰舞的国际编排一共也就两个，他们要价不仅仅是贵，甚至还会挑剔选手的水平，毕竟……”
“不用说，我知道。”周悦珊说，“所以我们请不到这个级别的编排？”
“钱给的足够高，也行，一套节目大约三十万，米金。”
周悦珊抿紧了嘴角。
夏凯凯觉得这价位是可以考虑的，华国一句老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邀请深擅冰舞规则，捏住了裁判审美标准的编排老师，确实可以更进一步地提高成绩。
只要有必要，他并不介意花钱。
但是闫冰冰在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但我知道咱们国内就有一个编排水平非常地高，价钱也不会很贵，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编冰舞。”
夏凯凯和周悦珊一起看过去。
闫冰冰蹙眉，说：“我没有联系方式，只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叫做佘磊，现在还在大学读博士。主修的就是滑冰艺术。他是……苏宇的编排。”
周悦珊扬眉。
“苏宇？”
夏凯凯蹙眉。
苏宇啊……作为目前华国最有名气的花滑运动员，苏宇甚至已经强到代言整个冬季项目的程度，他打破了华国花滑男单在国际上尴尬的地位，一出现就轻松狩猎各类比赛的第一名，去年的冬奥会还拿下了男单的奥运冠军，将华国的花滑代入了新的纪元，确实强的毫无争议。
苏宇的编排的话……能够在国际大赛上得到国际裁判的青睐，肯定水平很出色，但是冰舞这一块……夏凯凯并不急着否认任何一个人的能力，只是暂时有个方向，接触后才知道能不能够合作。
闫冰冰还在和周悦珊谈论编排的问题，是接触以来态度称得上是最积极的一次。
甚至透露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和他们融合的信息。
夏凯凯自然从善如流。
吃早饭的时候还顺便谈论了冰上训练，选手要怎么恢复状态更好。
果然当八点半到了滑冰场里，就看见了闫冰冰的身影。
而且冰面上不仅仅有闫冰冰，还有虽然没有出早操，但还是每天白天坚持训练的徐嘉忆。
再加上夏凯凯和周悦珊。
好像冰面一下就满了，甚至俱乐部里都变得饱满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就连温健都抽了个空在问：“闫冰冰是要恢复训练了吗？他是不是还打算参加比赛？签下他！一定要签下他！”
专业的队伍越来越大，也只有这样不断地壮大着，才能够让金鑫成为真正的专业俱乐部，才能够吸引更多的有实力的选手加盟俱乐部，甚至能够更有效地限制培养出的小队员流失到国家队里。
当俱乐部的水平并不比国家队差的时候，自然大家就会有更多的选择。
而且优秀的职业运动员，甚至会带来更多的基础班和初中班的学员，让俱乐部哪怕滑专业也会持续赢利。
温健高兴的不得了，等着闫冰冰下冰休息的时候，就蹭啊蹭地去了闫冰冰身边，旁敲侧击了一番，然后便说道：“你还回去国家队吗？”
闫冰冰嘴角勾出浅浅的线条，然后摇头。
温健一拍桌子说：“这就对了，哪儿不能滑，专业的又不止国家队，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只要愿意，哪儿都一片天地啊！”
闫冰冰“喝”着温健的鸡汤，扬眉，他靠在椅背上，交叠着腿，脚下的冰刀鞋划出一抹银亮而锋利的色泽，淡淡说道：“您的意思是要签我吗？”
温健什么人啊？可能和金主爸爸在沟通上有点代沟，但是华国人的思想变化他还是拿捏的溜溜地，脑瓜子一转，咯噔都不打地说：“签？我怕是签不起啊，这俱乐部原本还是你的呢。你要还想滑，你要还爱着你一手打造的俱乐部，我倒是有个提议，你不妨听听看。”
闫冰冰看他。
温健说：“俱乐部虽然是我们的，但是土地权是你的，况且和俱乐部日常息息相关的餐饮部也捏在你的手里，我就不提这土地权的事了，你要不带着餐饮部入股如何？”
闫冰冰扬眉，继而眉眼展开，露出了淡淡的笑，说：“可以商量。”
后来夏凯凯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也没觉得温健的决定有什么不对的，闫冰冰入股俱乐部，不但自身是专业运动员的水准，同时还带着餐饮部那边一起过来，俱乐部明显的壮大，就算多了个老板又有什么问题。
只要在合约里注明了彼此的权限，相信只要经营方向正确，即便闫冰冰带资进组，也不会影响俱乐部的经营。
就是徐嘉忆知道闫冰冰可以带资进组后不太高兴。
他说：“我也有钱，不就一个餐饮部的钱吗？我也有，为什么不要我的钱非得签我！”
夏凯凯揉揉毛，说：“我留一部分原始股，再过一年，等着俱乐部的发展确实稳定了，就给你。”
徐嘉忆这才勉强同意，嘴里嘀咕：“这年月还有有钱花不去的？话说这个俱乐部的专业选手，是不是都太有钱了？”徐嘉忆算上了自己，最后总结了一句，“简直就是个富二代天团。”
然后这小孩又把自己逗乐了，嘴里念叨着“富二代天团”这几个字，把自己牛掰完了。
当然，闫冰冰要回来这件事还在慢慢进行中，他也有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再加上确实太久没有上冰滑过，所以也不可能参加俱乐部的周年庆。
一晃眼就到了元旦假日的最后一天。
金鑫俱乐部的口碑达到了峰值，矛青的策划成功，花滑圈里议论的方向第一次从国家队队员的身上移开，将关注的目光落在了一家俱乐部上。
有专业运动员毕竟是不一样，尤其还拿过国际奖牌的冰舞选手，哪怕那奖牌再小，也是华国在冰舞方面难得取得的成就。
这些年，花滑项目是越来越好，但是男单越好，双人越好，就越是对比的冰舞越糟糕。
华国的冰迷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在大家一次次的期待中，国家队的那对一线选手却一次次的让人失望，能够想象不是拿奖牌，仅仅是短节目可以晋级，就会让媒体高兴地报道：我们华国的冰舞晋级啦！
然后，拿个二十来名的名次，就灰溜溜地回国了。
堂堂大国！
十多亿的人口！
连会滑冰舞的人都没有吗？
冰舞作为冰迷心里干涸的地方，哪怕是一点小小的雨露，都能将他们滋润的沸腾起来。
俱乐部开始一段时间，来的人还有些送的票，是附近的住户，以及俱乐部学员的家长，等到了后面，票全都被冰迷扫了，来的人越来越专业，眼光越来越毒辣，甚至还有专门在元旦三天假里坐飞机过来看表演的。
但就算是这样，看过的人都没有一个说，那俱乐部不行，那对冰舞选手不行，这类的话。
也只有看过了，才知道所谓冰舞的舞美，真的是和华国冰舞的传统训练不一样的。
他们展现出来的姿态完全和国际化接轨，就连转头的角度都有着严格的控制，包括脚下滑出的时候，身体重心的拧转，不是说只要找到重心就可以，而是这个重心在什么位置动起来才会更加好看，就比如冰上滑出接续步的时候，身体肯定会有轻微的偏斜，这个时候，你的身体拧转，你的脖颈下颚的角度，包括你的身体侧着的方向，都太讲究了。
不是专业的，很难去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事实上国内大部分的职业舞者也无法将这种美感说出条条道道的出来。
然而却不会影响人通过视觉所捕获到的画面，映入脑海后，提供的那种持续兴奋的，甚至让人战栗的美好。
“真的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不够啊！我都连刷三场了，今天晚上去看第四场，一想着明天活动就没有了，就觉得意犹未尽。”
“哇的一声哭出来！”
“什么！？都最后一天了吗？明天没有了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然而会一直追着俱乐部的活动看，或者在最后一天赶过来的人，已经算是国内资深的冰迷了，也是这些冰迷撑起了国内的花滑市场，别看他们会追着某些项目和选手看，但是眼光毒辣，资格如果不够，绝不会得到他们的认同。
可以说。
一旦媒体试图吹捧某个人会是花滑界的新星，这样的炒作一出来，第一个开喷的就是这些资深冰迷。
在他们眼里，定义为体育运动的花滑是绝对公正的领域，有没有资格成为花滑明星，不是你长得帅不帅来决定，而是你能不能出成绩来确定！
当然，对于冰迷而言，更幸运的是，华国突然出现的这对冰舞超级潜力组合，男俊女美，配合着音乐看着他们的冰舞，简直就是一种视觉上的盛宴！
最后一天晚上的活动。
夏凯凯的精神还不错。
他白天保持训练，晚上就当成是加训，反正滑的是比赛的节目，对于现在他们这样需要更多练习的情况下，晚上这样的表演滑反而还会增加一点新鲜感和紧张感，百利而无一害。
提前吃过晚饭，夏凯凯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直到电话打过来，他才下楼。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白衣黑裤，古代英国贵族的灯笼袖，圆形的领口再在正中的位置开个小V形，胸口部位有特别的裁剪，所以即便布料非常轻薄，但是滑起来只会显得飘逸，而不会膨胀成面包。
他就穿着这身衣服下了楼，电梯在三楼停下，穆渊就站在门外。
穆渊这次在华国停留的时间很长，用他的说法这次要在华国停留半个月，白天基本是看不见人的，华国的事业显然很忙碌，但是大部分晚上都会出现在俱乐部里，不过昨天说是要去外地，晚上果然没有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又看见人了。
“回来了。”夏凯凯自然地打着招呼。
穆渊点头，走进了电梯，转过身来，与夏凯凯并排站着。
“忙完了？”夏凯凯又问。
“嗯。”
“事情麻烦吗？”
“不麻烦。”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到了一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先走一步的穆渊慢了一点，等着夏凯凯。
然后夏凯凯又说：“晚饭吃了吗？”
“没有。”
夏凯凯转身看他：“这都快八点了。”
“才下飞机。”穆渊说。
“那不去吃饭，你这是……”
“休息一会，就去。”
“先去吧。”夏凯凯蹙眉。
穆渊看着青年脸上担忧的神情，只觉得刚刚还有点干瘪的肚子好像一下被什么填饱了，暖洋洋的舒服，所以嘴角微微勾着：“等下还有事情。”
穆渊态度坚定，不知道怎么劝的夏凯凯只能点头，“那忙完就去吃吧……对了，楼上新开了一家潮汕牛肉店，听说味道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吃火锅？”穆渊看他。
夏凯凯以为穆渊觉得吃火锅太麻烦，说道：“旁边也有泰国菜。”
“一个人吃火锅吗？”穆渊继续自己的提问。
夏凯凯愣了一下，说：“那……我滑完了陪你？”
穆渊的嘴角一抿，收回目光的时候淡淡地说道：“好吧，随便吃一点。”
穆渊在俱乐部有个自己的专用座位，在最前排，视野最好的部分，前面还有桌子，可以摆放鲜果咖啡。
夏凯凯他们在冰上滑的时候，穆渊依靠在座位上，一边注视着冰上滑行的青年，一边抿着略微有些烫了的咖啡。纯粹的黑咖啡在舌头上翻滚的时候，在那浓郁的咖啡香味里，还有着回避不了的苦涩，并不会让人喜欢。但是最近他总怀疑泡咖啡的人在咖啡里加了糖，口感不仅好了不少，精神也更加饱满，尤其是今天，咖啡好像越发的醇香蜜甜。
当青年再一次优雅旋转，完成一个四级定位的原地托举动作的时候。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和男单、女单、双人不同，冰舞的掌声是热烈却克制的，静静欣赏着冰上那如脉脉流水般美妙舞蹈的冰迷，情绪被完全代入到节目里，即便因为某个大动作的难度极高，但在那种意境十足，依旧不愿意打破了这一刻的美好意境。
冰舞是静静欣赏的运动，可能它没有其他的项目那么热闹，不会有人举着国旗在赛场上摇旗呐喊，但是观众心里的热情一丝一毫都不会少，反而那种饱满的情感会让他们对冰舞越发喜爱，甚至积累成一种狂热的情绪。
穆渊在掌声中微微勾着嘴角，脑海里浮现了刚刚的对话。
穆渊不太确定夏凯凯究竟知不知道，这种问询，是不太正常的。可能华国人的热情会让他们愿意去询问一些对方的隐私，但他作为这家俱乐部的赞助商……说实话，这种谈话的感觉，难道不是较为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吗？而他和夏凯凯真的亲近到可以谈论这些的程度了吗？
穆渊知道自己没有将夏凯凯当外人，作为雨果的侄儿，他一直在关注着他的成长，也希望在他成长的初期能够给与一定的帮助。
但这些夏凯凯知道吗？
若是他知道，可以将他当成亲近的人来往，若他不知道呢……想到这里的时候，穆渊只觉得心跳的有点厉害。
真为难啊……
穆渊勾着嘴角一脸无奈，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喝下了一口咖啡。
“啪啪啪啪!”很快，掌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自由滑确实能够发挥的余地更多，而夏凯凯和周悦珊也在这样的商演中得到了一定的成长，他们对现场气氛的控制越来越强，肢体控制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现场的气氛被一再的煽动，看台上那些真正能够看懂花滑的冰迷们，不停的在用掌声给与他们赞扬和鼓励。
但是今天的掌声确实太热烈了一点。
显然在短时间内，夏凯凯他们并不可能成长更多，完全是因为今天已经是俱乐部活动的最后一天，带着期待过来的冰迷完全没有失望，他们只是在不舍，希望看见更多。
甚至，期待他们能够真的滑出一片未来！
掌声一直在持续，一直到夏凯凯他们的节目结束。
冰舞的节目结束。
也代表了为期八天的“双旦周年庆”也到了尾声。
俱乐部邀请的主持人站在冰面进出口的位置，已经将话筒举了起来，准备最后的致词，他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但是，楼上楼下上百人却并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们看着夏凯凯和周悦珊两人牵手，四个方向的谢幕，依旧意犹未尽。
嘤嘤嘤~
明天就看不见了。
宝宝不开心！
还想看！
看不够！
心里强烈的不舍，让他们的脚步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掌声持续的停不下来，就想是身体自发的行动，在挽留着什么。
是什么？
终于。
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大喊了一声：“安可！”
对！
是安可！
是返场加演！
看不够啊！
再来一场吧！
“安可！”
马上就有人开口附和。
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滑到了门口，闻声惊讶地抬头！
“安可！”
“再来一场！”
“看不够！”
更多挽留的声音响起。
夏凯凯和周悦珊无奈地笑。
他们并没有准备更多的节目，本来花滑选手每个赛季都应该准备的表演滑，因为时间太紧张的缘故他们并没有练习，现在让他们拿新节目……拿什么？
“安可！安可！安可！”
但是观众们锲而不舍，声音汇聚在一起，这些声音其实是观众对他们最高的认可。
夏凯凯的见识毕竟更多，惊讶了一瞬后，他对周悦珊笑了一下，接着从主持人的手里拿过了话筒，再次牵着周悦珊的手往冰上滑。
周悦珊便只能跟着他。
夏凯凯在冰上站定，冰刀轻轻在冰上略过，他看着四周围，转着小圈的模样依然像是在滑冰舞，姿态优雅矜贵，就像是从古老的欧洲宫廷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白衣黑裤最简单的搭配，却像是明星一样闪烁着光环。
他看过一圈，嘴角勾着，轻声说：“安可吗？”
“哦哦哦哦哦~~”有女孩发出了尖叫的声音。
喜欢的小哥哥终于开口说话了，果然声音是想象中的小哥哥声音啊，声音清亮，还有一点点小小鼻音的感觉，听起来特别地苏呢。
夏凯凯又说：“安可吗？”
“对！”看台上的冰迷尖叫！
夏凯凯说：“可是我们没有准备表演滑。”
噢噢噢噢~
小哥哥说的字更多了，果然声音很好听，鼻音原来是喘气的声音，苏死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唱歌！”
有冰迷已经晕头了，让冰舞选手唱歌。
“唱歌唱歌！”
然后还有跟着一起色令智昏的人附和。
“呵呵呵……”夏凯凯被逗笑了。
狭长的眼睛眯着，少了那过分的侵略性，却多了几分邪气，润湿的睫毛这一刻像是画了眼线似的，额头有汗水淌下来，晶莹的，顺着麦色的肌肤滚进白色的衣服里，消失不见。
他笑着，还带着一点喘息的声音，通过话筒无限的放大，像是流星一样砸进了耳膜里，一阵阵的回响震荡着，骨头都软了。
然后夏凯凯说：“大家要是不介意，我们再滑一段韵律舞吧，可以吗？”
“好！”马上就有人回应。
夏凯凯说：“可能有点儿无趣，大家别失望就好。”
“不会！”这次更多的声音在尖叫。
“衣服也不合适，可以吗？”
“可以！”声音整齐合一，几乎掀起了房梁。
“那么，《一步之遥》，探戈舞曲，送给你们。”夏凯凯笑开眉眼，然后指着服务台的方向说，在麦克风里说：“Music。”

第52章 风云汇聚
说着这些话，指着服务台的青年太随意了, 随意放松到反而有种强烈的魅力, 就好像从每个头发丝里溢出光彩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目前还是国内没有名气的冰舞选手, 是怎么做出这种自信又从容的表现的？
但不能否认自己被吸引的目光和跳动的心，只觉得这一刻冰上青年帅的无以复加, 那是明星才有的光彩。
《一步之遥》的音乐在俱乐部的上空响起。
冰迷们眼睛火热地盯着两个人。
小提琴的音乐在耳边悠扬得飘过。
冰上的男女甚至就连身体的站立姿态都换了一个模样。
男人的身体挺拔，下巴微微扬起, 重心似乎在这一刻往脑后移了半寸, 包括下颚到脖颈的弧度都与自由滑时候完全不同。就更不要说他的脊背，并不是完全往后收紧的模样, 恰到好处稍微弯曲一点点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中的男人便再不是那个优雅华贵的王子，而是变成了风度翩翩玩世不恭的贵族少年。
女伴儿的变化则更为明显，仙女风的衣服偏向宽松飘逸，但是在探戈舞的灵魂降临后，她的身体曲线变化的尤为醒目，身体曲线的“三道弯”，哪怕宽松的裙子都遮挡不了她成熟性感的韵味，下巴微微含着, 看人的时候都是用眼尾瞅过去，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简直既火辣又挑衅。
2/4拍的探戈舞有着明显的快步和慢步的变化，快步只有半拍, 慢步则是一拍，节奏感鲜明的音乐传进耳朵里，很多人就在心里念出了节拍。
慢、慢、快、快、慢。
而冰上的两人，准确只踩着节拍，蟹行猫步，欲进还退。
男伴儿搂在女伴儿腰上的手，前一个曲子的时候还显得彬彬有礼，但是到了这个曲子，同样的位置，但是换了姿态之后，就觉得充满暧昧。
尤其女伴儿，一个小结跳完，两人身形一定，便抬着一只腿，在男伴儿的身上拧来拧去，修长笔直的腿贴着男伴儿的大腿剐蹭，偶尔甚至勾上去，下巴微微一扬，诱惑的眼神就递了上去。
卧槽！
鼻血要流出来了！
要知道，最近国内的冰迷女性偏多，这次来俱乐部看周年庆的女冰迷也占了三分之二还要多的人数，同样是女性，却被冰上的同性那撩人的性感勾的口干舌燥的。
回过神来，各个啧啧称奇。
花费了四个节拍，交给了这样站定表演的部分，可不仅仅是让大家看清楚女伴儿的性感那么简单。
下一秒。
钢琴的乐声骤然加入。
夏凯凯手上一用力，就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身体紧紧地贴着，滑了出去。
只见他的胯往前送出，这是一个蓄的过程，不快，缓慢，但是那种一点点的将身体打开的画面，可以说是让观看的人极端的舒适，尤其是展开到了极限的时候，将男人身上性感的部分展现的淋漓尽致。
待得下一秒，蓄与放交换，身体其他的部分干脆利落地跟上，然后迅速的定位，头轻轻的一甩。
刷~
就好像虚空传来翻开书页的声音，在那舒畅的感觉，看着夏凯凯的发丝飞扬，从额前垂下细细的一缕，直至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好些个女孩都觉得自己被那双单眼皮的光狠狠电了一下，简直已经爱上了！
淡色的衣服，并没能遮挡探戈舞的性感热辣，甚至还在清纯中透着诱人的气息。
尤其让人称赞的是他们的探戈舞太标准了，身体贴靠的角度，手举起的高度，甚至就连脚下的冰刀，两个人的脚几乎是完全贴靠在一起，一起前进，一起后退，一起旋转，一起站定。
一段图案舞，简直是将同步性这个词用到了极致。
引起了观看者极度的舒适！
汗毛孔都忍不住地炸开了。
待得接续步的部分一出来，就像是更加自由的灵魂被释放了出来，他们看着冰上那两人猛然错开的头在瞬息间弹回原处，目光仿佛天雷勾动地火。
看见他们那踏出的脚步在冰上滑出一个个的圆圈，扭出妖娆的腰肢的时候。
与自由滑完全不同，只属于探戈舞的那份成熟男女的性感火热，便呈现在了整个冰面，甚至就连周悦珊嘴角抿出的那一丝凶狠，都透出了欲拒还迎的性感挑逗。
我的妈妈呀！
我还未成年，未成年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大庭广众下秀恩爱，不害臊！
正值青春的女孩看的面红耳赤，捂着嘴巴抿着笑，怯怯地往冰面上看，胸口像是揣着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的乱跳。
视野里。
拉开距离的两个人，下一秒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男人的手臂强劲有力地搂着女伴儿的腰，微微低着头去看她，仿佛亲吻，明明面无表情，但是狭长的眼睛里都是浓郁的几乎露骨的欲望，像是爱慕，似占有，如挑逗，便是那犹如火焰般的浓郁诱惑。
就好似……直接勾到了自己的心里去了。
卧槽！
别这样看了，再看什么都给你！给你！都给你！
探戈舞的性感让一些年轻的女孩心跳失速到有点缺氧了。
这一刻，甚至很多人觉得，比起飘逸优雅的自由滑，这段探戈舞更是让人疯狂，难忘啊！
只希望他们一直，一直跳下去，永远不要停！
这就是和看单人滑不一样的地方了。
单人滑固然目光都只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欣赏他的帅与美，但是在情感的展现上，单人滑远没有双人滑那么清晰明了，也更难以将一个人的情绪代入到情感的漩涡里。因而观众很多时候看单人看的都是技巧，同样的观众换成了冰舞比赛，看的就是意境，就是那种自由在冰上才能够做出的衣袂翩翩的美。
男人看女人。
女人自然是看男人的。
年轻的女孩眼睛里渐渐的就看不见夏凯凯的舞伴儿了，只剩下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在用他俊帅的面孔，他优雅的姿态，他火辣辣的目光勾引着自己，被那手臂紧紧的拥抱着的好像变成了自己，旋转着，旋转着，便飞上了天空，从心里冒出粉色的泡泡出来。
好吧好吧！
这对冰舞我粉了粉了好吧！
尤其是夏凯凯，真的被圈粉了呢。
那双狭长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有没有，特么直接在心口割出一条口子，流出的血都为你滚烫的啊！
当然，想要拥有周悦珊，渴望被这样一位优秀女性诱惑的男观众也是不少的。
这一刻。
他们的心都只为冰上的那两个人而跳动。
真正地掌控了全场。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是美的。
极致的美。
像舞蹈，又不完全是。
光滑的冰面带来了更为飘逸灵动的表现，视线自然地追逐着他们的身影的冰上环绕，让他们随着音乐舞动起来的时刻，那一瞬间，简直天地间黯然失色，这剩下那绝妙的风景线。
圈粉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黑池”舞王的风采到了冰上依旧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对于上辈子拥有上亿粉丝的夏凯凯而言，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人不爱他的舞蹈。
对舞蹈的追求像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刻在了他的基因里，他上一世追逐着舞蹈的境界，而这一世则在风中与音乐共舞。
同样的美好，同样的妙不可言，却又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夏凯凯很享受这一刻。
他想。
他确实喜欢舞蹈，也喜欢冰舞。
当音乐渐歇，他携手与周悦珊谢幕，这一次再喊安可可没用了，他已经没有节目能够拿出手了。
面对观众热情的挽留，周悦珊挥手道别，直到从通道离开，声音散去，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跳的好尽兴，我越来越喜欢俱乐部的氛围。”
夏凯凯点头，有掌声确实可以让人更快乐。
“啊啊啊啊！”周悦珊笑着叫出了声，“真的很想马上就比赛啊！”
然而说是这么说。
在比赛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最让人觉得头疼的就是元旦过后与国家队的三天合训。
简直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过是这天晚上，滑完了最后一场周年庆的商演后，夏凯凯当然还要兑现承诺，陪着穆渊一起去楼上吃牛肉火锅。
但今天俱乐部活动结束的比较晚，夏凯凯还帮忙收拾了一下场地，等上楼的时候火锅店已经在打扫卫生，夏凯凯环顾一圈基本都关门的店，不确定地说：“要不开车出去吃？”
楼后小巷子的夜市就不用想了，圣诞前去吃过的烤串店还有营业执照，吃完之后夏凯凯半夜起床拉肚子，他还是吃的少的，谁也不知道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上吃了不少烤串的穆渊，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
总会……带着赞助商去吃会拉肚子的食物，一次就够了。
穆渊不置可否，他现在很平静，甚至有种错觉，就这样继续走下去，走一个通宵，甚至一天一个月，他都可以从容地接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很久没在其他人身边感受过了，哪怕他和夏凯凯并不算熟悉，却偏偏有种认识了很久的感觉，难道真是血脉的关系？
电梯一直到了负三楼，到那儿的时候温健已经坐在车里了。
夏凯凯现在还不能够很好的在A市开车，干脆就不开，他和穆渊一起坐在后座，然后用手机翻找附近的夜宵店。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来到宽阔的马路上，夏凯凯头也不抬地询问着：“火锅还要吃吗？现在还在营业的最多的还是火锅店。”
穆渊身体很放松，靠在轿车后座最适合人体休息的座位上，有点困了。昨天飞去外省处理工作，忙完就赶回来，睡眠到不是大问题，主要还是疲惫。
夏凯凯没有听见穆渊的回答，又说：“喝粥吗？晚上喝粥比较好。”
“……”
“还是吃点粤式的夜宵？就在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夜宵店。”
“……”
夏凯凯转身一看，穆渊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的男人脸色沉静，偶尔被路灯照亮脸庞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刀削斧刻般的俊美线条，就连在睫毛落在下眼帘的弧线都透出一丝高贵优美。
夏凯凯看着笑了。
可惜他收养穆渊的时候，这小子已经十二岁了，他错过了他童年像个小天使的时期，所以接回家的孩子像个小恶魔，生活习惯很糟糕，也不懂礼貌，甚至充满了攻击性，他只能耐心的教导，一点点地导正。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成长的这么优秀了呢。
全世界三千多家的工作室，一家国际舞蹈学校的校长，他交给穆渊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规模，都是这小子自己努力得来的。
真能干。
不知不觉的真的成长成了顶天立地般的人。
夏凯凯心里感慨，往日的念头纷纷浮现，见着因为车里暖气开的足，而有些面色泛红的穆渊，夏凯凯缓缓伸手摸向了男人的下巴。
轻轻地擦过。
继而落在了领口的扣子上。
小心翼翼地用着力，将那扣子解开了一个，又解开了一个……
“咚咚！”
“咚咚！”
穆渊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快要从喉咙眼儿里跑出来了。
他在心里就尖叫！
他就知道！
夏凯凯一定是喜欢他！
如果夏凯凯可以接受男人，身边还有谁比他优秀？事业金钱包括长相，夏凯凯又怎么不会被他吸引！
当领口束紧的衣服被温热的手指解开的时候，穆渊的头发丝好像在这一刻都跟着炸开了一样。
那手指传来细微的电流，电的他浑身燥热，要不是怕夏凯凯不好意思，他早就忍不住睁开眼打断他这过于冒犯的动作了。
你这样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知道吗？
你是在觊觎你英俊多金的赞助商吗？
在胸口作怪的手在解开了两个扣子后，移开了。
穆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过去。
夏凯凯正扶着前座的靠背，在温健的耳边低声说：“暖风开小点，车里太热了。”
“哦。”温健点头，“去哪儿？”
夏凯凯报出地址，说：“雷蒙德睡了，我们不着急，慢慢开。”
“行。”
穆渊听着他们的交谈，视线从自己解开两个的扣子上移开，落在了夏凯凯的后背，缓缓滚下。
出色的气质来自于形体的保持，举止优雅的人通常都会有共同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自然的挺直脊背，所以青年前倾着身子说话的时候，后背笔直流畅，直到臀部倏然的弯出，线条感十分好看。
可惜了冬天穿的太厚。
穆渊有点惋惜，目光在青年的后背上流连，最后终于来到了青年的脸上。对面有车灯照过来，那一瞬间，青年的脸上像是裹上了一层银色的膜，反而衬得黑色的侧脸线条深邃，一开一合的嘴唇在这样的角度看起来，有种异样的丰满。
穆渊眨了眨眼睛，睡意消失无踪。
甚至有种自己可以下车跑步的错觉。
身上都是充沛的力量，让人精神百倍。
然而。
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是窥视到了雨果侄儿的小心思。
所以当夏凯凯将目光转过来的时候，穆渊匆忙地闭上眼睛，保持着一种别扭僵硬的姿态继续睡着。
甚至在思考着，夏凯凯会不会再对他做点什么，比如将他的身体扶正。
可惜直到最后穆渊的脖子都开始酸疼，夏凯凯都没有靠近他。
他不得不自己“醒了”过来。
穆渊不动声色地系上扣子，不愿意去“追究”，只是低声询问，“到了？”
“马上。”回答他的是温健。温健已经在这个十字路口开了三圈了。闻言方向灯一打，拐下了地下停车场。
粤式的夜宵不错。
清淡，品种多，尤其各种口味的粥，熬得浓稠，盛在白釉青花的小碗里，很是开胃。
穆渊吃了不少。
偶尔抬眸看见坐在对面静静喝粥的青年时，翕动的睫毛在下眼帘处落下圆弧形的痕迹，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煽动。穆渊看的很深，很沉，眼里有着自己无法察觉的柔软，就连那颗心都比往常跳动地快了几分。
夏凯凯似有所感，抬起了头，就看见穆渊在安静得吃着晚餐。
欧美人的肠胃恐怕不太适应这种清淡的食物，夏凯凯又点了一份糯米鸡推到了穆渊的面前。
穆渊看了他一眼，熟练的用筷子夹起一块软糯鲜甜的糯米，露出了里面腌制浓香的鸡肉块。
一口接着一口。
很快吃完了。
夏凯凯扬眉，又叫了一份叉烧包，推到穆渊面前。
穆渊夹着叉烧包，放进了嘴里。
“要吃肠粉吗？”夏凯凯不太确定现在穆渊的食量，主要是一旁的温健食量强烈地干扰了他的判断力，温健已经吃掉了十多笼的点心，而且一个蒸笼里可能只有一块的分量，看起来也确实不多。
穆渊看着青年殷切的、急于讨好他的笑脸，微微蹙眉，点了一下头。
不过肠粉吃过后，就真的再也装不下了，甚至他只吃了一半，就到了极限。
夏凯凯问：“不吃了吗？”
穆渊摇头，今天吃的太多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睡觉前吃这么多的食物。
夏凯凯看着眼前剩下一半的盘子，白色软糯的肠粉浇上鲜甜的酱汁，还有一尾红色的虾尾在肠粉里若隐若现，透出鲜嫩的粉来，倒是难得勾出了夏凯凯的食欲。
因为要比赛的原因，夏凯凯一直在忌口，今天晚上坐在这里，除了喝了一杯鲜榨的橙汁以外，并没有动过筷子。
他有点犹豫，看了眼穆渊，说：“剩下的我可以尝一下吗？”
欧美人并不流行分享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曾经的雨果也只会再为对方点上一份，而不是将吃剩的一半递给自己的同伴，这样太不礼貌了。但如今入乡随俗，华国人很多的生活习惯通过原主的记忆融合在了夏凯凯的日常生活里，甚至筷子都没有碰上的肠粉，完全可以避免浪费嘛。
没看见温健都已经盯上那半个肠粉了吗？自己吃一口也没问题。
只是夏凯凯忘记了。
温健这样的长相体重，吃一个盘子里的食物那叫分享，那叫不浪费。
像他现在这样年轻俊秀的男人，请求一个gay分享食物，那叫诱惑，那叫亲密。
夏凯凯将蒸笼挪到自己面前，低头将肠粉喂进嘴里的时候没有看见，穆渊盯着他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再抬头，夏凯凯一侧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嘴唇上还沾上了酱汁，一边咀嚼着，一边对着穆渊笑着说：“好吃。”
“咻——”
正中红心。
外表冷漠淡然的赞助商先生，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一副普天同庆春暖花开的景色。
于是。
那坚冰一样的面孔终于崩裂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更为柔软的男人，眉眼舒展，缓缓笑开，低声询问：“还需要要一份吗？”
夏凯凯摇头：“不用了，体重控制，而且这家店的食物不确定安全，比赛万一抽检起来比较麻烦。”
温健吃得满嘴流油，说道：“上一次抽检了吗？”
“没有。”
“那就是没有了。毕竟是B级比赛，我也没见过国内比赛要抽检的，也就验个尿吧。不过注意一点也好。”
夏凯凯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比赛的事情，穆渊已经叫来服务员结账。
回去的路上即便依然没有太多的交谈，但是前面开车的温健，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舒畅的自在感，轻松下来的肩膀就连开车都轻松了几分。
只是远远看见俱乐部大楼的时候，穆渊突然心生冲动，说道：“不知道这附近哪里适合夜跑。”
夏凯凯看他，惊讶：“吃太多了吗？抱歉，大楼前面就可以，不过跑步对肠胃不好，我陪你走走。”
“好。”穆渊笑着，达成所愿。
穆渊期待的两人行自然是痴心妄想，吃的是穆渊五六倍的温健才是真正需要夜跑的人，而且陪着金主爸爸来一首“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岂不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自然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温健确实健谈，虽然穆渊觉得他有点多余，但绕着大楼一圈圈走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人谈天说地博古论今打发无聊倒也不错。
随着胃上的负担降低，穆渊便是越发觉得心胸开阔，月下的眉宇清浅含笑，这样的男人就像是月下的精灵，风采斐然。
他看着眼前夜晚依然显得繁华热闹的城市，看着那从眼前开过的车，再看着身边陪伴的人。
便觉得岁月静好。
穆渊想。
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事业重心放在华国，这么大的市场若是没有人盯着，也确实让人不放心……
……
在穆渊思考着自己在华国停留更长时间是否可行的时候，俱乐部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连续好几天，闫冰冰都在上冰训练。
这画面落在俱乐部老职员的眼里，即便管理方没有传递出任何的消息，但是俱乐部的人都接收到了闫冰冰要加盟俱乐部的信息。
这简直太好了！
闫冰冰作为国内有名的男单选手，即便没能拿下奥运会的名额，但他的实力确实是在国内排名前五的，这样一个选手能够成为金鑫俱乐部的一份子，可以说俱乐部的“肌肉”一瞬间就强壮了起来，再加上闫冰冰的财力，俱乐部的未来简直可期啊！
俱乐部举办的周年庆是非常的成功，现在网络的冰迷圈子里一直在持续议论关于金鑫俱乐部的一切。
不仅仅是夏凯凯他们在最后一场商演里安可了短节目，探戈舞是如何的性感撩人，让人喘不过气来。甚至还出现了闫冰冰再次回归职业冰坛的消息。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
闫冰冰的单人。
为金鑫俱乐部穿上了最为高贵的外衣，在冰迷圈子里基本已经确认了金鑫俱乐部职业方向的领军地位，纵观整个华国的花滑俱乐部，还有谁敢说有比金鑫俱乐部牛逼？有吗？啊！
就这样，在粉丝的一片称赞声中，震动尤其大的还数其他的俱乐部了。
要说花滑俱乐部的竞争激烈，非得撕个你死我活纯属瞎扯。
练花滑需要很大的资金投入，再加上场地受限，华国除了东三省的花滑小队员基数大，其他南北西各个大省里，一个省里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家花滑俱乐部，主要都是走商业，办个基础培训班什么的，等到孩子天赋出来了，他们还会主动把小学员往专业队里送，双方向来合作完美。
金鑫俱乐部远在A市，毫无市场竞争可言，华国市场那么大，真没有争个你死我活的必要。除了同在A市的创世纪俱乐部以外，其他俱乐部的人都在旁观看热闹。
但看热闹也得有个极限啊！
原本大家都是业余的，都是搞商业的，说起来都在同一水平，如今金鑫俱乐部以专业定位宣传，依靠专业运动员的成绩搞得风风火火的，一来就占据了C位焦点，哪家俱乐部不多想一点啊。
就连华国冰协风风火火重点推行，实际上冷冷清清的花滑俱乐部APP，最近登录的人都多了。
最先发现变化的当然要数每天按时签到领取论坛币的雷利了。
这天一登录APP，就看见APP又多了几个关于金鑫俱乐部的帖子。
其实一路往下看，最近这些天，新帖子多，十个里面有六七个都在谈论金鑫俱乐部，这也是一种人气的变化。
从漠视，到重视，只看网络的一处小角，就能发现端倪。
今天APP的新帖子还是和金鑫俱乐部有关系。
帖子标题。
【多金俱乐部必火】
圈里人都不喊金鑫俱乐部叫金鑫，他们叫他多金俱乐部。
帖子内容。
“多金俱乐部从起名上就看出了老板的野心啊，简直就是要发横财的节奏。但纵观分析，闫冰冰此人命里多水，挫折颇多，而且人往高走，水往低流，从名字里就带着破财命啊！
但是水不可能持续流走永不停，迟早会汇入大海里，水多了便是海，钱多了就是金，总之在多金的命运下，早晚也会时来运转一飞冲天。
且看金鑫俱乐部最让人惊艳的神来之笔——夏凯凯。
夏凯凯俱乐部新招募的省队运动员，一起过来的还有同一个省队的女伴儿，我为什么单独拎出夏凯凯来说呢，自然是因为他足够出色，足够优秀，足够到改变一家俱乐部命运的牛批啦！
相信看过视频的雷迪森安得杰特们会认可我的判断吧。
那么最关键的结论来了！！！
多金俱乐部在经过这两组专业选手的推动下，必然会走向绝对专业俱乐部的路线，国外的俱乐部联赛在对他们招手的同时，也暴露出他们缺少大量教学工作人员和学员的事实！
我只想说，兄弟们！高薪的工作来了！不是教基础班！也不是带个三五级的学生！而是以八级考核为标准！十级（国家级）为标准的俱乐部啊！高教的工资有多高！商业和专业融合的俱乐部高教工资有多高！
想不想成为世界一流的教练！
想不想拿着高薪享受着荣誉！
机会来了！
快去毛遂自荐吧！”
这帖子其实有点啰嗦。
但是最后几句话却说到了点子上，让人忍不住再重头到尾地认真看上一遍，于是越看越觉得正确，话糙理不糙，现在从各方面来看，金鑫俱乐部都展现出了远超其他俱乐部的潜力。
简直心动。
“楼主分析的很正确，一个俱乐部能够出现两名具备参加世界大赛级选手的这种情况，在我们国内还是第一次看见。高水准的教学代表了富豪更优选择，我打赌吃根朝天椒，多金俱乐部会成为富豪家庭的首选，不买最对的，只买最贵的，钱财如海滚滚而来。”
“要你打赌，我还赌上我在三环的房子，这样搞下去，金鑫俱乐部必开分店！”
“想跳槽去多金了。”
“不知道现在他们缺教练吗？”
“冷静，同志们。多金俱乐部现在其实都只靠闫冰冰和夏凯凯撑起来，我还觉得挺危险的，怕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乐观。”
“对啊，台柱子运动员年龄普遍偏大，自己培养队员，周期太长，成本太高，还不一定能够培养出来，大家未免太高看多金了。”
“楼上正解。”
“正在订机票，想去多金看看，和经理聊一下，我觉得大哥那句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那句话，不仅适用闫冰冰，也适用任何一个人。要想改变眼下的生活，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很重要。”
“有点心动，不过我还是打电话问吧。”
“我看好多金，但估计多金不缺基础教练，只能看你们吃肉了。”
正反方的辩论很热闹，新帖子下面就有很多的留言。
可以说自从APP推广以来，关于金鑫的崛起是历史以来最热闹的话题。
争论代表了流量，也代表了关注，自然也代表了金鑫俱乐部如今在业内的地位。
雷利看的很欣慰。
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甚至比任何人都期待金鑫的成长强大。
看过帖子，领了论坛币，深藏功与名的雷利悄然下线。
然而风云汇聚，自然不缺电闪雷鸣。
业内的一致看好，冰迷的热情吹捧，不知不觉间就将金鑫俱乐部推上了风口浪尖。
对俱乐部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一批人，冷眼旁观下，便会有人容不得俱乐部继续这般气势如虹下去，为了日后的计划，适当的打压总是有必要的。
天宏公司那边的人主要盯着的是夏家正在文化广角建设的楼盘，连带着周边的环境也要关注，转卖的金鑫俱乐部自然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然而一来闫冰冰并不打算连着土地使用权一起转卖，再来他要求买主必须要继续做花滑俱乐部……花滑俱乐部？这种亏钱的买卖谁要做！
所以等着俱乐部一转手，他们便动了心思，用了些惯用的手段，也只是试探了一下，探了探俱乐部的底子。
俱乐部会有外国的赞助商有点出乎意料，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虽然不愿意和外商冲突，却不代表真打不过。所以并未觉得有了华星靠山的金鑫俱乐部有多难啃，在翘动夏家地盘的时候，看着合适了，就对着金鑫俱乐部落井下石一番。
最近网上花滑圈子里都在传着金鑫俱乐部的未来值得期待，早晚会做大做强。
这可不是好消息。
天宏有自己的网络公关公司，主要工作就是撒些黑料出去，上面的吩咐下来之后，熟门熟路，根本不需要开会安排。
有些奇怪的言论就在花滑圈子里传开了。
“我简直要笑死了，一群乌合之众凑在一起的俱乐部叫做才华横溢？叫做指日可待？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被你们吹着的都是什么人？要不要我科普一下？滑俱乐部出生的闫冰冰，为了争奥运会名额进了国家队，干不掉苏宇和苏子栋我就不说了，就连伍弋就把他打趴下了。消失了整整一个赛季，就算复出有什么能耐？你们在期待什么？他还真能比过国家队的人了？他爸再有钱又能怎么样，扶不起的阿斗。
再说冰舞那对，都什么鬼啊？要我科普一下世界俱乐部联赛是什么水准的比赛不？二流比赛啊！而且还是二流比赛分站赛的第三名，换了国家队的谁不比他们厉害，只是不屑去参加这类二流比赛而已，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可以撑起冰舞的大梁了？是我眼花还是你们脑袋有病？傻了吧都！”
类似这样的言论，在很多圈子里传开，留言下面骂声一片，但是也确实起到了很好的强制冷的效果。
冷静下来的冰迷想想，对哦，虽然看着网上的视频不错，但到了比赛里，他们能够滑成什么样谁知道啊？还有闫冰冰那边，水平就那个程度了，而且还休息了整整一个赛季，如今复出也难出成绩。
所以……静一静，别跟着其他人起哄，安静观察一段时间，别最后被打脸了难看。
这样的想法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冰迷圈子也快速回复了平静。
也就参加过金鑫俱乐部的周年庆，看过夏凯凯他们滑冰舞的冰迷还对金鑫俱乐部抱持着极大的信心。然而双拳难敌四腿，不过几百号的冰迷洒落在十三亿人口的网络世界里，那点声音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消失无踪。
也就在这样气氛略微诡异的情况下，夏凯凯、周悦珊和温健三人，一起去了国家队。

第53章 国家花滑队
每年从八月份开始，到次年的三月份, 是冬季运动的赛季。
从赛季初的四大洲比赛、大奖赛分站赛等等, 再加上国内的比赛，运动员如果全部参加, 大约每个月就会有两场的比赛，赛程还是很紧张的。
过了元旦, 正是冬季项目运动员最紧张的时候，无论是国内的“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 还是国外的“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 以及“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都在新年的最初决出。
国家队里实力强劲的“一线”运动员需要备战三个比赛，包括“全锦赛”这种比赛也算是比较大, 不能避开的比赛。而“二线”的运动员，即便不能出国比赛，也还是要为“全锦赛”做准备。
其实不仅国家队。
包括省队队员，徐嘉忆也在元旦后回了省队，开始备战他在省队的最后一次比赛。
“全锦赛”是没有资格出国的运动员，最大的一个赛场。
这个时间段里，作为主要的奖牌争夺者，国家队的气氛很紧张。
夏凯凯他们距离国家训练中心并不算远。
A市专门规划出一个区域进行体育发展，当华国举办了一次夏季的奥运会后, 这里就被华国人称为“奥林匹克区”。
奥林匹克区里基本所有的元素都是体育，包括同样在这个区域里的金鑫俱乐部, 甚至是被命名为“文化体育广角”的整栋大楼，都在区域规划里。因此即便天宏拿走俱乐部也不可能开会所赚大钱, 最多搞个保龄球俱乐部，或者电竞大楼这样收入比较高的生意罢了。这也是为什么天宏并不积极的原因。
但是天宏的公关团队熟悉华国的网络文化，踩黑一通俱乐部，打压一下俱乐部的气势，不过是顺手而为。
而这些刻意散布出去打压的言论，自然也会落进有心人的眼里。
国家冰舞队的队员早些天就知道金鑫俱乐部要来人。
那个时候金鑫俱乐部还完全没什么名气，这些国家队的冰舞运动员并无所谓，只觉得俱乐部的人来学习交流太正常了，到时候他们按照平时的训练去做就好，就足以让那些俱乐部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但没过几天，金鑫俱乐部就火了。
花滑圈子里好几天随便刷一刷就是金鑫俱乐部的关键词，很多国家队员的社交平台都被粉丝@了一段视频，或者是询问那对冰舞选手的情况。
这种突然爆炸一般的人气，让国家队的人心里酸酸涩涩的，即便并不在意所谓国际比赛第三名的名次，但依然免不了地开始议论起了这两人。
甚至心里盘算着，待得开始训练了，这两人过来，等他们在同一个冰上训练的视频流出去，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将这种“野鸡队伍”与国家队相提并论了。
这天上午训练，国家队的男生女生都凑在一起聊着今天要来的人。
语气很复杂。
有些人觉得他们挺厉害。
有些人又觉得国家队都进不了的俱乐部选手，有什么好厉害的。要有那本事，早就进国家队了不是？还能签约俱乐部啊？
“不是说，那个冰舞的男选手，夏凯凯，就是金鑫的老板吗？”
“不就是和闫冰冰一样吗？我知道啊，他从闫冰冰手里买下的俱乐部，然后自己滑专业。其实人家有钱，想要怎么折腾我们也只能看着是不是，但是你要说他们出什么成就……呵呵……闫冰冰不也就那样了吗？所以有什么好吹的。”
“我看过他们的的冰舞视频，也就还行。”
“吹得凶。”
国家队的人并不愿意接受俱乐部的人实力比他们强这件事，甚至哪怕摆在一起相提并论都让他们觉得气愤难当。
冰舞队的周祥成绩不怎么样，脑袋瓜子倒是不错，看了网上了言论不以为意，转头就找上了双人那边的朋友一番说道：“一会训练的时候帮我们录几段像，回头我发网上去。”
被拜托的人好奇：“干嘛啊？”
“让外面的人知道，什么叫做俱乐部业余水平，什么叫做国家队专业水平。”周祥自负地笑。
其他人即便没有这青年那么多的想法，但是嘴边的议论却一点也不少。
因而夏凯凯他们出现的时候，可想而知冰场里的气氛。
……
夏凯凯他们第一次进国家训练中心，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运动场馆齐全，综合的训练场所。正门口宽约十米的大理石上庄正地刻着“国家体育训练中心”这八个字，在华国老百姓的心里，这里就是运动员的圣地。
他们坐着中心里的电瓶车一路抵达了国家滑冰队的训练场，热情的工作人员还为他们介绍了这三座滑冰场平时是怎么安排的。
“……三号冰场是一个单独的，冰面最标准的比赛场地规格，苏宇通常都会在这个场里训练。”工作人员按照往日的习惯，特别介绍了国家队的明星运动员，然后才说，“但是最近大赛比较多，队里资源太紧张，很多一线的队伍都拉出去训练了，温教练带的是冰舞吧？卢教练也带着大中他们出去了，听说元旦都没放假，大家都很辛苦啊。”
不过夏凯凯他们要去的是二号冰场。
今天这个冰场有两个教练带训，一个是双人滑运动员和他们的教练张妮，张妮也是国家队的总教练。另外一个就是沙衡带着冰舞二队的队员。
还没进去。
夏凯凯他们就已经从热情的工作人员嘴里听见了很多的讯息，等着真进到二号馆里的时候，果然都是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
双人滑已经在场上训练，运动员们都在自由发挥，不经意间就可以看见一个过肩的托举，或者一个后外点冰的三周同步跳跃，这些技术动作正是双人滑与冰舞最大不同的地方。
冰舞这边的队员则在做上冰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有些人已经穿上了冰刀鞋。
“沙教练！”温健进了门，敞亮的一声喊。
沙衡就坐在训练场最前排的位置上写写画画，转头看去，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偏瘦，看起来很精干，站起来的时候个子也不算高，但气质不错。
“温教练。”
“沙教练。”
两边打着招呼，沙衡笑道：“最近队里资源太紧张，卢教练就带着一线的那两对出去训练了，他们下个月就要去澳大利亚参加世锦赛，所以就只有我留在这里了。”
成年人的世界，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温健自然呵呵地笑着，配合着谈起了世锦赛的话题。
夏凯凯和周悦珊站在他身后，都在抬头观察国家队的环境。
要说训练环境，其实还是金鑫俱乐部更好，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在装修上下了点功夫，因而在里面滑着会身心愉悦很多。国家队这里主要就是训练，训练相关的设施设备齐全也不惜本钱，但是其他的在装修等等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个彻底，就连教练带训练都只能在护栏外边坐着简单的凳子。
但国家队毕竟是运动员心里的圣地，周悦珊过来前，甚至有种朝圣般的心情。
她站在这里，心情变化起伏，最后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要是我还在女单，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过来了，说不定还能留在国家队里。国家队啊……原来是这样的。”
即便一点也不奢华，可是周悦珊依旧尊敬着这片神圣的冰面。
夏凯凯却缺少了周悦珊那种根深蒂固体制内出来的运动员那般的感慨。他只有好奇，对眼前的国家队教练，还有在冰上滑着的那些国家队员，以及那个冰面好奇。
或许是目光太过轻，与身边眼睛都有些微微湿润的周悦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因而便凸显出夏凯凯神态轻慢的好似有点傲然了。
原本正在与温健交谈的沙衡余光扫到了夏凯凯，眉心一蹙，笑容都淡了一点，收回目光与温健又聊了几句，然后便不再多说，一挥手，“行了，时间挺紧张的，我们就不谈了，我这边就开始训练。训练之前我想要问一下，是你们进入我的训练课程里一起练，还是单纯滑一下节目？”
沙衡这样说着，并没有给俱乐部来的三个人更多的选择，作为国家队的教练，又在自己的训练场上，他实在没有迁就俱乐部来人的必要。
况且，向来交流学习的队伍，都会欣然地同意融入他的教学课程里，亲自感受一下国家队的训练强度，自然也就知道差距在哪里了。
算不上针对，仅仅是向来如此。
温健对国家队这两名冰舞教练还是很敬重的，毕竟他也在国家队里学习了很久，中途也得到了两名教练的指点，否则他一个男单的教练带冰舞，确实有很多关键点是自己领悟不了的。
这样想着，温健看向自己的两个队员说：“要不跟着训练？”
周悦珊点头，没有意义。
夏凯凯也不知道怎样更好，便也只能同意。
于是，夏凯凯和周悦珊就进了国家队伍里。
别看华国的冰舞不行，但是运动员的储备还在坚持，除了卢正奇带走的两对分别在青年组和成年组排名第一的队员以外，国家队里还有九组选手，也就是十八名运动员。
如果看身形的话，成年组应该只有两组，青年组是最多的，有五组，少年组则是两组，四个孩子，两男两女，不足十五岁，最小的那一对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这个年纪如果练到成年组，也是牵手八九年了，默契度怎么都练起来了。
沙衡让队员都准备上冰，一组组的并排站好，然后按照从大到小的年纪开始排队，让夏凯凯他们站在最后。
说：“今天上午主要是分解动作的训练，从图案舞开始，一组组的来。”
短节目的图案舞。
世界滑联每年定下的图案。
成年组和青少年组是不一样的。
除了难度上有所降低以外，国际滑联也不会让可爱的孩子们去滑探戈这类需要年纪和阅历的舞蹈。
因而，前两组成年组的选手滑的和夏凯凯他们一样的图案，之后青少组的孩子们滑的则是恰恰的图案舞。
夏凯凯还是第一次在冰舞上接触恰恰。
作为“黑池”拉丁舞恰恰的常胜将军，夏凯凯在恰恰舞上的造诣可以堪称为宗师的级别，眼睛一扫，哪怕是在冰面上滑出的恰恰他都能够看出好坏来。
这些运动员都是有点舞蹈功底的，跳起来也像模像样的，但是所有人的问题也基本一致，就是臀部带动大腿扭动的角度不对，或许老师教他们的恰恰确实是屁股往上提的，但是因为要和滑冰融合在一起后，所有人都变成了横屁股。他们的屁股抬起来的时机不对，应该在脚步迈出去之前，然而在夏凯凯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先迈出脚步再抬屁股。
在恰恰舞这个舞蹈里，屁股的运动方式，可以说是运动轨迹的起始，当你试图画出一个圆的时候，却用屁股先画出了一条直线，那么可想而知，糟糕的开始，哪怕之后的部分完成的再好，也依旧是不够完美的。
而且恰恰是国标舞拉丁舞中最年轻的一种舞蹈，由曼波舞演变而来，属于近代产生的舞蹈，并且从改良到扩散都在欧美国家过度，因此，首先就要明白西方国家的文化里，那种极度向往自由，以及释放灵魂快乐的感觉。
这和华国的含蓄低调文化有很大的冲突。
如果不是极度自信，并且释放自己的舞者，是很难跳出恰恰舞那种热情快乐的甚至有点俏皮的感觉。
在这一点上，夏凯凯并不知道国家队的舞蹈老师怎么对这些孩子解释的，又或者还是日常训练的原因，总之看着死气沉沉的，让人很难受。
夏凯凯看得难受的不得了。
恰恰之魂在身体里沸腾不休。
因而。
即便他和周悦珊滑图案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他却难得滑的有点三心二意，惦记着恰恰那边的问题。
特别想要说。
作为“雨果校长”，即便这个头衔是穆渊商业运作后的结果，但是夏凯凯确实也有着不差的“园丁精神”，尤其越是年幼的孩子，越容易改变身上的毛病，夏凯凯很不忍心看着他们继续这样错下去。
所以这边图案一滑完，夏凯凯就又去看青少组的训练。
试图找出更多的问题，能够帮助这些孩子变得更加完美。
但是夏凯凯的心不在焉，并不代表其他人对他的关注降低半分。
冰舞队里的气氛，随着他们滑完了图案舞后，变得异样的压抑，甚至诡谲了起来。
花滑运动。
初期的成绩来自于才华。
中期的成绩来自于基础。
等到了高级，便需要更多的悟性，而基础方面的训练，在成长期间，已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是肌肉的记忆，你只要练对了，肌肉记住了，即便那一刻大脑是空白的，顺势滑出来的姿态也不会太差。
夏凯凯从去年三月份开始滑冰舞，最开始上手的就是短节目的图案舞。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训练调整自己的基础，也换过搭档，甚至也参加了一次比赛，可以说比起自由滑，确实短节目更让他的身体得以深刻记忆。
因而。
即便夏凯凯心不在焉，但是滑出来的姿态却犹如他在全神贯注一样。
只除了他的搭档周悦珊以外，外人是绝不会相信那一刻他脑袋想着其他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一鸣惊人，在众人的眼前狠狠地秀了一次。
秀。
就是秀！
最近冰舞圈子里话题最多的俱乐部选手来队里交流学习，国家队里这些队员哪怕心里再觉得自己身为国家队员的身份更高，他们依旧悄然地对自己提高了要求。一改之前训练时候应付的态度，每一步迈出去，每一个回头，每一个扭胯都格外的认真，希望表现出最好的自己，让这对俱乐部的选手自惭形秽。
他们滑的很认真。
包括青年组的五对，哪怕滑的是恰恰的图案舞，依旧对自己做出了一个高标准要求。
等他们滑回来的时候，都在悄然地观察着这对俱乐部选手的表情。
他们很期待看见惊讶的，羡慕的表情，当然妒忌也可以，总之经过了正规训练，身在国内最高殿堂的他们，足以承担任何的目光。
然而他们看见的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周悦珊面色平静，夏凯凯更是心不在焉，两个人的脸上丝毫看不见对国家队本该有的尊重。
这种反应甚至让个别自视甚高的人，觉得是一种挑衅。
国家队员滑回来之后，并没有按照之前的习惯继续排在队伍后面，而是隔开了夏凯凯他们一米多远，保持一个看起来有距离，但又不会被教练训斥的程度，低声细语些和夏凯凯他们没什么关系的话题，漫无天际地聊着，就是不提那两个人。
但是眼神，却又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两人。
悄悄地观察着，似乎捕获到自己想要看见的表情。
少年组的两组孩子是最单纯的，还没能被染上更多的颜色，甚至滑在最后的两个孩子还回头好奇地看向夏凯凯他们，咧嘴笑了一下。
夏凯凯低头对着他们笑，也想要看看孩子们的能力，所以眼眸闪闪，充满期待。
当然，同样的问题自然也出现在了少年组这两对身上，这么大的孩子可能无法领会情感的表达，这个部分姑且不说，但是在恰恰舞的动作上，有着绝对的硬伤。
这让夏凯凯有点焦虑，更是试图去改变点什么。
毕竟，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因此这样想着的夏凯凯，他轻轻搂着周悦珊滑出图案舞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特意地展示什么。
就像平时训练一样，腰胯只是自然地往外送出，两人的身体的线条像是缓缓拉开的弓一样，均匀缓慢却又格外舒适的拉开到了极致。
然后在猛地一放，在身体已经完全记忆了之后，韵味便是浑然天生，姿态更是标准至极。
在边上站着低声聊天的那群人，看似浑不在意的，但是在夏凯凯他们滑出去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便已经黏了上去。
黏上去。
就再也收回来了。
闭上了嘴。
忘记说话。
滑着熟悉图案舞的男女明明每个动作都那么熟悉，但偏偏又陌生的厉害。他们手抬起来的高度，身体拧转时候呈现出的柔韧性，包括甩头的部分，好像都有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甚至不知不觉地屏息，看了开头，就想要一只看到结尾。
从图案开始，到图案结束，流畅的简直不可思议，除了舞美外，更让人惊叹的是两个人脚下的步伐，太一致了！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两人的冰刀距离只有不足五公分，简直就像是冰刀都并在一起一样，然后保持着这样极限的距离，完成一套复杂的步伐变化，同时还能够保持身体上半身的标准和协调性。
这个同步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出神入化。
很夸张吗？
但事实就是，国家队的训练每天都在抓同步性，同样的图案他们都已经跳了成百上千次，但事实上就是无法做到这一步。
完全的一致！
就像一个人的一样！
而且在兼顾同步性的同时，他们的姿态也非常的完美，甚至有着“甩出”的力量。
滑出。
旋转！
“唰”的一声。
简直就像是可以看见女伴儿身后飞扬绽放的裙摆。
慢与快之间从容的切换，蓄与放的完美艺术，进退之间，男伴的优雅和女伴的性感，在那眼神的交互之间，呈现出最为完美的姿态。
美好的就像一颗璀璨的钻石，让人迷恋的移不开目光。
沙衡扬眉，眼睛一点点地睁大，看的目不转睛。
并不是没有关注过这对俱乐部选手的水平，在更早前，他就看过这两人的视频。那些视频让他从技术角度上认可两人的水平，大约是已经超过了国家队这些“二线”的运动员。
但是真的亲眼看见之后，感觉又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两人之间有一种非常欧美范儿，国际化的展现力，充斥在他们之间的张力，当他们从冰面上蹁跹而过的时候，那是一种可能会征服评委的魔力。
而这种风格，可以说是国家花滑队最是缺少的元素。
沙衡看的专注，甚至忘记了之前自己正在和温健说话。
温健见他这样，自然也不会打扰，只是看向冰上脸上的目光里充满了明显的笑意，似畅快，还有一种最为清晰的骄傲。
这一下，温健之前身体里藏着的那点儿自卑也就不见了。
他坐在沙衡的身边，脊背挺直了几分，肚子反而还收了一点，目不斜视，觉得自己帅呆了！
但是比起国家队教练沙衡的沉吟思考，甚至那种过于慎重的脸色，国家队队员的光环显然赋予了他们过分的自负。在发现了两人出色之后，他们不但没有学习的意思，甚至冷眼斜睨，低声笑了一句：“真能秀。”
看着真好看。
滑的真好啊。
感觉特别带感呢。
甚至觉得比大中他们在展现力上还要强一点。
心里这些个夸赞的念头被狠狠地压了下去，嘴里说出酸唧唧的话，拒不承认自己身为国家队员竟然会被俱乐部的人超越，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谁受得了？
谁丢得起这个人？
只能死鸭子嘴硬了。
成年组的反应是最冷漠的，毕竟被摆在同一个平面对比的是他们，面子最放不下的也是他们。
青年组倒是事不关己，没有比对也就没有伤害，只是成年组的脸色让他们不敢轻易开口，甚至连低声议论好像在这个时候不对。
因而，夏凯凯他们滑过一圈后，等待的就是来自其他队员那种排斥又别扭的冷眼。
夏凯凯倒是没注意什么，但是周悦珊毕竟是女人，而且对国家队充满了敬意和好感，她也是很期待国家队员的反应的。
而此刻。
这样的反应。
似乎……也没有出乎周悦珊的意料。
在一开始看见成年队的两对滑过的图案舞之后，周悦珊就知道他们已经走在了前面。
她并没有期待当他们滑完后，国家队的队员会热情的涌上来夸赞，甚至请求学习之类的。
正是因为在体制里待过，她就更加清楚这些国家队员们，是怎么看待他们俱乐部选手的……业余、水平低、一身铜臭、没有未来等等。
因而在这样巨大的落差之下，国家队的反应，竟然和周悦珊之前预料的差距不大。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周悦珊一开始也没期待能与国家队的队员互动出一个和乐融融的画面，即便是周悦珊这么高傲自信的一个人，在俱乐部与国家队的问题上，也有着一些不自信的想法。
因而既然自己的水平更高的话，那么就干脆彻底地展现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明白俱乐部并不代表都是业余的水平，是可以超过他们，远远走在前面的！
这样一想。
周悦珊心里那点蒙上的一层阴霾就散了。
国家队又如何。
俱乐部又如何。
只要滑出足够高的实力，又何须区分身份出生，体育竞技说到底靠的还是实力！
新一轮的训练继续，夏凯凯却将注意力放在了站在他们前面的一组少年组的小队员身上。
开启了怪哥哥的模式问道：“你们多大了？”
热情开朗的小女孩说：“十一岁。”
羞涩的小帅哥说：“十二岁。”
夏凯凯问道：“学了多久冰舞了？”
小男孩说：“四岁上冰。”
小女孩说：“我们去年进的国家队，之前在全国比赛拿了少年组冰舞的第一名，我们牵手三年了，今年的比赛都是全国冠军，下个月我们会去澳大利亚参加世青赛，卢教练说我们的水平可以拿奖牌了。”
夏凯凯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罗锦。”这是小男孩的名字。
“李可。”这是小女孩的名字。
夏凯凯一边训练着，一边试图和两个孩子拉近距离。
这对儿小队员的舞蹈天赋不错，这个年纪恰恰舞已经跳的像模像样的，只要找到正确的训练方式，未来的成就应该不错。
“雨果之魂”在夏凯凯的身体里苏醒，他现在莫名的想要当园丁。
因此，一心套近乎的夏凯凯并没有感受到身边微妙的气氛。
训练很安静。
安静的有点压抑。
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少，就连沙衡教练那边都有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沙衡一直抱着膀子靠在座椅椅背上，蹙眉看着眼前的训练，他在观察夏凯凯他们这对，也在试图寻找他们与国家队队员身上的差距，甚至想要看到他们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来自哪里，为什么他们在与“国际化”接轨的进度走在了国家队的前面。
他们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沙衡很自负。
对俱乐部确实也有着所有国家队相关人员的骄傲。
但他不是十多二十岁的孩子，他带领的是集合了全国十多亿人口，最有天赋的冰舞运动员。更多的时候，他不能顺着自己的脾气喜恶去看问题，他必须站在更高的立场上，对那些冰舞队员负责。
所以哪怕很不爽快，他确实得承认，夏凯凯他们更优秀。
作为俱乐部的选手，他们目前展示出的能力，至少已经超出了国家队“二线”的水准。他们的优点很明显，舞美更强。弱点也很清楚，编排太差。至于技巧方面，则比大中他们差上一点点。
但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得了了。
只要一想着这两个人都是才从单人转向，牵手不到四个月，这可怕的天赋，就让人心颤。
就这样沉默的，甚至气氛很压抑的，看了很久。
看过了夏凯凯他们的托举，他们的舞蹈旋转和同步捻转步，沙衡终于渐渐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对温健说：“你们的舞美确实练的不错啊，尤其夏凯凯的舞蹈表现特别的好，很专业，国际化。”
能够得到国家队教练的认可，温健笑开了眉眼，说：“编排不行啊，而且夏凯他体能上有问题，自由滑的后半场的体能消耗太大，托举完成的通常不够干脆。”
“这些都可以练，但是舞美是咱们冰舞的大问题。”
温健又问：“这两年队里不是在从国标舞和体操队那边挑选冰舞运动员吗？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啊？”
沙衡说：“说起这事就头疼。我们寻思着花滑选手的舞美不够，那我们就从舞美够的选手中挑选优秀的来练花滑呗……然后你看，滑冰又滑不好了，总之想要培养出一对舞美和技巧都强的运动员是真不容易，不是我贬低自己，就说我的舞蹈审美，我都知道自己有问题。就前段时间，请的国际著名的编排老师来带了一段时间训练，然后人家回国了，我就继续带，就是分不出舞蹈优美和一般美那一点点的差距在哪里，等着人家编排老师再看见，就哦买嘎地叫起来了。我也是郁闷啊。说实话，要说咱们冰舞队的脚下功夫，从技巧到同步性，在国际上公认的不差，可就是在整体舞蹈上有问题，我有时候想想，是不是就是我们这些教练不行，所以咱们国家的冰舞才走不出去。”
沙衡也是难得地掏了心窝子，他有点想法，想向俱乐部的人取经，但有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弯弯绕绕的，套近乎。
温健可能带冰舞还差一点，也不太会哄脾气古怪的金主爸爸开心，但是这些体制内的人情世故他看的清清楚楚，当时就笑了，说：“我们俱乐部与华星国际舞蹈学校有深度的合作，甚至每年都有五个名额去华星的舞蹈学校深造。”
沙衡眉梢一扬，眼睛都亮了。
温健嘴角一咧，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语重心长地说：“东西方文化的差距啊，有时候要不是去真正感受一下，确实很难理解人家为什么要那么跳，跳那个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对。”沙衡承认，心里的思绪泛滥，反反复复的都是那五个华星学校的名额。
华星舞蹈学校的深造名额！
代表什么？
代表了与国际化接轨的机会。
代表了有钱也买不到的机会。
也代表了，他们这些冰舞的选手，也有机会去学习真正的国标舞，感受真正欧美舞蹈文化的熏陶，进而提高自己的舞蹈素质，最终提高比赛成绩。
甚至！
代表了，队员提高成绩后，他这个冰舞教练再不会是华国冰迷圈子的笑话。
说起自己那在网络上被喷出翔的名声，沙衡都觉得自己快在沉默中变态了。
也就在这时，双人滑那边的一个男队员趴在护栏外面招手，叫他们队里的周祥过去，周祥便滑了过去，盯着对方拿出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很快又黑着脸滑了回来。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国家队不是集中营，队员偶尔走神做点自己的事情教练并不会过多干涉，尤其是成年组那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尊重自觉为主。
但是周祥滑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好，他又站在夏凯凯他们的身边，见夏凯凯一直在和队里最小的两个队员说话。看着对方笑眯眯自在的模样，再想着自己被朋友调侃的那句“你们是真不行啊，被俱乐部打趴下”这句话，心里噌的冒出了一股邪火儿。
他用冰鞋轻踢了一下夏凯凯的鞋帮子，等着人转过头来了就说：“让开，你不训练别人还要训练呢。”
夏凯凯看前面还有两组等着滑出去，诧异地扬眉。
周祥只是冷着脸从他身边滑过，叱喝道：“罗锦，你们就玩吧，以为你们和人家一样，有钱买一个冰面爱怎么滑就怎么滑，轮到你了不练，就等下一轮吧。”
罗锦本来就是羞怯内向，瞬间就不敢说话，滑开了。
李可被这样训斥，也急忙闭上了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转头滑去。
俩孩子被叱喝着晕了头，也没注意前面的一组其实还没滑，结果冲出去的时候大家就撞在一起，四只小的都摔做了一团。
周祥随手拉了一个起来，觉得丢脸，便大声吓唬说：“这就是不专心的下场，回头就把你们都开除了！滑俱乐部去！”
被他拉起来的罗锦眼眶都红了。
夏凯凯蹙眉。
周悦珊的眉毛已经立了起来，她抬手叉腰，正准备说什么，更大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起。
“周祥你给我出来！你搁这儿给谁牛逼啊？好好训练会不会！啊！”
沙衡站在护栏外面，一口北方三省的口音，指着周祥的鼻子骂。
“好好学习人家夏凯凯和周悦珊，训练的时候专注认真，下来的时候适当放松！给你休息调整的时间是让你吓唬人玩儿啊！你多大了，他们多大！”
周祥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继而脸上血红一片，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沙衡冷着脸拎着他的耳朵把他带到了角落里一通训，气的脸色都变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当着外人面训斥你，让你丢脸了？我告诉你！你当着人家的面埋汰人家俱乐部，我更替你丢脸！你就这素质啊？书白读了？礼貌呢？最起码的礼貌么？你搁这儿给谁优越感呢？你看人家滑的那水准了吗？甩你一条街出去，你给我优越什么啊？人家已经走在了前头，你醒醒吧！”
周祥被训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着头也不说话。
沙衡瞪着人，心里也是一闷一闷的。
亲口承认他们国家队的队员不如俩俱乐部的选手，他容易吗？他就觉得开心了？可是冰舞队再这样故步自封居高自傲下去，得等什么年月才能突破困局？才能够出成绩！
对这些孩子，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第54章 踏，踏，恰恰恰！
周祥最主要的问题在哪儿？
自视甚高。
又有点蠢。
周祥牵手刘雯佳，两人也才搭档两年, 现在还没出成绩, 但双方实力都不错，现在稳坐国家冰舞队成年组第二把交椅。
属于国内比赛必拿奖牌, 出国比赛没有名额的级别。
曾经的自己，谁没有一点儿雄心万丈的。
能够被国家队选中, 成为荣誉的国家队一员，周祥也想过打破华国冰舞的限度, 带着全国人民的希望, 在国际比赛上获得奖牌和荣耀，风光回国。
然而。
他超越不了现在冰舞队的“一哥”“一姐”, 一年年的年龄又开始往大了走，最郁闷的是他和沈中他们年龄差不多，但是彼此的实力又确实有着明显的差距。
因而在沉默中变态的不止是沙衡，最严重的反而是他们这些无限接近“一线”，却偏偏又上不去的“二线”运动员。
周祥没有认输，他还在努力，试图在未来的任何一年可以超过沈中他们获得出国比赛的资格，努力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狼狈，甚至在内心深处为自己的坚持喝彩和骄傲。
可这些都不代表, 他在全力追击的时候，有一辆“车”油然的一轰油门, 从他身边毫不费力，“嗖”的一声, 超越而去。
这让他如何淡然地接受自己已经被超越的事实，如何平静地承认自己的希望与未来那么的脆弱。
周祥被沙衡训斥一顿，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面目狰狞，这是谁来为他的失败买单？为他这满心的委屈解释？
尤其是被业余的俱乐部选手超越，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用鞋底板狠狠地踩了几脚，甚至沙衡教练的这番训斥，不但踩了他的脸面，还狠狠地拧了几脚。
内心的骄傲怎么能够允许！
这边沙衡一训完，周祥一言未发，心里千百般的心思环绕着无法说出，一咬牙根，转身就冲了出去。
不练了行了吧！
你们就等着被俱乐部的人超越，看着他们风光吧！
周祥走了。
训练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沙衡在后面看着，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
别说队员们心里有多难以接受，他也觉得自己的脸上热的厉害。
堂堂国家队的教练和队员，一直高高在上。
这里！是全国专业运动员心中的圣殿！
什么时候正视过俱乐部的存在？
然而事实上，他们确实被超越了，留在队里的“二线”运动员与俱乐部的队员一旦比较，他们之间的差距明显至极！
他沙衡承认自己审美不是很好，但人家夏凯凯那对的演绎又何须审美，只要有眼睛的看见了，就知道他们在舞美上的能力远超队里“二线”的队员，甚至超越的沈中那一对儿。
人家现在缺的只是编排和部分的技巧，他再不想承认，也清楚的知道，就算他们不进国家队，这辈子都和国家队不沾边，成长起来也是早晚的事，国际大赛注定有他们一席之地。
这就是差别啊！
这些孩子平日里就是自我认知太高了，高的都没办法低下头来，才能够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周祥拂袖而去，不异于又在沙衡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所以沙衡回到冰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温健沉默着也没说话，心里即便还挺舒泰的，但是看见国家队并不如自己一直以来想象的那么风光后，又难免唏嘘。
这边夏凯凯和周悦珊自然也不痛快。
但沙衡教练的态度端正，孩子做错了事，大人只要负责教导就好，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傻事？
想想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这插曲让人心里浮躁不安。
但训练还得继续。
沙衡干脆专心训练，不再和温健聊天，甚至换了冰刀鞋上了冰，督促队员们的训练。
“夏凯凯和周悦珊你们上前面来。”沙衡招呼两个站在末尾的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让他们先滑。
这也是领训的位置，算是变相承认了两个人的能力。
本来就已经摸到了天花板，现在只要有任何的方式可以帮助队员们提升，沙衡都不介意更虚心一点。
都奔四十岁的人了，只顾着脸面有什么用，当谁不知道他们冰舞队一直是花滑队里吊车尾的那一批吗？
现在冰舞队真正需要做的就是寻找任何的机会，提高队员的成绩。
“这样吧。你们滑一套完整的节目，大家都看看。”沙衡说着，看向温健，“温教，带音乐了吗？”
温健心里还是佩服沙衡教练的这份大度，急忙配合着拿出手机，说：“有音乐，现在吗？”
沙衡说：“我看都热身的差不多了，滑一遍吧，我在网上看过，都不是完整的，画面也不行，亲眼看了，才知道优点在哪里，又有什么缺点。”
“好。”温健笑着低头找音乐。这才是合训的模样吧，大家彼此学习，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多好。
音乐放出来。
沙衡还特别让人清了场。
国家队里不止冰舞队在看夏凯凯他们滑短节目，甚至还有双人滑那边的人也在看。
有实力的人，到了哪里，都是光彩熠熠的。
周悦珊滑这个短节目可比滑商演紧张多了，观看的可都是最专业的教练与选手，一点问题都会被他们抓出来，有种去参加比赛的感觉。
但周悦珊滑短节目滑的熟练了，即便紧张，该做的动作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身体的那份僵硬还没等在人前暴露出来，就被夏凯凯的气息牵引着，继而全心全意地与他共舞。
夏凯凯很从容。
在哪儿滑，在他心里都是一个样子。
就问这些人有没有为总统跳过舞，有没有为联合国主席舞蹈过，甚至有没有邀请过女王共舞，在这些大人物的面前走过一朝的夏凯凯，很难再有什么场面能够让他紧张了。
花滑是一项需要冷静的比赛。
越冷静，越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越能够保持体能，越有利于在出现失误的时候进行纠正。
因而大赛的心理状态就很重要。
而冰舞，因为是两个人的项目，双方会受到彼此很大的影响。
只是比起周悦珊那点慌乱和不自信，夏凯凯更从容自信的心态轻易掌控了周悦珊的状态，带着她共舞，为她掌控方向，优雅滑出，将她高高举起，再从容地放下。
有条不紊的完全按照训练时候的要求进行着，不知不觉的，周悦珊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周悦珊的眼前只有她的搭档夏凯凯。
只有她脚下的冰刀和这片冰面。
只有她旋开的裙摆和那扭动的身体。
她喜欢跳舞，喜欢这样极致地展现出自己自豪的身体，想要把最美的姿态呈现出来，让所有人为她称赞。
他们从冰的这边滑过，无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从冰的那边滑回来，于是换来一群惊叹的声音。
他们一起做出三个方向的同步捻转步543的时候，更是有掌声响起。
直到夏凯凯将周悦珊猛地举起来！
于是就连口哨声都热烈地响了起来。
国家队并不是一个完全故步自封的地方。
他们是骄傲的。
但是同时也是理智的。
只因为他们的对手从来不是自己身边的队友，而是来自国外的强大选手，所以他们对夏凯凯他们的接受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
毕竟，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张妮总教练看的眼眸明亮，嘴角含笑。
待得从头到尾看完一场短节目的冰舞后，便率先鼓掌，大喊了一声：“好！”
张妮是一名女教练，双人滑的教练，同时也是国家花滑队的总教练。她擅长双人滑，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双人滑教练之一。同时她对花滑其他的项目也有所了解。
冰舞这一块，有些步伐上的训练和编排她甚至都会参与在其中，所以自然可以轻易地看出夏凯凯他们实力的好坏。
因此。
张妮和沙衡、温健凑在一起后，张妮直言不讳地说：“实力很强，节目很丑。”
温健摸了摸鼻子笑。
沙衡说：“是S省队的节目，他们也做过一些修改，但是显然还不够。”
张妮点头，说：“国内还行吧，但是出国比赛就不行了，你们下个赛季在编排上要下功夫啊。”
温健虚心：“一定一定，我们正在联系编排老师。”
沙衡闻言，若有所思。
温健他们缺编排，而国家队这边缺舞美，不知道可不可以进行资源交换，他还惦记着华星学校的那五个训练名额呢。
哪怕能换来一个都好啊！
大家都说国家队的资源好，但好的也仅仅是国内最优秀教练的资源整合罢了，来自国外的珍惜资源，也要靠体育局想办法，进行一些资源上的交换。即便每年都不少，可国家队那么多的项目，落在花滑队这边其实也是很少的。
因而好的资源，也需要训练团队自己去想办法，努力为自己的队员创造出更好的训练环境。
但是这件事暂时还不方便谈。
沙衡琢磨着自己先了解一下，然后再和张总教练聊一聊，最后再找到金鑫俱乐部，看看这个资源怎么交换更好。
想到这里，沙衡倒是难得对冰协的钱主席充满了感激。
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是自视甚高的，甚至觉得浪费时间。
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当他看见夏凯凯他们的冰舞，知道他们与华星的深度合作，知道还有让国家冰舞队还有更多提升空间的时候，他真的很高兴有这样的一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甚至，这样的合作，再多来几次都没有关系。
因而。
上面教练的态度也决定了国家队员的态度。
即便可能成年组和青年组这边还有点放不下面子，但是李可和罗锦他们却不再保持距离，甚至当夏凯凯他们滑完短节目回来之后，还真诚地赞美道：“你们滑的真好，感觉像大中哥他们一样了。”
没说比大中哥好，是因为确实好像还差了一点，大哥哥大姐姐滑的都很美，就是整个节目看着不怎么样。
别看李可只是少年组的队员，但一直最优资源培养起来后，他们的眼光很不错。
夏凯凯和周悦珊看了一眼教练那边的反应，笑了起来。
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在变化了。
未来两天应该不会难熬。
上午训练结束，夏凯凯他们还被总教练张妮和沙衡一起去了国家队的食堂的小房间，吃了一顿小炒菜。
其实国家队的食物已经很不错了，午饭有荤有素还有面点糖粥，以自助餐的形式摆在架子上，足有四五十种呢。厨师团队来自全国各地，在保证地方特色的同时，食品卫生都是首位，尤其是在违禁物品的使用上，严格到了极致。
这里是“哺育”国家队员的地方。
因为在小包间里，所以也没能看见更多的世界冠军，明星运动员。
这一点有些小小的遗憾。
好在餐桌上的气氛不错。
张妮一直在询问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训练上的状况，也问了一下国际俱乐部联赛这种比赛的制度是否规范之类的。
沙衡则主动提出下个赛季为金鑫俱乐部提供冰舞编排的国际老师，但是也希望可以得到华星学校的两个名额。
沙衡说：“只要两个名额就够了。舞蹈培训不是一两天的事，而且华星只是舞蹈学校，在学习的时候没办法进行冰上训练，一段时间后，究竟能不能在提升舞蹈水准的同时保持滑冰的实力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我觉得只要派一组就可以了，这也是一次实验。”
张妮点头：“你说谁比较合适呢？”
沙衡说：“这样的机会，肯定给有潜力的队员更好，年纪小一点，成长的空间更大。大中他们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张妮蹙眉：“罗锦他们太小了，还是要大一点，才更能够珍惜。”
沙衡扬眉：“您是说青年组。”
张妮点头：“也只能青年组吧，总不能是成年组。”
他们的谈论，金鑫这边的人不方便参与，夏凯凯其实挺想教一教那几个小队员的，但实在没有立场开口，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只是在最后，资源交换的话题又丢回到温健身上后，温健不太确定地说：“两位一定是认识闫冰冰的吧？闫冰冰向我推荐了佘磊老师，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合作呢？”
“佘磊？”张妮惊讶。
“佘磊啊？”沙衡扬眉。
……
金鑫俱乐部与国家队三天的合训转瞬即逝，后面两天即便周祥再次参加训练，也不可能再掀起任何的风浪。
这次的合训，真正地完成了交流与学习的目的。
第四天夏凯凯他们回到俱乐部训练的中午，沙衡还特意跑过来了一趟。
其实金鑫俱乐部和国家训练中心距离真的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走路都能够走到地方，但是沙衡这些年当真无数次的从金鑫俱乐部的门前路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在这以前，商业的金鑫俱乐部与国家队“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这以后，国家队和金鑫俱乐部可以进行更多的合作。
因此，沙衡过来，就是带着考察的目的过来的。
他先是没打招呼，独自了解了一下俱乐部的环境，然后通过服务台找上温健，还在俱乐部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餐。
在这里，他看见了夏凯凯和周悦珊，也看见了闫冰冰，当然还有外国教练，以及好些年前，出身国家队的队员们，都长这么大了，为人父母，有着体面的工作，留在这座城市里努力地生活。
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浮躁的气息，就像国家队的每个人一样，都在认真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踏踏实实的。
沙衡这顿午饭吃的很舒坦。
他问温健，资源交换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冰协了，冰协一定会很高兴。
但温健有点儿为难。
温健想着金主爸爸那冷漠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再开口的时候就好像金主爸爸会随时出现一样，低声说：“我下午才能确定，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冰协开个会。”
沙衡有点紧张：“怎么？还有变。”
温健点头：“五个名额是肯定有的，但是华星那边……”
“没事的。”夏凯凯开口，看着沙衡笑，“没问题，我保证。”
沙衡还有点不太习惯话事人是队员，而教练无法做出保证的情况，忍不住地去看温健。
温健听见夏凯凯这么说，也就松了一口气，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他就是知道，如果某件事是关于金主爸爸的，似乎只要夏凯凯做出了承诺，金主爸爸那边就一定不会有变化。
唔……
怎么这样一想，有点奇怪啊？
温健困惑地多看了夏凯凯一眼，然后对着沙衡笑，点头：“那么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沙衡询问了一下舞蹈名额的具体细节，也了解了温健需求的编排水准，最后说道：“等你们从加拿大回来的吧，不是就快比赛了，祝你们滑出好成绩，成功进入决赛。”
“谢谢！”
与国家队的合作初步确定，温健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所以凡事亲力亲为，也没有让矛青去联系的想法。
送走沙衡后，温健还慎重地问夏凯凯：“你什么时候和雷蒙德先生谈这件事？”
夏凯凯并不急，也不知道有什么谈的必要，要知道华星国际舞蹈学校每年的招生名额那么多，拿出五个名额对于穆渊而言太轻松了，完全就是签赞助合约的时候随手给的一点甜头罢了，这点儿事还需要特别去问穆渊？
但是夏凯凯见温健的郑重，为了安他的心，便拿出手机给了雷蒙德发了一个短信。
“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一趟吗？”
……
自从俱乐部的周年庆活动结束之后，穆渊就没有每天再去俱乐部。
夏凯凯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他认为有必要保持距离。
然而。
当他收到了短信开始，好像就无法再平静下来。
在不经意间将需要一个下午才能够完成的工作提前结束后，穆渊一看时间，不过才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
或许自己可以去俱乐部一趟，而不用等到晚上。
这样的想法出现，就再也压不住。
穆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前往俱乐部。
他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前往俱乐部，很近的距离，却莫名的紧张。
中午的时候甚至忘记问了，夏凯凯为什么要喊他过去？
难道是……
穆渊蹙眉。
等待红灯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了敲，然后挺直了身子看向了后视镜里的自己。
哦！
该死！
出门前忘记剃胡子，这样太不礼貌了！
车开进了俱乐部楼下的停车场，穆渊上楼的时候没有选择一楼，而是去了负一楼，那里是一家超市。
等他忙完了，再出现在俱乐部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焕然一新的外国帅哥，这段时间在华国享受了充足的睡眠，就连黑眼圈都看不见了，碧绿的眼眸开合间漾出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坚冰一旦融化，这样的双眼凝望着某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别样深情的错觉。
他走进俱乐部，从俱乐部里走出来的学员看见了他的脸，脚下的步伐在不经意间慢了些许，即便已经擦肩而过，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穆渊走的不紧不慢，轻松自然，但是挺拔的身材，即便穿着臃肿的冬装，却还是走出了模特的感觉。
当他从俱乐部的大门走进去，走过那短短的门口时间，站在俱乐部里的那一瞬间，就好像这片空间的气息都变得多彩了几分。
站在门口的外国帅哥环目四顾，然后很快就在二号冰面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人。
他嘴角微微勾着，转身走了过去。
但是渐渐的，当他看见冰上的男人正在跳着恰恰舞的时候，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拉扯着，泛起了剧烈的疼痛。
最后。
他停下了脚步。
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雨果……
……
回到俱乐部的训练让人松了一口气。
国家队里的资源确实过分紧张，冰舞队和双人滑那么多的队员占用一个冰面，轮流训练的模式让习惯整个冰面想怎么滑就怎么滑的夏凯凯和周悦珊，有种浪费生命的错觉。
在国家队里等待排队的时间，最起码浪费了他们每天训练时间的三分之一。
幸好这样的合训都只有三天。
从国家队里训练回来的夏凯凯和周悦珊更加珍惜在俱乐部的训练，回归俱乐部第一天的训练状态非常地好。
下午的训练告一段落之后，两人靠在护栏边上休息，然后顺便看看闫冰冰的训练。
闫冰冰还在恢复，他请回了他的教练，天虎教练。
毕竟基础就很牢固，哪怕闫冰冰期间已经休息了将近一年，但是恢复到现在已经像模像样，甚至开始进行一些四周转的跳跃练习。
夏凯凯曾经问过闫冰冰：“还滑男单啊？”
闫冰冰点头：“嗯。”
夏凯凯说：“不考虑换项吗？”
闫冰冰看看他，又看看周悦珊，然后说：“你要把周悦珊给我吗？”
当然不能给了。
所以单着的闫冰冰继续滑单人。
夏凯凯和周悦珊继续滑冰舞。
于是，中途休息的夏凯凯就看着闫冰冰在冰上蜿蜒滑出，然后准备，接着转身。
跳！
跳的这么高。
肯定是四周转了。
这是个后外点冰的四周跳。
原主也能跳。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眨眼间四圈转完。
落地。
“唰——”的一声。
闫冰冰摔在了地上，冰刀铲着冰面，冰花飞溅，滑出了老远。
“又摔了。”周悦珊低声说。
“是啊，摔了。”夏凯凯低声回答。
两人一边替闫冰冰疼，一边满脸的庆幸。大家都是从单人走出来的，自从滑了冰舞之后，就从此与摔跤告别了。回头再看单人滑，还真不是一般的残酷。
闫冰冰冷着脸，从冰上爬了起来。
夏凯凯和周悦珊一起收回了视线。
闫冰冰滑了过来。
夏凯凯急忙对周悦珊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跳的拉丁舞？是什么舞？”
周悦珊目不斜视，说：“比较擅长桑巴舞，拿奖牌的都是桑巴，不过我恰恰和伦巴也还可以，就是牛仔和斗牛舞没学过，所以也不会跳。”
“你觉得在冰上跳恰恰应该是什么样的？”夏凯凯问她。
周悦珊扬眉，当然想到了国家队青少年组刚刚跳的恰恰，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脚在冰上踩了几下，找到了节奏后，就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周悦珊确实很有舞蹈天赋，小时候学的恰恰被她带上了冰，只是看过其他人跳过之后，她就跳的有模有样。而且被夏凯凯和约书亚“调教”之后，周悦珊的舞蹈不仅仅只是身体在随着音乐舞动，她已经学会了捕捉舞蹈的特点，睁大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包括嘴巴咧开笑着的程度都和国家队那些队员不一样。
总之看着整体的精气神都特别的欢快，欧美化，很符合恰恰舞的风格。
夏凯凯看的眼睛一亮。
发现自己这个搭档还真不错。
要说国家队这一批也都看过了，还已经训练了一年，但要说到恰恰的韵味，还真就不如随手跳起来的周悦珊。
周悦珊胡乱跳了一会，大部分是现学现卖的，也会跳一些她喜欢的动作，倒是跳出了几分兴趣。
越发觉得不过瘾，她便对夏凯凯勾了勾手指。
夏凯凯眉梢一扬，抿嘴一笑。
视线落在周悦珊的脚上，在一个小节结束的下一秒，便加入了进去。
“恰恰恰！”
夏凯凯脚下冰刀拧转，冰面被切的飞出了一层冰花，他的臀部带着腰和大腿左右一扭，脸上的笑容霎时间绽放开来，就连那眼睛里都跳起了电流。
比标准还要标准的恰恰舞在冰上呈现，就连冰面的光滑都不能阻止夏凯凯舞出自己的风采，他扭腰摆胯，看似搔首弄姿，但姿态和表情却又非常的国际化。
最重要的是，在冰面上，他却像是在地面一样，完全掌控着自己的身体节奏，韵律感十足，帅气极了。
勾着他来跳恰恰的周悦珊都愣住了。
自己还跳着，但是注意力完全都在了夏凯凯的身上，看看他的脚，再看看他的臀部，最后看着他身姿扭动的弧度和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瞬间与一名舞蹈大师在搭档对舞一样。
仿佛精神上遭到一次冲击，被对方强悍的舞姿洗涤的一遍，将那些固有的冰上恰恰舞印象冲击的乱七八糟，只剩下眼前跳着恰恰的男人。
说不上来是哪个部分不一样。
明明跳着和她一样的动作，但就是更好看。
可能是身体的节奏控制的更好，也可能是身体摇摆的弧度正好接近了那个极限的标准，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失去了这个风情。
总之，看着让人就像笑开眉眼，看着就让人想要跟着跳舞。
跳着恰恰舞的夏凯凯，比他滑摩登舞的时候还要迷人！
简直就是阳光爽朗，帅的好像米剧里亮出肌肉夹着冲浪板的海边救生员、又像抱着美式足球横冲直闯然后又被队员高高举起的球员，那种纯粹欧美化风格的感觉非常浓烈。
冷着脸滑回来休息的闫冰冰开始只是靠在护栏上看周悦珊跳恰恰，周悦珊离他近，挡了夏凯凯的身影，他又不合适盯着一个女士的屁股看，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但是当那两人的方位发生变化后，他的目光落在夏凯凯的背影上，就收不回来了。
夏凯凯的恰恰舞水平比起周悦珊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扭腰！
甩胯！
点足！
转身！
都干脆利落，姿态到位。
再一转身，他甚至看见了夏凯凯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
像是洋溢着浓郁的光芒，仿佛阳光一样，然而并不刺眼，让人想要去触摸，用指尖感受他魅力四射的热度。
真的只能用魅力四射来形容。
滑着探戈舞的夏凯凯姿态是标准而优雅的，有着符合国际审美的标准。这便足以让人惊叹。甚至让人觉得夏凯凯天赋，天生适合吃这口饭。
但是此刻跳出恰恰的男人，就好像已经牢牢地捏住了恰恰舞的“灵魂”，那么的热情，那么的阳光，有带着一点俏皮和活泼，魅力强烈到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尤其当他跳的兴起的时候，甩一下头发。
那飞扬的发丝就好像在自己的心口上扫了一下，“唰”的一声，勾出一种酥酥麻麻，让人战栗的电流。
“踏！踏！恰恰恰！”
随着夏凯凯的舞动，身边一圈的气氛都变得活泼了起来。
善用脚上力量的夏凯凯，脚下的每一步用刃都很深，光滑的冰面甚至无法阻挡他跳出陆地的感觉，冰刀铲进冰面，有冰花飞溅而起，他在那冰舞之中，扭腰摆胯，八字的运动弧线流畅圆润，手上的姿态从容轻松，再一转身挥手，便是一片阳光灿烂。
很好看！
闫冰冰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夏凯凯的身上移开。
不仅是他。
包括温健和天虎教练，目光都落在夏凯凯的身上，视线一会落在他的手臂，一会又落在他灿烂的笑脸上，回过头来好像又盯着他腰胯的部分看了很久，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又落在了他韵律感十足的脚上。
要知道，一种舞蹈，很多人都有更出色的部分，比如腿跳的好看，于是让人目光集中在他的腿上，比如肩膀端的优雅，自然视线会在那人的肩膀和手臂处留恋。
但是夏凯凯，很难让人说他哪个部分跳的更好，哪个部分又不够好。
只是在那里跳着，随意的扭动身体，就好像身体每个部分，包括每一根毛发都融入到了恰恰舞的灵魂之中，呈现在眼前的就是那么一个完整的整体！
这样看的入神的众人，再一回神，夏凯凯已经跳完了。
他脸上夸张明媚的笑容淡下来，露出自然浅淡的笑容，狭长的眼睛微微地眯着，扫向众人，然后说道：“冰上还不太熟练，乱跳的，真要冰舞滑恰恰我不会跳这样的，别在意。”
不！
不在意！
大家在心里咆哮！
你说什么？
没听清！
你这是乱跳的吗？
啊！
风太大了！
听不清啊！
我擦！
众人觉得夏凯凯这人太会装了。
不实在！
假！
自己偷偷练过就练过呗，搁这儿秀什么啊！
什么叫做才上冰没跳好，你特么这叫没有跳好，那么那些职业的冰舞选手，是不是都成了舞盲了！
装！
继续装！
你是老板你牛逼，劳资不戳穿你可以了吧！
夏凯凯摸了摸鼻子，是真觉得有点尴尬。
他能看出来大家不相信他是才跳的恰恰，严格说来，他不仅仅是第一次在冰上跳恰恰，甚至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在陆地上跳过了。
探戈舞对他而言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跳着不太擅长的摩登舞，他也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学习，专心致志的，才能够跳出该有的水准。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跳恰恰。
但是怎么说呢。
大约恰恰舞真的已经深入了他的灵魂了吧。
出手就有，他想要装的生疏一点，都没有办法。
算了……还是别解释了。
夏凯凯觉得这事解释起来恐怕很难圆，干脆冷漠处理。
视线移开。
往别处一扫，就看见了穆渊。
穆渊站在冰场的另外一边，用着一种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看着他……

第55章 他暗恋我
夏凯凯和他的叔叔雨果长得完全不一样。
雨果出身在华裔的富豪家庭里，居住在米国的上流街区, 从小接受最优秀的培养, 出入在私人贵族学校里享受生活，充满了才华, 自信又温柔，哪怕面对逆境也能够从容以对, 走出自己的一片新天地。这样的雨果雍容贵雅，永远都善良温柔, 对待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包容和爱心。
夏凯凯被父母厌弃, 可以说是在住宿学校里长大，身上有着年轻人特有的迷茫无助, 有些时候有些事，甚至需要他出手才能够解决。尤其是那双单眼皮，眼尾很长，初初见面的时候会觉得眼神凶狠而锋利，只是偶尔笑开眉眼的时候，会莫名透着一股邪气，诱人的，眼眸里似乎藏着钩子，让人难忘。
外表不一样。
经历不一样。
但是穆渊却总会在夏凯凯的脸上看见雨果的影子。
今天又是这样。
跳着恰恰的青年明明有着与雨果完全不一样的长相和身材, 但他却又在青年的身上看见了雨果的影子，甚至一些姿态和动作一模一样。
继而。
怦然心动。
他真的好想雨果, 想的心口都疼。
偶尔午夜梦回，都是在泪水中醒来。
他其实一直很抗拒关于雨果一切, 明明是那么的思念，但是又恐惧着，他有种自己会被雨果带去深渊的预感。
而最可怕的是，如果将自己推落的那双手来自雨果，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欣然的同意。
哪怕摔下去的代价是粉身碎骨。
他太想他了。
漫长的时间不但没有淡化这份感情，反而浓郁到无法承受的程度。
所以，即便是外表完全不像的夏凯凯，哪怕与他有着一丝血缘上的牵绊，依旧会让他产生某种错觉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
找到了替身一样。
穆渊明明知道眼前的那个人夏凯凯，却心动的无法控制。
而且疼的厉害。
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块，因为雨果而存在的浓郁情感像是在夏凯凯的身上得到了某种满足，而他却不愿意沉入这份感情里。
他是真的。
不希望这世上存在任何可以代替雨果的人。
那个人的身上有着他此生最浓郁且真挚的感情，他不希望让这份感情染上任何的瑕疵。
因而。
让他产生了这种替代错觉的夏凯凯，甚至在这一瞬间，让他有种愤怒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和雨果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是故意的吗？
知道我对雨果的感情，所以试图这样诱惑我吗？
你的心机……真重啊。
走到夏凯凯面前，短短的几步路的距离，穆渊的脸色已经彻底地冷了下来。
甚至，让自己做出不耐烦的，厌恶的表情。
他走到冰场边上，隔着护栏看着眼前的青年，目光在他嘴唇上略过，然后冷淡地说道：“有什么事吗？”
夏凯凯笑道：“雷蒙德先生，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过来。”
“嗯。”穆渊用鼻孔哼出一个音，淡漠地等着青年接下来的话。
夏凯凯看了眼身边围观的众人，然后提议道：“我们到一边去说。”
穆渊眉梢微不可查地扬着，心脏重跳了一下。
于是，两人便隔着护栏，一个在冰上滑着，一个在地面走着。
就像两个世界，却又诡异地出现在同一个位面上。
这一幕让穆渊有种微妙的恍惚感。
好像真的有什么重叠在了一起，试图将他破碎的世界弥补完整，然而他在这一刻却显然无所适从。
等到了一侧，夏凯凯便停下来，对着穆渊笑。
刚刚跳过恰恰的青年，爽朗的笑容还没能完全褪去，因而再次笑着的时候，眼角眉梢的角度比平日里开的大了几分，格外的明媚。
穆渊就站在他的对面，喉结滑动了一下，有点被那笑容晃了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
男人恨恨地想。
太古怪了。
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的目光黏在上面一样，移不开。
就像是故意的。
刻意地诱惑。
所以呢？
男人心里猜测着某个可能性，心底竟有种莫名的慌乱。
这……应该不会那么随意吧。
有些话，不应该在更加私密，或者气氛浪漫一点的地方说吗？
或许只是一些思念啊，讨好啊，或者温柔嘱咐般的示好，毕竟自己已经有两天没有出现了。
穆渊猜测着，眉心已经微微蹙紧，眼眸的深处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在闪烁。
似，殷切地期待。
然后就见对面的青年洋溢着笑容，对他说道：“这几天我们不是在和国家队合训吗？接触之后，我们打算资源互享一下，他们帮我们邀请国际有名的冰舞编排，当然，如果佘磊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通过国家队和佘磊联系。而我们这边呢，他们希望可以安排两名运动员去米国，到华星学校深造一段时间。所以希望当面和您谈一下，确定我们的名额是可以给出去的吧？是吗？”
穆渊：“……”
眉心蹙紧。
眉心蹙的很紧。
眉心蹙得最紧。
浓郁的失望感笼罩下来，他微微嘶哑地开口：“这件事？”
夏凯凯点头，然后想起什么，说：“对了，还有件事。”
穆渊看他。
眼眸一亮。
“你什么时候回国？”夏凯凯说，“快到半个月了吧，什么时候离开，我送你。”
穆渊：“……”
这一瞬间，就好像眼前都黑了一瞬。
自己好像从悬崖边上跌落了下去，是强烈的失重感，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但是四周围空茫一片，他的挣扎完全是徒劳的，只能不断地坠落、坠落……
“雷蒙德？”夏凯凯看着男人，发现在那冰冷的面孔下，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很深很沉，就好像连光都吞噬了一样，在穆渊的身边一圈形成了黑洞，吞噬着一切，又抗拒着一切。
穆渊的睫毛抖了抖，能够感受到那种强烈的负面能量正在汹涌地袭向他，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挣扎着，保持自己的理智，穆渊低哑地说：“给你们的名额就是你们的，不需要问我。”
“哦，谢谢。”夏凯凯并没觉得意外，他知道这必然是穆渊的回答，他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穆渊，总觉得男人在这前后一刻变得不太一样。
但是穆渊的脸上太缺乏表情了，始终冷漠的面孔阻挡了别人窥视他的内心，强烈的抗拒在自己面前展露情绪，夏凯凯并不是雨果，他有心无力。
“那么……”夏凯凯还想说什么。
穆渊却已经转过身去，硬邦邦地说道：“我很忙，可以通过邮件办公的事，不要叫我过来。”
夏凯凯又闭上了嘴。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离去的男人脚下传来，轻轻的，却又有种格外沉重的感觉。夏凯凯注视着穆渊离去的背影，蹙眉。
温健走过来的时候，夏凯凯还在思考问题。
温健问他：“怎么样？”
思路被打断，夏凯凯重新抬眸，然后笑道：“没问题。”
温健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你知道的，有时候外国人的想法和咱们不一样，做之前再确认一下没有问题。”
夏凯凯点头：“确实有不同。”
就像现在，他能够强烈的感受到自己被穆渊阻隔在心门之外后，他已经有点看不懂他了。
他为什么开心？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冰冷？又为什么离开？在他们之间好像充斥着浓浓的迷雾，他什么都看不见。
接下来几天，穆渊都没有再过来。
后来通过约书亚才知道，穆渊已经回国了。
或许是工作太忙吧。
夏凯凯不太确定地想着，但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这个时间段，他必须将自己的全副心力放在接下来的比赛中。
在出发前的第五天，矛青找到他们再次确认了行程，将登机时间、餐饮住宿，包括到了那边的通勤问题都一一交代了一番。
开完会后，温健开玩笑似的说着：“雷蒙德先生呢？我还以为这次他也会过去。”
矛青和夏凯凯看他。
温健解释：“总觉得雷蒙德先生对花滑很感兴趣，你看他有空的时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你说他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邀请他上冰好不好？对了，你们谁知道雷蒙德先生的鞋码是多少？”
夏凯凯愣了愣，不太确定地想。
穆渊他……喜欢滑冰吗？
穆渊会跳舞。
但并不喜欢。
穆渊只喜欢钱。
很难想象，他会喜欢滑冰。
不过如果不喜欢滑冰，又为什么经常在俱乐部里看他们训练？
总不会发现了自己重生的雨果吧？
不可能。
如果穆渊发现自己的雨果，就不会是这样冷漠的反应。
那么……
穆渊竟然喜欢滑冰？
夏凯凯觉得很不可思议，接下来的会议都有点怔怔出神。
后来他不得不沮丧地想，赚钱只是一个职业，并不代表兴趣，没准穆渊真的喜欢滑冰呢？
要不等他下次再来华国，自己邀请他上冰滑一滑吧，像这样总是看着，又不好意思开口请求，未免也太可怜了。
就在这样的猜测和有条不紊地安排中，夏凯凯他们在新年的1月18号，坐上了前往加拿大的飞机。
……
这一次，他们参加的是最后一场分站赛，也是压力最大的一场比赛。
最后一场分站赛在加拿大，通常参赛选手都比较多，而且选手的实力都会比较强，而且较为接近。
因为总决赛，只选择分数排名前八的选手，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自己可以进入前八名，基本都会将第二场分站赛的机会留在最后一两场分站赛上。
这种灵活性的安排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排名被挤下去后，还可以通过第二场比赛保证晋级的名额。
当然。
因为资源紧张，竞争激烈的原因，越是到后面，“赞助费”就会越高。
对于夏凯凯他们这样完全没有“赞助费”的选手而言，就是一场硬仗了。
要不就砸钱买“门票”。
要不就靠着硬实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夏凯凯选择了第二条。
如果这样的B级比赛他们还要花钱买晋级名额，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够，这样还有什么资格去世界大赛闯一闯，抱回奖牌！
“大家加油！”温健已经看过了这一场比赛选手的资料，在下了飞机前往宾馆的路上，对夏凯凯和周悦珊说，“分站赛已经比完了五场，最优秀的选手已经保证晋级，不会再出现在今天的分站赛上。”
“我们在英国的那场比赛，波多野惠子组合以排名第四的分数晋级，戈尔巴乔夫他们排在第八位，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上一次芬兰的分站赛，戈尔巴乔夫组合参加了，但分数并没有英国的分数高，所以他们的178.59的总分是这次比赛的及格线。”
“值得注意的米国美维丝组合，他们在第一场分站赛只滑出了176.69分，现在排名第九，但这不是他们的最好成绩，最好成绩是在两年前，他们甚至滑出过180的高分，他们对最后一个名额势在必得。”
“排名第十的是英国贝拉米组合，175.57分。”
“我们的排名在第十一名，175.39分。距离及格线还差了三分，这三分我们必须要在自由滑里找回来，甚至需要拿下更多分，才能够保证成功晋级。”
温健说的很认真，眉心紧蹙，脸上都是满满的紧张感。
周悦珊眼睛闪亮，即便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飞到加拿大，还是充满了干劲儿，那种精气神像是可以随时撸着袖子干架的模样。
夏凯凯则更多的是在思考上一场自由滑的比赛里，自己是在哪些部分丢的分，这一次自己又应该注意哪些地方。最重要的是，在没有“赞助费”的前提下，自己只是勉强达到及格线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要滑出更好的成绩，才能够保证晋级。
提前租下的汽车从机场一路开到宾馆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温健没有让司机离开，这次的行程很紧张，就是怕时间拖得太长影响状态，因此到了宾馆稍作准备后，他们就要前往俱乐部参加比赛了。
三十六个小时的睡眠间隔是极限，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人体就会抗议，因而每次出国比赛都要提前做好规划。
既然无法提前适应场地，自然只能压缩时间，在还算不错的状态内完成比赛。
这也是为什么，东道主通常在比赛中会有很大的优势的原因。
人体生物钟的存在确实很难克服。
夏凯凯在宾馆里洗了一个澡，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大家汇合，又往比赛场地赶去。
这一次的时间是真的很紧张，下飞机后连睡觉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车开在路上，已经开了十多分钟，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用司机的话说，他们还要在路上耽误十五分钟左右。
这一次没有了金主爸爸豪气的一掷千金，他们的宾馆住处距离比赛的场地有点远。
这个时间还是加拿大的晚高峰，如果堵在路上，比赛就彻底完蛋了。
好在虽然交通拥堵，但是车流并没有完全停止，只是以着一种乌龟般的速度，向前挪动。
坐在车里的三个人只能没话找话说，周悦珊甚至掏出了化妆包，为自己慢慢地化妆，这也是她赛前调整状态的一种方式。
温健和夏凯凯又聊了聊加拿大的风土人情时事新闻，聊着聊着温健突然说道：“你联系过雷蒙德先生吗？”
夏凯凯困惑，为什么联系穆渊？
温健说：“虽然雷蒙德先生的事业做得大，也不在乎赞助的咱们这家小小的俱乐部，但我们该做到的人情往来还是应该坚持吧。”
夏凯凯说：“矛青不是发了比赛的行程报告过去，那边的回信都收到了啊。”
“那是官方对官方，这是官方程序，我们不联络一下私人关系啊？你傻啊！”
“……”夏凯凯想说，西方人不流行这样办事的，官方对接好了就可以，私交另谈。
温健看着夏凯凯笑，用眼神示意他掏手机。管他西方东方的差距，反正抱紧金主爸爸的腿没毛病，而且他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么擅长拍马屁的每次都会拍在金主爸爸的大腿上，然后被狠狠地蹬一脚。也就只有夏凯凯好像有点特殊，即便什么都不做，只要出现，金主爸爸好像就比较好说话。所以，果然还是要大BOSS对接小BOSS吗，他这种小股东估计在金主爸爸眼里纯属于懒得浪费时间的那种级别吧。
夏凯凯被温健殷殷期待的目光看的没办法，只能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正准备敲字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华国人沟通喜欢用短信，米国人办公喜欢用邮件，夏凯凯一直用华国的方式与穆渊交流，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穆渊才会觉得自己过界了……甚至还特意提醒自己要用邮件？
夏凯凯微微蹙眉，关掉短信界面，打开了手机邮件APP，给穆渊发了一个简短的邮件。
“雷蒙德先生，我们已经平安抵达加拿大，祝您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完了？”眼巴巴看着夏凯凯操作的温健问。
夏凯凯收了手机：“嗯。”
“不多说一点？”
“说什么？”
“米国那边最近大雪都上新闻了，有些州甚至零下三十度，你不问候一下？”
“纽城气温正常。”
“那你也应该关怀一下！雷蒙德先生对我们俱乐部有没有恩？你就说吧！狙击公司为什么现在偃旗息鼓了，难道是因为怕了我们？人家那是避开了雷蒙德先生！现在明年的编排老师也有眉目了，如果没有华星的名额，你觉得我们和国家队的合作会开始吗？你这人啊……就是太年轻！人情往来，就是要来来往往，多惦记着一点，知道不。只有你把对方放在心里了，对方才会知道你的真心。这事但凡我能做到，也不会喊你，你马上要比赛的人了，当然越简单越好，可不是不行吗？你是俱乐部的老板还是我是？这种人情世故我出面总没有你出面更好，也只有……”
一个手机砸在了温健的大肚子上。
夏凯凯翻白眼儿：“手机给你，你问候去。”
“我要会英文轮得到你吗！”温健理直气壮地瞪眼。
夏凯凯：“……”
……
穆渊已经回到米国半个月。
最近状态特别糟糕，他甚至不愿意工作，最后达西和丹尼都搬到了他的公寓里，就怕他从楼上跳下去。
穆渊并不认为自己的抑郁症更加严重了。
主要他最近并不没有太过强烈想要自杀的念头，只是特别消极，而且尤其容易分神，他可能会盯着一份文件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的进度，困倦和疲惫一直在干扰他，但是当他躺在床上后，又睡不着觉。
闭上眼。
是一个跳着恰恰的身影。
舞动的身体魅力四射，有时候转过来头时是雨果，但是有时候却又是夏凯凯。
他必须得承认夏凯凯的方法奏效了。
他有点迷失在这两个人之间，太过相似的舞姿和气质让他开始混淆两个人的存在，而他越是想要分清两个人，越是发现自己在将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这根本就是错误的！
他总是在心里这样大吼。
急着将两个身形分开，甚至像个神经病一样，念念叨叨的将两个人身上不同的地方一一列举了出来。
然后等他回过神来，或者是达西，或者是丹尼，总是在担忧地看着他。
今天是丹尼陪伴他的日子。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自言自语的像个神经病，而是坐在电脑前面处理工作，但显而易见，他的注意力并不够好，效率特别的低。
等到了下午下班，他把脸埋在手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丹尼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了他，说：“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穆渊抬头看他。
丹尼说：“你现在的表现和行为，让我在质疑自己的职业能力。”
“你很棒。”穆渊有气无力地说。
丹尼扬眉：“你确定？明明你已经吃药了，为什么像是没吃药一样？你如果今天还不回答我，相信我，你下一秒钟就会收到我的辞职信。”
穆渊看着他。
丹尼平静的与他对视。
这样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后，穆渊才艰涩地开口：“夏凯凯他，很像雨果。”
丹尼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穆渊又说：“而且他，在暗恋我。”
丹尼的蹙眉微扬，但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平静地听着。
穆渊最后说：“你知道的，夏凯凯是雨果的侄儿，我不可以接受他。”
“为什么？”丹尼不懂。
“我爱雨果，我也爱着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但是这些都来自雨果，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取代雨果在我心里的位置。丹尼，你知道的，没有雨果我可能早就死了，在黑街恶臭的小巷子里，吃着偷来的面包，和他们一样在自己的血管里注射那可怕的东西，然后在某一天的晚上，像老鼠一样死在下水道里。雨果拯救了我，他就是我的神，没有人可以取代他。”这样说着的穆渊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眶湿润，那是一种沉痛的怀念。
穆渊任由自己暴露出最脆弱的部分，全世界也只有眼前这个人可以让他暂时放松下来，过去美好的记忆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灿烂的色彩，但是又如此的悲痛，哭着，又笑着。
这样静静的回忆，就连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起来。
又过了很久，穆渊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代替雨果，雨果是独特的，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不应该和他相提并论。可是……可是……”
穆渊深呼吸一口气：“雨果的侄儿，那个叫做夏凯凯的青年，他正在试图让我混淆他们的差距。”
“你应该知道，我没办法原谅会混淆的自己，也不愿意接受让我出现混淆的夏凯凯。他们只是有着一点点相似的DNA而已，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听到这里，丹尼明白了。
明白了维克多身上的问题。
也明白了维克多为什么在华国的时候精神总是那么饱满，就像不药治愈了一样。
有些真相说出很残忍，但是作为医生，丹尼必须提醒他的病人：“维克多，你要知道，当你去试图分辨两人身上区别的时候，同时也代表了，你正在转移你的情感。”
穆渊眉心蹙紧。
丹尼说：“你喜欢夏凯凯，这毫无疑问。”
穆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因为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也是他为什么挣扎的原因。
他被那个像雨果的华国青年吸引了，强烈的吸引力让他为他心跳加速。
“从专业角度来看，这是好事。”丹尼说，“有人可以让你在意，让你的心脏再次跳动，你不应该抗拒，这是上帝的恩赐。你应该学习去试着接受，而不是一味地抗拒。你要知道，有些人和有些事是可以并融在心里，怀念过去的同时向前走出去，并不会影响你的信仰，有信仰才会让你更加强大。”
穆渊闭上眼睛，缓缓地摇头。
说出来很简单，但是接受却做不到。
他甚至害怕夏凯凯会淡化他对雨果的记忆，毕竟雨果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年，曾经美好的记忆如今已经在褪色，如果不是他拼命地保护着，他甚至害怕某一天睁开眼睛就想不起雨果的脸。
这太可怕了。
话题陷入了僵局。
丹尼也选择了暂时停止治疗，维克多在强烈地抗拒让自己走出来，这一步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患者而言，并不比让他们去死更加轻松。
或者说，就连死亡都无法阻止维克多的坚持，否则便不会有这样的病症存在。
就在这时，穆渊的电脑跳动，提示有新邮件。
这是一个私人信箱，除非私交很好，穆渊并不会告诉其他人。
穆渊干脆点开了邮件，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其实将自己的心病说出来后，穆渊已经感觉自己好多了。
他其实并不需要医生，更不需要丹尼在他的脑袋里指手画脚，他只希望丹尼安静地当个心理医生，倾听，然后闭嘴。
邮件被点开。
未知的邮件，但是在看见文字的那一瞬间，穆渊就知道是夏凯凯发过来的。
“雷蒙德先生，我们已经平安抵达加拿大，祝您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很……嗯，简单而公式化的邮件。
穆渊甚至忘记去思考为什么夏凯凯会知道他的私人信箱，沉重的心里就已经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而点亮了萤火。
被照亮的内心空寂干涸，但是光明的出现却依然带来了生机，只要这样继续下去，在那贫瘠的土地上，一定会生长出新的生命。
短短的一句话，被穆渊看了十多遍。
就连丹尼都被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所吸引，继而不确定地猜测：“是他发来的邮件吗？”
穆渊的眉心微微地蹙着，说：“都忘记了，他们正在加拿大比赛。”
“很近呢，要过去看看吗？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
“不去。”穆渊冷着脸说，“我不希望给他任何的错觉，我不会回应他的。”
“难道不能尝试接受。”
“不。”穆渊坚定地回答。
这样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很久，又有新的邮件提醒。
而且还是夏凯凯。
穆渊点开看去。
于是在丹尼的眼里，男人的眉眼一点点地舒展开来，眼底甚至有种莫名的光彩在闪烁，就连嘴角都勾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丹尼的腿交叠着，观察着穆渊，再次开口：“他写了什么？”
穆渊的注意力在邮件内容上，随口回答：“一些问候罢了。”
“什么问候？”
“那个蠢货，连纽市和费城都分不清楚，大雪还没有过来，他却在提醒我多穿衣服注意保暖。”这样说着的穆渊抬起头来，眼底闪着光芒，嘴角甚至扬起了多日未见的笑容，嫌弃地说，“你看，半个月的时间还远远不够，根本没办法让他断了那可笑的念头，我如果真的过去，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丹尼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点不实诚，最后只能说：“你如果不过去，他一定会失望的没办法好好比赛。”
穆渊扬眉。
丹尼继续说道：“明天纽市就要下大雪了，多伦多这几天的天气不错。还是说你打算回密西西里，作为校长，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达西已经催促了你好几次。”
穆渊蹙眉，犹豫。
丹尼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眺望远处，平淡地说：“听说华国的花滑俱乐部生存艰难，毕竟在那样举国体制下的运动项目，想要超过那个国家的优秀选手很难，一个出色的比赛成绩，有时候可以解决很多的麻烦。”
穆渊深深地看着丹尼，沉默。
继而。
叹气。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不可能回应夏凯凯，但这次的比赛确实很重要，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心血泡汤，帮我订机票吧。”
丹尼没有回头，他在落地窗上看见了自己嘴上的笑，继而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
此时，夏凯凯终于从那拥堵的交通到达了目的地，站在了比赛俱乐部的大门前。
“国际俱乐部花滑联赛加拿大站”的大幅海报贴在俱乐部门口最醒目的招牌上，抬头就可以看见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分站赛冠军选手的画面。
此刻画面里播放的正是波多野惠子和东堂慎一在英国分站赛上的自由滑节目，路过的人都可以看见那片波涛汹涌，还有性感撩人的姿态。
欢呼鼓掌的观众让路人不明觉厉，偶尔也会有被吸引的路人走到售票窗口低声询问，然后买票进场的。
不过比起世界大赛的热闹，俱乐部联赛哪怕是前缀了“国际”这个名头，都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进场。
夏凯凯他们出示证件，从正门进场，很快就来到了冰场。
这是一个有点类似金鑫俱乐部的比赛场地，也是在一栋商业大楼里租赁的场地，至少留给观众的空间更大，大约能够容纳三百多人观看比赛，而且意料外的，已经坐了不少人。
不仅仅是选手，还有一些真正的观众，看来外面大屏幕上播放的广告视频还是有些用处的。
比赛的时间就快临近。
夏凯凯他们不得不匆匆地换上冰鞋上冰滑了二十来分钟，赛场上空就响起了广播的声音，通知选手下冰抽签。
“时间太短了。”周悦珊抱怨。
夏凯凯安慰：“我们现在正好体力流失，热身的时间短一点也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能当东道主比赛。”
夏凯凯笑道：“或许明后年我们就可以试着申请俱乐部联赛的华国分站在金鑫举行。”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有资格？”
“应该没问题。”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抽签处，他们站在参赛的人群里，然后轻易地发现了和第一次参加比赛时的变化。
身边这些选手似乎都认识他们了。
有人冷眼观察，有人低声议论，当然也有人对他们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毕竟。
在其他选手都需要通过俱乐部的老板进行赞助才能够滑出“好成绩”的情况下，这一对来自华国的新人，竟然第一次就在分站赛上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在俱乐部的层面里，引发了一轮小小的风暴。
很多人都因此认为，如果没有资本的干涉，这一对可以说是稳进总决赛。
来自华国的冰舞选手，联赛从未出现的队伍，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像是一匹野性十足年轻强壮的黑马一样，冲进了潜规则横行的比赛里。
造成的影响远比他们预料的深远。
这些对手们，曾经也研究过他们的比赛视频，然后从心里对他们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他们站在那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就像是正在蓬勃生长的大树，仅仅是路过这片赛场，就带来让人心悸的力量。
他们注定不会在这里停留。
他们真正的赛场，是那片更遥远的，可望不可即的天空！

第56章 最后一站的短节目
一共四十四组冰舞选手，却去争夺可能只有一个名额, 其实很多选手都已经放弃了, 如今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第二场比赛，更多的是为了熟悉赛场, 为自己的成长提供养分。
再加上小部分确实也想要争一争，因此造成了最后一场比赛的参赛选手数量积累的非常高。
大赛方不得不引流, 将业余组和专业组的青少年比赛安排在其他的时间段，最好的比赛时间则留给了专业组成年的选手。
毕竟还是有电视台和网络视频网站购买了转播版权, 购买方也希望可以尽可能的获得更多的播放量。
因为。
抽完签就是比赛。
各异的目光并不会为夏凯凯带来干扰, 就连周悦珊都知道这次比赛再不能有一点马虎，唯有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才能够保证晋级总决赛。
他们回到座位上，对温健亮出了号码，三十号，非常的后面。
三个人其实有点不太满意，他们现在都有点疲倦，希望可以更早地比完赛然后回到酒店里休息，明天的自由滑才是一场硬仗。
但手气不好，只能等待。
周悦珊先画好了妆，然后去了后台换衣服, 这次她穿的是黑红色的裙子。
黑金色的比赛服在赛场的效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财大气粗的俱乐部在请来设计师之后, 又为她重新定制了一套考斯滕。
简单，大方的裁剪巧妙地修饰着周悦珊的身材, 肩膀处的荷叶袖口将会是比赛的亮点，周悦珊一见到这条裙子，就喜欢上了。
她为自己设计了一个新的发型，甚至不惜留长了两侧的头发还去接了发辫，就是为了在比赛的时候可以披着发丝飘逸地滑。
很好看。
那种明艳的魅力，会让一些男人无法抗拒。
夏凯凯暂时没有动。
他的上衣有点不太舒服，穿上后身体会被勒的很紧，他一会还要去做一些常规的热身训练，宽松一点更好。
三十号才上场，差不多要两个小时以后了，没必要太早穿上衣服。
“休息一会。”温健说。
然后让开了一点，意思是让夏凯凯他们睡一觉。
怎么可能睡得着。
三个人只能在那里闲聊着，顺便看一下其他参赛选手的表现。
之前特意提过的那对英国选手上场的很早，第六组就上场了。
这是一对比较年轻的选手，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他们的目标显然和夏凯凯他们一样，A级的世界大赛才是他们的终点。
这对选手的身高差很大，男伴高大强壮，可以轻易将女伴举起来。女伴儿有着和欧洲人不太一样的娇小身材，如果不看她的脸，只看身材就像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他们的探戈舞选自英国钢琴大师的《你的远方》，间奏曲则是来自于影视作品《枫叶》的插曲《舞会达人》，很难得会在这样的B级比赛里看见对曲子都做过改编的节目。虽然这在A级大赛里很常见，但是在B级大赛里出现，则清楚地传递出他们想要去A级赛场的野心。
节目开始后。
这对英国的俱乐部选手，通过歌曲和舞姿，为大家讲述了一个故事。
住宿英伦贵族学院的男女在开学日的那天相识于枫树叶下，很快就进入了爱河，他们约会、学习，一起参加学校和同学举办的宴会，两个人公认感情最好的一对。
因而，他们的探戈舞没有其他选手演绎的那么深沉，曲子轻快的原因，他们的姿态也偏向轻盈，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固有的探戈那样面无表情，静静地燃烧着浓郁的爱火。整个短节目里，他们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有点像是年轻的孩子在舞会上模仿探戈舞，有点滑稽，但跳的不错。
这样的演绎很有新意，夏凯凯认真地看完了全程。
不得不承认，一名优秀的冰舞编排，确实对节目的效果影响很大。
如果选手本身出色，若再能滑着优秀的节目，会让节目的效果成倍增加，给人非常舒畅的观看感受。
这对选手的编排不错，表现力也还好，舞美方便还需要提高，或许是他们本身就想要表现出这种有点蹩脚的探戈舞，但原谅夏凯凯欣赏不来，就不知道裁判是什么想法。
除此以外，同步性还不错，动作的完成度也还算干净，捻转步没能上三个方向的旋转，因此被定级三级，图案舞也是三级，还有舞蹈旋转，他们出现了一点失误，最后只有两级，但是托举部分裁判给了他们四级。
他们短节目的分数下来。
75.21的分数有点低。
两个人都不太满意，相互拥抱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再之后，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选手了。
要知道，即便是A级比赛里，冠军组的选手和其他的选手水品都差距很大，更不要说这只是俱乐部级别的比赛。
有些组合甚至连最基本的同步性都达不到，也可能是自己胡乱编排的节目，因此滑的不知所云，被影响的流畅度让节目的观赏性大打折扣。
那之后一个小时，别说再出现四级的动作，甚至连三级都很少。
不断打出一级、二级级别的裁判都麻木着一张脸，严肃的脸上简直可以看出那种不耐烦。尤其是世界滑联派来的两名监督裁判，看惯了A级水准的选手滑冰舞之后，要不是工作上的安排，而且还有很高的补助，他们简直有种在消耗自己生命的感觉。
等到二十三组的时候，排名第九，米国的那对选手终于上场了。
一对年龄还算合适的选手。
看起来大约都在25岁到30岁之间。
夏凯凯这个时候正在热身，便停下了动作，与周悦珊一起观看他们对手的比赛。
《最后的探戈》，选的曲子很通俗，就是上网一搜索，就会听到的那个版本，有打击乐器，因而节奏感很强，偶尔会出现在秀场作为走秀的曲子。
通俗的音乐，配上大动作的舞蹈，时不时旋开的裙摆看起来很热闹，现场的气氛不错，会有人鼓掌。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两人滑完后，周悦珊的眉心紧蹙，抬头去看打分板。
很快两人的分数出现，一出现就在第一名，77.54分，超过了那对英国选手两分。
周悦珊看着他们拥抱欢呼，侧头低声说道：“你觉得他们滑的怎么样？”
现场的气氛和这么高的分数混淆了周悦珊的判断。
夏凯凯直言不讳：“很一般。”
周悦珊抱着膀子转头看他。
夏凯凯说：“技巧还是有的，脚下的步伐同步性也不错，编排也可以，但是他们的节目里只有探戈握法，按规定完成了探戈的图案舞，但整体表现非常自由，狐步、华尔兹都出现过，有明显煽动观众情绪的编排。”
“这样可以吗？”
夏凯凯耸肩：“显然可以。”
夏凯凯没有解释的更多。
这一对看起来深擅这类俱乐部联赛的规则，整个节目都以煽动气氛为主，营造一种他们滑的更好的错觉，这样会让裁判的手里更松一点，方便他们的“赞助费”的价值体现出来。
看到这些，夏凯凯就知道，这一对水平很一般的选手，将会是他们这次分站赛的劲敌。
他们要想夺下名额，就一定要赢了这对吃定了总决赛门票的选手，而且一定要用实力碾压才行。
周悦珊并不傻，隐约看出了一些苗头：“裁判被收买了吗？别的还可以接受，但是他们竟然能够在艺术分上拿下40的分数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偏离了规定题的卷纸应该打零分。”
夏凯凯不置可否。
周悦珊蹙紧眉心：“不是还有两个世界滑联派过来的裁判吗？他们的分数应该才是最标准的吧？他们呢？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没有必要。
俱乐部的联赛就是这样的规则，很多时候，世界滑联的裁判分数都会因为最低分而被筛掉。
在提前被告知之后，这两名“监督者”很淡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放水，什么时候要认真起来。
周悦珊叹了一口气，说：“这样的比赛我就参加一次，以后给我钱也不来了。”
夏凯凯笑：“不是说还要让金鑫举办俱乐部联赛吗？”
周悦珊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地说道：“举办个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你疯了！”
“举办这样的联赛很赚钱的。”
周悦珊的眼睛危险地眯着，靠近了夏凯凯瞪着他：“你都知道什么了？”
夏凯凯耸肩，笑。
米国组合滑完之后，夏凯凯拿了衣服换上，再出来的时候二十七组已经上场比赛，等他穿上冰刀鞋，这一组选手也滑完了。
周悦珊有点急，催促他快一点，还有最后几分钟做准备。
或许是察觉到裁判的不够公平，周悦珊有点焦虑，脸色不是很好。
夏凯凯走到冰上，将厚厚的外套又拢了拢。
他现在很暖和。
一会准备比赛上场后，他会脱下外衣，冰冷的空气会瞬间让他清醒过来，短节目只有两分钟，足以让他保持最佳的状态滑完比赛。
但是周悦珊……
夏凯凯靠近周悦珊说：“你觉得国际滑联的裁判在坐了快两个小时的板凳，看了一堆一二级的比赛之后，他们现在最希望看见的是什么吗？”
周悦珊看他。
夏凯凯说：“用实力征服那两个裁判吧，哪怕去掉一个最高分，还有最高分，不是吗？”
周悦珊定定地看着夏凯凯一会，最后抿嘴一笑：“真是的，什么都瞒不住你。”
夏凯凯笑着，拍了拍周悦珊的肩膀说：“再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我说，我们的状态是彼此影响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他不得不解释。
周悦珊就是一匹野马，现在虽然被“驯服”了一点，知道含蓄的美好，但是一旦焦虑，她就会失控。夏凯凯可不希望自己在这样的比赛里，用更大力量过去控制周悦珊，耗费更多的体力将她拉回来。
周悦珊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推了推夏凯凯，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收着点，收着点，我记着呢。”
夏凯凯正色：“不是收着点，是跟着我走，你要相信我。”
周悦珊点头：“OK，我最相信你了，除了你不相信任何人。”
夏凯凯看着周悦珊笑。
周悦珊又用拐子拐了他一下。
两个人低声开着玩笑，也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搭档间的默契已经初步养成，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格外融洽，几乎无话不谈。
但是这样的相处方式，除了搭档以为，更多还出现在情侣身上。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眼里看着，这样突破了“绝对禁区”的距离，难免会让人多想几分，甚至认为像这样的双人运动项目，理所当然的只有情侣更容易出现默契。
所以，来到赛场大约五分钟左右，就坐在门边的男人，对他身边的同伴说：“他们只是搭档，搭档需要默契，就像雨果一样，但真的只是搭档。”
丹尼正在观察夏凯凯。
他的病人没买到最近的机票，一怒之下包下了一架私人飞机，一个小时后就降落在了多伦多的机场。然后又乘坐直升飞机，在这大都市夜晚交通最忙碌的时刻，直接空降在了这座大楼的楼顶。
“我绝不会回应他。”这七个字，丹尼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维克多越是挣扎的厉害，他只会陷入的更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沦陷的开始。
丹尼并不想太过催促维克多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发现，然后慢慢接受。
身边的这位病人显然很介意心里惦记的那位男士和身边的女士靠的太近，他正在用雨果做例子，试图说服他两个人的关系，但是这个过程何曾不是在说服自己？
丹尼从来没有多想。在他眼里，那两个人只是在谈话而已，不过站的近了一点，但他们不是一对搭档吗？在没有更亲密的举止之前，丹尼绝不会想的太多。
当那两个人上场准备比赛后，丹尼转头去看维克多。
他看见他正在用着灼灼的目光看向那边的青年，眼睛里有着这些天从未看见的火焰在燃烧，因而整个脸庞都格外的明亮。
显而易见，他的病人正在热恋期。
才多久？
丹尼回忆了一下。
距离上次去华国，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还包括在全国各地的忙碌，但是短短时间里，维克多却已经陷入了热恋的状态里，这简直让人惊讶。
或许，就是因为太快了吧，感情来的像暴风雨一样，摧枯拉朽地毁了维克多大部分的意志，他不得不用所剩无几的坚持来保护自己心里的那片圣地，因而也排斥的格外强烈。
丹尼觉得，如果他们相识到相恋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一年，或许接受起来更加地容易。
……
此时，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站在了冰场入口的位置，两人暂时没有说话，各自做着热身的准备。
温健紧张的一直在流汗，但是该说的他之前全部都说过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沉默的等待，就像自己也要上场滑一样，抬手的时候手指尖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夏凯凯抓着护栏做了做下蹲运动，再一次拉开自己身上的已经足够松缓的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冰舞是一项讲究细节的比赛，太过亢奋不一定会提高赛时的能力，更大的可能反而会影响正常的发挥，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他很清楚，这是一场需要极致冷静的比赛。
就像探戈舞一样，在那冷静的甚至严肃的面孔下，隐藏着自己沸腾如岩浆的心。
压抑。
压抑。
然后绽放。
似花朵徐徐开放的过程，耐心的，冷静地等待着，最美时刻的来临。
二十九号的组合滑完下冰，双方人马擦身而过，夏凯凯拉着周悦珊的手，两人深呼吸一口气，在脸上洋溢出满满的笑容，然后一起滑上了冰。
他们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
国际滑联安排了两名裁判过来担任“监督员”。
一名叫做埃迪&#183;罗利，另外一名是基诺&#183;贝尔，他们的年龄差距足有二十岁。
埃迪&#183;罗利是一名世界级的冰舞裁判，从业二十多年，业内的名声不好不坏，但是朋友很多。他的原则是可以调整的，既可以公正的为世界大赛的选手打分，也可以去某个小比赛里担任特殊裁判，他并不怕别人说他狡猾虚伪，毕竟他的朋友比敌人多，而且他的收入一直远比其他同事高上很多。
基诺&#183;贝尔则是埃迪的学生，今年才二十八岁，很聪明勤奋的一个孩子，埃迪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来这样的比赛里当裁判不但可以开拓人脉，还可以创收，埃迪希望基诺能够赚的多好一点。
不过到底年轻气盛。
虽然埃迪已经提醒了很多次，基诺的分数还是大部分时间出现在最低分里，这样无效的分数多了，联赛这边多少有点意见。
在上次芬兰分站赛的时候，联赛的主席约着他们喝过下午茶，专门提起了最低分数这件事。之后埃迪的分数给的高了一点点，但是基诺依旧保持着年轻人的正直。
埃迪再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他愿意保护基诺身上那份公正客观的裁判灵魂，年轻人的朴质甚至让他有种珍贵的感觉。
但今天的比赛未免太无聊了。
比“二线”选手还要低些级别的选手，都汇聚在了这场比赛里，没有大赛素养的选手胡乱地滑着，甚至有些人连对赛场的敬畏都没有，想怎么滑就怎么滑，甚至还有完全无视了国际滑联这个赛季规则的选手出现，脚下的图案乱七八糟，意境不知所云，给他们定1级都是都高抬了。
而这样的选手，还特别的多。
两个小时的时间，别说基诺冷下的脸，就连埃迪都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当第二十七组选手上场后，基诺的目光开始频繁的往一处落去，眼里的期待也越来越高，就连脸上那隐忍愤怒的表情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埃迪察觉到变化，也转头看去，于是便看见了那对儿来自华国的冰舞新人。
任何意义的，冰舞新人。
没有在任何世界大赛上见过，甚至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俱乐部联赛里，一出现都给人很深刻的印象，像是静静躺在砂砾里的珍珠一样，发出炫目的光霞。
等到了二十九组终于滑完。
原本靠在座椅靠背上微微蹙眉的基诺坐直了几分，他将身体往前倾，双臂搭在了桌面上，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冰上的两个人，有着明显的期待。
埃迪也跟着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坐姿。
这边还在统计分数，埃迪和基诺的分更早前就交上去了，不出所料，被去掉的最低分依旧是基诺，埃迪则狡猾的混迹在低分区里，适当地拉低着每个选手的分数。
作为监督裁判，他们甚至懒得监督。
就像那对米国选手，滑的非常地一般，但是被打过招呼的裁判都给出很高的分数，他们的低分被淹没，依旧能够拿下全场最高分。
现在那边还在打分，埃迪和基诺却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场上的两个人。
基诺终于在一个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开口说道：“我上个月从英国回去，登陆了世界滑联的网站，你知道吗？全世界的冰舞运动员信息里并没有他们，他们的名字分别在男单和女单里。”
埃迪说：“华国很擅长培养单人选手，很意外他们竟然没有去滑双人。”
“而且他们还不在那个国家的国家队里。”
“是的，华国最优秀的选手都在国家队。”
“然后他们滑着俱乐部，而且还是冰舞。”
“是的。”
“这真的很奇怪，让人很介意。这种可以和世界大赛接轨的冰舞水平，或许真有可能在华国的俱乐部里觉醒。要知道华国的冰舞真的太差了。”
“我记得那对儿选手，确实，嗯，不怎么样。”埃迪点头，他参加过很多的国际大赛裁判工作，华国的那对选手在舞蹈艺术方面可以提升的空间太大了，不和乐，艺术展现不到位，有时候甚至会让人看着很尴尬，要不是华国人都很刻苦，在技巧上会下更多的功夫，那样的艺术水平，想要晋级都很难。
“但是这一对儿，我对他们的舞蹈很难忘。”最后基诺说着，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一直在期待他们这次的比赛。”
“我也是。”埃迪说的是实话。整个加拿大站的比赛，他第一期待这对华国选手，第二期待那对英国选手，有时候抬头去看头顶上大屏幕里的那对米国选手高高在上的名字时，他甚至生出一种无法克制的愤怒。
比赛的公平被挑衅了。
用钱买来的奖牌简直恶心。
是该有人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
在冰上滑着，亲吻完冰面的夏凯凯回到冰面的中间，与周悦珊汇合在了一起。
赛场里响起了掌声。
而且掌声很热烈，声音也很大。
有些在玩手机，或者交头接耳的观众惊讶地抬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对选手的掌声会那么大。
不过掌声大一般都代表了名气更高，实力更强，值得一看。
甚至很多人发现，鼓掌的并不只是观众，还有一些比完赛换下了衣服的比赛选手。
他们鼓掌的表情并不是很热情，甚至有些人还在左看右看，但毕竟是不一样的，在这之前，这些人从未替任何人鼓掌过。
包括那对儿排名最高的米国选手，期间的掌声大多来自于不明所以的观众们，比赛的选手从未参与。
这样的变化和差距未免太明显了。
好奇心让观众们将目光落在了冰面上，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人低头看手机，而是在关注比赛。
冰上滑着的一对男女是明显的亚裔，两个人的身高很合适，男伴儿比女伴儿就高了半个头，都属于线条比较长的选手。
红黑色的服装在探戈舞里比较常见，但是通常都是女生穿着红裙子，男生穿着黑衣服，毕竟男伴儿很难穿出红衣服的韵味，而且冰舞的视线焦点一般都是在女伴儿身上，因为为了突出焦点，女伴儿都是越明艳越好，男伴儿则是以低调为主。
可这对亚裔选手和其他人不一样。
女伴儿穿着黑色的短裙子，飘逸的裙摆在滑动间随风飘扬，层层叠叠的裙摆深处渐染的红色很是亮眼，从冰上滑过的时候，当真像是绽放的冰上玫瑰。但若是站定在冰上的时候，女伴儿身上主体的黑色却显得略微冰冷而禁欲，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很奇怪不是吗？
不让女伴儿成为焦点，让人的目光汇聚，甚至是刻意制造出一种疏离感，那么视线的焦点应该放在哪里？
难道是男伴儿身上。
当然是男伴儿了！
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男伴儿竟然穿着明艳红色的上衣，有点欧洲贵族款的领口设计，凸显了男人的修长的脖颈和形状分明的锁骨。
裁剪贴身的衣服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身材，而从肩膀到腰腹渐变的红与黑正好与女伴儿相反，但也利用明暗色调的对比，修饰了男人可能有点偏瘦的上身，显得不但强壮了不少，衣摆一直延续到裤子的黑色更是让双腿又长又直。
踩着冰刀往冰上一站的时候，便像是浓丽明艳的眉眼少年，有种从画里走出的感觉。
很好看。
这个华裔青年确实很适合穿红色的衣服，他的皮肤很白，脸庞很小，身形比例完美，当然最让人难忘的是他脸上的一双亚裔单眼皮，像是被勾了眼线一样，眼睛的部分非常显眼，狭长，眼尾微微往上一挑，眼波流转间，便有一种自己已被什么撩了一下的感觉。
身材很好。
长得也很有特色。
然而，在冰舞里，用服装引导观众的视线焦点落在自己身上会不会很奇怪。
毕竟，女人柔美的线条，才是上帝最真诚地祝福。
两个人各自滑了一下，然后最终在场地的正中间汇合，站定。
做好了赛前的最后准备。
基诺将下巴搁在交握的手背上，做出了欣赏的姿态。
《一步之遥》。
乐声响起。
小提琴的声音在众人耳内缓缓拉开。
就好像在黑暗中，月的光华落在墙角的小提琴上，发出一种银亮的光泽，尤其是那突出的琴腹尤其的强烈。琴弦在月下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着，琴弓与琴弦缠绵亲热，勾出一组优雅妙曼的旋律。
冰上的两个人，由着原本女伴儿仰躺在男伴儿怀里的姿态开启了整个表演。
当声音响起，两人的身形骤然变化，女伴儿的身体被推出，光滑的冰面被冰刀迅速的摩擦出一个小小的圆，于是女伴的身体在短短时间里旋转了180&#176;，又再次躺倒在了男伴儿的臂弯里。
而那藏在黑裙下面的腿，从裙摆里探出来，简直是格外的白，腿弯轻轻地搭着，又摩擦了一下，仰头看着男伴儿的目光舞美妖娆，还有一种明显的诱惑。
男伴儿低头去看，目光深邃，看似不为所动的身体，但是那眼里，却又渐渐浮现出两簇似有若无的火苗，在两人的中间，环绕着，暧昧不明地亮着。
开场很正常。
探戈舞曲的风格就是这样，优雅度略差，不像华尔兹舞之类可以登上贵族宴会般的高雅，但是偏偏却将两性关系展现的饱满至极，从眼神到动作都勾着魂儿。
外表看起来很年轻的华国选手，驾驭这样的风格其实很难。
然而音乐一拉开，两个人的气息就瞬间沉了下去，就像是将手从池塘的底部缓缓抽出来的时候，沾了细腻泥沙的手瞬间就染上了时光的痕迹，接了地气儿，也顺眼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这对儿来自华国的年轻搭档，情感的展现力确实不错，只是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就融入了探戈舞的气氛中，不会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
小提琴的旋律终于拉开了，两人也从站立亮相的姿态滑了出去。
而这一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一时间无法分辨。
他们同样在开场就上了第一次的图案舞，但是比起前面几组，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反正看起来特别的顺眼，也莫名地好看，非得形容的话，就是特别地有冲劲儿。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前面撞一样，放的格外地开。
待得下一秒，两人的气息又猛地一缩，并不是真的圈成了团，而是一种代表了“蓄”这个含义的舞蹈动作，放开！积蓄！再放开！再积蓄！
在那音乐的节拍里，就像不断拉开的弓一样，给人一种张力十足的感觉。
但是这并是不让他们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
毕竟俱乐部联赛就算再是二流的赛场，但也是职业的赛场，俱乐部的选手都具备足够的冰舞审美能力，更不要说裁判席上的那些专家，他们的眼光何其毒辣。
只是一眼，就可以看出选手的基本功如何，艺术的展现力又是否及格。
基诺在那一瞬也有点困惑。
他看见了他想看见的一幕，这对选手确实有着“一流”选手的实力，而且艺术展现力非常地好，就像是在欧美长大的人。
他们对探戈舞有着足够的了解，甚至是认同。
而不仅仅像其他亚洲大部分国家的选手那样，只是模仿和学习，而领会不到紧随。
但是。
这些并不是他们特殊的地方。
毕竟一开始表演，他就有种被冲击，震撼的感觉。
包括其他“一流”的选手，都没有给他过这样的感觉。
凝目。
望去。
思索。
继而恍然大悟！
是脚下步伐的弧度和距离！
一组这个赛季已经被滑烂了的图案舞，包括去年的世界大赛上，每个参赛选手都必须滑的一组舞步，但是比起几乎所有人那种滑着舞步踩着韵律让身体翩然旋转的选择不同，这对选手的脚步迈出的显然更加地大。
那是两只弓出的腿，完全无视了冰上光滑无法控制的情况，反而像是拉开的弓弦一样在蓄力到极限的时候，又猛地一收，于是另外一条腿也迈了出去。
非常地好看！
毕竟冰面光滑，脚步迈大了会很难控制，所谓滑冰，自然以滑为主，像探戈舞这种命题，只要上半身保持一个探戈舞的握姿，再按照滑联要求的图案滑出去，就可以拿下足够的分数，又何必去为难自己过多地追求节目的美观程度。
可要是有人这么做了呢？
不仅仅是滑图案，也不仅仅是保持个探戈握法，而是就连对步伐的要求都变成陆地探戈舞的弓步呢？
美！
就一个字！
冰上相握舞动的两个人，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力量的积蓄上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的认知，因而当他们猛地将那力量再收回来的时候。
一放一收，一静一动之间，简直美妙不可方物！

第57章 史诗故事
图案舞的部分流畅自然，水平极高, 可以说一出手就震撼了全场。
毕竟, 对于夏凯凯和周悦珊才接触冰舞的运动员而言，这个部分也是最重点训练的内容。
他们必须滑好。
若是连图案舞都滑不好, 那么趁早就不要练冰舞，以他们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足以转向到其他的运动项目上。
但滑好。
和滑美。
是两个概念。
不仅仅是他们的脚下步伐完全一致，也不仅仅是他们用着远较于其他选手更有力量的弓步在冰上快速滑行,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的舞蹈展现力。
尤其是夏凯凯。
众所周知。
双人项目的视线焦点都在女选手身上。
很多时候女选手都穿的更为靓丽的衣服, 吸引目光。
男选手有时候简直就是支架一样的存在。
但是这一对选手显然并不一样。
男选手穿的颜色更加的显眼，在目光被迫转移到身上的同时, 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男选手本身的优秀。
他的舞蹈功底极好！
身体在扭动拧转间都格外地协调，重心稳定，腰胯摆动的弧度很大，却有不会给人过于放浪的感觉。
回眸。
送胯！
然后腿和腰才跟上，接着才是肩膀。
高协调性的身体让他摇摆的幅度非常迷人，而且还不缺乏力量。
再一回头，脸上就连表情都很到位，深沉压抑的感情像是溢满了整个身体，几乎从每一个汗毛孔里溢出来, 偏偏却又压抑着，呈现出一种引而不发的饱满感。
于是。
男性的荷尔蒙轰然爆发。
简直可以感受到他那种无处不在的魅力, 在诱惑女伴儿的姿态，同时也在引诱着观众们。
视线不自觉的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停留, 看着那不断摇摆的屁股口干舌燥。
接着又滚到了那劲窄柔韧的腰肢上，几乎可以想象在他扭动身体的时候，那被衣服遮挡的腰腹线条是怎么牵动着，形成一条条性感的肌肉线条。
当然。
红云翻滚间。
形状分明突出的锁骨也格外的诱人，年轻人的身体，肌肉毫无瑕疵，细腻的，锁骨在雪白的肌肤下滚动，浮出一层淡淡的光。
“咕咚。”
有人吞了口水。
不能说着这个华裔青年像个女人，亦或者是用“娘气”来形容。毕竟他舞动肢体还是偏于力量型的，很够感受到男性那强悍的肌肉。
但又和纯粹笔直的男性不同，他对舞蹈的性感有着更加放肆的追求，大幅度身体摇摆的姿态，可以说那腰胯扭动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也是跟着动的。
这一点，有点像是拉丁舞的发力方式。
但这是探戈舞，又在冰面上，偏于硬朗的探戈舞里藏不住的拉丁舞魂，因而他成功的在节目里，舞出了一种中性略偏向男性的一种风格。
总之。
这么盯着男选手看了一会儿后，再将焦距调远，将女伴儿也放进视野里对比后边发现——艹！这男选手比女选手还会扭！比女选手还要性感！
继而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会这样安排服装。
比起男选手透着一点妖娆的姿态，女选手虽然基本功并不差，舞动的时候也很放得开，但就是差了一点魅力，勾不到人心里最痒处。
很新鲜。
很多人还真就第一次在双人比赛里盯着男选手看。
越看。
便越是觉得男选手的舞蹈功底暴强。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艺术性。
魅力十足。
当然了。
冰舞毕竟是两个人的节目，缺一不可。
男选手纵然很迷人，但是女选手也有存在的必须性。
他们相辅相成。
又像是争奇斗艳。
因而呈现在观众眼前更加美妙的视觉盛宴。
一段流畅的高水平的图案舞结束。
大家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探戈握姿的两个人在结束了图案舞的下一秒，原本紧握着的双手便倏然松开，从裁判席的左边开始，向着右边转去，原来是一组同步捻转动作。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好了，五圈可以停止了。
差不多也就是五圈了。
就算是在世界大赛级别的比赛里，非冠军组的选手，基本都是五圈捻转步就够了。
毕竟再多，首先难度很高，太多的圈数会导致两个选手间出现快慢不一致的情况，而失去同步性的扣分非常可怕，得不偿失。
果然。
五圈后两人停了下来。
非常棒的一个五圈捻转。
两人转的速度很快，而且同步性很高，女伴儿的裙摆都完全飞扬了起来，娇美至极。而男伴儿的旋转则自有风格，一改之前的魅力四射，充满了英挺伟岸的感觉，转的干净利落，甚至每一个旋转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停顿，这也让他的旋转动作多了从未见过的特色，竟然能够让人联想到穿着小西服的王子殿下。
然而。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要滑出去的时候，同步捻转步并没有停。
只见两人同时朝前一步滑出。
双手交握往前伸出，像是在挥动高尔夫球杆一样朝着反方向一个用力。
竟然又接上了一个捻转。
“啪啪啪啪！”
这个时候掌声已经响了起来。
看这个节奏是滑543的同步捻转啊！
牛逼大发了！
这个捻转我们吃了吃了！
在这类俱乐部联赛级别的短节目比赛里，想要看见三个方向的543捻转步，太难了，尤其是同步性保持的这么高，旋转的节奏感也这么好的捻转步，几乎没有。
包括那些已经晋级总决赛的组合。
没有！
那些选手也会滑543，但不会滑的这么标准，极度严苛地控制两人的脚步，还会进行一些节奏上的调整。
观众们看着他们从冰场的左边捻转步到右边，再从右边捻转步到前面，然后稍微一个停顿接上一个转三的步伐，再次朝另外一个方向转出来的时候。
“唰！”
旋开的裙摆。
飞扬的发丝。
白玉修长的手臂和高高扬起的下颚，都展示出了他们的与众不同。
下一秒。
两人同时迈出脚，同时朝前跃起，这是一个芭蕾舞小跳跃似的衔接步伐。
展开的双手同步到了甚至就连抬起的角度都是完全一致的，那一刹就好像有两匹黑色的骏马越过断崖一般，短暂的滞空现象，那是一种极致的舒展感。
捻转。
跳跃。
捻转。
在这样的接续动作中，给人在那一瞬间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就好像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中间最为优雅的刹那。
然后展开了双足的两人稳稳地落在地上，再一次将手抬起，下颚微微地仰着，便又是一个捻转的三圈。
“啪啪啪啪！”
掌声简直停不下来！
观众们看着赛场上的两个小陀螺，纷纷都兴奋了起来。
基诺和埃迪都看的眼睛一亮！
在三个方向的捻转步结束的同时，两个人都迫不及待打出了分数。
四级！
这个水准，妥妥的四级！
要不是因为节目定级只有四级，他们甚至还会选择更高的分数！
要知道，在一群可能三圈捻转步都无法达到同步的选手之间，看见一套高难度的动作，简直就有种被拯救了的感觉。
两名世界滑联派来的裁判心里激动，眼眸闪亮，甚至身体在不可能中又往前倾斜了一点，恨不得到了冰上去更近距离的观看。
就连嘴角，都浮现了笑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这个动作在世界大赛里还是可以看见的，也有优秀的选手做出更为出色的同步捻转步，但是可能真是这段时间当俱乐部联赛的裁判伤了眼睛。
眼前捻转步的两个人，就像是在刹那间，在他们的眼里加上了高光，只觉得格外的出色，甚至有种超越了“一流”选手的错觉。
分。
当然是要给到最高了！
能够让我们专业裁判都觉得满意的动作，自然不能吝惜手里的分数。
不是俱乐部比赛潜规则多吗？
不是裁判打分的自由度更大吗？
那么我们当然也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要求，对优秀的选手，给与更高的分数啊！
被543同步捻转步惊叹的观众和选手们，全部都不吝啬地献上了他们的掌声。
听见这些掌声的时候，两名国际滑联的裁判甚至是欣慰的。
那些掌声终于拍对了地方。
给了值得鼓掌的选手真正的鼓励。
这也说明，好的选手并不需要财富和性感去讨好观众和裁判，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裁判自然会给你高分，而观众也不会吝惜自己的掌声。
在掌声中，两个人完成了捻转步的部分，几乎没有太多接续的部分，他们又进入了到了舞蹈旋转中。
只见两人捻转之后滑出三步，紧接着抓住了彼此的手，相互一用力。
冰刀在冰面上唰的割过，两个人同时做出燕式的动作，单手抓住彼此的手，在冰上滑出一个大圈。
接着手臂一用力，两人就迅速地靠在了一起。
他们抱着对方的腿，继续保持着旋转的姿态，完成一圈双人的正反燕式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成功地转出了三圈。
两人的腿都很直，双腿的角度可以说是就算用尺子去量也是一个标准的90&#176;角。而且在那旋转的过程里，两人的脚一直在缓慢的打开，直至最后时刻，呈现出一个大约100&#176;的角度，就好像那徐徐绽放的玫瑰，在冰上展现出绝美的姿态。
继而夏凯凯蹲在了地上，抱住了周悦珊的腿，周悦珊继燕式旋转，接着一手朝后伸出，抓住了自己的冰刀足尖，然后往上猛地一提！
红色的裙摆旋开了！
冰上最漂亮的贝尔曼旋转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悦珊也成功展示出了她远超其他人的基本功。
那柔软的身体，就如同她用手腿和腰线勾勒出的“水滴”一样，甚至在举起的刹那，有种举起了宝石的感觉。
美！
“啪啪啪啪！”
还没有平息的掌声再次响起。
赛场的气氛不断的被推上高潮，一波接一波的得不到停歇，于是像是形成了某种更为正面的能量，推动着那些本来个有期待，还心不在焉的观众也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然后，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被两个人的冰上舞姿所吸引了。
是！
冰舞是对技巧的要求不高。
但是不代表没有。
如果你技巧做得不但高，而且还保证的足够的美感，这本身也是冰舞所追求的。
“这一对的水平很高嘛。”
“非常大赛级了。”
“什么大赛级。”
“国际滑联那帮老头制定的规则，虽然条件很多，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审美水准更高。”
“所以你是在夸这对选手滑的很好？”
“难道不是吗？”
兴奋起来的观众不仅仅是鼓掌，甚至开始忍不住地夸赞起了两个人。
包括参赛的选手也在说着。
有教练在说：“让你们看他们的比赛视频，感觉到那种力量了吗？他们不仅仅是在参加联赛，而是在追逐更优秀的成绩，你们要好好学习。”
还有搭档间在低声说：“实力真的很强，没想到第一站竟然没进总决赛。”
“用钱送上去的名额，讲什么公平。”
“但也不能太嚣张了。”
“我想看这次的分数，如果说米国那对还在上面，我明年就不打算参加了。这根本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没有一点公平性。”
“希望他们可以高分进入决赛。”
“我也是。”
仇富心理可不仅仅是华国老百姓挂在嘴边的形容词，在全球各地都不缺因为贫富差距过大而产生的质疑。
在这样需要俱乐部赞助“门票”的赛场上，那些小俱乐部出身，也对世界大赛有着一些期望的选手们，在心里真诚的祈祷着这对华裔选手的成功。
至少要让大家知道，努力也可以成功。
但事实上，夏凯凯他们表现的更好。
当乐声变得柔软缠绵了之后，他们也到了接续步的展示部分。
整个节目的故事便在那双足下演绎而出，展现了在众人的眼前。
优秀的冰舞选手，可以通过音乐、编排和自身的肢体语言给大家代入某个情景中，轻盈的可以是童话故事，浪漫的可以是初恋的美好，自然这低醇的音乐配上黑红色的战服，便如同在众人的眼前展开了一副中世纪古老贵族那纠结且浪漫的爱情故事。
他们似乎看见了一对正处在恋爱朦胧期的情侣，来自于上个世纪古老城堡里的贵族那廉价的自尊心和家族的利益纠葛，于是将这对情人的所有的爱意都隐藏在华丽绚烂的鲜花之下，透着一点腐烂的气味花香在那男女之间流转，浓郁的简直让人窒息。
哪怕隔得远了，都好像能够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被强烈吸引着，却还端着放不下的矜持，在那眼神中暧昧的流转，再一转身，扭动的腰胯就黏腻地贴在了一起，暧昧地摩挲着。
火，一点就燃了。
但是偏偏却又被更为脆弱的东西压抑着，其实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掀开的薄纱，偏偏的就将那火苗藏在了深处，只透出了一缕足以燎原的光亮。
然而。
薄纱又怎么能挡住火苗的温度？
他们在花园里追赶，背着人偷情，在生满了尖刺的玫瑰花海里追逐徜徉，颠鸾倒凤，轻声的笑意从嘴角流淌而出，在那思慕的对视中，是被血液染红的衣袍。
风来了，血红的花瓣飞扬在眼前，夜幕缓缓降临。
古老城堡里召开了只属于贵族的舞会，盛装出席的贵族们在宴会厅里优雅的走过，手中的酒杯照出宝石的颜色，摇曳着，潋滟出绝美的光华。
宴会的主人出现了，年轻、英俊，以及富有，瞬间就成为了宴会的焦点。
浓郁的香水味瞬间环绕上了男人的身边，娇声细语的笑声在耳边不停地回荡，似有若无擦过的身体暗藏着挑逗的火花，女人们纷纷对着这位优秀的男士抛出了媚眼。
隔着人群，相爱的两人在遥遥对视，将满腔的爱意压在心底，戴上厚厚的面具，只剩下一身的冰冷。
大提琴拉开了夜的序幕，悠扬的小提琴在婉约歌唱，贵族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宴会的主人避开了爱人渴望的眼神，牵上了陌生女人的手，与她在舞池的正中间旋转调情，笑语低喃地释放着魅力。
躲在人群后面看见这一切的女人心碎了。
我的爱人啊，看着你与其他人翩翩起舞，可知道我碎掉的心吗？
好想告诉所有的人，那么优秀你是属于我的！被全世界爱着的你是属于我的！
求求你！
看我一眼吧。
当你拥抱他人跳出一圈圈的华尔兹时，脚下踩着的是我碎开的心瓣。
好疼。
窒息的简直想要晕倒。
或许我们的爱情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许只有其中一个人的离去才能结束一切。
转身。
离开。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让这该死的爱情通往地狱吧！
终于在最后时刻！
浓郁的爱火焚烧了一切！
女人愤然地转身离去。
舞池里的男主人在那人群中看见了她离去的背景，和眼角的泪水。
心疼。
后悔的无以复加。
男主人终于冲出人群拉住了即将离去的那只手。
在众目睽睽和吸气声中，在她的手背上亲吻。
我错了。
我是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流泪。
留下来吧。
就像无法忍受爱情之火灼烤的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在那挣扎的分与合当中，从身后将他的女伴儿紧紧地抱住。
他的眉心紧蹙。
他摇着头，抗拒着世界的一切，却无法阻挡自己的心动。
他的脸上呈现出痛苦挣扎的表情，为他舍弃的那些，为他获得的那些，承受着内心火焰的灼烤。
然而无论如何。
可以放弃事件万物，唯独无法松开抓着你的手。
于是，我弯下脊背，我膝盖落地，我亲吻着你的手指，请求着你的再次垂怜。
我错了。
求求你。
继续爱我。
周悦珊朝后滑出，抓着单膝跪地的夏凯凯如同挣扎，她的脸泫然若泣，若是仔细去看，就连眼底都是泪珠。
是痛苦的。
也是欣喜的。
最终她还是停止了离开的脚步，转身朝着夏凯凯滑去。
两人在冰上拥抱。
于是。
高潮来了！
音乐倏然消失。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倾听他们的声音。
男人惊喜的近乎于失控。
他将她抱了起来。
抱起来。
旋转。
举到肩上。
旋转。
一圈又一圈，女人在他的肩上传来了战栗的尖叫声。
夏凯凯将周悦珊举了起来。
夏凯凯的双脚踏地，在冰上一圈圈的捻转步。
而周悦珊则在他的肩膀上翻滚着。
黑色的裙子泛起红艳的色泽，好似一团团的红云在冰上荡开。
又是一组定级在四级的托举动作。
而且完成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的感觉。
那种欣喜若狂的气息清楚的传递到了全场，两人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顺理成章的转换成了笑容。
是的！
我也爱你！
他抱着，一圈圈地旋转。
她在他身上，展现出女人身体最完美的线条，拧动着，像蛇一样。
火光烧毁了纱幔。
在那漫天的火光中，他们勇敢的相爱。
一起迎来了朝阳的曙光。
于是夏凯凯停下了旋转，两次巨大力量的蹬冰，然后将一只腿抬了起来。
而周悦珊则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用那锋利的冰刃踩在他的大腿上，将身体完全的打开。
一上一下。
一个稳如山岳地支撑大地。
一个身轻如燕的翱翔天空。
“咚！”
消失了足有五秒的音乐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就像展开了一个新的让人振奋的篇章。
两人对视的双眼出现坚定的光泽，然后同时一仰头。
那一瞬间。
就像是时间被按下的暂停键。
映入眼里。
落在心里。
再难忘记这荡气回肠的一刻。
一套覆盖全场的接续步。
加上。
一个直线的托举动作。
最终勾勒出了一个宛如舞台剧一般的史诗故事！
美。
而且深刻。
简直能够通过舞蹈看到他们挣扎痛苦的内心，以及终于坦诚之后的快乐。
尤其是那一套托举组合，从周悦珊上了夏凯凯的肩膀翻滚开始，就是一段持续的高潮。直至周悦珊踩着夏凯凯的大腿站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所有人的一切都豁然开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一样。
从压抑，到解脱，直至最后的绽放，在情绪的控制方面，他们表现出来的太完美了！
“啪啪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比前一次的捻转步还要热烈。
就连滑冰馆都震动了起来。
基诺都快看哭了。
他的舞蹈审美可以让他通过两个人的舞姿，而看出那舞蹈背后的故事。
再加上这种万绿从中一点红的独特性，为他带来的更加震撼的感觉。
情绪被调动了起来。
就连呼吸都被冰上的那对身影所掌控。
欣赏着。
被感动。
然后在屏息之后，满足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为这个接续步打上了四级的级别。
转头再一看自己的裁判辅助器上。
图案舞四级。
同步捻转步四级。
舞蹈旋转四级。
托举四级。
甚至就连这覆盖了全场的接续步都是四级。
呃……这是要拿世界冠军的节奏吗？
基诺有点心虚。
那两个人确实很出色，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有着碾压所有人的实力，但还是有些小问题的，换了正规的赛场应该会有一些降级。
但是！
基诺转念一想。
这比赛根本就不正规，资本完全在干涉比赛的公平性，裁判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压制优秀的选手，只为了金钱服务……低劣的甚至不配为裁判！
所以自己自然要捧真正有实力的选手，给与他足够的赞扬，鼓励他们坚持下去，去世界大赛，在世人面前，绽放真正地光辉！
……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第二场分站赛，加拿大赛场的短节目比赛，已然接近了尾声。
滑出的接续步成为了节目的背景，将一本爱与浪漫的故事书展开在众人眼前。
脚下的每一个步伐是他们在故事书里印上的文字。
每一个大环境的托举和旋转就如同故事书里的插图。
可能没有电影画面那么直白，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对白。
然而却给了观众们更多想象的空间。
伴随着那红与黑的缠绕在一起的色泽，倾听着悠扬的乐声，哪怕是因为大门外播放的视频而被吸引来的路人，都对冰舞这个运动项目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优秀的冰舞演员，真的可以美轮美奂，可以让人屏息。
继而，情不自禁的为他们鼓掌。
这就是冰舞啊。
那些路人这样想着。
被波涛汹涌的欲望吸引而来的他们，却在这种高雅的艺术里，洗涤心灵，得到了一次意识上的升华。
待得音乐渐渐消失。
冰上的一对身影缓缓停下来的时候。
有人已经站起来鼓掌了。
“啪啪啪啪！”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在起身鼓掌。
“啪啪啪啪！”
满心的兴奋和激动无法言表，只能通过不断拍打的手掌和站立的身体，表达自己的敬意。
谢谢你们。
滑出了真正的冰舞。
谢谢……
……
当节目结束，掌声响起时。
丹尼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献出了自己的掌声。
他来得晚，并没能看见前面的冰舞选手的比赛，但是只看夏凯凯他们组合前面的两组选手就知道，冰舞选手和冰舞选手之间的差距很大。
夏凯凯他们滑的很好，就像他去大剧院看的歌舞剧一样，表演者都有着绝对专业的实力，每一个人都经过了数年的苦功，只为了在舞台上绽放的那短短时间。
冰舞对于丹尼来说很陌生，但不妨碍他欣赏。完全合乐的两个人，用舞姿在冰上展现出了绝美的一幕，而且冰面还有着地面绝对无法达到的飘逸灵动的效果，和纯粹的舞蹈不一样，有着其独有的美丽。
冰上的两个人在掌声中谢幕，丹尼终于坐回到了凳子上，只是双手还在克制不住地鼓掌。
现场的观众并不多，但是掌声响亮，这些声音也是对选手最好的鼓励。
丹尼的礼仪会让他维持这个掌声一直到最后。
不过在鼓掌的同时，丹尼将目光从冰上收回来，看向身边的男人，由衷地说：“夏凯凯确实很优秀。”
男人转眸看他，抿嘴轻笑，眼底都是骄傲自得的神采。
丹尼还想说，这么优秀的男性会吸引很多的爱意，如果你不回应他，他如果移开目光，你可能会失去一切。
然而这些刺激的话不能说。
维克多并不适合刺激性的疗法，他的抑郁症需要温柔耐心才能治愈。
虽然现在丹尼有点替维克多担心，怕他会后悔。
就在丹尼这样想着的时候，原本放松坐着的维克多突然将身体往下滑了滑，将自己的身子压矮了一点。
丹尼诧异，回头看了夏凯凯他们一眼，然后扬眉看向这位纽城的新贵。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如果让他知道我来了，可能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丹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次出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可爱可怜没了维克多就没办法比好赛的暗恋者，给与善良的鼓励”的吗？
男人又说：“你也矮一点，他见过你。”
丹尼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问题。
只能沉默地将自己的大长腿两边岔开，又委屈地蜷着，在这狭小的走道里，默默地将身子缩矮了一点。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在后面有个不足两米的走道，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路过的时候都多看了一眼。
丹尼觉得有点丢脸。
但他还是配合着他的病人，将身体压低到一样的高度后，说道：“那么我们今天回去吗？”
穆渊看他，冷声说道：“你买到机票了？还是你觉得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要包机？”
“……”丹尼竟然无言以对。
然后穆渊就在丹尼的注视中打了一个电话，他快速地交代着，定下了在多伦多吃住行的日期。丹尼在听见他们需要后天才能回去的时候，扬了扬眉。
他相信，明天的机票很好买。
不过现在嘛……丹尼只能给他的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回去，告诉她们他在多伦多出差三天。
妻子在电话里说：“怎么这么突然，上午没有听你说过要去多伦多。”
丹尼斜睨了穆渊一眼，想说，我也很突然，毕竟两个小时前我还在纽市的公寓里喝着红茶呢。
挂了电话的穆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关注丹尼与他妻子的聊天。
他将身子撑起来了一点点，抬头看向冰面正上方的大屏幕，就像现场很多人一样，都在等待最后的分数。
……
这一刻，这些观众和大部分的选手心里的祈祷竟然出奇的一致。
第一名吧。
有着这样的实力的选手，只有第一名才能配上他们。
不要让我们失望，哪怕明知道这样的大赛有着资本干涉，但是哪怕公平一次，也可以。
夏凯凯和周悦珊并肩站在一起，夏凯凯的左边站着温健，三个人都在紧张地期待着。
他们的基础分很高，在辅助仪器的判定下，他们的技术分拿下了25.07的基础分，艺术分则是19分，这些分数都比他们在英国的分数高。
现在就等裁判的判级了。
在这样的需要裁判主观判定的比赛里，裁判个人的喜好很重要。
而亚洲选手，在舞蹈这一块确实有着天生的短板，很难迎合裁判的喜好。
虽然现实很无奈，但是依旧拼尽了全力的他们，现在也只能在祈祷中等待裁判对他们节目的认可度。
夏凯凯一左一右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给予他们信心。
要相信他，他可是黑池舞王。
他清楚知道什么样的舞蹈动作才能够打动欧美的裁判。
冰舞也是一样。
他有信心。
很快，机器里去掉了一个最高分。
屏幕上看不见，但是总裁判的后台可以看见，去掉的最高分是来自于国际滑联裁判基诺&#183;贝尔的五个四级。
剩下的最高分数是同样来自国际滑联裁判埃迪&#183;罗利的分数，同样是五个四级！！
接着的四名裁判给与的级别判定普遍比较高，毫无疑问的是捻转步的四级，剩下的几个技巧上，基本也都在三级和四级之间浮动。
哪怕是被最低分去掉的那个裁判，他也只是对两人的接续步有所质疑，只给了两级，但是其他的技巧都在三级以上。
这是迄今为止，所有裁判一致的，给出的最高的分数！
最终分数出来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
短节目的技术分是38.78分。
除了同步捻转步以外，他们在其他的技术动作上都只拿到了三级，这让他们扣了不少分。
短节目的艺术分是42分。
因为他们对短节目的图案舞部分作出了一些步伐上的修改，显然这种滑法征服了裁判，他们通过分数给与了他们更高的赞美。
周悦珊脸上已经洋溢出了笑容，紧紧地抓住了夏凯凯的手。
他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大屏幕的第一位。
而且是以80.78的好成绩！
比第二名多了3分。
高达八十分的成绩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这个分数如果完全公正的话，夏凯凯他们在国际大赛上不但可以顺利晋级，甚至有一定的可能性冲进前十的排名。
当然了。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俱乐部联赛究竟有多大的水分。
但是夏凯凯和周悦珊成功拿下第一名这件事，依旧让人觉得振奋。
尤其是知晓潜规则的参赛选手们激动的再次鼓掌！
“啪啪啪啪啪！”
这两名华裔选手给了他们信心，证明了这个比赛还没有糟糕透顶，资本不可能操控一切，他们只要努力，就还有机会！
甚至，希望的火苗再次在每个人的心里重新被点燃。
而证明了这一切的夏凯凯和周悦珊被温健一手一个抱了起来，他想要把两个托举起来，就像孩子那样一人坐一边肩膀，但两只手一用力，一个没抱起来，他只能搂着人尖叫了两嗓子。
拿第一这种事，在夏凯凯的男单碰见天花板之后，温健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无缘了。
但这两个人！
这两个大宝贝，却让他的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惊喜！
他简直爱死他们了！
欢庆的三个人紧紧地搂在一起，然后又朝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结果就那么看见忘记缩脖子的金主爸爸。
“咦！”
三个人的动作都是一顿，惊讶地看了过去。
金主爸爸被发现后，冷着一张已经僵硬的脸，和他们对视。
“雷蒙德先生！”温健松开自己的两个大宝贝，冲过去热情地拥抱金大腿。
穆渊瞪着狂奔而来的大胖子，冷着脸，愤怒地指责丹尼说：“都说了他们能够认出你，你却故意坐的那么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试图让我转移感情，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雨果！”
丹尼：“……”

第58章 丹尼是谁？
接下来还有四场比赛，却没有什么看头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华裔的冰舞新人已经贡献了这场比赛的高潮, 用他们美妙的舞姿征服了观众们的心, 在那之后，已经没人再去关注剩下的选手, 包括裁判，都在议论着刚刚震撼他们的节目。
基诺很惊讶地询问他的老师：“我以为大家的分数不会很高, 毕竟……”
“毕竟什么？”埃迪&#183;罗利说，“在实力面前所有鬼蜮伎俩都不堪一击, 他们如果还有点脑子, 想要明年继续办下去，就不能在真正的实力选手身上耍手段。”
基诺看着他的老师。
“看比赛, 你还是裁判。”埃迪这样提醒他，然后说道，“不要把这个比赛想的太糟糕。回忆一下英国的分站赛，这对华裔选手也没有遭到太多的压分，他们在自由滑的编排步伐只拿下二级，其中就有我打的分数。他们的编排很一般，短节目的时间短，还有规定的图案舞，所以能够暴露出的部分不多, 等到了自由滑，他们身上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我知道他们让你记住了, 但不要以为他们就具备去世界大赛争夺奖牌的实力，他们需要走的路还很远。”
基诺正色。
继而点头。
然后笑着, 对他的老师说：“但我还是看好他们。”
埃迪听见了，但是这次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试图掩饰自己的认同。
毕竟每个裁判都有自己的审美喜好，而这对华裔选手也确实有着征服人心的魅力。
包括他。
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着明天的自由滑比赛，时隔一个月后，这对选手又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而这边。
夏凯凯就坐在穆渊的身边弯腰换着脚上的冰刀鞋。
他才比完赛，这个时候正在流汗，所以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里面还是那件红色比赛服。他一边弯腰脱鞋一边惊讶地说：“没想到你会过来，之前还给你发了邮件，你看见了吗？工作已经忙完了吗？嗯？”
在夏凯凯看过来之前，穆渊将自己的目光从青年后腰出露出的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移开了，答非所问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一片细腻的雪白，那片无瑕的肌肤随着青年手上的动作缓缓牵动，柔韧有力的背肌绷出两条宽宽的线条，在脊椎的两边，隐藏的肌肤下面，像是弹簧一样缓慢的收缩。
那种移动变化的过程很慢，慢的让人有点失去耐心，想要去摸一下，亲手感受力量在皮下涌动的感觉。
夏凯凯已经脱下了两只鞋，在将鞋子拿起来直起腰的时候，他对穆渊笑道：“纽市最近冷吗？听说在下大雪，你离开后，A市也下雪了，他们还在俱乐部的门口堆了几个雪人，我拍了照片，回头发你看看。”
“嗯。”穆渊正在整理自己的脑袋，他想要从那一片雪白中挣扎出来，后知后觉地蹙眉说道，“不冷吗？”
“什么？”
穆渊用眼神示意他的外套。
夏凯凯说：“我在冒汗，你看。”他把脸侧脸开了一点，让穆渊看见了自己额头流下的汗水。
穆渊怔忪，这才想起为什么眼前的那片雪白上会有亮晶晶的感觉，像是要把手黏上去一样，原来是汗水。
夏凯凯换上了舒服的运动鞋，又和穆渊聊了几句，感觉到了穆渊的心不在焉。
于是，他转过头去看穆渊。
穆渊正在认真地看着冰上的节目，因为看的太过专注，所以夏凯凯便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这组选手的表现很糟糕，连勉强可看的程度都达不到，舞蹈能力不够，也不和乐，就连脚下的步伐也生涩不同步，青少年组的选手都比他们滑的好。
但穆渊看的很仔细，夏凯凯收回目光的时候想着，原来穆渊的爱好真的是滑冰吗？或者就是冰舞？
不过当夏凯凯再次看向穆渊的时候发现，穆渊的脸色很糟糕，主要是黑眼圈，太重了，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觉一样。
他忍不住地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对穆渊的关怀是发自内心的，即便他时刻提醒自己如今已经换了个壳子，既然不能回应穆渊的感情，就干脆这样一刀两断的好。
但是神奇的命运又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那些习惯了的关心总会像这样突然地冒出来，而他总是后知后觉。
会不会过度了？
夏凯凯这样想着。
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过分的关心，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在夏凯凯将目光移开的时候，穆渊的眼底光彩潋滟，扫了一眼夏凯凯，然后又看向了坐在另外一边的丹尼。
他的眼神就像在对丹尼炫耀，你看，他关心我，他喜欢我。
作为已婚人士的丹尼，并没有吃到狗粮的感觉，他怀疑是自己的“抗体”比较强悍，感受到的来自夏凯凯的关怀不像是恋人，倒像是，像是亲人那样，很自然地关注着，然后很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很问候。
但事实上，夏凯凯确实和维克多的生活差距很大，无论是从人种国籍到金钱地位，尤其是赞助商与被赞助者的关系，他们本应该是充满了距离感的，而不是这样的有种莫名亲昵的气氛。
丹尼有点被这种感知混淆，最后只能承认，夏凯凯应该确实是喜欢维克多的，至少他对维克多表现出了足够的在意。
或者这个华国的青年，真的会成为维克多的良药。
丹尼真心期待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可以将维克多从那片深渊里拯救出来。
终于最后四组选手比完，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冰舞新人以出色的表现征服裁判，再一次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俱乐部里响起了音乐，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开，夏凯凯也换上了厚厚的外套，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往外走，只有衣领处露出一抹亮丽的红色。
加上穆渊和丹尼，他们这群人并不多，但是却颇受瞩目。
有人在超过他们的时候，甚至主动对夏凯凯和周悦珊打招呼，还有人对他们比起了拇指。
然后有个冰迷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说：“可以拍照吗？”
她担心夏凯凯他们听不懂，使劲地摇晃手机。
夏凯凯笑着，抬手一边一个搂住了他的搭档和教练，三个人一起扬起笑脸。
“咔嚓”一声，三个人定格的瞬间出现在了照片上，在他们后面还有一名英俊男士的侧脸，只看线条就可以看出他脸部轮廓的完美。
冰迷道着谢，却走到了夏凯凯他们身边，又合照了好几张，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夏凯凯送别了冰迷，收了脸上的笑，转头看向了身边一对年轻的外国女孩。她们说的是法语，大约以为他们听不懂，所以在被他们挡着去路的时候便议论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这些话便落在了处于法语完全可以听懂，只是不会书写，表达也比较一般的夏凯凯耳朵里。
“夏在冰上表现，我一直以为他是热情开朗的性格。”
“唔，但是我现在觉得他很乖。”
“是的，就像我家邻居正在读书的孩子。”
“看起来年龄真的很小，像我的初恋。”
“不知道能不能约他。”
“去试一下吧。”
说话间两个女孩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就没了声。
夏凯凯察觉有异，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是她们笑声被掐断的时候。
打扮年轻时尚的女性，手上拎的口袋里装的可能是冰刀鞋，但是换了发型和妆容后，夏凯凯已经不记得她们之前滑的是什么节目了。
外国的女孩年轻，开放，尝试约会甚至是很正常的社交方式，夏凯凯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然而两个女孩却看着其他的方向，脸上摆出一种恐惧的表情，就连脖子都无意间缩了一点，然后微微蹙着眉，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走开了。
真是……异常熟悉的一幕。
夏凯凯理所当然地看穆渊。
就像雨果那样，无奈地目光，还有一丝纵容。
但是穆渊这次却没有任何心虚或者讨好的表情，只是冷着脸与他对视，继而眉心一点点地蹙紧，像是非常地不耐烦。
夏凯凯回过神来，哦，对了，我已经不是雨果了。
至于为什么那两个女孩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躲开，也没有了追究的必要。
他现在哪怕是关怀的话语落在穆渊的是耳朵里，换来的都是冷漠的疏离感，果然在自己重生后，两个人已经走在了不同的路上了。
夏凯凯将目光收了回来。
有些怅然若失。
继而鼓励自己，不要再留恋过去，继续努力的往前走，珍惜自己新的人生，依然会多姿多彩。
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出，五个人的小队伍再次往前走去。
长长的通道口，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喧闹的声音，当他们走到门口，是车水马龙的喧闹，是大世界的声音，就像夏凯凯那豁然开朗的心，告诉他，千万不要再回头。
然而在夏凯凯大步流星的往前狂奔的时候，他无法发现自己的身后，有那么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他。
……
金主爸爸的到来，理所当然帮着多金俱乐部的三个人换了一家更好更近的宾馆。
这家宾馆房源紧俏，除非持有他们送出的VIP卡，否则很难订到房间。但金主爸爸一出手，三个单间的房卡就到了他们手里。
自然，他们租来的车，以及跟车一起过来的司机就失业。
司机维权让他们支付三倍租车费和驾驶费的闹剧，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那些声音甚至没有闹到夏凯凯的耳朵里，就被宾馆的经理处理。至于违约的钱，金主爸爸一出手，对方就偃旗息鼓。
当然了。
金主爸爸对他们那么好，因而提出的晚餐邀请是不能拒绝的。
哪怕俱乐部的三个人现在只想倒头大睡，却还是换好了衣服后，一起去楼下的餐厅吃了一顿晚餐。
嫩羊排配上酿制久远的红酒，精致甜美的点心再加上一份浓香的蘑菇浓汤，晚餐时光比想象的放松。
不过偶尔，夏凯凯会感受到目光的注视，抬头看去，丹尼就会对他笑一下。
夏凯凯一直不知道丹尼的身份是什么。
要说达西、约书亚，这些人他都认识。约书亚是他的学生，达西曾经差点被夏凯凯误以为是穆渊的女友，有过交谈来往，他知道他们在穆渊身边的位置。
只有这个丹尼，是他从未见过的，死去，再重生，然后就出现在了穆渊的身边，而且就算不是如影随形，但也经常看见。
是谁？
难道是……穆渊的男友？
夏凯凯看着对方的脸，眼尾的细纹，成熟的气质和略微有些平庸的长相。
这个人最起码已经40岁了。
穆渊的喜好变了吗？
不对……穆渊似乎确实更喜欢成熟一点的对象，雨果可比穆渊大了八岁。
所以呢……约书亚说穆渊并没有爱人，他的爱人已经去世了，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正在试着交往的对象，以及……穆渊有了男朋友这件事，确实也没有昭告天下的必要。
这样越想，夏凯凯越是觉得这个猜测方向的正确。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对丹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请问，丹尼先生您认识雷蒙德先生多久了？”夏凯凯斟酌着询问。
丹尼没想到夏凯凯会对自己说话，便愣了一下后说道：“大约四年。”
所以说自己一去世，他们就认识了吗？
“您是雷蒙德先生的朋友？”这句话其实不适合夏凯凯问，但是他确实希望穆渊的人生可以更快乐了一点。
“是的。”丹尼就像回答每一个询问的人一样，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在为他工作。”
可以说，却不能说的太多。
维克多有抑郁症的事情在外界还是个秘密，丹尼其实跟在维克多身边的时间并不多，毕竟他是纽市有名的心理医生，有心人士会通过他猜测到维克多的病症，所以他们的往来像大部分的成功人士与他们的心理医生那样，每周一到两天的见面。需要更多见面的情况下，总是他去找维克多，而且很低调，注意遮掩自己的行踪。
想到这里的时候，丹尼的目光里有了些深意。
这个夏凯凯并不知道维克多的病症，又是否真的能够接受患有抑郁症的爱人，风险太大了，还是要从长计议。
两个人这样聊了一会儿，对自己内心的想法都遮遮掩掩，因而很快就聊不下去了。
好在吃过了晚饭，穆渊以自己累了为由，驱赶他们回去睡觉。
夏凯凯笑着道了晚安，知道这是穆渊另类的关心，而他们也确实需要休息了。
他们在电梯里分手。
穆渊和丹尼的房间还在楼上，夏凯凯转手道别的时候看见了电梯里站着的两个人，视线落在他们并肩站立的距离，继而落在穆渊的黑眼圈上，夏凯凯的眉心蹙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唔……
……
刻意控制睡眠的结果，夏凯凯在宾馆的大床上睡足了六个小时，睡眠质量还不错。之后后半夜再醒过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夏凯凯叫来了早已经醒了的周悦珊，两人在屋里坐着一些陆地训练，后来温健也过来了，这一训练就是一上午。
自由滑的比赛依旧在今天晚上，而且因为上一次分站赛的失利，周悦珊和温健都很紧张，但是吃过午饭后，他们的生物钟就已经在轰鸣着提醒他们到了睡眠时间。
夏凯凯驱赶两人回去睡觉，自己也再次躺在了床上。
刚刚酝酿出睡意，他的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穆渊发来的短信，询问他们吃过午饭没有。
夏凯凯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一个个字母。
“已经吃过了。”
“现在才十二点。”
“是的，我们吃的早，晚上还有比赛。”
“要睡觉？”
“对。你上午在忙吗？没有看见你。”
“才睡醒。”敲着这个三个字的穆渊嘴角含笑，脸上的气色很好。多少天了，他竟然可以睡一个饱觉，而且他竟然睡了那么久，一直到上午十点才起床，这个睡眠时间足以成为他的一个记录。
而这边。
夏凯凯扬眉。
若有所思。
然后沉默。
最后回复道：“那么午安，晚上见了。”
放下手机的夏凯凯将手放回到了被子里，屋里安静了一会。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枕在了脑后。
两分钟后，他翻过身，却还是没睡着。
之前还算浓郁的睡意消失无踪。
他竟然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穆渊与丹尼的关系。
怎么说呢……有点震惊吧。
接着，还有些怅然若失。
他并不认为自己都死了，穆渊还要为自己单身到老，毕竟他从未回应过穆渊，也渴望穆渊能够走出对自己的感情，认识值得的男朋友。
因而他现在必须要调整自己的心态，去接受，去祝福。
就像家人一样……哪怕丹尼从外形上看并不配穆渊，但他相信他们有着吸引彼此的闪光点。
穆渊能够走出来真好。
希望这次，穆渊可以得到幸福。
夏凯凯闭上眼，长吐了一口气，吐出了心口闷闷的那些情绪。
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寂寞。
……
一觉睡醒。
又是精神百倍。
夏凯凯看了眼时间，洗了个澡，精神气爽地出了门。
因为吃了午饭就睡觉的原因，肚子并不饿，与穆渊他们在餐厅碰头后，夏凯凯就吃了一点，便放下了刀叉。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看穆渊，又看丹尼。
但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并不像情侣关系，夏凯凯纵然自己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是毕竟年纪和阅历都在那里，当他再次以审视的目光看向两个人的时候，就能够看见他们彼此的距离，有明显的痕迹，很熟悉，但是却并不亲昵。
这太古怪了，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形成这样的相处方式。
夏凯凯有点困惑了。
他其实并愿意去干涉甚至是关注穆渊的感情，毕竟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个立场，但是他却无法不去在意。
丹尼的存在让他好奇极了。
因此。
当他们前往俱乐部的时候，夏凯凯第二次询问了丹尼。
“丹尼先生，您是雷蒙德先生的秘书吗？还是助理？生活助理？”
丹尼这次深深地看了夏凯凯一眼，这一瞬间他的职业病让他去剖析夏凯凯重复询问他的目的，刨根问底的理由，以及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坚持。
于是最后的结论出现。
夏凯凯很在乎他的病人，甚至在意像他这样出现在维克多身边的人。
但这还不够。
他还看不见夏凯凯身上那种非维克多不可的情感，他不能冒险。
所以。
丹尼笑了一下，说：“算是生活助理吧，下次雷蒙德去华国的时候，我应该也会跟过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
“可能下个月，或者半年以内。”
“到时候记得提前联系我。”
“当然。”
不耐烦的穆渊转过身来催促：“赛前不打算热身了？自由滑已经有把握了？”
始终是这样，这次见面，穆渊始终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质疑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命令式问句，夏凯凯蹙着眉，没有多说。
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穆渊了。
随着他们到达俱乐部。
赛场里的气氛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那对米国的组合了。
十拿九稳的名额因为这对华国人的出现而岌岌可危，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会加大注资，让自己在自由滑比赛中扳回一城的时候，这对米国选手却主动与夏凯凯他们打上了招呼。
这个时候他们在冰上热身。
通过短节目晋级的选手一共只有八组，所以冰上空间很大，一对对一双双的占据着一个角落认真地热身，但是这对米国选手却从冰的左上角滑到了右下角，来到了夏凯凯他们的面前。
在他们滑过来这短短的时间，有无数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接触，让人想到了针尖对麦芒，想到了水火不容，想到了那轰然爆炸的炸弹。
总之不会平静了。
就连温健都蹙着眉往夏凯凯他们身边靠了几分，冷眼看着那对米国组合，抓紧手里的笔记本，大有形势不对就扔东西的架势。
但是这对米国选手来到夏凯凯他们面前后，却对着他们友善地笑，然后用蹩脚的华语说道：“你好。”
非常地蹩脚。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一个在调上，音拐出了十万八千里，甚至冷不丁地一听，完全听不懂。
但是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是不作伪的。
他们打过招呼，然后对着夏凯凯和周悦珊伸出了手。
夏凯凯两人自然也只能握了上去。
女选手笑着说：“你们昨天的比赛我看见了，非常的棒。”
这是英语，周悦珊听不懂，但是夏凯凯可以，但他没有做出回应，就是想要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
对方继续说：“他们以为我们会成为敌人？不，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不是彼此，而是那早已拿下总决赛名额的八个人，所以如果可以在这场比赛里诞生两个总决赛名额，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所以，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能够在总决赛上再见面。”
这样自顾自地说完，女选手甚至轻轻地拥抱周悦珊，给了她一个礼貌的贴面礼。
真的将自己的礼貌和大度发挥到了极致。
于是。
当他们离开后，赛场的气氛再次发挥变化，这对米国选手身边多了人在与他们交谈他，他们脸上的笑容很热情。
而且夏凯凯在观众席上看见了几个扛着专业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有些是大赛方的记者，有些是纯粹的媒体记者，也有些可能是这对米国选手找来的记者，更详细的夏凯凯无法分辨。
周悦珊被人平白无故地抱了一下，关键还听不懂对方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她不太高兴地看着夏凯凯，问：“他们过来干吗？说什么了？”
夏凯凯回过神来，说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周悦珊。
……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一共六场分站赛。
但是八个总决赛的名额。
并不是每个分站赛有几个名额，而是最后选择在分站赛比赛里分数最高的前八名参加总决赛，每个人有两次的机会。
现在总决赛最后一名，戈尔巴乔夫组合的178.59总分，并不是很难超越。
有一点实力，还有赞助商捧的米国组合，基本已经锁定了最后一个名额。
哪怕夏凯凯他们横空出世，再抢一个名额，抢的也不会是他们手里的名额，而是总决赛选手的名额。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根本没有成为敌人的必要。
更何况。
维克多&#183;雷蒙德现身俱乐部联赛的分站赛现场，亲自为一对华国选手助威加油，即便他并没有要为这对选手买下“门票”的举动，但这样的行为含义深远。
米国人不会漏看了这个短短时间在舞蹈界就成功“登基”的帝王，他手里的财势和权利，又怎么是一个搞俱乐部的小赞助商可以抗衡的。
要知道，有些家庭的孩子还在华星舞蹈学校上学，或者是在华星舞蹈工作室里开展兴趣，包括一些俱乐部，都在与华星进行合作。
在冰舞这一块，绕不开的只有两点，一个滑冰，另外一个就是舞蹈。
在上次维克多&#183;雷蒙德现身伦市分站赛后，就已经被有心人调查到了这位纽市新贵与华国俱乐部的关系。
如果说，这种赞助的关系并不够牢固，那么日理万机的维克多&#183;雷蒙德接连两次都现身俱乐部的联赛，就足以证明现在这对华国选手正被这位“舞蹈界的帝王”宠爱着。
没必要发生的冲突又何必发生。
更何况这对选手真的很有实力，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捧，就可以顺利地杀入决赛。
因而和气生财可不仅仅是华国的成语，在国外同样适用。
自由滑的气氛前所未有地好。
都以为会挑衅夏凯凯他们的米国选手表示了自己的友善后。自由滑排名第三，很有可能无法进入总决赛的英国选手也在抽签的时候与对夏凯凯他们友善地笑了一下。
剩下的选手，就更加没有必要智障地树敌了。
抽签回来的周悦珊笑着说：“这次比赛的气氛真的很好啊，大家都很友善。”
夏凯凯笑了一下，将手里的签在两人的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惜签数对我们不是那么友善。”
他们就在刚刚，从八个数字里，抽到了“1号签”。
这个签数出现在自由滑里很糟糕，不过好在这只是俱乐部的联赛，压力并不算大，如果是出现在世界大赛的赛场上，确实会对选手的状态有一定的影响。
夏凯凯和周悦珊笑着交谈，适当的压力给了他们更大的动力。
短节目的分数也让他们充满了信心，而且这是他们的第二场分站赛，第一次的自由滑试水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一个月的调整，足以让他们表现的更加出色。
只要心态稳定，发挥正常，便可以拿下一个不错的分数。
进入总决赛的机会非常高。
不过第一个上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两人走回来的速度很快，换衣服、穿冰鞋，再加上化妆，就像是一层层一件件地穿上自己的战甲一样，当二十分钟过去，裁判开始进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将自己彻底武装了起来。
脱下的外衣被温健抱在怀里，夏凯凯身上的白色上衣和周悦珊的黄色裙子都是明亮的暖色调，两个人就在座位前面的空地做着热身训练，一抬腿就可以看见他们扎实的基本功。
夏凯凯搂着周悦珊的腰，两人在不大的空地上做着最后的陆地训练的时候，这次坐在了最前面的穆渊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说道：“他总在和你说什么？”
丹尼困惑地看过去。
穆渊冷着脸说：“不要告诉他你的职业。”
丹尼点头，这是他的职业道德。
然后穆渊继续不悦地说：“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他只是在问……”丹尼顿了一下，改口说道，“他很在乎你，希望知道你的更多信息，只是这样而已。”
穆渊的嘴角一勾，弯出了浅浅的弧度。他将后背靠在座椅背上，双腿交叠，以一种高远又优雅地姿态坐着。
丹尼：“……”
穆渊不再说话后，注意力就放在了夏凯凯的身上，正在做着最后热身的青年就在不足自己一米远的地方，扭动着他的身体。
这样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用眼睛测量出那腰胯摇摆的弧度，挺翘的臀部被黑色的裤子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呈现出圆润的线条，在他的眼前晃啊晃啊，仿佛是熟透的蜜桃，让人移不开眼睛。
或许是坦诚了自己确实对夏凯凯感兴趣的原因，穆渊并不太抗拒去用有着另类含义的目光看向夏凯凯。
欣赏和接受完全是两码事。
毕竟夏凯凯身上也确实有着吸引他一部分，哪怕那些好感都来自于雨果，但是当思念到了极致之后，哪怕是这样的补偿，都会让他有种甜蜜的错觉。
或许，真的是血缘的关系吧。
夏凯凯的身上有着很多雨果的特质。
尤其是跳舞的时候，这种扭动屁股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这也是非常拉丁舞式的发力方式，不仅仅是屁股在动，事实上可以说是从肩膀以下开始，身体都在扭动，那种像蛇一样妖娆又有力量的感觉，确实很像雨果。
但是，夏凯凯的基本功没有雨果扎实。
色，还不会让穆渊昏头，他对国标舞有很独到的眼光，这是他的职业，他能够通过选手的舞姿，最细微的表现，看到他们身上的差距。
谁更好，谁差一点，在那一对对从黑池的舞池里舞动而过的选手之间，他只需要一眼，就能够看出谁才是最有魅力，是最出色的选手。
夏凯凯的发力方式是正确的，但是可能基本功不够的原因，比如腰肢以上的肌肉还有点僵硬，他的腹肌缺一点力量，这些都代表他需要增加自己的柔韧性训练，以及腰腹部的肌肉训练。
不过冰舞毕竟不同于国标舞，因为在冰上更优雅，也更加不可控的原因，所以腿部的发力方式不一样，连带着腰腹部的肌肉锻炼也不同，所以在更擅长国标舞的穆渊眼里，他不能够很好地确认，这样跳更好，还是更不好。
目前来看，这样程度的夏凯凯，在冰舞比赛里应该是足够了，但要是还想要追逐更好的成绩，他不仅仅只需要练习步伐，还需要在自己的身体上下更多的苦功。
这样想着，穆渊突然侧头问道：“下赛季的编排已经确定了吗？”
穆渊和温健中间隔了三个位置，而且温健还将注意力放在夏凯凯他们的身上，但还是第一时间听见了金主爸爸的问话，急忙转头回答道：“还没有。”
“那舞蹈指导呢？”
温健扬眉，舞蹈老师吗？就像约书亚那样……约书亚不行吗？哦，对了，约书亚的教学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确实要找舞蹈老师了。
这样想着，温健期待地看向穆渊。
这可是华星集团的总裁，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校长，从他手指缝里露出的一点资源，就能够让金鑫俱乐部吃的饱足。
穆渊被温健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然后转了头回去。
温健眼巴巴地等着。
但是金主爸爸不想搭理他。
温健醒了醒嗓子，提醒：“我们和华星的合约里有提到舞蹈老师……”
金主爸爸听见了，只“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温健顿时忐忑，该不会计划有变，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位财神爷了吧？
就在这时。
赛场里响起了广播，通知各方人员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观众们安静了下来。
夏凯凯和周悦珊停下了身体，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向了进出口的位置。
比赛就要开始了。
自由滑的比赛。
上一次他们摔倒的地方。
这一次，一定要顺利地爬起来！

第59章 《萤火》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自由滑曲目来自于S省省队，这个节目将《萤火》和《月夜翱翔》融合在了一起, 节目名字就叫《萤火》。
这两首曲子分别来自英国影视剧的主题曲和插曲, 描述是一对年轻男女在威尼斯水城邂逅，进而展开的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萤火》描述的就是水城夜晚的灯光, 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暖光就像萤火虫在飞舞一样。
而漫步在这浪漫水城的街道上，男女主人公最后在拱桥上一吻定情, 则是《月夜翱翔》插曲的出现，也指出两人的爱情得以升华, 像是长出了翅膀, 从此比翼双飞。
这部电影也不过就是四年前的影片，票房成绩很一般, 但是该片的导演拍摄的时候用了大力气，主题曲和插曲都由交响乐团演奏，大气磅礴，又婉约优美，而且因为旋律偏向悠扬、交而缓慢的原因，非常适合花滑使用。
在前年的世界大赛上，就有一对法国选手选用了这个曲子。
可以说，S省队的冰舞编排，借鉴了很多那对世界一流选手的编排, 再增加一点自己的理解，接着再将难度调低一点, 就交给了S省队。
这套节目，滑国内勉强也够了。
但要是滑国际, 不仅仅是编排水平不行，还有一点点可能牵扯到“抄袭”的危险。
因而夏凯凯他们在决定参加国际俱乐部联赛后，对这个节目做了不少的改动，除了提高难度，夏凯凯还做了一些舞蹈编排，包括曾经让他们争执的燕式滑行，还是芭蕾舞舞蹈旋转的步伐衔接，都是他们之后鼓捣出来的。
夏凯凯有舞蹈审美，但是对冰舞很陌生。
温健和周悦珊则完全不具备编排能力。
那个时候他们又盘下了金鑫俱乐部，生意和训练一起来，甚至还遭到了对手的阻击，因而一直没能很好的调整自由滑的编排问题。
上个月的伦市分站赛，夏凯凯他们最后只拿下了分站赛的第三名，而没能进入总决赛，并不仅仅是裁判的关系。
这个节目确实本身并不好。
因而那这次比赛后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夏凯凯集中注意力在自由滑上，又做了不少的调整。
节目可能更好看了。
但也有可能更糟糕了。
不断调整的节目，让两个人都有些陌生，如果一定要量化的话，如今的这套节目，他们的熟练度只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够资格参加这类B级的比赛，却还不能去A级赛场。
上冰前，周悦珊提醒：“都记住了吧。”
夏凯凯点头，他编的肯定都记住了，他只是担心周悦珊会模糊个别动作的节拍。
周悦珊又说：“放心，我做了很多的笔记，保证不会犯这些低级的错误，相信我。”
“好。”
这样说完，两人深呼吸一口气，牵上手。
洋溢出满脸的笑容，脚下一用力，冰刀从冰面滑过，上了冰。
这一次。
他们一上场，就有掌声。
来看过昨晚上短节目的观众，今天也来了很多。
还有他们安利的亲朋好友，加上参赛选手的亲友团，今天俱乐部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
夏凯凯和周悦珊作为短节目的第一名，这次分站赛的风云人物，他们一出场就备受期待，甚至已经有人在谷歌上为他们申请了词条和百科。
有时候名气并不需要刻意地去刷。
夏凯凯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曾经发誓，重来一次要学习穆渊的经营方法，每天都发一条微博了。
其实只要实力达到了，他们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目光和关注，名气也会一点点地扩散了出去。
而事实上，关注今天这场比赛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多伦多的冰迷。
远在华国，也有不少的目光投注到了这里……
矛青这个时候正准备出门上班，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有到自由滑的比赛时间，结果也还没有出来。
但是她很惦记，一路开车都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等到了办公室又开始关注比赛的时间。
如果……快点的话，应该再过十分钟，就有消息了。
矛青坐立不安地想着。
俱乐部的培训教练暂时还不需要早起，所以雷利每天都会睡到十点多钟起床。
但是今天八点过闹钟就把他吵醒了，惦记着今天是比赛的日子，他躺在床上一边等待着俱乐部那边的通知，一边登陆了俱乐部APP的论坛。
论坛里，竟然有人在昨晚上就发了帖子说道：“多金俱乐部今天上午的冰舞短节目再次拿下了第一名，真的有点儿牛批了，不知道明天的自由滑成绩怎么样。希望也能够有个好名次。”
还有国家队的沙衡也在等待着消息。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清楚夏凯凯那一对儿超越国家队的水平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当被超越的那一天来临，只会显得他们这些国家队教练的无能。
然而冰舞沉寂太久了，哪怕不是他们指导出来的，只要是华国人，他依旧期待华国人的冰舞可以登上世界的领奖台。
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夏凯凯他们的消息。
这个人就是郑加一。
华国著名的前大球解说员，现在的花滑解说员。
郑加一最擅长单人项目的解说，尤其是男单，毕竟他就是因为男单入的圈，进而发展成了事业。但是关注华国的花滑时间久了，他对其他的比赛项目也充满期待，渐渐的，女单、双人滑、冰舞的比赛他都会参与到解说里。
然而比起其他项目的直播解说，冰舞总会让他觉得有气无力，觉得恨铁不成钢，甚至迫切的期待着谁来解开这个局面。
会是国家队里的冰舞“种子”，沈中和江从南这对“中中和南南”组合吗？
还是其他人？
比如他曾经在S省的省运会上看见的那对冰舞选手，然后这段时间又断断续续听到他们在A市开俱乐部，还进行商演的夏凯凯？
听说夏凯凯正在多伦多征战俱乐部联赛的分站赛。
而他此刻。
正准备出门前往电视台，即将参与解说“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瑞士站的比赛，同时也是大奖赛的最后一站比赛。就像命运的捉弄一样，在瑞士站的比赛上，华国队的冰舞选手沈中和江从南，也要开始他们的短节目比赛。
郑加一甚至不知道自己更期待哪一组选手的表现。
……
这样的B级联赛，国内自然没有媒体关注，但如今是一个信息发达的年代，矛青命令温健一定要拍下他们比赛的视频，以及比赛的分数和排名，给她带回去，她有大用。
但是当夏凯凯他们上冰之后，温健紧张的都握不住手机，屏幕里一个劲儿地颤抖，他看了一眼时间，最后一咬牙，转身跑回座位，将手机绕过了穆渊的脸，递到了丹尼的面前。
“拜托了，帮我拍一下比赛视频。”
丹尼不会华语，疑惑地看着他。
温健慌忙又将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再次递给了丹尼。
丹尼接过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温健的脸。
温健：“……”
一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从丹尼的手里抽走了手机，是看不下去的穆渊，他身子坐直了几分，然后用眼神示意温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温健笑了起来。
关键时刻，果然永远都是金主爸爸最靠谱！
这个时候，赛场里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主持人说道：“第一组选手，来自华国金鑫俱乐部的夏凯凯和周悦珊，自由滑名字《萤火》。”
夏凯凯和周悦珊汇聚在一起，牵着手，对裁判席的位置做出开场礼仪，然后周悦珊倒进了夏凯凯的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像是在睡觉。
夏凯凯则温柔地搂住周悦珊，调整自己的站姿，然后对着前方颔首。
示意。
可以开始了。
三秒钟后。
音乐声响起。
是钢琴的声音。
跳跃的音符，奏响轻盈的旋律，拉开了一副美好的宛如画卷般的乐章。
仿佛在冰上鼾睡的两个人，在乐声响起的同时睁开眼睛，然后滑了出去。
一开始。
就是一组三圈的同步捻转步。
他们的节奏踩得很稳，捻转步的速度并不快，因而便显得格外的整齐，而且非常的合乐优雅。
夏凯凯和周悦珊抬高手臂的姿态都是芭蕾舞的风格，像这样优雅的曲子，用芭蕾舞去演绎也确实更适合，展现出美好的艺术。
纤细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天空，当他们停下来，再悠然滑出去的时候，便接上了一组覆盖全场的接续步。
在这个部分，他们演绎的是风。
《萤火》悠扬的曲子从他们的脚下蜿蜒而出，冰刀在冰面留下的白色冰痕，就仿佛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师手里写出的五线谱，那些跳跃的音符在刚刚覆过冰的冰面上环绕着，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痕迹。
他们的手臂是茂密森林里的树冠。
他们的腿是那扎根在地下深处的树根。
他们优雅地滑过，就像是平原的风来到了这片森林，在那参天的巨木前，被分成了一缕缕一丝丝。
风儿擦过厚实有力的树干。
风儿穿过茂密柔软的枝蔓。
风儿在这一眼看不见边的森林里穿梭着。
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一转眼便不知去了何处。
只剩下它了。
它懵懵懂懂地来到了森林的深处。
那个传说中有着精灵出没的圣地，停了下来。
钢琴优雅的旋律在赛场里环绕，偶尔加入几个毫不突兀的高音，于是就像那穿过这片寂静森林的风儿，抚过树叶的婆娑，不经意间，便听见了精灵的笑声，和那灵动的精灵之歌。
总体，这套自由滑一开场的风格，非常的舒展流畅，脚下的步伐难度并不算太高，哪怕是三圈的同步捻转步打分的级别也很一般。
他们只是为了在开场营造气氛，如同讲着故事一般，用他们的身体代替了笔，在冰面上徐徐的，勾勒了整个节目的轮廓，以及整个故事的背景。
徐徐道来。
芭蕾舞的动作被大量使用到这个开场的展示里。
高贵优雅的芭蕾舞的手臂姿态，也确实很适合在这样的冰上舞蹈里，舞出更为蹁跹的韵味。
其实夏凯凯和周悦珊都不太会跳芭蕾舞，包括夏凯凯，芭蕾舞和摩登舞都不是他的强项。
但是舞蹈有很多的共同性，至少在从小练成的基本功面前，他们可以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姿态，手可以伸的更远，一起牵出的肩膀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能够呈现出一种协调的美感。
而且又不是跳天鹅湖的黑天鹅，他们不需要一口气转上32圈的鞭转，一个舞种练到深入不容易，但是粗浅的皮毛，有模有样的还是简单。
夏凯凯在自由滑的节目里融入了不少的芭蕾舞元素，他和周悦珊为了吃下这个节目，没有少费力气。
只见他们滑出一半接续步的时候。
单纯钢琴的音乐里骤然加入了小提琴的声音，更加悠扬的乐声响起，琴弦被拉开的刹那！
周悦珊同时踮起脚尖，用冰刀前面的刀齿固定着自己的身体，在冰上小碎步地走出了几步。
就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在第一次走路的时候，那惊喜的，紧张的，期待的，然后又害怕地，骤然摔出。
这一刻周悦珊的脸上表情太到位了，笑着的，就好像初生的精灵。
是的。
精灵出生了。
这片森林里诞生了新的生命。
所有的精灵汇聚在一起，唱出生命的赞歌，还有那金色的粉末被风儿拥抱着洒落在树冠上，纷纷扬扬，折射着阳光的亮度，映在那双懵懂的大眼睛里。
稚嫩的精灵还无法飞行，甚至无法迈出她的脚步。
于是在她试图迈出脚步的时候，毫无疑问的换来了狼狈地跌倒。
然而，在旁边注视这她“出生”的男士，朝前迈出一步，接住了他的身体，温柔的，抱着。
这是精灵教父。
每一个精灵出生前，都有一个教父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她，迎接她，教导她，将她养大，送她飞上蓝天！
夏凯凯单膝跪在地上，将周悦珊倒下的身体轻轻地接住，四目相对，一个懵懂，一个欣喜。
他们的目光纯粹，没有任何关于感情的元素，然而却依旧打动人心，只因为在周悦珊即将倒下的刹那，在夏凯凯朝前扑出的瞬间，那种保护生命、珍惜生命的情感在这一抱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提琴和钢琴的旋律放缓，然后像是从异次元里传来三角铁敲击的声音，就像是圣钟在敲响。
夏凯凯将周悦珊扶了起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滑了出去。
跟着我。
来。
我教你全部。
所有的。
跟我学习。
早晚有一天你会长出梦的翅膀。
飞的比我还要高。
于是。
接续步的难度骤然变化。
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像奔跑在丛林里的小精灵一样，脚下蔓延出去的弧度线条和他们脸上的笑容，都代表了单纯的快乐。
而且同步性太高了。
老师教导。
学生学习。
夏凯凯滑行。
周悦珊滑行。
这样的身份定位清晰明白，两个人这个时候无论滑出什么样的姿态，都理所当然。
而且这一组的接续步显然是打分的部分，难度基本达到了四级，同步性也很不错，两个人脚下偶尔小小的失误完全不影响节目的观赏性。
当他们追逐着风。
当风掀起他们的衣角时。
他们相视一眼，便是一片灿烂的笑容。
此时夏凯凯从容蹲下，滑出一个标准的大一字弧线。
而周悦珊则踩着他的腿站了起来。
手张开！
快乐，盈满在了她的脸上！
一个标准的。
没有失误的。
弧线托举!
这个托举的部分，难度都在夏凯凯身上，不但要维持大一字的弧线滑行，还要保证身体的姿态足够优美，尤其在周悦珊踩着他的腿站上去的刹那，不晃不摇，保证平稳的完成这个动作。
可以说所有的技术难点都需要夏凯凯克服。
完成的。
非常好！
在上一场伦市分站赛的自由滑里，同样的托举动作，因为夏凯凯的下盘还不够稳，在周悦珊上身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一下。
这个部分是扣了分的。
但是。
这次不会了！
夏凯凯稳稳地大一字滑在冰上，周悦珊踩着他的大腿站起来，打开手，任由发丝飞扬。
就连速度都很快。
只看周悦珊的发丝和裙摆，就知道，他们不但完成了难度三级的托举动作，甚至还保持了足够的速度。
可以说是非常地好了。
然而，就像每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
被举高高的小精灵顽皮的不想乖乖地从精灵教父的身上下来，于是她带着几分撒娇的姿态，却又绝美的往后一扬。
发丝刷的舞开！
往后仰倒的身体被夏凯凯稳稳地接住。
然后。
旋转！
所以。
弧线托举动作接上的是一个原地旋转的托举动作吗？
那么这个托举动作，就不仅仅是三级了。
难度足以达到四级！
基诺高兴的在自己的裁判辅助器上按下了联合托举分值的四级。
然后很快目光就回到了冰上那对选手的身上。
尤其是男选手。
今天的男选手穿的足够低调，简单的黑白色泽，在服装上比起女选手那身黄色的精灵裙，首先在色泽上就不够吸引人。
包括刚刚的托举动作，视线的焦点确实更多地集中的女选手的身上，看着她裙摆旋出，看着她发丝飞扬，看着她从高处倒落下来，再被男选手搂着腿旋转的时候，她漂亮的腰线在半空中画出的痕迹，好像每一帧都格外的美。
但必须得说。
今天的夏凯凯依旧很出色。
基诺都记住了夏凯凯的名字。
白色的衬衣虽然样式常见，但是在细节处裁剪出了野心，将夏凯凯的身体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肩膀更宽，腰身更窄，扭动间可以轻易地看见他腰胯部分运动的轨迹。
非常的灵活。
夏凯凯的身上有着一些拉丁舞的痕迹，基诺加上今天他已经看了夏凯凯四场比赛，可以很肯定地说，如果明年的短节目是拉丁舞，这个夏凯凯一定可以扭动他的屁股，画出一个圆满的八字形的形状，成为全场最闪亮的人。
然而就算现在保持着足够的克制，但是时不时扭腰挺胯的时候，都可以感受到他蠢蠢欲动的腰线。夏凯凯整个身体的摇摆弧度都比一般的男选手柔软很多，但又不会有娘气的感觉，是明显的力量感，就好像每一次身体拧动的时候都是一个蓄力的过程，几乎可以想象衣服下面肌肉运动的轨迹。
总之。
男选手在舞蹈的展现上要求其实比女选手还要复杂。
跳的不好会硬邦邦的很难看。
跳的过分妖娆会觉得娘气不够硬朗。
因而男人身体扭动的时候不仅仅只要会扭就行，需要扭的协调，扭得性感，但是又不缺少男人与生俱来的力量，这才是一名优秀的男舞者。
又或者说。
是冰舞男选手。
基诺甚至有种感觉，这个夏凯凯或许是全世界的冰舞男选手里，最会跳舞的那一个。
他看着夏凯凯与周悦珊结束了托举动作，再次进入了舞蹈旋转的部分，视线自然而然地就在再次落在夏凯凯的身上。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为他们的舞蹈旋转打分了，这个舞蹈旋转的难度不错，但是女伴儿身上的姿态不够完美，夏凯凯蹲下去的时候冰刀也滑了一下，这个部分只有三级，不能再多了。
然而明明知道自己必须打分，但他却贪恋的，看着夏凯凯的身影，无法控制自己清醒过来。
真的很有韵律感。
真的非常协调。
而且脚下的用刃也比上个月准确多了，如果不是吹毛瑕疵地寻找他身上的毛病，夏凯凯他本身已经完全具备征战世界赛场的能力。
这样的水准，会让观看的人觉得时间流淌的很快。
因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甚至连呼吸都被控制住，因而好像就连时间都不存在了一样。
这就是来自选手的魅力。
让人忘记一切。
心只为他们跳动。
基诺明明觉得这样不够公正，但是他确实非常地喜欢这对选手的冰舞，尤其是夏凯凯的冰舞。
他的心在为他跳动。
就连嘴角边，都勾起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笑容。
他很欣赏夏凯凯，也很看好这一对儿。
他渴望在他们身上看见更多更多的闪光点。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完成了一个捻转步、一个接续步、一个联合的托举动作和舞蹈旋转之后，他们的比赛时间甚至没有过去一半。
这就是自由滑。
不能够出现重复的同样的技术动作，但是他们可以滑出更多的捻转步和接续步，也有一共四个托举动作等待他们的展示。
这也是为什么自由滑的时间更长，最后的分数更多的原因。
他们可以把他们掌握的更多的技术动作融入到节目里，只要他们有把握，就能拿下更高的分。
然而四分钟毕竟太长了。
比赛的时间还没有进行到一半，一气呵成地完成很多技术动作的他们，已经有点小小的疲惫了。
冰舞很耗费体力。
在冰上滑行，需要比陆地上走路更多的腿部力量才能将身体推出的更远，也才能够更漂亮地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而且在滑行一开始使用的力量其实是最容易最轻松的，在滑行期间控制身体的方向，包括停下来，都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去控制，才能够达到需要的效果。
夏凯凯的体力还有点不够。
周悦珊都比他好一点。
毕竟周悦珊一直在滑女单，哪怕是受伤休息她也在进行最基本的训练，可以说没有一天停下来。但是夏凯凯重生到这个身体之前，原主就已经玩耍了一年，这其中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一年的量，夏凯凯想要追补回来不是一般的难。
为了不让自己在冰上表现的太过疲惫，夏凯凯一边进行着各种动作的展示，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断的控制着那试图冲出胸腔的心脏，不要跳的那么快。
但现在也只是个开始罢了。
当《萤火》部分的音乐来到尾声。
而演绎的故事里，精灵教父终于教会了新生的精灵他大部分的知识之后，终于到了节目高潮的地方。
新生的精灵，终于要长出翅膀，飞上天空了！
周悦珊在原地做出旋转的动作。
而夏凯凯则跳出了他之前坚持要加入的芭蕾舞舞蹈旋转的动作。
就好像精灵教父正在指导新生精灵他最后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传承一般。
这样舞动着的夏凯凯，简直轻盈妙曼极了！
可能，这里滑燕式并没有什么不妥。
飞行的姿态作为两段音乐之间的衔接，理所当然。
气氛也有一个推动的作用。
但是滑出芭蕾舞舞蹈旋转的夏凯凯，却通过这个动作做出了一个曲线的，可能气氛推动的角度没有那么笔直清晰，但从夏凯凯脚下滑出的那短短八个节拍的旋转，却将气氛带到了另外一个妙不可言的方向。
就仿佛是优雅的精灵教父，在传承他最出色的才华，通过旋转和轻盈的跳跃而完成的动作，在刹那间简直可以看见他身后的翅膀。
挥动着翅膀。
足尖点在绽放的花朵上。
花儿微微摇晃着，接住了精灵身上洒落的精灵之粉，金灿灿的，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优雅的教父。
快乐的花儿。
还有新生精灵那崇拜的目光。
于是轻而易举地将教父的才华展现在众人眼前。
很轻。
不够震撼。
然而轻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变成了另外一种让人震撼的，难以忘记的一幕。
美好极了！
“啪啪啪！”
有人忍不住鼓掌。
但是更多的人则沉醉在这一幕里，不愿意醒来。
高举着手机的穆渊将手机的倍数调大，因而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在冰上舞动的青年，他看见他抬手，看见他迈步，看见他旋转，然后看见他悠然地朝后滑出。
太美了。
舞蹈不一定需要大环境的大动作来展现意境，有时候这轻盈的几个跳动，恰到好处的出现的时候，依然让人心醉。
就好像汗毛孔都跟着炸开了一样。
屏住了呼吸。
心里，眼里都只有眼前这个青年。
继而。
心脏便沉而有力狠狠跳了几下。
甚至牵出了丝丝拉拉的疼痛。
和悲伤无关。
实在是眼前的一幕美好到让人惋惜。
想要多看几眼。
却又很清楚，再也看不见了。
便是格外地珍惜。
终于在这样接续的舞蹈旋转之后，《月夜翱翔》的音乐在这时响起，一出现便是一片恢弘气派的乐声。
交响乐的声音响彻全场，气氛好像在刹那间被升华。
而夏凯凯和周悦珊脚下蹬冰的力量再次加大，黄色的裙子在飞扬而起的同时，就连发丝都翻卷而起。
两人就在这样骤然拉开的大场面之中，滑出了他们分数最高的543同步捻转步。
才一开始转出五圈。
掌声就响了起来。
看过他们短节目的观众，以及研究过他们节目的选手们，都在期待着这一幕。
两人也确实没有让大家失望。
他们双手抬高旋转。
五圈。
然后停下，一个转三步接上，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出。
双手交握笔直前伸。
四圈。
停顿，再夏塞步朝前迈出一步，一只脚在冰上轻轻一点，再一次旋转。
这一次是高低手的旋转。
曲着的浮腿高度达到了另外一只腿的膝盖处。
两人转的完全一致。
三圈。
超四级的三个方向的同步捻转步，一气呵成，顺利完成！
“啪啪啪！”掌声热烈。
可能是恢弘的音乐更有气势的原因。
也可能是他们确实在这个动作完成的最好。
因而赛场的气氛一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很多人甚至有种达成所愿的满足感。
“好！”温健站在进出口的位置大吼一声。
一边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一边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与场上的两个人更多的信心。
而听见这个声音的夏凯凯和周悦珊也果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同步捻转步是一开始就被确认一定要硬嗑下来的动作，每天他们的练习次数都不少于二十次，想想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练这个动作多少次？
一遍遍，一次次，从完全不同步，到同步，从姿态不够到姿态完美，两个人为这个动作真的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同步捻转步的成功也给了夏凯凯他们更多的信心。
两人再次滑出。
拥抱。
分开。
再次拥抱。
然后夏凯凯这一次，将周悦珊举了起来。
这是一个直线的托举。
周悦珊像是在他的肩膀上跳舞。
翻滚着。
从左边肩膀到了右边肩膀。
旋开的黄色裙摆就好像一朵绽放的花儿。
而当她从夏凯凯的肩上落下的时候，便稳稳地踩在了夏凯凯弓出的那条腿上。
两人一高一低。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在那急速的滑行中，只有两片薄薄的冰刃踩在光滑的冰面上，寻找出极致的平衡点。
于是待得这样的一个大环境的动作猛地出现。
两人的身体猛地展开的刹那。
果然非常地震撼。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很多观众都通过音乐，通过两人的编排动作，甚至通过他们的眼神，看见更多的画面。
恍惚间就像是精灵王国奏响了音乐。
年轻精灵的成年礼终于来临。
顽皮的小精灵在这一刻变得成熟稳重，穿着优雅美丽的裙子，走在前往圣坛的路上。
她的精灵教父陪伴着她，鼓励她，耐心又温柔。
他们走过人群。
踩在白净的石砾上。
他们在精灵女王注视下。
站在了精灵之树的下面。
亘古至今存在的精灵之树，摩挲着它茂密的树冠，传来沙沙的声音，斑斓的阳光穿过枝蔓，洒落在年轻精灵的身上，是如此的宏伟。
然后在那万千同族的注视下。
精灵教父牵着年轻精灵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了那清澈的圣池。
温暖的水没过了膝盖。
清澈荡漾着，洒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的温暖，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甚至是幸福的。
终于，翅膀在身后簌簌地长出。
然后在徐徐展开。
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
扇动了一下。
“唰”的一声，水珠飞溅，风儿旋出。
飞溅的水珠就好像是璀璨的钻石。
年轻的精灵好奇地扇动着身后的翅膀——飞起来了！
于是。
世界从此变得不再一样。
成年的精灵可以承受更多的风雨。
他们善良，快乐，又勇敢无畏。
站在地上仰望而去的精灵教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张开翅膀，追上去，牵上她的手，与她在空中共舞。
欢呼的声音响起！
所有纯洁的精灵都在庆祝成年礼的完成！
夏凯凯将周悦珊高高举起，就像精灵教父将他的学生送上天空，目光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周悦珊的身后似乎长出了翅膀，她微笑着，与风共舞。
哪怕重新回到冰上，她的翅膀也没有消失。
两人滑行的速度更快了，在冰上蹁跹着，旋转着，时而汇聚，时而分离。
就好像在天上共舞的精灵，扇动的翅膀洒落了幸福的光辉，美妙的不可方物。
两人出色的舞蹈天赋，成功弥补了《萤火》自由滑在编排部分不足的地方。
至少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他们的节目动人至极，让人恨不得随着他们的身体一起摇摆，又仿佛通过他们的舞姿，被代入到了一个个画面里，在脑海里展开波澜壮阔的画卷，沉醉进去，难以自拔。
高潮的部分推的很成功。
为了节目的节奏感，在《月夜翱翔》的短短一分半钟的时间里，整体滑行的速度都很快，而且脚下的步伐复杂，还将543和两个托举动作都安排在了里面，再加上一组编排紧密的接续步，可以说这个部分是最好看，也是最累人的地方。
但效果喜人。
从进入这个曲子之后，掌声就没怎么停下来。
两个人都有点累了，赛场的气氛让他们消耗的比平时还要多的力气，为了滑的更好，因而体力流失的难免有些失控。
但是。
这些掌声却给了他们更多的力量。
让他们超越自己。
完美地坚持到最后。
他们牵着手，在冰上漂移。
在乐声中，与那旋律共舞。
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然后夏凯凯骤然一个转身，一个燕式的姿态与周悦珊拥抱在一起。
这是一个燕式的双人舞蹈旋转动作。
很常见。
但是百看不厌。
他们拥抱着，腿高高地抬起来，脊背笔直。
他们在冰上旋转，旋出多彩的颜色。
就好像那共舞的精灵，在天上追逐嬉戏。
成人礼终于结束了！
精灵们结束了欢腾的庆祝，回到了自己的树屋里。
音乐缓和。
《萤火》中最优雅的旋律再次出现，就像那绕梁三日的琴声一样，绵长的尾韵不断地绵延。
夏凯凯从身后牵着周悦珊的手，两人滑着一个华尔兹握法的接续步。
慢慢的。
慢慢的。
将速度缓和了下来。
于是就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
就像是月华当空。
更像是那喧闹了一夜的流萤，终于暗下了身上的光，回到芦苇丛中，静静的，静静的，等待着日出的来临。
用华尔兹握法滑完了最后尾声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缓缓的在冰场的正中间停下。
就像开始的那一幕一样。
周悦珊躺在夏凯凯的怀里，嘴角含着笑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夏凯凯搂着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也将头微微侧着，贴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
音乐结束。
比赛结束。
掌声响起！
夏凯凯和周悦珊再次张开眼睛。
喘息着，相视一笑！
这个自由滑，有戏！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穆渊你在打什么主意？
渊仔：呵呵。
作者：凯凯你在打什么主意？
凯凯：呵呵。
作者：温健你在打什么主意？
温健：抱住金大腿一百年不动摇。
作者：丹尼你在打什么主意？
丹尼：背锅快乐。

第60章 墙外开花墙外红
夏凯凯和周悦珊都很满意今天的自由滑。
他们今天的情绪都饱满，做着动作的时候都代入到了情绪里, 而且两个人的默契度已经训练了出来, 只要一伸手对方的手就握了上来，身体一倒下去就会被接住, 包括周悦珊站在夏凯凯腿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可以很顺利地找到那个平衡点, 进而更快地稳定身体，做出接下来的亮相动作。
而且在几个关键大动作结束后, 温健的掌声和叫好声都会穿过音乐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让他们可以提前确认自己的表现是否合适。
教练像这样在场外的帮助，也大大的增加了他们的信心。
因而。
音乐消失。
比赛结束后, 夏凯凯又狠狠地搂了周悦珊一下，周悦珊也伸手拥抱他，两人一起庆祝这次节目的成功。
掌声一直没有消失。
冰童在冰上穿梭了起来，有人为他们丢下了玫瑰花朵，比上一场比赛多多了，甚至有人只为他们买来玫瑰，这也是对他们最好的赞美。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场上牵着手，滑行谢幕。
每到一个方向，那边都会传来掌声。
最后他们来到裁判席的正面, 再次鞠躬谢幕。
这一次，竟然有裁判对他们鼓掌。
九大裁判, 有七个人在拍手。
剩下两个人来自世界滑联的裁判，鼓掌的频率明显更大, 当目光对上的时候，他们甚至笑着对他们点头。
裁判的反应让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夏凯凯狠狠搂了周悦珊一下，周悦珊也仰头对着夏凯凯笑。
为了这个自由滑，他们吃了多少苦头，脚上磨出了多少泡，托举的时候夏凯凯为了保护周悦珊不会受伤又硬生生地承受了多少次两个人的重量，重重地摔在地上。
实现理想的道路永远都是艰难崎岖的。
但是并不是没有征服的能力。
他们的付出在比赛中得到了回报，这些掌声就是最好的赞美！
两人从冰上滑来，有一朵玫瑰落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不等冰童将玫瑰收走，周悦珊弯腰将玫瑰拿起来，对着观众挥手。
于是，有一个男声用听不懂的外国话大喊了一声。
可能是我喜欢你，或者是你很棒之类的赞美。
周悦珊捏着手里的玫瑰，笑颜如花。
就像她手里的玫瑰一样，这一刻她的美好甚至比玫瑰还要鲜明，怒放的艳丽。
他们来到场外，温健为他们递上了薄外套，两人一边穿着冰刀套，一边仰头去看屏幕上的打分。
或者说，整个赛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分数。
屏息等待。
已经成功煽动了赛场情绪的一对选手，成功让观众们期待着他们这次节目的成绩，渴望能够滑出一个理想的分数。
当所有人都仰头去看的时候。
当大家都在期待着同一样事情的时候。
在这样的B级赛场里，竟然无来由的有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裁判们打分更加谨慎了。
就连基诺都把他分神的部分，通过慢镜头又反复看了几遍，才谨慎地落下分数。
确实。
国际俱乐部花滑联赛，是B级赛场。
资本运作的比赛，有着很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但是他们的潜规则也有一个标准，在真正有实力的选手面前不能用太明显的手段，毕竟冰迷的眼睛是雪亮的，其他参赛选手更是盯着他们。
如果他们明年还想要举办这样的比赛，就要保证一定的公平性，至少也要给那些没有资本“捧”的选手们，一条活路。
况且夏凯凯他们这一对确实出色，在这个级别的比赛里表现是格外的亮眼，又有一个在全世界都有声望的赞助商捧着，哪怕人家不拿钱，只是把身份一亮出来，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压分什么的，不存在！
反正你们这样的表现随便能进总决赛，我们敬其实力，畏其背景，自然要表现出我们的诚意！
然后分数就出来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自由滑的节目技术基础分是48.14分。
他们在同步捻转步、托举和舞蹈旋转部分，都拿下了四级。
接续步确实有不少问题，众裁判想捧也不好意思捧的太凶，所以最后定成了三级。
于是最后的分数出来，他们在自由滑的技术分上，拿下了65.96分。
在节目内容分上，他们的基础分是26分。
他们的艺术展现力，以及合乐的部分都做的很好。
但还是在整体的编排上，确实有着无法掩饰的瑕疵，因而稍微扣了一点分。
最后算上级数，就拿下了48分。
节目内容分的分数并不算高了。
毕竟这是自由滑，按理来说拿下50多分很正常。
他们昨天的短节目的内容分都有42分呢。
节目更长的自由滑却只有48分。
这个分数可以说裁判们已经打的非常良心，又专业的。
但是！
最后他们的自由滑得分是113.96分。
加上短节目的80.78分。
在加拿大站的这场分站赛，夏凯凯和周悦珊拿下了194.74分。
这个分数。
emmmmm……
场面有一瞬的安静。
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掌声和口哨声。
温健分别抱住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祝贺他们的成功！
三个人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
终于有记者将话筒递到了他们的面前，问道：“恭喜你们194.74分，不仅成功晋级，甚至还是以总分最高，排名第一名的名次，进入的总决赛。”
是的！
194分的高分。
这个分数拿到世界大赛上，都是可以进入前十的排名。
前十的排名？
世界排名前十？
这两个冰舞新人？
华国人？
有什么资格排进世界前十？
最后打出这样的分数，估计包括裁判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偏高了七八分的分数。
194分，是目前为止，俱乐部联赛冰舞的最高分！
夏凯凯和周悦珊，以总分排名第一的名次，进入了总决赛！
这也是赛场有一瞬间安静的原因。
也是周悦珊将眼睛倏地睁大的原因。
还有夏凯凯嘴角勾起的一抹自嘲的笑。
分数压了不好，分数抬得太高了也不好。
夏凯凯明知道这种俱乐部的联赛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公平性的地方，但他还是来了。
既想要测验自己与国际选手的距离，又因为俱乐部需要一个撑得起的“面子”。
但是以194的分数进入总决赛，这分数的“面子”又有点太大了，都快塌了。
记者采访的时候目光是真诚的，笑眯眯的，说着英文，但话里话外都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递着话筒过来的姿势像是举了一把枪在夏凯凯的脑袋前面，有种逼问他花了多少钱买的“门票”的劲头儿。
夏凯凯蹙眉。
记者继续问道：“你们觉得你们的节目可以去大赛级的赛场吗？194分，在大赛级，有时候是可以进入冠军组比赛的，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其他人听不懂，也不会说，只能是夏凯凯开口应付：“这个分数我们很意外，但是我们很久前就在准备今天的比赛，我们确实拼尽了全力，而且表现的不错。”
“面子”太大塌了，就“撑”起来。
夏凯凯对着镜头笑，狭长的眼睛眯着，眼尾微微上扬，脸上都满意自信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成功了，总比失败让人快乐。
这分数虽然夸张了一点，但夏凯凯一直都坚信他们可以进入总决赛。
因而记者又采访了夏凯凯几句，夏凯凯便慢条斯理地回答，言语间都是自信，笑脸上都是愉快。
他面对媒体的姿态老道，一口流利的英语侃侃而谈，要不是身边这两个听不懂英文，还有穆渊碍着面子不方便靠过来凑热闹，一定会有人发现夏凯凯不对劲。
毕竟，这是夏凯凯第一次参加国际级别的比赛，哪怕只是个B级比赛，但出入的外国人面孔和这种完全模仿世界大赛赛制的规则，都营造出了一种大场面。
夏凯凯长期住宿，几乎毫无阅历可言，在离开省队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出过国，父亲更是对他不理不睬，然而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从容应对，面对外国记者的咄咄逼人，展现出自信的神采。
这很不正常。
可惜没人发现。
直面应对的记者被夏凯凯滴水不漏的回答憋的没了脾气，只能悻悻然地走了。
应付完记者，又有外国的小女孩往夏凯凯的怀里塞花束。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冰童的衣服，脸上还画了一点淡妆，然后示意想要和夏凯凯他们合照。
周悦珊一直配合着拍照，还让夏凯凯将小女孩抱起来。
夏凯凯笑着没有答应，只是蹲下身去配合，一左一右配上小女孩热情的笑脸，时间就此定格。
他们在门外耽搁的时间有点长，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赛场上都已经比到了第四组选手。
大屏幕上，夏凯凯他们以超过20多的分数遥遥领先，让人无法企及。
事实上，夏凯凯他们第一组上场，也是其他选手不愿意看见的。
表现的太出色，更早前就让观众和裁判有了更高水平的对比，导致那之后现场的气氛很寡淡，裁判打分的分数也略微有些偏低。
在夏凯凯他们之后出场，这个级别的比赛里，很难有着比他们滑的更好的选手了。
尝过美味珍馐，又怎么再吃的进窝窝头。
难吃的简直拉嗓子。
裁判看的蹙眉，观众们还沉醉在夏凯凯他们的节目里议论纷纷，一连几个节目选手们获得的关注都很低。
夏凯凯回到座位前，又遇见了一个热情的参赛队伍的教练，上前主动拥抱了他，然后竖起拇指对他夸赞。夏凯凯便笑着点头，耽搁了半天，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穆渊就坐在他座位的边上，交叠着腿，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却又维持着足够的姿态，因而坐姿优雅，还透出那么一点点的高高在上。
夏凯凯本来想直接坐下的。
他冰刀鞋还没换呢。
但是看见了穆渊的脸后，视线撞进那团纯粹的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要拥抱穆渊，分享快乐。
就像雨果那样，将自己赢得比赛的兴奋，与身边最亲近的穆渊分享，拥抱他，紧紧的。
但是这样的动作以后都不能再做了。
他与穆渊的那些情分，随着他去世后，都烟消云散，他现在在穆渊的身边，只是有着合作关系的熟人罢了。
甚至……连熟人都达不到。
穆渊的双腿交叠着，气势十足地靠在座椅的椅背上，斜睨着夏凯凯脱下薄外套，再穿上厚外套的举动。就在他以为夏凯凯要开始脱鞋的时候，突然青年转过身来，对他伸出了手。
洋溢着笑容的脸庞明亮，润了汗水后，更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尤其是被润湿的眼睫毛，在那双眼睛上画出了黑润的线条，简直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穆渊有点出神的将手握在了夏凯凯的手上。
夏凯凯握紧穆渊的手：“194分，第一名晋级，这个分数怎么样。”
“嗯……”穆渊整理语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让您失望吧。”夏凯凯又说。
“……”什么不让我失望的，我有期待过什么吗？
然后下一秒，夏凯凯手上用力，将措不及防的穆渊拉了过来。
见鬼的！
就放肆这么一次吧！
他是真的想要和穆渊一起庆祝！
夏凯凯在心里咆哮着，主动靠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穆渊。
从去年二月份，直至今日，快一年了。
他从零开始熟悉这个身体，熟悉四年后的世界，找到自己未来的目标，离开省队，加入俱乐部，一点点的艰难的走到了今日。
那些辛苦无人诉说，快乐好像也无人分享。
哪怕是温健或者周悦珊，都不足以让他激荡的内心平静下来。
他想……除了父母，果然这世上，让他最在意的人，只有穆渊了。
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他依旧希望将这份快乐传递过去。
穆渊被抱住了。
被人用大力气拉过去，抱住。
同时，又被人狠狠地撞进怀里，然后抱住。
耳鸣。
穆渊甚至有点无措。
这一瞬间，他想过夏凯凯的投怀送抱，想过夏凯凯对他的觊觎，想过自己不能回应的坚持。
但是最后，他想到了这是一场比赛的胜利。
获得了胜利的分享。
就像雨果那样，每一次都会紧紧地抱住他，分享快乐。
本来就不够坚硬的外壳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柔软，穆渊任由夏凯凯擅自抱住自己，又任由夏凯凯松开手擅自离开，然后他独自品尝着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然后对着夏凯凯露出淡淡的笑容。
“很不错的成绩，你滑的很好。”
穆渊不希望把一切都想得太过有目的性，但夏凯凯的反应确实代表了他对自己的独特，那份隐秘的期待简直无法压抑。
就像他每次都期待雨果胜利后那热情的拥抱一样。
他想，夏凯凯也希望与自己通过拥抱的，更加亲昵的方式，一起庆祝胜利吧。
好吧，这次我就勉强配合你。
真是……
穆渊勾着嘴角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清正”的目光从夏凯凯的身上移开之后，他转头看向了丹尼。
矜持地笑。
于是，丹尼又看见了他家病人一脸炫耀的表情。
真是……有什么好炫耀啊？
他妻子贤惠温柔，他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他的家庭团圆事业成功，在纽市更有着足够名望，就这样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这货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是转而一想，丹尼又难免难过。
从心理学上说，人最缺少什么，就越是忍不住地去炫耀什么。
从未得到过雨果回应的维克多，对感情从期待到枯寂，直至现在的一片绝望。在那枯寂的内心世界里，让维克多心动的夏凯凯就像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
他只是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也被人喜爱着，他并不可怜罢了。
丹尼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对维克多恰到好处地露出羡慕的笑容。
如果这样会让维克多快乐一点，他并不介意配合他。
维克多还第一次收获到这种羡慕的表情。
他高兴的简直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他干咳了一嗓子，整理自己的坐姿，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便觉得好像就连空气就干净清新的充满了甜味儿。
他笑着转头看向夏凯凯，夏凯凯正在弯腰脱鞋，他便将目光流连在夏凯凯的侧脸上，安静地欣赏。
刚刚的比赛里，夏凯凯确实滑的很出色，他的舞蹈展现力比他的女伴儿要强上许多，哪怕他穿的衣服很朴素低调，但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光彩。
从节目一开始，他的目光就只聚集在青年的身上，哪怕以他的目光来看，夏凯凯的舞蹈功底都非常的强了。
回忆第一次看青年比赛，一直到现在，他亲眼看见青年的成长。
只是一年，就从让他完全看不上眼的水平，达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可以点头的程度。
这是天赋吗？
舞蹈天赋？
该说是雨果家族的人天生都有着这样强于其他人的舞蹈天赋？
这样想着的穆渊，倒是难得对夏家有了几分好奇。
自从上次接洽以来，对方不耐其烦的又找过他好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但是如果说整个夏家并不是那么糟糕，或者说大部分都像夏凯凯这样认真努力，帮助夏家一下未尝不可，毕竟那是雨果和夏凯凯家族。
夏凯凯换好了冰鞋，又在裤子外面套上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这才停下动作。
刚刚没忍住拥抱了穆渊一下，让夏凯凯有些尴尬，生怕穆渊会问些什么，他实在不方便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赞助商做出这种过分亲热的举动。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最近有点越来越放肆了，心里想着要过好自己的新生活，却总是忍不住回忆曾经的那段人生，更是无法完全割舍下对穆渊的牵挂。
这样太危险了。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散发着恶臭的僵尸一样，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点恐怖，会不会某一天醒过来，脸上淌着血，肉都是腐烂了。
这太恶心了。
所以夏凯凯重新坐回到凳子上后，就没再看向穆渊。
那张脸总会让他忘记现在自己的身份，只要不看，不靠近，就好。
正好赛场里正在进行米国组合的比赛。
不得不说，这对米国组合虽然是因为有资本捧着，分数偏高，但是本身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的实力在自由滑的比赛中得到了更加多的展示，大部分技巧的运用都很娴熟，可能因为俱乐部的环境没有滑专业的压力大，所以在体能上略微差了一点，还有就是为了保证节目的流畅性而降低了难度。
看完整场自由滑节目，表现的还是很不错的，比起短节目反而要好上不少。
“大龄组合”有“大龄”的好处，他们更加适应赛场，表现也更加地稳定，有些动作的处理上会更加细腻，倒也值得一看。
赛场上再次响起了掌声。
观众们也不全是看热闹，每个人都有一个审美的底线，比起其他选手，这对米国组合确实超出了审美底线，看得人点头称赞，忍不住送出掌声。
最后比赛结束。
米国组合的自由滑拿下了104.75分，加上短节目的75.21分，险险的以总分179.96分，成功晋级总决赛。
当然。
原本已经晋级的最后两对选手，只能被淘汰。
而且因为加拿大站是这次联赛分站赛的最后一站，因而最后的结果再没有改变的可能。
等全部八组冰舞选手比完自由滑后，晋级总决赛的名单也随后发往了全世界各个俱乐部。
金鑫俱乐部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得到了夏凯凯他们以194.74分的好成绩，第一名晋级了总决赛。
矛青将好消息以短信的方式发到了各个职员的手机里。
俱乐部上上下下一片欢庆声！
好成绩等于好市场。
好市场等于好业绩。
好业绩等于好工资
对于金鑫俱乐部的员工而言，此刻这家俱乐部已经和“前途无量”这四个大字有了紧密的联系。
原本在俱乐部里的员工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还有最近新来的教练都庆幸自己来对了，只要夏凯凯他们还能出成绩，这个俱乐部就只会越来越好。
夏凯凯他们比完赛后的一个小时，就直接坐飞机回国了。
他们与穆渊直接在赛场的大门口道别，都没有约见下次再见的时间。
金鑫这边是觉得金主爸爸肯定很忙，忙着赚钱，忙着交际应酬，哪儿有那闲工夫老跑到华国去，所以我们只要怀着感恩的心道别就够了。
穆渊则是无法确定时间，他确实有将工作重心往华国去的念头，但是操作起来很麻烦，米国这边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还有很多的人脉需要他去维护和拓展，短时间内都没有再去华国的可能。
而且穆渊之前消极怠工了十多天时间，不但工作上没有什么进展，甚至抑郁到回国后除了必要的两个人，没见过任何一个外人。
但他现在特别想要去工作，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完成，去见他必须去见的绕不开的人，还有密西西里的学校，纵然那里并不需要他去盯着，但也该过去看看了，顺便回家一趟……他想回去再找些雨果的照片带在身上，要是真的把人忘记了，就盯着照片多看看，就行。
穆渊始终没有驱离夏凯凯，或者远离夏凯凯的想法，却又没有更进一步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这是玩火自焚，但他还想活下去。
夏凯凯可以给他力量，让他变得坚强勇敢，无惧风雨。
这很自私不是吗？
但穆渊别无选择。
在穆渊复杂的注视中，夏凯凯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计程车，仰头看过来的青年目光宛若有着依恋，欲言又止。
穆渊觉得自己心口有点疼。
但对于他而言，这种疼痛都是活着的证明。
让他珍惜着，不想要放手。
最后夏凯凯还是说道：“再见。”
穆渊点头，眉心微微蹙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还没有分开就都有点不舍。
然而却又没有留下对方的理由。
最后只能笑着。
道别。
……
郑加一正在工作。
作为全国有名的冰雪项目解说员，他肯定会参与到华国滑联组织的全国大赛当中，也会担任花样滑冰自由滑阶段的解说员。
不过今年“花样滑冰全国锦标赛”的比赛时间和“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有冲突，因此大台必须面临转播的选择。
其实也没什么好选择的，国内有名的花滑选手现在都在国外比赛，国内剩下的都是一些拿不到国际比赛名额的运动员，本身就已经降低了观赏性。
还不要说从比赛的水平，再到资本运作的选择，大台最终，也只会购买“世界花滑大奖赛”的转播版权。
国内的B级比赛，则流到网络上，进行视频的转播和传播。这部分的版权，体育局用一个非常低的打包价，卖给了大报的网媒版块。
一个大台的电视转播。
一个大报的网络视频。
都请了郑加一负责解说工作。
郑加一的解说风格独特，他将大球的激情解说法带进了大部分时间需要静静欣赏的花滑比赛，虽然也会被人骂出翔，但喜欢他这个风格的冰迷更多，结果不知不觉的就有了很大的名气。
甚至还曾经参加过冰雪真人秀的综艺节目。
郑加一现在正在大台的录播室里工作。
就在三个小时前，今年“世界花滑大奖赛”的最后一场分站赛已经结束，郑加一在电视台一直忙到晚上，终于录完了H国的解说工作。
导演喊了“卡”以后，他松了一口气，从导播台后站出来。
西装革履的上半身，下身穿着牛仔短裤和凉鞋，一路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用着磁性标准的华语，对导演抱怨说：“我的天啊，沈中和江从南滑的也太惨了吧，简直就是车祸现场，解说冰舞比赛的工作我看以后还是别找我了，我怕我会憋死在导播台上。”
导演笑了一下：“淡定淡定，冰舞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你第一天干这工作啊？”
郑加一说：“别的可以，冰舞真的不行，下次你们还是只喊张琳姐过来好了，我怕我心肌梗塞你们赔不起。”
导演笑容越发地大，他看着慢了一步走出来的张琳说：“小张，他说他以后不想和你搭档了。”
张琳看了他一眼，不接受挑衅。
郑加一叫冤：“你，你，这不是当面挑拨离间吗？张琳姐我可没那意思，只是冰舞这块确实不太适合我。”
张琳闻言叹了一口气，一脸的一言难尽，感慨地说：“冰舞不好，咱们也都知道，但是大体上分值和国际大赛靠拢也就差不多了，但是这次沈中他们滑的确实太差了，短节目才59分，完全不在状态，第二个图案舞没有一个在节拍上，我看这次卢正奇得掉头发。”
郑加一赞同点头，见张琳在和导演聊着，便从桌子上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微信多了几条新消息。
他每天消息多，不重要一律随缘，重要的设个“置顶”，特别重要的就会设一个“强提醒”。
发来消息的人，正是他设了“强提醒”的人。
解锁手机，微信就弹出一个全屏的特殊界面，之前郑加一发过去的消息还挂在上面。
“比赛结果出来没有啊？”
“这都两个小时了，你消息也太慢了吧？”
“我要工作了，记得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
于是，在两个小时前，消息回过来。
“短节目80.78分，技术分38.28，内容分42。”
“自由滑113.96分，技术分65.96分，内容分是48分。”
“总分194.74分，分站赛第一名，总决赛排名第一。”
“老余同志发来新邮件“夏凯凯周悦珊比赛视频”。”
郑加一一眼快速地扫过，也没仔细去看那些分数，只看见“第一”这个排名了。
他“哇”的叫了一嗓子。
录播室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郑加一举着手机说：“夏凯凯他们在联赛的分站赛上拿第一了！”
“夏凯凯？”
“谁啊？”
“干嘛的啊？”
张琳想了想，只觉得耳熟，没能在一时间对上号。
郑加一献宝般的，一边摇晃着手机，一边说：“夏凯凯啊，你们不知道啊？金鑫俱乐部的老板？滑俱乐部的专业选手！他在上午才结束的国际花滑俱乐部联赛里，不但拿下了分站赛的第一名，还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进了总决赛！卧槽！你们给点儿表情啊，别都傻不拉几地看着我，你们不认识夏凯凯，总不会不知道咱们国家冰舞什么样儿的吧？有选手拿到比赛的第一名，给点儿反应！”
郑加一就这样。
一兴奋，嘴里就跟点了炮仗似的，他解说苏宇的比赛就是个鞭炮嘴，噼里啪啦的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余地，可偏偏就有冰迷爱他这种解说方式。
其实最近郑加一已经有所收敛，体现了他解说员的专业性，只是偶尔兴奋了话会多。
现在。
就是郑加一最兴奋的时候。
而且他还没在工作中，见大家还是一脸蒙逼地看着自己，就噼里啪啦的，字正腔圆，还不带错句的，将“国家花样滑冰俱乐部联赛”这类比赛的性质，以及夏凯凯这个人他所知道的全部生平简历都说了一遍。
最后临了了说：“……他们这不就把闫冰冰的金鑫俱乐部盘下来了吗？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谁去看俱乐部的新闻啊。但这会儿不一样了，甭管这个联赛是不是B级的比赛，你们得想想咱们选手拿下的冠军是什么冠军，是冰舞！冰舞现在有多惨啊？咱们可刚刚录播完，没忘记大中和南南他们表现的有多糟糕吧？这就是老天爷的恩赐，给你关上门却留了一扇窗户，咱们国家的冰舞是命不该绝啊！”
导演和摄影师算是听明白了。
面面相觑后，说道：“这一对有这么厉害啊？之前怎么都没听过？”
郑加一得意一笑：“这就是沧海遗珠啊，我这心啊，可算舒坦了。”
张琳着眉梢一扬，说：“有比赛视频吗？给我看看，那俱乐部的联赛根本没有含金量，就听你瞎吹了，有没有本事，看一眼是视频就知道。”
“有的有的。”郑加一心里谢谢好友“老余同志”准备的那么周全，就连比赛的视频都找来了。
他打开邮件下载视频，在将手机递过去的时候还有点小小的忐忑，寻思着自己都没看过，会不会吹大发了。
一共四个脑袋，就挤在手机前面，聚精会神地看。
视频的时间有五分钟，这是一个自由滑比赛的视频时间。
视频的画面还算清晰，用手机拍摄的也就是这样的，但拍摄者的位置距离护栏近，所以出现在里面的人物还算可以看见脸。
就连衣服的一些细节部分也大约可见。
张琳凝目望去，眼底还有一丝不以为意的神情。
国家队都培养不出来的冰舞运动员，到了俱乐部就能出头了？这让大国体育的颜面何存，让那些有着最优资源，从小练花滑到大的冰舞运动员情何以堪。
况且还是这类B级赛场而已，又何德何能让郑加一推崇备至。
这样想着，张琳落在手机上的视线便映入了一对华国男女的脸。
陌生的。
又有点熟悉。
两人穿着鲜亮颜色的服装，只看女伴儿那随风飞扬的裙摆，倒是用上极好的料子。男伴儿着装简单，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两人在掌声中上场，滑到中心处便倏然分开，各自准备。
“啪啪！”
“咻咻！”
掌声热烈，竟然还有人吹口哨。
这气氛，竟然是在期待他们上场比赛。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冰舞的新人吗？怎么这是要在墙外开花墙外红了？

第61章 比赛归来
其实张琳看见女伴儿脸的时候，觉得那脸是有点眼熟的, 但就像夏凯凯一样, 她肯定见过，也了解过, 但就是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转头就忘记了。
女孩的发型很简单, 就是额前的头发在脑后梳着，剩下的头发披在脑后, 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裙子的颜色选色很不错, 明亮，温暖, 又不会过于刺目，设计的简单大方，上半身藏的很严实，下面的裙子勉强过膝，在冰上悠闲滑着的时候，裙摆飞扬，露出一双修长白玉的小腿。
这样的过膝裙子，也只有在冰舞比赛里能够看见。
张琳第一眼肯定看女选手。
这是习惯问题，也是视频里两个颜色碰撞后, 产生的焦点。
而且女选手承担了所有冰上双人项目的美，所以女选手的舞蹈素养要高, 而且基本功，尤其是柔韧性一定要上佳, 才能够做出更美的动作。
至于男选手，张琳并没有太过仔细地看。
因为看到女选手的那张脸，她便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一个省队的女单运动员，能力很强，偶尔会拿到国内女单比赛的奖牌，是一个力量型的选手。
她以为她会去国家队，但是没想到却滑上了冰舞，而且还是在俱乐部滑。
现在再去想这个女选手放弃国家队，去滑俱乐部是对还是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视频里比赛就要开始，张琳的注意力也落在了女选手的身上。
就见一左一右滑出去最后热身的这对儿冰舞搭档，像是在冰上画出了一个心形，然后两人再汇聚在一起，对望一眼，接着摆好姿态，拥抱着，进入了比赛状态。
从上冰准备的这些时间，看得出来两人还算比较放松，而且冰上的姿态还不错，职业的水平还是达到了的。
比赛要开始了。
张琳也难得屏息地等待着，注意力都是手机画面上。
就看见，焦距被录制视频的人人为的放大了几倍，焦距不断朝前延伸，最后却给了男选手脸上一个大特写。
所有人，这才看清楚男选手长什么样。
很清秀俊逸的脸部轮廓，看着就很年轻，脸上还有些胶原蛋白，皮肤光泽有弹性。高高梳起的发丝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微合着的双眼纯粹宁静，垂眸注视着怀里的女孩儿。
那眼神可以说是爱意的目光，也可以说是其他专注的目光，总之很自然，并没有演出来的感觉。
甚至一晃眼，还会给人他在睡觉的错觉。
总之，冷眼一看，这男选手长得还行吧，但和现在网上流行的精致，流行的那种胭脂气很重的小鲜肉长相不同，他是单纯的男性的好看，能够通过他的长相，看见阳光洒落。
当然，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倒也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但还没等展开联想，节目就开始了。
悠扬的钢琴声在被手机的收音功能收录，然后如今再通过手机的播放功能播出来，实在和好听没什么关系，简直就是从头到尾音损，只是意思意思听个旋律罢了。
而前一刻拥抱的两个人，在音乐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分开，牵着手滑了出去。
也不过就是三个节拍后，两人便是一个同步的捻转步。
“三圈。”郑加一的解说之魂在这一刻爆发了。
“同步性很高，手脚抬起的角度也完全一致，速度不快，很合乐。”
捻转步后，就是一段接续步。
接续步的部分，他们的脚下流畅，用刃也很分明，每一个动作都在节拍里，等着一个弧线滑出的时候，从拍摄者的方向来看，两人倾斜的角度很小，身体从冰面上悠然地侧滑过去，而且漂亮。
郑加一又说：“接续步，距离很近，两个人就没有分开五十公分以上，冰刀贴的也太近了，有时候好像只有三十公分。下过苦功，效果也很棒。”
张琳点头。
要说这个接续步多好看，那倒不至于。
太普通了，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真正让人惊艳的是两个人的表现力。他们抬手举足的时候很从容轻盈，身体在随着冰刀的角度不断变化的时候身体的重心控制的非常地好，像是不倒翁，但是比不倒翁优美到哪儿去了，他们显然有着很好的舞蹈功底，身体在舞动的时候有着让人心旷神怡的美。
尤其是男选手。
张琳发现这个男选手身体的韵律感甚至比女选手还要强，他的动作做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放得开那么简单，关键还是好看。
他没有大部分男选手偏向力量后，因而导致的身体僵硬感。看着他在冰上扭动的时候，那个身体柔软的简直像蛇一样，好像每个骨节都可以控制，转眸，挺胸，再一旋转，当一双狭长的双眼措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简直有种自己被诱惑了的感觉。
张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才发现画面又扩大了一点，明明是双人舞，却只有那个男选手全身入镜，女选手只能看见一双手和一缕裙摆。
而且这还不够，摄像的人拼着画面模糊，也还是把画面又放大了一点，落在了男选手的脸上，因而就让张琳看见他那双特别迷人，又难免妖娆的狭长凤眼。
眼眸流转间，有种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的感觉。
“扑通”的，跳了一下。
放大的焦距在三秒钟后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两人竟然已经开始了托举的上身动作。
男选手大一字弧线滑。
女选手踩腿上身。
“弧线托举。”郑加一说。
“弧线托举。”张琳也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话一说完，女选手的身体突然往后一倒，然后就被男选手拦腰抱住了。
其实是有一点吃力的。
但他还是抱着人转了一圈，又舞着女选手从左手换到右手，相当于在腰上盘了一圈。
然后两人摆出一个抱腰飞翔的姿态，做了个亮相。
“联合托举。”
“弧线加原地，联合托举。”
这两名解说员又情不自禁地开口。
其实看到这里，这两个选手的实力便已经让他们有了一个概念。
是真的好啊！
毕竟之前才解说了“大奖赛分站赛”的比赛，也才看过沈中和江从南的冰舞，这两边的对比太明显了。
大中他们缺的是舞蹈能力和整体的展现力。
夏凯凯他们缺的是一些编排内容，可能夏凯凯还缺点力量。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对比，便可以清楚的发现，在技巧和舞美各自有擅长的两个极端组合里，显然擅长舞蹈表现的夏凯凯他们的节目更加的赏心悦目。
协调。
流畅。
优雅。
关键男选手一旦会跳了，和女选手一起争奇斗艳的时候，那种视觉上的美感是双倍的，美好的无以复加！
当然了。
擅长技巧的组合参加比赛，可能分会高一点。
毕竟冰舞是体育竞技项目，有时候还需要从难度上下手。
一分多钟的时间过的很快，等着音乐的节奏换了之后，两人的滑冰速度就明显快了起来。
郑加一赞叹：“冰上的节目，一快了就好看，速度起来了，要力量有力量，要飘逸有飘逸，我果然更喜欢这种快旋律的冰舞。”
张琳说：“速度快，控制力就需要变强，也容易失误。而且他们更擅长舞蹈展示，在技术上还差一些啊，分数要超过大中他们是不可能的。”
正说着呢。
画面里的这对选手就做出了一个543的同步捻转步。
“漂亮！”郑加一嗷嗷的都叫起来了！
“速度够快！”
“姿态标准！”
“哎呦，这个同步性，下了狠功夫吧！”
“好看！”
张琳抿紧的嘴角，刚刚才说这一对没技术，就被打脸了。
不高兴。
接着。
画面里的两个人，一口气又来了两个托举动作，还有一个舞蹈旋转，技术上都还不错，表现的也很好。
表现出来的水平，不像是俱乐部的选手，倒像是从国家队走过一朝，被正规的教练体系锤炼过的运动员。
简直可以看见他们的野心啊！
这是要参加国际A级大赛的节奏吧！
张琳看的心里欢喜。
在她们这个职业眼里，不分俱乐部和国家队，只要是华国的选手，只有有能力，都值得期待，值得关注。
而且这一对是真的有潜力啊！
要不是郑加一那苍蝇嘴一直嗡嗡的念叨，她能一口气屏息的从头看到尾，肯定能够通过这两名选手的演绎，看出更多的内容。
对了。
这两人都是地道的华国人吧？
没有华裔吧？
怎么对舞蹈的领会特别不一样呢？特别欧美范儿，特别国家化！
尤其是男选手，这舞蹈才华，是不是有点太耀眼了？女伴儿穿着那么显眼的衣服都没有将他的风采压下去，舞蹈的展现力强的过分了吧。
张琳不小心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郑加一没心没肺的解释：“夏凯凯，周悦珊，苏宇，伍弋，你猜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S省，人杰地灵，有什么优秀的小种子就应该送到那边儿培育培育，指不定以后花滑的世界冠军都能被咱们包圆了！”
顿了一下，郑加一突然兴奋地说：“你看他们在转项多久，就这水准了，要是冰舞真能起来，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团体赛的冠军啊？”
团体赛……
冠军！
张琳听的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有种血液往脑袋上冲的感觉，肾上激素疯狂地飙升，她几乎有种头发都要立起来的错觉。
花样滑冰团体赛的冠军……
今天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奖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却有一种声音在她的脑袋里尖啸，有可能的！真的有可能的！！！
以张琳的年纪，早就过了爱做梦的时候，但今天她没忍住，白日做梦了。
等回过神来，就听见郑加一说：“这都谁拍的啊？是夏凯凯的女朋友吧？这焦距对的……”
怎么了？
张琳后来分神了，这才看见，视频的焦距再次调大，又对准了夏凯凯的脸。
短短的时间，体力大量地消耗之后，夏凯凯脸上绯红一片，汗水甚至还没来得及流淌出来，只是在那雪白的肌肤上蒸腾出一片红云，倒是衬的眼眸一圈的睫毛浓黑，有种画了眼线的错觉。
冷眼一看，好像有点脆弱病态，但再在心里回味一下，便仿佛昙花乍现的一种美，俊美的简直让人心里发颤。
张琳还真是第一次有种“这个男孩子特别漂亮”的感觉。
都说成功的事业是身上的光环，可以让一个人更加显眼独特。
张琳也见过不少的运动员了，包括苏宇她也一直解说他的比赛，但无论苏宇在冰上更帅，还是伍弋在冰上更可爱，但都和“美”这个字没什么关系。
只有这个夏凯凯，看着他脸颊绯红，看着他红唇润泽，看着他胸口起伏，其实他原本的长相并不算多好看，毕竟是单眼皮，而且不大，是绝对狭长的眼形。看着就像是很不好相处，有点凶狠的感觉。
但现在看了他节目之后，再看见这么一张脸……酡红的，喘息着，真的漂亮！
放大的镜头再次缩回，刚刚两人大约是完成了一个托举动作，周悦珊才从夏凯凯身上下来，两人一个华尔兹的握法，旋转着就滑了出去。
郑加一说：“标准的华尔兹握法，两人脊背挺直的程度非常优雅，脚下的步子迈得非常的大，速度保持很快，流畅的似行云流水，水平真的不错。”
郑加一没提前看见过视频，但一路看下来都没让他失望，这个时候突然就有了种献宝的想法，对身边的人说：“我当初去S省做苏宇纪录片的时候，就看见过夏凯凯的比赛，那时候他的舞伴儿还没有现在这个厉害，那才叫光芒四射呢，全程就看见他一个人的比赛了，同样的曲子，同样的节目，编排上倒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就是夏凯凯这种特别耀眼的感觉没变过。”
“怎么样？我推荐的选手水平够吧？看一遍还想观看二遍，是不是！”
导演“嗯”了一声。
张琳没说话，还专注在眼前的这段冰舞表演上。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没办法从夏凯凯的身上移开。
都快40岁的老阿姨了，竟然这个岁数还被个小年轻在心门上轻轻叩了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觉得好看就是想要看啊！
能有什么办法。
甚至这视频的视角就像是专门给她准备的一样，动不动脸部大特写，动不动又是腰胯的大特写，看着那扭动的臀部浑圆挺翘的，张琳简直有种要淌下鼻血的错觉。
循规蹈矩地活了半辈子，张琳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挺色。
四分钟的短节目肯定不够看，张琳让郑加一把视频发她，她回去再看两遍。
郑加一说：“我要传到网上去，你直接去我微博看吧。”
转头，郑加一就在自己的个人平台上将这段比赛视频给转发出去了。
写上内容：“冰舞界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张琳看见内容，眉心蹙了蹙，不太满意地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别捧过了。”
郑加一不以为意：“你就别说了，我才被虐的心肝脾肺疼，就不允许我治愈一下吗？”
张琳抿了抿嘴角，却不再说了。
第二天的下午四点钟。
郑加一和张琳解说的“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H国分站赛”的冰舞比赛，在大台五套播出。
在解说里大叫惋惜，感慨万千，直道华国冰舞还有机会，沈中和江从南还有机会的郑加一，却在前一天的晚上，在自己的微博上推荐了一组在国内名不见经传的冰舞新人。
夏凯凯和周悦珊。
说实话，郑加一这么做是很不妥当的，这边捧着沈中他们，那边又夸着新人夏凯凯组合，很明显给人一种朝三暮四的感觉，不够稳妥。
但是发都发了，又能怎么样？
等郑加一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网络战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打响了。
别看华国冰舞不怎么样，但冰迷的基础很大，有些冰迷只迷一项，但是大部分冰迷基本会追全部的比赛，对华国世界大赛级的选手也都很熟悉。
所以，沈中他们还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
当郑加一夸着沈中却捧着夏凯凯的时候，这些粉丝就不干了。
他们纷纷在郑加一的微博下留言。
“什么夏凯凯啊，我去看看。”
“看过了，不喜欢。”
“不喜欢加一！”
“还是我们大中最棒了，这次比赛失败了也不要灰心，总结教训，明年再接再厉！”
这些人就顺着郑加一的微博追到了夏凯凯的微博。
看过一圈后，优越感就爆棚了。
“原来是商业滑的选手啊。”
“都23岁了，从省队退役的吗？”
“没进国家队的运动员都是娄思尔。”
“194分……emmm，我就是看看不说话，呵呵。”
“分绝壁有问题，194分，这分数偶尔都可以滑进自由滑的冠军组比赛了，那个什么国际俱乐部联赛不会是个野鸡比赛吧？分数给的这么浮夸，有没有必要啊？”
单纯不喜欢夏凯凯，只支持沈中那一对儿的自然被这种摆在台面上的对比气坏了，直接在网上就开喷。
一时间，郑加一的微博下面都是负面的留言，其实更多的还是在说郑加一把“野鸡组合”拿来和“正规军”出身的沈中和江从南比，简直智障！
然而。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等着第一波的负面言论过去后，一些路人在仔细地看过视频后，就纷纷地发表了自己的言论。
“好看！”
“我觉得这水平很不错了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喷。”
“很美，有意境，我看了三遍。”
“小姐姐的基本功好扎实，腰软到爆，超级美。”
“男选手是叫夏凯凯吧？滑的也太好了，韵味十足，气势满分啊！”
“很高兴又有一对值得期待的冰舞选手，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评论区简直乌烟瘴气，麻烦那些说他们不好的人仔细看一看，这两个人的艺术展现力真的很强，包括滑行的部分也用刃清晰，两个人默契很高的好不好。而且要说194分偏高了，倒也确实偏高了，但是这类B级比赛的分数普遍都会高上一点，我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再说这个国际花滑俱乐部联赛，得到了世界滑联的授权和认可的，都举办十多年了，我觉得这个分数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咱们的选手在国内滑B级比赛，国内的裁判给打高分。这对选手在国际的B级赛场比赛，国际的裁判也给了高分。原因为什么？大家好好想想吧！”
“支持！认同最后一句话！”
“支持加一！”
“什么意思啊？有人解释一下吗？”
“简单一句话，他们滑的很有国际范儿，国际裁判认可他们。”
“我靠，这一定是本年度最好的消息！”
“就事论事。这一对的舞蹈展现力那是真的好，脚下的滑行用刃也还算比较分明，周悦珊小姐姐的基本功不是一般的扎实，从女单过来的运动员，原本走的力量型，她可以跳出3A的哦，超级强的，所以看她的冰舞，会觉得蹬冰很有力量感，而且速度很快。大体上来看，应该是周悦珊有追上男选手的力量，因此高潮部分的时候，才会速度那么快，才会更好。夏凯凯早些年有参加过全国青少年组的男单比赛，还拿过奖牌的，脚下的滑行能力是真的强，但是当时对他的舞蹈天赋真没什么印象。可以说，这次我看见了他们的冰舞节目后，对夏凯凯简直就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太还跳了，绝对国内冰上项目最会跳的一个男人。身体的弧度在扭动的时候很协调，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他在冰上舞动的姿态和其他冰舞男选手完全不一样，不缺力量，也不缺柔软，恰到好处。看这两个人在冰上滑过，我有种这两个人都在争着当女主角的感觉，23333……总之我是喜欢这一对儿的，女选手更有力量，男选手更柔软，两个风格独特的人组成了搭档，成就的效果真的非同一般，让人耳目一新，保持期待。”
“争着当女主角，233333333，小心小哥哥揍你！”
“看冰舞向来只看女选手，男选手最多看看大长腿，这还是第一次，我重复看第二遍视频的时候，视线就没从男选手身上移开过。”
“我喜欢夏凯凯小哥哥，屁股好翘，好会扭。”
“色气满满啊！”
结果，这边沈中他们的粉丝才不问缘由地黑了一下夏凯凯他们，转身就被路人给洗白了。
并不是说一定要踩谁捧谁，但是人家有真本事，为什么不能夸夸，就像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小心眼子，好像夏凯凯他们起来，你们的真主就要被踩下去一样。
说实话，用踩吗？
你们大中就一直没起来过好不好！
不过沈中的粉丝向来没有什么战斗力，主要是真主不争气，一直出不了成绩，所以死心塌地粉着他们的没几个。偶尔爬出来喊几句口号，就被路人一人一口气给吹没了，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这事，从粉丝传进了沈中他们的耳朵里，再添油加醋一番，最后导致一些事就有些不那么美了。
至于路过的冰迷，有些人则顺着郑加一圈出的两个人，爬到了对方的微博上。
周悦珊没有更新微博的习惯，上一条微博还在一个月前，说自己拿下了伦市站的第三名，证书配上一张大头照，背景是赛场里，也就完事了。
再前面一条则在四个月前，没有配图，只是说道：达成所愿，这一次一定不惜代价的成功，为爱拼搏！
再在前面就是省队的一些消息，大约两年前的更新比较多，但都是些小姑娘的无病呻吟，留言的人也多是省队的队友。
从头到尾看下来，非常的朴素。
看过了周悦珊，自然也要去看看夏凯凯。
结果，夏凯凯的微博第一条在去年的七月份，从参加省运会，到省队退役，再到他来到A市滑俱乐部，像写日记似的，二十来个字，一定得要两行，必须有配图，干干净净地铺了一页，很是治愈强迫症。
再然后，等他到了A市滑俱乐部之后，就渺无音讯了，一直到现在五个月了，完全忘记了这个微博的存在。
总之。
这对搭档朴素的网络形象特别有路人缘。
尤其大家一想为什么这两人都长时间没更新微博了？肯定是为了出成绩啊！
运动员不踏实下来训练，成天瞎鼓捣网络，能不分心吗？分心了能有成绩吗？
当体育迷的。
真心不求你有多帅，你多么长袖善舞，又怎么被媒体捧了。
只要你有成绩，怎么样我们都宠你！
就这么简单！
当时就有很多人在夏凯凯和周悦珊最后的微博下面留了言，打卡，为他们加油。
周悦珊这边基本留言内容比较统一。
“珊珊加油！”
“小姐姐你真棒！”
“看过你的比赛视频，真的好美，鼻血喷了！”
到了夏凯凯这边，风向就有点变了。
“蜜桃臀。”
“好会扭。”
“小哥哥你知道你的眼睛会说话吗？它不但说话，它还逼我喝酒，我醉了。”
“凯凯啊，我告诉你个秘密，给你拍视频那人准暗恋你，两个人的冰舞运动，我硬是能当成男单来看，而且一会焦距在你脸上，一会焦距在你的腰胯上，色女一个，你可要小心了。”
网络上很欢快，夏凯凯和周悦珊赢得了很多的路人缘，两人的微博人气长得很快，不过两天就过万了。
……
但是这个时候，夏凯凯他们可没那闲工夫去到网上去看看自己的人气。
比完赛后，与穆渊道别后，夏凯凯他们就直接去了机场，登机到下机，十多个小时后，他们再次站在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此时太阳西斜，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云层很厚，下着鹅毛大雪。从机场大厅走出来，迎面寒风吹来，地面湿滑一片，身边都是来去匆匆的乘客。
三人吸入一口冷气，不但没有清醒，反而有些头晕目眩。
紧张的赛程之后，则是一种刻骨的疲惫。
俱乐部安排了人开车来接他们，见面一番恭喜，三个人却都笑容浅淡，等上了车后，都是往靠背上一靠，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温健说：“这赛程也太紧张了，明明睡足了时间，却像是熬了两天的夜，我浑身都酸疼。”
周悦珊坐在副驾驶位上，声音飘渺的传过来：“反正我明天睡足了才起床，不要喊我，我真的很困。”
温健问：“中午饭不吃了？”
周悦珊说：“再说吧。”
夏凯凯坐在驾驶位的后面，斜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也没什么精神。
温健看他一眼，说：“回去洗了就睡了吧。”
夏凯凯点头：“嗯。”
来回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两场比赛，休息时间也只有二十四小时，在飞机上勉强还有获得冠军的喜悦支撑着，但是后半程大家就进入了一种近乎于昏迷般的睡眠。
夏凯凯睡了好几个短觉，却比没睡还累。
他一直在噩梦的梦境来徘徊，总是梦见自己变回了雨果，然后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就像在闯迷宫一样。打开一扇门，可能是举着镰刀的死神正对着自己狰狞的笑，也有可能是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那种恐惧和不甘，还有就是穆渊抱着自己哭的失声昏厥的一幕，强烈的悲伤，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每一个画面，他都会睁开眼，然后在那狂跳的心脏里，将那光怪陆离的噩梦深深地记忆在脑海里。
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方法，是强烈的怀念。
他想要去密西西里一趟，想要回到他曾经的家里走一圈，想要抚摸他父母的照片，想要睡在自己的床上，让这缠绕不休的情绪平静下来。
但是他却飞到了华国。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现在只能是夏凯凯。
难以言说的遗憾横亘在心里，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块骨头，疼痛，焦灼，却无人能够帮他。
路上没人交谈，车一路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大家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四楼。
直接回宿舍。
电梯上行的时候，温健还问了一句：“这两天俱乐部还好吗？”
员工说：“你们一去一回也就两天，能有什么事情，好着呢。”
“哦。”温健抹了把自己油腻的脸，只想洗个澡睡了。
电梯到了四楼。
此时正好是华国的晚上，也是俱乐部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教练都下楼上班去了，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滚出淡淡的声响，从走廊的一头穿过，“咕噜噜”的甚至有有种书写孤独的感觉。
温健一边确认自己想要睡觉，一边却又觉得缺少了什么，继而让他觉得越发的疲惫。
周悦珊的房间在前面，她在自己房间前站定，掏出了钥匙，然后说道：“温教，夏凯，再见。”
“再见。”
“再见。”
“明天晚上怎么庆祝你们想好了告诉我就行，哪儿都行，怎么样都可以，我随便。不说了，我睡了。”
“睡吧。”
“明天见。”
说话间，夏凯凯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前。
他看着打开了露出一条缝隙的门，继而眉心一扬。
抬手推开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但是有种异样的气息在蔓延。
温健还在身后说着：“夏凯你钥匙拿手里的？”
夏凯凯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嘴角朝两侧缓缓拉开，露出了笑容。
温健拖着行李箱往里挤。
夏凯凯侧身让他的同时，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温健说着话，就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得一声，灯亮了。
然而还没等温健看清楚屋里的一切，“砰砰砰”的几声响，一股脑的五颜六色就在他的眼前炸开。
悠悠飘下的彩带在明亮的屋里画出璀璨的弧线，悉悉索索落下的亮片就像绽放的烟花，挂了温健满头满脸。
温健吓得一阵惨叫：“哎妈呀！”
浑身的肥肉疯狂的一阵颤抖，等看清楚眼前一幕，就“哈哈哈”地笑了。
矛青、雷利、吴楠、曲平梅、游兴运，以及闫冰冰，足有十来个人躲在他们宿舍的客厅里，手里拿着礼花礼炮，夹道欢迎。
闫冰冰站在尽头，手里拿着一个大约有半米高的巨大香槟瓶子，正在疯狂的摇晃，那过分期待的表情甚至有点狰狞。
“别别别！”温健一声惨叫，怕死了会喷的到处都是的香槟，扑上去想要制止。
闫冰冰却一把拉开了香槟的盖子。
“嘭！”的一声大响。
白色的水流直接喷在了温健的脸上，酒水四溅，所有人都惨遭鱼池之殃，就连闫冰冰自己都不能幸免。
黏腻的酒香霎时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一群人鬼哭神嚎的惨叫。
“啊呀呀呀！”
“湿了湿了！”
“我的妆！”
“手机！赔我手机！”
一阵惨叫之中，最惨的，几乎从头湿到脚的温健抱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哈”地笑，笑的喘不过气来。
周悦珊从身后探出头来，惊讶地问：“干吗啊，庆功宴？”
唯一身上干爽的夏凯凯点头笑，笑着笑着那嘴角就咧开的越来越大，继而眉开眼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
身上的疲惫霎时间一扫而空，就连之前那略显沉重的心思都不复存在，夏凯凯简直爱死了这个惊喜。
过去的到底过去了。
再留恋，再舍不得，也回不来了。
既然已经重生，便珍惜当下。
新的人生，新的朋友，尽管享受不一样的人生，也有别样的快乐。
夏凯凯和周悦珊走进人群，就听见一连串的恭喜声。
温健抹了脸上的酒水看着他们欣慰的笑。
闫冰冰笑的很认真，眼底还有着明亮的光华闪动。
金鑫俱乐部的粘聚力因为夏凯凯的存在而变得越发坚固，充满了力量，正在展翅欲飞！
作者有话要说：
穆渊：今天没有我。
作者：有的有的，你看有你名字的。
穆渊：哪儿？
作者：凯凯的回忆里，你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情绪特别到位。
穆渊：……

第62章 金主此人弯弯的
夏凯凯回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
这天矛青找上他说：“还有两周春节，今年俱乐部还是按照往年的规矩放七天吧。”
夏凯凯点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矛青说完并没有走, 而是对着夏凯凯笑，又说：“我有个计划, 想和你先谈一下。”
夏凯凯当时正准备换鞋上冰，便干脆停下动作, 看向矛青，“说吧。”
矛青说：“你们现在也出了成绩了, 我在网上还看见了你们的视频, 冰迷们也都在议论。现在人气正好，再过两天又正好到了春季招生的季节。我是这么想的, 俱乐部的训练大多集中在下午和晚上，上午的冰面基本是空的，这些都是我们没能利用上的成本，为什么不把上午的训练也安排上。”
夏凯凯点头，他也觉得上午冰场空着可惜。
矛青又说：“现在的教练就不动了，他们每个人手里学员都满额，而且时间也比较固定。上午的教练最多调一两个过来，到时候根据招收的上午学员来确定还需不需要招收新教练。”
“行。”夏凯凯点头。
矛青一脸郑重地说，他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种日常经营方面的管理，矛青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 他给矛青的权限是相当大的。
但是矛青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您手里要是有点闲钱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新店的问题了。”
“新店。”这次夏凯凯有点惊讶,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直起了身子，看向了矛青。
既然已经开了头，矛青便继续说了下去：“远了不说，就说华星舞蹈工作室，就是看准了咱们华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教育需求猛增，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在华国遍地开花，一个省里最少十家工作室，有些省会一个区里一家。虽说人家财大气粗，但是市场策略是正确的，只看目前的势头，市场上已经有非常明确的概念，就是学华国古舞去东唐，学国际舞去华星。快准狠的市场占有和准确的市场定位，华星只花了这点时间，就和华国的本土舞蹈教育形成了平分天下的形势，我觉得我们有借鉴学习的必要。”
夏凯凯知道矛青是为了说服他，才又是举例又是对比地说了这么多，也就是在提醒他，在确认市场大的时候，赶快先下手为强。
但夏凯凯没钱。
他和温健投资这家俱乐部用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从银行贷款了一部分。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还没有看见太多的收益，如今俱乐部的收益虽然自行运转没压力，但再开新店就未免天方夜谭。
然而矛青说的确实很对。
如果现在不占领市场，最后金鑫想要扩张发展就没那么容易了。
矛青见夏凯凯沉默着，并没有开新店的意思，便不再谈了，转口说了一下春季招生的活动，以及上午安排学员培训的构想，然后就走了。
夏凯凯这边却有点心不在焉的，上冰练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周悦珊嫌弃了。
华国的大年十二，夏凯凯他们就要去参加俱乐部联赛的总决赛。
目前暂时排在第一的排名并不会让他们放松自己，反而敦促着他们拿出更好的节目，因此比赛结束回来后的第三天，他们就再次回到了冰场上，专注在训练里。
到现在为止，节目编排的再不好，也不能改了。
只能再增加熟练度，任何事情一旦从容，留下了余地，便会顺畅几分，冰舞更是如此，熟悉的步伐可以让姿态更加放肆，心里对节目的感受越多，赛场上就更容易代入情绪。
所以反复的练习增加节目熟练度，尤其是自由滑的熟练度，是当务之急。
但是就今天夏凯凯不在状态，作为搭档周悦珊感受的最为明显，随口问了一句，得知夏凯凯在考虑俱乐部的事情，也没多说，周悦珊就上楼去进行陆地训练去了。
今天没有舞蹈课，但是冰舞女选手也要做一些体能训练，而且她一直嫌弃自己双腿的柔韧性还不够，觉得前踢的一字马还不够从容轻松，影响了节目美感，所以最近一直在死磕自己的柔韧性。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基础训练已经没有必要让教练再盯着看了。他们自己都能发现问题并且试着去修正问题，所以周悦珊上了楼，也没叫温健，很快就没踪影。
温健问夏凯凯，“在想什么？”
夏凯凯说：“矛青刚刚找我了。”
温健说：“哦，我知道，新店是吧？要不把这家俱乐部抵押出去贷款？”
夏凯凯说：“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我们什么成绩都没有，一个B级比赛的分站赛冠军而已，还不够。”
温健想了想，点头，是这么回事。
于是开新店的事暂时就彻底放一边儿了，在没有更好的成绩出来之前，两个人都觉得稳妥更好。
当时夏凯凯的注意力都放在新店这件事啊，完全忘记了矛青还提过春季招生这件事。
结果没过三天，矛青眉心轻蹙地又找到了夏凯凯，说：“下午晚上的学员还是有的，周末班也差不多报满了，但是上午的学员一直没找到。”
夏凯凯看她，招不到怎么办，就不开呗。
矛青见夏凯凯当真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专心备赛，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你毕竟是老板，经营上的事我不能都绕过你拿主意。但是我觉得您应该了解一下咱们现在的形势。”
夏凯凯诧异：“怎么了？”
矛青说：“创世纪在一周前，在东城那边又开了一家新店，现在东南西北都全了，然后打着四店同庆的标语，五折买冰鞋，教练免费教学，还带玩一个学期。我打听回来的结果是他们早中晚都有班，周末甚至还有轮滑班在外面训练，报名的学员里最小的孩子都不到三岁，成年人更多，有点兴趣，有点时间，但是却没什么钱的年轻男女，就是买双冰鞋，连会员都不用办理，还有教练指导，每天冰上的人都很多啊。”
夏凯凯说：“价格战？”
矛青说：“要只说价格战，我就没那么着急了。问题是现在网络宣传效果很重要，他们低价吸引年轻男女上冰，然后这些男男女女就拍短视频传到网上，浏览量都是万为单位往上起，这个扩散量，甚至比你们拿下联赛冠军还要恐怖。”
夏凯凯抿紧了嘴角。
说到网络这一块，夏凯凯是真的头疼。
四年前网络虽然已经覆盖全球，但还没有现在的传播量这么快这么广，大家至少还需要一台电脑，一个终端。但是现在人手一个手机，快速的卫星网络无限拉近了人与人，地域与地域之间的距离。
社会发展的太快，而他们却走的太慢，因而总会忽略了互联网的力量。
矛青说：“创世纪那边用了一手妙棋，用降价的方式宣传，相当于免费做了个广告。名声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华国。我为什么在这件事上特别紧张，您可能没想到一件事。就是我们俱乐部之间的竞争不可能只在A市这片地上，一旦有条件，我们肯定要在外地，至少一些省会直辖市开一些分店。您是这么计划的没错吧？”
夏凯凯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就像华星舞蹈一样，从俱乐部到分店，直至最后设立学校，这是俱乐部资本化的必经途径。
矛青看着夏凯凯。
继续看着。
然后扬眉。
夏凯凯眉心一蹙，然后说道：“那么咱们的名气呢？你不是让温健把视频给你吗？宣传效果怎么样？”
矛青抿嘴一笑：“圈里沸腾，圈外一片冷漠。”
正好和创世纪俱乐部相反。
无论明星还是企业，绕不开的都是探索新的市场，继而吸引路人感官，才能够达到持续做大做强的目的。花滑俱乐部也是如此，要开拓市场，却只能吸引圈外人，才能够创收。
创世纪俱乐部这一手可以称为妙棋，确实高招。
矛青的危机预感很强，在察觉到创世纪俱乐部压的价钱过于低了之后，无论怎么核算成本都是亏本后，她能够想到的只有“亏本赚吆喝”这个词。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创世纪俱乐部不仅仅是要在A市的东南西北开俱乐部，还要去津市开，去各大省会直辖市开，就像国内其他行业的连锁店样，他的眼光远，格局大，等着市场铺开了，日赚斗金，管你金鑫俱乐部走不走专业出不出成绩，我只要能赚钱就够了。
反观金鑫俱乐部，反而会因为专业花滑的路子，导致开展的道路狭窄，空有名望却缺少财富，出入之间不成比例。而且还被迫和国家队竞争专业运动员的资源。但一家俱乐部怎么和国家竞争，最后的结局只有既输掉了商业的市场，又缺少专业的人才，最终夏凯凯他们一旦退役，俱乐部就面临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最终破产倒闭。
矛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夏凯凯沉默了一会，然后就把股东温健和闫冰冰都叫了过来，一起谈了一下这件事。
闫冰冰无话可说。
曾经这家俱乐部还在他名下的时候，就是为了他发展兴趣而存在，如今他就算再回来，也只是为了兴趣，要让俱乐部做大做强这种事，听着就很麻烦。
他有百亿身价等着继承，要出来发展兴趣还要操心俱乐部的经营问题，他还不如回家当总裁。
温健倒是很急，但是作为外人眼里的富二代，他那点儿资产在身边圈子里根本就是个“穷人”，温健是真没有更多的办法，最后出了个损主意，说：“夏凯个人形象这么好，网上我看粉丝们都说夏凯眼神迷人，屁股会扭，很骚很浪……”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夏凯凯正一脸惊讶，歪头看着他。
温健呵呵地笑，重新组织词汇：“夏凯跳舞好，形象也不错，要不搞个我的产品我代言什么的，我们搞些哗点，发个通稿之类的，你说这样会争取到路人缘吗？”
夏凯凯冷笑，说：“要论卖肉，我还真没温教您身上的肉多。”
温健皮皮地笑：“肉没你香，他们不爱吃。”
夏凯凯瞪着他笑，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确实意外，自己为什么会骚浪什么的……不行，回头要上网看看才行，竟然会有这种评论，什么鬼！
矛青却直接摇头否定了：“发通告，制造哔点创造话题，这是每个网络媒体人员都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它没有固定的模式，随机性太大了，也就代表很难掌控。如果我们特意去带流量，谁都不敢保证一定是我们想要的。今天请各位过来，主要还是告知，让大家心里有个底，至于怎么解决，我打算去请教我的老师，等过完年，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不过最关键的一点，我想各位都很清楚，现在我们的首要目的还是出成绩，所以大家加油，我也为各位做好后勤工作，尽量让你们后顾无忧。”
结束了谈话，所有人都在往冰场去。
下午睡醒开会，开完会训练，一天都不能耽搁。
闫冰冰换上冰鞋直接上了冰，果然一副完全不管事的模样。
《论滑不好冰就要回家继承亿万身家怎么办》。
说的就是闫冰冰。
温健还在愁，想要拉着夏凯凯说事，但是又怕影响了夏凯凯的训练，只能忍着，看看晚上两人聊一聊有什么想法。
这边温健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下意识的就把眼睛往冰上放，没看见人，再找才看见夏凯凯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身边坐着周悦珊正笑的开心。
这可是很少见的。
这两个学生的自觉性强，有时候让他这个教练都自愧不如。
每天醒过来鞭策自己起身的理由都是，学生都那么努力了，自己当教练的怎么能够睡懒觉。
像今天这样，两人不上冰的玩手机，能让周悦珊笑成那样儿，两人之前到底聊了什么？
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个说不定偷偷谈恋爱了。
这很正常不是吗？
天天滑着“卿卿我我”的节目，动不动就抱的紧紧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不生出点火苗来太奇怪了。
温健倒是不反对两人谈恋爱，说不定感情好了还更有默契，节目里也不用演了，什么浓情蜜意都是发自内心，更加自然嘛。
但没等这样的念头成熟，周悦珊却在看见温健出现后，第一时间就抬手招呼人：“温教，你看过夏凯凯的微博留言吗？我的天啊，我快笑死了！”
温健眉梢一扬，顿时觉得刚刚以为两人有CP感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两个事业狂凑在一起，完全没有来电的感觉，夏凯凯训练生活的时候都很绅士，而周悦珊大约是他遇见的最会保护自己，自爱的女孩儿。
他们公私之间分开的绝对明确，甚至都不愿意去探知对方的私人领域，就是纯粹的合伙人。
不谈恋爱也好。
不谈也好。
爱恋爱一旦感情破裂，组合也就跟着拆了。
还是大家利益一致，组合才更加稳固，也更能往一处使劲儿。
温健走到他们面前，倒是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再满意不过。
还没靠近，脸上就露了笑。
然后就听见周悦珊说：“温教，网上那些留言你都看见过了吧？”
“嗯。”温健看见过一些，但留言多，而且翻来覆去的都是夸这两个人的本事，也没看见谁夸夸教练的，他羡慕嫉妒恨，挺郁闷的就关了手机。今天甚至还拿这事来打趣夏凯凯，出一口气。
周悦珊又说：“他们夸我好看有潜力，说夏凯跳舞有天赋也就算了，但是夏凯这边风向奇怪，还有人夸他颜正、身材好，温教练你偏心啊，几个大特写都在夏凯凯的脸，情愿拍他扭腰挺胯的模样，也不拍拍我的脸，我觉得我长得也好看啊。”
温健愣了一下，想说这视频不是我拍的啊。
结果周悦珊接着便说：“都在说，这视频绝对是夏凯的暗恋者拍的，透出了一股独宠视角啊。您就说吧，对我哪里不满意了，我改，我讨好你，不求你下次给我露脸大特写，你就让我全身入镜好不好？”
周悦珊纯粹调侃，脸上的笑容也没别的意思，但温健却听的心里往下坠了一下。
这视频可是金主爸爸拍的啊！
再上冰训练的时候，冰上的两个人表现很好，专注认真，但温健心里却像是长了草一样，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数不清的羊驼在狂奔啊！
他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但要不是之前突然想到周悦珊和夏凯凯感情这种事，要不是周悦珊特别点出了拍摄者偏心的意思，他真的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维克多&#183;雷蒙德，怎么有点弯弯的？
温健实在想不通，干脆掏出手机，直接看自己手机内存里的原版视频。
把视频给矛青的时候，他根本没看，后来倒也看过一次，发现拍摄的手法不太专业，主要焦距对的地方不是脚的位置，又偶尔有周悦珊出画的情况，训练的时候也用不上，所以就没再研究过。
但是如今心思一旦绕了几分，就能看见这视频不是不够专业，而是特殊视角太浓郁，焦距只是锁定了夏凯凯一人，进而还不断调整焦距，看脸又看屁股，简直就是个老流氓，不要脸！
温健还第一次对金主爸爸生出怒意。
继而又开始恐慌啊。
脑补出了一通豪门强制爱直掰弯包养金丝雀的狗血剧场！
当然了，生活在九州大地的温健对同性恋这种本事还是持否定态度的。
那么多喜欢男人的男人，图的什么？不能生孩子，不能结婚，关键男生有女生那么软软香香吗？想的再深入一点，你有的对方也有，能有什么新奇感？这不是纯粹脑袋有包吗？
所以吧……冷静，冷静！
肯定不是自己想的这样，雷蒙德先生身边缺女人吗？怎么可能跨越半个地球对夏凯凯有点儿什么想法，必须是拍摄手法的问题，或者说，只是纯粹欣赏夏凯凯，觉得有培养赞助的价值吧。
山路十八弯般的脑回路让温健自己一个人纠结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训练结束，吃过了晚饭，回到房间还寻思着这事。
夏凯凯洗完澡出来，睡衣扣得严严实实，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然后就嫌麻烦丢在了一旁，像大狗一样疯狂的甩着头发上的水，然后自我觉得够了，便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举止动作，非常的男人啊，一点都不女气，就连精致的生活都称不上，跟同性恋是一点儿都不挂钩啊！
这样一想，温健这一次是真正地舒心了。
把自己乱七八糟的脑洞丢在一边，又和夏凯凯聊起了创世纪俱乐部的事。
“上午的班招不到人，咱们就别招了吧，万一就一两个学生，还要浪费教师资源，启动一个冰面也挺费钱的，还不如及时止损呢。”温健说。
夏凯凯不置可否，要怕浪费，到他们冰上就是了，问题是真的招不到学生。
回想上一次自己拿到分站赛的第三名，矛青趁热打铁搞了一个周年庆，那才是真的生源充足，客似云来。
哪像现在，拿了第一名，反而还招不到学生了。
……
同在京城。
西城的某家会所里。
乔迪正在犒赏他的俱乐部经理，以及请来的活动策划，一起跟着过来玩的还有三两好友，和他们的女朋友。
俱乐部的经理喝的已经上头，还不忘记拍老板的彩虹屁，说道：“还是乔总有大毅力啊，金鑫那边明明拿到了分站赛的第一名，却招不到学员，我听见的时候简直笑死了。他们走专业，有成绩怎么样，没有我们乔总的雄厚资本，和过人的眼光，以及当断则断的眼光，在资本的市场，难道还真要用成绩单来赚钱吗？”
活动策划这边有六个人，其中的头头也脸色酡红地笑道：“在商言商，乔总愿意相信我们，也是我们的服气。就像经理说的，您确实有着一流的判决力，对您名下产业的市场定位也有着让人信服的坚持。他们愿意滑专业尽管给他们就是，我们不和他们争，商业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乔总，您在津市那边的俱乐部，过完年就开了吧？”
“照这样的速度开拓市场，早晚整个华国说起滑冰，就只认识一个创世纪，什么专业的，高水准的，在老百姓眼里，雄厚的资本和足够的优惠，才是最优的选择，是不是。”
“对对对！”
“乔总高明！”
“乔总豪气！”
“乔总干一杯。”
乔迪被一轮彩虹屁拍的心里舒坦，只觉得就此征服全国市场，让创世纪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到时候就像那个华星的舞蹈工作室一样，开到国外去，场子铺开了，他的社会地位自然提升，回头他也去冰协挂个职什么的，还怕金鑫俱乐部走专业？拿第一？到时候谁管谁还说不定呢！
之前因为金鑫俱乐部在专业领域上取得的成就，他着实是担心了一把。
如今一个漂亮的反击，他只觉得这段日子的窝囊气，在听见金鑫俱乐部的上午班取消了之后，只觉得都吐出来了。
旁边的发小夏知州拿着酒杯一口口地抿，从头听到了尾，算是把来龙去脉撸顺了。
他冷笑一声，说：“我说你，既然知道他外面来的，还怕什么，搞这些个莫名其妙的手段，要我说，直接把人撵走就得了呗。两家俱乐部不少钱呢，你这么花，咱爸知道吗？”
乔迪举杯和他轻碰，说：“一家俱乐部能花多少钱，我做生意还需要上报，又不是长不大，我自己的钱就够了。”
夏知州叹气：“你倒是好了，家里生意稳定，越做越大，我上个月都把我车卖了，现在出门开着三十万的小破车，丢人。”
乔迪靠上去，低声问道：“还没周转过来呢？”
夏知州说：“银行倒是给放贷了，但是那点儿能到哪儿去，只能吊着不死。当时我在国外听说家里在竞标文化广角那块地，我就说过，那块地不能要，价钱高的离谱，盯的人还多，关键拿来干什么？奥林匹克区只能做运动相关的生意，连居住房都有名额限制，这不是盖好了也烂在手里吗？但是家里没一个人听我的。”
乔迪嗤笑：“你说话，他们什么时候听过。”
夏知州感慨：“就是啊！”
这般又聊了一会儿，乔迪问道：“你们家那个在国外特别有名的，就是你小叔，回来了吗？”
夏知州摇头，他还真就不知道，只说：“外国人可能不承认认祖归宗这个说法吧，听说挺麻烦的，对面根本不见面。”
“还是得努力啊，看看我们这次的策划就知道，现在做生意就得讲究口碑，得在意社会影响，抓住老百姓最想要的心思，才能够成功。夏家现在这样，还真就需要个有本事人才能够撑起大局啊。”说话间，乔迪难掩得意，笑的眉飞色舞。
夏知州见乔迪一副说教的口气，不爱听，皮笑肉不笑的，把酒喝完，就去和自己的“女朋友”调情去了。
夏知州昨晚上喝的不算多，就是有点累，一觉到天亮，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女人还睡得沉。
他洗了个澡出来，女人还在睡，他把人摇醒，说：“走了。”
女人撒娇不想起来，大有再来二轮的意思。
夏知州想着退房的时间就要到了，他现在包里塌瘪，为个月抛的女人再浪费一天的房费没必要，就把人硬拉起来了。
两人从宾馆下了停车场，夏知州站在了自己那辆三十万的破车面前，脸色难看。
身边那女人还惋惜地说：“哥哥，什么时候把车换回来啊？你那朋友太不地道了吧？开走几百万的车就给你换这个？都什么垃圾人啊。”
夏知州脸更黑了，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开车就上了公路。
昨晚上乔迪请客玩乐的地方在西城，要想回家，夏知州得穿过小半个京城，好在这个时间段路上不堵，还算顺利，不快不慢地眼看着就要穿过奥林匹克区，夏知州再一次被红绿灯拦了下来。
他是头车，开的心不在焉，看见红灯的时候有点晚了，一脚刹车踩下去，副座的月抛女友差点扑到挡风玻璃上。
“哎呦！”一声惨叫，女友说，“这破车，耸成这样，还要日地啊怎么的，能不能好了！”
夏知州找女友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一切随缘，但是他不喜欢说脏话的女生。当下里就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换人了。
他将目光转开，往车窗外一看，便看见了文化体育广角的那栋大楼，还看见了大楼上方醒目的金鑫俱乐部几个大字。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右后方不正是把夏家拖进泥潭里的那栋楼吗？
他转头看不见，拉长了脖子还是看不见，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绿灯亮了。
夏知州把车往左边一拐，调头之后，寻了个地下停车就钻了进去。
女友惊讶地说：“怎么来这儿啊？今天在这里吃饭？说起来这里有几家服装店不错，我还正好缺两款运动服呢……”
夏知州原本是辆跑车，踩油门的时候“哄哄”的特别舒服，现在一点儿声都没有，就听见女人在耳边说话，他烦的不行，只想把人踢下去。
因而车停稳了，他一言不发地就下了车，寻着路牌找电梯去了。
女人在身后追着，说：“知州等等我呀，我鞋没穿好呢。”
电梯姗姗来迟，在负三楼停稳，夏知州走进去的时候，女人竟然跟上，一进来就按了六楼，然后说：“这地方的潮汕牛肉火锅最好吃，中午我们就吃这个吧。”
说话间，手被挽上，陷入了一团柔软当中。
夏知州心里的火气散了一点儿，寻思自己干吗和个女人过不去。
他过来，没别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家族里建的那栋楼，听说终于开工了。
开工就好。
等着窟窿补上，运转起来，自己就不会再过这么难堪的生活。
这栋大楼地理位置好，进出的人多，每一层都在停，身边的女人还在夸着牛肉火锅的妙处，等夏知州回过神来的时候，电梯已经过了一楼，停在了二楼。
他出了电梯，女人一脸莫名，但也只能跟着。
两人在大楼里钻来钻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金鑫俱乐部二楼的看台。
或许就是想要看一眼吧。
看看被乔迪磋磨的俱乐部，就好像自己也满足了一样。
俱乐部里有点冷。
但夏知州穿的厚，倒也不怕。
他搂着女友的腰，低头往下面探头看。
下面的冰面上没什么人，就三个人在滑冰，一个单人的，还有一男一女凑成对滑着双人。
夏知州的发小乔迪开的花滑俱乐部，但他却完全不感兴趣，偶尔过去也只是找人聊聊，都没往冰上看一眼，但今天看上一眼，就有点儿移不开了。
他主要在看这对儿跳舞的。
他先看的是女人，即便上身穿着小棉服，但是身材那是真的好啊。而且那女人穿得是肉色的保暖裤，一双腿分开，朝前滑出去的时候，即便夏知州阅女无数，但这女人的腿绝对的头一号。
又细又直，关键还特别地长。
夏知州明知道对方穿得厚，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忍不住的用自己的目光往里面钻。
钻着钻着。
看着看着。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的时间有点长了。
俱乐部里响着音乐，是悠扬的钢琴曲，开始没听出来，但是现在看的时间长一点，就发现这曲子是和冰上滑着的两个人配套的。
他在乐声中，看着冰上两人滑行，像跳舞似的，倏地从这边滑到那边，再一转眼两人又搂在一起那个亲昵，然后下一秒女人就被举起来了。
大约是太过流畅了吧，不仅仅是夏知州看进去了，移不开眼，就是身边的女友也看的全神贯注。
但是看着看着，夏知州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偏开了。
他先是看见男人把女人扛在肩膀上滚来滚去的，像是杂技，力量不错。
再看，就看见男人拧身滑出去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冰上运动的原因，他先看见的就是腰胯在半空中转出的弧线，大，又圆，从二楼看去，特别的圆润好看，接着便是腿和胸腹的动作。然而没等动作停下来，那身体又似一拧，带着脚下的步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滑了出去。
很流畅，而且特别的协调。
以一种魔性，让人移不开眼睛，像是要黏在那身上一样，看着他是怎么扭动身体，又是怎么在冰上滑出一个个图案的。
就这样，夏知州站在那里，一口气看到结束。
才一回过神来，就听见身边的女友说：“哇哦！好帅啊！太好看了吧？我都看得屏息了。”
夏知州转头就看见了女友的星星眼。
女友还在说：“跳舞的男生真的超帅的有没有，魅力十足啊！”
夏知州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女友是不是智障，当他面儿夸别的男人，毛病吧？
女友却对着他冷笑：“比你帅，比你性感，比你有魅力，比你温柔体贴，把人举起来的时候，那才叫体力，才叫男友力，像你吗？昨晚上那样儿？一百下就趴了？”
夏知州脸色一下就变了。
女友冷冷地看着他，说：“要甩就甩，摆这么个吃不完要不完的脸色，姐姐又不是缺你一个。夏家什么样现在谁不知道啊，哄着你呢，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有魅力了。就楼下那个，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夏知州气急，抬手想打，但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在最后一个阻止了他。
但是下一秒，“啪”的一声响，他的脸上火辣一片。
女人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夏知州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给你！”女人一击得手，倒是有点怕了，将自己的包砸在了夏知州的身上。
这是夏知州买给她的，她认为还了就两清了。
夏知州抬手就把丢过来的包打飞了出去。
白色的包在半空中画出了一条抛物线，暗扣承受不住拍打的重力打开，在急速的旋转中，里面飞出了口红、眉笔、粉饼，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大部分的东西连带着包都落在了冰场外的地面，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谁都没看见，一颗价值不过二十元的水钻耳钉在大力中从包里飞了出去，落在了护栏上，再一次弹起，朝前飞出了三米多，才落在冰面上，在原地转着圈地滚。
恰在此时，一片冰刀滑过冰面，从水钻耳钉的上方撵了过去。
然后便是一声重响。
夏凯凯扑倒在地，一连滚了是三圈，重重地撞在了护栏上，这才停了下来。
人躺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周悦珊被夏凯凯扯得也摔倒在地，亲眼看见眼前的一幕发生，她惨叫一声：“夏凯！”

第63章 新赛季新编排
夏凯凯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
病房里静悄悄，没有人。
他想坐起来, 但是一动就觉得身上疼的厉害。
这种疼痛唤醒了记忆里最后的画面, 他在冰上发生意外摔倒了。
“有人……”夏凯凯张嘴，刚想要喊人来问问。
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周悦珊推门进来, 就发现夏凯凯醒了，转头一声吼：“人醒了！”
随后便是一群人涌了进来。
有温健, 有矛青，有雷利, 就连约书亚都过来了。
所有人围在床边上, 其中还有一个夏凯凯没见过，但很眼熟的陌生人。
温健弯腰轻轻拍了拍夏凯凯的脸, 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
“知道我是谁吗？”
“……”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什么吗？”
“……”
一问三不答，温健眼眶瞬间就红，满脸惨烈地说：“完了，傻了。”
夏凯凯被逗笑，便说：“我口干，水。”
“我是谁啊？”温健含着泪坚持询问。
“温健，温大教练。”夏凯凯只能强撑着干渴的喉咙开口。
“你谁啊？”温健含泪再问。
“夏凯凯。”夏凯凯配合他。
温健这一下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这边周悦珊已经把水递过来，可比温健靠谱多了。
她问：“哪儿不舒服？”
夏凯凯喝着水，摇头。
周悦珊又说：“知道为什么入院吗？”
“嗯。”
“那你知道你伤到哪儿了吗？”
夏凯凯抬头看她, 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
那里太疼了，比身上其他地方疼多了, 而且裹着厚厚的石膏，特别地沉, 他想装成不知道都难。
周悦珊蹙着眉，说：“手臂没事，但是无名指和食指都骨折了。医生说别的地方没什么明显的问题，让你醒过来后自己再感受感受，尤其是脑袋，你左侧脑袋被撞了，脑震荡，有点小水肿，想吐吗？”
快速地说完夏凯凯当前的情况，最后抬头还往一个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罪魁祸首夏知州往后躲了一下，心虚不已。
夏凯凯倒是没觉得自己想吐，就是有点儿晕，像是困狠了想要睡觉一样，坐不稳。
大家见夏凯凯没什么大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等着医生过来，就散开了。
只是眉心郁气却散不掉，临近比赛了却出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见。
等医生一走，夏凯凯便叫来温健，问他：“能比赛吗？”
“悬。”温健实话实说。
夏凯凯蹙眉，叹了一口气。
这边，夏知州又被无数双的白眼戳成了筛子。
夏知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坏，而且优秀的家庭出生，教育方面自然不会差了，虽在男女事情上有点儿渣，而且自己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害人的事是从未做过的，更是没让谁受伤住院过。
他被大家用眼箭戳来戳去，心里也不是滋味，便走到床边，对着夏凯凯鞠了个躬说：“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作为补偿，这次的医疗费用全归我出，可以吗？”
夏凯凯看他，视线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上转来转去，有点儿出神。
一旁矛青则说：“医药费我们谁都掏的起，你过来了，道歉了，表示愿意承担责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年后他们就要参加比赛，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冰舞方面的才华，这次没有参加比赛，不仅仅是几万几十万那么简单的事，里面涉及的事情太多了，更细节的事，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好好谈谈。”
夏知州心里颤了颤。
要在去年，发生这样的事，他拍着胸口就把责任扛下了。
不就是钱吗？爷有钱！爷就不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是现在和他谈钱，他真的浑身哆嗦啊！
但是，自己脑袋一荤，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就跑不掉了。
他现在有钱没钱都得硬着头皮上。
这样想着，夏知州苦笑，说：“好的，矛经理。”
也就是这一笑，夏凯凯只觉得脑袋跟雷劈了似的，一阵剧痛。
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让他觉得眼熟了。
这人的轮廓，也太像他，或者说，像已经去世的雨果了！
夏凯凯的目光追着夏知州的身影，一直到他离开。
回头就看见周悦珊正蹙眉望着他，目光一对上就说道：“就是他，之前楼上不是有一对儿男女吵架吗？他把人女孩的包丢出来，有东西落在冰上了。”
温健接着说：“咱们万年也不去一号冰场滑，难得去一次，就出事了。”
周悦珊看夏凯凯打着石膏的手，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先养伤。”
夏凯凯其实脑袋一直有点晕，之前又被那个酷似雨果的年轻人吸引了注意力，现在这才将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的找补回来。
今天是周三，二号冰场在每周三的上午都会检修，平日里他们可能会换到练习室里做陆地方面的训练，但这不马上就要总决赛了吗？陆地的训练都停了好些日子了，训练的重点都放在冰面的练习上。
所以二号冰场检修，他们就去了一号冰场上训练。
要说俱乐部这种二楼带观赏台的设计，其实还是安全的。
毕竟现在老百姓的素质都很高，不可能往下胡乱丢东西，而且看台的正下方是冰外的走道，要是无意间没拿稳掉下来的也不会掉到冰面上，更不会被正好滑过的冰刀撵上去。
巧合太多了。
但意外就是这么一回事。
争吵的情侣。
无意间丢在冰面的东西。
以及正急速滑过去的冰刀。
最终让他夏凯凯断了两根手指头，再加上脑震荡，住进了医院里。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现在再说那时候能不能避开这种话题根本不现实，也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在他们俱乐部二楼吵架，还丢东西的必要。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受伤的已经受伤，对方也表示愿意负责，目前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这边，矛青在和夏知州讨论后续的赔偿问题。
确实不仅仅是受伤住院这点事，耽搁了总决赛的比赛，也不仅仅是一块奖牌那么简单，更重要的还是拿下了总决赛的冠军后能够引起的冠军效应，能为俱乐部带来多高的声望和多少客源啊。
用矛青的话说，要多少，都觉得自己亏，除非你愿意拿出一千万来，我们心里这份遗憾也才能补全。
夏知州有一千万吗？
没有！
他不缺钱，但有钱就花，银行卡里最多的存款额不到两百万，钱在他手里就跟流水似的，不过夜。
更不要说他如今没钱。
连开房的钱都要省，三百多万的跑车拿去卖了，到手里一百万，还不够他一周花天酒地的。
哪儿有钱啊。
夏知州没自报家门，矛青也不知道他的赔偿上限是多少，最后提出了一个三十万赔偿的价格，夏知州听完心都在颤，当时就说矛青讹人。
矛青说：“这是私了，回头我找来律师，我们对薄公堂，就不是三十万这点钱了。”
夏知州问她：“我哪儿有那么多钱！三十万我都没有！”
矛青把他当成京城普通家庭的孩子，三十万压不垮一个家庭，但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矛青的同情心还是有的，便说：“把你身份证，电话号码拿出来，我记一下，我也不愿意逼你狠了，赔偿的多少都不是我们想要看见的结果。我不希望你拿钱，我希望他们没受伤，继续比赛。但是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要是个男子汉就要承担责任。一周后过来吧，要是过时不过来，我就直接发律师信了。”
矛青软硬兼施，夏知州心里有愧，最后还真就乖乖地拿出了身份和电话号，然后这才灰溜溜的出了医院的门。
对方开口要的钱，在夏知州心里还真就不算太多，只是他现在手上确实没钱，最后一咬牙，干脆把他才入手的轿车给卖了，没等一周，第二天就又去了医院。
除了给钱，他还有点事。
他来到医院，站在病房门口往里面看，夏凯凯正坐在床上玩手机，一旁陪床的胖子睡得呼噜震天响。
夏知州想了想，走了进去。
夏凯凯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夏知州都到床边，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喊了一声：“夏凯凯？”
夏凯凯扬眉，看他，有点别扭，这家伙真的很像雨果。
夏知州说：“我是夏知州，你记得我吗？”
夏凯凯看他。
夏知州说：“我爸是夏振海。”
夏凯凯扬眉，有了那么一点点联想。但他本身是个西贝货，需要什么记忆的时候还要现去翻检，一时间确实对不上号。
夏知州最后提醒：“你爸，夏振强是我三伯。”
夏凯凯嘴巴张开，恍然大悟：“堂兄弟？”
夏知州咧着嘴笑，然后点头，耷拉着眉眼笑的很愧疚：“你受伤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气急了我就把包打出去了，没想到会让你受伤。我记得咱们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的，寒暑假的时候，你来过京城，我也去过S市，但那时候咱们都太小了，我都没什么印象，要不是你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后来三婶没在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后来只知道三伯他们来了京城后把你一个人丢在S市了，说实话，我想过联系你的，但就是……”夏知州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咱们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方式，真的很对不起。”
夏凯凯无话可说。
自从他打算来到京城发展，就知道早晚会遇见夏家的人，毕竟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今那个顶着“友目集团”招牌的大楼还在他们俱乐部的对面立着，不说每天，但也经常提醒他，夏家的人就在附近，随时可能出现。
夏凯凯对于夏知州出现的方式心情复杂。
意外的伤害，倒还算有担当，恨倒是不至于，但是喜欢，当然也不可能。
其实最好的相处方式，还是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他现在一心一意练花滑打比赛，并不想和夏家的人有所接触。
但夏知州这边觉得一旦说开了，便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透出了几份亲昵。
他说：“夏凯凯，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你来京城的时候，我们五点钟起床去看升旗仪式，你冻的感冒发烧了，我还从冰箱里抠冰裹在毛巾里给你降温。后来病好了，我们还去爬过城郊的山，回来就换我生病了，也是你照顾的我，咱们当时关系可好了。”
说着，夏知州打量着夏凯凯的眉眼，然后说：“你变化真的很大，我一开始都没能认出你，昨天就是听见夏凯凯这个名字有印象，后来晚上才想起，你不是一在练花滑吗，今天这才急忙跑过来问你。还真就是。”
“缘分啊。”
夏凯凯笑着，他无法代入到原主的情绪里，无论是怀念感慨，还是对夏家人的愤怒，他好像都是淡淡的。
因而，他对待夏知州的态度也是淡淡的。
夏知州倒是个开朗外向的性格，描述过去的时光唤醒了他更多的记忆，说了不少两人小时候相处的细节，显然很高兴能够找到自己的童年玩伴儿。
温健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闭着眼睛听了半天，然后坐起身来说：“遇见夏凯凯的事，你没和别人说吧？”
夏知州转头去看温胖子，有一瞬间不耐烦，想说你谁啊，啰嗦什么，后来还是忍着，懂礼貌地回答道：“没呢。我三伯他们知道夏凯凯过来了吗？”
温健揉了揉眼睛，扣出一坨眼屎，屈指弹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是厌恶，他说：“知道什么，你这边忙着认亲，夏振强那边是个什么态度怕是比我们还要清楚，就别啰嗦这些了，没看见我们还在住院吗？病人，休息，您请了！”
夏知州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他转头去看夏凯凯，夏凯凯也只是淡淡的，没有挽留的意思。
夏知州抿了抿嘴，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下面压了一张纸条，说：“那行吧，我先走了，这是你住院的钱，下面是密码。用完记得把卡折了，丢掉就是。”
这样说着，夏知州站起了身，走出去两步，又转过头来，说：“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夏凯凯的目光从银行卡上移开，看向夏知州，点了一下头，最后说了一句：“我现在生活的很好，希望你遇见我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夏知州深深看着夏凯凯，然后点了一下头。
等人走了，温健就迫不及待坐在夏凯凯的床边，压着声问道：“这还是你亲戚啊？夏家人啊？你说你，和老夏家是不是有什么孽缘啊？这样的飞来横祸都能沾上。”
夏凯凯说：“夏知州，有点印象，记得小时候我妈带我到他家过两次，第一次就几天，后来一次住的很长，等我再回家，我妈就住院了，然后没多久就没了。”
温健耷拉着眉看他。
夏凯凯从来不缺钱。
夏家有钱，又怕外人说三道四，所以每个月的生活费给的足足的，足到了一个让成年人都羡慕的程度。
然而与之对比，就是夏家的薄凉。
这么多年，十来岁的孩子住校独自生活，当爸的不管不问不说，也没见过哪个夏家人来关心一下年幼的孩子，甚至还觉得孩子叛逆不听话，在外住校就是叛逆，不回家就是丢脸，当真能把孩子丢在住宿的学校一来就是近十年。
温健不待见夏振强，也不待见夏家其他人，至于这个和夏凯凯一样大的夏知州，虽然明知道都是大人造的孽，他也对他没什么好感。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夏凯凯能够一飞冲天，绚丽绽放，再出现在夏家人眼前的时候，优秀到让夏家人后悔的程度。
但夏知州一个耳钉，就破坏了温健所有的构想，人住院了，总决赛没戏了，还好意思跑来认亲？
现在别说好言好语的对待人了，他没有直接上手开撕就不错了。
“其实不参加总决赛真没什么的。”夏凯凯还得反过来安慰怂眉耷眼的温健，“这比赛我没和你说过，奖牌是可以买的。”
温健眉眼一提，惊讶地看着他。
夏凯凯说：“俱乐部本身就是商业滑为主，派选手参加比赛的最终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体现俱乐部的专业性，打造名气，像做广告的一样。当选手的成绩和利益密切联系的时候，在这类世界滑联的监管力度不够的比赛里，用钱买奖牌很正常。”
温健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只觉得夏凯凯说的很有道理，不是唬自己的。
就看金鑫俱乐部这段时间的人气，就知道获奖的俱乐部多受追捧。
夏凯凯又说：“你觉得我们分站赛的194分，是怎么来的？真是我们滑的特别好吗？”
温健蹙眉：“滑的确实好。”
“值194分，全世界排名前十？”
“那倒不至于。”温健脸垮下来，“但我们可以努力。”
“行行行，谁和你说这个了。”夏凯凯一直笑着，笑容很温柔，也充满了耐心，说着自己想要告诉温健的话，“我们滑的再好，拿再高分，也拿不到这么多。那些裁判却还是给了我们高分，为什么啊？”
温健眼珠子一转：“维克多雷蒙德！雷蒙德先生！”
夏凯凯点头，最后总结了一句：“成绩和利益挂钩，但是背景最重要。先不说其他的，只说雷蒙德在，我们的总决赛成绩肯定不会太差，我估计着一个奖牌是少不了的。但这还好，你说他们要是一激动，打了个200分怎么办？传出去不被笑死了，这是捧杀啊！”
温健脸的肉颤了颤：“这么复杂的？”
夏凯凯点头：“复杂。”
“那现在怎么办？”
“不参加就不参加吧，我还真的没什么遗憾。这不快过年了吗。好好过个年，等二月底，滑联那边公布新赛季的标准后，我们提前一点做准备，该找的人都找齐了，然后直接进入新赛季的训练。这一次什么都不想了，第一个目标就是定在八月份的四大洲比赛。”
“好！”温健点头。
夏凯凯见温健接受了自己的提议，身上的丧气烟消云散，便笑了。
温健见着夏凯凯脸上的笑容，一扫疲惫，便也跟着笑了。
其实自己的遗憾还是其次的，就怕对方觉得不甘心，劝一劝，聊一聊，说通了，看见对方笑了，释然了，就好。
因为彻底放弃了总决赛的原因，温健就要开始新赛季的规划。
新赛季最关键的，绕不开的就是编排问题。
所以温健打算去见见那个佘磊，能不能行，可不可以，见面谈过了，不行早点换。金主爸爸给了不少的赞助费，外国的编排也不是请不起。
所以第二天温健就没过来。
他直接去了A市的体育大学，佘磊现在在大学里就读冰上艺术的博士，今天他还要给大学生上课，所以就约在了大学的水吧里面见面。
就这样。
温健与佘磊面对面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热腾腾的茶水泛着鲜嫩的绿色，吸附在绿茶嫩尖的水泡翻滚着在水面破开，袅袅的烟气缭绕在他们之间，两人见面都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温健在观察对面的，据说才华横溢的花滑编排。
年龄是真的不大，据说是A市体育大学，冰上艺术的博士，也就三十来岁。但是看面相是真的小，就像才进大学的学生，个头也很娇小，带着深蓝色框架的眼镜。隔着厚厚的眼镜，他知道对方也在观察他。
温健并不打算让沉默太久，时间长了只会尴尬。
便说：“佘磊老师，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您是神交许久，您为苏宇编排的节目我都看过，难度和意境确实是世界一流，包括伍弋的几个节目，也能看出您的才华。但我这个人也是个实在人，电话里有些事我也没说，但当您愿意见面了，就说明咱们可以仔细谈谈，所以我就想问您，您对冰舞编排有把握吗？”
佘磊扶了一下眼镜框，还没说话，脸就红了。
他说：“我没做过冰舞编排，真的没什么把握，但是我很想尝试，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温健不想冒险，当时就不想谈了。
他们可是奔着世界大赛去的，你都没把握编排冰舞，给我在这儿说这个，还把我专门叫到学校里来，是以为我们没钱肯定要求着你吗？
但佘磊说话间，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身边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他的手指快速的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将平板电脑的画面对准温健，满脸期待地推到了温健的面前。
出现在温健面前的是一个用电脑编程做出来的，有点类似于火柴人，但是身材更长，女生会有裙子的设计，是一种人物形态的简笔画。
平板电脑里传出音乐的声音，是一首钢琴曲，旋律悠扬，节奏缓和，温健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前几年的网红歌曲，熟悉的音乐更容易代入情绪，因而画面里那随之舞动的简笔画小人就活过来了。
他们在冰上滑着，无论是华尔兹的握法，还是脚下的用刃，都被明确地标注出来，画面大部分时候是一种追逐着简笔画小人前进的视角，但是有时候也会拉得很高，能够看见他们在冰上滑出的图案。包括一些托举和舞蹈旋转动作，都特别精细地演绎了出来。
温健还第一次这样看一场冰舞。
看了。
就很难忘了。
图画有图画的美，真人有真人的美，但是两者又是共同的，温健简直可以通过这些简笔画的人物，在脑海里映入夏凯凯他们滑着这动作，这曲子的模样，一定美好极了。
甚至包括一些托举动作，温健想都没想过的，可以那么美，美得让人屏息，心颤。
就好像看一遍，就特别特别地想要这个节目了一样。
佘磊脸颊绯红，耐心地等着温健看完，他有点害羞地说：“冰舞是所有花滑项目里唯一不同的项目。对技术动作的要求不高，艺术性占了更大的分值。这两年，我闲来无事，也会去思考如果让我去编排一个冰舞节目，会是什么模样的。我应该通过什么样的音乐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我还会想，冰舞不仅仅要美那么简单，在美的基础上，我们也应该保证一个技巧值，所以还专门思考出了一些托举动作……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没有真人训练过，我也不敢保证。”
一口气说了这些，佘磊脸上露出笑，像是献宝一样地说：“您要是觉得喜欢，这套节目就送给你们，我可以保证是原创的。”
“佘老师？”温健怀疑自己听错了，“节目送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佘磊说：“我没编过冰舞，只有男单的经验，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国内突然就有名了。你看，我就是这样，和不认识的人说个话都难受的要命，教授让我上台讲课，我克服了一个学期，到现在每次上台都害怕。所以你让我保证，我的冰舞一定可以拿奖什么的，我真的不敢给您发这个誓。”佘磊说着，笑了笑，“之前你们联系我的时候，我特意去找过你们的冰舞节目，所以今天约你过来，就是想要把这个节目送给你们。它肯定不是最好的，也是我个外行在班门弄斧，但是我保证它是我的心血，我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它。”
温健刚刚听完，便一拍桌子：“佘老师啊！”
佘磊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嘴唇好像都变成了波浪形，惊恐地看着温健。
温健满脸横肉地瞪着人：“我们是用了您心血不给钱，占便宜的人吗？我们有说过让您保证一定拿出冠军节目了吗？您现在说这些丧气话是看不起我们吗！觉得我们俱乐部的人就是一身俗气，明码标价是不是！”
佘磊疯狂摇头。
温健说：“这节目我喜欢，但我拿回去还要和队员商量，一旦采用，您就是我们新赛季的冰舞编排，就算不能合作，我们也会保证不用您独有的创意，这是我们的道德底线！”
佘磊点头。
然后温健咧嘴一笑，却一点也不温柔，反而像是笑开嘴角的大灰狼，看着小鹿佘磊说：“那我们喝茶吧，我想听听您对这个节目的想法，当初的构思，以及您想要表达出来的故事。”
佘磊听话地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结结巴巴的说起了自己的节目。
……
温健把平板电脑带回去给夏凯凯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之后了。
夏凯凯的脑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明天就可以出院，至于手上的伤只能慢慢地养。
温健来回赶了一天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把平板电脑递给了夏凯凯，然后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夏知州，说：“你怎么又来了？”
夏知州笑道：“我给凯凯带了一点东城的名小吃，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温健蹙眉，然后问道：“小文呢？”
夏凯凯正在点开软件，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让他回去了，我又不是断了腿动不了，他在这儿我还别扭，所以就让人走了。你晚上也别留这儿了，忙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过来直接帮我办出院就行。”
温健没说话，只是指着视频说：“你先看一遍，晚点我给你讲一下佘老师的节目构思，你要看着合适，我们就和他签约。”
“你觉得呢？”夏凯凯问。
温健说：“你先看，看完和我说说，看看咱们两个人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
“好。”
夏凯凯点开了视频，音乐声就从平板电脑的扬声器响了起来。
还没等夏凯凯看懂那个简化的线条小人呢，就听见夏知州说：“知了？”
夏凯凯看他。
夏知州说：“前两年欧美大火的一首歌，曲名叫《知了》，旋律很不错，关键副歌部分的气氛营造的很好，色气满满的。”
这样说着的夏知州一副亲昵的模样，坐在了夏凯凯的身边儿，侧着身子和夏凯凯一起看，不知道的才进来，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温健不爽，在另外一边的床边坐下。
夏凯凯肩膀被迫收缩，成了饼干夹心。
视频的配乐确实不错，旋律其实很简单，但是是没听过的，又确实贴合人类喜好的一种旋律，所以哪怕有不少重复的地方，依旧让人觉得好听。
但夏凯凯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简笔画小人上。配着音乐，他看见画面在开始后三秒钟，分成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窗口，大窗口依旧是简笔画小人在滑行，小窗口则是冰上的图案。必要的时候，还会再弹出一个窗口来提醒这里应该用上的步伐。最让夏凯凯惊讶的还是几个托举动作，有熟悉的，但也有从没见过，佘磊完全原创的。不一定能够滑出来，但如果可以滑出来，一定很惊人。
而且等到了副歌部分亮出来的时候，冰上的两个人随着性感的气声摇曳，那种完全合乐后展现的意境简直美妙极了，哪怕只是两个线条小人，都看得人有种血液翻涌，心跳加速的感觉。
回过神来，一套四分钟的自由滑节目，转眼的功夫就看完了。
夏凯凯意犹未尽。
他抬头看向温健，说：“这个佘老师确实很有才华。”
温健笑着点头：“不比那些国际编排差，难怪苏宇滑他的节目都能拿下第一名。说实话，我这次去了A体育大也是深有感触啊。为体育，为运动做学问的人是真的不少，这么一批批地培养出来，我们的硬件水平并不比国外的差。就拿佘磊说事，要没有苏宇，能有他佘磊，但要是没有佘磊，是不是苏宇也不行？这是相辅相成的，花滑选手和编排老师相互倚重。”
夏凯凯点头，是这样。
温健又说：“咱们国家的冰舞是真的不行吗？运动员不行？编排也不行吗？所以一定要到国外去找编排，觉得花了大价钱的编排就可以出成绩，这特么不是纯粹的心理暗示，自我安慰吗？你说佘老师这冰舞节目差吗？就我看来，有新意，有内涵，还有炸场的元素，算不上顶尖，也是高质量的节目了吧。所以咱们啊，缺的不是资源，缺的是能够把这些资源都能够合理运用，并且展示出来的好运动员。”
夏知州在旁边说：“您就直接夸凯凯能让这套节目大放光彩，就得了呗。”
温健瞪他。
夏知州笑：“第一次看这个版本的冰舞版，感觉是真不一样，嗯……不行，灵感来了……来了来了……卧槽！炸了炸了！”
说着，夏知州就神叨叨地跑到了旁边的座椅上，掏出手机开始写写画画。
夏凯凯和温健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干脆又回头继续讨论节目的问题。
这套节目真的很让人震撼，但因为确实有些动作难度太高的原因，夏凯凯自己也没信心能滑出来。
但要说，就因为这个原因不要这套节目了不可能，就算是花费大价钱买下来都行，今年滑不出明年滑，这节目早晚能够闪亮亮相。
夏凯凯最后一锤定音：“和佘磊老师签约，新赛季我们就练这个。”

第64章 过春节
这套节目触动了夏凯凯和温健，两人那之后一直在谈论这个节目好与坏, 热火朝天。
一边的夏知州还在拿着手机写写画画。他低着头, 手机的屏幕非常大，手里拿着的是触屏笔, 有时候也会抬头听夏凯凯他们谈论，或者是盯着夏凯凯的脸和脖颈看, 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画一会，时而眉头蹙紧, 时而眉开眼笑, 那之后倒是一句话也没说过。
一口气说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温健的肚里传来咕噜声, 温健揉着肚子笑：“不说了，我先叫个外卖再聊。”
“不如直接回家。”夏凯凯说。
温健摆手，并不说话，只是侧坐在靠背椅上，将靠背椅的“体型”压得纤长几分，悠哉地拿着手机点起了晚餐。
这边夏知州见他们不说了，便起身来到夏凯凯的身边笑。
夏凯凯以为他要道别，已经露出脸上道别的笑容。
然而夏知州却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说：“你看, 你觉得合适吗？”
夏凯凯凝目一看，便看见一片蓝色的上衣, 正面、侧面、背面，都被寥寥几笔勾勒了出来, 蓝色的用色非常明艳，上面还有绣纹，或者水钻的设计，腰的两侧用装饰品做出了收腰的感觉，衣摆比较长，遮住了屁股，但是两边分叉，特别画出了会飞扬而起的感觉。
夏凯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夏知州。
夏知州说：“我出国了五年，这不是一直没联系你的理由，回来我还昏天暗地地玩着，偶尔想起了你却没有动力去S省。是我的错。这些年夏家人都把自己摆的越来越高，但是心里都给蛀空了，都是一群行尸走肉。我也是。真不是想要请求你的原谅才经常跑过来，就是看见你，我就想起小时候，多单纯啊，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单纯地快乐着。不像现在，活成一副人模狗样的混账东西。”
“我在国外是学设计的。和其他那些出国混文凭的人不一样，我真的想要走时尚，也认真学了的。那首知了的曲子我很熟，其实有点无脑的歌，但是那个佘老师很有本事，他领会出了另外一层含义，我觉得特别有意境。像这样轻快的曲子，肯定得到明艳的色泽搭配，蓝色很常见，重点还是身上的小设计。你腰很细，臀部浑圆，这种身体线条很性感，所以我的重点都放在你的腰上。”
“我可能不太懂冰舞的服装规则，等我回去补了再说，只是这个样板给你看看，你要是觉得还行，我就继续往深了改。你不满意可以随时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配合你调整服装。这比赛服就当我送的，为这次做错的事情弥补。”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不穿也行。”
夏凯凯这次倒是正眼看向了夏知州。
比起夏知州说了那么多的话，夏知州竟然想要为他设计比赛服这种事，更让他惊讶。
怎么想的这是……
夏知州毕业后也没什么实习的机会，回国本想借助夏家的名望，在高层发展自己的才华，然而夏家如今成了这样，圈子里谁还认夏家的人，认他夏知州。
因而满心的抱负没了目标，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夏知州过的醉生梦死，几度想要出国不回来了。
但今天夏凯凯他们谈论的话题给了夏知州无穷的灵感，事实上他在毛遂自荐的时候身体甚至还在无法克制地颤抖。
第一次有机会把自己的作品推出去，他真的很紧张。
夏凯凯被眼前的屏幕晃得眼花，所以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夏知州的脸上，然后就看见了夏知州强撑的笑容。
温健正订餐呢，侧头看了过来。
然后说：“给我看看。”
温健拿了手机过去，饭也顾不上吃了，放大缩小眯着眼睛认真地看。
夏凯凯则对夏知州说：“冰舞的比赛服装要求比较麻烦，首先用料要足够轻盈，其次男选手的衣服总体重量不能够超过850克，女选手是350克。不能太过奇装异服，不能让人看着不适，最重要的是，你做这些钻石的设计没问题，但在比赛期间是不允许有任何饰品落在地上的，否则会被扣分。”
夏知州听的扬眉。
没想到规矩真的那么多。
这边温健头也不抬地说：“冰舞是一对儿的，首先男女选手不能完全一模一样，在节目进行当中必须要突出主次问题，你给夏凯这边设计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周悦珊那边怎么办？颜色冲突太大，辣了裁判的眼睛也会被扣分。”
夏知州听着虽然咂舌，却不生气。
只是问道：“能让我试试吗？”
温健看夏凯凯。
夏凯凯看着夏知州满脸期待。
然后点头：“好吧，不过最近没什么训练，年后你来俱乐部看看我们滑节目，我们七月份才要服装，你要缺钱花，可等不到那时候。”
“我缺钱花！？”夏知州死鸭子嘴硬的笑，“你别逗了，我才不缺钱花呢，这是爱啊，真正的爱啊！我不收你钱的。”
夏凯凯看着他笑，也没再多说。
第二天，夏凯凯出院了。
受伤住院不代表就不能训练，去年周悦珊腿断了都还在坚持训练，更不要说夏凯凯只是断了几根手指，最起码体能上的训练要每天保持。
不过再过几天就要放假了，俱乐部里的人心里都跟长草了似的，都想要回家过年。
包括周悦珊，最近也练的不是很踏实，主要是不用比赛了，回家团圆的日子延长，确实也想休息休息。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拼搏，大部分时候可以很坚强，但是偶尔也想回到父母身边只当个乖女儿。
不过过年前后，正值寒假，学员很多，为了保证消费者的利益，俱乐部是不可能提前放假的，有必要甚至上午也要上课。
上冰的人多了，夏凯凯本来就受着伤，干脆就不上冰，避开去做些体能，以及体型上的训练。
别看现在网络上的人都在夸夏凯凯会跳，但夏凯凯自己清楚身上问题有多少。
他现在这个身体的素质不是非常好，主要从小受到的是花滑相关的训练，而不是舞蹈训练，所以肌肉力量强于柔韧性，对于舞者而言，这就是所谓的“死肌肉”，用不上力的地方，在舞动的过程会引起停滞感，导致身体的舞动不够流畅。
夏凯凯并不是一味地追求，将自己的身体打造成舞者的身体，他毕竟是一名冰舞选手，肯定要进行一些恰当的取舍和调整。然而他前面也没有能够研究的对象，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地琢磨，练哪里，哪里不能练，他得一步步地来。
除此以外，就是所有人看出来的，他在体能方面的缺失。
自由滑到了后半场会很累，体力不够，这也限制了他们在节目后半程做出托举动作的次数，不利于节目的编排。
就连前半场的托举动作，有时候他举起周悦珊都很吃力呢，更何况后半程。
这一点就必须得练，而且要进行大消耗的无氧训练。
不过夏凯凯现在手指受伤，不太能够进行大运动量的训练，就算喘的狠了，手指都阵阵地疼，因而还是以腰腿部分的柔韧训练为主。
夏凯凯一直以来都拉不出“一字马”，但是他打算在新赛季开始之前，把“一字马”练好，到时候他就可以在冰上做出更多好看的动作。
而且拉腿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练练腰，腰的筋松一点，不仅仅腰胯的动作更好看，身形也漂亮。
总之夏凯凯现在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把剑，反反复复地淬炼捶打，早晚能达到锋芒毕露的程度。
健身房里的辅助器材很多，夏凯凯手上纵然打着厚厚的石膏，但也不妨碍他训练，更何况还有温健帮忙。
周悦珊昨晚上就回家了，她打算早点回家早点回来，这几天夏凯凯的伤是最重的时候，也没办法训练，不如等春节后再回来训练，那时候夏凯凯手上的伤多少好一点了，能使上一点力气，勉强还能开展继续。
夏凯凯在健身房里练柔韧，温健就在旁边抱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
体制里出来的教练员，各个都有写训练计划和训练总结的习惯，虽然当初觉得麻烦，但是现在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费事。更何况和俱乐部的那些总是忘东忘西的教练比较，温健这种方法显然更加的专业。
但是没过一会儿，门口就探头进来一个人，是约书亚。
约书亚问道：“周呢？”
温健转头说：“休息了，没和您说吗？”
夏凯凯还得帮忙翻译。
约书亚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周悦珊请过假的事。
温健又问他：“春节回国吗？”
约书亚说：“当然不，我要留在华国过春节。”
温健说：“行，要不过年去我家，感受一下传统的华国春节？”
约书亚惊喜：“可以吗？”
温健说：“这不是邀请你了吗？”
约书亚连连笑道：“谢谢谢谢。”
两人聊得开心，还得麻烦夏凯凯在中间翻译，后来约书亚决定留下长聊后，就把翻译机打开了。
夏凯凯的嘴这才闲下来。
这边就听温健问道：“当初咱们是合作三个月，这时间都快到了，你也要回国了，有听说谁会过来吗？还是就在现在的这家工作室里为我们安排一个舞蹈老师？”
约书亚说：“这个不清楚，总部那边自然会有安排，不过我有个提议，赞助合约上不是给了你们五个去华星国际舞蹈学校深造的名额吗？如果有时间，你们最好还是用上这些名额。”顿了顿，约书亚比手画脚地说道，“你们自身的条件很不错，但是有些动作就是跳出来很尴尬，是动作不到位吗？并不是，而是你们对欧美文化的了解度不够！你们从心里觉得这个动作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定要这么做，我的国家就不会这样，你们内心的不确定和不以为然，导致了在舞蹈时，传递出来的信息也是奇怪的。”
温健点头，说：“国家队那边也是这样说的，国标舞的评判标准来自于欧美，我们必须要进一步了解欧美文化，才能够真正地理解欧美舞姿的深意。”说到这里，温健耸耸肩膀，“嗯嗯嗯”了三声，在约书亚奇怪的目光中说，“你看，欧美人在不约而同，不言而喻的时候，非得耸肩哼唧，有时候还要飞个媚眼儿。到了咱们华国，就是相视一笑就完事儿呗。我知道这就是文化差距，可就是理解不能，对不对。”
例子举得粗糙，但是却挺准确。
一旁听着的夏凯凯也在沉思这所谓的文化差距。
他还是雨果的时候，跳舞跳得兴起，与好友迎面走过的时候，他真的会扭下肩膀递个眼神过去，对方要是给他回应，他甚至会和对方一起扭上两下。
那时候他觉得很自然，但是当他来到了这个身体里，身边来往的华国人都是内敛含蓄的，他在不知不觉中也收敛了自己，倒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环境同化的这么快。
大约也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在作祟吧。
“夏凯，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米国学学跳舞？”温健突然点了夏凯凯的名字。
夏凯凯诧异，去米国？
要说舞蹈知识，以他的水平，谁都教不了他，他就是自己最好的老师。
但是周悦珊确实需要一些文化上的共鸣，才能够对国标舞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这些哪怕是夏凯凯都没办法教给她。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哪怕他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舞蹈实力，但无论是温健，还是周悦珊，都认为舞蹈老师是必要的配置。夏凯凯就算会跳，也只要完成自己身为冰舞运动员应该承担的角色就够了，更多的部分并不是不信任，只是没必要那么辛苦。
略微沉吟，夏凯凯并没有犹豫很久，便点头笑道：“五个名额，给了国家队两个，我和周悦珊两个，还有一个，看看要不给闫冰冰吧。”
温健说：“徐嘉忆不是要过来，他不是想要滑冰舞？”
夏凯凯蹙眉，这是少了一个名额？选谁不选谁，这就不好安排了。
去米国学舞蹈的事情也就是这么一说，真要去了还要处理一些更为细节的东西。
就这样，什么都还没有确定呢，春节就来了。
俱乐部关门四天，年三十到大年初三停业，初四开门。
夏凯凯和温健一起回了S市，同行的还有约书亚。
年三十这天，夏凯凯在姥姥姥爷家过的。
姥姥姥爷的身体都还很健康，家里亲戚不少，都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士，大家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古往今来，实事要闻，对夏凯凯也多有询问，关怀备至。
姥姥更是握着夏凯凯的手流了眼泪，心疼的一口一个乖孙儿的叫。
夏凯凯久居米国，十多年前父母意外去世，那之后就再没有正经地过过一个春节，如今真到了华国，感受这种全家人聚在一起过节的气氛，也是心有戚戚然，对亡故的父母多了许多的怀念。
因而也越发感恩如今自己能够重活一次，感受这亲人的温暖。
吃过团年饭，夏凯凯被姥爷叫进书房，询问了一番他在A市的发展。在得知俱乐部成立之初曾经被天宏公司狙击之后，姥爷给了夏凯凯一个电话，这般说道：“这是姥爷一个同学的电话，这些年也都有联系，但他位高权重，除非必要千万不要打扰。但若是天宏那边欺人太甚，你便打这个电话，说明身份和原因，对方定会出手帮忙。”
夏凯凯说：“我现在得了华星的赞助，对方怕是不能再动手了吧。”
姥爷说：“傻孩子，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你外国的企业再大，如有必要，官家出手，便是一通排头，到时候人家抽身离开，不再你华国做生意了，你要怎么办？多条退路，总是没错。”
夏凯凯点头，捏紧手里的信签纸，道了谢。
大年初一。
则是在二姨家团的年。
夏凯凯昨晚睡在姥姥姥爷家里，一大早就去了二姨家，二姨的女儿文文开的门，一开门就说：“哥哥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夏凯凯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拍在了文文的脑门上。
文文是二姨的独生女儿，才女学霸一个，去年考上华国一流学府，夏凯凯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幸好这段时间一直在翻检原主的记忆，发现了很多的细节，也对这妹妹有了深刻的印象。
自从原主母亲去世，渣爹带着新人和小儿子一起回家后，原主就过上了长期住校的生活。又因为二姨就在体制内工作，因此最为照顾，小时候夏凯凯便经常到二姨家里吃饭，是看着这妹妹一点点长大，出落得水灵动人的。
原主心里是把文文当亲妹妹看，而文文也不觉得父母照顾哥哥有什么不好，两人小时候经常腻在一起，直到大了才注意起了分寸。
但心里，都与对方是亲的。
记忆影响，夏凯凯自然也很亲近自己这个妹妹，除了包了个大红包，还给文文买了两本原文书。
不愧是学霸才女，抱着原文书兴奋的使劲跳，发出尖叫声，把在屋里忙碌的二姨和二姨夫都叫了过来。
“哥哥给我买的书，你看！我去书店好几次都没买到！本来还打算在网上找找看有没有转手的，没想到这书就来了。这是我的了，我的了！”
二姨也没想过夏凯凯会送这么文艺有内涵的礼物，只觉得这礼物特好，从女儿手里拿过书翻看了一眼说：“今年这礼物还算用心了。”
原主从未亏过这妹妹，他本身没什么钱，拿出的礼物可以说也用了他身上的最后一毛钱，只是原主出生富贵，却没有经历过高知培养，所以缺少一些深度，送的礼物自然也不太符合像龚家这样家庭的期待。
当然了，因为爱怜，因为心疼，每年他们也都感谢地收下了所有的礼物。
文文高兴，拉着夏凯凯聊了一会儿天，迫不及待的就去屋里看书去了。
门铃再次被按响，二姨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温健和约书亚。
两人手里拿着拜年的礼物，尤其是约书亚的这个大傻帽还穿着福娃的拜年服，头顶个西瓜帽，后面挂着毛线编织的假辫子，一进屋就作揖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哎呦我的天啊！”开门的二姨被白毛的老外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笑，最后还真给约书亚拿了一个红包。
约书亚拿着红包翻来覆去地看，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红票子，顿时目瞪口呆，对温健说：“这样说话，还真的可以拿钱啊？”
“对啊对啊。”温健哄他。
二姨年前在家里买了很多的年货，今天一大早还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二姨夫在厨房里挥舞大勺，夏凯凯就在客厅里剥着橙子陪温健和约书亚聊天。
这时，约书亚的电话响了。
约书亚拿起一看，说：“校长？”
夏凯凯的耳朵立起来，看向他。
约书亚一拍脑袋，叽里呱啦地说：“之前好像听校长要来华国过春节，该不会是在今天过来了吧？哦天哪，我们都不在A市。”
夏凯凯听着这些话，无来由的心里咚咚地乱跳，他确实记得，自己邀请过穆渊来华过春节，没想到人家竟然真的来了。
果然一接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就是一通质问。
夏凯凯这边已经拿起手机查机票。
很幸运，年初一的机票还有很多剩余。
“电话给我。”夏凯凯对约书亚招手，电话立在耳边，他说，“雷蒙德先生，是我，夏凯凯。”
电话那边的人气息好像瞬间地沉淀了下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凯凯说：“我们现在在S省，您现在还在机场吧，现在去买机票，半个小时后就有一班飞机飞到S省，一个半小时后，我在机场接您，一起来我二姨家吃饭。好吗？”
“好。”对面那人简单地回应着，挂了电话。
冷静的把自己放了人鸽子的这件事抹平，夏凯凯又剥了一个橙子吃完，然后进屋换上衣服，溜达的下楼接人去了。
温健说要一同前去接金主爸爸，约书亚也要一起去接校长。
然而一辆车里挤四个人，万一到时候霸总不高兴了怎么办？
要不夏凯凯不去……
夏凯凯这话一说出来，不管是约书亚，还是温健，都有一种预感，这个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万万不可能的！
谁都能不去，但夏凯凯一定要去！
回过神来的温健心往下沉。
恍然大悟的约书亚血压往脑袋上冲。
温健想着：完了完了，这个金主爸爸真的有点弯弯的！凯凯啊！是教练没用啊！竟然让你出卖色相，嘤嘤嘤~~
约书亚想着：我们校长频繁的往华国来，三个月都过来三次了，圣诞节和春节一个都没落下，简直就是打卡签到积极准时啊！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夏凯凯穿上外套背着包下楼的时候，约书亚盯着夏凯凯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雨果的中文名叫什么来着？
好像就是夏凯凯！
夏凯凯下了楼，坐地铁去的机场。
现在华国的交通特别方便，从二姨家出发走路不到十分钟就是一个地铁口，中途换线一次，耗时三十分钟，就到了机场，总共也才花费5元钱。
夏凯凯幼年时也回过华国两次，然而不过二十年的时间，华国的发展却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发展。仔细想想，穆渊此时再来华国，当然不仅仅是受到他邀请的原因，华国的市场才是重点。尤其是昨天得了姥爷提醒，华星要想在华国真正站稳根脚，不是铺开的场面多大资金有多雄厚来决定，而是人脉网络的构造是否稳固在保驾护航。
这一点之前他并没有想过，但是仔细回忆，穆渊每次来到华国，都经常会有应酬，舞协的，体育局的，以及一些地方官员，白天基本看不见人影。
如今华国新年，穆渊过来走上一趟，一一拜访，便是锦上添花，也是好事。
夏凯凯这一点是非常佩服穆渊的。
他最不耐烦应酬，三五好友聚一聚还行，要是让他在酒桌上磋磨时间，他反而愿意在家里做上一千个俯卧撑。
所以说，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能拿金牌，穆渊却富可敌国呢。
在机场等着人的时候，夏凯凯胡思乱想，再一回神，穆渊乘坐的那班航班已经降落，夏凯凯站在接机口处，翘首等待。
没过一会，穿着高腰羽绒服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次，穆渊的打扮和前几次纯商务的不一样，天蓝色的高腰羽绒服充满了设计感，下身穿着的牛仔裤裹着一双修长的腿，白色的运动鞋穿在脚上，步伐迈的大且有弹性，就连身后拉着的行李箱都是深蓝的色泽。
显得年轻了许多。
其实穆渊本身年纪也不大。
32岁而已。
只是天天穿着西装领带，要不就是深色的大风衣，让人觉得充满了距离感而已。
这幅打扮反而是夏凯凯原先经常看见的款式。
穆渊知道自己长得帅，身材也好，为了勾引他，总会按照自己觉得潮流帅气的方式打扮。
现在看见，依旧赏心悦目。
夏凯凯对着穆渊招手。
穆渊看见了他，碧绿的眼睛闪了闪，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就盯着他打着石膏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眉心一点点拧紧的过程，刚刚还风和日丽的天气，眨眼间便是风雨欲来电闪雷鸣。
夏凯凯不得不先解释道：“没什么事，不耽搁日常生活。”
“怎么受伤的？”穆渊凝眉，看着夏凯凯手的那双眼甚至有种穿透过去看见了骨头的错觉。
夏凯凯难得在穆渊身上察觉到一点危机感，不得不更加避重就轻地说：“搞运动哪有不受伤的，只是手指头骨折，别的不影响。”
穆渊这才将视线移开，盯着夏凯凯的脸看。见青年笑容甜美，脸颊光霞莹润，并没有任何丧气不悦的状态这才收回目光。
穆渊说：“你家我就不去了，我在S省还有几个客户要见，你得了空可以提前联系我。”
夏凯凯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夏凯凯陪着穆渊安排了住处，然后定下再次见面的日子，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所有人都盯着他身后看，夏凯凯交代说人没过来。
这怎么能行？
华国的春节，就是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热热闹闹地过啊！
而且人家千里迢迢的从米国过来，就算是为了工作，但是人都见到了，却不往家里带，这算什么事！
二姨教训：“你这孩子啊，太不懂礼貌了！”
夏凯凯扬眉。
二姨说：“大过年的，到处张灯结彩，你让我们外国友人独自在宾馆度过，他帮你们忙，解决了那么多麻烦，你就这态度？”
夏凯凯：“……”
二姨说：“你把人带过来，我还想好好和人家说声谢谢呢。”
二姨夫在旁边说：“走，我开车，陪你接人去！”
夏凯凯：“……”
低估了传统华国人的热情。
夏凯凯毕竟在国外多年，很多习惯都被国外氛围同化，父母虽然春节也会团聚，但并不会拉着朋友邻居来家里庆祝华国新年。因而夏凯凯确实很难领会，华国这种逢年过节一家人最好齐齐整整，而且最好是无论朋友亲人，在这几天都要快快乐乐，圆圆满满才好的华国老百姓的精神。
最后夏凯凯只能坐进了二姨夫的车里，好在穆渊住的并不算远，二姨家附近就有一家超五星的宾馆，夏凯凯去而复返，再次站在了穆渊的房门前。
“叩叩叩！”敲门。
等了一会，房门被敲开，穿着轻便保暖衣的男人站在门里，一手还握着门把手，身体微微地侧着，紧紧裹着的衣服露出他宽厚的肩膀，微微垂眸看过来的时候，眼里脸上都是惊讶的神情。
夏凯凯笑道：“二姨二姨夫听你要来，饭菜都多做了许多，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们家吃饭吧。”
穆渊站在门里，走廊的灯照在了他的脸上，嘴角冷硬的弧度一丝未变，丝丝蹙紧的眉心透露出了一点不耐烦来。
穆渊说：“我已经叫了晚餐。”
夏凯凯就知道自己会被拒绝。
穆渊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容我打个电话，你先进来吧。”
穆渊转身进了屋，嘴角的笑容就再也绷不住了。
他笑着套上裤子，又笑着退了餐，最后穿上外套转身看向夏凯凯的时候，终于成功将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了一个不至于开心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他就知道，夏凯凯一定会再来找到！
自己都从米国过来了，夏凯凯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穆渊看见了夏凯凯的二姨夫，点头问好。
二姨夫的英语可以进行基本的交流，一边开车，还一边不忘招呼客人，穆渊一开始身上就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冷气，给了二姨夫一种这个老外和屋里那个老外一样好相处的错觉。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眼看见快要拐进小区的时候，二姨夫问道：“雷蒙德先生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华国啊？如果只是办公，华国人这几天都在家里陪家人，很少工作的。”
穆渊说：“我的医生提议我过来。”
“医生？”夏凯凯惊讶重复。
穆渊不小心说漏了嘴，有点不开心。
丹尼认为他有必要和夏凯凯保持接触，并且提议道，如果觉得感情上的交往会让他心里出现负担，产生对不起雨果的念头，那么也可以不提感情。
并且他说道：“但是自从你见过夏凯凯之后，这些天的状态非常好，我提议你应该和他保持联系，将他当成治愈你病症的一味药，或许这样形容也可以。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不安，你可以花钱，给他任何他想到的，达到最起码一个供需的平衡。”
于是。
穆渊就想起了夏凯凯曾经的邀请。
春节。
这一次，他用着比以往更高的效率处理好了手上的工作，并且保证他在华国停留的时候，也可以远程工作后，便终于在新年的第一天，来到了华国。
他想。
夏凯凯确实是他的药。
他在飞机上的时候急切焦虑，当他看见他之后便满心欢喜，就连看见他手上的伤都心痛非常，直至自己很快又与他分开后，便是浓浓的失望。
此刻，他坐在这辆车上，狭小的空气里充斥着夏凯凯身上的味道，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彻底放缓了下来，甚至从内心深处发出一种愉悦的，想要快乐起来的信号。
车在地下室停稳，电梯上了二十二层，二姨夫掏出钥匙熟练地开了门。
门一开。
屋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在等候着。
先是约书亚喊了一声校长，然后有点拘谨地握手。
接着是温健打招呼，最后夏凯凯把穆渊介绍给了二姨。
一名普通的华国女性，穿着家居服的身上，甚至还围着一件红蓝格子的围裙，她与夏凯凯并肩站在一起，姿态亲密，笑容热情。
然而穆渊直面眼前这名华国女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紧张感，他伸出两只手握住了二姨的手，继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好。”
标准的华语从穆渊的嘴里说出来，再配上迷人的笑容，绿色的眼睛简直在放电。
作者有话要说：
二姨夫：委屈，为毛看见我不紧张？
夏知州：你们相信我也是多金的富二代天团之一吗？
穆渊：我只是来华治病的，你们不要多想啊！

第65章 蓝色战服（修文）
好好的团年，屋里突然来了两个外国人, 难免有些不自在。
二姨为了礼貌还刻意多准备了几副公筷, 也准备了刀叉之类的工具。
但是华国人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坐上了餐桌, 很快就会有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吃着饭菜, 介绍着饭菜的历史，然后卖力地推销, 话说多了, 自然也就不尴尬了。
华国人的新年，就讲究个热闹。
温健在活跃餐桌气氛上居功至伟。
“龚姐, 您的手艺不得了啊，都可以开店子了，绝对能开出百来家的分店。”
二姨笑：“那可还好了。”
“刘哥，这酱牛肉是您的绝活儿，什么时候传我点秘方啊？”
二姨夫笑：“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教会你了我要是失业怎么办？”
“文文，你光跟你哥说谢谢，你那书还是我一起去买的呢，你不和我说谢谢？”
文文笑：“温叔叔, 谢谢，这书我太喜欢了。”
“约书亚, 你这都来华国快三个月了，还只能用刀叉呢？”
约书亚困惑：“你说什么？等我开了翻译器先……”
最后, 温健看向了穆渊，心情复杂。
他觉得这个老外在觊觎夏凯凯，但仔细想过来，又有什么好觊觎的？夏凯凯比他有钱吗？没有！夏凯凯比他有权吗？没有！夏凯凯比他有文化吗？没有！夏凯凯比他长得帅吗？当然也没有！
这样一想，好像夏凯凯还赚着了呢……不就是和一个霸道帅总裁约会吗？那是没看上我，要是看上我了……NONONO！
这个想法太危险，止住！止住！
心思复杂了，难免就有点针对。
温健笑的表里不一，为金主爸爸介绍：“您看看，这是小鸡炖蘑菇，北方被霜打过的小蘑菇配上还没生过蛋的小鸡，少水炖，最是香，蘑菇的香味炖进了鸡肉里，鸡肉的汤汁也裹在了蘑菇的表层，吃一口，满嘴留香。”
一大勺的小鸡炖蘑菇舀进了穆渊的碗里。
温健又说：“这是龚姐做得咸菜，别看这菜简单就一样，但是从选材到发酵，最后达到这个味道能吃，没有一百来天的功夫根本不是这个味，酸辣香脆，最是下饭了。”
公筷一口气夹了三筷子放进了穆渊的碗里。
温健最后说：“这是凉拌菜，南方人最爱吃一种菜，官方名字叫做鱼腥草，那边叫他折耳根，是一味去火消炎的药材，华医药里常见的一味药材，吃起来有腥味，但是爽脆可口，爱这味道的顿顿离不开，不爱的一口也吃不下去，我给你夹一根尝尝？”
眼看温健的筷子就要碰上鱼腥草，二姨先开口说：“温健啊，给我夹一筷子。说起这个菜，第一次吃还是去那边旅游尝过的呢，你刘哥吃一次就爱上了，我和文文啊是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但是这菜确实是个好菜，我有时候也会勉强自己吃一口，吃的次数多了，还真就吃出一点它独特的味道。”
二姨眉心微微蹙着，也不知道是真吃的辛苦，还是在警告温健。在她的认知里，温健可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一二再而三的给人夹菜，这就不是热情了，没看见客人脸色都冷了吗？
就算是赞助商，你想要巴结，也要注意别热情过度啊。
温健被警告了，这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后悔，只是没等往深了想，就听夏凯凯说，“温教，外国人吃不惯这些生冷的菜，你就别夹了。”
温健看他，想说傻小子诶，这老外好像对你有点意图不轨啊，你要是知道还这么护着他吗？
但问题夏凯凯不知道啊。
夏凯凯的灵魂是雨果，以前他和这“外国人”多亲密啊，就算旁人眼里觉得他们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他也感觉不出来，反而一直觉得两人之间过于生疏冷淡了呢。
温健也不想再做坏人了，关键还记得金主爸爸给了钱，不能放任自己心里的火苗滋生，万一惹急了金主爸爸撤资怎么办？
况且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干着急有什么用。
温健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手再次抬起来往桌上伸，也没注意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手，然后那筷子就停在了一盘红烧鲤鱼上。
没等夹。
夏凯凯又说：“这是鲤鱼，小刺多，他不会吐。”
温健不高兴了！
想撂筷子了。
你懂什么？
你们懂什么？
就在这里针对我。
好好好，众人皆醉我独醒，我慢慢看戏！
夏凯凯说完，犹豫了一下，用英语问穆渊：“你要吃鱼吗？在华国，春节这天吃鱼代表年年有余，是富贵吉祥的一个意思。”
穆渊有点犹豫，蹙眉。
夏凯凯笑道：“我给你剔鱼刺吧。”
穆渊扬眉，表情复杂。
约书亚听得惊讶，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但夏凯凯却没别的意思，看见穆渊在身边，便欢喜，又恰逢过年，便难免温柔，也希望来年穆渊也可以顺顺利利，年年有余。
他起身拿起公筷，从鱼身上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穆渊面前的盘子上，用筷子夹走一根根的小刺，然后又拿回盘子里裹了一圈红油汤料，最后那鱼肉红润润的，挂着饱满莹润的汤汁，被轻轻地放在了穆渊的碗里。
夏凯凯放下公筷，却见穆渊还没动筷子，便说：“还是不想吃吗？”
穆渊拿起筷子，一口就吃了。
吃完后，他看着夏凯凯，目光很沉。
说实话，这眼神就未免太过露骨了。
气氛一度有点沉。
二姨夫救场：“淡水鱼鱼刺多，这边有海鱼，吃海鱼。”
夏凯凯这才看见摆放的有点远的清蒸鱼。
他转头又问：“还要吃吗？我把盘子换过来，海鱼就中间一根刺，你可以吃。”
穆渊醒了醒嗓子，说：“淡水鱼不错。”
“你还要吃淡水鱼？”夏凯凯扬眉。
穆渊说：“辣中带甜的汤汁裹在鱼肉上味道很棒，我吃过S省的菜，对这道菜记忆深刻。”
“所以……”夏凯凯想了想，难道还要让自己剔鱼刺。
穆渊笑了一下说道：“不需要，我会吃淡水鱼，这道菜我甚至还会做。”说完穆渊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剔了鱼刺，裹上汤汁，然后又慢慢地放在了夏凯凯的碗里，然后他说：“一直没聊过我私人的事，我有个恋人，他喜欢吃这道菜，他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很久。”
夏凯凯低头本来正要吃鱼呢，却被穆渊这句话噎的，差点儿流出眼泪。
强烈的感情涌上心头，是怀念，是快乐，也是悲伤，过去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像是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一直没有回应过穆渊的感情，并不是说他们之间就没有别的感情，正是因为一起共患难过，他对穆渊的感情非常的浓郁，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因而哪怕穆渊喜欢他，追求他，甚至最后在管理他的产业的时候，将他当初安置的所有人都替换了，让他孤立无援。他也气过怒过，但是却从未怕过。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穆渊哪怕成为了全世界的王，也只会对他更好，将全世界捧在手心里送给他。
不知不觉都四年了。
二月份就快来了。
距离他的忌日也不久。
直到现在，穆渊都没能完全放下他，又让一直隐瞒着、觉得过好新生活就可以的自己，情何以堪。
夏凯凯抬起头的时候，笑道：“是的，我也想起我的母亲，她的这道菜做得非常美味。”
红着的眼眶和缅怀的笑容，旁人一看，两人的情绪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
两人说的都是英语，其中还有一些生僻的单词，除了约书亚竟然没一人听懂他们聊了什么。
约书亚选择闭嘴，在校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样的交谈，在两人身边营造出了一层独特的空间，外人竟然无法窥探。
温健急的抓耳挠腮，不明白为什么又轮到雷蒙德给夏凯凯夹鱼肉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还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真特么的见鬼！
歧视我不会英语吗！
晚饭的气氛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吃完饭收拾了屋子，夏凯凯就起身送客人离开。
晚饭开的早，这个时候时间还早着，夏凯凯、温健、穆渊和约书亚四个人下了楼，甚至站在路边看小朋友玩烟花都看了五分钟。
最后夏凯凯提议：“找个地方玩玩吧。”
玩什么？
当然不能去那些个群魔乱舞、不三不四的地方，外国友人还在呢，其中还有目的不清不楚不纯粹的金主爸爸，在招待上自然要用点心，伤伤荷包。
那也只能去会所玩了。
订好位，夏凯凯转身叫上了二姨一家，两辆车就杀到了会所的门口。
S市的会所好玩，大多临海，乐趣比A市的多上不少，而且经营的范围还挺健康，可以商务，可以好友聚会，当然也适合阖家团圆。
看停车场里的车，显然来会所过年的人并不少，无聊到大冬天来吹海风的更多。
S省的冬天并不算太冷，穿的稍微厚一点，站在海边踩踩沙子完全没问题，然后再吃点烤串，看看会所的表演，倒也足够快乐自在。
会所的表演结束后，还在沙滩上放了礼花，有些家庭带了小朋友过来玩，一阵阵尖叫鼓掌声。
会所的服务员用篮子装着烟花，走一路发一路。
文文拿着烟花想放又不好意思，二姨就陪着她到了一旁放。
温健也拿了一个，对约书亚招手，教他把烟花插进沙子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引线。温健坏心眼的“嗷”了一嗓子，约书亚被吓得吱哇乱叫，转身就跑，剩下温健在后面笑的东倒西歪。
服务员最后来到了夏凯凯他们身边，夏凯凯从她手里接过的是一盒呲花，用胳膊夹着，费劲地想要打开。
一只手伸过来，从夏凯凯的腋下拿走了盒子，轻巧的打开，继而看见了里面一根根细细长长的呲花。
穆渊拿出一根，扬眉。
夏凯凯笑着，拿出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呲花。
银色的火花瞬间被点燃，在绽放开来的同时，可能会迎来二度的绽放，在夜晚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啪啪啪”的声音。
“呲呲呲”的燃烧。
穆渊纵然第一次玩，还是稳稳地从头拿到了尾，只有紧紧促进的眉心显示出了他的紧张。
“这就完了？也太快了。”
夏凯凯又要去拿盒子，侧着的身子几乎贴到了穆渊的身上，好心情让他变得格外的活泼，就连打了石膏的手都一晃一晃的。
穆渊脚下用力，脚后跟几乎都陷进了沙子里，他一只手臂搂在夏凯凯的腰上，稳住了那个活泼不安分的身子。美人在怀，一时间便有点心猿意马。
这怕就是找个理由就投怀送抱吧？
穆渊几乎感受到来自夏凯凯的大部分力量，还有那即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显的纤细的腰身，甚至他的嘴唇都被几缕散发出暗香的头发扫过。
亲密的感觉，那灼热的温度，隔着厚厚的衣服，能够清楚的感受，甚至在身体里不断地扩散，冲撞。
冰冷的海风吹过脸颊。
竟带走了一丝暖意。
“帮我点一下。”
夏凯凯从穆渊握着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根呲花，然后举了起来，晃了晃。
穆渊迷迷糊糊，拿出打火机，为夏凯凯点燃了手里的呲花。
呲花被点亮。
同时被照亮的还有夏凯凯的脸。
夏凯凯笑的眉眼明丽，哪怕是那双看起来侵略性过强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呈现出孩子般的纯粹色彩。
穆渊的视线从呲花上移开，看见了夏凯凯脸上的笑，还有脸颊上的红云，最后落在了那莹润丰满的嘴唇上。
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亲上去，用唇舌感受那滋味，是苦还是甜。
“夏凯，你过来。”温健开口招呼。
“诶，来了。”夏凯凯端着一只打着石膏的手，三两步窜了过去。
就像怀里的兔子重重一蹬后，跑掉了。
只有那空荡荡的怀抱，还残留着让人眷恋的温暖温度。
穆渊叹了一口气，目光追随着夏凯凯，最后落在了温健的脸上。
温健正偷偷地看他。
胖子的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心虚，像是一种做了坏事后观察家长反应的孩子那样，欲盖弥彰地故作镇定。
穆渊的眼睛眯了眯。
……
夏凯凯初三的上午就回A市了。
俱乐部初四营业，他当老板的总不能真拖到开业那一天，新年开门第一天，他也想要有个好彩头。
一起回来的当然还有温健，以及两个外国友人。
穆渊果然很忙，初二一天都在忙着见人，这边一回了A市，马上就忙起来了。
夏凯凯则在初三的晚上，邀请了矛青一家吃饭，管理层的感情联系也很重要，夏凯凯还给矛青的女儿送了些洋娃娃小玩具，收到新年礼物的小女孩笑的开心可爱。
夏凯凯后来给矛青包了一个大红包，说：“今年也要一起加油。”
矛青点头，笑。
等到初四，俱乐部开门营业。
上午的冰才覆上，就有会员来滑冰玩耍。
别看过年放假，大家都有时间，但大家都放假去了，除非去一些春节开放的旅游区，要是留在市区里，根本没什么地方可去，很多玩乐的地方都关门了。
因而今天来冰上玩耍的人很多。
夏凯凯没和他们挤，他叫来矛青，绕着俱乐部的二楼走了一圈，建议这里圈一圈透明的玻璃。
这次伤的是他，损失不可估计，但现在至少还没什么大问题。下一次万一某个会员受伤，俱乐部光是赔钱就得大伤元气。
夏凯凯觉得预防万一，还是隔起来算了。
当然，这样就会比较丑，封闭的玻璃会导致采光和空间感都受到影响。而且缺少了二楼的观看台，日后俱乐部要想承办一些花滑相关的比赛项目，也会无法利用到二楼，导致观众席减少，可能会失去一些机会。
但取舍之间，还是安全为上。
施工的俱乐部里有点吵，有顾客投诉，服务台的赵薇好脾气的道着歉，并且解释说：“为了安全，我们会很快完成装修，最多五天。”
穆渊今天要去四楼的华星舞蹈工作室，从一楼大门拐进来等电梯的时候听见了金鑫俱乐部里传来的装修声。
他蹙眉，寻着声音走进俱乐部，就听见了赵薇对顾客的解释。
抬头看去，二楼的看台被整个包在了绿色的安全网里，护栏已经被敲了三分之一，冰场里的空气不是很好，外面的冰面被仔细地保护着，会员都在2号冰面上滑行。
大约是过年有钱有闲又没处玩乐，顾客还是比较多，不远处持续不断地传来“唰唰”的声响。
像滑冰俱乐部这样寓教于乐的地方，比舞蹈工作室有优势的就是在节假日，会有会员来这里娱乐放松，而不仅仅是培训那么简单。
穆渊很看好花滑俱乐部的未来，如果可以，他倒是不介意帮助夏凯凯将这个产业做大，他还可以将自己的身份从赞助商变成合伙人，这或许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现在华国的市场那么大，花滑俱乐部的市场空缺还是很多的，如果可以像华星一样成为一个全国连锁的，或者是全球连锁的……只要想想，穆渊就觉得充满了挑战性。
穆渊喜欢赚钱。
同时他还想给他的“药”送点儿钱。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若有所思的穆渊回过神来，就听见服务台的赵薇说：“是啊，我们的选手都受伤了，要不是二楼掉下东西来，又怎么会受伤。所以还是安全为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穆渊的眉心一蹙。
如果没记错的话，夏凯凯说他只是很常见的运动伤。
穆渊打电话问了约书亚。
约书亚老实地回答：“当然不是了！是有人在二楼吵架，东西掉在冰上，夏凯凯那时候还在训练，一下子就摔飞了出去，人在冰上滚了很多圈才停下来，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说人都断气了，吓得我脚软啊！幸好只是晕过去。”
穆渊心里猛地一抽，强烈的恐慌感涌上心头，脑袋里飞来飞去的都是雨果咽气的最后一刻，他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和血管瞬间炸开，哑着嗓子问：“人找到了吗？”
约书亚继续老实：“处理事故的时候人就一直在，夏凯凯的医疗费也是对方赔的，听说还额外陪了点钱。”
“多少？”
“这我就不清楚了。”
挂了电话的穆渊转头就给矛青去了电话。
等着矛青下来的时候，他抬头去看二楼的玻璃框，眼睛里都是血丝。
约书亚的话给他了强烈的恐慌，让他再一次确认到生命的脆弱，可能你以为会相伴到老的人，下一刻就会在你的眼前消失，而谁都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会降临。
矛青匆匆赶过来，将穆渊请去了办公室。
门一关，穆渊就开口找矛青要那个人的资料。
矛青有点犹豫，劝了一句，说对方也是无意的，而且夏凯凯也只断了两根手指。
穆渊的脸色几乎狰狞：“无意的就不是伤害吗？是不是只有人死了我们才会去认真追究！”
矛青不敢再争辩，只能叫来了温健。
温健对夏家人正烦着呢，当时就把资料给秃噜了出来，当然选择性地隐瞒了夏凯凯的出身，毕竟没必要昭告天下，博人同情这种事还是免了。
可惜穆渊什么都知道，他听完，眉梢微扬，怎么又是夏家？
雨果的夏家。
夏凯凯的夏家。
还有制造意外的夏家。
穆渊蹙眉，敛目。
那边温健还在说着：“虽然说伤的不重，钱也赔了，但说实话，我们缺的只是这些钱吗？一个国际大赛的冠军奖杯，往俱乐部里一放，简直就是镇店之宝。从现在到明年八月，不对，九月，不对，可能还要很久，我们如果没办法在四大洲比赛拿到奖牌，下一个奖牌就更是遥遥无期，这期间损失谁算的出来啊！”
矛青叹了一口气：“没事，俱乐部今年的春季招生已经够了。”
“年前不是说上午的学员都招不到？不是说什么创世纪东南西北包围吗？这哪里够了。”
穆渊眉心微蹙：“创世纪？”
温健点头。
矛青也点头。
穆渊交叠着腿坐在经理的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眯眼看去：“说来听听。”
……
夏知州自从在医院里有了灵感之后，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爆炸的灵感里，过年前后都一直呆在工作室里，要不是过年一定要在家族团年里露个面，他甚至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忙碌着一个月都不见人。
他是个花花公子，别人口里的纨绔子弟，但他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设计就是他的最爱。
比和女朋友开车都让他沉醉。
这些天，他找来了花滑服装的细则，按照要求，亲手裁量出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仿金丝绒料子的上衣，前面开口，款式有点类似于小西装，但是这种布料本身自带华贵的气息，就像是放着王冠的绒布一样，非常适合衬托华贵的色泽。
然后这几天的时间，他就在家里，一针一线，慢慢的为衣服添上花纹，秀出精致的装饰，就像是整理自己的内心，又像是一种类似于赎罪的心态一样，他认真细致，期望能够让穿着这衣服的主人满意。
初六那天。
终于最后一颗银白色的珠子被牢牢地固定在比赛服上，夏知州用着小巧的剪刀将蓝色的线头剪短之后，他看着最后眼前这宛如艺术品的比赛服，高兴的在圆凳上转了一圈。
下一秒，几乎是迫不及待，他抱着衣服冲出门去。
车已经被卖了，夏知州只能打车过去，熬了一个通宵，大早上的阳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他在站在马路边上叫网约车。
手机一打开，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乔迪。
这孙子，估计又是要去哪儿喝酒，炫耀吧？
夏知州没回电话。
他怕乔迪早上在睡觉，而且乔迪和夏凯凯“竞争打架”，他也颇觉得棘手，怎么劝合，这事得好好想一想，他最近都美滋滋地想着，左手表哥，右手兄弟，大家手足情深，要是能因为这件事“不打不相识”，倒也是美事一桩。
夏知州美滋滋地想着，白日做着大梦。
网约车开到面前，他抱紧怀里的衣服，这才想起给夏凯凯去电话。
上午八点。
夏凯凯已经起床，出过早操回来了。
手上的伤养了半个月，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就是手上沉的厉害，洗澡也不太方便。
但该进行的训练，都在坚持着，等到了下个月就可以上冰恢复训练了。
吃过早饭，夏凯凯下楼准备去练习室，继续陆地训练。
路过二楼，发现昨日空着的窗户今天还空着，两天的进度为零。
正寻思着怎么回事呢，夏知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夏知州说：“夏凯，你在俱乐部没？”
夏凯凯“嗯”了一声，倒也不算特别排斥夏知州的接触，主要还是夏知州这人不烦人。
夏知州说：“等我啊，我一会就到，最多十分钟。”
夏凯凯又“嗯”了一声。
夏凯凯也没特意坐在那儿等夏知州，他去了训练室，进行一些基本训练，中途周悦珊过来，两人一边练着一边说了一会儿话。
夏凯凯小小地分神了一下，那小子说要十分钟过来，这都半个小时了。
没过一会，训练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打开了。
夏知州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个魔鬼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的往地上一砸，指着夏凯凯的鼻子说：“我还以为你和小时候一样，夏凯凯我告诉你！你过分了啊！过分了啊！这事和谁都没关系！它就是个意外！你太让我是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屋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夏凯凯还在机器上呢，急忙将机器停了下来。
周悦珊也将弯下去的腰缓缓地直了回来。
夏知州还站在门口喘，红彤彤的眼眶里似乎盈着泪，一副委屈极了，又恐惧极了的模样，浑身绷得紧紧的。
夏凯凯从机器上下去，走向了夏知州。
夏知州的拳头捏紧，但是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又落在他打着石膏的手上，最后狂吼一声：“啊——”冲上去，在自己带来的口袋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转身离开。
等脚步消失了，周悦珊这才收回了护着夏凯凯的手。
夏凯凯尴尬咳嗽：“谢谢。”
周悦珊捏拳蹙眉：“哪儿来的疯子。”
夏凯凯苦笑：“应该是我家的。”
“什么？”
“亲戚。”
“哦。”周悦珊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口袋，嘴里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
夏凯凯也看见了夏知州丢下来的东西。
他蹲下身去，将口袋上的封条解开，露出了一片蓝色的布，然后手里一用力，一件衣服就被他抓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金色的银色的珠子。
断了线的珠子悉悉索索地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夏凯凯只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了，心里颤了颤，抓着衣服的手突然多了些力气。
周悦珊偏头看：“什么？”
夏凯凯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微地干涩：“衣服。”
“看起来闪亮亮的，很高调。”
“比赛服。”
“比赛服？”
说着，周悦珊将比赛服从夏凯凯手里抽出来，展开一看，顿时吹了口哨：“好看，金光闪闪啊？这是男款吗？夏凯，这衣服给谁穿？不会是你新赛季的衣服吧？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款式啊？我的呢？”
夏凯凯没说话，眉心一直蹙得很紧。
他不相信这是夏知州独自一个人发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接下来也不用练了，夏凯凯找个地方坐下打电话，夏知州那小子一直在挂他的电话。
周悦珊把衣服平平整整地展开在地上，又将散落的珠子和水晶一一捡回来，一边看着一边说：“好看啊，真可惜，夏凯，真的很好看……”
夏凯凯心烦意乱，一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边又怕夏知州气急了发生什么意外，最后就只能在手里上敲敲打打了半天，发了条短信过去。
石沉大海。
气急的夏知州把夏凯凯拉黑了。
从金鑫俱乐部出来的夏知州其实也没去哪儿，他发泄完一口气冲出了大楼，却又迷茫的不知道去哪儿，最后又回到大楼里，找了个空着的座椅，一边吹着自己的暖风，一边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真的快被气炸了……
……先是乔迪的电话打过来。
上午八点，乔迪除非熬了一个通宵，否则这个时间都在床上睡大觉。
但他还是一大早打了电话过来。
一开口就说：“你干嘛呢？打电话怎么关机？你死哪儿去了？”
夏知州兴高采烈：“来了灵感，闭关设计。”
乔迪却问道：“你是不是把金鑫俱乐部选手的手干骨折了？”
夏知州嘴角的笑收敛：“你怎么知道？”
乔迪说：“金鑫的赞助商唬我呢，发个律师函说我不正当竞争，故意伤害什么的？哥是被吓大的吗？等着，我今天就用诽谤罪告回去。”
夏知州的眉心狠狠地蹙了一下，说：“你说金鑫告你？因为我？他们觉得我和你联手了？”
乔迪笑：“知道你够兄弟，这次我也不怪你，但以后别这样了啊，我不需要你这样帮。而且法治社会嘛，万一真让人抓住了把柄就不好了，行了，跟你说一下，这事别怕，我扛得住。”
电话挂掉的忙音像是在夏知州的脑袋里拉出一个长音，久久无法平静，回荡着耳鸣的声响。
车还在奔往金鑫俱乐部的途中。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夏知州浑浑噩噩地再次拿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响起一个特别理性，特别公式化的声音：“您好夏知州先生吗？我叫史进，是华星集团在华国的代理律师，我的委托人华星集团，以及金鑫俱乐部，就您与创世纪俱乐部可能达成协议，对我方选手造成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给您寄出了律师函……”
手机从夏知州手里掉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脑袋都空了，手轻微的颤抖着，根本拿不住手机。
夏知州都无法想象这世上会有这种人，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背后捅你一刀，而且还是那么狠。
故意伤人，刑事罪啊！
姑且不论这个罪名是否成立，但他心寒啊！
前几天，他为夏凯凯做比赛服的时候，心里有温暖，有多期待。
现在就有多恐惧，多后悔。
真是做梦都没想过，夏凯凯会明里暗里的这么对他。
夏知州握着拳，抵着自己的嘴唇，似掩饰，却无法克制眼泪在自己的眼前汇聚。
真是够了！
还不如出国了呢！
这糟糕的家族，糟糕的亲情，糟糕所有的一切！糟糕透顶了！
他现在只想逃离，跑的远远的，再也不想经历这一切。
夏知州靠在座椅上，大口的喘气，想要把泪水压下去。
来往的人都在看他，有人甚至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并不久。
夏知州的微信“叮咚”地响了一下。
过了几秒，又“叮咚”地响了一下。
愤怒委屈过后，平静下来的夏知州再次拿起了手机，他的微信有新的消息。
只是这样盯着的短短时间，又“叮咚”地响了两声。
微信打开。
是夏凯凯发来的微信。
夏知州嗤笑。
蹙眉。
继而又疑惑地打开了微信。
“回来！”
“看见了吗？”
“在吗？”
“在哪儿？”
“我去找你。”
夏知州愣了一下，眼睛迅速地眨了好几下，紧蹙着眉心，挤出了两滴余泪。
他擦了一下眼睛，微信里有多了一条新的消息。
很长的一段话，夏知州一句一句地看了下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有了被背叛的感觉，但你如果愿意说，我会很乐意地倾听，并且对你解释。又或者我真的做错了，也希望能够在你的面前，亲自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记得的，你为我找来冰块，裹在毛巾里，放在我的额头上，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很担忧，蹙着眉，好像都快哭了。大约是你前一天晚上，你把自己的被踢到了床下，然后又抢了我的被，害的我感冒了，对不对？
你看，你弥补了你的错误，我也想要弥补我错过的。
所以，可以给我一次倾听的机会吗？
以及。
你的衣服质量真的很糟糕，随便踩两脚就掉珠子，你确定要让我穿这件衣服上场比赛？快点回来，拿走你的衣服，回去好好巩固一下饰品。不要拖延，我还等着穿呢。”
夏知州嘴角咧了咧，最后“呵”的一声，又呛出了笑。
他就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手机傻笑，笑了一会就在微信里打字，打完了又删除，最后想了想，说：“我去找你。”

第66章 他真可爱
——“雨果从容宽厚，待人以诚, 是我认识的最容易接触的老板。”
——“雨果聪明善良, 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经历过上流社会礼仪的严格教导，但同时他也会盘膝坐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样笑的东倒西歪。”
——“雨果的成功绝不是幸运, 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于苛责，他将所有的包容送给了其他人, 对自己严苛以待。”
因而，在这些第三者描述的语言里, 雨果的善良与温柔, 高贵与平易近人，以及他对成功的追求, 向来都是话题的中心。
无论其他人再如何夸赞雨果，都离不开雨果品性中最重要的这几点要素。
又或者说，在他温柔的性格里，甚至包括了他为什么可以平易近人，又为什么只对自己苛刻。
作为宽容善待的第一要素。
雨果并不太喜欢发脾气。
毕竟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下来的处理，才能跟找到根源。
所有和雨果相处的人都会夸赞他的好脾气。
当然。
只有维克多&#183;雷蒙德不会这样认为。
因为叛逆时期的维克多&#183;雷蒙德被雨果体罚过。
雨果的理由很简单，他说：那是因为我对别人没有所求，而我对你, 是真心的期待你能够更好，希望你能走出为自己设下的围城。华国有句俗语：恨铁不成钢。
“恨铁不成钢”是维克多&#183;雷蒙德学会的第一句华语成语。
才接触华语的男孩以为他的收养人“恨”他, 想要抛弃他，所以在那网络还不够发达的年代, 他通过各种办法找到了这成语的含义。
继而维克多&#183;雷蒙德就发现，他从原生家庭缺失的感情在雨果的身上都得以补足，甚至浓郁到充满了占有欲。
说实话。
那之后维克多&#183;雷蒙德甚至会故意做些讨厌的事情，看着雨果暴跳如雷，然后在被惩罚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幸福的感觉。
看……雨果果然是爱我的。
雨果从未对其他人生过气。
朋友背叛了他，至多遗憾之后不再来往。
搭档失误错失了奖牌，他反而会安慰搭档继续努力。
俱乐部被资本把控，在那举步维艰的日子里，他除了不断的思考怎么解决问题外，并没有控诉老天爷的不公平。
能让雨果，或者说能让夏凯凯动手的人，两辈子，都只有一个。
所以当他反手关上门，确定已经给男人留下足够的体面后，问道：“你告了夏知州？”
穆渊坐在椅子上看他，然后目光下滑，落在了夏凯凯的手上，蹙眉，老板椅轻微地摇晃着，然后点头：“只是律师函，对创世纪的宣战而已。”
商业竞争的战争已经被打响，穆渊不可能坐视自己看好的商机被人捷足先登。
而这里面，挟带着什么样的私人恩怨，已经不需要再提。
总之碍路的石头就要搬走，要不就碾碎了用来铺路。
夏凯凯却紧蹙着眉心，走到桌子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倾身，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再次询问：“创世纪？那为什么要牵连上夏知州？”
穆渊也倾身过去，冷漠的脸上泛起成竹在胸的笑容，甚至是高傲地宣布：“夏知州是战争的引火索，他必须要被烧成灰烬。”
夏凯凯眼神一利，抬手就就给了穆渊脸上一拳。
“咚”的一声。
他看着朝后仰倒，陷进了沙发里的男人，质问他：“你的权利就是这么用的吗？用来打压异己？你的财富就是为了欺压他人而存在的吗？你的脑袋呢？留在你的脖子上，只是装饰吗？多听多看多了解多去体谅，我没有教你吗？还是你觉得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的蚂蚁根本不需要费心？雷蒙德，你疯了吗？”
穆渊脸上被打了一拳，并不疼。
断了手的青年本身力量不足，在打出去的时候还收了力。
但是落在穆渊脸上的不是一拳，而是一巴掌。
他觉得从脸上表皮传递而出的热量，一直往下沉，狠狠地轰击在了心脏上。
他蹙眉瞪着夏凯凯，脸上阴翳，透着王者被挑衅后的隐忍愤怒。
他嘶哑着嗓子说：“这样动手的你就是正确的？暴跳如雷？辱骂你的赞助商？”
夏凯凯深呼吸，脑袋里一涨一涨的。
他摆手：“不，我现在不想和你谈，当你和我都冷静下来，我们再说话。”
说完，夏凯凯转身离开。
房门被大力拉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穆渊用舌头舔了下唇角，又在口腔里游弋着，寻找疼痛的源头。
然后他发现，疼的是心脏。
但是穆渊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些年执掌大权的经历，让他能够很快地冷静下来。
他闭着眼，回忆夏凯凯之前说的话。
当他回忆到某个部分的时候，眼皮子剧烈跳动了起来，眉心霎时间蹙紧，就像是从一场噩梦里惊醒，他猛地睁开了眼。
是“我”？
还是“谁”？“他”？“她”？“他们”？
穆渊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他努力的回想，可越是回想，却越是无法清晰地回忆出当时夏凯凯究竟说了什么？
他的脑袋里像是飞进了一万只苍蝇，挥舞着翅膀“嗡嗡”地响着，发出可恶的声音，他甚至一个字都回忆不起来。
这很重要！
他的大脑在鸣笛，尖啸着提醒他，想起来，这很重要！
“该死！”
穆渊一拳锤在桌子上，按下通话按钮，嘶哑开口：“让店长进来。”
“好的。”秘书挂断电话，下一秒，华星集团华国区的CEO庄飞神情紧张地出现在了穆渊的眼前。
穆渊冷着一张脸命令他：“把这房间的监控调出来。”
庄飞的视线不敢久留在总裁明显红肿的左脸上，在屋顶扫过一圈，说：“这屋里没有监控！”
穆渊怒道：“为什么你的办公室没有监控！”
庄飞不敢说话。
庄飞委屈。
庄飞敢怒不敢言。
没有领导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装监控？给谁看？自己看吗？看自己办公的时候有多性感吗？
找不到真相的焦虑席卷了穆渊的大脑，有一段时间没有到来的抑郁症状正在席卷穆渊的理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失控，他不得不吃下一颗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夏凯凯昨天的训练状态不太好，干脆下午就结束了训练，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认为他上的石膏应该再固定一周以上。
夏凯凯没同意。
他说：“我是一个运动员，项目重点都在脚上的花滑运动员，手上伤势只要不是留下非常明显的后遗症，对我的影响并不大。但是我现在挂着这个笨重的石膏。它不但严重影响我的生活，也影响了我训练，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它换的轻便一点，当然可以不用带这个东西就更好了。”
夏凯凯的主治医生是一名中年女性，闻言瞪了夏凯凯一眼：“说什么运动员，有本事你就别给我受伤，现在还在治疗期内，骨头都还没长好呢，你取下来干吗？以后歪着手指头滑冰吗？”
夏凯凯被怼的没声音。
但是面冷心善的主治医生还是把夏凯凯手上厚重的石膏取了下来，换上了夹板，再用绷带牢牢地固定住，倒是比原先轻便了很多。
夏凯凯笑着对医生说了谢谢。
这个程度不会太影响平衡，应该可以上冰练练基础了。
所以第二天，夏凯凯虽然记着要去找穆渊，但白天的训练还要继续。
二楼的工程复工，夏凯凯换上冰鞋上冰单练步伐。
不过以后应该很少会再去1号场训练了吧。
佘磊的冰舞自由滑节目已经买了过来，这套节目本身就是一套完成度非常高的节目了，拿到手里就可以训练。
所以一些新的接续步训练，在初期都要进行单人练习，等着滑的差不多了，才进入双人部分。
断了手的夏凯凯，只要换上轻便一点的石膏，倒也勉强可以完成这部分的训练。
周悦珊的进度比夏凯凯快多了。
聪明又能吃苦的周悦珊过年期间就将步伐背了下来，上了冰之后进步飞快，她现在不仅仅是练习步伐，已经进入了调整姿态的阶段。佘磊给的节目里并没有太多对手上的要求，但已经与夏凯凯搭档了一个赛季的周悦珊知道，手的部分很重要。
协调的，优雅的挥舞，才能够成就舞蹈的艺术。
一口气滑了一圈，周悦珊看见夏凯凯还在练步伐，便悠然地滑过去，笑道：“你猜新赛季的指定舞是什么？肯定是拉丁舞，会不会是伦巴和恰恰这一类的？”
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短节目的图案和舞蹈都还没有出来，夏凯凯也在祈祷是拉丁舞。
但是前年的奥运会赛季，冰舞就是拉丁舞的伦巴舞，所以不太可能会出现恰恰、桑巴这类风格，夏凯凯估计这个赛季是斗牛舞，或者牛仔舞的可能性最大。
唔……又是他不太擅长的舞蹈。
不过比起摩登舞，还是好上很多很多。
周悦珊说话间对着夏凯凯伸出了手：“来，我带着你来滑个双人的。”
夏凯凯扬眉，继而笑着，牵上了周悦珊的手。
两人在冰上缓而生涩地滑着，脚下的步伐很不流畅，仅仅是牵上的手并不能够起到双人舞的目的，两个人更像是在自己滑自己的。
但是一遍遍的。
一次次的。
同步率就会变得越来越高。
当他们的脚上步伐迈出的距离都开始变得一致后，那就是距离的靠近，冰刃的贴合。
速度！
流畅！
优雅！
继而再次呈现出赛场上那美轮美奂完整的节目。
在那之前……他们愿意继续保持这样的枯燥。
下了训练后，周悦珊说：“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比昨天好了很多。究竟怎么了？”
除非必要，周悦珊不会询问夏凯凯生意上的事情，她没有投资，既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忙。她过来就是滑冰舞的，其他的她都不在意，但夏凯凯的状态确实会影响她。
夏凯凯看着她，想要说，却先苦笑了起来。
气急的他，把赞助商打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怎么没克制住。
#求助气急了没控制住给了金主爸爸一拳怎么办很急在线等！#
夏凯凯现在有大窟窿要去弥补。
总之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没有谁是冷静的，没有谁是做了百分百正确的事情，虽然在动手的那一刻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做错的事情，始终都是错误的。
尤其他清醒过来后记得，现在的穆渊已经不是他可以随便动手的了。
既然已经动手，他就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夏凯凯在下冰后，第一时间给穆渊去了电话说：“现在约你可能有点迟了，晚上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一面。”
穆渊晚上有应酬，一个慈善晚宴，结束差不多要到十点了。
他此时坐在竞标会场里，正举高标牌，决定以十万的软妹币买下一个某华国球星的二手鞋子，然后丢进垃圾桶里。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把标牌放下了，另外一边和他竞争的对手以十一万买下了那双鞋。
对方惊讶地看过来，就像在说，嗨！总裁，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但是穆渊可顾不上了，听着耳朵里青年示弱的声音，清澈的，还有点软绵绵的感觉，他就再也听不见这世上其他的声音了。
他知道青年是来道歉的，他甚至很愿意听见青年道歉的声音。
所以在听过青年询问之后，他并没有拒绝青年今天的约会，而是算了一下时间后，说道：“十点半，到我房间来找我。”
当这句话说完时，男人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一下，电话还没挂掉呢，他就已经在期待晚上的约会了。
然后接下来的拍卖品中，霸总贡献了近百万买下了一堆丢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愉快地成为了今天的“最佳慈善家”。
在晚宴上，数不尽的名媛、明星流转在外国大富豪的身边，尤其他英俊的长相和挺拔的身材，更是让女人趋之若鹜。
但整个晚宴，男人都显得非常的漫不经心，频繁地看着手表就像是有急事一样，但却在可以离开的情况下，坚持到了最后一秒钟，然后转身出门，没了踪迹。
留下一地碎了的芳心。
穆渊准点踏出了电梯。
可以说是一分不差。
提前了十分钟过来的夏凯凯打着哈欠，看见人的时候骤然清醒了几分。
男人从长廊走过。
这一层总共也没有几个房间，但是走廊依旧很长，因而男人在两边都是墙壁的弧形长廊上走过来的时候，因为参加晚宴而穿着的西装在他冷着脸的走动中，呈现出一种格外禁欲，又格外英挺俊朗的感觉。
夏凯凯的目光变成了欣赏。
真的很好看。
不知不觉，当初的小崽子真的成长的这么出色了，内心深处涌出的都是满满的满足感啊。
最后男人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心微微地蹙着，似责备，似怒意，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夏凯凯在穆渊身边，完全缺少距离感，不需要穆渊开口，他就跟在后面进屋，然后顺便锁上了门。
“咔哒”的落锁声。
穆渊突然有点慌乱。
他看着眼前的酒店客厅，甚至看见了卧室里的那张床，身后又能感受到贴靠过来的温热气息，他近乎于慌张地想着，我，我我……究竟该不该拒绝呢？万一拒绝了伤了他的心怎么办？我还找谁去治病？
穆渊走进屋两步，突然就站在门口不走了。
转身关门的夏凯凯没注意，整个就撞在了穆渊的后背。
“咚！”的一声。
穆渊只觉得自己的怀里揣了一只兔子，胡乱地跳着，他怎么按都按不住。
“咝，哎呦！”夏凯凯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撞撞到了他手上的伤。
穆渊转过了身，眉头蹙得很紧，那种极致克制隐忍的表情，就像是忍着没有一巴掌把夏凯凯抽飞一样。
夏凯凯愣了一下，还第一次看见穆渊这么狰狞的表情。
所以……昨天自己确实过分了吧？
视线落在了穆渊的脸上，想要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但是男人的脸上光滑洁净，自己的拳头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是这件事，他毕竟做了。
“对不起。”夏凯凯说，视线撞进了那团绿中。
他能够看出男人的情绪在强烈的波动，显然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一样。
夏凯凯只能继续说：“我当时只是太气愤了，是我没有了解清楚，我太冲动，没能克制自己，我一般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眉梢扬了一下：“所以？”
夏凯凯不知道还所以什么，他想了想说：“我只是……好吧，是我放肆了。”
穆渊的嘴角勾了一下。
所以在其他人面前隐忍克制，只会在他面前放肆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可爱？
穆渊没办法保持自己的脸色，他不得不转身走开，一边走着一边缓缓地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
“你的手还好吧？”穆渊不得不转移话题，他真的害怕夏凯凯说出更可爱的话。
夏凯凯点头：“还好，今天医生过来，帮我卸下了石膏，虽然少了防护，但是轻松了很多。”
将西服外套丢在沙发一角的穆渊转头看他，然后走到了吧台，他从酒架里抽出一瓶酒，然后又拿下了两个酒杯，缓缓地倒下，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翻卷，释放出浓郁的酒香。
优雅地做完这一切，再抬头的时候，夏凯凯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自然地拿过自己那杯酒，说：“谢谢。”
穆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拿起自己的那杯酒，迅速地追上了夏凯凯。
夏凯凯来到了窗户边上，窗外瑰丽的夜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远处就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这样的夜晚依旧亮着璀璨的灯光，五颜六色的景象，就像是未来的科幻世界。
穆渊来到了他的身边，身上有女人胭粉的气味儿。
夏凯凯蹙了一下眉，说：“晚上有舞会吗？”
“一场慈善晚宴。”
“又捐了很多钱。”
“他们希望我对华的投资是百分百友好的，钱的多少则代表了我的真心。”
“华国的市场很难打开吗？”
“也不是很难，舞蹈这一块我没有动过任何人的蛋糕，他们欢迎我。”
“也要注意身体。”
夏凯凯喝了一口酒，才发现穆渊并没有回答他，他回过神来，视线的焦距从远处的灯光不断的收缩，最后看见了镜子里的倒影。
陌生的。
年轻人。
夏凯凯捏在手里的红酒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荡漾的红酒洒在了他的衣服上，他叫了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惊慌。
“咚咚！咚咚！”他心脏跳得厉害。
抬头看去的时候，果然穆渊眼底都是深意地看着他。
多说多错，古人诚不欺我。
夏凯凯躲开穆渊研究的目光，专心去处理胸口的红酒。
他进屋的时候屋里暖气正足，就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比较厚的保暖衣，颜色是浅浅的青色，甚至更偏白，结果红色的酒渍落在胸口，不仅显眼，还冰冰凉的。
夏凯凯说：“有衣服吗？给我穿一下。”
这一下。
穆渊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当他将衣服递到夏凯凯手里的时候，那提前松开的手指，看着弯腰去拿衣服的夏凯凯，绿色眸子里的目光简直一言难尽。
夏凯凯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门被关上的瞬间，紧绷站着的穆渊一把扶住了沙发的靠背，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他现在脑子很乱，天人挣扎，他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血液冲上脑袋的感觉并不算糟糕。
然后，他在屋里寻摸了一圈，最后打开冰箱掏出一瓶冰冻后的矿泉水，“啪”的拧开，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
冰冷的液体在他的嘴里翻涌，一路顺着滚烫的喉咙落在了胃袋里，一阵阵让人抽搐的冰冷之后，大脑反而平静了下来。
穆渊喘了一口长气，终于将自己狂乱跳动的心脏压制在了正常范畴。
他低头一看。
很好，胸口也全都湿了。
夏凯凯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穆渊，但是卧室的门关了。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眉心微蹙。
穆渊随手拿过来的衣服当然不是超市里摆一排卖的保暖衣，衣服后领处甚至没有标签，但是左腰会印有一个特殊的图案“Y”。
这是一个只为有钱人服务，量身定制的品牌。衣服的价格倒也不至于是天价，但是想要获得他们的服务就需要足够的身份地位。
曾经的雨果自然穿过，是他们家的会员，享受他们的服务，很清楚他们制作衣服的标准。
贴身的，合适的，恰到好处的。
夏凯凯扯着衣服若有所思。
看着高大挺拔的男人，贴身的衣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松，除了长度长了一点点外，夏凯凯穿在身上颇有种穿自己衣服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衣服的弹性实在很好，那就是他和穆渊身体的宽度差距并不大。
怎么可能！
他可是运动员，所以要保持一个相对于偏瘦的运动身材。
但是记忆里，穆渊在自己去世前，是比较强壮的，米国人很喜欢锻炼肌肉，他们认为那样很迷人，所以他现在还清楚记得穆渊撩起衣服，炫耀自己胸口八块腹肌的模样。
他知道穆渊有点瘦，但已经瘦到这个程度了吗？
那么大的骨架子却像是除了内脏就只有薄薄一层皮的感觉？
夏凯凯将衣服领口拉开，低头看了一眼，蹙眉。
他记得穆渊前几天提到了医生，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
于是。
打开门的穆渊第一眼就看见可爱的家伙正在偷偷闻他的衣服。
贴身的衣服。
笨蛋！
他怎么可能拿穿过的衣服给别人。
那是新衣服啊。
穆渊的心里软的不可思议，看着夏凯凯的目光里都是笑。
这两天心里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顺利的抚平，而那平静的心湖里只有波纹在一圈圈地扩散，他从心里觉得温暖。
丹尼说的没错，夏凯凯真的可以治愈他。
所以……哪怕被误会，哪怕是不问缘由的出手，他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保护他，让他也继续快乐。
心结解开了，穆渊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对着夏凯凯招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当他们进入新的交谈模式后，穆渊还得整理一下自己格外荡漾的情绪，然后才说道：“很抱歉，事先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那么愤怒，是我伤害了不应该伤害的人，还是在创世纪俱乐部的事情上你已经有了自己安排，但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解释一下这次出手的原因，可以吗。”
夏凯凯的视线游移在穆渊突出的颧骨和明显的黑眼圈上，心里一阵阵的焦虑。
他蹙着眉，点头。
穆渊说：“首先我是你们的赞助商，我的投资并不是慈善，你们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发展，进而做大做强才是我的初衷，我一直希望我在华国的产业，能够和金鑫俱乐部形成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甚至……”穆渊顿了一下后说，“我甚至希望拿下华国体育方面，关于舞蹈方面的合作，比如你们与国家队冰舞队的合作，换句话说，也是我和国家舞蹈队的合作。这是第一年，只有五个名额，当我们的合作更深之后，我可以给你们更多名额，我可以不收钱，我只希望换来华星集团可以在华国扎根。你懂吗？”
夏凯凯点头。
穆渊说：“所以，与创世纪俱乐部的商业竞争并不只是你们金鑫的事，同时我也会跟进进度。”
说到这里，穆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深深地看了夏凯凯一眼，说：“我知道你是谁。友目集团，夏振强的大儿子，夏凯凯。”
夏凯凯扬眉，意外……又不算意外。
他的身份并不是秘密，有心人要查轻易就能查到，穆渊要和他合作，自然要知道他的背景，仔细想来倒是理所当然。
穆渊又说：“除了你之外，我对友目集团没什么好感，任何事，任何人，这里面的理由很复杂，我想你可能不太想听。”
夏凯凯困惑的看他。
穆渊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绿色的眸子落在夏凯凯的脸上，心里却难得有些犹豫。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件事，但这一次，在开口之前他竟然很害怕会在自己和夏凯凯的中间立起一道墙，真的很害怕。
但就像是为自己的理智再拉紧最后一道保险一样，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之前，他必须告诉夏凯凯自己无法回应他的原因。
他隐蔽的吸入一口气后，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但他已经走了，四年，不长不短，我还无法从失去他的悲痛中走出来。我心理医生告诉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能靠自己。现在我还不错，不用担心。但是那个人，他的存在，用你们华国的话来说，就是我“心里的朱砂痣”，谁都不能碰他。”
说着这些话的穆渊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视线穿透时空，落在了未知的某处，在那绿色的眼底，翻涌无穷无尽的悲伤。
然后他收回视线，目光复杂地看向夏凯凯，他说：“但是夏家，是的，就是你所在的夏家，他们试图借用雨果的名望，恢复那个家族的声望，他们想要炒作，想要得到各方面的赞扬，他们可能还在谋划一些遗产方面的事情。”穆渊的手摆了摆，艰涩地说，“他们让死者无法安宁，他都死了，他们却想要从坟墓里将他挖出来，喝他的血，吸他的骨髓！”
就像撕裂自己的心脏一样。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穆渊也在反复地伤害着自己。
剧烈的疼痛和愤怒让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他无法控制。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起身离开，然后自嘲地说：“你看，就是这样，我连提他都做不到。”
在他身后。
夏凯凯维持着震惊的表情，几乎失声。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夏家扯上关系。
不对！
是雨果为什么会和夏家扯上关系？
很快他反应过来。
夏凯凯和夏凯凯。
夏家的老爷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夏东方。
自己的父亲呢？
夏东林！
我的天呐！
夏凯凯甚至没来得及生出对穆渊的同情，就已经被眼前的事实吓得目瞪口呆。
所以说……自己的重生并不是随机的吗？
而是因为……这个夏凯凯的身上有着和自己千丝万缕的关系？
穆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调整好了情绪，才又将头转回来，便看见夏凯凯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穆渊知道，这一次自己剖析过内心后，夏凯凯应该会明白自己永远不会回应他感情的吧。
就此……保持距离。
比如永远都是赞助者也被赞助者的关系。
这个想法，又给了穆渊心口重重一锤。
明明今天已经吃过药了，为什么他还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像是撕开了自己伤口，去亲口说出自己的对雨果的怀念时，那种深刻入骨的疼痛，在无限的蔓延，一直蔓延到现在……
穆渊怕自己最后失控，他深呼吸一口气说：“好了，就是这些，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了。”
夏凯凯站起来，今天接收的信息有点多，他必须要回去好好消化。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看向穆渊，说：“你的身体好吗？”
穆渊看他。
夏凯凯说：“比看起来还要瘦。”
同样的话，在去年的分站赛上，周悦珊就提到过，那个时候他竟然没有去深思，而只是单纯地相信了穆渊的解释。
太粗心了。
穆渊愣了一下，说：“你在关心我？”
夏凯凯点头：“是的。”
穆渊诧异：“为什么？”
夏凯凯深深地看着他，说：“我希望你可以快乐，一个好的身体才是快乐的基础。”
穆渊的表情怪异，眉心蹙得格外的紧，目光像是黏在了夏凯凯的脸上，久久没有声音。
夏凯凯等了一会儿，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没有想过，死亡并不是尽头，或许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式，出现在你接下来的生命里。所以……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这些，夏凯凯转身离开了。
穆渊注视着青年的背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在夏凯凯离去后，穆渊站在之前夏凯凯站过的玻璃窗前，一杯又一杯的将酒瓶里剩余的红酒都喝了干净。
在那浓郁的醉意中，他放肆地想着，夏凯凯的意思，是要取代死亡的雨果，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陪伴他吗？
不不不……这句话不应该这么理解，他应该有很多的解释。
然而，他却不想再思考。
他已经站在了窗户边上，下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可他却微妙的爱上了这种命悬一线宛若走在“钢丝”上的快感……
……
至于夏凯凯。
他离开宾馆的时候将羽绒服裹紧，穿在身体里的保暖衣柔软贴肤，像是小小的火炉，酝酿出他内心深处更大的火焰。
夜晚的大都市依旧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夏凯凯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进去拉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就在柜台边上一口气将瓶子里的水喝了一半。
当冰冷的液体滚进了胃里。
脑袋终于冷静了下来。
当他开始思考，雨果与夏凯凯原来真的是亲戚，而自己的那个渣爹其实曾经是自己的兄弟之后，他开始深思穆渊的话。
夏家想要怎么样？
是要吃人血馒头的意思吗？
做梦！
并不是说他一点不顾虑亲情。
但是当年他父母发生意外，导致公司倒闭，银行催债，所有的财产，包括他的存钱罐都被法院拿走的时候，十年前的夏家在华国应该是如日中天的吧？
夏家人在哪里呢？
他被迫从学校退学，流落在布鲁克林黑街的时候，和野狗争抢食物，在夜场的舞台上脱下一件件衣服的时候。
夏家人又在哪里？
哪怕是在他临死前，夏家人出现都可以，至少那一刻是温暖的。
但是现在……
夏凯凯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迎面吹得都是刺骨的冷风，远处那栋挂着“友目集团”的大楼在这样的节日里，就像是坟墓一样，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这天晚上夏凯凯睡得不太好，闭上眼睛总会梦见自己在被一群看不见脸，披着斗篷的人追，在房子追，在街道上追，在大山里追。
追了一晚上，第二天睡醒了，却比没睡觉还痛苦。
床头柜上的手机“滴滴滴”地响着，夏凯凯忍着头疼接了电话，电话里夏知州在电话里可怜兮兮地问：“夏凯，你们那个赞助商还是要告我吗？我收到律师信了……”
谢特！
夏凯凯回过神！
自己昨天晚上忘记和穆渊聊夏知州的事了。

第67章 徐嘉忆归队
夏凯凯转身联系穆渊，但是通话已经关机, 通常这都代表穆渊在飞机上。
穆渊真的很忙。
华国的市场太大了, 他投入大量的金钱，之后的获利也是巨大的, 自然有眼红的人多方阻拦。他不可能让这些钱打水漂，因而在人脉的来往上, 他基本都是亲自跑动。而且通过各种慈善活动，捐出了大量的软妹币, 才终于换得政策上至少五年内的一个百分百支持。
但是喜欢趴在钱上睡觉的穆渊, 又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条不那么靠谱的赚钱路子。
无论是他，还是该国的ZF, 都希望可以进行一个更深层次的商业发展。不仅仅是外国的商人来华做生意，赚走华国人的钱，而是与本土企业有一个交叉互惠互利的方式。
当初穆渊决定赞助金鑫俱乐部的时候，就考虑到一个本土企业与他进行的深度合作。在俱乐部不断发展的同时，他不但也在发展自己的事业，同时也会让华星集团受惠。
这是作为商人，大集团领导者的一个完全利益化的决策。
他必须要为华星集团旗下上万名员工的未来考虑。
当然，现在再去提，当初是什么触动了他去这么做, 就没必要了。
但是现在，他的事业, 以及内心深处的那份感情被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事实上金鑫俱乐部能不能完全发展起来, 已经成为了他事业版图的一块。
作为外来者，穆渊在积极发展自己在华人脉网的同时，也必须要做好和本土企业进行正面对抗的准备。
他的对手不会只有一个，但是因为俱乐部而出现的第一个对手，是创世纪已经确认无误。
很快，对创世纪背景的调查就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在飞去H省的飞机上，阅读了这份资料。
乔迪，28岁。
家族靠外贸发财，然后进军房地产，最风光的时候，同时全国有十三个项目在进行，不过因为华国现在房地产开始收缩，没能看清形势的乔家被割了一批韭菜，资产缩水严重。近三年开始调整方向，正在尝试往娱乐业发展，已经开设了一家影业公司，但是至今为止拍摄的四部影片票房都很糟糕，名下签的一个影帝，两个影后，以及两个流量明星，都在闹解约，正乱成了一锅粥。
乔迪是乔家三公子，不走寻常路，反而经营着目前华国企业最不看好的体育经济。乔家虽给予了一定的资金支持，但本身并不太看好这个项目，资金基本还是倾斜在娱乐业上。
穆渊若有所思，在脑海里构建出一条条的线索路线，继而分析这其中的可能性……
最近只要身边没有夏凯凯。
穆渊总是冷静而睿智。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在面对夏凯凯的时候，距离智障也差距不远了。
等下了飞机，穆渊坐上车，与他的智囊团进行了一番沟通后，给庄飞去了一个电话。
他说：“你和乔氏影业联系一下，询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做一季国标舞相关的综艺节目，告诉他，华星集团愿意花八千万买下冠名权，让他们在半个月内交个节目策划过来。”
庄飞笑道：“没问题，我和乔家三小姐的关系不错，这次的合作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所以，八千万是咱们的底线吗？”
“等我看过策划再说。”
“好。”
穆渊挂了电话。
这个华国CEO管理能力比较普通，但他最出色的地方就是他“社交达人”的外号，因为庄飞本身出身于一个社会地位很不错的家庭，兴趣爱好又是结交权贵，因而很好的为华星集团开拓了在华国的人脉网络。
这件事办完，穆渊便躺倒在汽车后座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很好。
只要可以和乔家影业那边进行合作，一方面可以推动华国对国标舞的了解，打响华星的招牌，同时还会将乔家人的注意力从乔迪的体育经济上转移，让乔迪暂时陷入孤军奋战的环境里。
接下来的……就是催促乔迪开分店，让他继续疯狂下去……
穆渊并不是天生智慧过人，他更擅长的是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他们最大的功效，同时决定下来的任何决策，他都会魄力十足的颁布，以及推动下去。
华星集团在他这些年的整合当中，就像一架巨大的钢铁机器，已经可以自主的运行，并且不是缺谁不可的程度。
但是在这样的成功背后，穆渊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依旧是昨天小可爱偷偷闻他衣服的画面。
这小小的一块仿佛是蜜糖一样的记忆，被他珍惜的放在脑袋里翻来覆去地舔着，好像只是舌尖轻轻沾上一丝那极致浓郁的甜，便能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
夏凯凯一直到中午，才打通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夏知州是我的比赛服设计师，让我意外受伤这件事他也不想，如果你愿意像避开我一样，在对付夏家和创世纪的同时也避开夏知州，我会感激不尽。”
穆渊在沉默了一会后，回答他：“律师信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告他，让他安分点就是了。”
夏凯凯明白了。
他下午叫了夏知州过来，夏知州还把修补好的比赛服一起送了过来，帮着夏凯凯将比赛服穿上了身。
夏知州没量过夏凯凯的尺寸，但是作为设计师，用眼睛测量对方的身体是基本能力。
衣服还算合适，夏凯凯站在镜子前面一看，蓝色的衣服配上金色的纹路，再在腰上修饰出的线条，确实衬托的夏凯凯整个人都华贵非常，就像是一颗躺在蓝色金丝绒上的宝石。
但是。
夏凯凯脱下衣服后说：“这衣服不行。”
夏知州看他。
夏凯凯说：“不利于活动，太过修身，但是布料本身的弹性不够，在做动作的时候可能会有错位、甚至堆积大量皱褶的可能，会影响整体美观。”
夏知州很虚心，抱着衣服，一一记下，谈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说完衣服，夏凯凯便提了一嘴律师信这件事，只说让夏知州别担心，这件事情早晚会解决，以及在商言商的事，让他别参合，最好是避开这一个阶段。
夏知州很为难，但最后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夏凯凯试了衣服出来，大家都等着，见夏凯凯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显然那比赛服是不行的，众人一脸失望。
周悦珊笑道：“嗨，帅哥，你别只想着夏凯凯，你想想我穿什么。”
夏知州盯着她看。
周悦珊笑：“要不我给你滑一段？你找找感觉？”
夏知州使劲点头：“好好好，我看看。”
夏凯凯和周悦珊上了冰，两人继续滑《知了》，不过因为夏凯凯手上还有伤，而且节目还不够熟练的原因，很难看出所谓的意境。
配上音乐也不行。
温健很担心夏知州会找不到灵感。
他转头去看夏知州，就看见夏知州看的很专注，眼睛里似有光彩。
“咳！”温健醒了醒嗓子，说：“他们才开始练，其实如果不受伤，半个月就滑出一个大概了。”
夏知州看的目不转睛，嘴里说着：“不，周悦珊是娃娃脸，虽然整体气质比较硬朗，但是她的形象很适合甜美系的装扮。”这样说着，夏知州在自己的胸口上划拉了一圈，说：“肉色的套头衣服，可以在胸口做出一字高光的效果，绘满花朵和银光的刺绣可以构成甜美的图案，然后从那往下，便是鲜花绽放，裙子不能太长，臀部下面一点比较好，她的腿很漂亮，一定要展示出来。”
温健扬眉，就看见夏知州用一脸迷恋的表情这样说着。
很好。
倾慕者出现了。
温健并不觉得奇怪，周悦珊那么出色的一个女孩子，没有几个疯狂的迷恋者简直说不过去，虽然竟是夏知州这个人，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然后，回过神来的夏知州一脸遗憾地说：“可惜《知了》不太适合这种甜美系的服装，我得再想想，什么样的衣服更适合他们。”
之前在为夏凯凯制作比赛服是一种冲动，也是一种类似于赎罪的心态，只想着讨好夏凯凯了。如今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冰面的前面，看着他们在冰上认真的训练，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这是一场战争，他在其中的角色可能是武器制造者，或者是武器设计者，以及什么其他的角色，但是战争最后的胜利必然有着他的一份力。
夏知州解放自己的思想，将焦距对准两个人，寻找他们身上更为融洽的点，找到更适合他们的颜色，在这样的观察中，脑海里俨然已经有了画面。
……
夏凯凯和周悦珊继续训练。
夏知州又闭关去了。
穆渊是个“空中飞人”，虽然一直在华国，但是三天两头地看不见人。
一转眼。
大年十五都过了。
这天中午俱乐部里来了一个人。
那人拖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摆了一个旅行包，身后背着一个不小的双肩背包，往门口一站，看着金鑫俱乐部的招牌，就笑的眉眼皆弯！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徐嘉忆终于来了！
徐嘉忆在年前就从省队退役了。
他们这种只能在国内打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一场“全国锦标赛”，今年一月份都比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过春节，学校开学，然后再等着一套新的节目，从头开始练。
徐嘉忆就选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退役的。
退役后，徐嘉忆先出国玩了一圈，主要是做下父母的工作，当面沟通退役滑俱乐部这件事。
父母借着春节还专门回国了一趟，了解了一下金鑫俱乐部，帮他将大学转到了A市，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啰啰嗦嗦地絮叨了一番，这才在年假后继续忙工作去了。
徐嘉忆又在家里待了些日子，年末的最后两天开始打包行李，购买机票，然后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然后扑进了夏凯凯的怀里说：“凯哥，我来投奔你啦！”
徐嘉忆是来滑专业的。
但是他的专业水准其实有点儿业余。
国外比赛不用想，国内比赛都进不了前十五，也就是看运气才能够晋级的水准。
比起闫冰冰他也就占了一个“一直在练”的优势，等着闫冰冰的恢复期结束，在男单方面，完全没有徐嘉忆什么事。
但要是滑冰舞，舞伴儿呢？
夏凯凯一时没想好对徐嘉忆的安排，但依旧欢迎人过来，还正式的和徐嘉忆签了个两年的合约，说是等他大学毕业了，再签的就是“合伙人合约”。
等到了下午，夏凯凯准备上冰训练的时候，徐嘉忆也换了衣服下来，然后撑着护栏一蹦一跳地挥手，说：“凯哥，我觉得我应该先进行舞蹈的基础训练。”
所以，还是想滑冰舞？
夏凯凯滑过去说：“行，今天下午正好有舞蹈课，你跟着上一节看看。”
“诶。”徐嘉忆脆生生地应着。
等徐嘉忆跑远了，身边的周悦珊突然说：“这小子个儿也不高，到哪儿给他找女伴儿？”
夏凯凯笑道：“俱乐部里没有，就去国家队看看。哦对了，温教！”
温健正在翻看训练视频，抬头看他。
夏凯凯说：“名额什么时候用啊？国家队那边是谁在跟进的？他们说了什么时间合适吗？”
温健把平板电脑一关，走到了夏凯凯他们身边说道：“正好想谈这件事呢。那边的培训名额一直没定，让我们再等等。还有就是咱们这边不是一直有华星的国标舞课吗，他们也想委培一些孩子在咱们这边，当然价钱就比较低了，你知道的，和这些企业合作，就得先吃亏。”
夏凯凯扬眉：“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是青年组啊。成年组的那几个就那样儿了，还有什么好练的，坏毛病都成了习惯，短时间里根本无法修正。青年组还有点希望。当然要是可以，肯定还是少年组更合适。”
温健却说：“但听说这个名额让国家队那些人打的有点凶。”
“打！？”夏凯凯诧异。
温健重复：“打。”
夏凯凯知道这个名额挺难得的，但是会让国家队的内部争起来，还是有点意外。
首先。
名额是沙衡找到的，肯定优先冰舞队。
但是沈中和江从南这对儿“一哥一姐”盯上了，觉得这个培训的机会非她们不可，其他人过去干什么，明年出国比赛的还不是他们，能提高一点舞蹈水准，说不定以后就稳定晋级了呢。
然而。
有一说一。
除了这对儿特别自信的“一哥一姐”，其他人恐怕都不看好他们。
尤其是在现在国内又出现了一对冰舞选手的情况，虽然还没有在国内滑过，但人家在国际上一亮相，水准就很不一般，尤其人家才转项冰舞不足一年，这成就足以让人充满期待。
所以有了对比之后，就更显得沈中和江从南的水平差距。
这名额的使用就有待商酌了。
国家队的花滑教练会议上，张妮提了一下这个名额的事。
当时就有人说了：其实我看双人这边就缺一点力，要是再培养一下，说不定真能争冠军。
这话是哄着总教练张妮的，她就是双人滑的教练。
于是就有人笑了：人家冰舞队的名额，你在想什么，按你这么说，还可以给女单呢，女单不也差点就能拿奖牌吗？
又有人起哄：“要不给伍弋吧，哈哈，男单锁定一二名，锦上添花。”
沙衡气的头顶都冒烟儿了，但他知道大家也就开玩笑，没说真要拿他的名额。
这种教练自己找到的资源，谁好意思来抢啊？
后来张妮私下里叫来沙衡，问：“大中他们很想要吧？”
沙衡点头：“都来找我谈过两次了，我还在犹豫。”
张妮蹙眉说：“不给他们，你看看在青年组挑两个过去，就是少年组有潜力的也行。”
沙衡没反对，他也是这么想的。
过完年后，沙衡就找上自己看到的一对青年组的选手，张青青和白安，昵称小白和小青，国内冰舞青年组第一人。沙衡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和他们谈了一下出国学舞蹈这件事。
结果上午约谈，下午沙衡就被卢正奇拦住了，卢正奇沉着脸说：“首先，和金鑫合作不是你和金鑫，是咱们冰舞队与金鑫的合作。其次，这名额不是你说给谁就给谁，你就不和我谈一下，就打算直接决定了？要不我去当副教练，你来当主教练。”
就这样，沙衡和卢正奇杠上了。
沙衡想派年轻的队员过去。
而一手将沈中和江从南培养起来的卢正奇则坚持要这两个名额。
自从冰舞队成立以来，这么多年的正副教练，还是第一次撕的这么厉害。
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动了真火，是谁都不怕谁啊！
温健心有戚戚然地说着：“昨天晚上给我烦透了，两个人轮流给我发微信，打电话，夏凯你是知道的，我在屋里接了多少电话。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夏凯凯想起上次晚上去见穆渊，穆渊说的那些话，他对未来事业上的布局，想着他想要通过金鑫俱乐部与国家队那边形成的纽带关系，然后说道：“咱们别吱声，千万别提意见，等到了最后时间，他们会做好权衡的。”
温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国家队那边成了战场，夏凯凯不愿意金鑫俱乐部也因为名额的原因引起不痛快，便说：“我之前和雷蒙德先生谈过，他同意今年再多给我们一个名额，到时候就一起去吧。”
温健骤然笑开面团脸：“这可好了！”
金鑫俱乐部这边金主爸爸开了特别通道，办事就特别地顺利。
下午训练完，夏凯凯把相关人员都叫过来，开了一个短会。
与会人员有：夏凯凯、周悦珊、闫冰冰、徐嘉忆和温健、闫冰冰的教练天虎，还有就是俱乐部的经理矛青。
夏凯凯把事简单地说了，然后视线扫过其他三人，说：“怎么样？我们过去待一段时间，看情况，短则一个月，最多三个月，熟悉一下米国的氛围，还有他们对国标舞的定义，好吗？”
闫冰冰把身体往前倾了几分，扬眉：“我有问题，我一个滑男单的跑去跳国标舞，你是怎么想的？”
夏凯凯笑：“不是国标舞，而是提高舞蹈素养，同时可以增加你的冰上展现力。”
徐嘉忆举手：“凯哥！我去！我要去！我学。”
闫冰冰看他：“滑冰舞，你哪儿来的女伴儿。”耿直不怕得罪人的闫冰冰直接就将大家都担忧的关键点说了。
但徐嘉忆自己能不知道，便逗趣地说：“冰冰哥，要不咱们组队吧，我滑女步也很厉害的，凯哥都把我训练出来了。”
闫冰冰一脸嫌弃：“信不信滑双人的时候，我把自己绊倒的同时摔死你？”
哄堂大笑。
徐嘉忆笑得在地上打滚。
闫冰冰脸上的冷气也全都散了去，眼底盈满的都是笑意。
但最后闫冰冰还是决定过去。
新赛季他也需要滑新的节目，他今年打算花大价钱去和米国的一位冠军编排合作……俱乐部只会出合同里的钱，却连闫冰冰自己掏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所以同样要去米国的闫冰冰，决定和他们一起飞过去，但是学不学舞蹈这种事，到时候随缘吧。

第68章 校长的约会
等到了二月底的时候，世锦赛比完后, 这个赛季也就结束了。
华国在花滑上的成绩与去年相同。
苏宇拿下世锦赛的男子单人花样滑冰冠军。
双人滑排名第五。
女子单人在第九名。
冰舞没有晋级。
团体赛排名在第十九名。
又是一个吹爆苏宇的月份。
宇宙最帅的男人！
冰上的王子！
苏宇苏出宇宙！
但是翻来覆去的话, 冰迷们都有点腻味了。
话说……除了苏宇，还有没有能让我们夸一下的大大啊？真的好想拍花式彩虹屁啊！
此时。
夏凯凯手上已经换上了穆渊从国外定制的固定手套, 可以灵活活动的三根手指握着周悦珊的手，已经可以流畅地从头走到尾, 只有一些托举动作没机会练。
这次已经加上了很多手部动作的周悦珊进度比夏凯凯快。
夏凯凯也不着急，干脆专心配合周悦珊, 先让她找感觉, 提出一些神态和手部姿态上的建议，周悦珊偶尔也会争辩一两句, 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信服夏凯凯的，也听话的训练，展现力是越来越强。
最近一方面要适应新学校，一方面还要恶补舞蹈知识的徐嘉忆每天放学背着书包来往俱乐部的时候，都会走过那条长长的像是玻璃栈道一样的二楼看台。
有时候也要上冰训练，然后当他看见夏凯凯和周悦珊的默契后，总会在心里想着，这两个人要是一对儿就好了。
凯哥不是表白过吗？
这都搭档了大半年了，会不会旧情重燃, 真正就成一对儿了？
徐嘉忆有时候喊“小珊姐”的时候，心里都会加上一句, “嫂子”。
金鑫俱乐部真是哪里都好，处处都妙, 唯一不太和谐的就是金主爸爸气场太强，帅的离谱，每次出现都自带冷气机，到现在徐嘉忆只知道这位是金鑫就需要抱大腿的存在，但就是一次都没靠近过。
等到了三月四号。
“世界滑联”颁布了今年花滑比赛的规则。
1、男单、女单，跳跃上不再可以存周，如果没能完成申报的周数，分数将会在&#177;5分的标准上打分。
这也就说明，新规则下，跳出四周转，然后再摔倒，这样可笑的画面，不再会出现在大赛赛场上，选手要想拿下高分，更多的应该是在接跳上下功夫，保证节目的流畅性。
2、双人滑没太大变化，只是调整了细节上规则，微微提高了一点难度。
3、这个赛季，冰舞的短节目果然是斗牛舞，图案的部分比上个赛季复杂。
随后三月十号，金鑫一行人出发米国，同行的有在华国停留了将近一个来月的穆渊，以及国家队派来的一对青年组的选手，小白和小青。
为什么会是这对青年选手，而不是冰舞的“一哥一姐”，没人问，估计这两个小青年也不知道。
但是这天，沈中在他的微博里发文：“以为自己是谁？对国家队指手画脚？一个野鸡奖牌就得意忘形，你有钱你大爷，行了吧！”
这没头没尾的话，其实指向已经非常明显了。
最近被爆出来“野鸡奖牌”的是谁，在网上查一查都能够看见。
好事者一看，就起哄了：“哇哇哇！冰舞要打起来了！这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不奇怪，一个上去，另外一个就要下来，打起来太正常。”
“其实说野鸡奖牌都抬举他们了，不是说受伤了没参加总决赛吗？我看就是怕露馅装受伤吧。”
“你们说的谁啊？”
“求暗示。”
“哇哇哇，好激动，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花滑圈是不是已经好几年没什么事了？我苏神的诞生也伴随着腥风血雨，但是现在苏神已经镇得国家队四平八稳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出来挑衅啊？”
沈中的微博那之后没再就这件事议论过，而被嘲讽的人此刻已经降落在了米国，密西西里的机场。
总裁先生回到自己的地盘，自然是全程高规格的接待，三辆加长轿车停在机场正中，穿着高跟鞋小西装的达西秘书一出现就露出笑容：“你好，总裁。”
司机下来开门，一边手还护住了头顶的部分，总裁在坐上车之前看了和人群站在一起的青年一眼，没能得到回应，最后不怎么甘心的坐稳在了座椅上。
夏凯凯则跟着温健坐上了另外一辆车，相对于车里热闹的议论声，他却看着窗外许久许久。
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再次回来。
他甚至记得这路上的大部分路口通向何处，也知道他们应该怎么走才能够到达华星国际舞蹈学校。
但是，车在开出半个小时之后，却在最后一个岔路口，开往了另外一个方向，最后停在一处公寓小区的大门前。
四层楼的公寓楼外表涂成了棕色，进出小区只有条路和一扇门，走进公寓楼里，一楼是一个公共休息的区域，有沙发电视厨房，还摆着一个桌球台，角落里也有一个吧台，架子上还摆着一些酒。
为他们开门的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华国夫妻，见面便笑道：“你们可以叫我张姐，他是赵哥，我们负责你们的三餐饮食，以及对公共区域的打扫，但是你们自己房间的卫生必须要自己做。剩下的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我或者赵哥。对了，出门结伴，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注意安全，这很重要。”
加上温健和闫冰冰的教练天虎，一共是八个人，住在这栋楼的二三层，一人一个房间，四楼空着。整栋楼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住客。
穆渊和达西直接消失不见，陪同他们过来的也是一名华裔，但是华语不是非常好。华裔女士为他们安排好了房间，又交代了很多的注意事项，然后又留下了电话，最后在出门前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指了指大门旁边黑板上贴上的时间表，笑道：“每天会有车准点来接你们，请务必记好时间。”
夏凯凯凑过去看。
然后就听见身边的徐嘉忆说：“咦！？怎么会有冰上训练？我们不是来学舞蹈的吗？”
是的。
每一周。
基本有五堂冰上训练。
基本每天都有半天的时间上冰。
接待华裔女士笑道：“各位不是花样滑冰运动员吗？这样的安排，想必是希望各位学习舞蹈的同时，保持你们的冰上水准吧。”
闫冰冰指着周末两天的“体会”课程，问：“这是什么？”
华裔女士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你们在工作日的学习和生活，周末大约集团那边另外会有安排。”
华裔女士离开后，大家聚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日程表，国家队青年组的小青很快就挽着周悦珊的手腕上楼了。
徐嘉忆开始像小狗一样熟悉这个房间，到处摸摸看看，大眼睛里都是好奇。
闫冰冰最是淡定，往沙发上一坐，找到遥控器就打开了电视，然后看着米国的电视频道……他的外语水平还算不错，英语、俄语都能交流。
这边，天虎则感慨地说：“大集团的准备还是很周到的，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的人了，到目前为止，只觉得舒心，对方甚至想到了我们想不到的事。”
温健意味不明地看了夏凯凯一眼。
夏凯凯不明所以，只是接道：“确实一个月不上冰会导致生疏，既然训练场地都找好了，闫冰冰那边既然还有些日子，就先留下一段时间吧。”
“闫冰冰？”天虎喊。
“知道了。”闫冰冰头也不回地回答。
这就是同意了。
夏凯凯抿着嘴笑，视线落在窗外。
他其实想要出门，想要去他熟悉的地方看看，从这里到他家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他真的想要回家看看。
但是他现在没办法离开，所有人都在警告他们注意安全，他不可能单独行动，但是带着人又如何解释他能够按开穆渊家门的电子锁这件事。
其实米国大部分州并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去碰触米国人心知肚明的禁区，并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夸张。
当然了，晚上早点回家，没有坏处。
“我先上楼休息了。”夏凯凯压下心里的冲动，这样说着。
在他身后，两名教练开始热烈的谈论了起来。
刘姐从烤箱里拿出苹果派，派的香味瞬间在一楼充斥，徐嘉忆一边烫的吱哇乱叫，一边吃完了手里的那块派。
夏凯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开始下载他所熟知的一些软件，包括输入一些必须的号码，曾经他习惯了这些生活上便利，如今回来了，他依然习惯使用这些可能有些旧了的东西。
软件正下载，一个新的微信发过来。
竟然是穆渊。
总裁先生，简单明了地问：“还好吗？”
夏凯凯回答：“很好。”
总裁先生：“晚上一起吃饭？”
夏凯凯回答：“可以，哪里，我一会就去通知他们。”
总裁先生：“只有我们，合作人之间，就这次培训的事宜讨论。”
夏凯凯扬眉：“好的，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那边的穆渊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多了一丝笑容。
会议桌边上的所有人，吸了口气，都觉得背后凉了凉。
董事长回国，直接就到了密西西里的“国际舞蹈学校”，这是校长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现身，一出现就召集了管理团队开会。
去年学校在生源的竞争方面、国际比赛奖牌方面、师资的壮大方面，无一处错漏，都比往年提高了1个左右的百分点，算是稳定逐年提升。
但是董事长不高兴，一直沉着脸，那种冰冷的气场，简直让人有种自己是不是让学校破产了的错觉，战战兢兢。
会议中途休息，有人躲出去喘气，有人在洗手间里交头接耳。
华星集团发展到如今的成绩，可以说都是董事长一个人的功劳，当年作为发源地的华星学校已经远没有集团其他的项目赚钱，但是董事长却还固执地兼任着校长一职。
即便他可能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位董事长眼里，除了董事长这个职位不会让出去以外，更不会让出去的就是校长一职。
几乎那所学校里一半的人都知道，校长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以及这是他爱人一手创办的学校，地位等同于整个华星集团。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所学校可以说是被武装到了牙齿，每年都有数不尽的奖项和荣誉被抱回来，学校甚至还特意建立了一座荣誉殿堂。最显眼的就是那位雨果先生过去十多年在国际上获得的奖项和荣誉，之后他的学生们，他的继承者们，几乎将这所荣誉殿堂填满。
然而即便如此，校长依旧不会开心。
这所学校装满了校长所有的爱，以及对爱人的追思。
又何尝不是一座坟墓，将他的爱深深埋葬。
他像是一个守墓人一样，永远冰冷地注视着这个墓碑，徘徊着，久久不愿意离去。
但是当会议快要开始的时候。
那个坐在最显眼位置上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碧绿的眼眸里漾出迷人的光彩，甚至在那一刹那，很多人恍惚间看见了一束光柱落在校长的头顶上，没有穿衣服的小天使吹着喇叭，天堂赞歌，哈利路亚~
一晃眼，收了手机的男人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很多人都觉得眼花了。
只有达西若有所思，继而抿嘴笑了。
开过会，穆渊穿过校园，舞蹈学校还没有下课，路上除了落叶看不见其他会动的存在。穆渊的视线从远处的荣誉殿堂收回，抬头看向天空，但是视线却被一抹嫩绿所虏获。
春天了呢。
即便脸上没有变化，但是男人周身的气息却柔软了下来。
达西走在他的身后半步，后面还跟着学校的管理者，他们沉默地走过碎石铺出的路面，穿过大片嫩绿的草地，来到公路边上。
然后男人站在路边说：“送我回去拿车。”
达西有点犹豫：“康尼先生听说您要回来，一直想要见您，他似乎有很急的事情。”
穆渊坐在车上，车窗摇下来：“让他明天上午来学校找我。”
“好吧。”达西无奈笑着，然后她突然弯下腰低声问道，“要去约他吗？”
穆渊看他。
达西摆了摆手，笑容真诚：“约会愉快。”
穆渊慌乱地解释：“不，我，我只是有事找他，顺便吃个晚餐。”
达西笑了笑，对司机说：“先送总裁回家，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穆渊蹙眉，正色：“达西，这不是约会，不是。”
达西笑而不语，车开出去的时候，她挥了挥手，无声唇形：吃掉他。
穆渊看见了，车开走，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瞪着达西。

第69章 如同约会
金主爸爸要约赞助单位的老板吃饭，这件事谁都阻止不了, 更何况这里是米国, 金主爸爸的地盘，是龙是蛇都得先盘着。
温健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看着自己的宝贝“千金”上了大灰狼的车，简直有种咬着小手帕撕扯的纠结, 直至车开的老远，他还依在门上眺望。
夏凯凯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
西装加风衣。
成熟了很多。
或许是真的到了自己曾经的家, 这种焦虑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时刻在提醒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在这里他只是客人, 他必须要遵守当地的规则。
穆渊的晚餐邀约，让夏凯凯提前半个小时就在准备。他提醒自己必须要把自己放在客人的身份上，去应对眼前的一切，包括对赞助者的应酬。
“应酬”。
这个词真的有点无情到让人潸然落泪的程度。
他和穆渊之间，竟然已经生疏到了这个地步。
夏凯凯坐在副驾，车上只有穆渊，穆渊穿着年轻人的打扮，从刚刚起，视线就在故作老成的夏凯凯身上游弋。
莫非是觉得两个人的年纪差距太大, 为了配合自己才这样穿的？
穆渊开着车，嘴角微微勾了几分, 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问夏凯凯：“想去哪里？”
夏凯凯以为早已经安排好了，没想到却是临时决定, 要问他想去哪里，他当然选择去穆渊的家，但是在斟酌了一下后，他说：“这条路是去学校的吗？我想提前去学校看看。”
“好。”穆渊脚下油门踩深，跑车加速，引擎发出了帅气的轰鸣声。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采取的全日住宿制管理。
课程按照舞蹈分类，分为国标舞专业、芭蕾舞专业、现代舞专业、歌舞专业，以及其他的小舞种专业。还设有公共文化专业。
学校的学生从初中十岁的孩子，到三十岁的成人专业班，都有招收。学习里还单独设有各个著名舞者老师的明星教室，这些名额被各界学生疯狂争抢，趋之若鹜。
进入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门槛很高，全世界慕名而来的年幼舞者在当地就很有名望，但是每年依然有大部分会被华星拒绝。有些人甚至花了三年，才考进华星。
这里是舞者梦想中的摇篮，孕育出了全世界数不尽的舞者，从三年前，活跃在各个舞台的舞者，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来自于华星舞蹈学校。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世界排名只在前五，主要还是和他们成立的时间太短有关系。
但是在华星集团的大力支持下，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硬件和软件每年都在翻新，学校占地地域大的不可思议，如果没有校园内的通勤车，仅凭双脚可能两天都无法将校园逛完。
而且外围还在扩建。
穆渊开着车，刷脸进了学校，堂堂总裁一边当司机还一边当导游，隐含骄傲的为身边的青年介绍着：“培育更优秀的舞者，是我们学校的宗旨，但是这些年，学校的成就远远不止于舞蹈这一方面。初步统计，有大约两千左右的学生，毕业后活跃在娱乐圈里，有些人的名字说出来，你可能会吓一跳。还有现在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爆场歌舞剧，都来自于华星毕业生的手笔。而且去年“黑池”的拉丁舞冠军，依旧出自华星……接下来，我打算将歌舞专业分开，舞台剧设为一个专项，再加设表演课程。而歌曲这边，则会尝试招募一些有着出色声音的学生，并且进行专业乐理的培养……”
夸耀着自己产业的男人浑身光芒闪耀，褪去了冰冷的神情，从他绿色的眸底可以看见光彩在闪动。
夏凯凯是真的惊呆了。
不过短短四年而已，穆渊就已经将这所学校经营的这么好了。
他看着道路两边翠绿的草坪，看见孩子们走在小路上的笑脸，还看见那些在远处跳着芭蕾舞的学生，心脏跳得又重又急，甚至有种大脑缺氧的错觉。
他想。
华星如果还在他的手里，一定不会变的这么美，太过理想主义的他，很多的判断会被感性影响，在魄力上是远远不如穆渊的。
其实自己去世了，又何尝不是解开了穆渊身上的锁链，给了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这些科系，这些规划，就连那房子顶端的尖顶设计，都好像是他梦中的世界。
曾经，他与穆渊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用着小旗子在那沙盘上，一点点构建的梦中校园。
穆渊把这些都实现了。
夏凯凯的眼睛里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转头去看穆渊的时候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无法说出口的话，只能化成笑容，感激着。
“我，所以我……”穆渊有点卡壳了，他很喜欢小可爱这种崇拜的目光，亮亮闪闪的，就像自己多么伟岸，仿佛他的全世界一样。
这种感觉比起被自己职员崇拜的时候，还要让他有成就感。
…………
……
车从校园的一条主公路开过一圈，就已经用去了半个小时，等他们再次回到校园门口的时候，穆渊再次问他：“接下来呢？”
夏凯凯说：“俱乐部在哪里，如果路线不冲突的话，我可以看看吗？”
穆渊点头。他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只是想要带夏凯凯在密西西里转一圈，这里他被母亲生下又被抛弃，流浪的不堪童年，直到被雨果捡回了家，他们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成家立业。
在这里开舞蹈工作室，进而建起一所学校，然后买了一栋房子，里面住着两个人和一只狗，这样的生活一直是他的梦想。
并且实现了……
他的家，他的爱人，他和雨果，还有奔跑在草坪上的艾斯美达拉。
很幸福，几乎圆满。
然而噩耗来的措不及防，幸福的时间太短……
刚刚还笑着的穆渊又开始蹙眉，眼角泛红，情绪莫名的开始失控。
他并不喜欢回来密西西里，这里总会让他想起太多，而他现在很难控制自己的状态，所以有时候回来一次基本不做停留，匆匆的就离开了。
丹尼也不赞成他面对这一切，这不是逃避，身处在这个环境里会让他不断回忆过去，直至陷入梦魇里再也醒不过来。
就在穆渊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真的落泪的时候，耳边响起青年那仿佛天籁的声音。
“然后，我可以去你家吗？”夏凯凯问。
穆渊惊呆了。
脑袋里的悲伤不翼而飞，他现在满脑袋都是，你为什么要去我家？为什么要去赞助商的家？这是暗示什么吗？
好吧！
你的暗示真的已经太明显了，我也拒绝也同样的明显，你却为什么一再想要模糊我们之间的距离。
就那么喜欢我吗。
穆渊刚刚还绷紧的嘴角又弯了上去，他转头看向夏凯凯，非常遗憾地开口：“恐怕不行，我们接下来要去吃晚餐。”
夏凯凯也很遗憾，他也觉得不太合适，但他确实很想回家了。
他想念他的房间，那摆放在书架上的照片，还有总是摇着尾巴咬着球追在他身后的艾斯美达拉，房子前面的大草坪，在厨房里忙碌的梅丽尔阿姨……所有的一切，因为他身处在这个环境里，而不断溢出的思念，几乎冲毁了自制力。
穆渊拒绝的理所当然，夏凯凯冷静了下来。
他很遗憾地笑：“好吧。”
穆渊将目光从夏凯凯脸上移开的时候，朝着窗户那边的嘴角扬了起来，他不得不咬住自己的嘴角，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一种强烈的兴奋感冲击着穆渊，如果不是强大的自制力，他几乎忍不住吹响口哨。
呵，竟然要去我家。
在米国，这句话简直就是“我要和你上床”的信号。
车在夜幕降临前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口。
这是当地的一家开了五年的滑冰俱乐部，夏凯凯没什么印象，五年前他正在筹备他的歌舞剧，忙的脚后跟都不沾地，甚至还因此推掉了下半年度的两次体检，因而当他晕倒在台上的时候，已经到了晚期。他住进医院来，穆渊和医生竭尽全力的想要救回他的命，他甚至参与了一个新药的实验，但最终还是没有敌过死神的镰刀。
去世前的一年，沉睡的三年，直至重生到现在，他确实错过了很多很多。
两人并没有进俱乐部，只是开车从门前路过，不过才晚上，俱乐部的大门已经关闭了，看着外表的招牌显得破旧。
穆渊说：“两年前就已经贴上了转售公告，但是密西西里的人都在跳舞，对滑冰根本不感兴趣，在确定你们会过来后，我用非常低廉的价格将俱乐部买了下来。冰面保存的还不错，制冰的机器前两天已经送过来了，内部的装修可比外面新多了。怎么样，满意吗？”
夏凯凯当然满意。
他没想过来到米国学跳舞，还能够滑冰，毕竟他并不是真的要学跳舞，比起其他人，他过来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能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继续滑冰，就实在太好了。
车再次开出去，夏凯凯问穆渊：“以后俱乐部有什么打算？”
穆渊说：“还在考虑，我会想办法把他利用起来的。”
夏凯凯点头，如果能够继续经营，日后就算将金鑫俱乐部的会员送过来培养都可以了，这也是金鑫俱乐部的一大优势。
最后穆渊只是带着夏凯凯去吃了一顿土耳其晚餐。
香煎的小羊排配上瓦罐炖出来的海鲜，两个人的胃口都很不错。
夏凯凯的米式英语标准的不像是一个华国人，他和穆渊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流问题，两人聊到了密西西里有趣的景点，也讲到了密西西里的历史。穆渊坦诚自己有一半的印第安血统，另外一半则来自法国。然后夏凯凯说了一下自己在夏家的情况，两个人又一起嘲讽了夏家的异想天开。
两个人都隐藏了自己想要隐藏的部分，但就算不去讲述那些，他们依旧可以聊上很久。
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近，近到穆渊几乎想要为夏凯凯擦拭嘴角的油渍，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想要亲吻上去。
因而当有人认出了穆渊，想要和他合影的时候，穆渊第一次欣然同意。
然后当那个人离开，穆渊炫耀一般地说：“我在这里，嗯，还不错，有点名气。”
夏凯凯就一直笑。
于是，餐厅里有客人拍下了两个人的照片，在自己的社交圈里发道：“瞧，我看见了什么？密西西里的舞蹈皇帝回来了。”
网络的发达让这条讯息瞬间传出千里。
在当天晚上，就有看见这条消息的人们蠢蠢欲动。
还有媒体在试图分析这个张片的真相。
难道在四年后，那个密西西里的舞蹈皇帝，终于开始了他的新恋情。
一个亚裔的年轻人。
很好，看来维克多&#183;雷蒙德的审美爱好完全偏向东方。
这样的喜好可能会碎掉一地的芳心，当然也会让人生出无穷的希望。
可以说第二天早上，在华星国际舞蹈学校里，就有人对学校里少数的亚裔年轻人开玩笑说：“嗨，你为什么不去维克多&#183;雷蒙德的面前走一圈，说不定你就会成为这所学校的新主人。”
当然几乎完全没有希望的亚裔女孩儿也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吸引校长的注意力呢？
这是舞蹈学校里亚裔学生的一次狂欢。
而那些在耳边玩笑般的声音，则在一次次地推动他们的妄想，真正的同性恋亚裔在心里思考，自己是否平时太含蓄了一点。
在舞蹈圈子里，同性恋还真不算少。
当然出色的校长大人，他本身就已经让人模糊了性别的限制，在那高光人设的背后，所有人都对他生出一丝丝的幻想。
而夏凯凯和金鑫俱乐部的人，则在这天上午去了学校。
昨天穆渊亲自为夏凯凯介绍了这所学校，今天则是负责接待的华裔女士为他们讲解，然后车直接开到了教学楼的大门前，他们被送到国标舞的教室里。
首先是旁观国标舞一年级学生的整堂课，然后是三年级，然后他们就被送到了精英班里，看看那些专业征战“黑池”和“奥运”的舞者是怎么跳的。
真是非常直观的对比。
就连徐嘉忆都在说：“差距啊！这就是差距，一年级就像是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一样，既撑不起衣服，也不具备与其相符的气质。三年级的学生则是穿上了衣服，跳的有模有样，但是却缺少精髓。精英班里才是真正的大师，简直就连飞扬的头发丝都充满了舞蹈的元素。”
接待的华裔女士笑道：“今天上午的课程就结束了，下午我会陪你们去滑冰场。明天上午你们会被分进各个精英班里学习。夏凯凯和周悦珊去国标舞的教室，闫冰冰和徐嘉忆我们给您两位的安排是芭蕾舞教室。”还有国家冰舞队的小青和小白自然也和夏凯凯他们一样，需要学习国标舞。
闫冰冰扬眉想要说什么，却被徐嘉忆抢先：“为什么是芭蕾舞？我也要滑冰舞的。”
华裔女士说道：“但是在缺少搭档的情况下，国标舞可能并不适合您。而起芭蕾舞对男子单人的花滑的提升很明显，根据调查，男单的出色选手里，很多都有着一定的芭蕾舞功底，高雅的芭蕾舞与花滑单人有着一定的共同性，我们衷心的希望，诸位在这里学习的时间，能够得到真正的提升。”
徐嘉忆还想要说。
闫冰冰已经在若有所思后点头，说：“可以。”
华裔女士看向徐嘉忆，笑道：“芭蕾舞提升的是形体素质，您现在需要的正是它。”
徐嘉忆急忙将自己有些微微驮着的后背挺直，像是痛苦的思考了一番后，他点头：“好吧。”
就这么确定了。
他们回到公寓里，张姐已经为他们做好了午餐，桌子上的清蒸鱼、烧腊饭、黄切鸡，还有一锅苦瓜排骨汤，都是粤式的料理手法。
徐嘉忆欢呼：“谢谢张姐！我还以为我们要一直吃披萨、派和面包吃一个多月呢，我爱米饭！只是一天没见，我就想它了！”
张姐叉腰笑道：“我可是专业管家，我会做很多国家的食物，在这里学习的时间，你们可是要大饱口福了！”
徐嘉忆大叫：“张姐我爱你！”
一旁在修理拖布的赵哥抬头看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下午两点去了冰上。
环境没有金鑫俱乐部好，但是比省队的那种大棚式要好得多，屋外的采光主要来自几扇窗户和大门，围着冰面的一圈护栏外大概之是三米宽的空地，靠墙一圈都是座椅，这就是观众席了。
进门的位置有三个房间，紧邻着了宽面的冰场，推拉门似的风格，其中一个房间是仪器室，这里可以播放音乐。左右两边则是男女的更衣室，没有浴室，更衣室也比较简单，围着墙一圈的都是柜子，中间则摆了两张没有靠背的长椅。
真是非常简单的滑冰俱乐部。
徐嘉忆说：“总听见说米国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先进，真该让他们来看看，这滑冰场比起咱们金鑫俱乐部差远了。”
把外套塞进衣柜里的徐嘉忆又说：“不过很干净，东西都挺新就是了。”
绕了屋子一圈，看过了制冰机的温健走进更衣室里咂舌：“哇哦，这个机器不便宜啊，最新型号的，制冰效果极佳，而且还节约能源，是网评最优的一款，据说今年世界滑联提议让今年举办比赛的赛场都换上这一款制冰器，你们上冰看看有什么差别。”
所有人上了冰，各自感受。
很难说有什么大的明显的变化，脚感和金鑫俱乐部的冰面差不多硬度，慢点滑基本没什么差距。最先滑起来的是徐嘉忆，他在冰上冲的很快，然后一个转身，将冰花铲出去的同时，做了一个蹲踞的联合旋转。当他停下来后肯定地说道：“冰更硬了。”
然后闫冰冰也做了后外点冰的三周跳，点头停下来的时候点头：“确实还要硬一点，冰面更滑，不容易破坏，但是控制力必须要增加，如果没有适应，可能会出现大失误。”
随后，夏凯凯他们，和国家队安排过来的小青和小白也都尝试了一下，确实是说的那样，冰面光滑，需要用更大的力量才能够控制自己在冰上做出需要的动作。
光是熟悉冰面就用了半个小时。
接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还有新节目可以练，但是在赛季初，其他人的节目都没有出来，除了进行基础训练，好像也没可以练的。
但是可以上冰就好。
所谓的冰感，除了每天坚持训练，也没其他的办法。
因此，俱乐部里就反复地播放着《知了》这首曲子，只有夏凯凯和周悦珊在进行节目训练，其他人则在冰上做些日常的训练。
一转眼就到了下冰的时间。
华裔女士在回去的路上，询问他们第一天的感受。
没什么不好的，华星集团遵守合约，已经为他们做到了最好，除了感谢也没其他说的。
因此回到公司述职的华裔女士被达西询问的时候，也是这样回答。
达西原话告诉给了穆渊，穆渊让达西可以出去了，然后他转过座椅，看着落地窗户外的花园，一团团一簇簇的姹紫嫣红，嘴角上勾，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钱。
现在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他可以直接给夏凯凯砸钱，但是那是最低级的做法，只有用了心，将钱花在最实处，才是真正的感谢。
感谢夏凯凯的爱意，让他即便在这个埋葬了所有痛苦的土地上，依旧可以坚持下去。

第70章 斗牛舞
第二天。
夏凯凯和周悦珊，以及国家队的小青和小白组合, 被带去了海蒂老师的工作室。
但是接待他们的不止是海蒂老师, 还有文顿老师。这两位是一对夫妻，同时也是一对拉丁舞搭档。他们在“华星学校”里拥有自己的教室, 都是国标舞课程，教室紧邻。
他们是世界非常有名的拉丁舞舞者, 在夏凯凯在世的那一年，和去世后的一年, 连续两年拿下了“黑池”拉丁舞组的冠军。
随后从专业组退下来的他们, 在“启蒙”他们的学校里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成为了学校的舞蹈老师, 为学校培养出了更多的“黑池”以及“奥运”选手。
今年国际滑联的冰舞新要求已经出台，冰舞选手都需要在短节目里进行斗牛舞的展示，并且滑出一套历史最难的图案舞步伐。
因而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夏凯凯他们都必须重点学习斗牛舞。
海蒂这对夫妻的斗牛舞水准相当高，比其他教室的老师更擅长这个舞蹈。
穆渊亲自找到了海蒂，让学生已经满额的海蒂破例带一段时间合作单位的学生。
华星集团的总裁，华星舞蹈学校的校长，以及可以算是师兄弟关系的维克多小师弟，亲自开口, 拜托的……海蒂只能答应了。
海蒂问他为什么这么慎重。
穆渊说：“在履行合同方面，华星集团向来都一丝不苟。”
海蒂吐着烟雾, 斜睨着穆渊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呵。”
穆渊笑而不语。
小白和小青看见这对拉丁舞搭档的时候, 幸福的都要晕倒了。
这样程度的舞蹈老师哪怕是通过国家总局，重金邀请，都不可能会答应指导一批几乎零基础的花滑选手。最后能够合作的舞蹈老师，大约只能是他们学生的学生的学生了，甚至是被华国化的拉丁舞老师，在传授的过程中就已经丢失了很多原汁原味的东西。
周悦珊也是眼睛闪亮，她对夏凯凯说：“我在过来的路上看见了雨果的雕像，文顿老师和海蒂老师都是雨果的学生，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得到这么专业的拉丁舞训练。”
周悦珊捧着心，看向夏凯凯，夏凯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话说，雨果亲自教你你看不上，他的学生教你你却幸福的快要晕倒，知不知道这样显得你很蠢。
但显然所有人都忽视了夏凯凯在滑冰舞时，所展现出的舞蹈意识。
首先冰舞和国标舞确实存在很大不同，脚下的发力方式完全改变，甚至妥协于冰面，有着自己独特的演化。再优秀的舞者都不可能在步伐发生变化后，上半身的动作还保持丝毫不变。
就说上个赛季的探戈舞，冰舞发展到最后，选手在冰上弧线滑出的时候，最差劲的选手的身体倾斜的角度都可以做到小于八十度。
但是在真正的拉丁舞比赛里这可能出现吗？歪着身子跳？分扣不死你！
其次夏凯凯这个身体也确实缺少更专业舞蹈的训练，整个身体肌理的粗细分部完全按照冰上运动在锻炼，就说他那个翘臀，可比上一世夸张多了。他有时候洗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拍打两下，感受着手掌上颤悠悠的触感，简直不相信是自己身上的肉。
因而在身体条件受限的前提下，即便他在意识的领会上超然，但舞出来肯定少了一些细节上的差距，可能不够优雅，不够活泼，不够灵动。当然在冰上，则主要需要飘逸和连贯性为主，在悠长的音乐中做出一个个美妙的动作，导致很多舞蹈姿势都发生了变化，被拉长了。
运动形式都发生了变化，不明觉厉的外行人阅历有限，都只觉得夏凯凯跳舞很有天赋，却绝不会想到他有着“黑池”级别的舞蹈意识。
身边的人笑的合不拢嘴，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夏凯凯无言以对，就这样吧。
曾经带出来的学生如今又成了自己的老师，这种体验也没谁了吧。
海蒂将华国来的学生带到了教室里，她的三组学生正在进行基本功训练，海蒂将所有人叫过来，仰着下巴说：“大家都过来，这四位都是从华国过来的学生，他们是冰舞运动员，主要是应对这个赛季的题目，进行斗牛舞的训练。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会在一起学习，我们也重点训练斗牛舞，希望你们能够友好相处。”
金鑫过来的四个人露出友善的笑容。
舞蹈教室里的学生对着他们笑的很含蓄，像是在观察。
其中站在人群里的一名华裔，将目光落在了夏凯凯的脸上，在端详了很久后，眉心微微一蹙，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
“好的，那么告诉我，你们谁会跳斗牛舞？”海蒂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四个人问道。
没有人回答。
夏凯凯也不方便点头。
海蒂并不觉得奇怪，她在接到这个请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新学生的资料，她不能祈求海里的鱼在岸上跳舞，就像他们到了海里处处受限一样。
更何况维克多亲自开口的请求，让她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这些人里一定有着让维克多在意的人。
是谁呢？
海蒂最先怀疑的就是夏凯凯，但是夏凯凯那双过于侵略性的双眼很快就让海蒂否认了，维克多喜欢温柔的人，就像雨果一样，矜贵儒雅，而且充满了包容性，从容而且自信，一举一动都好像贵族那样有种风韵在骨的距离感。
然后海蒂看向了小白……好像有点年幼，但年龄不是问题，而且长相也偏向可爱甜美系的，或许会被维克多看上。
当然也可能不是私人感情，而是与对方的合作至关重要，所以无论是谁，海蒂都决定一视同仁。
这样想着，海蒂笑道：“你们去旁边进行形体训练，我会在这边继续上课，你们看着我上课，然后保持你们的形体，知道了吗？”
大家点头，各自找了一个地方训练。
或许为了让他们能够看懂，今天海蒂进行的指导都非常基础，包括扭腰摆胯的弧度，包括左右横移的时候肩膀的弧度。
斗牛舞。
男选手是斗牛士。
女选手则是斗篷。
海蒂还特意从隔壁教室将自己的丈夫文顿老师叫了过来，两个人一起跳了一场完整的斗牛舞。
文顿是斗牛士，英姿勃发，气质高贵，在那激情四射的西班牙舞曲中，仿佛真的站在了斗牛场中，在那万千目光的关注，与一头公牛傲然地对视。
海蒂化身成了那红艳的斗篷，翻卷的裙摆舞动得英姿飒爽，也最是魅力四射的一刻。尤其当她并足站立的时刻，在那急速飞舞的裙摆下，就像是有一头气势汹汹的公牛正在冲过。
海蒂在课程里反复强调，斗牛舞是主要展示男伴儿的舞蹈，优秀的组合，哪怕女选手的裙子再艳丽，也阻挡不了男选手勇猛坚强，潇洒挺拔的气质。
金鑫过来的人看的如痴如醉，就连夏凯凯也认真地看着，眼底都是怀念。
斗牛舞是雨果不太擅长的拉丁舞，因为他的外貌气质都偏向柔软，在最开始练习拉丁舞的时候，斗牛舞都是最拖后腿的一个舞种。
但是在“黑池”的拉丁舞赛场里，是不允许选手有太过明显的短板的，要想获得冠军，他的斗牛舞一定要有所突破。
因此有一段时间他就去了西班牙，看斗牛比赛，和斗牛士一起喝啤酒，感受他们身上那种豪迈的气息。甚至还和护栏里愤怒的公牛对视到眼睛流泪的程度。最后他以一名见习斗牛士的身份参加了一场比赛，杀死了一头两岁的公牛后，他终于领会到了斗牛士的精神。
所谓的斗牛士，根本不如外界所看见的那般优雅和勇猛。
斗牛，是一种使艺术家处于死亡威胁中的艺术过程。
绽放的血花，公牛的猩红的眼睛，斗牛士踩在死亡的边缘临危不惧，穿着华丽的衣服，舞动着他的斗篷，在尖啸与掌声的欢呼中，用身体绘出一个个华丽又迷人的符号。
舞蹈所展现出的华丽和优雅，或许视觉上看起来还不错，但是缺少了紧张，缺少了直面危险的勇敢，只是形似而不神似。
找到了西班牙斗牛士灵魂的雨果回归，在他出色的舞步技巧之中，又融入了斗牛士的灵魂，进而打破了他自身的限制，最终让他的斗牛舞也在“黑池”的赛场上，大放异彩。
回过神来，进入了学生跳舞的环节。
夏凯凯看过一圈，就没有什么兴趣了，这些学生都比起海蒂他们差远了。这些学生生长在温室里，按部就班地学习着前人的知识，却无法领会，他在他们的身上看见的不是斗牛士灵魂，而是一群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屏孔雀。
但是身边，小白却在赞叹：“跳的真好啊，看着都比较偏瘦，但是一旦跳起这个舞，都强壮了好多。”
小青说：“脚步迈得真大，这样在冰上合适吗？”
小白摇头，又说：“我很喜欢他们顿停时候的感觉，太帅了。”
“我也是，老师们跳的都很好。”
金鑫的人在议论着，舞池里舞动的人没有错过他们倾慕的眼神，有人露出了高傲的表情，有人则讥讽地笑了一下。
随后，海蒂安排学生带金鑫的学生，结果这些学生一接触，就发现他们竟然要教导一批零基础的人，除了身体素质还行以外，几乎对斗牛舞基本一无所知。
有一对搭档困惑地议论：“为什么会把这些新手送到我们教室里，他们应该去一年级吧？我们教室已经够挤了。”
外国人就是这么直率。
当疑问出现的时候，他们直接就提问老师：“难道让我们和一群新手一起学习吗？”
海蒂解释：“这是学校的决定，他们停留的时间不长，收回你们的好奇心。”
有人问到：“是因为他们认识雷蒙德先生吗？或者说，有一个人？”
海蒂看过去。
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是那个亚裔，他的名字叫李&#183;埃文。
李笑着说：“难道大家最近没有上网？”
说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他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笑着。
当然大家都在上网，他们的目光在眼前的华国人脸上移动，很快发现了夏凯凯。
有个女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而突然兴奋了起来，她绕过人群，已经朝着夏凯凯走了过去。
海蒂通过学生的目光，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夏凯凯。
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无论这个华国青年和维克多是什么关系，她担心夏凯凯无法应付。
海蒂蹙眉，再次开口：“就把这当成一次教学考试。”
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大家的好奇心。
在哀嚎声中，海蒂说：“在指导学生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也能够对斗牛舞有一些更深的领会。这是我的教学笔记，晚点我会发到你们的邮箱里，按照笔记上的顺序指导他们，等到月底我会和文顿老师一起，对你们两个班的学生一起进行一场斗牛舞的考试。”
无辜被牵连的文顿老师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最后被海蒂瞪了一眼，文顿将目光收回来。
好吧，考试就考试，顺便决定一下下个月谁来洗碗。
学生都讨厌考试。
海蒂的学生哀嚎着，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或者是平板电脑。
李将平板电脑从门后的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夏凯凯一眼，看他的脸，很一般，看他的身材，也很一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英俊帅气的校长为什么要和这么一个样样普通的男人约会，他连雨果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李和他的搭档，负责的是小白和小青的斗牛舞指导，年轻的孩子比较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他们很快就有了交流。
翻译器拉近了不同语言国家之间的距离，而且呆萌的偶尔会翻译错误的翻译器，还会让人会心一笑，俨然短短一堂课，大家的关系就好了很多。
李在放学前问道：“你们是华国国家队，他们是俱乐部，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小青回答：“金鑫俱乐部与华星集团合作，得到了培训名额，我们国家队从金鑫那里得到了两个。”
李问道：“那个……金鑫俱乐部的选手？”他示意夏凯凯。
小青说：“他是金鑫俱乐部的选手，以及老板。”
李的眉梢一扬，多了些笑意。
他就说嘛，睿智英俊的校长先生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处处平凡的男人，如果说只是商业合作上的应酬来往，这倒是很正常。
下午夏凯凯他们上冰训练的时候，李在校园网上发了一条内幕消息。
告诉所有人，和校长共进晚餐的人就在他们的教室，但是真相显然被照片欺骗，双方其实是合作者的关系，而校长与对方共进晚餐根本没有任何的私情。
他的留言下面有很多人在询问。
晚上李几乎花了全部的时间去对每个人解释，让大家相信校长还是单身一人。
“是的，我保证。”
“他很一般，我想校长不会瞎了眼看上他。”
“对，你明天可以来我们教室看看，他连雨果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哈哈，说什么呢，不不不，好吧，我是喜欢维克多。”
“是的，如果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我都想要和他做爱，哪怕只是床伴。”
“你说，他会看上我吗？”
这条消息像是解除了华星国际舞蹈学校响彻云霄的警笛声，大家这天晚上都睡了一个好觉，有人甚至梦见自己被雷蒙德先生疯狂的追求，最终成为了那个让全世界都羡慕的幸运儿。
李&#183;埃文也在梦里徜徉，他被有着一双迷人的绿色眼睛的男人疼爱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掀开被，懊恼地去了洗手间……

第71章 神奇的体会课程
《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的音乐在教室里浑厚地回荡着，旋律激昂的乐曲让舞蹈它的舞者保持着足够的亢奋, 男女舞者对视间, 就像是西班牙斗牛士与他的头蓬。
男人高举的手臂一直保持着拿着斗篷的姿势，西班牙手位是这个舞种最严苛的要求。而女人随着男人的动作, 进行着相当大的跳跃和旋转动作，身上的裙子翻卷出一朵朵的红云。
海蒂老师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一边打着节拍，一边念着要点, 同时提醒道：“眼神, 注意你们的眼神，男孩儿们, 在你们面前的是一头凶狠的公牛，动作利落，安静，不要激怒它！优雅帅气地杀死它！对！对对！专注力，你们的眼神！对对对！”
“女孩儿们，你们现在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视线往上抬，凶狠起来，是的！凶狠起来！冲上去吧！保持你们的美丽, 冲上去！”
接下来几天比较平静，舞蹈课按部就班的进步着, 夏凯凯藏拙，主要是没有炫耀的必要, 而且当前阶段还主要以分解步伐为主，断断续续也很难跳出更出色的水准。
而且夏凯凯考虑的更多更远，他需要在完成斗牛舞的陆地训练的同时，去思考这个动作在冰上的展现力。
他们的短节目还没有编排节目，佘磊在步伐上的编排无懈可击，但是手部动作的创作在夏凯凯看来还有待加强，尤其是在这种专业舞蹈的领域里，佘磊肯定是不如夏凯凯的。
因为想的更多的夏凯凯就显的有点心不在焉，表现的也很普通。
但就算这样，夏凯凯也远远不到被拎出来批评的程度。
毕竟他只是复习而不是学习，他表现出来的已经符合他当前的身份和水准。
舞蹈教室的关系也融洽了很多，周悦珊甚至交到了自己的朋友。
课余的时候大家也会说一些有趣的事情，然后发现东西方文化的差距，让他们在看待某些事情的时候，看法天壤之别。
但这很有趣。
大家在争论中迅速拉近关系，尤其是周悦珊他们通过这种日常的交流，正在学习一些西方的文化，这会让他们在舞蹈上有不一样的领会，以及展现能力。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六的上午，一辆大巴车停在了公寓的大门口，拉上金鑫的所有人后，将他们带到密西西里其中一处较为繁华的商业区。没有的导游，他们需要在这片大楼林立的商业区里待上八个小时，那之后大巴车才会送他们回去。
体会课。
体会米国人的生活方式，就要融入他们的生活，在衣食住行上去感受他们与华国生活习惯的不同。
穆渊坚定地认为，国标舞是非常欧美化的舞蹈，如果将夏凯凯带过来，只是在学校里学习，他肯定无法接触到真正的米国文化，更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穆渊为夏凯凯选择最好的最科学的方式，不惜成本的为他安排米国外训生活。
至于其他人，只是顺带的。
于是，这天一天的时间，夏凯凯他们逛了米国的大超市，逛了奢侈品区，然后还去密西西里当地很有名气的餐厅吃了一顿饭。
说实话，很伤钱包。
周悦珊和小青、小白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到了国外家里也没少给钱，但是这一逛大商场，各种各样想要买给家人的礼物，短短一天的时间，钱包就缩水了很多。
下午坐在回去的大巴车上，周悦珊看着自己脚边大包小包的东西苦笑：“明天的体验课不会又是去商场吧？”
当然不是。
第二天他们被安排去了儿童福利院担任自愿者，和一些被各种原因遗弃的孩子一起玩游戏，为他们做饭，以及洗床单，可能还有一些四五岁了还在尿裤子的儿童，都需要自愿者无私的帮助。
整整一天，都在和其他的志愿者一起忙碌，夏凯凯最后蹲在儿童床前，给一个被遗弃的黑人孩子唱了他母亲小时候为他唱的摇篮曲，那孩子直到睡着都握着他的手，孩子温暖的小手像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存在，那么的依恋，那么的单纯。
感情比较丰富的女生在回去的路上开心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当他们聊到某些孩子的时候还会流下眼泪。从没有做过这些的闫冰冰和徐嘉忆久久沉默。
倒是温健一直锤着自己的腰说：“年纪大了，干活儿好累。”
天虎笑道：“还没打算结婚呢？”
温健叹气：“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天虎看着他的大肚子说：“你该减肥了。”
温健笑：“等我干出一番事业，就算胖胖的，也有人爱。”
天虎失笑。
就这样，一周过去，又到了周一。
舞蹈教室里的气氛很不错，开始海蒂是分配了指导者和被指导者的关系，但是经过一周的相处后，双方已经不再理会这个限制，有时候各自训练，看见不对了就指点一句，华国来的花滑运动员都很虚心。
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围成一圈地聊天，甚至还说着找个机会也要滑冰，这次换他们当学生，感受一下在冰上摔倒的滋味。
气氛真的很好。
夏凯凯本来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也很高兴在自己创办的学校里，有着这么宽容、平等，以及快乐的气氛。
然后，李靠近了他，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校长的？”
他们之前从未聊过这个话题，夏凯凯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说：“我们在华国有合作。”
李笑道：“我就知道。”
夏凯凯扬眉：“有什么事情吗？”
李说：“你和校长共进晚餐被拍下了照片，你知道的，总会有些这样那样的话停不下来。”
夏凯凯隐约猜到了一点，又觉得有点好笑，问他：“比如？”
李说：“先告诉我，你知道校长他喜欢男人吗？”
夏凯凯点头，继而惊讶的开口：“所以我们吃晚餐被拍下照片后，被他们认为我们是……唔，李，没有，没有的事情。”
夏凯凯很坦然，虽然内心深处，他觉得怪怪，好像有什么零散的珠子隐约被看不见的丝线连上，真相的另外一边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事实。
李笑了起来，他抬手搭上夏凯凯的肩膀，歪头说：“我当初觉得你不配，不对，是不符合校长的喜好，果然这就是真相，我甚至因为校长有了新恋人这件事焦虑了一晚上。哦，别这么看我，好吧，我对男人也行的，校长他，嗯，毕竟这么出色，你看，谁没有幻想过呢……”
夏凯凯笑的言不由衷。
他现在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觉得穆渊成长到如今的程度，被那么多的人喜爱，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穆渊对他……或者说，对现在这个夏凯凯，确实有点不太一样的地方，如果去找很难找到什么具体的例子，但是人与人相处的时候，有时候还需要一点感觉。
他确实从穆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的不同。
但是今天以前，他一直被自己对穆渊的熟悉所干扰，并且习惯于穆渊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要是完全抛开雨果的部分的，只是赞助商与赞助者的关系……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这件事一直在困扰夏凯凯。
但他一直没能看见穆渊。
在记忆中，穆渊是很黏人的类型，就像一只大型犬，除非必要，他不愿意离开雨果身边半步。但现在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穆渊的疏远又干扰了夏凯凯的判断，让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真相的呈现也只是早晚而已。
第二个周末的体验课就更厉害了，霸总在密西西里的机场上停了一架私人飞机，带着他们去了纽约，然后下飞机后乘坐旅游大巴，在纽约的各大景点转了一圈，包吃包住包玩，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密西西里。
温健不得不赞叹一句：“金主爸爸真牛逼！”
等到第三周，又是一辆私人飞机，把他们拉到了佛罗里达度假，这一次金主爸爸终于现身了。
穆渊回国后忙碌了快二十天，才得来了一个假期。
在自己家里睡觉，以及出门度假中，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他必须得承认，他想念夏凯凯，他需要吃“药”了。最近两天的专注力开始下降，脾气也不太好，他想看见夏凯凯被安抚，或者渴望从夏凯凯身上汲取到那种“爱他”的力量。
会让他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和快乐。
穆渊早来了三个小时，开着他的私人游艇已经在海上玩了一圈，确定夏凯凯已经下了飞机后，就将船靠在码头，在沙滩上乘凉。
遮阳棚方方正正的也不大，只能并排摆上两张床。类似于中东的床榻实际，还有飘舞的白色纱幔，他靠在圆形的抱枕上，享受酒店服务人员的肩膀按摩。
金鑫众人从宾馆大门走出来，集体来问候金主爸爸，就看见穿着白衬衣和沙滩裤，像好莱坞大片里的那样潇洒的男人半躺在床榻上。领口处还垂下两条像领带一样的东西……当然不是领带，而是这款衣服的特别设计，选用了轻盈的布料的设计在风中招展。男人的白色衬衣解开两个扣子，露出一小片的胸膛，遮遮掩掩的显得有点格外的放荡性感。
说实话，看惯了穆渊在华国总是一脸正经模样的金鑫众人，还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帅的惨绝人寰。
而且金光闪闪。
又是专机，又是佛罗里达，还有沙滩大海高档消费场所。金鑫的众人就连闫冰冰都没有这么豪气的表现……毕竟有钱的是他爸，而不是他，而且金主爸爸的钱不只是比闫冰冰他家多一点而已，是很多很多。
总之，赞助商的豪气不但折服了金鑫众人，就连国家队过来的小青和小白都在背地叫他“金主爸爸”。
很多人下海游泳去了，达西还带着闫冰冰和天虎教练、温健去了私人游艇上，穆渊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墨镜的背面观察夏凯凯。
大半个月没见，看起来很好。
他从夏凯凯处获得的力量，帮助他很好地度过了这二十天，工作效率极佳，在华国期间累积的工作被一口气处理干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甚至可以得到难得的一段假期。
当夏凯凯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近乎饥渴地看着青年，视线流连在他的脸上，静静地品位着那双眼睛在望过来的时候，仿佛在勾走灵魂一样的魅力。
然后他问道：“还满意吗？”
夏凯凯点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穆渊做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外训的理解，就连他都很好的复习了一遍米国的生活氛围，其他人更是对西方的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
“体会课程。”夏凯凯笑了起来，他转身坐在了另外一张穿的边上，看向穆渊，“很有意思的想法，而且帮助巨大。”
穆渊看着他：“大约是我最近来往于东西方频繁，文化上差异我有最直观的的感受，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学习舞蹈的同时，学会的不仅仅是怎么跳舞，而是为什么要这么跳，而不是那样跳。”
“真周到。”夏凯凯点头，视线落在穆渊的胸口，虽然衣服扣子只解开了两个，但是还是让他看见了过于明显的肋骨痕迹。
夏凯凯一直很好奇穆渊的身体是不是很瘦，现在他看见了。
“雷蒙德……”夏凯凯欲言又止。
穆渊则道：“我的朋友都叫我维克多，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
夏凯凯从善如流：“维克多。”但是说完之后，他的眉心蹙了蹙。
穆渊点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但夏凯凯却莫名的不开心，甚至是一种强烈的遗憾袭上心头。
他一直觉得叫雷蒙德有点别扭，也试图直接喊男人的名字，但是当他真的将“维克多”喊出口时，涌上心头的不是达成所愿的满足，而且一种强烈的遗憾。
或许，只属于他与曾经的他，之间的那个名字——“穆渊”，这辈子将被永远封存。
再也说不出口，也听不见了。
好像有什么纽带在这一刻清晰地断掉了。
海风骤然掀起。
衣领翻飞。
亘古至今的海浪声涛涛地传进耳朵里，一起的还有从大海那边传来的笑声。
夏凯凯在蹙眉之前，将目光移到了大海上，然后看见了徐嘉忆再对自己招手。
身旁，穆渊像是对孩子说话一样地开口说道：“去玩一会儿吧。”
夏凯凯点头，真的起身离开了。
穆渊注视着夏凯凯的背影勾着嘴角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却发现了自己过于鲜明的肋骨。
唔……他抬手系上了一颗扣子，遮挡了自己形销骨立的身体。
夏凯凯这边已经来到了海边，他上身还穿着青蓝色的防晒服，没有下海的想法，只是在海面踏浪就够了。如果去穆渊的游艇上海钓，他还是很有兴趣的，但是在他忙着和赞助商联络感情的时候，游艇已经离港，现在只能够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
徐嘉忆泡在海里对他招手，夏凯凯摆了摆手拒绝了，让他自己找乐子去。
今天是周末，佛罗里达的游客很多，但是这家宾馆价格不菲，独自拥有一处环境优美的海湾，倒是难得清静。
夏凯凯的双脚踩在水里，海浪一遍遍冲过他的脚背，细沙悉悉索索的从肌肤上滚过，烦乱的心被渐渐抚平，夏凯凯终于还是从失去喊出“穆渊”资格的遗憾中走了出来。
至少像那脚下的细沙，暂时被海浪抹平了。
当他在海滩走过第二圈的时候，一捧水洒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起手挡脸，转头看去，是周悦珊。
周悦珊穿着比基尼泳衣，但还是很保守。而且发育太好的女选手在运动项目上很吃亏，周悦珊既然可以在花滑上发展的风生水起，身材肯定和“性感”挂不上钩。
不过到底年轻，从海里站起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再加上运动员那种健康的身材，倒也称得上是青春靓丽。
周悦珊问他：“为什么不下水？”
夏凯凯说：“我有点感冒。”
“真的。”
“好像是，今天早上喉咙就很疼。”
“别传染我，走远点。”
夏凯凯扬眉，瞪她：“你不应该说点别的吗？”
周悦珊笑道：“难道不是，我们距离那么近，你一定会传染给我的。”
夏凯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悦珊瞪他：“我为什么要和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只是我的搭档，别想着和我男朋友一样的待遇。”
夏凯凯开玩笑：“为什么我不能是男朋友？”
周悦珊也开玩笑：“因为你丑。”
夏凯凯扬眉，睁大了眼睛，然后抬脚撩水。
周悦珊“哈哈”地笑了。跑回海里两步，又转过身来撩了夏凯凯一身水，然后像条美人鱼一样，扎入海里，消失了踪迹。
夏凯凯在海岸边上像头大型犬一样甩着头上的水珠，笑了起来。
这一幕被两个人看见了。
穆渊理所当然的不太高兴。他一直无视周悦珊的存在，说实话到现在他都不太记得那女人的脸，只是觉得夏凯凯脸上的笑容很刺眼。
徐记忆则一脸困惑，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凯哥对小珊姐表白的那件事还记忆犹新，现在两个人这种相处方式，真的很难让人想象他们只是搭档的关系。不相信！一定有什么化学变化在产生！
晚上他们在酒店里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其中还有不少闫冰冰他们出海钓回来的大海鱼，被超五星酒店的大厨精心料理之后，摆上了餐桌。
餍足的晚餐并不是结束，宾馆的沙滩在晚上被妆点成了晚会的场所，入住宾馆的所有客人都得到了邀请，满天星的灯从头顶上拉过，缠绕在棕榈树上，一闪一闪的，将夜晚的海滩妆点的就像是童话王国，与天上真正的星光辉映。
换了一套衣服的华国众人在音乐声中跳着简单的交际舞华尔兹，还会有热情的外国大叔邀请华国的小美女共舞一曲，小青一场舞跳下来脸蛋红扑扑，开心极了。
夏凯凯还邀请小青和周悦珊各跳了一曲，默契十足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组合成为了舞会的焦点，两人的华尔兹优雅美妙，脚下的步伐流畅复杂，而且习惯自然的，他们的目光会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对情侣一样，演绎出爱情的舞蹈。
“啪啪啪！”有人为他们鼓掌。
舞蹈结束，夏凯凯和周悦珊还习惯性地摆了一个结束动作。
当周悦珊直起腰的时候对夏凯凯说：“这太腐败了，这太腐败了，可是我真的爱死这种外训了，简直将劳逸结合完美的结合到了极致啊！”
夏凯凯被逗笑说：“找个大富翁，下半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周悦珊翻白眼儿：“开什么玩笑，有钱的都是老头儿，年轻的富翁都忙着游戏花丛，你倒是给我找一个深情专一的大富翁，我减寿十年都愿意。”
夏凯凯的笑容一下就收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坐在人群后面的穆渊，他的身边坐着达西，好像是一对，但是他很清楚，穆渊坐在那里，他只是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夏凯凯的心情很复杂。
从再次回到密西西里之后，这片土地似乎在不停地唤醒他的记忆，在华国只专注于事业的心态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冲击着，强迫他去面对一些事情。
具体是什么，夏凯凯无从得知，但是他很担心穆渊的身体，今天下午看见的肋骨证实了夏凯凯的猜测，穆渊的身体状况好像确实不太好。
或许……找个机会应该问一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到穆渊的。
但是舞会结束，穆渊已经不知所踪，第二天穆渊倒是和他们坐一架飞机回的密西西里，但是双方也没有单独说话的条件。
飞机飞到一半的时候，夏凯凯问达西：“今天还有安排吗？”
达西一脸老母亲的笑容看着夏凯凯，温柔地回答：“有的，你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夏凯凯好奇地问：“是什么？”
达西说：“要说道米国最重要的文化，总是离不开同一个词，同一件事，不过具体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把它当成惊喜。”
夏凯凯也算是资深的华裔了，竟然不知道达西指的是什么。

第72章 你不是喜欢我？
下了飞机，金鑫众人自然和金主爸爸分开了两辆车, 玩的很尽兴的众人还与金主爸爸道别, 感谢他的热情招待。
穆渊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神态却缓和了不少, 面对感谢的众人，点了一下头, 坐上了车。
车开向公寓，夏凯凯还在思考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直到打开公寓大门, 他知道的答案。
聚会！
各种各样，巧立名目的聚会, 就是米国社交文化中不可缺少的必要环节。
公寓的一楼在他们回来前已经装满了人，国标舞的学生和老师，芭蕾舞的学生和老师，将近三十个人，将公寓塞得满满的。
屋顶上挂着气球，摆放的到处都是的食物，面包、派、披萨、糖果，还有酒。屋里放着音乐，台球边上围绕着很多人, 还摆了很多的酒。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然后当主人们回来的时候, 他们一起迎上去，感谢主人的招待。
八个人一进屋就散的没有了踪迹, 各自找到自己新交到的朋友聊天，徐嘉忆的英语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就连闫冰冰也延后了与金牌编排老师见面的时间，他在这里感觉到自己的在进步，很明显，而且还交到了一个新朋友，这一切都让他喜欢上了这样的舞蹈外训，他举着酒杯优雅地走在房间里，就像来自东方的王子，有种犹豫的华贵感。
闫冰冰这些年在世界花滑大赛上有过好名次，算是有点名望的人，有些女生在偷偷地议论他。
夏凯凯在屋子里穿过，他手里拿着一瓶酒，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浅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夏凯凯曾经很喜欢热闹，因为家庭的文化熏陶，他将东西方的习惯融合的很好。他的家庭会在春节的时候阖家团圆，过一个家庭的聚会，然后在各个节日来临的时候，又会在家里举办各种聚会，对于米国人来说，聚会不仅仅是玩乐，是一种稳固人脉、增加社交范围的有益行为。
哪怕他已经重生为“夏凯凯”一年多，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感觉很自在，他甚至和芭蕾舞的老师搭上了话，双方聊了一些度假时很有趣的话。
然后等他转到厨房里的时候，就看见周悦珊独自一个人在厨房这和面。
夏凯凯走过去问她：“你在干什么？”
周悦珊说：“我想给温妮他们做一顿真正的华国饺子。”一边和面一边说着的周悦珊睁大了眼睛看向夏凯凯，“你相信吗？他们刚刚告诉我，华国饺子里酸酸甜甜番茄酱，实在太好吃。她们都吃的什么魔鬼料理，饺子馅里加番茄酱，我想着都要吐了。”
夏凯凯被逗笑了，问她：“需要帮忙吗？”
周悦珊也不客气地指挥着：“你把手洗了，帮我切一点白菜吧，我只找到白菜，我喜欢吃韭菜馅的。”
夏凯凯洗了手，然后以一秒钟一刀的速度切着白菜，认真的态度就像是在参加比赛。
周悦珊和面过来一看，给了夏凯凯脑袋一下，笑道：“你切的是什么？白菜条吗？”
夏凯凯无奈：“我没进过厨房。”
周悦珊想了想：“对哦，你一直在住校，你爸那边真的有点过分了。”
“何止过分。”
“想过他们吗？”
“节假日的时候会想。”
“如果他们说原谅你，让你回去，你会回去吗？”
“不会。”
“很好，我也不会回去。”周悦珊勾着嘴角冷笑。
这边徐嘉忆和他的新朋友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徐嘉忆停下了脚步，他的新朋友问他怎么了。
徐嘉忆用垃圾英语说：“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对。”
新朋友笑：“他们是一对吗？”
徐嘉忆说：“就是一对啊，他们一起跳舞，是搭档，而且小珊姐还是凯哥的初恋。他对她表白过，他超级喜欢她，我们整个省队的人都知道。”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身后传来声音，和新朋友的不一样，说的还是华语，当然是有口音的那种。
徐嘉忆回头一看，脚软了一下。
不知道金主爸爸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还热闹走动的众人，因为校长大人意外现身，因此陷入了一种略微迟缓的，而且非常拘谨的状态。
很多人都在看英俊的校长先生，哪怕他现在穿着再简单的衣服，但是当他存在在人群当中的时候，依旧非常的醒目，像是世界里最亮的光一样，他从人群中穿过的瞬间，甚至形成了四周围都变得迟缓的视觉效果。
但是英俊的男人毫无察觉，他盯着徐嘉忆，眉心微微蹙着，再次重复地问道：“你说谁喜欢谁？”
徐嘉忆反倒抿紧了嘴角，睁大的眼睛像是放大了瞳孔的猫一样，然后眼球快速的晃动，就像在思考，为什么金主爸爸要关注这个消息，而我究竟应不应该继续开口解释。
穆渊没有等到答案，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刚刚听的很清楚，夏凯凯，曾经，喜欢过那个女人。
这件事让穆渊很惊讶，而且愤怒。
他一直以为夏凯凯只喜欢男人，但事实上夏凯凯竟然是个双性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让穆渊心里翻涌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在那里，那么的和谐，而且快乐。
在厨房里，正在包饺子的两个人说说笑笑，当察觉到外面安静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又一起抬头看了过来。
他们站的很近，手臂甚至贴在了一起。
普通的朋友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突破了安全距离半径的距离。
而且这一刻，穆渊清楚地看见了女人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嘴角有一对浅浅的梨涡，披散在脑后的头发发出朦胧的光，还有面粉粘在那甜美的脸蛋上。
穆渊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一个前任，毕竟他现在才是夏凯凯喜欢的那一个。
但是那种嫉妒的情绪还是让他很不好过，只要一想到夏凯凯一边喜欢着他，一边又与前任的暗恋对象勾勾搭搭每天在一起，他的情绪无法避免的开始失控。
“维克多？”夏凯凯看见突然出现在聚会上的穆渊，他惊喜地开口，脸上扬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穆渊没有开口，盖在脸上的“面具”成功阻挡了他的情绪暴露，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绕过料理台的夏凯凯走过来，然后站在自己的面前，仰头说道：“没想到你会过来。”
“嗯。”穆渊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夏凯凯脸上的面粉，只觉得碍眼。
夏凯凯看了眼左右，然后提议道：“想要待在这里吗？还是去我宿舍？那里比较安静。”
非常明显的邀请。
穆渊扬眉，深深地看着夏凯凯，然后选择了后者。
夏凯凯在身后说：“嘉忆，你帮小珊姐包饺子，一会给我们送上来一盘，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徐嘉忆撸着袖子说：“好！”
穆渊上楼了。
夏凯凯紧随其后也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回过神来的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学生突然尖叫：“早知道校长要来，我一定不穿这件衣服！”
“吓死我了，没想到校长会突然出现。”
“看看我，看看我的妆还好吗？嘴唇的颜色对不对。”
“行了，别搞笑了，你忘记校长只喜欢男人吗？”
“呃……那么刚刚上去的……”
“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啦！”
李&#183;埃文就靠在窗户边上打电话，但是从校长现身后他就一直维持着固定的姿态，痴恋的目光简直像是黏在了校长的身上，一直追逐着男人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心脏“砰砰”地跳着。
李&#183;埃文随后穿梭在人群里，寻了个机会偷偷地溜上了楼。
如果……他一直在想，如果校长能够看见他，他一定会在校长面前舔一下嘴唇，抛一个媚眼，告诉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那么英俊富有的男人，哪怕只是一夜情他都愿意。
这时，夏凯凯已经领着穆渊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栋公寓条件非常好，打开门里面都是一室一厅的小套间，而且装修的简洁又不失温暖，就连床上铺着的格子床单都是新的。
夏凯凯的冰箱里冻着水，但在华国土生土长的“夏凯凯身体”只接受温水，所以他在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后，还给穆渊拿了一瓶冻水。
穆渊接过水，却没有拧开。
夏凯凯坐在沙发的另外一边，喝了一口杯里寡淡的温水后，视线落在穆渊的脸上，一直在犹豫着怎么开口。他一直很挂念穆渊的身体，就像个操心的没完没了的老父亲，在没有什么比孩子的身体健康更重要了。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夏凯凯喝下了半杯水后，他把杯子放下，说道：“你上次说道医生……”
但是同时，穆渊却开口问他：“我想知道，你是以什么心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继续搭档跳舞的？”
同时开始，但是穆渊的声音更大，更长，而且铿锵有力。
就像是质问。
夏凯凯注意力被转移了。
夏凯凯惊讶：“女人？你是说周悦珊？”
“是的。”
“怎么了吗？”
“你喜欢过她？”穆渊的眼神冷厉，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面无表情，但是当他在质问夏凯凯的时候，确实目光尖锐。
夏凯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的，省队时候的事情。”原主的锅，甩不掉，就干脆背着。
“然后呢？现在，你是抱着什么想法和她继续搭档的？”
“合适吧。”夏凯凯想了一下说，“她天赋不错，关键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
“换一个。”穆渊开口，“换一个搭档。”
夏凯凯惊讶了，他将身体坐直，问他：“为什么？”
穆渊敛目，沉默几秒后，抬头看向夏凯凯，绿色的眼睛里仿佛揉着冰碴子，说：“需要理由吗？我是赞助商，我不愿意给她花一分钱。”
“无理取闹！”夏凯凯站了起来，他瞪着穆渊，不明白为什么穆渊在想什么，夏知州是，周悦珊也是，他为什么总会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决定。而且这次简直莫名其妙！
穆渊也站了起来，他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感觉，所以他站起来，俯视般的看着夏凯凯然后说：“如果你不换掉她，我会考虑撤资。”
夏凯凯气的脑袋一涨一涨的，他发现四年不见，穆渊真的变成了一个自说自话的自大狂。
他绕过沙发，边走边说：“好，我答应你，我留下周悦珊，你撤资，我们各走各的，你离开这里，我们明天就回国，我……”
他的手按在大门的门把手上，刚刚拧开，下一秒他的手背就被烫热而潮湿的手掌包裹，然后打开的门又被重重得关上了。
追上来的穆渊将他挤在门上，用双臂限制住了他的去处，垂眸看过来的绿色的眼睛里有风暴在酝酿，在那阴影的笼罩中，仿佛变成了魔魅的紫色，近乎要将夏凯凯吞吸进去。
夏凯凯察觉到了危险，他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
“你干什么？”夏凯凯瞪圆了眼睛，但是受限于眼睛的形状，当他睁大眼睛的时候，眼形并不会变成圆形，而是像“鲁伯特之泪”一样，圆润的眼角和拉长的眼尾尤其的迷人。
穆渊看着那双眼睛，靠近他，用着低醇性感的声音，对他说：“和她分开，另外找个搭档，我就答应你。”
“什，什么？答应什么？”夏凯凯脑袋晕着，还没有从愤怒里走出来，他只是简单地重复着穆渊的话。
穆渊却着迷地看着怀里的青年，视线在他迷人的眼角眉梢往返流连，最后抬手捏上了青年的下巴。
手指传来柔软光滑的触感让男人很满意，他将头又压低了几分，低声说着：“你不是喜欢我吗？换个搭档，我就考虑当你的男朋友。”

第73章 雨果，我爱你
第一次与青年这样亲密的接触。
被自己拢在怀里，好像很小很小的感觉, 仰头望过来轻轻一抱就能抱在怀里的柔软, 同时也将穆渊的心化成了一团春泥，仿佛泥泞一片。
目光越发的温柔, 手指抚过那光洁的肌肤，心脏跳得又重又沉, 就连呼吸都不觉间消失了。
男人的眸光顺着青年挺翘的鼻梁滑下，落在了他嘴唇上。
抬手。
终于还是将抚摸着下巴的手指按在唇上, 温柔地抚摸着。
他想吻他。
很想。
但他低下头, 却只是吻在了那鼻尖上。
最后的隐忍和克制是他对雨果的牵挂，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爱上其他人, 雨果是他的命，是他的灵魂，是他生命的支柱，他不想也不敢背叛自己的信仰。
但他又如此的被夏凯凯吸引，渴望他永远只注视自己，只属于自己。
这样的独占欲，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亲吻让呼吸都变得潮湿，男人弯下腰，侧着头, 亲吻上了按在青年唇上的自己的手指，礼貌的吻, 但依旧有着亲吻上对方嘴唇的触感。
柔软的，温暖的。
通过那点点接触的皮肤烙印在心里, 简直让人舒畅的头发都炸开。
真的很喜欢。
这个青年，简直让他无法克制的迷恋着。
那种想要爱着的感觉太强烈的，仿佛在自己的眼前就是雨果。
男人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在用灵魂去触摸着什么，然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轮廓，熟悉的那种让灵魂都战栗的兴奋。
这种期待的、心跳的感觉，就像是雨果就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战战兢兢，渴求对方的垂怜。
奇妙的第七感，让他每个细胞都在尖啸，诱惑着他吻上去。
但是下一秒。
他就被大力推开了。
他朝后踉跄着退了两步，穆渊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感知如潮水一般收敛，他的大脑很快清醒了过来。
然后就看见青年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蹙紧的眉心和泛红的眼角，神态上虽然没有厌恶的表情，但是那份惊讶却表现的清清楚楚。
不是羞涩。
这个表情，和羞涩毫无关系。
自然也不是欲擒故纵。
他是真的在惊讶。
穆渊的脑袋第一次那么清醒，就像第一看清楚夏凯凯的脸一样，他没有在那双眼里看见爱慕的表情，有的只是错愕和惊讶。
其实有些话并不需要开口。
夏凯凯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穆渊发现自己好像错估了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夏凯凯，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擦着嘴，即便那不是厌恶的表情，但是因为惊讶而瞪圆的眼，足以说明自己在什么时候似乎出现了误会。
夏凯凯其实不喜欢我。
这个想法在心里浮现，继而就在他的身体里反复地冲撞，甚至发出一种尖啸的声音，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一刻，他几乎无法思考。
沉默在蔓延。
头疼。
穆渊的脑袋里有个凿子在狠狠地敲着他，疼痛欲裂，他勉强凝聚自己的意志力，醒了醒嗓子。
抬手想要摸上夏凯凯的头，但是在夏凯凯突然警惕起来的目光中，又急忙缩了回来，他极尽的温柔，低哑地说：“抱歉，是我太急了吗？”
夏凯凯将手放了下来，没有说话，他的眉心蹙得很紧很紧，眼尾处甚至泛起了水光，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域的羚羊，警惕的看着侵入自己领地的男人，随时可能转身跑掉。
穆渊的心口有点疼，在疼痛没有扩散到无法行动前，他选择了狼狈的逃跑，他说：“那么，我们下次见面再聊？”
夏凯凯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开身，让出了门的位置。
穆渊走了过来。
他垂着眼眸，绿色的眼睛里的光像是碎了，却又被他固执地圈子一处。
他屏着呼吸，脑袋里还在尖啸：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吗？对！他不喜欢我！
就像撵过了脑袋的火车，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像是嘲笑声，又像是哭泣，他分不清楚，脑袋里乱套了。
手握在门把手上，一点点拧开。
这个过程慢极了。
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对身边的青年招手，哀求着，让他挽留自己，哪怕一句话，一个眼神。
但是没有。
青年偏开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在门打开的时候，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
门在身后，被轻轻地关上了。
……
公寓里接下来的聚会，夏凯凯一直没有出现。
他一直留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记忆，思考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做过些什么，会让自己和穆渊之间出现这样的误会。
但是大部分时候夏凯凯都在发呆。
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里，他在疯狂地奔跑，后面有一头大型猛兽追着他，当他摔倒在柔软温暖的长毛地毯上的时候，一道黑影窜到了他的身上，对他喘息着。定睛一看是艾斯美达拉，那身毛发在晨光的照耀下发出金子一般的色泽，温柔的“小姑娘”低头看着他，然后将嘴里的球丢在了他的手边。
夏凯凯想要抬手却动不了，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压着，连眨眼都困难。
“汪！”小姑娘在叫，催促着。
一只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球被拿了起来。
手的主人说：“嘘，小声点，他在睡觉。”
声音很温柔，还有一种华丽的颂唱，如同森林深处精灵的歌声，还有叹息。
“唉……”
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抱了起来，很快又被放在更加柔软的地方，他的手指摸到了干净的纯棉布料的光滑。
不知何时，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意识在游弋。
“雨果，我爱你。”
像是精灵的咏唱，在耳边响起美妙的音符。
然后下一秒，嘴唇被更为柔软而烫热的唇亲吻着，喷洒在脸上的气息轻微的，带着微不可查的战栗，格外的温柔而珍重。
夏凯凯突然睁开眼睛。
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开到最大，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嘴唇。
事实上，他和穆渊已经不知道接吻过多少次。
穆渊总会找任何的机会亲近他，从身后突然地抱住他，半夜以怕黑为理由爬上他的床，当然还有在他总是半梦半醒时感受到嘴唇上的亲吻。
和刚刚一样的，还有一丝丝的生涩和紧张。
是如此的熟悉。
这一个吻，就像是扣动了夏凯凯心里最深的那一根弦，发出从未听过的魔性声音，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缠绕着，软化着他，发出一种共鸣的声音，让他手脚发软，心脏加速。
他甚至在思考一个可能性。
穆渊再次爱上了他，会不会是天意。
那我呢？
他问自己，我呢？
是不是也应该去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是现在显然并没有那个时间。
“叩叩叩”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夏凯凯将手放下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雷蒙德先生呢？”周悦珊探头看了一圈，没找到人，“走了？”
夏凯凯蹙着眉，点头。
周悦珊将手里的盘子举起来，里面装了十多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冒着热气，还裹着晶莹的汤汁，发出诱人的香气。
“煮好了我先给你送一盘上来，我担心一会被他们抢走。雷蒙德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夏凯凯接过了饺子，他看看饺子，又看看周悦珊，然后说道：“对于曾经追求过你，被你拒绝了，但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依旧喜欢你，这样的一个人，你会怎么面对他？”
周悦珊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不是你自己吧。”
夏凯凯摇头。
周悦珊吐出一口长气，一脸庆幸地说：“幸好不是你，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头疼了。说实话，你现在真的越来越迷人，但是我已经把你画进了搭档的圈子里，我不希望一个人在我身边的位置太复杂，也太重要，毕竟一旦失去更痛苦。你只是搭档，而我会等着另外一个男人和我牵手，那是我的男朋友。”
“这有这种可能？”夏凯凯蹙着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周悦珊想了想说：“那就要看他有多专一多长情了，如果说有个男人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表白，当我四十岁了他还在等着我，而我当时正好也是单着的话，我会考虑和他试一下的……就像那首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很浪漫对不对。”
夏凯凯沉默着，垂眸看着盘子里的饺子，然后他抬手又摸了一下嘴唇，笑：“谢谢。”
“不客气。”周悦珊伸手握上了门把手，关到一半的时候歪头问他，“你要谈恋爱了吗？”
“……”夏凯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没考虑这么多。
周悦珊蹙眉，说道：“雷蒙德先生和你的差距太大了，你或许真的应该考虑一下。”
“什么？”夏凯凯惊讶。
周悦珊得意地笑：“你们都以为我只是个训练狂吗？女孩子更加纤细敏感的性格，麻烦还是了解一下。”
“……”
周悦珊笑着离开了。
夏凯凯将饺子放在桌子上却无心去吃。
他来到窗户边，看着窗户外面，就这样站了很久，身体宛如雕像，直到夜幕降临。
密西西里，一个安静的城市，永远不会堵车，深居简出的外来者和自由散漫的原住民，交融在这座城市里。漫步在宽敞安静的街道上，不经意间就会听见印第安笛吹出的悠远声音，在哀伤的回忆中咏唱着《最后的莫西干人》，记录一个种族的荣光。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的尖啸贯穿了整个城市。一辆直升机在暮色中飞来，探照灯洒落在屋顶和房檐上，从莫名的角度折射出一缕凌厉的锐光，仿佛在夏凯凯的眼球狠狠割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他的眼角瞬间盈满了泪水。
……
第二天，是周一。
外训还在继续。
夏凯凯虽然揣着一肚子的问题，该早起出操，还有去学校学习，他都风雨不改。
而且慢跑的时候很有利于思考一些问题，夏凯凯觉得有必要下次见到穆渊后，和他认真地谈一下，至少要让他清楚，什么叫做“他答应当我的男朋友”。
就好像给他曾经表白过一样。
这太诡异了，让人不得去深思，介意。
但是显然再次看见穆渊没那么容易，夏凯凯也有点不好意思联络穆渊，便决定再等一段时间。
都冷静一下吧，也让自己好好地想一想自己和穆渊的关系，为什么又发展成现在这样，以及未来可能会如何。
夏凯凯继续他的外训生活。
但是今天显然并不是平静的一天。
海蒂的学生们前半堂课依旧是基础的形体训练。
这一块上，华国来的冰舞选手表现的甚至更加出色，尤其是夏凯凯和小青，他们的双腿柔韧性都很不错，拉开的双腿角度都是180&#176;。
出色的双腿柔韧性，会让他们在做出燕式的大分腿滑行的时候更漂亮。
但国标舞者，尤其是男方，对双腿的柔韧性要求并没有那么苛刻，他们对腰部和肩膀部位的柔韧性要求还要高一点，但是花滑选手在这一块上也有高要求。
形体训练结束后，学生们各自组队，进行斗牛舞的基本舞步训练。
大半个月过去，华国来的学生已经滑的有模有样，在音乐的旋律中拧转着自己的身体，男伴儿挺出的胸膛，女伴儿扭动的腰肢，视线对上，偶尔是斗牛士与斗篷，偶尔又是斗牛士与公牛，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在音乐的节拍中开始，又华丽结束。
练习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墙边，扶着栏杆休息。
一对对地站好，夏凯凯和周悦珊贴的比较近，两个人额头上都有汗水。
“越跳越有意思了。”周悦珊很喜欢跳舞，她把跳出来的满头大汗当享受，每一次舞蹈都是竭尽全力。夏凯凯每次都提醒她收一点，但是这种练习的时候，也管不了她，野马就是野马，拉都拉不会来，她简直在享受狂奔的过程。
然后周悦珊又说：“不过幸好不是牛仔舞，我不喜欢牛仔舞，腿疼。”
“嗯，都不喜欢。”夏凯凯笑，牛仔舞最累，累的人一场跳下来，肺部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海蒂这个时候走到教室的中间，笑道：“大家表现的都不错，我们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们也进步了很多，但是身上还有很多问题。你们六个分析一下他们身上的优缺点，还有你们四个也要做一次自我检讨，这是今天上午最后的课程。”
这就有点不和谐了。
但是老师的话他们必须要听。
而且必须要承认在面对自己和展示自己这一方面，欧美人要更加坦率。
“……我觉得跳的还有很多不足，手有时候总是落不到节拍上，脚还好一点，但就是这样我觉得身体非常不协调。不协调，跳的不好，就不够自信，几乎所有的舞蹈都必须要求舞者对自己充满自信，喜欢自己，才能够有更多的展现力，我还得努力。”小青红着脸这样说完，她的语速比较慢，普通话发音标准，所以翻译器翻译的非常到位，她说完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啪啪啪。”大家都在为她鼓掌。
出乎意料，气氛很和谐。
“……周跳的非常好，她有很强的舞蹈展现能力，而且她学习很快，也就三周，她已经抓到了斗牛舞的一些精髓，就像我们中的一员一样，她跳的很性感，而且，嗯……强壮。”在舞蹈教室的学生对华国学生评论中，有个男学生对着周悦珊笑，“是的，强壮，充满了力量，让人想要去驯服。她就是一头真的斗牛，在斗牛士的面前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很凶悍又很迷人，当我抬起手臂的时候，真的很希望她野性十足的朝我冲过来，我想我不会躲开她，我会紧紧地抱住她。”
“咻咻——”有人在吹口哨，有米国的学生，也有夏凯凯，对着周悦珊笑，这简直就是另类的表白。
周悦珊抿着嘴角笑，然后捂着自己的眼睛，脸红了。
米国的学生一个个地讲完，有人很认真，也有人比较敷衍，还有像之前那小子一样趁机表白爱意的，虽然气氛一度很热烈，但是也一部分反应了大家当前的水准。
国家队两名过来的孩子新赛季就要升上成年组，他们对成年组的比赛很焦虑，渴望在成年组一鸣惊人，所以大家的评论都是他们很认真，这也是亚裔比较常见的刻苦精神。但是他们的认真却受限于天赋，两个孩子的斗牛舞一直不尽如人意，想要真正跳的不那么别扭，即便回国后依然需要足够的斗牛舞练习。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组合里，周悦珊是亮点，这个女孩跳起舞来太疯狂了，她的精力很强，又疯狂地喜欢舞蹈，她的动作里总是充满了力量，摇曳的身体旋起的裙摆，就是斗牛士手里真正的斗篷。而与之对比，夏凯凯一直比较收敛，他的动作很到位，让人挑不出错的标准，但是却又没有太多的东西，夏凯凯觉得没必要去刻意展示什么，反而在训练的时候频频失神地去思考，这个动作如果在冰上，又应该怎么展现才更加完美……但其他人不知道，在那炫目的周悦珊身边，夏凯凯的表现只能说不错还好，马马虎虎吧。有人甚至提到夏凯凯不太有精神，而且有些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动作。
海蒂老师作为旁观者，自然看的更清楚。
她看出来夏凯凯似乎在将斗牛舞融入其他的元素，比如是冰舞。
说实话这一点海蒂老师是不太支持的，她的课是舞蹈课，而不是冰舞课，认真地学好她的课，然后去冰上怎么改变都无所谓，但你在我的课上分神就不对了。
但是今天的课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个学生，李&#183;埃文还在说着自己的建议。
他也是最后一个人，海蒂老师决定最后总结一下，或者是明天也可以，就快要下课了。
李&#183;埃文先是依次说了小青和小白身上的问题，然后他跳过了夏凯凯，又聊了聊周悦珊。
接着在大家的等待中，他闭上了嘴，不再开口，也没有看夏凯凯。
海蒂老师提醒李，说：“还有一个人呢？”
李和大家一样都靠在栏杆上，他的双手撑在栏杆上，之前每当他说道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探头出去笑着说话，而且很有礼貌地注视着对方，无论是夸奖还是挑毛病，在礼仪上都无可挑剔。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冷着脸，也不看夏凯凯，只是对着海蒂老师说：“不，我不想评论他任何事情，以后我也不想评论他，靠近他。”

第74章 舞蹈帝王的新欢
明确的敌视，让所有人都从放松靠在栏杆上的姿态站立了起来, 夏凯凯抱着的手臂放下, 迈前一步看向李。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可以谈一下？”夏凯凯困惑的地开口。
李没有回避。
他也同样走前一步，抱着膀子, 一副厌弃的姿态看着夏凯凯，说：“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你欺骗我, 让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把你当朋友, 但你呢, 你做了什么，你就是个女表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 便是一群吸气声。
就连华国这些不懂英语的人都知道，刚刚李骂了夏凯凯。
夏凯凯正色：“你说什么？”
“难道你不是？”李扬起下巴。
夏凯凯说：“你必须对自己的话负责。”
李说：“就算法官来了，我也会告诉他们，你在昨天的聚会上是怎么把校长拉到你的房间里，还引诱他吻了你，可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你看，没话说了？我还有录像，拍下了你不堪放荡的一幕，你用什么勾引了校长？你的屁股吗？”
“够了！”海蒂阻止了李&#183;埃文说出更加难堪的话, “好了放学了，今天就到这里, 李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原来不知不觉间放学的铃声响起, 但是大家却被李话中的真相吓得简直魂飞魄散，夏凯凯他竟然真的上了校长的床！？
教室里的阵营瞬间形成，华国的学生和原本的学生像是被割裂了一样，各自站在自己的地盘上警惕地看着对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成了乌有。
海蒂头疼。
而且李&#183;埃文并没有回应海蒂的话，他说完后狠狠地看了夏凯凯一眼，拿上自己的衣服和背包，就冲出了门去。
被留在教室中间的海蒂甚至都气出了法令纹。
和谐的气氛变得这么尖锐，也不过就短短的两三分钟时间，被人正面爆出事实的夏凯凯站在学生的最前方，仿佛背后有一万个钉子在戳他。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
他本来不应该慌乱的，在穆渊从未遮掩的追求中，雨果向来都能够从容应对，身边的人无论是祝福期待，还是看热闹而已，雨果向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持续在与穆渊的对抗中，屡屡获得上风。
但是这一刻，夏凯凯慌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脑袋里像是有火车在鸣笛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他有点晕。
“夏凯，走吧。”周悦珊扯了扯夏凯凯的手臂，拉着他往外走。翻译器里的翻译乱七八糟的，但是周悦珊听懂了。可她不认为，夏凯凯和赞助商先生谈恋爱这件事，有必要被别人指责。
“简直就是有毛病，别人感情上的事情管的那么宽。”周悦珊把夏凯凯拉出了门，还不忘记对海蒂老师笑一下，道了个别。
走在走廊上，周悦珊又说：“而且他怎么看见的？难道他爬了窗户？他是不是踩在花坛上偷拍的？鬼祟的小人，竟然偷看人的隐私，真不要脸！”
夏凯凯被拉着走，眉心蹙得很紧，他的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的一对年轻人。
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小白和小青用两双求知旺盛的眼睛看着他，等着听他和穆渊的八卦。
夏凯凯头疼，而且还一直“嗡嗡”地作响，他当然不会解释，自己被强吻了，自己没有勾引穆渊，但是穆渊再次喜欢上他的事实让他震惊。
就像内心深处某种根深蒂固的观念突然遭到了巨大的冲击，让他知道，真的有人能够在他哪怕换了躯壳之后，依旧爱上他的灵魂。
这种感觉是什么……惶然的，有点害怕，但是每当去深思，都会眼眶湿润。
从舞蹈大楼走出来，就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的中间有一处花团锦簇的花园，花园的中间立着一个雕像群，或男或女在雕像做出各类舞种的标志性动作，芭蕾舞的女生、现代舞的男生、国标舞的一对儿，以及站在中间笑着的雨果。
雕像下的牌匾写着。
“致每一位路过这里的人
舞蹈的灵魂来自于热爱
舞动你的身体感受音乐的魅力
在或优雅、或热情、或高贵的旋律中
展开你梦想的翅膀
让我们看见你展翅高飞的瞬间
何等的美丽
——雨果”
夏凯凯去看雕像，看着属于雨果的雕像，那模糊的五官几乎要让他忘记自己曾经的长相。
他困惑着。
穆渊是怎么发现他隐藏的那份属于雨果的灵魂，如此迅速的将他定为了追求的新目标。
野兽一样的直觉啊。
夏凯凯笑了，收回视线的时候眉宇间的郁色去了几分。
他看着前方的景色，翠绿的草坪和小叶榕的林荫树木，还有远处那高耸巍峨的大楼，孩子们的笑声像是银铃一样美妙，这就是他的梦中世界。
就像母亲在床头为他讲的那个童话故事，他梦中的世界。
夏凯凯这样想着。
但是也必须承认，每个小孩的梦里不仅仅是童话世界，还有女巫魔鬼的存在，黑色是构成世界的两大元素之一，就算在孩子的心里世界里也依旧无法避免。
当天晚上，夏凯凯被华星学校的校长亲密接吻的短视频就传遍了校园网。
喧嚣声顿起。
网络成为了宣泄愤怒的地方，而且还是一面倒的指责。
“哦，该死，真的是个这狗屎，他有什么资格。”
“没办法接受，甚至怀疑维克多的审美，他是不是对亚裔的脸孔有什么误解。”
“我的天呐，我吓得从学校大礼堂的楼梯上摔了下去，我的腿断了，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华国人叫做夏凯凯，是华国的一个俱乐部的老板，因为与华星集团有合作，就顺利爬上了合作者的床，甚至利用床伴的关系，来到米国进行所谓的深造，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可恶的小妖精缠着校长没完没了，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华星的主人吗？雨果就在天上看着他，没有人可以赢过雨果在校长心里的位置，所有的人都只会是个替代品，被一起埋葬在舞蹈帝王的后花园，成为滋养那个人的养分。”
“呃……我看到现在，为什么都是批判那个华国人，为什么没有人庆幸校长能够走出囹圄，开始他的新生活？”
“开什么玩笑？你现在站在谁的土地上？忘记华星是谁创建的吗？”
“我能够理解，但是又不想接受，我只是觉得那个华国人算什么？灰姑娘吗？还是灰小子？他满身灰尘配得上金光闪闪的华星集团吗？”
“是的，我都不知道那个华国人是干什么的，他突然出现，然后就在哪里巴拉巴拉，真是恶心透了。”
华星舞蹈学校里的评论完全的一面倒。
在这个十秒钟的视频里，他们清楚看见了校长是怎么在门前亲吻那个陌生男人的。与其说是这个华国人引诱了校长，不如说更多的人无法接受宛若神一般的校长，竟然会低头去亲吻一个凡人。
简直挑战了他们的认知。
在华星舞蹈学校学生的心里，雨果仿佛被赋予了神格，而同样被赋予了神格的校长，只有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和谐的。
除此以外，任何一个人都不配拥有校长的爱。
他们痛恨着，甚至在诅咒夏凯凯。
有人在校园网里说道：“他在海蒂老师的班级上课，有人和我一起去看看他是怎么扭着屁股，爬上校长的床吗？”
一呼百应。
校园网里乱套了。
老师们都得到了通知，让他们约束自己的学生，尤其是海蒂接到了校方的电话，让她必须做好应对一堆麻烦的准备。
消息暴露出来，甚至还有媒体将目光落在这里，有人通过网络采访了学校的学生，也有媒体深夜乘上飞机赶往密西西里。
关于舞蹈帝王的八卦，他的新恋情，将是全米八卦界的一场狂欢！
第二天一早。
夏凯凯接到了海蒂老师的电话，告诉他这两天暂时不要来学校了。
夏凯凯坐在床上，揉着自己的乱发，然后打开门走到走廊，又上了一层，敲开了其中一扇房门。
周悦珊打开门后，一脸了然地看着他笑。
夏凯凯歉疚地笑：“今天我们在冰上呆一天吧。”
周悦珊点头：“我就知道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的短信都要炸了，他们都在打听你。”
夏凯凯笑了笑，说：“楼下见。”
夏凯凯在楼下，再次经历了一番目光的拷打。
徐嘉忆和闫冰冰昨晚上都得到了消息，而今天早上，天虎和温健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劲爆的消息。
夏凯凯和那个英俊富有的金主爸爸在一起了？
他们还接吻了？
就在这栋公寓里？
对了，他们是同性恋吗？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浮起来，又沉下去，但是华国人的含蓄内敛让这些不友好的话很难说出口，就连一开始都有所预见的温健，这个时候都保持了沉默。
然后周悦珊下来了，背着她的冰刀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上。
餐桌的气氛很安静，甚至有点尴尬。
周悦珊蹙眉：“干吗啊？人家谈恋爱你们管那么多？你们是喜欢维克多&#183;雷蒙德，还是喜欢夏凯凯？摆这么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失恋了呢。”
一群大老爷们儿尴尬地咳嗽，天虎教练笑着说：“快点吃，吃完了出门。对了，夏凯你今天还去学校吗？”
夏凯凯看向温健，说：“对了，海蒂老师让我今天不要去学校了，我想上冰，我们一会儿直接去俱乐部吧。”
温健点头，难得少话。
吃过早饭，兵分两路。
通勤车拉着其他人去了学校，夏凯凯叫车带着周悦珊和温健去了冰场。
在车上，温健和夏凯凯坐在后座，温健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真的在一起了？”
夏凯凯摇头。
温健蹙眉：“我看见视频了，是他强吻你吗？你不需要忍耐，如果被强迫了就告诉我，我们马上回国，也不稀罕他的讨好。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除了接吻？我可以请律师告他，让他知道招惹我们的后果。”
周悦珊从前面回头，说道：“温爸爸，孩子大了，你就别那么操心了，人家自己还在思考呢，还是说你歧视同性恋？”
就是歧视同性恋的温健当然不会说出真相，他瞪了周悦珊一眼，说道：“无论他的事还是你的事，在我眼里都不是小事，你们家长把你们交给我，我就有责任，包括谈恋爱！别嫌我管的宽，你们对象是好是坏是圆是扁都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周悦珊笑着不说话了。
夏凯凯说：“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我必须要认真考虑考虑。”
温健瞪大了眼睛：“你还真要考虑啊？”
夏凯凯笑了一下，当然要考虑，考虑的更多，因为他的世界观遭到了巨大的冲击，这几天几乎翻了个个儿，也让他开始考虑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今天冰上训练的当然并不顺利。
夏凯凯心思太重，经常没办法专心，温健也一直在刷着米国的网络，用他拙劣的英语水平企图了解这场劲爆八卦能够波及的范围。
很广。
夏凯凯和穆渊，上了米国好几家大媒体的娱乐头条。
主流媒体还有一点底线，给夏凯凯的脸上打上了马赛克，对夏凯凯的背景都做了模糊处理，重点还是在报道维克多&#183;雷蒙德这位米国新锐贵族、舞蹈帝王的新恋情，同时又将“可怜的、已经去世的雨果先生”拎出来磋磨了一番。
在其他人眼里，雨果和维克多&#183;雷蒙德根本就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他们一起在逆境里奋斗，一起走上舞蹈的道路，一起创办了华星舞蹈学校，因而才有了如今的华星集团。
就像一段世纪悲剧，相互扶持深深爱慕的一对情侣，依旧不能够阻挡死神的镰刀，最终生死离别。
比起将报道重点放在维克多&#183;雷蒙德和雨果身上的主流媒体，其他的小报显然就不那么客气了。
夏凯凯的“遮羞布”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被扒下来了。
一名来自华国的小小滑冰俱乐部的老板。
与华星集团合作，并且因此结识了华星集团的总裁维克多&#183;雷蒙德。
夏凯凯自己本身是一名冰舞选手。
二流的运动员。
即便他参加“国际俱乐部联赛”的加拿大分站赛，并拿下了第一名，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名次一定是华星集团帮他赞助回来的。
没有参加过一流大赛的选手，缺乏公正的裁判，就永远都是二流的运动员。
甚至有媒体堵在了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大门口，采访了一些学校的学生。
这些学生只是笑着说：“我们不认识他，我们也是通过网上才知道。”
但也有学生说：“我远远看过他，感觉很一般，真的很难想象，他是校长的男朋友。”
最后通过学生介绍，记者采访到了李&#183;埃文。
李&#183;埃文最近很受关注。
他是爆出这条新闻的人。
他的媒体号被很多人关注，大家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真相，所以套近乎的不少，还有人直接出钱，明码标价的买消息。他挑拣了一番，然后确认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
他说：“一个毫无天赋，没有一点闪光点的华国人，他不会跳舞，听说他滑冰的名次还是买过来的，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迷惑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我可以万分肯定地说，他连雨果校长千分之一都不如。他配不上维克多&#183;雷蒙德。”
花费大价钱采访到李&#183;埃文的媒体，充满了恶意地扩大了这些讯息。
夏凯凯被批评的一无是处。
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被王子带回了家，哪怕洗干净穿上了华贵的衣服，依旧无法掩饰他出生卑劣，让人恶心的事实。

第75章 雨果回来了
李&#183;埃文去了副校长的办公室一趟，被副校长非常严厉地要求噤声, 并且删除原始视频和相关评论。
这种风波, 是学校的丑闻。
众多的看客里，在追逐着年轻英俊富有的总裁那些风流韵事的同时, 其实并不太在乎他找到的男人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能力，毕竟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枕边人, 很多人都只是在看热闹。
看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热闹。
“哦, 真是太有趣了，华星的学生偷拍了维克多&#183;雷蒙德的约会照, 还在网上大肆宣扬，这简直就是家丑，丑闻！”
让一些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反而是维克多&#183;雷蒙德被“自家的学生”背后捅了一刀这种事。
因而李&#183;埃文在做出了这种错事后，他很幸运地没有接到律师信。
学校内部先是进行了控制，阻止李&#183;埃文再说出不该说的话，年轻的学生犯得错误，难道要让校长和他对簿公堂的吗？
恐怕全世界都会讥笑这次的丑闻。
强悍的华星集团，养着一群律师大状, 却不能将刀口对准自己，无论最后是赢还输, 对于华星集团而言，都只是一场内部的消耗, 没有赢，只有输。
李&#183;埃文真的很幸运，他该感谢他是华星舞蹈学校的学生。
华星集团的公关部门只让学校进行内部的处理，暂时制止事态的变化。
至于秋后算账，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李&#183;埃文显然并不以为意。
他很享受自己被目光环绕，被媒体追逐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明星。
而且他已经提前收了媒体的钱，现在采访还没有进行。
学校的惩罚太轻了。
转过头来，李&#183;埃文选择继续低调地接受媒体的采访，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媒体不能曝光自己的名字，这样不就没有他做错事的证据了。
同时在学校里，当有人问到夏凯凯和校长的八卦时，他总会加上自己的想象和理解去描述，然后故意误导其他人去讨厌夏凯凯。
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
他并不恨夏凯凯。
他只是嫉妒。
在那些尖酸刻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成为了某种力量，像是一种强悍有力的武器，在他挥舞着武器大杀四方的时候，四周围都是羡慕的尖叫，那些人在说，“李，你真棒，你像个英雄一样，暴露了这一切”。
于是，当他不断被这些关注送的更高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经失衡。
而这些报道的内容在经过媒体的不断扩大之后，再返回到华星国际舞蹈学校众人的眼里，原本就一面倒的局面，如今甚至就连金鑫俱乐部一起过来的人都受到了不大不小的波及。
闫冰冰又勉强上了两堂课就不去，他不是能忍的人，他留在学校学习舞蹈是因为这里让他觉得自在舒适，一旦感觉不对劲，他抽身的比任何人都快，迅速的在自己身边立起了一道墙。
好像很擅长保护自己。
夏凯凯和周悦珊不去上课之后，小青和小白也感觉到了学习环境的窒息。
但是他们毕竟和金鑫的人不一样，他们来自国家队，是队内激烈争论后，沙衡教练不顾一切将他们送出来的。
华国的孩子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坚韧和感恩。
所以哪怕觉得这个环境很糟糕，他们依旧抱紧彼此，坚持上课。
大约也就徐嘉忆好上一点吧。
他很外向开朗，短短时间就在新环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还不错的朋友，这些人也不会刻意去询问夏凯凯的消息，所以他的感受是最不深的。
大家的状态各自有异，天虎和温健都在商量究竟应不应该回去。
这次八卦新闻闹得有点大，国内的网上也有消息，但是因为维克多&#183;雷蒙德和夏凯凯在国内的名望都还比较有限，倒也没炒作起来。
但是矛青说，这两天已经有两家媒体在金鑫俱乐部里拍照，还试图采访他和俱乐部的会员，都被她打发了。
国内也不算安分啊。
天虎说：“这件事怎么那个雷蒙德还没有反应？这种大集团的危机公关应该很完善的，就任由那个学生乱说吗？发律师信，电视接收采访什么的，总会有办法压制，或者转移注意力吧？”
温健不太确定：“或许这就是雷蒙德想要的局面吧？”
天虎不明白：“什么意思？”
温健压低了声音在天虎耳边说：“我早就看出那个雷蒙德对夏凯凯有意思了，很久很久前就看出来了，他追着夏凯凯跑到A市，又跑到S市，又跟着一起回米国，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要造成这样既定的事实，让夏凯从了他。”
天虎扬眉，想说你这思路略奇葩。
温健却肯定地说：“我们夏凯对他没意思，我们夏凯是正常的，他这就是想要逼良为娼啊！”
但是华星集团那边一直没有反应，确实是一个问题。
至少在其他人看来，华星反应很平静，完全沉默。
夏凯凯也有点困惑，穆渊不应该任由这个新闻扩散到这个程度，如果说气了他当时的反应，在校园扩散之前就应该有所动作了，而不是闹得全米国、全世界都在看他的八卦热闹。
毕竟……这种新闻，对于一个上市的集团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还是说有什么暗中的动静，是自己不知道的？
夏凯凯最后还是决定给穆渊去一个电话。
“嘟……嘟……”
夏凯凯在自己的公寓里，坐在床边上，视线落在窗户外面，听着耳边悠长的不断重复的声音，眉心一点点的蹙紧。
没有人接。
一直到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夏凯凯心里无端端的慌乱，他起身走到窗户边，他再次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他突然看见远处大楼的一扇玻璃，在那个混乱的晚上，他站在这里，听见了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直升飞机从头顶上略过的巨大声响。他还记得自己的眼睛是如何被那扇窗户的倒影割裂的，疼痛的感觉犹如利剑刺入。
“啪嗒！”
电话再次在最后一刻被挂断了。
夏凯凯眨了眨眼睛，心脏胡乱地跳。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与穆渊的距离可以这么远。
如果他不回头，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接近他。
就在他惶然乱想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声音，低头看见是未知的电话号码。
夏凯凯疑惑地接通。
“你好夏凯凯，是我，我是达西。”
电话里传来达西的声音，少了温柔的语气后，落在夏凯凯耳里的女声冰冷而机质。
“是我，我给维克多打电话，有点事……”
“总裁他现在很忙。”达西的声音明显的冷，充满了疏离感，“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他很忙，请你现在不要打扰他。”
“……”夏凯凯的眉心蹙紧了，他深呼吸，缓解自己阵阵发紧的胸口，然后说道，“好的，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最近的新闻。”
“您是说您和总裁的绯闻吗？不用担心，我们有一套成熟的公关系统，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您只需要继续您自己的生活就够了，这件事不需要您任何的帮忙。”
“……”夏凯凯说不出话。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好的，再见，我们集团会尽快处理的，也祝您进修愉快。”
夏凯凯所有的声音都被达西那明显的疏离感堵住了。前几天他与达西接触的时候，达西的温柔和笑脸仿佛还在眼前，如今态度的变化，只能说明穆渊那边有了什么变动。
达西是总裁助理，她所有的行为都只是在执行总裁的意志。
夏凯凯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餐之后，天虎和温健一起找上了夏凯凯。
夏凯凯作为风波中心的人物，也是这次外训的促成者，以及核心成员，到底要不要提前回国，必需要和他商量。
夏凯凯既不知道穆渊那边怎么了，也对这次绯闻的出现和扩散有着一种深恶痛绝的感受，他在沉吟之后，决定道：“再等一等吧，米国的春假就要到了，也只有一周的时间而已，大家过来一次也不容易，我看大家都是有收获的，就这么回去未免可惜，尤其是小青和小白那边，就这样回去很对不起他们，他们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而且对于我们与国家队的合作也有影响。”
天虎倒是赞成的，只是再次确认：“没问题吗？”
夏凯凯笑道：“你是怕我面对不了舆论风波？还是怕出现校园暴力？米国的法律很健全，只要我不在乎那些声音，就没有人能够伤害我。”
天虎离开后，温健也没有留下来。
温健很担心夏凯凯，那个金主爸爸的诱惑力太强了好不好，夏凯凯因此弯掉的可能性太大了。温健倒不是担心夏凯凯喜欢男人，而是怕他被有钱有势的金主糊弄，最后骗身又骗心什么的，等着人家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夏凯凯怎么办。
但这些话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在离开前，温健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好好考虑，一定要认真的考虑。”
说完后，温健揣着一颗担忧老父亲的心，又深深地看了夏凯凯一眼，这才离开。
第二天。
夏凯凯去了学校。
任何的新闻的舆论都有时效性，过了最初的那两天，校园里确实平静了一些。
毕竟没有了更多后续的八卦，大家聊个两天就够了，再聊也是翻来覆去的，让人乏味。
当然。
夏凯凯在校园里成了名人。
他下车走进舞蹈教室的时候，很多人都认出了他，并且在背后议论纷纷。
“夏凯凯来学校了。”
“他又回来上课了。”
“或许他已经把这所学校当成了自己的。”
“真有意思，难道以后我也要喊他校长吗？还是校长夫人？”
“啧，他看起来真的很一般……”
夏凯凯来学校上课的消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校园，甚至还有学生翘课，试图围观传说中的人物。
但是海蒂提前锁上了她教室的大门，看着眼前的十个人，默默思考。
教室里的气氛随着夏凯凯的出现，变得不太好。
华国的学生和自己的学生依旧站队分明，虽然都在教室里，却明显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状态。
夏凯凯被华国的学生围在中间，李&#183;埃文也被他的同学环绕着，彼此警惕的观察。
然后在这样的对视里，李&#183;埃文笑道：“你来学校？上课？”
夏凯凯反问他：“为什么不？我只是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蠢的人，哪怕不惜自己前途尽毁，也要诽谤我。”
李&#183;埃文嘴角的笑容收了，疯狂了三天后，他现在有点冷静下来了。
夏凯凯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你做这些事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你在网上随意曝光其他人的隐私，甚至达到了这么可怕的传递量，是什么样的后果。做好被告到坐牢的准备了吗？”
这句话很可怕。
李&#183;埃文身边的人都在看向他。
其实在事情发生前，只是李&#183;埃文单方面宣布决裂，并且曝光了校长的新恋人。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好的，包括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认为自己被夏凯凯欺骗，也不认为夏凯凯能够和雨果校长站在一起比较。
大约是所有人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吧，所以这件事才会闹大了。
当主流媒体都开始报道这件事，还有那些小报的记者蹲在学校门口的时候，理智的学生在旁观这些八卦消息的时候，都在等待着校长的反击。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次李&#183;埃文可能会倒霉。
只有和李&#183;埃文一样的蠢货们看不出来，还围着他吹捧。
但是如果李&#183;埃文真的因为这件事坐牢呢？
大家又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会同情李&#183;埃文。
更会一起敌视夏凯凯。
总之在这样的舆论风波里，没有任何人真正受惠。
开心的只有学校的竞争对手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李&#183;埃文在这样的注视中，恼羞成怒了。
他口不择言地说：“你在说什么笑话！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我还好好的？没有人想要告我，更没有律师信！这个学校是雨果的，他只会最优选择保护雨果的一切，而不是你。”
说完他瞪着夏凯凯，希望看见夏凯凯悲伤愤怒的表情。
但是没有。
见鬼。
为什么这个华国人的脸上竟然是一种得意的神情。
夏凯凯抿着嘴角笑，再一次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见了穆渊对雨果的深情。
他曾经听见过很多很多次，但是那时候他从来都听不进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听见了，落在耳膜的恶毒咒骂变成了动听的音符，在心里环绕着，一点点软化着他僵硬的心脏。
穆渊那小子真的很爱雨果呢。
很爱很爱。
全世界都知道。
微笑。
微微垂着的眼眸里好像有种怜悯的神采，矜持收敛的下巴藏着一抹骄傲，他站在那里看着李&#183;埃文，即便什么都没做，就仿佛居高临下。
夏凯凯奇怪的反应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应该是难过的的吧？不自信的，毕竟没有任何人敢去和雨果相提并论，更不要说这个夏凯凯。
一定是强撑的。
学校的学生以为他是在伪装，一定是气坏了。
金鑫的同伴却担心他受到伤害。
周悦珊将夏凯凯拉回来，用蹩脚的英语说：“闭嘴吧，我们还要上课，海蒂老师！”
海蒂其实一直都在。
而且一直都在头疼。
她还是很喜欢夏凯凯的。
主要是因为维克多喜欢夏凯凯，她算是爱屋及乌，很希望维克多可以走出那段绝望的感情，开展新的恋情。
她看着夏凯凯的目光里，甚至有种老母亲的欣慰。
其实仔细看看，这个华国青年还是不错的，站在那里身形笔挺，气质出尘，冷漠的外表中，却是个比较爱笑的类型，时时刻刻都能够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而且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他带来的人都护着他，而他也在保护他们，海蒂甚至不止一次看见夏凯凯在帮助小青小白那一对指点舞蹈中的毛病，提出的意见都很准确，尤其是对待他那个冲劲十足的女伴儿，充满了耐心。
或许年纪大了，海蒂能够从夏凯凯身上看出更多，一个领导者的自我定位，一个应该很有舞蹈基础的学生，以及让人喜爱的温柔和聪明。
细细琢磨，竟然有点像雨果。
难怪维克多会喜欢上他。
海蒂将目光从夏凯凯身上收回，落在了李&#183;埃文的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次风波闹剧的发起人，将偷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甚至接受媒体的采访继续抹黑夏凯凯，嫉妒的嘴脸让她很不喜欢，丑陋的，简直没有自知之明。
首先，即便维克多不喜欢夏凯凯，就会选择他吗？
还是说，这样编排着这所学校的校长恋情，会对自己更好？
尤其是他这种近乎于犯罪一样的窥探着一个集团总裁的私生活，就不担心最后成了犯罪？
想到这些，海蒂都觉得李&#183;埃文太不理智了，她甚至有点替他担心他的未来，竟然会让嫉妒剥夺自己的理智，这简直就是个蠢货。
一番比对，脑海里思路百转千回，海蒂扬了扬眉，然后走到教室中间，说：“好了，今天大家把东西都带来了吧？来吧，亲爱的们，做好准备。一会文顿的学生也会过来，三组一起表演，最后我们会挑选出最优秀的学生，代表我们的教室登上舞台，都在等什么，女孩们，换上你们的舞裙，跳起来吧！”
要考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比起别人的八卦，当然是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春假还有十来天，每年华星舞蹈学校的春假前一天都会举办一次文艺汇演，类似于假前考试，就像文化课程一样，到了一个阶段，舞蹈学校的学生自然要通过舞蹈递交答卷。
文艺汇演的规模并不大，但是能够登台的都是学校的精英，而且还会有一些米国舞蹈界的名望人士前来，每年校长也会出现。
通过这样的表演，舞台上表现优异的学生可能会得到集团的栽培，获得奖学金，或者是被某些学长、或者荣誉教师邀请去参加某些演出，舞台剧、歌舞剧，包括综艺节目，亦或者是某个大制作电影的舞蹈画面。
参加的多了，名望打开，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即便没有参加“黑池”比赛的资格，也有可能出人头地。
每年这个舞台的竞争都很激烈，一个教室里通常也就只有一个节目出现在舞台上，一定是最好的。
教室的门被敲响，海蒂打开门，文顿老师的带着他的四组学生走了进来。
一进屋，这些人也都在看夏凯凯。
但是很自制。
今天是考试，也关系到登上舞台的名额，他们必须要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这次的考题是斗牛舞，所有女学生都穿上了西班牙女舞者的半身大裙子，男生则都换上了白色的衬衣。
斗牛舞是考验男舞者的舞蹈，如何在女舞者那艳丽的裙摆中，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却能够舞出斗牛士的英姿勃发和优雅勇猛，这是最难的考点。
人一涌进来，夏凯凯他们就被挤进了角落里。
在这样的专业考试里，这些来进修的学生显然并不需要参加，尤其是之后的春假汇演，他们根本没有登台的资格。夏凯凯来的不是时候，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但是现在的考试，他们只能坐冷板凳。
《西班牙斗牛舞进行曲》在教室里响起。
熟悉的旋律和激昂的音乐让人蠢蠢欲动，一阵阵地回荡在宽阔的舞蹈教室里。
三对学生提着裙子走到了教室的中间，就像黑池一样，他们需要绕着教室跳两圈，短短的时间里完全地释放自己，展现出毕生所学。
很华丽。
在那蹁跹的舞裙中，所有的舞者都面色凝重，是因为舞蹈的要求，也因为这是一场考试，关系到自己接下来的发展。
这段时间的八卦并没有影响到有志向的学生，很多人这些天都在努力练习，大家表现的都还不错。
夏凯凯在一旁观察，他的位置不是裁判席，有些部分的展示看的不太清楚，但是也大概能够看出好赖。
有一组缺乏自信，有一组基本功很一般，剩下那一组还算不错，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这样的表现要是上了黑池，在海选阶段就会被淘汰。
两圈舞过，一一下场。
紧接着又换上了三组。
这一组里，有李&#183;埃文。
李&#183;埃文的搭档是一个小个子的黑发女孩，但不是亚裔，而是黑人混血。黑人在韵律感上向来有很强的表现力，但是斗牛舞不太适合黑人，这个黑发女孩表现的很一般，上半身非常僵硬。
李&#183;埃文身上的问题更多，他脚下的步伐有点乱，气势也不够，但他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气势，因此在专业人士的眼里，就有种硬撑着场面的感觉，不顺眼，不和谐，不好看。
李&#183;埃文是这一组考生里最差的一个，但是他跳完下来后却挑衅地看了夏凯凯一眼。显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曝光并且议论其他人的感情有什么错误，他现在已然在享受自己被媒体环绕的幸福感和优越感。
他甚至在考虑，自己有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关注度里，再制造个什么样的爆点，说不定直接就出名了。
周悦珊也看见了对方挑衅的目光，她有点生气地说：“这人怎么一点都愧疚啊，他是不是觉得偷窥、偷拍，还在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特牛逼啊？这种事我三岁就知道是错误，我妈会批评我，他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夏凯凯嘴角勾着笑，并不以为意：“有些人总会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帜去随意攻击别人，这种事在哪里都有。”
周悦珊撇了撇嘴：“昨天忘记问小青了，今天其实不来也可以，总觉得没咱们什么事儿。”
“考试不用多久，之后还会上课的。”
“嗯。”
三人一组的考试，很快就到了最后一组，留在最后的一组学生是文顿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海蒂也很喜欢他们，夫妻二人私下里讨论，都认为他们这一对是有机会在“黑池”突围，甚至继承他们的衣钵。
但是可以容纳三组选手的教室，只有一对在场上舞蹈未免太单调了一点，而且海蒂一开始就打算让华国来的学生们一起参与到其中。
结果如何不重要，维克多曾经强调过，让他们参与，并且用身体去感受，米国年轻人的自由与压力。
所以海蒂对夏凯凯他们招了招手。
没有准备的华国学生都很惊讶。
“来吧，随便跳跳。”海蒂鼓励他们，“我这里有裙子，你们穿上，就像你们在冰舞的赛场上，怎么跳都可以，我只想要看见你们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
小青小白很羞涩，看向了带着他们来的大哥哥大姐姐。
夏凯凯和周悦珊对视一眼，说实话，当前这个局面，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海蒂在为难他们。
但最后夏凯凯还是牵着周悦珊的手，来到了教室中间。
海蒂抱着两件裙子走了过来，当她站在周悦珊对面的时候，轻易看懂了这匹野马的目光，她笑了笑，没有解释。
无论是伤害也好，还是成功也罢，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在享受着米国那自由气息的同时，也不需要承受得住自由带来的伤害。
没有什么是绝对好的。
就像没有什么是绝对坏的。
她将裙子递给周悦珊，然后看向了夏凯凯。
当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她在夏凯凯的眼底看见了光，像是火苗，在静静的燃烧。
和记忆里的气质有着微妙的变化，看来也不是一个很好脾气的家伙，就像雨果一样，在那仿佛无尽的包容中，也有着不能被触碰的逆鳞。恍惚间让她想起了，工作室的赞助商在试图伤害维克多的时候，那个好像人生的目标就是跳舞绽放自己的男人，竟然黑着脸将枪抵在了赞助商的脑门上，冷静地宣布与赞助商的决裂，哪怕那之后工作室一度濒临倒闭，但是在那团眼底的火苗持续燃烧的日子里，也让她看见了那两个人拧在一起时所爆发出的巨大能量。
真可惜，如果雨果还活着就好了。
海蒂再一次这样遗憾地想着，收回目光的时候神情复杂，她真的很希望夏凯凯能够带给维克多快乐，但又艰涩地想着，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超越雨果在维克多心里的位置。
后来者，终究要忍受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因素，那可能会很痛苦。
华国的女生都换上了裙子，男生没有准备衬衣，就穿着自己的练习服，小白是一件黑T恤，胸口的豹子头看起来很酷炫。夏凯凯则是深蓝色的中袖T恤，纯粹的蓝色没有任何的图案，而且因为出汗太多也洗过太多次的原因，有些微微的泛白，显得很旧。
与穿着大裙子的周悦珊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天鹅与癞蛤蟆。
教室里的人再想着平时周悦珊的表现，甚至想要为夏凯凯鞠一把同情的泪。
一定会被比的黯淡无光的。
海蒂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并不是要为难夏凯凯，所以她急忙去翻找手边可以用得上的衣服，最后还真有一件西班牙斗牛士的上衣，但是递给夏凯凯的时候，被夏凯凯摆手拒绝了。
在那个青年的眼睛里，火苗更加的炙热。
海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文顿担忧的低声问道：“没事吧？他知道我们不是为难他吗？”
海蒂转身去开音乐，在乐声响起前也低声说道：“不知道，但我有点期待他的表现。”
“嗯？”文顿不明所以。
海蒂却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再次在教室里响起。
当裙摆旋开时候，有人悄悄地掏出了手机，在角落里拍摄了这个画面。
要说大家第一眼关注的，肯定不是夏凯凯，哪怕他是八卦的风云人物，但是这种舞蹈考试真的没有什么期待的。
比起看夏凯凯的舞蹈，大家自然会更加关注与自身息息相关的人，比如最后一组上场，他们这一批学生里最出色的那一对儿，简直就是已经内定了春假汇演的资格。
而这一对儿也确实没有辜负海蒂和文顿的信任，他们表现的非常好，姿态完美，眼神凝聚，不仅仅是身体在随着音乐在舞动，甚至就像是在他们身上看见了海蒂和文顿老师的影子，高傲的，优雅的，而且美丽的，在舞池里旋转着，跳跃着，美妙的不可方物。
但是舞蹈一直在运动，当这一对儿结束了这里的舞程线，跳过之后，离远了，看不清了，他们自然会把目光落在下一对儿的身上。
是夏凯凯和周悦珊。
周悦珊很会跳舞，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拉丁舞着，她的出色是有条件的，作为拉丁舞新人表现的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但是在这样的专业考试里，她那种大开合的动作就显得特别的多余，甚至有点小小地滑稽。
但是当大家将目光从周悦珊略微夸张的动作上移开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夏凯凯的身上。
夏凯凯只穿了一件洗白了的蓝色T恤，下半身就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他脚下穿着拉丁舞男舞者专用的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踏踏的声响。
他的手抬高，下巴微微扬起，动作收敛克制，但是却有在小范围内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优雅。
斗牛士的手势简直就是完美的，无论是落下，还是举起来，都挑不出一丝错误来，尤其是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灼灼的目光，像是有力量一样，敲打的心上。
整个人好像瞬间强壮了起来。
气宇轩昂。
刚劲威猛。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静静燃烧的火苗简直让人窒息。
最夸张的时候，是他挥舞斗篷的时刻。
那一瞬间，好像真的斗牛士附体了一般，简单的衣服成了华丽的斗牛士战袍，他英姿勃发地站在古罗马斗兽场一般的斗牛场里，在那万千瞩目中。
挥动斗篷！
刷！
可以说从脖颈处蔓延出的力量，就像是可以看见一般，从他浑厚有劲的肩膀甩出，整个身体朝后完美地仰出，既呈现出男人宽厚的胸膛和肩膀，又展示出了那笔直挺拔的身体线条。
简直从头部到脚后跟都呈现出一种将钢铁微微掰弯的那种张力，强悍的力量在身体里酝酿。
太……
该怎么说呢。
完美？
好像不尽然。
可能回头细看应该也会有些小毛病。
但是此时此刻，很多人都被夏凯凯身上展现的那种气质所吸引，进而忘记控制自己的目光，只能追随在那个人的身上。
青年用踝关节和脚掌平踏地面完成的舞步，简直再标准不过。
动静鲜明，力度感强！
发力迅速，收步敏捷顿挫！
踩步！
标准！
攻步！
标准！
短扎枪步！
标准！
倏地一个毛刺步！
哦！简直完美！
当左脚变位步接上费列戈利那步的时候，从身体动起来再到停顿的刹那，都毫无瑕疵。
紧接着再来一个斗篷追步！
简直漂亮极了！
就是全场的焦点！
最关键的，夏凯凯他跳的不是考试步，而是“黑池”赛场里的金牌步！
金牌节目？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惊呆了！
正常来说，平时学习的所有步伐，在考试里都会出现，进行考核，但是在“黑池”的赛场上，时间是有限的，因而会去掉一些简单的不那么优雅的步伐，进而融合成更为精炼，尤其精彩的步伐。
在华星国际舞蹈学校里，斗牛舞有很多精彩的金牌级步伐编排，其中还有雨果原创的金牌步伐，这些学生都学过，甚至有时候考试还会考核。
他们今天考试，当然考的是考试的步伐，但是也是经过自己融合并调整后的优质步伐，再高级的也不是说不能跳，只是水平受限，纵然脚下可以跳出步伐，但是整体表现不会很好，因而不如降低一点标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来表现。
但是夏凯凯他！
竟然敢跳金牌级的斗牛舞？
在一群专业人士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滑冰舞的运动员，跳金牌级的步伐？
疯了吗？
疯了吧……
很多人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他们看着夏凯凯跳出复杂的步伐，看着他的眼前昂首挺胸，看着他从P. P位行进连续转，进而再从P行进行连续转，那种干脆利落到好像本能的步伐，流畅的不可思议！
英俊！
帅气！
更是从头到脚，简直头发丝都在舞动的感觉……
他的舞伴儿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了，那匹撒欢儿的野马似乎完全摄于青年所表现出的气势。
被折服。
被压制。
只能呆呆地跟着他跳。
但是青年即便缺少了舞伴的配合，他的舞步依旧极具节奏感、淋漓尽致的舞步动律，使整个舞蹈的展现都是那么的动人心弦。
待得一个大圆圈转，再来个斗篷追步。
青年的形象倏然高大的不可思议，好像成了整个教室的光源，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等回过神来。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青年也停下了他的舞步。
这一刻，青年的身上，似乎有种未知的光芒闪烁。
光彩熠熠。
简直让人屏息。
竟然不知不觉地盯着这个夏凯凯看了整场舞。
其他人跳的怎么样？
不知道！
他的舞伴表现的怎么样？
不清楚！
夏凯凯跳的好不好？
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夏凯凯真的跳的很好很好。
他的斗牛舞不是那种从老师嘴里描述出来的斗牛舞，男伴儿应该是华贵的，是优雅的。这个夏凯凯他完全遵守了斗牛舞的规则，但是却有着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可能还是眼神，可能是舞步的运用，当然也可能是身体在舞动时候的极致协调的感觉。
总之，很特殊，很迷人，让人看过一眼就能够发现他，并且移不开目光。
海蒂捂住了嘴。
文顿也睁大了眼睛。
瞧瞧他们都看见什么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华国青年的身上，看见雨果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
但是确实的，如果说雨果最有特色的舞蹈，除了他的恰恰舞以外，那就是曾经是他最不擅长斗牛舞！
那个男人在寻找斗牛舞灵魂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概念，他的斗牛舞不仅仅是刚劲威猛优雅华贵那么简单，而是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容，独属于雨果的特色。
那是斗牛士内心的柔软。
在那掌声里，他挥舞着斗篷，无畏的与那擦身而过的公牛共舞，就像在死神镰刀上跳舞的斗士，展现出一种濒临死亡的美妙。
在尖叫声中，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花镖与愤怒的公牛对视，华丽的舞姿在身体极度协调的同时，只需要轻轻的一个扭转，低头，垂眸，挺直的脊背就像绽放的玫瑰，手中的花镖在空中挥出一团残影，“噗嗤”一声，牛背上的花镖流淌下鲜血，嘴角沾上了一滴红色的鲜血。他抬眸，轻笑，简直妖孽风华。
最后，在那欢呼声中，英勇无畏，又果断利落的一击爆发出了他全身的力量，猩红的披风翻卷出绝美的刹那，他用短剑深深地刺进了牛背的心脏。
于是当尾声来袭，却是温柔又怜悯的，那喃哝开合的嘴唇，就像是对自己罪孽的忏悔，祈求上帝的原谅。
夏凯凯最后收舞，细节上所展现出来的一切，简直和雨果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看昨天最大的争议。
1、李&#183;埃文是不是智障，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回答：有时候舆论爆发，始作俑者也控制不了，所以蠢货李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2、夏凯凯在干什么？等着穆渊来救吗？
回答：夏凯凯不需要任何人救，他自己就可以证明自己，但绝不是像个泼妇一样下场和李&#183;埃文互撕。
3、华星的公关能力那么差？会让这种事情爆发出来？
回答：首先穆渊确实出了点事，其次，这是集团内部丑闻，校长把学生告到法庭更是丑闻，所以在处理上就不会太过干净利落。
4、夏凯凯不是舞王吗？随便跳跳不就很牛逼了？
回答：舞王夏凯凯在普通人中，随便跳跳就很牛逼了。但是在这种专业学校里，他随便跳跳都被专业学生认为还不错，挺好的，只是没有什么“精神”的程度。难道不也是一种牛逼吗？

第76章 雨果的特点
这种感觉故人回到身边的感觉，甚至让海蒂按着心脏喘不过气来。
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夏凯凯对雨果有着深入的研究, 才会呈现出这样的一场斗牛舞。
但是这个时候, 夏凯凯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自信又温柔的笑容。
那熟悉的目光。
熟悉的笑容。
还有那种看待后辈的宁静凝望。
恍惚间, 她看见了雨果在对自己微笑。
海蒂扶住了文顿，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牛仔舞的曲子突然响起来, 海蒂急忙回头去关音乐，一边安抚自己的情绪。
一定是疯了吧, 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咔哒！”一声。
音乐消失。
海蒂又背对着人群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转过身来，对她的学生们笑道：“好的, 大家都表现的很好，分数我会在你们的学末报告里打出来。还有这次春假汇演的登台者，我会和文顿老师商量了再决定。大家先休息一会，晚点我们继续上课。”
学生们将目光从夏凯凯身上被迫收回，虽然知道考试已经结束，但是脑袋里，眼前却反复出现的都是夏凯凯刚刚的舞蹈。
太神奇了不是吗？
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黏在上面？
而且脑袋现在也开始不受控，一直在回忆刚刚夏凯凯的舞蹈？
甚至……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夏凯凯，好像突然特别的耀眼, 英俊极了的感觉。
那双长长的单眼皮，好像也很诱人, 看一眼，还想看一眼, 冷冰冰的，却又有种迷人的光彩，黑色的眸子像是要把灵魂吸进去一样，让人心脏砰砰地乱跳。
女学生们，接下来都在偷偷地观察夏凯凯。
男学生也在思考，为什么夏凯凯的舞蹈会不太一样？更有魅力吗？
偷拍的学生在角落里翻看之前的视频，然后发现自己的焦距由始至终都在夏凯凯的身上，当他与自己的同学同时进入画面的时候，不是错觉！他的表现真的更好！他的步伐干净利落，熟练极了！他的手上姿态标准无误，关键停顿的时刻也恰到好处！
根本就不像一个斗牛舞的新手！
“对了，他是滑冰选手对吗？”这个拍视频的学生呆愣愣地问身边的同学。
他的同学也在看视频，然后呆愣愣地回答：“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为什么不跳舞？”
没有回答，这个疑问成为了这两人心里很久很久的谜题。
而跳完舞的夏凯凯回到了人群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周悦珊蹙眉，问他：“你什么时候练的舞？不，不对，这不是随便提前准备的水平吧？我根本跟不上你？别告诉你是才学会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夏凯凯笑了一下，说：“我说我在舞蹈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你信吗？”
“呵。”周悦珊说，“信你才有鬼了。”
夏凯凯给不出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在敷衍的原因。
雨果在斗牛舞上付出了很多的精力，弥补自己的短板很困难，他不得不进行一些自己的领悟，另辟蹊径，因而他的斗牛舞一定会有雨果的很多痕迹。
在海蒂面前，他实在不太想要认真的去跳。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穆渊突然的告白，以及那之后又莫名的消失。
周围的质疑声，还有那些网络上恶毒的语言。
再好的脾气，也有想要爆发的时候，夏凯凯不希望再听见有人说他一事无成，二流的运动员，这些诋毁的话听的多了，总会让人想要证明一点什么。
今天。
尽情的舞动。
跳完了，也可能会暴露出什么。
但是无所谓。
痛快！
夏凯凯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那些异样的目光中，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他跳的是金牌级的吗？这也太专业了吧？复杂的步伐还能跳的那么好，就算没有的搭档的配合，我竟然也没办法从他的身上收回目光，或许他并不像你看见的那样，一无是处。”李&#183;埃文的搭档，那个黑发的姑娘看着夏凯凯，担忧蹙眉地说，“会不会就是他的舞蹈才华，吸引了校长先生的注意力。”
被自己的搭档当面打脸，李&#183;埃文的脸色沉的能滴水。
谁敢去想，刚刚光彩熠熠跳舞的那个人会是那个永远没精神，状态游离在外的夏凯凯。
李&#183;埃文甚至有种自己的眼睛刚刚被夏凯凯灼伤一般的错觉。
眼球上被迫落下明亮的光斑，因而从角落会蔓延出极致的黑，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一般，让人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无法站立。
李&#183;埃文靠在栏杆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了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背甚至青筋浮起。
气氛并不好。
在大家惊讶于夏凯凯表现的同时，还有一种尴尬在蔓延。
作为同学，他们还是很同情李&#183;埃文，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的窒息。
海蒂和文顿在一旁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而且花费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然后海蒂对大家说道：“继续上课，夏和周，你们过来一趟。”
海蒂很急，甚至等不到这堂课结束，她就带着夏凯凯和周悦珊离开了。
教室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海蒂打开了隔壁文顿的教室，然后走了进去，又将门紧紧关闭。
海蒂看向两个人，说：“你们可以再跳一次吗？”
周悦珊点头。
夏凯凯深深地看了海蒂一眼，也点头。
海蒂的目光落在了夏凯凯的眼眸深处，说：“要认真的，你知道我能够看出来是不是在应付我。”
夏凯凯这次晚了两秒，然后点头。
当音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这一次夏凯凯起手就跳起了雨果最擅长的金牌级的斗牛舞，就像在“黑池”的赛场上，一出手就韵味十足，格外的耀眼。
他的扭摆步，他的短扎枪步，每一个步伐的运用简直都出神入化，更让人心惊的还是他整体神态的控制，微微垂下的眼眸，哪怕他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也仿佛是站在了斗牛场的真正斗牛士。
音乐进行着，周悦珊根本跟不上夏凯凯的速度。
明明知道夏凯凯在舞动披风，她只能迷茫的跟着跳来跳去，更不要说所谓的舞步了，她被夏凯凯的气势折服，神魂仿佛都被眼前的男人摄去，她跳的乱七八糟，上气不接下气，就好像她就是个舞蹈白痴一样。
一圈都没有跳完，周悦珊都快哭了。
这个时候一只手轻轻的在她后腰搂了一下，将她拨到了一旁。
一团香风袭来，原来是海蒂老师扭动着身躯，接上了她的位置。
周悦珊松了一口气，转着圈离开了舞池的中间。
对舞的人换了。
是更专业的海蒂老师，同样是“黑池”的冠军，尤其很擅长斗牛舞的特色组合。
海蒂会跳任何舞步的斗牛舞，甚至是即兴发挥，所以当她和夏凯凯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像是瞬间被黏上了一样，绝对高水准的一场舞蹈。
他们的脚下的步伐交错，时而搂腰旋转，时而又分开较劲，高抬的手打出节拍的掌声，海蒂老师就真的像是那斗篷一样，原地转出漂亮的裙摆。而夏凯凯一个毛刺步迈出去，海蒂老师也紧紧跟上，两人面对着面，然后又背对着背，偏头看着对方，眼神在纠缠中，像是缠绵的丝绸，又像是坚硬的长矛，将斗牛士与他的披风，以及与斗牛的关系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悦珊还是第一次在场外看夏凯凯跳舞。
她简直忘记了呼吸，心脏砰砰地乱跳。
她一直知道夏凯凯跳的很好，刚刚也体会过自己被夏凯凯跳哭的窝囊感，但是现在，当她在外面看着的时候，却有种目光被强烈吸引，就连心脏都不受控制的感觉。
真的帅呆了！
像是天下间最帅的男人！
想要为他鼓掌！
想要为他尖叫！
想要发出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
而教室里，已经三十五岁的海蒂，她跳着舞，眼睛闪亮的，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初恋。
她看着夏凯凯，脸上有着绷不住的笑，眉心蹙得紧紧的，跳了一会儿，眼眶又红了。
可能说出来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个精神病。
但是她确实有种雨果回来的感觉，她曾经的老师，指导着她，也曾经无数次的与她共舞过，她记得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无论达到了什么样的成就，在她的老师面前，她永远都是他的学生，被他引领着，成为他手里真正的斗篷，在那优雅的舞姿中旋转着，舞动着，展现出绝美自己的同时，又被对面的人牵引着，不知不觉的着迷了。
当最后几个收舞动作出现的时候。
海蒂提醒自己去观察夏凯凯的脸上表情。
果然没有看错，这个青年露出了雨果特有的一种怜悯，就像他在挥舞着手中短剑的时候，在刺入斗牛心脏的同时，心里是温柔的，在收获掌声的同时，他笑开眉眼的同时也对着对倒在脚边的斗牛真诚的祈祷。
谢谢你的奉献，成全了我。
真是既残忍，又温柔。
但大约是长相的问题，夏凯凯虽然脸上表情变化，但是因为他具有侵略性的五官，多少有点显得高傲，他的怜悯和雨果那种沾了血的温柔不同，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第一次杀死敌人时，是真正高傲的怜悯，垂眸去看。
越看越像。
越看，又越不像。
进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干脆利落。
只剩下两个在微微喘息的人。
海蒂蹙眉看着夏凯凯，然后说：“春假汇演我有一个节目时间，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
夏凯凯吐出一口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海蒂，而是看向了周悦珊。
海蒂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说道：“可以把你的搭档暂时让给我吗？”
周悦珊能说什么？
其实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的。
但是她又很清楚，之前自己之所以可以这么自信张扬，是因为夏凯凯并没有全力以赴，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就连这所学校的冠军夫妻都要谨慎对待。
而她，只是一个舞蹈界的外行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和夏凯凯在那样的舞台上共舞。
不过，在冰面上，我表现的才是最出色的。
夏凯凯他的未来还是冰舞。
这样想着，周悦珊又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对着夏凯凯笑道：“去吧去吧，用实力证明，那些说你没本事的人，告诉他们，维克多&#183;雷蒙德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迷恋你。”
“咳！”夏凯凯干咳，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尴尬极了。
但是并不反感。
这和去证明自己究竟配不配的上穆渊没关系，而是因为他必须要配得上自己，配得上雨果的灵魂，他夏凯凯就算重生，依旧是强者！
更不是谁都可以随意磋磨他！
海蒂拍了拍夏凯凯的手臂笑：“你很迷人，小伙子，非常迷人。”
就像雨果。
海蒂无法说出心里的话，不知道怎么告诉眼前的小伙子，要自信起来。哪怕雨果也不是天生优雅的人，他的光环来自于他的成功，他在不断攀登自己人生高峰的同时，展现出自我的光彩，因而才会得到那么多的拥护和热爱，以及维克多对他的疯狂迷恋。
当然，至于夏凯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雨果的小动作，包括他对雨果独有的斗牛舞的理解，这个疑问海蒂并没有冒然地问出口。
她提出与夏凯凯共舞的邀请，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观察，寻找答案。
她在夏凯凯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
于是。
因为海蒂的邀请，原本打算短期内就离开的金鑫众人只能又留下了。
温健说：“老师让夏凯参加春假汇演啊？那是什么？”
徐嘉忆说：“每个冠军老师教室只有一个节目，还有各种普通课程的年级里，也只有一个节目，通常都是团体舞，只有冠军老师的教室里可能会出现独舞。总之就是舞蹈学校的毕业考试吧，好像还会有圈内的大腕儿被邀请过来什么的，也会有媒体出现吧。”
温健担忧：“夏凯上台，这样合适吗？”
徐嘉忆笑：“您担心什么啊？担心媒体冲上舞台采访凯哥吗？到时候治安肯定很严格。能被海蒂老师看中共舞，真的是难得的机会，这个舞台历史以来只有华裔，还没有华国人登上过呢。”
周悦珊翻白眼：“瞎说什么呢，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华国学生，人家汇演没上过台啊。”
徐嘉忆说：“当我口误，那就说是和老师共舞，可以吧。”
周悦珊点头：“这样说才对。”
聊到这里，徐嘉忆看了眼身边，没看见夏凯凯的身影，便低声问周悦珊：“小珊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金主爸爸的方法，让老师扶持扶持我们凯哥？”
周悦珊嘴角一撇：“瞎猜什么呢？雷蒙德他有权有势他就能搞定麻烦，是不是咱们没权没势的小人物出事了就只能听天由命。你就想想从省队到现在，你凯哥是被人随便磋磨的吗？别把他的温柔宽容当成他的懦弱，我告诉你，夏凯凯他藏的深呢。”
徐嘉忆被训斥一顿不以为意，眼睛闪亮亮地说：“凯哥他藏什么了？”
周悦珊斜睨着他笑，买了个关子，说：“总之你记着抱好你凯哥的大腿，以后你不会后悔的。”
徐嘉忆抓耳挠腮：“小珊姐，你就说吧，怎么了，你别这样，我急。”
“急，厕所去。”周悦珊推他，推不动就笑，笑着笑着就想起了夏凯凯的舞蹈。认识也有那么多年了，原先看不上，现在看不透，那个人好像身体里藏着宝藏，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追求着成功，但是当宝箱被开启，那些舞蹈的水准简直就是世界级的大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神秘的人。
这边温健听了满耳朵，倒是异样的沉默。
回忆当初，再想想现在，这个夏凯凯真的变了太多太多了。
多的简直不正常。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啊……
这时夏凯凯背着背包下了楼，当周悦珊听见脚步转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夏凯凯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的身影。
就像西方电影里王子在舞会上现身的画面，只是在周悦珊的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华尔兹的音乐，而是听了一天的《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慷慨激昂的，眼里的夏凯凯也变得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凯哥？要出门了？”徐嘉忆打招呼。
周悦珊眨了眨眼，迅速地调整自己的心态，迷恋上自己搭档这种事太可怕了，而且还是个弯弯，难道让她和那个富可敌国的男人当情敌。
算了吧，还是当闺蜜好了。

第77章 历史最大春假汇演
夏凯凯坐在楼梯边上穿鞋，说：“我先出去了, 晚点自己打车回来, 不用担心我。”
他今天晚上得到了海蒂夫妻的邀请，去他们家里共进晚餐。夏凯凯一直都不想和曾经的熟人走的太近, 跳舞已经暴露了太多，他很怕生活上的习惯会让海蒂他们猜出更多。
重生在其他人的身体这种真相并不是谁都会猜到的, 更多的人则会猜测他在故意学习雨果，是为了引诱维克多&#183;雷蒙德……这种恶劣的猜测, 才是夏凯凯不能容忍的。
他需要模仿雨果去勾引穆渊吗？那只小狼崽子有着可怕敏锐的直觉, 早就锁定好了目标，要问他究竟有没有诱惑穆渊, 简直就是个大写的冤枉！
不过，夏凯凯在被邀请的瞬间思考了很多，但是最后他还是点头答应。
主要是他记得，海蒂的家就在他和穆渊的家不远，一个街区，斜对面，当年他没有表演的时候，每天早上出门拿报纸都会看见文顿穿着灰色的居家服走出来，远远地看见他, 就会喊上一声：“老师，早上好。”
如果是去海蒂家里, 就一定可以看见自己家了吧，找个机会就能回去了。
计程车载着夏凯凯一路到了海蒂家。
也不过短短四年, 海蒂他们还住在原处，夏凯凯准确地报出了他们家的房号。
计程车从别墅林立的街道上开过，道路两边，在过去的那个冬天被冻的光秃秃的大树抽枝发芽，绽放出独属于春天的嫩绿，像一排整齐的列兵一样，矗立在宽阔道路的两边，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非常典型的米国中等家庭的社区环境。
但是夏凯凯却无心欣赏。
当计程车拐进这条街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一处，白色的屋顶和其他的房屋一样，但他只是丈量着树木的枝蔓，就可以确认自己的目标所在。
于是在计程车缓缓开过去的时候，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几乎停止了呼吸。
然后他终于看见了他的“家”。
修剪整齐的草坪显然如今还有人居住着，但是房门紧闭，没有灯光透出来，隐约间好像有犬吠的声音，但是车一转眼就开了过去。
夏凯凯固执的用目光追逐着那转瞬即逝的“家”，然后就看见一只金毛巡回犬从门洞里钻出来，站在楼梯前嗅了嗅，然后又懒洋洋地趴在了地上。
艾斯美达拉！
夏凯凯的心口都要炸开了！
眼眶里瞬间弥漫出了淡淡的水雾，他真是太想念那个“小姑娘”了。不对，四年过去，它已经是个“老姑娘”，可是他真的很想拥抱着，为它梳理毛发。
可惜这些想法此时此刻没有办法实现。
海蒂和文顿夫妇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他，他不得不收回自己几乎要黏在自己“家”和狗狗身上的目光，对着这对夫妻露出笑容。
晚餐很简单，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海蒂的家教比较严，她在进餐的时候一直有保持安静的习惯，因此也不允许文顿说话。
海蒂四年前就打算要孩子，但是看起来现在也没能怀上，文顿又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家里确实有点冷清。
但是饭后的气氛不错。
他们吃着水果和派，还开了一瓶红酒，聊起了一些学校的趣事。
他们避开了雨果的话题，或许是觉得那会让夏凯凯尴尬。
但是他们又在聊穆渊，告诉他穆渊曾经一些有趣的事情，又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在话里话外都对夏凯凯充满了期待，希望夏凯凯可以无惧外面的风雨，坚持这份感情。
夏凯凯其实有点尴尬。
他不能说他没有答应穆渊，甚至当时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谈，穆渊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跑掉了。
是的，受到惊吓，跑掉了。
现在想起来，穆渊真的退缩的太快了，这不像他记忆里那个死缠烂打的小狼崽，更像是一个饱受伤害的吉娃娃，好像稍微不如意，就会夹着尾巴消失在任何一个角落一样。
但穆渊如今的成就斐然，怎么可能会缺乏自信。
明明在表白的过程里，什么“你喜欢我”、“我可以考虑答应你”，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矛盾的。
极度的自信。
又像是极度的不自信。
夏凯凯好像已经不认识穆渊了一样。
话题聊下去，夏凯凯便自然地问了一句：“维克多不是住在附近吗？他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海蒂正在放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雨果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住过。梅丽尔阿姨住在那栋房子里，但她已经老了，一起老去的还有艾斯美达拉，它每天都趴在门口等它的主人们回来。艾斯美达拉得了哮喘，冬天的时候梅丽尔阿姨叫我们过去帮忙，那一次哮喘发作差点要了它的命，但是那之后它依然等在门口，我们没办法告诉他，主人们不会再回去了。”
海蒂擦掉了眼角了泪水，没有看见夏凯凯眼眶里的水光。
她继续说：“夏，我必须要提醒你，或者你已经很清楚，雨果的存在是你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难题，不要试着去取代雨果在他心里的位置，因为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雨果。你如果爱他，就耐心的陪伴，维克多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早晚只会属于你。”
夏凯凯点头，他知道穆渊因为他的去世受了很多苦，但大约是穆渊的事业太成功了，让他觉得徜徉在金钱里的穆渊，至少已经在一点点地治愈自己心里的创伤。
但显然，那个被抛弃的“小姑娘”，以及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家，是穆渊心里的禁地，在他没有真正走出来之前，他再也不会去触碰。
心疼。
是强烈的心疼的感觉。
夏凯凯还没有对谁有过这么心疼的感觉，但是穆渊确实让他产生一种将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发丝，安慰他的感觉。
希望穆渊可以真正快乐起来。
像是父亲、哥哥，或者什么亲人之类的心态，总之这一刻，夏凯凯觉得自己可以为穆渊付出很多，只希望他能够好。
晚餐后，夏凯凯想要自己回去，主要他想要去自己“家”门口绕一绕，但是海蒂夫妇认为他从华国过来并不安全，所以文顿坚持送他回家。
车再一次从他的“家”门口路过，这一次屋里亮起了灯光，但是他没有在门口看见艾斯美达拉。
很可惜。
要不半夜来翻一次墙吧。
但是很快夏凯凯就放弃了。
他怕吓着梅丽尔阿姨，也害怕被艾斯美达拉追着咬，万一把“老姑娘”气的又哮喘发作了怎么办。
算了，暂时这样吧，早晚会再回来的。
夏凯凯有预感。
……
那样之后，夏凯凯开始准备春假汇演的节目，文顿老师接了两个班的训练任务，而海蒂老师则每天带着夏凯凯，以及他们教室里这次选出的优秀学生，进行训练。
对于夏凯凯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这对优秀学生先是很惊讶，接着就是疑惑，最后便是暗自比较。与夏凯凯悄悄的竞争过程里，甚至还学了不好新的东西，进而也成长了一些。
任何的环境都是这样。
不能因为这是雨果创建的校园，他就应该是最美好的。
数千名师生的园区里，自然会有李&#183;埃文那种偏激的性格和做事方式，也不会缺少这种积极向上只愿意在正确的竞争中超过对方的学生，当然还有更多人，其实只是旁观者，风向顺风的时候他们就热情参与，逆风的时候很多人也会扭转了头放任自己的原则飞扬。
这没有什么。
这就是人类社会群体的一个构成。
而且华星集团总裁的新恋情曝光后，也不过就被媒体炒作了两三天，然后很快就被别的新闻夺走了风头。
明星们无论好事坏事都巴不得引起媒体的关注，后续操作不断，有时候可以占据八卦榜单很久很久，而企业家的绯闻毕竟涉及到一些资本上的影响，媒体也都比较冷静自制的，看看风头过去了，也就没有了炒冷饭的想法。
夏凯凯在自己创立的学校里，倒是有了一个了不起的闪亮登场，话题可能还会伴随很久，但是也只是一些风言风语罢了，在春假即将来临的节骨眼儿上，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夏凯凯甚至觉得风波平静的那么快，说不定是穆渊在背后里做了什么。
毕竟处理媒体舆论不只有告这个告那个没完没了，给媒体八卦不断送菜，而且校长告了自己的学生，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件丑闻，不如因时而异，任由事态平静下去，在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人们都是健忘的。
这个方法很好。
夏凯凯这几天明显感觉到自在多了。
他不需要再被人们议论来议论去，尤其议论的话题不是夸奖他，而是他用什么办法爬上穆渊床的这种事。
明明没有！
非常尴尬的好不好！
而这种情形，其实最落寞的反而是李&#183;埃文。
他可能最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谋划，自然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风暴圈的话题人物，在被同学和媒体疯狂追逐的时候，他已经迷失了自己。
但是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李&#183;埃文在事情爆发后的第四天，被副校长再次约谈，就他偷拍、散布谣言和侵犯他人隐私这件事，做了严厉的批评，并且表示会在他的毕业档案上写明这一点，这会影响李&#183;埃文日后的就业，已经算是比较严厉的惩罚。不过校长为他提了一个建议，获得夏凯凯和校长的原谅，学校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李&#183;埃文拒绝道歉。
但他也不想自己的档案上有这种不光彩的一笔，他愤怒地质问副校长：“这明明就是事实！我说出了事实，却还要被惩罚？这就是民主自由的米国吗？还是说维克多&#183;雷蒙德他在用权利压迫我吗？”
副校长叹气：“他需要压迫你？不，他不需要。你做的这些事都是犯法的，他是在保护你，否则今天就不是我和你谈话，是律师，或者是法院的法官。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九十天的刑期，出狱后，你可能也无法从我这这里拿到你的毕业证。”
李&#183;埃文眼睛睁大，他的气息急促，眼球剧烈地颤抖着，最后他说：“不，我不会道歉，我只是说出事实，你们愿意在我的档案里留下什么就留下什么吧，我下个学期就会转学，永远离开这里。”
副校长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一丝的遗憾。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太多天才了，李&#183;埃文绝对不是出色的那一批，离开这里只会是自己的损失，而不是他的。
李&#183;埃文很屈辱的离开了副校长的办公室。
他冲进洗手间里，插上门锁，捂着自己的脸咬牙，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冷静下来。一份不光彩的档案代表了什么他很清楚，但是让他去对夏凯凯道歉，他的自尊心决不允许！
这时，洗手间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他的同学，那个法国的小子，用着不高不低的音量说：“我给你看个视频，是夏在教室里跳舞的视频。”
“我还以为是什么？那有什么好看的？”
“不看你会后悔的，你真的想不到一个人认真和不认真的时候，差距会有那么大，就像不是一个人。”
“我看看……”
李&#183;埃文被堵在了厕所里，他不好意思出去。
就这样，足足等了两分钟。
那个法国小子说：“怎么样？很好看吧？”
另外一个声音说：“是的，完全不像网上传的那么平庸，当然我觉得比起雨果还是差了很远。”
“为什么一定要和雨果比，只要维克多&#183;雷蒙德喜欢他就好了，是不是。”
“也对。这个视频不错，为什么不放到网上，或许校长会感谢你。”
“算了吧，你当我傻啊？随意上传别人的视频，李就是后果。对了，我听说学校要开除李，你知道吗？”
李&#183;埃文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他没想过消息会传的这么快。
而且不是学校开除他，是他自己要走！
继而他沮丧地想着，无论是他自己转校，还是学校开除他，有差别吗？他注定要离开这里……
因为太悲伤了，他几乎没有听见后面的话。
法国小子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也为李&#183;埃文说了些好话，但是其他班的学生却依旧是看热闹的态度，认定了这段时间的闹剧会是他今年经历的最有趣的事。
舆论的风向总是在变化。
就像自由自在的人心，无人可以控制。
……
又过两天。
华星学校的春假汇演终于开始了。
校园提前三天就在准备，很多学生都发现这次的春假汇演准备的很繁杂，老学生不是第一次参加春假汇演，但是今年他们的工作都比往年多。
而且这次学校开放了大礼堂的二楼，学校的校工去擦拭二楼的座椅，这一层楼可以容纳五百人观看，加上一楼的八百多个座位席，这一次春假汇演的观众有一千三百多人吗？
老师们似乎得到了什么通知，对需要上台表演的学生进行了更加严苛的训练，就连不需要上台的学生都被要求跟着一起训练。
学生们无来由地感觉到紧张，甚至还有一些新的舞蹈服被送了过来，从校园门口到大礼堂也被妆点上了彩带装饰，将整个校园打扮的美轮美奂。
汇演那天，学生们更早的起床，到教室里报道，然后换上衣服，画上装，然后排着队，在还有点冷的春天早晨，走到了学校的大礼堂。
他们被安排在一楼的观众席上，这里很快就坐满了人，接着有家长出现，他们被安排坐在了大礼堂的后面。接着有记者媒体出现，他们扛着昂贵的仪器，架在舞台的前面，有些人就留在一楼，有些人去了二楼。最后忙碌结束的老师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些老师和自己的班级在一起，著名的冠军老师们在前面都有自己的位置，但是前三排还没有人，这里通常是留给那些被学校邀请来观看毕业汇演的名望人士。
大约九点钟，学校的大门打开，一辆辆的车开了进来。
在副校长的引领中，那些名望人士终于到达，并且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学生们翘首以待。
毕竟这些名望人士的一个另眼相看，可能就会造就某个人传奇的一生。
而每年名望人士来的多少，则是学生们努力的动力。
前排很快就坐满了。
学生们左右观望，看见了米国其他舞蹈学校的校长，还有一些在舞蹈圈子里很有名望的人，以及米国舞蹈协会的官员们。
接着礼堂里传来惊呼声。
原来在二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去了人，那些人里赫然还有着密西西里的州长和他的夫人，以及一众在米国南部区域都很有名望的人士。
有名的服装设计师。
有名的演员。
有名的节目制作人。
有名的社交名媛。
还有有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
总之，今天的场面出乎意料的大。
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够认出所有人，但总有认出个别人的学生，于是这些来宾们的身份大部分都被扒出来了。
窒息。
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学生没想过自己在学校里就要经历这样的大场面，甚至有人开始头晕。
老师们的紧张准备有了答案。
原来今天的毕业汇演是历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渊崽怎么了。
时间回到五天前。
表白的那个傍晚。
穆渊走了过来。
他垂着眼眸，绿色的眼睛里的光像是碎了，却又被他固执地圈子一处。
他屏着呼吸，脑袋里还在尖啸：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吗？对他不喜欢我！？
就像撵过了脑袋的火车，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像是嘲笑声，又像是哭泣，他分不清楚，脑袋里乱套了。
手握在门把手上，一点点拧开。
这个过程慢极了。
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对身边的青年招手，哀求着，让他挽留自己，哪怕一句话，一个眼神。
但是没有。
青年偏开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在门打开的时候，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
门在身后，被轻轻地关上了。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过长廊，走下楼梯，在那无数的目光中穿过客厅，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上了车。
一辆骚包的黄色跑车。
就像电影里的大黄蜂一样，每个线条都充满了机械美学。
他把自己圈在座位上，甚至没忘记系上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在那轰鸣声中离开了这栋公寓。
他开过一条有一条的街道。
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简直就是噪音。
直到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哔哔……”就像擎天柱的米式大卡车从一侧路口开了过来，发出像火车鸣笛的声音。
突然间，穆渊的眼前出现了一颗西瓜，静静的躺在火车的轨道上，然后在某一个时刻，被火车车轮碾压而过，那一瞬间，绽放的好像烟火一样的红色，爆开，撒的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溅出好几米远。
趴在他背上的死神，终于在这一刻高高举起了镰刀。
穆渊将方向盘狠狠地一转，朝着大卡车的车头开了过去。
死神狞笑着将镰刀落下。
黄色的跑车与坚硬的大卡车迎面撞上，一声巨大的声响，黄色的烟火绽放开来。
“嘭！”
一声巨响。
丈母娘表示太虐。
所以这一段用“救护车”和“直升机”隐晦地提了一下。
因而在公关反应上，肯定要慢一点点。
穆渊出事，达西要处理伤情，要隐瞒伤情，还要处理公务，对夏凯凯这边的反应肯定会慢一点。
最关键的，也是有点生气吧……毕竟达西也是穆渊的朋友。
但是这一块因为没有写的那么明白，昨天被大家留言质疑，我也很急，真的。
所以干脆就把这段发出来你们看看。

第78章 蛛丝马迹（上）
九点半。
来宾们就坐。
在掌声中，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春假汇演正式开始。
来了那么多社会有名望的嘉宾, 学生们都表现的很努力, 有人在压力中战战兢兢，有人在压力中释放自己。
但是从舞台上下去的人都在议论一件事。
今年, 学校的校长，维克多&#183;雷蒙德先生没有来。
留给他的, 第三排那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是空的。
不仅仅校长没过来, 就连每次都陪着校长出现的达西秘书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个在华星集团里叫不出来名字的高层坐在那里，秃顶的脑袋像个大白鸭蛋。
但是校长是否出现, 都不会太大地影响这次的春假汇演。
华星舞蹈学校的学生表现的棒极了。
专业的舞者，在专业的编排里，每一个节目都美轮美奂，集体舞整体划一，独舞优美动人，简直可以直接搬到各大舞台上，每场节目结束，都会换来热情的掌声。
华星的学生确实百里挑一，他们是来自全世界各国的舞蹈天才, 在这里绽放出最美的自己，天赋被完美地挖掘, 有些出色的学生在舞台上表现的就像是真正的明星。
一楼二楼的来宾都在低声议论着，他们受到邀请过来, 挑选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中可能需要的合作对象，但是让他们满意的太多了，舍弃任何一个都让人觉得是一种遗憾。
州长对他的夫人说：“华星舞蹈学校是我们密西西里的荣光，而他们确实做到了最好。”
最后还有三个节目结束的时候，春假汇演也迎来的一个大高潮。
第三个节目是一场六分钟的芭蕾舞舞台剧，来自冠军教室的芭蕾舞学生们跳了一场精简版的《天鹅湖》，甚至做了一些现代化的处理，白天鹅和黑天鹅在舞台上争奇斗艳，背景上的妆点美轮美奂，还有那些群舞，在舞台上旋转着倏然而过的时候，一个个展开的手臂，就像生出了真正的翅膀，在水面上飞行。
第二场却是一场国标舞的盛宴。
同样来自冠军教室的精英们在舞台上表演着摩登舞和拉丁舞。
两个舞种在舞台上穿花而过，在老师精心的编排下，每一个舞种都得到了最少四十秒的展示。
优雅的华尔兹，活泼的恰恰，顿挫十足的探戈舞之后，以及性感火辣的桑巴，待得狐步的一对从舞台上悠然跳过之后，两对斗牛舞的表演者走了出来。
女舞者穿着黑红色的大裙子，成成叠叠的，她们提着裙摆在舞台上旋转，旋出一朵朵浓艳的花朵。
男人穿着斗牛士的衣服，笔挺合身的上衣，一黑一白，站在舞台的两边。
舞台下的观众很快就发现了男士的差别。
穿着深红色斗牛服的是一名高个子的白人，这是学校有名的拉丁舞学生，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年的文艺汇演都会看见他们，他们擅长拉丁舞的任何一个舞种。
但是另外一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是个亚裔，皮肤虽然也很白，但是因为脸上的轮廓的不同，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差距。梳高的发丝露出了他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抿紧的嘴唇呈现的都是一种力量感。在那音乐声中，他抬高手，跳起了最是展现男性优雅而华丽气质的斗牛舞。
有学生发出了惊呼声。
“天呐，那不是夏？”
“和他对舞的是海蒂老师吗？”
“为什么今年的斗牛舞有两对儿。”
“好像我听过，说夏的斗牛舞跳的非常好，海蒂老师很欣赏他。”
“不会吧，这可是大舞台，一个外行能够跳的多好。”
“千万不要搞砸了，州长还在上面看着呢。”
当然不可能搞砸了。
激昂的斗牛舞舞曲在大礼堂里回荡，站在舞台上的夏凯凯展现出了他对舞台百分百的掌控力。
他从容。
他自信。
他在舞台上，就像是回到了还是雨果的时候，那种具有自己特色的优雅矜贵，让他迅速地成为了目光的焦点。和他一起跳舞的另外一个学生已经很出色了，但是却依旧无法遮挡他的光芒，他与海蒂在飚舞的时候，那种尽情释放的光彩，简直到了夺目的程度。
他在舞台上，迷人的过分。
举手投足间和教学里出现的斗牛舞舞蹈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并不没有完全遵守斗牛舞的标准，身体的动作弧度甚至和老师教的不太一样。
但是他却偏偏很清楚这样一定是最好看的，于是他自信地展现出来，跳出来了，便成为了最迷人的部分。
他挺直的脊背好像是一把坚硬的钢枪。
他的眼神专注而执着，凝望着，又有着一种难以言诉说的情感。
他勇猛坚强。
他潇洒挺拔。
他阳刚又热情！
他在舞台上舞动，海蒂老师配合着他，将自己变成斗篷，变成斗牛，两个人完美契合的表现，将舞蹈的意境在音乐声中，层层递进！
因为太好看了。
四周围舞动的人看不见了。
也看不见在一旁同样跳着舞的学生。
几乎视线都聚集在这一对儿的身上，光彩夺目。
海蒂能够感受到这种目光的汇聚。
夏凯凯也是。
就好像回到了“黑池”的赛场上，从海选到复赛到决赛，他们一遍遍地跳着拉丁舞，然后一次次地收获众人的目光，在那灼热的目光里绽放出自己最璀璨的光芒，忘情投入！
四十秒太短了。
观众们还没有看够，夏凯凯和海蒂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共舞的部分再次出现，十多对的表演者在舞台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即便在这样的眼花缭乱的场面里，还有人在试图寻找夏凯凯和海蒂的身影。
这太奇怪了。
明明大家都很出色，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却会被吸引。
或者，这就是“黑池”舞王的魅力。
他只是出现在那里，跟随着旋律舞动，哪怕换了一个壳子，哪怕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但是身上的光彩依旧无法阻挡的展现。
舞有落幕。
国标舞的学生们舞过一圈后，依次离开了舞台。
夏凯凯也和其他人一起回到了后台。
“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
海蒂满脸笑容，抓着他的手腕，不经意地问他：“怀念吗？”
“嗯。”夏凯凯笑着回应。
下一秒，自己的手腕骤然疼痛。
夏凯凯抬眸就看见了海蒂睁大的眼睛。
夏凯凯脸上的笑容沉淀了下来，他深深地看着海蒂，对她笑着，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必要解释的，也没必要告诉别人自己是谁，生命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只要可以绽放自己，都是绝美的。
海蒂抓的夏凯凯很紧，眼睛里有泪水在积蓄。
但是最后她笑着，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夏凯凯，然后说：“很高兴能够和你再次共舞，祝你幸福。”
夏凯凯看着她笑，说：“我会的。”
……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春假汇演在掌声中落幕，得到了来宾们一致的好评。
很多的合作在汇演后达成，能力出众的学生们得到了更多的舞台。
甚至有不少媒体发布了这次春假汇演的新闻，有不少的平台都使用了最后那段国标舞的视频作为新闻的画面，理由很简单，他们拿到了华星集团的通稿。
为什么要特别播放国标舞的画面？
而且还特别指定是斗牛舞呢？
后来媒体得到了真相。
那个密西西里的舞蹈帝王，正在用这样的方式保护着他的新恋人。
不需要站出来解释，他到底哪里吸引了我。
我保持着沉默，是因为相信，他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我不用多费口舌，你们看看在舞台上闪耀的他，是不是觉得格外的迷人。
是的，我就是爱着这样的他。
舞蹈帝王用他的沉默，却形成了最强大有力的力量，让媒体开始自发地称赞这位很有前途的，迷一样的华国人。
是的，“迷一样”。
“他是一名花滑选手，他在冰上曾经获得过国际比赛分站赛的第一名，但是比起他的冰舞，我看见的却是他的舞蹈。他的身体里隐藏着的斗牛士灵魂，也看见了他被上帝亲吻过的最会跳舞的身体。能相信吗？我已经在期待他在冰上表现了。”
“听说今年的冰舞短节目是斗牛舞，天呐，我还没有在冰舞运动员身上看见过真正的斗牛舞，毕竟没有一个冰舞运动员是舞蹈大师。或许KK会给我们一个非常精彩的比赛，他的斗牛舞一定会是冰舞选手里最棒的那个。”
“KK跳的非常好，作为职业的拉丁舞舞者，我在他身上看见的只有专业和高水平。”
风声在改变。
无论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看清楚了华星集团的态度，进而开始拥护夏凯凯，并开始赞美他的。
但总有一点不能否认。
就是夏凯凯他自己必须有真本事，才能够让大家夸起来不心虚，可以放心地使用那些华丽的词汇去赞美一个人，甚至让专业人士也点头认可。
当然也会有一些公众人物提出质疑。
“你们说他跳舞好？他跳舞比雨果还要好吗？还是因为他是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新欢，所以你们都跟风夸奖他？但我只是在可怜他，他在舞台上跳的越疯狂，越显得他的可悲。因为他这一生注定要追着一个人的身影去奔跑，只要他还站在维克多&#183;雷蒙德的身边，就注定活在雨果的阴影下。”
“雨果是舞王，我心中永远的舞王，没有人能够超越他，我死后有可能，但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谁管他呢。我只想对着那个新欢大喊一声，别跳舞了，你还是滑冰吧，或许我还愿意多看你一眼。”
看过夏凯凯跳舞的，都愿意承认他舞跳的不错，有很好的天赋。
但前提是不能和雨果比较，雨果在去世后已经被神话，凡人无法企及。
甚至很多人在同情他，爱人的前任竟然是雨果，这简直就是一件天下间最可悲的事情。
所以与其在舞蹈上和雨果比较个没完，至少好心的人更期待他的冰舞上的成就。
当然也有些小报媒体追逐着舞蹈帝王的喜好，在自己的新闻里写道。
“他真棒，我看过他的舞蹈便难以忘记，就像看见了雨果。你们相信吗？他身上有着很多雨果的影子，我相信密西西里的那个舞蹈帝王也是因此被他吸引的吧。”
……
…………
达西穿着一套黑色的宽松运动服站在沙发边上，头发因为这段时间的过度焦虑一直都没有刻意整理过，显得有些凌乱，唇上的口红并不能改变她的气色，仔细看就可以看见她干裂翻皮的唇角。
她说：“嘉宾们的反应一如预期，卢克先生在他的州长推特里赞扬了这次的毕业汇演，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二十一个个企业和个人与学校达成了合作意向，预估在未来一年，我们将会有五百个学生活跃在各大舞台和镁光灯下。这次的毕业汇演很成功。”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袍，优雅地依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他的坐姿放松，却又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真丝的面料折射出屋里明亮的灯光，为他的脸上添加了一抹仿佛神圣般的神采。
男人真的很帅，即便头发随意的散落在额前，这样完全居家的打扮，依旧无法遮掩他上位者的高贵气质和轮廓深刻的五官，浓长的睫毛微微下敛的时候，模糊着那双绿眸里的光泽便是潋滟动人的。
但是除此以外，男人给人的感觉并不好。
他太瘦了。
穿着这样柔软贴身的布料，因此将那身体的羸弱暴露无遗，肩膀处的锁骨最是明显，隔着蓝色布料，几乎都可以看见他从肩膀处突兀耸立的骨络形状。
从衣袖里探出的手腕，白皙的肌肤下面浮现清晰的血管，还有那过分分明的骨节形状，在手指弹动的时候，隐约给人一种格外脆弱的感觉。
其实……如果只是这些还好，抑郁症而已，在药物的控制下，依旧可以像正常人的那么生活。
达西结束了汇报，就站在原处看着男人，眉心微微蹙着，心情一直很压抑。
在她眼前，男人拿着平板电脑的手背上其实还插着一根针，透明的胶管一直连到头顶的液体瓶里，液体在不断地输入到这个身体里，维系着这个男人最后的理智。
除此以外，他的脖子上还带着护颈，前几天的车祸几乎要了男人的命，当时她以为是一场意外，后来才得知是男人抑郁症发作后主动撞上的卡车。
谢天谢地那是一辆价值上千万的跑车。
也谢天谢地男人遭到了刺激后还记得系上安全带。
跑车驾驶室的钢架很好的将男人从车轮下救回了一条命，当她赶到事故现场，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时候，几乎跪倒在了地上。
在那样惨烈的车祸下，只受到这样的伤势，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丹尼，液体输完了。”回过神来，达西喊了一声。
在隔壁忙碌的丹尼急急忙忙走了出来，他来到男人身边，抓起了他的手，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绿色的眸子难得不再冰冷一片，反而多了些别样的神采。丹尼一边小心翼翼地抽针，一边说：“这是最后一剂药了，你不会再去哪里都被约束，那么高兴吗？”
男人抽回手，手背上已经贴上了胶带，他笑着说：“那种事值得高兴吗？我只是发现了更让我高兴的事情。”
丹尼单膝跪在地上，配合他笑着，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你发现什么了？”
但是当他看见男人在看什么的时候，或者说，当他看见画面里跳舞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很多。是夏凯凯，维克多竟然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看夏凯凯的视频。这个反应太奇怪了，和他接触的抑郁症病人都不一样。抑郁症病人是敏感的，而且人类天生避开痛苦的神经机制，都应该让维克多从此避而不谈夏凯凯。但眼前的一幕明显不对劲，维克多对夏凯凯的依赖比他认为的还要多。
穆渊的脖子不能动，所以他只能垂眸去看视频的画面，如今手终于得了自由，他便将视频举了起来，头扬起来的时候，就像迎着太阳，绿色的眸子微微眯着，里有种耀眼的光彩，像是欣赏，或者的爱慕。
然而这样的姿态，若是联想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此刻伤痕累累的身体，奇怪的表现未免有些过于的病态。
达西在给丹尼递眼色。
她希望男人别再被一个人影响的这么深了，接二连三的，已经够了。
但是丹尼却在观察男人，看着他的眼睛里的光，看着他勾着的嘴角，然后斟酌着说道：“他跳的很好，可以和海蒂搭档共舞，还有那样的实力，他是个舞蹈天才。”
“是的。”穆渊嘴角的笑意更浓，这一段视频从他早上拿到后，到现在已经看了不下三十遍了，有一个猜测在他的心里一点点被证实，现在已经无限地扩大，他说，“你看，他是不是在模仿雨果。他的每个动作，他的表情，和雨果一模一样，站在舞台上，就像雨果重新出现。”
丹尼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想法。
抑郁症会让患者对人生失去信心，甚至不愿意活在世上，但是在内心挣扎的同时，也会伴随一些极端的妄想，有些抑郁症患者日常的生活状态甚至比正常人还要乐观。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处理情绪的方法也是千奇百怪。丹尼有理由怀疑，男人是否在打击之后开始试图幻想什么，比如夏凯凯还爱着他，想要模仿雨果持续引起他注意力之类的念头。
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但是目前来说倒也有些作用，至少能让男人生出活下去的勇气。
因此在快速地思考之后，丹尼选择接受这个说法，顺着他说：“是的，没有人可以超越雨果，只会模仿……”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穆渊转头对自己的医生笑了，他在嘴角咧开，眼眸弯着，如果不看他脸上的伤痕和脖颈上僵硬的护颈，这一笑必然帅气又迷人。
他说：“我猜猜，你一定在想，这个病人是不是又开始妄想了？好面子、还有病的维克多&#183;雷蒙德，一定在妄想他喜欢的对象，又在伪装成雨果诱惑他？”
丹尼哑口无言。
穆渊的眼眸落在屏幕上，眸光里都是眷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醇了几分，整个神情都仿佛病态了一般的痴迷着，喃喃地说：“可能吧……也可能不是……你猜我在想什么？我的心理医生……”
丹尼却闭上了嘴，探究地看着男人。
男人将平板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陷入了沙发的椅背上。
他闭上眼，眼尾有银亮的光痕。
然后勾着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79章 蛛丝马迹（下）
金鑫外训的团队在春假汇演的第二天就坐上了飞机，十个小时后, 回到了华国。
夏凯凯他们回国, 矛青接机的时候还在笑：“有记者问我夏凯他是不是要参加今年国标舞的比赛，你让我回答什么？你们究竟在米国搞了什么？”
搞什么？
谁知道呢？
大约除了夏凯凯本人以外, 其他人都是一脸蒙逼吧。
但总之回想起来，不憋屈, 挺舒坦的。
毕竟一个华人能够把那个国家的媒体搅合的一团乱，然后又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总归是牛叉的啊！
当然了, 夏凯凯和维克多&#183;雷蒙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多有猜测, 又不方便追问，总归也有点稀里糊涂的吧。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在车上说说笑笑个不停，矛青也将这一个月俱乐部的情况简单地汇报了一下。
夏凯凯之前还配合着，后来渐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车外，不再开口说话。
从米国回到华国，夏凯凯很诧异自己竟然会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是因为这个身体对华国的依赖度太高了吗？还是他的灵魂也在认可这里是自己的国家？那么曾经的雨果呢？真的随着埋葬在地底下，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吗？
奇怪的是, 夏凯凯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恐慌。
雨果的财产都交给了穆渊，现在经营的那么好。雨果的意志也被海蒂他们贯彻执行着。哪怕那所学校并不是尽善尽美的如同童话世界, 但这才是现实的真正画面。它更真实，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演绎出现在大学高校的一幕幕故事, 然后再在那绚丽缤纷的舞台上得到最终完美的绽放。
重生回来再看雨果的人生，夏凯凯竟然没有太大的遗憾，哪怕是面对穆渊的感情，他也从未犹豫过。
有一点必须要知道。
穆渊对他的一厢情愿，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回应。
所以，这趟米国之行，就好像是在对过去的雨果道别一般。
夏凯凯的心里有着一些不舍，但也有更多的释然。
他现在是夏凯凯。
一个全新的生命。
还有非常有趣的人生等待着他，让他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现在，夏凯凯对自己这个新的身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感。
一定要说原因的话。
在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的，大约就是当他在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纪念堂里看见雨果的雕像之后，就知道都结束了。
哪怕他跳舞再好，哪怕他再“像”雨果，他也只会成为“第二个雨果”，而不是雨果本人。
因此，他的人生，应该从这里开始，这片土地，在这群人的身边，继续走下去。
至于穆渊那边……
夏凯凯叹了一口气。
他打过电话，但都是达西回过来的，达西的态度在缓解，这应该也是穆渊的态度变化。
至少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夏凯凯有理由怀疑，穆渊可能是生气了，或者是在害羞、尴尬之类的，总之暂时先冷静下来也好。
夏凯凯一如既往的用着老父亲一样的心态去考虑着穆渊的问题，就像对待一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样，认为空间和距离感才能够让人清醒过来。
当然他也有不能回避的问题，比如说穆渊还不放弃会怎么样……思来想去，唉！总之走着看吧。
……
回国后，夏凯凯需要倒时差，又一些杂务需要处理，所以放了一周的假，也让周悦珊回家陪陪父母。
第二天，他先去了国家队一趟，与沙衡谈论了一下小青小白这次外训的成绩，算是做一个交代。
沙衡一脸感激，最后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说：“我得交代一件事，这件事最近藏我心里都得了病，我要不说出来我以后在你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所以我说了，你生气也好，骂我也罢，我是真的要说声对不起。”
夏凯凯一头雾水。
此时。
他们在国家队花滑训练场的观众席上并排坐着，冰面上大灯开的通明，有很多的国家队队员还在训练，冰舞队一般和双人滑项目的运动员在一起，因而在冰上滑来滑去的都是成双成对的运动员。
沙衡作为国家队的教练，对着夏凯凯双手合十，一脸愧疚地说：“卢教练和大中他们一定要外训的名额，我也是没办法啊，最后我脑袋一抽……我这是真的急了，也没想那么多，你看大中他们确实滑的不错，但也都这个岁数了，各方面都定型了，就算外训能成长多少，我真觉得小青小白他们更好，所以我……”
“您就直接话说吧。”夏凯凯都给逗笑了，看的出来沙衡是真的难以启齿，也愧疚十足，说实话他有点不安，不知道沙衡是因为什么道歉，但只是看着沙衡这态度这张脸，也让人难以气起来。
沙衡闭上嘴，吞了吞口水，然后抓住了夏凯凯的手腕，说：“就是，那个名额，我说了金鑫只给20岁以内年纪的，再大的他们不要……”
沙衡说的忐忑，一直在看夏凯凯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大中他不就一来气，在网上说了几句吗？我真觉得挺对不起的，我之后也说了大中，没让他再这件事上多话。但是……你看……总之，我寻摸着，这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个不是，吃饭也好，还是以后的合作，怎么样都行。”
夏凯凯失笑：“您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又不小心出了一次名。”
没什么大不了了，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背个锅而已，看在沙衡教练的面子上，真不是什么事。
夏凯凯再开口，就把话题茬开：“这次的外训我也过去走了一趟，我是觉得挺好的，应该保持下去。你看明年，这样的合作我们继续？”
“当然当然！”沙衡连连点头，说，“我昨晚上就和小白他们谈过了，那给我一顿夸啊，要说人家华星集团，那是真的够意思了，不但给名额上课，还是冠军老师的教室，而且还找了冰场，训练也没耽误，这样的外训资格，别说他们，早几年我也争着去。”
“华星那边确实准备的挺充足的。”夏凯凯笑着笑着又有点尴尬，主要自己在国外闹出了绯闻，在国内影响可能有点儿不好。
但是夏凯凯想多了，小白小青才成年，对感情这种事还羞涩着，话里话外地夸着华星，夸着金鑫，但就没好意思说夏凯凯的“风流韵事”，沙衡根本不知道。
沙衡笑开嘴：“不是我说，这外训的水准是真的高了，我也在国家队待了那么多年，这样高质量的资源是真的不多。先不说孩子们在舞蹈上有多少进步，就是他们出去走一圈开拓了视野，日后对他们的影响也是深远的。我真心实意地谢谢你，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你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只要我沙衡可以办到的，绝不会推迟。”
谈话的中途，总教练张妮甚至也跑过来，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换着花样儿地夸。
甚至顺着夏凯凯的话题讨论。
这还第一次夏凯凯感觉到自己与国家队教练的平等，对方把他放在了对等的高度上，也把金鑫俱乐部放在了足够的级别上。
夏凯凯笑。
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态度。
一个尽可能平等的合作关系。
夏凯凯有野心把金鑫俱乐部做大，国家队的态度至关重要。
后来张妮说：“虽说冰舞队更需要这些名额，但是优秀的训练资源，每个优秀的运动员都应该获得。夏凯我也不绕弯子，就是想问一下你手里的五个名额有什么打算？明年留几个？愿意匀出来的给钱也可以，交换资源也行，我们都好商量。”
夏凯凯笑：“您别这么说，我们俱乐部才多少人，留太多资源就是浪费。不瞒您说，其实这个名额的数量应该还能浮动，但这就要看总局和华星那边的沟通。”
“还能多！？”沙衡兴奋的拍大腿，“这好，这好，这太好啦！”
张妮也在笑，但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华星？直接找他们的CEO？还是需要约见雷蒙德先生？”
夏凯凯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说：“雷蒙德估计短期内都不会过来吧，这事可能还得先找庄飞。”
夏凯凯觉得短时间内，穆渊应该不会过来了。
毕竟之前才在华国待了一个月，去了米国后又发生了那么些事，总归是要冷静下来想一想的。
但事实上，大洋彼岸的总裁先生，正在因为要到华国这件事和他的医生生气。
穆渊嫌弃地敲了敲脖子上的护颈，问道：“这东西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拆掉？”
丹尼说：“再过一个月吧。”
穆渊说：“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丹尼说：“不如你问问你那辆解体的跑车，它会不会告诉你它很好。”
穆渊说：“我花那么多钱买下它，难道就因为它长得像大黄蜂，我开它只是为了致敬变形金刚吗？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我，难道不是我花费大价钱的理由？”
丹尼看他：“所以你用它去撞卡车？你对大卡车道歉了吗？它做错了什么？还有那个可怜的饱受惊吓的驾驶员！”
“他毫发无损，我断了脖子，我还赔了他一辆新车，他还想要什么？”
“精神损失费。”
“呵。”
丹尼老神在在地和穆渊吵着，同时在试图分析自家病人此刻的心理状态。
维克多现在的状态，与重度抑郁患者的反应截然相反，他时刻都很亢奋，精力充沛，而且试图离开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想要重新回到人前。
这太不正常了，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这段时间为他注射了什么兴奋剂，才会让他觉得自己精力无限，甚至还会和他这个医生吵架。
说话间，男人用手去敲了敲护颈，最后蹙着眉去寻找开关，试图自己解开护颈。
丹尼急忙阻止了男人，他总觉得男人这已经不是抑郁症，而是躁郁症吧。
多变的雇主，奇怪的症状变化，一再挑战他的职业能力。
丹尼不得不妥协：“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它就可以取下来。然后呢？你就去华国？”
穆渊抬手摸着自己的护颈，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绷带，蹙眉：“再等一等，我要把这边的事情忙完，对了，我现在就要工作，争取在这该死的东西取下来之前，把这些总是没完没了的工作忙完。对了，海蒂他们还没到吗？”
丹尼正要说话，大门被打开，达西带着海蒂和文顿一起走了进来。
那之后，穆渊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了海蒂和文顿，他们谈了很久。
丹尼第二天再到穆渊公寓里的时候，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对丹尼说：“我一直在想，挫折究竟是什么？是把人打趴下站不起来吗？还是一种极致的伤害让人心如死灰？现在我知道了，挫折只是让我暂时停下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一些可能性，冷静下来，寻找那些蛛丝马迹。丹尼，我一定要去华国，尽快。”

第80章 深度合作
夏凯凯连着休息带倒时差，再到处理与国家队、冰协的合作, 一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
周悦珊昨天晚上也回来了, 带了一堆的礼物回去，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堆的土特产, 分发给了俱乐部的每一个人，夏凯凯还得到了周妈妈亲手做得小点心。
周悦珊和夏凯凯分吃了盒子里的小点心, 笑道：“我妈问我和你关系怎么样？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
夏凯凯咀嚼的动作顿住。
周悦珊说：“我告诉我妈，我和你是闺蜜。”
“咳！”夏凯凯被喉咙干涩的粉面呛得喘不过气来。
周悦珊帮他拍着后背, 说：“你看, 以前我为了避嫌都不敢做这些动作，现在我觉得一点压力都没有。”
“小珊, 你别……”夏凯凯呛得脸都红了。
周悦珊扬眉：“怎么的？难道你和他的体位和我想的不一样？就算不一样，也不能改变你喜欢男人的事实吧？”
“我没有……”夏凯凯满脸无力，“我要说，我们还没开始，你应该知道的吧……”
“早晚的事情。”周悦珊的视线从夏凯凯的脸上移开，在夏凯凯的屁股上绕了一圈，吹着一声口哨，“说实话，如果你在上面, 我觉得有点可惜。”
“周悦珊！”夏凯凯气的把手里的点心盒子扔在了桌子上。
周悦珊像兔子倏地跳远了，眉开眼笑地看着夏凯凯。
夏凯凯拿周悦珊没办法。
生了会儿闷气, 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不气了。
四十多岁的人, 可能还有很多难处，但是对于别人善意的调侃通常不会记挂太久，而且自己和穆渊那剪不断理不清的关系，说实话他自己都是一团乱。
周悦珊回来后，训练就正式开始。
佘磊得到通知后，便也赶了过来。
新赛季的训练期在每年的三月份开始，因为金鑫众人出国的原因，佘磊还晚来了一个月，正好也和国家队那边的苏宇错开编排的时间，不至于太忙碌。
佘磊先是看了夏凯凯他们的自由滑。
很惊讶他们的进步速度那么快。
“出国也在练呢？”佘磊问到。
夏凯凯和周悦珊点头。
佘磊说：“那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帮你们做细节上的调整，还有就是短节目。”
短节目有规定的舞种和图案，佘磊也只能在世界滑联颁布了新规则后，才能够参与编排，他表现紧张。
男单节目从他手里诞生了十多个，再加上苏宇的出色表现，各个都是冠军节目，就算伍弋那边成绩也不算太差，他有经验。但冰舞没编过，光靠学校的知识他难免惶恐，尤其短节目要求太多，不像自由滑是他两年来一边发展兴趣，一边做课题研究，然后慢慢编排出来的一套完整节目。
冰舞的短节目限制太多，时间还短，在固定的框架里进行有亮点的编排最难，所以很谨慎地说：“我知道你们会跳斗牛舞，我可以看看吗？”
周悦珊去拉夏凯凯的手，说：“认真一点跳，你知道的，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认真的。”
“没必要。”夏凯凯一直都不愿意过度展示自己的舞蹈能力，没人能解释他舞蹈的天赋都哪儿来的，即便他在米国疯狂过一次，但如今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他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尤其是在温健面前，自己前后这么大的变化，温健不可能没有察觉。
“必须的。”周悦珊说，“我不知道你老是在低调什么，但是如果你能够做的更好，为什么不表现的更好一点，这样佘磊老师也会更有触动吧，新的赛季你不想拿一个好成绩吗？”
夏凯凯看了温健一眼，温健也在看他，目光里都是探究。
但最后，夏凯凯还是认真地跳了。
进行曲的曲风激昂，其实并不适合花滑使用，最后的短节目很大可能不会使用这首曲子。一名优秀的编排，不是自己想到什么然后就死搬硬套的将要求加注在运动员身上，而是通过观察运动员的实力，为他们编排出一套更加适合他们的节目。
周悦珊没有说错。
夏凯凯如果自己都害怕展示能力，又如何让编排放大他的优势，进而在全世界人的目光中获得他们的赞许和掌声。
一步慢，步步慢。
夏凯凯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认真地展示自己，至于其他的问题，下来了再说。
他很认真地完成了一场斗牛舞舞蹈。
气宇轩昂的男人在舞动的过程里，百分百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佘磊从他们开始跳舞嘴巴就没有闭上过，一直维持着可笑的“O形”嘴，眸底异彩涟涟。
他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夏凯凯的身上，甚至很不专业的都忘记了去看周悦珊的舞蹈。
太震撼了。
他的学业要求他必须对舞蹈有一定的了解，也对比过国内外所有冰舞选手的舞蹈能力。他知道夏凯凯跳的好，但是这种表现力，绝对只有在专业的舞台上才能够看见！
短短不过两分钟的舞蹈，看得佘磊血气翻涌，不自觉的自己的腰背都跟着挺直，像夏凯凯一样微微敛着下巴，好像自己也很英俊帅气，就像那个站在斗牛场上挥舞着斗篷的斗牛士，在万众的欢呼声中，与公牛进行着一场生死一线却又优雅华贵的搏杀。
一曲跳完，夏凯凯也没去看温健，而是望向了佘磊。
其实这一次跳的不好，之前也没热身，旁边温健又虎视眈眈的他有点放不开，但就算这样好像也足够了，佘磊直接站起身点头，鼓掌。
“好专业！跳的太有味道了！”佘磊走到夏凯凯的面前问道，“就跳进行曲吗？还是别的曲子？其实这个曲子也能滑，毕竟你们舞蹈的展现力很强，当然别的曲子会留有更多的余地，你们的决定呢？”
周悦珊看向夏凯凯。
夏凯凯本来可以直接决定，但是却望向了温健，意思是让他参与进来。
温健的表情很复杂，他走了过来，又看了夏凯凯一眼，然后说道：“留一些余地吧，我看过去年大赛的大部分节目，裁判的审美和标准还是偏向滑行的展示，我们的重点应该还是在脚下。”
夏凯凯说：“就听温教的。”
温健又看夏凯凯，夏凯凯对着他笑。
佘磊很快就走了，他回去选曲，有必要的话可能还要改一下曲子，他在看过夏凯凯的舞蹈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想要编出一套完整的可以使用的节目还需要时间，他让夏凯凯他们最近继续练自由滑。
夏凯凯他们的自由滑是真的不错。
出国前就在练习，那个时候夏凯凯的手受伤，只是进行步伐的基础练习，然后到米国，竟然还会有冰上训练，夏凯凯和周悦珊进步的很快。现在滑出的节目基本已经可以看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抠细节，可能很枯燥，但是在两个训练狂的眼里，也不算什么。
一天的训练结束，吃过晚饭的夏凯凯和温健坐电梯回到房间，温健突然问道：“夏凯，我想起当初你说好像你打算出国来着，这次米国的经历也算是一种体会，以后会去米国吗？”
夏凯凯看着他，笑：“您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国了，华国那么大，还不够我发展的，跑到国外去当二等公民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华国的绿卡有多难拿，我40元办的身份证，人家拿千万上亿都换不来，我为什么要出国。”
温健嘴角抿紧，小眼睛转悠一圈，偷偷地去看夏凯凯。
夏凯凯对着温健笑，他就知道这个大胖子要偷偷地验证他的身份，看来是真的在怀疑他了。
电梯到了楼层，温健一直忧心忡忡的，两人进了房间也不说话。
夏凯凯冲了个澡出来，发现那个胖子虽然在看电视，但是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视线一对上，就躲开了。
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且他们是一个团队，如今这样互相提防算是怎么回事。
夏凯凯虽然没有穆渊那两下子，但到底也算是管过人，略微沉吟，有了办法。
他进屋待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其实一直没用的手机，然后对温健说：“钱主席问我，下次的外训名额能拿出几个。”
温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夏凯凯便又说：“五个是肯定的，但是咱们这边，专业组不好说，业余的怎么也要留两个，其实真能拿出去的不多。而且专业组这边也不能说就一个都不用，我看徐嘉忆和闫冰冰这次外训也有不少进步，而且以后我们肯定也会培养自己的专业选手，这些人都要名额。你觉得这次合作咱们是不是吃亏了？其实不和国家队合作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温健头摇的像拨浪鼓：“那怎么一样，咱们华国的体育是举国体制，老百姓的认知也是根深蒂固，如果不能和国家队、冰协进行深度的合作，咱们俱乐部就永远都是业余的。”
夏凯凯蹙眉：“我和周悦珊试着拿成绩？”
温健还是摇头：“先不说能不能真拿下好成绩，咱们首先不能放弃的是与国家队的合作，官方认可的标签太重要，吃点亏都要继续的。你和冰协那边的合作是什么模式？”
“第一步应该是在我们俱乐部设个ISU。”
“ISU？”
“对，是这么说的？”
“什么级别的？”
“六级以下每个省都有考点，给我们的当然是八级最高的。”
“能设在我们这儿？”
“能的，有什么不能，合作嘛，我们出名额，他们给名声。今年九月份的评级考试就设在咱们俱乐部的可能性对大。”
“全国一共就两个八级ISU，给我们一个？变成三个？还是一共就两个？”
“一共就两个吧。”
“这好诶！”温健一拍大腿，笑了。
ISU，是“国际滑冰联盟”的英文简称，但是在业内人嘴里，“ISU”通常代表的是花样滑冰等级测试。一共1~8级别，每年三月和九月份自愿报名考核，最终成绩会录入世界滑冰联盟的网络系统，是每个专业花滑选手绕不过的考试。
因而有资格设为考点的冰场，都属于官方认可的冰场，意义重大。
这些年，冰协算是雨露均沾，六级以下的考试只要有俱乐部申报，安排一下就把机会给他们。但是七、八级的考核一直很看重，不是在H省那个“冰上运动的摇篮俱乐部”里进行，就是在冰协眼皮子底下的一家年代久远的俱乐部里考试，总之还一直没有外放过。
一家俱乐部，可以进行ISU高级别的考试，就像初中毕业在初中考，高中毕业在高中考，你要去考高级的，就像是考大学一样，必须要到更高级别的、国家认可的、具有资质的考场进行。
冰协给金鑫的就是那个“资质”。
也难怪温健终于高兴地笑了。
夏凯凯也不是为了哄温健，要不是钱主席提过这事，他没必要开口忽悠人。
之前夏凯凯也想和温健聊聊，但温健总是一副警惕的模样，夏凯凯靠近便觉得别扭，也就没说过。
除了这件事，夏凯凯还说了一个好消息。
“而且今年冰协计划着要搞一个俱乐部的全国联赛，不过都是业余组的选手比赛，我也争取了把其中一个赛场设在咱们金鑫。应该就是五六月份的事，我们可以慢慢筹备了。”
“好好好。”温健连说了三个好，因为金鑫那可以看见的美好未来，独自乐呵了很久。
后来温健抬头看见夏凯凯，笑容敛了些许，但眸光里少了那些过分尖锐的东西。
夏凯凯见他这样，便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了。
面对温健的疑惑，他不可能去和温健解释什么，所以只能给温健画饼，至少大家利益一致之后，有些事情就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是他雨果来到夏凯凯的身体里，是为夏凯凯的人生添光增彩，而不是跑过来毁掉夏凯凯的人生。
希望温健能够明白，无论他猜到了什么样的深度，至少现在的夏凯凯比起曾经那个落魄的夏凯凯好上一万倍。
人类趋吉避害的本能，应该会在这样的“美好未来”里，让温健找到一个折中的相处办法，至少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第二天。
温健果然好了很多。
不是被利诱，也不是被夏凯凯华丽的美好蓝图糊弄了，只是突然想明白继续追究下去又有什么必要呢？
夏凯凯会跳舞，不好吗？
夏凯凯和金主爸爸关系亲密，不好吗？
夏凯凯依旧尊敬自己，不好吗？
人生难得糊涂，不如活得更简单一点，为了同一个目标去奋斗，这样简单的生活才更适合他啊。
温健积极地参与到训练里，最明显的就是他不再在场外观望，而是换上冰刀鞋，又开始追着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脚进行吹毛瑕疵的挑剔。
而且佘磊编了一些新动作，这些动作难度都很高，他作为教练，不能说难度高我们就不练，他的存在就是督促运动员完成某一个动作，并且做到尽善尽美。
所以温健虽然不用拿着小教鞭在旁边追着夏凯凯他们，但是也一直为了两个人总之失败的托举动作焦虑，一天提出十多二十个可行性，脑袋顶上的头发都掉了一把，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了。
五天后。
佘磊就把短节目的编排拿了过来。
还是火柴小人。
音乐之前有过沟通，不用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主要挑选一些节奏较缓的斗牛曲，再前两天经过商议，最后确定的曲名叫做《挑逗》。
《挑逗》是西班牙歌曲直接翻译过来的华国名，但是这首曲子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惹火的眼神》，在英国的乐坛还有点小名气。
是六年前，一名法国歌手在西班牙游历之后，用吉他创作出的一首民谣歌曲，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就消失了。后来英国的一次歌舞类的综艺节目中，一名人气舞者改编后，将《惹火的眼神》这首曲子搬上了大舞台，因此一炮而火。
这首曲子改编后最有趣的部分是将斗牛舞与弗拉门戈舞进行了很不错的融合，响板那清脆舒畅的声音，在几个高潮的部分的出现，非常恰到好处。
而且因为合理的改编，让这首舞曲既有斗牛舞慷慨激昂的部分，也有弗拉门戈舞的热情火辣，最主要是非常鲜明的节奏感，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夏凯凯他们对斗牛舞还需要“留有余地”的要求。
佘磊在播放自己的火柴小人编排视频的时候，遗憾地说：“短节目还是太限制发挥了，图案舞的部分也占用了大半的时间，我看过你们的斗牛舞后，其实有很多的设想，当然可能不一定都能够在冰上实现，但是如果能够给我更长的时间就好了，我甚至觉得可以将这个舞蹈发展到自由滑的长度。”
夏凯凯站在佘磊边上，低头去看屏幕。
屏幕里的小人这一次不光是脚上的动作，甚至加上了手部的展示，看的出来之前自己的舞蹈确实给了佘磊很多灵感，甚至在这个小人的动作中，他能够看见自己的身影。
而且这个曲子真的选的很不错，节奏不快不慢，在冰上留有不少余地的同时，还可以展现斗牛舞最精彩的部分。而且在舞蹈穿插里，明显看出了弗拉门戈舞的痕迹，其中还有一次停顿的留白设定，都可以说是这个编排的点睛之笔。
夏凯凯现在也不是冰舞的门外汉，一年多了，他也研究了不少的选手比赛视频，必须承认佘磊的编排能力确实很强，不是说在步伐紧密上的问题，而是他很“新”，有很多自己的创新想法，这让节目的观赏性更强。至于步伐上在一开始编排不够的部分，完全可以在训练中进行调整，并不是什么大事。
佘磊的编排，确实很符合他对冰舞和舞蹈的那种融合后的追求。
舞蹈的展现部分更多，滑冰步伐的处理以圆润为主，尤其节目有一定的故事性，他和周悦珊也都有自己的角色定位，这很棒，可以帮助他们代入到节目当中。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幽幽地插入了进来，说：“凯哥，你真的让我继续滑男单吗？”
大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嘉忆。
徐嘉忆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很委屈地看着人，说：“我要是给自己找个女伴儿，我可以滑冰舞吗？”
夏凯凯看他，想问谁啊？
徐嘉忆抬手一指，指着一号冰场上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说：“你看，我们身高应该合适，我不嫌弃她业余，你看给我们凑个搭档呗。”
夏凯凯一下被逗笑了，周悦珊更是笑的直弯腰，说：“人家才多大，说不定还会长呢。”
“我不管，我就要滑冰舞。”徐嘉忆其实就是故意耍赖，自己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都笑了。
夏凯凯细细打量徐嘉忆，倒是在认真地考虑。
要说徐嘉忆的身高，也不说真有多矮，勉强1.70，因为瘦，看起来倒也瘦瘦高高，至少在南方那边儿也不算太矮了。只是如今到了A市，女孩1.70往上的比比皆是，徐嘉忆的身高就有点不够看。
再说徐嘉忆的舞蹈能力，还行吧，用夏凯凯的眼光来看，大赛是肯定跳不了的，但是花滑国内比赛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最关键是徐嘉忆想滑啊！
他喜欢冰舞。
夏凯凯一直觉得爱好能很好地促进结果，要是连为爱发电都做不到，那干脆就趁早别滑了。
就因为徐嘉忆这一开口，夏凯凯知道也不能再耽搁了，新赛季开始，徐嘉忆就算换项的第一年很难出成绩，但是该练的也要练起来。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给沙衡打了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沙衡说：“这有什么难的啊？你忘记最近有什么活动了吗？”
夏凯凯真不知道。
沙衡说：“四月份，我们国家队今年的选训队又开始了，我找张妮教练帮你们要个名额，你让那小子过来，我帮你测一测他适不适合冰舞，如果他要是不错，我就可以试着安排一个搭档……真要是能够牵手，到时候留下还是回去你们那边都行。”
夏凯凯知道沙衡有意补偿之前犯下的错误，大开金口，原本省队里要争破头的名额张嘴就给了，但是从国家队里牵手一个女队员，还带回金鑫俱乐部，就有点过分了吧。
沙衡笑着说：“冰舞这一块，出色的女孩子比较多的，男孩子却很少。多少女孩最后找不到搭档只能退了，这也是我们的损失。毕竟没有真正练到某一个程度，谁都不敢确定一个人的潜力，我是真的惋惜的。当然了，如果最后人家要是不愿意去金鑫，我们也是不能强迫的，这就要看你们的吸引力，对不对。”
夏凯凯很感激，连连道了谢。
沙衡说：“别和我客气，咱们这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我不能占了你们的好处什么都不付出吧，我是那种人吗？”
夏凯凯挂了电话，转头和徐嘉忆一说，徐嘉忆惊的简直要跳起来。
“什么！？什么？你，你你是说让我去国家集训队自己选搭档？”徐嘉忆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妈哟！
每年S省队为了几个少数的集训名额明争暗斗的，他为此还怼过苏宇和伍弋，就连小珊姐都被挤兑走了，特么来滑俱乐部竟然反而还拿了名额，最关键自己选搭档啊啊啊啊！
“凯哥啊！我的凯哥！你就是我亲哥啊！！”徐嘉忆一把抱住夏凯凯，又蹦又跳，激动的都疯了。
一旁周悦珊也是一脸羡慕了，一边往事不堪回首地“啧啧啧”，一边对温健说：“温教啊，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有点牛逼了？”
温健脊背挺直了几分，挺着大肚子矜持地笑：“要说俱乐部的形式啊，其实和省队是一样的，我们现在属于平级单位啊，有一个名额也是理所当然。当然了啊，这也和俱乐部，和你们最近的发展分不开。总之，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徐嘉忆挥舞着小拳头：“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装模作样偷偷得意的温健和兴奋莫名的徐嘉忆凑一块，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点小拧巴的气氛终于回了暖。
夏凯凯在旁边笑着，心里那口气也终于放下了。

第81章 因为同情
徐嘉忆心满意足地去了国家队集训队，甚至为了合群还住在了国家队准备的宿舍里, 至于他看见了苏宇和伍弋那对儿“宿敌”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夏凯凯这边就完全不知道了。
去米国的大部分“后遗症”都处理后，夏凯凯终于安心地开始进行新赛季的训练, 而且进步迅速，短节目图案的部分甚至只花了十多天的时间, 就基本都拉通了下来，现在开始进行更细节的调整。
五月份的时候。
华国冰上协会牵头, 搞了个国内第一届的花样滑冰俱乐部联赛, 只有业余组进行比赛，每周六周末两场, 一共八场比赛。
全国H市、海市、J市和A市，共四个俱乐部被选为比赛场地。
H市的“蓓蕾花滑俱乐部”。
海市的“海弦花滑俱乐部”。
J市的“冰上乐花滑俱乐部”。
以及，A市的“金鑫花滑俱乐部”。
前三家俱乐部向来与冰协关系密切，甚至在建立之初还是冰协筹备，也有些股份，或者说是体制内的人开设，并且初衷就是为国家选育人才。
换句话说，在业内心里，这三家俱乐部穿的都是“皇马甲”, 背景雄厚。
“金鑫花滑俱乐部”却是后起之秀，跻身“三大”, 成就“四大”。
尤其是俱乐部联赛最后一场重要的决赛都在“金鑫俱乐部”举办，毫无疑问地落实了金鑫是冰协“新宠”的身份。
上级的风向, 对于业内的其他家俱乐部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将金鑫俱乐部视为头号大敌的创世纪花滑俱乐部。
乔迪是铁了心的走商业模式。
为了抢占市场，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贷款，A市开了四家，津市四月份开了一家之后，他又把目标瞄上了深市。那边是经济特区，物价很高，消费能力更高，一旦可以在那里开设一家俱乐部，并且站稳了脚，必然会成为乔迪名下最赚钱的一份产业。
但是前期的投入也很可怕。
其实到了现在，乔迪已经明显后劲不足了，一共五家俱乐部，还是接二连三开业，已经掏空了他的老底子，体育经济的回报周期长，不确定性也很高，所以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回血的乔迪，明显捉襟见肘。
要换了个踏实的，这个时候必然会缓一缓。
但乔迪是什么人啊？出生富贵，一路顺风顺水的，每天手里流淌的钞票都是万为单位，用他的说法，爷从小到大收到的压岁钱都能开家大公司赚钱了。因而造就了他冲劲十足排山倒海一通闯，却又略微鲁莽的投资风格。
乔迪很看好深市那边的市场。
那么大那么好的市场，竟然只有一家小规模的冰场，简直就是毫不设防的一座金山摆在他的面前，如果不一口吞下，他晚上觉都睡不着。
乔迪从银行贷不了款，就从家里拉赞助。
最近家里的气氛也很好，新的综艺节目通过了金主爸爸的首肯，第一批的赞助资金已经到位，用制作人的话说，华国最大舞蹈类综艺节目已经在筹备的路上，让周转一度陷入困境的乔氏影业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但要说给乔迪拿钱，好像又有点不太够，而且比起娱乐业的快钱，体育经济的回报是出了名的慢，乔氏这边有钱也只会继续注资在娱乐业上。因而胡乱安抚了乔迪一番，给了几十万就把人给打发了。
乔迪碰了一鼻子灰，离开乔家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回到公司里也沉着一张脸，公司的人远远看见就躲开了，但有人躲不了。
乔迪一口气开了五家花滑俱乐部，干脆就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创世纪体育经济公司的名头，办公室倒是不大，但是行政和财务上总归需要人管，最近乔迪上下班就在这里。
公司还有个副总，其实就是大管家，衣食住行都得会管理，巨细靡遗的还都得在乔迪耳边过一遍，办好了夸一句没奖金，办坏了挨骂还要扣钱。讨口饭吃变成了针包，还得时刻笑脸相迎，比卖笑的都不如。
副总推开办公室的门，见乔总这脸色就知道事儿没办成，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那个，刘总他们问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工，昨天已经过了答应的时间，钱还没汇过去呢。”
乔迪一拍桌子，瞪眼：“急什么，我地儿都租下来了，还跑了不成，告诉他们爱干不干，我还怕找不到装修公司怎么的。”
副总赔笑脸：“行行行，我也觉得他们太急，我回头就和他们说去。”
过了一会，乔迪抬头一看，副总还没走，抬眉：“怎么的。”
副总笑：“那个……天津和东城那边的俱乐部，让交这个月的水电费。”
乔迪眼睛睁大：“你别告诉我电费钱都拿不出来啊！当初招那么多学员，现在给我说天天亏钱，你信不信我开除了你！我要你有什么用？要店长有什么用？城里三家我没副总的时候从没给我说过有这么多事，我每个月给你开那么多钱，就为了听你这不行那不够吗？”
“这个……当时招的那些学员完全就是半卖半送，这些钱支付教练工资都不够呢……”
“那就把你的工资拿来交水电费！”乔迪气的头上冒烟，抬手就把桌子上的一沓子文件砸了出去，副总灵活的一闪身，躲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乔迪却气得跟得了哮喘似的，好半天没缓和过来。
后来他回过神，就看见自己刚刚随手丢的那一沓子文件还露了几张，抬头最醒目的标题上写着“XXX律师函”这加黑加粗的大黑体字。
都两个月了。
忙着开疆扩土的乔迪几乎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当初华星集团代金鑫俱乐部，就他们可能的故意伤害，提起的书面问询。
他拿起律师函仔细地看，视线自然地略过了那个英文的“华星集团”几个字，而是看向了金鑫俱乐部的名字，若有所思。
对方当时告他故意伤人。
他后来发律师信怼回去告他们诽谤。
再后来，就没下文了。
乔迪自己开的不是大公司，大公司喜欢用法律做武器，养着一群律师大状就是为了随时把对手告的倾家荡产。作为他这样小产业的公司，其实最讨厌牵扯上官司，所以这件事最后像个玩笑一样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乔迪缺钱，他看什么都像钱。
摆弄着律师函看来看去，寻摸着告金鑫诽谤有没有可能真的搞点钱回来。
但后来他还是把律师函放下了。
没那个胆量玩弄律法给自己谋利。
只是最后他又看了眼那个英文名的“华星集团”，愣是觉得有点儿眼熟，但思来想去也没能将这个“华星集团”和赞助家里娱乐业的“华星集团”联想到一块去。最后把律师函一丢，继续头疼。
他发誓，深市的俱乐部绝对是短期内的最后一次，这一关他要是能过了，三年内好好休养生息，不再冒进。
但乔迪想要收手，有人却不愿意。
穆渊即便在大洋彼岸，也关注着一家小公司的发展变化。
达西把资料给男人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男人的脸色。
昨天男人已经把护颈取了，身上最后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消失无踪，今天早上她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甚至在看见了一台跑步机。从跑步机上下来的男人满头汗水，气息不均地说：“给我定七天后飞往华国的三张机票。”
“三张？”达西困惑。
穆渊说：“嗯，这次你就别过去了。这边还需要你，有什么事情视频联系。”
达西担忧：“我不过去，至少带上丹尼。”
“那你就问问他。对了，华国乔氏影业那边的合作还在继续吧，钱一定要分批给，不要一次性满足他们太多，还有那个乔迪的近况，给我一份资料。”
于是。
现在达西就看着坐拥庞大资产的总裁先生，为了一家可能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华国小公司，蹙眉思索。
达西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完全接受了，关于夏凯凯那个人的所有事，在维克多&#183;雷蒙德的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事，必须全力以赴的设定。
很难想象。
爱情到了什么深度，才会让睿智冷静的集团总裁丧失理智到宛如智障的程度。
达西说：“奥伦先生想要约您喝下午茶，就新能源投资的和您讨论，他拿过来的资料在您的左手边。”
“送到评估部门去，百分之八十以上再给我。”
“兰伯特先生打电话到了我的手机上，想要晚上和您共进晚餐。”
“谁？”
“兰伯特，前年出柜后，便宣称爱您一万年的那位。”
“我看起来很有空吗？”
“还有贾斯丁先生今天晚上在他的别墅里举办了一场慈善义卖活动，纽市的豪绅名媛大约会有一半前往。”
“把我的衣服准备好，我晚点就过去。”
“金鑫俱乐部举办了华国第一届的俱乐部联赛，效果很不错，KK在比完赛后进行了范本的表演滑，华国的冰协拟计划将其录入到了今年的教学课程里。”
低头看着资料眉心微蹙的男人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眼底深处氤出光芒。
看着达西说：“有视频吗？给我看一下。”
达西叹气，将平板电脑递过去的时候说：“你应该告诉他你生病了。”
“为什么？”
“你在意他因为同情才和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介意？”
“那就告诉他。”
男人扬眉，继而笑道：“谢谢提醒。”
随后，看过花滑视频的男人，再次将注意力落在面前那份资料后不久，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绿色的眼睛里闪烁出慑人的光芒。
大洋彼岸的乔迪正准备上车，晚上出去放松放松，后背确无端端地发冷，他转头看了一圈，空寂的停车场，他蹙着眉，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架车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穆渊：我是那个会在意他因为同情才和我在一起的人吗？我连他想当我爸爸我都能够接受，我还怕同情！你们在担心什么？最关键的是要利用他的同情，乘胜追击，先把人抱上床，里里外外地先标记上，再说其他的！

第82章 不同的身体
第一届的“俱乐部联赛”举办的很成功。
全国俱乐部得到了冰协的通知后，或多或少都响应号召, 派了自家俱乐部较为出色的学员过来参加比赛, 最后统计，全国竟然有七百多个选手参加。
按照年龄分组, 少年组是十五岁以下。青年组是十六岁到十八岁。成年组则是十八岁以上。参赛最小的选手才六岁，最大的一名业余组成年选手已经63岁。
比赛项目分为男单、女单和双人滑、冰舞。
80%的参赛选手报名的都是单人项目, 双人滑还有个十四对，冰舞却只有五对, 而且都是少年组的选手。
冰舞的比赛就在金鑫俱乐部举办的, 冰协的裁判、国家队的沙衡，还有温健都坐在裁判席上给小选手打分, 然后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场进行了一场表演滑似的练习滑。
练习滑是国家队推出的冰舞考核项目，也是业余选手平时训练的样本，主要是进行步伐训练，有简单的托举和旋转动作，以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能力，只需要提前两天练一下就可以滑出来。
冰协为了推出冰舞练习节目，一共录制了三套节目，有沈中他们那对儿的，还有小青小白的, 以及夏凯凯和周悦珊的。
也可以说，这三对算是目前华国冰舞实力排名最靠前的三个人。
甚至都不需要夏凯凯和周悦珊去参加国内的冰舞比赛, 他们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的选手，上场比赛也就是这三组选手之间的竞争而已。
拍摄的视频跟着其他的训练视频一起发到了各大俱乐部和市体校、省队, 作为训练参考和范本。
这很有意思。
发放训练范本肯定不是第一次，历年来冰协一直在进行这样的工作，但是今年会有非国家队的选手出场，可以说冰协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对华国的花滑圈子做出了一系列的明示。
冰协终于就总局早些年提出的俱乐部模式迈出了第一步。
甚至很多人都看出来，金鑫俱乐部还是很好运地赶上了一个历史进程推动的黄金期。
俱乐部联赛在五月底落下帷幕，金鑫俱乐部签约了在冰舞比赛中拿下了第二名的那对组合。
事实上他们一共拿出了三份冰舞合同，但是其他两对组合的家长都认为孩子应该专心学业，冰舞就当成业余爱好发展更好，所以拒绝了签约，只有第二名的冰舞组合家就在A市，在兼顾学习的同时，还可以进行专业的训练。
除此以外，金鑫俱乐部还签了两个男单女单的业余选手，年纪也都不大，十四岁左右，都还很有潜力，夏凯凯将外教雷利安排来当他们的教练，他们的目标是今年七月份开始的国内比赛。
今年，金鑫俱乐部的选手，将会出现在专业比赛的赛场上。
与此同时，国家队有三对冰舞选手还在金鑫俱乐部委培。
小青和小白，罗锦和李可，已经另外一组小选手，他们每周会过来上两天的舞蹈课，上课的老师是华星舞蹈工作室的外教，训练完了可能还会在金鑫俱乐部玩一会儿，国家队和金鑫俱乐部的关系迅速地拉近。
这段时间，国家队内部，“金鑫”或者“多金”这些名词频繁出现。
当身边人再次提起“多金”的时候，沈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了盘子上，瞪着他的搭档江从南说：“能不提他们吗？你要觉得金鑫这里好那里也好，你找卢教要个名额就是了，我想他肯定能帮你找到。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我是一定不会过去，谁规定国标舞就一定是外教教的好，张老师带了咱们这多么多年，你现在提到金鑫，是看不上张老师的意思了是不是？”
江从南眼眶里瞬间都蓄满了眼泪，气得抖嘴：“你非得说得这么难听吗？我想要接受更好的训练有问题吗？”
“所以我说了，你要去就去。”
“你不去我去什么啊！我要是滑的单人用得着喊你吗！”
沈中看着江从南，江从南瞪着他，两人这样气了一会儿，最后江从南端起盘子走了，沈中看着江从南的背影消失，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地阴翳了下来。
“大中哥。”身后突然传来清亮的声音，一个眉清目秀长相精致的青年探头看过来，对着他盈盈笑着，“金鑫俱乐部那边为什么可以培训舞蹈啊？”
沈中转头一看青年，再看青年对面坐着的另一个人，快速地整理了脸色，耐心十足地解释：“他们和华星舞蹈工作室在合作，所以张妮教练和他们就搞了个委培，冰舞队这边不少人都过去学国标去了。”
“哦。”好看的青年笑着，点头，“这样啊，那不是冰舞队的可以过去吗？”
“这就不清楚了。”这样说着，沈中又去看坐在对面的青年，示好地笑了一下，“苏宇，你们有兴趣。”
就坐在沈中他们身后那张桌子上的一对青年，正是当前华国冬季运动项目最炙手可热的运动员，苏宇和伍弋。长相精致爱笑的是伍弋，面色清冷却气势惊人的便是苏宇。苏宇一举撑起了花滑男单的大旗，在国家队的短短时间，就实现了大满贯。在国家队的地位自然不低，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这样一个人问话，即便沈中来的更早，是国家队的老人，依旧端正态度，认真回答。
苏宇深深地看着沈中，眉心有微微蹙着的痕迹，眼底似乎有点小小的困扰，开口问道：“闫冰冰为什么会卖了俱乐部？”
这问题有点奇怪，人家卖不卖俱乐部是人家自己的事，肯定有各种原因，谁能回答。
沈中不知道，没办法回答。
苏宇没得到答案，眉心便一直蹙着。
伍弋问苏宇：“怎么了吗？”
苏宇揉了揉眉心，摇头，一言未发。
沈中倒是还想和苏宇套套近乎，但是国家队里有名独来独往的“花滑一哥”能近他身的真没几个，见没自己什么事，沈中只能起身离开。
出了门，沈中刚刚还舒展盈笑的眉眼瞬间又冷厉了下来，只因为他在食堂门外看见了在路边上拦下了小白小青的江从南。
快走几步，也不管他们在谈什么，沈中一把扯过江从南的胳膊，硬拉着他往外走：“来，有事和你说。”
江从南力气不如他，只能被拉着走了十多米，回头一看，小白小青还回头看着她，江从南的脸上是真的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泛着愤怒的红，抬手把沈中的手打开，说：“干吗？有话说！”
江从南的南方姑娘，个儿不高，脾气温婉，被北方汉子的江从南拿捏的死死的，就连发脾气也没什么威慑力，说了两句不软不硬的话，自己还不敢看沈中的眼睛。
沈中沉着脸，压着声说：“你是想怎么的？还真要去金鑫怎么的？我当你玩笑话，你自己别当真了！你就没想过咱们现在的处境？小白小青起来了，到成年组比赛了，你再大度愿意把唯一的名额让给他们吗？还是说你觉得金鑫那对儿更厉害，你去跟他们学跳舞，然后顺便把名额送上去当拜师礼？”
江从南的脸上青青白白，瞪着沈中，蹙眉：“就是知道压力大，我才想要进步。”
“进步就一定要去求他们吗？我们自己就没有资源吗？”
“你倒是找个好资源啊？”
“卢教练不是说要带出去外训，今年还帮咱们联系了有名的金牌编排，你非得盯着那些玩意儿的东西吗？自尊心呢？”
江从南眼睛里又开始包眼泪，她口拙，心里都明白就是嘴巴说不出来，被沈中黑黑白白的一通损，最后只能含恨抹眼泪。
沈中也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太僵，叹口气又服了软：“你别哭，我也是急，你看我最近嘴里都起泡。我说那些话，只是觉得咱们得有自己的志气，不求对手也能够有好的表现，所以咱们听卢教练的安排，别东想西想的好不好？”
江从南能有什么办法，搭档和教练都是死倔的，一副自力更生的模样，她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真的和沈中他们有了间隙，只能甩开沈中的手往前走，但心里却已经妥协了。就这样吧，小白小青短时间内应该还成不了气候，金鑫那两个舞蹈能力是强，但技术还不够，这个赛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两人吵了两句，又合好了。
吵架暴露出了他们当前最亟待解决的难题，必须达到自我的再次突破。
竞争对手来势汹汹，新赛季即将开始，前所未有的挑战在前面等着他们，如果这次不加油了，冰舞一哥一姐的位置就得双手送出去。
这位置站久了，没人愿意放手。
夏凯凯并不知道国家队的那一对已经明确将他和周悦珊确定为了敌人。
其实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一场比赛上遇见过，可华国冰舞的圈子就这么小，出色的选手就那么几个，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能够察觉，对比一下实力，双方彼此的关系基本也就确定了。
当然了。
夏凯凯从没把国家队的那两个当敌人。
一对晋级都困难的冰舞选手，他如果真当了回事，他的眼皮子也就那么星点的浅了。
他定下的第一个目标是“四大洲花样滑冰大赛”的奖牌，现在是六月份，还有两个月他就要出国参加比赛，也就六十来天，过一天少一天，哪有那闲工夫盯着国内的两个瞎比较，有那时间还不如上冰滑上两次。
练冰上滑行。
练体能。
练技巧。
从早练到晚，抽个空还得关注一下金鑫的发展，夏凯凯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最糟心的是每天晚上累的头沾到枕头就昏睡般得过去，第二天竟然还能生龙活虎的，没什么经验的夏凯凯能忍就忍，不能忍洗个冷水澡也就消停了，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那个过程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最主要是他没什么幻想对象。
硬来的结果就是即便解决了问题，从身到心都觉得干巴巴特别没意思。
夏凯凯特别喜欢紧张的生活，在忙碌着实现理想的过程里，他会找到更多的价值，这是他生活的一种态度，而且乐在其中。
所以要说他上一世不谈恋爱，或者对穆渊的感情一直相对于兴致缺缺。非得俗气一点的形容，就是他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持续体会高潮的感觉，爽人生飞起，还有什么必要谈恋爱。
但现在不一样。
这天早上夏凯凯起来发现这个年轻的身体又在对自己致敬后，他却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最后甚至还抹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对现在这个身体真没别的不满，也就这一点，唯一的一点，让他无奈的甚至有点焦虑，可以说在某方面的需求，和曾经那雨果的身体，一个天一个地。
“累成这样你都还有精神！”
“点什么头！”
“憋着！”
夏凯凯嘀嘀咕咕的，嫌处理起来麻烦，还觉得浪费时间，懒洋洋地去了洗手间洗了冷水脸，再放放水，认为就像之前大部分时候那样，自然而然的那些感觉就能退了。
但今天和往日不太一样，夏凯凯刷完牙洗完脸都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了，穿鞋的时候低头一看，眉心蹙紧。
陌生的小盆友今天有点执着，大约是这段时间被冷落的狠了，又蹦又跳精神十足撒着娇的展示着他的存在感。
夏凯凯站在门口插着腰低头去看，最后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回了房间。
安抚小盆友的时候，夏凯凯的灵肉几乎是分开的，还有心思去想，自己上一世是什么样儿的。
很淡。
反正记忆里，非常地淡。
记忆往前追溯，其实年轻的时候他也很正常，直到家里遭逢巨变，生活变得落魄困顿后，他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命，甚至后来还给自己找了个拖油瓶，好像就变得很淡了。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其他人变得不一样了，应该是他才流落黑街，为了生活去夜场跳舞，衣服一件件地被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扒下来，还有个老女人往他的内裤里塞钱的时候。他现在都还记得那老女人对他暧昧地眨眼，然后笑开一口黑牙的模样……那晚上回去，他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第二天出门买了足够吃两个月的干面包，拉着穆渊陪他白天跳黑天跳，然后带着不成功就自杀的心情去参加了全米拉丁舞大赛。他和穿着女装的穆渊从海选一直杀到半决赛，然后穆渊男扮女装的消息被媒体曝光，他们这对组合一炮而红，进而走上了专业国标舞的发展路线。
然而这样疯狂改变命运的行为，究竟还是在他们之间埋下了祸根。
不过十四岁的男孩，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青春期里，被迫穿着性感的女装和尖细的高跟鞋，在那狭小的房间里被同性的他拥抱着旋转，最终将他当成了天神一般，深深地爱上了他。而他却恶心着身边的一切，房间、床、空气，包括自己，从此清心寡欲，除了舞台的生活，其他几乎无欲无求。
哪怕重生。
夏凯凯隐忍着所有的声音，直至眼前闪过白光，身体酸软，朝后仰躺在了床上，叫嚣的细胞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
然而灵魂却在异次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如今这个身体的年轻和完美，感觉到厌烦。

第83章 这次真的来追妻了！
今天的早操因为没办法回避的生理问题晚了，夏凯凯只能在健身房里做一些训练, 一直到早饭都不是很有精神。
但是上午的体能训练, 华星的外教舞蹈老师和周悦珊兴奋地谈论了一件事。
就在昨天晚上，蓝天电视台在黄金时间上了一个广告, 是一款全新的综艺节目，蓝天电视台录制, 乔氏传媒公司策划和监制，名为《舞动全球》的舞蹈竞技类节目。
华国各大舞蹈高校沸腾了。
华国的很多舞蹈工作室也沸腾了。
而更早就得到消息在准备的, 华星工作室的老师和学生们, 也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节目开播，更是议论纷纷。
从三个月私人外教, 最终变成华国区舞蹈总监的约书亚虽然不再是周悦珊的专属老师，但平日往来密切，金鑫有什么团建活动都会叫上这个爱上华国文化，尤其因为吃了太多美食而眼见着长胖的外国人，所以在一些进行的舞蹈训练课程上，约书亚也经常现身，甚至还会参与到金鑫花滑运动员节目编排里。
这天。
夏凯凯没什么精神地训练着，那边周悦珊和约书亚就嘀嘀咕咕谈论起了《舞动全球》这款综艺节目。
约书亚说：“这是华星赞助的。”
周悦珊说：“第一名岂不是已经内定了。”
约书亚说：“为什么要内定？有好的学生我们也会吸收培养，这次华星赞助节目的核心是宣扬华星舞蹈学校的国际化和国际地位, 而不是培养某个学员成为明星，而且这次节目之后, 听说学校那边甚至要开设华国舞课程。”
周悦珊好奇:“这个综艺节目是什么规则啊？”
约书亚说：“华国的节目，肯定以华国舞为主, 然后就是国标、现代舞和芭蕾，海选不上电视，复赛和决赛一个舞种听说要录制四期，最后总决赛是两期。对了，国标舞录制的时候，海蒂和文顿会过来担任嘉宾评委。”
“海蒂老师他们会过来！？”周悦珊惊喜地重复。
夏凯凯正练着的动作一顿，扬眉。
海蒂他们会来华国录节目？
想着海蒂对他那近乎于赤裸裸的试探，夏凯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主动联系两个人。毕竟在米国的那段时间，海蒂的友善，以及对他的帮助，都是真心实在的，他们之间的情谊不能因为雨果去世就此中断。
但是没等夏凯凯联系对方，二十分钟后，他就接到了海蒂的电话。
海蒂在电话里说：“KK，我已经到A市的机场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已经来了？”夏凯凯惊讶，然后笑道：“我去接你。”
“不不不，我们在你的俱乐部见面，我们会直接过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的生活环境了。”
夏凯凯听出了她说的“我们”，他以为是海蒂和文顿。
等待的时间，夏凯凯在网上订了一家餐厅，还联系了一辆商务车，再叫上一会要一起去的人，便一边训练一边等电话。
现在早上十点。
初夏的太阳还很温柔，洒落在白净的广场上，像是水洗过了一般好似一尘不染。
金鑫俱乐部的上午门都是半开着的，外面可见的冰场还没有凝冰，就连大灯都关着，偶尔有人从二楼的玻璃走廊穿过也是来去匆匆，很快没了踪迹。但是在没有观众席的另外一个冰场上，却已经有人在冰上训练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
等着人来的时间不能无所事事，冲劲儿一直很足的两个人干脆换了冰刀鞋上冰训练。
除此以外只有在护栏外面站着的温大胖子。
闫冰冰在外面编排新节目到现在还没回来。
徐嘉忆在国家队的集训没剩下两天了，虽然靠着内部关系混到了一个名额，但是想要一直留在集训队里，还不会被别人歧视，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徐嘉忆这一个多月的集训肯定是有所成长的。
至于俱乐部签下的其他专业队员，平时都要上学，下午放学或者晚上抽空了上冰训练，所以大部分时候，这个2号滑冰场都比较空旷。
《知了》的曲子今天上午已经播放到了第三次，反反复复地听了几个月，再好听的曲子也听的人恶心厌烦。但就是这样一次次不厌其烦练出来的熟练度让两人对音乐的节拍熟念于心，就连其实在节拍上并没什么天赋的周悦珊，都可以轻松地找到那个动作的节拍点。
起，承，转，折。
倏然滑过，又悠然旋转，继而一个缠绵的拥抱，两个人在那音乐声中拧转着腰胯，再倏然蹲下，一个优美的几乎贴在了地上的弧线托举。
一气呵成！
意境、同步性、步伐的用刃精准，几乎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状态。
但是温健却在蹙着眉大喊喊着：“不行，还是太吃力，再来一次。”
简直吹毛求疵。
但冰舞就是这么变态的，吹毛求疵的项目。
夏凯凯站直身体，松开了周悦珊，转了转肩膀，甩了甩手，又回到了起点等待。
在音乐再次响起之前，周悦珊不安地说：“要不我减肥吧……”
夏凯凯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现在体能提升的很不错了。”
“也不是体能问题，我还在找平衡点，你多陪我练一练，一定可以的。”
“好。”周悦珊点头，提议道，“这个动作不是要往下压吗？你别都是手上用劲，把我放在腿上试一下。”
“怕你背疼。”
“也就两秒钟，说的好像我踩你腿上你腿就不疼了似的。”
夏凯凯笑：“那行，试试。”
音乐再次响起，还是弧线托举的那组动作。
两人牵着手滑出，待得音乐倏然沉下，进入颂唱的阶段，夏凯凯便倏然拉开一个弓步，搂抱着身体几乎与冰面只有20&#176;角的周悦珊，试图完成这个“水滑法”的双人托举。
然而，腿拉的太开，速度和力量却不够，他没能抱住周悦珊，腿上一软，便坐在了冰上。
周悦珊也跟着摔了出去，但是脑袋被夏凯凯小心地护着，两人都没有任何的伤害。
两人叹了一口气，没等动作，温健已经蹬着冰刀滑了过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拉了起来。
三个人就那么站在冰中间，讨论起了这个动作的诀窍。
“无论理论和现实都可以完成的托举动作，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想要它更加轻盈一点，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动作不要变了，我们试着把轻盈演出来。”温健手比划着，说着自己的想法，“缠绵的对视，如果真的绷不住，夏凯你就低头，把额头抵在小珊的额上，这样可以遮掩你脸上的表情。”
周悦珊说：“我的身体可以再紧一点，用左脚点冰试试。”
夏凯凯说：“不行，这个动作肯定还可以改良，我们再来。”
三个人正激烈地意乱着，谁都没有注意，大门外的电梯到了负三楼，再次回到一楼的时候，走出来了四个人。
打头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便毫不迟疑的走向了俱乐部内，俱乐部里没有亮灯，却阻挡不了他快速而坚定的步伐，他寻着那悠远的音乐声，便笔直去了2号冰场。
在他身后，还有三个人，走的颇为吃力，领头的男人个头儿本身就高，走的还特别的快，落在最后的女人几乎是在小跑。
“踏踏踏！”女人的高跟鞋在俱乐部里回荡。
惊扰了在训练的三个人。
他们回头看去，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金主爸爸！？
温健的脑袋上啪一下像是亮起了灯泡，下一秒就往夏凯凯的身上瞅，白馒头般的脸上表情五颜六色，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正经一点，还是严厉一点，究竟是眼神调侃，还是佛了比较好，总之队员谈恋爱，还找了个男人这种事，他真的觉得是他教练生涯最大的考验。
有时候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夏凯凯和周悦珊正在滑自由滑的节目，悠扬颂唱的歌曲还在耳边回荡，夏凯凯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脚下的冰刃就完全乱了套，推着周悦珊毫无章法的往前滑出了三米多远，最后还是周悦珊原地一个结环，止住了两个人失控的身体。
夏凯凯的眼在撞进那团浓郁的绿时，缓缓地松开了周悦珊的手。
夏凯凯的嘴唇开合了一下，下意识，说出了“穆渊”这两个字。
但是他下一秒就闭上了嘴，脚下冰刀轻轻一用力，就朝着来人的方向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在快速的接近，一路快速走过来的男人在距离护栏五米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似情怯。
他的眉心紧蹙，绿色的眸子深处有什么翻涌着，嘴角抿的很紧很紧，看似冷漠克制的身体，但是那双眼睛却像是黏在了夏凯凯的身上，在他的脸上，眼底深处搜寻着什么。
然后夏凯凯滑到了护栏边上，对着穆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接着视线迅速移开，招呼道：“海蒂老师，文顿老师，还有丹尼先生，你们好。”
海蒂从人群里走出去，走到护栏边上抓住了夏凯凯的手，感动地笑着：“你在冰上的姿态帅呆了。”
夏凯凯笑：“新节目滑的还不是很好，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滑给您看。”
“不着急不着急，来我们下来，为我介绍介绍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站在滑冰场边上。”
“好。”
海蒂的热情迅速地缓解了再次见面的尴尬。
尤其是像头牛一样冲进来，最后却只会呆呆看着人的总裁先生，让人简直有种捂脸的冲动。
就连夏凯凯也松了一口气，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太突然了。
尤其是在上一次的表白只进行到了一半的情况下，这种再次见面简直让人视线都变得无措。
海蒂在中间周旋，游遍了金鑫俱乐部，然后又去了四楼的舞蹈工作室，接着大家又拉着一车行李去了宾馆，直至午饭，夏凯凯都陪同在身边。
健谈开朗的海蒂掌控着气氛，不擅长英语的温健这次只能靠边站，但海蒂并没有因为语言沟通的问题而冷场，从头到尾好像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包括午餐。
不喜欢说话的海蒂都一改习惯，保持着就餐时候的气氛。
吃过午饭又聊了一会儿，海蒂视线落在渐渐有点不耐烦的穆渊脸上，最后打了个哈欠说：“不行了，倒时差，我先回去休息了，晚餐我们再见。”
海蒂拉着文顿走了，但是穆渊和丹尼却留了下来。
夏凯凯身边陪着温健和周悦珊、矛青。
“那么，晚上见了。”夏凯凯说。
穆渊看着夏凯凯：“我晚上再一起睡，我这次过来没有带太多的东西，你陪我逛一逛。”
“……”夏凯凯蹙眉，看了一眼丹尼，丹尼对自己笑，看向温健，温健侧头欣赏天花板，再看周悦珊和矛青，她们直接说要回去睡午觉，陪伴赞助商的艰巨工作就交给老板您了。
不是……夏凯凯看着所有人一副避嫌的姿态，突然醒悟了一脸血。
对哦，现在的情况是，全世界都以为我和穆渊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神发展！？
“走吧。”穆渊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一边往电梯去一边说，“我下了微信和支付宝，我应该怎么从网上叫车？我按下这个汽车按钮就可以了吗？”
夏凯凯无奈，将手机拿过来，说：“还需要输入地址的，你华文也不认识几个，下这些软件来干什么？让华星那边帮你安排车和司机吧，方便还安全。”
穆渊眼眸里光泽闪烁，他深深地看了夏凯凯一眼，轻推着夏凯凯的后背，将低头摆弄手机的青年推进了电梯里。
走进电梯后，他转过身来，与夏凯凯并肩站立，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随后就要迈进电梯的温健。
面无表情。
温健的两只脚都迈进了电梯，却在金主爸爸的冰冻射线里退一步，再退一步，然后抬手压住自己的胃，蹙眉说：“我，我突然肚子疼，夏凯你们先走，下午不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哎呦，肚子好疼好疼，小珊，你陪我去厕所。”
“我陪你去厕所？我？”周悦珊一脸莫名的被拉跑了，矛青困惑地跟了上去。
然后电梯门在丹尼的笑脸中，缓缓关闭。
夏凯凯这才从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左右看了一眼，后淡定地说：“你把人都瞪走了？”
穆渊低头看着青年，目光专注且深邃，在那极致的浓绿里，漾出的便是一抹缱绻浓情。
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眼睛已经回答了一切。
他承认。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要和青年单独在一起，没有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有人会分走青年的注意力，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想好好看看他，最好用手去感触，摸到骨髓的深处，寻找那些熟悉的细胞，深入灵魂。
夏凯凯面对近在眼前的帅脸，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对这张帅脸免疫。
他看过穆渊更难堪的一面，也看过那宛若天使般美丽纯洁的孩子，更是看着这张脸是怎么一点点长开到现在祸国殃民的程度。如果单从穆渊的长相来说，很难对他形成什么吸引力。
“所以呢？单独两个人，你想聊什么？”夏凯凯看着他笑。
应该不会聊上次没有下文的那个话题吧。
毕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很了解穆渊。
穆渊果然勾着嘴角，声音低醇地说：“是啊，两个人了，你觉得我们该聊什么？”
“嗯……”夏凯凯认真地想了想，“或许我们该去T大厦买衣服，那里都是奢侈品牌，比较适合您集团总裁的人设。”
“总裁不穿奢饰品，那是给女性准备的。”
“定制？”
“嗯，为我定制的公司在华国也有分店，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他们会赶过来。”
“那现在呢？在楼下大厅等他们？”
“去房间等也可以，就在楼上。”
“可以啊，我送您回去休息。”说完，夏凯凯笑着，嘴里说着您，但神态语气都不生疏，更像是一种亲昵地调侃，就像在说，你真的要回去吗？你要回去我可送完就走了啊，别后悔哦！
熟悉的相处模式，让穆渊头顶上的天线“滋滋”地乱叫，像是串了台，发出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声音，最后只有声音在心里尖啸，就是这种感觉！
弹性十足，却又滴水不漏的回应，一直都是雨果敷衍他的一种方式，还有这种熟稔的态度，自然而然得交谈，让他身体里的细胞疯狂地战栗，甚至导致他十根手指的手指尖都是酥麻的。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之前居然会错过那么多的蛛丝马迹！

第84章 相处
是什么遮挡了他的眼睛。
应该是常识。
仔细分辨，就连说话的风格都何其相似。
自己与雨果交谈, 基本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以上都是使用的英语, 雨果的英语词汇很干净，无论与谁交谈都谦逊懂礼, 遣词用句有着一种矜贵感，即便生活的困顿和艰难, 也不会改变他言语中的骄傲，就像个真正的贵族。如果偶尔使用华语与英语混合的交谈, 雨果说自己的父母从未说过“爸爸”和“妈妈”, 而是“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看似疏离的话语里都是满满的敬重。而且在那样的华、英语的混合交谈里, 有一些词汇雨果必然用英语，就像个别词汇也一定会用华语一样，小小的习惯，有时候却足以成为最明显的证据。
他与夏凯凯虽然从未深入聊过父母的问题，但是平日里交谈，年轻人英、华双语混合的习惯方式简直和雨果一模一样。尤其是他的英语水准根本不符合他的生长环境，地道标准的米式英语，如果没有在米国居住五年以上，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一口标准语言。
其实对方很早就已经露出马脚了。
包括那在赛前亲吻冰面的习惯, 曾经也震撼过他，但都因为真相太过违背常识, 导致他下意识地寻找一些更为科学的解读方法，最终竟导致自己误会了对方神态言语中的那份亲昵。
比起理智, 竟然是患上了抑郁症的大脑更先追逐着雨果的那缕踪迹而去。
雨果。
是你吧？
激荡的情绪在胸口回荡，几度都要脱口而出，但是在最后关头还是被穆渊忍住。
会不会是一个魔法。
如果暴露了真相，魔法就会失效，男人会重新离开自己？
突然而来的不安席卷了穆渊，所有的疑问都被他卡在喉咙里。
他很害怕，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
是的……这一定是梦。
现实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梦。
闭上眼，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吸入的是青年身上那淡淡的暖，不是女人身上的化妆品香，也不是香皂沐浴露的香，只是单纯的淡淡体味，可能还有一点汗水的味道，微微的苦涩里蕴含的都是温暖的气息，是一种非常鲜明的活着的感觉。
电梯里。
一个青年，一个男人。
青年青春阳光。
男人忧郁俊美。
青年站在前面半步，男人垂眸看他，看他的发丝，看他的耳廓，看他的脖颈，最后视线流连在那白净的脸颊上，饱满光泽的肌肤呈现出了青年该有的青春状态，就好似手指戳在脸上，下一秒就会反弹回来一般，满满的都是浓郁健康的气息。
想起在优雅中渐渐老去的另外一个男人，以及离世前那形销骨立的虚弱，耳边甚至能够清楚地回放出他竭力想要活下来，却辛苦的宛如拉扯着风箱的呼吸声……穆渊眼眶湿润。
这样就好。
不管你回来多久，又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但是能够看见你这样健康快乐。
就好。
“叮！”
电梯到了楼层。
穆渊眨了眨眼睛，将头偏开，知道自己现在必然眼眶红润，狼狈的不想让青年看见。
青年果然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总裁先生高扬着下巴的高傲姿态，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夏凯凯手里还拿着穆渊的手机，再次询问他要去哪里。
穆渊看了眼大厅外的花园，远远的有辆车开了进来，他说：“还是先陪我去买车吧。”
“买车？”夏凯凯扬眉，“你确定？”
“确定。”
“什么车？”夏凯凯低头用手机查4S店。
“安全性能一流，保证和大卡车互撞也不会死的车。”
夏凯凯将手机放了下来，看穆渊。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宝马的4S店。
顾客要求很简单，安全性能必须一流，保证撞击任何固体驾驶员都不会死亡的车，价钱上不封顶，最好半个小时内能够取车。
全款买车的大爷把卡往销售手里一丢就不管了，4S店里倏然忙碌了起来。华国的新车入户很麻烦，但是那些程序是为普通老百姓设置的，特权用户有特权通道，半个小时虽然紧张了一点，但是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夏凯凯对穆渊一掷千金没什么反应，确定要买的车之后便寻了个位置坐下，用手机上网打发时间，男人就一直坐在他对面看他。
夏凯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却没有太大的干扰，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疲惫了才会抬头，就会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眸黏在自己脸上。
“我还以为你随便买一辆，以后当成通勤车留在华国。”
“我自己开的，当然要买最好。”
“要在华国待一段时间？”
“很长的时间，如果达不成目标，我就不回去了。”
“那真不容易，祝你心想事成。”夏凯凯不上套，他知道穆渊话里的陷阱在哪里，既然不想让话题发展到自己不希望的程度，最好也就不要顺着对方的话说。
穆渊不以为意地笑，目光深邃，仿佛化成了光束，穿过那双黑色的眼眸直达内心深处。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夏凯凯旁边，就那么坐在了夏凯凯沙发左手的扶手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上，远远看去便好似拥抱，低头对着夏凯凯笑，然后问道：“你在看什么？新闻？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被陌生的温热气息包裹的瞬间，夏凯凯只觉得头皮麻了一瞬，后背的汗毛接二连三地矗立了起来，浑身不自在。
他抬头去看穆渊，就看见男人低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浓长的睫毛遮挡在半阖的眼眸上，眸子的色泽很深，深邃的眼窝让他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有种格外深情的感觉。
事实上……夏凯凯也承认穆渊的深情。
死了回来再看，是真的深情。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对穆渊的靠近产生这样的反应。
雨果与他收养的孩子有太多亲密相处的时间，他那段艰难生存的日子里，生活的压力迅速地打破了双方的安全距离，雨果不仅与那孩子成日里地抱着练习跳舞，还帮他洗过澡，为他修剪过那一头乱发，就连那孩子半夜被蚊子咬醒，也是自己用舌尖舔过了去止痒。
因而，即便日后穆渊爬上了雨果的床，试图毛遂自荐，雨果也能够淡然的拒绝，甚至怕伤了孩子的心，拥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就像对自己亲人一样，雨果将丧父丧母家破人亡的所有亲情都投注在了穆渊的身上，真心真意，完全不设防地对他。
因而，他和穆渊在一起的最后底线就是带着情&#183;欲的身体直接接触，还必须是皮肤贴皮肤的接触，所以除了才重生时候的不适，在灵魂与这个新身体契合之后，他对穆渊的底线其实非常低。
只是今天以前，穆渊总是端着总裁的脸，用眼角乜人，将冰山总裁的气势演绎到十足。导致夏凯凯如今这八竿子打不到的新身体没理由和赞助商先生靠那么近罢了。
全然不知，为什么穆渊这次靠近，自己会突然不自在起来，想要马上躲开，站起身，然后说点什么。
这种反应对于夏凯凯而言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甚至做不出正确的反应。
所以只能看着男人，然后努力调整自己的不适，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硬着头皮坐在原处。
“这个是什么？”穆渊抬手敲了敲手机屏幕，他身体侧着，一只手还搭在沙发上，因而另外一只手落在手机上的手，好似用他的双臂将夏凯凯虚虚地抱住了。
烫热的气息喷洒到夏凯凯耳廓上，柔软细小的绒毛随风舞动，夏凯凯的脑袋里面像是跑出了上千个小人，在他的脑袋里又笑又闹还有人在敲锣打鼓吹喇叭，搅的他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都直了。
好……好难受！
夏凯凯下意识地将身子侧开了一点，浑身僵硬。
“这个……”夏凯凯随便点开了一个标题。
原来里面是一组动物出糗的动图。
英俊帅气的二哈威风凛凛地迎面跑来，脚下一个踉跄，摔得眼珠上翻，屁股朝天。
身形修长柔软的猫咪在桌子边上丈量来丈量去，终于一甩尾巴潇洒地纵身一跃，脚下一滑，啪叽掉到了桌子下面。
还有猫儿的，也有狗儿的，都是些老图，但笑料依旧很足。
看过一遍，夏凯凯身上那股不对劲儿的感觉才渐渐散去，身体放松了下来。
穆渊突然说：“看这蠢狗像不像艾丝美拉达。”
夏凯凯嘴巴都张开了，又闭上，没回答，这么明显的试探，他听出来了。
但没反应，有时候也是最大的反应。
正常人总会下意识地问一句，艾丝美拉达是谁？不是《巴黎圣母院》的女主人公吗？进而话题开展到，哎呦，你叫维克多，他叫雨果，你们这狗狗的名字未免也太逗趣了云云。
穆渊垂眸去看夏凯凯，并不在意自己心里的幻想，总之夏凯凯他什么出身自己看的一清二楚，就想知道，那么一个住在集体宿舍里的孩子，是怎么跳出了人家五年十年都练不出的国标舞的。
所以夏凯凯不愿意说，他不逼着。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从刚刚起内心就平静的不可思议，他简直有种想要躺在夏凯凯的大腿上睡觉的冲动。
生物钟来的很强烈，现在在米国是午夜时间，就算穆渊被抑郁症折磨，这个时间怎么也要睡上一觉。
但现在，他一边困的不行，却依旧只想呆在触手可及夏凯凯的地方，呼吸着空气里那淡淡的独属于青年的温热气息。
深吸一口气，在肺部打着旋儿，珍惜地吸收着每一分，然后在吐出之后，又快速地吸入一口。
就像有瘾一样。
夏凯凯手机里的头条APP搜索引擎强大，你看过什么下次就推荐类似的，结果后面两人就一直看小动物，倒也很好地缓解了两人身上那还有些略显冲突的气息。
大约十分钟后，夏凯凯只觉得身子一沉，转头一看，男人正强撑开眼睛，绿色的眸子里有层淡淡的水雾，盯着夏凯凯的脸看了一秒，然后勾着嘴角露出别人看着便觉得铁汉柔情霸总温柔，但在夏凯凯眼里纯粹有点傻乎乎的笑容。
然后穆渊又把自己撑直了，醒了下嗓子，发出了那低醇磁性地声音：“我很困，太困了，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我可以靠你睡一会儿吗？”
夏凯凯看他。
穆渊眼睛微微睁大，重复：“可以吗？”
可以什么？好好的大床你不睡，非得跑来买车？这不是你自己作的？
夏凯凯心里想着，身体却自发地往一边让。
穆渊顺势滑下来，挤在夏凯凯和沙发扶手中间那小小的位置，稍微动弹了一下，然后就心满意足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一直往上弯着。
夏凯凯嫌挤，往一旁让。
穆渊就顺势往那边倒，一米八多的外国款爷眼看着就要趴在沙发上，在众目睽睽中很没形象地昏睡，夏凯凯只能又回去继续挤。
他知道穆渊故意的。
但他也知道，穆渊是真的困了。
夏凯凯沉默地坐回原处，一言不发，就这样夹着穆渊，继续低头玩手机。
没过一会儿，耳边传来了沉了几分的呼吸声。
夏凯凯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夏凯凯在想。
穆渊这次过来一身的冷皮子都不见了，还会和他撒娇了，这是已经确定了吧？
毕竟穆渊还带了海蒂这个证人过来，一个熟人的感觉不靠谱，两个熟人总不会有问题，夏凯凯虽然没当着任何一个人的面承认过，但他穿在身上的马甲一开始就没好好捂着过，现在不说被彻底扒了下来，但也扣子全开了。
说不上慌乱。
在他在米国没控制住飚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要出事。
现在“鞋终于掉下来”，他反而松了口气。
惦记在心里的事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这小子怎么瘦成这样，工作真有那么忙？
夏凯凯视线落在穆渊的下颚上，又落在他的手背上，真是除了骨头就是皮，不用说那一身的腱子肉，估计全部都没了吧。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正想着，4S店的大门被推开，一对穿着西装的男女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过一圈，视线落在VIP室的门口，便照直走了过去。
到了面前，两人迟疑地看了眼睡着的顾客，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夏凯凯的身上。
穆渊穿着简单，但财富和权力加身，再加上帅气的外表，自带权贵气场。夏凯凯在他身边，穿着的还是上午训练的衣服，这身衣服练的满身大汗便洗，洗完了又穿，反反复复的，一件深红色的T恤都泛了白，腿上胡乱套着一条休闲短裤，看起来像是大老板的小马仔，甚至是司机这样的小人物。
但两人的姿势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坐得太近，近的简直让人怀疑这么大的VIP室里，是不是有人拿枪逼着他们只准呆在不足半个平米的小空间里，紧紧贴着大腿，一个朝前倾着玩手机，一个朝后靠着睡觉，两个大男人愣是只占了一个座位的空间，那距离，是非一般的亲密啊。
所以，还是这名女士眼睛毒辣。
关键敢想。
她一把拦住要开口叫醒顾客的同事，走到夏凯凯身边单膝跪在地上，然后将平板电脑举到他的面前，里面就出现了一张张的照片。
最后对着他露出职业的灿烂笑容。
原来是定制服装的人过来了。
夏凯凯一言不发，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然后拿过了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一旦夏凯凯的手指停下，女士便会低声一番介绍。
夏凯凯一直没什么决定，女士却耐心十足，后来夏凯凯帮穆渊选了四套正适合A市这个天气的衣服，然后顺口问了一下尺码。
这样的公司都有客户的数据，女士张口就来，臂长、肩宽，腰围、胸围，夏凯凯听的心里一抽，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穆渊整个人比他巅峰期的时候瘦了三分之一，曾经练出来的漂亮胸肌肯定是都不见了，要不是骨架在哪里撑着，夏凯凯怀疑穆渊的胸围可能还得小一圈，快要和自己差不多了。
“就这些吗？”女士询问。
夏凯凯走神，回过神来便下意识地说道，“再送一个月的内衣裤过来吧。”
女士面不改色：“一个月，三十套吗？”
“可以。”
看着女士低头记录的时候，夏凯凯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忘记遮掩了，又像以前一样，张罗着一些穆渊衣食住行上的事，甚至就连内衣裤也要留意。
“还是算了吧。”搂着褴褛的马甲，却又不想脱下来，夏凯凯改了初衷。
“再加三十条。”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翠绿的眼眸缓缓张开，还有浓郁未散的困倦，像是盈着水雾，朦朦胧胧，正准备站起来的女士顿时窒息，好似刹那间被那团纯粹的绿吸去了灵魂。
但是男人却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已经将视线落在了青年的身上，低声询问：“175是你的号吗？”
夏凯凯回头看他，拒绝：“不需要，我够了。”
男人说：“他家贴身衣物的布料很舒服，你一直在训练，穿合身舒适的内衣，还能保护腿内侧的肌肤。”
夏凯凯无奈，估计这个身子皮糙肉厚，就算再训练，他的那片肌肤也没有抗议过，但两人在外人面前争来争去的真没什么意思，便无奈道：“那行吧。”
两人后来交谈用的是英语，夏凯凯还得翻译过来，给自己又要了一堆内衣裤，女士非常专业的记下来，然后恭敬地道别离开。
等上了车，这定制公司的一对男女才放松下来，坐在副驾的男人说：“买这么多内裤，这是要干什么？”
女士在发动汽车，看位置准备从停车场倒出去，没工夫搭理他。
那男人又说：“李姐，这俩是内啥吧？你给我买内裤，我给你买内裤，我站那儿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女士的油门都踩下去了，又一脚踩上了刹车，对着自己看好的后辈露出笑容：“你要是还有这么多的好奇心，明天就别来公司了。”
男人脸上的散漫和鄙夷瞬间就收了。
这边夏凯凯转头看向穆渊，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不过睡了十来分钟，却精神十足，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会让正常人极度不适的状态，并且利落地整理自己的仪容，坐直了身子，对着夏凯凯笑。
竟然会给他买内衣裤？
这是普通关系会做的事吗？
又被他抓到了。
穆渊觉得现在和夏凯凯相处就像守着一座金山，时不时地掉下一些璀璨的金子，他在收集的过程里乐此不彼，每一刻都充满了期待。
但夏凯凯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他见穆渊能自己坐好了，就往旁边让了让，然后问道：“我刚刚见了你的尺码，这样的身高却和我差不多，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协调。”他问的很含蓄，但是眼睛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穆渊嘴角勾着笑，轻飘飘地说：“生了一场大病，瘦狠了。”
“大病？”夏凯凯的眉心蹙紧，担忧地看着穆渊，上一场大病直接要了他的命，他现在就怕大病。
“嗯，现在还有后遗症，得慢慢调理。”
“什么病？”
穆渊笑，他知道这是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好机会，但话真到了嘴边又开不了口，而且好像这样说出来干巴巴的，也达不到自己的效果，便敷衍道：“一些压力上的问题，这次我带了丹尼过来，他会负责治疗我。”
夏凯凯喃喃：“对，他是医生。”
就这样又聊了两句，4S店的人终于带着所有的手续敲门进来，本想交代一番，穆渊却把资料一搂，拿起车钥匙就走了。
他坐在驾驶位上，调整座位，见夏凯凯就坐在他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帮夏凯凯把安全带戴上。这个动作他做的干脆利落，也没有任何的解释，直到将安全带插进了插槽里发出“咔哒”一声响，他绷紧的嘴角才松缓下来。
“谢谢。”夏凯凯有坐前座捆安全带的习惯，只是没有穆渊速度那么快，简直是被抢着系上的安全带。
穆渊没有说话，他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点燃了火，刚要踩下油门，突然转头说：“你去后面坐。”
“？”夏凯凯看他。
穆渊说：“坐我后面，系上安全带。”
“？”
没等夏凯凯动，穆渊又突然火急火燎的将自己和夏凯凯的安全带都解开，然后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我们还是都坐后面，你！”他喊4S店的销售，“你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夏凯凯：“……”
销售：“……”
夏凯凯倒是好脾气，穆渊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耐心十足一起跟着穆渊坐在了后排。
刚刚神情紧张的穆渊，这一刻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夏凯凯问他：“怎么了？”
穆渊捏着鼻梁说：“睡眠不足，不安全。”
夏凯凯想想，也对。
车开出去后，穆渊没再说话。
他的手指尖冰凉。
怎么会突然想着买车呢？更不能开车啊！他现在强烈的想要活下去，和夏凯凯好好地活下去，可住在他身体里的恶魔神出鬼没，他真的害怕自己什么时候想不开了。怕一时头晕，就把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一起带到地狱里去，这样的罪他用千世百世都还不了。
夏凯凯能够察觉到穆渊身上不对劲，但是观察了好一会儿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后来车摇摇晃晃的，来到华国习惯了睡午觉的夏凯凯，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也没察觉自己睡着后，自己的小手指被人珍惜缠绵的又是摸又是戳还揉搓着捏了又捏。
等他再睁开眼，就到了俱乐部楼下的停车场。
“回去了？”迷迷瞪瞪的夏凯凯揉着眼睛，还琢磨自己下午还有没有时间上冰练一练。
“陪我买衣服。”穆渊怎么可能让他走，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夏凯凯黏在一起，像个粘豆包。
“买衣服？”夏凯凯蹙眉。
“买一些运动款的衣服。”
“运动款？”夏凯凯傻乎乎只会重复。
穆渊看着夏凯凯迷瞪的脸笑，他心里的甜豆沙翻滚着溢出一股香喷喷的甜腻气息，便觉得饱足。
穆渊是根深蒂固的欧美思维，他从不觉得自己英俊长相会起到绝对的吸引力，虽然他现在很有钱也很有权，但是一身漂亮的肌肉绝对可以让他充分展现自己的雄性魅力，更自信，也不至于去海边还穿着衣服像个没长开羞于袒露的青少年。
所以健身是他展开追求的第一步，当然健身场所一定要在有着青年的地方。
俱乐部的健身房就是很好的去处。
相信赞助商要在健身房里锻炼，没人会反对的……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和青年一起狂奔，一起跳跃，一起流淌汗水，想想便觉得人生美妙。
当然了。
美妙想着的总裁先生肯定也有想不到的一点，就是自己现在的体能简直被夏凯凯完虐。如果不是因为夏凯凯对同性的身体完全没有兴趣，要是这次的追求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总裁先生肯定能够更加切身地体会什么才叫做“雄性魅力”。
缠着夏凯凯买了车、买了衣服的总裁先生，竟然还让夏凯凯陪他去逛超市，买牙膏牙刷生活用品，买一堆其实根本不会吃的零食，就是为了享受和夏凯凯一起在漫步在人群里的感觉。
夏凯凯就陪着他。
也在享受。
可能他和穆渊追求的相处模式不一样，但是依旧怀念这种陪伴的感觉，你陪着我，我陪着你，走过人生的一段路，有时候不是说一定要什么样的感情，其实只是需要那个人，那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里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人，只是站在身边，便觉得是一种圆满。
终于逛完了超市，还陪着穆渊吃过了晚餐的夏凯凯，只觉得比训练还要累。
但是精神却得到了一次充足的休息。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凯凯模糊的想，自己和穆渊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爱情”这个存在，其他方面，就仿佛找回了他的半身，无比地契合。
所以第二天，穆渊又找上夏凯凯让他带着大家在A市旅游的时候，夏凯凯也欣然同意了。
除了海蒂他们过来自己应该尽到地主之谊外，夏凯凯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一段长时间的训练，身心都难免疲惫，适当的休息是有必要的。
不过第三天，穆渊再找过来的时候。
夏凯凯说：“不，我要训练了，八月份我有比赛。”
“还有两个多月。”穆渊还没玩够，他神经紧绷了四年多了，或者说在雨果去世前他的神经就紧绷着，终于在这两天完全放松下来，他不务正业，还想继续玩乐。
“不行，我必须要训练。”
穆渊看着夏凯凯，犹豫了一下，最后竟然透着一丝委屈地说：“好吧。”
然后，穆渊换上长袖衣服，再次在2号冰场外面架上了桌椅，舒适的老板椅一摇一摇的，办公桌上摆着办公用品和红茶。
这天与穆渊通话的公司职员和商务伙伴，听见的都是反反复复的《知了》和《惹火的眼神》，而有大洋那边，半夜起床办公，一直开通网络连线的达西都快被那靡靡之声逼疯了，搓着自己的黑眼圈抱怨道：“维克多，你会逼着我辞职的，我一定会辞职的，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留下。”
穆渊喝着红茶笑，视线落在冰上滑过的身影，对着视频里的人说：“达西，我一定会追到他的，他现在在我面前甚至都不掩饰了。”
“什么？掩饰什么？”达西扯着凌乱的头发，“我在和你聊这个吗？维克多！”
穆渊现在要呆在夏凯凯的身边，天大的事都不可能让他离开，因此几天后海蒂和文顿只能先离开，《舞动全球》的国标舞比赛就要开始，他们需要去J省录节目。
夏凯凯去机场送了两人，转身就看见穆渊对着自己笑。
夏凯凯疑惑：“怎么了？”
穆渊说：“只有我和你了。”
夏凯凯扬眉：“这次不忙了吗？”
穆渊说：“你训练的时候我会工作，等你休息了，我也会停下来。”
夏凯凯按了按眉心，无奈：“维克多，你这样，我，是要我怎么说呢，我……”
“嘘！”男人竖起手指打断了夏凯凯的话，绿色的眸子里盈着笑，从容地说道，“不要说出来，我知道你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所以不需要开口，没有必要。”
夏凯凯蹙眉，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要告诉男人，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自己这段时间也有过一些考虑，只是困扰同样的多，自己去了一趟米国并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只是有时候想要迈出那一步太难了。
他只是希望男人能够活的更加轻松一点，去试着追逐一些其他的东西，自己并不想伤害他……可以说，这个世上自己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是真心在期待他余生可以快乐无忧。
可是千言万语，偏偏不能给与穆渊那唯一想要的人就是自己。
这是他们最根本的矛盾。
所以在意识到这一切的夏凯凯，并不是没有想要尝试的想法。
当他坐上车，从机场离开的时候。丹尼医生在前面开车，他和穆渊并排坐在后座，男人毫不掩饰地侧头观察着他，眸光缱绻，他感受到那种气氛，便回头也去凝望男人，想要看看这样会不会来电，比如觉得男人真的好帅，想要拥抱他。
有的！
他看一眼男人就会感慨，已经长得这么出色了呢，英俊帅气还潇洒多金，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的年轻俊杰贵妇千金，真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抱到他的孩子，软软小小的一个，一定是个超级小天使……这该死的老父亲心态。
夏凯凯觉得自己都没救了。
他想要拥抱穆渊，紧紧地抱住他，然后揉搓他的头发，屈指弹他的脑门，而不是亲吻他。
“唉！”叹了一口气，夏凯凯收回了目光，觉得改变心意这条路真的好难，他真的在努力，却效果甚微。
丹尼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观察后座的两个人，最后视线和男人对上。
状态很好。
不过来华国四天，精神就已经恢复到了饱满的状态，而且眼睛里几乎看不见负面的情绪，就像一个正常人。
谁能想到，两个月前，这个人病重到甚至撞车自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丹尼却更加不放心了。
看似好像痊愈的男人只是表面的现象，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突然触动他身体里的病魔，说不定只是路边的一朵花儿凋谢，都有可能让男人冲上马路。
因而这个阶段是最危险的。
一念间，生与死。
游走在钢丝上的病情让丹尼有些犹豫。
所以他又看了一眼夏凯凯。
其实如果让夏凯凯知道维克多的病情，然后耐心的陪伴，是目前来说是最安全的方法。
可是这个话题前两天他就和维克多谈论过了。
维克多回答他：“必要的时候，我并不介意让他同情我。但是现在，不要说，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丹尼，你不知道，我之前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反应，他正在试着感受我。所以安静。”
什么之前？
这两个人之前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丹尼发现自己的病人有什么瞒着自己，他知道。

第85章 起航！新赛季！
不过穆渊虽然说要一直陪着夏凯凯，但他确实很注意保持分寸, 至少夏凯凯正常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因为穆渊的出现而被影响, 就连早上穆渊从宾馆跑过来陪他出早操，整个过程也都是安静的陪伴。
夏凯凯很熟悉这种距离, 这让他很放松，同时还保持了训练质量, 他和周悦珊搞定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动作，只有那个双人的水滑法托举还有些问题。
这天下午, 他们又因为这个动作争论了起来。
温健觉得差不多了, 剩下就要靠演。
夏凯凯则认为一定要掌握技术要点，百分百掌握。
周悦珊一直没什么意见, 让演她就演，让练她就练，这个部分主要的问题在夏凯凯身上，她只要保持自己足够的参与度就行。
三个人就在护栏边上讨论着。
一声轻咳打断了三个人的话。
赞助商先生靠坐在老板椅上，绿眸望着夏凯凯说：“为什么不换个方向？”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夏凯凯说道：“为了保证这个动作必须从裁判席正面滑过，一旦换方向，最起码这个阶段的接续步的方向就要全部改变，我们这部分已经练好了。”
穆渊看着他：“二选一，容忍这个小瑕疵, 以及再耗费一些精力，修改步伐。你从单人转到冰舞, 右腿作为跳跃的发力点，必然力量更强。但在舞蹈的技术动作里, 力量大一侧未必一定要作为支撑点，我建议你尝试用右腿进行控制。”
说完。穆渊垂眸，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腿上，凝视一秒，继而视线抬高一寸，落在了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总是这样，看着青年滑冰，视线就没办法从那翘臀上移开，总是让他想入非非，年轻健康又诱人的身体，说不定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
夏凯凯浑然不觉，他困在这条“死路”上许久，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舍不得之前的付出。不仅仅他，包括温健和周悦珊，他们三个人都陷进了死胡同里试图去撞破南墙。
显而易见的，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是来自其他人的声音，推他们一把。
“我们先换个方向试试？”周悦珊倒是耐心十足。
夏凯凯只能点头。
他们往回滑着来到冰场中间的时候，周悦珊突然说道：“他看的真仔细，看着你的眼睛都要烧着了，他是真的在迷恋你啊。”
夏凯凯措不及防个被自家搭档调侃，表情是相当精彩。
周悦珊主动拉起了夏凯凯的手，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又说：“你究竟有没有告诉他我是你闺蜜，他是赞助商，金主爸爸，他要是吃我的醋，我总不能和你搭档还不碰你吧？”
夏凯凯想起在米国公寓的二楼那次谈话，失笑：“他是不喜欢你。”
“什么？”周悦珊扬眉。
夏凯凯想着什么，又接道：“但他必须得习惯，除非他回到小时候来当我的女伴儿，否则这世上没有一个比赛项目是两个男人的。”
“什么小时候？”周悦珊没听懂。
夏凯凯没想着自己竟然说了这些话，失笑，然后解释道：“他不愿意我找女搭档，总不能他来滑女步？”
“为什么不是你滑女步和他搭档？”
夏凯凯看她：“周悦珊，你没完没了是吧？”
周悦珊笑得仰倒，又抱了一下夏凯凯，这才完事。
继而。
乐极生悲。
接下来将近十来分钟的时间，周悦珊都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赞助商先生坐在那里给了她无数个冷眼，一道道的像冰箭一样，试图将她捅个对穿。
发挥失常的周悦珊不但没能配合好夏凯凯换腿，还摔疼了屁股，最后她坐在冰上苦笑，说：“让我休息一下，我没事，我很好，只要让我休息一下。”
周悦珊下了冰去喝水，顺便和前台的赵薇聊着天。
像这样休息的时间一般都比较长，差不多要十多分钟。
夏凯凯也只能下了冰，冰刀套还没等穿上，一只手就递了个保温杯过来，水杯里漾着粼粼的波光，上面还漂浮着两颗鲜红饱满的枸杞。穆渊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顺便靠近了他，说道：“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她这是没耐心了？鲁莽毛躁的性格，她刚刚还抱了你。”
夏凯凯斜乜了他一眼：“我们是要继续那个话题吗？”
“随时都可以。”穆渊笑。
夏凯凯没声了，现在是他不想谈，不是穆渊。
夏凯凯低头喝着水杯里温度正好的水，他睫毛不算太长，但是浓且黑，像是眼线一样描绘出眼睛的轮廓，尤其是累出了汗的时候，濡湿的睫毛色泽格外浓艳，因而那双眼便瞬间从冷厉的眼形变得妩媚妖娆了起来。
穆渊爱了雨果大半辈子，年幼的时候被雨果搂着转来转去的跳舞，他都是抬头看人，看见的都是男人成熟稳重的脸，还有那种被生活压迫着难以抹去的忧郁，让人心疼的特别想要快速地成长起来，保护他，让他从露笑容。这样的视角即便他长大了，比雨果还高，可以低头去看了，心里也是仰望的，只想把自己永远当成弱小无辜的孩子，让雨果怜爱他疼惜他，哪怕是求不来的爱情，在那些更浓郁的亲情里，也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然而此刻站在眼前的夏凯凯，从头到脚都盈满了无限的精力，健康泛着红晕的皮肤，就连鼻尖沁出的那些汗都散出缕缕的幽香，让人想要低头吮了去，进而再辗转着那丰润的嘴唇，听他发出难耐的喘息声，凤眼睨来，满满的都是风情。
穆渊不知道这种感觉上的差异都代表了什么，但要单纯说到性吸引力，眼前的青年显然更加的饱满，好像熟透了的蜜桃一样，让人想要伸出手，用点劲，戳进那层薄薄的皮里，然后看着那饱满的清甜的汁水流淌出来，简直要让人发狂。
绿眸的色泽暗了几分。
心思扭转到了一处，身体自然就有点无法控制。
穆渊低头在夏凯凯耳边，本意只是想要好好地聊一下，说：“我觉得你们刚才……”
“呀！”青年却触电了一样地躲开他，即便踩着薄薄的冰刀鞋，整个身体依然拧转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狭长的凤眼大睁着，瞪着穆渊。
穆渊都吓了一跳，所有的声音消失。
两人神情莫名地对视了两秒，青年第二次“呀”了一声。
刚刚躲得猛了，水杯里的水漾出了小半杯，洒在青年白色的T恤上，位置不可谓不妙，在胸口上竟然黏黏答答地氤氲出了一团红晕。
穆渊低头看。
夏凯凯也低头看。
然后夏凯凯抬头看穆渊。
穆渊抬头看了眼夏凯凯，又垂眸去看。
然后，夏凯凯炸着头皮地发现自己沾湿了水的地方仿佛变成了一粒石榴籽。
“咳！呃……”夏凯凯转身躲开，想找地方放杯子，一只手伸过来想接过去，夏凯凯却瞪了手的主人一眼，眼色羞愤。
这种经历他从未有过，意外也好，自身的反应，种种的巧合，总之夏凯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尴尬，甚至有些迁怒吓了他一跳的穆渊。
最后一咬牙，夏凯凯撇着内八，举着水杯，撅着屁股，像只鸭子一样踩着冰刀鞋“啪叽啪叽”的走进了更衣室。
当真是形象全无。
沉默看着这一幕的穆渊没笑。
他笑不出来。
他心脏跳得厉害，活力十足的心脏迅速的将血液输送到每一根毛血细管中，白的像瓷釉一样的肌肤就那么眼见着泛了粉。
脸红了。
不只是脸红，还有耳廓，脖子，总之露出肌肤的地方都泛着红，想必被衣服遮挡的地方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穆渊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性张力。
不是他一头热。
也不是莫名其妙的人在诱惑他。
是两个人之间，无从说谁先开始，总之就那么形成了连锁反应，导致最后穆渊竟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纯情，只是那短短的暧昧片刻，他就心跳失速，大脑缺氧，然后等回过神来，嘴角盈着的都是迷之笑容。
夏凯凯进更衣室没出来，穆渊就那么痴痴地望着。
等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大胖子就在五米外斜睨着自己，像是克制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自己抱紧，但依旧缩着脖子，一副被强喂狗粮，龇牙咧嘴地，忍着别太明显被膈应的模样。
视线对上。
看着金主爸爸红彤彤的脸蛋。
温健终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转头身体僵硬地走了。
不行，受不了了。
说好的霸总气势呢，你这样的傻逼表情，简直让人浑身刺挠啊！
手臂刺挠，脖子刺挠，头皮刺挠，哎呀！我的妈呀！这是要我老命啊！
穆渊感受自己烫热的皮肤，眉心蹙的死紧，绷着脸，硬着头皮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坐下。
但依旧坐立难安。
他很尴尬，但又很兴奋，很想去更衣室找夏凯凯，但又不好意思进去，左右外难，进退维谷，他却偏偏甘之如饴，心里欢喜。
这感觉，真是既陌生，又让人眷恋难忘，恨不得拍下来录下来深深地刻在脑袋里，反复回忆，时刻品味。
不过好在后来庄飞找了下来，穆渊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这才避免了双方那突然出现的尴尬。
庄飞说：“我已经和那边沟通过了，摄制组过来应该是在半个月后，这个部分可以之后剪接进去，并不需要现在录制。”
穆渊此刻脸色已经恢复，绿眸里盛着一如既往的冰块，只是那冰只有薄薄一层，深处却暖热如温泉，在深处翻涌着暗流。男人蹙眉看着庄飞说：“他们的策划是什么？”
“拍摄冰舞节目和分解动作，科普冰舞和国标舞之间的联系，以及在演变过程里冰舞是如何改变国标舞在冰上的姿态。然后让嘉宾背下剧本，故意在节目里提问，进而引出冰舞文化。我还专门找了一个前冰舞选手的舞者作为突破口，到时候……”
穆渊扬眉，眼底寒气愈浓：“我给他们那么多钱，就是为了拍这么一个愚蠢的纪录片吗？”
庄飞愣住，继而敛目思索，这策划是他点头同意的，总裁先生一定要把金鑫俱乐部嵌入到一个舞蹈综艺节目里大做广告。但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他之前已经否定了好几个剧本，当前这种已经算是最可行的。
穆渊说：“有趣，印象深刻，合情合理，就这几个要求很难吗？”
难，真的难。庄飞心里这样说着，却摇头表示不难。
穆渊说：“行内有多少编剧？导演？策划？谁都可以，只买点子，钱多少无所谓，我只要好点子。”
庄飞眨巴着眼睛，正好看见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夏凯凯，微微分神。穆渊转头看去，就看见换了白色衬衣的青年迎面走来，他低头理着袖口，领子却立着，衬衣的衣摆塞进了裤腰里，勒出劲窄的腰身和挺翘的臀部，颀长如玉的身材，在迎着光出现的刹那，简直好看的正中红心。
穆渊再次口干舌燥，眼前甚至绽开了一颗颗的小星星，就那么滤镜十足的盯着夏凯凯迎面走来，继而停下，拧转身体，弯腰系着鞋带，挺翘的臀部成了视线的焦点，透不过的光在那身体的一圈形成了光晕，穆渊脑袋里响起了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
勉强收回视线，穆渊对庄飞说：“优秀的综艺节目应该有台前幕后，观众想看的不仅是演员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一幕，还有就是他们在生活训练中的一幕，让进入初赛的选手到金鑫里，在冰上做一些活动，夏凯凯和周悦珊会现身指导他们冰上冰下的国标差距。”
庄飞扬眉：“这样会不会太过综艺？而且占用了选手的展示时间不说，整体风格都很突兀。”
“综艺才有收视率，风格突兀就整体风格向我的计划靠拢，选手展示时间不足就将那些水平不够的画面全部删除，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庄飞：“……”，你是霸总你说的算，有钱是爸爸，您牛逼。
庄飞回去沟通去了，摄制组那边是怎么哀鸿片野的就不管穆渊的事了。
作为金主爸爸，不过是想捧个人，哪儿那么多的理由。
《知了》的音乐又在冰场里重新响了起来，穆渊没有一点不耐烦，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身上，欣赏着在冰上倏然划过，又悠然旋转的身影，心口就像是停着一只小蝴蝶，随着那人的抬手转身，忽闪忽闪地蹁跹着。
夏凯凯开始还有点儿别扭，但很快就投入到了训练里。
换个方向不难，难的是要把前后的接续步都改了，练习惯的动作现在突然又说要改麻烦很多，但对于苛刻要求的冰舞运动，那点儿小瑕疵确认让人无法忍受。
团队也都很有耐心，说要改那就改吧。
夏凯凯换了左腿当支点，一开始的时候也滑不好，周悦珊配合着他几乎次次摔倒。但也不过十来分钟，就成功了第一次，后来越来越多，两人在冰上滑行的距离也越来越快，可以说是非常迅速地找到了平衡点。
当一个小时后，再次进行练习，这个托举的水平几乎已经达得上之前用右腿当支点的程度，而且起来的时候也轻松了很多，相信很快就可以达到真正轻盈飘逸的视觉效果。
温健在场上录视频，然后给夏凯凯看了一眼，说：“右脚控制还真要轻松多了，这个动作再多练练，效果一定会很好。”
夏凯凯神情有点复杂，抬头去看穆渊，穆渊也在看着自己，两人隔了十多米远互相对视，然后夏凯凯对着男人笑了一下。
男人眉梢一扬，眼底盈满温度。
但是托举虽然找到了窍门，可前后的接续步却要进行大量的改动，温健先找到切入点，然后让他们反方向地滑，两人磕磕碰碰，练的熟练的技巧全部被打回了原形。
周悦珊蹙着眉说：“我们就改前两步不行吗？斜滑出去，只要把右弧线变成左弧线就好了。”
“不行。”夏凯凯和温健都在摇头。
佘磊编排的这个自由滑太饱满了，多一点就破，少一点则生涩，可以说每个脚步都有属于他的节拍，脚下滑出的线条就是音乐的旋律，斜滑出去或许妥协了托举动作的衔接，但是这个部分的节奏就被破坏了，像是音乐乱了一拍，不够圆润。
温健和夏凯凯都觉得这里应该再修一下，但不能是他们瞎鼓捣，得让专业人士过来。
所以下午的冰上训练就提前结束了，温健电话联系了佘磊，佘磊答应明天早上过来。
又出了一身汗的夏凯凯从冰上下来，找了个地方脱鞋，低头忙碌的青年发丝一根根的饱足了汗水，垂在额头，随着动作微微发丝轻轻地摇晃。
后背湿透了的衬衣黏出了肌肤的颜色，白色的，还透着一点粉，随着身上的动作，缓缓的游弋，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后背凹陷下去的一缕线条。
穆渊盯着夏凯凯的脸看，看完又看他的后背，等着人换完鞋抬头的时候，他将视线收了回去，装模作样的办公。
冰场气氛诡异，除了夏凯凯，其他人全部看见了穆渊那黏糊糊的眼神，继而搓着手臂走了。
穆渊不在乎，他还想要和夏凯凯来刚刚那种妙曼的互动，就是找不到机会，急的，哪管得了其他人的反应，只想和夏凯凯的目光缠缠绵绵到天涯。
夏凯凯却不想。
换好鞋垂着眼眸往电梯方向去，故意不去看穆渊。
比起穆渊的惊讶，他才是惊讶到要跳起来了好不好，吹耳朵会发电的吗？这是什么鬼？夏凯凯简直怀疑四年多没见，穆渊那小子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古怪的技能，明明以前穆渊在他耳边说悄悄话都没感觉的好不好！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夏凯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避。
他不喜欢这样。
更喜欢以前与穆渊平静相处的感觉，哪怕那孩子睡在他的腿上，告诉他“我爱你”，自己也能够露出笑容，平静地回答他，“我也爱你。”
然后笑眯眯的捏着那孩子的鼻子，再随手拿过一本书，在那文字里徜徉着，一边感受内心的平静，一边感受着自己腿上越来越重的力量。
将书移开，穆渊已经睡着了。
但是现在。
或者说刚刚。
太尖锐了。
那种像是被针扎着一样的感受，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甚至身体内很多看不见的神经都传来淡淡的酸涩。
这样的反应让他有点无措。
晚上穆渊打来电话，约他出去吃饭。
夏凯凯说：“要比赛了，忌嘴。”
穆渊又说：“去会所泡温泉？”
夏凯凯说：“练了一天累，泡温泉太消耗体力。”
穆渊说：“看电影？”
夏凯凯说：“算了吧，我就想睡觉了。”
穆渊遗憾：“那好吧，明天见。”
夏凯凯今天睡的确实早，九点半上床就睡了。
夏日里床褥热的厉害，夏凯凯睡到半夜被热醒，迷迷糊糊地开了空调，又倒头再睡。
但是皮肤能够接触的空气虽然凉了，身体里却像是燃烧着火苗一样，每个细胞都在火上烘烤，发出噼噼啪啪油星乱溅的声音，继而全部蜂拥到了一处，张牙舞爪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夏凯凯睡得很痛苦，像是被魇着一样，大脑好像还在思考，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一下，身体难受的感觉，让他的大脑思维变得混乱而急切，试图寻找一个解决的办法。
恍惚间，好像有谁在轻轻拥抱他。也有谁在他的耳朵上满怀恶意使劲地吹气。迷迷糊糊的，就连闹腾的小盆友好像也在被人耐性地安抚着。
然而感觉却并不好，他像是被串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持续的煎熬着，却又找不到解脱的办法。
就在这样的痛苦中，有人在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唉……”
头皮炸开。
后背汗毛接二连三地矗立。
夏凯凯猛地睁开了眼睛，急促地喘着。
过了很久，夏凯凯掀被起床，摇摇晃晃地打开衣柜，从那一堆的纯白内裤里抽出一条，蹙着眉换上了。
距离上次，才隔了一天的时间。
夏凯凯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觉得麻烦死了，如果有什么方法让自己这个年轻的身体能够消停下来，他真不介意半夜跳进冰水里游泳。
哪怕把这种三天一次的频率……不对，最近基本是隔天的频率，变成一周，任何的方式他都愿意尝试。
被闹醒后夏凯凯就不怎么睡得着了。
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一边慢慢酝酿睡意一边慢慢地想。
上一世比现在还要年轻一点，自己家里就出事了，那之后确实是无暇顾及这一块……毕竟连活着都困难，还有什么旖旎心思。但没经历过，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到了某种临界点，正在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该进行一些生物间的正常繁衍……简而言之，发&#183;情了似的。
夏凯凯重生的时候也想过谈恋爱，离开了穆渊的监控范围后，好好地找个女孩交往，如果可以进一步发展到组成家庭就最好了。
但是很快就重复到了上一辈子的爱好里，投入在事业、表演，或者比赛中，不可自拔，进而完全没有可以进一步接触的女性。
或者说，想想，也只是想想，完全没有动力。
就导致如今这个年轻力壮的身体发出强烈的信号，提醒他必须要进行人生的下一步计划了。
但那个人是谁呢？
穆渊？
夏凯凯的眼皮子颤了颤，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刚刚停顿了几秒。
在这样的念头生出来的瞬间，他的眉心就蹙紧了，只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这种别扭的感觉。
果然还是不行的。
后来夏凯凯是怎么再睡着的就不知道了，浑浑噩噩的一直在浅度睡眠里，一觉睡醒的质量非常糟糕。
因此早上夏凯凯在健身房里看见穆渊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脾气和他说话，闷头练着，任由汗水流淌，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有一种特别舒爽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夏凯凯都有点稍稍抗拒穆渊，更是没有给他再靠近的机会，全心全意地训练之后，倒是将弧线托举的前后接续步练了出来，如今从头到尾的滑，终于不会再在任何一个动作上感觉到不适。
然而就算到了这个程度，训练依然没有结束，更挑剔的部分到来，步伐上的同步性甚至到了强调呼吸都要一致的严苛。
小青小白周三的下午过来学舞蹈，然后趴在护栏边上看了一次两人从头到尾的节目，看完后激动地拍手。
小青说：“这个节目太漂亮了，简直都完美，我觉得是咱们华国冰舞这些年来，最好的一个节目。”
周悦珊笑：“就你嘴甜。”
小青说：“真的，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你们，不说百分百，能达到你们的百分之八十我就满足了。”
小白在一旁点头附和。
然后小青说：“你们的那个弧线托举太美了，倾斜的角度极品，有点像苏哥的水滑法，是一样的吧？”
周悦珊点头，笑：“我们的编排就是苏宇的编排，肯定会有一些类似的技巧，但是水滑法最先就是出现在冰舞里的，90年就有一对法国的选手滑过，两个人的配合比较容易在冰上达到无限贴近冰面的角度，其实断断续续，冰舞出现了不少，只是没有一对儿选手有过出色的表现，所以大家才会不知道吧。”
小青点头，赧然：“这我也知道，但是水滑法在苏哥那边特别标志性，现在要说这个动作，都会先想到他吧。”
周悦珊看出来小青的担心，苏宇有一群“毒唯”很凶猛，别的选手如果滑出相似的动作会被网络暴力，所以搞到现在国内选手的一些编排都还要考虑避开苏宇的一些个人标志性鲜明的动作，这肯定不是好事。
但周悦珊不在乎。
她说：“苏宇是男单，我们是冰舞，没事的，别担心。”
小青点头笑，最后说：“国内第一场比赛，七月二十号就要开始了，你们会参加吗？”
周悦珊看夏凯凯。
“夏凯！”
夏凯凯在喝水，扬眉看她。
周悦珊说：“全国冠军赛现在开始报名了，咱们要报名吗？”
夏凯凯想想，摇头。
周悦珊说：“直接滑四大洲？不在国内热热身？”
夏凯凯继续摇头，“不用了。”
其实夏凯凯思考的时候，小白小青的心里也是提着的，当看见夏凯凯坚定地摇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成为国家队员，他们是骄傲的，而且作为接班沈中和江从南的第一组合，他们内心甚至都是自负的，哪怕面对沈中，他们也不畏惧。
但这些骄傲一到了金鑫俱乐部，就像是被平平地削掉了一层气焰一样，完全不敢嚣张。
小青小白他们知道，沈中那对儿看不起他们，也没真的把夏凯凯他们当回事儿。
但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过夏凯凯他们新赛季的节目。这是国际大赛连晋级都进不去的节目吗？哪怕说的再保守，冲到大赛前十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小青小白到这里都是来当学生的，一点国家队队员的派头都没有，见到谁都是礼貌地打招呼，更是不敢在夏凯凯他们面前夸赞自己有多厉害。
是真的害怕啊。
这次的新赛季，他们还有点想法和沈中他们抢一抢全国冠军的奖牌呢。但如果夏凯凯这对组合要参加国内的比赛，不用说，第一名是想都不要想了。
不过要说夏凯凯他们一出场就是四大洲的花滑比赛，也挺让人羡慕的。
有钱有底气。
这些小青小白他们都没有。
所以听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说完，小青小白就说：“凯哥，到时候比赛，我们在国内给你加油。”
夏凯凯笑，点头说了谢谢。
距离第一场比赛，转眼就剩下五十天了。
徐嘉忆跑了回来，确实从国家队勾搭了一个女选手回来，但看着不像是当舞伴儿的，更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两人一下了训练就腻歪在一起，跟个连体婴似的。
徐嘉忆的节目也是佘磊个编的，俱乐部给钱买的，佘磊的次一级的编排，不贵，滑国内比赛足够了。
夏凯凯签了徐嘉忆的女友，但也有条件约束，一年一签，两人在国内的比赛上，第一年必须晋级，之后每年要保持在一个前十的水准，排名前进一名都会有奖金，拿到奖牌就更不得了了……但夏凯凯觉得奖牌这事就别想了，这两个人的冰舞距离他的理想差了很多。
又过两天，海蒂和文顿录完节目回来了，但这次在A市待得时间就短了，一天后就直接飞机回米国，大约两个月后还会过来一趟，录制决赛的节目。
周悦珊送机的时候给了他们一张纸，说：“海蒂老师，这是一个电话号码，是一名华国医生的电话，他现在在米国开了一家华医店，我不知道您对华医有多少了解，但是如果愿意的话，您可以打这个电话。华国的医学到现在已经传承了数千年，有它独特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用。”
海蒂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为什么要看医生？”
夏凯凯在旁边解释：“是我拜托小珊的，小珊的爸爸就是一名华医，他推荐了这位医生，如果别的方法你都尝试过了，或许可以试一试。”
海蒂沉默了，深深地看着夏凯凯。
她和文顿结婚七年，一直没有孩子，对外宣称他们要保持身材继续跳舞，但是私下里也进行过检查，更是期待某一天会有小宝宝的来临。
但是这种渴望，他们从未对其他人说过，包括要好的朋友，只有更早的时候，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始终无法怀孕之后，焦虑的她对她的老师雨果抱怨过，当时老师也是推荐了华医。
如今过去了将近五年，就在他们都以为自己真的是为了保持身材而不要孩子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为他们介绍了医生。
海蒂深深地看着夏凯凯，笑容里含着泪。
越来越多的真相指向了唯一的事实。
他们老师的灵魂果然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为他们担忧着，就像他们依旧是他的孩子。
最后，海蒂紧紧地抱住了夏凯凯，用带着水汽的声音说：“我会打电话的，谢谢您。”
当然了。
后来海蒂发来消息哭诉，这是什么鬼水，苦的是要毒死她吗？
但是一边嚷嚷的海蒂还是每天坚持服用，大家都期待着疗程之后的效果。
穆渊当然没有回去。
他从去年就在计划着将工作重心转到华国，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情，工作的转移也很困难，但到底从那个时候就在准备，所以这次穆渊过来“追妻”还是比较潇洒的，而且在总裁大人的坚持下，集团里的所有人都被迫改变自己的习惯，开始进行漫长地磨合，如今的远程办公也基本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然后又过一天，闫冰冰就回来了。
这次闫冰冰在国外准备了很久，加上外训舞蹈，他在国外足足待了快四个月，时间精力付出了很多，钱也没有少花。
但是这一次闫冰冰回归绝对来势汹汹，大有不成功就成仁的觉悟。
这天晚上，闫冰冰和夏凯凯都上冰滑了一次，算是对彼此这段时间的训练做一个汇报。
作为合伙人，双方的能力也是合作的条件之一。
结果自然是对彼此的表现都很满意。
闫冰冰说：“我七月份要参加国内的比赛，然后才去四大洲，你们确定不参加国内比赛？”
夏凯凯摇头，没什么理由，就是没必要参加。国内比赛的对手就两组，小青和小白，才升上成年组，需要呵护栽培，夏凯凯的老父亲心态很重，比他小的年轻人都会下意识的被他护在羽翼下，希望可以平静地茁壮成长。至于沈中和江从南那一对儿，则是因为国家队的问题，希望关系不会变的太过恶劣，就那么一个冰舞名额，自己要是真能抢了，媒体舆论的口诛笔伐，对于国家队也不是好事。既然有自信，就去国外拿外卡，如果真的不行，再回来转战国内也是来得及的。
闫冰冰也没多说，最后问道：“比赛服确定了吗？”
夏凯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夏知州这是撂摊子不干了，这一下就消失了半年，究竟还做不做比赛服了？
夏凯凯也没耽搁，直接打电话给夏知州。
夏知州在电话里精神抖擞地说：“我马上就可以毕业了，你们的比赛服我已经做好了，回国就给你们送过去。”
“你在哪儿？”
“R国，找了个老师从头学习，这次我保证质量、重量和风格都是世界滑联的标准。”
夏凯凯笑了：“这么认真？”
夏知州认真地回答：“想认真做点儿事，而且你不是说你和乔迪的事让我别插手吗？我怕留在国内就会忍不住说太多，所以就跑出来了，我大概还有十多天就回去，到时候我去俱乐部找你啊。”
“好。”
随着比赛的临近，就好像吹响了集结号。
原本还有些平静散漫般的生活，变得渐渐紧张了起来，而且相关的人物一个个地出现、回归，每天上午冰面上训练的人都变得多了起来，大家虽然也会说说笑笑的，但是目光凝聚，都在冲着一个目标奔跑。
新的赛季，即将起航！

第86章 录节目
夏凯凯以为就是这样了，但是没想到也就又过了两天, 矛青突然跑下来, 视线落在赞助商先生空着的办公桌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后招手将夏凯凯叫了过来。
矛青一般不会打扰他们训练，有什么事都会训练结束后谈, 所以她一招手，夏凯凯就知道这事耽搁不得, 转身滑了过去。
矛青又去看穆渊的办公桌, 然后说：“雷蒙德先生呢？”
夏凯凯说：“出差，前天就走了。”
穆渊虽然说要陪着夏凯凯, 但他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再也没办法像五六年前那样守着夏凯凯也可以工作。集团公司正常的运作其实穆渊已经脱手了，但是更多的应酬、开拓市场等等都离不开他，尽量减负却依旧繁琐忙碌，所以这不又当空中飞人去见客户去了。
在穆渊那样紧迫盯人下，夏凯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矛青听后，蹙眉，说：“你知道那个《全球舞动》的综艺节目吗？就是最近收视特别高的那个跳舞节目。”
夏凯凯知道，问：“怎么了？”
矛青说：“我刚刚接到他们制作单位的电话, 说是明天就要过来录节目。录什么节目啊？我之前也没听过？是你谈的吗？”
夏凯凯摇头，继而视线也往穆渊的办公桌上扫, 不用说，这事和穆渊脱不开关系。
夏凯凯倒是不反对媒体宣传俱乐部, 但是这个录节目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和综艺节目套一块儿，这就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他换下鞋，上楼去找庄飞。
后面还跟着矛青和温健。
庄飞一听说夏凯凯上来了，急忙起身去了门口接人。
大半概率成为集团掌门人未来伴侣的大人物降临，即便人家现在名下就一家俱乐部，庄飞也不敢怠慢，一路笑着将人领进办公室，然后与夏凯凯隔开一米远坐在沙发两边，笑眯眯地看人。
夏凯凯把疑问说了。
庄飞惊讶：“雷蒙德先生没和您谈过吗？是这样的，节目里添加了选手的训练的后台剧情，所以就希望到时候您能够上场滑一下，然后再跳一下，没多麻烦，也就一天的时间，录完他们就走。”
夏凯凯蹙眉：“滑一下我能理解，跳一下的意思……”
“您在米国的表演我可是看了，那是太棒了，所以想让您也展示一下您的舞蹈能力，您看看是斗牛舞，还是探戈华尔兹，当然，您要是愿意，所有的舞种都可以跳。”
夏凯凯头疼：“我是冰舞运动员……”
“没问题！您在冰上跳！我们保证把您拍的英俊帅气，凭借您的才华和容貌，再有我们华星集团的支持，把您包装成全民偶像也就是时间问题，我们有最好的策划，最好的编剧，保证您人设完美，分分钟成为华国的冰雪代言人。”
夏凯凯：“……”
回去的时候，庄飞将夏凯凯送到了电梯口，脸上那笑容绝对灿烂友善到了极致。
但是电梯关上的时候，夏凯凯脸上的笑就收了。
身后。
矛青说：“雷蒙德先生是用了心了。”
温健说：“还有这种惊喜啊，你这是要上节目了。”
夏凯凯回头看两个人说：“我一点作品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被人这样抬着？是像那些流量明星小鲜肉一样吗？一边人气虚高，一边被人议论他凭什么？”
夏凯凯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是两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火气，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事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夏凯凯担忧的有理由，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人气创造价值，先不管三七二十，把你人设立起来，人气先积攒着，到时候等着再出了成绩也没什么毛病。
但这是人家金主爸爸捧自家爱人，爱人又顾虑重重不想答应，说到底就是人家两口子自己的事情，他们能说什么？两口子的事情最好不要搅合在里面，分分钟被打脸，人家在床上滚一圈就好了，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夏凯凯没得到回话，便认为自己的顾虑被默认了，眉心便又蹙紧了几分。
但夏凯凯和穆渊相处的时候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有包容性，就算心里觉得不认可，但也不想让穆渊的好心白费，所以第二天摄制组的人过来的时候，他也耐心地陪着。
除了不跳舞以外，不但在冰上反反复复滑了不知道多少动作，还带着一群参加节目的学员在冰上做活动，中午的时候还陪着他们在食堂作秀，表现的特别热情。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不过半个小时，又继续录节目，明明很累了，还要做出一副高兴精神的模样，等着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夏凯凯就不怎么笑的出来了。
这个时候，穆渊风程仆仆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正式的衣服，应该是才从飞机上下来，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白色正正方方足有一米长的长条形纸盒子，随着他的走动，里面静静躺着，整齐码放的九十九朵蓝色玫瑰飘出醉人的香气。
俱乐部里场面很乱，到处都是人，数不清的摄像机摆在各个角落里，捕捉着冰上的每道身影，再外围和二楼全是看热闹的人，明明冰场里该是清凉的，却泛出一股子让人心浮气躁的燥热。
服务台的赵薇先发现了金主爸爸的身影，视线落在他怀里的那捧花上，然后再看见男人急切寻找的眼神，她急忙冲出服务台喊着：“让让！让让！”
“干嘛啊？”
“谁啊？”
“你推着我了。”
“谁踩我脚了？”
围观的人不耐烦，但到底被赵薇拨开了一条路，穆渊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地走过人群，来到了警戒线的边上。
摄制组的成员不认识穆渊，虽然看着气场不凡，但依旧起身挥舞着手里的牌子说：“这里就不让进了啊，站那儿看就行了。”
说话间，摄制组的导演往后一看，蹭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到穆渊面前热情的招呼，把人亲自接进去，还安排人将放在角落里那个总裁座椅给推了出来。
所有人都站着，包括导演的凳子也是个帆布的小马扎，只有穆渊屁股下面坐着的是老板椅，在人群里中是相当打眼。
英俊帅气，一来就画风不同的男人，瞬间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兴趣，剧组里都在询问这是谁。
但穆渊却毫无所觉。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怀里的花束被他仔细地放在腿在，谁想伸手都被他眼底的冷光刺了回去。然而当他转眸看向冰上那人的时候，眼底的冷锐通通散去，眸底溢出细细碎碎的光泽，似乎漫天的星空。
他看着夏凯凯，一边解开衣领的衣扣，然后又取下蓝宝石的袖扣，那好似暗夜星空一样的宝石在男人的手上随意的捏转着，明明华贵不凡，却在男人翠绿的眼眸中被比成了凡物。世间少有的绿色眸子映着，也只能够映出那么一个身影，近乎于贪婪的虏掠，更为强势的气息呈现在体表，还有那解开了衣扣不再禁欲的风格，整个人便显得慵懒性感了许多。
导演站在边上，用着蹩脚的英语，低声说：“这一部分很快就拍完了，您稍等一会儿啊。”
导演既然知道这位是华星的总裁，自然也会知道这位金主爸爸为什么一定要来金鑫俱乐部拍外景，他今天可是一直将焦距对准那位年轻的华国青年，不只是按照剧本来，更是怎么能把人拍的更好就怎么拍，总之一个小运动员能够让这样的跨国公司的总裁捧着，想必也不介意他为了节目效果而折腾的狠了点，不就是想出名吗？他懂。
穆渊来回赶路有些累了，坐下休息缓了好一会儿，再加上离得远了，也没看清楚夏凯凯的脸色，便等着缓了一口气后说：“都拍了什么？”
金主爸爸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华语，这让导演惊讶又庆幸，急忙说道：“冰上的部分差不多了，今天下午能拍完。”
“舞蹈呢？”
“舞蹈？”导演愣了一下，就听金主爸爸坚定地问他，“拍了吗？”
不是不拍了吗？
导演寻摸着，却没敢开口问。
反正金主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原本取消了的舞蹈加上就是，最多今天大家都加班到深夜就好了。
因而，等着夏凯凯好不容易把冰上的部分拍完，就听见导演说：“好了，大家去二楼。”
“二楼？”夏凯凯惊讶，“导演？我还上去吗？”
“上去啊，你们还得跳舞呢，国标舞十个舞种，最好挨个跳一遍，如果不行，拉丁这边也跳一下，等会儿我和你讲一下顺序，怎么进场，怎么找机位，还有些动作你们得多跳几次。”导演热情说着，当初剧本都编好了，只是到了这边又取消了舞蹈的部分，现在再翻出来很简单，张口就来。
周悦珊揉着肩膀蹙眉：“还跳舞啊？”
夏凯凯摇头：“跳舞就算了，我们是冰舞运动员。”
导演说：“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冰舞运动员也得会跳舞，那个谁谁谁还不是世界第一的冰舞运动员，上节目跳探戈，粉丝都炸了，舞蹈和冰舞是共同的，录一下更好。”
夏凯凯摇头：“我以为说好了。”
导演说：“这个拍摄过程，肯定会有很多的变化，我们都是为了最终的节目效果嘛。”导演见夏凯凯不为所动，又补充一句，“而且雷蒙德先生也希望能够看见您的舞姿。”用金主爸爸来说服人肯定没问题，导演也不愿意费事，但他拿了钱办事，本意也是希望有个好的节目效果，要是两个冰舞运动员的国标同样出色，也是节目的爆点，在他看来不跳舞没什么，但是能够跳舞就更好。
夏凯凯将目光从导演脸上移开，看向已经抱着花站起来的的穆渊。
刚刚他就看见人回来了，就是没空过来打招呼，只是之前期待的心情在导演的话中都落到了底，他蹙眉看着穆渊，知道对方终究还是要测试他的。
让他跳舞，寻找着雨果的痕迹，然后证实心中的猜测。
夏凯凯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要是换了个时间，穆渊随便编个什么理由说想要看他跳舞，他可能碍着穆渊的请求也来上那么一段，但是今天他委实累了。
这段时间训练压力大，结果身体还不消停，总是隔三差五的向他致敬问好，不解决难受，解决了还累，半夜半夜的睡不好。今天耐着兴致陪了一天，现在确实累了，说好的事情又发生变化，夏凯凯就有点儿不耐烦。
所以，穆渊走上前，把花递给他的时候，笑着说：“真期待你接下来的舞蹈。”
夏凯凯抬手将盒子按住，又坚定地推了回去，冷着脸，蹙着眉说：“我不会跳，要跳你跳吧。”
穆渊扬眉，有点儿期待：“你愿意和我跳吗？”
夏凯凯心口的血嘭的就炸了，说：“我是和你说这个吗？我说的是不想跳，不是和你跳？你看这里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做什么事情前先问过我？等我同意了你再去做？”
穆渊脸上的笑收了。
夏凯凯看了眼四周围望过来的人，叹了一口气，转身滑走了。
留下穆渊一个人抱着花束，尴尬地站在原处。
夏凯凯和穆渊说的是英语，但这年月听的懂英语的比比皆是。而且通过两人的脸色和动作就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导演心里颤了颤，有点为这个运动员担心，不能仗着人家宠你就乱发脾气啊，人家总裁都给你安排好了，还不是想要宠着你捧着你，怎么还任性上了。
周悦珊却完全站在夏凯凯这边，深深地看了穆渊一眼，紧跟着也滑走了。
剩下导演小心翼翼地问：“那接下来……”
下一秒，金主爸爸就把花仍在了他的怀里，几个快步追着人走了，那慌张的模样一点不像包养小蜜的总裁，更像是被遗弃的成了他。
导演被一盒子的玫瑰香味刺激的想要打喷嚏，寻摸着金主爸爸那一脸紧张的表情，哎呦，这运动员还是有任性的本钱嘛。
夏凯凯在出口套上冰刀套的时候，穆渊就追了上来。他转身去找地方休息，穆渊就在身后跟着。等他找地方坐下开始喝水的时候，穆渊就站在一米外，像只被训斥的大型犬一样，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却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夏凯凯一口水下了肚子，心里那团火气终于熄灭了一点。
他看向穆渊。
穆渊就摇尾巴。
夏凯凯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让穆渊坐过来。
穆渊眼睛一亮，开心地坐在了他身边。
距离近了，穆渊才看见夏凯凯脸上的疲惫，还有化了妆又被汗水融掉的滑稽，心里歉疚：“很抱歉，我……”
“是我急了，不该在人前说那些，对不起。”夏凯凯同时也开了口。
两人视线对上，又笑了。
夏凯凯喝过水，有了精神，砸吧砸吧嘴，就觉得嘴上的唇彩难受的要命。
他不想化妆，但是导演一定要，最后只能配合着打了粉、画了眉，还涂了淡淡的唇彩。大约也是这个原因，他难受的狠了，才会失去了耐心。
这样想着，他说：“等一会，我找纸擦了嘴再说……”
“我来……”穆渊抬手就托住了夏凯凯的下巴，然后另外一只手扯着袖子，就那么用洁白的衣袖擦掉了夏凯凯嘴唇上的颜色。
急于表现讨好的穆渊等着擦完了才愣住，发现自己将手放下来的时候，曲着左手食指托起青年的下巴，而青年微微仰头的模样，那微微嘟着的嘴唇，还有柔软的毫无防备的目光，就像是，像是……要接吻一样。
“咚咚！”
“咚咚！”
穆渊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夏凯凯看着穆渊突然红了的脸，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脸上也开始发热。
对视。
眨了眨眼。
穆渊将手收回来。
夏凯凯将头偏开。
明明尴尬的不行，但却没有厌烦、躲避的念头。
这是怎么了？
夏凯凯不太明白地问自己，为什么如今和穆渊独处的时候气氛总是那么奇怪。
“我……”穆渊沉醉在这种互动的吸引力上，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着无限的温情，“让他们撤了吧，你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决定我提前和你说。”
夏凯凯开口，喉咙却发紧，尴尬地醒了一下，才说：“为什么一定要跳舞。”
因为我想看。
因为知道你喜欢跳。
就像之前那样，让全世界发现你的美。
穆渊想要这样这样说，但又觉得夏凯凯应该是不喜欢的，毕竟他拒绝了，所以便毫无愧疚的背锅导演，说道：“也不一定需要跳，他们设置了这个环节，我没想过你之前会那么辛苦。”
“跳舞会有用吗？”夏凯凯松了口，不太确定地说，“我怕会喧宾夺主，第一影响我身为冰舞运动员的身份，第二也怕会对那些学员有什么不好影响。”
不是开玩笑，“黑池”舞王要是气场全开地飚舞，给他一个舞台和一个好搭档，他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光，这些还是学生的学员完全有可能被夏凯凯碾压的毫无光彩。
“那就不跳。”穆渊百分百顺着夏凯凯的话说。
夏凯凯点头：“这次去了好几天，应酬麻烦吗？”
穆渊笑道：“还好。”
夏凯凯说：“要注意身体。”
“嗯。”
“多吃点。”
“我的口味一直不错。”
“那就好好睡觉。”
“好。”穆渊最近睡眠还行，勉强可以达到六个小时。
“晚上一起吃饭？”
“好。”
“要吃什么……”
两个人平静地谈论着，刚刚还充斥着吸引力的气氛变得脉脉温情，两人就像是亲密地家人，前一刻吵架，下一刻和好，然后关心着对方，为对方考虑着，毫不介意低声地说出那些服软的话。
其实比起之前的尴尬，这种相处模式才是两个人习惯的，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但是在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了。
恋爱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尤其是总裁先生为他的爱人擦嘴唇，甚至差点吻上去的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拉长了脖子，在心里念叨着，你们倒是亲啊！
华国的气氛没国外那么开放，两个男人在人前秀恩爱几乎不可能，更不要说一副还要当街亲吻的模样，说实话，真亏了夏凯凯和穆渊的长相。穆渊的俊美就不用说了，夏凯凯虽然不是最近时下最受追捧的长相，但也青春阳光，再加上之前在冰上露了那么一手，俨然已经有光环加身，谁看他都会觉得气质优雅了。
两个男人在俱乐部靠后的墙壁边长条凳子上，似闹市中的一隅清净地，并肩而坐，低声细语，时而轻笑，那气氛，那画面，不但不会给人不适的感觉，甚至觉得赏心悦目。
说到底。
这看脸的世界。
就算是同性恋，只要看着好看，搭配，就算当街秀恩爱，也会得到更加宽容的对待。
后来二楼的拍摄也就没再继续了。
夏凯凯不跳，穆渊是绝不会强迫他，金主爸爸开了口，导演自然是言听计从，吆喝着其他的学员补镜头，夏凯凯和周悦珊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穆渊陪着夏凯凯回的宿舍。
温健眼看着他们离开，却没跟上去。他今天一直在，但他作为旁观者一直都在看热闹，就差捧着瓜子边吃边拍手了，所以既不需要休息，也不愿意去当电灯泡，眼看着金主爸爸和夏凯凯一起离开，他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儿想要追上去的意思。
不得不说，人的底线就是用来破坏的。
当初他还是省队教练的时候，学生有点病痛灾难他都会自责，防着学生谈恋爱就像是防贼一样，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但是如今，夏凯凯当他面搅基，他都能够视若无睹，想想自己还真是堕落了。
当然了。
温健管不住夏凯凯是其一，不敢管金主爸爸是其二，第三也确实是夏凯凯大了，感情上的事他不方便插手，心里总之是已经完全接受了夏凯凯和金主爸爸谈恋爱的事实。
所以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去打扰两个人。
所以夏凯凯和穆渊回到房间里后，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这段时间，夏凯凯一直避免和穆渊单独相处，就是害怕相处时候的那种尴尬，所以就进了屋，夏凯凯察觉到不对后，急忙就用洗澡的理由跑掉了，即便知道穆渊会在他洗澡时候离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还是希望出来的时候穆渊已经不在了。
穆渊当然不会走。
浴室里响起水声的时候，他先是坐在沙发上观望四周环境，等着那水流声淅淅沥沥越发缠绵的时候，他脑袋里就跟着浮想联翩，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他站在夏凯凯的房门口往里面看，看夏凯凯的床，被褥的形状，枕头的颜色，还有那扇窗户对准了哪里，若对面有房子，他绝对会住进去，无论是他看夏凯凯，还是夏凯凯看他，只是这样一点点的联系，都会让他心口发热。
在洗澡水关掉之前，穆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夏凯凯换了一套宽松的短袖衣裤，头发湿漉漉地走了出来，洗干净的脸没了油腻，干净清爽的好像空气里都是怡人的香气。从脸颊流淌的水珠滚过修长的脖颈再消失在衣裳里的时候，穆渊察觉到了自己的口干舌燥。
穆渊说：“现在已经三点了，下午还训练吗？”
夏凯凯摇头，抬手拨弄湿漉漉的头发，好似粉末一样的水珠四溅，落在了穆渊的唇上，穆渊的嘴唇抿了抿，仿佛这一点点的液体都可以滋润喉咙，继而又越发干渴。
“看起来很累，要不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穆渊跃跃欲试。
夏凯凯擦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抿嘴笑着，摇头。
穆渊有点失望。
夏凯凯确实累了，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身体软软的，关键还是困，这段时间睡眠质量都不好，总是没精神。
他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心里有点障碍，就算是在安抚小朋友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身体和精神达不到统一后，就始终有些欠欠的，越欠越多，欠到现在就觉得好像精神有一大截都是不稳定的，往那儿一靠都想睡觉。
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转眸看去，穆渊又在用平板电脑办公，认真工作的男人侧脸很性感，深刻的线条轮廓赏心悦目，视线落在男人薄薄的嘴唇上，嘴角抿的很紧，是因为工作很麻烦吗？但是很快抿紧的嘴角松缓，所以这是解决了？
夏凯凯就这样看着人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还是雨果的时候，每次打盹都有种被亲吻的感觉，一开始他以为是“小姑娘”总是偷吻他，后来他才知道是他养的另外一只狼崽子，总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和他亲昵。夏凯凯很喜欢这种感觉，亲密的与人接触的感觉，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着……成为了他每天努力的动力，哪怕满身疲惫，回到家里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就是一种幸福。
一觉睡去。
再一睁眼，夕阳西斜。
穆渊已经离去。
夏凯凯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翻身将薄被在身上紧了紧，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地醒着神儿，然后勾起了嘴角。
这天之后，穆渊开始张罗房子的事情，一定要在金鑫俱乐部附近，而且户型不能太大，最好是只有一间卧室的那种，但是小区环境要好，安保要好，最关键装修风格要让KK喜欢，最好是能够一见钟情，留下居住的那种。
穆渊将自己的要求告诉庄飞的时候，庄飞眼珠子都要掉了，喉咙里卡了一根很大的鱼骨头，真是又疼又卡，关键还吐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家的这位总裁大人，在华国好安保和小平米户型是冲突的，而且也没有什么装修风格是让人一见钟情会留下居住的。
但庄飞不愧是华星集团华国区的CEO，至少在帮集团总裁办事上非常聪明。他在附近的优质小区里选了一套正常的大户型，一百六是平米的房子，让装修公司做了两个暗门，不知道的人进去，只会以为那房子只有六十平米，但如果推开了正确的暗门，里面别有洞天。
但是房子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个时候已经放了暑假。
七月份。
冬季项目最早的比赛在这个月底就会开始了。
而四大洲的比赛现在也开始报名，每天大赛官网上都会增加新的报名选手。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可以报名的第一天就报名了，名字瞬间埋在了众多参赛选手的名海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又过两天，四大洲的选手报名名单上出现了华国的国家队选手。
华国苏宇成年组男子单人
紧挨着。
华国伍弋 成年组男子单人
紧接着。
华国霍雪凝、蒋阳波成年组双人滑
华国刘小雯成年组女子单人。
这次的“四大洲花样滑冰比赛”，华国的国家队一共派出了四个（组）选手参加，都是目前华国国家队在该项目排名一二名的选手。
冰舞没有……沈中和江从南以赛程冲突，伤病为理由，放弃了这次的“四大洲”比赛。
网上得到消息的冰粉纷纷在两人平台下面留言。
“么么，要注意身体啊。”
“运动员最怕受伤了，我每次听见运动员受伤心里都是一紧，希望你们的伤势不会太严重，影响到这个赛季的比赛。”
“是南南的肌腱又受伤了吧？前年受伤的时候我心疼坏了，这都两年了还没有养好，运动员真的太辛苦了，带伤训练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苏宇他们都去四大洲了，你们去不了好遗憾，咱们缺席冰舞了。”
有一条留言突兀地出现。
“我们没有缺席冰舞啊，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报名了四大洲，我看沈中、江从南他们是故意避开的夏凯凯他们吧，两年前的伤，现在好巧不巧的又犯了，谁知道呢？”
但是这条留言几乎没有溅起任何的水花，就被淹没在更多的留言里，偶尔有人看见，也不感兴趣那夏凯凯和周悦珊是谁。
毕竟比起沈中他们的名气，夏凯凯这对在国内太低调了，去年难得因为俱乐部联赛掀起一点水花，结果因为总决赛受伤又没去成，当时对他们有所期待的冰迷很多都放弃了，不再关注，即便依旧喜欢看冰舞比赛，但却只在公共平台上粉着苏宇，毕竟只有粉苏宇，才不会让人失望。
夏凯凯一年多没动弹的微博下面跳了一下。
有几个粉丝留言问道：“要去四大洲比赛了吗？”
“期待表现。”
“加油。”
周悦珊那边偶尔倒也发上一条新的动态，留言相对多了一点。
“珊珊四大洲加油。”
“没在国内比赛的名单看见你们的名字，直接去四大洲吗？这样没问题吗？总之加油吧。”
“沙比！”还有人没有缘由地骂了一句。
“沙雕一对儿，翅膀都没长出来，还跑去国外比赛，别丢脸了，赶紧取消报名吧。”
恶意的攻击无处不在，而且比起加油的声音，显然这样的话语更加尖锐醒目，也更加地显眼。
但好在周悦珊和夏凯凯他们确实名气很低，鼓励他们的人不多，骂他们的人更少，反正不疼不痒的，周悦珊看过一眼也就不管了。
倒数第二十五天。
回国的夏知州带来了他精心制作的比赛服。
两人上身滑了一遍，都很满意。
夏知州没白出国学习，比起他的第一版比赛服，这次拿出来的比赛服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闫冰冰看过比赛服后，说：“还有二十多天，给我做一套来得及吗？”
闫冰冰是花滑圈子的老前辈，而且眼界开阔，能够让他认可的比赛服，也侧面说明了夏知州的手艺非凡。
夏知州没有冒然答应，反而慎重地要求让他跟着闫冰冰训练一天，了解他的个人风格，了解他的节目风格，当然还要对他的个人形象和气质进行观察，最终才能够设计出适合大赛的比赛服。
闫冰冰点头，说：“来吧，今天你就坐在这里，让我看看你的设计。”
夏知州正色，打开平板电脑，一手拿着笔，在看着闫冰冰滑冰的时候，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闫冰冰那颀长清瘦，略显忧郁的身体线条……
夏凯凯这个时候还穿着夏知州制作的比赛服，站在护栏的边上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检查。
看得出来，夏知州在处理亮片和施华洛世奇水晶的稳定性上有了更加专业的手法，选择的布料也足够专业，不仅仅符合冰舞的要求，更是贴合节目的风格，而且比赛服不仅仅是华丽炫目那么简单，更是通过颜色的渐变和亮片的形状设计修饰了一些身材上不足的部分。
比起去年的比赛服，夏凯凯只是才上身就觉得这套衣服很不错，越穿越是喜欢，没有任何不满。
就在检查比赛服的时候，穆渊走了进来。
穆渊上午没过来，远程处理总公司那边的工作，中午又去应酬吃饭，下午三点过赶回来，走近了，夏凯凯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以穆渊外商的身份，并不需要每次应酬都喝酒，一般的应酬，他带过去的庄飞和助理就足以搞定。但也有躲不开的酒席，不仅仅是喝红酒、威士忌那么简单，甚至还会喝穆渊完全不擅长的白酒，因而每当这个时候，穆渊都会有点醉醺醺的，看着夏凯凯的眼神就特别地直，赤&#183;裸裸的爱慕。
但是今天在看见穆渊出现后，夏凯凯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不是询问穆渊喝了多少，也没有观察他的醉态，而是下意识地往夏知州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心里竟有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慌乱。

第87章 值得注意的华国选手
穆渊走到护栏边上，去看夏凯凯身上的衣服, 欣赏地赞道：“很好看, 是知了吗？”
“看衣服就已经能够对上了吗？”夏凯凯问他。
穆渊点头：“服装的风格很贴切，设计师还不错。”
夏凯凯迟疑了一下才说：“设计师就在那边, 在帮闫冰冰设计。”
穆渊的视线扫过去，下一秒就轻飘飘地收了回来, 绿眸里依然只映着夏凯凯的身影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的比赛了。所以为了腾出时间，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忙, 下午我需要继续工作。”
夏凯凯点头：“不需要勉强自己。”
穆渊说：“陪你怎么是勉强。”
夏凯凯笑了, 然后点头：“去忙吧，我一会换了衣服还要训练。”
穆渊醉醺醺的, 很想在离别的时候拥抱夏凯凯，当然可以亲吻一下就更好了，但他隐忍着，转身要走。
看着穆渊转身离开，夏凯凯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正在低头写写画画夏知州突然抬头喊道：“夏凯，要不我当你们俱乐部的比赛服专属设计师好不好？你把我包&#183;养了吧，我做衣服很便宜的，给口饭吃我就做。”
或许是“包&#183;养”这个词过于刺耳, 已经转身走出去的穆渊又回过了头。
正好就看见了笑眯眯走过来的夏知州。
夏知州有着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双眼皮, 眼睛的形状比较圆，眸色很黑, 浓长的睫毛上下飞舞的时候很迷人。他鼻梁不是很挺翘，但是那种弯曲的弧度圆润，鼻翼很小，有种精致的感觉。嘴唇下上都很丰满，但是嘴唇不长，嘴角处有明显的顿点，所以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整体面相都非常讨喜，年轻的模样看起来温润如玉，若是上了年纪后，便像雨果那样有种绅士贵雅的气质。
夏知州真的很像雨果，不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五官都近似于雨果，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夏知州的眼睛里光芒很盛，还有着年轻人的锐气和朝气，而雨果的整体气质微微偏向于忧郁，人生的磨难让他更早的品尝了苦涩的滋味儿，所以就连笑容都缺少放肆感，内敛自持。
因而，这样一个形式又神不似的夏知州从穆渊的眼前走过的时候，那一刻穆渊的眼底确实乍然呈现出了奇异的色彩，神情震撼。
夏凯凯看见了，他心情复杂地对夏知州说：“这个可以考虑，回头矛青会联系你，我们签一个合同，你也先把你的衣服制定一个档次的区分，该多少就是多少，在商言商，不用顾虑太多。”
夏知州惊喜：“行，我回去就核算一下成本……真好，这样我就不用出国了。”
“怎么，要出国？”
“是有这个打算，你没回家都不知道，家里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小叔那边迟迟没有答应，我都怀疑集团能不能熬过今年，我爸本来是打算让我出国发展的，但我想留下，朋友都在这边，何苦出国去当二等公民。”
夏凯凯心里跳了一下，喃喃：“小叔？”
“哦，对了，你不知道。”夏知州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地说：“说出来你都不信。你滑冰舞也是接触过过国标的吧？应该知道早几年有个华裔的黑池拉丁舞王，雨果。就是咱们小叔了。”
“哦……”夏凯凯发出了一个长音，再次得到证实，也只能说明夏家的算盘确实打到了他的头上，但为什么？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夏凯凯问出了口。
也可怜夏知州既不知道夏凯凯是重生的雨果本人，也不知道旁边站着的那个老外就是雨果的遗产继承人，特别老实地说道：“小叔他有名气啊，外国人都特别喜欢他，还有他这些年捐了很多钱，现在他的继承人还在用他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联合国都挂上号的。所以雨果是夏家人的消息宣传出去，多正面啊，现在做生意都讲究一个名声，你没回家你是不知道，二爷爷和三奶奶简直就是作精转世，大爷爷年纪大了压不住他们，也就这些年，政府质疑，银行不信任，投资一个项目就失败一个项目，反正特别艰难。”
夏凯凯蹙眉：“那就算他回来了，又能做什么？银行贷款？政府就能信任了？人都死了。”
夏凯凯说这句话的时候平平淡淡的，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但是穆渊却眉心一跳，连带着心口又牵出那种丝丝拉拉的疼痛感。他坚信夏凯凯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不一样的灵魂，这样的重生是他的救赎。但是无论任何的弥补，都改变不了雨果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的事实。
疼痛在加剧，短短时间就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而夏凯凯却依旧在淡然地说：“死去的人再璀璨，也只是往日的荣光，粉丝缅怀他，并不代表会买夏家的账，做慈善的是雨果和他的继承人，和夏家又有什么关系？”
夏知州扬眉，说：“你傻呀，一旦确认雨果回归夏家，夏家不但有了雨果的声望，还有了雨果继承者那边公司当后台，国内不行往国外发展，总能喘上一口气。”
穆渊听到这里，嗤声一笑：“后台？把夏家给我都嫌弃是个一滩烂泥，我会当他们后台？”
穆渊说的是英语，夏凯凯听懂了，夏知州……也听懂了。
夏知州惊讶的转头看去，第一次认真的去分辨这位气势凌人的男人长相，视线在那双标志性的绿色眼眸上扫来扫去，最后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往后退了一大步，咬着牙齿不敢说话了。
穆渊再不看那形似雨果的外貌，将目光轻飘飘地收回来，说：“我下午还有事情，回头再说。”
夏凯凯点头。
穆渊毫不留恋的离去，夏知州缩着脖子像个小鸡一样哆嗦着，喃喃：“维克多&#183;雷蒙德。”
“之前没认出来？”
“没有。”夏知州老实回答。
“也不知道金鑫在和谁合作？”
“不知道。”
夏凯凯都有点同情夏知州了，拍拍夏知州的肩膀，转身滑出去的时候，嘴角上弯。
夏家的那些恶心的算盘虽然一直在算计雨果，但却是算不到夏凯凯的身上，面对夏家的无耻请求，自然有穆渊应付，就像以前一样，夏凯凯只要专心在自己的舞台上就可以。
七月二十六号。
“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开启。
金鑫俱乐部派出了包括闫冰冰、徐嘉忆等一共九名选手，参加了除双人滑以外的花滑单项比赛。
二十八号比赛结束。
闫冰冰拿下了第三名，虽然依旧没有赢过伍弋，但是微妙的分数差距给了闫冰冰很大的信心，回来不但没有气馁，反而愈发用心训练。
徐嘉忆和他的女友组成的冰舞组合成功晋级，最后滑出了十八的名次。当然，华国参加冰舞的选手一共也只有二十五对儿，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其他俱乐部派来凑数玩的，这成绩看着还不错，但真要达到国内的高水平就还需要努力。
剩下的选手就没有能够晋级的了，成绩肯定不算好，但是在俱乐部的水平里，又是最出色的。
最关键还是有闫冰冰。
闫冰冰回归赛场的消息在国内先火了起来。
作为华国排名前五的男单选手，闫冰冰没到年龄就选择退役的消息让很多冰迷遗憾，但他休整一年再次回归，确实带来了更加高质量的节目，这次比赛网上最热门的视频除了苏宇的节目，就是闫冰冰的。倒是伍弋因为大家对他期待过高，表现的又达不到期待值，再次被骂了。
网络就是这样，表现的好捧你，好像运动员的表现每年都必须成长一样，一旦表现的不如意，就有人将你当成发泄的缺口，说的那些话委实难听。
……
八月份二号。
夏凯凯和周悦珊、闫冰冰、温健、天虎，以及穆渊、丹尼，飞去了E国。
E国紧邻华国，土地辽阔，民风彪悍，而且作为极北的冰雪大国，在很多的冰雪项目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滑雪、滑冰、滑车等等，人才辈出，过去十多年，更是在花样滑冰的项目上处于领跑地位。甚至参与到比赛规则的制定中。
“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作为每年花滑的开场比赛，其实含金量并不是最重的，毕竟每年开赛的前期比赛，忙着适应赛场的选手表现都很难达到最完美，甚至一些著名的选手因为与国内比赛的冲突，会放弃这次的比赛。
但即便如此，夏凯凯需要面对的对手依旧很多。
这一次，可不像去年的国际俱乐部联赛，与他们在同一个平台竞争的都是现役的，才华横溢的，每个国家最顶尖的那一群人。
压力不可谓不大。
和去年的比赛一样，他们不愿意倒时差，就压缩时间，最好就是到了地方休息半天就上场比赛，然后第二天进入决赛。
哪怕R国和华国离得不算太远，时差也没有米国那边儿夸张，但他们依旧不愿意将赛程时间拉的太长。
而不愿意拉长赛程的可不止他们，还有华国国家队的那些选手。
各自从A市的不同处出发，却上的同一架飞机，男单和冰舞的比赛一前一后，所以这趟飞机上，苏宇和伍弋坐的是商务舱，夏凯凯他们坐的是头等舱。
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E国的莫城，一前一后的从通道口走出来，往机场大厅一站，嗨！这不是同一个战队的吗？
同一个战队。
这形容很有些意思。
在国内，苏宇、伍弋和沈中他们才是一个战队的，但是出了国，这个时候就是以国籍论，不管夏凯凯是不是俱乐部出来的，但这一刻他们都是华国人。
就是一个战队。
大家一对上，就是热情的问好握手。
温健抓着苏宇的教练，尹正学的手摇晃：“你好的尹教练，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夏凯凯先是握了最靠近的伍弋。
“伍弋你好。”
“哥，你好。”
伍弋笑着，简直眉目如画。这年轻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被称为国家队的颜值担当，五官格外精致，再加上花滑运动员的训练不见太阳，皮肤白皙细腻的仿佛吹弹可破，简直就是可以直接上镜头，碾压国内流量明星小鲜肉的脸。
与伍弋招呼完，伍弋已经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姐”，与周悦珊套近乎去了。而夏凯凯的手则移到了苏宇的面前。
苏宇。
华国冰雪运动的明星运动员，男单的世界第一选手，而且就连双人的实力也很强，听说三年前他双担了男单和双人项目，成功为第二年的奥运会各拿下了两个参赛名额，绝对的神仙人物。
便是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高远不可亲近的感觉。
“你好。”
“你好。”
夏凯凯伸出手的时候恰当地露出敬佩却不谄媚的笑容，然后与苏宇的手握在了一起。握着摇两下他便要松开手，却发现苏宇手上用了些力气抓住了他，那双黑眸凝望着他，似乎在探索着什么。足足多握了五秒来钟，就在穆渊的脸色已经冷凝的时候，苏宇才终于将手松开。
至于闫冰冰那边，在苏宇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走开到了一旁，冷眼旁观，一副泾渭分明的模样。
夏凯凯并不知道原因，只当是三人都滑着男单，明显的竞争关系，所以才彼此不待见吧。
这一次很巧。
不仅仅是同一架飞机，也是同一家宾馆，所以干脆大家都坐上了穆渊找来的大型商务车，直接拉了过去。
在车上，夏凯凯与穆渊坐在一起，伍弋和苏宇，闫冰冰和教练天虎，所以温健就和教练尹正学坐在一起，并且也是聊的最热闹的一对儿。还有就是跟着一起过来的丹尼医生和苏宇的助理安才艺，以及单独坐在前座的周悦珊。再加上司机一共十二人，车塞得满满的，笔直开向了宾馆。
车没出去一会儿，夏凯凯的座位被拍了拍，伍弋探出头来笑着：“哥，还记得我吗？”
夏凯凯看他，点头。
伍弋又说：“在省队的时候您就是我前辈了，就是你后来读大学没怎么练了，没想到咱们现在竟然又能一起比赛，还是出国比赛。”
夏凯凯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件事，自己、伍弋、苏宇还有周悦珊四个人赫然都是S省出来的运动员！
“缘分啊！”伍弋伸手，自来熟。
“缘分。”夏凯凯笑着，握住了伍弋的手。
这时，他的视线从伍弋的笑脸上擦过去，看见了靠坐在座位上的苏宇，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无法解读地目光看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深处泛着光，就像个探照灯一样，看着自己，洞悉着自己。
这种近乎于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夏凯凯很不舒服，他直视着苏宇，像是一种较劲儿，与他对视。
他不知道苏宇为什么会观察他，不是敌视，就是观察。夏凯凯身上的秘密很多，而且哪一个都经不起推敲，舞王雨果和运动员夏凯凯的差距太明显，可以说从他重生到这个身体，“夏凯凯”的生命轨迹就以这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在前进和发展，明显到就连穆渊都能黏回来的程度。夏凯凯毫不怀疑，那些过去的、现在的熟人都会在他身上察觉到不对劲。
但那个人不应该是苏宇。
哪怕来自一个省队，不同的教练以及年龄上的差距，非得要说他和苏宇的交集，大约就是苏宇被原主当成小跟班儿使唤过两次，但因为不太好用，后来就没有找过他了。
总不会到现在还记仇呢吧？
车开到宾馆，中途伍弋一直在和夏凯凯交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反正是个特别活泼开朗的人，活跃气氛的小能手。
倒是坐在他身边的苏宇，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要说他性格冷漠高傲，但是眸光却没有那样的神采，大部分时候都在看着伍弋说话，偶尔才会将目光移开。网上一直有声音说苏宇独傲不合群，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等到了宾馆大家就分开了。
教练们碰头，已经约好了上冰热身的时间，不过需要提前申请，这件事就交给了尹正学……华国国家队的头衔还是很好用，出了国，大家都是华国人。
宾馆的房间是赞助商赞助的，一人一个套房，住在宾馆的上层，夏凯凯和穆渊的房间紧邻，温健和周悦珊、丹尼的房间虽然同层，但是在走廊的另外一边。
这番安排，简直昭示了穆渊的“狼子野心”。
夏凯凯进了屋，连行李箱都没整理，手机短信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温健发来的短消息。
温健说：“一共就两天比赛，控制一点。”
夏凯凯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把这件事和穆渊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就不回答，他将手机往床上一扔，继续整理行李。
首先将三套衣服拿出来，两套比赛服，一套表演滑的服装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用衣架撑开，边角整理的整整齐齐，然后挂在了衣柜里。接着拿出冰刀鞋，一共带了两双过来，但优先使用旧的，磨合过的鞋脚感会更好。然后才是一套换洗衣服，一拿出来，箱子就空了。
“叮咚。”
手机又响了。
温健再次发来消息：“听到没有？平时不管你，这两天要听我的。”
夏凯凯拿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回了一个“嗯”。
把手机再次扔回床上的时候，夏凯凯莫名的想起了这段时间穆渊的态度。
很奇怪，看似看透了他的真正身份，但却缺少雨果时候那种绝对的亲密感。但要说穆渊将他当成“夏凯凯”追求，就算没有谈过恋爱的夏凯凯也觉得穆渊缺少热情。
难道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相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夏凯凯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穆渊。
穆渊问道：“都整理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夏凯凯摇头。
穆渊说：“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还有点事，一会陪你去热身。”
“好。”
穆渊说完直接离开，留给了夏凯凯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夏凯凯一直看见穆渊进了一个房间，这才关上门。
那是丹尼医生的房间。
丹尼是一名心理医生，夏凯凯已经了解过，丹尼还是纽市非常有名的心理医生。在欧米，去看心理医生并不代表就一定有心理疾病，有时候与心理医生交谈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穆渊作为集团的总裁，有各种各样的压力很正常，身边有个心理医生也很正常。
但是最近，夏凯凯越来越觉得丹尼的存在不太一样。
几乎有穆渊的地方就有丹尼的身影，这不是心理医生与普通患者的关系。
夏凯凯若有所思地关上房门，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这让他莫名的焦虑。
……
他们是凌晨5点半在A市上的飞机，在空中辗转八个小时，抵达莫城的时候才上午九点。
大家都在飞机上努力休息了一下，现在虽然到了宾馆却不是休息的时候，稍作整理就又去了赛场。
“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在昨天早上开幕。
昨天上午进行的双人滑比赛，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女单的短节目昨天晚上比过了，今天上午是双人滑的自由滑决赛，等到了下午先是男单，晚上是冰舞。
明天上午是男单，下午是冰舞，最后晚上则是女单的自由滑比赛，等比完，这次的“四大洲”也就结束了。
而且今年的四大洲冰舞项目，选手来的也算是比较全了，除了去年世锦赛排名第一的法国选手因为赛程上的问题没能赶过来以外，世锦赛上从第十名到第二名的选手全部报名参加。
世锦赛第二，E国的伊万组合。
世锦赛第三，米国的爱丽丝组合。
世锦赛第四，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
其中。
米国的爱丽丝组合，蝉联了三年的世锦赛冠军，并且获得了两年前的奥运会冠军。
这对组合在去年只拿下第三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实在不擅长滑探戈，因而在短节目丢分太多，最终的自由滑即便表现出色，却只拿了铜牌。
今年，斗牛舞虽然依旧不是爱丽丝组合的强项，却远比探戈好上太多，他们来势汹汹，早在两个月前的记者采访中就表示，这一次他们准备的非常充分，一定会回到世界第一的领奖台上。
E国的伊万组合则没有太过明显的短板，成绩往年稳定在前五，去年能够拿下第二名，则是因为对手的失误，然而表现不错的他们依旧输给了那对法国搭档。
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是一对年轻的，野心勃勃的选手，这是他们第二次参加世界大赛，第一次就无限逼近了奖牌榜，这一次他们定下的目标就是一枚奖牌。
目标与夏凯凯他们不谋而合。
但夏凯凯和周悦珊是谁？
这对华国的冰舞选手什么来头？
没人关注！
华国在冰舞赛场上示弱太久了，举国体制培养出来的冰舞选手连晋级都要看运气，因而在这些冰舞大神的眼里，是不可能关注来自华国的选手的。
要是说夏凯凯他们像当年苏宇出现的时候那样，在华国内打了一遍，继而名声传出去，还会被男单的“四王”关注，那在国内完全没参加过比赛的夏凯凯他们，就真的是大赛的新人了。
去年夏凯凯他们在联赛的分站赛上拿下的第一名，到了这里，是没有人去了解的，也不会引起警惕，大约整个“四大洲”比赛的相关人员里，对夏凯凯他们有所期待的，就只有基诺&#183;贝尔了吧。
今年基诺&#183;贝尔被安排前往E国，担任“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助理裁判。
不在九大裁判之一，但是需要参与到裁判工作里，尤其是在大赛后的听证会上，他有提出质疑和建议的权利。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听证会上，滑联要求必须有质疑的声音，但是通常来说，九大裁判的能力已经足够的强，更何况现在还有辅助仪器的帮助，所以这种传统的听证会方式，对于助理裁判是非常不友好的。
看比赛，竭尽全力地寻找问题，在听证会上提出来，然后被九大裁判毫不留情地打脸。
但基诺&#183;贝尔在国际裁判的圈子里就是那么一个尴尬的身份。
裁判也是有后台的。
他的老师埃迪本身地位就很一般，他自身也没有别的靠山，因而即便他有担任国际裁判的资格，最终却只会被安排担任B级比赛的裁判，以及在这样的世界大赛里担任助理裁判。
基诺&#183;贝尔在做赛前工作的时候，发现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名字，这让他很惊讶，又有些期待。
并不是说去年的俱乐部联赛上，夏凯凯他们的表现有多么的逆天，而是因为他们那么短的时间牵手冰舞，却已经表现出了那样的实力，自然会让人期待他们完整准备了一年后的新节目，想必以他们的实力，进入前十名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这边基诺&#183;贝尔做着准备，察觉到身后有人，便转头看去，招呼道：“马奇先生，您好。”
在身后站着一个蓄着大胡子的米国人，是这次比赛的九大裁判之一。
基诺看了一眼时间说：“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吗？我这就过去。”
大赛前，裁判们会开好几次会议。
冰舞组的裁判来到E国后，已经是第二次。
第一次会议主要是将参赛选手的技巧单做一个整理，因为选手在报名的时候，同时会交上自己将会在比赛中做出什么技巧，这有利于裁判对选手进行一个提前的评估，包括一些特殊动作的了解和学习，保证在大赛上打分时候的公正公平。
第二次会议则会重点讨论冠军组，也就是短节目排名可能会进入前六的那些选手，通常来说他们会讨论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进行一个赛前的评估。毕竟在这样的大赛里，可能0.01分都关系到一个世界冠军的头衔，因而更谨慎一点也没关系。
更何况冰舞组的总裁判是全世界因为严谨而闻名的德国人。
德国的总裁判将需要重点关注的十组选手名单列了出来，交给了所有的裁判和助理裁判，这就是今天碰头会的主要工作。
基诺还很年轻，虽然当助理裁判不是什么光鲜的工作，但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增加阅历的机会，因而很认真地进行了会前的准备。
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内容，都是他熬更守夜后的心血。
但是马奇来到他的身后，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将他的笔记本拿了过去，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基诺紧张地站起了身，他抬手想要将笔记本拿回来，低声喊着：“马奇先生，您这样不合适。”
“不合适？”马奇睁大他浑浊的蓝色眼睛，虽然嘴角勾着笑，但是手上的力度一点都不小，不敢用大了力的基诺根本抢不回来。马奇占据着笔记本，一边快速地看着，说，“你的老师拜托我照顾你，为了避免你像是上次会议时候那样无所作为，这次我帮你检查一下。”
基诺蹙眉：“上次本来就没有发言的机会，并不是我不愿意表达，请您将笔记本还给我。”
“这个吗？”马奇笑着，“看起来你更看好阿拉贝拉那对儿英国人呢，我看看这里写着，年轻？乐感更好？训练能吃苦？这一条你是哪里的来的？你看过他们训练？”
基诺正色：“他们的推特上，还有他们的朋友，都在称赞他们的认真严苛。”
马奇呵呵笑着：“少在网上找这些没有的消息，不过是演给媒体的一场戏而已。”说着，马奇将笔记本合上，笑呵呵的递给了基诺。
会议在十分钟后开始，德国的总裁判才一坐在位置上，就冷声说道：“收起你们的散漫，我是这次的总裁判，按照我的规矩来，说重点，重复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奥利弗你先来，告诉我这次的选手节目里需要关注的动作。”
奥利弗是九大裁判之一，显然做了不少的功课，开口便侃侃而谈。
总裁判边听便点头，脸上的冷色淡去许多，多了一些笑脸。
总裁判在结束一次比赛后，会为自己负责的裁判打分，而这些分数关系到裁判在下一年能够获得的位置，裁判，还是助理裁判。
虽然说这个传统在资本和派别的侵蚀下，已经完全变了味道，但是这位德国的裁判却是少数坚持原则的人。
裁判们都兢兢业业，认真地做了准备。
轮到马奇的时候，马奇说：“要说值得重点关注的选手，当然是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和米国的爱丽丝组合。爱丽丝的能力我不需要多说，去年发挥失常，今年他们一定会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看今年的节目单就知道他们为此都做了什么努力。除此以外，就是这对英国选手，他们很年轻，野心十足，而且我通过社交网了解到，他们的朋友夸赞他们的认真努力，虽然这并不能作为参考，但是我们可以为努力的人投注多一些的关注，或许会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基诺的脸整个都皱了起来。
总裁判却觉得这个建议很有意思，点着头，示意马奇继续说。
于是马奇就那么张嘴，毫不客气的将基诺笔记本里写着的，他能够记下来的内容，恬不知耻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年轻的助理裁判心血，就那么被厚着脸皮的马奇摽窃了，而且还是当面。
愤怒让基诺的大脑晕眩，空白了很久，按在书上的手虚虚地握着，手背青筋鼓起，微微颤抖。
等基诺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个摽窃了他心血的马奇还洋溢着一脸关怀地望着他笑。
基诺真想把笔记本砸在他的脸上。
“咳！”总裁判蹙眉，“基诺先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该你了，我已经说完了。”在他前面的另外一名助理裁判提醒他。
基诺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但是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不能再次重复马奇的话，但是马奇基本说完他笔记本上所有的内容，他嘴巴张开闭上，就在总裁判开始不耐烦的要移开目光的时候，基诺突然大声说道：“我觉得大家关注的选手里少了一个。”
“哦？”总裁判果然好奇了起来，他看向基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其他人也是。
基诺迅速地整理话语，然后说道：“一对来自华国的选手，他们叫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也是这次华国派出的唯一的冰舞选手。他们的实力可能会出乎大家的意料，也希望各位裁判在他们出场的时候给与足够的关注。”
“华国？”
“KK？周？”
“有点印象，但是为什么？”
大家纷纷开口。
基诺说：“我在去年的国际俱乐部联赛上看见过他们，他们拿下了分站赛得第一名，当时表现非常不错。”
“俱乐部联赛？哈哈哈哈！”马奇竟然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在笑，虽然笑容很含蓄，但是看着基诺的目光里有同情。
基诺说：“他们表现的真的非常出色，如果你们看过他们的比赛视频就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最关键他们这次终于牵手一年，在漫长足够的准备之后，他们一定会给我们惊喜。”
“哈哈哈！”马奇忍笑问道，“那么好吧，我会留意的，不过我想知道他们最后总决赛的名次是多少？”
基诺却笑不出来：“因，因为KK受伤，所以他们没有参加总决赛，所以……”
马奇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也好吧，意外谁都不能避免，那我能够知道他们拿下第一名那场比赛的分数吗？”
“194……”基诺说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
“哦！天呐！”马蒂惊讶地叫了起来，“这个分数已经可以进入冠军组比赛了。好吧好吧，我会留意的，呵呵……”
基诺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他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血丝。
“好了，大家记下来，下一个。”
在其他人笑着的时候，总裁判是唯一没有笑的，他继续严谨地主持着这次的会议。
但即便如此，还有人总会时不时地看向基诺，露出那种让人无地自容的笑容。
会议结束，基诺就愤怒地拦下了马奇，质问他。
但是马奇收了笑脸，说：“知道你的老师今年为什么不能进行裁判工作吗？还有你，如果没有我的游说，你连助理裁判的工作都没有，你是要质问我什么？”
基诺的脸色变化，只能忍耐着，注视着马奇整理着衣领，嚣张地离开。

第88章 比赛开始
男单的短节目在下午。
冰舞的比赛在晚上。
虽然一前一后，但都在一天, 时间依旧紧张。
夏凯凯放下行李也就休息了二十分钟, 就被温健叫出门，还是那些人, 穆渊和丹尼也出现陪着他们一起去赛场热身。
大型的商务车拉着众人开了不到十分钟，最后来到了滑冰馆前。
这是国家级的滑冰场, 可以容纳一万人观看比赛的大型滑冰场，和去年的俱乐部联赛完全是两个概念。矗立在广场上的滑冰场好似一颗巨大的银蛋, 建筑四周围的视野开阔, 广场上悬挂着很多的热气球和彩带，有E国的士兵荷枪实弹地站在大门口、道路两边, 以及广场上巡逻而过。
看不见在广场上嬉戏的游客，这个时间应该正在进行比赛，观众都进了场，所以当阳光洒落在广场白净的水泥瓷砖上时，甚至有种刺眼的肃杀感。
商务车拉着他们在滑冰馆的广场外绕了一大圈，然后开进了大门，一直将他们拉到了那颗巨大银蛋的旁边。
下车的时候，有一对士兵过来，让他们出示了证件, 还有人举着仪器扫他们的脸，然后这才放行。
夏凯凯按部就班地按照程序证明了自己参赛选手的身份, 就连穆渊和丹尼也有参赛选手团队成员的身份，很快就通过了检查。
等着再走去的时候, 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夏凯凯转头看去，是周悦珊。
周悦珊说：“夏凯，我紧张了，怎么办？”
夏凯凯看她。
周悦珊揉着自己的心脏蹙眉：“说起来，这是我参加的第一次世界大赛，这个赛季的节目我甚至没有参加过国内的比赛，我现在紧张的气都有点喘不过来。”
夏凯凯笑道：“又不是单人，上了赛场还有我陪着你呢，你看着我就好了，就好像爱上我，全心全意……”
“咳！”穆渊寒着脸干咳。
周悦珊耸肩、吐舌头，忍着笑走开了。
夏凯凯叹了一口气，这个醋缸子，果然还介意着自己“曾经”对周悦珊表白过。
进了赛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气派严谨，工作区、裁判区、媒体区都区分的清清楚楚，虽然观众并不多，但依旧有种被某种气势压制的感觉。
夏凯凯动了一下身体，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就没了。
要说他重生回来继续参加比赛最有优势的地方，大约不是舞蹈方面，而是他在赛场上的承受力吧，这样的场面不但不会让他紧张，反而会让他更快地冷静下来，迅速地调整状态。
现在比赛还在继续。
是双人滑项目。
双人滑一直都是华国的强项，E国这两年没有好的选手，所以沦落到在各种不好的时间段里比赛。
夏凯凯他们进来的时候，双人滑的自由滑比赛已经进行了快两个小时，现在正好是冠军组的比赛，而且应该没剩下两组了。
夏凯凯他们随便找了个座位，赛场里到处都是空座位，坐下便是，大家坐了三排，就那么看了起来。
双人滑虽然也是两个人的项目，但和冰舞有很多的不同点。双人滑延续了男单女单的体育竞技的元素，选手们在场上比的都是技巧，托举动作都要过肩，这在冰舞里是不被允许的。还有经常在单人项目上看见的联合旋转，在双人项目里会成为一个同步旋转的技术要求，必须做的动作，这个技术动作冰舞也没有。以及抛跳的捻转，同步的跳跃等等，这些都和冰舞不同。
冰舞最根本的打分原则，就是将国标舞和冰上技术融合在一起，至于那些所谓的技术要点，都只是为了节目添光增彩罢了。
但要说，这样双人滑就比冰舞难了？
那就是外行。
双人滑的那些难度技巧是普通人能够看懂的难度。但是冰舞的舞蹈展现力，脚下滑行吹毛求疵的编排，这些则是冰舞的难度，对冰舞这项运动不够了解，或者说对舞蹈审美能力不足的观众，其实是无法分辨哪个冰舞节目更好。他们只会说，哇，这个冰舞真有意境，哇，这个冰舞真激情，哇这个冰舞真可爱……但要让他们说出怎么意境足了？怎么激情了？怎么可爱了？说不出来！
冰舞这种运动传递是一种圆润无暇、几近于完美的美。
看冰舞的时候甚至不用担心这些选手是否在做某个动作的时候失败，从而心无旁骛的从头看到尾，沉醉其中，最后在那音乐的尾声中回味着冰舞选手想要传递给你的信息，继而捧心一笑，由衷地说着，真好看。
夏凯凯看着赛场上双人滑选手的表现，视线在选手身上游移。
双人滑也要求同步性。
双人滑更要求技巧性。
但是在肢体的协调和展现能力上，简直毫无技巧可言。
明明在捻转之后接上一个结环的时候，两个人如果能够压下腰，翘着臀，随着音乐在冰上结这个环，再在动作收尾的时候，缓缓挺着胸口直起身来，这样一定美极了。
但是双人是没有的，抛跳结束后，女选手就那么简单地滑回来了，和男搭档一起硬邦邦地做着下一个技术动作……就好像中间的接续步只是接续步，只是为了在等待下一个技术动作到来前必须要添加的东西，就那么将就着滑完了，甚至为了接上一个同步的三周跳，冰上这对选手竟然倒着滑了足有一秒半钟的时间。
一秒半啊！
在冰舞选手眼里，足以做出两三个动作，脚下步伐也不会低于两个变换，所谓的“待机时间”，在冰舞里就等于“自杀”动作。
这就是冰舞和双人滑的不同和差距。
紧接着，冠军组的第六名选手上场。
同时也是一场自由滑比赛的最后一名选手。
竟然是华国的那对儿双人滑运动员。
蒋阳波和霍雪凝。
这一对儿也是个传奇。
霍雪凝滑了十多年的双人滑，结果四年前搭档劈腿，他们那对儿也就跟着拆了。
霍雪凝坚持留在了国家队，先是和苏宇滑过一场世锦赛，拿下了第二年奥运会参赛的双名额，接着第二年牵手蒋阳波，两人配合到今年是第三年，也足足练了三年。今年在国内的大奖赛上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拿下了全国冠军，紧接着就来到“四大洲”，又成功进入冠军组比赛。
他们自由滑的节目是《加勒比海盗》，两人的衣服颜色都是黑色带亮片儿的，大约故事是要描述一对男女的爱恨纠缠，顺便搞得像复仇者似的，节奏和气氛一直在蹭蹭蹭的往上提。
夏凯凯看了一半儿，实在解读困难，双人滑的艺术部分比起冰舞差远了，他也就不再强行理解，总之不是高飘远的恋爱，比较激情四射的那种吧。
但两人的技术动作那是相当高难度的。
蒋阳波的力量太强了，举着九十来斤的女伴儿跟玩儿似的，尤其是那个抛跳捻转动作，霍雪凝的冰刃往地上稳稳一落的下一秒，现场就爆出了疯狂的掌声。
四周抛跳捻转！
霍雪凝被抛高了足有一米，四周捻转转的游刃有余，落地之前还有余力调整身体，让这个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毫无瑕疵！
“好！”身边一圈都是懂花滑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动作的难度。
而且不仅仅是难度高的问题，关键是人家完成的好，分数就高，分数高了，拿个好名次同为队友也是脸上增光。就连夏凯凯就在由衷的为他们鼓掌。
双人滑他是不可能滑的，他到现在托举周悦珊都还不是非常顺畅，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吃力，所以要让他把周悦珊抛出去捻转，估计最多两圈半就得落地。
但人家蒋阳波那看着就很可怕的上肢力量，厚实的手臂在做出抛举动作的时候，肌肉隆起的瞬间几乎有种将衣服要撑破的感觉。
力量这种东西，也是天赋，有人天生容易练力量，有人就不行。
夏凯凯无论前世今生，都属于走灵巧路线的，强大的力量是什么，他真不懂。
一转眼，蒋阳波又轻松的一手将霍雪凝举了起来，霍雪凝与他十指相握，像是直接撑在地面上一样，稳稳的不摇不晃，一组疾驰而过的飞燕托举就轻松完成了。
又是掌声。
而且最漂亮的是，蒋阳波男单转双人滑，不但能举人，还可以跳，两人的同步勾手三周接上后外点冰三周，再次让观众席响起掌声。
待得最后一个同步的联合旋转，成功结束了他们的这次比赛。
三年磨一剑。
过去三年，蒋阳波和霍雪凝甚至一度消失，但三年后，他们终于成功站上了世界赛场。
也让华国的双人滑再次保持了一个足够优秀的排名。
蒋阳波和霍雪凝，这次比赛，拿下了铜牌！
惜败一对米国情侣档和英国室友组合。
分析下来，蒋阳波和霍雪凝的技巧难度非常的高，在同步性上也确实下了苦功夫，输掉的部分在他们的艺术展现力上，蒋阳波可能太侧重力量的原因，线条太硬了，动作都直来直往的，霍雪凝也缺点舞蹈方面的技巧。
夏凯凯这个时候就在寻思着怎么让这对华国的选手能够把身上的毛病遮挡了。
首先是选节目不能选太柔的歌曲，就像这次的《加勒比海盗》应该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慷慨激昂的歌曲很比较适合蒋阳波直来直去的线条，以后也只能往这个方向继续发展。但要说改变舞蹈技巧，和华星集团合作舞蹈训练什么的，倒也不至于……夏凯凯觉得应该在编排的细节上下功夫，每个动作的尾巴收的圆一点，多一些小技巧的处理，应该会好上很多。
不过这些也就是夏凯凯想的，等颁奖典礼过后，蒋阳波和霍雪凝他们过来打招呼，夏凯凯握了手，却什么废话都没有说。
大家以前没交集，日后也就是在赛场上碰见的关系，真要说了，可就交浅言深，惹人厌烦了。
比赛结束。
冰面还不急着覆冰，准备熟悉场地和热身的选手就可以上冰了。
夏凯凯他们不是唯一一对儿冰舞选手上冰，但因为苏宇的关系还挺受关注。
有选手过来打招呼，苏宇一般都会介绍一下，夏凯凯就配合着握握手，一转眼就看见苏宇又在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夏凯凯不太舒服，后来干脆带着周悦珊走远了一点，也避开了苏宇的目光。
“看那边。”正滑着，周悦珊示意夏凯凯转头去看，就看见闫冰冰隔着老远的独自一人训练。自从和苏宇他们无意间汇合后，闫冰冰就游离出了这个团体，而且表现的太明显，那种不愿意与苏宇他们有任何交集的模样。
“男单那边究竟是怎么了？你知道吗？”周悦珊很好奇地问。
夏凯凯说：“听说是关于奥运名额的事。”
“奥运？前年的事了？现在还相互不搭理呢？”
“奥运四年一届，一个运动员一生能参加几次奥运会，我能够理解闫冰冰的想法。”
周悦珊点头，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了。
下午的男单比赛夏凯凯他们就没去了。
中午睡了一觉，调整状态，再睁开眼，男单的短节目已经比完。
并没有出乎意料，短节目的一名依旧是苏宇，伍弋短节目排名十四，闫冰冰十六，在自由滑的比赛中，苏宇将会在冠军组出赛，而伍弋和闫冰冰则在第三组里竞争。
晚餐就在酒店吃的，不过是穆渊单独找来的运动员料理师，手艺可能没有超五星级的大厨师好，但关键是食材放心安全，反正就是填肚子的东西，这个时候吃什么都行。
夏凯凯和周悦珊吃的都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比赛，他们需要控制食量。
紧接着，一行人就再次杀到了滑冰馆。
冰面还没有整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可以看出下午男单比赛的激烈。已经有冰舞选手上冰了，其中有一对儿就是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
周悦珊说：“看，阿拉贝尔姐弟组合。”
夏凯凯转头去看，那对姐弟都很年轻，两个人年纪都只有二十岁，轮廓看起来确实有相似的地方，长线条的身材让他们在冰上动作很漂亮，弟弟尝试了两个托举动作都很轻松。
再往旁边看，身边出现的冰舞运动员都是年轻的，有些可能才升上成年组，和去年的俱乐部联赛不一样，看不见三十岁左右的选手，这些年轻的运动员不仅仅的外貌更加青春漂亮，最关键是那个身体里蕴含的无尽的力量，那也是他们潜力，这个风华正好的年纪，可以让他们更好的学习记忆和分析，进而做出更多出色的动作。
22岁到28岁是冰舞选手的黄金年龄，而夏凯凯和周悦珊也正好处于这个年龄段，正是要出成绩的时候。
周悦珊虽然说着紧张，但那是因为对自己人生的第一场世界大赛谨慎的原因，因而赛前的最后一场热身她非常地认真，不太擅长的动作她都会反复的让夏凯凯配合她练习，也会配合夏凯凯进行一些托举动作的训练，然后和夏凯凯一起滑到冰上的每个角度，用自己脚下的冰刃和双眼去感受这个赛场。
一个小时的时间倏然而至，大赛方宣布选手下冰，冰上要开始覆冰。
同时。
观众也开始进场。
鱼贯进场的观众果然很多。
其中一部分是来自全球的冰舞迷，但也有很多是莫城本地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买上一张门票来打发时间。
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观众席就坐了三分之一的人。
短节目的比赛吸引力也就这个程度了，但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观众，赛场里也足有三千人。
这个人数，足以说明世界大赛的吸引力，也让人再次感受到大赛压力。
夏凯凯和周悦珊去换衣服，换出来后周悦珊就坐在那里开始化妆，她正在用化妆调整自己的状态。夏凯凯无事可做，也不想再听比赛的音乐，就和温健低声聊了起来。
短节目不需要抽签，按照报名顺序比赛就可以。
夏凯凯他们凌晨守着电脑报的名，报名表上排在第六位，这也将是他们的比赛上场顺序。而且在热身的时候，温健已经帮他们签到，并且再次确认了参赛音乐，现在只要等着比赛开始就行了。
随着E国时间，晚上七点临近，赛场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广播里响着音乐，工作人员不再到处乱跑，接着，裁判在掌声中出现。
九大裁判各自落座，主裁判坐在最中间，当他们坐稳后，也就代表着比赛即将开始。
周悦珊已经画好了妆，一边听着音乐一边低头剪指甲，突然手上一抖，剪深的指甲上迅速地沁出一滴血珠，她低头把手指塞进嘴里，垂眸默默地吮裹着。
“没事吧？”夏凯凯看见了。
周悦珊摇头，说：“故意的，适当的疼痛刺激会让我冷静一点，我现在脑袋有点涨，放放血就好了。”
夏凯凯扬眉，“你减压的方式还真是奇怪。”
周悦珊说：“管它怪不怪，有效就好。”
“那有效吗？”夏凯凯问着，见周悦珊将手指抽出来，伤口已经不淌血了，她蹙着眉又要用指甲刀去戳伤口，夏凯凯抬手拦住了：“走，去热身了，我们在第六组。”
周悦珊从脚下的背包里拿出纸一边擦着，一边和夏凯凯去了后台。
在后台，他们还需要唱一次名，然后被工作人员分批的放进备赛区里。
所以第六名上场的夏凯凯他们就在后台打了个转，几分钟就来到了备赛区。
备赛区，就在进出口旁边，与冰面平层，在看台的最下方，摆放的座椅并不多，单排，直起身就可以看见冰上选手的表现。
这里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可以让选手做最后的陆地准备，每次只放六组选手进来，队伍间都会隔开一点距离，形成一个彼此都不会干扰的小空间。
第一组选手已经在进出口冰面的位置上就绪了，其他的选手或者坐着，或者站着，还有很多人在穿冰刀鞋，总之都在各自忙碌。
而周悦珊自从动起来，一直到坐在这里，表情都很松缓，赛前过度的平静会让人想的太多，这并不是好事。
七点整。
赛场上空的音乐消失。
广播里响起大赛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选手、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莫城，今天晚上是“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冰舞短节目比赛。”
“现在为大家介绍今天晚上的裁判，来自德国的……”
每叫到一个裁判，那位裁判都会站起身，对着前后两个方向的观众鞠躬，然后再坐下。
这个时候赛场里都会响起掌声。
九大裁判都介绍完毕，便是主裁判起身进行裁判致词，并且握拳宣誓比赛的公平公正。
这一系列程序走下来，提前站在进出口位置准备上场的那对一号选手，身体的动作已经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了，他们徒劳的试图通过下蹲、弯腰等动作缓解，但效果显然并不怎么样。
“冰舞短节目，第一对选手，来自A国的卡瑞达&#183;安东尼和杰克&#183;哈里森，短节目曲目《惹火的眼神》。”
夏凯凯和周悦珊正在进行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冰舞短节目因为限定舞种的原因，所以撞曲是很常见的情况，套句俗话，撞曲不可怕，谁差谁尴尬嘛，所以大家滑着几乎差不多的节目，反而更有利于裁判挑拣出真正优秀的运动员，进入下一场比赛。
熟悉的音乐在冰上很快响起，低头整理冰刀鞋鞋绳的周悦珊看都不看，夏凯凯却认真地观看。
唔……
看过三十秒，夏凯凯就已经有定论了。
首先曲子并不是完全一样，一共三分钟的曲子要压缩在两分钟以内，肯定都要重新制作。而这对A国组合的能力真的很一般，脚下的同步性不够，肢体的语言也不够丰满，编排也有些问题，斗牛舞和弗拉门戈舞的定位非常模糊，总之夏凯凯觉得没什么压力。
最后的得分果然很一般，只有64分，这个分数是进不了自由滑的分数。
两人下场后看见这个分数都很失望，最后互相安慰着离开了。
第二组选手的节目是《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慷慨激昂的音乐并没有带动观众的情绪，他们自身能力本身就有所不足，却还要选择这种没有余地的音乐，勉强跟上节奏的后果就是滑的很乱，别说是同步性了，可以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是抢拍就是慢半拍，总之对于节奏感非常敏感的夏凯凯而言，这个节目简直就是糟心。
裁判也很糟心。
57分，直接判了死刑。
夏凯凯戴上了耳机，不敢再看了。
这些选手是哪儿来的自信来参加冰舞比赛的？
是因为会滑冰吗？所以觉得在冰上没有技术动作的冰舞更好滑，所以就选择了冰舞？
那总是不在节拍上的舞蹈，简直就像是有魔性一样，在摧毁一个人的节奏感。
夏凯凯如果不想在自己比赛的时候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别的选手的音符，他只能不去看了。
周悦珊抬头见夏凯凯也戴了耳机就对他笑。
夏凯凯耸肩，表示自己承受不住。
然后周悦珊扯了两人的耳机说：“其实很多国家都没有系统的冰上运动教学，但又有比赛名额，所以很多选手的水平非常差。就说自由滑的最后一组选手和冠军组选手都是天差地别，你不想被带偏，就别看比赛了。”
夏凯凯笑道：“我哪是在看他们比赛，我是在他们身上寻找自信心。”
周悦珊愣住，继而思考这个可能性，困惑地说：“有效吗？”
夏凯凯被这傻丫头逗笑了，抬手按着她的脑袋揉，说：“你猜。”
两人聊着天，第四组都比完了。
这次夏凯凯起身，拉着周悦珊往进出口的位置去，温健跟在身后接过了他们脱下来的外衣。首次在赛场上展露出了他们的比赛服。
很简单。
但是又在细节上下足了功夫。
夏凯凯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但这次选用了没有坠感的布料，略微有点余地的裁剪会让夏凯凯滑行的时候，衣服有些微微的膨胀感，但不会太多，其主要的目的是要让夏凯凯显得强壮一点，所以肩膀和胸部的余地比较大，但是腰的部分又做了很大的收腰设计，被黑色的裤子紧紧裹着的时候，在众人眼前展现的男人，会是一个宽肩、螳臂、厚胸、窄腰的形象。
充满男性魅力的倒三角形状在冰上滑过，然而待得夏凯凯扭起来的时候，腰臀又会柔软的不得了，导致整个人有种难以言说的骚劲。
总之这衣服一穿，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等着夏凯凯滑起来的时候，绝对能和那《惹火的眼神》里的男主人公一样，让女人尖叫的合不拢腿。
而他对面的周悦珊，则是一条浅红色短裙，胸口的部分有镂空设计，其实只是衣服本身的底色而已，就算用放大镜看都看不见里面，但是当和周围那些红色，以及水晶亮片在一起的时候，胸口的“镂空”就显得格外的显眼，非常的性感。
但是周悦珊的气质甜美，不适合太过性感的设计，而且考虑到滑行时候的美感，所以裙摆的布料就非常轻，而且在合适的部分还喷涂了一些黑色，与夏凯凯的黑色裤子相互呼应，在进行一些旋转的动作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变化和层次感。
总体来说，夏知州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两个人身上的优缺点，也考虑过节目的效果，进而制定的这么一套看起来一个朴素，一个花哨的服装，但当真正进行表演的时候，就能够看出这套衣服的妙处了。
夏凯凯他们在进出口的位置等着上场，也没什么人去看他们，第五组的选手实力还行，难得看见一对儿技巧和艺术性都还在线的选手，观众们都看的很认真。
也没人发现，裁判席那边略微有些小小的骚动。
助理裁判奥尼尔与基诺并排坐在助理裁判席上，两个人是可以一起喝酒喝醉的关系，所以奥尼尔故意调侃基诺：“他们就是你看好的华国选手吗？”
基诺不以为意，只是蹙眉：“你真的应该关注他们。”
“当然会了，我现在就在关注他们，真的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奥尼尔，不要再拿这件事调侃我了，否则一会你会后悔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可不想后悔。”这样说着，奥尼尔摇了一下头，他并不是说一点不看好基诺的眼光，只是基诺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这对儿选手非常好，好到可以进冠军组甚至拿奖牌的实力，这就有点未免夸张了。
同时裁判组那边，几乎所有裁判的视线都移往进出口的位置，在那对华国选手身上多看了几眼，目光里有着探究。
不管基诺为什么会提醒他们注意这对华国选手，但既然被点了名，总是要多几分关注。而这多出的几分关注，谁都无法确定是好还是坏，甚至还有可能导致裁判的要求过于苛刻，而分数偏低的情况出现。
而这些，夏凯凯他们都毫无察觉。
两个人站在进出口的位置上也没有说话，各自低头热身准备，一边听着温教练在身后强调的一些技术要点，一转眼，两分钟过去，上一组选手比完，他们要上场了。
周悦珊深呼吸一口气，紧紧地抓着夏凯凯的手，在迈上冰的第一时间，她的嘴角上弯，洋溢出笑容，与夏凯凯一起滑了出去。
风迎面吹来，夏凯凯的上衣膨胀出性感的形状，而周悦珊的裙子也漾出飘逸的线条，就像那乘风飞翔的鸟儿，终于在世界大赛上首次亮相。
掌声从一个集中的角落里传来。
是华国队的选手苏宇他们，以及穆渊。
除此以外，赛场很安静。
倒也没有什么人玩手机，或者低声交谈。
但确实比起这对不知名的华国选手，上一对儿表现的还不错的那一组B国选手，大家此刻更加关注他们的成绩。
裁判也认可了他们的短节目表现。
71分。
这是一个运气好有可能会晋级的分数。
但这对儿选手不太满意，看见分数后眉心都深深地蹙紧，然后没什么精神地挥了挥手，离开了。
就此。
视线的焦距，终于来到了场上的这一对儿。
黑发黑眼，亚洲的选手。
抬头去看，不是R国，而是华国。
很多人顿时就没了什么兴趣。
华国最出名的是男单，然后就是双人滑，就连女单也偶尔会出现一些进入冠军组比赛的运动员，就只有冰舞，连晋级都难，多少年了，没有一对儿选手进入过前十的排名。
或者可以说，冰舞这一块，亚洲的选手一直都不行，在国标舞的能力上，他们差了世界顶尖选手一大截。
在冰上牵手，按照程序亮相的两个人在大家的审视目光完成了最后的场地适应，然后来到了场地中间。
镜头从上面扫过去，洁白的冰面正中间有着“四大洲”的大赛logo，穿着服装颜色其实并不算统一的两个人站在logo上面，摆好了姿态，准备比赛。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这是礼貌。
虽然从这样的掌声可以看出来，他们对这对华国组合并没有兴趣，但是为了保持东道主的热情，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给了每个选手几乎一样程度的掌声。
“第八组上场的选手，就是梅米组合了，他们的世界排名在第九名。”
“一直在等待伊万他们上场，我看看……天呐，要排到三十多名去了。”
“这是一对华国选手吗？”
“刚刚那对儿选手表现的还不错，运气好说不定可以进入决赛。”
赛场里有人这样议论着，议论着已经上场的选手，议论着还没有上场就备受期待的种子队伍。他们努力地压低的声音，并不愿意干扰现场比赛的气氛，然而那种轻慢的态度还是有如实质的在赛场里蔓延。
就在这时，赛场里响起了手风琴的声音。
手风琴是一种既能够独奏，又能够伴奏的键盘乐器，当纤细有力的手指按下那复杂的琴键是时候，随着拉开伸展的风箱，可以只凭借双手就能够演奏出丰富的和声。
而手风琴这种乐器，随着演奏者技巧的提升，更是可以在短短时间里演奏出各种优美的旋律，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委婉低沉，时而清脆薄亮。在西班牙的歌曲里经常可以听见，既能够弹奏出英勇无畏的斗牛场斗牛士，也可以演绎出度具有西班牙风情的浪漫舞曲。
《惹火的眼神》就是一首浪漫的西班牙斗牛士舞曲。
在手风琴徐徐拉开的帷幕下，就好像被海风吹拂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着夕阳的光芒，带来了一缕凉意的同时，也带来了夜晚的浪漫。
赛场上的华国选手身形拧转，在音乐声中，倏然滑出。
开始了他们的比赛。
观众们可有可无地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苏宇：熟悉的比赛节奏，一章铺垫，一章比赛，一章打分，想一气呵成的，后天来。
夏凯凯：喂喂，抢戏了啊。
苏宇：抱歉，忘记了。
夏凯凯笑：大男主，你好。
苏宇：你也好，大男主。
【闫冰冰什么都不想说并对你们丢去两个冰冰眼神。】
作者搓手：冰崽啊，想重生吗？还是想穿越？成功人设，绝对的大男主！而且我保证给你配个完美攻……唔，还是你想要个可爱的小受？

第89章 四大洲！《惹火的眼神
只见，冰上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冰上, 身体紧紧地贴着, 夏凯凯身形挺拔，一手高高抬起, 周悦珊站在他手臂下面，身姿妖娆, 好似那色彩艳丽的斗篷，翻卷出血一般的颜色。
两秒钟时间的亮相。
音乐响起。
是手风琴的声音, 一开场便是一组复杂华丽的音乐, 配合着小号的声音，瞬间进入到斗牛士的氛围里。
从身后抱住周悦珊的夏凯凯敛目, 完美地踩着节拍，在节奏进入的那一瞬间，将身体往前一压，就与周悦珊来了拥抱的半身拧转。
两人的腰身不是一般的软，夏凯凯的腰往后倒的时候足以轻松达到90的角度，因而两个人在做出这个转动动作的时候，角度拉开的非常大，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然后周悦珊转身，对着夏凯凯露出明媚的笑容, 大眼睛里溢满了光彩，与她身上的衣服相互辉映, 镜头在推进的同时，可以让人轻易分辨确认, 那个露出“惹火眼神”的应该是这位女伴儿。
两人在开场简单地秀了一下身段儿，然后便倏然滑出。
相比较国外的一些选手，两人身高都不是特别地高，夏凯凯也就1.76的身高，周悦珊1.65，但好在两人都属于线条型的运动员，身体偏瘦，四肢修长，因而即便个头儿不算高，但是往冰上一站，配着高了十公分的冰刀鞋，再在冰上那么一滑，视觉上还是赏心悦目的。
两人开场八秒是一个自由的展示时间。
因而这里是一组舞蹈动作。
首先吸引观众的是两个人的舞蹈展现能力。
严格来说，是夏凯凯的舞蹈展现能力。
女选手因为身体的柔软，以及天生更为丰富的肢体语言，在冰上滑的好跳的好的比比皆是，大家也更加习惯先将目光落在女选手的身上。
但是这对选手不一样。
女选手并没有完全吸引走目光，大家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流转了一圈后，竟然一时间不知道看谁才好。那男选手的身体虽不如女选手软，但是舞动的时候整体线条也非常优美，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四肢有一份清楚的认知，知道怎么做动作更美，腰怎么拧更加好看，手怎么抬更加优雅。
这个男选手，显然是个会跳的。
至少看起来开头几秒钟的动作特别协调，双腿在冰上迈出滑行的时候，就连身体倾斜的角度，到下颚扬起的弧线，都让人觉得非常好看。
但是没等两人滑出过多的舞蹈动作，两人就在那音乐中，来了一次三个方向的捻转步。
是543！
这个捻转步在世界大赛上是比较常见的。
可以说，想要晋级基本要掌握这个难度的捻转步，想要进入冠军组就要转好这个捻转步，至于拿下冠军，这个捻转步就一点失误都不能有，两个人都必须要保证四级。
就见这对儿选手在那手风琴倏然拉开，出现响板声的同时，转了起来。
响板。
“踏踏！”
这是弗拉门戈舞的特色。
极富有节奏感的响板，清脆响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缠绵，这种富有特色的乐器可以迅速地将人代入到音乐的情景里，而夏凯凯他们也恰恰在这个部分开始了第一个技术动作。
一个捻转步，是一个双抬手朝左边捻转的动作。
“踏踏”的响板声在赛场上空回荡。
两人便在那响板声中捻转而出。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五圈。
两人脚下的同步性完全一致。
旋转中途的顿挫感也完全一致。
就连他们留头的方向都像是在一个目标上。
然后同时停下来，再双手交握着朝前，朝右前方转去。
“踏踏！”
“踏踏！”
两人转的并不快。
完全符合音乐的旋律。
尤其两人留头的瞬间，就连表情都是完美控制的。
四圈之后。
“踏！”的一声响。
便又是一个高低手的捻转。
三圈！
完成！
一个超四级的543同步捻转步，谁都没有想到，就那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关键是，转的非常完美。
两个人就像同一个人似的，脚下不但毫无错误，就连手、头、肩膀，都好像经过了最严苛的要求，保持了完全的一致。
大部分观众还在走神。
当掌声响起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
刚刚那对儿华国人滑了543同步捻转步？
已经转完了吗？
我根本没仔细看啊！
是的，很多人根本没仔细看。
因为心里轻慢着，观看的态度就非常的敷衍，可能眼睛盯着冰上的那两个人，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甚至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
眼睛明明都看见了，大脑却做不出反应，等回过神来，四秒钟的时间倏然而过，这才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拉长了脖子的去看。
上帝！
我刚刚看见什么？
一个高质量的543捻转步！
而我竟然毫无反应！
主要是太过轻易了。
很多选手如果掌握了这个动作，甚至说一旦掌握了这样水准的543，大多数都会安排在节目的高潮部分，作为推动节目意境的关键动作使用。
往往经过铺垫后做出的543，确实更容易引起共鸣。
而不像这对冰舞选手那样，就那么轻易的滑出来了。
而且是这种高质量的！
有些冰迷顿时捶胸顿足自己错过了一个好的动作。
甚至有人还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垃圾编排！
事实也是如此，这种将重头戏轻飘飘的安排在节目的一开始，稍微有点儿水平的编排都不会这样做。
何况是这么好的一个543同步捻转步，肯定要拿来当大杀器使用啊！
佘磊在这一瞬间，被很多的外国冰迷在心里鄙视了一下。
没有人去了解过，佘磊不仅仅是这对冰舞选手的编排，还是华国男单的金牌编排。
他是真的都不懂吗？
当然不是！
这样编排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夏凯凯和周悦珊作为大赛的新人，佘磊也考虑过裁判和观众对他们的忽视，观众的忽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裁判，如果一开场对你的感官就不好，这很有可能影响到后期的艺术分。因而为了让裁判能够更快地正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能力，因而才会在节目一开始就安排了543的捻转。
甚至为了将这个同步捻转步融合进节目里，他还对音乐做了改编，将这里融入了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响板乐器，可以说筹谋算计，就是为了将观众和裁判的目光吸引过去。
也是用心良苦了。
效果当然好极了！
一个高质量，怎么看，就算用慢镜头回放，依旧是双四级的同步捻转步，瞬间就让所有人对这对华国的冰舞选手有了一个全新的定义。
至少不是来凑数的。
可能可以晋级的。
应该是大国的运动体制下重点培养出来冰舞运动员，要慎重对待。
当然，佘磊也有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夏凯凯他们在大赛级裁判里有一个“自来水”，在裁判会议上推荐了他们。
因而其实在他们上场的时候，裁判们就已经对他们给与了一定的关注。
奥尼尔在助理裁判席絮絮叨叨：“服装看来很一般，女选手的要好一点，应该用了心思，男选手那边是不是太简单了。”
“咦？这个衣服滑起来很性感嘛。”奥尼尔很快就被打脸了。
夏凯凯微微敞开领口的设计，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兜了风的衣服瞬间将他的身体撑开成了一个强壮的线条，但是这些都没有夏凯凯在冰上滑动的时候，肩到腰再到臀部那种自然挺翘的弧线来的诱人。
这种既显然强壮，屁股又挺翘的身材，实在是太符合当前世界的主流审美了，强壮又性感。
女人看见了会软，男人看见了会硬，简而言之，简单又不简单的设计风格，让这一刻的夏凯凯几乎男女通吃。
夏知州在国外待得几年没白待，确实牢牢地抓住了主流审美。
不以奇异博眼球，不以繁琐添华丽，朴素中都是满满的小心机，让夏凯凯像是一朵白色清幽的莲花，就那么突然的在冰上绽放了。
前一刻还调侃基诺的奥尼尔，根本就没有差距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反而认真地观看后赞道：“这对选手的展现力还真不错嘛。”
下一秒，543的捻转步出现。
奥尼尔的嘴巴成为了O型，赞叹地说：“四级，毫无疑问的四级！基诺，这对华国选手真的不错，你推荐的正确，他们的水平确实不差，接下来就看图案舞的部分了。”
基诺一边笑着，一边也暗暗紧张了起来。
图案舞。
所有的选手都滑着同样的步伐，这是基本功的测试，是最容易分辨选手能力的一个环节。很多在自由滑拿高分的选手，往往都会在图案舞的部分折戟沉沙。
那么这一对儿呢。
于是。
响板声消失。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同步捻转步结束后，一组简单的舞蹈动作，就正好来到了图案起始的地方。
两个人的手一牵，眼神凝上，周悦珊趾高气昂地扬起了头，将身体往后倒下，却被夏凯凯一抖手腕，捻转个回到了他的怀里。
同时，两人同时迈出左脚，抬腿，足尖的刀齿轻轻地搁在冰面上。
起始。
夏塞步。
迈出！
图案开始了。
或许是基诺在会议上的提醒，或者是佘磊将543安排在节目一开始确实有了效果，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的身体往前倾斜了一点，还有九大裁判们有大半眼睛都微微地眯着，将目光落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于是。
热情英勇的西班牙斗牛士，在夏凯凯的身上得到了近乎于浓艳的展示。
抬手！
迈足！
脚下的冰刀在冰面上留下道道白痕，冰上的男人从容流畅地滑过，他的身体轻盈的舞动着，转动身体的时候甚至像是蝴蝶在蹁跹，但是在这样极致流畅的滑行中，他每一次的挥臂和转头，却又恰到好处，充满了强悍的力量感。
挺胸。
抬头。
颔首。
目光尖锐有力。
看着他的斗篷，周悦珊，然后勾着嘴角笑了。
他抬手，周悦珊倏然滑过，再一挥手，周悦珊就回到了他的怀里，他就像是手握着木偶丝线的男人，眼底有着傲慢的光彩。但是一转眼却又含情脉脉，浓黑的眼眸里好似有着吞噬一切的光泽，操控着女伴儿的一举一动，仿佛掌控了一切。
垂眸看去，目光深邃又挑逗。
惹火的眼神来了。
原来是夏凯凯。
他出色的斗牛舞技巧，毫无疑问的让他在这场短节目里担任了C位的重任。
看着他滑着所有选手都必须滑的图案舞，但是却比前面所有的男选手都要气宇轩昂。但是当他扭转腰肢，就像公牛从他的斗篷下贴身穿过的时候，却又是极致的优雅华贵，就好像真的再现了斗牛场的一幕……
观众们看的如痴如醉。
冰舞出现在正规的国际大赛上已经很多年了，“冰上斗牛舞”的命题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是光滑的冰面让国标舞妥协了太多，选手似是而非的演绎，以滑为主的冰舞，有些选手甚至只是在整个过程里，做几个斗牛舞的标志性动作，就应付了裁判和观众。
可在夏凯凯这里，斗牛舞是没有妥协的。
他纵然脚下依旧滑着复杂的步伐，可以同时还能够保证自己上半身姿态的标准，那种对斗牛舞舞蹈掌握的程度，简直像是深入到了灵魂里，仿佛真有英勇高贵的斗牛士附身在他的身体里，在这单调的，几乎千篇一律的图案舞里，硬生生舞出了自己最有特色的部分。
观众看的屏息。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图案舞看到全情投入的地步。
这对选手真的表现的太好了，就像真的在看斗牛舞一样，几乎让人从头到尾保持在斗牛舞的意境里。
一转眼。
图案的部分结束。
意犹未尽的观众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定在两人的上半身，几乎都忘记去看他们脚下的能力如何了。
说到底，冰舞主要还是靠滑，靠脚上的步伐来打分。
要是上半身表现的那么好的一对儿选手，脚下却乱七八糟的，就未免让人有些失望了。
但是观众会疏忽，裁判却不会。
奥尼尔惊讶地说：“图案的部分滑的非常好啊！”
虽然奥尼尔只是助理裁判，但他的眼光足以担任大赛的九大裁判了，他差的不是职业能力，差的只是资历，以及背景罢了。
所以能被奥尼尔赞美一声，对于基诺来说，就是着一种认可，一种扬眉吐气。
而且奥尼尔说完这些可没有闭嘴，他还在继续说着：“脚下的步伐很准确，节拍上也不存在漏拍的部分，最关键是同步性几乎完美，两个人是下了苦工的。”
“舞蹈艺术的展现部分也非常好，尤其那个男选手，简直就像一名斗牛舞的大师一样，即便脚下的状况那么复杂，依旧能够维持斗牛舞的优雅高贵，我喜欢！”
基诺笑：“他们探戈跳的也很棒。”
奥尼尔说：“去年？探戈？我想我可能更喜欢他们的斗牛舞，跳的太有味道了，哦哦哦哦哦，这个部分我喜欢，那个男选手换风格了！就像斗牛士从赛场下来之后，扒掉他的战服，露出里面的白衬衣，哦，该死的，太性感了！”
是的。
图案舞部分结束之后，接上的就是一套可以覆盖整个冰面的接续步。
于是响板再次出现，而且音乐的节奏缓和了下来之后，那种“踏踏”的声音，瞬间就变成了某种暧昧的声响，既然是描述了其他人看见斗牛士时候那种心跳的又重又沉的声音，又像是从异度空间传来的靡靡之声，平添了一股火辣热烫的感觉。
“踏~！踏~！踏~！踏~！”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冰上悠然地滑着，响板的每个声响，他们都能够落下一个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目光对视。
然后女伴儿扭动着肩膀，像是在勾引面前的男人。
但是男人缓缓地打着响指，与那响板声从合在一起，身体在冰上扭转出交叉摇滚步，修长的一双腿在冰上交叉着落下，悠然滑出，腰胯恰到好处的扭动着，配着那朴素的白衬衣，性感的简直能够让人流下鼻血。
他的眼眸漆黑，凝望着女伴儿，就像是缓缓走到床前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是浓浓的荷尔蒙，被他热情惹火的眼神注视着，简直让人有种把他的衣服扒掉，不是上了他，就是让他上了的冲动。
脱下了斗牛士衣服的男人，前一刻手上还沾满了血腥，下一秒却又浪漫多情，在那冰上摇曳的身姿，将他的发丝随风舞动，好像每个发丝里都在诱惑着人。
女人自然被吸引了。
两个人时而分开，时而聚合，直到男人将女人扛起来，让女人在他的肩膀上滚过，滑出了直线托举的时候，就像是一场原始的舞蹈终于开始上演，热辣火烫的让人呼吸都慢了下来。
意境表达的太清晰了。
要说观众隔得远了，看不见冰上选手的眼神，这个时候肢体语言就是最好的声音。只要从头到尾地看着，稍微具备一点舞蹈的鉴赏能力，就能够看出来这对儿华国选手表达的是什么。
最主要是男选手的肢体语言丰富到可怕的程度，那舞动的身体，就好像每个关节都会动，而且都能够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传递出他想要表现出来的人物。
是英勇无畏与公牛拼杀的斗牛士？还是脱下战衣诱惑着美丽女人的风流男士？亦或者那缠绵暧昧的时刻，在刹那间就连色&#183;欲的气息都传递十足。
总之比起其他选手那种不得不“从一而终”的单调人物，这个男选手只是在那儿滑着，就给与了这个节目更多的层次感和观赏性，就像是看一场歌舞剧似的，有剧情啊！
直线托举完成的时候，现场响起了掌声，而且整齐响亮。
这是观众注意力集中的证明。
也是他们对选手能力的认可！
并不是说你们做出了某个难度动作成功了，我们才鼓掌，而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冰上表演都太完美漂亮了，流畅自如到想要鼓掌的情绪不断的积累，于是终于在托举的时候找到了宣泄的缺口，进而献出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啪！”
掌声响亮。
三千人认真鼓掌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足以形成雷霆般的效果。
掌声是对选手最高的赞扬。
待得托举和接续步完成，又是第二次的图案舞。
第一次没看够，就认真地看第二次。
优秀的冰舞选手，哪怕是滑着这种单调的图案舞，都会让人觉得是一种享受。
尤其这对华国选手的图案舞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脚下的步伐一样。
但是男选手在举手投足里多了一些缱绻的韵味，他护着女伴儿的态度更加亲密了，就像感情终于得到了升华，由而两个人无论是心和姿态上都与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这里，观众看见的是情感的变化。
而裁判，看见的却是两人步伐上越发变态的接近。
原本，两个人在第一遍图案舞的时候，冰刀的距离差不多保持在四十厘米左右。但是到了第二遍的图案舞，又进了一点，俨然在三十厘米了。
虽然说冰刀再近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技巧分，可是冰刀的距离近，就意味着两个人贴合的就更加紧密，也更加的有自信去完成脚上的动作，于是配合着行云流水的冰上弧线，呈现在裁判眼里的这对选手，无论从姿态到意境上都格外的完美，让人挑不出错来。
是真的很出色啊。
那位德国的主裁判在心里感慨。
如果不是被助理裁判提醒，他应该会在比赛完成了第一个图案舞的时候才开始关注这对儿选手，因而也就错过了这对选手在细节上处理。
太棒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眼光已经非常的挑剔，但是如果只是从主观上来看，这对选手真的技巧出色，而且完全没有亚洲选手滑国标的别扭感……可能女选手要稍微差一点，但是男选手担任C位的设计又正好掩饰了女选手不足，男选手出色的舞蹈展现力让人俨然有种看国标舞比赛的感觉，而最棒的部分，则是他们是真的将斗牛舞带到了冰上，而不是在冰上尝试滑出斗牛舞。
非常好看！
主裁判对亚洲人有点点的脸盲，但是他记住了夏凯凯的身形，记住了他在冰上舞动的姿态。
韵味十足到可以用风情万种来形容。
但偏偏，在妖娆的姿态里，却又不缺少男性的阳刚一面，力量展现的非常棒，几乎完全控制了整场节目的节奏，主导着女伴儿的一切，然后狠狠地掠夺目光的关注度。
这一点，也和斗牛舞这个舞种本身的意义不谋而合。
斗牛舞本就是国标里唯一展现男伴儿的舞种，但是到了冰上，那些男伴儿却依旧依靠女伴儿来博取目光，至少到目前为止，主裁判还没有看见一个男伴儿可以撑起斗牛舞这个舞蹈的精髓。
估计，后面也不会多。
因而，因为展现力准确，所以即便女伴儿光彩并不明显，也是可以理解的。
主裁判认为就连这个部分，这对选手都认真考虑过。
不错……不对，是很棒！非常棒！
他的手在分数辅助器上按了一下。
6.50分的图案舞基础分，第二个图案他给了6.20分，第一个是6.00分，多出来的0.2分是给这对已经滑出了感觉的选手那更加放松从容的姿态，以及他们脚下更加靠近的冰刃。
这个分数已经是这位主裁判担任裁判多年，为数不多的高分，通常都是只有资格获得一二名的选手会让他标出那么高分。
严格说来，这对选手在赛场的整体表现力并不如个别特别有名的世界级选手，那些选手的身体还会柔软一下，流畅性还要高一点，他们在场上不会很紧张，但是这对选手，尤其是女选手，可以看见她有点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但他依旧认为这对选手值这样的高分。
毕竟他们是目前唯一将斗牛舞的精髓真正演绎出来的选手，光是那个男选手光彩夺目的身影，就值得这个分数。
很好！
今年斗牛舞的图案舞部分，说不定已经找到了范本，主裁判认为这个图案舞的部分可以推荐到世界滑联了。
不过可惜，短节目的时间太短，两分钟转眼就要过去。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秒。
场上的两人结束了图案舞的部分。
剩下的二十秒他们要怎么安排？
果然。
又是一套半场的接续步加舞蹈展示。
而且非常明显，是弗拉门戈舞。
热情火辣的弗拉门戈。
男人和女人在冰上牵手，倏然滑过的时候扭转的腰肢，身体在那越发快的响板节奏下尽情的舞动。
下一秒。
女人的身体倏然定住，身体绷出妙曼的线条，手抬过头顶，随着音乐性感的打着响指。
她在和她的爱人调情。
而英俊的斗牛士先生，则环绕着他的爱人在冰上滑了一圈，一圈滑完，第二圈的时候则是一个弧线的捻转步。
他每次旋转，都注视着中间的女性，几乎捻转了大半圈，冰刀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个的圆形痕迹，然后在音乐消失的瞬间，他倏然单膝跪在地上，滑到了女伴儿的面前。
虚空甚至传来“唰”的一声响。
滑行了足有三米的男人最后停在女伴儿的面前，抬着头，气喘吁吁地看去。
他笑容灿烂。
他将手伸出来。
他的眼睛里都是光，璀璨的。
这一瞬间，可以说，是个女人都会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就像是在求婚！
天呐！
这个场面苏爆了吧？
而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出色的西班牙斗牛士，对他的爱人一见钟情，两人的爱情迅速升温，最后求婚，简直顺理成章！
快！
答应他！
有人在心里尖叫，简直受不了这浪漫的一刻！
于是，当周悦珊将手羞涩地放进夏凯凯的手掌上的时候。
“哗——”一声响。
“啪啪啪啪！”掌声就炸开了！
音乐结束。
掌声响起。
简直就是一场完美至极，就连舞蹈的外行，冰舞的外行，都能够看出来的高质量节目！
“咻咻——”有人吹响了口哨。
通常这代表了他们不仅仅是鼓掌满意那么简单，是非常的激动，才会吹口哨。
夏凯凯在掌声中站起身来，下一秒周悦珊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小丫头哭了。
在掌声中眼眶湿润，紧紧地抱着夏凯凯笑。
观众的掌声就是在最好的回答。
回答了他们这一百八十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些汗水和泪水没有白费！
那一遍遍的，几乎要将人击垮的，反反复复打磨着细节的训练没有白费！
这一刻，其实分数究竟有多少已经不重要了，而是他们在这个级别的比赛上尽情地滑过了一场，并且得到了观众的掌声，这对于运动员而言就是最大的认可。
稀稀拉拉的有花束落在了冰面上。
可能并不如世界著名的选手那么热情，但是在冰童都闲的吃零食的情况下，他们作为大赛新人，而且还是亚洲的冰舞选手，却在这样的世界大赛上，得到了观众丢下鲜花的祝福，这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认可。
花束散落在各处，夏凯凯牵着周悦珊往四个方向谢幕，每一次那个方向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悦珊的眼眶一直是红的，泪眼朦胧，却笑得灿烂。
她极尽优雅地做出自己的谢幕动作，从未想过自己不但有一天可以站上这样的赛场，甚至还滑出了这样出色的节目。
无数次的为自己庆幸当初的决定，这一刻她更是激动到难以自己，在谢幕结束之后，她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夏凯凯。
没有语言。
这一刻说什么都不重要，她只想抱着夏凯凯感谢他，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所以她的力量很大，大的夏凯凯的眉梢都扬了起来，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柔软，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周悦珊的脑袋，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也很开心，继续放肆吧，这很正常。
有人又在吹口哨。
不知道是迟来的赞同声，还是调侃声。
毕竟这一对不但滑的好，滑完后的气氛也很好，那种洋溢着胜利幸福的感觉，让人只是看着，也忍不住的想要露出笑容。
两人下了冰，又被温健抱住。
温胖子和周悦珊一样激动，作为教练，最荣光的时刻，就是他们队员在赛场上有出色表现的时候，与有荣焉。
这一次的比赛有打分席。
打分席方方正正，背后有一些赞助商的logo，靠背很硬，靠上去并不舒服。但是屁股下面是柔软的垫子，疲惫的三个人坐在软垫上的时候，都有着终于结束了的感慨。
准备了那么久。
第一场比赛的成败真的太重要了。
哪怕对于经验更加丰富的夏凯凯而言，也是一次考验……他不紧张，但他不喜欢失败，作为享誉全球的“舞王”，他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失败，所以从刚刚开始，他的心脏也是提起来的。
当然了。
现在也没到放下来的时候。
分数还没有出来，现场的观众反应只能够反应出一小部分，裁判的分数才是对他们节目的认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坐在最中间的周悦珊紧张到搓手，咬着嘴唇不停地前后摇晃着，注视着面前的小屏幕，忐忑地等待分数的出现。
温健想要表现的轻松一点，他对夏凯凯笑，但是笑的一点都不轻松，他的眼尾还有些红，看着夏凯凯的眼神其实有点凶，再配上他的满脸横肉，显得一点都不好相处。
夏凯凯坐在左边，双腿自然地打开，双手交握着放在大腿的中间，他的表情确实是最放松的一个，但也是最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那个人。
比赛中的夏凯凯给人印象太过深刻了，那种对舞蹈节奏的掌控和身体的展现力，都让他有种莫名的魅力，这真的和长相无关，而是滑的好，跳的美，就是一种个人的高光，让他备受瞩目。
但是当镜头推进后，大屏幕给了夏凯凯一个特写，瞬间赛场就有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夏凯凯长得好看吗？
用华国现在的流行趋势而言，他肯定是不符合大众审美的。包括在国际上，欧美人种对高鼻深眉的接受度，穆渊那种脸部轮廓才是最帅的。
但是夏凯凯他长得非常有韵味，主要是眼睛很独特，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有神，而且狭长眼眸看起来风情万种，垂眸去看小屏幕等待分数的时候，几乎可以看见他浓长的睫毛扇动着如同蝴蝶一般的蹁跹。
这是一种非常东方的长相，本来就有其独特好看的部分，如今再用冰舞的才华增光添彩，只是看见的那一瞬间，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迷人。
“唔……很迷人的长相，比我想的还要迷人。”
“看一眼就很难忘。”
“不觉得有点美吗？”
“是的，既英俊又美丽。”
“我现在越来越能够看懂亚洲人的长相了，像苏宇的英俊帅气，像蒋阳波的强悍力量，还有像这个华国选手，他叫，KK，哦，就连名字都很好听，特别的美丽，而且滑起来的模样太性感了。”
“我喜欢他的腰和屁股，哦，还有腿，将性感和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且他的气质也很棒。要知道今年的短节目被定为斗牛舞的时候，这舞蹈对于亚洲人太不友好了，虽然往年冰舞里表现出色的亚洲选手也很少，但今年我本以为会更加糟糕。但是你知道吗？我刚刚根本没去想过在冰上滑着的是个亚洲人，他的斗牛士姿态太标准了，身姿的摆动，站立和滑行的姿态，让我觉得就像看见了陆地进行的斗牛舞表演，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真正的斗牛士，那种挥舞斗篷的感觉，与牛对视的感觉，简直让人血脉膨胀。”
“周也不错。”
“确实还可以，但是总觉得光彩在更会舞蹈的KK身边被淹沒了。”
“这是斗牛舞啊，难道不就是男选手更加出色吗？”
“也对，我现在已经在期待他们的自由滑了。”
等待分数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议论刚刚那对为他们带来了十足惊喜的选手，因为表现的太好，太过出乎意料，因而这些议论声甚至可以称为热议。
神秘的东方大国，看起来似乎又出现了一对儿不得了的运动员。
但是比起思考他们究竟来自于哪个国家，大家的关注焦点还是在夏凯凯的舞姿上，毕竟在冰上能够将斗牛舞的风格展现的那么清晰饱满的，哪怕是自从冰舞引进国标舞以来，都从未有过的。
开创了历史的先河！
“不知道裁判会怎么打分。”
“我很紧张，我觉得我像他们一样在期待分数，甚至有点不敢听。”
“你刚刚看他们的脚下步伐的表现力了吗？我光顾着看他们的舞蹈姿态了，完全忘记了看脚，拜托，千万别是脚上乱七八糟的就好。”
“放心吧，我注意了，非常的棒，出乎你意料的棒，我觉得这次比赛后我们应该再看一下视频，值得多看很多遍。”
“究竟多少分，天呐，我有种预感，这对新人的分数会出乎意料。”
终于。
在这样的热议声中。
计分板上闪了闪，出现了变化。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上面。
全场观众将头抬高，不约而同地看去。

第90章 逆袭打脸夸夸夸！
赛场热议的声音消失，大家都摇头看向计分板。
周悦珊前后摇晃的声音猛地顿住, 将身体使劲地往前倾斜, 眯着眼睛看向打分席前方镶嵌的小屏幕上。
分数出来了。
下一秒，周悦珊的猛地闪亮, 笑容就像是在脸上绽放开的一样，“哇”的叫了起来。
夏凯凯坐在一旁, 这才看见计分板上的分数。
第一名：
华国。
KK&#183;Xia、Yueshan&#183;Zhou。
短节目得分：82.20分。
与此同时，镜头切到了他们的脸上, 现场的观众们通过大屏幕清楚地看见了他们脸上惊喜的表情。
以及, 在屏幕的下方，更为详细地列出了他们的小分。
技术分的基础分是32.87分。
第一个图案舞是四级。
第二个图案舞也是四级！
一个托举动作还是四级！
以及捻转步毫无疑问是四级！
最后接续步, 还是四级！
天呐，裁判竟然在比赛开始，给一对来自华国的大赛新人，给了他们所有技术动作四级！
是裁判手抖了？
还是突然手指缝打开的太大了？
竟然会给出这么高的分数！
但是一结合他们技术分的基础分赫然达到了32.87分，就知道他们这套节目的技术性是非常高的。
最后这些高分加上四级的系数分，分数出来了！
41.66分。
很高的技术分了。
在冰舞短节目里，因为限定太多，所以选手能够自由发挥的地方不多，因而想要超过40分很难, 除非节目技巧真的很高，而且完成的级别也很高, 才有可能拿到这个分数。
41.66分！
在技巧上，裁判给与了他们足够高的认可。
节目内容分：
滑冰技巧：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后, 裁判给了8.13分。
动作完成度：8分。
内容表演分：8.13分。
节目编排分：8.19分。
合乐分：8.19分。
节目内容得分：40.64分。
于是最后的总分出现。
82.20分！
八十分！
在短节目拿下82分，不仅仅是代表了可以百分百的进入自由滑的比赛，甚至这个分数是有进入冠军组比赛可能的。
周悦珊和温健一下就跳了起来。
夏凯凯也在掌声中站起身来挥手！
82.20分！
一个好的开始！
华国的冰舞选手，从未进入过的冠军组分数！
终于，有人实现了！
赛场里欢呼一片。
不仅仅是夏凯凯他们的亲友团发出声音，还有更多祝福的声音。
观众们对这样横空出世的黑马充满了善意，甚至渴望着有更多的优秀选手出现，渴望看见更多的出色节目，这才是体育运动的正常发展。
而当分数出来的时候，奥尼尔已经惊讶地叫出了声：“哦，天呐！竟然真的是可以进入冠军组的水平！基诺，你发现了一个宝藏！”
基诺咧嘴笑开，感觉这两天受得那些鸟气终于都发泄出去，忍不住地去看坐在裁判席上的马奇，眼色得意。
马奇似有察觉，竟然在这个时候转头看了过来，正好看见了基诺脸上的笑脸，老男人脸色一沉，怒气让他的眼底生出了凶光，继而又有几分难堪地收回了目光，作势专注在了接下来的裁判工作上。
奥尼尔看见了，撞了撞基诺的手臂，给了他眼神。
基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遥遥看向夏凯凯他们的眼眸里都是光彩。真的是很棒啊，如果不是自己先被打动了，又怎么会关注他们？闭上眼都是之前夏凯凯他们在冰上那段美妙的演绎，哪怕作为裁判都有自己的心头好，他想他已经被夏凯凯他们新赛季的这套节目征服了，尤其期待着他们自由滑的表现。
心满意足离开了打分席的三人，挥手道别，回到后台的路上，都备受瞩目。
沿途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都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目光里都是惊讶和探究，双眼追逐着他们的身影从出现到消失，甚至在以夏凯凯他们半径十米的距离内，仿佛阻隔了所有的声音，形成了一处微妙的移动真空带。
待得人走过去了，议论声顿起。
“82分，我的天。”
“华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冰舞选手了？”
“非常高质量的节目，确实值得这个分数。”
“是的，舞蹈和滑冰融合的非常完美，斗牛舞的元素展现的淋漓尽致，已经超越我想象的极限，真的很好奇他们是怎么一边维持脚下的滑行，一边做出那些舞蹈动作的。”
“那个华国青年跳舞的样子真迷人。”
从赛场绕到后台，两人换了衣服，再次拎着包回到了看台。
后面还有最少三个小时的比赛，可能大部分的选手节目都没有什么观赏性，但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的比赛，他们可不想错过。
回到座位上，很多人对他们表示了祝贺。霍雪凝和蒋阳波比较礼貌克制，伍弋最是夸张，闫冰冰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笑，直到到了苏宇的面前，苏宇握手祝贺的时候难得多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华国也会有冰舞项目冲击奖牌的那一天，你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看似很正常的一句话，落在有心人的耳里总会多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意思，夏凯凯看向苏宇，苏宇的眸色很黑，仿佛有漩涡一样，深深地看着他，又说了一句：“舞蹈和滑冰融合的非常完美，舞蹈的部分展现的游刃有余，你的斗牛舞跳的很好。”
“谢谢。”夏凯凯将手收了回来，对着苏宇笑。
依次和国家队的队员、以及教练们打过招呼，夏凯凯并没有坐下，而是抬头看向了坐的高出了其他人两排的穆渊。
穆渊高高在上的，与丹尼坐在一起，垂眸看过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是笑，丹尼还对他竖了一下拇指。
夏凯凯笑着点了一下头，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身边，周悦珊好奇地问：“坐这里？不庆祝一下吗？”
夏凯凯看过去。
周悦珊用手指悄悄指了一下身后。
夏凯凯摇头，说：“不需要。”
夏凯凯无法描述他现在和穆渊的关系，既不像穆渊与雨果时期，双方是亲密的家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遮掩，能够毫无顾忌地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也不像曾经的夏凯凯与穆渊能够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他们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知道对方的一切，但是在相处的时候又遮遮掩掩，这让他们的关系有时候好像亲密无间，有时候却隔着千山万水。
夏凯凯不太确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距离。
既不满足于如今的那么近，也不满足于如今的那么远，这样的矛盾的想法，大约也是穆渊的感受吧。
不过好在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比赛还在进行，夏凯凯的思绪分散了一会儿，很快就因为新上场的选手而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来自E国的伊万组合。
一对儿情侣。
两个人年纪都24岁了，是E国排名第一的冰舞选手，去年的世锦赛上拿下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东道主选手上场，掌声雷动，还没开始比赛，就气势十足。
而且两人也选择了难度较高的进行曲进行演绎。
但是同样的曲子，在他们脚下滑出来的节目就与前面的选手完全不同，节奏踩的很准，动作干净利落，因而也更有余地的去调整姿态，而且对斗牛舞的舞种演绎，也是除了夏凯凯他们以外，到目前为止的选手里最出色的一对儿。
他们在雷动的掌声中开始比赛，又在满场的鲜花和口哨声中结束比赛。
裁判组给与了东道主选手最大的尊重。
节目技巧分：43.68分。
比夏凯凯他们多了2分。
节目内容分：39.39分。
比夏凯凯他们少了1分多一点。
平均只有7.8的艺术分，确实说明了夏凯凯他们在斗牛舞舞曲的演绎上比这对E国选手强上一些。
最后总分83.07分。
排在了短节目积分榜的第一名。
夏凯凯和周悦珊组合，落在了第二名。
难免遗憾。
很难说裁判给了东道主选手多少“面子分”，但也不能否认这对儿E国选手的高水平，确实是排在世界前列的。
超高的水平+东道主的优势，天时地利人和，这一次的“四大洲”比赛，是很有夺冠希望的。
“没问题，还有自由滑。”温健安慰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夏凯凯他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而且82分的成绩已经打破了国内的冰舞短节目记录，我们只要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就是突破。”
“要是运气好，拿个奖牌，说不定还会有媒体采访报道，冰舞奖牌零的突破呢。”
温健絮絮叨叨地说完，然后拍了拍夏凯凯的肩膀，一副帮他打气的模样，咧嘴一笑。
夏凯凯点头，对如今的这种情况他表现的很淡然。
他表现的好，其他的选手也不会差，世界水准的体育竞赛永远都是残酷的，有时候并不是说谁流的汗水多就一定能够获胜，这里面关键性的因素太多了，一个世界冠军的诞生不仅仅是一个天才的出现那么简单，甚至和他所要面对的对手都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排名掉到第二，夏凯凯虽然遗憾，却不会对他明天的比赛造成影响。
随后米国的爱丽丝组合，和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接连上场。
夏凯凯他们的排名一路下降，以短节目第四的名次，一直保持到了最后。
连前三都进不了吗？
这个结果终于还是让夏凯凯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波澜，回去的路上大家的情绪都显得有点小小的低落。
在车上的时候，伍弋安慰夏凯凯说：“裁判都带着有色眼镜的，他们给你们的分数虽然很高，但并不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更高分，我想起宇宇哥当年说的话，华国人想要在冰上征服裁判，首先要混个眼熟，用实力告诉他们我来了，然后再用碾压般的姿态重建他们的审美，然后就有可以拿高分了。”
苏宇抬手按住伍弋的后脑勺，笑：“我什么时候说过。”
伍弋笑道：“你用眼神、行动力和大赛的经历这样告诉我的，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了。”
“瞎扯。”苏宇这样说着，清冷的表情，睨着伍弋的眼底却有着细碎的光。
夏凯凯坐在前座，但是今天他和温健坐在一起，虽然谈着话却并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苏宇的眼神。
但伍弋这话是说到了温健的心坎儿里，温健附和地说着：“以前一直觉得大赛裁判对华国选手都有些审美偏失，冰舞这一块尤其严重。”
伍弋点头：“所以要给那些裁判一点接受的时间，这个赛季才开始，路还长着呢。”
温健认同地点头，眼里又有了光。
夏凯凯在旁边听的蹙眉。
冰舞的审美是什么？
是国标舞和冰上滑行技巧的融合。
冰上的滑行技巧，华国的技术向来还不错。
国标舞则是欧美人的舞蹈，所以在审美标准上一直对亚洲人不够友好。
但夏凯凯他很特殊，他是“黑池”的舞王，他早就捏住了国标舞的诀窍，否则不会连续五年征服黑池的裁判。
可为什么这些优势，到了冰上却并不会特别突出，至少不会让他比其他选手的能力高出一大截来？
通过今天现场观看比赛的对比，不得不说，裁判确实对他们戴着有色眼镜，打分略微偏低。而这种情况，除了刷脸熟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回到宾馆后，夏凯凯不再去想，而是倒头睡下，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四个小时后，夏凯凯还在睡梦中。
华国却已经迎来了朝阳。
沉寂了一夜的互联网数据再次开始疯狂的流转。
昨天晚上。
也就是十个小时前。
那时候“四大洲”的短节目比赛还没有开始，夏凯凯他们才出发前往赛场热身。
而华国这边正值周末，晚上八点整，很多吃过了晚饭的年轻人都放弃了出门玩乐的想法，打开了电视和手机，守着今天的一档综艺节目，迫不及待地等待着。
《舞动全球》的第七期节目就要开播了。
经过前面六期酝酿，原本口碑就非常炸裂的《舞动全球》，迎来的国标舞比赛环节。节目特邀的裁判嘉宾，连续两届“黑池”拉丁舞组冠军的海蒂和文顿这对夫妻搭档的到来，更是提高了整个节目的格调。
看过上一期结尾的暖场拉丁舞的观众们，都在网络上尖叫着，“两位老师的拉丁舞太性感了啊啊啊啊啊！”
专业的国标大师，以及通过海选后复试的高水平选手，让节目既专业又精彩，圈里圈外都是赞声一片。
但就像之前的现代舞和芭蕾舞比赛环节一样，在新的节目环节，第一期都会专门播放一期选手在外场训练的专题。播放幕后的内容，这个想法非常的新颖有趣，观众们非常地乐于看见选手练习新节目时候的手忙脚乱，既让人印象深刻，又充满了笑料，穿插在紧张的比赛里，备受好评。
八点整，《舞动全球》开播。
“开始了。”
“网上要慢一点，好急啊，不要剧透。”
“什么鬼？为什么会去花滑俱乐部？”
“金鑫啊？”
“好多金。”
“？？？？？有种离题的不好预感。”
这时，网络频道直播终于也开始了。
通过手机看节目的观众，就看见画面一开始并不在熟悉的摄影棚大赛赛场内，也不在任何一所学校。节目在一开始采用的是快速播放的手法，最少十倍的速度，迅速地播放了国标舞学员们一大早集合，然后上飞机，下飞机，再上车赶往目的地的画面。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镜头瞬间恢复正常，无人机的航拍视角由远及近，飞过繁华城市的上空，最后将这次的目的地完整地框在了画面里。
这是一栋现代化的大楼，宽敞的广场洁净如洗，还有一群大爷大妈在广场上跳着广场舞。镜头高高扬起，对准一栋相对于比较矮，只有六层楼的建筑物，侧面用红色的大字写着“文化广角广场”。
但这并不是镜头停驻的地方，镜头还在移动，最后来到了大楼的最上方，巨大的方正字体的招牌醒目地出现在屏幕的正中。
“金鑫滑冰俱乐部”。
一个招牌而已，节目却给了足足三秒钟的时间。
画面一转。
一共有三十多名进入复试的国标舞学员参加了这次的录制，大家被安排在滑冰场外站了一排，导演在画面外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滑冰场吗？”
“如果说到国标舞的话，除了舞台、黑池外，大家还能联想到什么吗？对！是冰舞！”
“所以我们今天就来到了位于A市的一家花样滑冰俱乐部，金鑫滑冰俱乐部，这里有一对儿冰舞选手，将舞蹈与滑冰融合在一起，对国标舞进行了另外一个方向的演绎。”
“欢迎，夏凯凯和周悦珊！”
于是，观众们就看见了一对金童玉女从冰上滑过，两人在悠扬的乐声中，踩着单薄的冰刀，在冰上倏然滑过，姿态优雅地做出一个个舞蹈动作，随着音乐的节奏而摆动，一气呵成，完成一套斗牛舞的冰舞节目。
数不尽的摄像镜头，大特写、高倍数、慢速度，以及各种高光加成，给了两个冰舞选手足足三分钟的时间展示，尤其是男选手更是给足了镜头，后期修图好像不要钱一样，简直将那男伴儿修的帅出了天际，好似分分钟会在屏幕一圈出现星星光和玫瑰花似的。
一直颇受好评的《舞动全球》节目，在这里被疯狂吐槽。
网友纷纷弹出弹幕。
“一个大写的尴尬。”
“真的是用力过猛了。”
“谁能告诉我这个夏凯凯和周悦珊是谁？我看花滑比赛的，这两个鬼是什么玩意儿？我完全不知道。”
“皮肤吹弹可破，眼睛魅惑倾城，朱唇不点而红，腰肢妖娆多姿，双腿修长笔直……呵呵……恭喜又要出现一对靠发通稿上综艺实现人气大丰收的运！动！员！”
“取关了，被恶心了，好好的节目，搞的跟植入似的，还能不能正经录节目了？”
没有成绩的夏凯凯和周悦珊，加上完全眼生的两个人，因为出现的太突兀，被节目的粉丝视为最大败笔，节目播出后的讨论量，甚至是往期节目的三倍。
#冰舞选手夏凯凯和周悦珊#甚至上了微博的热搜，最高时排名第八。
网友热议：“什么冰舞选手？这两个参加过冰舞比赛吗？”
“我认识他们啊，好像是S省队的，一个男单，一个女单，这是为了博出位，所以滑上冰舞了吗？”
“受不了，这一期看着好尴尬，简直可以看见这家俱乐部背后的金主在神经质地笑。”
“咳咳！我来解释一下！首先我们看看《舞动全球》的赞助商，是华星集团。然后再看金鑫俱乐部的赞助商，也是华星集团。话说给钱的是爸爸，为了生活头可抛血可流节操算个屁，所以节目组不得不、也必须得拍摄金鑫俱乐部这一期节目，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儿上，忍一忍，得过且过吧。”
“我认可冰舞和国标舞有一些共同处，但是非常把这两个运动联系在一起，难道不能去请国家队的队员吗？沈中他们不是更专业？#冰舞选手夏凯凯和周悦珊#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成绩吗？他们凭什么能够代表冰舞运动员啊！”
叫骂的声音。
质疑的声音。
还有凑热闹的声音。
在网络上喧闹不止，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两点钟，这才渐渐地消散。
沈中意外看见新闻热议，一直刷话题刷到了十一点才睡觉，等到凌晨两点突然醒过来，又按捺不住的去刷手机，半夜里兴奋的睡不着觉。
沈中其实心里已经承认了夏凯凯他们的能力，毕竟小青小白话里话外对夏凯凯他们的推崇，不可能空穴来风，自己一两年内有可能被取代的猜测基本已经落实了。他现在所做的任何努力都有种妄图挣扎的难堪，心里自然对夏凯凯那对儿有种近乎于赤&#183;裸裸血淋淋的敌视。
眼见着对手被网上的人骂的狗血淋头，心里怎么一个痛快啊！
直到看得眼中干涩，沈中知道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机。
翻身过去，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
但也就是沈中放下手机的三分钟后，他的微博平台被人圈了。
“@沈中，听说夏凯凯他们在四大洲的短节目滑了第四名啊？”
圈来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亮了足足六秒钟，手机屏幕才暗了下去。
但是下一秒，又有新的@圈上了沈中。
“@沈中，大消息！夏凯凯和周悦珊四大洲比赛进了冠军组，排在第四名啊！”
这一次没等手机屏幕暗下，就有更多的人圈了他。
“@沈中……”
“夏凯凯他们……”
“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一直以为是咱们华国冰舞不行，原来不是冰舞不行，是滑冰舞的人不行啊？”
“是不是哦？四大洲短节目第四名？咱们华国冰舞还是第一次进入冠军组吧？”
“大半夜的得到消息激动的睡不着觉，我现在就想看比赛的视频，谁知道哪里有？我想看看！”
“铜球，想看比赛视频+1。”
“夏凯凯和周悦珊我爱你！你们最棒了！”
“激动道语无伦次，但是真的想说，我们大华国终于出现有能力的冰舞选手了！大赞！”
手机常亮，许久都无法息屏。
但是困极了的沈中完全没有听见声音，沉浸在美梦里，睡得不亦乐乎。
而在微博#冰舞选手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话题楼里凶猛的风向倏然一转，几乎扭了所有人的腰。
摧枯拉朽的。
那打脸声是噼里啪啦地响啊！
“卧槽！啊啊啊啊啊！我震惊了！！知道我刚刚从花滑论坛里用什么姿势爬出来的吗？？屁股尿流，喜出望外，满地打滚，卧槽卧槽！！我就只想说一句，夏凯凯和周悦珊我爱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一起爬出来，一起尖叫！！你们最棒了！！你们最帅了！！你们最美了！！你们是我们华国冰舞的新希望！！！我生命中的灯塔啊啊啊啊啊啊！”
“怎了？什么啊？发生什么了？内心莫名不安。”
“夏凯凯和周悦珊就在刚刚拿下了四大洲冰舞比赛短节目的第四名！！第四名啊！！我简直激动到痛哭流涕，好想上街跑一圈尖叫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停不下来！”
“一群神经病吧，第四名又不是第一名，连个奖牌都没有，你们激动什么？不会是水军吧？”
“来来来，楼上的，姐姐给你科普一下。咱们华国的冰舞呢，历史以来都是晋级困难。什么叫做晋级呢？我懒得解释花滑的晋级规则，你只要记得，咱们华国之前的冰舞运动员，想要在大赛里，进入前24名都是需要运气的，历史上还从没有进入过前六名，也就是所谓冠军组比赛的选手，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巨大突破了。”
“呵呵，我刚刚又把夏凯凯和周悦珊这期的《舞动全球》看了一遍，卧槽帅呆了好不好，比起什么学员，真的太爱这种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了。感谢摄制组的前瞻眼光，也谢谢华星爸爸的无私赞助，没想到我们凯凯在生活中那么温柔啊，珊珊超级帅气的好不好，爱死他们了。”
“迫不及待的重看了一边，我戴上的滤镜这辈子就不打算摘下来了。”
“没有成绩，屁都不是，有了成绩，貌若天仙，我爱你们！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在自由滑的比赛上滑出更好的成绩！”
网上风向转的又急又快，在很多人始料未及的时候，一觉醒来，就天翻地覆。
沈中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还很好，刷牙的时候哼着小曲，看着洗浴镜里倒映出的自己，只觉得怎么越看越帅，简直迷死万千少女。
好的心情，哪怕昨天夜里的觉比平日里少，但是精神却十足，出早操的时候甚至是如沐春风的，做什么都顺心。
江从南看出搭档的心情好，便问他怎么了？
沈中低声把昨天晚上网上闹得那些事给说了。
江从南蹙眉：“这是那个华星在捧着吗？”
沈中笑：“以为有钱就能捧出来吗？你没见他们在网上被骂的多惨，都被黑上了热搜。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看这次他们怎么翻身。”
江从南抿着嘴没说话，只是决定出完早操就上网看看。
沈中也打算出完了早操再上网。
看着网友喷夏凯凯他们，他觉得自己未来几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但是。
没想到。
当他在自己的微博下看见那些新消息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眼睛倏地睁大，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差点头一晕倒在桌子上。
江从南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不安地问他：“大中，你知道四大洲冰舞……”
“现在别和我说这个！”沈中低吼着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戾气丛生，紧咬的牙根甚至在腮帮子上蹦出了一道凌厉的线条。
江从南被吓得不敢说话了，低头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
抽噎的声音落在了沈中的耳边，他不耐烦地问她：“哭什么啊？”
“跟你说了去学跳舞……”
“这是跳舞的事吗？你非得揪着这事来说，现在是在怪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只是……”
“所以能别说了吗？嫌还不够烦的啊？”
“……”江从南吸了吸鼻子，忍着。
但是那边，小青打了饭菜后，就冲到小白桌边上说：“白白，你得到消息了吗？凯哥他们短节目拿了第四名？”
“真的！？”小白站起身，眼睛发亮。
小青点头，笑容灿烂：“我昨晚上半夜给伍弋发的消息，他告诉我的，货真价实。”
“我就说凯哥他们肯定能拿到好排名，我看的准吧？”
“好像就你看出来似的，就他们的实力，进冠军组比赛妥妥的。”
“自由滑更好，说不定能拿奖牌。”
“突然紧张。”
两个年轻人兴奋的议论，不是没有压力，但是却更高兴前辈的成绩。因为早就看过他们比赛的节目，再一对比自己的，以及沈中那对儿的节目，他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差距。
比起藏起来不接受现实的沈中那对儿，小青小白虽然也知道他们未来也会和夏凯凯竞争，但是这种竞争是正面的，是当场目标去超越的，更是渴望夏凯凯和周悦珊能够带着华国冰舞人的希望，真正的登顶巅峰！
而队员的心态也与他们的教练相互呼应。
沙衡很开心，嘱咐小青小白要多向夏凯凯他们学习，也要坚持舞蹈方面的训练，并且说道：“既然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可以成功，就说明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他们的成功就是你们的未来，珍惜现在的资源，好好提高自己。”
卢正奇听见夏凯凯他们拿了短节目第四名的名次后，脸都皱起来了，暗自寻思着怎么才能够应对了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卢正奇是国家队的教练，冰舞队的主教练，面对来势汹汹的俱乐部组合，说实话，最先被上级领导责备，被媒体讥讽的只会是他，而不是副教练沙衡。
不是说他就舍不得手里的那一个大赛名额，其实就算沈中他们不去，给小青小白那对儿组合也是可以的。但国家队的名额要是真的流落到了俱乐部选手的手里，说实话，这绝对是生猛的一巴掌打在国家冰舞队，打在他主教练的脸上啊。
因而早就察觉到夏凯凯他们潜力的卢正奇，对夏凯凯他们一直是非常抗拒的，甚至到了抵触金鑫那边给与的舞蹈资源的程度。
可现在呢……卢正奇知道自己必须要硬挺着挨了这个巴掌，还得面对上级和媒体，自我检讨，自我诋毁……
有时候想想，这个主教练不当也罢，压力大到秃顶，连老婆都嫌弃他早衰，唉！
国家队里冰火两重天。
体育记者那边也开始转头关注四大洲的冰舞比赛。
大报是华国最大的新闻平台，早些年网络和电视还没那么流行的时候，大报承担了报道世界新闻，传递消息的重任，属于国家真正的喉舌部门。
这些年大报也是与时俱进，像是与大台形成亲密合作关系，接着在网络上开始网媒的新篇章，财经政治一直走在国家新闻的最前列，尤其是体育频道更是与体育局达成了最优先报道的合作方式。
朱彤就是大报的一名体育记者，主要负责冬季运动项目，合作最密切的冬季运动项目就是花滑和速滑，通常这类比赛项目的报道都是她来编辑上传，还会通过熟悉的合作渠道购买比赛的视频，亦或者干脆自己前往录制，因而这些年随着花滑和速滑项目在国际地位的提升，她的名气也渐渐地大了，很多冰迷都喊她彤彤姐。
“彤彤姐，苏神的比赛视频什么时候出来啊？望穿秋水了。”
“我想看伍弋的，想被他的大眼电一电。”
“啊啊啊啊啊！我们冰冰今年复出，又参加了四大洲比赛，我想要看见冰上白鹭的身影，求彤彤姐一起转播啊！”
“苏神的比赛我看过国内的，已经不好奇了，我现在就想求冰舞！”
“求冰舞加一！”
“加一个身份证号！”
“卧槽，早上得到消息的时候我都震惊了，啊啊啊我们的冰舞晋级了？啊啊啊我们的冰舞进了冠军组？啊啊啊宝宝现在马上立刻就想要看这对冰舞选手的视频！”

第91章 史上最快打脸
朱彤的个人平台都是求视频的声音。
这边朱彤也在和上级沟通，购买比赛的网络播放权。
其实早些年的四大洲花滑比赛国内是从来不买版权的, 大报只就名次发通稿, 而且还是自由滑比赛后的最终名次。冰迷们想要看视频只能去贴吧，或者B站, 冰迷为爱发电虽然很感人，但低质量的画面, 也确实影响了一些路人的观感。
后来苏宇横空出世，为华国带来了一场花样滑冰的盛宴, 进而各个媒体单位都开始关注该类比赛项目, 这才渐渐有了正式的转播视频。
尤其是大报的网络平台，都是正版的转播视频, 画面清晰，可能还有外国解说员的解说，拍摄手法专业，最关键就是完全免费，成为了华国冰迷们最爱的去处。点播量长期位于体育视频频道的前三名，就是卖广告也卖的盆满钵满了。
大报肯定是要买苏宇男单比赛的视频，花滑顶梁柱一样的存在，每次比赛都必须要重点报道。而伍弋的长相讨巧，虽然成绩不算非常好, 但关键颜值太高，一群姨妈粉天天在朱彤个人平台下嗷嗷待哺。闫冰冰早两年也很受欢迎, 高富帅的真实人设简直就是女友粉的最爱，虽然销声匿迹了一年, 但一复出老粉便纷纷回归，在名下疯狂地叫着老公。
而这次，朱彤申请视频转播权的时候，对领导说：“今年双人也不错，霍雪凝和蒋阳波拿下了第三名，而且霍雪凝分手后的消息一直很受关注，大家都很愿意看见她重新站起来，展现自己的实力。除此以外就是冰舞了。”
“冰舞的夏凯凯和周悦珊打破了咱们国家冰舞的记录，第一次参加大赛就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的节目究竟如何，这个视频是一定要买下来的。”
大报体育栏目的主编叫李虹，闻言笑道：“知道的，我早上已经找过社长申请了，不过要等到那边上班才能够拿到视频。”
朱彤一听，笑着就准备走了。
但李虹突然说道：“咱们国家的花滑这是不得了了，接二连三的出现这些运动员，我觉得可能咱们甚至要开始关注团体赛。”
“团体赛。”朱彤转头去看李虹，眼睛都亮了。
“对啊，咱们国家从来没信心去争的奖牌，这些新选手的出现，给了很大的希望啊。”
朱彤想了想，越想越高兴：“我回头约张妮教练谈一下，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李虹笑：“记得处理好国家队与俱乐部的关系，如果不知道怎么写，就和张妮教练谈一下，也可以去问问冰协那边的态度。”
“好勒。”
所以，等着夏凯凯一觉睡醒，上午男单的决赛开始的时候，华国那边也终于从大赛方买下了视频的转播权，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了网上，让国内的冰迷一睹为快。
冰迷们纷纷表示。
就一个字。
爽！
苏宇碾压似的实力再次让他在短节目里一骑绝尘。
伍弋和闫冰冰虽然排名只在十四名和十六名，却各有各的风采，让各自的粉丝大饱眼福。
双人滑前两年因为青黄不接的原因，在国际大赛上一直没有太好的表现，这一次霍雪凝和蒋阳波携手复出，而且摘得铜牌，总算让人松了一口气，不至于像熊傻子掰苞米一样，掰一个丢一个，如果可以男单和双人滑两手抓两手硬，岂不是更好？
尤其让人亢奋的还是冰舞的崛起。
多少年了，连晋级都困难的冰舞项目，竟然有一天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简直像是做梦。
一场美妙的让人不想醒过来的梦。
“我凯凯和珊珊太棒了吧！看过视频后瞬间就有了初恋的感觉！你们跳的太美了！咱们华国的冰舞可以达到这个水准，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什么！？什么！？这个是我大华国的冰舞！所以之前的是什么狗屎？我之前究竟看了多少狗屎节目！泪流满面，这才是我大华国的冰舞啊！”
“去年就关注这一对儿了，早就知道他们成就不凡，现在果然得到验证我的想法不错，这一对儿真的很有潜力。”
“嘴下留德。虽然说之前华国的冰舞确实没有好成绩，但是大中他们都努力了，普通人不能和天才比，看过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节目后，我必须要承认，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这两个的舞蹈展现力太强的，强的简直是碾压历年来华国的冰舞选手。”
“周悦珊的裙子好美，咱们华国也有好的比赛服了吗？”
“我，我就想说，看见夏凯凯滑冰舞，我流鼻血了，那腰扭的，屁股翘的，太特么性感了。”
“夏凯凯舞蹈能力一流，节目中途的角色变化游刃有余，就好像真正的斗牛士在冰上再现，这样的舞蹈展现力别说是滑冰舞，就算去跳国标也是个高手，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个分数给的还偏低了一点，果然裁判又带上了他们的有色眼镜。”
“期待自由滑，好奇死了，他们没有参加过国内比赛吧？有人知道他们的自由滑是什么节目？”
“啊啊啊啊啊！我决定粉这一对儿了！”
“我爱夏凯凯！”
“我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对儿恋人，想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缠绵又热辣，性感又妖娆，风吹起发丝，腰肢扭动尽情的摇摆，卧槽，不行了，我要去做动图，大家等着！”
“敲碗等，快点快点！”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微博在视频上传后，粉丝火速的增加，冰迷圈子都爆炸了，喜大普奔。
嗷嗷嗷嗷嗷！
冰舞的春天终于来了！！
我们大华国的冰舞终于起来了！！！
就是。
咳……
既看了冰舞比赛视频，又看了昨天晚上的《舞动全球》的观众们表示，这个节目原来俺们看过啊……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舞动全球》播在前面，专门给了夏凯凯他们这套短节目三分钟的表演时间，各种综艺贴花，光环闪烁，当时看的俺们一头雾水，所以昨晚上的网络骂战俺们也插一脚，而且还是骂的最凶的一批人。
后来吧……看了视频后……俺……俺……凯哥！小珊姐！对不起！我剁手！我认错！我流下了悔恨的泪啊！！！
“我是多智障，竟然会把世界排名第四的短节目冰舞叫成垃圾，我磕头谢罪，我有错！”
“看过了比赛视频的我，默默地回来删留言，史上最快也最狠的打脸，但我心甘情愿。”
“当时看节目的时候，那些特效啊，贴花啊，高光啊，我看的郁闷死了，但是自从看了比赛视频，我再回去看节目，你猜我怎么想啊？啊啊啊啊！凯凯好帅！！啊啊啊啊！珊珊的腰好软！！啊啊啊啊！高光赛高！！贴花完美！！导演我爱你！！！”
“妈的，国家队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却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看见我们凯凯和珊珊的节目，这个节目神了！向导演道歉，你们请的冰舞运动员绝对！必须！确实是我们华国目前最好的冰舞选手！！送上我的膝盖！！”
微博热议。
逆袭的打脸不但没有让网友失去声音，反而范围迅速扩大，喷子的主力们被打了脸还高兴的花式夸，路人也因为运动员在为国争光而加入话题。
一不小心，又上热搜了。
而此刻夏凯凯和周悦珊正在进行赛前的最后训练。
短节目第四名的名次，虽然是华国冰舞历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但是却又让人很不甘心，只差一点就可以前三名进入决赛了，如果当时表现的再好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前进一名了？
突破历史成绩虽然让大家都很高兴，但又有点儿小小的不满。这样的想法，昨天晚上浮现在冰舞三人组的心里，今天的训练都格外的专注认真，只希望在比赛前可以再提升一点，哪怕是0.1分的提高，可能都会让他们超越对手，拿下奖牌。
因为备赛太紧张了，他们甚至没有功夫去关注男单的比赛。
当中午见到人的时候，才得到男单比赛的结果。
苏宇依旧是第一名，这是毫无疑问的。他的男单走在世界的最前列，男单花滑的规则也因为他而一再改变，但是他依旧能够在新赛季的新规则下，用着碾压一般的姿态，证明他的强悍。
闫冰冰在自由滑后排名前进四名，拿下了十二名的好成绩。不需要再跳跃存周后，闫冰冰除了在自由滑上完成了一个后外点冰的四周之外，将三周跳和接跳发挥到了极致。过去休息的一年成功打磨了他的心灵，在赛场上发挥稳定，获得了他历年来最好成绩。
伍弋却在跳跃的时候出现失败，摔倒在地，最后只拿到了十九名的成绩，下来的时候躲到没人的地方掉金豆豆，最后是苏宇把人哄回来的。
就此。
四大洲的男子单人比赛结束，稳拿第一名的苏宇让华国的冰迷疯狂，而第二梯队也表现不俗的闫冰冰和伍弋也让人欣慰，总体来说，这次远征E国，也算是一次成功的大赛。
接下来。
冰迷就将目光转向了下午的冰舞比赛。
E国主办方将周末晚上的黄金时间留给了女单比赛。
E国的女单选手莫娃，世界一直排名第一，如今又有着东道主的身份保驾护航，基本锁定了第一名。哪个国家的观众都不喜欢看见失败，这种稳拿第一名的比赛肯定放在时间段最好的时候播放。
因而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的夏凯凯，就出发去了赛场。
在出发的时候，夏凯凯去了穆渊的房间，房门虚掩着，有声音飘了过来。
丹尼正在说道：“不，我暂时不会回去，你觉得你现在已经好了吗？但我觉得你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夏凯凯的脑袋还没等着消化这句话，就将房门推开了。
屋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马上闭上了嘴，穆渊抬头看去，绿眸里有着刹那间的紧张。
夏凯凯说：“我要提前去热身，你们是一起，还是晚一点？”
穆渊翻腕看了眼时间，蹙眉：“我在等一个电话，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最多半个小时就忙完。”
“那我先去了？”
“好，好好准备。”
“嗯。”
夏凯凯单肩背着他的战服转身离开，顺便关上了房门，他走过走廊，温健和周悦珊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他，他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门口。
眉心一点点得蹙紧。
太突然了，刚刚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回忆着丹尼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心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与“危险”这个词挂钩。
这样的念头在夏凯凯的心里翻来覆去的，一直到进了大赛的赛场才稍微平静了一点，但心里的疑问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分开的四年，他有了秘密，穆渊也有了秘密，这些秘密在他们之间划下了鸿沟，将曾经彼此亲密的关系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种生疏的感觉曾经是夏凯凯渴望的，重生回来他就希望与穆渊再没牵连，开启新的生活。但是随着彼此靠近，在这模糊混沌的空间里，他却开始焦虑了，牵挂的感觉让人心烦意乱，种种的反应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不可能分开的，也不可能忘记的，对于曾经视为最亲亲人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种揪心的隔阂感。
上冰热身的时候，夏凯凯稍微有点心不在焉，主要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抬头在观众席上寻找穆渊的身影，一直到人真的出现了，这才踏实下来。
周悦珊顺着夏凯凯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她松了一口气说：“现在可以专心训练了吧？”
夏凯凯看她。
周悦珊说：“你要是再说你们没有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信的，你这完全就是恋爱的反应啊，看不见人就牵挂，看见人了就笑，目光总是寻找他的身影，等人来了，眼见着就踏实了下来，是不是。”
夏凯凯说：“知道有种关系叫做亲人的牵挂吗？”
周悦珊扬眉：“我爸我妈也牵挂我，但他们一周也就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在家里呆的时间长还嫌弃我烦，生病了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多喝水，你就告诉我，这种一眼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是亲人吗？”
夏凯凯不笑了，他蹙着眉深深地看着周悦珊。
周悦珊抓住夏凯凯的手腕往自己腰上一搭，另外一只手高高地握着，一边滑出去的时候一边说道：“你非得要说自己是直男，我也没话说，但是金主爸爸明显都弯成了蚊香，你要是真的没办法回应，就赶快拒绝掉吧，我真怕哪天你们两个闹起来了，连带着俱乐部一起垮了。”
夏凯凯不说话，他终于找到了这次再见面的违和感。
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恐惧着。
或者两个人都在恐惧着。
因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在感情这件事上认真地谈过，每次穆渊都用着他不愿意谈论为理由而拒绝深入谈话，他也顺水推舟就这么拖到了现在。
然而这一次，拖字诀并没有生效，比起曾经雨果的从容淡定，甚至是死了心的不会回应的决心，重生回来的夏凯凯，他明显在犹豫了，想要回应那份感情了。
是感动吧？还是不想分开？包括担心穆渊因为夏知州那酷似雨果的长相而担惊受怕着，这种心情，是曾经的雨果从未有过的。
摸着心口。
夏凯凯能够感受到那冰冷坚硬的心脏，正在因为一个人而蠢蠢欲动。
热身的时间里，冰场内不知不觉的人就多了起来，一共二十四组进入自由滑的选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来齐了。
这一次，比起在短节目前热身时的无视，夏凯凯和周悦珊确实备受关注。
甚至有些教练带着队员过来的时候，遥遥望着夏凯凯他们说道：“今年最大的黑马，实力强劲到可以夺得奖牌的程度，他们冰舞的舞蹈部分展现的非常完美，甚至比技术分还要高，你们应该仔细看一下，这种比例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新标准。”
搭档之间也在谈论着：“你看，是去年出现的阿拉贝拉组合厉害，还是KK周的组合更强？”
“怎么说呢，如果只是看这次短节目的排名，阿拉贝拉还在前面，但是我很喜欢KK周的节目，他们的节目更美，脚下也非常流畅。”
“裁判可能压分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自由滑才是展现选手能力的节目，究竟谁更厉害，我觉得等今天比赛结束就知道了。”
英国阿拉贝拉组合。
华国KK周组合。
都是成年组的新人，也是一出现就备受关注。
去年有声音说阿拉贝拉组合年轻而有天赋，出色的编排配上出色的选手，会迅速地超越排名在前面的老将，会成为未来冰舞的领军者。
但是今年，又有一组新人横空出世，在短节目的比赛中虽然有前后排名，但是只有0.3分的差距实在无法说明谁更强，阿拉贝拉组合想要冲出去，就必须面对挑战者的刁难，反之亦然。
换句话说。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出现，比起与其他冰舞老将的竞争和对比，媒体和圈里人更乐忠于将他们和同样年轻的英国组合摆放在一起，赤裸&#183;裸地比较着，血淋淋地碰撞着，都在猜测着在成长的路上，谁会是谁的踏脚石！
阿拉贝拉是女选手的名字，男选手的名字叫德里。
这对组合是非常传统的搭配，男选手的力量比较强，托举方面表现出色，女选手则负责各种艺术上的展示，而且阿拉贝拉长得很漂亮，那深邃的如同海水般的眼眸，被英国人誉为冰上的蓝宝石。
这对组合其实并不算新人，他们从青少年组一路滑上来，成名已经很久了。
两人13岁开始参加世界青少年锦标赛，分别获得了一届少年组世界锦标赛冠军和两届青年组的世界冠军，在升上成年组后沉寂了两年，去年21岁的组合正式征战成年组的赛场，并且一战成名。
比起在青年组累积的人气，显然成年组的战场更激烈，带来的名望也更加的高。
昨晚上，阿拉贝拉接受英国媒体的采访。
阿拉贝拉说：“目标当然是第一名了，我会努力地超过爱丽丝和伊万他们，他们是我的前辈，赛场上堂堂正正的竞争是我对前辈们的致敬。华国组合吗？事实上我真的没了解过他们，他们突然出现在那里，就在我们后面，说实话我们也有一点紧张，但是我们的自由滑节目更好，我们会拉开分数的。”
简而言之，我们的眼里只有前辈，华国的那对儿组合是什么？为什么要提他们？
不是看不见华国组合的优势，但是那种男搭档表现更好，女伴儿很一般的组合非常另类，让人无法去评价，他们究竟凭什么征服裁判，可能另辟蹊径会让他们一时显得有趣新颖，但时间长了，所有的审美还是要回归主流。
这也是在比赛后，各个国家代表队在谈论之后的统一答案。
所以，在夏凯凯与阿拉贝拉他们迎面撞上的时候，对方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彼此观察。
继而，阿拉贝拉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说：“接下来的比赛，真让人期待你们的自由滑，好好加油。”
这是礼貌。
出了国，选手代表的就是国家，哪怕心里有这种各样的想法，但总要维持一个表面的礼貌和和气。
“你好。”阿拉贝拉对夏凯凯他们笑。
夏凯凯和周悦珊也点头招呼：“你们好。”
然后就没有下一句了。
双方点头笑着，交错而过，便倏然滑开。
但是转过头来，阿拉贝拉对她的搭档说：“KK虽然可能确实更会跳舞，但是他的搭档是短板，而且他们缺少大赛经验，相信我，自由滑他们会紧张的。我们这次比赛的对手不是他们，不过赛季末就要小心了。好了，不管他们，我们继续。”
周悦珊则在说：“我上场比赛还是太紧张了，今天我会努力调整自己，你给我点时间。”
夏凯凯笑道：“不用着急，这个赛季还长呢。”
周悦珊却摇头：“我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如你，各方面，我会狠狠地努力，追上你。”
夏凯凯说：“我没有这种想法，我……”
周悦珊却抢道：“我是在给自己加油，有目标才有动力，才会前进，我会更好的。”
夏凯凯点头：“知道了，我会陪着你。”
周悦珊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
周悦珊的压力一直都很大。
她不知道其他的双人滑选手是什么心态，但她很焦虑。
夏凯凯表现的太好了，她很清楚自己拖了夏凯凯的后腿，回看昨天的比赛视频，紧张的她明显表现的远远不如夏凯凯，若是换一个更好的女伴儿，说不定短节目就不仅仅是第四名。
可她明明那么努力了。
她已经付出了全部。
除了睡觉和吃饭，她都在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冰舞运动员而努力着，明明以为追上了，可到了赛场，她和夏凯凯之间的差距却越发的明显。
这种沮丧的感觉很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也只有和夏凯凯搭档后，才会知道身为他搭档的无力感，就好像自己无论怎么练，怎么成长，夏凯凯都遥遥走在前面，要想不被丢弃，就只能全力以赴的去追赶。
她能够明白李琴为什么会握着那么优质的“资源”，最后却选择读书的原因。其实读书只是一部分，而承受不住夏凯凯所带来的压力，相信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这种让人窒息的弱小感，仰望庞然大物的卑微感，足以摧毁任何心智不够坚硬者的防线，溃不成军。
但经过一夜的整理，周悦珊的想法却反而更加的坚定。
哪怕明知道自己拖后腿，明知道夏凯凯应该配上更好的搭档，她也不会轻易的放手，哪怕为此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她坚信自己迟早会成长起来，会追赶上他。
这就是她和李琴最大的差距。
一个人配不配得上另外一个人，不是其他人的闲言碎语，而是你自己决定付出多少来证明自己。冰舞的搭档关系和情侣关系不一样，对方没有理由忍耐你包容你等待你，只有自己去拼命地抓住对方追上去，才能够留在那个位置上。
而这样拼尽全力成长的过程，不也是在对世界冠军的头衔致敬吗？
所以，只要夏凯凯愿意等，不嫌弃她，她就会持续努力下去，一年年的，一场场的，一次次的，总会更好。
周悦珊一直是个很聪明坚强的女孩儿，比起她的冰舞实力，更宝贵的还是她那颗坚韧的心。夏凯凯不是不能找到更好的搭档，但是周悦珊所表现的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却深深打动了他。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天生不同，耐力也有所差距，就问有多少女人愿意这样陪着搭档天天上冰训练，随传随到，不厌其烦的？
可能在体育项目里，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才是成功的要素，夏凯凯都为周悦珊的精神动容。所以至于比赛时候紧张，或者舞蹈天赋相比较略差的这点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更多的训练和比赛补足，反而是这种精神才如真金般的宝贵。
要让夏凯凯换搭档，他还不愿意换呢。
就周悦珊这丫头要强的脾气，他们早晚会站上冰舞的领奖台。
认真地做好赛前的热身，两人定了一下捻转时候的视线落点，最后又练了几个分解动作，这才下了冰。
他们没有热身到最后，感觉差不多就行了，最关键他们在冠军组比赛，就算留到最后，比赛也在一个小时以后了，还是需要继续热身。
没想到一前一后下冰的竟然是E国的伊万组合。
这对东道主选手基本上是内定了这次的冠军，在看见后辈的时候表现的热情而有礼貌。
“你们好。”伊万的搭档，女伴儿安吉诺娃用英语问好。
这种外语外交基本都是夏凯凯在负责，闻言回答：“您好。”
“你们的短节目很棒。”安吉诺娃夸奖着，“斗牛舞的舞蹈处理非常有新意，调整了冰舞的比例，看起来更容易被打动，很期待你们的自由滑。”
“谢谢，我们会认真比赛，也期待看见你们的自由滑节目，您的自由滑是《天使舞会》对吗？”
“是的，我知道你们的节目是《知了》。”
双方说说笑笑，搭档里都有一个保持了沉默，而另外一个外语更好并且健谈的则会自觉承担起外交的重任，表现出自己的友好热情，夸赞却绝不谄媚。
这种相处的方式，就是世界级比赛约定俗成的规则。
而且花滑运动与对抗性更强的其他运动不同，选手们都各自发挥，谁都不能干扰到谁，场上场下的又何必让自己变得那么面目可憎？
因而花滑运动员总是更加优雅从容的。
这样说笑着，一直到进入了后台，两对组合才各自分开。
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同前行，这里面却透出明显的深意。
因为关注了，因为在意了，所以世界排名靠前的选手才会与你交谈，无论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伊万组合主动招呼，也代表了他们正视了华国这对冰舞新人。
那些来参加很多届世界大赛，但是排名靠后的选手可从没被伊万组合主动招呼过。包括沈中那一对儿，能够和伊万组合拍张照，回国后还会发到网上炫耀一番自己与偶像的合照，哪像夏凯凯他们这样平等的交谈。
在国际体坛，不以财富论成败，除了成绩其他狗屁不是！
距离比赛开始还是有二十分钟，无所事事的夏凯凯和周悦珊也不想回到看台上，就干脆在后场的备赛区里继续热身。环形的通道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些运动员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在通道里慢跑着保持体温。也有就穿着自己衣服，像夏凯凯他们这样在备赛区里热身的选手。
比较安静，几乎没有人大声吵嚷，相熟的队员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但是更多人还是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顺便调整比赛状态。
夏凯凯找了个座位坐下，垂眸玩着手机，黑色的耳机线从耳垂处落下，耳机外壳上银色线条状的设计给人一种戴着耳坠的错觉。
垂眸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脖颈修长，泛着一点点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非常的健康，浓长的睫毛在下眼帘映出扇形的痕迹，刘海遮挡了大半个额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脸小得都不可思议，好像一个手掌都能够扣住。
很多选手都在观察他。
昨天比赛后，这对华国选手引起了很多参赛队伍的重视，回看视频的时候并不是错觉，这个男选手的舞蹈水平相当的高，而且非常完美的与滑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再次定义了冰舞的滑与舞的比例，俨然让人看见了未来冰舞的雏形。
如果说，有人可以突破冰舞的限制，将冰上舞蹈的展现力表现的更多，那么为什么不提高规则？
就像曾经甚至没人能够在冰上跳出两周一样，现在单人滑已经在一次次地冲击四周的大门，早晚有一天，冰舞对舞蹈水平的要求也会达到更高。
这对于观众和世界滑联是好事，但是对于这一批的选手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看得远的教练都忧心忡忡，就算懵懂不知的选手也知道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华国组合应该不可能籍籍无名。
一个来自米国，去年全米大赛第三名的冰舞选手，温妮拿着手机备赛区里装模作样拍摄，但是当她的屏幕对准夏凯凯的时候，才按下了播放键，十秒的短视频，并没有完全拍出夏凯凯的脸，但她还是发到了个人的推特上。
温妮说：“四大洲花样滑冰冰舞自由滑后台，KK&#183;XIA，这个名字莫名熟悉，有人知道吗？”
才发的推特还没有粉丝回应，但是大赛方已经在喊着抽签了。
温妮将手机关上，转头走去。
在她身后，夏凯凯也将耳机取了下来，然后将在地上保持着一字马姿势休息的周悦珊拉了起来。
抽签由大赛方的工作人员负责，但是需要大赛的裁判进行监督，夏凯凯走过去的时候场面有点乱。
大赛方的工作人员在大喊：“第四组，我喊的是第四组的选手，你叫什么名字？你是第四组的吗？”
工作人员的翻译器应该是坏了，他一边拍打自己的翻译器，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年轻的裁判。
那名裁判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脸上打理的很干净，一头红色的头发整齐地朝后梳着，眉心微微蹙着 ，侧目看着眼前的闹剧。
这个人正是基诺。
去年比赛双方也几乎没有交集，夏凯凯认不出基诺。
准备抽签的是一对儿来自伊兰国家的运动员，语言无法沟通，工作人员还很狂暴，站在一旁的裁判一副脸面杀神的模样，让这对运动员紧张的不行。
好在很快有新的翻译器递过来，混乱的场面才得以控制。
先从第四组抽签。
然后是第三组、第二组。
大赛的工作人员偶尔还会说两句话，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但他旁边的基诺为了避嫌，脸上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眸子里甚至透出一丝冷意，刻意维持着裁判的距离感和铁面无私。
年轻的裁判确实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脸越是沉着越让人在意，大家抽签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都要看一眼负责记录的裁判。
第二组也抽完了。
冠军组的选手上前。
夏凯凯来的最早，理所当然是这个组里第一个上前抽签的选手。他没注意自己走出去的时候，之前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裁判目光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眼睛里仿佛有光。
夏凯凯将抽出来的签数递给了工作人员，基诺拿着笔垂眸记录，“4号”。
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回过神来，基诺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了夏凯凯，青年的眸光清亮而平静，上挑的眼尾在看着人的时候有些微微的凌厉，但也正是这种及具有侵略性的眼睛，让人难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对着夏凯凯笑了一下。
围观的选手看见这一幕，吸了口气。
鲜明的表情变化，巨大的待遇落差，裁判员的表现，是代表裁判组已经对这对华国选手另眼相看了吗？
不！
不对！
基诺要是知道一定会大喊反对，继而赧然地表示，我只是可可粉而已。

第92章 来自华国的粉丝们
夏凯凯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是决赛了，第四名和第三名是天差地别, 就像第二名永远都及不上第一名一样, 他也要在上台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保证这一场比赛的顺利发挥。
这一次要听音乐了。
而且要在脑海里回放自己冰上的动作。
接着和周悦珊同时打开音乐, 随着音乐再走上两遍。
尤其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让周悦珊放松下来。他承认周悦珊是个非常能够吃苦, 很要强的女孩。但是因为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所以周悦珊从上一次场比赛开始就显得有点紧张, 这一场显然压力更大, 她做了更多的准备，却只会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的, 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一个阶段的热身结束后，他给周悦珊看了一些有趣的动图，周悦珊也看了，但是实在笑不出来，她最后提出自己一边做下腰的练习，一边试图头朝下的倒着看。
夏凯凯没同意，配合着周悦珊下腰后，他把人拉到身边，然后一边低音量地放着比赛的音乐, 一边和周悦珊打节拍，这个方法很有效, 很快周悦珊一边嘴里念着节拍，一边扭动着身体, 倒是放松下来了很多。
这时，外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第四组选手按照抽签顺序上场比赛，后场挂着的电视上直播了赛场的情况，比赛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围上去抬头观看。
夏凯凯问周悦珊要去看看吗？
周悦珊犹豫。
夏凯凯低声说道：“这样有助于树立自信心，我不是开玩笑。”
周悦珊一听，还真就去了。
第四组的选手，水平确实是差了很多，最高水准的也就相当于去年俱乐部联赛分站赛的冠军程度，滑行和舞感都有明显的问题，错过节拍的情况经常发生，甚至还有一组选手出现了托举失误的大问题。
一口气看过三场比赛，周悦珊凑到夏凯凯耳边说：“自信心飞起了。”
说完，她抬头去看夏凯凯，青年笑了，眼眸微微地弯着，嘴角上勾，于是便显得格外的温柔。
周悦珊感受着夏凯凯的体贴照顾，心里暖暖的，她是不知道别的搭档是怎么相处的，但她和夏凯凯在一起再舒心不过，两人亲密至极却不是恋人，隐约有种亲人的感觉。甚至夏凯凯的沉稳从容，让周悦珊有种和父亲待在一起的踏实感，要不是克制着，她这个时候都想扑进人怀里蹭一蹭，撒撒娇了。
最后，周悦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怎么谢谢夏凯凯的关怀照顾，就用胳膊拐了拐夏凯凯，又咧嘴笑，傻乎乎的仰头笑，真是个小丫头，看向夏凯凯的眸子里还有些掩不住的崇拜。
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在与搭档和朋友谈论的时候说：“那对华国选手，一定是情侣。”
但是此时。
米国选手，温妮的个人推特上，最新的内容下面出现了很多的留言。
有人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新欢吗？他真的去滑冰舞了？我的老天爷！我要去找比赛来看看，我太好奇了！”
随着夏凯凯的名气提升，他的过往会被一点点的挖出来，包括终于引起夏家人的重视。
但好在现在他并不需要面对这些，比赛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当第三组选手上场后，夏凯凯已经站在通道的大门口，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里已经可以听见赛场里传来的音乐声，偶尔还有掌声响起，让人很好奇这些选手都做了什么动作打动了观众。
工作人员举着本子大喊：“阿拉贝拉、德里！”
“伊万和安吉诺娃！”
“爱丽丝和安德烈！”
“夏凯凯、周悦珊！”
点名完成，所有冠军组的选手都聚在了一起。
进出口最后的准备区并不大，一眼就可以看见所有的人。
这些组合都是世界排名靠前的冰舞运动员，相互间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但绝对不陌生的。彼此都习惯了在大赛上看见对方的身影，哪怕是阿拉贝拉组合也因为青少年组的名气，而被大家所熟悉。因而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出现是陌生的，甚至有点突兀。
大赛新人。
华国人。
却出现在了冠军组。
黑发，黑眼，黄色皮肤。
陌生的人种，简直让人觉得眼睛有点不适。
但大家却并不敢轻慢对待，毕竟这对华国选手的冰舞短节目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些人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会能够清楚的回忆出他们的几个标志性动作，完美的，每一帧都像是摆拍出来的照片一样，将人类身体艺术的美好表达到了极致。
世界冰舞的选手里，终于出现了一组让人警惕的华国选手。
终于第三组的最后一个选手比完，工作人员放行，冠军组所有的选手和他们的教练一起走了出去。
迎面，冷风吹来。
但却又有着另外一种热量在空气里翻涌。
耳边播放着红磨坊的音乐，掌声响起。
第二组选手上场后，掌声明显多了很多。
大赛规则，一共24名选手进入自由滑，每六个人一组，短节目第1~6名会被安排在冠军组比赛，之后也是每六个人一组，组与组别之间的实力确实差距巨大，而且因为各种失误从冠军组掉到第二组比赛的选手，几乎没有逆袭的可能，尤其是冰舞这类发挥较为稳定比赛项目，至今还没其他组选手获得冠军的情况。
因而，能够在冠军组比赛，就已经是绝对实力的象征。
当冠军组的选手鱼贯上场的时候，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他们，赛场的气氛一度浮躁了起来。
夏凯凯的衣服被扯了一下，周悦珊看向观众席一处，示意说：“华国的冰迷。”
因为今天是休假日，从早上到晚上都是自由滑的比赛，所以聚集了不少的人气，冰舞的观众比昨天多了一倍，一眼扫过看台，空的位置没有多少了，观看角度好的区域更是座无虚席。
就在裁判席的对面，有一个区域展开了华国的国旗，还有醒目的横幅用华国字写着“华国，加油！”
当夏凯凯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那些国旗和横幅都在大力的摇晃着，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
华国的冰迷还从来没有组团来看过冰舞。
伍巧今年38岁，是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儿，她结婚的早，十八岁就和同村的丈夫办了席，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将孩子交给婆婆后，她们就去了县城发展，一转眼二十年就快过去了。
农村出来的人都能吃苦，他们又恰好遇见了好机遇，没日没夜的忙活了六年，从为别人打工到有了自己的公司，再到如今十多年过去，成了一家大型上市企业的董事长夫人。人前被夸富贵命，人后被骂暴发户，孩子读大学不再亲近，老公身边不缺年轻的小姑娘，也只把她当成生活合伙人将就着，却早就激情不再了。
伍巧没读过多少书，她确实命好发了财，但是现在手里有了钱，身边却空落落的，就连打麻将都被别人算计，生活过的没滋味儿极了。
要说伍巧喜欢上花滑是巧合。
早几年她生活正空虚着，就连花钱都没劲儿的时候，就寻思着学点儿什么充实一下自己。要说去读大学，这不是瞎扯，她初中毕业，一点知识基础都没有，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儿。
就只能搞运动了。
她先去学的交际舞，倒也沉迷了一年多，后来她丈夫回来警告了她一次，说是外面风言风语，说她天天和别的男人搂来搂去的，影响不好。
丈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听不见有点儿酸意，更多的循循善诱，诚恳劝解，最后说道：“在外面咱们也算是模范夫妻，咱们一人一半的股份，一家人就是公司的最大股东，拆开了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你要打发时间我不拦着你，只是稍微注意一点，风吹草动公司的股票都要跌的，你手里的钱就会缩水。”
伍巧可以不爱自己的丈夫，但是她看重手里捏着的那些钱，听了劝告，就再也不去跳舞了。
但不跳舞干什么呢？
一次看电视的时候，她看见了冰舞比赛，不知道怎么的，就迷上了这个运动。爱上了那在冰上飘逸优雅的身影，爱上了追逐着风，或者被风追逐的自由。
那以后，不缺钱的她就经常出国，坐上十来个小时的飞机，去全世界看比赛，看完了比赛又在当地度个假，渐渐的也就活出了生活的新滋味。
“四大洲花样滑冰比赛”，伍巧不是第一次看了，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她基本都会捧场，况且从华国飞到E国并不算远，她早两天就过来了。
伍巧只看冰舞，她不看别的比赛，那些跳来跳去的还经常摔倒的比赛，她看的心惊胆战的也就不愿意看了，也就冰舞这种唯美的冰上运动她爱看，偶尔看见一场优秀的冰舞节目，她会沉醉很久，有时候看着看着甚至会哭起来。
伍巧绝对算是冰舞的铁粉了。
她到目前为止没有特别地粉过哪些选手，她只是喜欢冰舞，喜欢在冰上演绎着一个个故事的冰舞节目而已。
但是昨天的短节目委实让她惊艳。
华国的冰舞选手竟然会有那么出色的表现，对于她这种冰舞的老饕而言，都有种一曲饱足的感觉。
跳的太好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只是看过节目，这对儿的名字就再也忘不掉了。
这和祖国情怀没关系，黑发黑眼的毕竟也不只是华国人，她迷上他们，就是因为那节目的出色，看的让人陶醉，只想看多一遍，甚至更多遍，无法满足的一种心情。
所以今天伍巧再来看自由滑的时候，难得的心里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来看那对儿比赛的。
但是今天的比赛现场有些明显的不一样。
伍巧也算是冰舞比赛的常客了，去了很多的国家，看过很多场的冰舞，可以说除了在华国举办的花滑比赛外，她还从来没在赛场里看见过华国的粉丝团。
这两年男单热闹，偶尔男单和冰舞前后场比赛的时候，伍巧都能够看见大量的华国冰迷出现在男单的赛场上，人数很多，各个的手里拿着应援牌，横幅一展，“华国加油！”“苏宇加油！”“苏出宇宙！”这类的内容格外的醒目，为谁而来的一目了然。
但是等着男单比完，冰舞进场的时候，这些粉丝团的成员呼啦啦的就退了，根本不多做逗留，无视了华国的参赛队伍还有比赛这件事，连一点踪影都看不见。
但是今天伍巧进了赛场，眼看着冠军组的人出现，她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在进场的队伍里看见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这一对儿，心里那个激动啊！
或许是以前没机会吧，自以为自己只是佛系追冰舞，不分国籍只看水平，但事实上呢？同是炎黄子孙的血脉在异国他乡相遇的时候，那种突然翻涌起来的热血沸腾，伍巧简直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放下望远镜，摸了摸自己的包，想说找条红丝带都好，反正现在特别想要挥舞起来，为同为华国人的运动员呐喊助威。
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会为他们加油。
红丝带没找到。
伍巧没等失望呢，就看见对面的观众席上“唰”的展开了一面华国的国旗，四个人将其举过头顶，平整地展开。还有人来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华国队加油！”“我们为你骄傲！”
还是第一次在国外的冰舞赛场上看见华国的文字，那些挥舞的国旗和横幅给了伍巧一种迎面冲击的感觉，像是一种强悍的力量让她先是窒息，继而激动的眼眶红润。
吸了吸鼻子，笑了。
这也是伍巧第一次直面到粉丝的力量。
它不存在无声无息。
它若存在便是震撼。
或许这些人并不是为了冰舞而来，也不是为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而来，但是他们出现在这里，在观众席里亮出华国文字的那一刹那，便是一种强劲的鼓舞。
伍巧几乎是用着一种感激的心情注视着对面那群人的。

第93章 竞争对手们
没错。
这些出国看比赛的冰迷确实大部分是冲着苏宇过来的。
他们一般看过比赛后，大家就各自散了, 在当地旅游也好, 继续看其他项目的比赛也行，但看冰舞的华国冰迷向来都是最少的。
但是夏凯凯和周悦珊在短节目拿下第四名的好名次后, 消息迅速地传遍了冰迷圈子，就连在国外追比赛的冰迷都被刷了屏, 所以上午男单比赛还没开始呢，冰迷团里就有人提议下午继续看冰舞。
“为什么？”并不是谁的消息都那么灵通。
“对啊, 冰舞有什么看的, 我都看不懂。”
“我倒是看得懂，但是没劲儿, 都是外国人在滑，有那时间，我还是找个旅游团在莫城玩一圈。”
马上就有人科普。
“你们不知道昨天咱们冰舞短节目滑了第四名啊？”
“夏凯凯和周悦珊，俱乐部选手，斗牛舞短节目帅呆了，我看了不下十遍。”
“我能说，看见最后分数出来的时候，我激动的泪流满面了吗？咱们华国的冰舞选手什么时候进过冠军组啊？”
“不是吧？”
“真的？”
“等等啊，我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下午来看比赛，现在就买票, 我们给他们加油去！”
苏宇每次出国比赛，根据距离远近, 最少都会有上百人的粉丝团跟着他走，奥运会那年的男单自由滑比赛，甚至有一半的观众席都被华国观众包了。
华国不是没有有钱有闲的体育迷，只是之前的选手一直不值得追罢了，所以难得出现一个基本不会失望，有能力锁定第一名的选手，这些体育迷自然会追着满世界跑。
而且这部分的体育迷因为普遍年纪都偏大，不会是某个选手的唯粉，况且出了国我们都是华国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因而，上午来给男单加油的冰迷，基本一个不落的买了冰舞比赛的门票，大家集中在一起，为其实还很陌生的夏凯凯和周悦珊摇旗呐喊。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长相？
为所谓！
看见黑头发的人了吗？就是我们的同胞！
夏凯凯！周悦珊！加油！
摇晃的力度很大，夏凯凯和周悦珊抬头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了华国冰迷所在的地方。
周悦珊抓着夏凯凯手臂上的手上微微用力，脸上的神情激动，继而露出惊喜的笑容。
夏凯凯也在笑，出了国看见自己的同胞为自己加油，这种感觉很特殊，就像背后有了什么牢固的依靠一样，虽然可以会有一些压力，但也让人想要更加努力，不负所望。
温健之前一直没有打扰他们赛前的准备，只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待着，有需要的时候都会上前询问。这个时候他走在前面两步，一手拎着两个大背包，里面都装着两双冰刀鞋，将近二十斤的重量一点影响都没有，走的虎虎生风。
这时听见周悦珊的话，便也眯着眼看了过去，继而大惊：“你们这都有粉丝了？”
周悦珊被逗笑，说道：“冰迷和粉丝不一样。”
“好好好。”温健笑呵呵地连说了三个好，但究竟好什么就不说了。他走在前面，找了个空位置停下，然后将背包抱在怀来，拉开拉链，慎重的将两双冰鞋放在两人脚边，说道，“好好表现，让粉丝们看看你们的实力。”
周悦珊道着谢接过冰鞋，再次重复：“这是冰迷。”
温健其实在故意逗趣，知道周悦珊紧张，便逗她转移注意力，周悦珊便和温健斗嘴，不知不觉的穿好了冰刀鞋。
夏凯凯没有说话，他在寻找人群里那个身影，然后在固定的地方看见了那个人之后，有一刹那的怔忪。
他知道穆渊也在看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凝望着他。
那目光坚定又执着，就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就是那么看着他的，专注的，深情的，凝望。
夏凯凯心里柔软，他抬手，屈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轻轻弹出，一个飞吻都飞了出去。
是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去回应穆渊的情感，哪怕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华国人矜持自重的文化没能限制住他，反而米国的开放自由在催促着他。
将飞吻飞出，又觉得有点赧然。
夏凯凯干脆低头穿起了冰刀鞋。
大部分人都没有看见，赛场上的选手表现很精彩，小部分人看见了，却不明所以，只有看台上那个男人扬高了眉梢，然后闪亮着眼眸，像是炫耀一样的对身边的丹尼医生说：“他刚刚是在对我抛飞吻吗？”
丹尼医生没看见，他的注意力也在冰面上，困惑地问道：“什么？”
穆渊勾着嘴角，不厌其烦地重复：“我说，刚刚KK对我抛了个飞吻。”
“哦。”
“哦？”穆渊扬眉，相当不满丹尼的应付。
丹尼被自家病人瞪着，最后困惑地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上床？我是说，这只是飞吻而已。”顿了一下，丹尼尖锐地说，“你是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愿意出来吗？害怕受到伤害？害怕被拒绝？还是害怕什么？维克多，如果你不能把你心里想的那些东西都告诉我，我是没办法判断你病情的，你……”
“闭嘴吧你，看比赛！”穆渊的脸沉了下来，绿色的眼眸里遍布阴沉，所有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丹尼还试图再劝劝自己的病人，他感觉到了对方隐瞒了他一些关键的东西，这些秘密左右了他的诊断，而且最无法理解的是，明明维克多信心十足的到的华国，但是两个月过去了，他的感情生活几乎没有任何的进展，这种游走在钢丝上的情况让人心惊胆战。
但显然，身边这位男士并不想谈，他甚至驱赶他回国，坚定的认为自己的病已经可以控制。
但事实上，像维克多这样程度的抑郁症非常难治愈，甚至有可能需要终生伴随着药物治疗，自从上次抑郁自杀后，维克多没有一天停过药，他现在之所以这么有精神，都是药物的作用。
叹了一口气，丹尼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所以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赛场上。
不自觉间，第二组的选手已经比完，冠军组的选手上场了。
第一组上场的就是英国的年轻组合，阿拉贝拉情侣组。
这对从12岁就牵手的情侣，从少年组一路比到成年组，16岁确定关系的那一年，得到了全英国人的祝福。
他们的默契就是他们最大的杀手锏，而且两个人因为情侣关系，大多数滑的爱情主题的节目也比较亲热、缠绵。而且两人从小定项冰舞后，对舞蹈的培养也很深，所以肢体动作非常协调，看起来即便不如夏凯凯那么深入人心，也是赏心悦目的。
这样的水准，是进入冠军组的基本要求，在夏凯凯他们没出现之前，因为这一对儿年轻选手的天赋，还有他们的年龄，让人充满了期待，几乎可以想象几年后老一代的冰舞选手退役后，他们独领风骚的时刻。
他们上场的时候，掌声很热烈。
到了冠军组的比赛，每一个节目都很优秀，值得全神贯注的观看，因而掌声响起，两人在冰上完成亮相，音乐即将响起时，掌声便渐渐消失。
安静。
等待。
继而，悠扬的音乐响起，两人顺势滑出。
这是一首英国作曲家创作的钢琴曲，叫做《云端之上》。大约描述的就是一对在二战时期，相识相爱的情侣，他们结识于翠绿湖畔，相爱于高山草原，分别于小桥之上，于是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相爱的人思念着彼此，每一封信都是离别的情愫，直至最终战争结束，女主角带着他们长大的孩子，将心爱的人儿埋葬在了那青翠明媚的高原上，生离死别。
《云端之上》从未被选用在任何的影视剧里，但是在舞台剧中却经常出现，这首曲子的时长其实在12分36秒，有青春的骚动，有浪漫的情怀，还有那些牵挂抒情，直至生离死别，内容非常的丰富。
但自由滑的时间只有4分钟，因而阿拉贝拉组合的《云端之上》只有前半部分，或者严格说来，只有相爱的部分，所以虽然符合两个人的年纪，也适合当前他们的关系，但是因为少了一点变化，欠缺了层次感，因而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果然最后的分数如夏凯凯的意料，裁判在比赛后，给了他们自由滑节目115.51分，加上短节目83.04分，最后得分是198.55分。
这个分数当然很高了，上一届奥运会最高分也才199分。不过去年的世锦赛的最高分达到了207分，是由那对法国选手创造的新纪录。奥运会和世锦赛普遍存在压分较为严重的问题，所以按照往年的规律，这次举办的“四大洲”比赛，最高分是应该突破200分的。
毕竟选手在进步，技巧在发展，分数一定会一年比一年高。
198分。
看见这个分数，虽然观众给与了他们热烈的掌声，但是两名英国的年轻人却有些不满，阿拉贝拉咬着嘴唇抱住她的男友，蹭了好一会儿，在男友的低声安慰中，这才露出她的天使面孔，对着摄像机浅笑着挥了一下手。
冠军组的选手就是最强组的选手，即便阿拉贝拉他们自己不满意，但是他们的分数还是毫无疑问地出现在积分榜的第一位，而且超出了第二名将近十三分。
这种世界级排名选手的实力，对于第二梯队的选手而言，简直是碾压的程度。
送别的掌声一直持续到接下来上场的选手现身，于是那些掌声就变成了欢迎和期待。
这是一对来自瑞士的冰舞选手，世界排名在第九位。
两人显然非常擅长斗牛舞的展示，所以在短节目里成功晋级了冠军组比赛，这也是两人自从参加比赛以来，第一次在冠军组比赛。
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们带来的节目叫做《阿尔卑斯山的呐喊》，这是瑞士的一首现代的民族舞曲，两人身上的穿着也很符合瑞士祭日的风格，男选手上身穿着袖子略微展开的衬衣和短夹克，女选手是丝质上衣，中裙和天鹅绒背心。
他们的舞蹈动作有一些原创性，地域文化很鲜明，这就是为什么裁判要提前做功课的原因，如果说他们滑出来的舞蹈裁判看不懂，怎么打分。
但事实上，即便裁判提前做过功课，对这套节目也存在一些疑问，主要是这两个选手将民族舞和冰上滑行融合的不是很好，在一些祈祷的动作上虽然有很鲜明的特色，但是却有点不在节拍上。
裁判看不懂，也觉得不好看，压了他们很多的艺术分，最终两个人只拿下了178的分数，再次排名掉到了六名开外。
分数出来了的时候，两名选手都捂住了脸，女选手甚至流出了眼泪。
自由滑并不是真的自由，选曲太重要了，当然有特色可能会让你另辟蹊径征服裁判，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特色选手一鸣惊人，拿下奖牌的例子。但前提是编排的水平要足够的高，对世界舞蹈文化了解足够深入，即便改编民族舞曲也能够从容以对，保证不会脱离了主流文化。
你让裁判一头雾水，裁判自然让你以泪洗面，就是这么简单。
观众其实看的还蛮过瘾的。
主要还是这种特殊的节目很少看见，难得出现一个大家就会觉得很惊喜，很难忘。
但是分数低是事实，观众们送别两位瑞士选手的时候给与了他们热烈的掌声。
第三组上场的是米国组合。
爱丽丝和安德烈去年的世锦赛拿了铜牌，也就是说世界排名第三。
同时他们也是米国选手连续四年的全米冠军。
这个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站在了进出口的位置，他们在下一场上场，现在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音乐响起的时候，夏凯凯转头看向了冰上那对选手的节目。
爱丽丝和安德烈是与对儿老将了，成绩一直很不错，前年的奥运会拿了第二名，大前年的世锦赛则是第一名。
但大约是年纪一年年的增长，两个人的排名一直在缓缓地下滑，或者说“下滑”还不够准确，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一直没有特别大的进步，但是后来者却在不停地超越他们。
今年的爱丽丝26岁，安德烈已经28岁了，即将走过冰舞选手的黄金巅峰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会坚持到下一个奥运会才会退役。
老将有老将的优势，就是赛场上足够的稳，他们可以提前避免很多的失误，尤其节拍上，基本不会出现大的失误。但是坚持一个运动项目并且保持新鲜感很困难，这才是老将需要面临的巨大难题，他们虽然能够保证自己的实力，但是进步的速度几乎已经停滞了下来。
因而。
今年他们滑的自由滑很有意思，名字就叫《致爱丽丝》，大约想要用曲名和曲子刺激一下选手本人，以及裁判和观众们，唤醒他们曾经对爱丽丝这对组合的热爱，而刻意进行的选曲。
优美动人的钢琴曲在赛场上空回荡，两位米国的老将表现的非常的沉稳，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他们的节目。
优雅流畅，芭蕾舞的元素与华尔兹融合在一起，虽然朴素，却一气呵成，反而让人能够静下心来来欣赏，节目确实很不错。
他们的短节目是83.28分，排在第二位。
自由滑裁判给了他们117.81分。
最后的201.09分成功超过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出现在了积分榜的最高处。
而且超过200分的分数，也让观众们很振奋，来自米国的观众甚至激动的站起来鼓掌。
夏凯凯作为米国华裔，对于米国还是很有好感的，关注了全程，直到分数出来，这才收回心神，专注在自己的比赛上。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
是礼貌的掌声，也有看过他们的短节目后期待的掌声。
当然还有来自华国冰迷那些热情的掌声。
“夏凯凯，周悦珊加油！”
“华国队，加油！”
华国冰迷那边有个大嗓门喊了出来。
在异国的赛场上听见熟悉的语言，果然很亲切。
夏凯凯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周悦珊看见后急忙有样学样。
然后两人这才滑出去，在比赛前，他们还有一分钟适应场地的机会。
夏凯凯滑去了之前冰面受损的地方，冰刀滑过去，脚感还是有一点点的不一样，但对滑行的影响不大，如果是其他需要跳跃落地的项目，恐怕就要避开这里了。
时间快到了。
夏凯凯滑回来，与周悦珊在中间会和。
两人整理了一下姿势，拥抱在一起，然后额头抵靠在一起，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沉睡一般，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等待着。
音乐的到来。
钢琴声回荡在赛场的上空，一出现就是一连串魔幻瑰丽的音符，在高音区盘旋的音区简直就有种直接轰炸大脑的作用。
霸道的！蛮横的！强硬的！
将观众的注意力拉扯过去，必须专心致志！
《知了》是米国歌手翻唱后的名字。
流传进华国后，迅速的成为了网红&#183;歌曲，被广泛用在相册、空间和一些火辣性感的视频里。
但这首歌的原曲是一首瑞典的电音曲，翻译过来的名字叫做《璀璨芳华》。
原曲就只有四分钟，整个歌曲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音区高亢瑰丽，但旋律诡秘，有种略微魔幻的压抑感。听原曲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有人在暗处诡秘的潜伏着，好似魔鬼在黑暗里行走，它并不丑陋，甚至美艳动人，但是猩红的长指甲却是收割生命的利器，在那妖娆动人的背后往往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二阶段音乐平缓，旋律缠绵，却会间或的加上一点尖锐刺耳的高音，就像是在平淡中暗藏着危机。曲子的内容则是有个单纯的女人爱上了魔鬼，她被魔鬼诱惑，展现出最美妙动人的自己，即便明知道爱上魔鬼的结局就是死亡，依旧不惜绽放出最美丽的自己，引诱着魔鬼爱上自己，直至她终于达成所愿，献祭自己的生命，在魔鬼的怀里合目逝去。
第三阶段就是最动人的部分，魔鬼也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猎物，他收割了猎物的灵魂，返回地狱，将女人的灵魂投入到地狱烈火之中，女人作为魔鬼重生，与她心爱的魔鬼在地狱烈焰中极尽华贵的缠绵。
但是《璀璨芳华》被网红&#183;歌手翻唱之后，留下了更为原始的旋律，放弃了太过魔幻的部分，很难说这样改编的究竟对还是不对，只能说改编之后比较符合普通人的口味儿，变得通俗易懂了许多，更是朗朗上口，副歌部分的一些性感的喘息声是后期加上去的，却成为了改编曲最大的亮点。
用网友的话说，听这喘息声，我面红耳赤，手脚发软，比跟我女友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爽。
这话虽然略显夸张，但是整个改编确实非常地有新意，包括内容的展示上也变得更加通俗易懂，接地气儿了。
《知了》。
知了。
一生大约六年的时间，幼虫期时会在地下蛰伏五年，直至最后一年，繁衍交配的本能让它们从地下深处爬出来，迅速地进化成成虫，在盛夏的时候，震动着鼓膜，发出“知——知——”那恼人有巨大的声响，竭尽全力地唱出求偶的歌声，直至完成传承的使命。
绝大多数的知了在繁衍之后，都会死去。
就如同生命的绝响。
既绝望又璀璨。
只存在盛夏的知了是什么颜色？
是苍翠的绿，还是水洗的蓝？
是浓艳的红，还是丰收的黄？
亦或者是最朴素的泥土色泽，和那满身浅褐色的灰？
亦或者是在那海滩漫步的白色，被风吹起来的五颜六色？
然而到了夏凯凯他们这边，却变得格外的简单干净。
周悦珊穿着一条粉色渐变白色的裙子，款式简单大方，看起来就像平时的练习裙，甚至没有任何闪亮的装饰，冷眼一看非常的普通，大约只有滑起来的时候那飞舞而起的白色裙边，能够看到设计师在选择布料上的用心，轻薄的布料，真的是一点点的风就能飞舞起来，而且稍微带着那么一点鱼尾裙的设计，让裙摆飞起来的形状非常美妙动人。
夏凯凯的衣服另辟蹊径，一套绛紫色的衣服从正面看规规矩矩，甚至半高的领口设计让他非常的禁欲，唯一不多的设计就是从领口两侧秀下来的银色丝线，人为的造成夏凯凯的肩膀更宽，腰更加细的效果。
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看见的人却会吸上一口凉气儿。
只因为这件衣服太性感了！
完全符合了歌曲里“魔鬼”，或者是“雄性知了”求偶时候的华贵感。
因为他的后背是透视装！
绛紫色的透视布料紧紧地裹着夏凯凯整个后背，一直延伸要腰的部分，将夏凯凯最美好的后背线条完全地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若隐若现的，可以看见他肩胛骨在活动时候的轨迹，更能够看见他倏然跌宕收束，继而形成弯曲圆弧形的腰线，包括凹陷下去的脊椎在布料下形成的阴影部分，都性感的有些过分。
暗与性感。
明与单纯。
看似非常冲突的元素，却在两个人安静下来的瞬间，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和谐。
如果说，他们的衣服与拥抱的姿态像太极图一样，黑白分明，恐怕外国的观众不懂。但是如果说，这种色彩的对比，风格上巨大而明显的冲突，却反而形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视觉冲突的平衡，那么就很好解释为什么两人拥抱在一起的姿态那么唯美了。
展露着后背的男人代表了欲望和邪恶，更是有种欲的感受，但是当他弓着背，用温柔的姿态呵护着怀里怀里女孩的时候，却又有种醉人的温柔，都是脉脉温情。
怀里的女孩身着最简单的纱裙，淡淡的粉色非常衬她的肤色，就连头发都只是简简单单地梳在身后，闭目鼾睡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单纯和幸福，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一开场，就意境十足。
现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安静的，落针可闻。
静静的等待。
虚空中好像有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黑色的钢琴琴键上，稍微的停滞之后，那手指猛地用力，敲出了第一个音符，继而便是一连串流畅的，耳熟能详的旋律。
《知了》？
不！不是！
这个音乐的处理，其实更倾向于原曲《璀璨芳华》！
难怪这一对儿选手会穿出这样对比分明的衣服，在原曲的MTV里，就是恶魔与女孩的相遇与相爱，了解过这首歌曲的观众，瞬间就被代入到了情景里。
而没听过的也不重要，因为乐曲本身的魔幻意味太过浓郁了，所以那种华丽的感觉会给人强烈的听觉冲击，甚至初初听过的人会被震撼，进而陷入到这种魔幻的旋律里无暇他顾。
其实对于冰舞选手而言，选择这样的曲子并不够理智。
毕竟，音乐的攻击性太强后，会有喧宾夺主的感觉，不利于选手在赛场上的表现。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人有会去想那么多。
观众们先是被音乐先声夺人，接着就看见冰上的那一对儿选手倏然分开，在冰上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旋转动作。
女选手的旋转属于芭蕾舞旋转，足尖在脚下转动，优雅又舒展，冰刀交错间，裙子旋开漂亮的线条，白色的群尾在展开的时候尤其的美丽，如同春季盛放的花朵，娇艳欲滴，灼灼其华。
男选手却是干脆利落的冰上捻转步，连续三个旋转，他的身形转动，支腿笔直，浮腿高高地曲着，待得三圈结束，足下点冰，与那节奏重合在一起，接上了一个转三。
转三，身体在前一刻朝着一个方向滑行，下一秒，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去。那一刻，背后透视装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脊椎扭动的线条，腰肢弧线在刹那间妙曼到了极致，让人有种忽略了性别的美感。
他身体倾斜，手臂张开，像是天使的翅膀，从天而降。
然后，围绕着女伴儿翩然而至。
完美的开场。
男选手与女选手各自不同的舞蹈旋转，形成了一快一慢，一冷一热，甚至是一柔一软的视觉冲突。
恍惚间，在那华丽的钢琴声中，就好像听见恶魔的脚步声，正在缓缓地靠近。
“嗨，女孩儿，你看我好看吗？”
恶魔在血色的黄昏中蹲在窗户上，红色的太阳从他的肩膀上缓缓滑落，在那明与暗交错的瞬间，黑色发丝下的黑眸里光彩潋滟。
他看着房间里练舞的女孩，露出魅惑的笑容，身后完全展露的后背从肩胛骨的位置长出了遮天蔽日的翅膀，缓缓的煽动着女孩的心灵，时间与空间，这个世界的一切的一切。
被迷惑的女孩对他伸出去了，欣然答应了恶魔的邀约。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其他选手的比赛节目也非常有意思，像编一个个的小故事一样。
昨天说到粉丝团的名字，给我印象深刻的有四个。
第一个是可可粉，玩偶是可可豆。
但我觉得只有凯凯没有珊珊，他们毕竟是组合嘛。
第二个是孔雀，玩偶可以是孔雀或者扇子。
具体的来由是“凯珊”→“开衫”→“开扇”→“孔雀开屏”。
第三个没有粉丝团名字，只有玩偶，北极狐和北极兔。
北极狐：比较像凯凯，眼睛很魅惑。
北极兔：比较像周悦珊，藏着jiojio很萌很可爱，一站起来那个大长腿哦……
第四个，为什么在第四个呢，为什么压轴呢？
大约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了。
凯凯→K→King→“王”
周悦珊→珊→shan→“上”
组合叫做“王上”，粉丝自称“微臣”，甚至可以开后宫。
没有玩偶。

第94章 自由滑！《璀璨芳华》
于是夏凯凯上前，牵起了周悦珊的手, 起手就是一连串让人目眩神迷的原地托举！
夏凯凯将周悦珊举了起来。
就像恶魔在展示自己的魅力, 那无人能敌的力量。
他将女孩扛在肩膀上，就仿佛舞动着一根羽毛一样, 让她轻盈的在自己的肩上旋转和舞蹈，让她抓着自己的手臂荡开, 再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与她共舞。
一连串的, 干净利落的托举动作, 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最后周悦珊单膝跪在夏凯凯的弓腿上，另外一只腿朝后笔直伸出, 打开她的双手，完成了这个托举动作的结尾亮相。
周悦珊的脸上都是迷醉的笑容，就好像被恶魔迷惑了一下，笑的灿烂迷人。
但是在她的身后，夏凯凯的目光深邃，嘴角的笑容冷锐而蛊惑，从头到脚都写着一种冷漠又无情的感觉。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这一次，观众们可没有错过他们的节目。
能够在冠军组参加比赛，已经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更何况昨天到今天一天的时间，热议度最高的既不是具有冠军之姿的E国组合, 也不是最年轻来势汹汹的英国阿拉贝拉组合，当然更不是米国的爱丽丝老将组合。
“KK和周”“华国”“黑马”“惊呆”“最漂亮的斗牛舞冰舞”等等热词从昨天晚上频繁出现, 冰舞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的，自然是这对突然出现的华国选手。
很多人，一开始就对他们投注了百分百的注意力，包括媒体记者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脸。
究竟是真有实力？
还是昙花一现？
考验基础的短节目还做不得准，全看今天的自由滑！
因此。
两个人节目一开始，很多人就眼睛都不眨地看着。
欧美人领军冰舞赛场的骄傲让他们试图在华国选手的表演中挑出错来。
他们可能会就衣服说事，可能会就两个人的背景，但是音乐一起，两人进入比赛状态后，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周很美，清纯朴素。
KK更美，背后的露背装让他超越了男女的性别，他的身材姿态甚至比周的线条还要漂亮。
比赛前后的关注，其实能够看出来，平时KK并不会使劲凹出后背的曲线，走路的时候也没有扭腰摆胯的习惯，但是当他上了冰，可能是冰刀鞋鞋跟的角度，也可能是因为进入了舞蹈状态，总之他从头顶到脚后跟的线条就像是生长在翠绿湖畔的垂柳，修长窈窕，柔软的不可思议，风一吹便是一片缤纷美景。甚至当他抬手，挤压着后背的肩胛骨的时候，那露背装形成的影子，真的给人一种翅膀在蹁跹的错觉。
“KK真性感。”
“我爱死这件衣服了。”
“我的天，看起来既性感美丽，又强悍充满力量，独特的魅力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观众们一边鼓掌，还忍不住热议着。
但是很快他们就说不出话了。
待得周悦珊从夏凯凯身上下来，两人便是一曲流畅的，遍布了全场的狐步舞接续步。
狐步舞非常适合花滑的接续步，因为狐步舞需要满场的走动，妖娆又高贵，保持着狐步舞的握姿，脚下哪怕滑出一些花滑特有的动作也不显的突兀。
夏凯凯的腰胯扭动的线条清晰明了，似乎就连胯送出去的瞬间都准确地踩在节拍上，而他出色的节奏感更是带动着周悦珊从容舞动。在夏凯凯的身边，周悦珊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不多，只要跟着夏凯凯，跟着他舞动自己的身体，注意自己的姿态，就可以做到最美。
美好的狐步。
繁复的覆盖全程的接续步，
宛如行云流水，看得人格外的舒畅，强迫症都被治愈了，一气呵成，再一回神，好像时间都变短了，意犹未尽。
女孩被恶魔诱惑了。
在那俊美的恶魔怀里酣然入睡。
恶魔亮出了尖锐的指甲，试图在他的胜利果树上再添加一个纯洁的灵魂。
恰在此时，女孩醒了。
睁开清澈的双眼凝望着恶魔，仿佛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恶魔被这样的目光摄住，悄悄的收回了死神的镰刀，将女孩轻轻拥入怀里。
夏凯凯搂着周悦珊在冰上滑过，他的脖颈被对方的手臂搂上，两人目光对视。
时间到了。
于是夏凯凯的身体骤然蹲下，一只脚作为主要的支撑力，撑在冰上，另外一只腿朝身侧笔直地展开，然后他抱着斜躺在他身上的周悦珊，在那朝后的滑行中，举起了他的一只手。
低头。
凝望。
恶魔仿佛展开了翅膀，带着女孩在天空翱翔。
在那醉人的夜色中，女孩璀璨的倒映着星光的眼里同时映出了恶魔的脸，恶魔已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而来，他被这份纯洁的爱所迷惑。
他低下头，亲吻她。
极尽缠绵。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神仙动作？我有种初恋的感觉啊！”
“弧线托举的水滑法！美到炸裂！”
“我的天，这个动作我没有见过，但我爱死他了！”
“太短了，我没有看够！”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的是满场的惊喜和亢奋。
从未见过的弧线托举，让现场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那个动作简直太唯美了！
出现的让人措手不及。
就仿佛在夜晚绽放的烟花，刹那间的夺目，继而让人回味很久很久，只想再看！
“美呆了，我回去后一定要看比赛视频。”
“我也是，这对华国选手简直就是宝藏！”
“我爱上他们了！”
经过反复训练，甚至不惜变动节目编排的弧线托举，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它炸场的效果。
夏凯凯很清楚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经历的太多了，他很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一般的，什么是一定要拿下来完美表现的舞蹈动作。
所以在这个动作上，他们耗费了最多的时间和最多的精力。
但是最后的成果也是喜人了。
“啪啪啪啪！”掌声停不下来！
“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这个动作他们两个人真的已经练的烂熟，可以说百分九十九的不会失误，而且熟练掌握的结果就是这个动作完成的格外干净，轻盈的就好像夏凯凯蹲在地上滑出去的时候，身上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轻盈的娃娃而已。
周悦珊的白色裙围在风中蹁跹。
夏凯凯的后背线条展露的性感又迷人，当他将手抬起来的时候，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肩胛骨长出来，否则，又如何做到这个动作这么轻松的呢？
周悦珊站起身来，顺便一把将夏凯凯拉起来，流畅的姿态没有任何的卡顿，轻松过度到了下一个动作上。
这是，三个方向的同步捻转步。
这个动作安排在这里太合适不过了。
随着音乐旋律里那种魔魅的声音渐渐散去，曲子里的温情气息越来越浓郁，甚至隐隐约约地出现了气声，这样的声音就好像在音乐里注入了生命，呈现出一种真正生命的原始脉动。
是心跳声。
是呼吸声。
地狱的恶魔在人间的日子里，渐渐有了人类的模样，他好像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与他的女人。
两个人因为爱情的吸引力而走在一起，夫妻般的同步感在两人一模一样的举手投足间得到了展示。
543，同步捻转步。
这是一个超四级的捻转步。
是想要争夺比赛冠军，必须拿下的一个动作，从去年两人牵手以来，到现在都是重点训练项目的技巧。
但是这一次的同步捻转步，他们的转的很慢。
而且不仅仅是慢，不仅仅是同步，两个人在细节上做出了更多的调整。
就比如第一个同步捻转五圈跳完的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双手同时抬起，就像拨弄发丝一样往上举手，同时扬了一下头，发丝飞舞。
在最后停顿的瞬间用上了大交叉的步伐，这样的停顿就像是在连续的某个动作后面添加了半个音符一样，多了一丝撩人的尾韵，更是将两个人身体的曲线展现到了极致。
闭上眼睛想象，当一个人朝着左边快速旋转的时候，在停下的那一瞬间，右脚在后方交叉，足尖轻点在地面的瞬间。身体会在刹那间形成一个明显的定格，就像是极速运动时候的留白，会在脑海里形成照相般的定格记忆。
可能事后回想，记不住他们捻转步是怎么转的，但是一定会记得他们身体在冰上倾斜，双腿交叉，腰胯扭出，同时还一抬手，再仰头的记忆定格。
非常美妙的小设计，却会让千篇一律的同步捻转步变得与众不同，让人难以忘记。
这是夏凯凯的要求。
夏凯凯对舞蹈的掌握炉火纯青，早就看不惯一些舞蹈编排直来直往的结尾动作，可惜因为两个人之前只是完成基础动作就比较难，所以他并没有增加难度。
但是这次编排新节目，他增加了很多自己的设计，试图让这套节目变得更加完美。
“黑池”舞王。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创始人。
以及，编排过很多著名舞台剧的雨果。
在那样的丰富的经验里，他调整的543同步捻转步，自然会多了一些让人赞叹的变化。
五圈。
交叉腿。
停顿。
撩发抬头。
好像有哗的一声响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再次迈出脚步，朝着另外一个捻转步转出。
四圈。
结环。
双腿比肩宽，朝后滑出。
双手大力往后一甩。
挺胸。
“哗”，就是一个很有创意的小收尾。
接着再次滑出。
三圈。
完成后。
两人同时抬高左手。
头却往左边一甩。
张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灿烂地笑！
然后接着就是一个大一字的横线滑出。
完成了这个技巧部分！
整个543的同步捻转步真是既流畅温柔，又不缺乏力量，尤其是每个捻转步最后的一个收尾动作，为这个动作增加了太多的亮点，就连裁判都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新！
这对新人真的太新了！
没见过的面孔，陌生的亚洲人，却敢在大赛上滑出其他人从未滑过的动作，仿佛在挑衅大赛的规则和裁判。
但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挑衅规则不怕，挑衅裁判也不怕，只要你滑的足够的美，你的编排让人心醉，看懂了，理解了，自然会有拿下高分。
这一刻，想的最多的显然是德国的那位主裁判。
要说水滑法的弧线托举当然不是夏凯凯他们的原创，冰舞历史以来，甚至都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这样极致贴近地面的滑行动作。
观众们会觉得惊讶，只是因为这个动作并不是很常见而已，以及这个动作被男单的那位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签，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稀少而已。
真正让他觉得震撼的还是这对冰舞选手身上的那种欧米范儿、国际范儿。
尤其是夏凯凯的舞蹈方式，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华国舞蹈文化的痕迹，而且甚至不能用他在欧洲国家长大为理由来形容他跳舞的极致和水准，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就是在舞蹈领域也非常有实力的大师来滑冰一样。
将舞蹈和滑冰最大限度的融合。
做出更为细腻的展现。
美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对比下，这位主裁判已经可以明确地去确定，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同为新人，却遇见了劲敌，甚至有很大的概率可能不敌。
听。
掌声再次响起。
在阿拉贝拉组合比赛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可没有这么热烈。
这对选手太会煽动现场的气氛了，他们是在用舞蹈去诱惑观众为他们鼓掌。
如此精彩的表现，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要为他们送上祝福。
现场的气氛热烈极了。
从原地托举到华尔兹握姿的狐步接续步，再到弧线托举和这个同步捻转步，这对华国选手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了。
相似的节目里，呈现出不一样的画面，细节入微的处理让节目变得更加细腻好看，两人的舞蹈风格更符合大众的审美。
这对华国选手终于成功地跳出了华国文化的影响，不但跟上了冰舞的国际标准，甚至有种在标准里展现出自身亮点的勇气。
但他们喜欢！
同步捻转步结尾部分的几个细节处理都太完美了！
看的人一愣一愣的，意犹未尽啊！
而且剧情展开到这里，都是非常美妙的意境，两人的感情渐浓，恶魔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尖牙和利齿，收敛着翅膀像人类一样存在着。
然而，就像所有故事都有着波折一样，一个节目也不能平淡的从头到尾，乏味无聊。
音乐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两人突然发生了争执。
女人的脸骤然冷下来，她甩开恶魔的手独自离开。
恶魔在身后徒劳地抓着她，却只抓到了一缕发丝，当那发丝从他的手指缝滑落出去的时候，恶魔惊讶又悲伤的表情简直让人刹那间的心痛。
具体为什么会争执？
这很重要吗？
讲故事的时候很重要。
可能表演舞台剧的时候也很重要。
但是在短短四分钟的舞蹈里，难道还要表演一下过程，铺垫一番吗？
不！不需要！
总之音乐突变，缠绵幸福的两个人突然翻脸，他们那一刻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控制的十足，细节的处理实在是太到位了！
钢琴的旋律融入了低声的琴声，间或还有着一些让人头皮炸开的尖锐声响，开场的魔魅音乐再次出现。
冰上的夏凯凯双手成爪，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将头一甩，猛然滑出。
“刷！”的一声。
后背的黑色羽翼再次展开，恶魔的翅膀遮蔽了蔚蓝的天空，黑暗降临。
他们在冰上追逐着。
倒退的蛇形步伐，是他们的第二个联合单足接续步，整体的节奏变得快而紧张了起来，周悦珊的脸上出现了恐慌，夏凯凯那冷凝的目光里，揉碎的却是藏不住的惊惧。
他们一追一逃。
时而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时而倏然分开。
夏凯凯从身后抱住周悦珊，周悦珊旋转着挣脱开来。
他们在冰上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蛇形的步伐从他们的脚下出现。
终于！
夏凯凯抱紧了周悦珊，将她一把举了起来。
被抓住了！
牢牢的抓住。
限制在那双手臂里。
再也无法逃离。
在原曲中，这里女人会死亡。
在改编后的知了里，交配后的蝉也会尘归尘土归土。
但这是冰舞，总有些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被抓住的女人再也逃不掉。
她再次迷醉在恶魔的甜言蜜语中。
两人在冰上旋转着，恶魔将她举在了肩膀上，天旋地转。
第三个托举动作。
直线旋转托举！
在那一系列竞争的追逐中，这个直线旋转的托举动作从左到右冲击而出，简直贯穿了整个冰面！
十足的冲击力让他们旋转的又快又有力，而在夏凯凯肩上的周悦珊更是转动着，从这边的肩到了那边的肩，再在夏凯凯的控制中轻盈的滚回原处，最后拉开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一个一字马翻下去，正面夹住了夏凯凯的腰。
两个人面对面。
女人拥抱着恶魔。
紧紧地抱着。
似求饶，又似占有。
无法理清的感情，究竟是恶魔囚禁了她，还是她占有了恶魔。
但是这一刻，他们都知道，无法放开彼此。
那狂风暴雨的音乐在拥抱的一瞬间，又变得温柔缠绵，简单的旋律演绎出不简单的故事。
那一系列的动作和编排，简直合乐到了极致！
舞蹈的展现能力更是让人陶醉沉溺！
这一起一伏间，就好像呼吸都被摄去了，浑身的感知只剩下视觉，还有那无法停止跳动的心脏。
太好看了！
好看的几乎忘记了鼓掌……但怎么可能真的忘记，在回过神来，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太好看了！！”
“美到炸裂！！”
但节目还在继续。
音乐渐缓。
掌声渐歇。
渐渐安静下来的两个人好似化成了一幅画，静静的，一圈一圈的在冰上环绕，就像一个个圆心，直至最终，起点和终点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旋转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
夏凯凯看向周悦珊。
周悦珊也看着他。
最后两个再次额头抵靠在一起，紧紧地拥抱着。
闭上眼睛，有如鼾睡。
风歇了。
雨停了。
黑夜过去了。
平静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
我与你同在。
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散去。
节目结束。

第95章 历史！零奖牌突破！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全场观众都在鼓掌。
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简直掀起了房梁。
华国的冰迷这一刻甚至有人站在了凳子上高高举起横幅挥舞, 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脸, 和那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是第一次在冰舞比赛现场出现。
媒体记者将镜头不断的推定, 落在两人的脸上，捕捉他们的面部细节。
喘息。
笑容。
闪亮璀璨的眼睛。
还有那在极致运动后终于流淌而下的汗水, 滑过额头，从脸颊上蜿蜒而下, 笑着, 然后挥手。
结束了节目的周悦珊脸上多了一抹狂喜和坚毅。而夏凯凯则从那极致蛊惑超越男女性别的状态下脱离，笑的阳光灿烂, 举手投足间都是男性的阳刚气息。
但是两人额头流下的汗水却还藏着节目的尾韵，角色的光环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周悦珊站在那爽朗的笑容背后，多了一抹纯洁单纯的气息。而夏凯凯即便不再扭腰摆胯，却依旧性感的一塌糊涂，就连从脖颈流淌下来的汗水都好像化成了春&#183;药，让人口干舌燥。
“该死的，我好喜欢他们。”外国的冰迷发出了感慨，摸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自言自语。
冰面上，结束了比赛的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
周悦珊再次狠狠地抱住了夏凯凯。
夏凯凯也在拥抱她。
不知道观众的视角如何, 但是夏凯凯能够感觉到周悦珊刚刚的表现还不错，完全跟上了他的节奏, 一些容易失误的动作也表现的和训练时候一样，偶尔目光对视在一起, 能够看见周悦珊完全进入到了角色的意境里，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
两人在掌声中拥抱足足五秒，然后这才分开，在掌声中谢幕。
这一次，丢下鲜花送上祝福的观众更多了，冰童在冰上滑来滑去地忙碌，时不时的有人吹着口哨，掌声一直持续到他们下冰才结束。
温健在进出口的位置等待他们，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同步性非常高，表情控制的也不错，小珊这次比短节目发挥的好，你们今天的表现非常的棒！”
周悦珊脸上最后的那一点不安都退了去，笑得眼睛眯眯的，好像挂着两个弯月亮。
夏凯凯也很开心，他不在乎女伴儿偶尔拖后腿，但是如果一点进步都没有，再粗的大腿也带不动。周悦珊表现的比他期待的还要好，所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是重生带了外挂，周悦珊是凭借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一个女孩儿，这么可怕的意志和执行力，他对周悦珊甚至很敬佩。
周悦珊一直笑着，穿上温健递过来的薄外衣，然后踩着冰刀鞋去了打分席坐好。她坐在中间，左边是她的搭档，右边是教练，她身上流的汗水打湿了衣服，心里暖呼呼的。
等着分数出来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耀眼，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呼吸变的慢了下来，她又开始紧张了。
温健看出了周悦珊的紧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周悦珊对着他笑了一下，视线下一秒又弹回到了小屏幕上，屏息等待着。
同样屏息等待的还有很多人。
现场的观众。
华国的冰迷。
以及华国代表团的众人。
伍弋一紧张就喜欢咬手指甲，他瞪着大屏幕蹙眉，说：“比我自己参加比赛都紧张，我心里明白反正怎么蹦跶都不可能拿奖牌，但是他们真的距离奖牌一步之遥。”
苏宇点头，凝望着大屏幕，他没有说话，黑色的眸子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最后化成了更加深沉的黑，浓的化不开。
天虎对闫冰冰说：“这两个不得了了，听说国内都闹翻天了。”
闫冰冰这次比赛拿了十二名，赢了伍弋让他心情大好，交叠着腿坐着的姿势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开口说道：“我并不在乎俱乐部能够做到多大多红火，但是现在这个形势，倒也挺让人期待它后期的发展，你说我需要注资吗？”
霍雪凝和蒋阳波是师姐和师弟的关系，从一个S队出来，两人三年前因为发展需要，才尝试牵手滑双人。三年的时间，两人的关系非常亲密，算是“室友组合”。
霍雪凝说：“太意外了，冰舞竟然有这么一个发展。”
蒋阳波笑着：“什么都有可能啊，我三年前被挤出男单的奥运名额争夺战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会在双人滑拿下世界奖牌。”
队友们一边焦虑地等待着分数，一边忍不住的议论着来自俱乐部的两个人。
让人意料不到的发展，华国的冰舞竟然会从俱乐部崛起，然而事实又确实如此，不管他们今天拿下了什么名次，能够在“四大洲”进入冠军组比赛，就已经创造了历史的奇迹。
等待着。
议论着。
这样的方式满场皆是。
但是坐在更高处，与其他人划出了明显界限的穆渊却一言不发，他在安静的等待着，成功者的城府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种莫名的高远感。
丹尼转头看了他几眼，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这个时候，大屏幕终于发生变化。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名字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在……
第二位！
以总分200.70的分数，惜败米国的爱丽丝组合。
但是却以2分的差距，赢过了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
目前积分榜的第二名！
裁判给了他们自由滑118.50的高分！
两人在技术上有些小小的失误，但不是很明显，可到了这个程度的比赛，可能一个眼神的失误都会与奖牌失之交臂！
但是裁判在节目艺术份上，给了他们45.49分，一共九个裁判，哪怕去掉了最高分和最低分，45.49分是目前全场最高的艺术得分！
一对亚洲选手，滑冰舞的艺术分却拿下了全场最高。
该说是裁判摘下了他们的滤镜，还是说哪怕戴着滤镜也无法承受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套节目的冲击，进而竟然给出了这样的高分！
但还i高兴的时候。
夏凯凯他们是冠军组第四名出场，之后还有两场比赛，包括东道主伊万组合还没有上场。
两组没有比赛的。
夏凯凯他们却排在第二名，只有后退一步的余地。
银牌变铜牌。
甚至运气不好，铜牌变成没有奖牌。
谁都说不准，自己发挥的足够好的时候，别人是不是会发挥的更好。
而且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大家滑的都是新节目，没有借鉴参考的比赛，最重要大家的实力真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可能一个全新的让人耳目一新的编排出现，就能够拿下一个高分。
如此说来。
夏凯凯他们基本还不够锁定奖牌。
可是……
可是，现在至少的第二名啊！
谁没有一点期待，一点梦想呢？
这次比赛，华国的冰舞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期待，所以再贪心有点也没问题吧？
拿一枚奖牌可以吗？
哪怕第三名。
来到现场看比赛的华国的冰迷，都紧张了起来。
这个第二的排名让他们想要尖叫，奔走相告，但又怕之后会被超越失望，有些人紧张到心脏病都还发了，还有人干脆尿遁。
“不行了，不敢看了，我去上厕所，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好了。”
“我也去抽一根烟。”
“有水吗？我吃一颗药，我怕一会儿倒在这里。”
“不会的，应该有一枚奖牌，我坚信！”
还有些手快的华国冰迷已经忍不住往国内发了消息。
“夏凯凯和周悦珊目前在第二名，后面还有两个组合没有比赛，我好紧张，紧张的都要窒息了。”
“伊万组合是内定的冠军吧，凯凯他们很大概率会拿铜牌，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卧槽，我现在脑袋都嗡嗡的在响，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夏凯凯他们真的滑的很棒，自由滑节目超级无敌的美，我可以说，是我这一生看见最美的自由滑！裁判戴着滤镜，我不会，我坚信这次就算他们失败，早晚也会拿下奖牌！”
国内等着消息的冰迷们，度过了最艰难的十分钟。
很久没有这种忐忑的感觉了。
首先，双人滑的蒋霍组合自由滑抽到了第六位，反正最后一个上场，生死间都是一锤定音，大家还没感觉到开心和遗憾，比赛就结束了。
其次，男单的苏宇太厉害了，短节目的分数遥遥领先第二名六分，历来稳定的发挥粉丝很少对他担心，反正都锁定了第一名。至于第二梯队的伍弋和闫冰冰反正和奖牌无缘，就更不用担心了。
最后，女单还没比，而且今年华国的女单选手没能进入冠军组，粉丝们也不惦记她的奖牌。
因而也就冰舞这边的奖牌，让华国的冰迷牵肠挂肚，短短时间里，通过各种渠道发言，“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究竟第几名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狂暴了啊啊啊啊啊！”
尹正学的手机闪个不停，都是国内的短信，想要第一手的消息。
有国家队的教练，有冰协那边的领导，还有媒体记者朋友。
尹正学一个不敢得罪，不停的回答，“还没有”，“没呢”，“快了”。
E国的伊万组合第五组上场。
《天使舞会》，描述的是西方天使与恶魔的故事。
在那混沌的世界，人类还宛如刍狗的时候，天堂与地狱的战争持续了许久许久。但是就在那场庆功宴上，路西法突然率领众天使坠落，染黑了翅膀降临地狱，君临天下，成为地狱的撒旦。
在这华丽的庆功舞会上，圣洁华贵的大殿和欢声笑语并没有挽留堕天使离去的意志，遭逢巨变的天使们惊愕异常，继而奋起反抗，染着血的羽毛从九重天一直蔓延到地狱的大门，继而成就了黑与白、地狱与天堂的再次平衡。
伊万组合一个滑白天使，一个滑黑天使，两人演绎出了那场血之宴会的过程，爱人的背叛，亲人的刀剑相向，一夕间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节目的编排非常出色，两人的表现更是堪称完美，在那时而婉约低吟，时而惨烈相向的剧情里，两人呈现出了动人心魄的张力。
最后再加上东道主的人情分，毫不意外，两人拿下了120.76的高分。
而且45.87分的节目艺术分，也将夏凯凯他们撵下了这个分数的第一位，最终以204.33的总分，暂时排在了积分榜的第一名。
夏凯凯和周悦珊，以及爱丽丝组合都后退一位。
阿拉贝拉组合更是直接失去了奖牌的竞争力。
在后台关注名次的阿拉贝拉被他们的教练紧紧拥抱着，年轻的女孩流下了眼泪。
去年“世锦赛”第四名的成绩让他们与奖牌失之交臂，今年的“四大洲”明明排名第一的法国组合没有来，他们竟然还是无法拿回一个奖牌。
体育竞技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夏凯凯和周悦珊落在了第三名。
现在就看最后的澳国组合了，他们的表现直接关系到了最后奖牌的归属。
国内久等的冰迷还在叫嚷，“第几了？”
“我这个暴脾气，别逼我买机票去E国？”
“大佬们？还没比赛完么？”
大佬回答。
“第三名了。”
“我去，东道主拿第一了。”
“凯凯他们可能只有铜牌。”
“好担心，还有一场节目没有比呢。”
华国的冰迷们发出了惋惜的声音，消息通过卫星网络很快地传回了国。
国内冰迷哀嚎：“啊啊啊啊！要命啊！半只脚踩在悬崖边上，我不想掉下去啊！”
“淡定淡定！冰舞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已经是意外惊喜了，能够拿奖牌更是上天的恩赐，我们应该淡定地等待，不要任何事情都以奖牌论嘛……掀桌！特么的我真的想要个铜牌！拜托了！零突破啊！只要铜牌就可以了！”
甚至有人为此还写了个小作文。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我的手速不知道跟不跟得上，但是我忍不住的想要分析，所以尽量吧。要说夏凯凯他们现在排在第二名，后面还有两个选手，我们来看看这两个选手分别都是谁？E国的伊万组合，世界冰舞排名第二名，还是东道主，基本拿奖牌没跑了，冠军可能性不小，那银牌的可能性也很大，当然拿铜牌就更好，我们继续拿第二名。其实这对E国组合不是关键，因为他们基本锁定奖牌，而咱们国家的冰舞选手还有一点点退让的余地。我现在要说的是那对澳国组合。世界排名第十名，历史最好成绩是三年前四大洲比赛的铜牌。但是那之后，就没有再得过奖牌，世界排名基本在第六位到第十位游走，去年世锦赛排名第十。这代表了什么？敲黑板！代表了他们成绩基本已经固化了！哪怕新赛季新节目可能会有较好的表现，但是他们的天花板就在哪里，这两年冰舞发展迅速，他们的进步却跟不上，我只想说，他们突破200分的可能太低，大家要顶住！我赌一根花瓜！铜牌！”
小作文发出来的三十秒后。
最新的消息发过来来了！
澳国选手在之后一个出场，不但没能保持住他们的优势，反而因为压力太大的原因，表现的比较糟糕，最后总分只有190分，排在了第六位。
就此。
“四大洲花样滑冰比赛”冰舞的自由滑比赛结束。
冰舞的全部比赛也结束。
第一名。
E国。
伊万组合。
204.33分。
第二名。
米国。
爱丽丝组合。
201.09分。
第三名。
华国。
夏凯凯和周悦珊组合。
200.70分。
终于！
华国的冰舞在大家殷切的期待中，实现了奖牌零的突破，创造了新的历史！
国内冰迷欢呼声一片。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个人平台粉丝每秒钟都在增加。
华国大报的网络新闻平台，体育专栏，第一时间头条了冰舞获得铜牌的新闻，并且通稿各省市级新闻平台和合作单位，将这个好消息发遍了全国。
华国花滑再创历史，振奋人心！

第96章 与国家队的庆功宴
在后台紧张等待结果的温健和周悦珊在最后一刻跳起来欢呼，这个名次已经让他们满足到手舞足蹈, 可以说完全超出了他们一开始的预期。
但是比起这两个跳着转圈的家伙, 夏凯凯相比较而言就淡定了很多。
他给自己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拿下奖牌，如果可以, 拿下冠军就更好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能对于周悦珊他们而言, 完全没有想过金牌这件事，甚至害怕说出来都给人一种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印象。但夏凯凯并不是, 他拿过太多的第一名, 很清楚第一名的路有多难走，但同时也知道冠军并不等于“绝望”, 也只有拥有一颗拿冠军的心，才能够通过努力去实现。
第三名呵……
夏凯凯看着身边欢笑的两个人笑。
压下了心里小小的不满。
比赛结束后，夏凯凯他们和国家队员汇合。
因为晚上还有一场女单的比赛，即便没有获得奖牌的可能，但大家还要为队友加油，机票也订的明天一早一起回去。
金鑫这边也留下了较为充分的时间，所以也是明早的飞机，又是同一架。
大家一起回到宾馆，一路上说说笑笑, 彼此恭喜。
这次国家花滑队出征E国，算是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一共四个单项的比赛, 就拿下了一枚金牌和两枚铜牌，冰协那边高兴的连发了很多消息过来祝贺他们。
晚上, 一身轻松的夏凯凯去看了女单比赛，国家队女单“一姐”刘小雯表现的还是不错了，最后拿下了比赛的第六名，虽然无缘奖牌，但也是她的个人最好成绩，若是压下心里那一点点遗憾，大体上还是比较高兴的。
不过女单比赛穆渊没去看，出了国还在忙工作，夏凯凯也不愿意去打扰，只是偶尔想起自由滑热身时周悦珊说的那些话，让他蠢蠢欲动，不断地产生要和穆渊谈一下的念头。
但是今天晚上显然不适合去找穆渊。
女单结束后，大家再次一起回到宾馆，伍弋却把大家叫到他的房间里，然后拿出了两瓶伏特加说：“咱们庆祝一下吧，回了国又要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了，我在楼下的餐厅订了些食物，我们大家吃吃喝喝玩一玩好不好？”
大家先看的夏凯凯。
夏凯凯和周悦珊是俱乐部的选手，平时没有来往，属于外人，需要最先征求他们的意见。
夏凯凯拿着伏特加看了一眼说：“酒不错，但是劲儿大，喝的时候小心点。还有食物，我提议用我们的厨师吧，味道虽然差强人意，主要是安全。”
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周悦珊向来参与度十足，左看看霍雪凝，又看看刘小雯，想想这些自己前一年在省队的时候，只觉得高不可攀的“一姐们”，心思那是一个千回百转，最后嫣然一笑。
说：“雪凝姐，小雯，一会加微信啊。”
温健则是摆摆手：“只要有吃有喝就别忘记叫上我，随叫随到！”
金鑫三个人同意了。
至于闫冰冰那两人，基本不和苏宇、伍弋同路，自然一开始就没来。
接着大家又看苏宇。
孤僻到圈外人都知道的苏宇，很少参加聚会，而且作为当前国家队花滑队的真正“一哥”，有时候他的态度决定了国家队整个的态度。
在大家没看见的地方，伍弋一个劲地对苏宇眨眼睛，然后又嘟了嘟嘴唇，做出哀求的姿态。
苏宇收回目光，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很快，金鑫聘请的厨子送了两盘子烤肉串上来。
源自土耳其的炭火烤肉香嫩多汁，吃一口满嘴流油，咸香味恰到好处，还有着E国特有的香料味。
伍弋一边吃着肉串一边嘟囔：“这还叫不好吃吗？好吃到我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赛季前两个月就在忌嘴，天天吃食堂，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了，好吃！真好吃！”
大家吃的开心，但酒一开始喝的都很谨慎，伏特加酒劲猛烈全球闻名，而且口感对初饮者非常地不友好，女生们甚至用嘴唇沾了一下就不愿意再碰了。
气氛其实并不算热闹，就算伍弋是个调节气氛的小能手，但这样的庆功宴还是稍微显得冷清了一点。吃吃喝喝确实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很快夏凯凯的手机里就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曾经在周悦珊，甚至在温健心里，显得高远遥不可及的国家队“一线运动员”，以及苏宇这个“明星运动员”，当真正接触后才会发现，大家其实都只是年轻人。
他们因为天赋和努力成为了为国争光的那群人，但实际上除开运动员的身份以外，他们的爱好就和其他人一样，吹牛、玩闹、发朋友圈，也会讨论一些时下流行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以及某个娱乐圈明星的那些八卦消息。
温健和尹正学凑在一起，主要谈了一下俱乐部的经营模式，温健这个人精，看出来尹正学对俱乐部这一块有兴趣，就拼命的推销，特别希望尹正学能够入股，让金鑫俱乐部越做越大。
伍弋、蒋阳波和助理安才艺凑在一起试图联网吃鸡，然后发现他们竟然连不上国内的服务器，三个人干脆就凑在一起鼓捣这件事，时不时地抓一把肉串去吃。
剩下，就是夏凯凯和苏宇这两个人老男人了，自然而然地凑在了一起。
夏凯凯不知道苏宇的秘密。
苏宇却隐约看出了夏凯凯身上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外向开朗擅长交谈的夏凯凯不知道试探苏宇，而闷葫芦一样的苏宇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往那里一坐，时不时的说上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一转头，一小杯的伏特加竟然就进了肚子。
醉意上了头，苏宇实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一句：“你跳舞这么有天赋，为什么会滑冰舞？”
夏凯凯回的滴水不漏，说：“我滑了十多年的花滑，不可能去跳舞吧？”
苏宇敛目想想，竟然无话可说，便也不再问了。
花滑运动员需要控制体重，厨师又送来了两盘烤肉吃完后，大家就自觉的不再吃了。
霍雪凝提议：“我们拍个合照，我发朋友圈好不好？”
没问题！
所有人站在一起，两位教练毫无疑问地站在C位，一左一右站着苏宇和伍弋，然后左边是双人滑组合霍雪凝和蒋阳波，右边是刘小雯。
七个人并排站一起就有点挤了，伍弋让夏凯凯和周悦珊脱了鞋站上沙发，后来刘小雯也上来，夏凯凯站在了中间。第一排又再做调整，伍弋和苏宇站在了一起。
助理安才艺拿着手机“咔咔”地闪。
大喊：“要拍照了啊，大家开不开心！”
众人回答：“开心！”
“咔嚓！”
“这次成绩棒不棒！”
“棒！”
“咔嚓！”
“还来一张吗？”
“来！”
“咔嚓！”
拍照小能手安才艺将气氛炒的热闹，一开始拘谨的众人越发放开，各自摆出姿势，抬腿的，挥手的，放声大喊的。大合照拍完了又意犹未尽，最后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拍，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拍，女单的和男单的拍一起，双人的和冰舞的排一起，甚至大家拿出了自己的奖牌高高地举起来拍。
气氛到达了高潮，大家的距离也瞬间拉近了很多很多。
手快的霍雪凝已经选了些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很快朋友圈就都是祝福的声音，也有人问站在第二排的两个人是谁，霍雪凝就回答说：我们的新战友，夏凯凯和周悦珊，冰舞走起！
伍弋则是录了一段短视频发了抖抖，标题介绍：猜猜我们拿了多少奖牌？
现在抖抖发原创，点赞抖主就赚钱，伍弋玩的特别溜，发一些自己训练的视频、苏宇的视频，还有一些外面人都见不到的国家队画面，为自己赚了很多的零花钱。
发出去没有几分钟，点赞唰唰的，很快就破了千。
网友留言：
“我们的花滑军团，越来越强大了！”
“从左到右分别是……，第二排是女单的雯雯小姐姐，另外两个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现在在热搜上冲到了第五名的冰舞选手，夏凯凯和周悦珊。”
“这一对冰舞选手真的是未播先火……不对，怎么形容呢，反正先黑后火，现在形象正面，还有成绩，挺好的。”
“回复：运动员只要有成绩，就能挺直腰杆，祝贺冰舞获得铜牌。”
最后，再添上一把火的是苏宇。
苏宇个人微博平台的粉丝就很可怕了。
冬季运动项目的“明星运动员”，自身成绩太过出众不说，还有总局的体育经纪负责包装，一般不会轻易参加电视台的活动，但一旦参加就一定是大场面的，正能量的，保证了苏宇的个人形象，狠狠的为体育运动，尤其是花滑运动，吸了一大波的粉。
但苏宇不喜欢玩微博，甚至想不起来发，后来拿过苏宇手机发微博的是伍弋，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挑出一张大合照，发到了网上。
微博内容：我的队友和队友。
这句话很有意思。
“我的队友”，指的是国家队的队员。但后面又加了一句“和队友”，显然就把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单独拎出来介绍了。
也不是说要刻意分清界限，但就像是特种部队出联合任务，我身边的小队成员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们很熟悉，所以是队友。但是另外一个小队的，就不是队友吗？当然是了，我依然承认你，尊敬你，只是来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而且特别加一个队友，也是特别介绍了一下夏凯凯和周悦珊，就像是告诉自己的粉丝们，冰舞有了他们，从今以后就不一样了。
这微博还圈了很多人，都是伍弋操作的，他关注了每个人的微博和个人平台，包括夏凯凯和周悦珊，显然对他们的微博账号也了然于胸。
于是，也就是这么一推，不经意地宣传了一下，本来已经上了热搜两天的夏凯凯他们，因为成绩在身，再加上明星运动员的推荐，结果人气又开始高涨，这是要上三天热搜的节奏啊！

第97章 李·埃文的结局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国内确实火了。
主要他们不是从圈子里慢慢火出去的，而是通过目前流量最大的综艺节目, 在圈外先火了, 等着冰迷圈里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
烈焰滔滔的。
说实话……确实心里挺高兴冰舞出来那么一对儿选手, 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就是有点别扭。
总之, 先不说隐藏在冰迷圈子里的危机，比起华国这边的问题, 同样沸腾起来的还有米国的新闻媒体。
就在今年的三月份, 纽市的新贵，密西西里的“舞蹈帝王”有了新欢的新闻被“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学生爆出来, 那段时间给了很多人一顿愉快的八卦谈资。
维克多&#183;雷蒙德出名有两个原因。
他帅。
以及，他很有名望。
在米国办学校并不是最赚钱的，但是办培训班，尤其是每个州每个市都有“华星舞蹈工作室”，甚至开到了国外的其他国家，只要核算一下学生的学费，再算算老师的工资，就知道这位“舞蹈帝王”究竟收割了多么可怕的一笔巨资，成就了他的商业帝国。
至于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存在, 则是这位“舞蹈帝王”加冕皇冠上那块最贵重的宝石，是将他从一名培训班总经理, 提升为具有社会和国际地位的荣耀之石。
有钱有名望，关键还帅的维克多&#183;雷蒙德迅速成为了米国女性的梦中情人, 即便随着他鼓起来的荷包，帅哥瘦的有一点点脱相了，却并不能阻挡狂蜂浪蝶对他的狂热，甚至被广大粉丝称为历史上最忧郁的舞蹈帝王。
二十年前，维克多&#183;雷蒙德男扮女装与雨果一起参加舞蹈选秀节目的视频，至今在各大网站都能够看见，随着华星集团的崛起，点播量也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甚至出现一批忠实的“维克多与雨果”的爱情拥护者。哪怕在雨果已经去世了将近五年的当下，依旧关注了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感情私生活。
瞧瞧。
三月份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什么消息？
一名23岁，来自华国的冰舞运动员，在数不尽摔碎的眼镜里，成功上位成为了“舞蹈帝王”的新欢。
竟然胆大到敢去接雨果的盘？这是找上帝借的胆子吧？还真是色令智昏，也不怕被维克多的粉丝撕碎！
据小报消息称。
就像大家一开始预计的一样，夏凯凯在学校外训期间的情况不太好，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学生尊敬崇拜着雨果的同时，对这位从华国而来的运动员表现露出了十足冷漠的态度。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媒体再深扒下去，发现雨果的华语名竟然也叫夏凯凯，与现在这位接盘者的名字一模一样。
或许，想要让维克多&#183;雷蒙德看上，你只需要是一个华国的男性，并且也叫夏凯凯就可以了吧。
小报笑话了维克多&#183;雷蒙德奇怪的择偶标准，进而又将夏凯凯与雨果摆在一起比较，进而得出维克多&#183;雷蒙德眼瞎了的结论，甚至还明里暗里嘲讽了一遍华星舞蹈学校的学生，在不遗余力抹黑自家校长和学校上贡献的力量。
华星集团第二季度的公关费用是往年的三倍，持续受到影响的企业形象，让他们不得不被动或者主动，曝光了很多华星舞蹈学校的贡献、学生的才华，包括华国的《舞动全球》也成为了第二季度公关的一部分。
很多已经退居二线的舞蹈老师都被请动出山为学校背书，多方努力下，终于还是成功地扭转了米国，或者说世界人民对华星学校的印象。
这件事让华星集团的管理层着实憋了一把火，而且又正好碰见董事长抑郁症发作去撞大卡车这件事，结果就是总裁秘书达西焦头烂额，继而在某天早上叫来了自己的秘书，如是说道。
“那个学生，他必须要为他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让培育他的学校，成为了业内的笑话，这种自私狭隘冲动鲁莽的性格会让他的余生付出悔恨的代价！”
华星集团在舞蹈界里封杀了李&#183;埃文。
他从“华星国际舞蹈学校”被开除后，发现没有一所舞蹈学校再愿意接收他。
不能读书的他决定工作，但是无论是工作室还是培训机构，都对他不感兴趣，并且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证书的人而得罪华星集团。
李&#183;埃文在网上发帖怒骂华星集团的强权压迫。
但是这次可没有人回应他了。
首先，他算哪颗葱，每天那么多明星网红禅精竭虑的黑自己黑别人，他在网络上的声音直接被冲成了碎片，消散的无影无踪。
其次，他曝光自家校长这件事虽然为他一时得来了高曝光率，但是隐藏在背后，是他的愚蠢，以及缺乏教养和最基本尊重之心的劣质品行。你可以没有才华，但你不能不懂的感恩，不能伤害养育你爱着你的校园。
半年的时间。
李&#183;埃文终于对自己曾经做的事情深深地后悔了，因为巨大压力，以及无事可做的现实，他短短时间爆胖了80斤，再也无法跳舞，每天宅在家里不敢再与人交流，除了上网玩游戏和吃薯片外，他几乎什么都不做。
终于在这天，他再次看见了和自己有关的新闻。
是关于夏凯凯的。
兔子视频网站，是全米最有名的网站，每分钟会有400个新视频出现，为了赚钱，网红们疯狂地将自己的灵感拍摄成短片，换取点赞和推广数数额。
换句话说，想要在这样的视频网站出名，除了偶尔一炮而红外，基本需要网红们禅精竭虑的去构思更多的好点子，来保留自己在“算法雷达”眼前的高出勤率，换得更好的推荐栏位。
今天，十分钟一刷新的全站第一名，被一张熟悉的脸占据。
打开兔子视频，并且看见那张脸的李&#183;埃文浑身巨颤，他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但是好奇心却催促着他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眼。
在视频里，出现的是一名穿着黑色露背装的华国青年。他身形颀长，黑色的发丝在旋转中飞扬而起，线条优美的身体在舞动间仿佛勾勒出人类能够达到的最美标准，每一个弧线都让人心荡神怡。待得再一转身，绛紫色的露背装露出了大片性感的后背，从颈椎一直蜿蜒而下的脊椎深深的凹陷下去，形成了一道让人口干舌燥的深沟暗影。再一抬手，就连那两片肩胛骨都呈现出清晰匀称的性感弧线。
许是先声夺人，在这样美好的身材之后，当青年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张脸甚至瑰丽到仿佛是盛夏星空的银河倒灌，而那双狭长的眼眸便如同天外飞来的陨石，在黑夜里燃烧着红艳的火苗，化成天空最美的一道光，流淌而下，接二连三，便好似那醉人的流星雨一般，见过一眼，便终身难忘。
有汗水从青年的脸上流淌而下，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任由那汗水消失在衣领的尽头，洇湿了一小团的衣服，隐约呈现出衣服下肌肤的健康状态。而他浑然不顾自己的疲惫，仰头看向前方，黑亮的眸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继而眼睛一亮，勾着的嘴角和那双眼呈现出一种绝美的瞬间。
镜头一转。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名英俊的男士，他坐在观众席上，哪怕观看表演的人数如此的多，但是将画面缓缓推进的时候，那个男人深刻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依旧会轻易地成为视线的焦点，尤其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双翠绿的眼眸，好似春天微风吹拂的湖水，又似那么连绵不绝的青山，更像是阿尔卑斯山上明珠，闪烁着让人心动的光芒。
他坐在那里，缓缓地鼓着掌，嘴角抿出矜持的笑容，姿态高远优雅的好似古老的贵族，但是当那双绿眸微微合着垂眸看去的时候，浓长的睫毛遮挡了一半的眼睛，因而便显得这样的凝望格外的专注，而且浓情。
然后就在那一下一下的拍手中，男人拍手的频率渐渐地快了起来，紧接着他突然站起了身，脸上露出惊喜又骄傲的表情，眼眸闪亮的，就好像看见天空最美的星星，倒映着星光。
镜头最后一次切换。
这是一个写满了名字和数字的画面。
最上面清晰地写着——“四大洲花样滑冰冰舞项目比赛”
被金色的星星圈出来的夏凯凯和第三名的名次醒目异常，背景是赛场那有如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第三名。
华国的夏凯凯。
短视频结束。
再次重头播放。
李&#183;埃文惊呆了，直到视频都放完了第三次，他才回过神来。
其实看得出来，这个视屏是剪接的。
夏凯凯在滑冰场上比赛，维克多&#183;雷蒙德则是在参加某一场盛大的文艺演出，但是两人的目光却在视频里，被巧妙的剪接着，仿佛穿越了时空，真的看见了对方。
视屏的制作者不但选择了悱恻缠绵的音乐，还在视频上配上了文字。
“夏凯凯：看见了吗？我不会输给他。”
“维克多&#183;雷蒙德：你永远让我骄傲。”
“新赛季，“四大洲”花滑比赛，祝贺夏凯凯拿下大赛第三名。”
耀眼夺目的夏凯凯，配上深情的维克多&#183;雷蒙德，最后再加上这比赛第三的名次，李&#183;埃文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是个小丑，蹦跶着，自以为是的追求着一时的爽快，然而却让自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肥老鼠，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
李&#183;埃文觉得自己心脏疼，他锤了捶，并不见好转，最后丢下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击了厕所里，将头埋进了水管疯狂地冲着冷水，呼吸这才缓缓地顺畅。
水在耳边“哗啦啦”地响着。
还能够听见没来得及关闭的手机传来的视频音乐背景声，脑袋里，眼前，心里反反复复的都是那个视频的画面，给李&#183;埃文带来了无尽的悔恨。

第98章 米国反应
其实让李&#183;埃文承受不住的短视频，还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米国网络的巨大流量里, 还有数不清的相关消息在快速的传递着，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然后消失，再用另外一种方式出现。
而最开始, 爆开这个新闻的是同样参加四大洲冰舞比赛的米国选手，温妮。
温妮并不太关注八卦, 但当初夏凯凯和维克多&#183;雷蒙德的八卦新闻来的太猛烈了, 她不经意间看过两次报道。
而且她天生对亚洲面孔的辨知能力比较强，夏凯凯偏偏又是那种长相非常有自己特色的华国人。
因而在赛场上遇见夏凯凯后, 她很快就认出了夏凯凯是谁。
她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发了总共十七条脸书和十二条推特，剪切了夏凯凯比赛的动图，并且每个动图的旁边都会配上一张维克多&#183;雷蒙德的硬照。
然后连续发言说道。
“哦，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幸运小王子！”
“我一直认为你想要找一个王子般的男朋友，你首先得是公主，或者是另外一个王子。”
“我知道维克多为什么会爱上他了。”
“他太迷人了，他身上有女性性感妖娆的部分，也有男性阳刚力量的部分, 虽然明知道他的性向，但我依旧为他着迷。”
“滑的非常好是不是, 他几乎重新定义了冰舞运动，滑与舞的比例, 和更加高超的展现能力。”
“该死！竟然只拿了第三名！虽然我不想说，但是裁判的滤镜始终存在。”
“他们一定会拿更好的成绩的，我爱死他们的自由滑了！”
温妮是去年全米冰舞比赛的第三名，她和第二名来自同一家俱乐部，与爱丽丝组合有着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她一边借着夏凯凯怼爱丽丝组合，同时也确实是真的欣赏这两人的冰上表现力。
温妮在世界赛场上的最好成绩也就是在十五六名左右，偶尔甚至有可能无法进入自由滑，所以她不认为自己和华国组合有更多的利益冲突。
因而比起对每一个选手都充满了敌意，温妮更愿意把自己放在学习和欣赏的角度上看待其他选手的比赛。她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她首先是一名冰迷，然后才是冰舞运动员。所以在看待其他选手的态度上，温妮真是国际大赛上的一股清流，对绝大多数的人都充满了友善。
而冰舞能力出色到让温妮惊叹，最关键还有这种桃色新闻的夏凯凯，瞬间成为了温妮个人平台的新宠，接连不断的发出她的赞叹声。
温妮在米国的粉丝基础还是很大的。
她有些国际地位，也会参加一些综艺媒体的节目，健谈、开朗，很会抛梗接梗，主持人都爱她！观众也爱她！她在网络上的粉丝基础，甚至比爱丽丝那对组合还要多！
所以通过她的手宣传出去的夏凯凯比赛视频，以及他和维克多的关系，瞬间被粉丝们扩散，热议，甚至引起了媒体的再度关注！
有记者看见新闻后，私下里谈论着。
“没想到KK竟然真的去参加世界大赛了。”
“而且还是第三名。”
“是的，全世界第三名。对了，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如何？”
“作为世界滑联主办的花滑比赛，应该算是四大比赛之一，含金量不低了。”
“所以他真的很厉害了？世界第三？老天，他真的那么厉害？”
“不如看看比赛视频？”
“当然要了，但是我在想，我现在以讨论夏凯凯的运动生涯为理由，去采访华星的总裁，维克多先生他会同意吗？”
“你可以试试。”
而无论在哪个国家。
接触新闻最快反应的永远的时刻关注的媒体记者，而第二人群则优先年轻人，尤其以大学生为主。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的学生只要有一个看见了关于夏凯凯的消息，很快这个新闻就会变得人尽皆知。
大家在课余饭后纷纷聚在了一起，拿着手机议论这件事。
“我的天啊，他竟然真的去滑冰了，我看见他跳舞的时候，我以为他更擅长跳舞。”
“我看过他的比赛视频，太性感了，冰上有很多动作在陆地上做不到，唯美飘逸，我简直能够看见风穿过他发梢的感觉。”
“唔……我可以小声说一句吗？我一直觉得他很独特，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出众，他跳舞迷人，冰舞更是天才，我还挺喜欢他的。”
“嘿！雨果校长在呢。”
路过雨果雕像的学生，今天都忍不住对雕像施了注目礼，表情都有些古怪。
并不是说夏凯凯他拿了第三名就比雨果校长强了。雨果作为连续五届“黑池”的拉丁舞冠军，也是世界冠军，而且雨果最大的成就是创造了华星国际舞蹈学校，让想要学习舞蹈的孩子有了一个很好的去处，所以在华星学生的心里，没有人可以超越雨果校长。
他就像是这片学校的土地，无处不在，养育着每一个热爱舞蹈的孩子。
他们爱他，尊敬他，怀念他。
但他毕竟不在了。
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继承他全部遗产的爱人，维克多&#183;雷蒙德校长今年甚至不到33岁，人生才刚刚起步，谁都不能要求他必须对另外一人“守节”。
所以。
一定要有个人的话，那个人是夏凯凯，或许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接着。
面对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新男友获得了大赛铜牌这条新闻，给出反应的才是美国的那些富豪名媛，以及个别的男女不拒，或者早就出柜的公子哥儿们。
非常的不高兴了。
那小子凭什么？
哪怕他拿了铜牌，凭什么得到维克多的青睐，甚至被媒体夸赞？都瞎眼了吗？那个华国小子除了会滑一点冰，还会其他的吗？他凭什么可以享受维克多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被那个男人宠爱着！
满满的羡慕嫉妒恨，让这些觊觎维克多的人群，一边痛恨着夏凯凯的存在，一边却又无可奈何。
感情的事情，谁都无法左右，这里面有人甚至脱光衣服爬上过维克多的床，但是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被维克多冷言拒绝，甚至刺激的维克多完全的拉黑了和对方的社交往来，让那些人一度沦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所以这些人聚在一起，即便尖酸刻薄讥讽着维克多的审美和夏凯凯的好运，一边在背地里咬着小手帕，嫉妒的快要变成了柠檬精。
最后就是普通大众了。
他们跟着公知博主、媒体记者、或者是网红的节奏，再次围观了一次大企业总裁的爱情八卦。
继而便也对夏凯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段时间一直在追他们的故事，我不想再说了。今天只想问问，有谁真的从头到尾看过夏凯凯的冰舞，请发表你的评论。”
“我！我看过！美得惊心动魄，我真希望自己是维克多。”
“因为滑的太好了，那个比赛视频我足足看了十六遍，幻想过和他共舞的是自己，被他举起来的是自己，当然我更想做的是从后面抱住他，亲吻的后背。不说了我，我去擦鼻血。”
“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在艺术展现力上，他们的水平目前来说算是世界最高了。这次没能拿更好的名次，我认为还和他们是新人，以及是华国人有关系。”
“我看过华国其他选手的冰舞比赛，KK他们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华国现有的水准，绝对是世界一流的。”
“我只想说，惊艳了我，惊艳了全世界！”
夏凯凯在国内火了。
在米国，竟然也火了。

第99章 “穆渊”（上）
而且比起国内网友们的反应，夏凯凯的名字不但出现在各种公众平台上, 甚至出现在一些访谈类、或者综艺节目里, 被采访嘉宾纷纷表示，本年度最佳的“打脸王“非夏凯凯莫属。
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人, 如今成为了米国民众热议的对象，第三名的成绩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用实力反驳了所有当初唱衰他的人，告诉大家, 他是跳舞的天才, 同时还是冰舞的天才，他得天独厚, 是上帝的宠儿！
米国一个好莱坞的明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他结束了这部电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位明星说：“陪家人，出国，度假，我应该还会为我和我的家人买一张世界冰舞大奖赛的门票，当然也可能是瑞士、加拿大……或者是华国。”
“为什么？”主持人困惑。
明星说：“我要去看一场冰舞，视频的画面不能满足我，我希望亲眼去看看, 而且我会带着我的家人去看，看体育比赛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教育。”
主持人扬眉, 饱含深意地重复：“冰舞？”
明星点头：“是的，冰舞。我因为一些, 嗯哼，你知道的，最近大家都在议论他，所以我好奇的看了他的比赛视频，然后我打算买四支玫瑰，我们全家人会在最后时刻，丢下去。”
主持人笑：“您以前就喜欢花样滑冰吗？”
“不，我发誓，我第一去认真地看一场冰舞，我就迷住了。当然如果我有时间，我也会去看看其他项目的比赛。”
“他觉得他会来米国吗？”
“不知道，我希望他来米国。毕竟去华国太远了，我还不会说华文。”
“哈哈哈……”
夏凯凯在米国火的方式很奇特，其实有点像网红，大部分人都因为他谈恋爱的对象而关注他，进而对他冰上的舞蹈赞叹不已。
网红持续的时间通常很短，都说互联网的记忆只有7分钟，夏凯凯能通过网络传播的方式，让名气扩大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人惊讶。
所以有人描述他：他用网红的方式火爆了全米，但他却不是网红，他有强大的背景，有足够的天赋，最关键他全世界排名第三，我想大部分明星都没有他的国际地位高。所以KK用一种最为另类的，无法复制的方式，换来了让人惊叹的价值。嗨！有人请他代言吗？我应该会买，我爱他！
其实以上种种，热度在米国持续了大约一个月，民众的热议，公众人物的参与，还有那种明里暗里对华星集团的示好，才会将夏凯凯的热度不但每天翻番，还保持了那么久。
夏凯凯想不到的。
穆渊开始也意料不到，虽然之后他添了一把火，但是一开始，谁都没想过，华国的运动员，最先火起来的国家竟然是在米国。
但是在此刻。
才结束比赛的夏凯凯还宾馆的房间里，和华国国家队的队员举办庆功宴。
在拍照之后，大家的关系变得又融洽了几分，一瓶伏特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了一大半，不胜酒力的人要不满脸潮红，要不就晕晕乎乎，夏凯凯之前喝的伏特加也上了头，他有点迷糊，所以率先开口说道：“就这样吧，毕竟在国外，等回了国，我请大家再聚一次。”
苏宇点头，也赞同就这样散了。
大家鱼贯从伍弋的房间离开，安才艺顺手带走了垃圾，本来还想留下帮忙收拾，但是看见苏宇看向伍弋的眼神儿，便留下了两人，离开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
夏凯凯转头的时候，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他没有多想，就跟着大家一起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里挤的人有点多，安才艺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时候电梯响起了超载的“滴滴”声，安才艺又退了回去。但是电梯还在叫，于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夏凯凯也只能迈了出去。
温健在电梯里呵呵地笑：“我这是太重了吗？”
蒋阳波配合说：“我也不轻，我有一百八十斤呢？”
“看不出来啊，感觉也就一百五六。”
“嗯，肉紧，都是肌肉。”
“这大肌肉，没少下苦功。”顿了顿，在电梯门关闭前，温健说，“夏凯，我就想回去了，你回屋也早点睡觉，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别忘记了。”
“嗯。”夏凯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闭，门外留着夏凯凯和安才艺。
在另外一辆电梯到来前，夏凯凯和安才艺尬聊了两句，然后夏凯凯问：“没看见苏宇。”
安才艺说：“在伍弋屋里帮忙收拾。”
夏凯凯反应过来：“哦对了，正好我们没走，去帮忙收拾去吧。”
“别，不用，没什么，真不用。”安才艺的态度有些慌乱，说话间又去按电梯，不自然地笑着，“他们两个人收拾就够了，也没什么东西。”
夏凯凯觉得奇怪，他想了想，这话谁和自己说都没问题，就是安才艺说着不对。
安才艺是苏宇的助理，负责的就是这些琐碎的事情，但是如今却将工作丢给了雇主，苏宇怎么看也不是好说话好欺负的类型。
电梯到来之前，夏凯凯都垂眸想着，想着庆功宴的时候伍弋对苏宇眨眼睛，想着伍弋打牌的时候苏宇的目光简直黏在那张脸上，也想着这次比赛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是这两个人同进同出的跟个连体婴似的，再加上助理忌讳莫深的态度，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走进电梯的时候，夏凯凯对自己的猜测有些惊讶，但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都让他对同性感情的态度特别淡然。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这种惊愕感甚至还没有夏凯凯意识到自己是个单身狗，刚刚吃了一口狗粮，来的冲击大。
“凯哥，我下了哈。”安才艺在第七层下了电梯。
“好。”夏凯凯道别，电梯门关上，电梯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夏凯凯从电梯内金属壁上看见了自己模糊的身影，突如其来的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寂寞。
或许是喝了点酒。
或许这个身体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尤其大赛后男人的血液的喷涌程度会特别旺盛。
当然也可能是今天下午的比赛前，自己才被周悦珊喂了一口鸡汤的缘故。
夏凯凯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厚绒毛的地毯上，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但是心里的一股冲动却特别强烈。
他站在房门口，门卡已经贴在了门锁上，在将房门推开后，他迟疑了几秒，又将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迈动脚步，往下一扇门走了去。
穆渊就住在他的隔壁。
“叩叩！”生呼吸一口气，夏凯凯屈指在房门上敲了敲。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敲两次，若是没人来开门，就代表穆渊已经睡了，自己今天想要说的话就暂时压一压，再找机会。
“叩叩！”第二次，再敲。
敲完夏凯凯已经收回了手，准备离开了。
一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又开始慌乱，看来酒喝的还是不够多，下次干脆灌了一瓶酒再来和穆渊谈话吧。
这样的念头还没完全浮现，门就被打开了。
穆渊站在门边上惊讶地看着他，继而笑道：“怎么了？聚会已经结束了吗？看起来似乎喝了一些酒。”
夏凯凯想走已经走不了，而且穆渊既然开了门，这就是天意。
他低着头，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穆渊困惑地看着夏凯凯，视线在青年的背后扫来扫去，寻思着对方这时候敲开这扇门的原因。
所以当青年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穆渊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他，声音低醇地问道：“不高兴吗？”
夏凯凯疑惑抬头，重复：“不高兴？”
穆渊说：“只拿了第三名不高兴？”
“不是。”夏凯凯摇头。
“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着，我知道第三名远远不是你的目标。”
夏凯凯看他。
穆渊自信地笑着，就差说出口，“舞王”雨果永远都是舞池里最闪亮的那颗明星，第三名这样暗淡的光芒又怎么配得上你。
夏凯凯其实听出来了穆渊话里的深意。
但他这次过来不是聊这件事的，所以他蹙着眉，说：“不，不是这件事，穆渊，我是有别的事情想要和你谈。”
夏凯凯低着头苦恼，避开了穆渊的目光，所以没看见对方在听见自己喊出“穆渊”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刹那间陷入空白的表情。
夏凯凯还在说：“是另外一件事，我中午听见了你和丹尼的谈话，我可以知道你们究竟在谈什么吗？”
穆渊的眉心一点点地蹙紧，绿色的眸子在剧烈地摇晃，他的表情甚至在一点点地变得狰狞，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浑身绷得很紧很紧。
那双眼睛注视着夏凯凯，像是要把人吃掉。
夏凯凯说到这里，终于还是抬起了头，同时说道：“穆渊，我很担心……”
然后就被穆渊那种可怕的表情吓得失去了声音。
他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出现这样的表情，五官都不在原位上，额头甚至浮现了一根根青黑的血管，他绿色的眼睛变得很可怕，眸子游移不定，血丝争先恐后的在眼白浮现，脸上的肌肉甚至在抽搐着。
再英俊的男人，当他做出这种完全失控的表情的时候，也像是恶魔一样。就像是今天自由滑里被女友背叛的恶魔，那一刻愤怒和质疑，还有恨不得亲手杀掉对方的痛苦，好像在这一刻穆渊的脸上得到了最清楚的体现。
夏凯凯甚至怀疑穆渊是不是要杀了自己。
但是男人只是在对视中，看着他。
看着他。
深深地看着他。
然后，他缓缓张开嘴，想要说出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于是他扭着头，似乎想要控制自己，可是这简单的动作如今却变得很困难，甚至因为眼睛无法从夏凯凯的脸上移开，而让他的脸部表情扭曲的就像恐怖杀人电影里的变态罪犯。
夏凯凯心脏跳的厉害，有点害怕，但是担忧的情绪占了上风，他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这才发现男人身体僵硬的厉害，而且在剧烈的颤抖，他几乎抓住不他的手。
浓烈的担忧在心里翻涌，他再次开口：“穆渊，你怎么了，穆渊……”
但是就在他喊着时候，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某种拉伸到了极限的线猛地断掉了一样，突然浑身一颤，眼睛往上一翻，重重地倒在了夏凯凯的身上。
夏凯凯一把抱住人，连续往后退了两步，最后仰倒在了茶几上。
“哗啦！”
“哐当！”
一连串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炸开，让人头皮发麻。
咖啡倒了。
笔记本电脑被夏凯凯一屁股坐上。
旁边摆的资料文件散乱的乱七八糟。
茶几边角处的花纹顶在了小腿肚子上，剧烈的疼痛感就像是小腿抽筋一样，疼的头皮发麻，夏凯凯的脸一下就白了。但他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是紧紧地抱着完全脱力的男人，护着他不会从自己的身上倒下去。
一片混乱。
“哒哒哒哒哒……”不知道自己坐在了键盘的哪个按钮，几乎躺在茶几上的夏凯凯耳边不停地传来打字的声音。
夏凯凯焦急地喊了一声：“穆渊？维克多&#183;雷蒙德！穆渊！你怎么了你？”
没有回应，压在身上的男人又沉又重，完全失去了意识。
“穆渊！”
把男人抱到床上去并不难，夏凯凯到底是一名现役运动员，而且男人现在很轻，他可以轻松做到将人打横抱着。
但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夏凯凯心烦意乱，劲儿用的乱七八糟，等把人放好在床上的时候，他甚至累的眼前发黑。
然后一转身，他冲出门去，“砰砰砰”地敲响了丹尼的房门。
丹尼匆匆地赶了过来，夏凯凯就在旁边咬手指，焦急地问着：“怎么了？他是怎么了？好好地说着话，为什么突然晕倒了？我们需不需要叫救护车？还是把酒店的医生叫上来？丹尼，丹尼！拜托你和我说句话，我现在需要你的回答！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倒下？”
丹尼掀开男人的眼睛看了看，又低头去听他的呼吸，最后摸了摸脑袋，最后才抬头说道：“你们之前聊了什么？”
夏凯凯努力回忆，然后说：“我们什么都还没说呢。我只是敲门进来，只说了两句话，他就这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丹尼看看夏凯凯，又看看男人，然后说道：“他晕过去了，我建议去医院一趟，做进一步的检查。”
“那还等什么，走啊！”夏凯凯挽着袖子，往床边一蹲，说，“还等什么，把他放我背上。”
丹尼建议：“我们可以等救护车。”
“太慢了，坐宾馆的车直接去医院。”
“也可以……”
但是，就在谈话时，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了“呼——”的鼾声。
夏凯凯和丹尼转头看去。
丹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又快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昏睡，他睡着了。”
夏凯凯的眉梢扬的飞上天际，“睡着了？”
丹尼确认地点头：“是的，他在睡觉。”
夏凯凯：“……”
丹尼松了一口气，离开了床边，他对夏凯凯招手，在回到客厅的路上说道：“他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我一直在给他开安眠药，既然睡着了，就让他先睡着，等他醒过来，我再陪他去医院做检查。”
夏凯凯站在沙发边上，看见了乱七八糟的桌面，他的屁股被咖啡打湿，冰冷的液体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之前感到疼痛的大腿倒是没有伤口，应该只是茶几的花纹压进了肉里。被压直的笔记本电脑上都是字母的乱码，有些咖啡流到了电脑的下面，丹尼正在把电脑拿起来查看。再远一点是被夏凯凯拨乱的文件资料，还有两个文件夹掉到了地上。
夏凯凯弯腰将文件夹拿起来，蹙眉问道：“他得了什么病？”
丹尼放下笔记本电脑，看向夏凯凯，迟疑了一下说道：“失眠、没有食欲、有时候会很焦虑，压力太大导致的。”
“就这些？”夏凯凯不信，明明中午的时候，他们说到了“危险”。
但是丹尼不打算说太多，他担心之前夏凯凯正在提“分手”，或者类似的话，才会再次刺激了维克多，三个月前的自杀的原因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对夏凯凯很有意见。既然不能答应，又何必与维克多保持暧昧的关系，这样的反反复复对于患有抑郁症的维克多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两个人互看了一会儿，都不太喜欢对方。
最后夏凯凯说：“我回去换衣服，然后我会陪他到醒过来。”
丹尼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力气有些微微地沉：“我是医生，我留下。”
“不，我必须看见他睁开眼睛，到时候我会喊你。”
“不行，你不能再刺激他！”
“我刺激他？”
“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话？是要让他离远点吗？还是别再缠着你？总之我不希望你再伤害他？”
“伤，伤害？”夏凯凯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包括他亲眼看见的，穆渊对雨果无法放下的怀念和感情，本来一肚子的愤怒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丹尼，目光诚恳地说，“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要告诉他，我们可以开始，但是我什么都还没说，我并不想再伤害他。”
丹尼扬眉，看着夏凯凯。
夏凯凯点头。
丹尼收回目光，点头：“好吧，你留下。”
夏凯凯换了一身衣服再回来的时候，丹尼果然让他留下了。
只是在离开前，丹尼低声说道：“耐心地陪着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陪伴，不要让他伤心，可以吗？”
夏凯凯点头，或许曾经他让那小子伤心过，但这次应该是好消息吧。
“如果他哭了，请耐心地陪伴他，不要离开。”丹尼却还没说完，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地嘱咐着。
夏凯凯扬眉，困惑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
夏凯凯调暗了屋里的灯光，又去拉上窗帘。
夜已经深了，视野所及的区域，虽然大楼林立，却几乎看不见灯光，只有街道的两边路灯还通明着，空寂的街道偶尔会开过一辆火柴盒般大小的车辆，消失在钢铁丛林里。
很快，眼前的世界仿佛凝固了起来。
夏凯凯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的从眼前滑过，遮挡了窗外的一片星空。
他先进屋看了一眼沉睡的穆渊，然后在那浓郁的咖啡香气里，将茶几又稍微整理了一次，运行中的电脑没敢关机，他担心毁了穆渊一晚上的工作。也没有去看穆渊究竟在忙什么，他并不擅长经营，华星集团的发展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然后他再次回到了房间里，想了想，穿着衣服上了床，为了穆渊掖了掖被子，然后躺在了男人的身边。
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他又坐起来，低头去看男人的睡脸。
是在睡觉吗？
突然晕倒，血管和大脑没问题吧？
丹尼的诊断究竟靠不靠谱？
而且为什么会哭？
丹尼说，穆渊会哭？
就这样，在暧昧的灯光下，夏凯凯盯着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渐渐的，便有些分神了。
男人的脸线条深刻，被床头灯的灯光照在脸上，有种暧昧不明的性感。小时候的男人就像个小天使，那浓长的睫毛忽闪着，即便浑身脏兮兮的，却依旧让人一眼难忘。
当初收养这孩子的原因是什么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是被那孩子宛若星空般的眼睛所震撼是事实，凝望过来的眼神就像是揉碎了整个宇宙苍穹，融合了悲伤和希望，却又闪烁着最明亮的光。
视野里，男人的鼻梁又直又挺，在欧美人的脸型里，并不是高的夸张的鼻子，但一定是恰到好处了，再优秀的整容院都做不到这么自然又标准的形状。
嘴唇就比较薄了，上嘴唇薄，下嘴唇略微厚一点点，但是差距并不大，这样的薄唇会给人一种薄情的感觉。但现实永远是最好的老师，男人究竟薄不薄情，恐怕夏凯凯本人最清楚不过。
真的是很帅的一张脸。
但也憔悴的过分了。
夏凯凯不太确定丹尼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是压力大失眠而已，怎么会和危险联系在一起。但看面相，确实不太有精神。只是平时男人气场很强，冷漠的脸和高远的姿态，都让人想不到他深受失眠的痛苦影响，大约也只有这样不设防地睡觉时，才会从他浓黑的下眼圈，以及新冒出来的胡茬上，感受到那份憔悴吧。
哦，对了。
还有瘦弱。
夏凯凯几乎记不起刚刚把人抱起来的手感了，但是穆渊的体重一直是他的心病。
犹豫了一下后，夏凯凯勾起男人的衣摆，往上撩了一点。
看了一会。
夏凯凯的眉心蹙紧。
都是骨头……
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吗？瘦成这样，简直触目惊心？平时是怎么撑着自己羸弱的身体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的？废寝忘食？加班加点？然后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心疼的感觉涌出来，根本无法控制。
夏凯凯跪在床上，倾下身子，轻而温柔地抱住了男人，然后叹了一口气。
心里酸酸软软的，复杂的一塌糊涂，既有着老父亲般的心疼，还有一种陌生的情感在翻涌，让他忍不住在男人的心口亲了亲，然后又亲了亲。
既然不算藏着了，臭小子的身体以后就由他负责管理吧，钱永远都赚不完，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吃饭睡觉，都好好的管着，一定要重新长出肉来才行。
夏凯凯心里软的厉害，心疼的不行，搂着人抱了好一会，直到身体僵硬了，这才直起身子，然后就看见男人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
“醒了？”夏凯凯惊喜地开口，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又摸了摸额头，说，“我去找丹尼。”
但是在手收回来的前一刻，手腕却被男人抓着。
力量并不大，只是虚虚地握着，但是夏凯凯却不想挣开，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绿色的，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冰冷而不进人情，但是当他专注地凝望一个人的时候，却又有着缱绻浓情的意味儿。
床头灯的灯光昏黄一片，照的男人的脸有些模糊，尤其是眼睛的部分，好像变成了更加浓郁的色泽，是黑色，更像是紫色，有淡淡的光泽在流转，然后就在夏凯凯的注视中，从眼角滚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夏凯凯惊讶，张开嘴想要说话。
男人却抓着他的手送到的唇边，深呼吸着，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闭上眼，有更多的眼泪往下淌，颤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反反复复地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然后男人睁开眼，望着夏凯凯，一边静静地流着泪，一边看着夏凯凯，像是在祈求着什么。
他全身都在颤抖。
夏凯凯看着男人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
他缓缓俯下身去，轻轻地吻在了男人的额头，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也染上了潮湿的气息，轻轻的，在男人的耳边说着：“是的，是我的，我回来了。”
“呜……”穆渊嘴角抿了抿，一直僵硬绷着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崩塌，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突然发出了孩子一般的哭声，“呜呜……雨果……雨果……呜呜……”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抽泣哽咽的声响，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语不成句，只能反反复复地叫着雨果的名字，断断续续地哭着。
夏凯凯被哭的心都快碎了。
他不断的亲吻男人的额头和他的发丝，为他擦去眼角流下的泪水，可男人就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不断的有泪水流淌出来。
夏凯凯的眼泪落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将他抱的更紧，也哭的更凶。夏凯凯就一直不停地帮他擦眼泪，然后温柔地叫出穆渊这个名字，耐心的，就像哄个孩子，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过久。
真的过了很久很久。
男人一直在哭。
都是说女人是水做的，原来男人也是水做的，哭起来也让人心疼，让人手足无措，让人也跟着想哭。
夏凯凯手酸了，想要换个姿势，但别看男人很瘦，力量竟然不小，夏凯凯的腰被突然加大的力量险些勒的背过气去，最后只能手上一软，躺倒在了床上。
穆渊一边哼哼唧唧的哭着，一边顺势翻身，夏凯凯就被压在了下面。
然后继续哭。
这次哭的没了声，但是胸口一滴滴流淌的水却越来越多，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夏凯凯摸索着去给男人擦脸，可能摸到了鼻涕，男人快速得躲开了，使劲吸了吸鼻子。
夏凯凯说：“诶，你鼻涕都沾我手上了，还哭吗？”
男人不说话。
夏凯凯说：“让我擦下手嘛。”
男人还是不说话。
夏凯凯说：“我擦你身上了？”
男人不情愿地将抱住夏凯凯腰的一只手移开，抓起一团背角，递到了夏凯凯的面前。
夏凯凯打了男人脑袋一下，训道：“你恶不恶心，一会还要睡觉呢。”
男人不说话，举着被子的手放下去，又抱住了夏凯凯的腰，紧紧的，夏凯凯简直没办法呼吸。
夏凯凯只能仰躺在床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天花板说：“搞了半天，你还不能确定我是谁啊？”
“……”
“所以，我喊你的名字，这是不打自招了对吗？”
“……”
“至于吗？激动到昏倒，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还有点儿总裁的样子吗？让他们看看，你这是根本就是长不大的孩子啊！”
“……”穆渊不说话，他把脸在夏凯凯的胸口狠狠地蹭了蹭，鼻涕眼泪一起都蹭在了那片衣服上，然后他自己还嫌弃的换了个位置，然后继续抱着，抱紧，默默地流泪。
夏凯凯抬手在穆渊的脑袋上打了一下，不小心将手上沾着的鼻涕蹭在了男人的头发上。
蹭完的夏凯凯有些心虚，又觉得好笑，嘴角微妙地勾了起来，于是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丝丝笑意，就连那眼神都变得柔软而缠绵。
“所以之前表现的胸有成竹，还说什么你不说我不问，其实你根本不敢肯定是吗？我之前喊你什么了？穆渊是吗？喜欢这名字吗？喜欢？特别怀念对吧？除了雨果没人喊过对吧？就肯定了对吧？嗯？”
夏凯凯捏着穆渊的肩膀，又去捏他的脖子，最后手摸上了头发，完全没有嫌弃的感觉，手指插进发丝里，缕着那一头短发。
在这样潮湿的空间里，夏凯凯低声说着：“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了，是我想的太多，犹豫到了现在，让你伤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道歉并没有换来笑容。
下一秒。
在夏凯凯的目瞪口呆中，穆渊又开始抽泣，进而再次发出“呜呜”的哭声，真的很像小孩子要不到糖果的时候那种耍赖的哭声。
小孩有时候还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光嚎了，但是穆渊不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落，夏凯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越来越湿，衣服就像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边缘部分冰冷的，源头的地方却烫热的好像能够洞穿皮肤。
夏凯凯惊讶地扬高了眉梢。
他先是反思自己哪里没说对，后来思考了一下这句话值不值得哭成这样，哭的几乎哽咽到要断了气，是不是太夸张了。
“穆渊！穆渊！维克多&#183;雷蒙德你给我起来！让我看着你！”夏凯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心里慌乱，推着男人。
男人反抗着，几乎用了全身力气的抱紧了夏凯凯。
夏凯凯被抱的几乎断了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掰着男人的手想要让他松开，但这个举动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
“你放开我！”夏凯凯低吼着。
前一刻还缠在他身上耍赖的男人突然像头狼一样扑了过来，双手压在他的手臂上，夏凯凯被压得呼吸一窒，眼前阵阵发黑，等回过神来才看见男人这一刻的眼神。
凶狠。
又绝望。
像是一头孤狼一样，鼻梁紧紧地蹙着，对他龇了牙，像是下一秒就要洞穿他的喉咙。
然而脸上却都是泪，即便这样凶狠地对他，眼泪却泫然欲泣的，透明的液体从那下巴落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上，穿透了衣服，融了皮肤和肌肉，又重又沉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里。
夏凯凯心脏疼的厉害，眼睛里也出现了眼泪，他张嘴喊他的名字，“穆渊”，他说，“对不起”，他解释，“我不是要凶你。”他自暴自弃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死了，我死了啊！这不是我的身体，我占了别人的身体，我死了啊！我现在就是个行尸走肉，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唔……”
下一秒。
嘴唇就被堵上了。
男人堵住了他的声音，掠夺了他的呼吸，凶狠又蛮横的将舌头抵进他的嘴里，狠狠地吻着他。
夏凯凯说不出话来，眸子在眼眶里凝固着，渐渐涌出了更多的眼泪。
男人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不恶心的，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毕竟我是这么爱你……
心脏像是被烫了一样，翻卷起更加强烈的情绪，像是长久的恐惧终于得到了最温柔的安抚，夏凯凯甚至迷恋着这样的回应。
他抱住男人的头，与他吻在了一起。
停不下来的眼泪，与烫热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喷洒出的是那仿佛如熔浆般烫热的呼吸，夏凯凯清楚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感，心脏强劲地跳动着，心跳交织在了一起。
鲜活的，蓬勃强壮，都是活着的勃勃脉动的生命。
一种自己确实存在在这个世上的证明。
甚至。
夏凯凯吻的比穆渊还要凶狠。
他用牙齿去撕咬男人的嘴唇，然后尝到鲜血的味道，男人不躲不闪，任由他去吸吮着。
亲的舌头疼痛。
满嘴的铁锈味。
直至嘴唇发麻。
终于，气喘吁吁的两个人艰难的分开了。
看过来的男人眼底有种刻骨的悲痛，但是眼底却又明亮的光芒。
夏凯凯看着男人，主动撑起身子，抬头，又在那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温柔的。
理智的。
还有着缠绵的欲&#183;望。
将他此时此刻的情感，清清楚楚地表达了出来。
男人蹙着眉，眼睛里的光芒闪烁着，在水雾再次汇聚之前，再一次低头吻上了夏凯凯的嘴唇。
极尽缠绵。

第100章 “穆渊”（中）
夏凯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约也没睡多久。
但醒过来的感觉不太好受。
他做了个噩梦。
在那短暂的休息时间里, 他在梦里被八爪鱼缠上了, 章鱼的触须将他从头缠到脚，狠狠地压在海床上, 只要一动就加大缠绕的力量，让他窒息着, 他只能不停地挣扎着，好像在梦里用掉了全部的力气, 累得身上的肌肉没有一处不酸。
然后他就醒过来了。
屋里还黑着, 从窗帘的边缘处可以看见外面有些微微的光透进来，不是天光大作的那种光芒, 大约是晨光，或者是路灯的光芒，有些微微的朦胧和柔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勒在身上的手臂马上就缠紧了，蛮横的将他拉到另外一个烫热的怀抱里，然后在那悉悉索索的声音里，自己的肩膀，脖颈，脸颊又被一下接一下的亲, 然后嘴唇就又被堵住了。
夏凯凯心疼穆渊，便配合着他张开了嘴唇, 像昨晚上一样，主动的拥吻, 又喃哝地喊了一声：“穆渊。”
搂在身上的手猛地一紧，下一秒夏凯凯就迎来了更加疯狂的吻，昨晚撕裂的唇角被迫撑开，穆渊的唇舌使劲往里面伸，想要钻进去的力量用的十足，夏凯凯简直有种男人想要从嘴里钻进他身体里的感觉。
吻的方式太变态了，根本就不是缠绵的接吻，夏凯凯的嘴角闭不上，从嘴角流下津液，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吞咽都做不到。
“呜呜呜！”夏凯凯想要躲开。
但头被大力抱住，躲不开。
他用舌头去顶在嘴里作怪的舌头。
结果被对方吮着又往外拽。
这一吸吸的他头皮炸开，浑身跟过电似的，眼睛瞪了溜圆，没想过接吻还能接出这样的感觉来。
夏凯凯挣扎，穆渊就使劲的压着他，吻的更狠。
他要是挣扎的狠了，穆渊压不住，就发出狼一样的低吼声，呼哧呼哧的又是恐吓，又像是生气，更像是哀求。
从醒过来到现在，穆渊没说过一句话，就是不停地亲他，变态的亲。
夏凯凯狠不下心来拒绝穆渊疯狂的渴求，只能放松自己配合，努力去感受。
好在配合了，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就又柔软了起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亲了多久，亲到后面夏凯凯都快睡着了，穆渊这才缓缓地离开他。
一时间，夏凯凯的嘴都闭不上。
一动，嘴角就疼。
他去瞪男人，屋里黑漆漆的，他连男人的脸都只能看见模糊的形状，男人自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张嘴说：“洗手间。”
穆渊没动静，他就去推他，下一秒男人的脸又压了下来，夏凯凯服软，低声哄着：“让我去吧，再不去就尿床上了。”
这一次，穆渊有了反应，从他身上下来。身子一轻，夏凯凯就打算起身去厕所，但是另外一个身影更快，走到他身边，弯腰就要打横把他抱起来。
夏凯凯低声叫着：“干吗啊？我自己能走。”
穆渊没说话，坚持着就是要抱。
夏凯凯拗不过他，只能放弃了抵抗。
但是穆渊抱了他一次，没把他抱起来，第二次，抱到一半，又把他摔回到了床上。
夏凯凯看起来瘦，但因为身上有肌肉，所以也有120多斤。
这个重量，一般的男人都能抱起来，更不要说原先随便就能抱起两百斤的穆渊，抱起如今的夏凯凯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实就是穆渊瘦的身上除了骨头就皮，120斤的重量都能把他压垮了。
他没抱起夏凯凯，反倒把自己摔倒在了夏凯凯的身上，夏凯凯勾着嘴角本来还想笑，结果耳边又响起了哭声。
“咚咚咚！”
“唔！！”
拳头一下下地锤在床上，那熟悉的哭声再次响起。
夏凯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心慌意乱，心疼的不得了，他紧紧抱住男人，摸索着，捧上他的脸，拇指拭去那些眼泪，也带着点哭音的问：“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穆渊，穆渊！冷静下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有泪水落在了夏凯凯的嘴角，咸涩的味道被唇角的伤口尝到了滋味儿，伴随的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这一次，夏凯凯主动仰头去亲穆渊，寻找他脸上的泪水，一滴滴的从用舌尖卷了去。
这样温柔的安抚，终于抚平了男人濒临崩溃的自尊心，他抽泣着将脸主动迎向青年，寻找那一抹久违了的温柔。
外面的天越发明亮，太阳已然从地平线跳出，高挂在天空。床帘边缘翻卷着热量，更是带来了光明，驱逐了屋里那潮湿而沉重的气息。
夏凯凯把夹着的腿换了一下，终究还是忍无可忍地说：“真的不行了，让我上厕所。”
“唔。”带着重重鼻音的男人因为得到了足够满意的抚慰，终于变得好说话了起来，他从夏凯凯身上撑起来，又要弯腰去抱他。
夏凯凯急忙开口：“换个姿势，换个姿势好不好。”
男人困惑地抬头看向了夏凯凯。
这一次，夏凯凯看见了男人的脸。
轮廓还是那么完美，但是却传来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只有眼眸里的光是眷恋的，落在他脸上的那抹专注，几乎可以感受到那双绿眸此刻是如何的缱绻。
夏凯凯忍着羞耻，双手搂上了男人的脖子，在被拉起来的时候，他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了男人的腰上。男人秒懂，托着他的屁股，一用力，就像是抱小孩一样将他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显然省力了很多，终于成功了。
夏凯凯被抱起来的时候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洗手间卧室里就有，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走得羞耻极了。尤其当男人托着自己的手，手指收拢抓了一下的时候，夏凯凯忍不住大力的扭了一下。
他无奈又生气地说：“可以了吧？把我放下来，你不能陪我上厕所，这是底线！”
干脆明了地亮出了底线，男人果然纠结了起来，最后终于还是不情愿地将他放在了地上，然后急急忙忙地去找拖鞋。
夏凯凯转身就冲进了厕所，“嘭”的一声大力地关上了门。
拎着拖鞋的男人回来，站在门口，用着浓浓鼻音的腔调说：“小心地上滑，你快点出来……”
终于解决大问题的夏凯凯，爽的浑身汗毛孔都炸开了，在悉悉索索的水声里，还听得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他抿了抿嘴角，就知道这小子什么金主爸爸霸总人设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粘人精，粘豆包，贴在他身上撕不下来的那种，而且现在还解锁了一个哭包属性，真是要命。
提上裤子，夏凯凯这才想起打开灯，一边洗着脸，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是太凄惨了，核桃眼，黑眼圈，嘴角的两边都是裂口，脸色青白的，睡眠不足加上情绪巨大的起伏，和昨天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
仔细想想这一晚上的经历，跟做梦似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怎么掉马的来着？
是怎么亲上的来着？
还亲得缠缠绵绵，感觉十足？
“KK，我在等你。”穆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凯凯再看嘴上的伤口：“等一会儿。”
“KK，你快点出来。”
“我说等一会儿。”
“KK，我想进去。”
“不行。”
“我进去了。”
“我说……”
门被推开，一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出现在了夏凯凯的眼里，再对照自己这一副不人不鬼的丑脸，简直让人怀疑昨晚上哭的稀里哗啦几度断气难道是自己。
“KK……”穆渊蹙着眉，眼眸黏在夏凯凯的脸上，看的很认真，看的很专注，而且特别缠绵，最后视线定在嘴唇上，眼神又渐渐的开始变态了。
就算是这种贪婪的目光，也特别的帅。
夏凯凯觉得简直没救了，以前觉得是自家儿子最帅，现在觉得更帅，还是加了高光的那种，滤镜厚达一米。他叹了一口气，把湿漉漉的手盖在了男人的脸上，帮他洗了洗脸。
下一秒，他的手心又被舔了。
穆渊抓住了他的手腕，又用那种变态的眼神看他，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咬着他拇指和食指中间的那一段肉，边咬边舔，绿色的眼眸还一直看着他，像吃着肉骨头的狼。
夏凯凯觉得自己恐怕也有点儿不正常，觉得的手被这样咬着，特别有感觉，不是手上有敏感带，只是这个环境，穆渊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对方盘子里的骨头，嘴里的肉，被含着舔着，被沾上对方气息，跑不掉了，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后来，夏凯凯又被穆渊抱回到了床上。
躺着。
这头饿狼现在对他的手特别感兴趣，就一直亲，一直舔，夏凯凯就任由他这样做着，侧躺在床上，看着男人越发清晰的声音说：“你是心理有问题？还是精神有问题？丹尼是心理医生吧？心理压力那么大？该是什么毛病？狂躁症？还是抑郁症？”
说到抑郁症的时候，男人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夏凯凯。
夏凯凯蹙眉：“严重吗？”
男人跪在床上，捧着他的手，摇头。
“放屁！”夏凯凯不信，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穆渊，说，“不严重你会变成这样？”
男人被踢得晃了一下，低头看见了夏凯凯的脚，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夏凯凯的脚。夏凯凯的头皮一炸，也顾不上再问了，翻身躲开藏着脚，把手主动递过去，“手，手给你，你别这样，我受不了，你真是疯了！”
男人其实不太乐意，裹着他手指的时候，还转头去看脚。
夏凯凯就把脚藏进了被子里，手指头一曲一弯的去勾男人烫热的舌头，强迫他把注意力转过来，男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就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用舌头跟着那手指嬉戏了起来。
夏凯凯手上一点点用力，像是用肉骨头诱惑小狗一样，将人引到了身边，直到穆渊放松的靠在他胸口后，夏凯凯这才搂住了他的头，垂眸看着人。
穆渊不对劲这是肯定了的，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显然问穆渊是得不到回答的，丹尼是医生，肯定知道，自己不需要现在非得得到答案。
他看着穆渊这种黏糊的，甚至有点退智的反应，心里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心疼、后悔、担忧种种复杂的理不清，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耐心的陪伴，陪着穆渊一起走出这段完全崩溃的情绪。
“虽然现在有点奇怪，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夏凯凯摸着男人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动物，在男人抬头看过来的目光中，露出温柔的笑。
“一直在想，分开代表了什么，或许代表了让我离开的远一点，再去看清楚我们的关系。”
“曾经我们太亲近了，我一直在害怕其他的改变，家人是永恒的，爱人却伴随着无限的危机。我一直很害怕，拒绝听，拒绝看，拒绝去想。”
“但我确定，现在我不会了，”
“穆渊，我爱你。”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男人又开始哭，真的变成了水做的。
夏凯凯就躺下去，从正面抱住男人，一边用额头贴着他，一边拍打着他的后背。
夏凯凯说了很多话，但内容却并不多。
很多话都是重复的，他怕一些话会太过刺激穆渊此刻脆弱的神经，所以最主要表达的还是告诉男人，他爱他，以后他都会陪着他。
男人总是会哭，但已经不会情绪崩溃到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总是在静静地淌着眼泪，一刻不停地看着夏凯凯，在那绿色的眸子里，有光芒在一点点的扩大，渐渐变得清明，理智也在慢慢的回归。
但是八点过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倏然紧张，穆渊突然抱紧了夏凯凯，急促地说：“不要走，陪着我，再多陪我一会儿，我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没有病，我很好，我只是情绪太激动了，我没有精神病。”
夏凯凯眉心狠狠一蹙。
他反手将男人抱紧，回应他：“好的，我陪着你，我不会走，以后都不会走。”
敲门的声音消失，这次是穆渊的电话响了。
第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管它。
夏凯凯能够感觉到穆渊突然恐惧的状态，他从昨天晚上就碎成一片片的心脏，现在又被狠狠的揉搓了几下，酸软的厉害。
第二次电话再响的时候，夏凯凯不得不整理情绪说：“你接电话，告诉他们你没有事，不然他们就会叫人来开门了。”
穆渊紧紧地抱着他摇头，说：“不要，接电话我就会醒的，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夏凯凯在他耳边说：“这不是做梦，我保证不会离开。”
穆渊像个孩子一样，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拒绝听见声音。
催命一样的电话，这次打到了夏凯凯的手机上。
夏凯凯知道再不接电话外面的人就要急了，但是穆渊拒绝接受外面的一切，把他和自己关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躲藏在这个他认为最安全也最幸福的空间里，包括他的话也不想听。
夏凯凯只能提高了音量大喊：“我在这儿！我们很好！我……呜呜！”
穆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你是不是想走？你又要跑掉了是不是！你就是那么想要离开我！你根本就不爱我！都是骗我的！你说的话全部都是骗我的！”
“呜呜呜！”夏凯凯摇头。
穆渊却带着一丝疯狂地说：“你不爱我的，情愿死了也不愿意留下，你把我一个人留下，就算变成鬼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这么恨我？”
“呜呜呜！”
“为什么要收留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给了我一切，为什么就不能给你的爱！为什么？”
“呜！”
“对了！反正你都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活得那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为什么还活着？对……我为什么还活着……”
堵在自己嘴上的手突然离开，下一秒，光明大作！
穆渊掀飞了窗帘，清晨的太阳光就在窗户的正中间，笔直地刺在了视网膜上。
夏凯凯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他翻身坐起，就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站在窗户边的男人将椅子大力地举起，然后用出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砸在了玻璃上。
“嘭”的又是一声巨响。
窗户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是二十七楼！
平视过去几乎看不见另外一栋平齐的建筑物。
蓝天好像触手可摸，太阳就在手掌上跳跃，远处可以看见陌生城市的陌生建筑物，模糊的一片，在那强光的刺激下，只有黑与青的差别。
而男人再次举起椅子，身体朝后躬出了一个极致的线条，在视网膜上落下一道人体的剪影，刹那的停顿后，猛地反弹，用出了全身力气的将椅子重重地砸在了玻璃上。
“嘭！”的一声响。
整栋大楼仿佛都在颤抖呻&#183;吟着。
夏凯凯发出一声惨叫，扑了上去，抢夺着男人手里的椅子，发起疯来的男人他几乎控制不住。
“维克多&#183;雷蒙德，你给我醒醒！”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男人的眼睛赤红，仿佛听不见夏凯凯的声音，他甩着椅子，几乎将夏凯凯一起甩出去。
夏凯凯急得的血液逆流，不管不顾，抬腿一脚就揣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被揣的一阵踉跄后退，“哐当”一声，撞在了床头柜上，撞坏了床头的台灯，一屁股坐在了床头柜上上，惊愕地看着夏凯凯。
眼睛是红的，脸上全都是泪。
在明亮的眼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夏凯凯喘着气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了穆渊手里的椅子，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次，穆渊被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他翻过身来，像是傻了一样，既忘了反抗，也不会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夏凯凯，眼睛睁的很大。
夏凯凯骑在了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衣领，凑上前去，咬牙切齿地说：“维克多&#183;雷蒙德，你这是要干什么？自杀吗？我从地狱爬了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鬼东西，都站在了你的面前，你还以为是在做梦吗？你要死在我的面前吗？跳下去？从那里？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吗？”
“啊！”
夏凯凯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狰狞的表情，又气又急，难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男人的反应摧毁了他所有的从容和优雅，再也无法保持超然的风度，他手上肌肉隆起，狠狠地摇晃着男人的脑袋，亮出的牙齿，甚至有种想要狠狠咬上男人喉咙一般的扭曲。
穆渊的嘴巴睁开。
又闭上。
在他疯狂的摇晃中，快速地眨了眼睛。
在晨光下，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了青年的脸，焦虑的，担忧的，悲伤的，又如此的鲜明。有金色的浮尘在青年的身边飞舞，形成了一团淡淡的光圈，就像是天使一样，甚至在脑海里响起天堂的赞歌。
时间好像变得慢了下来，世界也变得光明了起来，充斥在眼前的血色都看不见了，他只能够看见青年脸上的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
骤然传来强烈的心疼。
他一伸手，再次抱住了青年，喊着：“KK，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哭，对不起……”
于是。
世界安静了下来。
……
丹尼和温健他们找来宾馆的工作人员破门而入的时候，两个人正惨兮兮的抱在一起，卧室里一片狼藉，座椅杯具东倒西歪散落一地。
当大家发现窗户上碎裂的痕迹时，才知道刚刚巨响的由来，所有人足底深寒，第一个反应就是两个人打架打到要杀人了。也只有丹尼深深地看着穆渊，想要从他的脸上看见任何的痕迹。
但是穆渊并没有给大家看清楚脸的机会，门打开后，他稍微打了一个照面，就和夏凯凯去了浴室里，屋外是说话的声音，穆渊和夏凯凯同处在更加狭小的空间里对视。
脸是真的很惨。
很夏凯凯如今这张脸，不能说不帅，甚至很有特色，让人过目难忘，但绝对和传统意义的帅气英俊没有太大的关系。如今再哭肿了眼睛，本来就细长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红彤彤，眼尾还有泪痕，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是穆渊却是满心的愧疚。
穆渊开了水龙头，给夏凯凯洗脸，夏凯凯摆了摆手，自己洗。洗着洗着，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身后抱着夏凯凯的穆渊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不再像个变态一样又舔又亲，恨不得吃了夏凯凯，也不会暴跳如雷的要跳楼。他只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脖颈上，呼吸，再呼吸，让属于夏凯凯的味道在自己的身体里流转，快速地滋润着枯寂干涸的细胞。
夏凯凯从镜子里去看穆渊，发出嘶哑的声音说：“我把你打疼了吗？”
穆渊摇头。
夏凯凯说：“让我看看。”
穆渊继续摇头：“我没事。”
然后顿了顿。
穆渊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一直在和我接吻是吗？”
夏凯凯：“……”
穆渊等不来答案也不重要，他侧着头，去亲吻夏凯凯的脖颈，亲吻他的耳垂，亲吻他的脸颊，每一下都带着缠绵的欲望，这些在以前从来是被禁止做出的亲密动作，但是这一次夏凯凯不但没有躲开，甚至侧着头，做出了更方便让他亲热的反应。穆渊在镜子里看见了夏凯凯眯着的眼，莞尔一笑，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光，像个妖精。
夏凯凯脸又开始发热，却没有躲。不知道是身体的原因，还是他终于从心里决定接纳对方，他放任自己享受这种亲热，最后侧头主动在穆渊的脸上亲了一下。
男人眼底光霞乍现，去找夏凯凯的唇。
夏凯凯便迎了上去。
“叩叩叩！”
但是恼人的敲门声响了。
温健在门外说着：“夏凯，快点出来，我们就快赶不上飞机了。”
夏凯凯低声问：“要回去吗？晚一两天无所谓。”
穆渊有点犹豫，他不想离开这个房间，如果可以，他想一直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的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幸福感。
“那……”夏凯凯决定改签了。
但是丹尼的声音又再次出现：“维克多，你需要吃药了。”
夏凯凯又闭上了嘴，扬眉，不太确定地问：“抑郁？狂躁？精神分裂？”
穆渊在夏凯凯的耳边温柔地说：“抑郁，你走了后，我就不行了，KK，你知道吗？上一次我差点死了，离开那栋公寓，我出了严重的车祸，我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
夏凯凯的眉心一跳一跳的：“怎么会？这么严重？”
见了光，收起了利齿和爪子，以及那种变态劲儿的穆渊乖的像只小奶狗，嘟嘴蹙眉地点头：“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下一次我可能真的会死掉，你发誓，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夏凯凯这次转过身来，正面抱住了这个长不大的粘人精，他们的个子差了将近十公分，他一低头就可以靠在穆渊的肩膀上，他用他的额头抵着他，然后抱住他，说：“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下一秒身体被紧紧地抱住。
这一次没有吻，只有让人窒息的拥抱。
夏凯凯喘不过气来，无法确定究竟是谁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可能是他，他听着穆渊轻描淡写的那些话，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用出全身的力气去抱他，就像在危险时抱住自己的孩子，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隐藏到现在，他一直以为穆渊过的很好，否则以他对他的爱，他甚至愿意用生命去保护他。
“叩叩叩！”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夏凯凯手上的力气松开，说：“必须出去了，我要看着你吃药。”
穆渊很不高兴，又抱着人撒了好一会儿的娇，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才不情愿地离开夏凯凯，打开了门。
卧室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破裂的玻璃还贴上红色的胶布，温健紧蹙着眉心站在最前面，夏凯凯一出现他就使劲的打量，生怕夏凯凯之前被家暴了。
哭肿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惨，嘴角也是破的，妈拉个巴子的！果然被这个外国男家暴了吗？
但是很快，当穆渊走出来的时候，温健的眉梢又扬起来了。
大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在夏凯凯眼里，哭成泪人儿的穆渊又可怜又可爱，总之是各种好看各种帅。但是在其他人眼里，这位总裁先生怎么一个凄惨了得。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可怕，嘴角上一圈的伤口肿的都快成了香肠，关键脸上还有明显被打过的痕迹，左脸颊红痕明显，甚至都破皮了。
反正就是比夏凯凯惨好几倍就是了。
温健嘴角一勾，为自家的孩子点赞。
对！就是这样！受欺负就打回去！狠狠地打回去！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双标得厉害的温大胖子，今天依旧很护短。
一行人移到了客厅，夏凯凯在穆渊吃药的时候拿着药瓶看了一眼，果然是抗抑郁的药物。
他蹙着眉想要开口，但是这时候客厅里的人太多了，即便他不管理公司，也知道大集团公司的总裁就连生病都会影响公司的股票，更不要说着这种精神上的疾病。
等待穆渊吃完，夏凯凯说：“我回去收拾行李，时间快来不及了。”
穆渊其实不是很想走，更不想让夏凯凯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这一刻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蹙着眉点了一下头。
夏凯凯站在原地，看着穆渊的眉心，最后抿紧嘴角又说：“算了，我先帮你收拾行李，一会你陪我去收拾行李。”
穆渊眼睛一亮，露出笑容，点头。
温健注视着两人又回到了卧室的声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傻小子，刚刚才打完架，这就好了？气性这么短的？这可怎么办，被吃的死死的……不过好在比较能打，不会吃亏就行。
温健也回去收拾行李了，走路的时候莫名的有点得意，虽然一直觉得金主爸爸从财力到身高上都对夏凯凯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两个人相处，说到底还是靠谁的拳头更硬嘛，或者金主爸爸才是被疼爱的那一个呢？
于是，攻受的角色一旦有了新的定位，温健就觉得夏凯找个男人的问题也不算太大了。
夏凯凯陪着穆渊收拾行李，屋里没人的时候就问了一些他病情的情况，穆渊有问必答，勾着的嘴角显得他心情非常地好。
看见穆渊笑，夏凯凯压下心里的担忧，也跟着开心，起身的时候揉了揉穆渊的脑袋，又抓了一把他的脸，然后说道：“好好治病，我陪着你，你会好的。”
穆渊就抿嘴笑，视线落在夏凯凯的嘴唇上。
夏凯凯踮着脚，在穆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直在客厅里等候的丹尼看见了这一幕，他眉梢扬了扬，沉吟几秒，继而笑了。
然后就那么走出了房间，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家出发的很晚，赶紧赶慢的，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
这次的座位不用说，夏凯凯和穆渊坐在了两个并排的座椅上，两人低声说着话。
他们放倒了座椅，侧躺着，就像躺在床上，相互注视着。
夏凯凯问他：你之前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穆渊说：知道，又不知道。
夏凯凯说：真不害怕我吗？
穆渊说：不，这辈子都不会害怕。
夏凯凯说：抑郁的问题有我陪着你，情绪上来了你可以对我抱怨，对我哭诉，我会永远陪着你。
穆渊说：看着你，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聊着聊着，夏凯凯就困了，他从毛毯下抓过穆渊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在闭上眼睛时笑着说：“我睡一觉，你也休息一下，醒了再说。”
穆渊的拇指在夏凯凯的嘴唇上按了按，感受着那让人心动的柔软，暗着眼眸“嗯”了一声。
夏凯凯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一直在黑暗里安静地沉睡，没有任何的梦境来打扰他。
他不知道穆渊看了自己多久，男人一直都没有睡，就那么保持着摸着他脸的姿势侧躺着，眷恋又贪婪的，几乎将他的每根汗毛都看了一遍。
直至夏凯凯睡醒过来。
夏凯凯这一觉睡了了一大周期，九十分钟。
当意识从深度睡眠转为表层睡眠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温度，在他的脸上，非常的冷，像是冰块一样。
夏凯凯不适的蹙眉，偏头躲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响起穆渊的声音：“这就醒了。”
夏凯凯转头看去，抬手摸了一下男人的手，果然很冷，但是男人严严实实地盖着毛毯，脸色有些微微的红。他抓着男人的手，坐起身，蹙眉：“怎么？是饿了吗？”
穆渊摇头，说：“空调开得太大了，我关掉就好。”
夏凯凯扬眉，他觉得温度正好。想到一个可能，夏凯凯摸上了穆渊的额头，手颤了一下，掌心下面的温度烫的吓人：“你发烧了？”
“啊？这样啊……”男人迟钝地笑了。

第101章 “穆渊”（下）
穆渊生病了。
高烧39&#176;，在飞机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转, 温度还在上升, 最后已经失去了神智，只会迷迷糊糊地喊冷喊热。夏凯凯在旁边陪了他一路, 眼睛熬的血红，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只停留在焦急如焚上。
煎熬着又等了五个小时，飞机才终于在A国降落, 穆渊下飞机的时候, 救护车已经在机场里等着，夏凯凯跟着烧的不省人事的穆渊直接上了救护车, 周悦珊和温健则从正规的机场出口离开。
那天在机场大厅的接机口，来了不少冰迷，不仅仅是来接机苏宇的，举着冰舞和夏凯凯、周悦珊牌子的冰迷也不少。
华国的花滑迎来了新春天，冰迷也得以扬眉吐气。大约上百人的接机团队，在接机口大喊着花滑运动员的名字，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
可惜夏凯凯没在。
救护车从机场的另外一处大门离开，闪着灯鸣着笛一路将穆渊送进了一家私人医院里，夏凯凯在救护车里陪着男人, 眉心一路都紧紧地蹙着。
医院早就做好了准备，半个小时所有的检查做一遍, 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就是炎症发烧，扁桃炎、咽炎、肺炎加心肌炎, 多症并发，飞机上又缺少相应的药物，这才会烧的那么严重。
两针对效的药水打下去，穆渊很快面色平静，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凯凯坐在床边上抹脸，最后抬起憔悴的面孔，看向了丹尼。
丹尼蹙眉在看诊断书，被夏凯凯看的分了神，就干脆将诊断书放下后说：“如果将人体形容成一种容器，容量是非常巨大的，大脑则是身体的阀门，当它坚定地认为，身体可以装下更多东西，比如食物、情绪、包括压力等等的时候，身体可以囫囵吞枣无怨无悔的将所有的东西吞下去，然后越涨越大，直到来到某个临界点，才会一点点的施放压力。然而这是不完全的释放，在没有大脑的准确指令前，都必须撑着这岌岌可危的身体缓慢地释放，安静地等待着。有些人没等到大脑的命令身体就先垮了，有些人还能撑着，却有了各种各样的毛病。而且撑的狠了，时间长了，哪怕大脑发来指令宣布可以释放了，那一瞬间形成的巨大冲击力，也足以让身体垮掉。 ”
夏凯凯揉着眉心看他：“我知道，这是释放压力的过程，我懂。”
丹尼点头浅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维克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华星集团让他不能有生病的理由，这些年连小病他都必须第一时间吃药治疗，但是有些病吃药治不好，需要的是陪伴。”
“丹尼，我会一直陪着他的。”夏凯凯点头，他的视线从男人的睡颜上移开，然后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拿起他的手，放在唇上怜惜地亲了一下，然后这才对丹尼笑了一下。
丹尼看到这些也就不再说话了，借口打电话离开了房间，留下夏凯凯握着穆渊的手，贴在脸上，蹙着眉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穆渊的压力太大。
释放的又太过凶猛。
导致病情反反复复，昏昏沉沉地一直伴随着高烧。
但每次醒过来的男人都会第一时间寻找夏凯凯的身影，1.86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抓着夏凯凯的手就不松开，喂水喂饭都让别人做，只要夏凯凯坐在身边陪着自己就可以。男人精神好的时候会用沙哑的嗓子，讲着这些年自己都经历过什么，华星集团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讲着是怎么思念雨果的，雨果的忌日对于男人而言不亚于又死过去一次，忌日前后的半个月情绪都很糟糕，经过一年的整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结果忌日又来。于是就那么一年年的煎熬着，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而且即便住了院，穆渊清醒的时候除了和夏凯凯聊聊天，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办公，病房里的私人物品越来越多，都是工作需要的，庄飞和秘书每天都安排最少两个来医院等候命令。穆渊一般不会让他们进屋妨碍自己和夏凯凯的单独相处，但他太忙了，秘书进进出出的，私人空间并不多。
穆渊不是天生的富二代，这么大的集团公司没有家族当靠山帮他支撑，他只能自己扛起来。夏凯凯亲眼见证了穆渊的忙碌，几度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累了就先休息，活儿是干不完的，钱也赚不完的。”这种话对于真正有着生活目标的人而言，简直嗤之以鼻。如果自己都不努力，难道成功会天上掉下里？
赚钱和出成绩都是一个道理，都需要全力以赴的去做，夏凯凯深有体会。
这天是穆渊住院的第六天。
终于大半天没有发烧了，就连低烧都褪了。
夏凯凯也在医院陪了六天，因为医院的环境实在太好，说自己疲惫未免矫情，陪在穆渊身边聊聊天，一天一天的过去，除了没办法训练让人有点焦虑外，其他都挺好的。
闲来无聊的夏凯凯就拿着手机摆弄，这几天实在是太空闲。所以就把都忘在脑后的微博登陆了账号，这才看见自己的微博粉丝都二十万了，最后一条微博的下面留言足有两万多条，粉丝们全部都是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谁能告诉我，这个微博是不是弃了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凯凯，睡醒了快来更新微博！”
“夏凯凯，超级爱你！你的冰舞滑的太棒了，我足足看了三十多遍！”
“文盲式追星，遇见你只会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好想拥有你！！好像被你拥有！！年度最妖孽的明星，非你莫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跪下亲吻你的脚，亲吻你的腿，亲吻你挺翘性感的臀，幻肢都硬了怎么办？哥哥我昨晚撸了一晚上你的视频啊！！血槽都空了还爬出来对你伸手，求求你下次前面也穿镂空衣吧！！”
“弱弱问一句，裤子可以镂空吗？实在不行，背部镂空到大腿好不好？”
很显然，夏凯凯的微博下面汇聚的多以女友粉为主，而且小部分还略微有点儿小变态小重口。
不同的明星吸引不同的粉丝，夏凯凯中性的舞台风格，让粉丝们很难定位自己的身份，又是拥有又是被拥有的，很多的留言都是一副风中凌乱的文字，看得人哑然失笑。
夏凯凯权当玩笑看了，看着眉眼皆弯，眉目如画。
穆渊工作到一半儿抬头去看，就看见夏凯凯脸上的笑容，好奇地问着：“笑什么？”
夏凯凯回他：“看微博呢。”
穆渊若有所思，这边和达西继续交谈，那边已经点开浏览器，下了一个微博。
找到夏凯凯的微博并不难，夏凯凯直接原名上阵，还被微博加V认证过，而且点进微博里的几张照片也确认是夏凯凯无误。
穆渊视线的余光又扫到夏凯凯一脸莫名刺眼的笑容，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留言看去，继而满心懊恼，他完全看不懂。
达西看见总裁的脸色变化，甚至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冷厉的苦恼神态，便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穆渊随口回答了没什么，便将找到的留言粘贴复制到了在线英语翻译的网站，一口气粘贴了十多条，再一点翻译，熟悉的字母组成了一个个特殊的单词，出现在了穆渊的面前。
“我是个女人，都看硬了，想问下，有没有和我一样感受的？”
“我我我我！我也是。”
“人家也是呢，人家好喜欢凯凯的后背，好想把凯凯压在床上亲吻他的蝴蝶骨。”
“我喜欢他尾椎的凹陷线条，我觉得我可以玩一年。”
“屁股玩一年。”
穆渊的眼尾眯了一下，继而眼眸的色泽暗沉，心里涌出了强烈的认同感。
屁股玩一年吗？不！他觉得自己可以玩一辈子！
无法克制自己的手，穆渊又去复制了一段留言内容回来，在网页里进行了翻译。
“凯凯的身材固然好，但我觉得我被是被他的眼睛迷住了，有没有一种特别妩媚的感觉。”
“魅惑的桃花眼，睨着人的时候暗霞流转，浓长的睫毛瑟瑟抖动的时候，好像落在心脏的上的猫爪子，带来极致酥麻的电流感，好像就连呼吸都被掠夺了，跟着那眼睛开合的凝望，颤抖着呼出丝丝的热气，口干舌燥。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眼睛太妖娆，好想舔。”
“咳！我也是，想被他深情的凝望，凝望之后主动迎上去，用舌尖舔他的眼睛，像涂眼线一样在那眼睛的一圈留下自己的津液。”
穆渊蹙着眉，抬头去看夏凯凯。
夏凯凯正好望过来，发梢微微一扬，轻笑着，用目光问他有什么事。
穆渊脸上一寒，喉咙干咳的厉害，喉结在上下滑动的同时，分泌出了大量的口水，滋润的舌尖滚烫的，让他想要真的用自己的舌尖去描绘夏凯凯的眼睛。
达西和总裁先生一直保持着视频通话，眼看着总裁先生的面色越来越冷，冷的僵硬，冷的残忍，最后露出了一抹称之为扭曲狰狞的笑容。
“是有哪里出问题了吗？”达西担忧地说。
穆渊开口，喉咙发紧，却还保持着上位者的冷静说道：“今天的视频通讯就到这里，明天我要连线加文&#183;马乔里，让他在华国时间上午九点等着我。就这样，挂了吧。”
“好的。”达西断了连线。
穆渊开始处理其他的工作，但心里还惦记着微博的内容，好不容易忙的告一段落，夏凯凯也去了洗手间，他又忍不住地打开了微博留言，没想到却看见了新微博。
夏凯凯转发了苏宇的那张大合照，留下最简单的内容，“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
留言数开始疯长。
“啊啊啊啊！我凯终于出声音了？”
“我是第一吗？”
“第一！”
“加油加油！一起加油！”
“爱你！期待你接下来比赛的成绩。”
“两套节目都太棒了，我看的不多也就十来遍，无论是短节目的西班牙斗牛士，还是自由滑的恶魔先生，我都疯狂迷恋，想要看到更多的节目啊啊啊啊啊！”
“有表演滑吗？”
“我凯，你训练是在金鑫俱乐部训练吗？我过去好几趟都没有看见你呢。我想要办会员，他们说已经满了，有什么办法可以亲眼看见你呢？”
“亲爱的，加油哦，我永远在背后支持你。”
“啊啊啊啊啊！我凯凯竟然更新微博了！！激动到手舞足蹈想上厕所！！”
穆渊翻译的手忙脚乱，心虚不已，听见动静他急忙切了页面，装成办公的穆渊，等着夏凯凯回到身边坐下，低头继续刷手机，于是他便也将页面切回来，继续看。
穆渊原本就有登陆雨果脸书账号偷窥雨果朋友圈的习惯，现在可以说是熟门熟路，看的面无表情，手法利落。
夏凯凯浑然不知，玩了一会儿微博实在无聊，又想着自己竟然有一周没上冰训练了，陆地的训练就不能耽搁，所以寻了个空间，便做起了下蹲，蛙跳，仰卧起坐等等的陆地训练，然后再在门口的部分拉开一字马，保持身体的状态。
现在赛季才开始，比赛一场接着一场的，保持训练很重要，夏凯凯并不满足第三的名次，他要想冲击金牌，就一天不能放松。
夏凯凯在做陆地训练时候，穆渊是偷偷看着人，看得口干舌燥了就去拿起水杯喝上一口。尤其视线停在青年浑圆挺翘，一只手掐上去仿佛能从指缝挤出肉的臀部时，他眼神暗了又暗，想说自己不但这辈子喜欢，下辈子还能爱不释手。
第二天终于还是出院了。
穆渊和夏凯凯坐车上，从医院出来的车开去了金鑫俱乐部的方向，但是最后却提前一条岔路拐了进去，很快就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夏凯凯问：“怎么？”
穆渊说：“这里买了一套房子，你别回去，和我住一起。”
夏凯凯诧异地看他：“住一起？”
穆渊收了笑，眼巴巴地看他，目光宛若哀求。
夏凯凯蹙眉，低吟后说道：“看一看吧。”
开车的是庄飞，一路熟门熟路的将他们领上了十楼，最后掏出钥匙递给了穆渊。
门一打开。
装修的气味还有些浓郁。
但整体看起来是很温馨的小房间，不足四十平米，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够了，但是两个人肯定显得非常局促。
夏凯凯转了一圈出来，很困惑地说：“洗手间和厨房太浪费空间了吧，那两个就去了十五平米以上了。”
夏凯凯抱怨着，总觉得说不上来的怪。
庄飞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说话。
穆渊却满意的从卧室走出来，问道：“还行吗？距离俱乐部很近了。”
其实夏凯凯不太想搬出去住，队友和教练都在身边，有事就能商量，下楼就是训练场，半夜想起了下楼开了训练室的门就能锻炼，再方便不过。
但穆渊殷切地看着他，大病初愈的一张脸就算是夏凯凯都不能违心地说他一如既往地帅，看起来就特别脆弱的模样，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夏凯凯知道到了自己必须要妥协的时候，冰舞不会是他未来的全部，只是他的兴趣而已，穆渊才是他未来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放弃一点自己兴趣的便利陪伴穆渊，是理所当然。
夏凯凯点了头。
穆渊的眼睛一亮，突然就手足无措了起来，他按了按自己的手心，又回头去看身后的大床，然后说：“那么……”
“不行，再等一段时间。”但是夏凯凯这次却坚定地拒绝了，他说，“屋里的气味很大，太不安全了，如果要尽快搬进来，就找处理甲醛的公司进来吧，大约一个来月就可以的。”
穆渊很失望，肩膀都耷拉了下来，继而深深地看了庄飞一眼。
但到底是要住进来的房间，夏凯凯打开门窗，散了气味，又将衣柜依次打开，感受着狭小房间的局促，最后又看向那张大的有点夸张地床，还是圆形的……这卧室，真的除了床和一排衣柜外，就什么都装不下了，和当初他们在黑街初识，租住的小房间有的一拼。
这么小的房间，穆渊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样的念头在夏凯凯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就放弃深思了。其实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差别，他和穆渊住过豪宅，也住过阁楼，如今更是确定了关系，房间大宽敞点，房间小亲密点，怎么都好。
然后他从卧室走出来，望着同样期待地看着他的穆渊，笑道：“今天还有点时间，我们去把家具买回来，除甲醛的时候就一起除了。”
“好。”穆渊一直笑的很开心。
“再买点厨具，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好。”穆渊继续点头，绿眸里光泽潋滟。
“我很喜欢这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住进来了。”
穆渊笑得眉眼皆弯，傻乎乎地说：“我，我也是。”
从房子离开的时候，除甲醛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不差钱的总裁先生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大家离开小区，又杀到家具城，夏凯凯和穆渊低声议论着，买了一套简约舒适的客厅家具。那个时候都已经快吃晚饭了，迫不及待的总裁先生加钱让把这些家具都送了过去，然后又意味不明地看向了夏凯凯。
夏凯凯在考虑晚餐吃什么，被穆渊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蹙眉问道：“怎么了？”
穆渊抓过夏凯凯的手，一副娇羞的模样，最后在夏凯凯的耳边说：“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和我回宾馆好不好？在一起……”
夏凯凯扬眉，秒懂，含蓄地问：“你是要……嗯？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我不想让你受伤。”
穆渊愣了愣，定定地看着夏凯凯，最后咬着他的耳朵问：“你……是对我有兴趣吗？”
夏凯凯脸颊微红。
作为男人，进攻才是本能吧？
虽然可能在身高的比例上有点奇怪，但是夏凯凯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只一个反应只有进攻，但是……好像穆渊很惊讶。
穆渊绿色的眸子里水波潋滟，凝视着夏凯凯很久，最后又倾身在青年的耳边低语，说：“好，等我养好了，我会尽快的，不会让你失望。”
百分百是被勾引了！
夏凯凯的心脏跳了一下，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像是个愣头青一样，心脏砰砰地跳着，再看眼前这男人含情脉脉的一张脸时，竟然瞬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就是……突然就诱人了起来，像是鲜艳欲滴的五月樱桃，在灯光下散发出红润的光泽。又像是松软的蛋糕被抹上了白腻的奶油，在被一点点磨平的时候那种逆来顺受般的乖软感，简直正中红心，让夏凯凯身体里的细胞叫嚣着，疯狂地跳跃了起来。
回过神来，汽车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了下来。
庄飞回头问道：“想好了吗？我们晚餐吃什么？”
想吃穆渊。
身边这个绿眼睛的妖精！
夏凯凯恶狠狠地想。
明明脸上一直维持着冷硬的表情，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会那么不一样，傻乎乎的也好，乖乖软软的也好，变态的占有欲十足的都好，总之每一个变化都能够触动他的心弦，让他以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弯向了一个未知的未来。
唉！
做梦都没有想过。
自己竟然真的会对男人……或者说对穆渊，有这种要命的冲动。
夏凯凯心思转的快，还千回百转的，看向穆渊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穆渊从善如流，抿着嘴笑，他知道自己什么模样最帅，也知道男人要怎么诱惑男人，总之当年为了勾引雨果的那些招数如今再用出来，勾引眼前这个更加年轻的青年人时，他没有一丝的抗拒。
而且，当年一点效果都没有的勾引，轮到了眼前这个青年的时候，那红的不像样的脸，还有眼睛里浮现的薄薄水雾，无一不让穆渊有着战栗般的成就感。
如果不是在外面，还有人看着，他都想要舔青年的手指，舔过每根手指头，每一处的手指缝，裹去他身上每一缕的体味，只要他能爱他，他能拥有他，他不介意像个女表子一样的去诱惑对方，至于上与下还是问题吗？
身后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
庄飞问完话后一直没能得到回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回头的冲动，自己确定了晚餐的去处。
穆渊才出院，医生建议他再静养一段时间，最后庄飞选了个口味较为清淡的粤式餐厅，大家喝了点粥，吃了点清蒸的海鱼，也就解决了晚餐。
但是随着回去的时间越近，穆渊就黏的夏凯凯越紧，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指冰凉，就那么一直抓着夏凯凯的手，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远远的，都能够看见金鑫俱乐部的时候，夏凯凯叹了一口气，说：“直接回宾馆吧，我今天晚上留在宾馆照顾他。”
捏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转头看过来的男人，眉眼明丽，笑得嘴角弯弯。
夏凯凯便对着他笑，手指挠了挠他的手掌心，用这样的暧昧方式回答了他。
不能回去，夏凯凯就要给温健打电话。
温健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语重心长地说：“注意身体，那个维克多不也身体不好，你们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夏凯凯沉默地挂了电话，沉思了一下，这一次的锅背的一点都不冤枉，自己的心思已经绕到了那上面，看来还是旁观者清啊。
穆渊在这家宾馆长期留下了一套豪华套间，住院期间也一直留着，几个月前，夏凯凯来道歉的也是这个房间，打开衣柜，里面全是穆渊的衣服，还有很多的生活用品散落在各处。
然而宾馆再好也是宾馆，住在里面只是过客，远不如回到家的舒适。夏凯凯觉得穆渊买房子是对的，他如今的身份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米国，更不能代表美国参加比赛，他会被自己的同胞骂死。所以大约在退役之前，他都会留在华国，穆渊想必也不会走的。
买一套房子，住下，去了米国也有住处，若是那时候穆渊也不忙了，就全球各处去玩，陪着穆渊，把他的抑郁症彻底治好，也把这些年生离死别的思念和痛苦也都补偿了。
站在落地窗前面沉思的夏凯凯感受到有烫热的体温靠过来，然后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夏凯凯微微侧头，用脸去蹭穆渊，看着落地窗前的倒影说：“今天晚餐没吃多少，不和胃口吗？需要再吃点什么吗？”
穆渊摇头，他虽然出院，但是精力到底大伤，现在已经有点困了。他沉醉在这样与夏凯凯的拥抱里，甚至连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夏凯凯却在为穆渊的身体担忧：“明天让庄飞帮你找一个健身教练，还有营养师，你需要进行系统的恢复，不要跟着我瞎跑了。”
搂在腰上的手骤然一紧，男人说：“不行，我明天会和你去俱乐部的。”
“你应该休息两天。”
“你急着训练了吧？”
“是的，但是我不放心你。”
“所以我跟你过去，坐在那里，不会累的。”
“……好吧，记得到时候如果实在累了，就到楼上去，去我的床上睡。”
穆渊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甚至让他觉得暂时离开夏凯凯应该也可以。
晚上两人各自洗了澡，一张大床醒目地出现在眼前，夏凯凯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躺了上去。
穆渊洗完，夏凯凯就躺在床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水意，欲语还休。穆渊心脏跳了跳，突然想要冲回浴室里，他忘记清洗了，他怕夏凯凯会嫌弃。
但夏凯凯却没有那个意思，主要是穿着睡衣出来的男人，胸襟处漏出的肋骨一根根的，简直触目惊心，让人除了心疼外几乎没什么别的想法。
夏凯凯“老父亲”的灵魂占据了上风。
他从床上坐起来，为穆渊掀开了被子，等人坐到床边的时候，他摸到了男人湿漉漉的头发，于是又去找吹风机。
“嗡嗡嗡”的噪音在穆渊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之音，穿过发丝的手指抚摸的他头皮都要炸开了，贴靠着他后背跪在床上的男人，在那似有若无的接触中，几乎让他麻痹了半边的身子。
一切都美好的太不可思议了。
穆渊吹着眼眸，一只手的拇指按捏着另外一只手的掌心，他想入非非，心猿意马，情&#183;欲在他的身上开始交织，从每一个汗毛孔里逸散了出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羞涩的，期待的，就像是等待临幸的美男子，羞怯的气息环绕，格外的诱人，这样的表情在今天以前还从未出现在这个攻性十足的男人身上……穆渊是个纯1，虽然一直没有机会试验，但他知道自己只擅长攻击，抗拒接受成为下面那一个。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那个人是夏凯凯，怎么样他都会去尝试，去忍受。比起肉体上的吸引力，他更渴望的是这种心灵的触摸，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亲密无间。
头发终于干了。
吹风机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重新回到原处的夏凯凯蹙着眉看着穆渊的浴衣，然后毫不迟疑的抓着领口往下一扒，露出了大片白皙却瘦骨嶙峋的身体。
穆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眼神慌乱地看了一圈，怎么都压不住狂乱跳动的心脏。
这，这就要开始了？
夏凯凯看着眼前这个后背，真的心疼坏了。
就像路边三餐不继的流浪汉，皮包着骨头，没有一点圆润的余地。真的难以想象，这些年穆渊究竟是怎么折磨自己的。
“你瘦的也太夸张了。”夏凯凯说。
穆渊低头一看自己惨白的，浮现肋骨的丑陋身体，急忙抓着浴衣又穿了回去，然后慌乱地解释着：“我主观上还是愿意吃饭的，只是病症剥夺了我的进食欲&#183;望，你在我身边我会很快地好起来，肉一定会长回来，到时候就……不会这么难看了。”
“是很难看。”老父亲夏凯凯暂时屏蔽了爱人间那这种细腻婉约的倾诉，而是大咧咧地说着，“如果自己吃不下，我就陪着你，这样能多吃两口吗？”
穆渊点头，笑：“能吃很多口。”
“一步一步来，首先还是要加大运动量，这样才会开胃。之前就很好，锻炼后食欲有增加吗？”
“有。”
“那就好。”夏凯凯想了想，说，“还有睡眠，你的睡眠时间实在太短了，可以多睡一点吗？”
“尽量。”
“我会抱着你。”
“好。”
“那行，睡觉！”夏凯凯在穆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再次靠在了穆渊的身上，这次是帮他解开衣服带子。
穆渊这才发现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太瘦了，太难看了，所以没兴趣了？
就还是说……夏凯凯对自己，其实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变成雨果时候的相处模式？
穆渊躺倒在床上，蹙着眉，胡思乱想。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像个女人一样，但是有时候，他的情绪真的很难控制，尤其是那些负面情绪，总会出现来干扰他的思想，让他变得敏感脆弱，甚至会逼着他情绪崩溃到哭出来。
夏凯凯关灯前又转身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乖乖地躺着，但是却侧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层薄薄的水雾在汇聚，在对视中，他眨了眨，眼泪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夏凯凯心里警报响起，回到了男人的身边，然后用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说：“怎么了？”
男人难堪地移开的目光，辩解道：“只是发病了，你不用管我，我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今天的药不是吃了吗？”
“再吃一片。”
“丹尼说了，你不能过量，你太过依赖药物，你要学会自己的控制。”
“……”穆渊一副委屈的模样，抿着嘴角不说话。
夏凯凯的眸光柔和，低声问他：“不如你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有什么让你不高兴，我可以帮你忙吗？”
穆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给我个晚安吻吧。”
夏凯凯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穆渊牵着嘴角笑了一下，说：“谢谢，晚安。”
夏凯凯垂眸看着他，眼神兴味，说：“不，你要的不是这个。”
穆渊要的当然不是这个，但是心里的翻涌的那些小情绪阻止了他说出真相，或许在内心深处，他像个小女生一样扭捏着，期待自己的最爱的人可以发现自己的真正想法。
“那是什么？”穆渊望着夏凯凯。
夏凯凯的眸色渐渐地暗沉了下去，视线在男人的脸上游弋，用着低哑的声音说：“我知道的，你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穆渊被夏凯凯的眼神蛊惑，跟着他重复。
然后夏凯凯低头，将唇印在了男人的唇上，缠绵的亲吻。
穆渊被亲着，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他要的究竟是不是这样的吻其实并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夏凯凯对他的态度。究竟是如同雨果一样，只是当成家人，还是充满了欲&#183;望，来自爱人的索求。
穆渊想要的看见的只有这个。
而此刻。
他得到了答案。
嘴角上弯出一道妙曼的弧线，睨着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细碎的光，缠绵的，几乎要化成丝线，将夏凯凯缠绕在身体里面，再不会分开。

第102章 沈中失言
雨果去世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 后悔自己索要的太多, 当他和那个男人一起从黑街冲出来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拥有了自己从未想过的一切, 却还不满足的，想要得到更多, 得到雨果的所有感情，包括爱情。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求而不得的扭曲欲望, 逼迫着, 雨果又怎么会以筹办歌舞剧为理由躲出去，半年的时间, 错过的体检，成为了他几乎将心脏割成了两半的巨大伤痕，甚至有着疼痛一生的觉悟。
所以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哪怕只是亲人的关系，也无所谓的，怎么样都可以，只要雨果回来，他愿意站在他的界限之外永远不靠近。
可内心深处，就真的不会有别的期待吗？
当然会的。
他对夏凯凯的欲&#183;望深而沉重, 如果不能够完全地占有那个人，就仿佛他的心脏永远存在一个黑洞一样, 无法满足，恐惧着, 想要吞噬一切的扭曲存在着。
就好像他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人靠呼吸和吃饭活下去，而他如果无法获得夏凯凯爱人之爱，就好似他虽然可以呼吸，却无法吃下任何的食物一样，只会日渐消瘦，在生死一线间，再次变得疯狂扭曲。
占有全部的夏凯凯，就像他的不能，没有夏凯凯的爱意浇灌，他也终将死去。
所以。
当这温柔又治愈，还流淌着情&#183;欲的吻出现的时候，穆渊只觉得自己的面前摆放了一桌子美味大餐，他化身成饕餮，只想要更多。
他抱住夏凯凯，加深了这个吻，呼吸渐渐浊重急促，急切和难耐的情绪在身体里涌动，所有的力量回归，他一翻身，压住了夏凯凯。
就像野兽的本能一样，控制着青年，不让他逃脱。
然后，饥渴地品尝着，渴望了一辈子的味道。
当夏凯凯被压着的时候，比赛结束那天晚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苏醒。
说实话，那段记忆既悲惨又吓人，关键穆渊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简直可以形容成变态，让人心有余悸。
一分神，就应付不上穆渊接吻的节奏。
应付不上，就节节败退。
节节败退就很难沉醉，吻的心不在焉。
然后就有点抵触了……
夏凯凯还是可以接受和穆渊接吻的，也会有感觉，但他作为恋爱新手，加之同性入门级选手，他确实一时间不太能够接受这种侵略性太强的吻法。
用露骨的方式来形容，穆渊吻他的方式，甚至让他有种自己被上了的感觉。
夏凯凯抬手推了一下穆渊。
穆渊的理智回归，睁眼看去。
夏凯凯“呜呜呜”，让他起来。
穆渊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仿佛出闸野兽般的欲&#183;望收敛。
两个人分开后，各自躺倒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喘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后来还是穆渊先开口说道：“晚安，睡觉吧。”
“好。”夏凯凯忙不迭的回答，急急忙忙的关了灯。
黑暗里，好像有笑声传来。
夏凯凯闭着眼睛，突然有点怀疑穆渊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自己刚刚是怎么从主动位变成被动位的？那个病恹恹的臭小子，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有那么强吗？最关键被他一亲，自己的脊椎骨好像都找不到了，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总之，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啊。
这天晚上。
穆渊睡的好极了。
半夜睡醒，想起身边睡得人是谁，他便搂上去，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轻松的就接上了觉。一个短觉一个短觉的接着，只要青年在身边，他就一直能够睡着，然后再睁开眼，天就亮了。
青年悠悠醒来，翕动的睫毛让人想起天空乍亮的时候，睁开的眼睛便是满满的明媚。
穆渊的心弦被触动，用额头去蹭着青年的脸，又去亲吻他的额头和眼睛，最后被青年一把抱住了头，给了一个非常亲情式的早安吻。
穆渊很满足。
“早。”
“早。”青年喃哝地说着，然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又在穆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说，“真要和我去俱乐部吗？我上冰就陪不了你了。”
“嗯，要去。”
“那好吧，我要出早操了，你可以继续睡。”
“我陪你。”
“也可以，我们跑到俱乐部吧，在那里用早餐。”
“好。”
两人洗漱干净，换上透气、轻薄的衣服出了门。
现在是八月份。
盛夏。
大清早的也不见多凉快，才从空调房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才跑了几步，就浑身是汗。夏凯凯底子好，流着汗还觉得特别爽快，尤其是跑起来时清晨的风迎面一吹，那种凉爽畅快的感觉比吹空调还舒服。
夏凯凯跑到了前面，然后又转身跑回来，再在穆渊的面前倒退着着跑。穿着短裤的腿白净修长而且充满了韧性，弹落之间好像弹簧一样，不停地保持着身上的均速运动，就连喘息都很轻，像是踏着晨光的精灵。
“累了就停下来，快走也是可以的。”夏凯凯说。
穆渊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但是这短短一小截路确实跑的他有翻白眼的冲动，干脆也不说话，迈着沉重的脚步，忍着火辣辣的胸口，闷头继续跑。
夏凯凯见他这样，也不再说话，便在旁边陪着，若是前方几十米没什么人的时候，他就加快速度冲出去，再折返回来，然后又陪在穆渊的身边放慢一点速度。
穆渊跑不动，却不愿意停下来，他想尽快健康起来，长出肌肉，他想让自己帅成万人迷，充满魅力，让身边的青年爱死他，对他充满占有欲，离不开他。
两人一路跑到了文体广角的大楼，又坐电梯上了楼，等两人一起走进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气氛有点怪。
看着两人的眼神说不上来，尤其是个别人眉心在那一瞬间控制不住地蹙紧，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俱乐部前段时间签了些专业的运动员，开学期间，A市本地的都回家住，每天晚上跑个通勤过来训练。如今是暑假，冬季项目的赛季开启，俱乐部要求这些签约选手必须来住校，方便训练和管理。
有些孩子在家里，父母管的比较宽松，随时都有手机拿来玩，资讯就接收的比其他人多。等着住校了，年轻人凑在一起什么不聊，尤其是是一些桃色八卦，闲言碎语很快的就在所有人耳朵里流传开来。
其实金鑫俱乐部的老板是被东星总裁包养了。
这世上，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那么开明和善，总有少数人在面对同性恋情这件事上的反应就特别的尖锐。
其中签约的一名女单选手叫王岚，就特别的抵触，听见的消息的时候惊讶，这些日子听见别人议论的时候就眉心紧蹙忍不住的恶心。
这天早上，又有人在拿那对儿同性恋说事。
是一个十三岁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两人吃个早饭嘀嘀咕咕地说着。
她说：“我昨晚上给他们画了一张同人图，夏老板气质中性，华星总裁帅出天际，好配好配！”
她说：“给我看看！哇！太般配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为了繁衍，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才是真爱啊！”
王岚这些天听的全是这种脑残腐女的话，终于忍无可忍的丢了手里的筷子，瞪着对面的两个女孩说：“你们有毛病吧？两个男人在一起恶心死了！我要是早知道这是个基佬俱乐部，我就不会签进来！”
她没控制音量，餐厅里吃饭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得了关注，王岚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她自己厌烦恶心，也觉得其他人和她差不多。
两个小女孩容不得偶像被侮辱，奋起反抗。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恐同，你才是有问题吧？”
“我们聊我们的，和你说话了吗？你自作多情什么？不想听不会不听啊？”
王岚眼神冷厉：“这和恐同有关系吗？是整个俱乐部的风气好不好！我过来是练花滑出成绩的，就听见你们YY这个，YY那个。就俱乐部里这种环境，还说什么要打造最专业俱乐部呢！根本就是唬人的！而且你们这才多大，讨论两个男人，还有那些羞人的事儿，你们恶不恶心啊！”
两个小女孩脾气相当火爆，已经举起饭盆要往王岚脸上糊了！
“好了！”靠窗户那边有个人开了口，清冷的眼扫过一圈不怒自威。
是来吃早饭的闫冰冰。
他淡淡地说道：“不想留下就去找矛经理解除合约。”
王岚嘴角抿紧，她倒是早就想了，但是俱乐部签约有违约金，她拿不出来那些钱，所以这两天才特别地暴躁。
闫冰冰看着人，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合约还在，你就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行，还有其他人，天天这么大强度的训练堵不住你们的嘴是不是，别逼着我收了你们的电器设备。”
自然没人敢开口反驳。
闫冰冰冷着脸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凯凯和穆渊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是跑步过来的。
夏凯凯还好，虽然流着汗，但是精力十足，挺胸抬头，眸光闪亮。但他旁边的穆渊是真累得快晕过去了，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一路，等到了餐厅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夏凯凯也渴，但还有精神注意其他的事情，很快就看见大家望过来不正常的眼神。
议论俱乐部老板和赞助商的感情，是一种桃色新闻，大家都觉得有趣，而且还有种自己参与到其中的兴奋感，所以话题持续了很多天都没见着平静，只要有空就在聊。
但是如今当事人出来，刚刚还因为这件事差点打起来的王岚都不敢开口，就更不要说其他人。
一顿饭，吃的连喝粥的声音都听不见。
很快，先来的吃完都走了，剩下的都挑拣着座位躲得远远的，等着周悦珊和温健他们过来的时候，餐厅里吃饭的人已经换了一批。
留在最后的闫冰冰走到夏凯凯身边坐下，然后侧着身看向夏凯凯，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咳！咳咳咳！”一粒米落在了夏凯凯的气管上，便是一阵雷鸣阵阵的咳嗽。
穆渊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的，在人前收敛了只在夏凯凯面前才能展露的哭包属性，大脑快速地运转之后，蹙眉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闫冰冰蹙眉说：“华国从未承认过同性恋婚姻的合法性，而且全世界哪里都不缺恐同人士，华国更多。”
穆渊眼底闪耀着兴味：“所以你是要让我们结婚，稳定俱乐部的环境？”
闫冰冰揉着眉心，苦恼：“我还在考虑投资开分店这件事，但这几天我又有些犹豫。”
穆渊收回冰冷宛若机制的目光，再次看向夏凯凯的时候含情脉脉，他说：“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一家分店了。”
“什么？”夏凯凯不明白，他还在想着和穆渊结婚的事情，谁知道话题为什么又往这个方向发展。
穆渊笑道：“吃完饭快去训练，就像以前一样，经营的事情交给我。”
夏凯凯并不觉得别扭，他点头：“也好，我专心训练吧。”
俱乐部的气氛变化，在闫冰冰的眼里相当苦恼，也很忧虑。甚至干扰着他投资的决定。
这就是格局不够。
闫冰冰不是做生意的料，虽然顶着富二代的身份，但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简直就是生活在蜜罐里。要他是个女孩儿，完全可以将他形容成在闺房里长大，画画弹琴，兴趣来潮烹饪一餐食物，完全不闻窗外事，更不懂怎么面对风浪和挫折的大家闺秀。
所以他把这件事看的很重，很焦虑，忍不住的想要出谋划策。
然而在真正的企业家眼里，这种传闻根本不是个事，甚至还是好事。
俱乐部老板和赞助商的感情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更多的资金和更好的发展，代表了俱乐部的未来会更加开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致命的因素吗？
完全没问题啊！
所以穆渊了解了下一情况后，把矛青叫过来谈了话，吩咐她和那个叫王岚的女孩解约，双向合作的年代，谁都不需要强迫谁。
矛青倒是有点舍不得，说了一句：“王岚是我们成年组女单唯一的选手，上个月她参加全国比赛排在了二十五名，差一点就进自由滑了。这段时间资源都优先她在用，冠军赛也没剩几天了，这一次她应该能进自由滑，也是我俱乐部单人的签约项里成绩最好的一名选手。”
“然后呢？”穆渊靠坐在老板椅上，垂眸看过去的时候，确实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一种强悍的压迫感，和在夏凯凯身边是天壤之别，淡淡说道，“知道什么叫做及时止损吗？还是打算花费所有精力培养出来的选手，最后反咬我们一口？还是说我们倾尽全力也打造不出一个国内比赛能够进自由滑的选手？就这点自信？就这点水平吗？”
矛青被质疑的脸色发红，但赞助商先生说的很准确，留下王岚也就一个进入自由滑的好处，但是却后患无穷，还不如趁早放手。
所以等着中午，王岚从矛青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她这就是被解约了？
不需要付违约金，就是轻轻松松地把她放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俱乐部重点培养的选手。也以为，俱乐部肯定会让她交违约金。那些她想的很多很重很棘手的事情，其实就是那么轻飘飘的，好像把手一松开，任由气球飞走了一样，最多眯着眼睛看去的时候感慨一句，飞了啊。
然后她就再不是这个俱乐部的选手了。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脸色麻木，收拾行李的动静很大，其他床上午休的队友起身来看，问了一句。
王岚冷言冷语地说：“没看见啊？收拾行李回去了。这基佬俱乐部，我多待一分钟都窒息。”
舍友本想要开口安慰，闻言眉梢一扬，说：“恭喜达成所愿，再见。”
王岚拖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文体广角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正烈，地板白亮的刺眼，她站在大门外的广场，险些被跳溅的阳光灼了眼睛。
抬手抹脸的时候，却发现了脸上都泪水。
她很愤怒，但是更加迷茫，和俱乐部解约后她能去哪里？去签约别的俱乐部吗？还是申请加入省队？但她这个年纪，还有省队要她吗？难道她就这么放弃学了这么多年的花样滑冰吗？
夏凯凯得到王岚离开消息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有些人，把别人的期待和好意当成理所当然，自视甚高的结果就是不够尊重人。金鑫俱乐部缺了她并不会停止运转，但是她没了俱乐部的栽培，可能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而且这样的人，你对她苦口婆心，告诉她俱乐部对她未来的发展如何重要的时候，她只会嗤之以鼻。切身体会，大约才会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吧。
最关键的是，道德良知的培养来自于家庭和学校，俱乐部没有那个义务和经历对她徐徐善诱。
顺便也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敲山震虎，这一招，穆渊用的干净利落，得心应手。
夏凯凯想想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哭包，再想想离开自己身边就变得杀戮果决的男人，竟然觉得又帅又可爱。
果然，自己这是已经弯成了蚊香吧？
夏凯凯终于回来恢复训练，周悦珊抱怨了他几句，回头又配合度十足的跟着训练。
两人将近一周没有好好练过，果然生疏了一些，甚至夏凯凯上冰的时候还有点飘乎乎的感觉，但是身体里沸腾的都是他对这片冰面的喜爱。
其实这些天，穆渊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跳舞了？”
夏凯凯回答说，“大约是因为夏凯凯确实很喜欢滑冰吧？”
穆渊重复：“夏凯凯？”
夏凯凯说：“每次上了冰，就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很舒畅，喜欢追逐着风的感觉，当在冰上做出一个个的动作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是这条街最帅的崽，血液沸腾。”
穆渊：“……”
夏凯凯是真的很喜欢滑冰。
这里说的是原主。
连带着重生到他身上的夏凯凯，每次上冰都觉得很舒服，要说如鱼得水，就是这种感觉。况且夏凯凯本身也是训练狂属性，所以身体和灵魂结合在一起后，他在冰上就能够迸发出更加璀璨的光彩。
上午训练。
下午训练。
两个人在冰上练了一天，双腿酸软，身体疲惫，但还有些意犹未尽。
周悦珊也是真心喜欢滑冰的。
而且很巧她也是个训练狂。
夏凯凯下冰的时候说：“要不晚上我们再滑一下？”
周悦珊想点头，后来蹙了眉说：“算了吧，晚上上冰的人太多了，滑不开。而且他不是等了你一天了？”
夏凯凯顺着周悦珊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穆渊。
穆渊今天又陪了他一天，但到底有些躲不开的工作，所以下午三点过就去了楼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忙完了，他结束训练的时间一到，又准时出现在了大门口。
夏凯凯不再坚持，弯腰换鞋，迎着穆渊走了过去。
两人迎面站定，穆渊的眼神黏黏糊糊的，眼巴巴地瞅着夏凯凯。
不过分开一个多小时，却像是好多天没见了一样。
夏凯凯还是雨果的时候特别恐惧穆渊的黏糊劲儿，但是现在却心里软软的，他左右看了一眼，垫着脚在穆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穆渊抿嘴笑开，好像刚刚吃了一口蜜，然后他伸手握住夏凯凯，十指交握，牵着人走了。
就在后面不远的周悦珊抿嘴轻笑，一大口狗粮吃的很开心。
前段时间两个人的气氛古怪，像是在谈恋爱，有时候又不像，她连问一句都觉得别扭，夏凯凯那种迷茫的态度甚至影响了他们的训练。
周悦珊没说，但是心里焦急，否则也不会临到比赛前还去灌鸡汤，她是最讨厌别人有事没事灌鸡汤的，显摆自己口才好怎么的，其实就连她自己做着也干巴巴不舒服。
但现在，看见两人再不掩饰的亲密，她松了一口气，笑容在脸上绽放。
温健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幽幽叹息：“总算是把那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拱了啊。苦肉计，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效。”
周悦珊心情好，转眸看去的时候笑：“温教，什么时候谈恋爱结婚啊？”
温健大咧咧地说：“等我先出名，后发财的，你们师母自然就会过来找我。”
周悦珊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便笑着逗起了趣儿。
至于中午俱乐部才离开一个签约选手这件事，在谁心里都没留下痕迹。
就像这个社会，辞职的年轻人总会想着，这里不留爷，爷自有去处。离职的公司则会考虑，比着这同样的待遇，有没有可能找到能力翻倍的新职员呢。
若干年后回头再看，那些年的经历，也不过是彼此生命的过客。
管理层没什么反应。
但是对于俱乐部的其他选手，包括教练来说却都是一件大事。
说解约就解约了？
说放弃就放弃了？
进而马上就学会了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
俱乐部里的风气一整，瞬间干净了很多。
上下一条心，为了半个月后全国冠军赛而努力着。
而夏凯凯，则开始盘算自己下一场比赛在哪里。
“四大洲”比完之后，其实这段时间还有很多小比赛，比如去年参加的国际俱乐部联赛也要开始了。但是现在的夏凯凯肯定不会参加这类B级比赛，他的目标是在A级比赛上拿奖牌，进而获得滑联的推荐，拿下外卡，参加每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世界锦标赛”比赛的名额。
在“世锦赛”之前，花样滑冰的A类比赛，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A级比赛，也是在裁判和世界冰迷的眼前刷脸的大好机会。
名为“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
“大奖赛”一共有七场比赛。
前面六场比赛被称为“分站赛”，分别由六个国家举办，大部分时间这六个国家不变，偶尔会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改变。
选手需要在这六场比赛里选择两场参加，两场比赛最高的积分进入排名，只有前八名才能够有资格参加总决赛。
其中“分站赛”的常办国为：华国站、E国站、米国站、R国站，以及加国和F国。
所以，这里就要特别提到东道主的优势了。
就像前不久在结束的“四大洲”比赛一样，东道主的优势特别明显，所以各个国家的选手们一共两次比赛的机会，基本都会将一场比赛放在本国的分站赛上，而且确实东道主的比赛往往都是最好的成绩。非常有助于帮助选手冲进总决赛里。
而夏凯凯犹豫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个东道主，华国站的比赛。
今年很不巧，华国站是第一站，与“全国大奖赛”前后脚的举办，就在十二天之后。
但是夏凯凯最近陪着穆渊养病，一段时间没有训练后状态恢复起来很麻烦，他担心自己不能在比赛上发挥全部的实力。而且报名截止在大赛前十天，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夏凯凯不敢去赌自己比赛时候的状态恢复的如何，所以在考虑之后，他提议道：“华国站，我们就放弃了好不好？”
周悦珊和温健都有些犹豫。
闫冰冰和矛青也蹙紧了眉心。
夏凯凯说：“我知道华国站对我们更有利，但是这次是我的错，太仓促了，而且不够充分的准备，有利的比赛最后也可能成为负担，所以我个人还是比较坚持的，华国站就不比了。”
“你们大家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穆渊开口说道。
“……”众人沉默。
你说不比就不比呗！
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更何况你身后坐着的金主爸爸一副毫无立场你说什么都可以的表情，还让我们说什么？
还有啊！
我们内部会议，你华星集团的跑过来干什么？你是赞助商，又不是真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避嫌吗？
本来以为有纷争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老板和金主爸爸携手，非常顺畅地创造出了一个“一言堂”，而且还是夏凯凯的一言堂。
估计这个时候，夏凯凯说办公室里坐着一群大马猴，金主爸爸都要配合着说声，叫两声猴叫来听听。
总之宠宠宠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脑袋的。
夏凯凯先是定了不参加华国站。
然后又定下来，近期就去米国调整时差，兼备战分站赛。
夏凯凯将战场定在了米国站和加站。
然后转头问身后的金主爸爸：“要回密西西里吗？。”
金主爸爸温柔地笑：“不，就去华盛顿，那里气候和时差都和密西西里不同，住在那里才叫备赛。”
“我们什么时候走？”
“随时都可以。”
说完这些，金主爸爸抬头看向矛青，用越发标准的华语说：“离开后，这边的运营你要保持绝对的效率和足够的标准。国内比赛我希望看见一些好的成绩。”
矛青点头，并没有质疑穆渊的命令。
夏凯凯早就找矛青谈过话，说了下他和穆渊的关系，并且将俱乐部的经营交给了穆渊，他更愿意只专心在训练和比赛上。
矛青并不认同这种谈恋爱就连事业交给对方的方式，两个人结婚，财产都要分割清楚，更何况是更没有保障的两个男人呢？
但她到底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换了领导之后，虽然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但是新老板在经营上的方向非常明确，每次的命令也说的明明白白，不会让她一个劲儿地抓瞎，想要聊一聊未来的经营方向，夏凯凯永远都是，我再想想啊，等出了成绩啊……
“还有。”穆渊说完，最后说，“明天准备一下，后天你要去深市出差，晚一点我会把资料给你，这个生意一定要谈下来，无论用什么办法。”
矛青扬眉，然后点了一下头。
等会议结束之后，她的工作信箱里收到了很多从米国发来的文件，花了足足两个小时阅读之后，矛青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
创世纪俱乐部这是早在八个月前，就被那个可怕的男人算死了吗？
草灰蛇线，伏延千里。
既为华星做出了宣传，还解决了一场舆论风波，更是遏制了创世纪的疯狂发展的同时，还为俱乐部的分店做好了新的基础。
明明可以用力量碾压的男人，却要用计谋算计，要说他小心谨慎，不如说他是在保护夏凯凯不会引起对手疯狂的反噬吧。
这边，夏凯凯结束会议后，又跟着穆渊回了宾馆。
在路上，他很遗憾地说：“那房子还没住，就要出国两个月，可惜了。”
“可惜？”男人偏头去看，碧绿的眼里笑意盎然，提议，“那今天晚上住？”
“当人肺过滤器吗？”
穆渊遗憾的笑，又不觉的遗憾，毕竟他已经拥有他想要的人，那个藏着他小心思的房间如今再看，甚至有些过分多余。
就这样，在夏凯凯回国十天，穆渊出院才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又坐上飞机，飞去了米国。
这一次只有夏凯凯、周悦珊和温健。
闫冰冰要留下参加“华国站”的比赛。
徐嘉忆则要参加“全国冠军赛”的比赛。
夏凯凯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夏凯凯和周悦珊没有报名参加“华国站”比赛这件事，在国内引起了不算小的风波。
先是冰协的钱主席在确认参赛名单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困惑地问：“你们没联系夏凯凯他们吗？怎么没看见他们的名字？”
职员回答道：“已经确认过了，他们放弃参加华国站。”
“什么？”钱主席愣了一下，继而将手里的名单重重地丢在桌子上，冷着脸说了一句，“胡闹！是觉得自己四大洲的成绩稳了？就不把分站赛看在眼里了？你告诉他，必须参加华国站，我把名给他填上！”
职员苦笑：“恐怕没办法，他们今天上午已经飞去米国了，说是参加第四站的米国站，和第五站的加国站。”
钱主席听完，脸色愈发的冷，嘴角抿着，格外的不高兴。
于是当媒体和冰迷知道夏凯凯和周悦珊不会滑华国站的时候，便是一片哗然。
很多冰迷在网上留言说道：“我都买了华国站冰舞的票了，夏凯凯竟然不参加？”
“有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难道是被封杀了？”
“想看夏凯凯比赛，做梦都想。”
“好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怀疑是和比赛名额有关系吧。冰舞今年不是只有一个大赛名额吗？如果夏凯凯他们滑大奖赛拿了好名次，最后就算他们不参加国内比赛，这个名额肯定也会给他们，毕竟比起大中他们那对儿，夏凯凯他们强太多了。所以冰协为了保护国家队的体面，肯定就会做点儿什么吧。想想国家队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佬，最后却被俱乐部的干倒，想想就觉得特别没面子啊。我泱泱大国啊……”
“不明觉厉。”
“好可怕，人心险恶。”
“只能说，体育竞技太惨烈了，各种勾心斗角，体制内，呵呵，什么时候能干净一点儿啊？”
甚至还有激动的冰迷跑到国家队的官网论坛下面抗议，也有人去了沈中他们的微博大骂他们卑鄙。
“咱们好不容易出了个能拿冰舞奖牌的选手，就被你们给挤兑走了，要点儿脸好不好？拿着名次你们还会滑的比夏凯凯他们更好吗？自由滑都进不去，还敢出国比赛？找梁静茹借的勇气吗？”
“真实恶心！”
“永远拉黑！”
“嘤嘤嘤，还我凯凯……”
这边得到夏凯凯不会参加华国站比赛的沈中高兴的简直走路带风，并不觉得自己这种害怕和对方竞争的心态有什么问题。
被摆在同一个平台上比赛，才是真的丢人好不好！
这一下，就可以认真比赛了，今年准备的自由滑也可能可以在这样的国际大赛上滑了。
高兴的沈中上了微博，看见了最新微博下面的留言，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搅合没了，气的血液逆流，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段文字就发了出去。
“骂我的人听着了，是那两个人自己放弃华国站的，关我，关国家队什么事！不要什么屎盆子都乱扣，有些人成绩是出来的，但是人品却臭不可闻。你们不妨想想，那两个人自从出现，什么时候在国内比赛了？人家这是看不上国内的比赛，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他们要去参加米国站的比赛，现在都已经在飞机上了！那些叫着讨好的人，你们做好崇拜一个米籍华裔的准备吧！他要是不加了米国的国籍，回来干我们！我特么和他姓！”
沈中发的爽快，但是等十分钟后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不妥，急忙登陆微博把内容删了。
可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网友截图再扩散出去。
夏凯凯是自己出国的。
夏凯凯要参加米国站的比赛。
夏凯凯已经出国了。
夏凯凯要加入米国国籍了。
……
全国哗然。

第103章 网络直播（上）
华国的老百姓都愿意看热闹，愿意看哪个明星婚内出轨了, 愿意看哪些公知偷税漏税了, 愿意看哪些大人物倒霉了。但是这份乐趣是自家人关门看笑话。
在大是大非上，从来都是立场一致的。
夏凯凯要加入米国国籍的这个消息一爆出来,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网上瞬间炸开了。
别说冰迷, 就连一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都开始议论这件事。
“有运动员要变国籍了，真是的, 国家培养那么多年, 为了个奖牌就抛弃祖国，这种人一开始不应该生出来。”
“给我气的啊, 晚饭都少吃了两口，现在年轻人这是怎么了，那么浮躁？”
“冰舞是什么啊？哦，冰上跳舞啊？不滑吗？这是摔的多狠啊？脑袋都摔傻了才去换国籍，骂不死他！”
所以。
没等从米国传过来的“密西西里舞蹈帝王”的新欢就是冰舞运动员夏凯凯这个新闻在国内炸起来，夏凯凯要换米国国籍的新闻就先横扫了各大新闻媒体的版面一遍。
等回头夏凯凯是GAY，以及男朋友是米国人的这个新闻正式出现的时候，很多人也只是惊讶地啊了一声，紧接着骂的更凶了。
夏凯凯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米国, 下飞机就接到了矛青打过来的电话，事情的始末了解的清清楚楚, 旁边听了满耳朵的周悦珊还是第一次焦虑起来。
“夏凯，怎么办啊？要不我们这就回国？”
夏凯凯垂眸思考, 把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几圈，最后摇头：“照常训练吧。”
“不是……就不管了吗？他们怎么能这么猜？真是……太过分了也……太过分了！”周悦珊急的眼眶都红了。
夏凯凯没想到这丫头在这样的大原则问题上反应这么强烈，蹙眉想了一下便说：“你先给叔叔阿姨去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告诉他们我们真的只是出国训练。至于网络公关，矛青肯定可以，实在不行让华星集团那边处理，事情一定可以压下去的。”
这样的说法明显安抚不了周悦珊，尖锐地说：“压下去，还能堵着别人的嘴吗？用时间证明自己这种方法是最傻的。明明没有做错却被指手画脚去哪里都被戳脊梁骨，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夏凯凯蹙眉，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穆渊就站在夏凯凯身边，一直沉默地听到现在，然后说道：“再等两个月，我就可以申请办理华国绿卡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穆渊子看着夏凯凯笑：“等我拿了绿卡，是不是就算我嫁给你了？”
“……”突然被调戏的夏凯凯。
“……”突然被喂了满满一嘴狗粮的众人。
但别说，这个方法一说出来，还挺靠谱的。
华国绿卡不好拿，但是对于在华国投资了数亿的穆渊来说不是难事，他现在主要是卡在时间这一关上。要说夏凯凯他们不参加华国站，跑到国外比赛这件事，只要他们的国籍上写着“华国”这两个字，他们的立场就是绝对正确的。若是再能加上华星跨国集团的总裁为了男朋友拿了华国绿卡定居华国的新闻传出去，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立场会马上翻天覆地的改变。
华国人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嫁出去和娶进来绝对是两个概念。
外国佬金主爸爸能领会，是真的用心了。
众人听完都觉得舒坦，对金主爸爸的好感度高了不少。
夏凯凯望着穆渊笑，他可比别人清楚，只要能他的关系进上一步，穆渊什么方法都能用，确实是爱惨了他。
穆渊将夏凯凯笑，便也笑，绿眸里好似有星子闪耀。
周悦珊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夏凯凯适时的又说：“要是我们在其他国家的分站赛上，还拿下了好名次，换个角度想，这也是远征异国，荣耀万里。”
周悦珊扬眉，继而动力恢复。
点头：“也对，管他们怎么说的，只要我们滑出了成绩，就是我们的荣耀。”
就这样，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的新闻，因为当事人在国外训练，幸运的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继续保持着绝对饱满的状态训练着。
而国内，这个新闻也因为相关机构的插手而被迅速的压制，甚至不惜删除网络上相关的新闻内容，至少在第一时间遏制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始作俑者沈中甚至被叫去开批斗大会写检讨好一番磋磨。
总之在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很大，但是为了各方面的和谐，相关部门的反应也很迅速，删帖的删帖，警告的警告，冰协还特别发了一个声明，确定了此事的子虚乌有。
官方定论，算是铁证，对于一些老百姓而言，没有后继的瓜吃，也就没了围观的价值。
这件事最后只是在一些小范围小团体内讨论，进而导致各有立场，在一些特殊平台上也少不了的掐架。
但不得不说，夏凯凯和周悦珊的人气确实有了很大的影响。
首先体育迷有一个最大的共同性，就是国家荣誉感非常高，所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很多冰迷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取关两人，导致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微博粉丝一天掉了五六万人。
其次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夏凯凯和周悦珊要加入米国国籍的新闻从国家队队员口里爆出来就是“铁证”，媒体关注，网友热议，短短时间大街小巷都是同样的声音，但是又有多少人关注过冰协贴出来的澄清公告。就算大报接了政治任务在显眼处发了新闻，但是被当天的海量数据一冲，瞬间就没了泡泡。总之知道夏凯凯他们“改国籍”的人很多，知道他们不可能改国籍的人只有很小一部分。
最后大约就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吧，所以有些人甚至视而不见相关机构的公告，一心一意的发表着自己偏颇的言论。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微博下面声音众多，毁誉参半，比如开了小号的沈中这类人，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所谓，就是单纯讨厌这么个人，有事没事上去恶心人两句就退出小号，黑了人自己爽一下，也算是解压了。
“华国杯”比赛那天。
大约华国够水准参加世界大赛的选手都参加了。
男单的苏宇、伍弋和闫冰冰。
双人的霍雪凝和蒋阳波。
女单的刘小雯，以及另外一名国家队员。
冰舞这里有沈中和江从南，同时参加成年组国际大赛的还有终于开始试水的小青小白。
国家队全员出动，冰迷也占着在自家门口比赛的便利，每场比赛都来了很多人。
理所当然的，苏宇依旧超神，利用东道主的身份，拿下了逆天的分站赛分数，几乎不可能有人超越。
双人滑和女单都有所斩获，但是摔掉所有人眼镜的是，冰舞的沈中和江从南短节目失败，自由滑表现一般，最后占着东道主的便宜，竟然只滑出了第六名的成绩。而小青小白异军突起，稳定的发挥，以及确实比沈中他们高出不少的舞蹈展现力，拿下了分站赛的第五名。
分站赛第五名。
比沈中和江从南的成绩还要好？
而且他们更年轻，更有未来！
仅此一战，基本确定国家冰舞队的“一哥一姐”的位置，正在往年轻运动员的头上转移。
“中南”组合，即将被大浪淘沙就此消失。
支持小青小白的冰迷们都很开心。
“中南”组合的冰迷遗憾地叹气。
但这些热闹也就是圈内人谈论一下，到了圈外几乎没什么反应，没拿奖牌就是差，大家评判运动员好坏的标准就是这么简单残忍。
至于国外，在夏凯凯和周悦珊组合没出现的时候，更是将华国站视为丰收的农场，疯狂收割，毫无反抗能力。甚至每年为了能够去华国参加比赛，一些一线的冰舞选手还有一套排号一样的潜规则，今年我去，明年你去，后年他去，总之保证能够拿下一场分站赛第一名的奖金。
小青小白年仅十八岁，就滑出了超越“中南组合”的，未来可期！
事后采访小青小白的时候，记者问他们，他们滑出好成绩的原因是什么。
小青小白这两个孩子腼腆地回答：“首先是刻苦。”
“还有就是要加大舞蹈的训练能力，有助于艺术的表现能力。”
“我们国家队和金鑫俱乐部有合作，每周有两天委培的舞蹈课，我觉得这是提升最大的原因。金鑫那边安排的都是真正国际级别的舞蹈大师，他们告诉我们一个动作为什么和华国舞蹈的展现力不一样，为什么要一定那么跳，我们在国标舞上真的学习了很多很多，感谢教练的指导，也感谢金鑫和华星的舞蹈训练。”
最后小白说：“还有就是，凯哥和珊姐他们给了我们很多的启迪，让我们看见了冰舞的新方向，如果要感谢的话，也要感谢他们。”
“华国杯”的比赛，因为版权相对便宜的原因，每年大台五套都会转播。采访小青小白的就是大台的记者，他回去做后期的时候有些犹豫，问部门领导这段采访的话要不要？要多少
部门领导听完，面色凝重，转身出了门，去找自己的上级领导。
别看这短短的一段采访内容，里面涉及到了很多问题。有最近的热点新闻，据说要换国籍的金鑫俱乐部，有国际友商，在我国能够获得的政策支持究竟能到多少程度，还有就是国家队与俱乐部的合作是否会引起多方面的猜忌。总之领导的政治触觉非常敏锐，坚决不肯背锅。
上级领导听完，可以做主部分问题，但是有些也不敢开口，便往上再问，便到了台长耳朵里。
台长这边才挂了电话，对这位下属笑道：“冰协不是一直在推广俱乐部的经营模式吗？而且外国友商和咱们体育机构合作密切也是好事，能够在舞蹈上与国际接轨，我觉得是可以提倡的，没问题，照实发了就是。”
等人走了，台长的视线落在了电话上，眼底有着一丝丝的惊愕。
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位打电话过来。惊讶之余，他忍不住的沉思，这个夏凯凯的背景不一般啊，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俱乐部老板，最多就是找了个外国富豪当男朋友而已，谁知道，他在上面竟然还会有人，甚至亲自过问了最近“运动员改国籍”的这个热点事件。
看来这场闹剧，很快就会过去了。
就这样，小青小白的采访照实发了出去。
新闻一发，网络内容就实时跟进。
舆论一波带走，口径非常一致：“夏凯凯他们也太棒了吧，自己成绩出色，还不忘记培养年轻人，这种薪火传承的事情让我感动到想要哭。不像某些人，真的自私自利到了极致，排斥这个，攻击那个，果然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眼出手收妖。我就想说，你们什么时候退役啊？敲锣打鼓欢庆你们离开！”
这天比赛结束后，从来不发火的江从南生了很大的气，甚至一巴掌扇上了沈中的脸，留下了一道指甲印。
沈中像是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一直在脑袋里仿佛的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落到了这么不堪的地步。
“华国杯”之后就是“E国杯”。
然后赛场就拉到了太平洋的另外一边。
“米国杯”和“加国杯”，都在十月份，一个十月上旬，一个十月下旬，隔着不足半个月的时间，一般来说没什么大志向的选手都会捡着两个赛时和距离比较靠近的赛场比完就完事了，因而“米国杯”和“加国杯”的选手重复性很高。
这也就代表，位于另外一片大陆的选手，除非必要，一般是不会跑到那边去比赛的。克服水土不服的时候，还要克服时差，简直就是过去送菜。
眼看着“米国杯”的报名终于要开始了。
全世界数不清的眼睛都落在了大赛的报名网站上。
有一些华国的冰迷，当然也有一些选手，这一次尤其关注报名表。
“米国站”是毫无疑问的强站。
米国的花滑很强，除了双人滑，其他比赛项目每年都能派出三名选手，最顶尖的那一个世界排名，最差的都是第四名。
其中米国第一强的就是冰舞运动。
原因就要追溯到米国的历史了，总之所谓的国标舞，很多舞种都来自拉美，进而在米国和欧洲国家形成热潮。米国作为最先体验的国家，甚至说，作为改良、选定、进而将其发展成国标舞的重要国家之一，可以说所有和国标舞相关的舞蹈，都得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因而，土生土长的米国的运动员，他们就像是天生开了外挂一样，他们的生活习惯，艺术文化，包括对一些事物的动作反应，都被制定规则的米国融入到了国标舞当中。然后进一步地影响了冰舞的比赛。
米国在冰舞选手一共有三对。
“爱丽丝”夫妻组合，全米排名第一。
这一对儿年纪不小了，但是才华横溢，在冰舞场上纵横多年，他们不但有足够的赛场经验，最关键他们吃透了冰舞的舞蹈艺术，可以说一举一动就都是在国标舞厚重的文化熏陶下长大的。
全米排名第二的“鲍勃”组合，则来自另外一家职业俱乐部，与全米排名第三的温妮是好友。他们比“爱丽丝”组合更加年轻，和他们的才华一样，除了缺少一定的赛场经验以外，他们的理解能力更强，尤其充满了野心，甚至有点荤素不忌的率性。
“四大洲”比赛，“鲍勃”组合没有参加，俱乐部希望他们拿一个俱乐部这些年一直缺少的冠军奖牌，“世界俱乐部联赛”的冰舞冠军奖牌，也就是去年夏凯凯参加的那个比赛。
“鲍勃”组合在和俱乐部谈好奖牌的价格后，竟然真的去了。如今总决赛还没开始，但是基本他们这一对已经锁定了冠军奖牌。
有这对“鲍勃”组合的搅合，今年的联赛赞助费跌到了最低，大赛方对“鲍勃组合”，以及他们所在的俱乐部相当地不满。
“四大洲”可以不参加，为了钱去参加B类比赛就算被笑话也无所谓，但是“大奖赛”就不能不参加了。
“鲍勃组合”荣耀感很一般，但是对金钱的渴望很强烈，“大奖赛”的奖金真的不少，有时候贪财也是一种可怕的动力，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打败“爱丽丝”，顺利登顶全米第一！
但是，在报名截止之前，一对华国选手的名字，出现在了“米国站”的报名网站上。
漂洋过海的大鲸鱼，果然登陆了米国西海岸！
米国的三大冰舞悍将，全部就这件事议论了起来。
先是心态相对于轻松的温妮对她的搭档说：“哦豁，夏凯凯他们来了，这次我们的第三名恐怕不保了。”
搭档很苦恼：“拿不到第三名，我们的人气会降低的，我们谈好的代言也会有危险。”
温妮说：“肯定会有一点影响，但是要论人气，形象，以及我们的网络活跃度，可比那两组高多了，代言商签的是人气，而不是第三名的奖牌，我们最近再辛苦一点，多在各个平台发言，应该会弥补我们在比赛上的损失。”
搭档想想：“可以，不如今天拍摄你的宿舍，我悄悄进你的宿舍，你做出惊讶的样子，他们一定会喜欢看的。”
“点子还不错，让我想想怎么让它更有趣一点。”
然后就是和夏凯凯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爱丽丝”组合了。
这对选手在家里享用晚餐，一起的还有他们的教练，晚饭后理所当然地谈论起来了还有十天就要举办的比赛。
爱丽丝说：“果然还是来了呢，这一次的压力会前所未有的大。水土不服的他们提前了一个月过来，尤其是大赛的裁判对他们有了准备和期待的情况下，分数可能会有所突破。”
爱丽丝的丈夫轻轻搂着她，安慰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吗？你紧张的手脚冰冷，而我整张脸都麻木了。那个时候我们才二十一岁，一转眼我们现在已经在准备我们的第三次奥运会了。我想，没有什么压力会比那更可怕的。”
爱丽丝笑着点头。
他们的教练说：“祝你们这次比赛顺利。”
最后做出反应的是“鲍勃”组合。
当教练告诉他们那对华国选手过来的时候，鲍勃不以为意地笑道：“他疯了吗？华国站不参加，来参加米国站，是太自信，还是轻视我们？”
女友兼搭档贝丽卡说：“有必要担心吗？他们的成绩比爱丽丝他们还差，而且这次是我们的东道主，他们会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的。”
教练提醒他们：“他们在四大洲滑了200的总分。而且东道主的情面只值3分，不可能更高了，还是小心一点吧。”
鲍勃摇头笑了笑：“小心什么？难道让我们在冰上互相打架吗？您想的太多了，他们应该会比温妮他们强，但是绝不会影响我们，我们今年的目标可是超过爱丽丝他们。”
贝丽卡咧嘴笑着，表情自信。
终于，“世界大奖赛”的米国站，在十月的上旬开幕。
比赛还没开始，华国的冰迷就开始在互联网上询问，“请问夏凯凯他们是要参加米国站吗？”
“已经确定了吗？”
回答的声音很肯定：“是的，确定报名了。”
有冰迷问：“我就想知道，他们的国籍还是华国吗？”
有人马上就有声音怼了回去：“尼玛神经病吧？不是华国是什么？带点智商上网好不好？幼儿园的孩子都知道用脑袋思考，你沙比现在还想不明白啊？”
也有路人认真回答：“肯定是华国吧，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要换国籍吗？为什么要换？去米国跪着和三对本土大神抢名额？还是在国内干掉沈中他们拿下名额？这个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再明确不过了。我觉得问出这些话的人怕不是真的有猫病吧？”
这个智障消声了。
但是还有更多的智障发出声音，黑子的黑点翻来覆去都只有一个，就是夏凯凯他们为什么至今不在国内参加比赛？是看不起华国赛场吗？既然想做牧羊犬就滚得远远的吧！
立场中立的，以及夏凯凯他们的粉丝就逮着黑子挨个骂，但因为战斗力缺失的原因，一直没能压下所有的声音，进而导致争论一直存在。
等到了比赛还有一天的时候，大报的网络频道突然发了一则广告。
这则广告非常简单，就是在大报的网站观看体育项目视频的观众，这天一打开视频，屏幕都会变白，然后在一秒钟后，白色的屏幕上浮现两行黑色的艺术大字。
“10月19号至21号，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米国站与您冰上相约！”
这样写完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苏宇。
一个夏凯凯和周悦珊。
他们的彩色剪影出现在文字的上方，对着画面前的观众笑着。
下面再浮现四个相对于小一点，但是格外醒目的字体。
“现场直播”。
解说：郑加一、张琳。
一共也就是七秒钟的时间。
广告就过去了。
但是华国的冰迷圈子却像是被丢下了一颗炸弹，“嘭”的一声炸开了。
谁都没想到，苏宇的第二站竟然选择了米国站。
同时，大报的视频网站竟然会直播这场比赛。
要知道，直播和转播完全是两个价格，大报向来只直播大奖赛的华国站，以及世锦赛，包括奥运会，其他的比赛都不愿意多花钱。
所以说。
大报竟然会选择华国站以外的米国站买直播版权，对于冰迷而言来说，简直就是幸福到冒泡的事情。
冰迷奔走相告。
“苏宇去米国站了！”
“大报会进行全程直播！”
“好期待，我已经下好APP，随时随地都可以看！”
“半夜起床嗨啊！”
但是这次的网络热议，声音并没有被苏宇的粉丝完全占据。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运动成绩远没有苏宇那么好，但黑红的程度倒是比国家花滑队其他的运动员厉害，就连老太太都知道有叫夏凯凯的运动员换国籍了，更何况紧跟在市场潮流强烈的年轻人。
自从广告出来，热议夏凯凯这对的网络声音也不少。
“哈哈，看见夏凯凯了。”
“看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广告上，我就松了一口气。”
“想也知道夏凯凯他们不会换国籍啊，就是炒作这件事的那些人太可恶了！”
“呵呵，应该说是沈中那个小心眼子做得小心眼事吧，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都是他的问题。”
“夏凯凯加油！我们会准时看比赛的！”
“祝你们远征顺利！旗开得胜！”
……
伍巧知道夏凯凯去了米国参加冰舞比赛，但是这次却没有买票跟过去，主要是她家里有一摊子烂事，不方便出远门，所以闲来无事就叫上几个姐妹打麻将。
伍巧是暴发户，愿意和她来往的也大多是同样身份的贵妇。但要说个人资产的富有程度，她确实是最有钱的，她手里捏着的公司股票是实打实地写着她的名字，而不是离婚后分一半身家这样的法律约束。
所以伍巧虽然家里有各种各样的恶心事，但在其他人眼里，确实是活的最潇洒的那一个。
也明显是姐妹淘里的大姐大。
这天晚上伍巧被叫去打麻将，打了一圈伍巧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临近九点的时候，看的次数就越发频繁了。
有姐妹问她在看什么？
伍巧说：“等着看一场直播。”
姐妹说：“什么直播啊？最近又有什么好电视剧了？”
伍巧说：“是冰舞。”
姐妹们对视一眼，懂了。
这个年纪，这个出身，说实话会迷上冰舞运动特别另类，最关键伍巧还总是出国看冰舞比赛，就更显得她在姐妹中间的与众不同，便是不能理解。
但也没人说过她这爱好不好，甚至有时候玩笑的时候都说，什么时候一起去看冰舞比赛。只是玩笑话到底是玩笑话，到现在也没人陪伍巧出去过，各种各样的理由说一圈，说到底就是对冰舞运动不感兴趣，有那时间不如坐下摸两圈麻将。
快九点的时候，伍巧糊了一组花牌，将麻将一推就说：“我不打了，看直播。”
三缺一，没得打，姐妹们倒也不强求，离开了牌桌往沙发上一坐，磕着瓜子就聊起了家里那个“死鬼”。
伍巧没坐下聊，她先点开了视频，冰舞比赛的观众不算多，但依旧有前期的预热，解说员郑加一和张琳都在解说台上聊着，在他们身边有特邀嘉宾沙衡，国家队的冰舞教练。
沙衡说：“夏凯凯这个运动员啊，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舞蹈能力。咱们华国的舞蹈讲究个手舞，手上的部分那叫一个婀娜多姿，腰胯扭得性感，但是脚下的步伐仔细去看，确实乏善可陈，来来去去的重复很多。但是到了国外，尤其是国标舞这种舞蹈，男女搭档往舞池上站，两个手就握上了，给你限制住了，动不了，怎么办？就在脚上想花招……这么多年过去，脚上的展示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大步小步交叉步，脊背挺直的，精气神往上一提，确实人家也有人家的优点，值得我们学习。”
“这个夏凯凯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和我带过的所有冰舞选手都不一样。他是非常擅长国标舞的，从脚下的运动延伸要腰胯，再往肩膀脖颈上那么一提，他发力的方式都和其他选手不一样，这就是国标舞练到了一个程度的最明显的特征。我私下里见过夏凯凯，他走路的姿态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像英伦的贵族那样，气质非常出众。”
伍巧听着笑。
她并不知道夏凯凯平时什么样儿的，但是夏凯凯让她喜欢，甚至看他比赛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之看着这小年轻就特别提劲儿，还有点儿自豪。
她喜欢听人夸他，就好像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
甚至希望别人也能听见了，然后和她一样喜欢他。
伍巧平日不追星，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姨妈粉”的心态。
因为有了分享自家孩子的心思，伍巧就把手机打开了投屏模式，然后在电视上稍微调了一下，电视里就传来了郑加一的声音。
郑加一说：“我第一次看见夏凯凯是在省运会上，但是他的搭档还不是周悦珊，当时表现出来的潜力就已经不凡了。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在微博上推过他，夏凯凯这人，真的是看过他比赛，就很难忘记，特别耀眼的一个选手。”
“米国站的冰舞短节目比赛还有三分钟就开始了。裁判已经入场，观众也都入场了，观众很多啊。”
画面一切换，大约能够容纳八千人的赛场，几乎都坐满了人。
张琳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说道：“米国是一个非常喜欢冰舞的国家，他们对国标舞的接受度非常高，所以对冰舞也有着异常的喜爱。米国历年来基本拿下了三分之二的冰舞世界冠军，而且最出色的冰舞选手，从来没有脱离过世界前三名。在米国，观看冰舞运动就有点儿像咱们国家的观众看乒乓球比赛一样，长久的氛围熏陶让观众更加乐于买票去现场看比赛。”
郑加一嘴上有点不把门，接了一句：“男单今年的短节目现场观众，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多。”
张琳和沙衡都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男单是苏宇吧？是因为成绩不好，所以老米不去看吗？”
嘿！竟然还认识苏宇？
伍巧有点儿诧异。
但姐妹们笑着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被伍巧影响，她们多少会关注一下花滑的新闻报道，一旦关注，苏宇就是绕不开的大神。
伍巧笑：“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我除了冰舞意外，对其他的项目不感兴趣，主要其他项目开场好好的意境，结果一跳就破坏了，而且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们失败了，摔在冰上。我就觉得吧，我要看这种节目，还不如去看杂技呢，更过瘾。”
“可问题冰舞我看不懂啊。”
“你需要看懂什么？只要看他们美不美就行了，是不是连贯的一气呵成就行，同一套步伐滑出来，有人滑的东倒西歪乱七八糟，有些人就触动心灵意犹未尽。你只要看着谁的冰舞摸到你的心，勾走你的魂了，那么最后的比赛结果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是这样啊？”
“陪我看比赛，你们就试试吧。”
画面一直落在冰面上，电视里传来观众说话的嗡嗡声，裁判已经宣誓结束各自落座，赛场里有广播响起。
是英语的广播。
但是画外音有华语解说。
郑加一说：“好了，冰舞比赛开始了。”
张琳说：“不知道夏凯凯抽到了多少号？”
郑加一说：“这次确定参加冰舞的选手是21组，其中包括米国的前三名选手，“爱丽丝组合”“鲍勃组合”和“温妮组合”，加国也来了两组选手看，其中一组世界排名第十二位。”
张琳说：“我们等画面切过去，就可以看见选手上场顺序了，应该很快。说起来今年“鲍勃组合”没有参加四大洲比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没去的……”
“啊！来了！”郑加一声音提高。但凡靠声音吃饭的解说，一张嘴都是苏音，如今他提高音量，声音浑厚响亮，像是钟响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脑袋里。
别说是伍巧了。
就屋里的另外三个姐妹，都是一提气，全神贯注地看过去，在列表里找着夏凯凯他们的名字。
前十个没有。
后十个也没有。
再一翻页……妈呀，一共21组选手，夏凯凯他们抽到了21号，最后一组上场。
郑加一开始笑，说：“21号上场啊，观众朋友们有得等了。”

第104章 网络直播（中）
确实有得等了。
伍巧的姐妹们听见这些话，视线就往麻将桌上飘, 寻思着既然是最后一组上场, 前面左右无事，再来大战十轮？
但伍巧不为所动, 双腿一叠，给自己点上一支细长的烟, 靠在沙发背上，耐心地看了起来。
有姐妹想说话, 解说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张琳说道：“我看网友朋友们都很急躁啊, 观看夏凯凯他们的比赛肯定是咱们最初也最要的愿望，但是这一站的冰舞选手都很强劲, 爱丽丝组合更是世界排名前三的选手，他们在第八组出场，我们应该期待。”
沙衡也在说：“不仅仅是爱丽丝组合，包括鲍勃组合也非常厉害，他们今年的新节目很狂野性感，可能很多观众朋友没看过，但非常值得一看。”
好吧，值得一看。
那就看吧。
姐妹们见伍巧不动如山的模样，干脆也踏实下来不再想打牌的事, 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冰舞，又是什么样的选手迷的大姐连牌都不愿意打了, 他们就不信了，真有那么好看。
而这边, 伍巧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把视频的弹幕打开了，电视屏幕的上方瞬间开始飘字。
“啊啊啊啊！21号上场，这是什么手气？”
“等我去吃完牛肉面。”
“秋水被我望穿了，还不快点开始！”
“开始！”
“开始了！”
说话间，第一组选手上场了。
是一对儿D国的选手，男女的身高差非常明显，男选手很强壮，女选手是黑人，也很强壮。这一对选手先天条件就有些劣势，很没有路人缘。
事实上滑的也很一般。
弹幕唰唰唰。
“好壮！好粗壮！”
“力量还是不错的，但是优雅度差太远。”
“这个托举还行。”
全神贯注看着的姐妹们看了半场就觉得不想看了，有人开口说：“你平日里就看这种比赛啊？能好看吗？”
伍巧笑而不语，只是盯着弹幕看，看过一会儿才说：“多看几场你就懂了，这一对儿滑的还是不错的，你们别看不起，这一对的世界排名还在咱们国家之前那对一哥一姐的前面呢？”
“谁啊？夏凯凯？”
“都说了是前面的一哥一姐，夏凯凯他们是才出来的吧？”
“不会吧，比这还要差？”
伍巧点头：“这一对优雅不够力量凑，他们的节奏非常快，脚下的同步性也很好，看着跟看战争进行曲似的，还是不错。”
姐妹们不再说话，盯着看完了一场，也没看出什么好来。
第二场。
第三场。
第四场。
……
比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渐渐的电视里解说的声音也少了一点，比赛的过程基本没有声音，只有在回放的时候说两句技术动作，然后再说说他们这个动作究竟是哪里被扣了分不对了。
至于伍巧的姐妹们，各个找借口做自己的事情，有人打电话，有人上厕所，有人在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基本都不再看电视了。偶尔看个半场一场的，实在找不到共鸣，有人甚至都想走了。
就这样，终于到了第八场比赛。
弹幕里唰唰地弹出新内容。
“致我的爱丽丝！”
“我永远的爱，爱丽丝，我的冰舞启蒙。”
“唉，爱丽丝老了，我也老了，但是你们依旧很美，我依旧喜欢你们。”
“希望能够滑出你们真实的实力。”
弹幕非常清新正能量，没有一开始大家想的那么尖酸刻薄的态度。
运动无国界。
在华国冰舞没起来之前，热爱冰舞的观众看的就是爱丽丝他们这些一流选手的比赛，因而即便夏凯凯他们表现出了一定的实力，但是依旧不会改变华国冰迷对这些世界一流选手的尊敬。
伍巧也是。
她拿起手机，将弹幕屏蔽了，准备专心致志地欣赏爱丽丝组合的比赛。
电视里，张琳的声音传来。
“爱丽丝他们上场了，现场的欢呼声简直要掀飞了房梁，这就是主场作战的优势！观众们喜欢他们！就像是一种信仰，他们在这片冰面上滑出更好的成绩！”
“作为世界排名第二的冰舞选手，他们的比赛对于冰迷们而言，不亚于一场冰舞的盛宴，绝对美好到了极致的视觉享受。”
“我建议，这个时候正在忙碌的观众朋友先停下，专心地欣赏他们带来的表演。”
“好了，暖场结束，音乐来了……”
《西班牙小夜曲》是一首小提琴曲，其实西班牙斗牛曲的元素并不多，整个曲风悠扬，很适合两个年级偏大，在赛场上更放松的老将组合。
他们将这首曲子做了改编，只是在两段图案舞的部分加上了手风琴的西班牙斗牛曲旋律，图案舞一结束，就回归极致的优雅流畅，两人倏然分开，又倏然聚合，缠绵缱绻的好像一对儿嬉戏的蝴蝶，看得人目眩神迷。
好像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节目就结束了。
伍巧的姐妹们看到这里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全神贯注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之前自己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完全没有了，简直就是沉迷了进去。
伍巧抿着嘴笑，问道：“怎么样？”
说话间，她又把弹幕打开了。
“美！美极了！”弹幕在刷屏。
“真的很好看，甚至有点悲伤的感觉，莫名的想要流泪。”姐妹中有人这样话说。
伍巧笑：“这就是一流选手和二流选手的差距。感觉到了吗？”
姐妹点头：“差距太明显了，那种代入感，吸引力，和其他人不能比，而且冰上的舞蹈比陆地的舞蹈多了速度的飘逸感，这种展现力真的让人眨眼间都舍不得。”
“闭上眼，还能想起好些个印象深刻的动作，心脏砰砰跳的厉害，真是不得了了，也难怪你那么喜欢。”
伍巧笑着说：“看到一个好节目，能让人投入进去，接下来很久也会心情非常好，也就想不起那些糟心的事，我就是想让自己快乐。”
姐妹们闻言，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伍巧最有钱，却是最特别的孤独，她丈夫甚至连吵架都觉得没意义，光明正大的养小三，所有人的温情爱意给了别的女人，却把自己的结发妻子当成事业的合作伙伴……但是女人，有时候情愿不要那么多钱，也想要一点温情和爱意。伍巧通过看冰舞节目去汲取别人演出来的那一点点爱，着实是可怜的。
就这样，聊一聊，看看弹幕，一转眼，第十三组选手就要上场了。
这是米国排名第二的“鲍勃”组合。
电视里郑加一的声音在科普：“四大洲的比赛鲍勃组合并没有参加，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新赛季的节目，但是鲍勃组合向来擅长性感热辣的节目，或许这次他们会滑进行曲吧。”
沙衡却说：“他们在四大洲期间去了加国，参加国际俱乐部联赛的分站赛，在那场比赛上，他们滑的短节目是《惹火的眼神》。”
每次接话都很快的郑加一，声音消失了两秒才说：“和夏凯凯他们一样？”
沙衡说：“是的，一样，斗牛舞加弗拉门戈舞那一版，在俱乐部联赛上他们滑出来的时候，引起了全场的疯狂，我们做过研究，滑的真的很好，贝丽卡又是个非常性感的女运动员，这个曲子的风格很适合他们。”
郑加一说：“可以想象，夏凯凯也很性感。”
这话说完，没有后话了。
好像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才没有后话的。
但是对冰舞了解，对夏凯凯他们了解的冰迷们却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弹幕留言：
“夏凯凯是性感，但是周悦珊不行啊。”
“对啊，周悦珊滑《知了》，那种清纯的设定就最好。”
“周悦珊一点不性感。”
“233333想看夏凯凯和贝丽卡配对。”
“性感热辣到流鼻血。”
鲍勃和贝丽卡上了场。
贝丽卡前凸后翘的，只看身材就很惹火。
都说冰上女运动员不能发育过剩，尤其是胸口部分，容易在做难度动作的时候失去平衡。但贝丽卡可不仅仅是前面丰满，后面也同样蜂腰肥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自己平衡的，还是说这种葫芦状的身材就是给发育过度的女选手一条活路，总之人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同样的动作跳出来，就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色气。
所以和夏凯凯他们不同，鲍勃组合完全遵守冰舞的约定俗成的规则，贝丽卡是那个性感热辣的，流露出惹火眼神的人，鲍勃则是保持着最基本斗牛士姿态，心甘情愿的为贝丽卡当绿叶。
各有各的美吧。
这一对儿确实把《惹火的眼神》这个曲子，滑到了极致的性感。
等分数出来的时候，赛场里掌声一片。
原本爱丽丝他们在第一位。
短节目技巧分：43.17分。
短节目艺术分：41.16分。
总分：84.33分
稳稳地排在第一名，比第二名多了将近7分。
结果鲍勃组合滑完，名字刷的就出现在了第一位。
短节目技巧分：43.09分。
短节目艺术分：41.38分。
总分：84.47分。
以0.1分的差距，超越爱丽丝组合，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而且往后再看，也没有能够超过他们分数的选手。
温妮那对儿不用说了，成绩一直都比他们差，新赛季的表现也没有往年好，两人顶着“全米冰舞第三人”的头衔，一心一意的做网红，不足为惧。
夏凯凯在“四大洲”的短节目只拿下了82.20分的成绩，这场比赛还没有鲍勃他们的本土优势，少了将近2分的成绩，完全不可能追上超越。
所以一看见分数，鲍勃组合就跳起来拥抱，满场的欢呼声，算是提前预定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弹幕了一片哀嚎声。
“爱丽丝输了？”
“不敢置信。”
“到底还是老了啊，就像我逝去的青春一去不复返。”
“就事论事，这一对滑的真的很撩。”
“为夏凯凯他们担心。”
“真实担心。”
这一刻，看着比赛直播的冰迷，确实都在担心着。
伍巧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
姐妹们问道：“能赢吗？”
伍巧吐着烟说：“不好说，那边是东道主。不过夏凯凯他们的自由滑是真的非常出色，说不定下一场比赛能追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看好夏凯凯他们的短节目排名了。
电视里的解说像是集体失声，根本不去议论这个分数如何，也不谈论夏凯凯他们有没有追上的可能，第一怕被打脸，第二也是觉得压力很大，人性本能，就会避开这些话题，聊些自己开心的。
郑加一看着最后的技术回放，干巴巴地说：“这个543的旋转同步性很高，速度也转的很快，力量很强。”
“直线托举，最后定位亮相的时候，姿态非常的协调完美，这个托举动作还真的要这对选手才能做出韵味来，他们的风格很特殊。”
“好了，我们来看下一场比赛。”郑加一话说了一半，急忙就转换了话题。
弹幕里都是苦中作乐的。
“哈哈哈哈！一哥怂了。”
“几乎通过声音就可以听出一哥那种满头大汗急切又松一口气的表”
“情。”
“突然不太想看了。”
“紧张的脑袋发晕，害怕结果。”
“试问短节目失利，自由滑能逆袭吗？”
这个真不好说。
要是分数差距两三分，最后拿下总分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冰舞的成绩一般是比较稳定的，而且鲍勃和爱丽丝他们还是东道主，短节目给点儿情面分，自由滑再给一点儿情面分，分数最后肯定是比较高的，想要超越太难了。
这个问题在发出之后，弹幕足足消失了三秒钟，几乎能够感觉到来自全国冰迷的窒息声。
然后才被一些无关紧要的打CALL冲走。
“夏凯凯加油！”
“你们一定可以的！”
“你们是最棒的。”
但这些话都只是祝福，而不是相信。
夏凯凯他们参加的比赛毕竟太少了，冰迷们也没有参照物，都不敢把话说多了，没人敢夸下海口，认为华国出了一个苏宇在男单独领风骚，还会再出现一对冰舞选手艳压群芳。
看看……看看再说吧。
反正华国的冰舞成绩一直不是很好，就算这次没什么好成绩，也是可以接受的。
大家这样宽慰着自己。
一时间场面确实有些尴尬，弹幕单调无趣，渐渐也就少了。
伍巧这边的贵妇团也安静了下来，尤其伍巧脸色不好，其他人便也不好做自己的事情，便干脆继续看冰舞比赛算了。
看着看着，还是看出点儿趣儿的，除了那两对着实让他们惊艳的冰舞选手，其他参赛选手也多少有些长处，有人非常合乐，有人同步性很高，有人编排不错，不知道怎么的，就看进去了。
第十九组，温妮组合上场，又引发了一场小高潮。
两人虽然更愿意当网红，但是个人实力还是很出色的，最后两人滑了个81.47分，排在了第三位。
十九组结束就是二十组上场。
这个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来到了赛场边缘的进出口处，偶尔有镜头扫到他们，都让人心里激动。
伍巧又点烟，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对自己的姐妹说：“我看过他们的短节目，滑的是真的好，现在就看裁判戴不戴滤镜了，就算没有主场优势，只要没有滤镜，分数差距总不会太大，回头就能追上。”
弹幕飘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见凯凯和珊珊了？是吗是吗？”
“突如其来的紧张。”
“啊啊啊啊！马上21号了，卧槽，我要去上个厕所。”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夏凯凯周悦珊加油！”
伍巧的姐妹里也有人说：“妈耶，平日里不看体育比赛，今天一看，跟自己要上场比赛似的，你们摸摸我的手，我在抖呢。”
“我倒是没你那么夸张，但也确实紧张，这真是玩的心跳。”
“不行，我坐不住，站着看吧，比我当年结婚还要命了。”
20号终于滑完。
21号夏凯凯和周悦珊携手上场了。
之前有气无力混工资的郑加一瞬间鸡血，声音提高，声高而不破，像是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开口：“夏凯凯他们上场了！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我都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我相信他们的实力才华！
但是体育竞技就是这样，向来不会按照我们的剧本去走。如果可以，我希望咱们国家的运动员在每个比赛上都拿第一！让他们的汗水值得！让他们的伤痛有所回报！第一永远不是注定的！可它又确实在那里！是每一个运动员奋斗的目标！”
“希望这一个月的集训，让他们的辛苦不会白费，至少展现出最出色的自己给我们，给整个世界！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他们在这里，他们就在那里！他们努力过！存在过！这就够了！”
“这一刻我们心里响起掌声！我们在自己的祖国为他们献上祝福！他们是最棒！”
郑加一的声音这一刻盖过了一切。
“铁嘴小钢炮”这个外号是他的粉丝给他取的，完美的形容了他一亢奋起来，那像是子弹一样秃噜的嘴，字正腔圆，噼里啪啦，能在人的耳朵里炸开一朵花儿。
伍巧已经拿过手机打算关弹幕了，就看见弹幕一下子炸开，便慢了一步。
“我们一哥好久没有亢奋过了，终于又听见了他小钢炮开枪的声音。”
“我们前任大球解说员就是这么提气！”
“哈哈哈，好尴尬，说出来自己不尴尬吗？”
“一哥是在给夏凯凯他们提气吧，毕竟远征异国肯定是很冷清的，我们在这里鼓掌也没错。”
“为夏凯凯他们鼓掌。”
正聊着呢，第二十组的选手分数出来。
夏凯凯他们就上场了。
“啪啪啪啪！”
“咻咻——”
“夏凯凯加油！”
“加油！”
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一点不比米国本土的选手上场差，那掌声和欢呼声，甚至隐约超出了爱丽丝组合他们一线，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米国观众对他们的期待。
“？”
“？？？？”
郑加一正浇着热血呢，一下就哑火了。
弹幕一连串的问号，还有人问“怎么回事？”“这些老米疯了？”“为什么这么热情？”
伍巧一口烟雾包在嘴里忘记吐了，眉梢扬起直飞天际。
她那些姐妹沉寂了几秒后，有人不懂地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这夏凯凯在国外还挺受欢迎的啊？”
华国观众这一刻都蒙逼了。
解说们也蒙了。
谁都想不到，夏凯凯他们在米国的人气竟然那么高。
有些人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还有人调侃。
“这是做了后期吗？”
“加了欢呼声的后期233333”
“后期真顽皮”
然而这些幽默感在这一刻并没法得到附和，很快就被新的留言刷了过去。
“果然夏凯凯他们在米国很出名。”
“是非常出名。”
“前段时间托尼还在采访上提到了他。”
“奥尼尔也说要带着孩子来看他比赛。”
“发展略奇怪，但我觉得很正常，试问有哪个华国人能够在米国掀起那么大的波浪。”
“维克多&#183;雷蒙德表示，作为舞蹈帝王的新欢，这样的名气才配得上你。”
“？？？？？？”
“？？？”
一堆问号，国内外信息的传递差距很大，而且在华国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又不值得追捧报道，像一些主流媒体根本没有报道过夏凯凯的感情生活，因而绝大部分的人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的。
但毕竟这事在米国是大事，起起伏伏，绯闻八卦和打脸并行，要说米国不知道夏凯凯的人不能说没有，但是显然知道夏凯凯的更多。
他们现在超级喜欢这个华国选手，喜欢他玩弄媒体的手段，喜欢他用实力打脸的方式，而且看起来，他也算是半个米国人，接受度是非常高的。
大概是夏凯凯他们上场的时候，掌声太热烈了，然后很多鼓掌的人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志同道合的“同志”，于是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兴奋过了。
“啪啪啪啪！”
“咻咻——”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夏凯凯不得不在回到冰面中心的时候，牵着周悦珊的手，给了大家一个开场礼仪，感谢他们的掌声和厚爱。
米国站的比赛，米国有播放权，他们的场内摄像机在观众席上扫来扫去的，终于在最后一刻，扫到了一个身影。
此时。
富可敌国的男人没有坐在贵宾席上，而是坐在专门分配给参赛选手亲友团的区域。英俊的相貌虽然因为消瘦而少了一些魅力，但是他最为吸引人的本来就不是那张脸，而是他创造舞蹈帝国的能力，那种优雅高远的姿态从绿色的眸子里展露无疑，甚至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种上位者的压力。
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被摄像头锁定之后，冷漠的一张脸突然柔软出了温柔的笑容，浓长的睫毛的绿眸上蹁跹，化成一抹缱绻，然后他抬手指尖压在自己的嘴唇上，抛出了一个性感的让人脚软的飞吻。
“哗——”的一声。
本来都安静下来的赛场，再次炸开了。
有女人甚至在尖叫：“维克多&#183;雷蒙德！”
谈恋爱的情侣来看对方的比赛再正常不过，但是之前所有的八卦新闻都是道听途说，对于因为八卦才让米国人关注的夏凯凯而言，在没有什么比“舞蹈帝王”亲自来为他加油，更让人亢奋的了。
赛场的气氛都爆炸了，甚至比爱丽丝他们的热度还要翻了一倍。
但是比起现场观众的反应，华国看直播的观众则是一脸蒙逼。
主要转播出去的信号并没有拍摄场内的摄像头，因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刻赛场上的大屏幕出现的谁的脸，也不知道米国人为什么那么疯狂。
弹幕。
“这些老米傻了？”
“码的！神经病啊，吓我一跳。”
“还能不能好好比赛了，突然激动什么？”
“卧槽，谁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解说里，张琳干巴巴地说：“看来，米国观众还是很喜欢夏凯凯的……”
沙衡说：“运动无国界嘛。实力选手在哪里都有特殊待遇。就像苏宇去国外，就像当年果皇来咱们国家比赛一样，到处都是他的粉丝。”
张琳不想说，苏宇去米国比赛，一半儿人都没坐满，米国冰迷才不管你运动有没有国界，抵制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说话间，冰上的夏凯凯有了动静。
他挥挥手，然后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然后竖起指头在唇上，黑色的眸子宛若调情一样，扫过赛场一圈的观众，微微眯着。
没声。
但所有人好像都听见虚空里传来“嘘”的一声响。
“嘘——”
别说话。
别鼓掌。
别发出声音。
静静的看着。
看我们的表演。
好吗？
渐渐的，赛场里就真的没有声音了。
大家的呼吸不知不觉的变慢，汇合到了一处，就好像织成了细细密密的网，将整个赛场一圈圈的环绕，好似一颗圆润饱满的鸡蛋一样，在蛋的中间，是极致的安静，只有那唯一的一处在闪耀的光点。
光一点点的变亮，好似照亮了整个宇宙苍穹。
光点里的夏凯凯的嘴角勾出淡淡的浅笑，将手指缓缓放下，再与周悦珊对视之后，调整姿态，长生玉立的站在冰上，似夏季的翠湖带来丝丝的清亮，又似冬季时隔着窗户看见的外面的皑皑白雪，距离带来了让人心颤的美感。
这个人，真的只是站着，就好像有种别样的风华，让人转不回眼。
米国人对亚裔的长相和肤色确实有些审美偏失，然而人类天生对美和可爱的认知又是基本相同的，这一刻，夏凯凯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让他们感觉到夏凯凯身上那和米国人不同的好似少年般的俊秀气息，又与大部分华国人不同的舞台自信，就好像有光从那身体透出来。
只见。
夏凯凯和周悦珊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冰面的中间，他们身体紧紧地贴着。身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的夏凯凯，身形挺拔，一手高高抬起。周悦珊在他的手臂下面，将身体凹出性感的线条，回首间，艳丽妖娆，化身成斗牛那红色的斗篷，既柔情似水，又铁血英武。
两秒钟的时间亮相。
音乐响起。
西班牙的手风琴拉出华丽的音符，《热火的眼神》在赛场的上空仿佛盘旋着一般，回荡不休。
这一刻。
好像全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着。
解说没了声音。
弹幕被屏蔽了。
伍巧和她的姐妹们像是看见了期待已久的宝物，纷纷睁大了眼睛，眼底光芒闪烁，看着电视屏幕的目光灼热的吓人。
电视里，夏凯凯在节奏进入的同时，动了起来。
他搂着周悦珊的腰，两人脚下不动，上半身旋转。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能看见基本功的好坏，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腰身都很软，两个人旋转出来的圆圈比其他选手是明显的大。
待得旋转结束，夏凯凯轻轻一推周悦珊，周悦珊捻转着转了出去，两人手还握着，因而转出去的周悦珊在一圈后，理所当然的顿住。
两人身体展开，单手牵着，视线对视间便好像有强烈的电流，噼里啪啦地流窜着，呈现出明显的张力。
夏凯凯是斗牛士。
周悦珊是他的斗篷。
无论是将斗篷搂在怀里，还是将斗篷甩出去，甩出去的夏凯凯都是英武挺拔的，而那一面必然有着红色面的斗篷也必然是最艳丽的，就该是赛场上最鲜艳的一抹颜色。
斗牛士将斗篷刷的甩来，迎风招展的斗篷色泽艳丽，韧劲十足。
于是夏凯凯和周悦珊在一开场八秒钟的时间里滑了一段创编舞，与传统的斗牛舞不一样，也和冰舞不太一样，夏凯凯抬手顿足的时候姿态傲然，化身斗篷的周悦珊美艳蹁跹，就像正在踏入斗牛场的斗牛士，既不是在斗牛的状态，但却准备好迈进战场。
圆形角斗场般的斗牛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斗牛士徐徐走到场地的中间，抬头挺胸，英俊傲然，他身上的斗篷在走动间露出猩红的一角，翻卷出杀戮果决的颜色。
没有在斗牛状态下的斗牛士姿态相对于散漫，却依旧是西班牙人民心中最英俊的存在，宛如他们心中的战神，是力与美的极致结合。
华贵的斗牛服上绣着金色的视线，小小的高腰上衣在抬起手的那一瞬间，露出劲窄的腰身，一路笔直延伸的双腿仿佛没了边儿。
站在那里。
偌大的一片场地上，只有那么一个人，却和他的斗篷成了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踏踏！”
响板声像是抽在空气里的鞭子，凌空翻卷了两下，在观众的耳边抽了两响，炸的人心脏一顿，头皮发麻。
夏凯凯踩着3.8厘米高的冰刀，薄薄的两片，闪着银亮的光，往那冰上一站，身体稳稳地往前倾斜了一点儿，身后绷出流畅的线条。
昂首。
挺胸。
眉眼往下压着，神情真是既倨傲，又贵雅。
不仅仅是姿态，就连那斜乜过去的眼神，都像是上了战场的斗牛士，姿态和韵味做的十足。
然后他一抬手，牵着周悦珊从远处转回来，然后又把人轻轻的搂在了怀里。
比赛就要开始了。
斗牛士已经准备好了。
强壮的公牛在满场的欢呼声中从对面的大门里跑了出来，一出场就凶猛的撩蹄子，将头低下去，露出自己最强壮有力的武器，试图用那尖锐的牛角，将胆敢挑衅他的人类捅个对穿。
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一幕，刺激了观众们的血液沸腾。
公牛强壮的身体，和斗牛士修长健壮却仍显得脆弱的身体，形成了对比。
而斗牛士那份优雅华丽的视觉感觉，也将公牛那显得粗鲁凶猛的气质比的越发鲜明。
夏凯凯再一挥手。
周悦珊便像是撒开的披风一样滑了出去，身体展开了标准的燕式姿态，刷的将那红裙舞动。
公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鼻孔喘着粗气，刨着前蹄子，一声怒吼，就朝着胆敢挑衅他的斗牛士冲了过去。
夏凯凯姿态悠闲，就仿佛是在闲庭漫步，迎面对视着死神的脚步，不慌不忙，继而在那即将碰上的一瞬间，身体侧走一步，披风翻卷，紧贴着他的身体的公牛，便被花镖刺中，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嚎叫。
斗牛士与公牛的战争开始了。
被斗牛士舞的风生水起的斗篷倏然展开，倏然合拢，成为了斗牛士眼中最醒目的存在。
优雅的斗牛士在赛场上全神贯注的与公牛对抗着。
再一转身。
便又是一个花镖。
这个时候，赛场的音乐变化，响板的声音清脆醒目，“踏踏踏”的节奏感十足。
而夏凯凯和周悦珊就像那在戏耍着公牛的斗牛士和他的斗篷一样，双手平举，抱臂，朝着左边一圈圈的捻转了出去。
来了！
在四大洲比赛上，先声夺人的不同方向的捻转步！
当时这对世界大赛的新人，在全场的漠视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技术动作！

第105章 网络直播（下）
同步捻转步！
第一组，五圈, 往左边旋转的同步捻转步。
鼓点在这里重了一点。
夏凯凯和周悦珊同时朝前迈出一步, 抬手，抱臂, 旋转。
两个人的同步性非常的可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都是一个人，就连浮腿曲着的角度都一样, 身体倾斜的角度也达到了可怕一致的程度。
还没等五圈转完, 现场就已经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观众们对于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可从不吝啬掌声, 在场观看比赛的人不知道多少在赛前就看见过夏凯凯他们的比赛视频，还有些从未看过冰舞比赛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忍不住提前为夏凯凯他们送上了掌声。
而夏凯凯他们也不负众望，五圈标准的捻转步滑出来，两人节奏一致！角度一致！浮腿高度一致！就连留头的时候，双目注视的方向都一致！
待得五圈转完，两人将手在胸口再那么交叉的一打开，呈现出了铁血般英姿勃发的气息。
是了。
他们这是在斗牛呢。
带着点儿杀戮般气势的结尾半拍动作，很好地演绎了这个故事的意境。
夏凯凯他们的节目总会给人一种难以忘怀耳目一新的感觉, 大约便是这种在每个动作上多出了半拍的小心机设计吧，起到了完美的锦上添花的作用。
甚至可以说, 当他们五圈转完，将手往下那么一甩的时候, 特别像是甩出了两把短剑，不只是夏凯凯帅，就连周悦珊都有种勃发的英气。
待得五圈转完，两人接上一个摇滚步，带着一点儿风流潇洒的韵味在冰上摇曳一番，接着脚下再一蹬冰，便又是一个四圈的捻转步转了出去。
掌声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一开始是因为喜欢那些八卦新闻，也期待夏凯凯的表现，所以凑热闹鼓掌。可等着两人将这样超四级的技术动作做出来的时候，感官上的强烈满足，就更让他们不自觉的鼓掌，简直停不下来。
就见夏凯凯和周悦珊这次双手平举前方，十指交握，就像是抛铅球时候的姿态，也像是双手拿着武器劈砍那一刻。
他们因为转速并不快，所以便显得格外的有力量感。
那一圈圈转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在和公牛战斗一样，虽然偏离了斗牛士的姿态，但是在冰舞的要求中，却又呈现出了战斗的英勇感。
总之这捻转步的节拍选的太棒了。
两人一圈圈的转着。
不快。
但每一圈都又沉又狠，好像完全契合了心脏的跳动，血液便跟着汹涌澎湃。
前握手的捻转步动作，在结尾的时候是个甩手挺胸的半拍动作。
等着做完，接上一个转三，再往前迈上一步，冰上两人的手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下巴微微地仰着，垂眸望过去的脸在大屏幕的画面上被放大了。
两人就连表情都是一样的。
“好！”伍巧忍不住地鼓掌了。
她看过的冰舞比赛太多了，看多了就成了精，让她去当裁判不行，但是从观众的角度看，她已经可以完全地分辨出哪样的冰舞动作是高分动作，完成的水准高了。
要让她来说，她就会说：“543同步捻转步，夏凯凯他们滑的就是教科书级的。”
看了全场冰舞比赛，都没怎么说话的伍巧忍不住的开口。
就像是推荐自己最心爱的特殊存在一样，她自然而然的想要告诉其他人，他们优秀在哪儿，为什么不一样，打心眼儿期待自己的姐妹们也会喜欢上夏凯凯他们。
还别说。
看了整场比赛了姐妹们，还真就看出了夏凯凯他们的不一样。
毕竟，当你看见过各种糟糕的例子之后，也看见过比较不错标准的例子，然后再看夏凯凯他们的同步捻转步，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呢？
大约是两人转的慢，配着响板的声音，一圈圈的转出来后，用人眼就完全可以看出他们高质量的同步率，特别地舒服，减压，而且两人一个动作结束后的半拍收尾动作，就像是用毛笔写出一个“1”，在最后一顿再一往上提的那一刹那，形成笔锋的那一瞬间，爽的不得了。
目前来看，只说技术动作和舞蹈能力，这一对儿，确实比面前所有选手都强。
之所以说比前面都强，大约是来自同胞血脉的呼唤，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顺眼，没等夏凯凯他们的比赛结束呢，几个贵妇们就已经提前戴上了滤镜。
心里自然越看是越欢喜的。
“转的真好。”
“特有劲。”
“这俩年轻人真不错啊，我心跳都快了。”
夏凯凯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和性别的性感。
自信优雅的斗牛士大人，在与公牛对抗的时候，还不失优雅，他挺拔的身体漾出华丽的美感，就像一只公孔雀一样，抖开一尾巴的孔雀翎羽，美艳的简直不可方物。
特别的有吸引力。
对于年轻的小女孩而言可能会觉得帅极了，让人联想到带出去喝星巴克，一起玩抓娃娃机，看着别人望着自己身边人那种钦羡的目光就觉得特别满足。对于年龄适当的女性，则是会想到他不拘男女的中性美，既想要被他占有，也想要拥有他，想要在他怀里撒娇，也想像抱着一只小奶狗一样的保护他，当然最主要的还要跟他上床，让他属于自己。
但到了伍巧他们这些贵妇团，小年轻人的性吸引力几近于无，毕竟自己的孩子也就和这对年轻人差不多大，所以更多涌出的是一种保护欲，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等着一组同步捻转步做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是什么？”
“图案舞。”伍巧解释。
“图案舞是什么？”这太专业了，不懂。
“你看就是了。”伍巧也不想解释，她现在就想安静地看比赛，别再有人打扰到她了。
说话间，夏凯凯和周悦珊就已经滑到了图案开始的地方，脚下冰刀一错，便按照规定，滑着复杂的图案舞，悠然地蹁跹而出。
这一跳，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说前面的舞蹈太短，一开场就是543的同步捻转步，对于很多初次看冰舞比赛的观众而言确实足够震撼。但震撼到什么程度呢？大约也就像看了一场杂技表演一样。
知道那确实水准很高，确实很厉害，值得鼓掌叫好，但要是让他们说我看杂技看出什么感悟来，那纯属瞎扯淡。
可是图案舞的部分一起来，韵味就完全不同了。
夏凯凯到底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他对斗牛舞的理解非常得深刻，甚至有着自己独有的特色，熟悉他的人都可以从他的舞蹈发现他的灵魂。
就是这么厉害。
但是斗牛舞上了冰，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有些常规的斗牛舞动作在冰上肯定做不出来，弓步要是迈得太大，就等着在冰上劈叉，弓步迈小了又没滋没味，因而有些国标舞的动作上了冰，是必须改变的。
很多冰舞编排根据运动员自身的能力做了改编，冰上滑行占大头，手上稍微改编一下就行了。这一招在冰舞出现至今，屡试不爽，世界滑联也知道进步需要时间，所以这冰舞即便还不太符合他们一开始的设想，却依旧给出了一套评判标准。
但夏凯凯有着不能妥协的部分。
该说是他的舞蹈灵魂在作祟吧。
如果说，冰舞节目里，舞蹈的部分只有百分之二十，滑行和各类技术动作占据了百分之八十，那这个冰舞和舞蹈有什么关系，其实就是花滑的一种，不抛举不跳跃的花滑嘛，还美其名曰冰舞。
所以夏凯凯的冰舞动作里，是融入了大量舞蹈动作的，舞蹈和滑行的比例就算没有五五开，也最起码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就不一样了。
舞蹈动作的大量融入，在夏凯凯的身上，展现出了一个热情英勇的西班牙斗牛士。
他的冰刀在冰面上交错，蜿蜒留下一道道圆润的白色弧线，他与周悦珊时近时远，蹁跹而至。
一个弧线滑行，夏凯凯和周悦珊身体倾斜，足有70&#176;角，便好似那翩然的蜻蜓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身体轻的不可思议，更是在观众的心里落下了点点的痕迹，当下并不觉得如何，事后回想，那涟漪便圈圈的扩散，难以自己。
所有选手都需要滑的图案舞部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夏凯凯他们身上就是不一样。
他们的腿拉开的角度总是更大。
他们腰胯扭动的弧度更明显。
他们滑行的速度显然更快。
他们的手臂展开和收拢都完全合拍。
脚下的步伐更是严实紧密的契合音乐。从冰的这边悠然的滑到那边，夏凯凯白色的上衣里灌进了风，强壮的上半身配着劲窄的腰，再由那简单却经典的黑色裤子一衬托，却显出了一种华贵却潇洒的韵味，滑行间，便是眉宇飞扬，兰芝玉树似的俊美。
华国人尤其吃这套，要是这个时候开弹幕，弹幕必然能把屏幕冲爆了。
夏凯凯的气质绝对和欧美没关系，但是他的舞姿是绝对欧美化、国际化的，因而将东西方出色的部分融合在一起的青年，当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连现场的米国观众都对亚裔人种有了更多的认知。
不是很强壮，但一定很灵秀飘逸，怎么晒太阳都比白种人多上一点颜色的麦色肌肤呈现健康的色泽，介于男人和男孩子之间的一种少年美，可能性的吸引力并不算很强，但一定是赏心悦目，一定是让人打心里喜欢的。干净灵秀的气质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像是有种压不住的灵气儿咕噜噜的往上冒，好感度刷的足足的。
裁判席这边也是。
他们对夏凯凯是有备而来的。
因为提前看过夏凯凯他们的视频，所以冲击力就没有四大洲那个裁判组那么大，但是也正是因为提前看过，研究过，议论过，因而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对夏凯凯他们多了更多的接受度。
如果不看脸，这舞蹈动作百分百国际化。
如果看了脸，其实也没什么别扭的地方，当一个人做出的动作完全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时候，本身长相、人种，都并不重要，毕竟打动他们的是舞蹈，是冰上那抹靓丽的身影。
图案舞滑的太流畅了。
也太美好了。
一圈的图案舞，一转眼就滑完了，让人看的意犹未尽，刚刚看完，就惦记着下一场图案舞。
毕竟这对华国选手的图案，和其他选手的图案是真的不一样，他们滑的美妙动人，意境十足。
一转眼，图案结束。
音乐倏地变得缠绵了几分。
原本呈现在两人之间紧张的部分消失殆尽，进入编排步伐阶段的两人，开始酝酿些什么。
是什么呢？
是爱情。
用鲜血和杀戮展现自己英勇的斗牛士，在欢呼的掌声中卷起他的斗篷，在公牛轰然的倒地声中，华丽的落幕。
他脱下战袍。
放下斗篷。
擦拭着利剑上的鲜血，暗沉的血光在他的眼底浮动，汹涌澎湃的血液催促着他去干点什么，去宣泄这满身如熔岩一般的热量。
他打开门。
一步迈进了浪漫的舞会中。
一名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在人群里翩然起舞，就像天地间最闪亮的那颗星，窈窕的身段和火辣的眼神，在那性感妖娆的舞姿中，让斗牛士想起了自己与公牛交锋，牛角擦过斗篷的瞬间。
就像在死神的镰刀上跳舞。
汩汩的鲜血喷涌，溅的满身满脸都是，洞穿了肌肤，烧着了一般。
“知道我是谁吗？”斗牛士上前，搂上女人的细腰，声音沙哑地问她。
白色上衣敞开的领口露出男人大片健康的肌肤，热血未退的热度像是都卡在了他的喉咙眼儿里，声音沙哑，目光惹火地喃喃问她。
女人嫣然一笑，并不答话。
她只是将手移到了斗牛士的肩上，往前逼上一步。
刹那间，两人就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安全距离。
腿贴着腿，小腹贴着小腹，胸口贴着胸口。
女人抬头看他，精心涂画的妆容美艳大方，一双明眸大眼简直能够吸魂儿。
斗牛士吸了口凉气儿，继而勾着嘴角坏笑了起来。
手上一用劲儿，将女人紧紧拉近怀里，强悍有力的手臂，挤压着女人的身体，似乎想将那空气都从这女人的身子里挤出来。
然后。
“踏！”
脚往后迈出一步。
女人被迫往前走了一步。
“踏！”
另外一只脚再退后。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弗拉门戈舞的音乐便在那“踏踏”的响板声中奏响。
周悦珊眼神撩人，嘴角含笑，眼里含着钩子，似在诱惑夏凯凯，又似乎在被夏凯凯诱惑。
毕竟，垂眸看来的青年，眼神更加勾人，像是偷吃人心的妖精，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两人一进一退，缓缓滑出，一开始的速度并不算快，稳稳地踩着节拍，脚下蹬冰的速度，与那响板声完全契合。
周悦珊最是爱跳这一段，主要节奏特别清楚，像蹦迪一样，轻而易举就可以踩着节拍滑出，而且节拍清脆，脚下一步步动作的时候，就像在响板声中跳舞一样，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但是跳着跳着，他们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节奏感更强的夏凯凯带着周悦珊，不显山不露水的，两人速度就缓缓地加快了。
等着他们滑出两圈的时候，观众们这才发现他们的速度提起来了。
很快。
逐风前行。
风驰电擎的。
慢有慢的韵味十足，快又有快流畅，在一个丰富成功的节目里，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节拍。
变化，代表了吸引力，代表了丰富度。
随着夏凯凯他们越来越快，白色上衣勾勒出一个强壮的身影，红色的裙子旋出一抹醒目的光痕。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他们在冰上交错！
然后在冰上捻转！
接着夏凯凯倏然一举手，周悦珊便从这边手转到了那边手。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挨着。
手臂交错紧紧地握着。
他们还在朝前滑。
速度不减，反而更快。
风吹起了他们额头的发丝，露出一双璀璨的双眼！
就如同那让人疯狂的爱情。
一见钟情便难以忘记。
一曲共舞就再也无法分开。
他们眼神缠绵，心跳一致，互相渴慕地望着，都是火花在乱跳。
“砰砰！”
“砰砰！”
终于在滑的最快的时候，音乐在高音区拉出了一个长音，而夏凯凯则一把将周悦珊高高地举了起来！
他捻转着，朝前滑出。
周悦珊在他的肩上翻滚出一道道妙曼的线条。
继而在翻身下来，往他的弓腿上那么一站。
于是就那么保持着滑行的动作，两人一高一矮的对视，再适时的将手臂猛地一打开，下巴恰到好处的那么一动。
一个托举的最后亮相就结束了。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这个掌声并不只是为了这个托举动作而出现。
其实在托举之前，夏凯凯他们的整个接续步都是在为这个托举做铺垫，尤其是那越来越快的速度，几乎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因而当他们的托举一出现！
那种“啪”一下！
像是闪电一般的感觉！
大开大合的亮相，就非常的大快人心了，甚至感觉到舒服至极，汗毛孔在这一刻竟都呻&#183;吟着张开，发出了一声喟叹。
什么叫做精神上高&#183;潮？
大约就是这一刻的感觉吧？
从紧张的斗牛士战场，再到男女主浪漫的相逢，于是男女的追逐战便渐渐地打响，在那种两性之间复杂的关系里，赛场上不断提高的速度就代表了爱情的紧张感，以及那越发浓郁无法控制的情感。
所以当被吸引感情到达了极致该做什么呢？
显而易见的，就是做了。
所以当夏凯凯将周悦珊举起来的瞬间。
就像看一部电影似的。
又像是自己成了这个故事的角色之一。
就那么轻易的被一波波的浪花往上推，往上推，不断的推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
爽！
就一个字！
虽然所有人都坐在原处，但明显肾上激素都在狂飙，呼吸无法控制，急促的，心脏也胡乱地跳着，冲到头顶的血带来头皮发麻的舒爽感，但是剩余的力量却无处发泄，最终只能鼓掌。
“啪啪啪！”
这一次的鼓掌太疯狂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演绎的好。
他们的编排也是天才。
短节目将情绪一波波的递进，给观众带来了非一般的感受，果然能够编排出《知了》那种神曲的编排才华横溢，在短节目里竟然还埋了一手。
“四大洲”的时候，周悦珊因为紧张，这里有些不少的失误，情绪的递进不是非常的好，观众的感受还不够。
但是这次再上赛场，大约是比赛前的欢呼声让周悦珊一直非常亢奋，当然也有可能周悦珊憋着一口气，想要告诉国人他们不可能改国籍，永远不可能改国籍，他们远征异国，守卫的就是华国的荣耀！
华国直播的弹幕慢了几秒才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看！”
“卧槽，刚刚人举起来的时候，我头皮都麻了一下。”
“高能！超级高能！”
“劳资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精神高&#183;潮了。”
“精神高&#183;潮，欲罢不能。”
“这节目无敌了，编排好，滑的好，超一流的水准。”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伍巧的一支烟几乎一口没抽，看比赛看得眼眶通红，全神贯注。
身边的三个姐妹脸上都泛起红云，似又一种满足感，进而抿嘴笑着，倒是不说话了。
要看见不好看，注意力不够集中，自然爱聊上两句。
但若是看见了好东西，便不错眼地瞧着，好像少瞧一眼都是自己吃亏了一样，时间倏地就过去了，哪里分得出神来瞎聊。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屋里四个女人却格外地安静。
安静的就像那转播视频里，嘴碎话唠的郑加一专门留下的联想空间，要不是被约谈了很多次话，郑加一这次一定得把口水秃噜没了不可。
美啊！
真是美到了极致！
两人每个动作随便截图下来都是摆拍，技巧和艺术并重，舞蹈与滑行契合，比别的选手明显更打动人的一套节目，要不是明文规定了不让他说，他一分钟能蹦出三百个字来，不带重样儿的夸人。
他越是兴奋话就越多。
这一会儿给他憋坏了。
高潮过去，又渐入平静。
第二个图案舞虽然也加了速度，但远不如刚刚的接续步情绪递进强烈。
毕竟有峰值就有低谷，不可能老在高&#183;潮上打转儿，那就不是高&#183;潮，而是平常部分了。
但是这种贤者时间非常让人舒服，配合着悠扬的音乐，看着优雅的舞蹈，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像是泡在热水里，还叼着烟的那种，悠然自得的抽着，眼睛看着，但脑袋里却什么都没想，只要感觉这种不断被延长的爽度就够。
第二个图案舞虽然没有换来什么掌声，但是情绪的处理上非常到位，等着大家悠悠缓过来的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又来了一个舞蹈旋转。
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周悦珊一个燕式旋转一口气转上八圈，蹲在地上的夏凯凯猛地站起身来，从后背提着她的腋下一用力，又把人转了起来。
其实这个是原地托举，但技巧定义上是舞蹈旋转，便当成旋转来看。
周悦珊的红裙旋开炫目的裙边儿，夏凯凯转的又快又稳，三圈之后将人往地上一放，两人的手紧紧地抓着，一用劲，便是一个双燕旋转。
连续三个变化，成就了这个舞蹈旋转动作。
不是特别的刺激。
但非常流畅合乐。
缠绵悱恻的两个人，让人想起春天里筑巢的燕子，乘风破浪的信天翁，穿越林海雪原的狼，一生一世一双，忠贞不渝的爱情，在这一刻好像落下了一个原点。
那是一种浸染出来的浪漫。
节目的节奏渐渐变得平滑，温馨。
虽没有了那起起伏伏的惊心动魄，却反而呈现了爱情最原始的状态。
陪伴。
永远的陪伴。
所以当最后夏凯凯单膝滑到周悦珊的面前，宛若求婚一样执起她的手，并亲吻她的无名指时，观众们只觉得好像被喂了一口棉花糖，心里软软的，还泛着甜。
有人差点就大喊，答应他吧！
然后紧接着观众们就回过神来了。
卧槽！
这两个是闺蜜啊！
神踏马的浓情蜜意，缠绵悱恻！
都特么是戏精啊！
夏凯凯牵着周悦珊的手站起来。
掌声疯狂响起。
鲜花洒落在冰面上。
“啊啊啊啊啊！”
“好！！”
“啪啪啪啪啪！！”
在掌声中，鲜花像是下雨一样地落下来。
一时间，就好像回到了雨果的时代，那被喜爱着的时代。
时过境迁，虽然他不再跳舞，但是却在冰舞上找到了自己新的未来。
如今远征米国，获得外国观众的热爱，便也代表了自己的成功。
周悦珊笑颜如花，牵着夏凯凯的手性感的谢幕。
她前后左右谢幕了一圈，哪还看得见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时候的紧张。
成功会让人自信，夏凯凯带着她成功地走出了第一步，就像有了坚实铸造的地基一样，她从此以后，便有了扎根在世界大赛的基础，再也不会轻易地倒下。
“啪啪啪啪！”掌声持续。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谢幕的时候，场内的镜头又去扫穆渊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原来早在节目一结束，穆渊就已经去了后来的进出口，静静地等着人出来，他想第一时间拥抱他。
可惜，第一个拥抱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是个一米九高的大胖子，铁塔一样地压下来，一手抱一个，两个人还没他一人粗。
温健不再会动不动的流眼泪了，况且也只是个分站赛的短节目比赛而已。
在给了两个人爱的抱抱之后，温健言简意赅地说：“从头到尾合乐，同步性一流，舞蹈艺术表现完美，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出色的表演。”
和教练拥抱的华国选手的画面，通过卫星信号，漂洋过海地来到了华国。
比赛正式结束，接下来是回放的环节，等回放结束，分数就出来了。
解说员们终于解禁了。
伍巧也忍不住想要看看弹幕里说着什么，同时打开了弹幕。
弹幕在屏幕上开了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呜呜呜呜~美到哭。”
“我的妈耶，这一对儿太优秀了吧。”
“默契十足，情感递进，悱恻缠绵。”
“2333333，这是闺蜜组合。”
“闺蜜？”
“你们别不信，我真的在沙发上跪了两分钟，大写的服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开心到转圈圈！！太美了吧！！”
“凯凯性感，珊珊不服气，珊珊别哭，我们以后走清纯路”
“线，骚浪妖娆的角色就给凯凯好了”
“2333333333，争当女主角，你们很可以！”
这边，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弹幕，解说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不容易啊！”郑加一开口就埋了个包袱，吸一口气就噼里啪啦的开说：“这套节目能达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啊，技术水平一流，舞蹈艺术超级，编排水平层层推进，一气呵成，意境十足。我从头到尾看的都没有走神过，全神贯注，现在就是意犹未尽还想再看。”
“重播出来了。大家看看这个慢镜头，看看两人在慢镜头下的同步率，完全像是一个人在做似的，手脚姿态一样，留头方向一样，身体倾斜角度一样，如果拍摄的角度合适，就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多一个都看不见。”
“再看这个托举动作，相信大家刚刚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宛如初恋的冲击力，真是表现的太好了，完成的干净利落，停顿感恰到好处！
“尤其是整个编排，我们回头细细品味，从第一个图案舞的部分其实就开始铺垫，接续步的时候还是在往上推，等到了最后的托举出来的时候，情绪最是饱满。就好像大家期待的就是这么一个猛地展开的动作，它就该在那儿，必须在哪儿。”
“观众朋友肯定不知道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节目都是谁编的，佘磊，体育大学专研冰上艺术的博士，这名字要是陌生，我就再说他一句，同时他也是苏宇的编排。”
“千里马与伯乐，伯牙遇见了钟子期，好的编排遇见了优秀的运动员，一加一他就不等于二，而是无穷的大！”
“再看这个舞蹈旋转，是不是觉得很常见，但常见的动作想要滑出特别的美感就更加的难，慢动作，慢动作，看见没有，这个双燕旋转的动作，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双腿可是从90&#176;角慢慢打开到180&#176;，那种徐徐展翅的感觉是既好看，又代表了扎实的基本功。”
“周悦珊女单的时候，做贝尔曼轻松简单，身体基本功是真的很强。倒是夏凯凯，我看过他曾经的比赛视频，这两年为了滑冰舞没少下功夫，二十多岁的选手现在再去练柔韧性，是真的不容易。但事实证明，有志者事竟成，让我们期待他们这次大奖赛的成绩。”
“来了，画面切回来了，看来分数马上就出来了。”
“坐在他们身边的是他们的教练，温健。”
“他们都很紧张。”
“我也很紧张。”
“分数是多少呢？”
“观众们都在抬头去看，周悦珊又在搓手摇晃，看起来这是这个丫头紧张时候的习惯，和我一样，我一紧张话就多。”
“对对对，我是紧张了，我现在呼吸都不稳。要知道，在他们之前，爱丽丝组合滑出了84.33的分数，鲍勃组合是84.47分，作为东道主而言，他们有绝对优势。”
“而我们的运动员远渡重洋，客场作战，需要克服的太多了，无论他们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都尽力了！他们把所有的热情都挥洒在这片赛场上，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是我们华国冰舞站起来的这一刻！”
“我们应该为他们骄傲！夏凯凯、周悦珊你们是最棒的！”
“啊！分数出来了！”
“是……”
这次在屏幕前所有人的都被郑加一这种球类解说员似的解说法，说出了一身的热血，提着一口气全部忘记了呼吸，身体往前倾着，好像靠近电视屏幕近一点，就能更早地听见分数一样。甚至恨不得一头钻进视频画面里去提前看见结果。
巧姐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的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地冒着，有烟灰落在她精心保养的手指上，手抖了一下，淡淡的疼痛传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甚至没来得及把烟灰拂去，视线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刻意地拉长了一般，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口气憋得头晕脑胀，直到终于无法承受的时候，郑加一高亢醇厚的声音传来。
“84.38分！”
“分数终于出来了！”
“是84.38分！”
“这个分数，这个分数！！他们排名第二！天！！太棒了！！”
“他们超过了爱丽丝组合，只比鲍勃组合少了0.09分！他们客场作战，却在米国这最强的赛场上，拿下了第一站的胜利！”
“第二名！这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成绩！！以0.09分屈居第二名！”
“第二名，虽然只是第二名！但是这重要吗？不！不重要！”
“0.09分！这样的差距在自由滑里轻松就可以追赶超越！以他们的水平，我们在自由滑比赛中应该有更高的期待！后天早上9点！我们将会在这里继续期待！”
“哦，周悦珊在拥抱她的教练和搭档，年轻的女孩这次没有哭，她笑的很开心，心满意足。这次的比赛我们可以清楚看见她的成长！”
“夏凯凯站起来了，夏凯凯也在笑，笑的很开心！是的，这样的成绩，我也在笑，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他开心！如果我有机会看见夏凯凯，我一定会告诉他们，你们真的很棒，你们打破亚裔在冰舞项目上的劣势，你们的冰舞打动了我们，打动了全世界的冰迷，更是打动了裁判！“
“84.38分，技术得分非常的高，43.84分，节目艺术分是40.54分！横向比较前后的两组选手，我们的艺术分稍微低了一点点，但是技术分却起来了，比起四大洲的时候强大了很多很多。”
“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他们的潜力无穷，现在已经在期待他们的自由滑比赛，预祝他们滑出更好的成绩！”
“滑出自我！滑出风采！”
“后天早上九点，大报网络体育频道，现场直播“世界花滑大奖赛米国站”比赛，我们不见不散。我是郑加一。”
“我是张琳。”
“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第106章 因为有你
这边观看的观众意犹未尽，等着画面都变黑了, 这才长吁一声。
“郑加一这嘴巴, 不拿个吉尼斯纪录都对不起他的天赋异禀。”
“虽然嘴碎话唠，但气氛真地处理得挺好的。分数没出来前, 我被说的心里发颤呼吸都困难，等着分数出来了, 我爽的头发丝都在战栗，好像他们拿的不是分站赛第二名, 而是奥运会第二名, 在听到最后的时候，我脑袋里也没什么想法了, 就等着他们后天的比赛。反正我后天请假都要看直播。”
“郑加一话唠给个赞，剩下的九十九个赞都给凯凯和珊珊，牛到没朋友。”
“这套节目真是太好看了吧。”
“《知了》一见钟情，《惹火的眼神》再见倾心。”
“一直觉得斗牛舞非常考验人种，就一定要高鼻深眉的外国佬跳着才好看。没想到真要是跳好了就不分人种和国籍了，都说人类的审美是共同的，我服了。”
“之前一直觉得裁判组戴有色眼镜，但现在一看还真是咱们身上有问题。”
“沙比，一组选手就让你跪了, 要不是戴有色眼镜我和你信！”
当然一味的夸赞声中，也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顿时一堆评论就怼了回去。
“不是说咱们华国人不会跳舞, 人家沙衡教练也说的很清楚，华国人更擅长的手部舞蹈, 文化氛围的影响也有差距，所以才一直难以出优秀的选手。但要说裁判戴没戴有色眼镜，我觉得有了夏凯凯他们，咱们也就看清楚了。可能没戴，也可能戴了，薄薄一层。总之这个分数真的不低了，就比第一名少了0.09分。要说裁判打压亚裔选手，就不会是这个分数。所以还是在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吧，我能接受文化氛围影响导致的冰舞在国际赛场上不够出色，但我不接受这种一叶障目，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裁判身上的心态。有错我们就改，不够我们就练，始终保持谦逊的一颗心，才能够走的更远。首先预祝夏凯凯和周悦珊在自由滑获得好成绩，然后也预祝国家冰舞队就此腾飞，培养更多的优秀运动员。”
“好像夏凯凯和周悦珊是国家队培养似的，人家是俱乐部出来的，自己开俱乐部当老板，自己又当运动员，把自己活成一个活动广告新名片，牛批极了！我这话不是酸，也不是讽，就是真的觉得夏凯凯此人太厉害，说不准他真的能把俱乐部这一块给盘活了，不至于搞得都是培训机构。国外不也都是俱乐部模式，人家就有专业。”
“认可楼上对夏凯凯就俱乐部这件事的评论，但是我得说一句，夏凯凯和周悦珊才牵手两年，之前的基础可都是在省队训练的，省队、国家队没差别，就像小初高和大学一样，都是国家的一套教育系统升上来的，所以别把把俱乐部和国家队分的那么开，都一样的。”
“拜读楼上各位大神留言，我不会写，没文化追星，我就会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凯凯和珊珊好棒啊！”
“啊啊啊啊啊！美得没天理，帅的没边际！！”
“啊啊啊啊！凯凯美！！珊珊帅！！”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停下啊捶地！妈耶，这句话太真相了吧！脑内三千遍！！”
直播结束的同时，转播的视频就传上去了，很多人追过去留言，聊的不亦乐乎。
其实国内的冰迷对夏凯凯他们还是有点陌生的。
最主要这两个人确实就像喷子说的那样，他们没在国内比过赛，感觉上就有点儿虚高，好像不够实在一样，脚是飘得，所以别人一推，他们两人的舆论走向就特别容易带偏。
夏凯凯他们要是按照国内流程走，在国内参加比赛，拿下冠军，然后再按部就班的去国外参加比赛，其实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像改国籍这样的新闻，要是有人说苏宇要换国籍了，冰迷们信吗？怕不是被一人一口唾沫喷死。包括伍弋、蒋阳波等人，是肯定没人信的。
所以夏凯凯他们冷不丁出现，冷不丁拿了奖牌，冰迷就迷迷瞪瞪地跟着欢呼。夏凯凯他们出国了，有人说他们换国籍，冰迷们就迷迷瞪瞪地跟着骂。等着夏凯凯这次又比赛了，其实冰迷们还有点迷迷瞪瞪跟着“啊啊啊啊”，但是在心里，那对儿在冰上蹁跹的人影儿，就清晰了几分。
是我们国家的选手。
虽然并不太了解他。
但你们的出色，让我很骄傲。
这些看了直播的冰迷就把夏凯凯和周悦珊比赛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平台上，对这对儿选手一顿儿夸。
这也算是一种证明，证明了前段时间的那些谣言根本不存在。
至于夏凯凯，为什么不特意去微博上澄清，因为他不需要。
公司有自己的公关部门，最害怕的就是明星自己瞎比比，一个人他再成熟理智总有疏忽的时候，但是公关团队的运作都是成熟的，思虑再三。
当然，想不到自己去做什么也是一部分原因。无论以前还是现在，穆渊都承担了他金钱、外交上的压力，他只需要去凶狠的狩猎荣耀就够了，穆渊自然会将他的荣耀变现成金钱，曾经的雨果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夏凯凯和穆渊重新在一起，又有点不想带脑子出门了，只要跳舞的时候竭尽全力的思考就可以，其他琐碎的事情都会有穆渊操心，自己胡乱去做，万一坏了穆渊的计划怎么办。
所以穆渊让他不想，他就真的不想了。
穆渊利用华星集团的公关部门，先是炒热了米国的八卦余温，接着又去弹压华国的换国籍舆论，庄飞和矛青第一时间就和冰协、总局接触，处理、解决问题，否则冰协不会那么快地做出了反应，甚至还发了公告。
至于多余的事，没必要做，过犹则不及，把该做的做了，任由事件发酵，说不定那些反应过来自己错怪了夏凯凯后，反而会为夏凯凯很吸一波粉呢。
这天比完短节目，夏凯凯回到宾馆，就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了，哪怕是听的都快吐的曲子，还得继续听下去，听成自己的本能，听得好像只需一个音符，就知道接下来所有的旋律，将自己的灵魂往歌曲里浸，变成去曲子里的主人公，跟着他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一起在那跳跃的音符里，舒展舞动着四肢。
听到转折的部分，夏凯凯构思了一下女孩离去的原因，这一次他想到了和之前都不一样的剧情，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那女孩显然不怕自己的爱人是恶魔，也想过将他当成男友，甚至丈夫去相处，过着平安喜乐的一生。但是恶魔从地狱而来，却为爱折翼，断翅的痛苦折磨得他日渐扭曲，除了疼痛哪还有快乐可言，只除了拥抱爱人时候那汲取的一点点力量，他日夜煎熬。
不能放手，手放开，就疼，你是我的唯一，你又怎么可以有其他人，对其他人露出笑容。
恶魔一点点收拢掌心，将女孩圈在掌心里，只希望她的天与地只有自己。
女孩质问：你的占有欲太可怕了，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我想过一些自由的生活，除了你我还有朋友，还有家人，你怎么能逼得我无处可去。
恶魔浓情蜜意的看着女孩，背后鲜血淋漓，他对着女孩露出狰狞的笑容，想要告诉她，我那么爱你，求求你，你的世界只有我可以不可以。
女孩怕了，逃了，离开了。
愤怒的恶魔将她抓回来，求她继续爱她，可她依旧拒绝了，最后恶魔终于收拢掌心捏碎了那脆弱柔软的身体，任由鲜血流淌，任由碎骨刺肉，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孩的灵魂带去地狱，投入业火中重生。
从此，你的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了。
夏凯凯向来缺少这类狗血的细胞，即便展开联想也是直来直往典型的直男，今天突然这样百转千回的构思了一下剧情，瞬间有点虐到了自己的感觉。
主要是他联想到了自己和穆渊。
要是当初他不跑掉，会不会有些什么不一样的……
端着杯咖啡出来的男人看见了青年脸上的表情，他走上前，将耳机被取下来，用低醇的声音在青年的耳边说：“休息一下吧，你现在应该放松下来，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呢。”
夏凯凯穿着白色的毛衣，屋里开的暖气正好，毛衣薄薄的软软的裹着他颀长的身子。他靠在沙发上，仰头去看穆渊。黑色的眸子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水滴一样，眼尾往上扬着，再配上因为常见不见阳光冰上训练而养出的白嫩肤色，竟让人想起在北极的冰原上，一团白球在风雪中滚动，偶尔停下，蓦然回首时间，展露出那双黑色润着水般动人心魄眼睛的北极狐。
纯洁、狡猾、美丽、魅惑。
穆渊眼眸柔软了下来，用手指擦拭那双仿佛有着魔力的眼睛，虽然红肿，但确实没有擦到泪水。
他却依然开玩笑地问道：“怎么？被传染了？”
夏凯凯这个时候心有点乱。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但想的却不细，只有后悔、悲伤的情绪在心里翻涌，他抓住穆渊的手，偏头蹭了蹭。
这样撒娇的模样就更像犬科动物了。
穆渊很珍惜这一刻，夏凯凯一直自持年龄，与他相处虽不逞强，但也绝不会示弱，有时候那种像是照顾他的老父亲心态让他气的牙痒痒的不得了，但好在只要他主动亲近，夏凯凯从不拒绝。
但要是让夏凯凯如他年龄那样像个粘人的小恋人一样，是绝不可能了。
穆渊总在想。
没办法感受小恋人黏糊的爱情就算了，反正他也喜欢父爱如山“-_-||”，就当他有恋父情结，他去撒娇好了。
因而两个人倒也相处的格外融洽。
只是这一刻确实难得。
穆渊被夏凯凯蹭了两下手心，半边身子都软了，于是他的手便顺势滑下去，捏着夏凯凯柔软的耳垂搓了两下，然后一低头，就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滑的真好看。”穆渊夸他。
“嗯，珊珊放开了，我也不会束手束脚，确实滑的顺畅。”
“都练了那么久了，这才学会释放自己，还是不够出色的，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穆渊抓住机会又蠢蠢欲动的想要翘掉周悦珊，暗恨自己不是女人，要不是这比赛必须要女人，哪会有个“第三者”出现在他们身边。
“又来了。”夏凯凯说，这矛盾从雨果时期就出现，以前穆渊肆意张狂，他就将他当成长不大的熊孩子教训，如今穆渊再次酸唧唧的开口，仔细看去，眼底都是促狭的笑，在意还是在意的，但也不怎么重要，因而眉眼舒展，嘴角含笑。
“你今天上了好几个头条。”穆渊转移话题。
“怎么了？”夏凯凯这样问完，又想明白了，笑道，“不是我吧，他们是给你面子。”
“羡慕嫉妒你。”
“哈？”夏凯凯这次不明白了。
“能跳舞会滑冰，还有一个英俊富有的男朋友，都在夸你是个人生赢家。”穆渊绕到沙发这边，又去挤夏凯凯和扶手中间的位置，夏凯凯稍微让了一点儿，穆渊就像张纸片似的坐下，然后吮着咖啡对夏凯凯笑，又接着说道，“我看过，觉得挺准确，好好抱住你的大腿，不需要十年，怕是又能发展成一个金鑫集团。”
夏凯凯闻到了醇香的咖啡味，随着男人嘴唇一开一合喷到自己的脸上。
雨果退役后专注在自己的舞台的时候，是很喜欢喝咖啡的，熬夜创作，日夜颠倒，咖啡是他的最佳伴侣，但是重生到了夏凯凯身体里，因为是运动员的原因，他向来很注意饮食安全，但毕竟是尝过咖啡滋味的灵魂，闻着这味便有些馋。
他视线落在了穆渊的嘴上，润了咖啡的嘴唇润泽柔软，残留的水渍银亮。
看着很好吃，也很香的感觉。
穆渊眉梢一扬，侧身就在夏凯凯的嘴唇上盖了一下。
夏凯凯砸吧砸吧嘴，舔到了一嘴苦涩的黑咖啡滋味，很好，解馋。
“金鑫你真打算往大了做？”夏凯凯问。
穆渊点头：“你的存在就是商机，不花钱的广告，而且还是全球投放，这样的价值不开发出来，太可惜了。”
“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不累的，工作、赚钱就像玩一样。”
“真羡慕。”
“不，该是我羡慕你，总是活的那么金光闪闪的，像一颗大钻石一样，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你也别太累，总是这样追逐第一，压力太大了。”
“没事，训练和比赛，就像玩一样。”
夏凯凯原话还回去，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穆渊回了米国，就更不可能天天陪着夏凯凯了，他一去华国就是两个多月，米国这边积压了不少工作，就算集团他不插手也可以正常运行，但那只是原有的基础上发展。人情往来，刷刷国民好感度，陪州长吃晚餐之类的工作，别人不能代劳，只能穆渊去做。
一开始穆渊把工作都安排在白天，晚上尽量回到了华府州陪夏凯凯。纵然穆渊的觉一直质量不好不长，但这样来回折腾也很伤身。夏凯凯斟酌用词，哄着穆渊别让他这样来回跑，劝了好几次，最后才把人不情不愿地说服。
但穆渊在外面忙碌个两三天，就一定会回来。
夏凯凯白天训练也很累，但是这样小别胜新欢让两人颇有些趣味儿，一时热血上了头，夏凯凯用着老父亲的姿态协助穆渊完成了一次青春期少年的生理课，之后两人都很舒畅，关系更好，穆渊也不再因为离开而焦虑。
一口气忙了足足一个多月，穆渊搞定了工作，这次回来一心一意地陪着夏凯凯打比赛。
今天是穆渊回来的第三天。
两人都保持着一个相当暧昧，又克制的关系。
比赛期间，自然是要全心全意才好。
穆渊喝了两口咖啡方向，然后意有所指地说：“看过国内的新闻了吗？”
夏凯凯扬眉：“没看。”
“大报买了网络直播的版权，你的比赛视频已经扩散出去了，当初那个人造成的影响在成绩面前已经变得微乎其微，风向非常一致，你可以说话了。”
“账号不是给了矛青，她登陆留言就好。”夏凯凯连续两世拿着成功人设的剧本，对和粉丝的互动并不太上心，无论是黑是粉在他看来都不如自己有成绩更重要，所以要不是实在闲的无聊，他基本不会上网翻找自己的新闻。
“之前不建议你看，是怕你焦虑，现在让你看，是希望你能分散压力。”穆渊见夏凯凯实在没兴趣，就建议，“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比赛转播？”
这个提议不错，夏凯凯同意了。
就这样，两个人又去找视频，视频的上传者剪接掉了前面二十名选手的比赛，但是却没有剪掉解说的部分。视频一打开，就是郑加一慷慨激昂煽动观众情绪的呐喊声……无论冰舞还是舞蹈，都是静下来欣赏的运动，这位解说的方式跟解说足球似的，听的夏凯凯眼睛都瞪大了。
郑加一说话的时候，究竟尴尬不尴尬，见仁见智，夏凯凯觉得挺尴尬，穆渊就觉得挺热血。等着解说结束，夏凯凯上场，米国观众鼓掌欢迎的时候，夏凯凯又笑了。
“你这时候在干什么？”夏凯凯知道掌声不对劲儿，也听见了有人在叫穆渊的名字，但是因为上了场一举一动都有约束，所以并没有抬头去看大屏幕，因而也不知道穆渊当时做了什么。
穆渊笑，侧头在夏凯凯的脸上亲了一下：“只是这样。”
夏凯凯扬眉：“你故意的啊？”
“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想告诉所有人，咱们就是在一起了。”
“好吧好吧。”其实就算欧美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不是各个都那么狂放的，更何况是两个男人在一起，两个人都还是名人，这样做未免显得不够沉稳，给人影响不佳。穆渊不会不知道。夏凯凯想了想，大约他真的只是在炫耀。
从上帝视角看自己的比赛，总是有些玄妙，虽然训练时候录制视频常态，但没有俯视的视角，再加上掌声配合，总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夏凯凯没办法将它当成训练视频去看，就只能把自己放在观众的角度看，一口气看到第二个图案舞的部分，不由赞叹道：“确实是个好节目。”
穆渊听见夏凯凯夸自己，就勾着嘴角笑，胸口震动着，倒是很有力量。
夏凯凯也不说话，歪头用脑袋撞了撞他。
穆渊便顺势将头依靠在了夏凯凯的肩膀，感受着那温暖鲜活的存在感，在心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整个视频一共只有五分钟。
上场、比赛、下场、打分。
除了比赛的时候耳边很干净以外，一直能够听见解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男解说，有时候是女解说，当然还有沙衡的声音。
但是等着分数一出来，那个男解说的声音就像是点了一串一千响的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开了。
郑加一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郑加一说：“84.38分！他们排名第二！”
郑加一说：“你们的冰舞打动了我们！打动了全世界的冰迷！更是打动了裁判！”
郑加一说：“你们是最棒的！是我们华国的骄傲！”
夏凯凯听的耳廓发烫，琢么这是不是捧的太厉害了。
“是吗？”夏凯凯问穆渊，觉得这个逗比解说有点意思。
穆渊扬眉，迟钝地“嗯”了一声。
郑加一说话的速度太快，他的人工翻译器没跟上，简而言之，没听懂。
但习惯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说：“他们都很喜欢你，怎么样减压了吗？”
夏凯凯摇头：“压力更大了。”
穆渊看他。
夏凯凯解释：“华国冰舞势弱了多年，积累了太多代老百姓和体育人的心愿，若是没有人撑起这个项目还好，一旦有了，撑起这些的人承担的不仅仅是自己比赛的压力，还有举全国之力的期待。这也就代表下场比赛，我必须表现的更好。”
穆渊听完蹙眉，抬手把手机抽了：“算了，不听了，也不知道在瞎叨叨些什么，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解说。”
夏凯凯也不阻止穆渊拿走手机，只是笑看着男人的突然蹙紧的眉心，心里暖暖的，便低声说：“我压力很大呢。”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放下手机的男人转头道歉。
“压力非常的大，看来不能休息，只能继续练习。”
“好吧，我给温教打电话，让周一起过来。”
“很麻烦，只是减压训练而已，不需要麻烦其他人。”
穆渊沉默看他。
夏凯凯睨着他笑，狭长的眼睛眯着的时候狡黠又诱人，配着白色的毛衣，当真像是漫步在雪原上的白狐，纯洁可爱当中，还有着狐类特有的狡猾。
白狐狸说：“你陪我减压就可以了。”
“减压？怎么减压？”
白狐狸说：“你想怎么减压？”
穆渊心脏重重跳着，被迷的找不到北，哑着声说：“那，那我这就去洗澡？”
白狐狸眼睛一眯，暗光流转，附耳说道：“洗澡干什么啊？”
穆渊扬眉。
白狐狸说：“好久没和你跳舞了，你陪我跳舞吧，还会跳吗？华尔兹？”
穆渊的眼睛眯了起来，察觉到自己被调戏了，面上冷锐，但是眼底却漾着笑，心里一朵朵的花儿绽放开来，飘出醉人的芬芳。
他站起来身来，转身面对着夏凯凯，穿着简单家居服的男人站得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弯腰伸手，抿着嘴角矜持地笑道：“帅气的先生，愿意和我共舞吗？”
夏凯凯脸上笑容灿烂，抬手握上穆渊的手，被拽进那个怀里的时候，哪儿有一点的压力。
他重活两世，最不怕的就是背负着其他人的期待前行，因为在赛场上，他滑的是自己想要滑的，而不是为了迎合其他人的喜好才去做。要说这世上唯一可以让他放弃一切去思考的，也就眼前这个男人了吧。
当手牵上。
十指交错。
当面对着面。
赤&#183;裸的双足与对方的足尖轻触的时候。
两人视线缠绵，却隐含机锋。
“我没跳过女步。”夏凯凯说。
“我现在都比你高了。”穆渊很无奈，他想去搂夏凯凯的腰，夏凯凯也不阻止他，但却绝不抬手搭他的肩。
“我真不会跳女步，而且赛前跳女步，会混淆我的记忆常识。”夏凯凯就事论事。
“……”虚空里简直能够听见穆渊的一声哽咽，然后那搂着夏凯凯腰上的手，就委屈巴拉的往上挪，最后搭在了夏凯凯的肩膀上。
夏凯凯一抬手，将穆渊抱在了怀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夏凯凯搂着穆渊腰的手用了大力，将他一把抱入怀里，两人的小腹瞬间紧紧地贴靠在了一起，然后在夏凯凯的注视中，穆渊活动着他的老腰，一点点地将上半身往后倾斜，抬头挺胸，将头偏向一侧，摆出了华尔兹女伴儿的起手姿态。
许是觉得这样有趣，或者是夏凯凯笑的他心里发痒，因而穆渊在将视线扫向夏凯凯的时候，眉眼里不但没有一丝羞辱，反而兴趣盎然，还隐含诱惑。
碧绿的眸子就像囊括的整个宇宙一样，星云瑰丽。
夏凯凯小腹有点紧。
穆渊是天然的美人，和他这种靠气质取胜的不一样，平日里都是一副高冷的姿态，冷静睿智，不怒自威。当一旦与他单独在一起时，便自然开启了诱惑光环，如这般不经意睨着人的时候，俊美的不可思议，若他再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某个家中常用的家具。
夏凯凯真的很困惑，自己还是雨果的时候，为什么能够把脱光了衣服自荐枕席的穆渊踢下床去……想想，虽然不愿意承认，大约是真的自己硬件不太好用的原因吧。
但现在就完全没那关系了，心思一绕，自然犹如铁水浇筑，强烈的感觉甚至让他脑袋一阵阵的发晕，血液都涌上了头。
这一刹那。
夏凯凯想起之前在心里翻卷的那些疑问。
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吧。
穆渊久等不到夏凯凯动静，用眼神询问。
夏凯凯回过神来，脚下一迈。
与此同时，当他大腿迈出去的时候，被他贴靠着大腿的男人便也就着那一份力量，往后迈出了一步。
123，踏踏踏！
一步。
又一步。
123，踏踏踏！
你进我退。
我退你进。
123，踏踏踏！
没有音乐却胜似又音乐。
两人心里都有着同一首曲子，在那音乐的环绕中，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窗外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楼下是贝儿大妈的咒骂声，还有几个黑人混混的狂笑声，太阳从狭小的半扇窗户外斜射进来，照在一张旋转的老旧胶片上……
屋子很小，到处都是从街边捡来的破烂，露出了弹簧的沙发，睡塌了一半的席梦思床垫，缺了一脚的茶几，还有昨晚上才被老鼠和蟑螂光临过的半块干硬面包。
但是那唱片机却被呵护的很好，旋转着仰头的喇叭被擦得锃亮，一首《因为有你》已经不知道在这房间里重复播放了多少次。
被混混欺负得气闷的贝儿大妈听见了二楼传来的乐曲声，她叉腰站了一会儿，最终面色平和地进了屋。
警笛的声音远处，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只剩下那悠然的旋律在房间里环绕。
彼时的青年正是强壮的时候，高挑的身材，优雅的姿态，还有那张儒雅的面孔，低头望去的目光里满是忧虑，盛在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积郁成了常年化不开的翳色。
那时的男人还是个孩子，未长开的骨架，因为常年饥饿而消瘦的身体，被男人搂在怀里的时候，就好像被整个抱住，团团地困在怀里，有点喘不过气的压力，但他却眷恋着那抹温香。
唱片转过了最后一圈，乐声渐渐消散，紧紧抱在腰上的手撤去，即便这么熟悉了，男人还是要歉疚地说上一声：“抱歉，让你受累了。”
少年藏了眼底的渴慕，抬脚将脚下的高跟鞋踢飞了出去，脚后跟终于踏实地踩在地板上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还有一周了，很快就好了。”男人又说。
少年抿着嘴也不说话，他像头孤狼一样答应男人的请求来到他的房间里，本来打算伺机咬断男人的喉咙，却不想变成了一头家犬，还要丧权辱国的穿着高跟鞋跳女步。他最后的底线，就是维持着自己不会因为和男人紧紧搂抱在一起而兴奋地跳起来。
男人走到唱片机边上，给了少年一个背影，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氤出了男人后背的轮廓，宽肩窄臀，虽然是亚裔，却有着健身的习惯，因而身材非常好看。
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豆芽菜似的胳膊腿，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一周后，如果顺利，就不用再回这个地方了。”男人说。
“你不回来了？”少年突然惊慌，他在这条街上长大，这里像他的家，他配合男人比赛赚奖金，也只是为了在这条街上活的更潇洒。
“嗯，这里让人窒息。”
少年却出离愤怒：“知道你看不起这里，看不起我！但你还不是要我帮忙才能够走出去！现在你不回来了，是要过河拆桥吗？你这个骗子！”
跑出去的少年却在最后一刻被男人抓住，男人毫不客气地扭着他的手，将他重新推回到了屋子里。
小狼龇牙咧嘴，发出刺耳的嚎叫声。
男人无奈地笑，说：“别生气了，你早就应该上学了，只有离开这里，你才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
小狼正吼的欢实，顿时哑了声，不可置信地说：“你，带我走？”
“不要想着逃避读书，你这么大的孩子必须上学。”
小狼讷讷：“我不是，我我……”
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在他的头顶上按了按，总是带着笑的温柔声音传来：“我说过的吧，从今以后我们是父子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从小就被丢弃的小狼崽子鼻子一酸，吼的更凶了：“你才大我十岁，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爸爸，占谁便宜呢！滚滚滚！”
那天晚上，被顺了毛的小狼崽子格外活泼，主动要求着要多练两遍，男人从善如流，却被精力旺盛的少年带着跳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累着的男人睡的很沉。在雪白的月光下辗转反侧的少年久久无法入睡，最后在月下看着男人的睡颜看痴了，偷偷的，偷偷的，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一口。
穆渊记得他和夏凯凯的初吻。
吻完了男人的他，心跳失速突破200，久久不能入眠。
入睡前的一刻，他舔着自己的嘴唇，反反复复的，吧唧着那一点点残留的味道。
123，踏踏踏！
左三步。
右三步。
旋转一圈，滑出去。
没有人开口，但是两人的脑海里却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因为有你》的曲子，华丽的华尔兹曾经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重复的，往日的记忆仿佛变成了老旧的胶片，泛着历史感十足的黄色，在脑海里咿咿呀呀的放着。
再一回首，却斗转星移，日月变迁，在这华丽昂贵的酒店顶层再次出现。
穆渊的女步跳的并不扭捏，从事多年的舞蹈工作让他清楚知道，即便跳女步也可以跳的很男人。他的手搭在青年的肩上，却像是在引领青年跟着自己的步伐走，他们在房间里转着圈，一圈接着一圈，赤&#183;裸白皙的双足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进退之间，天旋地转，青年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被吸入鼻子里，在肺部打着旋儿的，许久许久都舍不得吐出来。
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爱着对方的心始终不变。
转眸看去的时候，穆渊看见的是夏凯凯盈满了笑的双眼，很璀璨，里面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感觉到腰上的力量传来，便顺着那股力量轻松自然地旋转，怀里的肌肤烫热的，他甚至能够听见那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
蓦然间。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来。
穆渊再也顾不上跳舞，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男人，将头埋在那肩膀上，哽咽着，抽泣。
作者有话要说：
霸总冷冷地说：大家别紧张，我只是犯病了。
夏凯凯：我其实很攻的对不对……就是犹豫的太久，一不小心小受成熟过度，长成了攻。

第107章 让他们哭着找爸妈
夏凯凯感觉到了肩膀上的热意，大约猜出了究竟是什么又触动了穆渊那颗敏感的心, 就连他, 在刹那间都好似穿越，再回首, 便是沧海桑田。
双手搂在男人的腰上，一点点的搂紧, 闭上眼睛，眼尾也有些微微湿润。
“我很好, 我没问题。”哽咽的穆渊这样开口, “我很快就可以控制情绪了，嗝！”
夏凯凯也不说话, 就那么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脚下轻轻一用力，即便情绪激动的穆渊，还是陪着他一起在原地摇晃了起来。
不需要什么舞姿、舞种，只要这样安静地拥抱着，就足以抚平一切。
丹尼医生说，“如果他哭了，你只要陪着他就可以，不需要安慰, 更不要阻止他，他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 哭出来比较好。”
夏凯凯想，每次哭都把自己半个身子哭湿的储水量也太可怕了。
丹尼说：“如果觉得别扭, 你把他当成撒娇的大狗就好了。”
夏凯凯想，真是一只大狗啊。
丹尼说：“人类天生有羞耻心，一旦你嫌弃他哭泣的模样，拒绝了他，他下一次就会在你面前克制，保留了的体面，却加大了压力，以后再想让他在你面前释放就很难了。”
夏凯凯正色，这可不行，就算天天抱着这个大哭包，天天换衣服，也不能让他去没人的角落哭，多可怜啊。
穆渊每次都能在夏凯凯身边哭的很顺畅。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夏凯凯爱着他，包容他的那颗心，让他可以放肆的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或许眼泪真的可以洗眼睛，每次他哭完之后，眼前都会明亮清晰几分。于是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便更加的醒目，成为天地间最亮的那一抹颜色。
……
第二天，夏凯凯和周悦珊去了这一个月外训的俱乐部进行调整性训练。
明天就要比赛了，不能练的太狠，但一些技术动作需要再练习两遍，保持手感。
这家俱乐部环境非常好，但不是专业的花滑俱乐部，他们自己有一个冰球球队，全球排名已经连续三年进入前五名，今年他们的目标是打入世界前三。
冰球比赛需要一场场的打，国内比赛打完打国际比赛，所以十月份的时候场馆里比较空，只有些年轻的运动员在训练。穆渊当初想要单独包下一片冰面，但对方并没有同意，只是答应调整后，他们每周可以有五个半天的上冰时间，通常他们上冰的时候，冰球队的年轻运动员就会在场馆外的广场，进行陆地上的训练，保证不会影响彼此的训练。
今天的上午属于训练日，夏凯凯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冰球队的少年们排着纵队在广场上跑步，十月的温度正好，穿着短袖短裤，跑起来暖呼呼的，还不容易出汗。
欧米人种比起华国人长相更成熟，迎面跑来的冰球运动员看着有些好似二十来岁，还有两个蓄着络腮胡的高高壮壮好像三十来岁，但这群人都是少年，没一个超过十五岁。
这些少年都认识他们，路过的时候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好。”
“KK你好。”
“周，你好。”
夏凯凯点头笑着，也向他们问好。
周悦珊与这帮少年来往的要多一点，所以还和两个人击了掌。那两个少年也在用英语说：“恭喜你们！”“恭喜你们拿了第二名！”他们知道周悦珊英语不算好，所以用词简单，周悦珊听懂了，笑的眉眼皆弯。
与这些少年错开，温健也和带队的黑人教练打过招呼，正说着，黑人教练的视线落在了走在后面的男人身上，盯着人看了两秒，视线对上，这名黑人教练率先打过招呼：“你好，雷蒙德先生。”
穆渊今天陪着夏凯凯过来训练。其实他不忙工作的时候，都会陪着夏凯凯来训练。但是昨天以前，滑冰场里出没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维克多&#183;雷蒙德在米国虽然很有名气，但他毕竟只是企业家，而不是影视明星，所以舞蹈界、政商圈的人，甚至可能米国绝大部分的上层人士都认识他，可是占据米国人口绝对数量的普通民众，对他的了解就非常有限了。
可是昨天穆渊现身冰舞赛场，为他的华国男友助威加油，这种当众撒狗粮的行为被很多米国的媒体登上了今天的体育版新闻，虽然写的都是冰舞比赛的新闻，但是总不忘记贴上一张穆渊的照片。
黑人教练对号入座，这才将眼前的这群人和上半年闹出新闻的那一对儿对上号。
双方分开的时候，黑人教练对着温健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扬了扬眉梢，这才移开。
潜台词：原来是你们啊！后台很棒，发展无限！
温健被黑人帅哥的大双眼皮狠狠地夹了一下，那欲语还休的小眼神吓出了温健一身的鸡皮疙瘩，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琢磨着，还好还好，还有半个月就走了。果然是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的国家，这么轻易地就撞上了一个，男人的贞操看来也很危险啊。
一行四人往俱乐部走了去，沿路的绿化做的非常好，自动化的浇水器扬起透明的水珠，在晨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个个艳丽的彩虹。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栋三层的楼房。
一楼就是冰场，二楼是训练室、休息室和娱乐室，三楼则是宿舍。
俱乐部的经理正站在冰上的大门口打电话，一脸为难的表情对着电话那边人的说着什么，当他看见夏凯凯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得到了救星一样，急忙迎过来说道：“KK，有一对冰舞选手想要借用冰面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够了，我不能答应他们，所以你们来做决定，他们愿意支付足够的租借费用。”
夏凯凯倒是不介意，那么大的冰面，只有他们一对训练未免浪费，要是平时他们也就同意了，但是临近比赛，不能发生任何的意外。夏凯凯并不愿意把人心想的太过黑暗，但为了预防万一，他笑着摇头拒绝了。
“很抱歉，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俱乐部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去解释了起来。
夏凯凯和穆渊四人走进了俱乐部，冰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铺好了，冷风迎面吹来，是熟悉的温度。夏凯凯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感受到这个温度的时候，完全放松了下来。
“走吧，练两个小时就够了，下午好好休息。”
夏凯凯和周悦珊去穿冰刀鞋，温健找到音响与自己的平板电脑连接，很快冰场里就响起了熟悉的音乐声。
穆渊找到自己经常坐的位置坐下，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身上，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另外一边，俱乐部的经理挂掉了电话，他叫内尔。并不是夏凯凯他们外训的那家俱乐部经理，而是来自“南极企鹅”的俱乐部经理。
别小看这家名字听起来傻乎乎的俱乐部，“南极企鹅”以专业的花滑运动闻名全美，他们培养出很多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有冰舞的“鲍勃组合”和“温妮组合”。
内尔挂掉电话后，脸色很冷，但他很快整理情绪，又播出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很快地敲定了合作。
随后，他播出最后的电话，电话那边响起鲍勃的声音。
鲍勃说：“为什么是去B俱乐部，你不是说是在A俱乐部吗？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不是这里？我们宝贵的时间就是用来坐车玩吗？”
内尔解释：“A俱乐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承包了出去，我之前并没有得到消息，刚刚我一直在试图和租借方的人联系，但是他们的拒绝了我的要求，我不得不寻求第二家合作。”
鲍勃很不高兴地说：“这两家俱乐部太远了，我们从这里过去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我们只需要走两三遍节目就好了，最多不过半个小时，这点时间都没有吗？他们租下俱乐部是要做什么？我们多给一点钱不行吗？”
内尔说：“好像是国外的花滑选手，据说也是为了这次“大奖赛”过来的。”
鲍勃说：“那就更好了，大奖赛每个国家的名额有限，他们最多来三对选手，冰面上有足够的富余空间。你告诉他们了吗？我们是鲍勃和贝利亚，我们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
“呃……”内尔听着鲍勃这不可一世的骄傲语气，沉默了两秒后说，“好吧，我再打个电话试着谈一谈。”
“算了，我自己去谈吧。”说话间，鲍勃已经朝着眼前那栋三层的俱乐部大楼走了去。
“也可以。”
“知道是谁吗？”
“我可以打电话问，稍微等等。”
“好的。”
不到一分钟，鲍勃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冷意，说：“不用打了，我知道是谁了。”
“谁？”
可惜内尔没有得到回话，鲍勃已经挂断了电话。
鲍勃、贝利亚和他们的教练三个人站在冰场的大门口，看见了冰上滑着的两个人。
当他们看见对方的时候，屋里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都很惊讶。
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自己这次比赛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体育第一，比赛第二”这种口号只存在于学生运动会上。在这样的大赛赛场，代表了国家荣誉的赛场上，这个口号只是失败者对自己的一个安慰。
有谁想要输给别人，每一个选手都梦想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金牌只有一个。
千军万马独木桥。
所谓的宽厚、淡然都是不存在的，至少在那平静的面孔下，谁都不知道别人翻涌着什么样的心思。
但是至少，在视线对上的一刻，鲍勃组合就知道开不了这个口了，甚至想要转头就走。
而温健则第一时间洋溢着满脸的笑容走过来，看似热情地招呼着，却顺手关上了大门。
双方虚假地寒暄了一番，英语不太好的温健只会笑，然后笑着一路将人送上了车，当车一开走，温健就收了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冰场。
周悦珊问：“温教，鲍勃他们怎么会过来？”
温健说：“之前打电话的就是他们，不过看见你们在里面，他们就走了。”
周悦珊想了想，总结：“避嫌啊？”
温健“呵”了一声，说：“避什么嫌，短节目你们就差0.09分就能够超过他们，心里不知道怎么盘算着呢。不开口也好，免得谁看谁都不顺眼，一不小心起了口角就不好了。”
周悦珊点头：“可不能和他们一个冰面，万一擦挂碰撞受了伤，算谁的啊，外面还指不定怎么传呢。”
温健“嗯嗯”两声，然后轰着周悦珊回去训练。
这边鲍勃和贝利亚上了车，教练开着车前往联系好的俱乐部，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这样安静了一会儿，贝利亚突然“嗤”地笑了一声，等到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说：“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胖子刚刚拉上了门。他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们做什么吗？有必要吗？哈！”
鲍勃也笑了起来：“《知了》？竟然会滑这首曲子，我听见这个曲目名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国家的土著曲子，结果竟然是《璀璨芳华》，他们或许这首歌的原曲叫什么名字。”
贝利亚越来越开心了：“网上说他们是另一片大陆游来的鲸鱼，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要不是有那个还算有点名气的企业家当他们的赞助商，在这边他们能做到什么？”
鲍勃点头：“爱丽丝他们真差劲，竟然会被这对华国人超越。”
贝利亚说：“他们是真的老了，今年的全国第一会是我们。”
鲍勃搂着贝利亚狠狠地亲了一口：“没错，我们会成为全米冠军。”
在前面开车的教练蹙着眉没有说话。
这次比赛在短节目里干掉了爱丽丝后，他的两名队员终于翻身了。他虽然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会不会太狂妄了一点，毕竟无论是爱丽丝还是那对华国组合，与他们的差距都只是0.1分左右，这点分数在自由滑更长的时间里，非常容易被超越。
教练想要劝告他们冷静下来，等自由滑比完了再高兴不迟。但是想想两个人的性格，至少只是在自己身边得意洋洋，如果这点发泄都不允许的话，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他闭上了嘴，安静的开车，依旧没有说话。
但是教练虽然默认了他们这样的庆祝方式，但显然两人依然觉得不够。
或者说，原本他们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可当他们被那对华国选手抢占了冰场，并且拒之门外后，还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赶往另外一家冰场时。从昨天开始就爆发的优越感，竟然他们有种憋闷的侮辱感……以及紧张感。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只有0.1分吗？
不知道爱丽丝和夏凯凯他们的自由滑非常出色吗？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紧张，才会尖锐，才会想要尖酸刻薄的去讥讽对手。
贝利亚掏出了手机，一边和鲍勃谈论着他们的对手，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推特。她的手指飞快的拨弄，只看自己有兴趣的话题，很快她的手指第一次停下来。
推特上有一位冰迷发帖呼吁，提醒其他的冰迷不要因为一个有趣的八卦，而忘记夏凯凯他们是其他国家选手的事实。
如果只是这样用国家荣誉来区分你我，画开界限的方式还好。
但是这位冰迷用词非常的尖锐，并且文里四次提到了“那个黄皮肤的华裔”，以及认为这种因为欧米的文化下产生的国标舞蹈，不应该在“黄皮肤的人种”身上得到更好地展现，这是对欧米文化的侮辱，就像欧米人不屑去学习华国名族舞一样，华国人也不应该出现在冰舞的赛场上。
总之措辞狠辣，立场偏失，尤其涉及到这种人种歧视论的时候，言语间，白人至上的核心思路表达的非常清晰。
这种不正确的社会价值观，普通民众当然有发言权的，毕竟你不能奢望世界大同，而且相对言论更为自由的国家，那些年轻人非常愿意彰显自己的独特形象。所以这样的言论在网上并不少见，嘲讽夏凯凯和周悦珊也不少。
但是贝利亚作为公众人物，却在这个帖子下面，用自己的大号点了一个赞。
这个时候车还在往前开。
他们需要穿过大半个华府州，到达城市的另外一边，才能够抵达那家俱乐部。
贝利亚在车上，点了这么一个赞。
很快。
她的个人网页里就充满了质疑声，询问声，以及赞成声。
贝利亚被车摇晃的脑袋有点晕，看着那些留言，她知道自己大约是做错了事，这个时候要不承认手滑，要不就道歉才是最明智的。
但是贝利亚和她男朋友，向来是米国花滑选手里最叛经离道的一对儿，他们以一线选手的身份，甚至愿意去参加B级的俱乐部联赛就可见，他们并不在乎一些言论。
所以贝利亚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里，甚至将脚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然后挑拣着一个留言，懒散地回复了过去。
贝利亚：“这和人种歧视没关系，他们都是我的对手，我不喜欢他们不是理所当然，难道让我和世界上大部分平庸的人一样，为了维持脸上的那一点体面，就违背自己的内心吗？是的，我不喜欢他们，你们都知道我不喜欢爱丽丝，现在我也不喜欢KK，我会在自由滑的比赛里将他们打倒，让他们哭着回到华国去！”
新的推特发出来，贝利亚的粉丝们简直要为女神跪倒。
“我就爱女神这火辣的脾气，您的性格像您的身材一样，都让人激动到喷鼻血。”
“是的，谁规定我们要喜欢所有人，作为对手我就要打压他！”
“滚回华国哭去吧！”
贝利亚就是这么放肆的一个人。
而她的男友鲍勃就爱她这个狂放肆意的脾气。
鲍勃在发现贝利亚的新推特后，毫不迟疑的评价：“哦，我的女神，你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园丁，哪怕鲜血淋漓，也要将你捧在手心。”
贝利亚给鲍勃抛了个媚眼儿。
鲍勃更来劲了，与女友一起在推特上一来一往地发了很多的不当言论。
他们嘲笑爱丽丝，讥讽夏凯凯，宣称内定了今年的全米冠军，发誓要让夏凯凯他们哭着回国。
粉丝爱死了他们这样唯我独尊的调调儿，配合着他们将他们捧上了天。
甚至，米国一家主流媒体在午间新闻的时候，播放了他们的推特截图。
另外一名逗比主播说：“看来这次冰舞自由滑比赛的门票，会因为参赛选手的兢兢业业而突破销售新高峰，就连我都蠢蠢欲动，你们准备好了吗？世纪大赌局，究竟是KK在赛后被他的富豪男友搂在怀里哭泣，还是疯狂的鲍勃组合被全国人民打脸？我们拭目以待！”
当天晚上。
八点。
华府州中心区的冰上运动场，观众人满为患。
很多人，甚至是下午才决定买票，并且从其他州匆匆赶来。
“大奖赛的米国杯”冰舞比赛，门票首次在下午四点被售空，就连次等席都卖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观众们聚在一起，不认识的人都能聊上两句，聊的全都是同一个话题。有记者拿着话筒穿梭在等待进场的观众中间，时不时地采访一个人。
“鲍勃这么自信，肯定有赢的理由。况且我们还有爱丽丝组合，他们应该可以成为这次比赛的双保险。否则要是真的被夏凯凯他们组合拿下了金牌，我是无法接受的。”
“我实在太喜欢鲍勃和贝利亚了！我虽然对冰舞并不感兴趣，但是我关注了他们两个人的推特，点赞了他们所有的发言。哪怕全世界都认为他们过火了，可这就是他们的特色不是吗？比赛没有仁慈，只有残肢断臂，体育竞技他无论披上什么样健康的外衣，都不能遮掩他残酷竞争的真相！否则为什么只有一个冠军领奖台，而不是一百个，一千个？我支持鲍勃和贝利亚，让那对儿华国选手哭着回国吧！”
“咳！我真的很担心，现在米国的年轻人都以独特来标榜自己，进而开始忽略道德和法律，甚至忽略人性本身。这次的门票我早就买了，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场闹剧，我恐怕是不会来的。体育本身只一种超越自我的精神，我愿意看见运动员在赛场上抛洒汗水，哪怕流泪，都是人性最光彩的一刻。所以那些试图曲解运动本身的人，我只想送给他们一个手势，法克！”
“我是加国人，去年俱乐部联赛的加国站就在我家门口，当时我无所事事买了一张门票进了场。好吧，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冲着大屏幕上那个性感的R国选手过去的，但是很快我发现真正的比赛和我想要看见的完全不一样。非常的无聊，就像吃了一口过期的奶酪一样，即便吐掉了，它还是黏在舌头上，持续不断地发出那种恶心的味道。直到我看见了KK和周的冰舞，就像最甜的果汁，像是冰凉清澈的溪水，甚至就像是天降的甘露，那一瞬间，我知道我迷上他们了。是的，我太爱他们了，他们和其他选手完全不一样，他们更懂得什么叫做舞蹈，更懂得怎么展现自己，更懂得怎么让别人喜欢他们，更懂得，诶，诶！诶！我没说完呢，你别走啊？我爱他们！他们真的很棒！他们……”
这时，载着夏凯凯他们的车从另外一扇大门开进了赛场，并且直接绕到了另外一个进出口，缓缓地停了下来。
穆渊与夏凯凯并肩坐在一起，正在打电话，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有微微蹙着的眉心代表了他的不悦。与他通话的是达西，今天达西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从上午贝利亚发出那条推特之后，他们在网络上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华星集团公关部门的眼中。
公关部门试图控制事态的发展，比如针对他们这种“人种歧视”，以及反运动精神的言论发出一则律师信，但是达西阻止了他们。她联系上了休假的总裁先生，询问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穆渊第一次接到电话的时候就首先征求了夏凯凯的意见。
夏凯凯听见消息，诧异的扬眉，说：“就算没有拿到第一名，我也没有必要哭着回国吧？这两个人已经疯了吗？不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后果吗？”
穆渊用讥讽的语气说：“很有特色不是吗？与众不同。”
夏凯凯笑了，问穆渊：“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穆渊蹙眉想了一下，说：“你想现在让他们闭嘴吗？”
夏凯凯耸肩：“媒体已经知道了，就算你能联系上总统，事态也要发酵最少两天才会慢慢散去吧。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穆渊说：“两手准备。如果你们赢了，我会造一场势，让你们成为米国年度最风云人物，让三岁的小孩都认识你们。”
夏凯凯扬眉：“如果输了呢？”
穆渊说：“处理舆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如果你们输给了他们，我们必须做好被那些舆论攻击的准备，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一些转移他们视线的新闻。”
夏凯凯好奇：“比如什么？”
穆渊说：“如果今天的比赛你们输了，我可以跪下来向你求婚吗？”
“……”
夏凯凯看着男人说完这些话，开始迅速蔓延在肌肤上的绯红，那热度窜的很快，甚至迅速地烧到了男人的眼球。但是即便害羞，男人依旧期待地看着自己，绿色的眸子坚定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满含期待了。
夏凯凯耳朵也有些微微的热，一起失控的还有他的心跳，他正色地看着穆渊，然后牵起了他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地亲吻。无意间，这个吻落在了男人的无名指上。他能够感觉到男人的手颤抖了一下，即便努力维持着冷静，但是眸底已经有火花在跳跃。
“别这样。”夏凯凯对男人说，“你这样，会让我想要输掉比赛的。”
穆渊紧张的脸上勾出了笑容，他望着夏凯凯，绿眸里都是浓情。
夏凯凯说：“我爱你，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所以不要用比赛来赌我的真心。穆渊，我不是开玩笑，我甚至可以直接弃权比赛。”
穆渊眨了眨眼睛，眼底又有水意在汇聚，但是这次显然和抑郁症没关系，强烈的幸福感让穆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有种胀满的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夏凯凯的感情，温暖的简直让人想要落泪。
穆渊吸了吸鼻子，笑：“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
夏凯凯跪在沙发上，上前亲了穆渊的嘴唇一下，然后笑道：“我一定会赢的，我们都不喜欢输对不对，准备好你的舆论大军吧，我要让鲍勃他们知道，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他们会后悔，会在爸爸妈妈的怀里哭的断气。”
说着这些话的夏凯凯神情自信的甚至有点张狂。许是换了一层皮子，原本的雨果因为年龄和阅历而染上了风霜的外貌让他说着类似的话，更多趋向于上位者的自信，隐有城府。而此刻的夏凯凯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劲儿，感觉有点小嚣张，小得意，身体里有光源在照射，眉眼明丽。
穆渊被迷的神魂颠倒，搂着人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久久不愿意分开。
所以一直到比赛前。
穆渊都在处理舆论方面的事情。
他本不需要插手，但是为了让那对狂妄的选手尝到教训，哭着回到爸爸妈妈的怀里，这一次他用了大力气，不惜血本地筹备了数量庞大可怕的网络大军。
导致穆渊的私人小金库了少了一点钱。
但他认为这样是有必要的。
这些大军，进可攻退可守，哪怕KK最后输了，这些网络流量也足以冲掉鲍勃粉丝的言论，保证夏凯凯在米国的形象正面。
以前，他们没有钱没有权，走的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才赚来了这个商业帝国。
如今，他们有了钱有了权，凭什么还要走的小心翼翼，必要时刻，甚至用华星集团去打压鲍勃组合他都在所不惜，总之如今有他，再不允许任何任何人伤害夏凯凯一丝一毫！
这样想着的穆渊，脖子上戴着亲友团的牌子，跟在夏凯凯他们身后规规矩矩地从后台进了场。
大门进去，直走就进了赛场，左右两边都是长廊，位于观众席的正下方，这是属于选手的准备区，可容纳的观众越多，正下方的空间就越大，选手备赛时候的条件就越好。
这次比赛的冰场其实是一个大型的体育馆，赛前做好冰面铺设就可以了，所以下面的空间相当地大。这次分站赛只有21对冰舞选手参赛，所有人都可以滑自由滑，21名选手也都有自己的小房间休息。
穆渊这次没有直接进场，而是跟着夏凯凯他们去了休息室。
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不公平，却将规则摆在明面上，夏凯凯他们作为短节目排名第二的选手，得到了一间大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中央空调，温度恒定在26&#176;，摆着柔软舒适的沙发，还有茶几上摆放着水杯，正前方是挂在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赛场里的画面。
工作人员将他们一并送进屋里，离开前笑容满面地提醒：“很快就要签到和抽签了，注意听门外的通知，同时电视下方也会有文字提醒。”
温健道着谢，将工作人员一直送出了门。
亚裔选手的团队向来是有名的谦逊懂礼，R国将这方面做到了极致，华国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也非常受用。
工作人员甚至提醒了一句：“左边就是鲍勃组合，右边是爱丽丝组合，他们之前都提到了你们。”
可惜工作人员的提醒温健没太听懂。
都这个岁数了才把英语捡起来，他也很辛苦，而且比周悦珊慢多了，但是不妨碍他看出对方友善的笑容，便也笑着点头，只当听懂了。
不过就算听懂了，他也不会在赛前串屋子，莫名其妙的跑过去尬聊，神经病啊！
回到屋里关了门，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自觉的在屋里热身。
冰舞太多亲密的动作，两人搂搂抱抱的，简直缠绵悱恻，甚至为了代入情绪，他们的眼神还会交缠在一起，再一低头，额头又亲密地贴着，只差一步就能吻上。
温健下意识地看了金主爸爸一眼，放轻了脚步，适时地挡住男人的视线，他松了一口气，隐约也察觉到身后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搭档不是情侣的一个坏处了。
毕竟冰舞太缠绵了，有些动作举止和真正的情侣比也差不了多少，所以若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爱人时，有些动作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怎么夏凯凯和周悦珊不来电呢？
怎么夏凯凯会喜欢上一个外国佬呢？
温健想不明白，但又因为穆渊是赞助商的原因，每天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生怕哪天金主爸爸受不了，把夏凯凯圈养起来就糟糕了。
不过温健是肯定想不到的，如果一个人看自己心爱的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的足有二十年了，他自然会进化出马赛克功能。
周悦珊是谁？
长得什么样？
他们刚刚跳了什么缠绵动作？
不重要！
因为我的眼里只有夏凯凯！只有夏凯凯！只有夏凯凯！
而他抱的只是一团打上了马赛克的空气啊啊啊啊！
随着夏凯凯耐心的陪伴，穆渊的心态调整的非常好，虽然他现在还是蠢蠢欲动地想要翘掉周悦珊，但是真的当他们训练比赛的时候，穆渊有着相当大的容忍度。
人这辈子都是我的了，还不能允许他发展点儿小兴趣的，天天沾醋吃饭也挺好的，酸溜溜的，下饭。

第108章 共生关系
穆渊在那个门板一样的身影挡住自己视线的时候，收回的目光, 转目看向了电视屏幕。
赛场里观众正在依次进场, 冰上的选手就在一分钟前被主办方叫了出去，大型的覆冰机器进场, 正在处理冰面的问题。裁判们还没有出现，但是助理裁判已经在赛场里走来走去了。有工作人员和助理裁判一起走进了后台的通道口,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广播。
“请各位选手前往B区，我们将会在十分钟后签到、抽签。”
像噪音一样最少重复了十遍, 确定所有人都听见了, 声音这才消失。
夏凯凯和周悦珊练完了最后一个动作，准备出门签到。
穆渊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说：“一起吧，走一走。”
周悦珊急忙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了夏凯凯身边的位置，穆渊从容地站在青年的身边，浅浅一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谁是重要的，最重要的，他是夏凯凯爱人这个身份无人可以动摇，哪怕他们没在人前表现过亲密的动作, 难道他们就不是一对恋人吗？
离开赛场和训练场，回到房间里, 在那张床上，拥抱着夏凯凯睡觉的一直都是自己。
这样想着, 穆渊就陪着夏凯凯一路走到了B区。
一路过去，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工作人员、参赛选手都在看他们，有人甚至在迎面走过之后，掏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
不得不说。
夏凯凯因为与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恋情，在米国非常有名。
而穆渊则因为夏凯凯出色的冰舞实力，也被更多的米国人知道。
这年代，人气代表的都是价值。这一年，华星集团的名声更盛了，舞蹈学校新一学期的招生还没有开始，网络报名的意愿就已经超越了往年的一倍还要多，随着招生季的来临，人数只会更多，他们会招收到更多有天赋的孩子。华星舞蹈工作室的学员也比往年多了很多，而从华星出去的学生也有了更多的工作机会。包括穆渊在其他领域的投资也得到了更多的回报。州长对他更加热情了。而他也得到了以前无法得到的高阶聚会的“门票”。
事实证明。
他和夏凯凯是相辅相成的。
夏凯凯的名气为他带来了更多的金钱，而他则愿意将最后一个铜板都花费在夏凯凯的身上。
就像真菌与苔藓的共生，合则共荣，分则共损，没有了夏凯凯他终将枯萎死去，但他们在一起，却能够呈现出一片绿意盎然的世界。
当然。
他对夏凯凯的爱是最纯粹的。
没有任何的利益，哪怕去流浪，只要陪伴他的人是夏凯凯，他也甘之如饴。
在意识他们共生存在的一种关系后，穆渊总觉得锁着自己的大锁似乎打开了一个，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了一点，世界也变得鲜明了许多。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被治愈的幸福感。
在抽签的地方，“舞蹈皇帝”的出现稍微引起了一点骚动，很多人都羡慕地看着夏凯凯。
要说穆渊明明只是企业家，为什么却备受冰舞选手关注，大约就是冰舞选手都绕不开的舞蹈训练吧。可以说，进入自由滑的24名选手里，至少有一半选手的舞蹈老师来自华星，或者曾经都有过合作。
他们对华星集团，对华星的总裁，维克多&#183;雷蒙德肯定了解的比外面的人更多。
更何况这样一位年轻英俊的总裁，总会让人产生一些灰姑娘的幻想。甚至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出柜宣言，小部分的男选手都有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穆渊站在那里，气质斐然，面色清冷，即便只是在人群中间驻足，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让他一目了然，高挑修长的身材挺拔，周身都有种身为上位者的威压。
但是当他凝望夏凯凯的时候，却目光柔和，浓情蜜意。
真是让人羡慕到恨啊！
咬着小手帕的众人在心里纷纷地想着，我也好想要一个有钱又帅气关键爱我的男朋友啊！
夏凯凯已经排队来到了抽签箱的前面。
在如今电子科技那么发达的当下，却还要用这种最老旧的方式抽签，也代表了这种抽签的公平性，相对于来说是最好的。
夏凯凯的手在半透明的抽签箱里扫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扫到了四个纸条，在他前面已经有两组冠军组比赛的选手抽过了，只剩下二、三、五、六，四个签。
其实都很不错，当然如果可以抽到第六个签就好了。
最后一组上场多少有点优势。
最后夏凯凯的手指勾起了一张纸条，他拿出来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周悦珊凑上去问：“几号？”夏凯凯将纸条递到了她的面前，周悦珊开心地笑：“呀，五号签，算是上上签了。”
夏凯凯将纸条给工作人员和助理裁判看了一眼，然后又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对着一个方向看。
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众人，瞬间又吃了一口狗粮。
看见号数的男人对着夏凯凯笑，目光温柔，满含欣喜。
夏凯凯也很高兴，这个号数真的不错，之比六号差一点点。
他来到穆渊面前，刚准备说什么，穆渊却扣了着他的下巴，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夏凯凯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然而穆渊却沾之即分，然后牵着他的手转身离开。
夏凯凯没头没脑，后来想着穆渊大约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秀恩爱吧，也不是什么大事，陪着他一起秀就是了。
但是夏凯凯却没看见，在自己离开后，同样站在人群里的贝利亚和鲍勃脸上奇怪的表情，那眼底多了几分惊惧。
在他们只顾着展现自己的特色而在网络上口不择言的时候，却忘记了，这对华国选手身后矗立的是一个与冰舞运动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资本家。当他用着宣告似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也是对这对狂妄的组合做出了正式的宣战宣言。
准备好了吗？
我们开始反击了。
贝利亚难得有点后悔了。
她只是一个运动员，甚至为了俱乐部的那点奖金，不顾脸面的去参加B级的俱乐部联赛。就连她的特立独行也只是为了创造自己的价值。
事实上，她除了一个全米冰舞第二的排名……是的，在自由滑比赛结束之前，她们还只是第二名。却妄图去招惹一个资本家，自己当时是疯了吗？
她愁眉苦脸，抓紧了男友的手。
鲍勃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紧张了？”
贝利亚看见男友平静的表情，那些念头在心里打着转，她却无法开口，没办法告诉鲍勃，他们好像惹了一个大麻烦。不过鲍勃的目光让她心安，大约是没看见维克多&#183;雷蒙德那隐含警告的目光吧。这样也好，比赛专心一点，至少要说到做到，在成绩上取胜。招惹一个资本家还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没本事还要去招惹，就会让全米人名看笑话了。
“有点，没事的，我很快就可以调整好。”贝利亚深呼吸，安慰她的男友。
贝利亚去抽签了，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转身之后，男友蹙紧的眉心，那种比她有多不少的后悔情绪在那眉宇间汇聚。
不过幸好有个好消息。
抽签回来的贝利亚笑开了眉眼，说：“看，第六号！”
鲍勃点头：“非常好。”
“是的，我们会滑出让全米国都惊讶的好成绩！”
抽签结束了。
第四组的选手已经到了赛场里准备，其他组则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留在房间里，有人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跑步，当然也有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开始进行柔韧性的热身，温健蹲在夏凯凯的身后帮他压腿，穆渊独自坐在沙发上等待比赛开始。
又过了几分钟，男人突然起身，走到了夏凯凯的身边，说：“我来帮你压腿吧。”
没等夏凯凯答应，温健灵活的一跳，飞快地让开了位置。
夏凯凯失笑：“温教你别这样。”
温健尴尬：“我我我只是累了，而且，而且珊珊那边也要帮忙。”
夏凯凯笑而不语。
温健老尴尬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金主爸爸。
曾经他只想抱着金主爸爸的大腿过一世无忧无虑的人生。
结果有一天，金主爸爸突然就变成了他的儿媳妇……训也不能训，大腿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抱了，他也难啊，难啊！
穆渊也不管温健的反应，走到夏凯凯的面前，抬手楼上夏凯凯的腰。
夏凯凯将目光收回，似笑非笑地看了穆渊一眼，然后调整自己两条腿的宽度，将腰往后缓缓放下去，轻松地做了一个“拱桥”。
夏凯凯腰的柔韧性还算不错，虽然不如周悦珊那么软，但要是让他拉“半个贝尔曼”也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平日里练惯了，并不需要借别人的力量下腰，身边陪着个人，只是做些防护性的措施，顺便一边训练一边聊聊天。因而温健陪着他的时候是站在侧面，穆渊却一来便站在他两腿中间，正面抱着他，夏凯凯往下一下腰，身体肯定就要往前挺，肯定要和穆渊亲密接触……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肆无忌惮地耍流氓。
但夏凯凯并不介意这些小情趣，穆渊想这样他就陪着。
起身的时候，是穆渊把他抱起来的，搂着自己的手臂多了些力量，再不是前些日子那瘦的让人心酸的身体。穆渊为了尽快好转，每天都在努力健身，不但对抑郁症有治疗的作用，能吃能睡，身体也确实强壮了一点。
夏凯凯仰身起来的时候撞进了穆渊的怀里，穆渊不退，他也不退，两人睨着对方安静地笑，即便不说话，有着旁人融不进去的气氛。
因为一共就二十一名选手，除了冠军组和第一组是规定的六个人以外，第三组有9组选手在比赛，赛程比往常要短一点。
因而夏凯凯早就换上了比赛服，方便热身，也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蓝色的薄外套。穆渊搂着他腰的时候，那手自然就摸到了后背镂空的布料。
这布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当然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雪纺薄纱，它很薄，而且有弹性，可能类似于丝袜的材质，虽然紧紧绷在身上，却有着很大地弹性，方便在冰上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当然，可能比丝袜的布料还要好，但穆渊不是做纺织实业的，再细了他就分辨不出来了。
但这衣服确实很妙。
薄而不露。
半透明的材料裹着紧实有力的身体，可以隐约地看见背后那两片如同柳叶一样柔软，却又有力的背脊，以及背后蝴蝶骨在起伏间的阴影。
看不清楚，便越发诱人。
偶尔动作时，透出的那点儿影子，再在冰上那么滑过的瞬间，便是让人浮想联翩。
这衣服穿着虽然过于性感，但是穆渊毕竟从事着舞蹈工作，他看服装自然有另外一种标准，适合舞台穿的，和生活中穿的。
显然这是适合在聚光灯下穿在身上的衣服。
眼光不错，设计不错，选材也不错，是谁来着？
略微想了想，便想到了夏知州身上，只要一想起是那个夏家的人，穆渊便又没了兴趣。
否则，倒也可以合作一下。
这样想完，穆渊将夏凯凯往沙发推去，说：“休息一会吧，很快就要进场了。”
等着夏凯凯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戴上耳机听音乐的时候，穆渊看着青年的侧脸，心里一动，眼神暧昧，不过这件衣服倒是值得珍藏。
也没过多一会儿。
门外的广播就让冠军组的进场备赛，同时屋里的电视也闪过了提醒的字幕，夏凯凯最先站起来说：“走。”
穆渊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但是却没有跟他们进场，而是绕了一圈，来到了一处铺着红地毯的楼梯前面，这里立着一面牌子，“贵宾席”。
看守的工作人员显然认识穆渊，笑着弯腰做出请的姿势，并且说道：“雷蒙德先生，您好。您这才来吗？比赛已经开始了很久了。”
穆渊对他点了一下头，既没有回话，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离开夏凯凯的穆渊向来是这样的，或者说他的本性如此，除了夏凯凯和金钱以外，没有更多人和事有资格让他去改变态度，迎合奉承就更不可能了。
楼梯往上，两层半，又是一扇门，走出去，就到了贵宾席。
柔软的座椅和其他的座位完全不同，而且座位之间的空隙也非常大，位置就在裁判席的上方，一共就三十六个座位，在这拥挤观众席上，非常的醒目。
他的出现，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场内摄影师的注意，但是现在比赛正在进行，摄像头并没有扫过去。
穆渊找到自己的位置，安然地坐下。
他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为了避免和不认识的人接触，他把身边的座位都买下来了。
冰上的组合已经是第二组的选手了，实力明显强了很多，有弱点也有优点，看起来不那么辣眼睛，赛场的观众看的投入。
自由滑时间更长，内容更丰富，展示的部分也更多，观赏度还是不错。
这个时候，夏凯凯他们才拎着包走进赛场。
冠军组选手的上场，让观众席上产生了骚动，尤其是夏凯凯和鲍勃他们一前一后出现的时候，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议论了起来。
“你希望谁赢？”
“当然是鲍勃他们，不过我恨讨厌鲍勃他们，所以可以的话，我希望爱丽丝赢。”
“我也是。”
正经的米国人不喜欢鲍勃，只有那些特立独行的人喜欢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偶像。但如果就立场上而言，大部分人还是希望他们赢了比赛，毕竟夏凯凯不是米国人。更多人是真心期待爱丽丝组合能够在自由滑逆袭，拿下比赛的冠军。
爱丽丝他们知道国人的期待，他们也承担着这个期待走了很多年，所以从容以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他们是第二组上场，时间已经不多了。
鲍勃和贝利亚也知道国人怎么想的，他们心里不忿，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想着这次的比赛一定要赢，才能够让那些偏心的观众知道谁才是最强的。
夏凯凯什么都不想，这点压力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状态，但他怕周悦珊被影响。周悦珊因为他得以踏上世界赛场的冰面，但是同时也承担了她本不应该承担的压力和风波，很难说会不会无法承受。
好在周悦珊目前来说表现的很正常。
短节目排名前三的选手进了场各自分开，像一尊尊的大佛一样坐下，气场牵制，形成了一片让人窒息的区域。温妮他们三组选手都快被压的没气了，总觉得这个新赛季的比赛好像不同以往，很容易让人紧张。追根溯源，大约是因为突然杀出了一匹厉害的黑马吧。
没有人想输。
尤其还是被原先冰舞实力最差的华国选手赢上一头。
由此也可以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鲍勃组合那么疯狂，像是疯狗一样撕咬夏凯凯他们……应激反应，总会更容易失控。
第二组选手在等待中滑完。
抽到冠军组第一个上场的温妮组合离开了准备区，站在进出口位置等待上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明明应该是最紧张的时候，温妮还第一次在上场前觉得轻松，甚至迫不及待。
或许是难得在赛前放松，温妮他们这次滑的非常不错，现场观众的掌声响亮，裁判也在对他们微笑，最后分数出来，他们以为199分的历史最好成绩，暂时出现在了积分榜的第一名。
温妮很高兴，搂着他的男友尖叫，坐在打分席上还不忘记掏出手机录视频，网红情侣的人设保持的相当完美。
随后是爱丽丝组合上场。
《致爱丽丝》的选曲实在太卖情怀了，两人本身滑的就好，观众和裁判都因为音乐而戴上了滤镜，薄薄的一层，却让两人身上有了光。
最后裁判给了他们120.34的高分，再加上短节目的84.33分，总分高达204.67分。
204.67分，已经是目前冰舞分数的上限，即便还没有超过那组法国选手206的高分，但基本在赛季初，这个分数就已经碰上了天花板。
赛场上传来欢呼声。
很多人都认为这个分数应该算是冠军分数了。
爱丽丝组合在打分席上笑着拥抱，但是笑容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们离开镜头，脸上的笑容就被愁绪替代。
《致爱丽丝》这个节目，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奥运会上使用，从去年就在筹备，计划四年磨一剑，在奥运会上一举夺魁。然而去年F国选手轻松拿下世锦赛第一名，E国的伊万组合正值壮年强悍难以打败，包括英国的阿拉贝拉组合也一出现就技惊四座，大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局势太过险恶，不想从前三名跌出去的爱丽丝组合不得不祭出了他们酝酿已久的秘密武器，然而效果并没有他们一开始预计的那么好。毕竟这套节目打磨的还不够完美，就连一个分站赛都没有获得更大的优势。而且下个赛季怎么办？奥运赛季又怎么办？
爱丽丝组合忧心忡忡，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第三组和第四组上场比赛。
前有珠玉，他们的表现就非常地平庸，但好在观众还是非常的热情，掌声不断，也有鲜花落在冰上，给了这两组选手不错的信心。
但是最后分数出来，一个195分，一个194分，不但比爱丽丝组合少了十分，就连温妮组合都差了好些分。
这个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站在了进出口的位置。
他们脱下了保暖的衣服，轻薄的比赛服直面赛场零下5&#176;的寒冷，那种酸爽的感觉很难形容，总之会让人迫不及待地动起来，在原地做做下蹲运动，或者是上冰滑上两圈，感受着那种被冷风钻进身体里，却越钻越热的感觉。
第四组从赛场上下来，气喘吁吁的，但是看见夏凯凯他们还笑了一下。
夏凯凯也回了个笑容。
等上了冰面，脚下的触感就完全不同了，原本是踏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但是在这片冰面上，只需要一点力量，就会朝前滑出去。
夏凯凯抓着周悦珊的手，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一起露出笑容，滑向了赛场中间。
掌声响起。
真是铺天盖地。
夏凯凯不知道这些观众有多少人是为了来看一场轰动全米赌局的热闹而来的，对他的掌声究竟是鼓励欢迎为主，还是奚落为主，只是在那明显比其他选手疯狂热闹了很多的掌声里，有条不紊地开始自己赛前的准备动作。
快速地滑出去，旋转两圈。
朝前滑，后退滑，然后再一个急停立在冰上。
然后转动肩膀和脖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骨节，接着又再滑出去，与迎面而来的周悦珊交错而过。
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有些平息的掌声再次响起，而且还有尖叫的声音。
估计是穆渊又被找到了吧。
夏凯凯并没有抬头去看，只是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几乎坐满了的观众席正中间空了一块，买票把自己隔开的男人非常的醒目，就像靶子上那个最黑的原点一眼，只要抬头去看，就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嚣张醒目的存在。
夏凯凯看穆渊。
穆渊也在看他。
两人隔开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视线分开。
这一刻夏凯凯需要冷静下来，他的情绪非常的平静，甚至没有让自己做出更多的思考，没有思考穆渊，也没有思考观众，甚至没有思考比赛节目的动作。
当他上了赛场，在这短短绽放的时间里，更多的是来自本能，那些日夜训练，形成的本能记忆，而他只需要约束自己的动作，就够了。
感受自己，感受周悦珊。
比赛的时候真的不需要想太多。
专心致志地寻好方向，无论直行还是弧线，哪怕是负重一人旋转，只要控制着脚下的力量，顺着那个方向滑出去，身体自然就会找到动作的关键，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所谓“临阵磨刀不快也光”只是那些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给自己找的理由，在冰舞的赛场上，除了不停的练，认真的对待每个动作，才能够在最终比赛的时候呈现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们去年二月份就开始滑这个节目，比其他人用了更长的时间熟悉这个节目，比起短节目来说，他们在这个节目上是用力到了十足。无论是练习的时间，还是佘磊打磨了两年的节目，都代表了这个节目必然比其他节目更加地出色。
夏凯凯在尖叫声中，心如止水，敛目代入情绪，然后在回到赛场中间的时候，调整身体的状态，然后拥抱着周悦珊，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开始节目前的动作。
尖叫声不得不停止下来，赛场内的大屏幕也切回到了选手身上，给了夏凯凯和周悦珊一个大特写。
拥抱沉睡的两个人面色祥和，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一幅冰天雪地的画卷一样，徐徐展开。
音乐响起。
夏凯凯像是骤然惊醒，转身滑了出去。
他展开双臂，好似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鸟儿，旋转间，镂空背后的蝴蝶骨凸出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化成了让人浓郁窒息，又透着几分瑰丽色泽的翅膀。
他像是一只黑天鹅，在白色的湖面上悠然飞行。
红色的掌在水面上掠过，带起阵阵的涟漪，不断扩散，扩散着。
周悦珊周身素静，粉色的上衣朴素无华，只有白色的裙摆在旋开的时候，带来一丝难以言说的圣洁，她在冰上旋转舞动，亮出的翅膀不染一丝尘埃。
她在自己的圈子里小范围旋转，旋转的速度很慢，像是无忧无虑单纯地快乐着。
即便是那水中倒影，在她低头去看的时候，便如同一颗纯洁的心，在这天地间闪烁着华贵的光。
但是。
远处迁徙而来的黑天鹅发现了这片适合栖息的领地，他展露着让人畏惧的黑色翅膀，从天而降，而他那代表了肮脏和不祥的身体更是落在了这片纯净的湖水中。
所有的白天鹅都吓走了，挥舞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落下白色的羽毛，在天边只留下了一片白色的影子。
只有一只白天鹅留下了。
她用懵懂的不涉世事的双眼凝望着闯入者，被他黑色炫目的羽毛所吸引，还有那红色艳丽的嘴，就好像天地间所有最为浓郁的色彩都混合在那个身体上，在白天鹅的心里重重的画下一笔，再难忘记。
在那山水连天碧波盎然的美景里。
她想，她对他一见钟情。
黑天鹅游上前来，强势又迷人，就如同自然界动物最原始的求偶一样，他展示着自己的羽毛，展开强壮的翅膀。挥动间水波连连，将这方空气搅动的乱七八糟。
也破了那份岁月静好般的美景。
可是他们都不在意。
夏凯凯上前，牵上了周悦珊的手，轻轻一用力，就将人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
让她在自己的身上跳舞，在肩上翻滚，落下来的时候他稳稳抱住她，脚下交错，旋转开来，轻盈的，干净利落的，像是抱着一根羽毛一样，任由她舞出最美好的身体线条，然后再将她高高举起，展现了自己强悍的力量。
一组完美到极点的原地旋转托举，就在这样的从容中轻松地完成。
周悦珊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目光里有着欣喜和爱慕，跪在男人弓腿上的时候，深深地看着他，就像是在凝望自己的爱人。
夏凯凯也在笑，笑的魅惑邪气，黑色的衣服衬托了他的气质，那双狭长的眼睛更是让他充满了诱人的魔力，尤其当他抱着周悦珊展现自己力量的同时，展示的还有那性感的身材。并不算强壮，甚至因为深色的衣服，人更加瘦了一点，但是他宽肩窄臀的身材也被紧身的衣服裹出了更加明显的线条，他抱着人的时候，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非常的明显，但当他放下手的时候，整个手臂却又修长而笔直，矛盾的特质在同一个身体上呈现，既有着成年人的强壮，又有着青年人的青涩，就像他前面与后面的差距，保守的绛紫色比赛服正面的领子甚至藏住了半截的脖颈，但是当他一转过身来，却又将那让人尖叫的好身材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夏凯凯将周悦珊轻盈地放下，两人的手紧紧地抓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握，目光缠绵，悠然地滑了出去。
是狐步舞。
不会停下来的舞步。
他们全场漫步，左右脚持续地交错着，看似简单的只需要步行一般的舞蹈，却是摩登舞里最难的一个舞蹈。游走，旋转，一刻不停，扭动着自己妩媚的身姿，像是穿过宴会的舞厅，目不斜视，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然后舞出最性感的自己。
夏凯凯姿态傲然，引领整场舞步，他舞步平稳、自由悠闲，在那优雅恬静的歌曲歌曲中，带着他的舞伴千万任何一个他希望去的方向。
然而平稳的舞步，却有着狐步舞最近的特色，就是快。
他们在冰上滑行，脚下的冰刀几乎像是贴靠在了一起，默契十足，同步性完美，而在这样看似平稳的舞蹈中，却是那不断加速的速度。
就好像恋爱的两个人，当他们情感一致的时候，便在那感情的道路上疾驰狂奔，渴望更快更早的抵达目的地。
试图占领白天鹅群栖息地的黑天鹅也被那一抹白色迷惑住了。
如此的干净。
如此的纯洁。
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颜色，就如同黑夜与白天。
即便习惯了欣赏黑色的静美，但依旧思慕着白日的太阳，这是生物的本能，总是向往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渴望接近，试图拥有。
黑天鹅与白天鹅在翠绿的湖水上飞掠而过，在那幽静的水中朴实的鱼虾，它们游到岸边，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然后在夜幕中，交颈相拥耳鬓厮磨。
圆月在湖上投下皎洁的倒影，虫鸣鸟叫，一阵微风吹过，碎去了月影，然而在那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上，却是一黑一白勾勒出的美好心形。
午夜梦醒。
黑天鹅看着这片最理想的栖息地怔怔出神，独享的欲望在不断地扩大，想要任由那黑夜将湖面吞噬。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身边那紧靠依赖的身体，在月下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白天鹅酣然入睡，信任的姿态像是落在了心里的一束光，再也无法决拒绝。
黑天鹅低下头，凑近那团光源，感受着从未体会过的温度，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就好似那永远不会平静下来的湖水，潋滟着，无边无际。
它展翅，望向前方。
惊醒的白天鹅懵懂地看着它，在他飞出的那一刹那，也跟着飞了出去。
黑天鹅展开的翅膀强壮有力，在月下时隐时现，只有那红色的脚掌轻轻点在水面上，于是一连串的波纹扩散开来，就好像破水前行！
夏凯凯将周悦珊抱在怀来，身体骤然蹲下，倾斜着，与那冰面无限地靠近。
悠然。
惬意。
又唯美。
在冰上滑出了一条妙曼的弧线。
当真像是踏水而飞的天鹅，在那月下忧郁地飞翔，一黑一白，一浅一深的颜色，像是融合在了一起，碎了水中的月亮，却落下了自己的身影。
蹁跹的。
美不胜收。

第109章 谁哭了
在掌声中，他们站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 粲然一笑，像是笑走了宁静而哀伤的气氛, 迎来了晨光彩霞。
同时朝前滑出一步，悠然地旋转一圈, 然后将手双双抬起，便捻转出去, 5圈, 4圈，3圈, 一组一个变化，一组一个结尾的小动作，一组一个掌声，一组一个高&#183;潮！
夏凯凯和周悦珊显然凭借出色的冰舞实力，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这一刻，无论是祝福他们的也好，还是诅咒他们的也罢，无可避免的，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们。
就好像这个世界唯一的光, 他们望着他，凝望着, 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于是。
陶醉了。
被感动了。
甚至有种无法克制的欲望让他们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只有鼓掌！
无论是原地旋转的托举动作，还是那个有着明显狐步舞特点的接续步, 包括弧线托举和这个同步捻转步，安排的位置都恰到好处，让人的情绪不断地攀升，进而达到一个近乎于饱满的程度。
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近乎于完美的发挥，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一副美妙的画卷，让人屏息着，只想看见更多。
也是打从心眼里的，想要为他们献上掌声。
要知道，有些人并不是为了支持夏凯凯他们才来的。
但是不得不说。
这套节目真的非常的美妙。
甚至很多人都有种这套节目比爱丽丝组合更好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新人，大家对他们的冰舞最是好奇，充满新意。
也或许是他们真的抓住了国标舞的精髓，一举一动都符合规则，甚至超越了一线。他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滑更好看，知道手举到什么程度才是观众和裁判想要看见的，甚至很清楚，脚下冰刃的交错，需要怎么去迈出步伐，才会让人难以忘怀。
他们是在用实力征服现场的观众！
他们的冰舞，在舞美上已经达到了极致，是真的将舞蹈和滑行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让人惊艳的一套节目，看过了，真的很难违心地说，不好。
好！
当然是非常好的！
同步捻转步结束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简直就是神仙眷侣，缠绵悱恻！
好希望他们继续这样绝美地滑下去！
永远不停地唯美下去！
然而。
下一秒。
音乐骤然一变。
旋律快了起来，还有一些尖锐的音符在音乐里游走，带来了清晰的，紧张的气氛。
周悦珊将搂着自己的手臂拉开，朝后一甩，她转身瞪着夏凯凯，眼神里都是控诉，无声的控诉，在那双眼睛里，弥漫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刹那间。
夏凯凯好像听见了周悦珊的声音在耳边叫喊。
“我们原先的关系不好吗？你非得要打破一切，你问过我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不能给你的，这辈子也不会给你！”
“穆渊，如果这是你必须要的，那么很抱歉，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心口像是被木桩刺入了一样，带来了让人眼前发黑的疼痛。
夏凯凯追了出去。
他焦急。
他愤怒。
还有茫然未知的恐惧。
不！
你回来！
不要丢下我！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爱你了，可以吗？
眼眶渐渐的红了，被冰面的冷空气刺激的，好像在眼底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眨一下眼睛都好似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夏凯凯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
你怎么可以走！
你这一走一辈子！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用死亡逃避了一切，留下的他却要一生被后悔折磨？
他的痛苦你知不知道！
他有抑郁症啊你知不知道！
他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明明……明明……可以心平气和谈的，却怎么知道，这一分别，却是天人永隔……
夏凯凯眨了下眼睛，凝固的泪在眼里渐渐褪去，只留下红润的眼尾，在那放大的镜头里，呈现出一抹深重的疼痛。
他看着眼前的周悦珊，调整着面部表情，露出冷峻的面容，与她冰冷对视。
追逐！
抓住！
逃离！
他们在冰上倒退着滑出第二个联合单足的接续步，蛇形的姿态带来了十足的紧张感，他们抱着头，面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再一转身，他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挣扎着。
再次分开。
再来一组倒退滑行的蛇形步伐，她越发惊慌的眼神，与他成竹在胸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他成功地再次抓住了她，强悍的力量在身体里翻涌，将她高高举起，胜利者姿态十足的朝前滑去。
被抓住了。
这一次。
逃不掉了。
他说：“你不爱我了吗？”
她说：“爱的。”
他说：“为什么离开我。”
她说：“只是害怕失去。”
黑天鹅的族群从远处飞来，从容地占领了这片完美的栖息地。
唯一的白天鹅在惊慌中，疯狂的逃窜，发出凄厉的叫声。
黑天鹅追了出去，轻松地飞在了她的正上方，用红艳的嘴钳上了白天鹅纤细修长的脖颈。
白天鹅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了湖水里，翻涌着，水花四溅。
黑天鹅心疼着，却不敢松开嘴，怕她飞走了，再也追不回来。
直至。
白色的羽毛在湖面上凌乱地飘开，白天鹅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渐渐消散，最后瘫软着身体缓缓地沉到了水下。
黑天鹅泅到水下，托着白天鹅沉重地身体，缓缓地游向了对岸。
他用红艳的嘴唇去推着白天鹅的脑袋，轻轻地拱着那柔软无力的脖颈，温柔地说：“陪着我好不好，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白天鹅睁开眼虚弱地看着他，再不出声。
强求的爱总会被世人诟病，然而又有谁知道那无法放手的执着。
失去你，我便丢了半条命。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所以，求求你，留下来吧，陪在我身边，哪怕你可能不那么爱我了，我也愿意用全部的生命去爱你。
音乐声在渐渐消失。
再次拥抱着闭上眼睛的两个人，在冰上缓缓静止了。
如果说，强求的爱不算爱。
那是什么呢？
夏凯凯默默地想。
大约就是，你捧到我面前的真心我看见了，从此以后，心里就落下了那么一个影子，永远存在。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夏凯凯没想过滑个比赛，却会分神。
所以以后赛前也再不要东想西想的了。
有什么意义呢？
除了分神以外，只会让人不断的往后看，然后在那后悔中鞭打自己。
难道只是后悔就有用了吗？
比起思考那些有的没有的，他更愿意去计划着自己和穆渊该什么时候退休，然后去哪里旅游，可能会收养一个孩子，又或者将所有的遗产都捐献出去，然后一直到老去直不起腰来的时候，他们就牵着手一起住进养老院里，过着平静安详的晚年。
这一次，或许穆渊会走在前面。
那样也好，就让自己在思念中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夏凯凯觉得现在很好。
他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
尤其不喜欢自己在做着某种重要事情的时候，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分神。
这可是比赛，差点就搞砸了。
他拥抱着周悦珊，然后在掌声中谢幕。
周悦珊高兴极了，像个花蝴蝶一样滑来滑去的到处谢幕，甚至捡了一朵玫瑰花在手上挥舞。
夏凯凯就站在原地，将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暂时抛到脑后，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鲜花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下雨一样，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红艳芬芳的地毯。
夏凯凯在花雨中悠然滑行，朝着各个方向挥手，脸上的笑容让人察觉不到，在不久前，他甚至差点潸然落泪。
该走的程序走完了，在手摸上护栏的瞬间，夏凯凯抬头看向了贵宾席上的男人，与那绿色眸光对视。
还是这样。
仿佛他任何时候看过去，那个人都在凝望着自己，凝望了很久很久，仿佛一辈子。
夏凯凯脸上面具似的表演笑容散去，换来个更加真挚的浅笑，与目光交望着，眼底有光芒一点地浮现，有点像是炫耀，无声地问着：“我滑的好吗？”
看台上的男人露出笑容，点头，无声地回答：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夏凯凯第一次用直男很少出现的思考方式虐了自己一把，不敢再想太多。他整理情绪，接过衣服，去了打分席。
因为刻意回避，所以并没有看见本该在他们比赛后就离开的穆渊还坐在原处，目光冰冷地垂眸注视着随后上场的“鲍勃”组合。
穆渊坐的贵宾席本身就很显眼，裁判席的正上分，全场最好的位置，任何一个选手在裁判前方完成动作的时候，就像是在为贵宾席的观众展示。
贵宾们看选手看的清楚，选手看他们也看的清楚。
更何况，穆渊的身体一圈都是空座位，实在过于显眼。
鲍勃和贝利亚上场热身，这边紧张地等待着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自由滑分数，一抬头又看见那个男人冷锐的好像能够刺伤人的目光。
莫名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往日里越滑越热乎的身体，今天却好像怎么都暖不起来，手脚冰凉的，指尖的部分甚至有种又麻又疼的感觉。
等待打分的时间是煎熬的。
无论是夏凯凯他们，还是对于鲍勃他们而言，还有更多的观众也在纷纷猜测，刚刚夏凯凯他们那套节目究竟能够拿下多少分。
总之不会太低。
因为意境太完美了，而且在技巧上的完成也堪称无瑕，每一个节拍都踩在了点子上，每一个动作都完成的游刃有余，再加上这套节目本身出色的编排，是绝不可能掉出前三名的。
可究竟能够拿下多少分，就让人有些难以判断了。
一时间，甚至没什么人去看上场了的鲍勃组合，都在抬头看大屏幕，等着分数出来。
无论是欢呼还是遗憾，夏凯凯他们的分数至关重要。
屏息。
等待。
紧接着大屏幕一闪，分数出来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自由滑《知了》。
节目技术分：75.57分。
节目内容分：45.12分。
自由滑节目得分：120.69分。
再加上84.38分短节目得分。
这次“世界花滑大奖赛”米国站的冰舞比赛，他们一共获得了205.07的高分！
“哇！”
“天呐！”
“205分！”
“这么高？”
205分！
比爱丽丝组合的分数还要高！
205分！
客场比赛的夏凯凯和周悦珊，名字一跃上了总排名的第一名！
205分！
这个分数足以让他们闯进前八名，进入总决赛！
205分！
最最重要的，这个分数在冰舞的历史上，也算是难得的高分了！
谁都没想到，赛前虽然明显高估了夏凯凯组合几分，但是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裁判对于他们能力的认可，还是超过了大家的上限，甚至心里发出惊讶的嚎叫声，不可能吧！
夏凯凯他们在短节目比爱丽丝组合分数高。
好，他们接受了！
毕竟夏凯凯的斗牛舞跳的太好看了，水准绝对一流，相比较而言，爱丽丝组合只是打了斗牛舞的擦边球，甚至还不如鲍勃组合的斗牛舞元素多，所以大家都隐约能够猜测出来，爱丽丝他们显然是在对比后被扣了分的，只是因为是东道主选手，扣得分和加的分两相抵扣平了，因而才不会导致分数太过难看。
可是自由滑呢？
爱丽丝他们拿出的可是要参加奥运会的杀手锏啊！
《致爱丽丝》，这么具有情怀的一个节目，编排的也非常流畅缠绵，在本土比赛，竟然会被一对华国选手超越，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分数出来后。
赛场一度哗然。
贝利亚踩在冰上的脚腕摇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鲍勃则蹙着眉心，忘记了保持自己脸上的笑容。
就像鲍勃组合突然感受到的巨大压力一样，一些米国的观众也感受到了冰舞赛场再也无法被欧米人把控的惊恐，像是压力一样，压住了他们的掌声和欢呼声。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很难分辨冰舞的好坏差距，就像伍巧的解释，看顺眼了那就是一场好节目。而所谓的“看顺眼”，其中又太多的主观影响。
这部分米国观众前一刻才被《致爱丽丝》那种情怀感动的潸然泪下，只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看过的最动人，最美好的冰舞节目。但是这种感觉持续了没有五分钟，就被一对华国选手用着魔幻瑰丽的《知了》打了脸。
不懂。
怎么会《知了》的分更高呢？
但是在那异样的沉默中，还有着另外一群人在疯狂的鼓掌。
他们有些是纯粹的冰迷，有些是华裔观众，还有一小部分赫然是专门来看夏凯凯他们比赛的粉丝。
这些人看见分数后，疯狂尖叫，手舞足蹈，高兴的好像自己获得了冠军一样。
赛前被采访的加国粉丝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手捏着七八根荧光棒，站在座位上挥手。就像他说，他迷上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去年就在为他们着迷，而今年他们带来更加出色的节目，简直让他疯狂！
掌声并不是非常大。
但是欢呼的力度很高。
坐在打分席上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发出欢呼声！
205.07分！
这是一个值得庆祝！
值得尖叫的分数！
“哈哈哈哈！”周悦珊激动的只会笑，抱住了夏凯凯，抱着人不够，还一跳一跳的，留长的头发在脑后翻腾着，漾出漂亮的弧线。
夏凯凯拍着她的后背，仰头去看分数，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光。
温健没人抱，就干脆主动去抱人，他张开自己的熊臂，像是大山一样将自己的两个队员搂在怀里，对他们说：“你们太棒了！”
分数出来了。
第一名。
但却不是最终的结局。
鲍勃组合还没有比赛，大家在短节目的分数咬的太紧了，鲍勃又是东道主，只要表现的和爱丽丝他们水平差不多，就能够赢了夏凯凯他们，成为这次比赛的最大赢家。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们的身上。
期待着。
给所有人一个狂欢的结果。
当然，也恶意的，诅咒的人，在默默祈祷着他们的失败。
复杂的情绪在现场形成了沉重的气氛，好像犹如实质一般，沉沉地镇在冰场上方，让人手脚发软，大脑发晕。
其中，最为冷锐的目光来自贵宾席上那个绿眼睛的男人。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却让人有种自己被手枪瞄准的错觉，身体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发根甚至都战栗了起来，想要找到这个隐藏的地方，将自己置于安全之中。
但这不可能。
他们正在比赛，在洁白的冰面上，在九千人的围观中，必须完成自己的节目。
贝利亚的手，冷的好像一直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而那寒冰的水滴却落在了鲍勃的额头上，还没比赛，他就满头大汗，脑袋顶上仿佛升腾出白色的雾气。
当他们聚在一起，牵上彼此的手时，都是一惊，诧异地看向了对方。
贝利亚的手很冷，鲍勃的手很热，抓住对方的瞬间，都微微地颤了一下。
鲍勃的抗压能力到底强一点，他用眼神提醒贝利亚整理自己的状态。
贝利亚也知道这样不行，她就要比赛了，但是心里慌乱，冷不丁地想了一下，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第一个动作应该怎么做。直到她深呼吸了两口气，眼睛才终于清明了些许。
两人迎面站着，一脚立冰，一脚在后足尖轻点冰面，然后抬起双手置于胸口，与对方的手心贴合，彼此额头贴靠，进入了比赛状态。
两秒钟后，音乐响起。
是歌舞剧《红磨坊》的曲子，贝利亚扮演的是红磨坊的头牌舞女，而鲍勃扮演的则是才华横溢的年轻钢琴家。
鲍勃穿着黑色贴身的小西装，贝利亚则是一条红色露背的性感鱼尾裙，两人身材自然非常出色。事实上不够优秀的运动员在成长的过程里都会被淘汰掉，能够在世界赛场上表演的运动员，无一不是大浪淘沙走过一回，在身材样貌和才华都是那个国家数一数二的人物。
单从外表上看，这一对儿选手的外在形象比爱丽丝组合还要好，尤其是贝利亚的在冰上难得一见的性感身材，更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音乐响起，两人手上一用力，便骤然推开对方，朝后滑了出去。
然而这一推，两人心里都沉了。
贝利亚慢了个小半拍，力量从手臂送到手掌的时候根本不够，她虽然被鲍勃推了出去，但是她却没能把鲍勃推的更远。
原本计算好了，在分开的时候，他们应该各自踩在冰场中间大赛logo的边缘上，因为意外，两个人都没能推到理想的位置，鲍勃甚至朝后滑了不足一米。
计划出错，两个人都是心理一乱。
但好在紧随而来的音乐不能让他们想更多，身体本能地追着节拍跑，同时调整着自己脚下的步伐，试图迅速弥补开场的失误，将距离调整合适。
毕竟是以人为主的冰上表演，不可能做到科技那般的精细无错，些许的失误尚可接受，两人迅速调整状态，短短时间，成功找到了节拍，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红磨坊》讲述的是钢琴家和头牌舞女这对男女主人公，在爱情、名利与欲望间的挣扎与抗衡。曲子本身具有非常强的韵律感，而且作为世界名曲，观众的代入感也会更加的深。性感的贝利亚滑头牌舞女再合适不过，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无尽的风情和诱惑力。鲍勃的小西装设计也很出彩，旋转间西装的后摆会随风飞舞，被裹紧的手臂修长有力，在舞美上确实无错可挑。
而两人也不愧是世界级的运动员，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在一开场出现失误的情况下，依旧顺利地完成了第一个原地的托举动作。
“啪啪啪啪！”
掌声如期响起。
这让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身体又放松了几分。
紧接着在略显凄厉的小提琴乐声中，两人进入了他们的联合单足步伐的阶段。
这个舞蹈编的是真的很好。
干净利落，而且有着探戈的顿挫感。
两人蛇形后退，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放在头顶，滑完三个内外刃的弧形之后，就是一个顿停，同时甩头。
鲍勃在左，贝利亚在右，贝利亚每次甩头的时候都会往鲍勃那边看一眼，确认他们是否同步。但是这次当她转过去的时候，鲍勃却已经转了回来。
不同步！
贝利亚心一下就慌了。
她不确定是自己转慢了，还是鲍勃转快了，但是他们这个动作没有完全的同步！没有同步就会被扣分！已经有一个失误，如果再来一次，他们的分数可能无法超过夏凯凯！一旦他们输掉了这个比赛，他们就会成为全米的笑话！
其实贝利亚并不怕输掉比赛，但前提是不能输给夏凯凯，哪怕输给爱丽丝，也是米国内部的竞争。冰迷可以接受她的大放厥词，可以接受她与爱丽丝的竞争，哪怕是输给爱丽丝组合，也不过是“又”输了一次而已。
但是冠军，是在米国选手内部产生，其他国家的运动员本应该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们之前，爱丽丝已经宣告不敌，他们却需要在最后一场比赛上，承载现场几乎所有观众的期待，而且是要直面那么高的分数。
贝利亚必须承认，最后一个上场的压力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有点窒息。
才做到第二个动作，心跳的就非常快，这太糟糕了，她的肾上激素完全失控，体力消耗在了不必要的动作上，而她还需要在冰上滑上三分多钟的时间。
对于需要冷静下来，完美控制身体的冰舞运动而言，这种状态简直就是灾难！
滑完了单足滑行，他们将有一套舞蹈动作，有惊无险的完成，就连鲍勃都没有发现贝利亚的问题。
但是贝利亚却在滑舞蹈动作的时候下意识的往贵宾席上看了一眼，那一眼，自己像是在心口中了一枚子弹一样。刹那间的巨震，胸口好像破开了一个大洞，她的鲜血、力气还有剩余不多的镇定纷纷被吹走了。
当她在恍惚间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夏凯凯他们可以跳的那么好？
明明华国的国标舞水平一直很有限。
甚至，在滑冰和舞蹈的融合性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太大的推动？所以为什么，夏凯凯他们却可以将舞蹈的比例提高到那么多？
是……因为维克多&#183;雷蒙德吗？
维克多&#183;雷蒙德不仅仅是企业家，他还坐拥着一座舞蹈王国。他在夏凯凯的冰舞生涯里，都做过些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是不能否认，从今天起，维克多&#183;雷蒙德的舞蹈王国将会完全覆盖在冰舞运动上，全世界的冰舞选手都会渴望他的指点和垂青。
而自己，却把他的新男友得罪到底。
无论是冰舞实力上的提升，还是可能遭到的资本家打压，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既然想到了这些，就会想更多。
比如……这次比赛如果自己输了，会不会真的影响自己的冰舞生涯呢？
俱乐部的老板是不是会对自己不满？
毕竟他们俱乐部的老板资产和社会地位几乎被维克多&#183;雷蒙德吊打。
所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贝利亚的脑袋一团乱。
太多的念头在脑袋里翻涌，她无法理清，只是一个个的冒出来，她甚至无法去更认真的思考。
而这个时候，她还要兼顾比赛，在近万人的赛场里，完成自己的表演。
但是心都乱了。
表演还在吗？
她依靠自己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在滑着，动作虽然都高质量地完成，现场的掌声不断，但是她的搭档和裁判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冰舞是一个要用心去滑的节目。
需要将自己的全部意识投入进入，演绎自己应该扮演的那个角色，必要的时候，哪怕你哭泣、大笑都是允许的，却不能容忍这样的面无表情，状态游移。
节目看似很顺畅的结束，贝利亚一头大汗的停下来，在掌声中谢幕。
但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鲍勃更是冷着脸，只是站在了原地对裁判鞠躬。
这太糟糕了。
这场比赛太糟糕了！
他们离开了冰场，裁判开始为最后一名选手的打分。
赛场里的观众兴致勃勃的讨论，这里有不少觉得鲍勃和贝利亚非常酷的粉丝，追随着他们来到了比赛的赛场。
他们热切地议论着。
“太性感了，他们一定会得到高分的。”
“贝利亚果然是个很酷的人，她的眼神都很酷。”
“我爱死她这种漠然一切的表情。”
这些粉丝激动的热议着，旁边看比赛的老太太想要说什么，被她的丈夫抓住了手，满是皱褶的手在同样满是皱褶的手上轻轻拍着，安抚着。
老太太低声不高兴地说：“我看过的红磨坊主人公，明明是一个性感多情的女人，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老先生只是笑着安慰：“是的是的，现在有种词叫做文盲追星。”
并不是鲍勃他们的粉丝，但是立场站在米国的，绝大多数的米国冰迷陷入了一种困惑地情绪中。
“我觉得滑的还是挺好的，同步性和技巧都做到了，为什么却还是觉得有一些不足？”
“他们对红磨坊的演绎是不是有什么错误？”
“我爱他们！他们滑的实在太棒了！”
“感觉无法代入情绪，但是整体来说水平非常高。”
“是的，这是一个高水平的节目。”
然而。
高水平的节目在同样高水平的比赛中，哪怕一个微乎其微的失误，就会让他们与奖牌失之交臂。
他们强，对手同样不弱。
小小的失误，就是后悔一生的失败。
分数这个时候终于出来了。
节目内容分。
滑冰技巧，九个裁判去掉两个，平均分：9.0
动作完成度：9.1
节目编排分：9.1
合乐分：8.9
内容表演分：6.7
节目内容分：42.80分。
哗然！
节目内容分比爱丽丝和夏凯凯组合，都少了将近3分！？
仔细一看，裁判只给了他们6.70的表演分。
被扣下的三分，成为了致命的一刀，将鲍勃和贝利亚这一组选手，撵离了冠军的宝座。
而在技术分上。
他们的同步性也出现大问题。
在那快速的旋转和滑行中，观众可能无法分辨，但是裁判通过辅助仪器，轻松可以看出两人在同步上时不时出现的错误。
而且贝利亚也在好几次的滑行中用错了刃，导致他们在用刃技巧上也扣了分。
最后，他们的技术动作分只有71.76分。
加上短节目的84.47分。
他们的总分，199.03分。
竟然还没有排名第三的温妮组合高。
温妮组合都滑出了199.67的分数。
内定的冠军竟然直接跌出了奖牌榜，在分数出来的瞬间，贝利亚失望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摇头，无法置信，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什么？”
“天啊！”
“发什么什么？”
“我无法相信，谁来告诉我原因？”
现场观众哗然，有些人甚至站起了身来，一脸茫然。
谁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鲍勃组合没有拿到金牌，他们甚至一个奖牌都没有拿到，昨天在网上的信誓旦旦，以独特和酷炫标榜自己的花滑情侣，今天在众目睽睽下痛哭流涕。
他们在网上发表的所有的言论，好像在这一刻都狠狠地拍回到了他们的脸上。
“冠军是我们的。”
不不不，冠军不是你的，你甚至连奖牌都没有。
“让他们哭着回家找爸爸吧。”
啧啧，看看现在哭的快要断气的是谁？
鲍勃心里堵闷，但还是抱住了他的女友轻声地安慰，然后露出了苦笑。
比赛进行了一半他就知道他们已经输定了，贝利亚被那些过度的期待压垮了，而那个端坐在贵宾席上的男人甚至毫不遮掩的对他们进行着目光的狙击。赛场形成的势变成了锁链，将他们团团环绕，他早就已经认输了。
只是竟然连个奖牌都没有吗？
鲍勃苦笑着，不知道回去后怎么对俱乐部的其他人交代。
或许并不重要吧，毕竟拿下第三名的也是他们俱乐部的人，而蒙受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
鲍勃听见了女友哽咽的抽泣声，她将扶起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贝利亚不想抬头，拒绝面对一切。
鲍勃只能对着摄像头愧疚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画面。
在他们身后，跟着愁眉苦脸的教练。
很快，画面里就再也没有人了。
至此。
“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米国站的冰舞比赛就结束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花，怀里抱着证书，笑容满面。
在他们的右边，是爱丽丝组合。
右边是温妮组合。
比起夏凯凯和周悦珊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两组米国选手的笑容单薄了很多，爱丽丝的眼里更是隐含愁绪。
她已经感觉到了，今天在场的所有米国选手和米国观众也感觉到了，华国的大鲸鱼是真的漂洋过海地来了，硬生生的从他们的大蛋糕上咬下一块最甜美的位置。
米国站的冰舞冠军，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不是由米国的选手获得。
他们虽然站在这里，却仿佛罪人一样。
有很多媒体在颁奖仪式后围了过来，这里有很多的米国记者，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但是也有很多的外国记者，兴奋地大叫：“我们需要照相，麻烦配合一下。一会儿可以采访你们吗？KK和周，希望你们留给我一点时间，不需要很久，三分钟就够了！”
“咔嚓！”
相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冠亚季军。
一共六名选手的照片，随着这声响，与他们的大赛成绩一起，传至了世界各地。

第110章 各方反应
正在写申请，担任“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助理裁判的基诺, 在刷新网页的时候接收到了一条新快讯。
“夏凯凯、周悦珊冠军赛米国站夺冠。爱丽丝组合惜败夺银。鲍勃组合爆冷颗粒无收, 铜牌被温妮组合收入囊中。”
基诺怕自己看错了，甚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看了一眼, 然后便兴奋一拍桌子，大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这对华国选手一定会成为冰舞赛场的新生代代表人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想到这里，基诺的眼睛发光。
他一定要去世锦赛上, 亲眼再看夏凯凯他们的比赛。
而且夏凯凯他们已经走的那高了, 自己也要努力才行啊，早晚有一天, 他要以正式裁判的身份走到裁判席上，为夏凯凯他们打分！
基诺在这条好消息的刺激下，像是喝了一箱的红牛，干劲满满，信心无限！
而米国。
进入了一段非常疯狂的网络风暴时期。
疯狂的程度，就算是对冰舞运动从未关注的普通民众都知道了这项运动，以及夏凯凯他们获得了米国站比赛的冠军。
无论是登陆推特，还是脸书，这两天各大营销号和体育评论人, 都在热议一件事。
鲍勃和贝利亚组合赛前说的那么满，输了。
输了就输了, 竟然连个奖牌都没拿到，丢人。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米国站拿下了冠军, 惊讶。
米国站莫非成为了华国选手来分割蛋糕的弱势赛场，悲伤。
前有苏宇，后有夏凯凯和周悦珊，再加上丢掉的双人滑和女单冠军，历来以花滑强国自居的米国，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丢掉了霸主的王冠，怎么一个惨啊！
这样的言论洗了一天后，事件的焦点就集中在了冰舞这边。
毕竟华国的苏宇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都是大比分横扫赛场，破纪录跟不要钱似的，大家开始还厌恶他，现在只有畏惧，甚至米国本土还出现了很多苏宇的冰迷。关于他的新闻和谈论，米国人已经不太讨论了。媒体靠流量吃饭，也就自然不再会有后续报道。
但是这个夏凯凯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物？
去年都没有见过，今年一出现就拿下了米国站的冠军，面对三大米国一线选手的狙击，竟然能够从容突围，简直不可思议。
很多人在议论。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身份背景被扒拉个底掉儿，周悦珊背景干净，乏善可陈，但是夏凯凯确实在米国拥有很多的话题，那些和舞蹈帝王的八卦暂且不提，关键是在赛前，就有脑残的本国选手将他们送上了新闻。
如今比赛结束，尘埃落定，胜利者自然要享受目光的注视，而失败者也要为自己的狂妄言论付出代价。
有网友留言。
“虽然不希望冠军被其他国家的选手夺走，但是也该让一些狂妄自大的人吃一次教训了。”
“贝利亚是个蠢货，她试图毁了KK，但是最后却毁了自己。”
“我看了他们的比赛，滑的简直乱七八糟，一点水准都没有。”
“贝利亚赛后哭的真可怜，但是我并不同情她，她点赞了那个肤色歧视的推特，却不道歉，这就是她的教训！”
“我就是亚裔，我皮肤是黄色的，我只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已经影响到了我生活，我要求贝利亚和鲍勃必须道歉！”
夏凯凯和周悦珊拿下冠军的消息被传遍了米国的网络，但是随着苏宇新闻的淡去，接下来就是他们从风口浪尖上顺利退下，最后的话题焦点集中在了鲍勃和贝利亚的种族歧视上。
这也是穆渊想要看见的，木秀于林，他希望夏凯凯可以在米国出名，却不希望惹上更多的麻烦。他的水军和公关团队搅动着网络深处的暗流，翻起滔天巨浪，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将夏凯凯他们捞出来，留下那对狂妄的选手在风浪里挣扎，直至被溺毙。
“道歉！”
“反对歧视！”
“我无法相信人类社会发展到现在，还会有对人种区别的攻击，而他们甚至会成为我们米国的形象，前往其他国家的比赛，这简直太可怕了！外国人会怎么想我们？我提议，对他们禁赛，甚至取消他们的运动员资格。”
“对！必须禁赛！道歉！”
“或者取消运动员资格！”
更多的声音发出来。
焦点核心变得尤其尖锐。
穆渊雇佣的水军里有一批亚裔的网络工作者，他们格外地拼命。在这个表面看似平等，实际上在阴暗处却藏着各种看不见的阶层的国家，他们也受够了那种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的阶层界限，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通道一样，他们甚至不顾华星集团的阻止，对贝利亚和鲍勃穷追猛打。
终于。
比赛后的第四天。
贝利亚在自己的个人平台上发表了致歉视频。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贝利亚在男友的陪伴下，对着镜头鞠躬，然后贝利亚说：“很抱歉，因为我的不当言论造成了这样的影响。我可以发誓，我没有任何的种族歧视，我的补课老师是华裔，我还有很多亚裔朋友，他们和我身边的其他人一样，我非常爱他们。但是我必须对体育本身道歉，体育存在的意义是共同探索人类体能发展的极致，是各国交流的一个渠道，我应该尊重每一名运动员，尊重他们的每一滴汗水，尊重他们的权利，所以在这里，我郑重地道歉，对不起。”
画面结束。
贝利亚在男友的怀里哭的喘不上气来。
这短短的几天，他们在地狱里煎熬。有警察和律师找上了门，世界滑联的工作人员也给他们打了电话，米国滑冰协会的副会长也警告了他们，他们所在俱乐部的老板甚至亲自提醒他们，如果不能解决这团烂摊子，俱乐部方面就会提出解决，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承担巨额的违约款。
进法院、赔钱、禁赛，任何一个都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所以哪怕让全米国人笑话他们，他们也只能把自己的脸贴到地板上使劲地蹭，上网道歉。
贝利亚一道歉，政治就变得正确了。
接连有好几家的媒体记者约他们，甚至还有主流媒体邀请他们去做一个访谈节目，在俱乐部老板的要求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节目。
但是这一次，贝利亚再也不敢随便开口，她不再是那个“酷女孩”，规规矩矩地录节目，规规矩矩地训练，再也不敢在网络上大放厥词，变成了她曾经的粉丝们最不屑的“乖女孩”。
粉丝离开了很多，但至少还能在外面自由地活着，还能够继续滑着冰舞。
如果父母无法教导她什么是尊敬别人，穆渊不介意让全米国来教她做人！
……
夏凯凯和周悦珊拿下米国站的消息，像是飘扬过海的海鸟，在落地华国海岸的瞬间，就便化身成了漫天的烟火，迅速席卷了华国各地。
“啊啊啊啊啊啊！”
“我妈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消息？”
“卧槽！卧槽！两个冠军？苏宇和夏凯凯、周悦珊拿了两个冠军？在米国？卧槽！”
“高兴到手舞足蹈，全车厢的人都在看我，我就是兴奋的停不下来啊！”
“凯哥！珊姐！请受小妹一拜！”
“做梦到笑醒，严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你们看啊，男单我们有苏宇，双人滑的蒋阳波和霍雪凝也起来了，现在就连冰舞都冲上了一线，有没有可能……咱们华国现在是个花滑强国了？”
“震惊！继而兴奋！”
“必须是啊！”
“花滑强国万岁！”
“妈妈问我为什么又哭又笑，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之后，她也跟着我又哭又笑。”
“我练了六年花滑，真的好高兴咱们华国的花滑，能够在国际上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现在很后悔，如果当年继续滑下去会怎么样？成为一线不可能，但是至少和这批神一样的运动员是同期吧？我一定会自豪的不得了。”
“我听到消息真的哭了，我想过苏宇的第一名，但是却没想过冰舞的好名次。我知道他们四大洲拿了铜牌，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不是超常发挥。但是现在我不会了，我知道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实力，他们就是这么强！一定会拿下更多的奖牌！”
“乘胜追击！剑指冬奥会！第二梯队也要搞起来啊！”
最近网络上到处都是花滑大奖赛的新闻。
各大媒体，包括大报和大台的网络体育频道，全部都用的头条来报道的这个好消息。
在冰舞比赛结束的当天中午，大台的五套频道，以及一套的午间新闻直播间都纷纷报道了这个好消息。
喜讯传遍全国，自然也落入了很多原本从未关注过花滑，或者说是选择性地忘记了夏凯凯存在的，一些人的耳朵里……
……
夏东方年纪大了。
七十岁，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但他却还要为公司和家族忙碌。
他知道，家里的后辈都在骂他是个“老不死”，一双双冰冷油绿的眼睛都盯着他，恨不得他一觉睡下去，明天就死了。
他也想休息，想养花遛鸟儿，趁着还能走路的时候，到想去的地方看看。
可他不能退下来。
他还在，还能镇着家里那些小鬼们，外面的人也还能给他一点面子，他要是不在了，这个家就垮了。
到了现在，他就连死都不行。
但夏东方年纪毕竟大了，每天要是不睡足了觉什么事情都干不成，还容易生病，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病。
所以中午从公司离开的时候，他都会回到家里吃一顿清淡点的午餐，顺便看看新闻，然后睡个午觉。
保姆把午餐端上来的时候，夏东方正在开电视，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大台一套午间新闻的播放时间。电视里传出声，他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吃着面前的清粥小菜，让那粘稠清香的米粥缓缓地滋润自己的肠胃。
屋里很安静，这么大的屋就他一个人住，他夫人去世的早，子女也都搬出去住了，他嫌弃孩子影响他的工作，也不让子女把小孩儿往他这里带，所以屋里除了看护保姆这类家政人员，几乎听不见人声。
电视里，主持人用清亮干净的声音报道着今天的新闻内容，夏东方就用这声音下饭。
正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祝贺我国花滑运动员在世界大奖赛米国站取得佳绩。苏宇以322.15的高分，夺得男单冠军，夏凯凯和周悦珊以205.07的好成绩，获得了冰舞比赛的冠军。”
夏东方放在嘴边的勺子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眯眼看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放着短视频，第一个出现的是苏宇的男单比赛，一个漂亮的勾手四周跳在画面里干净利落的完成，现场响起了观众的掌声。
不过三秒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对儿男女。
男选手穿着黑色的露背装，女选手是一条粉色的裙子旋着亮眼的白色裙边，两人在冰上翩然舞动，继而男选手骤然蹲下，搂着女选手完成了一个弧线“水滑法”的托举动作。唯美，动人，蹁跹的像是落在柔软花瓣的蝴蝶，又像那用手指拨弄的湖面，漾出一圈圈的波纹，拂过焦躁的内心，格外地治愈。
随后画面再一切换，是夏凯凯和周悦珊颁奖典礼后接受采访的画面，近脸一露出来，夏东方手里的瓷勺子“哐当”一声，就落在了碗里。
夏东方脑袋里面跟打雷了似的，一阵阵的轰鸣，震荡不休。
足足僵了一分多钟，他才重新拿起勺子，一口口的吃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像是应付，滋味都不复存在，难吃的简直噎人。
但夏东方却依旧一口口的将一碗粥喝完了。
他擦过嘴，如常的上楼了，没有与他人，甚至与自己，多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吩咐人去查一查，那个出现在电视里，与他，与夏嘉祺等等极多的夏家人的眼睛一模一样的夏凯凯，究竟是谁。
……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礼花华洲大地绽放了个遍，再加上之前“运动员归化”那件新闻闹得人尽皆知，因而夏凯凯他们夺冠的消息传回国里，怎么也算是衣锦还乡。
当然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因为还要参加加国的比赛，所以并没有回国。
得了消息的粉丝很失望，很多人都聚集在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微博下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都在夏凯凯的微博下面聊了起来。
“隔壁家鱼团好开心，敲锣打鼓地去了机场，我看过一会照片就得传到网上了吧。”
“KK他们外训也很累的，回头还要参加加国的分站赛呢，中间就大半个月的休息时间，来来回回的多耽误啊。”
“KK回来，会有人去接机吗？”
“我是A市的，那天如果没事我肯定要去。”
“我也要去。”
“还有我。”
“我我我我！”
“姐妹们都是A市的吗？好激动啊！先去机场刷KK，然后去金鑫刷KK好不好？”
“好提议！”
“一周一刷。”
“我家就在金鑫附近，可以一天一刷【得意&#183;JPG】”
“好激动，我已经办理了金鑫的会员卡，但是KK他们一个月前就出国了，我一直没有看见他们，好想要签名和合照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去接机！我要去刷夏凯凯！我还要成为金鑫会员！！我要当凯哥和珊姐的头号粉丝！”
“哈哈哈，我才是头号粉丝，我去年就认识他们了，他们俱乐部搞周年店庆，我连续去了七天啊！看的我爽死了！那个时候我就迷上他们了！”
“等等，大家那么激动，很多人都要去接机，你们知道夏凯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
“……”
又是同一个人的留言，说：“隔壁的粉丝团叫“鱼团”，凯凯和珊珊在国际上也算是有名了，我看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什么不成立一个粉丝团了？有了粉丝团，就可以以官方名义直接和夏凯凯他们联系，想接机什么的就没问题了吧？”
“赞一个！谁建个粉丝团吧！我一定加入！”
“我也要！”
“啊啊啊啊！听说加入粉丝团还有答谢粉丝的活动！我必须参加啊啊啊啊！”
一群人在夏凯凯的微博下面像一群黄莺一样悦耳地叫着，兴奋的直转圈，但是一直没有人敢接下这个重担。
自己当个小粉丝没问题，但是当粉丝团长就难得多，管不好几天就散了，管好了就要一直继续下去，大家三次元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有些甚至还很年轻，谁敢拍着胸脯说，“世界冠军的粉丝团团长交给我，我能管下来！”
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完全具备了冠军之姿，就算拿不下冠军，也是世界排名靠前的选手，这样的一尊大佛，当他们的粉丝团长压力肯定很大。
据说隔壁的“鱼团”就有将近十分之一的粉丝是外国人，而且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老团长自觉能力不足退位让贤，现在人家是专业的粉丝团队在经营管理，有条不紊的，绝对的职业。
夏凯凯这边的粉丝们还才萌生抱团的念头，但是珠玉在前，谁也不敢夸下海口。
一时间，局面就有些僵硬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说：“这事，我来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气派和性感。
总归这种担当能力是小女生没有的。
刷出了这条新微博的粉丝们激动极了，围着这个叫做“伍姐”的微博号像是小黄莺一样的叫唤，但是一点进去“伍姐”的个人资料心又都凉了。
才注册的号，年龄显示都40岁了，微博里就关注了周悦珊和夏凯凯，看着太不靠谱。
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个，伍姐啊，你怎么来啊？你会注册吗？”
也有人直言不讳。
“能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吗？恕我直言，如果只是一时兴趣，还是劝您别麻烦了，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的粉丝文化，还有很多的圈内规矩，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完成的。”
还有个别黑子无差别的地图炮。
“一群沙雕，还想建粉丝团呢？搅基的偶像带出来一群搅基的粉丝，看着就恶心。”
姑且不说这个黑子是怎么被围攻的，又是怎么不依不饶每日一骂，顺便再被骂一通，第二天再接再厉的出现。
这边放下了手机的伍巧，正交叠着腿坐在咖啡厅里，她坐在靠窗户边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拉了花的咖啡，做了一手漂亮指甲的手捏起咖啡杯，递到了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上。
伍巧不是很漂亮，还有点小小的微胖，但富裕的生活已经洗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土气，一举一动早已与这繁华的城市融为了一体，自有一种熟女的吸引力。偶尔会有男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她却不为所动，望着窗外的眼底有着终年化不开的阴翳。
伍巧的儿子前段时间带女友回来了，在家里半天都没住够，就又跑出去旅游。假期结束，也不说回家一趟，直接从旅游地坐飞机回了工作的地方。
伍巧心里空落落的，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迷茫又痛苦，心里再次升起了出去走一走的念头。
去加国吧，夏凯凯他们在那里比赛呢，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就好了。
这边用手机订了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按的，就按到了夏凯凯的微博上，还看见了大家关于粉丝团的议论声。
伍巧心里一热，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请个粉丝管理团队能花多少钱？她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为了能够说话，她还注册了账号，鼓捣的时间有点长，咖啡都凉了，最后她在微博上顺利留下了自己的第一句话，“这事，我来吧。”
一个新号。
一个新人。
面对那些质疑声，伍巧不以为意，反倒觉得热闹，她浅笑着滑着自己的手机，然后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你知道粉丝管理工作室的电话吗？要好的呀，能力够的，有经验的，服务对象是世界冠军的粉丝团，自然是要最棒的。钱呢，不是问题……”
……
沈中自从上次在微博说错了话了后，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微博了。
一来他被队里管制了，暂时没收了所有的电器设备，不准他再在网上说话。
二来在前后交出了三篇五百字的检讨后，他被总教练张妮、冰协的主席、总局的主任好一通批评教育，轮着来，这个结束那个来，没事就磨磨沈中的耳朵，导正导正他的思路。众领导一致认为，这娃的脑子太危险，主要是有点智障，对付智障你只能好言相劝，一点点引导才行。
三来进了赛季，他确实很忙。小青小白来势汹汹，他既然不想把冰舞队“一哥”的招牌拱手相让，就得在训练上多下功夫。好在他赛场经验丰富，国内的两场比赛让他稳住了“一哥”的地位，只是每每看见小青小白那逼近的分数，他也就顾不上其他的了。
十月中旬的时候，国庆放假，手机发回到他手里也就没再收回去，算是解了他的禁。
沈中拿回手机，就像是拿回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打不打开都全凭他个人的意思，谁也不能强求他。
头几天，沈中确实不敢再乱说话，甚至都不敢去自己微博看一眼。
他发了一条错误的微博，想也知道微博下面有多少骂声，他又不是自虐狂，明知道会被骂还去看。所以只用手机刷刷短视频，看看小说，再陪陪家人，国庆也就过去了。
但回到队里，夏凯凯他们在米国站的短节目拿下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就已经传遍了。
沈中酸的都变成了柠檬精，忍不住的又在想，夏凯凯他们拿了成绩，回了国，自己这个“一哥”还算个屁啊？最关键他们成绩这么好，“世锦赛”的名额肯定就给他们了，这还没什么……但奥运会呢？是不是奥运会的名额也没了？
沈中是计划滑到奥运会后退役的。
结果现在前面有夏凯凯和周悦珊挡着，后面有小青和小白全力追击，他被夹在中间，急的一晚上嘴上就起了大泡，嘴里还生出了疮，喝水都疼。
早上训练的时候，江从南一直嫌弃他嘴里味儿大，给他找了一个口罩戴上，沈中却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的眼角都红了。
“你这是干吗啊？戴着口罩我还练不练了，喘气能跟上啊？”
但江从南也没了以前的温柔，声音有些冷硬地说：“熏着我了，你要是不想练，那就不练！”
沈中将口罩往地上一扔说：“那就不练。”
隔壁的小青小白倏然滑过，看着两个分得远远的，离开的背影。
小青说：“吵架了？”
小白说：“最近经常吵。”
“是啊，就沈哥那脾气，南南姐要不是让着他，早就不知道吵多少回了。”
“现在南南姐不让他了，我担心他们要分了。”
“唉……”
“唉……”
两人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这边沈中自然也察觉到了江从南的态度变化，心里惴惴的，又泛着一股压不下，缕不顺的恨意。
他恨江从南对他的嫌弃，也恨小青小白对他的步步紧逼，更是恨着一来就踩着他们上位的夏凯凯和周悦珊，只觉得这世间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不想让他好过。
憋着的火气没出发泄，最后沈中给自己建了个小号，到微博上去当黑子。夏凯凯和周悦珊能黑的地方不多，为此他还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直到终于想起夏凯凯找了个外国男朋友这件事，顿时就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到了夏凯凯这边，每日好几骂，只要不爽了就去骂。
“死基佬滚去米国！”
要是真的加了米国国籍也好，就没有人会抢走自己的比赛名额了。
“真恶心，这种人存在在体坛，对青少年造成不好的影响，应该取消他们的运动员身份。”
对对对，取消了运动员身份，他们连比赛都不能参加了，这样就更好。
“一群沙雕，还想建粉丝团呢？搅基的偶像带出来一对搅基的粉丝，看着就恶心。”
特么的，竟然还想建粉丝团了？必须骂啊！连这群沙雕无脑的粉丝一起骂！
日常一黑。
没等情绪调整过来，夏凯凯他们就在米国拿下了分站赛的冠军。
冠军啊！
金牌！
米国分站赛的冠军，六大分站赛里，算是冰舞死亡之组的米国站啊！
夏凯凯他们竟然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下，拿下他日思夜想却知道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拿下的分站赛冠军。
这个酸啊！
沈中心里憋着，难受，酸得唧的，还有点儿想哭。
这是被人完完全全比下去的感觉。
他骄傲了一辈子，拿着全国第一名的奖杯不知道多少。现在才知道，自己那点儿成就在真正的天才眼里，差的还很远很远。
沈中酸的中午都没胃口，在宿舍里对付吃了两块饼干还噎得半死，一瓶水灌进肚子里，倒是真的饱了。他摊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好久没有动弹，嘴角还有几粒黄色的饼干渣，整个人都陷入了沮丧的气息里。
沮丧的，甚至连最近他最喜欢的泄愤方式都觉得没趣了起来。
有什么用呢？
你这里登陆了小号猥琐的去骂人，人家依旧风光无限的，自以为自己应该还是有那么点儿存在感的绊脚石，但是人家眼里，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这就是差距。
沈中想着自己被比下去后，将会失去的一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把大被往自己身上一盖，翻过身去，就不再动了。
沈中浑浑噩噩地睡了个午觉，下午到了滑冰场，就看见提前来的师弟师妹们都在拿着手机摆弄，见他过来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玩手机。
沈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记得今年以前，这些小队员都把他当成半个教练，见他过来不但会礼貌地打招呼，更是不会这样大大咧咧地玩手机。但自从夏凯凯他们起来后……或者说，从自己失言闹出事后，这些小队员就再也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找个地方坐下，搭档和教练没来，他也不想换上冰刀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是自己脚长了，还是体能弱了，每次穿上冰刀鞋都给他一种窒息的感觉，鞋变得夹脚，还愈发的沉，每天穿上鞋的时候就像是给自己带上镣铐。
身边左右传来小队员的议论声，全部谈的都是夏凯凯和周悦珊的金牌。
“滑的真好，比四大洲还要完美。”
“这节目是佘老师编的呢，要是什么时候佘老师能给我们编一套节目就好了。”
“佘老师的节目好是好，但是难度也超高的好不好，要不是宇哥和凯哥他们本来水平就高，也拿不下着节目。”
“真的，都是从基础练起来的，他们怎么滑那么好呢？”
沈中抿着嘴，转头去看，就看见小队员说着这些话的脸上，笑容灿烂，眼眸闪耀，没有一点嫉妒的情绪，就只有羡慕和向往，甚至有着明显的崇拜。
沈中在嘴里啃了一口柠檬，耷拉着嘴角不说话。
等着教练过来。
难得今天卢教练和沙教练一起过来。
自从年初因为外训名额的事情，两位教练闹过矛盾后，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现过了。
但是沈中一看见他们一起出现，还低声谈论着什么，心里就大叫不妙，只觉得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
今天下午在上冰前，他们要上一堂复盘课。
复盘的不是别的，就是夏凯凯和周悦珊在米国滑的自由滑《知了》。
一群人又背着装备去了教学室，半面墙的幕布拉下来，窗帘拉上，屋里一暗，幕布上就出现了清晰的投影。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节目，就这么开始了。
沈中在人群的最前面坐着，左边是江从南，右边是小青小白，再后面就是二三梯队的小队员，大家阶层分明，个有位置，坐在后面，自然也看不见沈中的脸。
沈中的脸上都是恐惧。
自从去年看过夏凯凯他们在国际俱乐部联赛上获得冠军的《萤火》后，这恐惧就像是画出来的一个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烙在了心里，一天比一天深，一月比一月清晰。
那之后，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了，他再也没敢看过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节目。
他害怕。
他畏惧。
甚至逃避着不敢面对。
因为在看见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对儿早晚会凌驾于他的头上，将他的光彩掠夺殆尽，夺走的他的名额，夺走他的第一名。
但是这次，他被迫着，不得不在最近的地方，看了一遍夏凯凯他们的节目。
他看着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滑行，看着他们的舞蹈，看着他们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做出的动作，看着他们脚下清晰分明准确无误的用刃，最后再看着他们在那悠扬的音乐中，好似神仙眷侣一般，完成一场格外流畅优美的节目。
沈中以为自己会喘不过气来。
以为自己会无法忍受地冲出门去。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从节目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被吸进去了，一转眼，比赛已经临近尾声。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情绪被画面里的人牵引，他们的快乐，他们的浪漫，还有他们决裂时候的悲壮，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夏凯凯当时那种不可置信的，悲伤又愤怒的情绪，然后追逐着！抓住她！被挣脱！不放弃！那让人窒息的编排步伐像是一口气将节目推上了高潮，看得他竟然畅快淋漓，浑身汗毛炸开的战栗着。
“怎么样？大家看过后都有什么感觉？”卢正奇在节目结束后回到了教学室的前面，望着眼前的这些孩子，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中的脸上，声音消失了。
沈中坐在最前排，眼神迷茫，紧锁的眉宇，整个人像是瞬间走过了三十年，难掩沧桑的疲惫。所有的傲骨在这一瞬间被摧枯拉朽地碾碎，将他所有的脆弱都展露了出来。
在与卢正奇的对视中，他缓缓回过神来，抬手摸了一下异样的下巴，却沾了一手的泪。
他惊讶地眨了眨眼，咬紧了牙根。

第111章 一块丑曲奇
卢正奇暗叹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开, 点了小白说话：“小白你来说说你的感想吧。”
小白正色说道：“情绪非常饱满, 代入感很足，角色定位清晰, 而且演绎到位。这是表演的部分。在舞蹈方面，除了狐步的编排步伐部分较为明显以外, 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舞蹈定位，但也代表他们对每个舞蹈的掌控都游刃有余, 可以轻松做到上一刻还在滑华尔兹, 下一刻就是探戈握法，他们从来没有低于标准线, 凯哥很好地控制了手臂的部分，这一点值得我学习。以后教练把我手上绑个木板吧，我再也不会把手掉下去了。”
教室里传来笑声，卢正奇的嘴角也笑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又在不动声色地看向沈中。
下一个，卢正奇点了一个女孩，那女孩说：“我不想说这个节目的问题，等会教练肯定会指点我们技巧，我就说说我去委培的时候发生的事吧。那天我是上午去的, 那时候凯哥和珊姐他们已经上冰了，他们一直在练那个水滑法的弧线托举, 等我练了两个小时下来，他们还在练同一个动作。等我吃过午饭, 下午继续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上冰，练的还是同一个动作。其实这种事咱们也经历过，一个动作练不好，就反复地练，我们可以练一个小时，练两个小时，甚至练一天。但是我一周后，再过去练舞，我发现他们还在练这个动作。我不知道这期间他们是不是一直在练这个动作，我只是说，我上周看见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已经滑的很好了，但是过了一周再看见，就发现那已经不是好的问题了，而是非常的完美，完美到有了灵性，举重若轻，翩然若鸿，凯哥在冰面上侧身滑过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怀里好像没有抱着人，就连他自己轻的也像是柳絮一样，轻飘飘的在冰上滑过，我几乎可以在那一瞬间看见涟漪扩散开来的感觉。”
女孩说道这里，环顾一圈，见大家若有所思，教练也没有开口说话，便想了想又说道：“所以，是我们对自己太容易满足了，对美的定义，以及对自己的要求，都不如凯哥他们，这是我们在训练的意识上最根本的差距。仔细想想，一个赛季，我们花半年的时间准备两个节目，足够我们去打磨更细节的东西，可是我们却都只打磨到了一个差不多的程度，没想过去追求极致，所以从今往后，我会更努力地追求细节，真正地突破自己。嗯……就这些了，谢谢大家。”
“好！”卢正奇夸赞了她一声，笑道，“一个是训练精神，一个是舞蹈素养，大家都说到点儿上了。所以我们和金鑫那边的委培人数还会增加，这一次大家就都过去，冰舞离不开舞蹈，你们必须再提高舞蹈能力了。”
顿了顿，卢正奇弯腰将视频的播放进度条返回到了最初，说道：“接下来，我们开始从头分析他们的技术动作，这是第一个动作……”
沈中没有被提问，松了一口气之后呼吸都在颤抖。
他低下头，狠狠地眨了两下酸涩的甚至有些疼痛的眼睛，直到心态调整地差不多了，然后这才抬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屏幕，心平气和地认真地听课。
心里的火气还有吗？
还有什么资格有火气呢？
还有什么资格去骄傲呢？
看过了他们的比赛视频，清楚地明白自己被人从头到脚比的体无完肤，彻底被打败的感觉。
所以还有什么不服气呢？
这个视频，这场比赛，那两个人所展示出来的能力，将他身体里的傲骨一点点的碾碎了，挫骨扬灰的，被风一吹，一点儿尘都没留下来。
沈中身上的傲气被碾碎的那一瞬间，他身边的江从南似有察觉，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看见了一双心平气和的眼。
江从南对他嫣然一笑。
沈中被江从南笑的心里一颤，突然想到，摊上自己这个惹祸精，还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梗着脖子骄傲的傻逼，想必这丫头也不好过吧。
那些网上的人，在骂他的时候，可是把江从南也骂进去了，无缘无故地遭到牵连，换谁不来气呢？那一巴掌，打的好。
国家队在对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比赛视频复盘的时候，冰协这边也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比赛视频做成了教学视频，发放了下去。
S省队拿到教学视频之后，就把教练员都叫了过来。
男单这边依旧是苏宇的教学视频，刘云海现在是男单的主教练，熟门熟路地拿到视频，就转头去给学生们上课去了。女单和双人滑也各有去处，只是到了冰舞这边，余总教练不但给老的冰舞教练一份，另外一份还给了倪白。
夏凯凯离开S省队两年，按理来说曾经发生矛盾冲突的那些人那些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也就淡了。
但问题，夏凯凯现在成绩越来越好，各大媒体体育频道争相报道，甚至还上了大台的新闻，对于倪白而言，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每次都往她心口上扎，直到把她扎成了一个针包，变成了一碰就疼的伤口，再也无法愈合了。
倪白被命令要求必须上这套新教学。
既然是教学，肯定和网上看的比赛视频不一样，发到手里的视频是做过后期处理的，随时会有停顿，重复，以及脚下用刃的明确指导，也会有些线图在画面里时时地出现，同时还配有文字。
她不自在的在课上放了这个教学视频，她现在一共带了三组冰舞队员，除了周子琦和谷丰以外，其他两组队员都看的津津有味，临了还问了一句：“谷丰哥，你去年来的话，是见过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吧？他们人怎么样啊？”
谷丰只是有点小小的骄傲自负，现在也算是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心态还算平和地说：“挺好的，话不算多，特别能够吃苦，也不爱生气吧。”
被他和小姨联合排挤，抢了搭档也没见多生气，真的脾气够好，现在想来，真的挺对不起人的。
倪白在旁边听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心口的伤口又在流血，不止一次问自己，当初要是自己对人家稍微好一点点呢……是不是有可能，他们的教练就不会是那个死胖子，而是自己了。
至于周子琦，只有浅笑着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苦意，偶尔情绪生出来的时候，转头看看谷丰的脸，那些不忿的情绪又压了下去……就这样吧，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了。
新的视频教学扫过整个华国的省市级的花滑训练队，强制性的学习让所有的冰舞运动员都认识了夏凯凯和周悦珊，就连俱乐部也可以免费下载。
官方的再一次认可，毫无疑问地垫定了夏凯凯他们成为华国冰舞“一哥”、“一姐”的身份。甚至通过金鑫俱乐部，还与华星集团达成了很多的舞蹈培训合作，一时间，华星成为了官方指定的舞蹈训练机构，而金鑫俱乐部也成为了俱乐部的龙头老大。
但事实上，夏凯凯对这些事情的发展却一无所知。
他正在参加加国站分站赛。
短节目《惹火的眼神》和自由滑《知了》的总分，与上一次米国站相差无几，204.90分，再次拿下了这个分站赛的冠军。
爱丽丝的成绩也比较稳定，只是失去了东道主的优势后，她的分数只有204.06分，比上次少了0.61分。
分站赛的第三名被加国的选手，以202.14分拿下。
鲍勃组合显然因为之前的那场风波而影响了他们的成绩，这里面有他们自己本身的失误，也有裁判对他们的一个偏失的印象分，最后199.56分，并不比米国站的比赛好上多少。
大约这对组合想要走出当前的困境，还需要一段比较长时间。
夏凯凯他们参加完了两场分站赛后，今年的比赛也就没有太多了。
他们十二月份会参加“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然后明年二月份，是“世界大奖赛的总决赛”。
没有国内比赛，他们确实相对轻松，有足够富裕的时间训练，也有富裕的休息时间。
加国站比完，夏凯凯宣布放假一周，公费旅游，目的地，瑞士。
周悦珊之前很少出国，最近却出国出的很烦，就想回家陪陪父母，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去瑞士啊？”
夏凯凯说：“去瑞士滑雪不好吗？”
周悦珊摇头：“我妈关节炎犯了，想回去看看他。”
夏凯凯蹙眉：“去瑞士也不都是旅游，世界滑联的总部在瑞士，我们需要过去提交申请，否则十二月份我们就没有比赛了。”
周悦珊想了想，恍然大悟：“外卡啊？”
外卡：名额外的参赛资格。
每年每个国家的选手名额是固定的，但是个别选手，在国内比赛因为意外出现了失误，错失资格，经过世界滑联会议决定后，答应额外给与的参赛资格。有时候也会给一些主办国本国的队员额外资格。
花滑一共四个单项，每个单项每年外卡数额不定，但绝不会超过三张。
每年提出申请的选手非常多，甚至有时候会有些附加条件，夏凯凯担心拿不下这张外卡，所以必须要亲自走一趟瑞士。
周悦珊经过提醒，这才想起外卡的事。
在体制内待久了，默认水平最高就有更多的比赛机会，周悦珊也认为亲自过去一趟更保险，便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到一旁给父母打电话过去了。
温健这才说道：“拿外卡更难，其实咱们回去一申请就可以拿下国家队那边的名额，实在不好交代，不还有选拔赛吗？到时候我们参加就好了。”
夏凯凯这个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加国赛比完后，他们又飞回了米国的华府州，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熟悉公寓和周边的环境，穆渊聘请的管家还是他们熟悉的华人，张姐和赵哥。赵哥除了做饭外什么都会，张姐会很多国家的食物，过去的半年还专门考了个运动营养学的证书，现在被穆渊以集团的名义长期聘用，作为他们日后出国比赛的团队成员。
所以国内国外的生活差距并不是那么太明显，而且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了，就会有归属感，因而比完赛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国，而是回到公寓稍微整理一下，再说回国的事。
夏凯凯吃着张姐端过来的水果，说：“先试一试吧，能拿下外卡不好吗？虽然不知道这次华国派出来的会是谁，但多一组选手参加比赛，也能累积参加大赛的经验。所以都说了，实在不行再回去参加选拔赛。”
温健呵呵地笑着，揶揄道：“你倒是挺有园丁精神。”
夏凯凯笑而不语。
园丁精神什么的……大约从他收养了一头小狼崽后，就一点点的被培养出来了吧。
带孩子需要奉献精神。
办学校更需要园丁精神。
夏凯凯一直都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好的人，在他有能力的情况下，期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好，每个人都能快乐。
这种性格叫什么来着？
“圣父”吗？
挺好的一个词，在华国却成为了贬义词，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推崇着自扫门前雪的精神，并且引以为傲，还打压身边具有奉献精神的人。
夏凯凯倒也没兴趣改变什么，只是他天生就比较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拉别人一把，所以有时候思考问题就会比较随心。
给国内留一个名额有什么不好呢？万一是小青小白拿下了选拔赛冠军呢？那两下孩子才十八岁，就有机会去世界赛场体验，说不准以后确实可以滑出一个好成绩呢？
所以夏凯凯对这个外卡算是势在必得吧。
他们在米国停留了一天，然后就坐上了飞机飞瑞士。
在出发的时候，温健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诧异地说：“那个粘人精呢？”
“粘……”夏凯凯扬眉，继而笑了，说：“有点儿事在忙，晚我们一天过去。”
温健扬眉：“这倒是难得。”
难得什么？
夏凯凯也没问，想来也不是好话。
相处的时间长了，温健总算是不太怕穆渊了，甚至敢在背后说他是个“粘人精”，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形容还有点贴切。
从小到大，那小子言行举止，还真是个粘人精无误。
从米国飞到瑞士，一行人在飞机上睡了几觉，等着睡醒后，一下飞机，就到了“欧洲屋脊”瑞士，最后他们踩上了达城的土地。
达城是一个金融性与政治性为主导的城市，与瑞士闻名全球的旅游业不太搭边，但是这里汇聚了很多的公司和行政机构，包括世界滑冰联盟的总部就设在这里。
夏凯凯他们下了飞机，先去了酒店，拾掇一番，下午就去往滑冰联盟去了。
温健在车上忐忑：“这个程序怎么走啊？你没了解一下？需不需要冰协写申请打报告啊？还有到了地方咱们直接开口问就行了？这样会不会太过冒失？”
夏凯凯笑着说：“没事，跟我走就好，我知道怎么走程序。”
温健蹙眉：“你已经打过电话了？”
夏凯凯笑着正准备说话，车已经停在了一栋大楼的前面。
世界滑冰联盟的总部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气派，甚至所设的地点和建筑风格也与冰雪不太搭调。不过是四层的红墙楼房，配着尖顶的瓦屋风格，在绿树掩映间若隐若现。门口有个大花坛做的转盘，车开过去，花坛里姹紫嫣红的，打理的非常整齐，最显眼的地方立着个大理石碑，用英语与德语写着“世界滑冰联盟”的名字。
车绕着花坛一路开过去，道路两边就都是旗杆，夏凯凯抬头看见了华国的国旗，也有E国、米国、R国等等约有三十面旗帜，最显眼处就是瑞士国旗和奥林匹克旗帜、联合国旗帜。
这些迎风飞舞的旗帜，都是加入了世界滑联的国家。
然后在那红墙大楼的一楼的大门门口，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走出来，隔着约二十米的距离，夏凯凯第一时间就和那双绿色的眼睛对上了。
继而惊讶。
车停下来，穆渊上前，很没有绅士风度地直接开了后门，任由坐在前座的女士自己开门走出来，而他却抬起了绅士后，不但为夏凯凯开门，还在他的头顶上垫了一下，继而笑弯眉眼：“来啦？”
夏凯凯惊讶地说：“不是要晚一天？”
“提前忙完就过来了，给你打电话你应该在飞机上，便干脆先来办事。”
“成了吗？”
“应该是没问题，我刚刚见过伍尔夫先生。”
“那我们？”
“再走一次程序吧，把资料交上去，等消息就好。”
“好。”
夏凯凯惦记着交资料，迈步就要走，结果手腕被拉住，转头就看见穆渊脸上眸底都是一副我办的怎么样，要不要夸夸我的表情。
夏凯凯心里一甜，反手抓住穆渊的手，紧紧地抓着，对他笑：“谢谢，辛苦了。”
穆渊抿嘴笑着：“为你又怎么会辛苦。”
但究竟辛不辛苦，穆渊自己很清楚。
加国比完赛，没等过夜，半个小时后就坐上了飞往纽市的飞机，先是参加了舞蹈协会连续两天的会议，接着与协会会长讨要了一个人情，以舞蹈协会的名义联系上了滑冰联盟，为夏凯凯他们申请拿张“冰舞外卡”。穆渊忙完这些，又马不停蹄地飞来瑞士，一来思念夏凯凯，二来也是担心这种官方书面合作还不够妥当，所以一下飞机就来到滑冰联盟，与联盟主席伍尔夫喝了一杯茶，终于敲定了“冰舞外卡”的去向。
其实以夏凯凯他们的能力，滑冰联盟确实大概率的可能会通过他们的申请。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小概率不得不防，万一别人关系更铁，万一联盟这边有点什么自己的考虑，甚至因为华国作为加盟国，自己有名额却不去争取，反而在联盟这边讨要外卡，引起了联盟方面的不满，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一直到办完事，穆渊这才打算给夏凯凯去电话。
电话没打出去，人就来了。
穆渊确实很累，在没看见人之前，他就只想回到宾馆里休息一会儿，打个盹儿也行。但是一看见夏凯凯，精神就都来了，陪着他去而复返，像是刚刚完全没有走过后门一样，陪着夏凯凯他们一丝不苟地走程序。
程序走到了递交申请的那一步，办事员公事公办的在电脑里录入申请，然后说道：“大约在半个月后会有消息，你们等电话吧。”
温健随身带着翻译器，自己连猜带蒙的也能听懂一些，有点担忧地问道：“这次申请外卡的队伍多吗？”
办事员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翻译器，还有翻译过来略微奇怪的语法，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冷淡地说：“我们有工作守则，很抱歉，不方便告诉您。”
温健点头，“哦”了一声，道了谢。
这边他们还没从办公室走出来，得到消息的伍尔夫主席得知舞协那边的常务去而复返，作为平级单位，主席担心是否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便急忙赶了过来。
伍尔夫看见穆渊眉眼带笑：“又见面了。不如再去我办公室喝上一杯茶？”
穆渊也换上办公面具，浅笑着说：“只是陪着他们再走一遍程序，这就走。”
伍尔夫转过头来，看向夏凯凯他们，说道：“你好，KK和周，这位是你们的教练温先生吧。今年的节目非常精彩，我可是看了不止一遍。”
夏凯凯落落大方的与伍尔夫握手，两人寒暄一番，并不深聊，很快就各自分开。
屋里看见了全程的办公人员脸色不觉间变化，最后回过神来，急忙将“外卡”的文件打开，调出了夏凯凯他们的申请资料，仔细认真地又核对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放心地保存了文档。
就这样，大家一路离开滑联总部，大冬天的，外面倒是阳光高照，站在阳光下面，身上的冷意被吹拂干净，舒畅惬意。
夏凯凯抻了个懒腰，笑着说：“累不累，要不我们马上去滑雪吧，现在如果能够买票，大约晚上就可以到阿尔卑斯山脚下，泡着温泉看落雪，倒是好享受。”
穆渊侧头看他，说：“我不累，随时都可以。”
“喂喂喂！”温健打断他们的聊天，“要等半个月呢，你们不留下来等消息啊？来之前还说，必须亲自跑一遍，这就去泡温泉去了？”
周悦珊还神游在自己到过来过看过的美妙感受里，回过神来后，慢了半拍点点了点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要补交资料上去。”体制内手续反复，有时候办个芝麻大点儿的小事都要跑给三五趟，周悦珊的灵魂早就被洗礼过，不认为外卡拿的那么容易。
夏凯凯笑着看向穆渊。
穆渊明白，简单的用华语解释：“我以舞协常务的身份，为你们做过推荐。”
夏凯凯笑：“能做的都做了，要是这样都不行，我们就只能回去乖乖打选拔赛了。”
温健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金主爸爸不但有钱、有名望，他还有权，世界舞蹈联盟的常务，与世界滑联的会长也算个差不多的平级关系，竟然让平级单位做推荐担保，这一步步子迈得有点大，扯得他脑仁略疼。
不过再一想想，自己这个金大腿抱的还是很好的，最关键金大腿成了我家儿媳妇儿，大约……是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吧。
周悦珊倒是直率，笑道：“程序和后门都走了，那敢情好了，走！滑雪去！”
于是，才入住的宾馆就办理了退房，一趟飞机飞过去，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
宛如仙境。
连片的旅社在白雪皑皑中，宛若童话世界棉花糖做成的小屋，不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偶尔冒出一点山色便宛如镶嵌在白色绸缎上的宝石，一点点西斜的阳光将山脉照成了璀璨的金色，然后光缓缓地暗下去，隐约可以看见拉上山顶的灯光，连成了两串，好似连接天与地的金色华带。
冬天是瑞士的旅游旺季，他们四人又计划的突然，偏偏还要入住有温泉的旅社，结果大酒店没能住上，最后只能住进了民宿里。
穆渊有点不太乐意。
作为早期混迹黑街，后来富可敌国的米国新贵，其实穆渊是有点暴发户心态的，吃住都最好是最顶尖的，才能够对得起自己辛辛苦苦连轴转赚来的那些钱。
民宿大多局促，房间狭窄，只有最基本的配置，角落里还能够看见些霉菌和没有打扫干净的灰尘，床上用品也不敢保证一定是每客一换，厕所的马桶更是让人担心有没有彻底消毒过。当然最主要的是，穆渊手长脚长，虽然瘦成纸片，但也是一个瘦高的竹竿，抬手再稍微蹦一下就能碰到的屋顶让他觉得压抑不适，从进了屋里就有点不太高兴。
夏凯凯原先有些富贵病，他父母爱他，爷爷宠他，家里也不缺钱，吃穿用度不算奢侈也是好的，所以一朝沦落成了流浪汉，他花费了很长的功夫才能适应生活上的落差。但这一起一伏之后，他对吃住就没有太大的要求了，表面看着干净就能住，别人吃了毒不死就代表能吃，弹性相当地大。
今天非常想要泡温泉的夏凯凯，一力坚持住进民宿里，死活不愿意回到市区住宾馆，所以进了屋后不急着打量房间，而是关怀一下总是时不时就犯病的穆崽崽。
见他一路不太高兴，抿着嘴一言不发的住进民宿，夏凯凯就知道他不高兴，所以进屋后笑道：“看，温泉在这里啊，竟然还盖了个玻璃屋，这样就不会太冷，太好了。”
夏凯凯将推拉门关上，屋里瞬间暖和了起来，他上前拉住穆渊整理行李的手，说：“等会儿我们把食物叫进房间，吃了就去泡温泉好不好。”
穆渊提醒：“空腹和饱腹都不能下水，你注意身体。”
“那要不先不急着吃饭，我背包里有点饼干，吃过了就下水去。”
穆渊扬眉，没想过夏凯凯会和温泉没完没了的，一般来说，从容的青年总会把所有该做的做完才会在最后才享受，这样急急忙忙的，倒难得有点年轻人的模样。
穆渊基本不会反对夏凯凯的建议，虽然他有点儿想睡觉了。
夏凯凯从背包里拿出饼干，是半盒曲奇，蓝色的铁盒保护了曲奇不会在背包里揉碎成一团曲奇渣，但是铁盒子拿在手里冰冰冷冷的像是结了冰。
他打开铁盒，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曲奇了，静悄悄地躺在角落里，还缺了个角。
“我记得半盒……”夏凯凯顿了一下，“温教拿去吃了吧，就剩这一个丑的，还让我背了一路。”
这样说着，夏凯凯将曲奇拿出来，仔细地对半儿掰开，不成想却在手里碎成三块，曲奇沫悉悉索索地落在盒子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夏凯凯笑着，将手里完整的那一块递到了穆渊嘴边。
穆渊就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见他将曲奇递过来，张嘴就咬了上去，顺便用嘴唇裹了一下夏凯凯的手指。
夏凯凯的手指微微一颤，耳廓染上了淡淡的血丝。
他心脏砰砰地跳着，害怕穆渊发现，故作镇定的将手指收回来，就用那手指拿起碎了的曲奇放进嘴里。后知后觉，这手指的指尖沾上过穆渊的嘴唇。
真是的，接吻都不知道接过多少次了，这时候害羞个什么劲儿。
夏凯凯想要这样安慰自己，但又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全因为他今天坚持要过来，就因为他想和穆渊再进一步了。
从确定身份，到感情飞速发展，本就有着感情基础的他们，情感上基本达到了百分百的饱和程度，但是在生理关系上，却非常不欧米化。
对于见面就上床，先测试过身体契合度，再去考虑生活契合度的欧米人来说，他们的升级模式完全反了。甚至对于华国相对于保守的情感进度，他们这种感情深度，竟然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也稍微有些慢了一点。
所以夏凯凯一直在等着自己把这段时间的比赛忙完，找个大家都放松下来的日子，最好是浪漫一点的环境，然后把该做的都做了。
就算穆渊忍得了，他也忍不住了。
这身体年轻的过分，精力也足的吓人，夏凯凯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这个新身体是不是偏向重&#183;欲的那类人群，所以不知道多少次半夜火烧火燎的醒过来，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总之他今天打定了主意，要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
大约是思路转到了这一块儿，夏凯凯默默吃完嘴里曲奇，抬头看向穆渊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能勾魂似的，把穆渊电的身体里的血液瞬间从干瘪的状态变的饱满，进而噼里啪啦地炸开，像是沸腾了一般。
就着嘴里的曲奇沫，穆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说：“吃完就泡吗？”
“嗯。”夏凯凯点头。
“够吗？”
“够的。”只要够十分钟，自己应该就可以把局面从温泉换到床上，说不定吃过晚饭还能来第二次……
夏凯凯没想过自己仪式感要求挺高的，但为了表示重视，他特别挑选了这样浪漫的环境，异国他乡，冰天雪地，就算事后回想，也是一次美好的记忆。
而穆渊在吞下一口带着曲奇香味的口水后，就什么都懂了。
他看看这屋里的环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床，把这屋里的一景一物都牢牢记下，当然最后，他看见的是夏凯凯飘了两坨红晕的脸。
心里一紧一紧的，甚至牵出丝丝拉拉的疼痛。
等这一天，他也等了很久很久了。
两人分着吃完了大半块的饼干。
夏凯凯放下饼干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穆渊一眼，笑道：“那我先去了。”
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夜晚很冷，从房间里走出来，外面的温泉即便是盖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屋里，双层的玻璃依旧拦不住无处不在的冷空气，只有眼前那圆形的池子冒着袅袅白烟，让人很想一下跳进去，放肆个够。
夏凯凯在屋里脱了上衣，正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才自然的时候，一只略微冰凉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冷得夏凯凯打了个冷颤，直到连着胸膛也贴上来，他才从身后那人的胸口处汲取到一点热量。
“怎么？”夏凯凯停下动作，侧头看他。
穆渊站在身后垂眸看他，只看脸并不能察觉到他的消瘦，过于明亮的独特眼睛会吸引去大部分的注意力。绿色的眸子大部分时候像狼一样凶狠，这个时候又像是猫一样美丽，温柔地望过来的时候，被浓长的睫毛遮挡了大半眼眸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缱绻。
夏凯凯心口发烫，凑上去吻上了那嘴唇。
穆渊乖顺地张开嘴，毫无防备的邀他入内，待得请君入瓮后，便又左勾右缠地戏弄他。夏凯凯一直不太会接吻，凭着本能去追逐，迷迷糊糊血都上了头，脚下一点点的用着力，将穆渊往床上逼。
穆渊的小腿靠上床，没等抗议，夏凯凯一用力，就把人压在床上。
倒下。
唇分。
夏凯凯居高临下地跪在床上，捏着穆渊的下巴，拇指揉搓着他柔软润泽的下嘴唇，喃哝般的笑道：“既然……那就开始吧……”

第112章 我也心疼你呀……
穆渊扬眉, 继而很快就勾着嘴角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看起来乖顺可爱, 但是一直瑟瑟抖着的睫毛却将他的心思全部暴露了出来。
夏凯凯确实准备下手了，但是看他这样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扬眉，手指从那粘人柔软的嘴唇上移开, 张开掌心贴上男人的胸口, 简直膈手。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了，青春期的生理课都上过了, 他们两个人也算是足够的了解对方，但夏凯凯每次都会被穆渊瘦弱的身体状态击倒，只想更温柔地对他, 而不是……
穆渊久等不到动作，睁开了眼睛, 绿色的眸子里盛着光，看向夏凯凯的时候盈满了笑意，问他：“怎么了？”
夏凯凯摇头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拧巴的心思, 越是想要穆渊，就越是怜惜, 越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才好。
“不知道怎么做吗？”穆渊笑道, “你可以先脱衣服，吻我, 然后……”
夏凯凯瞪他,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活了两辈子, 就算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现在小片资源到处飞，米国还有各种限制级别的收费电视，他什么看不见啊，就是……就是……恼羞成怒，夏凯凯说，“我做我都没急你急什么，你急你来！”
穆渊眉梢一扬，笑的眉眼明丽，身上一用劲。
夏凯凯就被掀下去了。
视野颠倒。
换成了穆渊单膝跪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目光深邃，绿色的眸底好似有更加浓郁的色泽涌出，在那背着光的身影里，好像渐渐变成了魔性的紫色。
从上往下压制的感觉。
还有一种强烈的被当成猎物的感觉。
夏凯凯几乎有种自己正被食肉动物饶富兴致地打量，盘算着先吃自己哪一块肉的错觉。而他虽然满心想要挣扎出这样的气场，偏偏四肢却不听使唤，当真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任人鱼肉。
穆渊往下压，嘴角勾出了笑，说：“是啊，我急呢，很急……”
夏凯凯浑身紧绷，头皮发麻，但是又被穆渊的气场摄住，好像有看不见的蜘蛛网缠住了他，身体里有股力气就是用不出来。
穆渊压的越来越低，将夏凯凯笼罩在了阴影下，夏凯凯这一瞬间几乎看不见穆渊的脸，他紧张的喉结上下滑动，最后一把抓住了穆渊的手臂，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心早就沉沦进了这样的气氛里，竟然颇有几分甘之如饴的期待。
但是抓在手臂上的手却让穆渊回过神来，他最后，却只是一低头，在夏凯凯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轻笑着说：“别怕，一会让你在上面，让我先这样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就这样，真好啊……你的心跳声真好听。”
夏凯凯听着耳边充满眷恋的声音，心弦莫名被触动的厉害，在男人喃哝着他的心跳的时候，他的心好似也不受控制地在回应着男人，发出又沉又重的声响。夏凯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本来想把人推开，但最后手却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自觉疼惜的看过去，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男人眼里他就像是一只惑人的狐狸，被那弥漫着薄雾的眼睛凝望着，被勾了三魂七魄都不知道。
“你看什么呢？”夏凯凯问他，声音很轻，第一身上压着个人喘不过气来，第二也舍不得破幻眼下的气氛，无话找话，但穆渊那眼神也确实的专注的过分了。
“看你，我的缪斯。”
夏凯凯扬眉眨眼。
穆渊被夏凯凯瞬间无辜迷茫的表情逗笑，捧着他的脸就在那嘴唇上吧唧了一口。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温健的大嗓门在门外喊道：“吃饭了！”
夏凯凯刚刚就吃了一小块曲奇，又被穆渊这样黏腻了一会儿，也知道自己的仪式感纯属多余，干脆拍拍穆渊的肩膀，同时回应温健：“行，我们马上出来。”
穆渊也不拦他，翻身让开，表情很是遗憾。贴的那么紧，两人什么反应能瞒得住，就算来不了真的，还可以上生理卫生课呢，可惜了……今天从看见夏凯凯开始，他一直就期待着这个时刻。
民宿的晚餐倒是简单，牛排、羊排、熏鱼、面包这一类的，但因为担心肉里有可能有违禁成分的问题，只能看着温健和穆渊大快朵颐，夏凯凯和周悦珊则吃的意面和面包……民宿的食物非常不和口味，夏凯凯只吃了一点就实在吃不下了。
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大酒店餐厅里的美食。
“明天上山吗？”周悦珊期待地问。
“明天一早。”夏凯凯说，“要早点起来，听说最近天天都在排队，严重的时候要排三个小时才能上山。”
“多久？比我们早操时间还早？”
“这倒不用，就正常早操的时候起床吧。”
“好勒，那么明天见，我先回房间了。”
“锁好门窗。”
“我会的。”
周悦珊走后，夏凯凯见穆渊吃完也起身了，温健吃到第三个小羊排，吃的满嘴流油，叫住他们说道：“我房间里的温泉供水坏了，一会去你们屋里泡一会啊？”
走出去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夏凯凯说：“不行。”
穆渊说：“换房间。”
温健眉梢微微地扬起，最后幽幽地说了一句：“饭后不能剧烈运动……”
夏凯凯脚下踉跄，无言以对。
穆渊面目如常，淡声说道：“也不适合泡温泉。”
一共就三层楼的小民宿，接待量也就二十来个房间，夏凯凯他们住在一楼，价格比楼上翻了三倍有余。大部分来这里旅游的游客目的地都是滑雪，温泉在哪里不能泡，所以一楼的房子并不好卖。
一路走过去房门紧闭，夏凯凯还做贼心虚地想着，这房子看着不太结实，一会儿有没有可能听见声响。
因而穆渊在进屋关门的时候问了一句话，他没听清。
“什么？”夏凯凯问。
穆渊见他紧张的模样，笑道：“我拍了很多张照片，一会你帮我选一选。”
“什么照片？”夏凯凯问完才反应过来。
这次加国比赛，再没有那么多没完没了的事，没完没了的舆论风暴，穆渊陪他去比赛，还带了一套非常专业的摄像工具，买了第一排最靠前的位置为他拍照摄像。
穆渊和夏凯凯并肩坐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电脑，把照片调出来的时候，足有上千张的照片，从他们离开宾馆就开始拍，再到后台准备区。穆渊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开始还是普通的照片，后来就是用各种光圈晕染，焦距永远都在夏凯凯脸上，而千张照片里，最少有九百张是夏凯凯在冰上比赛的照片。
穆渊一边翻阅着这些照片一边说：“解说没有说错，你滑出的每一帧都像是摆拍，唯美至极。当初我就在后悔，你留下的影像太少了，明明参加了那么多的比赛，在舞台上光彩熠熠，可是我能够收集到的除了少数的生活照以外，竟然大多数要从媒体那里下载打印。所以这一次，我会留下很多很多的照片，刻录在光盘里，或者洗出来塑封好，挂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你。”
“身边就有个活人，你要看照片？”夏凯凯被情话说得心里酸软，嘴里却不留情地笑话。
穆渊只是笑而不语，眼底有着散不开的阴翳。
夏凯凯一直认为他死而复生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恶心又可怕。而他却一直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把这个“鬼”留下来。
听说鬼被照出了影子，就会有一部分力量被吸入照片里，一千张不够，他就照一万张，一亿张，像一个个的钉子一样将他钉在现世，哪儿也不能去。
照片太多了，两个人整理了一个小时，还有一大半没有看过，最后夏凯凯提议泡温泉，穆渊慢了一步，他独自将删除到垃圾桶里的照片打了个包，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等着有空了再下载到另外一个硬盘里。
就连这些不要的，他也要收集起来，舍不得丢弃。
泡温泉很温馨，两人并排坐着，聊了很多。
隔着玻璃窗户氤氲的白雾，能够看见载人上下山的缆车绳亮着的金色灯光，就好像通往天空的梯子，有种莫名的华丽感，又像是童话世界的一景。
民宿的主人将玻璃房屋顶的积雪打扫的很干净，所以当他们抬头看去的时候，隐约能够看见二楼探出来的头，或许并没有，但是幕天席地般的感觉最终让夏凯凯打消了念头。
一直泡到身体发软，两人才一前一后的从水里起来。
夏凯凯洗了一个澡，再出来的时候穆渊已经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穆渊没有很多欧米年轻人裸&#183;&#183;睡的习惯，在黑街，以及后期一直颠沛流离的生活里，没有固定安全的居所让他们很难去享受安逸，睡觉时身上穿着的衣服即便并不具备任何的防护能力，却是最后的一层保护线。
但是夏凯凯的浴衣下面的保护线却没了。
他迈步走到床边，与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然后缓缓弯下腰，亲上了男人的嘴唇。
嘴唇很烫。
不知道是被温泉泡去了所有的寒意，还是被那团心火煮熟了，柔软的滋味像是在品尝上好的提拉米苏，带着咖啡味的唇里像是西点厨师精心制作的海绵蛋糕，香、滑、甜、腻，柔和中带着质感的变化，让人一探究竟，越陷越深。
扣在后颈上的手越发的有力，夏凯凯有点分神的想要去关台灯，却被的大力搂紧翻滚，就摔倒在了床上，他伸出去的手被迫收回来，抱紧了穆渊。等在回过神来，又是让他熟悉的躺法儿。
就像记忆里的某个笑话，纸片人在设定出来的同时就有了某种不可逆的人设，比如那位总是会空手接白刃的那个家伙。
而他，莫非属于一推就倒的类型吧。
夏凯凯睁大了眼睛看着因为视角变化，而显得侵略气息十足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穆渊诧异扬眉，继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又把夏凯凯压在身下，拢怀里了。
这是一种本能。
因为太爱了，惧怕着失去，所以在能够碰到人的每一刻，他都想把人团团的抱在怀里，恨不得长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他们，哪怕死亡。
但在回过神的瞬间，穆渊就想翻下去了，他知道夏凯凯是个直的，属于被他硬掰弯的，花了将近十五年的时间，历经两世才得到手的大宝贝。
所以，直男如果变弯了，大约也就一个方式了，怎么样都可以，他并不在乎，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的仿佛海枯石烂。
“我只是想抱抱你。”穆渊找了个理由掩饰自己本能，在夏凯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要翻身下去。
搂着他后背的手，却阻止了他。
青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然后说：“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呀。”
没头没尾的，穆渊不太明白。
青年的眼眸微微弯下来，带着浅浅的笑，用目光描绘男人的眉眼，继而又说：“做到这里一步就够了，我好像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既不是一定要在上面，也不是完全不能在下面。
夏凯凯能够感受到穆渊的不自在和隐忍，这样并不好。
而且谁规定了1和0是不能逆的，如果在下面实在感觉不好，他完全可以说出来，换一下试试，再不行，还有手呢。那么多种方法，在真心相爱的人眼里都不是限制，只要……是他们都想去做的就好。
穆渊眼睛一亮，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一刻，压抑在身体里的气息完全爆发了出来，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但是当他落下第一个吻的时候，却又温柔的好像亲吻着易碎的宝贝儿，怜惜极了。
穆渊没有再说话，资本家的侵略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甚至不再给夏凯凯反悔的机会，就投入到了行动中，开始拆吃自己好像等了一辈子的礼物……

第113章 拆吃蛋糕
礼物外面有层漂亮的包装纸, 是白色的，洁净的白, 在灯光下发出淡淡的莹辉，质感昂贵，只看一眼, 就知道里面礼物定然是昂贵且稀少的。
穆渊将彩带细致地解开, 在打开包装纸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 他屏着呼吸，生怕一个大喘气就把礼物吹飞了。
但是礼物打开，里面却是一个浅蓝色的盒子, 真皮的盒子只有手掌大小，薄薄的一层, 却很软，放在手里轻轻一攥就能够完全捏住。
但他把盒子随手丢在了一边。
只是专心地注视着呈现在眼前的草莓奶油蛋糕。
切成两半的草莓摆放在白腻的奶油上，奶油勾了花儿, 波浪形的花纹将草莓团团围住, 于是越发显得草莓的美味儿。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穆渊第一个就去品尝了草莓, 鲜甜的味道, 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奶油蛋糕太柔软了，好像用点大力气就会被破坏整体造型, 所以穆渊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去品尝, 因为越是渴望的, 越容易失控，所以他得控制着自己的冲动，要让这味道先是缓缓通过味蕾，捕捉到甜味，然后再在那甜味在身体反馈出来之后，让细胞也感受到一种香味，最后再在脑袋里呈现出柔软的感触。
直至这时，大脑终于无法承受所有香味的汇总，下达了开吃的命令。
穆渊也不抗拒，张开嘴，一口就连着那奶油和蛋糕，咬了下去。
真是绝顶的美味儿！
虚空中甚至传来蛋糕喟叹的呻&#183;吟声，轻轻浅浅的，压抑着，像是不想让他听见一样小心翼翼的忍着，但到底被咬了一口太疼了，喘息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哭声，就像融化了的奶油，软的厉害。
穆渊被这口鲜甜的味道刺激的，浑身止不住的颤。
任由那浓郁的味道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于是他再不控制，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仿佛停不下来一样，对美食的追求，还有那种灵魂的渴望，推动着他，不知道饱涨的一味夺取。
摆在面前，足有十五寸的大蛋糕，就在最后，被失去了理智，化身成饕餮的他，连味儿也不想品，暴殄天物的，一口接一口的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最后，还用舌头卷着嘴角的一点残渣，确认真的没得吃了，这才尤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
第二天早上，周悦珊穿好了衣服站在酒店的大门口，眺望着阿尔卑斯山的山脉，看了很久。
过了出操的时间很久，夏凯凯并没有出来，直到她打电话过去，竟是赞助商先生接的。
赞助商先生压下声音说：“他还在睡觉，你们先上去吧。”
话筒里传来声音：“没事，我能起来。”
“再睡一会儿吧，你天亮才睡觉，其实明天在上去也可以。”
“对，天亮了才睡觉……所以你是禽兽吗？你特么不是抑郁症吗？你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啊大哥！你也不怕把你的骨头晃碎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不要命了？知道什么叫做马上风吗？你疯了！”
这边周悦珊已经自觉挂了电话，那两个人在后面谈话已经用上了英语，但是周悦珊也不是当初一点英语都听不懂的小女孩，联合情景和语气，她基本已经可以将一段话听懂个大概。
所以……这两个人是到现在才真的在一起了吗？
简直规矩的不像开放的欧米人。
不过想想事件的另外一边的人是地道的华国人，这样的进度倒也可以理解。
当周悦珊想到“地道的华国人”后，眉心跳了一下，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有些事，深究没有意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空间，想的太多，容易失去更多。
难得糊涂嘛。
周悦珊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走出了旅社的大门，在庭院雪厚的地方蹲下，自顾自得玩起了雪。白色的羽绒服很宽松，当她蹲下去的时候蓬成一个雪团，蓬松的白色毛领裹着脸颊，衬出两团浓艳的绯红色泽，一边玩着雪，一边还低声唱着歌，眉眼皆弯的像个小孩子，团着手里的雪玩的不亦乐乎。
北方人永远不懂南方人对雪的喜爱，即便这样的大雪周悦珊已经见过了好些次，却依旧爱不释手。
当她堆出第一个雪娃娃的时候，温健挺着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就看见了在院子里团着好像兔子一样的周悦珊。
“珊珊，夏凯呢？”
“屋里呢。”周悦珊回头看了一眼，又专注在自己的堆雪人大计上。
“这都几点了，还没出来，我去喊他！上不上山了！”
“别！”周悦珊急忙站起来阻止，毛团兔子倏地站起来，露出一双大长腿，原来是北极兔。
温健站在原处看她，不明所以。
待字闺中的北极兔小姐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吭哧了两秒后说道：“温教，快来陪我堆雪人，我要发朋友圈。”
温健眼珠子转了一圈，狡猾的没有再问，只是将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耳朵，像头熊一样的慢慢渡了过去。
当他们堆出第五个雪娃娃的时候，夏凯凯黑着眼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餍足，却又满眼担忧的赞助商先生。
“我得吃个早饭，你们吃了吗？”夏凯凯缩着脖子，把手套戴上，蹙眉望向山门的方向，被那白光刺了眼，又有点不适的将目光收回，这才看向周悦珊和温健。
两人摇头。
“走吧。”眼圈青黑的青年走路倒是稳健，任谁都看不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不自在。
穆渊看不出但是感觉出来了，抬手去搂青年的腰，想要扶着他，结果下一秒爪子就被打了下去。
夏凯凯瞪他：谁做的孽？
穆渊笑：你太好吃，没忍住。
夏凯凯再瞪：节制懂不懂？懂不懂！
穆渊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你宠着，我怎么能恃宠而骄。”
夏凯凯：“……”
好吧，他确实太纵容这臭小子，谁让他昨晚上抑郁症又发作了，莫名其妙的就哭了起来，把他心疼的啊，真把自己当成点心往那嘴里送，边喂还边说，慢点儿的，别着急，我身体好，体力足，尤其还足够的软，怎么折腾都没事，你放心，我会一直陪你啊……
摔！
在下面怎么这么累啊！
夏凯凯觉得腰都要断了。
餐厅里，民宿老板端来了早餐，面包配着玉米浓汤的滋味倒是不错，夏凯凯闻着味，肠胃像是这时候突然醒了过来，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五碗浓汤四块面包，吃得民宿老板侧目。
穆渊也没少吃，但他胃口一直不好，两碗浓汤两块面包已经到极限了，见夏凯凯吃的大口，便说：“慢点儿的，别着急，我陪着你……”
这句话瞬间戳到了夏凯凯的神经，放下汤碗的时候重了一点，他睁大浮现血丝的眼睛笑：“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穆渊温柔地笑：“不客气。”
夏凯凯眼睛瞪大，生气。
穆渊却看着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大宝贝，靠过去就在夏凯凯的头顶上亲了一口。
“嗝！”
“嗝！”
周悦珊和温健不约而同地大了一个饱嗝。
吃完早晚后，大家一起上了山。
职业运动员的身体是真的抗造，夏凯凯顶着一双黑眼圈，该玩的一个都没有拉下，而且出色的运动神经让他做什么都比别人做得好，哪怕第一次滑雪，也像是滑雪老手一样，初级赛道、中级赛道，等到了第三次，就直接坐上了高级赛道的缆车。
温健踩着长长的滑雪板，在初级赛道被折腾的生不如死，每次摔倒后都像个熊瞎子一样需要人扶，但以他的吨位，需要两个工作人员才能将他扶起来。然后每次滑出去十多米，就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狼狈挣扎。
自然并不知道夏凯凯去了高级赛道。
周悦珊在初级赛道摔了一次就很快找到了诀窍，但是她小心翼翼，并没有去其他的赛道尝试，而是一圈圈的上坡再滑下来，品味着与在冰上完全不同，这种在野外雪地上疾驰的感觉。
夏凯凯抱着滑雪板坐上了高级滑道的缆车。
他当然不是天才，只是原先的雨果就会滑雪，如今这个身体又在冰上一直练着，因而很快就恢复状态，迅速升级。
从缆车上下来的时候，穆渊就在他身后。
穆渊手里拎着的是个单板滑雪板。
当年夏凯凯年纪更大，穆渊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两人在喜好上再次有了差别，夏凯凯觉得双板滑雪更好掌控也更安全，穆渊认为单板滑雪实在太酷，绝对不能妥协。
两人在两家滑雪场办理过会员，一个就在米国，是一个室内的滑雪场，另外一个会员就在瑞士。那时候他们忙着创业，忙着出名，其实时间并不多，但因为对滑雪的喜爱，在每年的冬季总会挤出一些时间出国度假，滑雪就是在那时候学的。可惜最后两年，穆渊实在逼得夏凯凯狠了，夏凯凯不得不开始疏远他，他们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满打满算，竟然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
穆渊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变成了集团公司的决策人，性格沉稳，笑容不再，爱好变成了听歌剧，打高尔夫，或者出入各种各样的宴会里，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锐气，求而不得的一切将他陷入梦魇，挂着商业标准的面具苟延残喘。
夏凯凯死而复生，虽然平白得了将近二十年的寿命，但是却畏惧于自己隐秘的身份，活的小心翼翼，所有的追求看似兴趣爱好，但是那更深处的理由也只有好好活着罢了。
当两人再次站上熟悉的平台，看着那远处起伏的山峦，吸着带着冰碴子一般的冷空气，忍不住对视一眼，笑了。
同时开口。
穆渊说：“注意身体，滑慢点。”
夏凯凯说：“别冲太快了，注意安全。”
夏凯凯一夜没睡，出力的穆渊自然也没睡，两人戴着的滑雪护目镜虽然遮挡了眼睛下面青黑的眼圈，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强弩之末。
缺觉，让人缺氧。
夏凯凯说：“滑一次我就不滑了。”
穆渊说：“好，我陪你找地方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滑板倾斜而下，翻搅着山谷里的薄雾，裹挟着一黑一蓝两个人影往下疾驰而去。
看似失控的速度却都在掌控之中，风从可以灌进的缝隙里舔过肌肤，带来让人战栗的温度，但是心却火热的，像是长了翅膀，正在空中驰骋。
一道身影从身侧冲出，利用更陡的坡度冲到了前面，夏凯凯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真的很帅。
像是回到了七八年前，那个时候他总是这样在后面看着前面炫耀的身影无可奈何，担忧他滑的太快会发生危险，但是每当他腾空做出帅气的摸板动作的时候，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骄傲。
是他找到了他，是他养大了他，是他让他变得这么优秀……然而这些老父亲的心态在这时却早已不见，看着这个背影，他只想追上他，超越他，或者抓住他，把他压在雪地上翻滚着，最后扯下他的围巾，在那火热的唇上忘情的亲吻。
安全完美的到达山脚，两人将护目镜取下来对视一眼，便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那份跃跃欲试。
夏凯凯说：“要不再来一次？”
穆渊说：“好啊，很久没滑了，下次我会更好的。”
夏凯凯嘱咐：“别太快了，注意安全。”
穆渊说：“你别太累了，滑够我陪你休息。”
再次的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
夏凯凯在瑞士旅游了三天，最后终于敌不过现役运动员还在赛期内的紧张感，提前结束旅行回家。
周悦珊没同路，在瑞士买的机票就是转飞S省的，女孩儿大多恋家，训练比赛固然很重要，但是父母更重要，哪怕一两天的时间，也要挤出来回家看看的。
周悦珊走后，就剩下三个男人了。
穆渊和夏凯凯在人前并没有太多亲密的举动，但是恋爱的气息遮不住，两人又是第一次“深入了解”，正是蜜月期，温健被迫吃了一路的狗粮，下飞机的时候还连打了两个饱嗝儿。
矛青亲自过来接机，在路上就把国内最近发生的事儿说了。
首先夏凯凯和周悦珊再次被冰协编进了冰舞教程里，而且这一次还是高级的正版教程，和上次那种拆解似的教程不一样，普及到了各个省市地区，基本算是官方定位了他们冰舞“一哥一姐”的身份。
其次冰协试图与华星集团进行深度的舞蹈合作，但是庄飞谨记总裁的交代，并没有答应绕过金鑫俱乐部，而是复杂了一层手续，依旧以金鑫委培的方式合作。当然如今夏凯凯和穆渊不分你我，事业上自然一切从简，怎么方便怎么来，之后肯定要调整。
接着就是深市的滑冰场买下来了，甚至包括津市的俱乐部也在洽谈中。创世纪老板乔迪盲目扩张，华星集团一捧一踩，导致他资金链断裂，不得不折价处理了两处滑冰场。而且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却不得不接受金鑫俱乐部的橄榄枝，毕竟乔氏娱乐的《舞动全球》第二季还在那里吊着，他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儿破事，招惹了华星集团。
最后，就是夏凯凯和周悦珊有了粉丝团。
“粉丝团？”温健很惊讶，问，“什么意思？有人在官方申请粉丝团了？靠谱吗？团长什么来历？你见过面吗？”
粉丝团坑死偶像的例子比比皆是，群魔乱舞的粉丝团对于明星来说就是个双刃剑，管好了成为流量巨星，管不好就被“捧杀”。即便夏凯凯他们是运动明星，没有那些娱乐明星那么脆弱，但也架不住运动员在外为国争光，粉丝却使劲拖后腿这种事。
所以温健本心来说是不想要什么粉丝团的。给外人管理太不安全，让自己管又没有时间，要说花钱请专业公司，他穷的就剩金鑫的股份了，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
矛青坐在副驾，闻言回头笑道：“了解过，是专业的粉丝管理团队组建的，而且圈里实力很强，他们公司现在手里有四个项目，三个娱乐圈的。”说着，矛青报了三个名字，然后又说，“最后一个就是苏宇，有经验。”
“喲！”温健眉梢一扬，“这些人是赢利性质吧？不可能当雷锋吧？”
矛青说：“是啊，是有个粉丝自己掏腰包请的团队管理，合同签了两年，暂时到奥运会，不老少钱呢。”
这次，夏凯凯和穆渊都有点惊讶了。
然后夏凯凯就闻到了身边传来的浓郁酸味。
他看向穆渊。
穆渊却没看他，只是望着矛青说道：“没有必要，专业的团队国内国外都有，粉丝团掌握在其他人手里不安全，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聘请团队管理。”
矛青听出来穆渊的话，蹙着眉说：“但他们那边合同都签了。”
“然后呢？”穆渊扬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粉丝的自以为是，我们官方只要不承认，你就算签约一百年，也不管我们的事。
夏凯凯不喜欢穆渊这样冷漠的判定，他轻轻拍了一下穆渊，然后说道：“这件事我和维克多再谈一下，还有其他事吗？”
矛青想了一下，最后说道：“冰协邀请你们参加选拔赛，就在下个月。”
夏凯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和冰协那边说过，自己有能力拿下外卡这件事。而世界滑联的外卡要在半个月后才会公布，冰协大约是已经预计把国内的参赛名额交给他们，所以才会特别邀请他们参加选拔赛吧。
“我明天去冰协一趟。”夏凯凯说。

第114章 十四亿人的国宝
从机场离开后, 一行人先回了俱乐部，因为周悦珊没回来，庆功宴就压后几天。
下午夏凯凯把俱乐部里的教练和签约选手都叫过来开了一次会, 然后宣布从明年开始实行绩效考核，无论是教练还是选手绩效不够，都会面临罚款，或者解约的情况。
夏凯凯说：“具体的细则我们会在年底前发出通知，以及考核后尤其出色的教练和职员, 会派往新的俱乐部担任管理工作。大家加油吧。”
公司一旦加入绩效机制，员工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但是如今可没一个人想要离开金鑫这艘巨型游轮, 甚至一想到俱乐部还有两家分店等待管理者, 各个就摩拳擦掌地充满了干劲。
签约选手就更不用说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在国际比赛拿下金牌，男单的闫冰冰在全国也是二三名的水准，金鑫俱乐部已经完全拥有了造梦工场的资质。
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在俱乐部的经营上，虽然大部分都是穆渊的主持, 但夏凯凯还是觉得琐碎麻烦。等着会议一结束, 拉着穆渊就走了。
穆渊无奈地说：“庄飞等我一下午了。”
夏凯凯看他：“就当明天才回来, 你接下来要忙很久吧,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回家看看。”
“回家？”穆渊扬眉，第一个反应是密西西里的那个家, 但是那个家并不温馨, 雨果的离去带走了那家里所有的光芒和色彩, 哪怕他如今回来，失去的依旧失去了，两个人似乎都有着同样的感觉，对那里讳莫如深。随后，穆渊才想起是哪个家。
穆渊出国，他的车就一直留在地下车库里接灰，夏凯凯扯下车衣的时候问道：“你开我开？”
穆渊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不错，但心里依旧有些阴影，他把车钥匙递给夏凯凯，说：“你开吧。”
夏凯凯点头，拿着车钥匙绕到了驾驶座上，点火、踩油门，朝着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等着红绿灯的时候，夏凯凯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生感触，便用一只手抓住了穆渊的手腕，捏了捏，然后才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回到方向盘上。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夏凯凯只能再次转头看去，笑道：“这个画面有点熟悉，是不是？”
穆渊的眼眸闪了闪，然后点头。
不一样的国家，不一样的人种，不一样的汽车，不一样的目的地，就连坐在车上的人都变了。
可是同样的灵魂却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好似穿越了时光……
男人神情专注地开着车，白色衬衣的袖子挽了三圈，露出麦色健康的肌肤，随着开车的动作，手臂上浮现出均匀的肌理。
车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突然一声引擎的轰鸣，从一侧嚣张地超过了他们，黄色的侧身在穆渊的眼底落下影子，还有那红色渐渐散去的尾灯留下的光晕，持久不散。
穆渊收回视线，看向了身边的雨果，男人的眼神永远很温柔，但也永远有着化不开的阴翳密布，然而这些复杂的特质在他专注地做着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消失，整个人变得好似锋锐的一把刀，在出鞘的时候，艳光四射，就连开个车，也有着一种站上领奖台时的光彩动人。
穆渊用手撑着侧脸，绿眸里都是少年人特有的张狂色彩，讥讽地笑道：“看他嚣张的，我早晚会买一辆，不，十辆超跑撞着玩。”
雨果失笑，从那种专注的状态下脱离出来，睨着他露出了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笑容，说：“记得捆安全带，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穆渊自觉已经不是叛逆期的少年，他能够听懂男人话里的关心，也最爱男人这样不厌其烦地叮嘱。他笑得像是吃了块蜜糖，舔了两口后，又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才又说道：“快到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快，就在前面。”顿了顿，雨果说，“我也是。”
说话间，他们已经开进了一处街区，新开发的小区，公路修的平整，但是道路两边都是锯断了枝叶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树木。白色尖顶的小楼整齐地排了一排，仿佛一眼看不到头，明明是米国再常见不过的住宅区，但是穆渊却兴奋的几乎要把脑袋探出车外。
他看见了一路走过来，大部分别墅门口立着的待售招牌，左顾右盼，急于找到自己熟念了无数遍的数字。
直到车在一栋别墅前缓缓停下来，穆渊像是兔子一样从车上跳下来，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惶然地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身后熄火锁车的雨果，欲言又止。
“怎么了？”雨果站在他身边，问他。
穆渊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雨果抬手扶上了他的后背，将他轻轻的往前推，带着笑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走吧，去家里看看。”
家……
简单的一个字，却变成了缠绵的网，将穆渊裹的紧紧的，飘荡无边的生命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依靠，这一瞬间，他的双脚落在了地上，很沉很重，是无尽的温暖。
他深呼吸。
迈前了一步。
最后停下来，抓着雨果的手，灿烂地笑道：“对，去家里看看。”
……
当穆渊回过神来，夏凯凯的手正按在电子锁上，一个个地输入数字，随后在那一连串的解锁声里，门应声而开。
夏凯凯将门拉开，先是探头吸了吸屋里的味道，继而眉眼笑开，拉起穆渊的手往里走去，边走边说：“不错，好像确实闻不到什么味道了，应该可以住人了吧。”
穆渊就这么被一只手，一步扯进了“家里”。
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有了自己的房子，便是家。
如今历经种种，终于明白，有这个人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
夏凯凯本打算开窗敞气，就被穆渊从身后抱住了，力量用的很大，抵在自己肩膀上的额头甚至搁得他有些疼痛。但他一点抗拒的力量都没用，任由自己被人像是勒紧了一样地抱着。
丹尼医生说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想哭，就要耐心的陪伴，永远把心敞开让他窝进来。
夏凯凯觉得就算丹尼医生不特别交代，他大约也对穆渊的撒娇耍赖没辙，更何况是突如其来的犯病，他更不可能反抗。
但是久等的眼泪洗衣没等来，倒是自己的耳朵被咬住了。
穆渊在他耳边说：“我们去卧室。”
“……”夏凯凯扬眉，这是化悲伤为色&#183;欲了吗？
既然穆渊没有哭的稀里哗啦的，夏凯凯也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的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老话没错，夏凯凯抬手拍了一下不哭的穆渊，说：“人肺净化器吗？等我开窗户。”
“不等。”穆渊耍赖，抱着他往卧室里送，两人左摇右晃像只鸭子一样撇脚走路。
夏凯凯就陪他玩，用会儿力，又顺着他，短短的几步路走的想跳舞一样，还带前进后退的。
穆渊本来都上了头的情绪，又被逗笑，抬手就去挠夏凯凯的痒，这下夏凯凯受不住，身子一软，就被穆渊推进了卧室里。
卧室里的空气是真的不太好了。
再标榜环保无毒的材料其实都不安全，有毒的不是产品问题，而是在装修过程里使用的胶水这类液体，就算再高挥发，也需要时间。除甲醛公司虽然解决了大半的问题，但是撤场之后，门窗关闭的房间又积攒了大量的味道，两人在卧室门口就给熏了个仰倒。
夏凯凯挣脱穆渊的怀抱，急急忙忙的去开窗户。
穆渊记得这屋里有暗门，但是自己也记得不从哪里进去了，干脆不再去管，去了其他房间打开了窗户。
门窗一开，对流风卷着那些怪味飞走了。一起飞走的还有两人刚刚才点燃的火花。
其实屋里非常地冷，人没住就关了暖气，现在A市已经入了深冬，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大雪，屋里冷的和冰窖也没什么差别。
色令智昏的两个人，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暖气这回事。
开了暖气，窗户半开着，屋里怎么都暖和不去来，两人坐在沙发上搓手，身上的厚外套都不敢脱下来。
夏凯凯提议：“出去吃饭吧，又饿又冷。”
穆渊点头：“好。”
两人进了屋也没呆多久就又跑出去了。
吃饭，看电影，再回来就到了深夜，两人躺在新床上什么都没做，就困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夏凯凯起床出操，然后把穆渊送到机场，接着就直接去了冰协。
钱主席听见消息，出门接的他，然后还亲手倒了茶摆在夏凯凯的面前，两人并排坐在一个沙发上，就像是朋友一样的聊天。
夏凯凯想起上次自己过来，钱主席就坐在办公桌后面，自己就像每个下属一样坐在对面与他交谈，但这一次……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钱主席，夏凯凯露出了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主席，我们应该不会参加选拔赛了，所以特意过来和您当面谈一下。”
“怎么？”钱主席愣住，目光有些微沉，等着夏凯凯的解释。
夏凯凯说：“我们已经申请外卡了。”
“外卡？”钱主席听的一愣一愣的。
夏凯凯便将自己去瑞士申请外卡，甚至连托男朋友走后门这件事都交代了一遍，钱主席可不是温健这种需要详细解释的人，略微沉吟，就懂了夏凯凯这样做的原因了。
钱主席叹了一口气，眸底有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夏凯凯目光里都是一言难尽的感动，最后说了一句：“你大可不必，那些孩子会有自己的造化，你大可不必把自己的资源让出来……我在这个系统工作了那么多年，运动员向来是热血奋进的，去争去抢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到了你这儿……你这小子，怎么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夏凯凯笑了笑，没有解释，总不能说，我后台牛逼能拿外卡有什么必要抢名额。也不能说，我就爱当园丁爱种花，等我退役了，最后让冰舞的种子洒遍这个冰面，开出的花儿姹紫嫣红，多美的花园儿啊。算了吧……就现代人复杂化的思维里，自己要是说的太多，还不知道人家会想多少呢。
夏凯凯不解释，不邀功，钱主席这位在体制内工作多年的老干部，反而会帮他补全各种伟大奉献的精神，原本就对夏凯凯赞誉有加，现在更是加上了一层高光。
人对人的印象是一层层改变的，钱主席有自己的一套评分规则，不可能只凭借一件事就确认一个人的好与坏，但夏凯凯为人处世确实没什么问题，即便偶尔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是带来的后果也全不是坏的，更是乐于遵守体制内的规则，像流水一样，顺势而行。
好上加好，便让人心中偎贴，只觉得这年轻人当真是时代好俊杰，要不是自己沾不上这个颁奖项目，否则一定要送给夏凯凯一朵大红花。
想到这里，钱主席心中一动，十二月底的体坛年度风云人物就要召开了，因为冰雪项目的赛季在年末开始，但是体坛风云人物在当年十月份就开始进行公众投票的程序，所以对于冬季项目而言，相当于今年的成绩明年算，所以冰雪项目这边一直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直接通过初选进入复选的审核阶段，现在看来时间倒是正好。
夏凯凯不说自己是为了培养其他的小队员，告别的时候深藏功与名。
钱主席知恩报恩，转头就打了几通电话出去，把夏凯凯的名字直接送进了复审名单里。至于为什么只有夏凯凯没有周悦珊，钱主席的恩也不是乱报的，他还的不仅仅是夏凯凯的人情，还有他那位外国男朋友的人情。
夏凯凯不知道自己去了冰协一趟，回头会拿下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奖项，只是自顾开着车，回了金鑫俱乐部。
矛青正好下楼找夏凯凯，在大门口遇见了他，说：“夏总，国家队卢正奇教练打来电话，想请你过去做指导训练。”
夏凯凯扬眉。
矛青眨了眼睛笑了笑。
之前，国家队不“请”，只是安排，安排夏凯凯去合训。现在，是“请”夏凯凯去做指导训练。
“指导训练”顾名思义，一起训练，以他为主，教练都不能多说一句废话。
这种情况，大多是高价请国外的著名运动员过来，就比如足球比赛的友谊赛，说到底就请一群高价陪练进行指导训练。
国家队在华国地位多高，体育项目的最高殿堂，对国内运动员向来只有“合训”这么一说，什么时候请国内运动员去做过指导训练了？
这一次的规格是相当高啊。
夏凯凯问：“出场费多少啊？”
矛青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夏凯凯笑了一下，摆手：“算了，我下午没事，就过去吧。”
国家队在老百姓心里的地位太神圣了，就算普通老百姓的心里也与生俱来地被打上了“神之印记”，高高在上的国家队既然承认了错误，亲自踏下王座示好，并且执手并肩，将你安排在王座下第一顺位，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再想要更多，未免就有些不识趣了。
夏凯凯倒是没有挑衅国家队权威的意思，既然矛青都认为见好就收，他也并不在意。
但还是多嘴说一句：“除了国家队，其他单位以差不多的名义联系我们，就让他们自己来参观学习，食宿费要是我们安排，你记得把钱算出来就……两个档次吧，给对方报过去就可以了。”
矛青点头记下，想想也对，万一日后什么猫什么狗的都来个“指导训练”，夏凯凯他们还练不练，明码标价让人自己过来，是最好最公平也最不得罪人的方式。
就这样，当天下午，夏凯凯和温健就一起去了国家队。
温健一路上话都有点多，东聊西扯地说了半天，最后站在国家体育训练中心的大门前时，唏嘘说道：“第一次过来学习，我觉得自己能够踏进这扇门，就已经还了毕生宏愿，后来他们请你去合训的时候，我想着会被国家队这么重视，我心满意足。谁能想到，如今我竟然能够以指导训练的身份再过来，这人生啊……一**的跟浪花儿似的，这个百转千回一波三折，想不到啊，想不到……”
夏凯凯看着胸肌都厚了两寸的温健但笑不语，陪着他往里面走，继续听着他的唠叨和唏嘘。
这次还是在2号滑冰场，熟悉的大门一推开，坐在墙边椅子上的人就都站了起来，然后不约而同的往这边望过来，有熟悉的沙衡教练，也有不太熟悉的卢正奇教练，有笑颜如花的小青小白，也有第一次见面的前任“一哥一姐”。
是的。
沈中闹出了那么多事，事实上夏凯凯与他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来国家队合训，沈中被带走了，后来外训或者委培，沈中也没出现过，这还是两个人隔空较劲之后，第一次面对面的看见对方。
夏凯凯并没有做什么表情，也只是自然的走进训练场里，拾阶而下，然后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分别与卢正奇、沙衡握手寒暄。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就在其他冰舞队员的眼里完全就是两个样。
高光最浓的队员在心里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完全就是看见偶像明星的感觉，一个个脸蛋激动的都红了，看着夏凯凯与教练交谈，自己也听的一个劲儿地笑，好像正在和夏凯凯说话的是自己一样。
高光稍淡一点的，则觉得从视频里走出来的夏凯凯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记忆里的那个夏凯凯和他们差不多，只是冰舞比较强的一个人而已，还不是要吃喝拉撒，和他们一模一样。但是此刻再看见人，却觉得夏凯凯的身上骤然出现的高远的感觉，只是站在那里淡然一笑，便有种无法言说的魅力，若是偶尔视线对上，心脏竟然会失控的胡乱跳动，莫名的想要让对方再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到了沈中的眼里，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想想了。本以为掩耳盗铃，就能掩饰自己被人超越的事实，可惜他还是要被迫接受一切。本以为自己这次见面会难堪尴尬，但实际见了面，骤然发现很陌生……是啊，只有他自己在那较着劲儿，对方恐怕连他沈中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算了，心累……
夏凯凯向来以诚待人，你看不上我我也懒得理你，你要尊重我一分，我自然也回报你一分，若是我们关系不错，我有肉吃姑且分你一口也无妨，只给人喝肉汤这种事他良心不安。
所以卢正奇这次真诚待他，他自然也笑意盈盈的与人商业互吹。到底活了几十年，人生又大起大落了好几次，不过就是自视甚高这么一点儿事，还不至于成了仇。
和谐社会，精诚团结，共同发展，才是大趋势嘛。
夏凯凯说：“珊珊从米国回来就直接回家了，还要两天才回来，今天就我一个人过来，您看要怎么训练，我听您安排。”
夏凯凯给国家队教练台阶下。
卢正奇笑道：“你的节目我们该看的看，该分析也分析了，现场再滑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其实请你过来，就是大家聊聊天，上冰滑两圈也行，孩子们都在谈论你，让他们见见你本人，你讲讲自己的成长故事，我觉得就不错。当然你要觉得这不合适也没什么，就当过来玩玩，让他们训练，我们和你聊聊，怎么样？”
夏凯凯说：“这样也行，珊珊没在，我和瘸子没什么差别，上冰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卢正奇正准备点头，就见小青一步窜了上来，说：“凯哥，带我滑一圈图案好不好。”
小白不高兴地“啊”了一声。
小青坦荡地看向小白，笑：“要是珊姐来了，你和她滑我也不说你，难得凯哥身边没伴儿，我好久没有感受过被男老师架子跳舞的感觉了。”
小白眨眼，明白了。
小青这么一说，在场的女队员全部都心动了。
作为冰舞运动的女运动员，大多都会有一个记忆，就是在训练最开始的时候，被水平高出不止一筹的男老师带着跳舞的时候，那种整个人被架起来旋转的感觉。
脚下跳的什么步伐已经记不住了，但一定记得起来自己被强悍有力的手臂高高架起来，下意识的挺胸收腹，跟着那坚定不移的力量旋出去，刹那间就会觉得自己是全场最美的女孩儿，跳的是最美的舞步，拥有的是最帅的舞伴儿。
这种深刻的记忆感，说实话一点不比初恋初吻时候的记忆弱，甚至很多年后，这些女舞者心里都会为那位带着自己旋转的男老师留下小小的一点位置，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想，就是觉得一旦回忆，便最是美好。
至于秃头奇丑的男老师就另算了。
同理可证。
小男生在青少年期，要是被成熟美丽的女老师那么一捏肩，一抓手，再被香风环绕，多少个燥热的夜晚，梦里的女神都是那团暖玉温香的少年情怀。
小青怕夏凯凯，也怕教练想多了，便解释了一句：“就是特别想要感受高水准的搭档能够带来的精准和力量感吧，没别的意思，我和小白好着呢，我们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对他太熟悉了，两个人一起摸索着，也不知道什么样该是更好的，甚至是最好的，所以就想站在那门外看一眼，真没有什么，凯哥。”
夏凯凯看卢正奇若有所思，好像并没有反对意思，便说：“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一样的，慢慢摸索出来的都是自己最深刻的记忆，那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我的路子未必适合每个人。而且我们的图案舞改了不少地方，恐怕很难合拍。再加上冰上更难控制，最后滑出来的效果肯定不是咱们想要的。”本来想拒绝，但是一看见小青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望，夏凯凯的话锋一转，说，“不如滑套课程更好。”
花滑这运动项目，上场比赛的时候，看似每个人的节目都不一样，各有风格特点，但事实上并不是谁都能够请得起舞蹈编排为自己量身定制。
但是要想考级怎么办，请不起编排就活该考不了级吗？
没这个说法。
所以世界滑联专门制作了一批训练、考试课程下来，从四级以后开始需要整套节目的表演考核后，没有编排老师的学生就只要练这些课程就够了。
后来为了丰富课程资源，也为了给那些没有编排的运动员更多的选择，各个国家的冰协也会制定一些新课程。就像今年金鑫在举办俱乐部联赛期间，夏凯凯上场滑的那套表演滑就是今年冰协为冰舞六级新编的一套节目。以华尔兹握法为主，囊括了六级里所有必须学会的技术动作，难度不高，滑起来还蛮流畅的，像他们这种职业运动员基本上手就能滑，倒也适合指导教学使用。
卢正奇一拍手，笑道：“这个方法好。正好今年训练我安排他们练过这些动作，应该都还没忘记吧？”
“没有！”女孩子们跃跃欲试，兴奋的大喊。
男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事，便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最先提议的小青自然第一个和夏凯凯上场，夏凯凯这边才走到门边，小青就激动地叫：“凯哥，谢谢指导！我一定会认真滑的！”
夏凯凯失笑，说：“我有段时间没滑过了，可能有些错误，要不第一遍你先随便陪我走一圈，然后我们再正式地滑。”
小青的脑袋小鸡嘬米：“好好好！多滑几遍！”
夏凯凯和小青一上冰，起手，准备滑，其他人就坐不住了，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在，走到护栏边上探头观看。
沈中见大家都起来，他坐着也不合适，便也走了过去，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身上，那么目光里倒也没了之前的尖锐针对。但是心里也在好奇着，夏凯凯滑冰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他的冠军究竟是凭借什么拿下来的？我又能在这样的基础教学里，从一对儿临时搭档的身上看见什么呢？
然后。
沈中就看见了自己想看的。
一开始上手的夏凯凯明显在回忆，滑的比较迟疑，第一遍的时候与小青说说笑笑，还停下来改了几次，并看不出什么效果。
第二遍也是这样，只是停下思考的次数少了一点。
等到第三次，滑过来的青年说：“放音乐吧，应该差不多了。”
沙衡问他：“两遍就够了？”
夏凯凯点头，笑道：“印象挺深刻的，配上音乐感觉就来了。”
沙衡扬眉：“那来咯？”
“来吧。”
音乐声响起。
《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作为课程舞曲，显然不会用太过冷门的曲子，这首舞曲用来滑华尔兹握法的冰舞最是合适。
只听，乐声响起，小提琴在A大调上用碎弓轻轻奏出徐缓的震音，好似黎明的曙光拨开河面上的薄雾，唤醒了沉睡大地，多瑙河的水波在轻柔地翻动。
冰上的男人将女伴儿的手高高举起，恰到好处的高度让女伴儿身体自然的挺拔，被他轻轻一带，便能滑出老远老远的距离。
脚下的步伐严谨不苟，每一步都迈开的很远，而且恰到好处，女孩子像是柳絮一样跟着他轻飘飘的旋转，在洁白的冰面上画出一圈又一圈的痕迹。
无论从舞蹈，到步伐，再到气质上迥然不同。
沈中眼睛睁大了几分，第一个发现了夏凯凯身上的变化。
夏凯凯这个人对音乐的掌控，以及对舞蹈的熟练度太变态了！
他滑《惹火的眼神》的时候，是一个骄傲自负，又浪漫多情的斗牛士，他踩着西班牙斗牛曲的节奏，可以前一秒跳的英姿勃发，下一秒又缠绵多情。
他滑《知了》的时候，更有一种魔魅般的性感，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华丽堕落的气息，在那梦幻瑰丽的钢琴曲里，当真是游走在人间的魔鬼，蛊惑着人类心灵的恶魔。
哪怕是去年的《萤火》和《一步之遥》，他呈现的都是一种贵族的气息，好似游走在国王宴会大厅里的青年俊才，让人目光流连。
但是当他开始滑《蓝色多瑙河圆舞曲》的时候，气质倏然一变，变得脉脉多情，凝望而去的双眼里仿佛承载了光与月，似那静静流淌的多瑙河一般，能够映照出岸边的种种。这种感觉用各种形容都难以描述，一定要用个简单的词汇做出更精准的定位的话，大约就是“干净”这两个字。
滑着课程的夏凯凯架着小白，没有太多浮华的动作，甚至因为才搭档，两人还有很多不够默契的地方。但是在众目睽睽下，夏凯凯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整套课程，仔细去听，节拍竟然是完全合拍的，快与慢，停顿与滑行，也毫无迟疑，他好像对于音乐有更加深入的了解，但是回头再一看，他姿态挺拔，从容不迫，无论是迈步，还是旋转，都干净利落，要不是知道他是才复习了两遍，还以为这套节目他滑了很久。
难道是记忆力好？
显然不是。
是他对冰舞的各种技术动作记忆深刻，同时也能够在滑出步伐的时候，做出应对的上半身的舞蹈动作，这是本能！
当他滑出夏塞步时，他的手就会自然而然地举高一点，搂着女伴儿腰上的手就会用力，于是小青自然而然地就会向他靠拢，挺胸抬头，于是当他们的脚在地上那么轻轻一点的时候，就是和其他人滑的不再一样，更轻盈，更有气质，甚至目光仿佛在缠绵，带着一种矜贵的华丽感。
再下一秒，滑出乔克塔的时候，随着脚上的摇摆，夏凯凯的身体会微微侧倾，连带着小青也会跟着他必须倾斜到同样的程度。角度不大也不小，恰到好处的，就如同你吃饭喝水一定要张嘴一样，所以只要滑出乔克塔的时候保持着这个倾斜角度的习惯，就会灵动飘逸，哪怕穿着再简单不过的训练服，也好像在冰上翩跹的蝴蝶，美妙至极。
但要说他的步伐和姿态千篇一律，又不至于，更多时候是因势而为，但一定是搭配最为协调的，最赏心悦目的。
这个人……他真的是把滑冰和舞蹈融合的在了一起，变成了自己的本能，一个抬手，一个顿足，都有着无尽的美好。
沈中想起上次复盘的时候，一位师妹曾经说过的话，说这个夏凯凯是在死磕一个动作，用一周以上的时间只为了跳好一个动作？
不，不是！
他雕琢的不是动作，而是雕琢的他自己！
精心细致，忍着痛在自己的身上动刀，进而达到了这般巧夺天工的效果。
《蓝色多瑙河圆舞曲》的节目是六级考试的曲目，太简单了，对于国家运动员而言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本该每个人都一样的。
但在夏凯凯身上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家看着夏凯凯在滑，同时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这里是不是也是这么处理的，但是很快就发现是不一样的，他们训练经常会被拍摄成视频，方便他们挑选自己的错误。
但是画面里滑的那个人绝对和冰上的这个人不一样。
和夏凯凯一比较，他们就像是木偶一样，只是照着要求去滑出来，但是脚下的步伐既不干净，上半身的动作也不协调，包括夏凯凯那始终保持在标准线上的华尔兹的握法，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大坎，若不时刻惦记着，手就一定会落在肩膀下面。
因而，原本和他们搭档的时候看起来半斤八两的女伴儿，在夏凯凯身边的时候也莫名地变得美丽动人了起来，好像更加的优雅有气质，顾盼间美丽动人，这种完全不同的自信，让他们本以为非常熟悉的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和以前不一样的光芒。
说实话。
就夏凯凯和小青这个临时搭档，滑一套六级的课程节目，在华国也是随便能够进入前五了。
一来夏凯凯真的太会带人。
二来华国的冰舞除了有名的那两三对，其他的确实不行。
卢正奇和沙衡也边看边点头，说：“这基本功是逆天了，滑的好，跳的也好，所有的动作像是都刻在了骨子里，在配上音乐那么一滑，好看！”
沙衡点头：“就说，优雅的人，就连举个手都和别人不一样呢。”
然后卢正奇转头看向温健，说：“夏凯凯真是上亿人里也难得遇见的一个冰舞天才啊。”
沙衡笑：“十四亿才出这么一个，真正的国宝啊。”
温健绷着嘴角想让自己的谦虚一点，但实在是绷不住一定要咧开的嘴，最后干脆下巴一扬，笑道：“华国米国、E国加国，也算是走过一圈，这人口算过一圈，怎么也有二十多亿了吧？”
卢正奇和沙衡愣了一下，“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二十亿？对对对，可以这么算！”

第115章 继母来了
等着夏凯凯一口气滑完, 踩着音乐缓缓停下来的时候，小青喘着气，止不住地咧嘴笑。
夏凯凯想了一下自己滑错的地方，蹙眉说：“对不起……有些地方没滑好。”
小青摇头, 眼睛闪亮，将手从夏凯凯的肩膀上缓缓拿回来后, 说道：“我能够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追逐着风，在节拍和旋律里滑出的那种自信, 谢谢你，凯哥。”
小青并不是要拿夏凯凯和自己的搭档小白去对比什么，她只是想要感受与世界冠军级选手搭档时候的那种自信和气势。
刚刚被凯哥架着滑的时候, 她一边觉得很过瘾，一边又手忙脚乱的，凯哥一直在救场, 滑的其实并不顺畅, 但是偏偏每一个脚步落下去都落在节拍上，抬着的手也始终没放下过, 甚至该旋转该错身的地方也从来没漏掉过。这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游刃有余的姿态才是她需要学习的。
才上成年组的她还需要学习很多, 但是首先最当务之急的是熟悉这个更大更难也更辉煌的赛场, 能够和凯哥滑一场, 就足以在她心里落下一个影子, 知道以后该往哪儿努力。
这样想着, 小青笑着对夏凯凯举了个躬，道了谢，便不再留恋地回到了自己搭档小白的身边。
凯哥是别人的，小白才是我的。
她不会让自己去眷恋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随后夏凯凯又带着几个青年组的女队员滑了一遍。大约是水平受限，以及过分紧张的原因，倒是没有了与小青搭档时候的流畅，磕磕绊绊的，夏凯凯也滑的看不出什么水平。
这也说明，在冰舞运动里，也不是一个选手厉害就行，男女搭档水平至少要接近，才能够发挥出更多的能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这么回事。
夏凯凯纵然有一身的力气，总不能真的抱着临时搭档滑吧？能躲着人家左脚绊右脚，不把自己绊倒就不错了。
后来，少年组的上来，女孩们都很小，夏凯凯干脆陪着她们乱滑。
李可是少年组里最强的那对儿，与夏凯凯的关系也不错，她被夏凯凯牵着手转圈的时候像是被点了笑穴，笑的“咯咯咯”的停不下来，最后再被夏凯凯往腿上一放，做出一个直线托举动作的时候都尖叫了起来。
李可兴奋地请求，“凯哥！凯哥！我要滑弧线托举，你和姗姗姐滑的那个，仙爆了的那个。”
夏凯凯点头。
带着小丫头一起提速，在适当的时候将身子往下一顿，就把李可打横抱在了怀里。
李可还不会掌握这个巧劲，所以一抱起来屁股就往下沉，最后蹭到了冰上，最后嗷嗷地叫，一把抱住了夏凯凯的脖子不松手。
夏凯凯脚下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滑出去了三米多远。
“哈哈哈哈！哎呦我屁股！！啊哈哈哈！凯哥对不起！！”小丫头笑的生气不接下气，从夏凯凯胸口滚下去，想站起来又扑在地上，笑的没完没了的，最后完全趴在冰上了。
夏凯凯摸着鼻子，想想也笑了。
笑声可以感染，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
李可这一笑，也瞬间拉近了夏凯凯与国家队的距离。
大家从冰上下来，人群各自围上来。
有人去锤小丫头：“笑什么啊？小疯子似的。”
“哈哈哈哈！”
“还笑呢，快停下来。”
“哈哈哈！”
“所以你在笑什么啊？”
“哈哈哈，不知道啊，就是想笑啊，凯哥不是笑你啊，哈哈哈，我就是高兴，哎呦，屁股好疼。”
夏凯凯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笑声成了背景音，大家便也不再顾忌地站在夏凯凯的身边，问了很多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凯哥，弧线托举的时候你是怎么掌握平衡的啊？”
“凯哥，我的手总是会掉下来有什么办法吗？”
“凯哥……”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指导训练。
夏凯凯并有私藏，除了自己是重生的这个秘密以外，基本知无不言。
在回答道自己为什么舞蹈跳的那么好的时候，夏凯凯说：“因为我很早就在学舞蹈了，我认识维克多&#183;雷蒙德的时间比你们想的还要久，甚至可以说，我们是一起成长起来的。”
小青睁大眼睛：“真的啊？竹马竹马？当初一起去外训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不是很熟呢。”
夏凯凯轻描淡写地回答：“他这人就爱装，私下里看见的和你们不一样。”
小青说：“所以还是要会跳舞，才能滑冰舞好看吗？”
夏凯凯说：“滑冰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舞蹈只是会让你在冰上更协调，更好看而已。”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着，卢正奇和沙衡就在外面看着，并不阻止大家问一些与冰舞没关系的事。
一项运动想要出成绩太难了，不仅仅是竞争强的问题，还有几十年如一日的持之以恒。
其实很多人都卷了累了，甚至到了国家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以后有个好工作，所以心不在训练上的队员比比皆是。
他们叫夏凯凯来，也不是说真要传什么技术。冰舞能有什么技术呢，就是那些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的。
这些年轻的队员缺的其实是一些刺激，与世界级选手来往的时候，对方可能随口一句话，就比他们这些当教练的说千句百句还要管用。
这样听了一会儿，卢正奇的视线落到了沈中和江从南的身影上。
到底是在高处待得时间太长了，放不下架子，江从南既没有去和夏凯凯搭档，沈中也没有靠近过夏凯凯。但好在两个人也没有转身就走，或者是摆弄手机，就那么在人群外面站着，也不说话，似乎在听着人群的谈话，当然偶尔也会有点分神。
卢正奇并不强求。他只希望自己一手带出来，并且撑起了华国冰舞旗帜多年的这一对运动员，可以在以后找到自己的位置，让自己那漂浮了太久的双脚，踏踏实实地落在地上，在有限的运动生涯里，能够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对更好的成绩发出冲击！
下午的指导训练课程很顺利，夏凯凯与国家队员的融洽，就像是花滑俱乐部与国家花滑队的正式接轨，甚至俨然有了几分冰协正在敦促促进的举国体制化往私营化过度的趋势。
至少在这些国家冰舞队运动员的心里，若是安排他们去金鑫俱乐部签约，已经不会像早期那么抗拒了。
夏凯凯也难得放松了一下午，说说笑笑的，也就到了分开的时间。
在下课前，卢正奇突然说道：“听说你们不参加这次的选拔赛，是因为特意申请了外卡。”
沈中在外围听的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夏凯凯的回答。
夏凯凯没回答，这次是温健开口说道：“是的，已经拿到了，就等着到时候正式公布名单了。”
卢正奇笑着，这次却是看着自己的队员说：“听到了吗？选拔赛没有内定，大家还是要拿出自己的本事，争取这次的机会啊。”
温健可是给脸就上墙的主儿，关键天生不是个低调的人，自然忍不住炫耀：“这次我们拿外卡，在世锦赛上拿下的名次也算咱们冰协的，所以大体上明年咱们华国应该就有两个名额了，到时候也不打挤，我们拿一个，你们拿一个，都有机会。”
“好好好，这个好。”卢正奇笑着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更是说给沈中和小青小白这两对组合听的。别以为人家金鑫的人惦记你的名额，人家有本事自己挣名额，所以远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大家加油吧。
沙衡在旁边听完，也笑着给大家画了一个饼：“夏凯这边分数低，但凡你们拿了名额的能够把排名往前挪一点，只要在分数线以内，指不定明年还有第三个名额。更多的机会，多好的时代，大家且珍惜吧！”
还有……三个名额？
像男单那边一样？
夏凯凯拿前三名？赚1~3分，第二梯队的选手进前二十名？拿20分，只要保证他们的总分数在24分以内，这样就连第三梯队的都能上了？
三个名额啊！
闻言，所有的队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就连沈中都觉得一股热血往脑袋上一串，整个人一个激灵，前所未有的斗志涌来，兴奋到战栗啊！
这一瞬间，沈中一点儿都不恨夏凯凯了，甚至连心里的那点妒忌都变了样儿，未来的蓝图太过美好，美好到他那狭窄的心都被照的敞亮了，只觉得自己这是真的亲眼见证的冰舞的新时代了吗？
后来沈中对江从南说：“咱们冲进世界前三名是不可能的，但是冲进前二十名还是可以努力的，希望就在前面，我能够感觉到那股动力，这一次我特别想要努力一次。”
江从南点头笑：“夏凯和珊珊他们去争两个名额，我们为自己的这个名额努力，回头小青小白也能上来挺好的，我觉得这一次不再是压力了。”
沈中点头：“是啊，没有压力，都是动力，我现在每天闭上眼想白天的训练，训练完的还觉得不够，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江从南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有的有的，就是这种感觉。”
沈中和江从南作为华国的撑起冰舞大旗多年的选手，他们就像《魔戒》里拿了宝贝一百多年的咕噜一样，被这种巨大的压力和责任感压着，却又舍不得放手的唯一名额，于是压得他们日渐狰狞扭曲，明明有着其他人都羡慕的宝贝，却活的还不如个普通人。
如今夏凯凯自愿扛起大旗，而他们也有自己可以接受的责任感，顿时就将他们从那种窒息的环境里解脱了出来，苦苦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
后来夏凯凯回去后，沈中找到卢正奇再次谈了一下这个名额的事情，确认了夏凯凯真的已经拿到外卡，今年有两个名额，明年有两个名额，只要夏凯凯还滑一天，就永远都有多出来的一个名额后，沈中一直紧绷的身体，首次轻松了下来。
卢正奇见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想的，不得不提醒一句：“小青小白现在实力不错，你们要想继续拿到名额，在选拔赛上还要努力啊。”
沈中难得笑的爽朗：“我会的。我会努力！”
卢正奇点头，老怀安慰，对夏凯凯是真的一个不字都不会说了，人家那么出色，还那么会做人。想想他一直不参加国内比赛，想必也早就考虑到了外卡的事情，将唯一的名额留给他们，保证第二梯队的顺利成长。这份胸襟气度，这份前瞻计划，他不佩服不行啊。
后来沈中赧然地问道：“卢教，金鑫的舞蹈委培是怎么回事，您和我说一下好吗？”
……
第二天，周悦珊又带着一堆土特产回来。
而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多，给夏凯凯和温健的礼物甚至还偏向贵重，夏凯凯实在不好拿。
周悦珊把礼物往他面前一丢，说：“我那么大老远的背过来，就别让我再拎回去了，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们上新闻联播了，上电视啊！我爸我妈都高兴疯了，亲戚朋友炫耀了一圈，老张脸了！能让他们这么开心，给你拿点儿礼物怎么了，你就别啰嗦了，拿去该吃吃，该用用，回头我们再拿些好名次，就是对我爸妈最好的感谢。”
夏凯凯想着是这理，也就收下了。
周悦珊带回来的礼物里，最贵重，也是最特殊的是一些中药，泡脚的，泡澡的，养神的，壮阳补肾的……
夏凯凯翻检着礼物，周爸爸很贴心，每个中药包外面都写了用处和药材，怎么熬制都写的清清楚楚，而且还附送一个熬药人，周悦珊。总之只要长了嘴巴就可以笑纳这份礼物。
老中医的感谢还真够苦的了。
就是这个壮阳补肾……
周悦珊神色如常地说：“看你表情就知道想到什么了，说到底就是补中气的，中气足了训练做事也耐操一点……”
夏凯凯：“……”
周悦珊既然回来，训练就要开始了。
现在十一月份初。
十二月中旬就是“世锦赛”，他们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备赛准备。
这次的“世锦赛”在F国举行，财大气粗的金主爸爸在那个国家没太多的势力也不方便安排，所以他们只能回国训练。
回到冰上，夏凯凯和周悦珊并没有进二号冰场训练。
一来玻璃按上之后，这个冰场就变得安全了。
二来夏凯凯和周悦珊荣耀回国，很多学员和粉丝都想亲眼看看两人的日常训练，近距离接触一下。俱乐部毕竟不同于国家队，营利性的组织，还是要考虑一下福利问题，所以夏凯凯也就只能和周悦珊搬到了1号冰场训练了。
“也没人啊。”第一天训练的时候，周悦珊进了俱乐部一看，楼上楼下都是空的，让做足了准备的她还有点小失望。
“现在太早了，而且也不是周末。”
“这些人会不会影响我们训练啊？”
“滑几天意思意思，我们就回里面去。而且我们也必须完全习惯这种在众目睽睽下滑冰的场面，赛场上的观众比这还多，只要不会迷失在掌声中，按照既定的安排训练，完全不会有问题。”
“说的还挺熟练的。”
夏凯凯笑。他听过了太多的掌声，已经习惯了掌声带来的力量，这些话是对周悦珊说的。
两人上了冰，温健也换了冰刀鞋上冰拍摄，很快就训练了起来。
九点钟的时候，有会员过来滑冰。
非周末的上午俱乐部里非常冷清，但也总有那么几个人会过来滑上一滑，今天来的这位也不知道是不是才睡醒，迷迷瞪瞪的背着冰刀鞋，顶着一头乱发就进了俱乐部。结果在大门口一站，等他看清楚冰上的两个身影的时候，眼睛倏地睁大，忙不迭地拍照发了朋友圈。
【妈耶，和世界冠军在同一个冰面上滑冰，我感觉自己就要光芒万丈了！】
把朋友圈一发，顾不上看留言，这位会员就忙不迭地穿上冰刀鞋上了冰，然后就那么一直在外圈绕着歪歪斜斜地滑，最后干脆靠在护栏上看夏凯凯他们训练。
感觉是真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技巧方面，是那种会让人特别在意的一种气场。他原先甚至想过见到人第一时间要去打招呼，要一张签名卡。但是当他真的见到人了，看见他们心无旁骛的训练，就能够察觉到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特别地高远。他寻摸着，自己在这里看着的感觉，大约就像是古代人看见皇帝时候，那种莫名产生的渺小感……而特么的，他竟然觉得这样都特别的骄傲自豪很开心。
这会员拿出手机一看，朋友圈下面出现了很多的留言。
【真是夏凯凯和周悦珊啊？捶足顿胸！为什么我去的时候会员就办完了！】
【渣手机渣像素拍出来的人竟然可以那么美，我果然已经戴上滤镜了吗？】
【吼吼！世界冠军！】
【还不是世界冠军，但是能把爱丽丝干掉，也距离世界冠军不远了。】
【周末组团去二楼围观刷世界冠军啊，有人去吗？】
【我去！】
【我也去！】
等着上午九点半的时候，俱乐部里的观众越来越多了。
有些是本来上午就打算来玩玩的，有些则是听见消息跑过来围观的。不是会员可以在二楼看，隔着一层玻璃，都举着手机在拍。
周悦珊中场休息喝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对她拍照打招呼的人也挥了挥手。
在训练的时候，周悦珊说：“没想到秩序这么好啊，大家安静的过来，安静的离开，也没有起哄鼓掌瞎喊什么的，国人的素质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夏凯凯点头，这气氛也挺让他出乎意料的。
在再次训练前，夏凯凯抬头看了一圈，二楼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在围观，隔着一层玻璃，真的挺安全的，那些吵杂的声音也传不过来，要是早知道是这个效果，早就围上了。
夏凯凯看过一圈，刚打算收回视线，视线就落在了一个胖子身上。要说胖，也不是说多胖，至少没到肥的程度。那人站在二楼看着他，一手撑着玻璃，一手在眼睛上使劲地擦，夏凯凯冷不丁一看，还以为他只是擦脸，后来在盯着多看了几秒，才发现他好像是在一边哭一边擦眼睛。
怎么？是失恋了？
这样的念头升起后，夏凯凯也没有再深究的想法，他将目光收回来，抓住周悦珊的手，便又滑了出去。
夏凯凯他们训练只是在白天，晚上是会员和签约选手上冰训练的时间，他们晚上基本不会出现在俱乐部里。
所以，很多下了班过来刷“世界冠军”的会员和粉丝都扑了个空。
结果第二天夏凯凯他们再上冰训练，人就越来越多了。
楼上挤得满满的，楼下的会员刷了卡也不上冰，就那么在护栏边上看他们训练。
几乎大半的人都举着手机在拍摄，各自网络平台上发表自己的动态。
【啊啊啊啊啊！夏凯凯近看超级帅啊！他的眼睛跟个妖精似的！】
【女神好美，身体好软，滑的真好。】
【高价办了个二手会员，近距离围观偶像的感觉就是爽，看看我们华国的冰舞世界冠军，牛不牛逼！】
【想上冰，又怕不小心碰着他们，这都是国宝啊！一级保护动物！只能看，不能碰……】
就像这些人在网上发的那些留言，喜欢夏凯凯和周悦珊是真的，想要保护他们的心也是真的，所以克制自己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损伤的行为，哪怕是在在外面安静地看着，也是一种守护。
于是，为了感谢这些观众和会员的配合，夏凯凯和周悦珊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练习分解动作，但是到了下午四点半，一天的训练快结束的时候，都会滑一次完整的节目。
这个时候也是观众最多的时候。
每一次，夏凯凯都能看见二楼站着一个胖子，既没有拿手机，也没有跟着其他人一样特别激动的与身边的人议论着什么。每次他都独自过来，有时候只看半天，有时候一天都在，那表情真的一言难尽，让人还蛮在意的。
……
有惊无险地过了一个周末，周一的上午。
有雪。
昨晚上A市开始下小雪，温度骤降，所有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冬衣，地上踩化的雪泥泞一片，变成了薄薄的冰。
文体广角的广场上早早的就有环卫工人打扫过地面，商家还铺上了防滑垫，深红色的地毯从楼梯处开始，穿过广场，一直通到大门口。
九点半的时候，一个穿着打扮成熟，年龄大约在四十五岁的女士，出现在了文体广角的广场上。
她站在广场前面，仰头看了一眼金鑫俱乐部的招牌，眼角漾出几分迫不及待的笑容，然后踩着一双高帮的平底白靴子慢慢地走了进去。
这女士走进大楼，站在俱乐部的大门口望了几秒，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声，神情有瞬间的恍惚，嘴角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但她最后还是将目光收回，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从四楼缓缓落下来，到达二楼的是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踏踏踏”地声音。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没等她迈步，那高跟鞋“踏踏踏”快起来，一团黑影撞着她的肩膀从身后超过，抢在她前面进了电梯。
这女士眉梢一扬，看着电梯里站着的女人，年纪也不小了，四十岁左右，瘦瘦小小的，长得还挺漂亮，眼睛尤其的大，但到底不年轻了，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眼角的细纹，那双可能年轻时候非常动人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望过来的时候有着一些矫揉造作的傲然，视线快速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大约看出了她身上衣服价值不菲，最后那电梯里的女人便露出市侩的笑容，笑道：“抱歉，赶时间，快来快来，你去几楼啊？”
“二楼，谢谢。”女士开口，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不够清亮，但在她这个年纪，却最是性感，让人联想到老旧的黑胶片在胶片机上悠悠转着，刻意养出烟嗓的女歌者唱出的声音，简直能够苏掉人半边的身子。
而这位开口说话的女士，身材高挑，虽然有些微微的胖，但是在这个年岁来说，尤其的风韵无双，再配上高定的衣服和轻奢的手包，并不见多华丽，但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加身。
她走进电梯，比那撞人的女士高了足足一个头。
撞人的女士笑了一下，避开了这种让人不高兴的比较，说：“哎呦，同层呢。”
高个微胖的女士并没有答话的想法。
电梯门关上，很快就到了二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都有些愣神。
出门就是走廊，走廊两边都是门，半边关着，半边开着，门上也没有立牌子，让人摸不清头脑每个屋里都是干什么用的。
但是两个女士都是微微一顿，又往前走了去。
高个微胖的女士腿长，穿着的雪地靴是平底的，踩在地上收了声音。矮个的女士的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恼人的声响，仔细去听，比高个微胖的女士快了些许，大约是为了能够平齐走过去吧。
这般并肩走了几步，她们来到第一个敞开门的办公室门口，矮个的女士探头问道：“请问，你们经理办公室在哪里啊。”
那人抬头往后指了指，大约以为两人是同路。
而两人也确实同路，又一起往走廊深处走去。
矮个的女人看了高个的女人两眼，最后脚下步子突然快了起来，几步就冲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说：“请问您是经理吗？能帮我找一下夏凯凯吗？”
屋里的人也是个女人，干瘦干瘦的，各自不高不矮，一头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束着，带着一副蓝色框架的眼镜，正是矛青。
矛青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矮个的女人说：“我要找夏凯凯。”
矛青笑着，耐心地重复：“能先说下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矮个的女人不太高兴，但又看不懂她恼怒的原因，最后这女人眼角一吊，说：“我是他母亲，这下可以帮我喊他了吗？”
站在她身后的高个女人表情一惊，看着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柔软，眼底也浮出了几分笑意，但没等那笑容出现，矛青却收了笑，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时，淡淡地说：“夏凯凯的亲身母亲已经去世了，您是夏先生的续弦，挑唆他父亲不让夏凯凯回家的李晗女士吧？”
这话也是相当地不客气了。
高个子女人的脸一下就结了冰。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也泛出了几分恨意，目光凌厉，当场就朝着李晗的脖颈上“割”了过去。
这辈子她最痛恨的就是小三这种存在，尤其这个小三竟然欺负继子，挑拨亲子关键，若要论罪，简直到当诛！
会对这些有这么大反应的这位女士，自然是夏凯凯和周悦珊新任粉丝团的团长，伍巧女士了。
伍巧今天过来是来洽谈粉丝团转交这件事的，没想到却和夏凯凯的继母李晗坐了同一部电梯。两人一起进来，年龄又差距不大，矛青便以为伍巧是陪着一起过来的，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冷面看着前面这个瘦小的女人，眼底浮现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晗脸皮也厚，才一开口就被挤兑了一句，也不生气，只是收了笑，叹了一口气说：“夏凯凯他是这么说的吗？也对，自古后妈都难当，我也不指望修复什么关系，但他父亲生病住院，病的什么意识都不清楚了，却还念着凯凯的名字，我也不愿来打这个脸，但我不得不过来。经理，你帮我叫一下夏凯凯吧，和我一起去一趟医院。”
这话说得倒也有理有据，还有着一种贵妇的骄傲矜贵，而且事关夏总的亲生父亲，矛青在犹豫了一下后，只能蹙眉说道：“您找地方坐吧，我打电话。”
李晗自然不会坐了，只是双手拎着自己的青色小包，就那么看着矛青，看似浑不在意的脸上，那双眼可是眼巴巴地看着矛青，拎着手提包的手背上青筋不安地鼓动着。
伍巧在她侧面，看她的穿着打扮，品着刚刚那只言片语的内容，再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一时间心里已经脑补出了六十集的宅斗狗血剧。
然后就开始心疼夏凯凯了。
夏凯凯要说年纪，和她儿子差不多，家庭环境不知道也没得比较，但至少她儿子还有一个坚固的家，父母虽然不在一起过了，但却都爱他，力所能及的帮助他。否则也不会养出现在这么一个不知道感恩父母，任性自私的性格。但夏凯凯呢……母亲早早去世，还有个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后妈，这日子怎么过的，还把自己过得这么优秀。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边矛青挂了电话没十秒，走廊上就传来音乐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于是那音乐声也淡了去。
伍巧这才发现，原来从刚刚起就隐约听见的音乐声，就在对面紧闭的房门里传来的啊。这个时间跳舞的会是谁，想到了真相，再听着那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伍巧紧张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她还从来没有追过星，也没有追星追到真实生活里见面的。
星星要挂在天上才是亮的，落在地上的不叫星星，那叫陨石。
然后，那脚步声来到了门边，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李阿姨，真是很多年不见了，我爸还好吗？出了什么事了？”
未见人，先闻声。
这人说的是普通话，但是有点小小的口音，大约是英语说多了之后会有些发音上的变化，在这个年月，这种口音显得非常的洋气。而且他声音干净，普通话就是普通话，也没有掺杂任何的英文单词，发音也足够的标准，落在耳朵里非常的清爽，是愿意多听他说话的那种声音。
然后，伍巧就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站在门口的是夏凯凯。
伍巧有一米七多，夏凯凯比她高了半个头，在当下倒也不算特别高的身高，但也绝对不矮，算是恰到好处吧。夏凯凯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袖T恤，衣摆正好可以遮住屁股，露出了下面穿着的黑色训练裤，修长的腿绷得笔直，近了看小腿的条形肌从膝关节处一路收束到脚腕上，真的一点多余的弧线都没有。
就连那脚踝，都匀净圆润。
大约刚刚还在训练，所以夏凯凯的额头上还有汗水，不多，但是润湿的发丝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再将那白皙的脸庞也润湿了，于是脸颊上的那两团红云粉嫩的，像是能够蒸腾两团热气出来，在这寒冷的冬季，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帅气，还有种难以言说的艳丽感。
伍巧有点儿恍神，但是转头看见了夏凯凯的李晗，比她更惶然。

第116章 我男朋友了解一下
李晗最后一次看见夏凯凯的时候，夏凯凯才十四岁。
那时候他都住校一年多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温柔慈爱, 便装模作样的去了一趟省队, 然后顺理成章的被愤怒地继子骂回来，方便她在自己的丈夫床边流流泪, 吹吹枕边风。
要不是那次她哭的动情，哭的合适, 又正好哭的和了丈夫的心意，说不定搬家来A市的时候，还真就把这个继子一起带了过来。
好好的三口之家, 多一个人, 这不是眼睛里揉了沙子吗？她是万分不愿意的。
但来到A市后，她的贵妇太太并没有过很久, 夏家的生意就走了下坡路, 关键夏振强是个偷吃惯了的，家里的公司本来就越来越难赚钱了, 他还跑出去找小四、小五、小六，其实嫁入夏家后的生活并不如她想的那么好过，只能将就着过了吧。
可这两年夏家是真的不行了, 大厦将倾，人人自危，年华不再的她除了继续抱紧那个没用的丈夫以外,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事就只能算计着那老头子死了自己能够拿下多少遗产, 能不能让日子好过一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那老头总是不死，但是他们手里的产业却已经变成了吊死鬼，负债累累。
就在这紧巴巴的艰难算计的日子里，夏凯凯的消息就那么进入了她的耳朵里。
夏凯凯啊！
拿了什么冰舞的世界冠军了！
夏家不一直想让米国那边的人认祖归宗吗？这不有个现成的，干吗漂洋过海那么远啊！
所以李晗眼珠一转，就来找夏凯凯了。
可眼前这个人是夏凯凯吗？她的那个继子？很陌生，陌生的有种高远的距离感，尤其那双酷似老夏家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这种锋利的攻击感甚至让她有种被手术刀横剖了一刀的感觉，皮肤传来战栗的疼痛感。
当年那个愤世嫉俗，一挤兑就跑掉的继子已经不见了，如今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高大英武，她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眼里更是全然不见愤怒的情绪，既不恼，也不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陌生的厉害，虽然喊了她一声“李姨”，但那语气和路边对陌生人喊着“让一让”也没什么差别。
这种从容的态度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毕竟只有在乎了才会上心，上了心就会上脸。
这般不亢不卑的话不亚于一盆冰水，当场就浇熄了大半李晗心里的火，让一开始准备来“大吵一架”或者是“大哭一场”的她，竟然有种无戏可演的念头。
李晗是真的愣了好几秒，直到夏凯凯的眉梢微微扬着，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准备挤出几滴眼泪博个同情，哭丧着说：你爸住院了，要命的心脏病啊，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院呢，阿姨求求你，他再有错也是你爸爸，你去看她一眼好不好，阿姨求你了。
结果怎么挤也挤不出来，就只能干巴巴地说：“你爸有冠心病，去体检的时候又查到他心梗，现在正在医院里住院。”
不！不是这样的！我一开始想要说的话不是这个语气的！
李晗自己说完就要抓狂了，再好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脸部的扭曲。
夏凯凯听完也只是敛目想了一下，然后淡然地说道：“那行，该住院住院，该做手术就做手术，出院了你们把住院单给我，我掏一半钱。”
“这是钱的关系吗！？”李晗急的声音失控，尖利地喊出来后，自己后背冒出了一层毛毛汗，努力压着嗓子说，“你爸生病了，你不去看一眼吗？就算这些年你爸他不是个玩……再有错，那也是是你爸爸，心脏病也不是小毛病，你就这态度？”
夏凯凯嘴巴张开，“啊”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长音，然后点头，说：“行啊，我去看看。”
还想再说什么，企图利用“孝道”这个制高点打压继子的李晗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哑巴了。
人家也没说不去，也没说不看，该说该做的一点儿礼数都不错。
这……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夏凯凯也只是礼貌的浅笑着，不疾不徐地说：“李姨你把地址告诉我吧，我下午训练完就去。”
李晗讪讪的，只能把地址给说了。
然后夏凯凯又说：“那行，您去忙吧，我就去训练了，下午见。”
李晗的幻想和现实出现了偏差，难免不太甘心，听见夏凯凯这么说，就怼了一句：“你爸住院，还有心思训练呢？”
夏凯凯笑：“大约状态会被打扰吧，毕竟有快十年没联系了，您突然找过来，我总归是要想想的。”
“十年没见了？”伍巧开口，蹙眉，“您当年才十多岁吧？他们……他们就把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想想有个继母，大抵上前因后果也就想明白了，顿时那个心疼啊。她儿子十四岁的时候考高中，她每天熬更守夜地陪着，奔走四方寻个好学校，一直觉得天下间的孩子和父母都要走这条路，但如今就在她眼前，有人却走在另外一条路上。
不一样，很苦，很独孤。
但比她儿子出色太多。
矛青似笑非笑，也不清楚伍巧的身份，但不耽搁她借着话头嘲讽：“那可不是，要是他们举家迁到A市，留下夏总一人，十年如一日的心无旁骛的训练，你当世界冠军那么好拿的？”
李晗被这两个女人明朝暗讽一番，脸上抽搐，发觉自己刚刚这是凑上去给夏凯凯打脸，还被人一脸奚落地围观，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崩了，尖酸刻薄地说：“出了点儿名，倒是傲起来了，父亲也看不上了是吧？那行，我也懒得多话，你下午可是记得要去，可别为了应付我撒谎，作为名人，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矛青笑道：“是啊，不出名你们也不想起来夏总。”
夏凯凯疏离的浅笑：“再见。”
“哼！”李晗又羞又躁又气的不行，最后踩着高跟鞋踏踏踏地走了。
夏凯凯怕她撞上自己碰瓷，侧身让了位置，等着那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这才转头看向了伍巧，问：“不是一起的吗？”
伍巧看着夏凯凯笑，并不觉得夏凯凯的刚刚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短短几句话足以让她听出来龙去脉，顿时佩服起了夏凯凯这份始终占着理儿的胸襟，果然和冰上那个光风霁月的人一般，冰上冰下都给人一种通透的华贵感。
伍巧笑着，伸出手与夏凯凯递过来的手握上，说：“您好，我是王上粉丝团的筹备者，伍巧。”
“伍姐？”发出声音的是矛青，之前还冷着的一张脸顿时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她走上前与伍巧握手，说，“是我大意了，还以为您和那人是一起来的呢，来来来，这边坐，我给您泡茶。”
伍巧被牵着走过去，夏凯凯在后边慢条斯理地跟着，然后笑道：“王上粉丝团？为什么叫这名字？”
伍巧大方地坐下，也招呼着夏凯凯坐在旁边沙发上，然后说：“取了你和珊珊字母的谐音。你是英文，她是拼音，粉丝的想象力无限，我听着也惊讶了，虽然觉得这名字太大，但如果是你们一定担的下来，所以就这么定了。”
夏凯凯想了想，说：“我是King，珊珊是shang？”
“对。”
夏凯凯摇头笑，这个粉丝团的名字确实太出乎意料了，他当时听见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原来是这个解法儿。
伍巧是过来转交粉丝团的，之前矛青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说是粉丝团的事宜他们有官方的计划，但既然伍巧已经进行了前期的组建，就打算直接接过来。
伍巧并不强求，当初她做这件事是因为夏凯凯微博下面无处可去的小粉丝们看着怪可怜的，而她又恰好不差钱，所以就找了个这么一家公司，但要是夏凯凯他们自己建就更好了，这样才叫官方嘛。
合同转交很简单的，只是要走几个程序，所以伍巧上午就和矛青跑程序去了。
只是夏凯凯送伍巧进电梯的时候，一直表现的非常礼貌的伍巧突然说道：“冠心病和心梗早期都是小毛病，没到要生要死的程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伍巧这是怕夏凯凯被孝道束缚，掉进了那些人的算计里。
夏凯凯站在电梯外面笑，说：“谢谢伍姐，我心里有数的。你有空也要多来玩玩，要想上冰，我带你滑。”
“哎呦！”伍巧摆手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别闹了，回头我跟你们去F国，给你们鼓掌，举国旗就行。”
“那也多来坐坐。”
“好嘞，你忙去，再见了。”
电梯门关上，伍巧笑容一直漾着收不回来，她转头见矛青看着自己，有点害羞的摆手：“我这年纪还追星，是不是有点奇怪？”
矛青笑道：“您追的是那些娱乐明星吗？夏总可是咱们国家的国宝，您追这个星星有什么奇怪的。我都找夏总和珊珊他们要了好多的签名，一些留着自己用，一些给了亲戚朋友，各个拿了礼物都很开心，都告诉我说要当传家宝呢。”
“您可别顺着我说话了。”伍巧哈哈地笑着，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说，“糟糕，忘记要签名了。”
“我给您拿，晚点我给您拿去。”
“好好好。”
追星使人年轻，追星使人快乐。
伍巧本来年纪就不算大，只是生活压着她难免忧虑，但自从开始追星后，就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小姐妹们”，无论是和团里的粉丝们聊天，还是跟着夏凯凯去看比赛，包括与矛青聊这么些话，她短短时间的笑容比过去一年的时间都多。
所以还真不是客气话，等下午忙完了，她再回来的时候还真找夏凯凯要了签名，然后拍过合影，最后邀请夏凯凯和周悦珊吃饭，虽然没有答应，但她也不在意，就把合影发到团里去了。
伍姐：【照片】
伍姐：“今天去金鑫了。”
伍姐：“现在咱们王上粉丝团属于官方编制了，我成功退居二线。”
小姐妹们看见照片，发出了一叠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王上！！”
“妈呀，我羡慕的吃了一桶的柠檬了！我也想要和王上合照！！”
“王上！王上！我爱你们！”
“伍姐，什么叫做官方编制？”
伍姐：“就是粉丝管理团队和金鑫签约了，以后他们会直接与金鑫那边联系，就不用过我一次手了。”
“好耶！”
“伍姐你最棒！深藏功与名！”
“咬手帕，我也想要和KK的签名照。”
“伍姐，KK平时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别王子有气质的那种？还是像我的舞蹈男老师一样？千万别娘啊！”
“对啊！伍姐，我也想知道，KK真人是不是很好看，性格好不好啊？”
“想知道KK的全部！全部的全部！”
伍巧想了想，在群里说道。
“很从容不迫的一个人，感觉很成熟，很有担当，说话的声音很洋气，笑起来显得年轻，但是不笑了就特别的稳重，走路当然很有气质，但绝对不娘，整个人像是一幅画儿一样，有种难以言说的美好感，总之属于非常独特吸引眼球的类型。”
“妈耶！伍姐的滤镜戴的足有四十米吧？夸的我们KK成了天仙了。”
“本来KK就是天仙啊！人间难得找出这个一个妙人儿，真是便宜那个外国佬了！竟然这么早就把我们国宝骗到手！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其实我觉得维克多&#183;雷蒙德超帅的有没有，身家也配得上我们KK的名望，还算是门当户对。”
“不！我讨厌那个排骨精！”
“对啊！KK和珊珊最配了，他们滑的那么好，就是冰上的一对神仙眷侣，默契非凡，无时无刻眼神都在缠绵，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
“对对对，我也觉得KK和珊珊最配了。”
“不！我讨厌那个长腿精！我要当一个KK的唯粉！KK只能是我的我的我的！哭的泪流成河，为什么认识KK那么晚，他都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嘤嘤嘤，好想拆散他们！”
“哈哈哈，还好吧，我是体育粉，我只关心KK的事业成就。”
“我是CP粉，我站KW。”
“王上CP绝不拆！”
“人家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还不拆呢，醒醒吧小姐姐！”
“嘤嘤嘤……现实如此沉重，幻想竟然更加残酷，我好惨啊……”
穆渊看着粉丝团里的留言，非常的，极度的，不高兴！
他把手机举起来说：“我拍个接吻照发给她们，让她们死心吧。”
正在开车的夏凯凯失笑，宠溺又无奈地说：“好啊。”
下午伍巧忙完回来的时候，夏凯凯他们正好也临近训练结束，便拍照留影签名，伍巧便将粉丝团在各个平台的群、公众号和重要账号的密码一起交代了。
谈话间，穆渊正好出差回来接夏凯凯，就那么悄悄地进了粉丝群窥屏。
现在夏凯凯要去医院，穆渊自然要陪着他，一路上谈了一下夏家的事和原主的亲属关系，两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夏凯凯说：“原本还觉得自己和夏家没什么关系，那个家族是好是赖我都不沾边，谁知道原来我还当了我自己的叔叔，这辈份儿乱的……但要是没有这份血缘的联系，我恐怕也回不来，所以就寻思着事儿也别做的太绝了，他生病我就去看，需要钱，我掏一部分，只要别提感情，其他都好说，你觉得呢？”
穆渊蹙眉：“他们突然找上你，目的很清楚，不外乎就是找我的那个原因，到时候我来解决就是了。”
“那不一样，你之前拿的是遗产，我生前死后的都是你的，清清楚楚地写在遗嘱上，法律明文规定的，你不点头谁都动不了一毛钱。但是我现在可没有遗产给你……”
“别说了！”穆渊蹙着眉，厉声打断了夏凯凯的话，抿着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慌地说，“别说那个字，也别说……这些话了……好吗……”到最后，声音里都是哀求，尾音还带着一点颤。
夏凯凯知道这是又碰到哭包的泪点了，他缓缓下车，转头看去，已经做好了抱着哭包安慰的准备。
穆渊却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夏凯凯，大约是眼前的人太真实，那个点虽然戳上了却戳的不重，到底也没哭出来，最后只是说：“不管他们是不是你名义上父母，弃养也是罪，你不欠他们什么，没必要理会他们。”
夏凯凯叹气：“欠的。”
“？”
“凯凯他执着了八年，住校、吃食堂、省吃省喝都不愿意动的那笔生活费，我一来就用那钱买下了金鑫，至少他们也不算是弃养，该给的钱从没少过，甚至更多。所以我才有那个想法，该算的账咱们就算了，再多的也不可能给他们。你说呢？”
穆渊却不高兴，抿着嘴角说道：“我讨厌夏家。”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讨厌你现在有那一大家子的血缘亲人，原先多好，就我们两个人，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如今已经这样了，对于心已经死过一回的人，穆渊到底也是看开了一点，虽然不喜欢夏家，但也不会再试图去做点什么，隔离了KK，让他的生命里变得只有自己。
现在就这……怎么的他都能接受，包括那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累赘。
所以顿了一下，他说：“你看吧，我都听你的。”
夏凯凯笑着，执起穆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这才踩下油门，又将车往前开了去。
天都聊死了，车里一片寂静，穆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
“对对对，我也觉得KK和珊珊最配了。”
一句话，气的本来心情就很暴躁的穆渊，瞬间要炸了。
穆渊说：“你这些粉丝不懂什么叫做艺术和现实吗？拍个接吻照，让他们死心吧。”
夏凯凯专注开车，抽空看了一眼，并不以为意，笑道：“好啊。”
穆渊却迟疑了：“真的？”
“真的，有什么不能拍，难不成我还真有其他选择。”
“想都别想。”
“对啊，想都没想过，拍个照片而已，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穆渊想了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夏凯凯开车的照片，点击发送了出去。
照片出现在群里，清晰呈现了夏凯凯的侧脸。
此时天已经黑了，冬季的A市正值寒冬凛冽，小雪被风吹起，飞飞洋洋的遍布整个视野，在路灯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金光，成为朦胧的背影。照片里的青年眸色专注，黑色的眼眸被那金光照亮，好似夏日的夜晚时漫布天空的星子，线条深刻的侧脸又圈着一圈淡淡的金光，似沉浸，又似神圣。
群里在安静了一瞬，纷纷发出了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KK！！！”
“是KK吗？我的天啊！这是哪里？车上？生活照？”
“好帅，眼眸深邃的简直能够陷进去，生活照却胜似艺术照！”
“我可以！！！”
“1是谁？”
“这是网上的照片吗？不是吧？”
“这个照片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莫非是……”
穆渊嘴角一勾，对夏凯凯说：“看着我，笑一个。”
“我在开车呢。”
“笑一个。”
“咔嚓！”
于是第二张在十秒后又发了出来。
这一张照片里的夏凯凯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背影几乎差不多，只是那金色的光更加的浓了。
雪更大了。
开着车的男人显然并不放心路况，但又耐不住身边人的请求，便无奈的微微侧头看了过来，勾着的嘴角上都是无奈的笑容，但是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眸，却盈满了温暖的晨曦。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KK！！”
“绿眼睛叔叔是你吗？难道真的是你？”
“我去！这是什么眼神？我突然好想吻他！”
“我承认我输了，我以为冰上的时候KK看着珊珊的目光才是浓情，特么和这个一比算什么啊，摔！”
“KK说：好了，别闹了，我在开车呢。”
“维克多说：拍一张嘛，给他们喂狗粮。”
“单身狗：嗝儿！”
穆渊被逗笑了，把这些话念出来的时候，笑的像个孩子。
夏凯凯看见穆渊的笑，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夏凯凯问他：“还照吗？”
穆渊摇头：“够了。”见好就收，一次喂饱了可没意思。
夏凯凯说：“不是照接吻照？”
穆渊解释：“算了，国情不一样，我知道你们上级的那些领导不说，不代表不介意，适当的情侣关系还好处理，但要是高调了，怕是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吧。”
夏凯凯说：“没事的。”
穆渊说：“我介意，你毕竟现在依托在这里，我也会努力适应这里的环境。”
夏凯凯笑：“看出来你很认真了，连单身狗的梗都能看懂了？”
穆渊骄傲地说：“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看华文文件了。”
“棒棒！”
“这么棒，奖励什么？”
“你想要什么？”
“晚上回去……”
“可以。”
夏凯凯像宠小孩一样哄着穆渊，穆渊在外面一个冰山霸总到了夏凯凯身边，心甘情愿被他哄着宠着当个小奶狼。
两人聊着天。
群里一群粉丝嗷嗷待哺。
“还要还要！”
“叔叔，再来两张吧。”
“嘤嘤嘤，我要看KK！”
“好吧，我错了，我不说你是排骨精了，你再发两张KK的照片好不好？”
“不是，等等，这个人真的是维克多&#183;雷蒙德吗？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行，有点崩人设，原来霸总你是这样的霸总啊……”
说话间。
夏凯凯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两人下了车，踩过地上薄薄的一层水，等来电梯，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钮。
原本轻松的气氛消散无踪，无论是夏凯凯还是穆渊都随着那变化楼层的数字，脸色缓缓地冷凝了下来。
就凭着夏振强在弃养了夏凯凯将近十年后，还好意思找来，就知道这家人的脸皮有多厚。面对脸皮厚的人是肯定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想，各种奇葩思路说不定能把人气死。要按穆渊的说法，这种人大可不要理会，但是夏凯凯不愿意欠了夏家的人情，该还的他会还了，再之后就各走各路了。
十一层是心血管科，公立医院的病人向来很多，尤其是这种老年病床位常常供不应求。按理来说，以夏家人的条件，即便不养一两个私人医生，也该到私人医院看病。如今夏振国住进公立医院，也确实说明了夏家的没落，再没有了那比其他人高出一筹的生活条件。
他们在医护台查到了夏振强的房间，一路过去，倒是从大间变成了小间，最后来到了双人铺的病房，门口的牌子上只挂了夏振强的名字。
大约是另外一张床被一起买了下来吧。
夏凯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床上躺了个人，却不是夏振强，而是李晗，另外一个男人站在窗户边上探头往楼下看，说：“这都五点了怎么还没来呢？”
头一转过来，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人，那男人急忙就把手里的烟毫无道德的往窗外一扔，待看见不是医生后又愣了一秒，然后才诧异地开口：“凯凯？”
先是听见李晗喊他凯凯，现在又被这个男人喊凯凯，夏凯凯只觉得浑身发毛，膈应的不得了。但他不动声色，点了一下头，说：“嗯，是我。”
夏振强这一次盯着夏凯凯又愣了更久的神。
虽然早在网上看见过夏凯凯的照片，但是当人亲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夏振强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暴跳了起来。
夏凯凯是他的长子，那时他初为人父，也是对儿子宠爱疼惜过的，陪伴儿子成长的岁月格外美好温馨，偶尔也会让他止不住的回想。只是这份单纯的疼爱，在前妻去世后就渐渐变了样。一来被吹了太多的耳边风，二来自己又有个儿子让他感受亲子之乐，三来嘛……叛逆期的孩子实在不让人喜欢，固执任性的用鞭子抽也抽不回来，反而越打越远，直接住进宿舍再不回来。因而有妻子有幼子的他，对这个大儿子渐渐就不再上心，直至后来都想不起来了……
短短的感动对于人渣来说已经是极限，很快他从往日的愧疚里挣脱出来，然后捂着自己的心脏，好似虚弱的回到床边上。
李晗马上让开位置，扶着他坐下，然后两人这才算是入了戏。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来，让爸爸看看，这么长时间没见，真的大变样了。”夏振强努力扮演一个病入膏肓的慈父，但演技确实很一般，又被人看见他抽烟高空抛物，实在很难入他的戏。
夏凯凯走进屋里，站在床边，也不坐下，只是说：“看您身体不错，我就放心了，今天李姨去找我，倒是很意外，既然知道您生病了我也责无旁贷，不知道李姨和您说过没有，这次的住院费我会拿一半的钱。”
“说什么呢，哪能要你的钱，你来看看我的就好了。”夏振强伸手想要牵夏凯凯的手，夏凯凯目不斜视，只当看不见，夏振强的手尴尬地举了两秒，只能又收了回来。
夏凯凯点头笑，笑的非常礼貌又疏离，说：“那行，看您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夏凯凯就真的要走。
夏振强怎么会让他走，急忙开口：“陪，陪我说说话啊，既然都来了。唉，我知道这些年是我疏忽了，让你心里有气，我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以后爸爸再不会这样了好不好。这个人啊，要死了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夏凯凯摇头：“我年纪不大，所以领会不到您的感触，倒是早些年的记忆深刻，恐怕没办法和您在这里扮演父慈子孝的戏，不如您直接说说，您找过来是因为什么吧。”
夏振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夏凯凯说的话太明白，明白到让他想要再维持自己亲善的眼神都难，最后抿着嘴角不说话，倒是生气了。
李晗在旁边说：“凯凯，怎么这么和你爸说话呢？你爸有心脏病，你故意气他是不是。”
夏凯凯笑了一下：“这不就是医院吗？”言下之意，发病了马上就可以抢救。
李晗瞪眼：“以为这些年你长大了点，能懂事一点，怎么还这么任性，这到底是你爸，你就这态度？”
夏振强摆手，叹气：“算了算了，别说了，当年要不是你多嘴，我们至于这样吗？足足失去了十多年的父子时光，你现在还凶他！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李晗眼眶一红，委屈地咬紧了牙根，还真就往一边走了。
夏凯凯看着他们演戏，抬手拦下了李晗，说：“李姨您别难过，其实枕边风这种事，真的和耳根子软不软没关系，这是良心的问题。所以别浪费时间了，叫我过来，是想要让我回夏家，然后大张旗鼓的宣传我是夏家人，借我的名气扶一扶已经千疮百孔的友目集团，对不对。”
李晗不哭了。
夏振强瞪大了眼睛。
夏凯凯看着他们，然后笑道：“我也就当面回答你们，不可能，我不会回夏家。”
“你！”夏振强蹙眉，唰的从床上做起来，气的叉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让你回夏家是为了你好，你现在风头正健，不知道多少人看着你，背后有个依靠，这是害你啊！好好的一件事，非得想的那么复杂，没那回事！”
夏凯凯见都这样了，夏振强还在扮演慈父角色也有些厌烦了，说：“我是运动员，我的名声是我用自己的成绩换过来的，谁都不能黑我。而且要说依靠的话……我男朋友了解一下？”
说完，夏凯凯侧身将穆渊让了出来，笑道：“人我就不介绍了，想必你们也清楚他是谁，所以像你说的那些事情，我觉得他都可以帮我解决。”
夏振强怎么不认识穆渊，甚至还做过更详细的调查，想起这人做的那些事，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他指着穆渊的鼻子吼道：“就他？你知不知道，他，他和你小叔搞一起，现在又来祸祸你！这个变态玩意儿，能不能别只逮着我们夏家人搞，混不吝的，搞搞搞同性恋！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变态！”
夏凯凯：“……”
穆渊：“……”
“噗！”夏凯凯绷了两秒，没绷住，笑喷了。
穆渊幽幽看他一眼。
夏凯凯摆手，绷着脸，表示自己真的尽力了。
可不是嘛。
在外人看来，穆渊这是叔侄一起来，严格说来，确实有点乱&#183;伦的既视感啊。
夏凯凯亡羊补牢，忍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介意的。”
夏振强气出了真火，跳脚：“要是传出去了，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夏家？怎么说你雨果叔叔？怎么说你啊！啊！？乱套了！真的乱套了！”
穆渊冷着脸，淡淡的，却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别说出去，烂在肚子里吧。”
夏振强梗着脖子还想吼。
穆渊却又幽幽地说道：“我既然护得住雨果，就能护得住凯凯，你要不信，尽管试试。”
夏凯凯也摸着着下巴笑：“还有，千万别在网上说些不该说的话，体育总局有网络舆论控制中心的，你觉得这个时候，友目集团还能经受得住上面部门的厌恶吗？”
接连的威胁，堵住了夏振强的嘴。
夏凯凯微微点头，算是道别，说：“那行，话也说开了，我也就走了，您注意身体。李姨，记得以后夏先生无论是生病住院还是下葬出殡，都把单据寄给我，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
这就是咒夏振强去死啊。
简直诛心！
夏振强指着夏凯凯，一句话没说，捂着心口就跌坐在了床上，脸色惨白。
夏凯凯快步走到门边大喊：“医生！医生！三十八床病人心脏病犯了！快来人！”
但是在那蜂拥而来的医护人员里，夏凯凯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117章 夏安怡
夏凯凯和穆渊靠在走廊的墙边，注视着医生护士跑进病房里, 等着走廊安静了, 他们才悠然地朝着电梯走去。
医院的电梯最是难等, 每个楼层都有人上上下下，两人一时无事, 便对视了一眼。
夏凯凯没在穆渊眼里看见得意，穆渊也没在夏凯凯的眼里看见愧疚。
无论是雨果还是夏凯凯, 与夏家都几乎没有感情基础，用亲情、道义根本无法强迫他就范，最多也就是把钱算清了了事。
夏凯凯今天会过来, 不是怕别人说他什么，仅仅是为了当面把话说清楚, 最好是能够一次解决, 各走各路。
但是……
夏凯凯说：“这件事估计没完。”
穆渊说：“人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脸皮都可以论斤来卖。”
夏凯凯说：“死缠烂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若不从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穆渊说：“……”
一连串的成语冒出来，穆渊这个半吊子没听懂。
夏凯凯睨着他笑：“不是说可以看华文文件了，这样以后还怎么沟通啊。”
穆渊急忙开口：“再给我些时间，我词汇量每天都在增加。”
夏凯凯失笑，抓着穆渊的手，拇指按了按他的掌心：“好啊, 背好了给你奖励。”
穆渊笑道：“什么奖励？”
夏凯凯说：“你想要什么啊……”说着这话的青年声音很轻, 尾声拉的格外的长, 在男人的耳边吹着气, 意味深长。他血气方刚的，两辈子活了快四十年了，才学会品鉴人间最美妙的事，正是有点食髓知味的时候。不用穆渊开口，他就会把人往床上引，虽然不至于日日笙歌，但只要心思绕到那一块儿，他就会开口邀请。穆渊向来配合的格外积极。
穆渊被诱惑，垂眸，低头，去找夏凯凯的嘴唇，但还没碰上，电梯这个时候却响了。穆渊只能不情不愿地分开，冷冷地看向了这不识时务的电梯。
这是从楼下上来的电梯，医院的电梯因为要推病床，所以又大又深，但电梯里依旧挤满了人，一个胖子从人群的最深处正艰难地往外挤。
“让让！让让！我在这一层！麻烦让一下……”
拥挤的电梯里让开一条缝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这人要比其他人占更多的空间，一时间传来抱怨声，那人却依旧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在自己的眼前关上，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声。
下一秒，电梯门被按开。
站在门外的夏凯凯随手按下电梯按钮，望着电梯里的惨状，寻摸着走楼梯下楼行不行，同时对着电梯里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医院走廊的灯光彻夜通明，站在电梯外的男人笑的眉眼明丽，电梯里的胖子呆了足有三秒，才回过神来，吭哧吭哧地挤进来，然后在夏凯凯的面前，红着张脸，说了声谢谢。
这胖子道完谢，也不敢多看一眼，低头弯腰的走了。
无论从正面看，还是侧面看，都是一副自卑懦弱的长相。
但就算是这样，醋精穆渊也很不高兴，用英语抱怨了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粉丝。”
“到现在还没习惯？”夏凯凯收回了按着电梯按钮的手，视线的余光追着那胖子离开，若有所思。
穆渊“哼”了一声也没解释。他能够接受见到夏凯凯“啊啊啊”叫的粉丝，哪怕兴奋地叫着他“老公”到晕倒也行，但最不喜欢的就是在这种一副闷骚到了极点的模样，这种人表面看着羞涩，背地里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恶心人的幻想，据说大部分私生饭就是幻想过度到变态的。
夏凯凯却在这时收回目光，说：“这人我认识。”
穆渊看他。
夏凯凯说：“最近经常去俱乐部，有点印象。”
穆渊瞪眼：“所以真是私生饭？”
夏凯凯摇头，肯定地说：“不是。”
这胖子经常来，之前会看见他抹眼泪，现在倒是看不见了，但是那目光很奇怪，期期艾艾的望着他，但是视线一对上又狼狈地逃开。
夏凯凯有点在意，所以就把人记住了。
其实要不是穆渊说出了那些讨厌他的话，他说不定会跟上去看看，总觉得有些放不下。
电梯来的时候，穆渊在说：“你要小心一点，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
“可别了。”夏凯凯摆手失笑，“没到那个份儿上。”
说话间，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依旧有不少人，两人也就不再聊了。
又过两天，到了周三。
周三是国家队来进行委培的日子，也是夏凯凯去国家队指导训练后的第一次委培。委培是自愿的，老师照常上课，来多少都上，国家队员也是自己赶车过来，大的带小的，教练就不过来。但是今天，却是一辆大巴车直接开到了金鑫俱乐部的大门口，从车上鱼贯下来了将近二十号人。
那天夏凯凯过去看见多少人，今天就来了多少人。
也就是说，沈中和江从南也来了。
熟悉的队员下了车走在前面，自顾自的就往金鑫俱乐部去了。没来过的站在路边上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最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沈中脸皮扛不住，好几次想要转头离开了，但是小青小白的成果历历在目，也实在是逼得狠了，让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努力，就会真的被超越。
今年的比赛名额，他依旧不想放手。
最后深呼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大巴车的后面，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怀里抱着个纸袋子，快走几步，就汇入到了人流里。
他很奇怪这个场面，视线扫来扫去地看了，直到看见走在最后面的沈中和江从南，眼睛一亮，认出人来了。
沈中再脑残，毕竟也是华国有名的冰舞选手，就算在国际上没什么成绩，国内偶尔也能够听见报道。而作为冰舞圈子里的人，就算再边缘，也不可能绕过沈中和江从南。
所以年轻人到了俱乐部里，往护栏边上一靠，就喊了一声：“夏凯，沈中他们怎么过来了。”
夏凯凯才上冰，身体还没活动开了，闻言转头看去。
是夏知州。
夏知州和金鑫签下合约，负责制作花滑的比赛服，每个月都会过来几次。金鑫的签约选手身上穿的统一花滑服装就是他设计的，除此以外，他也会为一些会员定制，服装价格一千到两万不等，倒也赚了一笔小钱。
当然了，赚这些钱，远没有他当夏公子时候潇洒，但夏知州是个有志向的孩子，愿意从无到有的去奋斗，每次看见都乐呵乐呵的。
今天他过来，就是来送一套花滑服的。
夏凯凯滑过去，视线落在他的口袋上，夏知州笑着将衣服挥了一下，说：“眼熟不？”
虽然这衣服已经叠好塑封好，夏凯凯还是一眼确认了衣服的款式，说：“和我那套一样的？”
“对啊，粉丝的真爱无敌，点名就要这套露背装。夏凯，你看你现在成绩这么好，粉丝多的数不清，完全可以做些周边来卖，只要稍微宣传一下，我的比赛服肯定能卖出去很多，这个……我做了两套，你挂一套帮我卖一下好不好。”
夏凯凯失笑，点头也就同意了。
他滑《知了》的露背装确实对粉丝影响很大，也不缺有钱的粉丝买来收藏，夏凯凯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夏知州想多赚点钱他也愿意支持。
夏知州得了准信，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将衣服放回在口袋里，这才说：“国家队的人怎么过来了。”
“今天周三吧，今天有委培，他们过来上跳舞课。”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沈中他们也过来了。”
夏凯凯扬眉，想了想，说：“又可以多赚一份钱了。”
“啧！你知道我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沈中啊！在微博里各种酸你，现在不酸了，跑过来，他不要脸了？”
夏凯凯看他：“要不不要脸，要不退役，你猜他选哪个。”
夏知州想想也对，一脸唏嘘：“谁还不是挣扎活着呢，算了，不说了，你训练吧，我约的人九点到，东西先放服务台，我找地方吃早饭去了。”
“好。”
等着夏凯凯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候是上午九点半，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刷”王上组合，照旧是看一会儿，录一会儿视频，然后再看一会儿，就走了。
现在搞得金鑫俱乐部跟网红一样，都跑过来打卡签到。
今天更离谱。
一群人聚在二楼看台上，头顶还带着红色的小帽子，每个人耳边带着蓝牙耳机，前面还有个导游挥着小旗子在说着什么。
说的差不多了，这群人几乎同时把手机拿起来，噼里啪啦的一通照，还有人开了闪光。
原来连旅行团都过来打卡了。
周悦珊被闪光闪了眼睛，脚下一偏，撞在了夏凯凯的身上，夏凯凯使劲搂着她，才没有两个人一起摔在冰上。
夏凯凯蹙眉抬头看了一眼，叫来前台的赵薇，说：“你打电话叫矛经理下来，让她问一下那些旅行团的什么情况。”
“好。”
既然训练被打断，就干脆休息。
夏凯凯确定周悦珊没事，就一起滑到了进出口的地方，套上冰刀套的时候习惯性的往二楼看台看了一眼，然后夏凯凯就看见了那个基本每天都来的胖子。
但这次，胖子不是一个人，他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人，那人竟然是夏知州。
也不知这两人在说什么，夏知州下巴微微地仰着，单手插在兜里，姿态倨傲。胖子低着头，脊背也躬着，那模样好像要把脑袋塞回到胸口里。
说话间，夏知州突然抬脚扫了那胖子一腿，指着夏凯凯的方向疾言厉色地说着。
胖子被扫了双腿打弯，竟然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缓缓的将腿绷直了，继续垂头聆讯。
夏凯凯蹙眉，电光火石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顺着这灵感往下巴拉，渐渐就被他串在了一起。
这胖子来找自己。
又在夏振强住院的那层楼下了电梯。
今天就连夏知州都认识他。
三方印证，身份呼之欲出。
“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做夏安怡。
小了四岁，“自己”母亲去世的时候，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已经两岁了。
那时候也才六岁的“自己”，还算不清这笔账，只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个粘人的弟弟，总是追在后面流着大鼻涕喊着哥哥，让“自己”陪他玩。
六岁的独子，一直在蜜罐里长大，虽然方才丧母，但是地盘意识很浓，高兴了就把自己看不上的玩具给那个鼻涕虫，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高兴的，就可劲地欺负这个软包子，把找不到母亲的恐慌，和对陌生人的警惕，都发泄在了鼻涕虫的身上。
于是，一开始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躲开哭的李晗，后来渐渐在夏凯凯的面前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从恐吓到动手，并没有过度很久。
之前甚至都没人骂一句的夏凯凯，身上渐渐就多了一些青紫色的痕迹，作为唯一依靠的父亲却视而不见，甚至斥责他对弟弟的欺负，心简直偏的没了边儿，终于夏凯凯再也无法忍受离开了那个家，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童年的记忆断断续续，但大约对于“原主”而言太过深刻，所以倒也难得记忆连贯。
夏凯凯试图将记忆里的小孩和那个胖子联系在一起，但是最后宣告失败。
毕竟时隔那么久，长相变化实在太大，也很难想象，被李晗当成宝贝疙瘩宠着的儿子是怎么变成了这么一副懦弱的性格。
夏凯凯有点在意，干脆就换下了冰刀鞋，准备去二楼问个究竟。
可等他上了二楼，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而匆匆赶来的矛青正在和旅行团的导游争辩。
导游一张铁嘴，巧言令色：“你们这里是公共区域，开放的区域也不让走，你们是不是太霸道了。而且这上面不都是人吗？你们还搞歧视怎么的？觉得大爷大妈就不能看看运动员啊？我们遵纪守法，不吵不闹，你看我们都戴着耳机的，我这是在进行体育科普，有错吗？”
矛青公事公办：“我们这里没有接到过任何的旅游合作，你们确实影响了我们的训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们以后别再带人过来。”
导游沉着张脸，说：“不带就不带，牛气什么。”然后一转头，露出笑容，说，“大爷大妈，走，我们到下一个点儿去。”
但大爷大妈却不高兴了。
这群华国群众的中坚力量战斗力多强啊，当时就没一个人动弹，不高兴地看着导游说：“来金鑫是你们旅游行程上写好的地方，说变就变，你们这是违约啊，今天不拿出个说法，我们不走！”
“对！不走！”
“要不退钱，要不履行合约。”
导游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调整了五官，笑眯眯的走到矛青面前说：“经理，你也看见了，要不让我们转一圈，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到打扰训练，看完就走，好不好？”
矛青也笑眯眯是说：“不行啊，这是你们的工作问题，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则，你看要不让你的旅行团领导与我们进行一个官方接洽，我们尽快把这件事处理了？”
导游咬着嘴唇，说：“好吧。”
夏凯凯见矛青能够处理，也就不管了。他绕着二楼的看台走了一圈，想要找到夏知州和夏安怡，但是一圈转完也没找到人，结果还被人拍了一路，也有拦下要签名的。
夏凯凯摆手婉拒，眉心蹙着，难得有件事无法完全放下。
他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发给夏知州：“哪儿呢？”
夏知州打了个电话说：“外面呢，就快回来了。”
夏凯凯问：“我之前看见你在和人说话，是谁？”
夏知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夏安怡。”
夏凯凯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落在地上，说道：“他在你身边吗？把人带过来吧。”
“好……”

第118章 “1”先生撒狗粮
不过五分钟，夏知州就带着夏安怡出现了。
近了看, 果然是那天在医院里看见的胖子。
胖子穿的衣服不差, 看布料牌子价格不低, 但就有本事穿成地摊货，低头耷眼的模样, 看着就特别地丧气，低头进来扫了夏凯凯一眼, 就不敢抬头再看了。
夏凯凯心情复杂。
早就知道自己肯定迟早要和夏家人接触，解决原主的遗留问题，但是他可以冷漠地喊一声“李姨”, 也可以冷静地拿出夏振强一半的治疗和出殡费，但是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说实话, 他没欠原主什么, 甚至年少的原主也确实曾经把这孩子欺负的够呛，否则也不会将李晗逼成一个泼妇、恶毒的后妈。
“夏安怡。”夏凯凯坐在冰场边上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胖子，轻轻喊了他的名。
夏安怡缩着脖子绷着身子，最后像是蚊子一样，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哥。”
喊完人，眼眶就红了。
夏凯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 他无法确定这些反应是来自于原主的情感, 还是血缘的反应, 亦或者说是他入戏太深, 真把自己当成了夏凯凯。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声哥喊出来的时候，触动了他的心湖，让他平白生出了几分怜惜。
叹了一口气。
夏凯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坐吧。”
夏安怡一句话一个指令地坐下，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人。
夏知州冷哼了一声，坐在了对面，还在瞪夏安怡，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不待见夏安怡。
夏凯凯想想，说：“知州，你不是说要送衣服，都这个点儿，人来没来啊？”
夏知州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对哦，差点忘记了，我先去忙啊。”
“嗯。”夏凯凯笑着点头。
等人走了，夏凯凯的视线落在夏安怡的脸上，笑容反而愈发地柔软了几分。
开口的时候，声音非常的轻柔，小心翼翼的：“安怡，好久不见了。”
大约夏凯凯真的天生对迷途的年轻人没辙，更何况一想起夏安怡，就是一张肉包子的脸，明明被欺负的大哭了一场，回过头来，又包着两汪泪追在身后，懦懦地喊着：“哥哥。”
总归是比别人多一些感情基础的。
夏凯凯歪头看着人，说：“早几天就看见你了，也没认出来你，你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
夏安怡低着头抠自己的大拇指，都快抠出血来了，才说：“害怕。”
“害怕？”
“因为我，我……对不起，让你回不了家，很抱歉……”
夏凯凯哑然。
对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也有了判断的能力，这也有点良心，没有跟着李晗长歪了。
夏凯凯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多想，有空可以来坐坐。”
夏安怡点头，问一句回答一句，不问就抠手指玩。
夏凯凯对他有“感情基础”，但也有限，聊到这里也就没什么话说，便沉默了下来。
夏安怡久等不到夏凯凯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讷讷地便开了口：“我，我是在电视里看见你的消息的，然后就，就找过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打招呼，就是，就觉得这样看看也好。哥……爸的心脏没什么大问题，你要是讨厌家里，也不用回来，他们……他们就是想带着你去见爷爷，然后沾你的光，在分遗产的时候多分点，呃……都是我听见的。”
夏安怡大约是急于投诚，一开口就把夏振强和李晗的打算给秃噜了出来，说完还一脸愧疚，脸红的能滴血。
夏凯凯点头：“我知道。”
“啊？”夏安怡抬头，视线和夏凯凯的眼睛一撞，又移开了，“哦，哦。”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夏凯凯转头看见夏知州在把衣服拆开递给前台的赵薇，两人不知道取了哪个模特身上的衣服，正在把那件露背装往模特身上套。
然后这时就听见夏安怡说：“还有爷爷，大约是想要靠你拯救家里的产业，他们之前是想要靠另外一个人的，就是在米国那边的，一个有名的人，想靠他……雷蒙德先生不同意，他们没办法。我，就是我说这些，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其实雨果叔叔是夏家人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听我爸说，家里甚至还找了一家公司，录制了一个记录短片，回头会在网络上播放，至于雷蒙德先生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只说是媒体听见消息，进行的报道就是……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喜欢这样，就早点做准备，他们真的有很多的办法逼着你同意的……”
夏凯凯听的蹙眉蹙紧，没想到夏家人这么不要脸。
他和穆渊都以为夏家人对雨果算是死心了，现在把目标放在他夏凯凯的身上，谁知道雨果那边竟然已经到了这个进度，显然根本不把穆渊的拒绝看在眼里。
事实上，穆渊跨国发展，在国内的人脉关系确实不如夏家。每个国家的法律也不大相同，他们要是真的曲线救国，直接通过媒体记者曝光，到时候穆渊即便依旧不承认，但是夏家该捞的好处也捞到了，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夏安怡一口气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也就无话可说了。
他最后站起身，说：“就，就这些了，我先走了。”
夏凯凯起身，道谢，把人一直送到了门口。
夏安怡挥挥手，把帽子往头顶上一戴，低头走进了风雪中，很快就没了影。
夏凯凯站在门里，望着夏安怡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给穆渊打了个电话。
很快，话筒里就传来男人低醇的声音：“KK，有事吗？”
夏凯凯蹙着眉说：“有事，我问你，雨果所有的影视版权和肖像权都在咱们手里吧？”
穆渊说：“你等等，我看一下。”然后很快，穆渊说道，“温克敦公司曾经拍摄过你的纪录片，还记得吗？”
“是的，合同期限是多久？”
“五年。”
“到期了吗？”
“去年就到期了。”
“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了？最近有没有公司找你要过版权？”
“有的，还是华国的一家公司，但是我没有同意。是有什么事吗？”
“好的，那么准备好你的律师团，我们要大干一场了。”
“嗯？”
……
华国的全国花滑选拔赛，在11月30号结束，冰协第一时间在官网上公布了出战F国“世锦赛”的选手名单，最后冰舞的出战名额确定为沈中和江从南。
全网哗然。
冰迷在官网纷纷质疑。
“什么沙雕名单？为什么世锦赛还是沈中这个大沙雕参加？”
“我的王上呢？”
“不会吧，难道不该派KK和珊珊出去？”
“潜规则吧？”
“有些人和组织在高处站的太久了，自然舍不得下来，但这个操作太骚了，当我们眼睛都是瞎的吗？”
“气死我了！我要写信往上面告了！这是什么鬼名单！”
但是前后也不过一个小时，冰协再次贴出了一个通知。
这是一个全英文的通知，原件扫描，一个字不改地传到了网站上。
随后，在下面文字备注道：“恭喜夏凯凯和周悦珊获得外卡名额！”
之前嘲讽冰协的冰迷，瞬间消声了。
随后，开始爆发了巨大的舆论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说我们国家今年有两个冰舞名额？”
“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我们今年可以去两组选手了吗？”
“这个剧情，波澜起伏，一波三折，简直就是神仙剧情啊，我只想大喊，我可以！！！”
“哈哈哈哈哈！兴奋到翻筋斗，年度第三好消息！第一第二就是我们王上拿到奖牌的好消息啦！”
“竟然是外卡和名额两手抓两手硬，各位领导请收下我的膝盖，为我之前的鲁莽留言道歉，你们最棒！我爱你们！”
“第一次觉得领导那么可爱，好想亲亲你们秃顶的大脑门。”
随后，各大媒体开始就这件事报道新闻。
大台的体育频道网络媒体标题：【国家花滑队远征军世锦赛名单确定，夏凯凯与周悦珊获得外卡参赛】
小报标题依旧耸人听闻：【惊！夏凯凯组合没有拿到选拔名额，竟然是这个真相】
消息滞后的冰迷也得到了好消息，纷纷在网上欢欣鼓舞。
“妈呀，我算了一笔账，只要KK他们能够滑进前三名，沈中能够进前二十名，明年我们就有三个冰舞名额啦！”
“这个外卡名额简直神来之笔，只要咱们的冰舞队员争气，我们就相当于缩短了一年的拼搏时间，第三梯队甚至还有富余的准备时间，三大刀客，直指后年冬奥啊！”
“一开始得到选拔赛消息的时候，我气的都快拿刀冲到冰协去了，现在只想说，领导们你们真棒！”
“就没人好奇夏凯凯他们怎么会拿到外卡名额吗？”
“没什么好好奇的吧？夏凯凯他们一直没参加国内的比赛，自然也无法按照国内的积分模式，参加选拔。但是夏凯凯他们实力那么强，世界滑联肯定会考虑他们的申请。”
“所以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一个拿外卡，一个拿名额吗？卧槽，好心机。”
“管他心机不心机的，皆大欢喜就好。”
各大新闻网站下面，评论刷屏，夏凯凯的微博在转发了官方消息之后，也再次迎来了流量新高峰。
包括掉粉掉的人都要得心脏病的沈中微博，也渐渐有了点回暖的迹象。
尤其在王上粉丝六号群里，也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
按理来说，粉丝群前三号群应该是最热闹的群，但是“王上粉丝”团的六号群却是最热闹的，几乎所有的管理都加了进来，2000个成员全部都是活的，只要24个小时不说话，就会被冷酷无情地踢走，因为在外面有数万人等着进群。
会这么活跃的理由只有一个。
夏凯凯的男朋友，那个外国人总裁先生在这个群里。
总裁先生基本不说话，但他是个炫“妻”狂魔，隔个两三天，就会发两张夏凯凯的生活照，对于“王上”粉丝团而已，这简直是最大的福利。
因而六号群成了王者群，几乎所有“王上粉丝”都想进这个群，而早就在这个群里的粉丝，则幸运的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买块地第二天就拆迁了一样，绝对的幸运值MAX！
这天，因为官方公布了夏凯凯拿到“外卡”的消息，群里一直在刷屏。
“恭喜王上获得参赛资格！”
“祝王上远征胜利！”
“祝王上旗开得胜！”
……
“嗷嗷嗷嗷！绿眼睛叔叔在吗？你已经一周没有发照片了，求照片！”
“求照片！”
……
“请问，外卡和国家队的名额有什么差别吗？比赛流程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没差别。”
“呼，那我就放心了。”
……
“外卡万岁！”
“王上最棒！”
……
就在刷屏的时候，一个短视频就那么跳出来了。
按照这个群里几分钟就99条消息的恐怖信息量，按理来说这个视频基本瞬间就被刷掉的。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设置了“特别关注”，同一时间都收到“1”的最新信息提示。
那个短视频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近千人戳了一下，竟哽咽到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缓缓播放出里面的内容。
视频里是一个手，手指修长有力，正握在一个锅铲上，翻煎着锅里的牛排。
视频只有三秒钟，然后结束。
看过的人一片茫然，后来有人战战说道：“难道这是KK的手？”
有人跟上：“KK在做菜吗？”
“美味到流下口水！”
“啊啊啊啊啊！KK在做晚餐了吗？我今天晚上也要吃牛排！”
“等等，为什么要让国宝自己做饭？不能叫外卖吗？再不行请个保姆回家啊？而且金鑫不也有餐厅吗？”
“情趣懂不懂。”
“啊啊啊啊！我要吃KK做的牛排！”
“这不是KK的手吧KK的手上有肉的，而且右手手腕上有颗痣。看这只手，虽然修长有力，但是骨节突出，而且仔细看，还有点手毛，必须是总裁先生的手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
“我也是。”
“我也是。”
“再看了一遍，确认必须是总裁先生的手。”
“妈耶，我错怪总裁先生了，您是在给KK做爱心晚餐吗？真的好贤惠，给你比个小心心！”
“啊啊啊啊啊！这是爱心晚餐啊！！”
“总裁先生，要把牛排煎熟啊，千万别做四成熟五成熟的，我们华国人的肠胃不一样，吃半生的真的会拉肚子的，惨痛的教训。”
“对对对！一定要做熟，千万别加嫩肉精。”
正说着，“1”又发了消息。
所有人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异口同声地发出“哦~”的声音。
依旧是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里，一只手拿着银色的叉子，叉子上戳了一块切好的牛肉，朝前递了出去。夏凯凯的上半身出现在镜头里，他穿着白色高领的家居服，宽大的领子托着他的下颚，显得脸格外地小。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白瓷，发出淡淡的豪光，殷红的嘴唇色泽饱满，微微张着嘴，嘴角扬起一个快乐的弧度，正要吃这块牛排。那双眼眸微微眯着，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倒影，正是总裁先生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啊！！”
“啊~好可爱！”
“我的心都块化成泥了~”
“我的心脏啊！KK好可爱！”
“KK超级帅！”
“我也好想喂KK吃饭！”
“我现在宣布晚上不吃饭了，明天后天也不吃饭了！我要去买狗粮，吃到饱！”
“幸福到冒泡！”
“总裁先生真的好爱KK啊，KK笑的真幸福，我又相信爱情了。”
群里的人，被“1”的两条新消息炸了出来，一分钟99条消息不在话下，而且意犹未尽的请求继续爆照。
但是总裁先生，每次说两张照片就是两张，绝对不会多出半张。
“嘤嘤嘤，不过就是去上个厕所就错过了现场直播，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同样错过了一个亿，我恨啊！”
“汪汪汪！我要吃狗粮！！汪汪汪！！！”
这个时候，穆渊已经放下了手机，将新的一块牛排喂进了夏凯凯的嘴里。
夏凯凯吃的眼眸弯弯的，脸上的笑容，那种幸福的甜蜜感，照片甚至不能呈现出十分之一。这谈恋爱的日子，当真是掉进了蜜罐里，幸福到脸都能笑疼了。

第119章 有效健身
穆渊上周回了一趟米国, 主要就是为了亲自处理雨果的各种相关版权问题，包括当年刚刚出名时, 没有经验签下的一个二十年版权的肖像权都全部收了回来。
直到无一遗漏, 穆渊这才回来。
一去一回, 一周的时间。
小别胜新欢, 穆渊一回来也顾不上休息, 亲自洗手作汤羹，用最顶级的牛肉做了两份牛排, 还炖了一锅夏凯凯以前最爱喝的玉米浓汤。
夏凯凯在旁边打着下手，两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的，气氛好到爆炸。夏凯凯一时兴奋, 第一次忍不住想要秀恩爱, 所以就拿着穆渊的手机在群里发了一个短视频。
群里的粉丝被深水炸弹炸出来，纷纷留言，夏凯凯拿着手机看的乐不可支，结果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
火被扭转到了最小, 热油发出滋滋的声音, 握着铲刀的手修长有力, 并不算非常熟稔的将牛排翻面。
突然身后传来笑声，男人转头看去，就看见靠在厨房门口的青年望着手机笑, 孑然俊秀的模样, 客厅的灯光照亮他半个身子, 同时也好似用薄薄的一层金膜将他轻轻地裹了一圈。倏然间, 青年抬眸，与他视线缠绕的下一秒，便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呐，你加的群。”
“嗯。”穆渊闻到了牛排的香味，但在那香味里还有着青年身上淡淡的白玉兰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但他总觉得青年的味道格外地好闻。
“你会看她们聊天吗？”
“偶尔。”
“他们一般说什么？”
“说……”穆渊想了想，然后说，“我们两个人是天翻地覆的一对。”
“什么？”夏凯凯瞪眼，然后骤然笑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穆渊扬眉，然后笑道：“天生一对。”
“啧！这是你说的还是他们说的啊？”
“你说的。”
“什么？”
“你说的。”
夏凯凯扬眉，继而将下巴搁在了穆渊的肩膀上，咬他的耳垂，喃哝：“好吧，我说的。”
穆渊被咬的浑身一麻，眼神都幽暗了下来。
他手中的铲刀按压在牛排上，外面俨然已经焦黄的牛排却在不间断施加的力量下，冒出了猩红的血水，将那香浓的味道染上了丝丝的腥味。
就像他身上的味道，不如夏凯凯那般纯粹，浓郁的白玉兰在空气里弥漫，但怎么闻都好像有种腥膻的味道，他恍惚地想，大约是自己的渴望太过浓郁了，那是对身边青年的索求，无论多少次也不够的饥渴，进而汇聚成这么难闻的味道。
但他已经是我的了。
后悔已经迟了。
在那浓郁的肉香味里，穆渊低头吻上了青年的唇。
黏腻的深吻，唇舌交缠，几乎要吻进对方的灵魂里一般，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满欲求的低吼声，将青年紧紧禁锢在怀里，恨不得吞吃入腹。
牛排在锅里劈啪作响。
天然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还有压不住的喘息声，最后都吞没在了唇齿之间。
直到“哐当”一声，铲刀落在了锅里，惊醒了忘我的两个人。
穆渊的胸口大力地起伏，用了好大的力量才将怀里的人松开，转身将牛排翻了一个面。
稍微有点糊了。
“可惜了……”夏凯凯又把下巴搁在了穆渊的肩膀上，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说着。
好像一模一样。
但是那潋滟的红唇，和眼角的红润，都透出了浓浓的意犹未尽。
牛排好了，夏凯凯用盘子分别装好，穆渊还找了两片绿叶摆了盘，然后一起回到了餐厅，面对坐着。
夏凯凯吃着穆渊喂到嘴里的牛排，顺便看了一眼群里的留言，不无唏嘘地说：“现在社会的包容度真的很高，记忆里，早些年华国还把同性恋还有病论，如今网络迅速拉近了不同国家文化之间的差距，像我们这样也得到了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
穆渊点头：“如果住的实在不舒心，等你退役我们就回米国。”
“再说吧，我对这个国家有很强的归属感……不过我想念艾丝美拉达了，可惜它现在已经不适合坐飞机。”
穆渊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
有些话题一旦聊起来，气氛就往下沉。
穆渊无法说出口，在雨果去世后，他为了逃避痛苦，几乎属于弃养了艾丝美拉达。而拉布拉不多犬不过十来年的生命，它几乎在被遗弃中独自走完了大半生。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
最后穆渊说：“我想办法接它过来，你好好训练备赛。”
夏凯凯扬眉，目测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大小，“合适吗？”
“什么？”
“这房子有点太小了。”
“……”总裁先生突然很后悔自己当初算计，也后悔之后不够坦诚，错过了一开始解释的时机后，现在越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夏凯凯，其实屋子还有半边藏在立柜后面……
但很快，夏凯凯想通了，笑道：“没事，小点儿正好住着暖和，楼下的花园也不错，它会喜欢的。”
穆渊心虚地“嗯”了一声。
穆渊低头切着牛排，在心里寻摸着该不该说，又应该怎么说，嘴里的牛排都没了滋味，餐刀在瓷盘上切过，割出了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突然窜起的电流和声音无关，而是那在腿上作怪的脚撩拨的。
他抬眸，看见夏凯凯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狭长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光霞，微微眯着看人的时候，就像勾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自己的灵魂拽的出窍。
夏凯凯说：“回去的时候，有坚持锻炼吗？”
托着腮的男人若看姿态脸色倒也勉强还算是正常，可这只是不提他在桌下作怪的脚。足尖烫热的，轻轻地点在他的交叠的那只脚的脚背上，和电影里性感女郎的诱惑并不相同，夏凯凯脚上的力道更重，其实也没有那种摩擦挑逗的感觉，但却太自然了，他用足尖磋磨着他的脚背，就像牵起他的手，或者在脸上亲一口那么自然。
当然。
穆渊还是读懂了这份暗示。
穆渊将刀叉缓缓地放在了桌面的餐布上，他的牙齿快速的咬合着，将嘴里的肉快速地吞咽下去，性感的喉结快点地滑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过一杯白水，一口喝下大半，然后再包上一小口，一点点地润着嘴角的每一处，像是涓涓细流一样，滑进了胃里。
牛排还剩下大半，他已经吃够了。
现在他想要吃更美味的佳肴。
“做了的，每天都在坚持。”穆渊放下水杯的时候说。
“跑半个小时？”
“嗯。”
“平板支撑？”
“嗯。”
“抬腿跳？”
“嗯。”
“怎么样？有变化了吗？”
穆渊微微前倾，问道：“教练，需要检查一下吗？”
夏凯凯却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踩在穆渊脚背的足尖贴着那条腿往上滑了几寸，然后抱着臂膀，眉梢一扬，倨傲地说：“我看看。”
穆渊从餐桌后站了起来，然后后退了几步，保证夏凯凯可以看见自己大半个身体后，这才双手抓着上衣的衣摆往上一翻，露出了大片蜜色的肌肤。
穆渊是法国和米国土著印第安人种的混血，皮肤其实更倾向于麦色，但他久病缠身，工作又很忙碌，不晒太阳，缺乏运动的后果就是肤色惨白，再配上嶙峋的身材……说实话，除了那张脸以外，之前的穆渊简直毫不具备性的吸引力。
但是在夏凯凯的监督下，他现在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身上有了点肉，肩胛骨和肋骨部分的骨头终于不再那么明显了，腰腹部有非常薄的一层肌肉裹着，隐约已经有了些肌理的形状。再配上穆渊每天在紫外线仓里晒出的麦色肌肤，终于从那嗲毛瘦弱的流浪动物，变成一只绒毛蓬松英武的大狼，瘦依然是瘦，却已经隐含力量，几乎可以想象它张开利爪在丛林里奔跑的野性模样。
夏凯凯将交叠的腿放下，对穆渊招了招手，说：“来，我看看。”
穆渊精赤着上身走了过来，他骨架子大，肩膀很宽，但凡有点儿肉，就是宽肩窄臀的模样，尤其他刻意在夏凯凯面前显摆，把身体紧紧的绷着，任由腹部上勒出两条浅浅的腹肌线后……夏凯凯的手贴上那烫热的肌肤，便好像热度倏然传递，从手心传到了心口，继而是那点燃了四肢百骸的火苗，烧的他喉咙干渴。
从刚刚起就潜伏着的念头，越发得清晰明白了。
夏凯凯的手指在那腹肌线上按压着，从上往下的划过，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太慢了，都一个月了，才出来这点肌肉，你还得加强练习。”
穆渊似乎也在这样的健身的过程里，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自信，他依靠在餐桌上，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小手指碰到了餐刀，银色的冷锐光泽在眼角闪过，于是本来就冷酷的面容在他刻意的调整后，便有了几分冷傲的玩世不恭。
“教练，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进度一直很慢，你有什么建议吗？”
夏凯凯手没有收回来，只是仰头看着他：“我的训练方案没有错，该不会是你偷懒了吧？”
“教练真专业，你怎么知道我一周没有训练了？”
“竟然一周没有训练？你真不自觉。”
“没有教练监督，我就没有干劲。”
“所以，没有教练，你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是啊，什么都干不成了……”这句话，穆渊是用华语说的，其中一个字咬的非常重，在夏凯凯的耳边炸开，瞪了他一眼，穆渊却继续说着，“所以，就像以前一样，监督我好不好？”
“跑步？”夏凯凯装傻。
“俯卧撑。”穆渊开门见山，臭不要脸。
“也好，我帮你数数。”夏凯凯却从善如流，起身拉着穆渊的手往沙发去。
“沙发上做俯卧撑啊？”穆渊觉得条件有点苛刻，不利于自己发挥。
“是啊……这就不会做了？”说话间，夏凯凯拉过穆渊狠狠地吻了上去。
穆渊模模糊糊地说：“再难……也要练的……你可得帮我数清楚呀……”
……
夏凯凯当教练当的神清气爽，之前数数数的虽然累，但他体质极佳，耐力超强，身强体健的，还有些意犹未尽。
所以去洗澡的时候，他把穆渊叫进了浴室里。
这时……这个畸形的房子好处就出来了，平时觉得太大的厨房和浴室，如今容下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甚至还可以再来一轮新的健身。
夏凯凯问他还能不能练啊？
穆渊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想说今天就这样吧，他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回来还没休息呢。
夏凯凯蹙眉，有些犹豫地说，要不我来练？
穆渊：“……”
其实夏凯凯一直是有些蠢蠢欲动的，毕竟作为曾经很直的年轻人，尤其是运动员，当真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也更具有攻击性。
穆渊并没有压制夏凯凯的念头，虽然不自在，但他几乎没有思考的就直接点头同意，准备让夏凯凯体验一下做运动的感觉。
但夏凯凯低头看了一眼，在两人身上比较了一下后，蹙眉说：“算了，还是你来吧。”
穆渊一下笑了。
夏凯凯生气，瞪眼：“笑什么笑！人种差距！懂不懂！”
穆渊哄他：“懂的懂的，我爱死你的黑眼睛和黑头发了，爱你的每一片肌肤，每一个细胞，有时候真恨不得长在我的身上。”
夏凯凯被穆渊哄笑，润了水的眼睛润泽的像是含了秋水，潋滟出无尽的风光，对穆渊说：“吃个半饱，继续啊？”
“……”穆渊无语，刚刚还担心青年放不下面子，拒绝当受，怎么没想到接受的这么自然没压力。
夏凯凯转身去扶墙的时候，姿态自然从容，落落大方，然后微微侧头，用那秋水墨瞳睨着穆渊，淡淡地说：“都什么年纪了，我和你是才认识吗？没有什么隐忍不隐忍的，我不高兴了会说，我不说，你也不用瞎猜，我现在很好，以后也很好。”
青年的后背润上了水，像是一颗颗璀璨的钻石，被那氤氲的水雾缭绕着，看的不是十分的真切，好像梦里的人，那些个午夜梦回时候的渴望。
有时候穆渊做了个美梦，醒了，回味着梦里的甜美，但现实却越发的枯寂，就好像身体破了一个大洞，什么都装不进去，只能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现在就是那种感觉，看着青年毫无防备的后背，那种近乎于放肆的信任，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恶念，就好像随随便便就可以捏上他的喉咙，掌控他的生死。
这种完全的掌控感让穆渊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
他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的，其实远比自己想要的多得多，从很久前他就想要这个人只属于自己，就像自己珍藏的宝贝，藏在保险柜里，谁都看不见，只有自己的能够把玩拥有。
但这些恶念是不合适的。
他是人，不是畜生。
人和畜生最大的差别就是具有自制力，哪怕心里翻涌着巨大的独占欲，但是当他将手贴上青年的脖子上的时候，却温柔的好像在触摸一滴露水。
心里的渴望有多强，他的自制力就会水涨船高，化成无尽的温柔和深情，拥抱着怀里的人，然后感谢上帝对自己的垂怜。
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感谢上帝让他复活，感谢让他能够属于我。
所以他掐着青年的腰，任由手指的间隙胀满柔韧的肉，从指缝鼓出来，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红印。但是其他的力量却格外的温柔，用了所有的自制力去爱着这个人，生怕他受不了，疼了，不喜欢了，也怕他觉得不够，滋味不对，所以无论是力气是大是小，速度是快是慢，他永远斟酌着，愿意听着那声音命令着自己，为自己指明方向。
怎么样？
你喜欢吗？
你觉得合适吗？
简直爱死了青年在自己眼前徐徐绽放的时刻，他曾经错过的，没能得到的，从青年到男人，从青涩到成熟过度的过程。
他愿意守护着这么无双的绝美，到天长地久。

第120章 前往F国
一周没见。
思念让两人疯狂，夏凯凯和穆渊没羞没臊的一直缠绵到了深夜。
所以, X生活非常完美的夏凯凯, 第二天也幸福度很高的去了冰场训练。
周悦珊上午看见他的时候, 蹙眉说道：“粉丝一直在担心一件事情，我觉得他们是在挑拨离间，但是我现在有点相信了。”
夏凯凯困惑地看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悦珊困扰地说：“她们都说你要抢我的女主角。”
“？”
周悦珊再也绷不住笑, 风一样地滑走了。
什么！？
夏凯凯这才回过神来。
继而失笑摇头。
但他自己看不见，别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被爱情滋润的青年很美。
像是一朵被精心养护后绽放的玫瑰, 身上绽放出浓郁的香味, 明艳极了。
当然，夏凯凯的变化, 并不是说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了女气, 而是那眉宇之间有种青涩的男女所没有的成熟感, 而这种成熟感又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而是被幸福浇灌之后，所呈现出的性感。
这样的变化, 当他在冰上滑出的时候, 便添加了一丝不一样的风韵。并不明显, 隐隐约约只会让人觉得不再一样, 总之这个人的饱和度像是被稍微调高了一点，薄色天香, 于是那色彩浓郁的好像要从冰面上浮出来。
对于夏凯凯的变化, 其他人感觉并不深, 毕竟是潜移默化的改变, 温健甚至对夏凯凯的攻受定位非常模糊，哪怕眼前过夏凯凯腰疼没神的模样，但他潜意识依然认定了夏凯凯到底是个男人，又是个身强体健的运动员，大不了就是一人一次轮着来嘛。
但周悦珊不一样，她毕竟是个女孩，心思细腻，而且每日距离夏凯凯最近，尤其是在代入了情感的训练里，她能够看见夏凯凯眼神里的变化，好像突然就真的懂了什么叫做感情，盛在眼里的春水不经意间就会漾出来几分，烫的周悦珊吱哇乱叫，大喊你别没事虐狗啊！
摔！
看着别人谈恋爱那么幸福，自己也想谈了。
而且这天还是周末，徐嘉忆上冰训练，还带着他从国家集训队拐来的女友兼搭档，两人滑的节目里还带接吻的编排，在冰上亲的简直肆无忌惮。
就连周悦珊飞了几分眼刀都看不见。
中途休息，周悦珊下冰喝水，喝完回来就看见夏凯凯蹲在地上为男朋友系鞋带。
赞助商先生脚上竟然穿了一双冰刀鞋，身上也穿着一套宽松的衣服，两人说着什么话，然后夏凯凯抬头，赞助商先生低头，视线一对上，简直粉色泡泡满天飞。
那一瞬间，周悦珊的脑袋里闪过一行字，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当然是吃狗粮了。
果然，穿好了冰刀鞋的赞助商先生被夏凯凯拉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赞助商先生目不斜视，无所谓，反正也被无视惯了。
就连夏凯凯也笑着说道：“我带他上冰滑一会儿，你再休息一下。”
周悦珊撇了撇嘴，走到温健的身边，说：“我好像第一次看见雷蒙德先生上冰。”
“嗯。”温健注意力不在冰上，低头刷着手机。
周悦珊也干脆收回视线，寻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正玩着，耳边突然传来笑声，而且声音非常熟悉。
她抬头看去，是夏凯凯。
不由诧异。
但一看见在夏凯凯面前摔的要生要死的赞助商先生，周悦珊就淡然了。
夏凯凯是个喜欢笑的人，脾气很好，耐心十足，而且非常懂礼貌。
都说女大十八变，夏凯凯这些年也变了很多，和以前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但夏凯凯再爱笑也是有分寸的，就想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笑的很美，却不放肆，所以周悦珊回忆里，夏凯凯真的从来没有笑成这样过，简直要在冰上打滚。
上冰摔跤有什么好看的？
周悦珊不高兴地想，每天这冰上摔的人少吗？就他们训练的时候一天不摔个十来跤都不算训练，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是……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是朋友，而赞助商先生是男朋友，最大的差别吧。
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的赞助商先生，似乎在男朋友面前，也放下了面具，不再是高高在上垂眸看来，而是傻乎乎的为了逗夏凯凯笑，故意一跤又一跤的摔在冰上，最后一使坏，甚至把夏凯凯也拽得摔在了自己身上。
啧！
恋爱的酸臭，隔了十条街都能闻到。
周悦珊又滋滋地喝了两口水，一边抱怨着，一边忍不住去看在冰上笑闹的两个人。
冰面洁净似雪，冰上立着如玉般的两个人，笑的天然灿烂，深情浪漫。就像是这俱乐部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让人忍不住的去欣赏，去感受，去浮想联翩……
夏凯凯被穆渊拉得摔在了地上，也不挣扎，干脆直接在冰上坐下。
摔习惯了，哪儿都能坐，也不会慌慌张张地起来，他双腿一盘，手搁在腿上，扭头去看穆渊，笑着说：“行了吧，你没这天赋，老胳膊老腿的，别回头摔个好歹。”
穆渊脸上有着恼色，尾椎处的疼痛一直窜上脑门，关键是摔倒了他还站不起来，薄薄的两片冰刀立在光滑的冰面上，比他想的难多了。
听见夏凯凯的玩笑话，便嘟囔了一句：“你就年轻了……”
夏凯凯得意地笑，说：“还行，不过二十过五。体力比你强一些，力量比你大一点，平衡感比你好一点，精力比你足一些……”
穆渊看着夏凯凯笑的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特别想一抬手将人拉近怀里，使劲地吻。
重生一次，洗去了雨果灵魂里的阴翳，看他这样灿烂的笑，便觉得又心疼，又开心，盯着人的目光都痴了。
夏凯凯说到后来，回过神来，乜着穆渊说：“外面别亲。”
落落大方，明确拒绝。
穆渊收了心里的渴望，但心口最深处却烫热的厉害。
明明……昨天夜里自己与他还辗转缠绵，吸了他身上每一处的香，就连那隐秘的位置都属于他的，里里外外的占有，吃的餍足舒畅，可是当他在眼前站着这么一笑，明眸皓齿，落落动人，就觉得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行了，我先出去了，你继续训练。”穆渊压下沸腾的心思，不再去想，反正回了家，KK就是他的，血气方刚的青年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甚至乐于缠绵到天明。
夏凯凯轻松站起来，拉住穆渊的手，脚下冰刀左右用力，在冰上踩得稳稳的，将人拉了起来。
然后再绕到前方，双手分别抓住穆渊的手，缓缓倒退，带着人往进出口滑去，说道：“身体往前倾，脚往内撇，唉唉唉唉！别拽啊！差点又被你拽摔了。你配合我一点行不行，别自己用力，用力还没用对，就帮倒忙了，我带基础班五岁的小孩都没你这么困难！行了行了，你蹲下，我拖你回去！”
“不蹲。”
“蹲下好拖。”
“不。”
“那你自己滑。”夏凯凯说话间就把双手松开了，像阵风一样滑远了。
穆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拖到冰面的正中间，脚下滑不溜秋，薄薄的冰刀好像不堪重负，颤抖的厉害。他浑身绷得很紧，看着三米外的夏凯凯，看了一会儿，第一步就迈了出去。
到底已经上冰好一会儿了，多少适应了一点冰上的光滑，再加上夏凯凯之前教了一点基础，他就算剁冰也能走出去。
剁剁剁！
往前走上几步。
抬头一看。
夏凯凯忍笑还站在三米外，抱着膀子看他。
穆渊的绿眼睛里漾着笑，对他伸手：“好吧好吧，拖我出去。”
实在是……撅着屁股走的姿势实在太难看了。
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夏凯凯滑了过来，温热的手握在一起，穆渊蹲在地上，夏凯凯拉着他脚下交错，从容的倒退滑出。
抬眸看过去的视野实在是好，好像能够看见青年黝黑的睫毛瑟瑟的模样，睨过来的眸子就像天下间最美艳动人的宝石，在里面可以看见他自己的身影。
我爱你。
穆渊在心里说。
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夜晚的来临。
果然。
夏凯凯并不会拒绝这类要求，他们在爱的小屋里竭尽全力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每个地方，床上、沙发、餐桌、厨房、浴室……都洒满了他们的痕迹。
忘情地享受蜜月的火热。
直至一周后，这样的疯狂才渐渐平息。
还有十天。
夏凯凯就要去参加“世锦赛”比赛了，到了养精蓄锐的时候，不需要夏凯凯提醒，穆渊就已经克制调整，两人从没羞没臊的蜜月时光，成功恢复成了老夫老妻的康养模式。
就这样，等到月中旬，夏凯凯和周悦珊，以及闫冰冰，这一次跟着国家队一起出发，去了F国参加“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
国家花滑队，这次出征的团队一共近二十人。
男单三人，双人一组，女单一人，以及冰舞两组，再加上九人的教练团队，在这日的清晨，踏上了F国的领土。
夏凯凯下了飞机，从机场的通道口走出来，站在队伍中间并不显眼。这次出来，他穿的是国家队的队服，出了国参加比赛，可不管你是国家队还是俱乐部，统一服装是标准，白色的过膝羽绒服被他穿在身上，胸口位置上还有一个小国旗。
周悦珊走在边上，双手抱着自己，不像是衣服裹着她，倒像是她在紧紧地搂着衣服。走在人群里，时不时的还会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口上的小国旗，笑的眉眼皆弯。
夏凯凯手里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还推着周悦珊的，从通道口一出来，就看见等候在外的穆渊，一脸郁色。
夏凯凯这次跟着队伍走，吃穿用度全是由国家队安排，就算粘人精挂件这次也只能全自费靠边站，导致最终就连定的宾馆都不在同一家。
“世锦赛”是年末大赛，大赛方会提供所有比赛相关的待遇，包括宾馆也是一家家的谈好了全部包下来，除了参加比赛的选手，以及名单在册的教练以外，其他人都不能享受这些待遇。
而且因为最合适的酒店都被包下来，因此穆渊定下的酒店距离最近的竟然还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因此从一下飞机，穆渊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看。
从通道口出来，站在机场大厅，国家队的领队就忙着打电话，与大赛方安排的接待人员联系，于是花滑队的运动员们无事可做，就聚在一起聊天。
伍弋在苏宇边上低声说着什么，苏宇看似面色冷漠，但是头微微地侧着，认真地倾听。周悦珊去找其他的女队员谈话，聊着采买的事情，都说要带些什么样的礼物回去。蒋阳波和沈中来往很少，这个时候情愿玩手机也不愿和对方说话。剩下夏凯凯自然和穆渊站在一起。
夏凯凯对穆渊说：“要不……你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穆渊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摇头：“算了吧，你比赛晚上要休息好，我这边也有些工作需要处理，怕影响你。”
“平时在家里不也是这样？”
“家里你没压力，到点睡觉，比赛期间，睡眠肯定会受影响。”
夏凯凯觉得自己还好，但穆渊确实拒绝了，他也就只能点头。
这时，伍弋突然开口喊道：“凯哥！”
夏凯凯转头看去。
伍弋问他：“你们的表演滑准备了吗？”
夏凯凯点头。
花滑运动员每个赛季都会准备三套节目，短节目、自由滑和表演滑。表演滑大多数是在比赛结束后，大赛方提出邀请的一种答谢观众和粉丝的冰上表演。
按理来说，大型比赛都会有表演滑，但是今年的“四大洲”因为没有赞助商的原因，所以就没有安排表演滑，但“世锦赛”是肯定有的，夏凯凯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接到邀请，不过以他们的成绩，这场表演滑肯定跑不掉。
伍弋好奇，问他：“你们的表演滑是什么节目啊？”
夏凯凯说：“就是简单的冰舞，没什么特别的新意，你呢？”
伍弋扬眉：“你不知道……哦，对了，国内的比赛你一直没参加，我滑的街舞啦，前两年滑过一次，今年不知道滑什么，粉丝们就说让滑这个，我就滑了。不过当年觉得蛮帅的，现在觉得特别中二，哈哈哈！”
伍弋一说话，就很多人看他，他一笑，极富感染力的笑容便让其他人也勾起了嘴角。
女队员们纷纷开口说道。
“我觉得挺好看的。”
“哪里中二了。”
“很帅啦。”
伍弋笑着，炫耀地看了苏宇一眼。
夏凯凯本来只是在看伍弋，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就和苏宇撞上了。
苏宇的目光很复杂，看着他和穆渊浅笑，但他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读懂了苏宇目光里的深意。
像是……在羡慕。
羡慕什么？
夏凯凯愣了一下，继而看向了穆渊。
他和穆渊站在一起，大大方方，毫不遮掩的，在所有人面前呈现出他们非同一般的关系。
所以……苏宇是羡慕的这个吗？
当年俨然已经洞察的秘密，如今变得更加清楚了。
苏宇和伍弋……
“怎么了？”穆渊问他。
“没什么。”夏凯凯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我和小珊的表演滑，你看见过吗？”
穆渊想了想，摇头。
夏凯凯瞬间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了，不安地说：“我在俱乐部练过，我还以为你见过。”
“没哟，怎么了？”
“稍微有一点点，嗯，不太一样。”
“嗯？”穆渊的危险得眯了起来。
“有点性感。”夏凯凯掐着自己的手指解释，“只有一点点。”
“有接吻动作？”
“没有！”
“摸哪儿了？”
“没有！”
“动作……”
“也没有！”
穆渊看他。
夏凯凯蹙眉：“到时候你看就知道了。”
穆渊不太想看，淡声问着：“你这样……让我觉得我看了会生气，可以不去吗。”
夏凯凯蹙眉：“其实也没什么……算了，不去也好，随便你。”
穆渊有点生气，被夏凯凯这样说了一遍，他脑袋里已经出现各种各样不堪的画面了，还不如不说更好。
现在他气的就想吻人，把人压在墙上狠狠地吻，里里外外地都沾上自己的味道，大约……可能……或许，就不会在乎他和搭档跳出的那点儿暧昧性感了。

第121章 “阳台”
但没等穆渊找到合适的地方实行自己的计划，大赛方的接待人员赶来。
华国队一行人坐上了大巴车, 穆渊送夏凯凯上了车, 深深地看了一眼在车窗前对自己挥手的青年, 然后这才转身到机场附近的租车场租车。
夏凯凯忘记了。
穆渊也忘记了。
等穆渊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双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刚驶出一米，便就是一个急刹车, 脑袋几乎撞到了方向盘上, 这才急急忙忙地去系安全带。
再点火，油门却迟迟踩不下去。
最终, 穆渊在租车人员的困惑中, 黑着脸下了车。
穆渊有抑郁症, 但他只是犯病的时候才想死, 正常的时候他还是渴望活着的，更何况现在生活再不可能更美满了, 他极度地渴望自己活得两鬓斑白, 老的哪怕走不动路了, 成了一无是处的老废物都无所谓, 他只像要和KK一起老去。
但是抑郁症是一种病，它只会被主观意识影响, 却不会被控制, 所以哪怕穆渊现在一点都不想死, 但谁都不能保证, 包括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他在开车的时候，不会再用车去撞墙。
那一次自杀经历在穆渊的脑袋里上了一根弦，他已经不能开车了。
不能开车就不开吧。
穆渊出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就走了。
到了入住的酒店，穆渊甚至来不及休息，就在酒店里租用了一间小型会议室与华星集团在F国的管理层见了一面。
开会、吃饭、开会，一口气直接忙到晚了，这才得了一点闲。
此时华国深夜，F国也已然银月东升。皎洁的月光映照在窗帘上，洒落一地的白霜。
穆渊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给夏凯凯发了一个视频通讯，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同样躺在床上。
屋里的灯光调的比较暗，床头灯的橘黄色的，视频里的青年才洗了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那些水光像是融进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细碎的光泽，像是盛夏的星空。
笑的很灿烂。
夏凯凯说：“忙完了？”
穆渊从上飞机到现在才休息下来，累的骨头缝似乎都是酸的，到了后来，脸上的表情僵硬的好像变成了面具，所有人都在畏惧地看着他。但是当他看见夏凯凯的笑容，便觉得所有的疲惫和难受全部都不翼而飞了，开口的时候声音轻柔：“嗯，忙完了，你呢？”
夏凯凯说：“下午去了赛场一趟，是体育馆改装的，能容下三万人，真的很大。遇见了爱丽丝聊了一下，其他人就没有看见了。爱丽丝说，安德鲁他们十分钟之前才离开，很可惜，一直没能在赛下遇见他们。”
穆渊扬眉：“安德鲁？”
夏凯凯说：“现在世界排名第一的那对儿F国选手。”
“F国的比赛，F国的选手，第一名基本确定了，是不是？”穆渊眉心微蹙。
“大概吧，不过他们真的很强，滑行能力强，舞蹈能力强，编排也强，再加上东道主，确实很难打败。我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拿个奖牌就好，爱丽丝他们不差，伊万也很厉害，总之一步步地来吧。”
“不考虑金牌？”
“怎么说呢……我还不够强，小珊也没有准备好，我能够感觉她又开始紧张了，毕竟我们都没有参加世锦赛的经验。”
“呵！”穆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倒也忍着没说出让夏凯凯换搭档的浑话。
他也是舞蹈出身，很清楚一对默契的搭档需要很长的磨合期，而且双方水平还要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点，才具有磨合的价值。他知道夏凯凯的秘密，所以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马赛克女孩可以跟上夏凯凯的节奏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没有周悦珊，或许夏凯凯连世锦赛的门都摸不到。
就比如……他最开始看见夏凯凯滑冰舞时候，那场省一级别的比赛，与夏凯凯搭档的那个女孩除了拖后腿，简直一无是处。
换自己上去，也不会比她更差。
穆渊刻薄地想着。
又聊了一会儿，夏凯凯开始打哈欠。
“睡吧。”穆渊说，他也困了。
“自由滑在后天晚上七点半，我得倒时差。”
“那行，我陪你。”
“你休息吧，也累一天了。”
“我没事的，觉少，陪你聊聊天。”
“别了，聊天更困，你睡吧。”
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要几点睡合适？”
夏凯凯揉着眼睛：“怎么都要十点过吧。”
“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是啊，还有好几个小时。”夏凯凯揉着红彤彤的眼睛笑，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多了一些糯糯的鼻音，“好了，晚安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
穆渊看着黑下的手机，想了一下，起身换好衣服，套了一件厚外套就出了门去。
今天F国的天气不错，虽然依旧很冷，却地面干爽，抬头也能看见天空的云与月，他坐在车里，心里像是点燃了火，似那划过天空的流星，带着炫目的尾光，在这陌生国家的陌生街道里，披星戴月得冲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当他敲响夏凯凯的房门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觉得很有趣，他很喜欢自己这个时候的冲动，也希望他的爱人会喜欢。
你无聊了，我陪着你。
你困了，我帮你提神。
你一句话，我过来。
你不说话，我也想要陪着你。
这种黏腻的爱情一直都是穆渊想要的。或许是真的得来不易，也可能是他天生缺乏安全感，哪怕所有的米国人都在标榜：爱情应该是足够的距离和空间，尊重才是爱情的温床。
可他却做不到。
他努力了，想要给爱人一个空间，可当爱人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被他视为暗示和邀请，然后在这严冬的夜晚，赶着车，只为了送上那份自己抓心挠肺想要的陪伴。
门被打开。
果然露出了一张惊讶的脸。
夏凯凯说：“你怎么……过来了？”
穆渊走进门里，将门关闭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了面前的人，然后在他耳边说：“来陪你。”
“呵……我就说让你在这里睡吧，浪费钱。”夏凯凯反抱着他，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这床……大小合适吗？我能睡吗？”穆渊探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双人大床，他放心了下来。
夏凯凯将人拉近屋里，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外衣，然后说道：“大概冰舞选手大多都是情侣吧，所以我们都是双人间。”
穆渊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将人拉到双腿中间，然后又抱了抱，然后这才说道：“来吧，我们找点事情来做，十点钟没问题。”
穆渊拿出手机，准备找一找合适的游戏，或者是综艺节目。
虽然他觉得有更提神、更适合打发时间的事情做，毕竟为了备赛他们已经过了十多天的老夫老妻生活了，但这都临门一脚了，他必须得忍着。
穆渊换下外出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钻进了被睡得很热乎的被褥里，然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两人并肩依靠着，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时不时地聊上两句。
有时候穆渊心里的爱怜突然生出，就会去亲吻夏凯凯的发顶，夏凯凯感受到他的情感，便将靠在他肩膀上的头蹭一蹭。
可能是长久无话。
也可能会一个事聊上很久。
九点半的时候。
屋子里渐渐没有了声音。
穆渊侧头看了一眼，青年已经睡着了。
夏凯凯的精力一直很强，他年轻，又是运动员，好像再高强度的训练，在他清醒的时候都只是一件小事，包括两人在床上没完没了的翻滚，夏凯凯都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穆渊的那些想法，那些野望，那些穆渊想要做出来的，只要稍微表示出一点，夏凯凯就会积极的配合。
而且那种让人惊讶的敏感度甚至让人一度怀疑他的性向。但是在那孜孜不倦的探索中，最终确认其实性向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凯凯灵魂的配合，这是一个天生就要掠夺金牌的男人，哪怕是在床上，他也在认真地研究着，该如果才能够最好，做到最好。
从灵魂到身体，都如此的完美。
太完美了。
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自己独占了，而自己又何德何能，先是被他从臭水沟里捡起来，耐心的陪伴着养大，他所学会的礼仪道德，他所记下的那些知识文字，都是这个人给与他。甚至就连离开，也给了他一坐庞大的金山，让他得以在那金山上面建造出一座辉煌绚烂的王国。
如今，他再次回来，竟然把自己也给了他。
满足了他心里那最后的，对爱情的觊觎。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为了他而存在的一般。
一样样的赋予，一样样的让他从那个臭水沟里的坏小子，变成了如今这样的人，被人羡慕的，被人喜爱的，被人阿谀奉承的，但他没有一天敢忘，这些都是谁给他的。
他又……何德何能呢。
怎么值得获得那么多，像是被幸福堆满了一样。
极致的完美，却让人不安。
不安的怀疑着，自卑着，在那纠结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等回过神来，穆渊知道自己的抑郁症犯了。
他在这个人身边，在那负面的情绪推动下，变得自卑，变得患得患失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他内心里最深的想法吧。
他这么好。
我喜欢他是理所当然。
他这么好。
不回应我是理所当然。
他这么好。
却终于属于了我……
穆渊用着轻柔至极的动作将夏凯凯放倒在了床上，看着他陷入柔软的洁白中，睫毛瑟瑟地颤抖着，继而睁开朦胧的双眼，凝望着，直至露出依赖放松的笑容，牵起他的手放在脸侧，然后再次睡了过去……
心像是要融化了一样，软的不可思议，就连呼吸都轻柔到了极致。穆渊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躺倒，然后注视着他的眉眼，直至睡意降临。
一夜好梦。
倒是难得地睡了七个小时。
穆渊有失眠的毛病，最严重的时候，一天睡觉不足三个小时，那时候又正好是事业开疆拓土的时候，所以倒也让他比其他人多了近一倍的时间工作。
但人不是机器，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后来就吃安眠药，最开始还能睡足八个小时，后来时间越来越短，直至四个小时才缓和下来。
丹尼不让他加药量，反而催促他多运动多流汗，穆渊哪有那闲工夫运动，每天忙不完的工作，睡眠都奢侈，四个小时倒也正好。
就这样，一直到了与夏凯凯重逢。
大约是灵魂早于大脑探查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很多时候看见了夏凯凯，晚上他的睡眠总会长上那么一点点，第二天也尤为的神清气爽。
而这个毛病，在和夏凯凯同床后，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抱着人，断断续续的小觉睡着，也能够熬到天亮。
但像是昨晚上那样，一觉睡足了八个小时，还真就没有过。
睡醒的穆渊一睁开眼便清醒了，他是被夏凯凯盖被的动静惊醒的，视线对上，青年笑得眉眼明丽：“醒了？”
“嗯。”穆渊回应着，翻了个身，从腰上抱住夏凯凯，说：“早。”
“嗯，早。”
穆渊的下巴被托起，额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个吻。
一个快乐甜蜜的早安吻。
洗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穆渊正巧路过门边，便随手开了门。
门外的温健看清屋里的人后，浑身一震，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昨晚上过来了？”
“嗯。”穆渊淡声应着。
温健嘴巴张开，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蹙着眉说：“夏凯起来了吗？等会下去一起吃饭。”
这个时候，夏凯凯从穆渊身后探出了头，他手上拿着牙刷，才涮了嘴的唇上润泽绯红，嘴角的白色泡沫清晰分明，配着乱糟糟的头发和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眸，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种可爱中带着丝丝靡丽的感觉。
“温教？”夏凯凯含糊地说着，“知道了。”
温健显然是联想过多的那个人，他蹙眉看着夏凯凯，又瞪了穆渊一眼，用鼻孔里喷出一个“哼”的声音，最后气鼓鼓地说：“快点刷牙，都几点了还没收拾完！”
说完话的温健就走了，夏凯凯牙刷到一半，莫名其妙。
模模糊糊地说：“大早上的，吃炸弹了？”
穆渊忍笑，关了门，陪着夏凯凯进了浴室，然后从身后抱着他的时候，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和夏凯凯，只觉得睡醒的青年很可爱，满嘴泡泡，头发乱乱的模样，感觉上很软，抱着也确实很软，温热柔软的手感，让人抱着不想松手。
他抱着人，在夏凯凯的耳边说：“可能以为咱们昨晚上做过什么吧。”
夏凯凯恍然大悟，继而笑了：“他也想太多了，还要比赛呢，咱们这两天都忍不住？”
穆渊没说话，只是紧紧贴着他，用行动做了回答。
夏凯凯刷牙的动作顿住，继而转头看去，然后说：“忍不住啦？”
“嗯……”穆渊的睫毛瑟瑟地抖着，“十三天，就快两周，半个月了……”
他们之前太疯狂，清粥小菜大鱼大肉混不吝地吃，吃的大快朵颐，吃得食髓知味，正吃得舒服的时候，结果冷不丁就要让他节食。
太残忍了。
“半个月呢……”穆渊重复，抬眸去看镜子里夏凯凯的倒影，委屈地重复。
夏凯凯垂眸想了一下说：“听说，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战士，在生与死，铁与血的世界里待久了，一旦下了战场放松下来，总会做一些更为放肆的事情，发泄那些过度分泌，无处安放的雄性激素，是一种身体自我调节的本能。”
“什么？”
“你别急，听我说。”夏凯凯微微侧头，对穆渊说，“纯体力消耗的运动员，其实在赛场上分泌的技术也不少，大多数，也都要在赛后进行一些适当的调整。我从上几场比赛就发现了，比完赛后，我会……嗯……特别的……嗯……”
“嗯？”穆渊听懂了，嘴角戏谑地勾起来。
夏凯凯脸微微地红，借着冲洗牙刷的时候逃避了目光，故作平淡地说，“还有两天而已，暂时忍一忍，我看这屋里环境还不错，阳台那里也……嗯……”
“阳台？”穆渊扬眉，继而低声笑了起来，在耳边喃喃，“好，两天后，阳台等你。”
夏凯凯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吃过早饭，穆渊刻意回避，独自坐车去了赛场。他这次没有工作人员的牌子，就只能老实地买票进场，贵宾席的票不是很好买，最后买到的位置是在贵宾席靠边的位置。
穆渊进了场，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四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他也不介意，在楼梯的位置架好机器，慢条斯理地对焦。
短节目比赛。
两分钟的时间。
但是选手非常多。
冰舞有五十多对，比赛的时间加上打分的时间，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因而观众并不多。
短节目的观赏性实在很差，票价和自由滑一样，而且这么大的赛场三万张票根本卖不出去，也不存在买不到自由滑的票，就只能看短节目的情况。
因而，出现在看台上的观众不是亲友团，就是选手真正的粉丝。
穆渊用相机调整焦距，轻易就看清楚赛场上的观众，竟然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是华国人。这些人大多聚在一处，但也有分散坐着的，他们抱在怀里颜色是国旗的颜色，还有人抱着应援牌，牌上的灯光点亮，写着“KK和珊珊”，以及“王上加油！”。
在人群里，他还看见了个别较为眼熟的脸，有些是在俱乐部里出现过的，也有些可能是在粉丝群里爆照片的时候被穆渊扫过一眼，就此记下。而这些人里，他最熟悉的还是那个叫做伍巧的女性。
伍巧坐在人群里，左右交谈的都是年龄较偏高一点的女性，这类女性经济独立，更加自由，虽然也有男性出现在粉丝团里，但是穆渊知道，像她们这样的粉丝团队，被称为“贵妇团”。
是非常高质量的，并且只有足够出色的选手才有资格拥有的粉丝。
他们不会在网络上吵闹不休，不会听风就是雨，更不会在现实中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她们却会追着运动员比赛的足迹，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走过，为自己的偶像呐喊喝彩，陪伴着走过运动员短暂却绚烂的时光，然后最后随着运动员的退役，他们亦消失不见。
穆渊将镜头转回来的时候，裁判进场了。
穆渊将相机三脚架立好，回到了座位上，听着裁判千篇一律的宣誓，随后，选手上场的名单终于出现！
一页十组选手。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没有。
第三页……看见了。
穆渊看见了KK&#183;XIA和YUESHAN&#183;ZHOU的名字。
名字前面是华国。
他们在第二十六位，是靠中间的位置，还算不错。
显然等着看夏凯凯出场排名的观众并不少，当穆渊看见夏凯凯名字的同时，其他人也看见了。赛场一时间有了些喧哗声，还有人吹了口哨，当然动静最大的是华国的粉丝团区域。
“在那里！”
“我看见他们了！”
“26号！”
“中间出场。”
穆渊坐在观众席上，依旧能够感受到这种期待的力量，欢欣鼓舞般的，被人惦记着，喜爱的感觉，相信一定会传递到夏凯凯的身上，让他知道自己出国比赛，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挺好的。
粉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比赛开始后，穆渊就有点煎熬了。
就像一开始预想的那样，水平参差不齐的选手，再滑着同样类型的冰舞之后，越发显得好看的好看，难看的难看，而且大约是看的多了，图案的部分他都能够看出来有些人不够同步，或者错漏节拍的情况，也不知道这种水准是怎么派来参加国际大赛的。
仔细想了想。
大约是紧张吧。
其实很多人在训练的时候也没那么差，但一旦上了赛场，就频繁失误，这种情况不仅仅出现在冰舞中，在舞蹈比赛里也很常见。
穆渊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时间好过一点，干脆按照舞蹈审美的习惯去品评冰舞选手在赛场上的表现。
世界排名的选手，舞蹈的实力确实更强一些，尤其是身体的协调性上格外出色，可以说排名越高，他们越是知道怎么展现自己身体的线条，不是一味的释放，也不是一味的收敛，蓄放适度，恰到好处。
然后在第十三号选手，他看见了一对儿滑的格外出色的运动员。他们的斗牛舞风韵十足，男女选手的水平都很平均，而且身形上也非常讨巧，修长高挑的身体让他们做大部分的动作都很好看，舞蹈的元素与滑行的元素都掌握的很好，而且清楚看得出来，他们展现出的斗牛舞的热情和火辣，在西班牙斗牛曲的乐曲声中，性感摇曳。
穆渊抬头去看。
果然是F国的选手，安德鲁&#183;斯温伯恩与安&#183;桑迪。
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冰舞选手。
夏凯凯目前被华国人自定义为排名世界第二。
但这个排名存在争议。
首先他没有赢过伊万组合，也没和安德鲁组合碰过头，所以国际上普遍认为他排名在第三。
甚至……因为夏凯凯他们作为新人，实在太新了，连“世锦赛”都没有参加过，所以很多人甚至不愿意给他们一个排名，都认为“世锦赛”的奖牌才是真正的排名，夏凯凯他们现在算是没有名次。
不过世界第一就是世界第一。
名不虚传。
就连穆渊心没边儿地偏到夏凯凯身上，但也不能否认这一对F国选手确实实力很强，想要打败他们很难。
尤其是在这种本土作战的赛场上，他们犹如金甲加身，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
他们的比赛贯穿了掌声和尖叫声，天时地利人和，观众们不管不顾的在为他们喝彩。
比赛结束，有很多人甚至起身拜托坐在前排的观众，为他们丢下礼物。
这对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在欢呼声和掌声中，穿过一片玫瑰花林，悠然谢幕。
成绩出来。
84.09分。
稳稳地占据排行榜第一名。
穆渊看着那分数想了一下，84.09分，没有夏凯凯在大奖赛在米国分站画出的84.38分高。但这也正好证明了“世锦赛”的严谨性，年度最重要的比赛，裁判打分显得更加的谨慎，宁缺毋滥，具有争议性的部分大多都扣了分。
安与安德鲁在掌声中谢幕。
随后，第十六组选手上场。
是华国选手，沈中与江从南。
可能真的是文化差异，他们的斗牛舞表现的可以说是僵硬，腰胯扭动的也不够协调，脚下的步伐虽然花了大力气去练，但是整体舞美的水平距离世界一线的选手差远了。
穆渊觉得他们应该更加用心的去练习舞蹈，而且是把整个人浸入到西方国家的文化氛围里，去深度的体会和学习国标舞，才能够改变他们身上一部分毛病。
但很幸运。
沈中和江从南不会跳舞。
这场比赛的选手中，大部分选手也不会在冰上跳舞。
矮子里拔高个，沈中和江从南以74.33分，暂时排在第六位。
后面还有很多选手没有参加比赛，能不能够进前24名，真不好说。
这对华国选手比完后，就是一段漫长煎熬的日子。
十组选手，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穆渊拿出他当舞蹈裁判时候的毅力，一路坚持了下来，终于等到了他期待的人出现在眼前。
“啪啪啪啪！”
才一上场，掌声和尖叫声就响了起来，热闹的程度竟然不比F国的东道主选手差。
“王上粉丝团”的粉丝们纷纷离开座位，挥舞应援牌的挥舞应援牌，还有人展开国旗舞动，大声用话语喊着：“夏凯凯加油！”
“周悦珊加油！”
“王上组合拿第一！”
穆渊站在了三脚架后面，调整相机焦距，不断地放大又放大，放至镜头里出现夏凯凯的脸。清俊英挺的容貌，被风吹拂而起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笔挺的鼻梁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矜持的笑容，偶尔抬头挥手，呈现出的都是一种矜贵感。
突然，正滑着的青年突然抬头，目标笔直地看过来，双目灼灼有神，带着一丝凌厉的气息，但是转瞬间，又柔软了下来，眨了眨眼睛，在众目堂堂中，漾起浓郁的笑，便好像载满的桃园的春水，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潋滟感。
阳台！
这一瞬间，穆渊突然就想起了宾馆的阳台。
不是很大，半截的墙围大约1.20米高，完全地遮挡了下半身，但抬头看去，视野很好，正好可以看见冉冉升起的太阳发出的金色光辉。
那种光落在身上，像是会吸附在汗毛上，发出诱人的色彩。
穆渊喜欢这种淡淡的金光，仿佛本身就代表了希望和光明，快乐与圆满，因而更喜欢夏凯凯身上被染上这样靡丽的色彩，似乎神圣，禁欲的，就像此刻在冰上的高远感，让人无法触及。
但事实上，他却早已拥有了可以肆意把玩抚摸这团光的权利。
穆渊被这一眼勾的魂都飞了大半，刚刚还能冷静评判谁好谁坏的那份从容不迫全部消失不见，只觉得这赛场里无端端燥热的厉害。
仔细去听，“咚咚！咚咚！”都是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夏凯凯的目光收回，专注在赛前的准备中。
穆渊的魂儿却飞了，像是变成了手中摄像机的镜头，飘到了青年的身边，近距离的看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惹火的眼神》在赛场的上空回荡。
英俊勇武的西班牙斗牛士开始在冰面上挥舞着他的“斗篷”，滑出极尽炫目的舞步，气宇轩昂的姿态就好像他那件灌了风白色衬衣，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气息。
很炫目。
挺胸抬头的青年，就算举手击掌的动作，都有着无尽的华贵感。修长的身体，四肢匀净，格外地适合大开大合的动作。
他在冰上倏然滑过一个燕式滑行，他的身体比之前几乎所有的男选手都压得更低，双腿分开的角度也是最大的，因而当他滑出这个姿态的之后，舒展开的手脚仿佛描绘出了人类身体最美好的线条，干净利落，又帅气非常。
“啪啪啪！”赛场响起了掌声。
耳边可以听见观众的议论声。
“不愧是黑马，水平确实很高。”
“基本功扎实，双腿的角度打开的很轻松，男选手的实力更强，太漂亮了。”
穆渊的绿眸闪了闪，始终从“阳台”移不开的大脑开始快速地闪烁，明明看着眼前的画面，脑袋里闪的却是另外一个画面。
青年的腿真的很长，而且非常的有力，条形肌的肌理让那双腿几乎看不见多余的部分，充满了野性的气息，他当发了狠地去绞着用力的时候，甚至会让他隐约有种窒息感。强悍的，像一头凶猛的猎食动物，充满了进攻性，简直让他寸寸难行。
“腰压的也很低啊……”
脑袋里的画面倏然变化，趴伏在床上的青年腰被折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弧线，缓缓规律的运动中，脊背上的脊椎线格外的深，肩胛骨的阴影缓缓移动着，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是惊心动魄的美。
“力量也强……”
画面再一变化，青年于是居高临下，像是一头在丛林里敞快奔驰的金钱豹，汇聚成滴的汗水从脖颈流淌下来，那麦色的肌肤好似变成了华丽的皮毛，既高贵又性感，随着起起伏伏的动静，几乎可以感受到那皮下肌肉的烫热，似着了火一般。
穆渊长叹一声，不想再听了。
要不是夏凯凯突然在早上提到了阳台，许下了那样的诺言，他怎么会像个变态一样，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中，在脑海里堆积着一个又一个的黄色废料。
收束心神，专注在摄像镜头的画面上，全自动追踪的仪器在缓慢地移动着，始终锁定着冰上的那个人影。
于是，忽然转头。
风吹起发丝。
穆渊看见的是一张俊美诱人的脸，眼底带着意气风发般的浪漫，蛊惑般笑开的嘴角像是世间最甜的蜜糖，那种甜，像是甜到了灵魂里，独有他品尝过着独一无二的滋味。
用手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用舌描绘过那眼眸的线条。
用身体每一寸的感知去品位着那柔软甘甜的唇瓣，吮着他发出一阵阵战栗的喘息声。
穆渊察觉有异，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
冰场比较冷，所以穿着长外套进来的，厚厚的外套挡住了他可耻的反应，让他还能够这样人模人样地站着，而不被其他人发现。
但是难受，尖叫的渴望，和疼痛却无法遮掩，全部像是潮水一样向他汹涌涌来，他站在这万人的赛场里，在这样堂皇敞亮的体育比赛中，却燃烧着隐秘的渴望，短短的时间，他脑袋里几乎无法克制的将夏凯凯那不为人知的每一面都玷&#183;污了个遍。

第122章 更新
大约, 就是这种自己独有的优越感, 让穆渊觉得兴奋吧。
明明知道应该更加克制的, 这是一场正经的比赛, 是夏凯凯准备了一年的最重要的比赛, 他本应该和他一样心无旁骛，为他的每一个动作喝彩鼓掌。
但是, 当他看见夏凯凯在那急速的滑行中，突然一个停顿, 然后长生玉立地站在冰上，傲然地抬起头来, 用那惹火的目光注视全场，然后身姿挺拔地抬起双手，在头上跟着节拍拍打着双手……
他的理智很清楚, 这是西班牙舞曲的标志性动作, 急速的舞蹈和刹那的留白，然后将身体挺直紧绷到极限，进而呈现出男性那潇洒俊美的姿态。
留白。
是让人记住这一瞬间的帅气和英武。
然而在穆渊心里, 却都换了一个模样。
他想要用一只手将青年的双手抓住，按进枕头里, 想要用另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和嘴唇，想要近距离地看着这个俊美的年轻人, 不喜欢他的潇洒姿态, 只想要他压抑按捺喘息的一刻。
嘴唇微张。
眼尾湿润。
发出那隐忍难耐的潮湿声音。
再一转眼, 青年在冰上旋转, 强悍的力量让他轻松的将搭档举到肩上，一套华丽的旋转，最终倏然翻下，被夹住的腰，证明亲密的拥抱，他们的额头贴靠着，嘴唇近的甚至好像在接吻。
于是。
刚刚还浮想联翩的男人便生出了凶猛而强烈的嫉妒。
明明知道这没有什么的，只是一种舞蹈动作，为了比赛，为了获得高分，而特意编排的动作。
比起缠绵性感，这个动作事实上是以难度和炫目为主，为了完成这个动作，他甚至亲眼看见他们练习了不下百遍，早就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暧昧元素，只有技巧！只有分数！只有成功！
他知道。
一直分辨的很清楚。
但突然被触动了欲&#183;望的男人，第一次在比赛中生出了更为强烈的独占欲。让他在嫉火中焚烧着，想要将人抢过来，整个儿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就像溺水时候抱着浮木的姿态，是来自生命的挣扎。
是我的。
我的命。
谁也不给！
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从刚刚起就没有停歇过，跳得他口干舌燥，目眩神迷，甚至有点畏惧去看。
难耐地忍受着，试图将自己噼里啪啦想着的血管镇压下去，然而却毫无用处。
夏凯凯的每个动作都会让他想入非非，和那些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广而告之的念头纠缠在一起，让他变得像一头野兽，脑袋里除了这些废料以外，就再也剩不下什么了。
于是当音乐减缓，声音渐渐消散的时候，穆渊竟然像是也上场比了一场赛，从刚刚起就燥热非常的身体这才渐渐地松缓下来，继而从每一个汗毛孔涌出细小的汗水，遍布全身，黏腻着衣物。
很热。
想要脱衣服。
但是却不敢脱。
积攒了半个月的欲&#183;望一旦苏醒，就很难控制，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巨龙在肆无忌惮地咆哮，他现在只能等那头巨龙叫够了，不情愿的缩回头去，才能完全地放松下来。
但是镜头里，谢幕的青年却在鞠躬的下一刻，抬头看过来，那双眼睛润了汗水的眼角像是画了薄薄的一层眼线，有种别样的魅力，在放大到极致的尽头下，无尽风情地凝望过来。
穆渊心里漏跳一下，才发现在那四面八方的掌声里，只有自己傻乎乎地站着毫无反应。
他急忙抬手鼓掌，但是在心里生出，他更想拥抱这个人，去亲吻他，用舌尖卷走他身体里流淌出的每一滴汗水，品尝那咸涩的味道，试着找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地带着一点点的腥味。
在掌中，白衣黑裤的青年悠然地滑下冰，滑出了摄像机录像的范围，穆渊的目光不得不从摄像机的画面前移开，用视线去追逐那个身影。
离得远了，几乎看不出清楚容貌。
但是刚刚摄像头里的画面却自动补足了青年此刻脸上的表情。他看着他滑出冰外，看着他和温健拥抱，看着他弯腰套上鞋套，还有那柔韧的腰。
于是穆渊发现，这件衣服也好看。
想要看见夏凯凯穿着这件衣服在自己的眼前展现出独特的风采，也想看他穿着那件露背装，从背后看去，一定是天地间最美的风景线。
很适合阳台。
从后面，视线略过那性感的脊背，望着远处动身的太阳，在起伏间感受更为灼热的力量，紧，窒息。
所以在这血液流淌的比平日里快了无数倍的状态里，穆渊迷迷糊糊的，一直等到掌声响起，尖叫声简直要掀飞屋顶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心里电光火石间一闪而过的念头。
分数出来了！？
抬头去看大屏幕。
84.31分！？
竟然比那对F国选手的分数还要高？
排在第一位？
华国。
夏凯凯和周悦珊，排在第一位！？
就连穆渊都愣了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在视频通讯里讨论过这次世锦赛冠军的归属，既然那对F国组合的实力本身就排名世界第一，又是F国的主办国，基本这个第一名是没有跑了的。
包括夏凯凯也承认，这次他的目标只是奖牌，而不是第一名。
但今天，这个短节目的成绩显然非常地出乎意料，在赛场响起尖叫和掌声的同时，还有更多遗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F国的观众不相信，自己国家的第一组合会在本土作战会输掉第一场比赛。
“王上粉丝团”的粉丝们，则也难以置信自家的偶像真主竟然首场胜利，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骤然疯狂的跳了起来，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好棒啊！”
“第一名！”
“王上最棒！”
“爱你们！”
穆渊脑袋里的那点不应该存在的废料终于在这一刻，被这个好消息冲散了，在那如潮水般褪去的感知中，继而生出的是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
很高兴。
很开心。
甚至极度地骄傲着，那种与有荣焉的感动在心口翻涌，甚至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于是最后也只能疯狂的鼓掌，展露出自己如今已经很少会露出的笑容，笑的眉飞色舞，肆意张扬。
这一次次的比赛，让他体会到了追逐明星运动员的比赛，那与众不同的格外爽度，亲眼看着夏凯凯一次次的训练，跌倒和爬起来，继而在冰上滑出让人心醉的线条，用着极致的美与秀，换来了裁判和观众们的一致好评。
真的爽的浑身汗毛炸开，甚至比刚刚的那些幻想还让人战栗。
他想。
在赛时过度分泌雄性激素的又何止运动员，事实上就连观众在这样的过程里，也迅速产生出过度的肾上激素，为他们疯狂，为他们尖叫，为他们又跳又笑，好像也跟着死去活来了一回。
这边听着观众们用欢呼声欢送夏凯凯他们下场，穆渊颇有一些优越感的拿出了手机，在短信里输入内容：“亲爱的，真是棒极了，祝贺你拿下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名。”
短信发出去，穆渊关闭了摄像机的摄像功能，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也无心看比赛，而是把玩着手机，等待夏凯凯的回信。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短信响起：“你下来，我上不去。”
穆渊毫不迟疑，将摄像机的三脚架一收，快步地离开了贵宾席。
从楼梯上下来，刚刚在冰上极尽诱惑的青年就站在楼梯下面仰头望他，瓷白色的脸上漾着笑意，身上已经穿上一件国家队那件白色的长外套，肩上还背着他的冰刀鞋，眼眸明亮的看着他。
穆渊走下楼梯的脚步慢了一点，显得慎重又轻柔，缓缓地走向独属于他的宝贝，还没到近前，便忍不住地笑，开口的时候语气格外的柔软：“怎么不上来？”
夏凯凯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运动员没特权，不让上。”
穆渊扬眉，继而说道：“下次我多买张票。”
“算了吧，比完赛我得和团队在一起，更何况这次是和国家队过来的，领队还在选手席位上坐着呢。”
穆渊点头，并不强求。
两人站在贵宾席的入口处聊了一会儿，穆渊见夏凯凯脸上还有剧烈运动后留下的红潮，像极了被疼爱过之后的美艳神采。
心中一动，他低头，就在夏凯凯的脸上亲了一下。夏凯凯抬头看他，眸底还闪烁着惊讶的神色，嘴唇微微地张开，露出白净的牙齿和一截粉色的舌尖。穆渊心里烫热，一低头就在那唇上又吻了一下。
很克制的一个吻，但也说明了两个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站在进出口位置的工作人员瞪大的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但很快又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对这对同性情侣送上目光的祝福。
在F国，同性恋婚姻早在十多年前就通过了法案，民众对这类少数群体的接受度非常高。
结束这个吻，夏凯凯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对着工作人员笑了一下，然后推着穆渊走了。
穆渊感受着嘴角上残留的感觉，只觉得还有点不够，但也只能忍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走远，夏凯凯上不去贵宾席，穆渊去不了后台，干脆就在走廊上寻了一个位置并肩坐下，慢慢地聊了起来。
夏凯凯说：“不是我分数高，是安德鲁他们在节目编排上出现了不合理的地方，虽然没有扣分，但也没有额外加分，所以我们的分数才会高上一点。”
顿了顿，夏凯凯又说：“但总体来说，我们这次的表现也不算最好，刚开始滑的时候珊珊有点紧张，状态调整的太慢，第一个图案滑完才开始找到状态。现在我更担心爱丽丝和伊万这两个在后面的组合，他们参加的比赛太多了，应该不会被赛场气氛影响，拿下更高的分数是有可能的。”
说完，夏凯凯最后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的心态和当年完全不一样，拿过的那些黑池奖牌，一开始虽然是奔着冠军去的，但心里其实没什么把握，一路过关斩将的拿下奖牌，头两年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第三年才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明白自己竟然在无意间改变了裁判的审美观，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但是冰舞比赛，我的期待远比你想的还要高，简直和当年调了一个个儿，嘴里说着不在乎金牌，但心里却难以接受其他的成绩。所以我现在呢……有点紧张了。”
说着这些话的青年眼眸微微垂下，睫毛瑟瑟的，遮挡了大半的眼眸，难得看见他这般不自信的模样。
穆渊心里酸软，将他的手牵了起来，指尖竟然格外的冰冷，好像握着一块冰一样，冻的他心口阵阵地疼，他最后将那双手捂着掌心，哈了一口气，笑道：“黑池是你第一次比赛吗？不是吧？我可记得你的第一场比赛不是在黑池。”
夏凯凯困惑地看他，继而眼眸渐渐地睁大，想了起来。
穆渊笑着说：“是和我去参加舞蹈选秀的综艺节目啊。还记得吗？每次比完赛之后，我们都聊了什么吗？我们聊过如果拿了第一名要怎么花那笔钱，要离开黑街搬到外面安全平静的地方租一个房子，不用担心走在路上随时会被黑枪放倒。也聊过如果我们大红大火了，就要找家经纪公司签约，我们甚至因为我需要上学，还是赚钱的之间争执了起来……”
夏凯凯失笑，他在回忆里徜徉，浅笑地说着：“当然是要读书，你现在会这么成功，就是知识的力量。”
穆渊捏着他的手，也在笑：“那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一年的时间我长得实在太快了，如果我永远那么小，我一定不会把搭档的位置让给别人。”
“这么说，你一直在后悔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如果当初作出不一样的选择，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人生没有回头路，选择了就要走下去。我聊这些，只想是要告诉你，没有谁是一开始成功的，哪怕你，也曾经奋斗过，期待过，也焦虑过，煎熬过。就像现在一样，在成功的路上，你重复着相同的过程，这大概是每个人都不能避开的路，所以紧张并不可怕，我们应该庆幸它的存在，才会让我们在失败的时候警醒自己，让我们收获成功的时候更加地喜悦。”
顿了顿，穆渊最后说：“我现在不能陪你上场，只是希望在你焦虑、紧张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用处，至少可以像这样握着你的手，陪着你。”
夏凯凯扬眉。
穆渊看他笑。
赛场里传来掌声，夏凯凯的心终于静了下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慌乱，感受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温暖的力量，任由期待的情绪滋生，却不再觉得是煎熬。
他们一起等来了第一个消息。
爱丽丝组合滑完了，他们滑出了83.54分，夏凯凯还是第一名。
然后一起等来的第二个消息。
第50号上场的伊万组合也终于滑完了……83.79分。
夏凯凯他们守住了第一名！
夏凯凯猛地跳起来，紧紧地抱住了穆渊，大笑了起来。
穆渊抱着人旋转，开心地跟着一起笑。
路过的人有些认出了他们，都会投以目光祝福的目光。
华国的夏凯凯和周悦珊排名高高挂在大屏幕的第一位，第一名的名次现在还挂在大屏幕上，很多人都在回味他们的节目。
斗牛舞。
短节目。
这对华国组合是所有选手里，滑出的最有斗牛舞特色的冰舞。
冰上的青年英姿勃发，俊秀非凡，每一个抬头回眸都像是一幅画一样，在那众多的选手之中，最是让人难以忘记。
几乎所有看过夏凯凯滑冰舞的观众，都不会忘记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从赛场离开的时候，国家队的领队握着夏凯凯的手，忍不住又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点头笑道：“金牌应该是稳了，我们保铜争金，下一场比赛也要加油。”
国家队的总教练张妮也站在周悦珊的身边笑，抬手捋了捋她的马尾辫，又抓着她的手，亲热地低声聊着什么，周悦珊嘴角含笑，边听边点头。
紧接着，卢正奇也带着他的两个得意学生走过来，沈中和江从南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在与温健交谈，都是些恭喜、共勉的商业互吹。
这个时候，站在后面的沈中看向了夏凯凯，神情复杂。
一直都知道夏凯凯他们滑的好，但是赛后通过视频去看，总归是差了一点什么。直到这一次，他们算是并肩作战的时候，沈中竟突然间有了一种更强大的依靠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夏凯凯就像巨人一样，让他窒息的同时，也给了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队友很强，他可以为自己守卫华国的荣耀，而自己只需要努力做到自己的极限就好。一直以来肩膀上的重担就这么被人分担了去，他承受着自己可以承受的压力，也滑出了比之前更好的成绩。
74.33分。
应该算是他们参加世界大赛以来，最好的短节目分数了。
放下了心理负担，甚至滑出了好成绩的沈中，那狭隘的心里总算渐渐变得敞亮了，第一次有了想要和夏凯凯结交的想法。
但最后，他到底因为不好意思，没能上前说话，只是在与夏凯凯的对视中，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夏凯凯习惯性地回了沈中一个笑。
接着他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与国家队领队继续就明天的比赛聊了起来。
短节目的第一只是暂时的。
自由滑的时间更长，技术动作更多，在这个水平的比赛中，任何一个小的失误都会丢掉冠军，必须谨慎对待。
所以，回到宾馆，夏凯凯站在阳台上喝水的时候，穆渊还没走过去，夏凯凯就急忙抬手，笑道：“保持距离，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我也是，但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穆渊耸肩，神情倒也算不上遗憾，只是说：“亲一个可以吗？”
“忍得住吗？”夏凯凯怀疑。
“一起努力吧。”穆渊也怀疑。
但是早在比赛的时候就想要亲吻的嘴唇最终还是贴合在了一起。
温柔的吻，很缠绵。
穆渊吸吮着那柔软的唇瓣，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他尝到了干净冷冽的水味，唇舌探索的地方冰冷的，但很快就被他捂暖了。
唇舌交缠。
进而热量升腾，他们清楚地感受到了彼此蠢蠢欲动的力量。
夏凯凯一低头，主动结束了这个吻，低喘着说：“接吻真的很舒服。”
穆渊笑，不仅舒服，还格外的好吃。
夏凯凯压抑自己沸腾的热量，然后紧紧抱了一下穆渊，就将他推开：“比赛前结束之前不要靠我太近，也不要再接吻了。”
“知道了知道了。”穆渊举手投降，并强求，“接下来呢，要做什么，你下午还要去训练吗？这里的训练室、会议室听说都占满了，不如下午到我住的那家宾馆吧，我帮你们租一个空地训练。”
夏凯凯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夏凯凯和周悦珊、温健，下午睡醒就去了穆渊入住的宾馆，开始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同样在做准备的还有他的对手们。
爱丽丝组合入住的是一间套间，他们在客厅里训练，休息的时候说：“没想到会是KK他们拿下的第一名，如果这次连安德鲁都败给他们，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够拦住他们了。”
鲍勃组合也参加了这次的“世锦赛”，但因为各方面原因，他们在短节目的比赛里表现的并不好，排名第九，甚至没能进入冠军组。基本也就失去了奖牌的竞争力。一连串的打击让两人极度失望，比赛结束后干脆在宾馆的大床上大战了两场。第二天一早两人才从失败的情绪里走出来。
贝利亚语气复杂地说：“啧，他们实在太擅长斗牛舞了，今年的短节目就像是为了他们而出现。真是倒霉！”
鲍勃亲吻自己的女友，并没有说话，只是暗着眸子思索着……那个夏凯凯，又何止擅长斗牛舞，他的探戈也很出色，而他在自由滑里表现出的华尔兹、狐步等等摩登舞都非常专业，所以他们注定会冲到前面，除非……
贝利亚不愧是和他有着默契的一对情侣搭档，她在顿了一下后说：“除非明年的短节目是他们不擅长的，比如恰恰、伦巴，否则想要赢过他们太难了。”
说完。
贝利亚又有些丧气地说：“不过这些舞蹈我们也不擅长，就像斗牛舞一样，这样的舞蹈在地面看着好跳，在冰上太难滑了。”
鲍勃点头。
拉丁舞。
恰恰、伦巴、桑巴、斗牛舞和牛仔舞。
多跳跃，灵动，活泼，大多热情火辣。
花样滑冰的重点是滑，而拉丁舞的重点是跳，难以兼容。不仅仅是他们滑的不好，基本没有多少冰舞选手擅长冰上拉丁舞。
每次拉丁舞的赛季都是矮个子里拔高个。记得七年前世界滑联拿出了恰恰舞的命题，几乎全体崩了，那一届的比赛被媒体评为车祸现场，一直占据着历史平均分最低的记录。那之后世界滑联连着用了四年的摩登舞，再将冰舞比赛从三场变成两场，这才挽留住了岌岌可危的人气。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恰恰、伦巴这些舞早晚会出现在赛场上。
这个斗牛舞算夏凯凯赢了，那其他的拉丁舞面前呢？还能做到这么出色吗？还是泯然于众？像他们一样将拉丁舞改的四不像？
无论怎么想，都只会是后者吧。
而安德鲁组合作为东道主有非常大的优势，他们拥有一片冰面让他们进行赛前最后的热身。
这天下午的训练他们完成的很认真，仔细看，他们脸上甚至连笑容都敛了去，眉心微微地蹙着，长久的训练，都不发一言。
直至这天的训练结束，安在喝水的时候说：“我看过KK他们的《知了》，非常出色的一套节目，三场比赛下来，平均分数差不多是84分。”
安德鲁说：“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们有主场优势，一定会赢的。”
“你怎么能确认？”安抬眸看他，向来平静从容的面容有些微微的崩裂，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凌厉的光泽，“爱丽丝在主场输给了他们，沦为了全米的笑柄，我不想在主场输掉，那太丢人了。”
安德鲁温柔地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说：“不会输的。这次的裁判里有三名裁判在表演分上都非常苛刻，他们滑的节目是一对情侣，但他们不是情侣，他们没有那样的气氛，他们是运动员不是演员。我看过他们的前几场比赛，你不觉得他们都太年轻了吗？就像两个孩子，他们恐怕连吻都没有接过。”
安并没有被安抚，她蹙眉说：“KK有男朋友，全世界都知道。”
安德鲁说：“但周没有，她是那对组合的软肋，裁判们一定会发现她身上的不足，哪怕只是因此扣掉0.1分，也依然是他们的弱点。”
安叹了一口气，点头，“但愿如此。”
然后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男友，率先走了出去。
安德鲁站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他叫来自己的助理，如此说了一遍，助理听完后点头离开，安德鲁阴翳的脸色这才缓缓地融进了暖光。

第123章 他们的软肋
世界滑联有个官方论坛。
官方论坛里注册的冰迷大约有三十四万人。
平时流量不大, 一天也就二三十个新帖子, 更多是一些精华技术贴和高颜值运动员的照片被不断地翻上来, 当然也有八卦运动明星绯闻的帖子，在这个论坛里都能够找到。
如果搜索关键词“夏凯凯”、“KK”、“KAIKAI&#183;XIA”, 就会发现关于夏凯凯他们这对组合最热议的关键词是“黑马”、“《知了》”，以及“舞蹈帝王的男友”。
夏凯凯出柜出的气势如虹，威震八方，自己还没什么成绩的时候，就因为成为了“舞蹈帝王新欢”，而登上了全米热议的排行榜，至今还有米国小报在深挖夏凯凯和维克多&#183;雷蒙德的香艳八卦。
据说在某些偏僻的小论坛里，还有这两个人的同人小说，字数都不多, 最多的也不过三万来字, 但绝对耸人听闻。比如霸道总裁在办公室里“指导”培训学生夏凯凯“双人舞蹈”的技巧，冷酷舞蹈老师在舞蹈教室里使用各种相关道具“惩罚”总是学不会的冰舞学生，甚至还有在冰上也不怕冻掉肉的双人大战, 总之及其香艳，美味无比。
不过世界滑联的论坛是官方论坛, 管理严格, 非常干净。
大多数冰迷还是以科普花滑知识和追星为主。
最近是年末, 冬季项目早已启动, 经过三个多月的预热, “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开启, 也终于迎来了论坛最热闹的时刻。
每天，又数百新帖出现，追星冰迷贴照片，夸颜值，嗷嗷嗷地发出狼叫。而技术帝则是在分析每个选手每场比赛的优缺点，尤其是世界排名靠前的更是格外受这些技术大佬的青睐，每个选手，每个节目，每个动作，都会被很多人掰碎了翻来覆去的研究。
圈外人看热闹，圈内人看技术，而且大佬们的分析确实头头是道，有些国家的选手和教练，甚至会长期蹲踞在该论坛里，提高技术的同时，也分析一下对手的利弊。
这天。
一名技术大佬在论坛发帖。
一发帖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标题：周悦珊就是个黑洞。
这个标题非常的具有吸引力。
它很粗鲁，但是却又像钩子一样引诱人想要点进去，想要知道这位最近都被拥护夸赞的华国女选手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被人这样的诋毁。
于是，点进去的人就看见了这样的内容。
夏凯凯与周悦珊的组合，毫无疑问的，是以夏凯凯为主体的另类组合。
它新颖，它独特，它让我们在千篇一律的冰舞搭档中，看见了不同的颜色，进而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我并不否认这种表演方式很好。
人类一直在探索未知，而体育也一直在追逐人类的极限，冰舞则是将舞蹈的魅力用另外一种方式展现出来，我们再也找不到这种跳着舞却不需要鼓风机的裙摆飞扬的画面了。
只有冰舞，是最飘逸，最美好，最独特的。
夏凯凯的存在就如瑰宝，他善舞，能滑，他的姿态优美到一见难忘，他的舞蹈素养强大到望尘莫及，他一出现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为我们展示出了何为真正的冰舞，让我们看到了冰上真正的探戈，真正斗牛士，他几乎力所能及的将舞蹈与滑冰融合在了一起。
他真的太棒了。
但是反过来说，周悦珊呢？
她做了什么？
只需要把自己当成道具，在必要的时候让夏凯凯举起来就好了吗？
她跳的不好，滑的一般，最让我愤慨的是，他们在这次“世锦赛”的短节目比赛里，明明可以拿下更高的分数，却因为她的紧张，而错失的机会。
仔细看看之前的视频吧，周悦珊的身上出现了多少错误，她容易紧张，身体僵硬，眼神呆木，用刃错误，每一个扣分的点几乎都来自于她，就是她拉低了这个组合整体水平，而最让人愤慨的是像她这样的女选手比比皆是，而她凭什么拥有夏凯凯这样出色的搭档？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如果夏凯凯的搭档是其他人，是爱丽丝，是安，哪怕是贝利亚，都会让我们看见真正的冰舞，只存在于幻想中，最美好的冰上舞蹈。
她在夏凯凯身边，不仅没有光，甚至还在吞噬夏凯凯的光芒。
我痴迷于夏凯凯，却厌恶周悦珊。
我看过他们之前所有的比赛视频，我必须得说，周悦珊就是个黑洞！她在掠夺夏凯凯的光芒！
随后。
楼主贴上了一些动图，都是周悦珊出现失误的动图。
这些冰迷一路看下来，纷纷忍不住地留言。
“很喜欢这对组合，但确实偶尔会有违和的感觉，我现在知道了。”
“周确实比KK差多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冰舞搭档会被骂的女选手，一直不都是男选手吗？哈哈哈。”
“我觉得还好吧，听说周才和KK牵手两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反过来说，KK是不是也和周才搭档两年，就可以拥有这个水准？为什么一个可以这么出色，一个进步却那么慢？既然实力差距这么大，早就应该考虑换搭档了。”
“冰舞不是需要磨合和默契吗？都磨合两年了，竟然会让他们拆？这个楼，呵呵，真是够心机的了。”
“周滑的确实不好，这是实话，虽然楼主的言词过于偏颇，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毫无疑问，周是这个组合的软肋。一旦裁判的目光能够绕过KK的光芒，落在周的身上，就会发现他们的节目根本不值那么多分。”
“喜欢KK的斗牛舞，太性感了，周也不错，我们应该宽容，周还年轻，还有更多的时间成长，我觉得她以后定会成长的很出色。”
“不拆，就爱他们！”
“我愿意默默等待，等待周最终成长的和KK一样强大，那个时候一定会是冰舞这项运动最为鼎盛的时刻。”
“呵呵，有种养成的感觉。”
或许帖子的主人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大家并没有顺着他的意，闹着要拆掉这对组合。更多的人甚至都在为周悦珊加油，期待她的成长。
楼下的帖子的方向显然和楼主一开始期待的不一样，他本应该愤怒，应该据理力争，应该咒骂每一个看好周悦珊的人。
但是很奇怪。
楼主在打出了那么一大段愤青般的发言后，就销声匿迹了。
只是不知道是这个帖子的题目太过博人眼球，还是真的具有争议性，自从帖子发出来后，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掉出第一页，总会有人用支持的言论将帖子顶回来，让每一登陆论坛的人，几乎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它。
当第二天自由滑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这个帖子终于沉了。
在没有人刻意顶贴之后，它迅速地埋在海量的信息里，无人问津。
冰舞的自由滑比赛在当地时间的晚上七点半。
这是电视直播的黄金时间。
也说明该国观众对于冰舞比赛的喜爱和重视度。
安德鲁和安到达赛场准备比赛的时候，大赛方有不少人认识他们，路过的时候都会打声招呼，顺便预祝他们比赛顺利。
走一路，期待的声音伴随了一路。
他们走进休息室里，门一关，安的肩膀就垮了下来。
安捂住脸，依靠在门上，满脸焦虑地说：“不能输，今天的比赛如果输掉了，他们都会失望的，我太紧张了，就像我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一样，你看的我的手，它在发抖。”
安德鲁叹了一口气，拥抱自己的女友，说：“别这样，只是一次比赛而已，没有人会永远胜利，就像我们超过了连续三年拿下世界冠军爱丽丝他们一样，我们必须要时刻做好准备，被更年轻的选手超越。”
“可这是主场啊，如果主场我们都输掉的话，他们会怎么看我们，那些粉丝们，教练，还有我的父母亲人，他们一定会失望透顶。”
“是啊，所有人都会失望的，会失望痛心到咒骂我们，会从看台上丢下烂苹果，那些声音传到俱乐部，传到父母亲人的耳朵里，他们会嘲笑你，就像很久之前一样，我们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哪怕喝口水都是错误的。是的，他们再也不会夸奖你，引以为傲了。”
安听着那些话，一把抓住了安德鲁的衣服，她蓝色的眼睛往上翻，露出过多的眼白，再好看的容貌在这一刻都呈现出扭曲的狰狞，近乎于威胁地开口：“我会好好滑的，你也给我好好滑！我们不能输，一定要在主场拿下冠军！”
安德鲁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终于浓郁，他轻轻拥抱着她，说：“是的，输了我们可能就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不能一无所有……不，我不要一无所有……”安紧紧抓着安德鲁衣服的手，紧张到颤抖的身体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安德鲁那在伤口上撒盐般的话最终却成为了安不能失败的理由，让她退无可退，直至彻底镇定下来。
接下来安都很安静，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沉，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大赛方通知要抽签了，安德鲁独自起身去抽签。
在门外，他们的教练探头看了一眼，确认了安的状态后，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着安德鲁的肩膀说：“还是你有办法。”
安德鲁笑着摇头：“是安更厉害，她总会在没有退路的悬崖上长出了一双翅膀，强大到让我们仰望。”
教练点头，并不再谈。显然安的紧张恐惧和突如其来的镇定，他们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已经得心应手了。
这位两鬓斑白的教练只是转口问道：“听说你让马丁去做了一件事……”
安德鲁点头，目光坦荡：“是的，我让他去论坛发了个帖子。”
“为什么？”
“只是觉得不公平。所有人都被夏凯凯迷惑了，认定了他滑的更好，跳的更美，这我无话可说。但是他们都只顾着去天上的彩虹了，无视了乌云的存在。周就是那片乌云，我希望裁判可以看的再仔细一点，这是对我，对我们所有选手的公平。”
是的。
就像华国的冰迷会在网上议论裁判的审美偏失，沈中会认为冰舞界欠自己一个公平一样。这种凭借裁判主观打分的比赛，对于其他选手而言，何尝不会出现审美偏失呢？
你是第一的时候，代表裁判们都爱你的表演，他们喜欢你的每个旋转，喜欢你的每个托举，哪怕只是从容的滑行，在他们眼里都是最优秀的。
可你不是第一的时候呢？
第一换了个人，也就代表裁判更爱他的演绎，被征服的心，戴上了滤镜的双眼，从此以后很长的时间，冰上的排名都很难再发生变化。只因为裁判们认为这是最好的，他们将那对选手推上最高位，告诉全世界的人，他们！就是冰舞的！新的审美标准！
于是所有人只能去效仿，寻找他们的特色，试着去超越。
模仿者又怎么可能超越被模仿者？
这是死局。
安德鲁看的太明白了，他知道现在裁判们的审美已经开始动摇，依旧爱着他们，还是被夏凯凯他们取代，这是关键的时刻。
安德鲁并不想做什么，他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只不过换了一个人去操作而已，提醒冰迷，提醒裁判，告诉他们，不要盯着夏凯凯看，这个组合有软肋，周悦珊并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出色，他们还不足以坐上王座！
这件事，安德鲁做的问心无愧。
就像他每次在重要比赛都要刺激安，让安在极限的恐惧中冷静下来一样，他也只是用着最正常不过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次的“世锦赛”他势在必行。
如果这次无法都拿不下冠军，明年，当华国那对儿搭档羽翼渐丰之后，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抽签的时候，安德鲁看见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这是一对儿“闺蜜组合”，关系亲密，却又有着明显的距离，他们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但无论是距离还是神态都非常的和谐。
安德鲁的眼睛眯了眯，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渐渐变得尖锐了起来。
夏凯凯似有所感，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见安德鲁正在看自己。
夏凯凯点了下头，友善地笑了一下。
安德鲁也抿着嘴角笑，然后两人这才错开视线。
周悦珊当然也看见了安德鲁的到来。
这位连续两年拿下世界冠军的冰舞组合是每个冰舞选手的偶像，周悦珊也不例外。他们在练习冰舞的最初时，看的最多的就是安德鲁这对组合在奥运会上拿下金牌的节目，冰上的安德鲁就像是真正的欧洲王子，形象俊美，服饰华贵，气质雍容，那一年他像是白马王子一样在冰上滑过，牵动了无数少女的心。
周悦珊的少女心也在那个时候苏醒过，如果有人问她，冰坛里最英俊的男选手是谁，除了安德鲁再没有其他人……而且听说这个人，在F国也是一名贵族，刻在骨血里的教养让他在冰上与其他选手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看他滑过的那些节目，就仿佛能够真正地看见古代宫廷的舞会，觥筹交错间旋转展开的蓬蓬裙，还有优雅翩翩的年轻男士们挺拔强健的身姿。
周悦珊收回目光，低声对夏凯凯说：“安德鲁本人的气质真的很超群，长得也很帅，就像电影明星。”
夏凯凯看着她笑。周悦珊就像个训练狂，除了成绩和进度以外，对很多事都并不关心，倒是难得听她说出谁很帅这种话来。
周悦珊有点不好意思，笑道：“大概是本身长得好看，又有冠军光环加身吧，只要一想起短节目我们竟然超过了他们，像做梦一样。”
夏凯凯按了按周悦珊的脑袋：“小花痴。”
“才不是！”
“春心荡漾了。”
“揍你啊！”
“人家有女朋友的。”
“所以说一下还不行啊！”
“非礼勿视。”
“啧！啰嗦！算了，不和你说了，抽签！”
夏凯凯逗着周悦珊玩，也算是在帮周悦珊放松。
大赛临近，每个人的心态都不同。
自卑的，紧张的，恐惧的，亢奋的，冷静的。
每个人去处理自己情绪的方法自然也不相同。
周悦珊喜欢化妆，也喜欢和夏凯凯斗斗嘴，其实这小妮子还会说脏话，每次逗狠了都会骂人，但是骂完之后，她的妆都会画的特别漂亮。
两人逗了一会儿嘴，终于轮到了冠军组抽签，大赛方按照排名叫了名字，夏凯凯他们先走了上去，周悦珊先伸出了手，夏凯凯就将手收了回来。
手收回来的时候，上面的数字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是四号签！
不好也不坏，没毛病。
周悦珊将纸签递给了工作人员，然后转着自己的手炫耀了一下，说：“小红手。”
她不喜欢在最前面比赛，又觉得最后一组上场压力太大，所以中间最好。
夏凯凯不置可否。
抽完签的两个人转身，周悦珊却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她猛地定在原地，抬头去看。
安德鲁正低头对她盈盈地笑。
周悦珊心脏漏跳了一瞬，红云瞬间遍布脸颊，低着头让开。
安德鲁眉心微蹙，视线追逐着周悦珊的背影足有三秒，然后这才抬手抽签。
冠军组的出场顺序很快就确定了。
伊万组合第一个上场。
安德鲁组合是第三个上场。
夏凯凯组合第四。
爱丽丝组合第六。
剩下两组则分别在短节目里排名五六，分数比夏凯凯他们少了将近三分，只要不出意外，想要超过他们是不可能的。
抽了个好签，周悦珊喜滋滋的，即便这是她的第一次世锦赛，也因为自己的小红手少了一些紧张。
两人换上衣服，周悦珊给自己化妆，画完了还说要给夏凯凯化妆，夏凯凯也就随她了。
她把夏凯凯的头发梳起来，描一描眉，涂了口红再用纸擦掉，只是眉宇浓的色泽浓了那么一丝，唇色红了那么几分，配上夏凯凯白皙的肌肤和狭长的眼睛，便多了许多浓丽的色彩，像是破夜而来的恶魔，既堕落又靡丽。
周悦珊帮着夏凯凯画完，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盯着人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哎！自愧不如啊！今天我就忍痛让你当女主角吧。”
夏凯凯：“……”
恰在这时，夏凯凯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讯。
每次出国比赛，他们都会提前购买那个国家的电话号码和流量卡，其他人基本用不完都浪费了。但是夏凯凯不会，穆渊似乎非常喜欢看着他的脸聊天，所以他们总是在视频通讯。
通讯接通，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庞，但是对方显然愣了一瞬，然后说道：“化妆了？”
夏凯凯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帮小珊减压，她画的，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穆渊的绿眸里涌出深沉的色泽，他浅笑着说，“如果是配上今天的节目的话，没问题。”
“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夏凯凯始终觉得嘴唇有东西，虽然都擦掉了，但那种触感还存在，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红艳的唇瞬间染上了亮丽的色泽。
又和夏凯凯聊了几句，穆渊就挂掉了视频通讯。
通话结束，但心口还是烫的。
夏凯凯有一张独特而夺目的脸，但都来自于他的眼睛，而他的嘴唇色泽并不是特别的红润，他上火了也会起皮，干燥了唇也会失色，大部分时候，他的嘴唇比起那双过于撩人的眼睛而言，显然并不具备太多的吸引力。
但是穆渊喜欢吻他。
情到浓时，自然会觉得此人貌美如仙，性感诱人，将人抱在怀里，用嘴唇去触碰对方，这是一种本能。但每次亲完，他看见夏凯凯被自己亲成红润柔软的唇后，都觉得诱人至极，让人想要让那唇更软一些，更红一些。
这样风情，穆渊坚信，只有被自己吻过的夏凯凯才会拥有。
但谁能想到。
一个唇膏就轻松地撕破了他的独占欲。
很好。
接下来全世界都能够看见，红润着嘴唇的那个人，有多么迷人了！

第124章 123.73分
比赛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能够进入前二十四名的选手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而且自由滑的编排复杂看点很多, 选手也多是选择自己更擅长的舞种演绎，因而还算具有观赏性。
现场的观众比较多, 贵宾席又坐满了，这次穆渊有一个好座位, 前排中间的位置, 正好方便他架设摄影机，甚至可以丢礼物到冰上。
他买了两朵玫瑰, 暂时夹在三脚架上, 然后便交叠着腿，在平板电脑上处理工作。
到他这个身份, 工作并不是很忙, 事关重大的文件才会交给他审阅，但也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他都会看的很认真, 思索很久，还会联系相关的管理人员通话，从他们口中获得一些建议，然后才会自己做判断, 确定一个方向。
现场的音乐有点吵, 吵杂的环境影响了穆渊的办事效率，一直到冠军组上场, 他手里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但冠军组的比赛很值得观看, 他决定暂停一下，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第一组是伊万组合。
这对E国选手实力很强，不但在“四大洲”拿下金牌，之前两个月的“大奖赛”分站赛也都是冠军，这次比赛的短节目分数也与夏凯凯他们差距不大，是劲敌。
他们的自由滑节目叫做《天使舞会》。
在经过了一个赛季的打磨后，已经趋于完美，整场节目都非常放松舒展，演绎到位。
最后分数出来，120.31分。
加上短节目的83.67分。
他们最后以204.08分，暂时排在了积分榜的第一名。
掌声响起，冠军组的第二组选手上场。
这一组选手也很不错，破200分的总成绩，也代表了他们的实力。
接着就到了安德鲁和安的比赛。
现场的欢呼声简直要掀起屋顶，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喝彩。
穿着白色类似于王子服饰的安德鲁在场上滑过，金色的线秀出身体的线条，挺拔俊朗，就好似从欧洲宫廷走出来的王子贵族。
安穿着金色的连体裙，端庄大方，布质看起来比较硬，容易塑形，因为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蓬蓬裙的短裙款式，两人牵手向观众和裁判致意，就仿佛是王子和他的王妃从城堡里走出来，对着他们的民众挥手问候。
穆渊并不知道，安和安德鲁这对组合的自由滑基本都是类似的风格，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形象定位，更清楚冰迷对他们的喜爱源自于哪里，所以滑的曲子多以钢琴圆舞曲为主，节奏较为缓慢，他们非常地擅长滑。
音乐响起的时候，穆渊将双腿交叠，依靠在座位上，双手也放在腹部，垂眸望去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他在担任舞蹈裁判时候的神态，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这是一对强大的冰舞选手。
同时他们还是东道主。
虽然夏凯凯说自己这次恐怕拿不下第一名，但他依旧对这对选手有着淡淡的敌意。
他的目光像是狙击手的瞄准镜，将两人钉在靶心上，寻找他们身上的弱点。
但就像夏凯凯说的一样，他们确实很出色。
这一次他们演绎的曲目叫做《白鸽》，来自于二战后一名音乐家创作的钢琴曲，指尖音符优美却充满了哀伤，缅怀着他在战争期间失去的爱人，在那样的哀恸中幻想着世界和平，白鸽飞过天空，没有血与泪水，所有人都在欢笑。
一场婚礼，一次生日，哪怕是一家人坐在暖炉边享用着一顿晚餐……
钢琴的琴声描绘出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了，让人勾着嘴角忍不住的会心一笑。
安德鲁这对搭档时而是一对情侣，时而化身成天空白鸽，他们在冰上蹁跹而过，落下一根羽毛，好像一切都看似完美。
但是在了解这首歌曲的观众心里，那羽毛又好像是落下的眼泪。
幻想结束，独留下无尽的空寂，在夜深人静中无声落泪。
《白鸽》真的是一手好曲子，梦幻的好似一个脆弱的泡泡，美好的让人落泪，甚至让穆渊的心里都戚戚然的揪着难受，忍不住的想要去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就身在这样残忍的美梦里。
梦醒了。
夏凯凯还躺在那片坟墓里。
而他则在构思着下一次自杀的方式。
音乐能够触动灵魂，穆渊甚至没有去看那对儿选手更多的表现，而沉浸在这样的音乐里无法自拔，面露痛苦。
穆渊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让心情好一点儿，但这样很困难，他的情绪被音乐触动了，负能量一直在增加，脑袋里止不住的回想些他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医院里，病床上，阖上双目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
墓园里，人群中，黑漆的棺木被泥土缓缓覆盖。
站在墓碑前瑟瑟发抖的自己，在最后一寸黑漆被覆盖的瞬间，终于发出来了哀恸的惨叫声，无法克制的身体，像是疯子一样跳到木棺上，在人群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大叫着男人的名字，徒手拨开覆盖的泥土，他用指甲抠挠着漆面，指甲崩断，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伤口被泥土填满，石砾刺进了伤口里，疼得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不要留下我！
求求你！
不要留下我！
醒过来，求求你看看我啊！
想要跟着一起死去的心是如此的真切，渴望在棺木里与他长眠，哪怕就此死去，也不想一个人活在世上。
“啪啪啪啪！”
响起的掌声将穆渊从梦魇里拯救出来，他睁开眼看向冰上，安德鲁组合正在谢幕。
浑身冷汗。
果然不招人喜欢呵。
穆渊觉得自己给对方的定位没错，他们是夏凯凯的对手，就是敌人。
就连选的音乐都那么让人不痛快。
穆渊的眼眸染上了猩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捏着拳，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已经说了千百遍的话。
不要想了，放空大脑，冷静下来。早就已经过去的事情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都熬了过来，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身边。那些过去的，那些痛苦的事情，就都忘掉吧。还想活着，绝对不能杀死自己，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尝过的痛苦，不能让他再尝……
终于，在穆渊被突如其来的绝望情绪吞噬之前，安德鲁谢幕下场，夏凯凯和周悦珊携手，在掌声中滑上了冰。
穆渊的眼尾还泛着红，脑袋里都是一些有的没有的画面，像是对活着的渴望，他的本能让他遥望着冰上的青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
呼——吸——
青年穿着还是那套让人眼睛一亮的绛紫色的露背装，紧身的衣服包裹着他修长紧实的身材，他在冰上滑过，在掌声中挥手，最后他来到冰面的正中间，仰头望过来。
这一眼。
像是看进了穆渊的心里，用那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他的灵魂，安抚着，吟唱着悠扬的音乐，就像母亲在孩子耳边轻吟的摇篮曲，如此的柔软，充满了爱。
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被一缕光笼罩，黑暗被驱离，颤抖的灵魂终于安静了下来。
穆渊控制自己的身体站起来，走到早已经架好的摄像机前，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按钮。他熟练地调整焦距，对准了夏凯凯的身影，然后看见了那红润的嘴唇。
突然觉得喉咙干渴。
然后他按下了自动追踪的按钮。
音乐响起。
冰上的身影开始滑动。
摄像机在眼前缓缓地移动着，始终将夏凯凯的身影笼罩在画面里，穿着绛紫色露背装的男人如同从浓雾的深处缓缓走来，苍白的脸上红唇似血，勾魂夺魄的眼眸冷锐狠辣，在无尽漆黑的画面里，这极致浓丽的眉眼都是掩藏不住的堕落。
美。
却有毒。
就像一束绽放在黄泉岸边的罂粟花。
色彩太浓艳了。
在白色的冰面上，黑的色泽是如此的清晰。
是山水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雪白心口的一滴血珠，是满山飘雪的一束红梅，也是那眼中无法移开的焦距中心。
节目一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就无法从夏凯凯的身上移开。
曾经就很难，如今变得更加的难。
青年的身上有了一种之前还未呈现出的堕落性感，如同被鲜血浇灌后的罂粟花，弥漫出动人心扉的芬芳，引诱着迷途的亡灵驻足观望。
他抬起手，倏然旋转，干净利落的动作毫无迟疑，像一阵风一样，倏然刮过心头，在漾起心湖的涟漪后，却又悄然消失。
待得旋转停下，短暂的留白，便看见他高挑秀雅的身材立于冰上，性感的脊背展现出动人的线条，挺翘浑圆的臀部甚至只是观望着就能够联想到让人心动神移的弹性触感。但当他再转身过来的时候，半高领的衣服遮挡的脖颈，严严实实的衣服又好像变成了战士的盔甲，禁欲的气质反而愈发让人抓心挠肺。
穆渊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
他才从绝望的深渊里爬出来，就跳进了欲&#183;望的乐园里，他近乎于放肆的用目光去描绘着青年的身体每一寸。
嘴唇他亲过，软的不可思议。
眼睛他舔过，润湿过每一根睫毛。
耳垂他含过，战栗的喘息声在耳边阵阵地回荡。
他抚摸过这个身体的每一寸，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被他落上了自己的标记。
穆渊心口热的厉害，眼角还未退下的红痕被扭曲烧灼成了另外一种更具有进攻性的颜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冰上的夏凯凯格外的性感，就连眼眸垂下，凝望搭档的神情，也性感的露骨。
不再是恋爱中的神情，徒有浓情，好似演绎出来的，有皮无骨。在欲&#183;海里翻滚过的青年，读懂了恶魔的残忍与魅力，他像是真正的恶魔，他在诱惑眼前的女人，用极致的欲与乐，让她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灵魂。
“女孩，我好看吗？”
他在问她。
“爱上我，我会给你灵魂的战栗。”
他告诉她。
“让你在欲&#183;望的洪流里翻滚，享受人间的极致的快乐，让你战栗喘息，让你浑然忘我，让你甘愿献上灵魂，与我同去地狱。”
他在诱惑她。
恶魔倏然飞过去，捧起女孩儿的脸，低头看着她。
狭长的眼睛里吞噬了所有的光芒，极致的浓黑尽头，似有地狱的业火在燃烧，他勾起邪肆般诱惑的笑容，用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捏住了女孩的灵魂，感受着那脆弱灵魂的颤抖和恐惧。
身后的翅膀骤然展开！
挡了天。
挡了地。
挡了天地间最后的一丝光。
堕落吧。
沉醉吧。
爱上我。
我带你在业火里尽情的舞蹈。
于是，魔魅的音乐在盘旋着升高的同时，冰上的青年像是在这一刻释放出了更多的魅力。
他扬起了头，迎风滑行，张开的手变成了翅膀，穿过了时光与空间，穿过了人间与天堂，在那黄泉河畔的罂粟花上盘旋而过，引得那罂粟花战栗娇喘，花瓣掉了第一地……陷入泥土里，飘在黄泉上，被沾湿，被玷污，无处不在一种堕落与妖娆。
美的简直让人屏息。
网上说。
夏凯凯像是彩虹，立于天地间，滑在冰面上，五彩缤纷，美好的让人落泪。
但是此刻，夏凯凯身上再无彩色，只有极致的黑，却反而更加醒目，让人想要跌入在黑暗里，被黑暗拥抱。
一套流畅的节目，一直到尾声，中途的掌声少的可怜。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出现，宛如从梦境里回归的观众们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跳了起来。
“啪啪啪啪！”
鼓掌。
“咻——咻——”
尖叫声。
疯狂的赛场简直地动山摇。
所有人都站起身鼓掌。
穆渊犹如梦醒，倏然回神。
上一场表演带给他的精神创伤不药治愈，他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感动，为夏凯凯的出色而骄傲快乐。
抬起手，鼓掌。
与那如雷般的掌声汇聚在一起。
华国的冰迷兴奋的尖叫，站在椅子上挥舞国旗。
没有任何失误。
情感完美，节目流畅。
饱满的情绪渲染到位，很多人都在夏凯凯的身后看见了恶魔的翅膀。
因而。
在那极恶诱惑的恶魔面前，周悦珊的青涩与单纯成为了最为鲜明的对比，十足应景。
就像是夏凯凯带动了周悦珊入戏，刺激出了她所有的能力，而在周悦珊的衬托下，夏凯凯也越发的醒目，成为了迄今为止，冰舞选手里，唯一由男选手担任主视角的组合。
如此新颖！
如此独特！
如此的让人赞叹弗如！
其实在花滑运动里，女冰迷一直比男冰迷多，毕竟作为体育粉丝，男性更喜欢看热血向的比赛，比如足球篮球的比赛，粉丝的男女比例甚至可以达到8:2。花样滑冰太过唯美，缺少肉体与肉体碰撞时候产生的那种轰声作响的对抗美学，要在家里看看电视转播还行，要让这些男性追着花滑运动员满世界跑的，还真不算太多。
而占据更多花滑粉丝比例的女冰迷，基本都将运动员偶像化，所以粉丝数量最多最坚固的，当属男单比赛。至于冰舞和双人滑，因为也大多以女选手为主体，导致女冰迷虽然也会议论观看，却缺少让她们疯狂的追逐的偶像。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组合终于打破了这个界限！
女冰迷像是终于在冰舞项目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一样，在他们的粉丝群里迅速汇聚，包括国外的女冰迷，也被冰上夏凯凯的姿态吸引，发出尖叫声。
就像偶像演唱会的现场一样。
起身鼓掌。
尖声呐喊。
玫瑰花像是下雨一样飘落在地上。
十名冰童在冰上滑来滑去，却始终捡起不完。
终于。
在连续征战了一年的世界大赛后，夏凯凯组合的人气疯狂爆增，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他们送上礼物，尖叫着发泄亢奋的情绪。
穆渊没有按下摄像机的自动追踪按钮，则是拿着玫瑰沿着护栏缓缓地走，一直走到贵宾席的尽头，这个位置正是选手进出口的地方。
他站在护栏边上，玫瑰花在手指上娇艳绽放，绿色的眸子浓情专注地凝望着冰上的青年，默默地等待着。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掌声中谢幕，施施然地离开的赛场。
然后才套上冰刀套的夏凯凯就笔直走到了墙边上，抬头看去。
穆渊笑着，将玫瑰丢下去。
夏凯凯一伸手，接住了。
剧烈运动后的青年脸上有着淡淡的绯红，被汗水润湿的睫毛勾出浓丽的眼线，他接过玫瑰放在鼻下，红润的唇勾出快乐的线条，深深的吸入了玫瑰的芬芳。
然后，那双眼微微地眯着，在玫瑰的花瓣的轻轻吻了一下。
人比花艳。
穆渊眸子暗沉，好似自己也被亲吻了，心口传出细小的电流，电的他指尖微微的轻颤。
他弯下腰，凝望着青年，隔着两米的距离，在那空气中，与青年相互凝望。
夏凯凯说：“我去等分数了。”
穆渊说：“一会，我在出口等你。”
夏凯凯点头，这才转着玫瑰离开，走在半路上还忍不住将玫瑰拿到鼻端吸上一口。
他们的动静被全场的观众看见了。
不明所以的观众疑惑地问身边人：“那是谁啊？贵宾席上的那个人，他给夏凯凯丢玫瑰了。”
马上就有人解答：“KK的男朋友啊。”
“啊！啊？啊啊啊！？”震惊，继而失落，“为什么会有男朋友……”
“别想了，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人家那一对儿是真的男才男貌，天生一对儿，回头我给你看舞蹈帝王的资料。”
“什么？舞蹈帝王？什么资料？”
“啊啊啊啊！维克多在给KK丢玫瑰！”
“我的妈耶，好浪漫！”
“维克多好像每场比赛都在现场吧？”
“这很奇怪吗？KK滑的那么好，又帅又美，要我也追着满世界跑。”
“啧！男朋友果然有特权，我也好想要KK拿我的玫瑰花闻。”
“你找死啊？你想被退学费吗？”
“什么？”
“你最近不是在学跳舞吗？华星舞蹈工作室？嗯？”
“呃……”
夏凯凯拿着玫瑰回到了周悦珊身边，两人一起走到打分席上，在换鞋前，夏凯凯给周悦珊递了一朵玫瑰过去。
刚刚穆渊丢了两朵，应该有一朵是给周悦珊的。
周悦珊累的还在喘，但是当玫瑰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呼吸瞬间停顿，接着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你可别给我，他都快把我瞪出窟窿眼里，这玫瑰是给我的？别开玩笑了！”
夏凯凯失笑，也不强求，将两朵玫瑰捏在手里，弯腰换鞋。
当他换完鞋重新坐直的时候，赛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待分数。
观众，选手，教练。
安就站在进出口的位置，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她的脸色惨白，紧张的浑身颤抖。
安德鲁轻轻地抱住了她，蹙眉去看大屏幕，看了两秒，他又忍不住去看裁判席。
他让助理马丁在官方论坛发了那个帖子，并不能保证裁判一定会看见，但至少也想要提醒其他的冰迷和选手们，别被夏凯凯迷惑，将目光从那团光上移开，看看他身后的阴影，那个阴影并不完美，还有很多的问题，那些错误的地方，不够的实力，有太多不值得高分的成绩，至少……多少会有点影响吧。
在他平静的面容下，实际上很焦虑。
他担心裁判也被夏凯凯迷惑了，疏忽了周悦珊并不够成熟的表现，他甚至在这个时候特别想要到裁判席上提醒他们，让那些裁判打分能够更加的专业。
打出一个公平的分数吧，至少要让他心服口服。
不要偏心……
拜托。
不要偏心！
比起那对儿水平差距较大的组合，他们其实更好不是吗？安都已经长出了翅膀，而他强壮的足以将她送上天空！他们的表现完美无瑕！他们才应该拿下最高分！他们才是这片冰面的王者！
冠军只能是我的！
激烈的情绪在心里冲撞，安德鲁蔚蓝色的眼睛里染上的阴翳，他抱着安的手臂力量加大，甚至让安感到了疼痛。
但是这个时候，显然没有人去注意那么多了。
他们在等待分数。
都在期待结果的出现。
谁是第一？
谁是冠军？
究竟是谁？！
赛场里安静的好像连心跳声都能够听见。
三万人的赛场，呼吸的频率似乎都调整到了一致。
他们抬头，望着。
屏幕闪了一下。
没有。
分数没有变化。
安德鲁组合现在在第一位。
205.87。
这么高的分数了，夏凯凯他们还有可能吗？
有可能滑到206分吗？
还是比205分还要低？
天呐……
快点儿啊！
这个气氛太让人了紧张了！
谁输谁赢，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想看到最终的成绩！
终于。
在漫长的，简直让人窒息的等待中，经过裁判慎重打分后的分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哗——”
全场沸腾！
华国
KK&#183;XIA，YUESHAN&#183;周
自由滑比赛。
123.73分。

第125章 国旗冉冉升起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分数出来了！
他们出现在了第一位！
总分！
208.04的高分！
他们拿下了第一名！
“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冰舞冠军！
“啪啪啪！”
疯狂的掌声响起。
华国的冰迷兴奋地尖叫, 有人甚至激动到落泪。
终于……华国的冰舞在历史以来，第一次在“世锦赛”上拿下了冠军！！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怎么可能？
华国？
冰舞？
冠军？
疯了！
真的是疯了！
现场的冰迷疯狂的大喊, 有人拥抱哭泣。
华国直播的解说员郑加一, 在兴奋地吼出“冠军”这两个字的时候, 突然就哽咽了, 他说：“冠军啊！三十多年了, 终于等到冰舞的冠军了……”
华国电视机前的冰迷们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就拿起手机，开始兴奋的发朋友圈。
王上的粉丝群更是疯狂庆贺，群里的消息一秒钟何止99条新消息？200条？300条？500条？根本没人数的清楚！
这一刻。
全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夏凯凯他们是黑马, 他们很厉害, 但是在那些世界著名的老将面前，他们还太青涩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按资熬历的顺序, 所有人都认为今年世锦赛的冠军是东道主选手无疑了。
夏凯凯他们固然强, 但最少也要再打磨一年吧？
没人觉得夏凯凯他们会拿冠军，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很快会被自己否定。
不会的，夏凯凯他们今年拿不到世锦赛的冠军。
可是这一刻呢？
在结果出来的下一秒, 在错愕中, 反应过来的人们, 全部疯狂了。
太不可思议了！
夏凯凯他们竟然在参加世界大赛的第一年, 就拿下了这么高的分数！
208分？
它会是冠军分数吗？
是！
为什么不是呢？
208分啊！
迄今为止, 冰舞的世界纪录也就差不多是这个分数, 难道后面的选手还会更高吗？
不可能了！
这个分数基本已经锁定了冠军！
夏凯凯他们就是这届世锦赛的冰舞冠军！
郑加一的声音在屏幕里呐喊：“第一！是第一了！这个冠军一定是他们的！没有可以从他们的手里夺走！208.04的总分！历史以来, 第二个突破了208的冰舞选手！我不相信还会有第三个！他们一定是这次比赛的冠军！一定是！”
在那满场欢腾的、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安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安德鲁的手上一沉，回过神来，急忙抱住了安。
他将女友打横抱起，快步冲向后台：“医生！医生！来一下，医生！”
欢呼声还持续地从身后传来，安德鲁的心里心乱如麻。
他不相信自己在本场比赛会输掉。
也不相信夏凯凯他们竟然会滑出208分的成绩。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的分数那么高？
安德鲁的眼球剧烈地震颤，安被医生从他手里接走的时候，他的身体甚至往前踉跄了一下，头晕脑胀。
他竭尽全力的去思考，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拿下的三分。
是技术分吗？
不。
不是的。
77.33的技术总分，和他们差不多，只多了不足0.1分。
所以是节目内容分？
努力的回想，在那一扫而过的小分表里，节目内容分的那一个栏里，好像出现了很多“9”的小分。
安德鲁在心里快速得算了一下，继而手脚冰凉。
如果自己没看错。
如果自己没算错。
夏凯凯他们的自由滑，节目内容分的平均分至少在9.2分左右。
滑冰技巧分：9.3分。
动作完成度：9.3分。
内容表演分：9.6分。
节目编排分：9.0分。
合乐分：9.2分。
平均9.3分的成绩。
高达9.6的表演分。
怎么会那么高？
在平均世界一流冰舞选手，节目内容分的小分数都在9.0以下挣扎的时候，偶尔有一个小分可以达到9.0以上的就会高兴不已的整体水平下，怎么有可能有选手平均分达到9.2分呢？
安德鲁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闷痛的感觉，难受的他想要吐血。
忍的很辛苦。
再也没有了翩翩君子的形象，脖颈和额头爆开的青筋让他的整张脸变得狰狞可怕，蓝色的眼睛像是渲染上了黑色的浓雾，扭曲至极。
满心沸腾的血液无处发泄，在心口里冲撞着，发出地动山摇的怒吼。
我不服！
明明那个周悦珊滑的烂极了！
明明这对组合水平倾斜的严重！
裁判怎么可以给他们那么高的分数？还是在节目内容分上！
节目内容分啊！
完全靠裁判个人审美，和主观意识担任评分的分数啊！
对于所有的选手而言，最恐惧的就是在节目内容分上被人彻底比下去。
因为。
这代表着，裁判的审美已经被改变了，对冰舞的要求也产生了变化。
其他的选手从今天开始，就要开始辛苦地追逐着这善变的审美，把自己变成一个可笑的小丑，追逐在原创者的身后，去学习，去了解，去模仿……
安德鲁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就在两年前。
他们将爱丽丝组合拉下王座的时候，征服了裁判的时候有多么的得意，此刻就有点多么的恐惧。
赛场里的掌声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致爱丽丝》的音乐已经在耳畔响起。
悠扬的，带着淡淡的悲伤，像是失意者的脉脉细语，像是励志者未熄灭的火苗，滋养着野心者最后的傲骨，却被现时的冰冷不遗余力的持续侵袭。
是挣扎。
是不甘心。
是那对看遍是赛场景色的老将，用这首充满了情怀的歌曲，试图唤醒观众和裁判曾经对他们的爱。
安德鲁觉得很冷。
他在爱丽丝组合的身上看见了他们的未来。
致爱丽丝？
呵！
谁能听见失败者的哀嚎……
结果终于在那优美的音符消失后出来了。
《致爱丽丝》并没有留下它最后的尊严，不仅没有争夺奖牌的能力，甚至第一次掉出了奖牌榜，只拿下了第四的排名。
《天使舞会》第三。
《白鸽》第二。
《知了》在泥土里孕育六年，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为了繁衍生息而飞上树梢，奏响了盛夏的交响乐，宣告了一个季节的来临！
夏凯凯和周悦珊成为了冰舞界的神话！
在登上世界大赛的第一年，荣登王座！
斩获冠军！
热闹的“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冰舞比赛在掌声中落下帷幕。
随后马上就进行了颁奖典礼。
夏凯凯和周悦珊站在了领奖台的最高处，看着那面国旗冉冉升起，全场奏响国歌。
华国赶来的冰迷在歌声中肃穆歌唱。
这是华国的国歌第一次在冰舞的赛场上响起，伍巧追了冰舞比赛足足六年，她听过很多的国歌，就是没有听过华国的国歌在白玉明珠般的滑冰场里响起。
这一刻，伍巧心里蓦然涌出强烈的感触，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悦珊站在领奖台上，也在哭。
别人都说他们是新人，新人第一场的世锦赛就拿了冠军，还有什么好哭的？左边的，右边的，前世界冠军，前前世界冠军，都参加了多少场这样的比赛才能拿下那样的好成绩，你们多幸运啊，应该笑起来，不应该哭！
可所有人都只看见了周悦珊这星光熠熠的新星身份，只看见了她出现在世界大赛的身影，却没有人见过她是怎么在全国女单的赛场摸爬滚打，没看见过她是怎么把自己当成一个男孩儿一样白天黑夜的训练，没有看见她在取得这光鲜亮丽的身份之前，是怎么蛰伏在泥土里，一点点，坚强地成长起来的。
就像知了。
从四岁学舞蹈，到八岁学花滑。
今年周悦珊已经二十一岁了。
几乎她所有的人生都在为这一刻而努力着。
那些汗水和泪水，只有她自己知道。知道她是怎么痛失了加入国家队的机会，是怎么杵着拐杖恬不知耻的追在夏凯凯身后搭档冰舞，是怎么背井离乡独自一个女孩儿在异地拼搏。她放弃了所有的退路，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冰舞这项运动里，甚至……很多人骂她拖累了夏凯凯，不值得拿含金量这么重的大赛奖牌，可她依旧厚着脸皮，铁石心肠的只为了那么一个心愿，任由自己被辱骂被讥讽，坚定地站在这里！
直到现在，她都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如果没有夏凯凯，她远远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可她依旧要领这个奖！
不足的地方她就努力补足，青涩稚嫩她就为自己打造出盔甲，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她总会变得很强，实至名归。
所以……她哭了。
她高兴，她开心，她感动，她为自己流下的那些汗水有了一个归属而自豪！
国旗高高升起的时候，比起周悦珊的泪流满面，夏凯凯就显得过于的平静了。
无法否定，他是开心的。
但是也只是开心而已。
这样的风光他见过很多次，见得多了也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国歌的尾声在赛场里消散之后，观众席上的华国冰迷又爆发出了新一轮的欢呼声。
夏凯凯和周悦珊对着冰迷的方向挥手致意。
媒体记者瞬间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大赛方的媒体记者提议让他们站在一起的照相，但本该三组六名选手，却只有五名站在了一起。
安没有出现。
大赛后晕倒后，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安德鲁只能独自一人上台领奖。
记者问了一句：“安现在好点没有，叫她出来一起拍照吧。”
“算了，让她休息吧，她身体不太好。”安德鲁笑的很自然，如果不看他惨白的脸色，没有人会发现他心里翻涌的那强烈的不甘心。
但是在镜头前，他还是露出一副平静的，好似心满意足的笑容。
四周围的记者和工作人员看过来，目光里有着关切和同情，以及看似理解的怜悯。
安德鲁只觉得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千疮百孔的疼痛，眼神微微冷了几分。
提问的记者察觉到了安德鲁的情绪变化，打着圆场笑着，将三组选手聚拢，拍了照片。
这个照片将会成为官方通稿，不但要挂在世界滑联的新闻网站上，还会发至全世界所有关注冰舞的国家媒体。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
缺了一个人的照片让人觉得遗憾，哪怕所有人都在假装笑的开心。
但是一照完，就各自散开，没有再多一句的交谈。
今年冰舞格局变动的太夸张了，赛前他们所有人都想过夏凯凯和周悦珊组合有可能拿一枚奖牌，但谁敢去想他们竟然拿了金牌。
从结果出来，到金牌加身，尘埃落定，还不足十五分钟。
他们不得不想一想这都怎么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自己面对的又是什么程度的“大鲨鱼”？
所以类似于商业互吹，体育交流这种闲得慌的事儿，现在是能免则免吧，免得心里不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还是各自散去的好。
夏凯凯和周悦珊作为冠军组合，又是具有话题性的传奇人物，备受媒体的喜爱，颁奖典礼后就被围住了。
长&#183;枪短炮对准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没等夏凯凯做出回答，就有记者越众而出，是一名R国的记者，用着口音很重的华国语问道：“泥萌吼，我是……”
夏凯凯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笑着用英语说道：“用英语吧，我们没有问题。”
“那太好了，我想请问一下，听说你们两年前才牵手，之前作为单人项目的选手，是什么让你们决定滑冰舞？”
“因为喜欢。”夏凯凯从容地回答着，英语水准何止没问题，地道的米国腔，就连去当电台主持都没有问题。
穆渊找到夏凯凯的时候，夏凯凯还被记者围着没完没了地采访。
比赛已经结束，观众们也都散场，但因为赛场边上还在进行采访，所以该区域依旧禁止通行。穆渊最后只能用电话联系上温健，让他把自己领进来。
一进来，他就听见有一名女记者激动地说：“你们在冰上滑的实在太好了，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我能够感觉到你们之间充满了浓郁的情感，你们是情侣吗？”
话音落下，这片区域都安静了一瞬。
其他的记者纷纷侧目，送出鄙视的目光。
就好像在说。
你在来采访前，能不能有点诚意，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竟然还会有记者不知道，简直就是对记者这个职业的侮辱！
周悦珊全程保持迷之微笑，但是这句话却意外地听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英文水准提升的很快，还是在那一刹那她看见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于是头皮发麻，福至心灵，紧张的甚至双手交叉地疯狂摆手。
夏凯凯却哑然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周悦珊的肩膀说：“我们是朋友，最默契的搭档。”
否定的非常干脆。
但是在外面听着的穆渊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满。
他以为夏凯凯会自我介绍是他的男朋友。
啧！
所以。
晚上回到宾馆后，穆渊和夏凯凯在阳台上谈了一下心，甚至动用“道具”审问了一番。
穆渊问夏凯凯：“你今天说错话了你知道吗？”
夏凯凯摇头，不知道。
穆渊咬着他的耳朵，狠狠地惩罚他，“你该说我的名字，你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夏凯凯眼尾潮红，正有些喘不过气来，闻言心中一软，他直起身子，拧转身体扭出性感的线条，让人万家灯火和漫天星辉洒落他的胸口，带着一颗烫热的心，吻上了男人的嘴唇，尝到了酸溜溜的滋味儿。
啧！
就知道撒娇！
这是心虚了吗？
穆渊被吻的心花怒放，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的惩罚，在青年的耳边发了狠地说，你是我的，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夏凯凯只能配合着粘人精大哭包，说，对对对，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很完美的一次体验。
阳台的视野果然非常地好。
宾馆的大床也不错。
还有浴室……
过了大半个月老夫老妻生活的两个人，终于解了禁，蜜月如火。
就像夏凯凯说的那样，他的肾上激素分泌的非常旺盛，超强的体力和耐力即便身在下面也具备了强大的进攻性，最后累得头晕眼花的穆渊被夏凯凯一把推倒在床上，只能无助地看着夏凯凯像头优雅性感的花豹一样坐上来的时候，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穆渊断断续续很苦恼地说：“你总是用这个姿势，是嫌弃我不行吗？”
夏凯凯停下动作，欺下身来，媚眼如丝地笑：“为了你的自尊心好，还需要说那么明白吗？”
一枪命中心口！
穆渊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和嘲讽。
“你……”他气的想把人掀下去，但是连续鏖战了大半夜，他第一次竟然没成功，却被夏凯凯压住肩膀狠狠的往下一按！
用了大力。
大床深深沉下，又弹起来，发出了“嘎吱”一声爆响！
两人措不及防间都是一喘。
夏凯凯压着人，微微眯眼，被汗水润湿的睫毛像是勾出了妖娆的眼线，当真像那破夜的恶魔一样，散发着罂粟花般的危险。
“你干什么？”
“我……”穆渊张嘴，又欲言又止，最后气的把被子捞过来往脸上一盖，装死。
夏凯凯被逗笑，温柔地哄着人：“好了，好了，不逗你，是我喜欢这样可以吗？”
“……”
“你一个坐办公室的，和我搞运动的不能比，今天很不错了，剩下的你只要享受就好了。”
“……”
“……”
夏凯凯不再说话，将背角缓缓往上拨，露出形状完美丰润的唇，上唇薄下唇厚，红润的色泽，吸吮的时候像是裹着一团果冻，口感极佳。
夏凯凯低头，去亲他的嘴唇，勾着那柔韧的舌尖与自己共舞。
渐渐的。
灼热的气息再次升腾。
柔软的席梦思床垫，起起伏伏。
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床单上。
紧绷的脚趾，柔韧的腰线，低喘的声音，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
夏凯凯身上那种慵懒性感的气息更浓了，餍足的模样就像是饱腹了一顿的吸血鬼，白肤红唇，眉眼浓丽。
周悦珊来找夏凯凯，通知他上午去冰面训练的时候，看见了夏凯凯的脸，啧啧了两声。
但是等她看见穆渊之后，“啧”声是没敢发出来，但是整个人的表情更加夸张，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凯凯好些眼。
“吸血鬼”夏凯凯吸了穆渊的血，就把穆渊吸成肉干了？
不是！
是两个人一起变成了“吸血鬼”！
穆渊人本身就长的俊美，而且还是极度符合世界审美定义的帅气，但他长期受到失眠困扰，再加上生在高位不得不具备的杀戮果决，于是便显得既冷漠，又不好相处，再配上难以忽略的黑眼圈，就算再帅也有个限度。
但最近感情稳定，每天抱着媳妇儿暖炕头，六个小时的充足睡眠一点点的驱散了他眼底的黑色素，不知不觉的气色好了许多。再加上昨晚上美满的床笫生活，不但吃饱喝足，关键还不算累，他急夏凯凯比他还急还干脆，他是真的只需要躺平了享受就好。
所以今天早上一露面，绿色的眼睛美得简直就像是高原上的湖水，碧波荡漾，潋滟出无尽的风情，比夏凯凯还白的肌肤配上殷红的唇，整个人年轻了少说五岁，再次回到了二十好几。
这两人一个在周悦珊面前，一个再远一点讲着电话，从周悦珊的角度去看，配上这家酒店的欧洲贵族的装饰风格，简直就是两个偶像剧的男主角在争奇斗艳。
周悦珊顿时自惭形秽，摆摆手说：“我楼下等你，快点下来，去晚了冰面就满了。”
来去如风的女汉子消失不见，夏凯凯转头问穆渊：“我去训练，你去吗？”
穆渊停下电话，犹豫了一下，摇头：“我今天上午要去开会，下午吧，下午有时间。”
“你忙你的，反正比完赛了，你把这边的工作忙完。”顿了顿，夏凯凯问，“表演滑你要去吗？”
穆渊点头：“要去。”
“记得买票，我先走了。”
“等等。”
穆渊叫住夏凯凯，走到他的面前，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这才放手让他离开。
夏凯凯叮嘱他：“路上小心，别太忙了，上午处理不完，下午再工作，我们下午不一定训练，表演滑比较简单。”
“好的，你也是，昨晚上没睡好，下午没训练就回来好好休息。”
“你不也没睡好，所以中午……”
两人要分开了，还黏黏糊糊的半天说不完，穆渊手里的越洋电话还通着，达西在那边抓着头发，忍着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第126章 《晨曦》
夏凯凯训练要去的冰场就是比赛场。
比赛结束后, 大部分选手和团队都回国了，留下的都是拿到了大赛方邀请函的选手，这两天都会上冰练练节目。
花滑一共四个单项, 每个单项的第一名是肯定会有一个单独表演机会的, 二三名则比较随缘, 毕竟胜利的人才有兴趣参与活动孔雀开屏, 输掉了比赛的选手表面上笑的开心, 回头指不定流了多少眼泪。
比完赛当天就走的人比比皆是。
这些人群能不能请到, 都要看些运气。
倒是奖牌榜外的选手参与度比较高，但也不是谁都有单独表演的机会，大赛方挑挑拣拣，合格的才有单独秀的资格, 剩下的人要是愿意, 就会加入团体表演。
夏凯凯和周悦珊去的早，到冰场的时候人还不多，两人在冰上遇见了苏宇。
苏宇是第一名，他这次有表演滑。
苏宇看见人, 说：“你们《知了》的水滑法很好看, 我看了很久, 确认难度非常高。”
夏凯凯说：“水滑法在冰舞里早就有了，倒是单人滑法被你带火了, 你不算是祖师爷, 也算是发扬光大的。”
“哪里哪里。”
“是的是的。”
两人商业互吹完毕, 又聊了一会儿表演滑的节目, 就各自散开准备去了。
表演滑就相当随心所欲了，男单的选手滑表演滑可以没有一个跳，全程滑都行，冰舞选手可以玩玩跳跃和联合旋转，当然要换取观众的掌声，还是要多少拿出一点绝活儿来。
苏宇的表演滑有水滑法。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表演滑也有水滑法的弧线托举。
不过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表演滑是从佘磊那里买的，苏宇大约是为了节约钱，今年的表演都是自己编的，所以在节目的意境和衔接上，显然夏凯凯他们更好。不过苏宇有两个跳，大约可以赚足掌声。
滑了半个来小时，冰场里人越来越多，华国队其他的选手也出现了。
这些人都是来滑团体的。
各个国家的选手都有，冷眼一看大约有二十来人，大赛方找的编排老师，也不急着上冰，找了片空地播放着《加州舞会》的曲子，让他们练习队形，各种花式穿花，倒也练的热火朝天。
这群人里，华国队的队员不少，基本全员到齐，不但沈中他们参加了，闫冰冰也在人群里，但最显眼的还是伍弋那小子。
长得好看，性格活泼，从头到尾呵呵地笑着，看起来就像个开心果。
原本专心练着的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神，站在冰上盯着那边看，眼底的神情柔软的不可思议。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表演滑非常亲密，两人搂搂抱抱的好似神仙眷侣，好在心如止水，一个节目从头到尾滑完，周悦珊说：“苏宇和伍弋的关系真不错。”
夏凯凯看她。
周悦珊笑。
两人都没深谈。
对视一眼，又继续滑了下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夏凯凯他们负责单人表演项目的选手，与团体滑的选手交换了场地。有人下场休息，顺便结交其他国家的选手，等着晚点再上冰训练，有人干脆就直接走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就是离开的，苏宇则选择留下，等着谁不言而喻。
就这样。
上午练一会儿，下午练一会儿，练了两天，表演滑就要开始了。
表演滑是在当地的晚上，7点整开始。
说是为了答谢冰迷的表演，实际上门票卖的也不便宜，就像明星演唱会似的座位会分个三六九等，赛前也会做比较大的宣传，尽可能的将场馆装满。
夏凯凯他们下午五点就吃了晚饭，六点钟就到了体育馆，各自做着上场前的准备，然后等待大赛方的统计。
是的，一直到现在，节目单还没有出来，压轴表演成了老大难的问题，赛前备受期待的安德鲁组合被一对华国新人在本土击倒，原本计划的压轴表演就有那么一点压不住了。但要是就此换成夏凯凯组合，他们比赛成绩虽然不错，但人气还没达到压轴标准，再加上他们干掉的是安德鲁组合，F国的观众究竟接不接受这对组合压轴，谁也不敢肯定。
当然了，也可以换其他单项的第一名，比如苏宇。
可惜思来想去的都有点不甘心。
因而节目单迟迟没有发下来。
大赛方和世界滑联的官员，以及表演滑赞助商方面的人都在等待大赛门票的最后统计。
赞助商方面有点不耐烦地说：“还用统计吗？肯定是F国的观众更多，就让安德鲁他们压轴，前世界冠军，还是东道主选手，这个轴怎么就压不住了？”
大赛方不置可否：“我们随便。”
世界滑联的官员格外地坚持，说：“这次门票的国籍统计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下个奥运赛季的布置，再耐心一点吧。”
大赛方困惑：“下个赛季吗？你们想要看到什么？”
世界滑联的官员说：“这两年花滑比赛的格局变化很大，不再是欧米国家担任主流强国，东南亚方面，尤其是华国起来的太快……他们的体育成绩变强，国民消费能力变强，国家地位也在提升，这些是我们能够看见的，但是更多更详细的数据呢？我们需要看见这些东西。”顿了顿，这名官员说，“华国在申请世锦赛的举办，也成立了冬奥会的申办组，我们现在必须要认真地考虑他们的诉求。”
赞助商的人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现在到哪里都是华国人啊，不知不觉的……我的儿子和他的同学们用的都是华国的手机，家里的电气设备生活日用品仔细找一找，都能找到华国制造的痕迹。”
世界滑联的官员点头：“所以……如果这次门票票数的统计，华国观众不少的话，我提议让华国选手压轴。”
“开什么玩笑！”大赛方的人怒了，“这是在我们F国举办的比赛，为什么要让其他国家的选手压轴！”
一时间，三方人马都安静了下来，各有考量。
很快，票数出来了。
F国观众的网络购票数量在40%左右。
其他欧米国家约20%左右。
剩余其他各国是10%左右。
而华国，赫然上座率达到了30%多！
男单的冠军。
冰舞的冠军。
双冠军的出现，奠定了华国花样滑冰强国的地位，冰迷们激动的都疯了！
这两天夏凯凯他们不在国内不知道，国内的报纸、电视、网络媒体都快把他们捧到星星上了，原本还有些不知道花滑这个运动的小城市、小县城，都在议论华国拿下金牌这件事。
“这次有个国际比赛，我们国家拿了两枚金牌哦，一共就四枚金牌，就被我们拿了两枚。”
“我知道知道，花样滑冰，最近打开电视、手机都是这类的新闻推送，这些后生仔真厉害呢。”
“我点开视频看过比赛，滑的真好，神仙似的。”
这是广场舞大妈闲暇下来时，谈论的话。
还有小学生在课间时候交谈着。
“我妈前几天带我去报滑冰的寒假培训班了，等放寒假我就去滑冰。”
“我也是！你在哪个俱乐部？我是金鑫俱乐部，就是世界冠军夏凯凯他开的那家俱乐部！”
“哈哈！我也是，到时候一起去啊？”
“好！”
就连广场舞大妈和小学生都知道的新闻，夏家人再不关注体育，也能够看见了。
夏嘉祺这天去了老宅，在夏东方面前坐下，说：“爷爷，您还记得二伯的大儿子吗？”
夏老爷子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夏嘉祺说：“前段时间我听二伯逢人就说他儿子是个世界冠军，拿了比赛的金牌，我想了想，才想起二伯还有个儿子留在S省，您还记得叫什么来着吗？”
“夏凯凯。”
“对！夏凯凯，您……”夏嘉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夏老爷子的表情淡淡的，他寻思了一下，谨慎地说，“听说这次凯凯拿了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冠军呢。”
夏老爷子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紫砂茶壶，淡棕色茶水从壶嘴滚滚流下，倒满了两钱的小茶杯，任由那茶水动荡，他却不再喝了。
抬眸，看向夏嘉祺，淡淡地说：“听说你找了个公司拍摄了你小叔的纪录片，还安排你自己上了节目，这事……你征询过那位先生的同意了吗？”
夏嘉祺面色如常，笑道：“自然是有的。”
顿了顿，夏嘉祺说：“还有啊，雷蒙德先生现在和凯凯在一起。”
夏老爷子正拿向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困惑扬眉。
夏嘉祺说：“就是您想的那样儿。”
“……”夏老爷子沉默着，久久不语。
总之。
连灯下黑的夏家人都能看见夏凯凯的光芒了，华国的冰迷们就更不用说了。
这次表演滑，华国来了很多的观众，甚至还有些嗅觉敏锐的旅行团，专门开了个到F国旅游 观看表演滑的旅行团，还不要说一些有钱有时间的富豪，突然热血觉醒，一个飞机就飞到了F国。
赞助商和世界滑联的官员听见最终的数据统计，华国网络购票的比例竟然高达32.3%之后，纷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出国看节目，一口气还来了这么多人，华国人现在有这么豪了吗？
大赛方的人酸唧唧地说：“十多亿人口的国家，也不过就来个万人，也不见得有多爱。现在我们国家的年轻人是不爱生，要是爱生……”
后面没说了，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所以，等着节目单下来的时候，夏凯凯看见了自己的上场顺序。
开场是东道主青少花滑团队的团体滑节目，第二个上场的就是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节目《晨曦》，中间大约有十四个节目，倒数第二场竟然是苏宇的节目，最后重轴就给了东道主的青少年花滑团队表演。
也就是说，除了开场和结束的东道主表演时间，夏凯凯组合和苏宇分别一头一尾，担任了开场和压轴的两大重任。这个安排也透露出了世界滑联对华国的示好之意。
周悦珊一看节目单，错愕的叫出：“呀！这么前面的吗？我还没化好妆呢！走走走，你也快换衣服！”
夏凯凯被周悦珊拉着，狂奔去了换衣室。
夏凯凯先换了衣服出来，给穆渊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上场的场次，提醒他别错过了。
电话挂掉，身边便传来问询声：“你要穿这套表演吗？”
夏凯凯转头去看，竟然是安德鲁。
安德鲁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王子款式的小西服，正对着夏凯凯释放自己的友谊，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衣服上，有些好奇。
夏凯凯自然地穿上外套，然后点头：“到时候会加件衬衣，节目比较简单，这样就够了。”
安德鲁笑着点头：“真可惜，听说你们一直在体育馆这边训练，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不然就可以提前欣赏你们的节目了。”
夏凯凯笑：“一会儿看也不迟。”
安德鲁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周悦珊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视线落在周悦珊的衣服上，所有的声音消失，眸底浮现异样的色彩。
周悦珊本来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没想到外面有别人，还是触动她少女心的安德鲁，再被这么热情的视线看着，突然就尴尬了起来。她红着脸，到处去找衣服，转身的身后，她简直能够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流连在自己的腰际和臀部，直到穿上衣服，这才好了许多。
转过身来，用衣服抱紧自己，对安德鲁点头笑了一下，招呼道：“您好。”
这一会儿，安德鲁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点头笑了一下，在进入更衣室前，又说了一句：“你们这次的衣服很性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你们的表演了。”
华国人的保守内敛让周悦珊有些犹豫，她摸着自己的衣服问夏凯凯：“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夏凯凯说：“不习惯吗？你穿知了的那套衣服也可以。”
“算了吧，你穿我也穿，咱们是真的穷的一套衣服都准备不了吗？”说话间，周悦珊说，“都是为了舞台效果，豁出去了！”
夏凯凯笑：“我觉得挺好的。”
第二个节目很快。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上冰致词的时候，夏凯凯他们就已经等候在入口的位置上了。在他们前面是一群穿着白底红条纹的青少年运动员，大约有三十人，男女比例平均，按照顺序排着队，默默地等待上场。
夏凯凯他们在后面站着，脚上已经穿好了冰刀鞋，身上还穿着外套，冰面的冷风从进出口的位置涌进来，浑身炸开了很多的鸡皮疙瘩。
不是比赛，他们的热身和保暖做的不是很好，所以冷风一吹，身体有些僵硬。
夏凯凯怕上场失误，就持续保持身体的活跃。
周悦珊更是下蹲起立，挥手摆腰，要不是已经换上冰刀鞋，说不定会面对着墙拉一个一字马……周悦珊的腿功和腰功是相当地出色，所有的舞蹈动作都能够轻松地做到位，即便尚有青涩，但也俨然具备了雏凤之姿，正是即将展翅高飞的时候。
F国青少年队队员开始还听着场外的动静，后来渐渐的靠后面的人就都在看夏凯凯和周悦珊热身，一副好奇、激动、又有点抗拒的复杂表情。
等着前面报幕一结束，音乐响起，这些青少年队的队员急忙收束心神，跟着队伍滑了出去。
挡在前面的人群散开，顿时冷风大作，但这时夏凯凯和周悦珊身上已经暖了，等着前面的节目时间过半，这才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工作人员。
今天是表演滑，温健没跟着来后台，而是在看台上看节目，他们脱下来的大衣就交给了工作人员，很爱笑的一个年轻人。
等着青少年队的开场团体滑滑完，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站在冰场的边缘，脚下的冰刀直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等待上场的时间。
主持人脚踩冰刀鞋，在冰面的中间站定，用F国语说了很多，最后声音突然提高，说道：“有请KK与周的冰舞表演，《晨曦》！”
随着主持人的手臂朝着入口处一挥。
聚光灯扫了过来，照亮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脸。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脸上瞬间挂上笑容，两人一脚踏上冰面，另外一只踩在地毯上的脚轻轻一用力，就滑了出去。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夏凯凯抬头去看。
赛场的上空繁星密布，星星点点的荧光棒摇晃闪烁，四面八方都是掌声和尖叫声，有人在黑暗里用话语大喊：“夏凯凯！我爱你！”
夏凯凯还没有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过。
这是他的第一次表演滑。
和舞台不一样，舞台的观众都在一个方向，他的背后有幕布，但是这个舞台，前后左右都是人。
熄了灯的冰场格外空旷，他看不见观众席上的人脸，只能看见那些高高举起的应援牌，还有不断闪烁的闪光灯。
不知道有多少观众，也不知道有多少华国的冰迷。
他站在冰面上，所有地方都是黑的，只有他和脚下方寸的距离被聚光灯笼罩着。还有一束在不远处，笼罩在周悦珊的身上，看的不是非常真切，他只能通过那到光束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很有意思。
这个舞台，陌生的，让夏凯凯简直有些兴奋。
他天生就是喜欢舞台的人，他喜欢跳舞，痴迷于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某种器具去打造，他有着一颗匠人的心，执着于细节的雕刻，一凿一刻，用心极致。但他不是藏宝人，没有兴趣将自己的心血藏在保险柜里不见天日，他喜欢展示，期望被其他人看见，渴望听见赞叹的惊呼声，那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所以夏凯凯喜欢舞台。
他喜欢在舞台展示自己完美的身体和才华，喜欢被聚光灯追逐的感觉，喜欢掌声，喜欢尖叫声。
此刻。
站在这里。
夏凯凯就好像重新披回了他的星河战甲，手持星云利器，站在宇宙之巅，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他们在冰上绕了两圈，主要是为了适应冰面的光滑度，待得掌声渐渐消失，两人这才来到了赛场的中间。
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赛场的中间竟然铺上了一个直径大约在两米的羊毛软垫，两人竟然在那软垫上并肩躺下，身体陷入那片极致的白的深处，越发衬得身上黑色紧身衣的线条格外的性感热辣。
夏凯凯还好，他穿的衣服款式与《知了》的紧身衣差不多，只是从露背装变成了两侧镂空的款式，也就是说，夏凯凯一抬手，腋下掌宽的一溜就能看见肉色，薄薄的一层纱完全起不到遮掩的效果，反而遮掩间更添性感。
不过为了达到慵懒性感的视觉效果，夏凯凯在外面还套了一件薄薄的衬衣，他往毛毯上一躺，衬衣展开，不修边幅的凌乱感十足，轻易可以分辨出他们应该是正在睡觉。
周悦珊那边就更加夸张了，高弹的黑色连体衣紧紧地裹着姣好的身材，里面的肉色底衬其实将肉遮挡的非常严实，却在珠光色的光泽下，若隐若现，呈现出另外一种性感的气质。
他们躺在毛毯上。
穿着紧身衣。
并肩。
闭眼。
不用说。
这是在睡觉。
《晨曦》的音乐这个时候终于响起，很多人在听见这个音乐后，都恍然大悟。
《晨曦》是中文名，其实换成音乐原名，应该叫做《晨光之爱》。
极致缠绵的音乐，每个音符都好像在情&#183;欲上勾勾缠缠，但是却不奢靡，乐声非常的舒缓，只凭借音乐就可以感受到那种爱人至真至纯的情感，让人对爱情充满了遐想。
就好像某一天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就躺着那么一个人，与自己互道早安，亲密地问好，然后昨夜的情感在晨光中延续，爱得天荒地老，缠绵悱恻。
《晨曦》在去年的全球轻音乐榜里名列前茅，听过这首音乐的观众不在少数，也知道这首音乐想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顿时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就暧昧了。
缠绵的音乐配上这么性感的衣服，“舞蹈帝王”的帽子这是要绿的节奏啊！

第127章 炸场了！
穆渊坐在贵宾席上, 帽子没绿，脸也没绿。
良好的情侣关系，首先来自于和谐的两性沟通，接下来就是良好的交流，他们在这一块做的很好。
沟通的中途休息，就会交流一下，情感发展的非常稳定。
夏凯凯知道这节目稍微有点过火，自然要告诉穆渊, 穆渊听了夏凯凯的讲述, 这才想起自己是见过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穆渊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天天坐在俱乐部里盯着夏凯凯看。一套节目拆开几十个动作组合, 翻来覆去的练, 夏凯凯不烦, 他也不烦。
那个时候他看着夏凯凯的目光就想将他吞进去，一边在动心的边缘试探，一边又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要悬崖勒马，挣扎在求索的边缘, 着实干了一些蠢事，甚至被刺激到去自杀。
如今想来还真是疯的有点够呛。
但如今回想，他疯是因为夏凯凯, 醒也是因为夏凯凯, 这辈子算是绕不过这个人了。
好在, 他也得偿所愿, 把人真正抱在怀里了。
所以穆渊被夏凯凯提醒着，倒也想起了这么一套节目。
每到训练的中途，练累了练烦了的夏凯凯，就会叫上周悦珊练这套表演滑，音乐他听过，动作他见过，只是没想到正式表演的时候，竟然还会有一个白毛垫子铺在地上。
穿着黑色衣服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穿的衣服一点肉都没露，却比全露出来还要性感，往白垫子上一躺，黑白分明的，线条清晰。
穆渊的脸没绿，就是嘴里有点酸。
躺在垫子上的青年闭着眼睛，很安详，就像睡在自己枕边的模样，而且因为画了舞台妆的原因，白肤红唇，眉眼精致，隔得那么远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慵懒宁和的气息。
瑟瑟抖着的睫毛，一定像是蝴蝶在煽动翅膀那么美。
音乐响起，并肩躺着的两个人同时将下巴扬高，单脚踩在垫子上，身体往上一挺，躬出了两个弧形的线条。
紧身的衣服在聚光灯下，简直将两个人的身材展示的分毫毕现，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清晰地呈现，这么一看，夏凯凯的腿竟然比周悦珊还长上几分。
修长，笔直。
观众席上传来吸气的声音。
有观众在小声尖叫：“我的妈呀，这套衣服太骚了吧？”
“服装必须满分，关键姿势也满分，天使的脸庞恶魔的身材，说的就是这两个人吧？”
“谁要是再说华国人的身材不是前凸后翘不性感，我就让他们来看看这个，我们华国人含蓄所以比较藏好不好！我们是一种精致的性感可不可以！”
“虽然不想说的太下流，但是这衣服让我的眼睛总是绕不开那些地方，妈呀！夏凯凯这一挺！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绿眼睛叔叔半夜敲你家窗户哦……”
简单的一个动作，就给人无尽的遐想和话题。
下一秒。
夏凯凯和周悦珊同时躺回到床上。
紧接着夏凯凯原地那么一滚，竟然滚到了周悦珊的身上。
与周悦珊面对面。
“艹！”
“我艹！”
“啊啊啊啊！维克多大帅比在不在？快管管你家KK，他要上房揭瓦了！”
“战栗地期待着修罗场。”
“妈耶，这个节目是相当大胆了！”
但是观众看热闹，事实上靠近了就知道，夏凯凯虽然滚到了周悦珊的身上，但是手和脚都撑着地面，所以根本一点都没有碰到周悦珊。
而且他顺着这个动作，单膝跪在地上，踩着薄薄的一片冰刀，轻巧地就站了起来。
《晨曦》
光亮了。
起床了。
男人先从床上下来，梳洗自己。
夏凯凯在边上滑行，滑的是男单的，独自一个人绕着白色的地垫滑了一圈，白色的衬衣在身后飞舞，脚下步伐交错，甚至舒展优雅。
随着他偶尔抬手的动作，观众们都可以看见他镂空的两肋，两侧的腰线在拧转的时候压出深深的弧线线条，没等大家往更深了看去，夏凯凯又轻盈地转开，就像那抓在手里的丝绸，轻轻一拽，就从指缝滑落了。
独留下手心里那冰凉丝滑的触感。
于是，当所有人都在回味那惊鸿一瞥的美妙时，夏凯凯却脚下一蹬，猛地用力，电闪雷鸣间，竟然在冰上来了一个干净利落，帅气十足的跳进动作！
跳进动作。
有点像是武侠风里经常看见的，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打横，两条腿一前一后，笔直的在半空中划过，而且夏凯凯跳的非常轻盈，且高，因而在空中悬停的时间就比较长，在刹那间，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呀？”
“什么？”
“我靠！”
吸气声从观众席传来。
很多人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是因为这个跳进动作吗？
因为夏凯凯跳的好，跳的突兀，跳的帅气，所以大家才惊讶吗？
不是！
固然夏凯凯确实跳的很好，这并不是观众们惊讶的理由。
而是在跳进动作之后，夏凯凯竟然毫不犹豫地接上了一个蹲踞旋转动作！
是的！
蹲踞旋转动作！
只见，夏凯凯在跳进之后，冰刀稳稳地剁在冰面上，身体不摇不晃，蹲在地上，借着那跳进的力量，竟然做出了蹲踞旋转的动作！
他的身体蹲的很低，非常标准的蹲踞旋转，一只腿支撑着地面，一只腿笔直前伸，臀部低于膝盖。
旋转。
很轻松。
看起来这个动作他完成的并不勉强。
“啪啪啪！”有激动的冰迷已经在为夏凯凯喝彩。
跳进 蹲踞旋转动作冰舞是没有的，所以夏凯凯能够做出这个动作非常新奇。
虽然它可能并不是很难，只要在男单花滑里有点成就的选手都能做，但冰舞选手却要另算。
能够在表演滑里看见这个动作，就已经代表了夏凯凯的态度了。
但是，显然夏凯凯的这组动作并没有结束。
他用蹲踞旋转在冰上转了三圈，随后突然直起身来，支腿笔直，弯腰抓住自己的浮腿，这是……A字旋转！？
妈耶！
夏凯凯这是要跳进一个联合旋转动作吗？
这样一看，难度就高了啊！
果然，夏凯凯在蹲踞旋转了三圈之后，接上了A字旋转。
三圈。
然后是燕式旋转。他手脚很长，展开的时候姿态非常好看，甚至因为他的花滑更倾向于舞蹈，所以燕式姿态做出来的时候，不但刚韧有力，甚至格外协调到，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的唯美。
三圈的燕式旋转。
却还没有结束。
就在观众们惊讶和期待的目光中，夏凯凯竟然将身体往后一躬，脊背弯出一个漂亮的线条，接着抬手从脑后抓住自己的脚，来了个侧燕式的曲腿旋转。
这动作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甜甜圈”。
夏凯凯身形修长，柔韧性极佳，一个“甜甜圈”做得相当的完美，后腰躬出的线条与腿曲出明显的圆形，在冰上从容旋转。
显然既甜蜜。
又优雅。
“哗——”
的一声。
“啪啪啪”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夏凯凯是冰舞选手，比赛时候是没有这种技巧型的动作，所以观众们是十足地惊艳。
“甜甜圈！”有冰迷大叫！
“我去，措不及防的联合旋转！”
“这个旋转我给满分！”
“水平很高了啊！”
“技巧高，连贯性强，身体柔软，速度快，可以说是相当地完美了！”
“啊啊啊啊！怎么会是联合旋转？夏凯凯竟然在做联合旋转？”
“不奇怪吧？他之前可是男单选手啊。”
其实很多冰舞选手，都是从小就练冰舞的，主要练冰上舞蹈的技巧和姿态，以及和搭档的默契度，根本不需要练习单人比赛里那些高难度的技巧，所以大部分冰舞选手是不会跳也不会转的。
但夏凯凯之前是男单，他没能在男单出成绩的根本原因是不太会跳，四圈别想了，就是三圈都有问题，但是夏凯凯的旋转动作还不错，所以夏凯凯这次编舞动作就把联合旋转编在了里面。
任何的速度都得多加练习，夏凯凯怕这次不滑，时间长了没练就彻底不会滑了，所以才会给自己放了那么高难度的一个动作在里面。
效果还是不错的。
他在掌声中做着联合旋转。
周悦珊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在地垫上接连跳了好些个舞蹈动作。
光滑的冰面上铺了地垫，防滑之后动作容易做了很多，周悦珊本身穿的又性感，与夏凯凯的滑行和旋转不同，她几乎是在方寸间舞蹈，动作舒展而且很慢，有些芭蕾舞的影子，又有些华国古舞的风格，一双手柔软好似细流，身体朝后弯着，柔弱无骨一般，轻松的就是一个下腰后翻。
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划过，黑色服装的深处随着她的动作透出那么一丝丝的珠光蜜色，踩着的冰刀鞋好像变成了性感的高跟鞋，女运动员姣好的身材在这些动作里得到展示，性感的让人鼻血长流。
两人一个在点中，一个在圈里。
一个飘逸潇洒，一个性感妖娆。
一个迅如急雨，一个不疾不徐。
一开场就各自亮出了本事，相互争奇斗艳，美妙至极！
现场掌声不断，荧光棒疯狂摇摆，被这一静一动，一缓一急的画面刺激的疯狂大叫！
“妈耶，鸡皮疙瘩都出来。”
“构图也太漂亮了吧。”
“珊珊的身上还有骨头吗？软的不可思议！”
“KK的联合旋转超棒的有没有！大赛水准啊！既有力量，又有韧性，而且这个甜甜圈……好想舔！”
说话间。
周悦珊终于从地垫上迈下来。
夏凯凯脚下轻轻一蹬，单膝跪地，迎着她滑了过去。
就像睡美人终于起了床了一样，被她的骑士托着手，单膝跪地的迎接着，迎来了清晨的光辉。
于是抓住的手，从那时候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就像冰舞一样，两人的默契让他们轻松的滑着高度同步的步伐。偶尔停顿一笑，便是目光缠绵。待得速度足够，夏凯凯轻松的就把周悦珊举了起来。
果然。
“啪啪啪”的掌声就响起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太默契了。
表演滑的动作又大多来自于他们比赛节目的拆解动作，只要节奏到了那里，轻松的就可以做出来，关键难度还个顶个的高，观众席上掌声不断。
待得音乐到了一个小高潮，夏凯凯搂着周悦珊就滑了一个水滑法的弧线托举。
两个人的身体在冰面上压得极其的低，几乎贴着冰面在滑行，周悦珊在夏凯凯怀里也不过就是一根羽毛般轻盈，倏然在洁白的冰面上滑过的刹那，唯美的不可思议。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被夏凯凯和周悦珊点燃了！
作为这两个人非常有名的技术动作，就像是代表作一样，他们只要滑出来，观众们就会积极的响应。
“啊啊啊啊啊！”有女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激动的挥舞着应援牌，疯狂的尖叫。
“美爆了！看一万次也不够！”冷静一点的也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伴炫耀。
夏凯凯和周悦珊并不吝惜展示自己的技巧。
毕竟练的那么辛苦，当然要在表演滑里再来一次，最关键别的动作还需要特别练，反而是这些高难度的动作他们的真的是信手拈来。
甚至包括同步捻转，两个人也正正经经的按照比赛的规则来了一轮。
543！
一气呵成的转完。
掌声不断。
夏凯凯和周悦珊两人高质量地完成了这个组动作，观众们都以为结束了，纷纷送上掌声。
谁知道在下一个旋律响起来的同时，这两人竟然再次朝前迈出一步，然后在同一个重音的节拍开始时间，又再一次地同时旋转，捻转着又转了出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妈呀！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啊啊啊啊？不是543吗？又有四圈？”
“5434？”
“不对！是54345！”
“卧槽！”
“惹了！”
是的！
话没说完，夏凯凯和周悦珊转完了5434的一圈后，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再次转出！
整齐就像是练了无数遍一样！
可这种技巧真的会有人练吗？
毕竟能够滑出一个543的同步捻转步，就已经超四级了，又何必浪费精力去练更多的捻转步？
而且从艺术角度上出发，转多了也没什么意思，裁判也不会给更多的分，所以得不偿失。
所以。
为什么夏凯凯他们在表演滑上要这么转？
难道是为了创造纪录？为了秀？
秀？
对！
就是秀！
夏凯凯和周悦珊对这个捻转步几乎已经完全掌握了，不就是按照一个频率转圈吗？
很难？
其他选手说：难。
夏凯凯和周悦珊说：不难啊？
捻转步转圈圈而已啊！
而且最多转五圈就休息。
在比赛上既然都能够成功滑出543的同步捻转步了，相信这个动作练的没有万次也有千次了，这点节奏感还掌握不了吗？
只要体力允许，我们能转到地球毁灭呢。
狂!
就一个字！
今年的新任冰舞世界冠军狂的没边儿了！
把其他选手虐哭的543同步捻转步当成基础在滑，想滑就滑，54345算什么？543454345都能滑！
就问你们服不服！
“服服服！”冰迷在尖叫，被这个意外的惊喜刺激的直接冲了一波高潮！
疯狂的观众送上了他们此生最热情的掌声。
也不知道哪个冰迷撕心裂肺的在观众席里大喊：“王上！我爱你们！啊啊啊啊啊！”
声音尖锐而高亢，甚至掌声都遮不住，尤其是那已经撕裂的染上了哭声的尖叫，简直闻者结舌见者瞠目，绝对的真爱粉啊！
秀过了同步捻转步的夏凯凯和周悦珊也没想过效果那么好，两人停下旋转，在掌声中重新汇聚，最后滑了一轮简单的接续步，就再次躺回到了白色地垫上。
音乐渐渐消失。
掌声却越来越大。
现场的观众都在为这对新任的世界冠军而疯狂！
喝彩声地动山摇！
那些有表演，没表演的选手，还有被特邀来看表演滑的裁判，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裁判在思考，目前已知的四级定位是不是已经装不下这两个选手了？也不知道五级是个什么标准？
冰舞选手瞠目结舌，534为什么在他们脚底下那么简单？是我的问题吗？是吗？难道还真的是我的问题？
当音乐彻底消失的时候，夏凯凯重新睁开眼，率先起身，然后将周悦珊拉了起来。
谢幕。
四面八方，到处都在响着掌声。
所有的荧光棒都在疯狂地摇晃。
还有伴随在掌声里的尖叫声，简直要掀起屋顶。
成功的表演！
高难度的技巧！
爆点十足！
给了观众们惊喜。
让所有人喜欢。
掌声迟迟不熄。
“啊啊啊啊啊啊！”
“夏凯凯！”
“周悦珊！”
“王上最棒！”
“啊啊啊啊！”
“爱你们！！”
夏凯凯牵着周悦珊的手，在掌声中谢幕。
他们朝着左边挥手谢幕，那边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朝着右边挥手谢幕，这边尖叫声简直要掀起房梁。
最后他们朝着后方谢幕，这边竟然有华国语言整齐合一地大喊：“我爱你！”
夏凯凯和周悦珊愣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的将手放在唇上，朝着观众席的位置送上一个热辣的飞吻。
接着整个场馆就炸了，到处都是兴奋的尖叫，分不清究竟都是华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总之作为世界大赛的新人，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收割人气的速度显然十分夸张。
就好像，千万个人里看见了你，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了一样。
喜欢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迷数量增加的太快了。
快的让其他的选手都免不了的吃味，嫉妒。
但这就是冰舞的魅力。
比起男单女单的比赛和表演，有了搭档配合的冰舞显然更容易传递音乐的意境，唯美的冰上姿态让人痴迷。尤其夏凯凯的冰上舞蹈姿态比之前的任何一名冰舞选手都要强，那种鹤立鸡群般的夺目，简直一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粉丝。
“啊啊啊啊！不说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只粉夏凯凯这对儿了！”
“美得炸裂！第一次看节目看到想要撕心裂肺大喊的感觉。”
“夏凯凯滑的是什么神仙冰啊？为什么比其他人美那么多？”
“这次F国来值了，两万的机票也不后悔，我现在只想尖叫，啊啊啊啊！夏凯凯！我爱你！！”
华国的观众兴奋的跟追流量明星小鲜肉的演唱会似的，恨不得举着应援牌高歌一曲。
但是如果仔细看，才发现这些出国看比赛的观众大多数的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有足够的金钱支撑他们的消费，那些因为时光被消磨掉的热情在这个时刻被唤醒！
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想过去追某个娱乐明星，甚至在电视机前吐槽某些流量明星那要命的演技，甚至看不懂那些粉丝们为什么会激动的像疯了一样？
可他们现在懂了！
看着夏凯凯近乎于完美的舞蹈姿态的时候！看着他与周悦珊默契十足的时候！看着这对搭档狂傲的展示自己的时候！
那些被点燃的，还有自己的热血！
沸腾起来了！
激动的情绪，甚至有些缺氧，却还是忍不住的尖叫！
你们最棒了！
你们是我们的骄傲！
世界冠军！
是我们祖国的荣耀！
我们爱你！
深深地！
疯狂地！
爱着你们！
王袍加身，头戴皇冠。
当他们走上冠军领奖台的时候，便已经手持权杖。
冰迷们爱他们。
爱的是他们的光彩，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的强悍，也是那份与有荣焉。
炎黄子孙的血脉在这一刻轰然共鸣，那种荣辱系于一身的快乐，简直让人感动到流泪！
谢谢你们，拿了冠军。
谢谢你们，滑出了这么唯美的表演滑。
因为有你们，才有我们！
冰迷们疯狂的尖叫，赛场里久久都不平息。
夏凯凯只能牵着周悦珊在赛场上再一轮的谢幕，这才在挽留的声音里，联袂离开。
主持人在冰上滑了一圈又一圈，话筒好几次地递到嘴边，然后又放下，直到观众们的情绪回落，这才放声说道：“你爱他们吗？”
“爱吗！？”
观众们齐声回答：“爱！”
主持人：“我也爱他们！爱他们的强悍！爱他们的光彩！嗯嗯，当然，我也很爱他们刚刚的节目，还有那套演出服！”
观众们被逗笑了：“哈哈哈。”
主持人说：“很好，我看来是要去买他们的周边了，或许会有的。所以我们快一点，进入到下一场吧，我还要去买衣服。”
观众：“哈哈哈。”
主持人说：“好了，感谢KK和周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我们有请Y国的选手……”

第128章 一场华尔兹
追光灯离开的时候, 周悦珊轻轻抱了一下夏凯凯, 然后说：“观众好像非常喜欢, 没白练！”
夏凯凯轻轻揉了揉周悦珊的头发，笑道：“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觉得好爽！你也一样吧？”
夏凯凯笑着, 点头。
他喜欢舞台。
雕琢了这么久的节目终于到了展示的时候, 他不紧张, 他只是迫切，渴望其他人看到节目的光彩。
而他也没有辱没这套节目, 完成的格外漂亮。
接下来这个赛季就剩下冠军赛的总决赛了, 紧张的世锦赛终于结束, 可以短暂地松一口气了。
“很棒。”工作人员递上他们的外衣时, 由衷地赞美了一句。
夏凯凯和周悦珊道着谢，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向了后台。
安德鲁在人群里看着, 注视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有着惊骇。
同步捻转步到底好不好练，只有冰舞运动员才最后资格评判，同步性是一回事, 关键一共12圈转完之后, 花滑运动员耳蜗里的平衡功能也会起作用, 时间拖得越长, 对节奏感的控制就会慢慢失效, 而且体力也是个大问题。
并不是说, 他就不能一直转下去, 但是他能够转下去是一回事，能够和搭档转的完全同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得不想，这个周悦珊是不是真的非常差，还是说她只是在夏凯凯的对比下，显得比较差呢？
如果和她搭档的是自己，周悦珊的水平又是什么程度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来，就无法熄灭。
他让自己多想，努力压下，转身回到房间里去找安。
安从比赛结束到现在情绪都有些问题，她显得非常安静，就像她退无可退坚强起来的时候那般，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郁。
但安德鲁知道不是这样，他其实一直有点焦虑，因为安的情绪不太对，他很担心她。在回到房间后，他就蹲在了安的面前，握上她的手，轻声说：“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轮到我们上场了，我陪你出去走一会儿好不好？”
安的浑身一颤，手像是电着了一样，抽了回来。
夏凯凯没有换衣服，只是套上薄裤子和外衣，就匆匆离开，去了观众席。
今天穆渊买了四张贵宾席的票，他们上去的时候，穆渊和温健中间隔了两个位置，泾渭分明地坐着，但是看见他们出现，便纷纷起身拥抱，赞美。
夏凯凯被温健抱住说：“牛逼完了，尖叫声都快让我耳鸣了，这节目绝对是全场第一！”
夏凯凯后来又被穆渊抱住，说：“你没说还要翻到那女人身上，我很惊讶，你欠我一个解释。”
夏凯凯：“……”
冰面上的节目还在继续，单人秀，双人秀，团体秀。
夏凯凯坐在穆渊的身边，在黑暗里抓着他的手，一开始那只手不为所动，他就挠挠那手指，摸摸那掌心，亲昵安静地示着好。直到他开始在那手掌里画圈圈的时候，终于自己的手指被一把捉住，然后被举起来送到唇边，被那男人温柔地亲了一下。
夏凯凯笑着，将身体往侧面一靠，穆渊将身体放矮，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累吗？”穆渊问。
夏凯凯说：“不累，还气吗？”
“不气。”穆渊笑。捻捻小醋，斗斗小气，情趣而已，怎么会真的生气。他和凯凯的感情，是一个马赛克女孩能够拆散的吗？不气，不气……
冰上的主持人说了什么也没听见，气氛太好，两人都有点忍不住的想要亲吻，但夏凯凯浑身放松，正是舒服的时候，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更何况离开紧靠着的暖源，干脆也就忍了。
然后下一秒。
发顶就被亲了一下。
夏凯凯上场表演，头顶上抹了一些发胶，定了发型。
虽说观众都说花滑运动员滑起来的时候自带鼓风机，衣袂翩翩，发丝飞扬，但真要放任乱飞，就不是好看，而是凌乱。因而衣服是特制的，就是吹起来也是美得。头发看起来蓬松，实际上也做过发型，只留下小部分能飞扬的，是那个意思就行。
穆渊低头一亲，亲了一嘴的发胶，扬了扬眉，抿着体验极其不佳的嘴唇，侧头将吻落在夏凯凯的额头上，这才满意。
但亲一下怎么够，夏凯凯身上都是诱人的香味，哪怕汗水都有种苦涩的性感，穆渊将头又倾斜了几分，打算这一吻落在眉骨上……
突然。
夏凯凯坐了起来。
穆渊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但仔细凝望，夏凯凯并没有看他，而是在注视着冰面，睁大的眼睛里都好奇和困惑。
穆渊回过神来，才发现整个场馆里都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还有那些像是蚊子一样发出嗡嗡的低声议论。
原来，轮到安德鲁他们上场了。
头顶的追光灯照亮了入口的位置，也照亮了安德鲁和安的身影，但是两人却迟迟未动，就在穆渊看过去的时候，安突然一把甩开安德鲁的手，转身离开，身影消失不见。
安德鲁尴尬的被留在了原处，他抬头看了一圈可能根本看不清楚身影的观众席，最后沉着脸鞠了一躬，尽量地保持着自己的体面和礼仪，转身也走了。
哗声顿起。
穆渊好奇：“怎么了？”
夏凯凯摇头：“不知道。”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发地大，空白的冰面越发显得冷清，观众席上的声音不断加大，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黑色身影，好像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黑手，缓缓的往冰上压去。
主持人一头冷汗地上了场，开始圆场。
最后说道：“接下来请欣赏团体滑，《加州舞会》！”
穿着白色衬衣的伍弋当先滑出来，后面鱼贯跟着很多的花滑运动员，这些运动员都不具备获得奖牌的资格，但其水准在自己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男女混合在一起，分成两排站立。群舞给了他们更多的安全感，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放松，还在掌声中挥手致意。
《加州舞会》的音乐响起，表演开始。
节目是好节目，选手们看起来也下了大力气去训练，表现的也算是不错。可惜之前安德鲁他们弃演的风波正是最高峰的时刻，这边看着表演，那边低声议论着，使得场馆内平添了几分浮躁的气息。
就连夏凯凯都免不了与穆渊多聊了几句。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三个节目，才渐渐地好转。
压轴的节目给了苏宇，男单的王者今年的表演滑以意境为主，滑行动作比较多，偶尔两个跳跃也只是三周跳，整体感觉比较唯美，意境十足。
最后F国的青少年团队再上场滑一次团体滑，这一次的晚会就结束了。
灯光点亮，所有观众起立，依次缓缓地离开会场。
晚会整体非常棒，无论是单人秀还是团体滑都很有看点，但今天的议论热门还是被安德鲁那对儿弃演的选手包揽，很多人一边排队往外走，一边低声议论不休。
“是安先放弃的吧？”
“是的，我看见是安甩掉了安德鲁的手，转身离开的。”
“世锦赛领奖的时候，安也没有出现，谁知道呢？不会抗压能力这么差吧？”
“这世上不可能有常胜将军，输了就输了，表现的那么小气，真没什么意思。”
“安德鲁真可怜……”
这样的声音很快就从晚会现场蔓延到了网络，从F国一路蔓延到了全世界，舆论的压力压向了本来就神经紧绷到了极限的安身上，谁都没想到一个月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而此刻，夏凯凯正从特殊通道离开，不需要和大部队拥挤，所以并不知道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议论安德鲁组合弃演的新闻，甚至迫不及待的发了推特脸书和朋友圈，这些言论像是瘟疫一样扩散至了全世界。
夏凯凯只是从特殊通道从容的离开的会场，然后坐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车，很快就上车离开了体育场。
接下来，他们还有一场宴会要参加。
赞助商出资赞助了这次的表演滑，晚会后还在一家大酒店的餐厅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各个国家还留下来的选手、教练员团队，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
邀请函递到夏凯凯手里的时候，穆渊也收到了一张，组织者倒也细心妥帖，免了夏凯凯还要想办法把他带进去。
但是参加宴会，身上的这套表演服就不够正式了，车先将他们送回宾馆，所有人回家换了一套衣服，二十分钟后再次出发前往宴会厅。
这种商业宴会其实没什么意思，虽然会有世界冠军的参加，显得星光熠熠，但大体上属于内部的庆功宴，级别最高的官员是负责这次世锦赛的F国冰上协会的会长，以及世界滑联安排过来负责主理这次比赛的常务，最多再来几个主要做冬季产品的公司总经理。
结果到场的穆渊身份反而成了最高的。
就公职上来说，穆渊是世界排名前五的舞蹈学校的校长，是全米舞协的副会长，世界舞蹈联盟的常务。
就个人资产上来说，遍布全球四千多家的舞蹈工作室，以及在各个领域进行投资的华星集团总裁。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本人还才貌双全，名望斐然。
一进场，就被人围了起来。
夏凯凯是个喜欢参加宴会的性格，但他不喜欢应酬，一看见穆渊被人围上，他把穆渊的手就甩掉，去找自己的交际圈了。
比赛的选手，大赛的裁判，他的目标主要是这些人。
从容的，拿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认识的都会主动聊上几句，别人靠过来，认不认识他都会耐心地交谈，这样的场合对于他来说，不算如鱼得水，但也轻松自如。
两个人进了宴会场就分开了两处，就像是聚光灯一样，吸引着其他人靠近，各自开拓着自己的事业领域，偶尔闲下来，隔着远远的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笑意和关切。
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伍弋对苏宇说：“他们这样真好，独立自信，交游广阔。”
苏宇点了头。
两人还准备说什么，突然有人站上了小舞台，在麦克风前喊了一声：“大家好。”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转头看去，正是之前表演滑的主持人。
主持人换了一身黑色的商务正装西服，胸口别着彩虹色的胸花，头戴黑色的礼帽，站在宴会厅的小舞台上对大家笑：“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请放下你们手中的食物和香槟，慢慢的，有序的往边上靠，好的，空出一片场地来，接下来有请F国体育局长，福特先生，为我们跳开场舞！”
宴会，在这时，终于变成了舞会。
看起来还蛮清瘦高挑的福特先生与她的夫人携手来到舞台中间，两人面对面站好，在那悠扬的音乐中，一曲华尔兹就舞了起来。
一场舞罢，掌声响起，福特先生和他的夫人谢幕离开。
随后又有一些来宾携伴上场。
伍弋咂舌：“妈呀，是这个程序吗？跳交际舞？”
苏宇说道：“正规的交际场合就是这样，你要跳吗？”
“我？华尔兹？我和你？我跳女步吗？算了吧……”伍弋急忙摆手。
而这边，夏凯凯已经去找周悦珊了。
像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都觉得上场跳华尔兹很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舞会吗？但事实上，在国际外交里，一次会谈，一餐晚宴，一场舞会，就是这么个程序。所谓吃饭，K歌，蹦迪，沙滩烧烤什么的，那是年轻人的方式。客人的身份地位不同，聚会的方式自然不同。
夏凯凯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看的乐呵，但是视线从舞池里一离开，视线就和一位女士对上了。那女士单独前来，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得体，气质优雅，涂着性感眼影的眸子与夏凯凯对上的瞬间，就漾着笑容，施施然的走过来。
夏凯凯眉梢一扬，转身就离开人群，去寻找周悦珊的身影。
像这样的舞会，会出入一些名媛，甚至为了让舞会的气氛更好，部分名媛还是主办方特意邀请过来的。她们会在宴会里穿梭寻找“猎物”，然后在舞会中邀请对方共舞一曲。
大部分时候，共舞只是共舞，但偶尔如果看对了眼，一场露水姻缘也没什么问题。
夏凯凯对这些名媛没有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周悦珊救场。
大约是好些年没经历这种场合了，他忘记盯着自己的退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周悦珊。
眼看着有好几个名媛发现了他，并且对他露出暗示的笑容，夏凯凯正准备往洗手间躲一下的时候，一只手就被被人抓住了。
他心下大骇，想说哪位名媛这么猛啊，这就直接抓他手了？等会儿让穆渊看见了怎么得了？就算抑郁症不发作，估计也得酸死，这还让不让他家庭和谐了。
转头，甩手。
一看那人的脸，夏凯凯所有的动作一顿，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只见，抓住他的人是穆渊。
那眼神比他还慌张，抓着他的手的力量很大，英俊的脸上神情紧绷，但是在视线对上的下一秒，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眼神，那神情，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你去哪儿？”穆渊问他。
“找……你。”夏凯凯临时拐了个弯，很善心的决定就别给周悦珊拉仇恨了。
穆渊眼眸一弯，露出笑容：“我也一直在找你。”
夏凯凯视线扫过人群，看见之前蠢蠢欲动的名媛们纷纷露出不甘的神情，转头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在躲她们吗？其实我不介意的。”夏凯凯说。
穆渊说：“但我介意。我怕我跳了，你也会跳，我一定会介意。”
“以身作则啊？”
“不然呢？不然怎么约束你？”
夏凯凯笑了：“好吧，危机解除，接下来呢？”
“不，还没有。”穆渊说着用眼神示意。
夏凯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对面联袂走来的两名性感的女性，一位白人女士，另外一个是棕色肤色的女士，两人的关系相当的好，竟然还手挽着手。
就像他们一样。
夏凯凯低头看了一眼，与穆渊十指交握的左手。
这对儿姐妹花施施然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目标非常明确。
白人女士的目标是夏凯凯，而棕肤女士则看向了穆渊。
白人女士对着夏凯凯笑：“您在冰上的表现太过完美，我看过您所有的比赛，一直渴望与您共舞一曲，不知道KK先生能够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
棕肤女士则对穆渊笑道：“雷蒙德先生，我是您舞蹈工作室的会员，多亏了您的公司，我才能够保持这么完美的生活状态，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舞。”
夏凯凯暗叹一口气，将自己和穆渊交握的手举了起来，让两人看清楚。
两位却捂嘴笑道：“不不不，我想两位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们的感情举世闻名，我们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但我想你们今天的舞会缺少舞伴吧，我们可以……”
夏凯凯其实并不太介意这样的场合找个临时舞伴，本来之前他就想要找周悦珊的，既然有这对儿知情识趣的姐妹花出现，他倒也有些跃跃欲试。
“穆渊……”夏凯凯转头去看男人，有些迟疑。
但是之前一直还算温煦，习惯性地挂着应酬笑容的男人这个时候却已经撕下了伪装的面皮，像头护食的野狼一般亮出的自己的獠牙，说道：“你们是看不懂脸色吗？一定要靠过来？是什么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觉得我们会和你们跳舞？是你跳的比我好？还是你跳的比他好？走开！”
这话，不客气的甚至过于粗鲁了。
姐妹花的面色错愕，棕肤的女士眼眶一红，捂着脸转身跑掉了。
白人女士恶狠狠地瞪了穆渊一眼，这才转身追着人离开。
夏凯凯看穆渊。
穆渊眼底的怒气还没有消散，蹙眉看着夏凯凯说：“难道你还真想和她们跳舞？”
夏凯凯轻笑摇头：“不想。”
“真不想？”
“是的。”
穆渊眼底的恼意终于散去，低声问道：“那想和我跳吗？”
“想。”夏凯凯说。
穆渊嘴角微微勾着，抓紧夏凯凯的手，说：“来。”
穆渊抓着夏凯凯往人群的方向走，看透了穆渊心思的夏凯凯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但握着他的手如此的大力，大到让他无法挣脱，坚定到每一步都踩得那么沉。
夏凯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过，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让这个人失望，陪着他，去任何的地方。
于是当夏凯凯拨开人群，走到舞池边上的时候，果然全场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穆渊站在他的面前，灼灼的目光散发着刺人的热量，他悄悄地吐出一口气，抬手要去捏上穆渊的肩膀。
但是下一秒。
他的手被穆渊握住，按在了腰上，同时自己的肩膀被穆渊握住。
毫无疑问的，这一次，穆渊还是要跳女步。
穆渊是不会跳男步吗？
当然不是。
还是为了给夏凯凯面子？
也不算。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跳过了，人前人后都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羞涩尴尬的记忆在现实社会五颜六色的浸染下，反而变得格外的珍贵。
他只是怀念这种感觉。
况且，以穆渊如今的社会地位，哪怕他出柜了，和男朋友共跳一曲又能怎么样？
比起那些滥情的花花公子，他这辈子的爱情的都是最真挚的，就那么一个，生死离别，用了全部心力去爱的，他问心无愧。
所以穆渊捏着夏凯凯的肩膀，抿嘴一笑的时候，眼眸明亮，神情坦然。
夏凯凯被那双眼看的怦然心动，脚下一错，就将穆渊带了出去。
两个男人。
一个“舞蹈帝王”，一个“世界冠军”。
在人群的围观下，从容舞动。
浅灰色的纯色修身商务西服，配上卡其色的小格子的休闲西服，脚下的皮鞋都擦的锃亮，交错间，力量十足，脚步迈得比其他人都大，但是西服的衣角都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衬得两人长生玉立，风度翩翩。
没有人去看别人跳舞了。
舞池里有那么多人，但有一对儿的头顶上好像落下了追光灯，将他们变成了视线的焦距，无法将目光移开。
其实若是不看手的位置，也分不清谁跳的男步，谁跳的女步，夏凯凯没给穆渊下腰的动作，穆渊也不会扭着屁股故作性感。
两人就像是正在对抗的战士，金戈铁马间，展现的都是自己的肌肉。
一进一退，张力十足。
然而目光撞在一起，在那坚硬的碰撞中，却又有种别样的缠绵。

第129章 烂尾楼
“喔！”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舞池里的舞者纷纷退开, 为两人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有人甚至无心再跳下去，施施然地走到人群中, 嘴角含笑的地看着场内共舞的两位男士。
福特先生的夫人说：“就像两位强壮英俊的战士，这是我看见的最强硬、流畅、利落的华尔兹。”
温健将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 他惊讶地感受着四周围的气氛，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喃喃地说：“外国人的接受度, 真的比咱们高啊。”
周悦珊笑：“我觉得还好。温教，不请我跳个舞吗？再让他们这么这样秀下去, 就没有人敢站在他们身边了。”
“我跳的不好……”其实是不会跳。
“只要会左脚右脚来回动就好了，走！”
“诶！诶？呀！”
说话间，周悦珊抓着温健的手，旋出人群，温健惶然紧张，只能干巴巴的在外圈跳着。
伍弋看的眼睛发红，蠢蠢欲动, 但是看了一眼四周围的人, 又无奈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苏宇的手在他的脑袋顶上按了按, 却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有些人可以做。
他们不行。
情况不一样，背景不同, 不能做。
一首曲子结束, 夏凯凯想要收手, 穆渊却蓦然将他抓紧, 对着他笑。
夏凯凯本来松开的手又用上了力道，陪着穆渊跳起了下一曲。
很久……没有在这么宽阔的地方与穆渊跳过舞了。
他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两人跳了一曲又一曲，渐渐的，围观的人纷纷进了舞池，越来越多的人在共舞一曲。
女士旋开的裙摆像是一朵朵的花儿，绽放开来。华贵的水晶灯在头顶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从各个角度折射出梦幻的色彩，觥筹交错间，笑语嫣然。
夏凯凯和穆渊在人群的最中间，像是两颗紧紧缠绕的大树，不分彼此，顶天立地。
……
在国外的一周时间，简直绚烂到永生难忘的地步。
但是夏凯凯一回国，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接踵而来。
好些个媒体约着夏凯凯采访，最坑的是，“体坛风云人物”的晚会在明天就要开始了，夏凯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入围了年度体坛最佳新人奖。
接着原主那不要脸的渣爹和后妈还跑到金鑫俱乐部来堵他，夏凯凯连面都没见，就安排人把他们轰走。这两人走的很顺畅，就是第二天又黏黏糊糊的过来，遥遥地一看见他人，就一脸期期艾艾的表情，把自己搞成了苦情戏里可怜的角色，他夏凯凯就是那个不孝的子孙。
夏凯凯对如今的生活没什么不满，唯一厌恶的就是竟然自己还有这些渣亲戚需要解决。相信要不是有穆渊在他身边，这些闻着味儿过来的渣亲戚估计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穆渊也不可能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跟在他身边，防着这对儿像苍蝇一样的原主亲戚。
穆渊跟夏凯凯一起回国后，在A市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匆匆，争取赶在晚上的晚会前回来。夏凯凯早上送了穆渊去了机场后，就独自回了俱乐部。
他下车的时候收到了夏安怡的微信，说：“哥，爸妈早上又出门，说又要去你那里。”
夏凯凯早就被前台的赵薇通知过，闻言回答：“知道。”
“他们想带你去爷爷那里。”
夏凯凯想说，美得他们。
但转念一想，他问道：“老爷子那边什么意思？”
他是雨果的时候，夏东方是他大伯，现在变成了爷爷，怎么说，喊声老爷子没错。
夏安怡发了个摇头的表情：“不知道，要不我去问问？”
隔着网络都能够感受到夏安怡的恐惧。
夏凯凯回了一句：“随便一问，算了吧……有空过来玩，算了，要不中午来我这儿，请你吃饭。”
“好吗？”夏安怡怯怯地问。
夏安怡来认亲后，夏知州又找了一个机会过来坦诚了“罪行”。
夏家这一代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就是夏嘉祺，现在已经在公司里有了重要的职位，中间最多的就是夏凯凯他们这么大年纪，25岁左右，算是一代人。
怎么说夏凯凯的母亲也是明媒正娶进的夏家，夏凯凯出生的时候夏家还在S省发展，妯娌间走动的很勤，他们这一代的孩子都在一起玩过，感情都很不错。
但后来夏凯凯的母亲去世，夏家又搬到了A市，大人间的感情淡薄，偶尔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还留在S市，也只是想想罢了，人家有爹，有外公外婆那边的人照顾着，能够出什么事儿呢。
但孩子间的感情还是质朴的。
至少夏知州听到大人聊过夏凯凯家里的事情后，对私生子转正的夏安怡就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背着大人的面不知道欺负过多少回。
每次一群人都戳着夏安怡骂他是个私生子，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被家里哥哥姐姐们围着，捂着头蹲在地上，时不时的还要挨上一脚，捂着耳朵也遮不住的那些话。
你母亲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你笑个屁笑，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你抢了夏凯的爸爸。
你以后见到我绕道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
十多岁的夏知州很叛逆，天老大，地老二，老子排第三。
这份叛逆后来成了习惯，见到夏安怡就想狠狠地欺负他。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不对。
就这些原因，夏安怡一点也不安逸，从小被欺负到大，自卑又自闭，大学考的系统程序，顺利变成了一个肥胖的死宅。
但他想要和夏凯凯这个哥哥修补感情，想要帮他的心是真的。
夏凯凯也不是原来的夏凯凯，壳子里住着的灵魂是他们的小叔，像看孩子胡闹一样看着这些孩子间的那些事，自然是免不了同情这个傻乎乎的，一心为了示好的“胖弟弟”。
中午夏凯凯叫来夏安怡吃了一顿饭，话不多，夏安怡不是会聊天的类型，规矩的吃着碗里的饭，教养很好。
夏凯凯视线落在夏安怡凌乱的头发上，问：“下午有事吗？”
夏安怡下午还有课，但他第一个反应却是摇头，等着夏凯凯后面的话。
夏凯凯说：“我晚上有个晚会，有点突然，我得去买套礼服，还要化妆，你跟我一起去吗？”
夏安怡点头，嘴角笑开：“去，我去。”
夏凯凯看着这个傻乎乎的白胖子，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笑了。
夏安怡被捏了脸，还在笑，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夏凯凯就带着夏安怡去做了一个新发型，还给他买了两套衣服。
精心挑选的衣服很适合夏安怡这种小胖子，不是特别的修身，但是会显得富态有气质，再配上下午新烫的头发，白白嫩嫩的倒也挺可爱的。
夏安怡依旧话少，但是笑容却一直挂在嘴角没消散过，回去的路上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又低头去看手里拎着的衣服袋子，在夏凯凯没看见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笑。
夏凯凯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夏安怡脸上满足的神态，琢磨着这个弟弟他倒是可以养一养的。
等到了晚上，匆匆赶回来的穆渊换了一套礼服，就陪着夏凯凯去了A市的体育馆。
今天这里被改装成了晚会的场地，还有武警荷枪实弹的警备着“国宝们”的安全，国家队和体育相关的工作者全部盛装出行，甚至从下车的地方还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两边有媒体记者拍摄，有粉丝夹道欢迎。
搞得像电影明星似的。
夏凯凯和穆渊都比较适合浅色系的西服，两人肤色都极白，穆渊绿色的眼眸在不生气的时候比夏凯凯温柔很多，像湖水一样地漾着，凝望着人的时候便是缱绻多情。
两个联袂走在红地毯上，在他们前面十米远，周悦珊挽着温健的手，性感的银白色鱼尾礼服在灯光下照耀着耀眼的光泽。
两组人一前一后走到媒体区，便被叫停了下来。
长&#183;枪短&#183;炮对准他们，“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然后有记者说：“KK，你可以和周悦珊站一起拍一下吗？”
夏凯凯看了穆渊一眼，下一秒，自己的腰就被手掌微微用力，推了出去。
夏凯凯笑着与周悦珊站在了一起。
夏凯凯的米白色礼服与周悦珊的银白色鱼尾礼服格外搭配，两人在闪光灯中并肩站立，一个帅气非凡，一个甜美漂亮，即便离开了冰面，他们依旧光彩熠熠。
人群外面传来“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哇！是KK和珊珊！”
“世界冠军！”
“明年请继续加油！”
“爱你们！”
这样大概照了两分钟，穆渊的耐心终于达到极限，上前拉住夏凯凯的手腕，带着他往体育馆里走。
夏凯凯还抽空回头挥了挥手。
走进体育馆，喧嚣的声音这才渐渐散去，眼前出现的都是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大家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下来。
周悦珊微微蹙眉，说：“搞得跟电影节一样，有意义吗？”
“有吧。”温健想要解释，却又一时间找不到核心，两个字后就没了下文。
但是另外一边，夏凯凯却已经和穆渊聊起来了。
夏凯凯说：“华国的体育经济已经觉醒了。”
穆渊点头：“是的，现在是进入这个经济的好机会，我这两天开会就是在谈论这件事，我们可能会在华国加大注资。明年会另外注册一家公司，庄飞正在寻找公司的新地址。”
夏凯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俱乐部斜对面，友目集团的烂尾楼……

第130章 纪录片开播
“对了, 我问过了，这个名是钱主席报上去的, 十月份左右就交上去了, 一直没提，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夏凯凯回过神来, 转口说道。
穆渊扬眉。
冰协的钱主席把夏凯凯的名字填上去的时候，是为了答谢他为了冰舞名额做出的隐忍和退让，感谢他不会让国家冰舞队的教练和孩子们脸上不会太难看, 当然更是感激于他提供的这一个宝贵名额, 给了冰舞队持续下去的力量。
所以他把这个当成了惊喜。
没提前告诉过夏凯凯, 也是怕夏凯凯的包袱太重, 会影响他“世锦赛”的发挥。
老钱自己估计都没想到，夏凯凯竟然夺下了“世锦赛”冰舞项目的冠军。
其实这个冠军到手前, 年度体坛风云人物的最佳新人奖还不是夏凯凯, 而是一名在参加国际铁人三项获得第三名的男选手。
但夏凯凯的金牌一到手, 还有谁能够压过他的风采？
等到明年再给？
是不可能的。
最佳新人就只能入选一次, 没谁有那个特例，明年夏凯凯再参加, 就要参加“最佳男运动员”的奖项了。要去和游泳队连续六年夺得世界冠军的大阳阳抢，要和乒乓球队那群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三个回合滴血不沾身的国手抢, 还要和跳水队、体操队、举重队，以及一出道就在男单花滑领域独领风骚的苏宇抢。
所以, 说什么这个奖项今年都得给夏凯凯颁下来。
因而就连奖杯和证书上刻的字也是昨天晚上才修完的。
事实也证明, 夏凯凯这个最佳新人奖是实至名归的。
当司仪念出夏凯凯的名字的时候, 全场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这个冬季，谁最风光？
除了拿金牌拿的都有点审美疲劳的苏宇以外，冬季项目就只有夏凯凯这么一个人。
哪怕他的搭档。
周悦珊也对夏凯凯获得这个奖项心悦诚服。
要没有夏凯凯带着，周悦珊很清楚自己能不能走出国门都是个问题，赛场上要不是夏凯凯的镇定，凭借着那夺人眼球的实力，连拖带拽的将她带上领奖台，她周悦珊再厉害也不过就和江从南一个水准。
没夏凯凯，她的这枚金牌拿不到。
所以周悦珊服夏凯凯。
要说年度最佳新人，除了夏凯凯再没其他人有资格。
所以当司仪宣布夏凯凯拿了奖的时候，周悦珊鼓掌鼓的手掌疼痛，后背离了靠椅，激动的眼睛里都是泪。
夏凯凯站在台上，甚至没想好领奖感言，他站着领奖台两秒，然后突然笑了，摇着手里的奖杯说：“体育界的奥斯卡，我真没想过自己会拿这个奖，所以明年继续努力，争取再拿个最佳男运动员，努力实现奖项大满贯。以及……也没什么说的，感恩所有在我前进路上帮过我的人。”
他用手锤了捶心口，笑：“这里记着呢，谢谢！”
说完，夏凯凯退后一步深深地鞠躬。
“啪啪啪啪！”
赞声响起！
夏凯凯的领奖感言轻飘飘的，好像也没什么存在感，既没有哭，也没有感谢这个感谢那个，长篇大论一番。
但夏凯凯说的句句属实，这个奖不会是他的终点，明年他还会拿更多的奖牌，拿更多的奖项，记着那些对他好的人，继续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喜爱的“园丁”生活。
至于其他人怎么说，并不重要，无论是好是坏，汗水都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日复一日的训练都是他自己咬牙坚持下来的。他的荣誉来自他的实力，而不是站在领奖台上，迎合着大众的口味说上一番，然后再盯着网络媒体那些无风三尺浪的言论质疑自己。
何必呢。
现在就挺好。
“年度体坛风云人物晚会”是在大台五套现场直播的，这天晚上，夏东方在电视机守了一晚上，从晚会开始，一直看到晚会结束，全程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紧紧蹙着的眉宇上，映出的是夏家这座大厦即将倾倒前的阴影。
这么多年了，折磨的他苦不堪言。
70多岁的老人，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为那些不肖子孙擦屁股。
直至夏凯凯上了舞台，拿着奖杯，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
夏东方的脸色才微微动容，眼角浮现了丝丝的水光。
夏家那么多人，竟然只有这么两个出息的。
这是何其可笑！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夏东方虽然还坐在那里，眼睛里却再也映不下半分的光彩，他在这片歌舞升平中回忆自己的前半生，忏悔自己的后半生，久久无法释怀。
……
也就是“年度体坛风云人物晚会”结束的第二天，A市电视台的三套节目在晚上十点钟，播放了一个《大英雄》的纪实节目。
这个节目已经连续播了十多期了，讲的也不是什么王侯将相的故事，主要是说些在当时名望超群，但因为讯息传递的问题，或者受到时代影响，明明一生都在做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但是却不被老百姓知道的小人物大英雄。
纪录片一期一个人物，最早是民国时期，老百姓都知道杜先生，也知道宋女士，但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其实还有很多可歌可泣的人物存在，就比如某位国老献出全部身家支持革命，之后后半生也在背后为国家默默奉献。这样的英雄，生前默默无闻，死后才被正名，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除了这类了不起的家国情怀的英雄，也有些在自己的领域发展的无人能及，为祖国带来荣耀的小人物。比如某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所发明的一种计算机演算方式，如今全世界都在使用这种演算法，但我们却并不知道发明这个演算法的人其实就是我们的同胞。
外国的月亮并没有特别的圆，祖国也有很多的小人物，大英雄。
今天。
《大英雄》的镜头，带着所有的观众，去了米国的密西西里，那个榕树成荫的别墅小区。
白色的别墅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边，汽车在林荫路下缓缓开过，镜头不断地推进后，在树木枝蔓的掩映间，镜头最终锁定在了一栋小楼前。
白色的围栏已经有些年没有重新刷过漆了，黑色斑驳的痕迹从白漆的缝隙里展露出来，充满了历史的痕迹。但是小楼前的两块草坪打理的非常出色，看起来才被修剪过不久，鲜嫩的草在地上舒展开来，形成一片片带着点儿鹅黄色泽的草地。
草地的中间有红色地砖铺成的小路，一直通到楼房的门口，此刻房门打开，沙门的下面有一个小门，在镜头焦距对准过去的时候，露出了一只拉布拉多犬的脑袋。
这是一只乳白色的拉布拉多，脑袋很大，张着嘴吐舌头的时候，显得憨厚可掬，但是看它的眉眼一圈的毛发，隐约可以看见和原毛色不同的，更加苍白的毛，再看它淡然平静的眼睛，这是一直年龄很大的狗了。
镜头再往前推了几秒，然后剪切进了一个门牌，银色底子的门牌上的黑漆字已经掉落了大半，但依稀还能够看见模糊的痕迹——雨果。
事实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得到原主人的同意，镜头并没有进屋，或者说是节目需要，所以并没有拍摄屋里的画面，而是紧接着播放了一段录像。
是十多年前的一场“黑池”的拉丁舞比赛。
在赛场里，一个年轻英俊的东方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有些淡淡的金色鎏金装饰，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装饰，一套黑衣将他柔韧修长的身体紧紧裹着，一双黑色的皮鞋擦的锃亮。他的头发朝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浓眉大眼的相貌本该充满了英气，但是却在那双眼底偶尔有丝忧郁的气息流露。
他的对面是一名金发穿着白色流苏鱼尾裙的女性，两人在镜头前完美地搭档，摇曳多姿地舞动。
他们跳的是牛仔舞，男人跳的非常高，脚下像是真的按着弹簧一样，跳的帅气潇洒。
音乐很快一变，变成了西班牙斗牛舞的曲子，于是男人挺胸抬头，扬起高傲的下巴，看似气势凛然的脸上，那双眼底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怜悯。
紧接着，音乐变化，变得轻快活泼了起来，男人的眉眼突然展开，露出灿烂的笑容，扭腰摆胯，屁股按着“8”的数字性感的扭来扭去，脚下步伐不断，进退适宜。
接着是伦巴……桑巴……
所有的舞蹈展示过一轮之后。
画面切换。
坐在裁判席上的一名中年男性高声喊道：“拉丁舞组冠军，雨果、杰西卡！”
掌声响起！
一名不知道身份，但显然很不一般的老人手里拿着奖杯和证书，被人颤颤巍巍的扶着走进了舞池，然后递给了雨果，并且与他拥抱在了一起。
这时。
旁白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是200X年的一段珍贵的影视资料，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刻，米国华裔雨果，在这一刻登上了“黑池舞蹈界”的王座，就此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
“雨果出生在华国，随后因为父母的事业，而移居海外，定居在米国。他的原名叫做，夏凯凯……”

第131章 沙雕父亲
节目播到这里, 电视机前的观众终于有了议论声。
因为A市的三套节目不是卫视台，所以也就A市人会看, 而且年轻人一般都不看这个台, 只有上了岁数的老年人会看一看。
一个大爷看的都有些困了，迷瞪着双眼昏昏欲睡,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夏凯凯，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老伴儿想了想：“是啊, 有点熟悉。”
“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 不是和那个滑冰拿了世界冠军的人一个名字吗？是同名同姓吗？”
这时, 电视里还在继续播放, 正好说道了“夏凯凯”这三个字，屏幕下方也出现了字幕。
确认无疑, 就是“夏凯凯”。
“这么巧啊？都是夏凯凯？都是名人呢。”老大爷这样说着, 也没多想, 就又那么躺倒了继续看了起来。
纪录片还在播放。
“在雨果拿到了他人生中五个“黑池拉丁舞舞王”的奖牌后, 做出了一个福泽后代，且大胆至极的决定。”
“他打算建一所学校, 将舞蹈成为他此后余生最重要的事业和目标。”
“最开始，他没有钱, 就去拉赞助，卖掉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还有拍卖了他在“黑池”比赛中获得的所有奖牌和证书。那时候的雨果在米国的名气已经相当地大, 而且那是一个好时代, 米国正是经济腾飞的年代，他的粉丝们不惜重金买下了他的奖杯，甚至还有很多人不留名的为他实现他的梦想捐款。终于在这无法复刻的时代里，雨果成就了他传奇的第二步，他的学校在密西西里建立了起来！”
“华星国际舞蹈学校！”
“不过那个时候，这只是一所舞蹈学校，建设在荒芜的郊外，只有一栋四层的大楼，还有两个简陋的大棚。学生大多来自于密西西里的印第安孤儿，还有一些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非洲移民。”
“如何将学校经营下去，成为了雨果校长首先面对的难题……”
……
华国的有钱人其实更注重养生。
每天按时睡觉按时起床，也才更有精力工作，赚取更多的金钱。
良性循环。
A市是华国的首都城市，政治经济的中心，走到大街上，可能迎面遇见的一个男人就存款上亿，各个富豪圈子纵横交错，大家族小家族各有各的来路，要不强强联手，要不是不相往来，但重叠率高了，大圈子套小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圈内的消息。
某位大家族的贼有钱先生，这晚上没出门应酬，自然在家里养生，随便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就听见了“雨果”这个名字。
他转头看去，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夏家这是终于忍不住要把干米做成熟饭了，真特么的算你走了狗屎运！”
某位大家族的贼有权先生，和老友大半夜的不睡觉下着象棋，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嗤声一笑：“我说最近为什么走哪儿都能听见雨果和夏凯凯的名字呢？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老友摇头：“雨果是米国那边儿的，夏凯凯是运动员，前段时间才拿了世界冠军的那个。”
“哦，但这个也叫夏凯凯啊。”
“谁知道他们老夏家怎么起的名字，反正雨果那边是可劲儿地吹嘘什么世界舞王，还有这个基金会那个基金会的，这几天呢……吃了！”
“……你个老东西分我神！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要说夏家啊，也是在挣命了，这几天又在吹夏凯凯的事儿，世界冠军呢，夏嘉祺最近往体育局走的可勤了。也是他们老夏家命好，十四亿人口也不见得出那么一个世界冠军，偏生从他们家里走出来，这一手牌要是打得好，指不定就翻身了。”
“夏凯凯……是不是龚新觉的外孙？”
“龚新觉？”
“对啊，当年我在S省工作的时候，他可是我的老师啊，要是没有他，也就没有了今天的我。”
“怎么？这是找上你了？”
“只是通话的时候提了那么一嘴，师恩难忘呐……行了，以后有什么消息，就和我说一声，你也帮我留意着吧。”
“行……”
夏凯凯这天晚上一个人在家里，穆渊今天出差。
要倾斜资金到华国这个决定很重要，直接关系到华星集团是否能够继续保持这样如日中天的势头到十年后，当然也有可能输的倾家荡产连底裤都当掉。
企业每次的大动作，大决定，都不亚于一次豪赌，没人敢说自己一定会赢，就像胜利有时候也来的莫名其妙。
夏凯凯不太懂经营上的问题，他和穆渊向来各司其职，他负责刷名望，穆渊负责赚钱，这么多年了一直配合默契。
所以晚上没什么事的夏凯凯就回到他们的小屋里，打开了电视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里少了一个人的原因，夏凯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总觉得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冷风。明明门窗关好，暖气十足，这冷风从哪儿飘来的？
没等夏凯凯找到原因，A市三套的节目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雨果的纪录片？
纪录片这种东西，基本都是过去的事和死去的人才能够享受的，夏凯凯听着电视里幽幽地说着自己的那些个经历，既没觉得羞耻，也没觉得兴奋，反倒莫名其妙地冷。
雨果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当时孤注一掷成立学校的时候有多艰难，绝不是这些后来的看客，能看透的十分之一。他领来一群孤儿成为学校的学生，不但没有分毫的收入，还要负担孩子们的生活费，还有些要人命的小报拐弯抹角的说他有恋童癖。
想想那个时候，为了筹措下个月孩子们生活费，所有的通告他都来者不拒，还有一些宴会趴体他是能参加就参加，只为了多开拓那么一点儿人脉，就可以多一份收入。
纪录片正在播放着，主持人在电视里悠悠地说着：“雨果直到现在还保持着一项世界纪录，他在米国的每个大洲巡回表演，有时候也会受邀去其他的国家表演。平均两天一场，有时候甚至一天一场，或者晚上在米国跳完，就乘上夜晚的飞机，十个小时后降落在另外一个国家，继续表演。连续三年的时间，他一共开了543场巡演。”
夏凯凯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有点木。
其实这样的表演不是他要的，太疲惫了，不停的，不停的跳，迎合观众，没有灵魂的舞蹈，只为了换来多那么一点点的钱，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赚钱的工具，疯了一样。
可他不能不跳下去，他一意孤行把所有人拉下了水，为了建学校，让身边的人跟着负债累累，这个责任他只能扛起来。
那时候他有三个舞蹈团配合，但是C位永远只有他一个。
后来赚钱赚得魔怔了，一个富婆说是十万出场费请他吃顿饭，他迷迷瞪瞪的就去了，一杯酒喝下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穆渊抱着他的大雨里狂奔，他垂下去的手摸到了穆渊后腰上插着的枪，冰冷的铁质触感，被雨水润湿后像是结了冰，穆渊紧紧地抱着他，不停地往前跑，不停地跑，跑了很久很久。
再后来……穆渊就开始接手他的财务管理，白天在公司帮忙，晚上就熬夜读书，不知不觉的就成为了站在他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夏凯凯始终觉得屋里有点冷，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风从他的衣领袖口钻进去，舔着他的皮肤胡乱地窜，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往外冒。
电视里还在播着一个死人的故事，讲他是怎么让华星学校走上正轨的，又是怎么生病了……夏凯凯有点儿不耐烦听这些，注意力都被那些冷风吸引了去，也没留意这个纪录片避开没提穆渊。
在雨果的生命中，那么重要的维克多&#183;雷蒙德，继承了雨果全部遗产的那个人，纪录片里竟然没提。
夏凯凯找不到冷风的来源，莫名焦虑地拿起了手机，给穆渊打了一个电话。
拨通五秒左右，电话就被接通了。
电话里那边的男人还带着睡梦中被吵醒的鼻音，温柔地“喂”了一声，说，“KK ，这么晚了？有事吗？”
夏凯凯听着男人的声音，发毛的心又安稳了下来，一时间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有点儿怕鬼，只能急中生智地说道：“咱们一直等着的那个节目开播了，你知道吗？”
“开播了？在哪里？我看看。”
“快播完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夏凯凯想说怕你还在忙，也想说，这个纪录片你还是别看的好。
死了的人干脆的一了百了，就算重生回来也只想过些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活着的人却要忍受离别，这样的纪录片看过一遍，不亚于在穆渊的心口上再捅上一刀。
他舍不得。
穆渊显然也领悟他未尽的深意，也没有闹着一定要看，与他脉脉耳语了一番，才又说道：“这事他们既然真做了，我们提前做的准备也就可以开始了，我回去就处理这件事。”
“好的。”
“那么你早点睡觉，别太晚了，我明天中午就回来。”
“嗯，明天见。”
“再见。”
夏凯凯想说再见，又有冷风卷了他的后腰，他头皮一麻，急忙开口：“再等等！”
“怎么？”穆渊在电话里问他。
“再聊一会……”夏凯凯敛目看着自己的脚趾，赧然地说，“想你了。”
一声轻笑，几乎能够感受到电话那边的人骤然弯下的眉眼，红唇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坏的笑容，但是眼眸却柔软的不可思议，像是盛着一潭绿色的湖水，波光粼粼。
夏凯凯后来在是在床上与穆渊通话睡着的，盖着温暖的大被，听着穆渊说话的声音，关于雨果的一切好像都被这些温暖卷走，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夏凯凯。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沉的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的瞬间，就好似之前不过是一睁一闭的短短时间，却已经白驹过隙，窗外隐约照进微微的白来。
夏凯凯睡的沉，醒的也痛快，在意识恢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听见屋里有动静。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卧室的门口就进来一个人，窗外微微的白光还不足以照亮那人的脸，但夏凯凯却在看清楚对方身影的瞬间放松了身体，抓着被褥的手也缓缓松开。
“穆渊？”他问。
只看身形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哪怕模模糊糊的，但好像鼻子都能从空气里闻到对方的味道，由而确定对方的身份。
“吵醒你了？”
说话间，穆渊将灯打开，卧室里瞬间一片通明，穆渊带着一夜的风霜，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夏凯凯揉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明亮，疑惑地问他。
“想你了。”穆渊走到床边，衣料缓缓地摩擦着，坐在床边，低头在夏凯凯的嘴上亲了一下。
这唇冷得厉害，像是雪一样，但很柔软，喷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脸上，就像冬日里的暖阳。
穆渊说：“找了一辆车连夜回来的，困的厉害，我直接睡了啊。”
夏凯凯点头，看着穆渊快速地脱了衣裤，钻进了被子里。大约是怕自己身上太冷冻着他，所以一开始隔的很远。夏凯凯知道是自己昨天晚上的疑神疑鬼把人闹回来的，心里被这人的爱暖得软软的，他便挪过去抱住了他。
“别，我冷……”
话没说完，夏凯凯就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其实也不冷，穿着衣服的地方很好地保了暖，只有手脚的部分冷的厉害，夏凯凯就把那双脚放在自己的腿中间暖着，又把双手握在自己嘴边上慢慢地哈气。
穆渊也不再挣扎了，就那么看着夏凯凯，看了一会儿，他将手抽开，贴上那嘴唇就吻了上去。
吻的很缠绵。
轻易就上了火。
穆渊把手往下伸的时候，夏凯凯抖了一下。他身子很热，穆渊的手指尖还凉的厉害，完全是下意识的躲避。但穆渊却不再摸了，将手收了回来。
夏凯凯吻着人，感觉到了他的动静，睁开眼睛盯着人看了两秒，突然身上一用力，就翻到坐起，将人压身下，灼灼的目光里，是没了一点儿睡意了。
穆渊还想挣扎：“我没那么累，你下去躺着，这样冷。”
夏凯凯咬着他耳朵笑：“我睡了个足觉，精神正好呢，你就当我在出早操吧。”
“……”穆渊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这个攻当的太没有尊严了，是到了锻炼的时候了。
穆渊本来今天上午的飞机回来，但现在连夜坐了五个小时的汽车赶回来，所以干脆白天就在睡觉。
夏凯凯也没去俱乐部，才比完了一场大赛，他和周悦珊都需要休息一下，便陪着穆渊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睁开眼。
也不过七点。
作息稳定的夏凯凯再也睡着，又怕在床上翻来翻去地吵醒了穆渊，所以干脆轻手轻脚的起身，起床梳洗去了。
夏凯凯平日里难得在家里，不是在训练，就是训练的路上，一时间没事，就在屋里转悠。
越看，越觉得这屋子的布局很不合理。
厨房和浴室太大了，客厅却小的有点可怜，卧室好像也有点偏大，记忆里华国的房屋布局不是这样的，通常客厅更大，卧室能放床和衣柜就行，所以这楼盘为什么反其道而行，客厅建的这么畸形？
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问题了。
客厅的背面是一面白墙，但这白墙有一小片的地面特别的脏，夏凯凯蹲着看一会儿，抬手在墙面上敲！
很好，答案出来了。
所以中午穆渊一睡醒，就被夏凯凯拎到了墙边上，再没了今天早上的小意温情，撸胳膊挽袖子是敲着墙问：“你这是要干什么？搞间密室是不是？你把他打开！”
穆渊睡得迷迷糊糊，头顶上还顶着一撮呆毛，犹豫了几秒，沉默的找到暗锁，开关“咔哒”一声地响了，“哗”的一声，半面墙都被推开，露出了另外半套房间。
客厅一下大了。
还多了两间卧室。
而且装修齐全，一看就和之前的半套是同一家装修公司。
夏凯凯气得笑了，问：“你这是干吗？不是一室一厅四十平米吗？这半间儿什么情况？打算在这边藏个人啊？”
穆渊摸着鼻子，心虚地笑。
夏凯凯睨他，眼神凌厉，眼角飞扬，透着一股狠辣的娇俏劲儿，越气倒是越迷人了，“你倒是说啊。”
穆渊讷讷：“一个卧室……一开始不是没在一起……就是，嗯……内啥……”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间也想不到借口，吭哧半天就这么挤出一句话来。
夏凯凯瞪着人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将客厅的墙壁狠狠一关，隔着门大喊：“以后你就睡那边，别过来了！”
两人确定关系后，这还是第一次吵架。
夏凯凯心理年纪大，即便和穆渊把该做的都做了，心里还是把穆渊当孩子，能让的让，能宠的宠，还从没红过脸。穆渊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走哪儿带到哪儿，哪会闹矛盾。
这次吵架，夏凯凯单方面翻脸，穆渊去哄人，不听。夏凯凯也不吵也不闹，只说自己要冷静一下，然后就出门去了俱乐部。穆渊匆忙套上衣裤，在后面跟个大犬一样耷拉着耳朵和尾巴，跟着人一路走到了俱乐部。
夏凯凯走在前面。
穆渊在后面。
两人一直没说话。
穆渊不是不能解释，但没什么意思，骗了就是骗了，还骗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问题。
夏凯凯也就是气那么一会儿，出来被冷风一吹，心里的那些火儿也就散了大半。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能说是关系太过亲密的爱人，冷不丁知道对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瞒了那么大的秘密，一方面觉得震惊，一方面觉得自己蠢，也不过就是恼羞成怒罢了。
只等着到了俱乐部，在暖呼一点的地方，待得视线对上的时候，自己软下眉眼笑一下，大约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没想到，两人还没得议和，就有人这个时候来送“人头”了。
夏振强自从知道夏凯凯回国后，到现在已经来金鑫俱乐部第三次了。一开始他还带着李晗，后来寻思过味儿来，就自己过来。他也这么大岁数了，倒也不至于不要脸到吵闹不休，只是每次过来带着一个保温杯，一坐好几个小时，他就不信，他是夏凯凯的亲爹，夏凯凯还真就不理他了？
这段时间夏振强想过很多很多，想的最多的就是大儿子年幼的时候，自己陪着大儿子玩的那些记忆，那时候他初为人父，也疼爱过儿子，陪伴，教导，全国各地的旅游，期待过他的未来。
只是怎么说呢……李晗这女人太有心机了，才认识的时候那个小意温情，什么都顺着他，哄得他晕头转向的，甚至还戳破了避&#183;孕&#183;套，等着自己怀了孕，就开始逼他了。
要不是龚珍，也就是夏凯凯的妈妈，确实福薄，孩子刚刚懂事一点就走了，以龚家当时在S省的地位，李晗是肯定进不了门，估计那个傻胖子也生不下来。
如今十多年过去，对比着在家里懦弱自闭，胖得自卑的小儿子，在人前风光无限，拿下了世界冠军，可以拯救夏家的大儿子，瞬间就成为了夏振强的骄傲。
他并不急着让大儿子原谅他，毕竟自己当初也确实做错了事，是他对不起这孩子，所以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但也正是因为那次医院的见面，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这孩子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否则怎么会得知他生病了就赶来看他，话说的虽然不中听，但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他一半的医疗费，这不是愿意承担起赡养义务，是什么呢？
夏振强喜滋滋地想，这就是大儿子还爱着他的证据啊！
手里拿着保温杯，夏振强靠在柜台上，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赵薇说：“俱乐部的二楼圈上玻璃太可惜了，我这段时间去过A市的好几家俱乐部，人家二楼都是开放的，我觉得还是这种亲民一点，整体的风格和视野也更好，等过了年，干脆拆了重新装修吧。”
“别看我最近总过来，平时也忙，下午还要出一趟差呢，要说管理啊，我是这方面的行家。金鑫听说还请了管理公司，要我说有那必要，俱乐部的管理很难吗？我抽个空就管了是不是？”
“你在这里听说好些年了，一直勤勤恳恳，忠诚不变，公司最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员工，该给你加工资……”
赵薇低头假装忙碌，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傻逼。
她可是很清楚这人确实是老板的父亲，只不过是个人渣父亲，续弦进门的时候，带着的孩子就比原配的孩子小了不到三岁，而且能把九岁的孩子丢在体校，在十三岁的时候把孩子丢在省队居家迁徙到A市，之后不闻不问那么多年，这样的人渣父亲还有要的必要吗？
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人渣突然跑回来认亲是因为良心发作吗？哈哈！要不是老板现在名声大了，这傻逼指不定还想不起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所以说，过来就是摆出一副老板他爸的姿态，对俱乐部指手画脚的模样，这是傻逼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做出的事啊？
但凡有点脸面的，怕是都做不出这种回头把脸递过来享受降龙十八掌的贱样儿！
赵薇被烦的不行了，刚想借口尿遁，就听见老板沉了几分的声音说道：“夏先生，我以为我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了，请您不要继续骚扰我的员工。”
“夏总！”赵薇松了一口气，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夏凯凯打招呼。
夏振强也将搁在服务台上的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夏凯凯。只是目光落在夏凯凯身后的穆渊脸上的时候，表情凝固了许多，掩不住地露出了几分厌弃的神情。
他现在可不管这个维克多&#183;雷蒙德是不是雨果遗产的继承人，他就知道，这个老外先勾搭的雨果，又来搞他儿子，他每次想起来都恶心的不得了。
但越恶心，他就越觉得自己很有担任父亲的资格。有时候甚至美滋滋地想过，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就会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儿子找的男朋友可是个大富翁，有权有势的，这不是平白少奋斗三十年吗？
可他不是！
他不这样觉得，他就是敌视这个老外，恶心他！
可把自己感动坏了……
所以他一副慈父的模样，苦口婆心地说：“凯凯，我说的你都没听进去过吗？这人是个变态啊，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吗？他做的这些事，是把你当什么呢？当替代品吗？你不觉的恶心吗？”
夏凯凯一点儿没觉得穆渊恶心，反而一直以来都感动的不得了，但是对这个人渣是恶心坏了。
夏凯凯开口想要说什么，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他转头看去，是穆渊彻底冷下来的脸。
穆渊说：“贵公司是想倒闭了吗？还是希望整个夏家破产？这么刺激我，你已经做好了流浪街头的准备，是不是？”
赵薇浑身跟过电似的，这特么不是“天凉王破”的现实版吗？
霸总终于发威了啊！
夏振强恶心穆渊，却也确实怕他，色厉内荏地说：“你当这是哪儿呢？是华国！你能搞死谁？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这么威胁凯凯的？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他跟你在一起的？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威不威胁，有多能耐，但我是他爸，他的感情生活我就有权利干涉！”
这究竟是哪儿来的智障啊？
逻辑何在？
三个人都把他当奇葩在看，不明白他振振有词的底气在哪儿。
夏凯凯被逗笑，看着夏振强的眸光却冷了下来，淡淡地：“夏先生，我觉得您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就凭您当年把我丢在S省省队不闻不问这些年，其实您已经属于弃养我。我是姥姥姥爷养大的，是二姨照顾到大的，我亲属关系其实和您没太大关系，我只愿意承担一部分金钱上的赡养，也只有这些。”
夏振强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所以我也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哪怕是羞辱。其实我这样过来，你大可以告到法院强制执行距离限制，为什么没这么做？行了，有什么你心里不爽的，我任你骂好不好，骂完了跟我回家。”
夏凯凯：“……”
夏振强顿了顿又说：“你和这个外国人的事，我知道是我这些年和你隔得远了，有些事不曾教你，我的错，我忍了，只要他好好对你，我也就不管了，可不可以？”
夏凯凯：“……”
夏振强越说越感动自己，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好些年没和你说这么多话了，准备了很多，一时间却说不完，要不中午爸带你吃饭去，我们慢慢聊。”
夏凯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后不客气的说：“要不是还有这些年的生活费，你算什么玩意儿？”
“生活费？”夏振强把自己感动的不得了，掐头去尾地听了夏凯凯的话，恍然大悟，“对哦，虽然晚了点儿，你也成年了，但该给的生活费我也不会漏了，过年你回家过……”说道这里，夏振强咬咬牙，说，“你现在二十四了吧？我给你包个二十四万的大红包好不好？一年一万，怎么样？”
夏凯凯扬眉。
继而眉心微蹙。
在沉默了几秒后，语气试探地问道：“一年一万？算是生活费吗？我在省队拮据生活的时候，你在哪儿？”
夏振强脖颈一梗，正色：“我、我，是你外公外婆说让你留下的，他们在，能饿着你？”
夏凯凯觉得脑袋疼。
他看着夏振强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简直不相信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不负责的父亲。他揉了揉太阳穴，说：“赵薇，报警，找律师，让这个傻逼滚！”
夏振强脸色一变，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是红包包的少了？还是你外公外婆苛待你了？你跟我说……”
夏凯凯转身离开，按下了电梯。
赵薇大喊着保安，将夏振强拦在了不远处。
电梯到了，夏凯凯和穆渊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隐约还能听见夏振强的声音，夏凯凯头疼的厉害，见穆渊蹙眉看着他，他又笑了。
他说：“我记得这孩子很多的记忆，甚至记得那个温柔的母亲，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他，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可能就是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穆渊听懂了。
他伸手抱住了夏凯凯。
然后他听见怀里的人讥笑地说：“原来这傻逼连钱都没给过啊。”
“别哭……”
“我没哭……”夏凯凯深呼吸，将穆渊抱的很紧很紧，说，“我真的没哭，只是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摊到这么一个父亲，最后命没了也没人知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
夏凯凯慢慢地说：“穆渊啊，华国有种文化，人死了，尸体找不到了，就用身前的衣服葬到地里，这叫做衣冠坟。我想好好送这孩子一程。”
“好……我陪你。”
既然夏振强亲口承认的没有给过生活费，夏凯凯最后那点儿责任都没了。穆渊的律师团早就枕戈以待，直接拎过来帮夏凯凯上诉了法院，以夏振强过度骚扰为理由，申请了强制执行。
夏振强大约也是想不明白夏凯凯为什么还要为他承担一半儿的医疗费，所以以为夏凯凯心里还惦记着，想岔了，膨胀了，所以才能够做出这么沙雕的认亲戏码。
如今糊里糊涂地摊了牌，等于断了后路，等着华星集团的律师信摆在面前的时候还一脸蒙逼，不相信那个“有良心”的大儿子，还真要把他告上法院。
官司就这么打起来了。
夏凯凯不愿意再管那个沙雕的事，交给了律师，除非一定需要配合的地方，再多一点儿他都觉得恶心。
不过这天与夏振强分开上了楼之后，夏凯凯倒是给二姨去了一通电话。
夏凯凯问二姨：“二姨，除了你每个月给我的600生活费，再加上每年过年姥爷给我包的大红包，你知道还有别的钱吗？”
二姨奇怪：“是啊，给你多了也不要，说包吃住不缺钱，就这600还是我硬塞给你的呢。怎么突然问这件事？现在钱不够了吗？是俱乐部经营上出现问题了？你说说要多少钱，二姨看看存款够不够。”
夏凯凯刚刚被那个傻逼冻得冷冰冰的心脏瞬间就暖了下来，笑了：“不是这件事，只是刚刚遇见了夏振强，知道了一件事……”
夏凯凯把这件事说了，最后说道：“之前也没想过，夏振强开的那家公司要死不活的，自己的钱都不够他花天酒地的，怎么可能一个月还给我那么多的生活费。您帮我想一下，这人要不是夏振强，还会有谁？”
这一次二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总归是夏家给的吧，其实你要是回了夏家，这件事就很清楚了。但我看你……有什么想法吗？夏振强只是个迷迷糊糊往前冲的大傻子，他不会是第一个，后面肯定还有整个夏家，你无论怎么想的，都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夏凯凯点头，又“嗯”了一声。
这事情告一段落，二姨转口提起一件事：“今年过年早，一月十一号就要过年了，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着。”
“嗯，我想想。”
“还有，把你的奖杯奖牌一起带过来，你外婆外公总是念叨着要看，你给他们看看。”
“好。”
“还有……”二姨欲言又止，最后说，“那个你男朋友，如果是认真的，就带回来看看吧。”
“好！”夏凯凯笑了。

第132章 回家过年
这天开始, 夏凯凯身上有个官司，上诉夏振强的。穆渊也有个官司，是个版权官司, 告的是A市广播电视台、恒远影视传媒公司，以及在纪录片里录了面，以回忆的形式描述“小叔雨果”的夏嘉祺。
姑且不说这你来我往的官司, 夏凯凯过两天去了一趟西郊墓园, 买了一块风水宝地将原主留下的衣物放了进去, 一口气买了百年的管理费。
夏凯凯摸着墓碑叹气，站了很久,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但最后偏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到底他也是个鸠占鹊巢的反派，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 像是炫耀。
所以最后他蹲在墓碑前, 说：“安息吧, 小叔活着一年, 就会来看望你，要是小叔走了, 你也就跟小叔一起走吧, 黄泉路上，小叔给你讲笑话。”
夏凯凯离开之后, 新墓矗立在墓园的最高处, 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有风吹过，沙沙的声音好像笑声。一颗小树苗在风中摇曳，细幼的枝蔓上树叶瑟瑟，像是在对着远方挥手道别。
在树苗旁边，草地上的黑色大理石墓碑简单清晰地刻着两排字，【夏凯凯】【生于200X年三月十九号】，没有死亡日期，左下角送葬人写着一排英文，Hugo、Victor&#183;Raymond。
此后的每一年，夏凯凯和穆渊都会来这里坐一坐，不一定是清明节，有时间就来。于是就那么看见当初种下的树苗渐渐地长成了参天的大树，枝叶繁茂。
他们并肩坐在树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背靠在大树逐渐粗壮的树干上，就像有三个人一样，偶尔聊到某件趣事，风吹过树梢，笑声悠悠。
等到了一月份，大年三十那天，夏凯凯就带着穆渊回外公外婆家了。
穆渊在华国住的久了，入乡随俗，知道要去见家长后，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等着出发那天大包小包的，塞了两个满满的大行李箱。
一大早，拦了一辆计程车出门，到了机场大厅一人推了一个行李箱，夏凯凯边走边打电话，很快就在5号安检门外看见了小姨一家。
小姨在体育局里当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丈夫在教育局工作，这一年夏凯凯风波不断，小姨也只是打电话问候，不是薄情冷漠，只是家里有个高考生。
没有当过高考生家长的人不知道，这一年基本都是疯魔的一年。
夏凯凯打了招呼，小姨的儿子文文也乖乖地喊了人，然后视线就定在穆渊的脸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夏凯凯说：“也喊哥就行了。”
文文点头：“哥。”
穆渊毫不犹豫，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文文，笑出一口牙齿：“新年快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文：“……”
小姨和小姨夫：“……”
他们来的早了一点，过了安检一时没事情做，就找了一处咖啡厅，暂时休息。
一开始大家都很拘谨，夏凯凯其实和小姨一家并不熟，而且高考生的家庭都有一种特殊的紧张气场，这短短的待机时间，小姨还催促着文文背单词，然后对着穆渊尴尬笑着的时候，夏凯凯清楚地看见她眼底下浓浓的黑眼圈。
但是半杯咖啡喝下，渐渐适应过来的小姨开始诉起了高考家庭的苦，从晚上几点睡觉，到早上几点起床，再到半夜做的那些噩梦，都疲惫地说了出来。
夏凯凯问小姨：“你们打算让文文读什么大学？”
小姨叹气，见儿子在远处背单词，便压低了声音说：“现在谁能确定啊，能够考上一本就最好了，但这孩子……文化课成绩不行，体育成绩也不行，我也愁呢。”
夏凯凯想说，就是因为您压力太大了，甚至把压力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这对高考生未必是好事。
但这时，一直默默喝着咖啡的穆渊却突然开口说道：“有没有出过留学的计划？”
小姨愣了一下。
小姨夫也突然坐直了。
夏凯凯看向穆渊，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穆渊说：“我一直和米国的教育部门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与一些大学高校也有合作，如果你们有这个计划，我可以帮你们挑选一所学校……当然，可能入学也会有些考试，但是应该没有高考的压力这么大，主要是对英文的要求比较高。”
男人还算标准的华语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说完后对着两位长辈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夏凯凯，隐晦地询问他，自己这样合适吗？
夏凯凯也不知道，只能继续看向小姨和小姨夫。
小姨抬手摸上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这个……我们得考虑一下，也要问问文文的意思。”
穆渊点头笑：“决定了，无论什么答案都行，能够帮到你们我很开心。我希望能够和你们成为家人，我非常地爱KK。”
小姨抿着嘴一下笑了，之前的那些隔阂，好像瞬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她望着夏凯凯笑，笑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但是目光欣慰。
从A市坐飞机到S市需要三个小时，春运期间机票紧张，穆渊也没能买到头等舱，最后只能委屈地蜷着腿坐在商务舱里，一脸的不高兴。
夏凯凯坐在他身边，牵起了他的手，然后将手心展开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说：“帅哥，手长的不错，我给你看看手相如何？”
“啊？”穆渊被转移了注意力，困惑地看着夏凯凯，“手相”是个生词。
夏凯凯执起穆渊的手，柔软的手指指腹徐徐地捋过男人的手指，一根根地展开，直至整个掌心完全展露。
男人的手掌很白，但血色充沛，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夏凯凯眯着眼靠近几分，煞有介事地认真看过后，说：“从命运线来看，天生亲缘薄弱，根基不牢，代表你早年容易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但后期命运线粗壮清晰，还有一条横线滑过，代表你命中有一贵人，遇之，命运如飞龙在天，荣华富贵。”
说道这里，夏凯凯抬眸去看，狭长的眼眸含着促狭地笑，却看见穆渊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夏凯凯被逗笑，抿着嘴角又说：“感情线细窄且深，可惜你这辈子桃花虽然多却只是浮云照不进去，情深不悔，极容易受到情伤，所以凡事克制，量力而为。但好在姻缘线清晰可见，一段姻缘是天赐，可得一如意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夏凯凯又用那双眼去看穆渊。
穆渊听的糊里糊涂，一大波的华国成语向他砸过来，砸的他迷迷糊糊，直到最后几个字才听明白了。
事实上这段话啰嗦了半天，其实最后几个字才是重点吧？
穆渊见夏凯凯睨着自己笑，反手握住夏凯凯的手掌低头吻了上去。管他什么富贵良人，总之是调&#183;情没错吧？
男人粗暴的将夏凯凯绞尽脑汁的话定了性，然后两人就开始眉来眼去，渐渐的就有点撩起了火。
商务舱相对宽松，但也有限。两人虽然并排坐着，但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庭广众下的亲吻就显得有些不雅。所以穆渊把外套往头上一罩，托着夏凯凯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黑暗并不是绝对的，耳边还能够清晰地听见乘客的交谈声，甚至夏凯凯的小姨在与丈夫谈论大学的低声细语，在眼睛失效后，清晰的被耳朵捕捉。
两人唇舌交缠，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亲昵缠绵。
有空姐推着餐车走了出来，正挨个问着：“请问您是需要水还是果汁……”
穆渊捏着夏凯凯的下巴用了一点点的劲，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合的密不透风，在那杂乱的声音中，掩藏不住的是啧啧的水声，还有缠绕在一起的空气。
“啊……他们………”有人欲言又止。
紧接着又有人，带着一点炫耀地说：“滑冰的，夏凯凯，世界冠军，身边的是他的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呃，啊……同性恋啊……”之前说话的人磕磕巴巴地开口。
“怎么这反应？你恐同怎么的？”
“也不是……就是有点惊讶……呵呵……”
这样的对话飘进耳朵里，夏凯凯的舌尖被穆渊吮了过去，力气不大，有些微微的麻，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克制和隐忍。
夏凯凯将外套又往下扯了一点，遮住了更多的光，反守为攻，主动探索，勾缠着与穆渊嬉戏，最后再退出来去吸吮男人的嘴唇。
下嘴唇饱满丰厚，润的软软，口感极佳。
“请问您需要水，还是果汁……”空姐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姨的声音传来：“一杯果汁谢谢，凯凯……”话才开口，尾声消失。
夏凯凯抓住外套的手紧了些许，一用力。
光照了过来。
在推开的最后一刻，在他穆渊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就转头看向了窗外，将这样的烂摊子交给了穆渊。
穆渊顶着润泽的红唇，面无表情的用英语说：“给我一杯水。”
空姐的脸已经红了。
盖着外套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但也就是这礼貌的一层遮掩，好似也挡走了那份油腻，再看了过了两人的外貌，便觉得竟然有几分美好。
“先生，您的水。”
“请问这位先生，您需要……”
夏凯凯转头过来，飞机正破开厚厚的云层，明媚的阳光洒落，照亮了他染上霞云的脸，染了几分情&#183;欲的眼眸在望过来的瞬间，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媚眼如丝。
“一杯水，谢谢。”他说。
貌美的空姐：“……”
妈的！幻肢都硬了！
……
飞机三个小时后降落在了S省，在走出通道口之前，小姨叫住了夏凯凯，将儿子的鸭舌帽戴在了夏凯凯的脸上，说：“多少也是个名人了，注意一点。”
这话算是一语双关。
小姨和夏凯凯并不算太熟，夏凯凯被渣爹弃养的时候，她在A市读大学，随后工作结婚也在A市，可以说夏凯凯成长的阶段她参与的太少。如今夏凯凯到了A市发展，她又是个高三考生的母亲，平日里来往的并不多。
因而也就缺少了教导夏凯凯的立场。
在她看来，夏凯凯这些年的坎坷经历，到了如今竟然也没有长歪，真是个奇迹，甚至还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在那份含金量极高的金牌面前，夏凯凯出柜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完全接受了自己有个外国人亲戚的现实，就是……觉得感情好也得有个限度，毕竟华国和国外不同，老百姓的接受度有不一样。
当众亲热什么的……不怎么好。
夏凯凯将帽子戴在头上，睨着小姨笑，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他转身走出去，又和穆渊并肩站在了一块儿，两人就一起继续往前走了。
一出门。
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接机的二姨夫。
二姨夫手里攥着钥匙，对着大家挥手，挨个打过招呼，最后视线落在穆渊脸上，多了几分打量，然后才说：“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穆渊笑。
“你呀，你呀你！”二姨夫握着穆渊的手摇，笑着摇头。
穆渊眉梢扬起。
二姨夫顺手拍了拍穆渊的肩膀，多了几分亲昵：“还真是你啊，我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没错的。”二姨夫说完，呵呵地笑着，“一家人了？对不对？算吗？”
穆渊这一次愣住了。
“一家人。”
家。
人。
一家人。
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曾经他以为有他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但是印第安人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太过粗暴薄情，他早早的就被撵出了家门自己找饭吃。后来他以为有雨果的地方就是家，但是那个家成为了扎向了他心脏的一颗木桩，疼了很多很多年。如今，他觉得自己和夏凯凯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了，谁知道，夏凯凯却带了一家的人过来说，我们是一家人。
感觉……很奇妙。
既不是欢欣鼓舞，但也绝不讨厌，就是觉得心里在这一瞬间塞了很多的东西，突然有点满。
在这样迷茫了几秒后，穆渊笑了一下，然后点头。
其实在穆渊迟疑，满脸空白的时候，身边除了夏凯凯以外，其他人都在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巴，等他的回答。
夏凯凯和穆渊到底在国外生活久了，有些国内的习惯，还有文化行为他们只能够看见表层，看不见深处。
其实二姨夫冷不丁的说这么一句话，“我们是不是一家人”约等于，“你和我们凯凯会不会结婚”？
穆渊点头，微笑。
然后身边一圈的人全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连文文也突然热络了起来：“哥，你还和二姨夫见过呢？什么时候？”
二姨夫说：“维克多，你现在华语好像进步很多啊。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我打电话让你们二姨去买。”
小姨笑着也说：“快走吧，爸妈估计等急了。”
穆渊莫名其妙的就融入了这个家庭。
夏凯凯一开始没明白，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走在后面看着穆渊被人群围着的拘谨模样，抿嘴笑了。
对于穆渊而言，突然多了个家，多了些家人，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二姨夫开的一辆七座的SUV，这是三舅家的车，三舅这两天还在上班，车借出来了，二姨夫直接将车钥匙放在了夏凯凯的手里，说在他们在S市的这些天，就开这辆车。
车直接开到了夏凯凯的姥姥姥爷家，车还没下，小楼里就涌出一群人。
夏凯凯的三舅妈、四舅妈和六舅妈、四舅和六舅，五姨和五姨夫，身边还都带着孩子，这些第三代可能有人还带着自己的伴侣，一眼扫过去，竟有二十多人。
然后人群让开，夏凯凯的姥姥姥爷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望着他们盈盈地笑。
穆渊脸都有点木了，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家人。
这群人一拥而上，将归来的亲人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候，夏凯凯的姥爷对穆渊笑着招手，将他叫到身边。在教育系统干了一辈子的老人用着地道的华式英语与穆渊交谈。
穆渊手里过过百亿的生意，还与米国的总统喝过下午茶，全世界各大艺术高校的校长都和他有一面之缘，富豪政客或或巴结他，或轻视他，但见了面都摆着一张笑意盎然的脸，做出了十足尊敬的态度。
活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人，穆渊从来还没有见过长辈。
可怜的“舞蹈帝王”整个脑袋都锈死了，竟然真的跟姥爷说起了英语，还不忘记一字一顿地抛英文单词，偏生记不起自己完全会华语。
姥爷的英文也多是在教科书上，词汇量记得比较少，却还要绷着一张脸沟通，立誓要问出来这个老外对他们家的凯凯究竟有几分的真心。
鸡同鸭讲，沟通辛苦。
等着进了屋，各自落了座，穆渊才回过神来，讷讷地喊了一声：“姥爷，我们可以用华语沟通。”
姥爷“啊”了一声，瞪眼：“你说你这孩子，早点儿说不好吗？我这脑细胞死的，知不知道我昨晚上抱了多久的临时佛脚？”
“什么？佛教？”
“佛脚啊！临时抱佛脚。”
“临时佛教？什么临时佛教？”穆渊睁大绿色的眼睛，单纯的像个好奇的孩子。
姥爷一拍脑袋，还没开口就笑了。
夏凯凯这边的待遇也格外不一般，很多人都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打听他参加比赛的这些事，最多的还是他拿了世锦赛冠军的那场比赛，被大家换着花样的夸。
三舅妈说：“早几天你三舅就和我说，你在F国参加比赛，我半夜定了闹钟起来看直播，看到后面给我紧张的啊，胃都疼。我的天呐，你是不是知道，分数出来，主持人吼出声的时候，我那个兴奋的啊，恨不得载歌载舞。”
四舅妈的儿媳妇笑：“别说您了，那晚上我和大疆一起守夜看比赛，最后分数一出来，大疆激动的哐的就把遥控器往沙发上砸，结果遥控器弹回来，你看，你们看，大疆眼睛上的那道疤，当时就流血了，还不让我处理，在屋里嗷嗷地叫，邻居第二天还和我反应过。”
五姨抬手搂着夏凯凯，垫脚就在夏凯凯的脑门上亲了一下，说：“我们凯凯出息了，这厉害的呢，别人今天过年，咱们家世锦赛决赛那天就把年过了，我这些天心情可好了，运气也好，一会儿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对对对，我今年也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巧了，我也是。”
“三舅，你们不能偏心啊。”
“怎么偏心了？这是奖励，连着过年红包一起给。”
“给多少，给我看看好不好？”
“干什么啊你这小子！不在身上，没在身上！”
“哈哈哈……”
说道这里，干脆就有人当场就掏出了红包来发，每个人都有。S省流行包红包，上了年纪的人，过年那几天出门身上都会带上几十个红包，里面装几块钱，吃饭的时候服务员说上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就发出去了。
所以龚家发红包所有人都有份，平辈儿最少，凑个喜庆，小辈儿多点儿，孝敬父母的最多。
但今天显然夏凯凯的红包更厚。
夏凯凯摆手拒绝，说：“各位舅舅舅妈们，就别给我了，这些年逢年过节找到机会就给我塞红包，说实话，我真没少花你们的钱。您看……”
夏凯凯将背包打开，抓了一沓子喜庆的红包笑：“我今年不收红包，我今年发，给所有人分分喜庆好不好？”
“那不行！喜庆我也要，给你的红包也得拿着！”
“哥！哥！有我的红包吗？”
“分什么红包？比赛那点儿奖金能有多少？你现在开俱乐部不正是缺钱的时候吗？”
大家推拒着，一人手上捏着一沓红包却发不出去，于是正在和穆渊“痛苦”交流的姥爷咳了一嗓子。
“咳！都拿着，该给的给，该拿的拿，咱们家里还这么客气干什么？都是心意，都是心意。”
五姨视线落到了穆渊的脸上，捂嘴一笑，从夏凯凯手里将钱抽了出来，说：“收着收着，这小子现在有钱的呢，我是不客气了。”
很多人反应过来，视线都在穆渊身上绕了一圈回来，再看向夏凯凯的目光各异，但绝对没有嫌弃。
小姨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刚刚李哥问了维克多，能不能成为一家人，人家点头了。”
听见的人就和身边的人说：“维克多答应要和凯凯结婚。”
听见的人再对身边的人说：“他们就快结婚了。”
话再传下去，就变成了，“等下次出国，凯凯就要和维克多结婚了。”
夏凯凯就这么听了一路的谣言变化，想要纠正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虽然没想过和穆渊结婚，但这辈子除了穆渊他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所以要真的结婚的话……这样一想，心口竟然有些热。
夏凯凯不知道穆渊都听见了多少，所以当他抬头视线撞在那片深邃浓情的绿色之后，强烈的燥热从耳后涌出，最后红了大片的肌肤，蔓延着，遍布了全身。
夏凯凯总算知道，羞到脚趾头是个什么意思了。
“都干吗呢？快来帮忙，厨房忙不过来了。”姥姥老当益壮，在厨房门口大喊。
“诶！就来。”
“妈，马上啊。”
“来啦来啦。”
能做饭的纷纷离开，在厨房里，在客厅里忙活，屋里瞬间充满了烟火气息，暖呼呼的都是食物的味道。
夏凯凯收回目光的时候，二姨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对他苦口婆心地说：“你呀，一定要和维克多把婚结了。咱们家人不图他财，也不图他人，只希望你有个家，安稳享乐，知道吗？”
夏凯凯眉心一蹙，暖得过分的气息从心口一路往眼睛里钻，他红着眼尾笑，点了一下头。

第133章 过度
团年饭吃很热闹, 姥爷家餐桌是特质，一层层打开，从五六人桌子到十人桌子, 再到二十人桌子。这家里人口不断增加，桌子就越变越大，总归是要让所有人都能上桌才行。
今年年夜饭桌上多了个白肤绿眼睛外国人，但也没有影响龚家人热闹，四代同堂, 格外喜庆。
晚饭结束时候, 姥爷电话就响个不停, 去了楼上书房接电话。夏凯凯给姥爷送水果时候, 听见姥爷在电话里说：“是啊是啊, 感情稳定就行了，现在结婚再离婚丢下孩子不管夫妻还少吗？我虽然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可我不是个老古板。”
夏凯凯放下水果也没有走，就在屋里寻了个座位安静地等着。
姥爷看了他一眼，提前结束了通话, 这边通话一断, 那边电话铃声又响，姥爷没在接, 只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望着夏凯凯。
夏凯凯摸着耳垂, 有些困扰地说：“姥爷, 我要是说, 我们现在正在个夏家打官司……带着点儿报复意思，您会觉得我们过分吗？”
夏凯凯说完，黑色眸子里有一瞬间迟疑，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去征询长辈意见。
夏凯凯这一辈子太独立了，他人生里总是缺少亲人这个部分，所以即便重生回来，知道自己有了那么一大堆亲戚，第一个反应却是很麻烦。
他世界很小，只装下自己和穆渊，再多人对他而言都是外人。
外人是不需要参与到他决定中。
但他今天突然发现并不是这样，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这些亲人们也不只是简单背景板，他们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在他看不见地方为他骄傲自豪，担忧思虑。
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堆人跟着，陌生感觉让他心脏纠得紧紧，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姥爷姥姥这边人都在爱着他，夏家那边也有为他担忧人，是不是自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太过分了，他第一次这么迷茫。
夏凯凯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我前几天遇见了夏振强，我一直以为这些年生活费都是他给，但他完全不知道，您说，夏家是不是真藏着一两个我看不见良心。”
这并不是夏凯凯第一次询问这件事，早在之前他就打电话问过姥爷。
姥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缓缓说道：“那些生活费不是小钱啊，一般人是给不了，夏振强那个混账东西哪有那个本事给你这些钱，但这钱确实是从友目集团出来，要我说，有这个能力，还有有这个立场做人就只有一位了。”
夏凯凯看他，然后说道：“夏老爷子吗？”
“夏东方。”姥爷念着这个名字，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才，不说雄韬伟略，但也精明磊落，要不是他，夏家早十年就散了，他那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真不是省油灯，里应外合、胡搅蛮缠，将夏家百年基业蛀千疮百孔。但这人太重感情了，家业破落成了那样，也咬牙顶着，容下了夏南芝和夏北天。这样一个人外表冷硬，内心柔软人，会惦记着一个留下孩子，除了他，我想也没其他人了。”
“那……”夏凯凯得了答案，一时间为难，弓已经开出去，夏家反击随之而来，双方正是你来我往时刻，暂时谁都不能退上半步。
姥爷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他电话，这件事我和他沟通……照我看啊，这一场官司未必是坏事，撑到这个份儿上，那老头儿也应该烦了吧。”
“？”夏凯凯没明白。
姥爷呵呵地笑：“你不懂，这商场上事儿啊……对了，一会儿你把维克多叫上来，我跟他说……”
“姥爷，您这样会让我觉得特别没用。”
姥爷笑道：“我不会滑冰，也拿不了世界冠军，你嫌我没用吗？”
当然不会。
夏凯凯不知道姥爷后来和穆渊怎么聊，再下来时候好像已经谈妥了，夏凯凯没来得及问，饺子就端上了桌。
年夜饭开始了。
二舅拿起筷子夹了第一个饺子放嘴里，便是一声惨叫：“哎呦我牙，呀！我第一个就吃到硬币了！”
其他人笑着说：“恭喜恭喜！新年发财！”
三舅妈小心翼翼地吃了两个饺子，第三个在嘴里转了一圈，吐出了一枚硬币。
大家说：“恭喜恭喜，新年发财！”
五姨把硬币从嘴里拿出来，说：“我这儿也有，你们这是放了多少个硬币啊？我记得我就包了五个，怎么这就三个了？”
大家说：“恭喜恭喜，新年发财！”
舅妈、阿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放了六个。”
“我放了十个。”
“我放了八个。”
“哎呦，怎么这么多啊？”
“还不是妈，装了一堆钱出来，一人一把分。”
姥姥从嘴里拿出硬币，笑：“好运人人有，明年都发财。”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
“妈新年好，明年您发财！”
“一起发财，快乐美满！”
“新年快乐！”
夏凯凯吐出嘴里第三个硬币，望着穆渊笑。
穆渊面前财神爷似摆了七八个硬币，基本吃一个吐一个，极其影响吃饺子体验。
夏凯凯把硬币推到了他钱堆上，在他耳边笑道：“明年你要发大财了。”
穆渊：“……”
……
他们在S市待了四天才回到A市。
俱乐部要营业了，夏凯凯二月底还有“大奖赛总决赛”要比，现在还不是放松时候。
更关键，与夏家官司还在打，律师得了新命令，开始调整策略，这期间有些部分需要夏凯凯配合。
二月中旬时候，雨果版权官司一审胜诉，夏凯凯申请法院强制隔离也胜诉了。
随后，夏家不服，再次上诉，官司又打了起来。
二月底，夏凯凯和周悦珊前往R国参加“大奖赛总决赛”，顺利拿下第一名，为个人履历再添辉煌。
但是这次比赛舆论中心却不再在夏凯凯身上，而是世界排名落至第二名安德鲁组合弃赛了，最后媒体爆料，安在宾馆里割腕自杀，安德鲁期间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情比金坚。
但是不过五月份。
安德鲁和安分手了。
这年三月份，世界滑联开始公布新赛季命题。
冰舞短节目确认为维也纳华尔兹，也就是快华尔兹，这个舞蹈特点就是不停地旋转，舞步数量反而相对于少，也被称为“圆舞曲”。
夏凯凯开始训练新节目。
四月份，雨果版权纠纷案二审，夏家再次败诉，这一次华星集团提出了巨额赔偿，足以让濒临崩溃夏家彻底瓦解。
夏家不服，再次上诉。
与此同时，原本挂着夏家名头企业纷纷拆解，树倒猢狲散，有心眼儿都走了，就留下一个千疮百孔主干，面对来自外海重拳。
没人觉得他们能够扛下来。
夏家大厦将倾，众人仰头观望。
又有个庞然大物要倒了。
好好好！
好一场热闹！
太过瘾了！
甚至媒体都开始盯着夏家和华星集团官司，想要近距离观看夏家破产那绚烂一刻。
但是六月份，在A市最高法院开庭后，短短一个小时，夏家和华星集团竟然达成了庭外和解。
终审，就这么结束了。
一棵懵逼树，树上懵逼果，一群懵逼猴子吃着懵逼果，挠着懵逼脑袋，看了一场懵逼戏。
夏家没有倒？
为什么啊？
外国人不是最注重个人权利吗？
雨果不是华星集团总裁朱砂痣吗？为这个，新任世界冠军没少被媒体记者明朝暗讽他尴尬立场，怎么这就收手了？
爱感动天？
聪明人事后琢磨了一下，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这这……夏家在华星集团紧迫攻势下，不但没有倒，竟然还甩掉了一堆累赘？
这特么根本就是张良计过墙梯啊！
夏家核心结构，与华星集团显然很早前就成功勾搭上啦！
哎呦喂。
所以说，还是爱感动天了吧？
否则那么强势跨国集团总裁怎么会在手里明显捏着对手七寸时候收手？要没有夏凯凯在中间周旋，这事估计没那么容易。
夏家也真够命好了，都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还能够被拉回来，这样夏凯凯真想批发一沓！
但就在外界猜测不断时候，夏凯凯正流淌着汗水从冰上下来。
外界风风雨雨从未干扰过他，媒体口中左右为难一脸憔悴世界冠军说好像根本就是其他人，夏凯凯被穆渊和夏家联手钩织出避风港里，恣意在冰上滑行，追逐着自己梦想和爱好，一心一意。
如今已经六月份了，最早比赛是“四大洲”，七月底就要开始，随后八月份正式进入新赛季，今年夏凯凯比赛很多，他要参加国内比赛！
毕竟一个国家在每个项目最高名额也就三个，要想拿外卡获得第四个名额，迄今为止都还没有这个先例。
夏凯凯见好就收，免得惹来麻烦。
辛苦了三个月，今天是端午节，夏凯凯给自己和周悦珊连着周末，一起放了五天假。
所以训练一结束，周悦珊就风风火火地走了：“我先走了啊，赶飞机！”
夏凯凯挥手：“快去吧。”
等人没影了，夏凯凯也不慌不忙地换鞋，然后坐着电梯，上了四楼宿舍，在屋里换衣服。
再出来时候已经洗过了澡，上身穿着白色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他捋着头发对穆渊说：“走吧，有点晚了。”
穆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表，闻言抬头，眼睛一亮。
才洗过澡青年白皙润泽，濡湿眉眼格外地动人，红唇开合更是十足诱人，衬衣扣子只简单地扣了下面两口，领口处过分地敞开，露出胸口部分劲瘦身体。
夏凯凯有胸肌，有腹肌，一样不缺，肌理分明，但并不膨胀，脱下衣服时候攻击感十足，像一头在树上漫不经心游走花豹。偶尔像这样不经意地露出一点肉来，有种别样性感，整个人都变得过分慵懒，格外地诱人。
穆渊将报表放下，视线落在夏凯凯腰腹上，明显青紫痕迹，眸色暗沉，久久无法移开。
五月底时候，穆渊回了一趟米国，一走就将近一个月，昨晚上午回来，勉强处理了一些工务，等着夏凯凯训练一结束，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两人从下午五点，一直在床上厮混到十一点，调&#183;情做&#183;爱，陆陆续续，穆渊都不记得自己在这个身体上留下多少痕迹。
但是诚实身体，却都将这些痕迹记录了下来。
如今大刺刺地展露出来，提醒着昨夜荒唐一幕幕画面。
穆渊走过去，修长手指，一边捏着扣子，一边找到扣眼儿，说：“衣服穿好，也不怕感冒？”
夏凯凯睨着他笑，说：“给你看看你杰作，怎么，体力上赢不了我，干脆变成犬类用牙齿了？”
穆渊笑：“口感太好，停不下来。”
夏凯凯瞪着人看，等着衬衣扣子被扣上了两个之后，他一把抓住穆渊衣领，亮出一口牙白牙，咬在了那修长脖颈上。
穆渊浑身紧绷，却没有躲，反而将头微微侧开，亮出自己最脆弱部分。
夏凯凯一口咬下去，却反而收了牙齿，用嘴唇贴着那颈侧吸吮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上面染上自己想要颜色，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嘴。
穆渊问：“好看吗？”
他将脖颈露出更多，像是在炫耀自己勋章。
夏凯凯：“好看。”
“好看我给你亲一个，凑一对？”
“幼稚不？”
“不幼稚，快让我亲一个。”
“滚。”
夏凯凯抬手将穆渊推开，转身开门，留给了穆渊一个劲窄腰身。
将近两年专业舞蹈训练，这个身体更加柔软，变得适合舞蹈发挥，好像每个肌肉都有着其明确作用，能够被主人完全地使用。
穆渊跟上去时候搂住了夏凯凯腰，在他脸上深深地嗅了一下，露出满足笑容。
真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
两人一路黏黏糊糊坐电梯下了负三楼，好在全程没有人旁观，这个时间段商场比较冷清，所有人都忙着找地方吃饭。
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下，两人找到了那辆宝马车，夏凯凯坐上了驾驶位，穆渊习惯自然地坐在了副驾。
汽车启动。
夏凯凯问：“晚上吃什么？”
“现在还不需要忌口吧。”
“不需要。”
“有一家餐厅听说不错，我定位置？”
“好。”
夏凯凯开着车，却并没有去穆渊找到那家餐厅，而是寻了个路口调头，将车开到金鑫俱乐部斜对面，就进了那栋大楼地下停车场。
这栋楼，挂着“友目集团”招牌足有三年了，终于在华星集团注资后，完成了最后收尾工作。作为临危救难报酬，穆渊在这里拥有了五层楼。
穆渊将一二层楼给了夏凯凯，夏凯凯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华国最大滑冰场。
有观众，可以举办国际赛事滑冰场。
所以，电梯停在一楼时候，他们走出电梯，就看见了正装修如火如荼新金鑫俱乐部。
他们漫步在空旷巨大场馆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装修物品，查看着工期进度。
冰面已经做好了，但仪器还没有进场，观众席雏形已经完成，工人们正在框架上做着装修。然后他们几乎同时看见了有明显记者模样人正站在场馆里，将收音器对准了工头，有问有答地说着什么。
夏凯凯和穆渊不动声色，从看台后面绕过去，就听见这名记者正问道：“夏凯凯会经常过来吗？你知道他们对这个冰场预期是什么吗？”
工头摇头，并不打算回答。
那记者却不依不饶地问：“听说楼上属于华星集团，也是你们负责装修吗？能告诉我一下他们装修方向是什么？上面会不会有一个舞蹈工作室？还是办公楼？”
工头摆了摆手：“我们只标到了滑冰场项目，其他我们就不知道了，您还是别问我了。”
“您别急，我还有几个问题，肯定是您知道，您……”记者却还在追问。
“问我吧。”
一个声音出现，记者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名清俊白皙青年走出来，气质斐然，嘴角微微勾着，对他盈盈笑开眉眼。
是夏凯凯。
夏凯凯后面还跟着总是和他形影不离总裁先生。
前一刻还显得有点咄咄逼人记者，这一瞬间气焰就收敛了很多。
“夏凯凯你好……还有雷蒙德先生您好。”记者讪讪地笑着。
夏凯凯走上前，对着工头笑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记者说：“这个场馆主要方向是承办一些花滑俱乐部相关比赛，整体格局借鉴了国外大型花滑俱乐部，这类型俱乐部在我们国家目前尚属空缺，我们最终目是获得国际花滑俱乐部联赛举办权，如果可以获得常办资格就更好了。”
记者愣了一下，没想到夏凯凯真会给自己答案。
夏凯凯又说：“楼上几层，除了会分出一部分开设华星舞蹈工作室，其他都鑫星公司办公区域。”
记者扬眉：“鑫星公司？能和我说一下鑫星公司经营方向吗？”
“体育竞技相关，但是以俱乐部模式为主体进行投资，也会构架完整职业联盟体制，形成一个相对于全面体育经济。”
记者眼睛里明显冒出了蚊香圈，困惑地问：“你们……是要做体育投资吗？”
夏凯凯笑了：“不，我们是推动体育经济发展。”
记者还是不懂，但不能显得自己太蠢，便急忙换了话题：“所以所谓鑫星公司，我大胆猜测一下，是不是有金鑫鑫和华星星？这算是两家企业联合发展吗？你们知道华国如今经济体系有多么庞大吗？推动体经济发展这个想法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
夏凯凯想了想，点头：“是有一点难，但是事在人为嘛。而且不仅仅是我们两家公司联合，还有友目集团也确认加盟公司。”
既然说到这个，记者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八卦兴奋，激动地问：“说起友目集团，我们所有人都记得之前持续了半年官司。你对这种在最后几乎闪了所有人腰结局有什么解释吗？传言你们是在帮助友目集团进行资产整理，根本就是在做一场秀，对吗？”
夏凯凯正色，蹙眉：“这是哪儿道听途说新闻？您作为媒体工作者能不能尊重一下事实？很抱歉，您立场让我觉得没有再谈下去必要，再见。”
夏凯凯说了能说部分，明确表明了自己立场，采访结束，工头找来一群工人围着记者，将他送出了门。
等人被推出了门口，夏凯凯转头看着穆渊笑，问：“回答怎么样？”
“很好。”穆渊点头。
夏凯凯想了想说：“最近闻讯赶来记者越来越多，不如咱们发一个通稿出去吧，也算是为新公司做一次宣传。”
“没问题。”
新公司并不是夏凯凯需要担心，包括新俱乐部他也不需要太操心，穆渊手底下能人辈出，而且穆渊天生就是做生意料，夏凯凯就一股脑将这些琐事交给了他。
剩下五天休假，夏凯凯去了一趟S省，端午节这天是金鑫俱乐部又一家分店开店日子，也是这半年，唯一开业一家。
穆渊并不急着扩张，每一步都走稳了才会计划下一步，他对这类培训机构经营模式太熟悉了，金鑫俱乐部放在他手里就是个会下金蛋母鸡，夏凯凯现在都算不清楚自己如今有多少资产。
连带着，一开始入资温健、闫冰冰、徐嘉忆，以及之后也给了一些股份周悦珊，身价都跟着水涨船高。
能带着身边人一起发家致富奔小康，是夏凯凯乐趣，看着大家每天不会为了吃喝财富发愁，而是一心一意追逐了梦想和荣耀，也是一件很快乐事情。
五天后，周悦珊探亲回来，训练再次开始，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底，夏凯凯和周悦珊带着团队和粘人精穆渊一起去了J国。
这个赛季安德鲁组合果然没有再参加，安出院后宣布退役，安德鲁据说前往世界各地旅行，曾经金童玉女说拆就拆。
爱丽丝组合去年祭出杀手锏，也没有拿到好成绩，因而在退役边缘游走，今年成绩很糟糕，勉强进了冠军组比赛，最后成绩却排在第七名。
起来是Y国阿拉贝拉组合，大约是两个人非常擅长摩登舞，短节目拿下高分，再累加到自由滑节目中，成功获得了新赛季第一场比赛铜牌。
第二名是伊万组合。老将，发挥稳定，年龄也不算大，还能再战好几年。
第一名是夏凯凯和周悦珊。
“四大洲”比完当天，华国网络上就都是夏凯凯他们比赛视频，沉寂了整个夏天王上粉丝纷纷站出来打CALL。
“看过KK和珊珊新赛季节目，满足地回来，只能说是神仙跳舞啊，下凡辛苦了。”
“美到爆炸，看他们自由滑好像看见宫廷舞会，华丽唯美，苏了老夫少女心啊。”
“咳咳，楼上是不是对KK他们这次节目有什么误会？还是百度一下他们新节目名字吧，什么宫廷舞会，我笑了。”
“？卧槽，不是宫廷舞会吗？我看见也是宫廷舞会啊，好吧，小学没毕业，我去翻译一下曲名。”
“啊啊啊啊！好消息！今年八月份在A市举办“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KK和珊珊报名啦！他们终于要在国内比赛了？”
“我妈呀！确实是好消息。像我这种没钱出国看比赛穷屌丝，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看KK现场了，不说了，我要守着手机买票了。”
“好消息 1，我肯定要去现场。”
“哈哈哈，我准备了很久应援礼物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王上粉丝们不要客气，让KK和珊珊知道我们有多爱他们吧！”
“会带很多应援礼物，嘻嘻嘻。”

第134章 夏凯凯的旗舰俱乐部
八月份的A市正热, 但新赛季的开启和季节毫无关系, 各个省市地区的选手在这个炎热的日子里赶到了A市, 离开机场，离开高铁站, 或者是火车站, 往一处汇聚。
S省的选手今年当然也要过来，省内早前已经进行过一轮的比赛了, 派过来的都是省里的精英。
男单、女单、双人滑和冰舞, 都各派了三名（组）参赛，S省队的冰舞随着夏凯凯他们出名后，招生变得比原先容易了很多，但那些新队员也没有到马上出成绩的时候, 因而最后派过来冰舞选手还是爨一一那一对儿组合, 以及谷丰与周子琦的组合。
他们乘坐着大赛方安排的大巴车, 穿着统一的队服, 在繁华的首都城市里穿越了半个城区, 最后来到了奥林匹克区。
没有意外。
有经验的老队员说：“A市举办比赛的话, 肯定是在国家体育馆了, 那场馆都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你都大。”
新队员说：“举办大赛的时候不是都在奥林匹克体育馆吗？那里是前几年奥运会的时候修的啊。我们没资格？”
“你知道冰协要租那个体育馆比赛，需要花多少钱不？现在都被明星包场开演唱会了，最近……好像港市那边有天王过来, 我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看过广告。”
新队员长吁短叹, “重娱乐, 轻体育啊……”
两人议论的时候，大巴车已经拐进了一家宾馆。
老队员探头一看，惊讶地说：“咦？怎么住在这里？”
新人疑惑看他。
老队员惊讶之后，解释道：“这家宾馆我有印象，距离国家体育馆有点远，不会每天比赛还要跑通勤吧？”
这家宾馆已经被冰协包了下来，里面入住的都是来自各省的选手和团队成员。
在国内比赛，运动员的管理很严格，即便是男女朋友的双人组合搭档，在这里都会被分成男男女女的一间屋，谷丰和周子琦分开之前，谷丰蹙眉说了一句：“我刚刚看见路牌，这里是文化广角街。”
周子琦不明所以地自己的男友。
谷丰却没再说了，只是推着行李箱将女友送进了房间，关门离开后这才蹙紧了眉心。
等到下午，教练团队通知运动员熟悉场地，S省的总教练兼领队余正茂集合了这次参赛的所有队员，准备出发。
恰好H省的也被安排在相近的时间上冰，两边队伍泾渭分明地站着，彼此观察。
“老余！”H省队的总教练钟志平从电梯下来，隔着老远打招呼，说，“你们也是被安排在这个时间啊？”
余正茂笑着，走过去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说：“钟总，很久不见了。”
钟志平说：“能有多久，六月份来开会的时候还见过，当时请你吃饭也不来，你这属于不合群啊。”
余正茂呵呵地笑：“答应学生一起吃饭来着，我前脚确定时间，他们就已经订了位置，你们说的太晚了啊。”
钟志平说：“夏凯凯和周悦珊？”
余正茂点头，说：“还有苏宇和伍弋。”
钟志平说：“你这运气，我羡慕的都恨不得打你一顿，全世界一共就那么四个金牌，你们省队出来两个，教教我，我该用什么姿势祈祷？”
余正茂笑：“你就算五体投地的祈祷也没用，我这是天生好命。”
钟志平意难平地锤了余正茂胸口一下。
时间差不多，人都到齐了，两边队伍开拔出发。两边的总教练兼领队却走在队伍的后面，也没坐车，就那么沿着公路走五分钟，再过一个马路，远远的就看见了一栋大楼。
钟志平看见大楼的时候眼睛微微地眯着，唏嘘地说：“要说苏宇厉害，这谁都不能否认，但要说经营未来，那个夏凯凯是不得了啊。这才出来几年，听说分店都开了四家，还有魄力承包下这么大的全国比赛，要我看，体育局那边一直在念叨的俱乐部制度，估计会在那小子身上实现了……否则，冰协也不会把比赛办在他家，态度说明一切。”
余正茂斜眼乜他，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钟志平说：“以后要真是取缔省队，全部改由俱乐部模式，我要没饭吃，你可要帮我做下中间人啊。”
余正茂的眼眯眯，压着得意矜持地笑：“还早呢，万里长城第一步才迈出去，照我看，没有十年的时间过渡，这事儿根本成不了，说不定到时候你我都退休了。”
“正好退休了来打工。”
“啧！”
两人说话间，距离那栋大楼就越来越近了，道路两边挂满了横幅标语，一路的小彩旗引领着运动员来到了大楼的正前方。
很大的一片广场，铺着白色的地砖，在午后的眼光照耀下，折射出金色的火花。地上铺着的红色地毯很新，一看就是为这次比赛专门采购的。
他们踩着红地毯一路往前走，烈日渐渐的就被三十多层的大楼挡住了，站在阴影下面，凉爽的风吹来，额头流淌不停的汗水总是平息了下来。
大楼很高，一共有六栋楼以半圆形的形状矗立，看外部装修应该是住宅楼，还有几户人家正在安装窗户，楼下大约有五层楼高的楼层则一排拉开，贴着浅棕色的外墙，风格装饰统一，恢弘大气。
外墙上还有大约十个广告墙，靠两边的都还空着，但是中间却已经被购买了下来，最显眼的就是正中间的广告。白色的底子，醒目的彩色logo，清楚地写着——
“第十七届“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
下方靠右用略小的字体印着赞助单位——金鑫俱乐部、华星集团、鑫星公司、友目集团。
所有看见这些大字的时候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还在议论着这附近哪里有体育馆的时候，这一刻S省和H省的队员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将会在哪里比赛了。
原来这次的比赛，竟然是在圈子里非常有名的，在金鑫俱乐部的大型俱乐部里召开。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们这些比夏凯凯资历老的，和夏凯凯年纪差不多的，甚至比他更早出名的，还在思考着怎么在这次的全国比赛里拿个好名次的时候，人家夏凯凯不但已经在国外比了一圈，载誉而归后，现在已经跳出了圈外作为组织者出现了。
特么，就算三级跳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就连早就知道的钟志平看着眼前这恢弘大气的景象后，惊讶的都闭上嘴。
最后讷讷地说：“听说这大楼的下面五层，都是友目集团赠送给夏凯凯的产业，原来这么大啊？”
余正茂忍笑绷着脸说：“那不然呢？你以为多大？一栋住宅楼那么大？那点儿地方怎么建冰场，尤其是还是建设这种亚洲地区最大的俱乐部赛场？也就这么大，勉强能装进去吧。”
“但也太大了吧，能赚钱吗？”
“这地方是自己的产业，只给电费水费又没有租金，没有比赛的时候可以租出去开演唱会办活动，肯定是不会亏。”
钟志平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有钱真好。”
余正茂笑，笑着笑着又把笑容收了：“夏凯凯能走到这一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也别想的太轻巧，虽然助力确实不少，但他自己要是不争气，就算把这块地给他，他也没资格举办这样的比赛，冰协和总局现在都向着他呢。要没有那么好的成绩，你说，他有资格和这些部门商讨合作吗？”
钟志平啧了一声，“我说什么了吗？看看你这护短的模样，我又没说他不好，也没说他耍心机走后门，我羡慕一下还不行啊？不管了，等会儿你帮我介绍一下啊，我要是没工作了，就到这儿打工。”
余正茂摇头笑：“钟总啊，你可是H省花滑队的领队，全国最强的花滑队伍，你搁我在这儿说这些，你退休了要是不以顾问的身份返聘回局里，我和你信！”
钟志平震惊着一张脸：“什么？最强的花滑队？来来来，你再说一遍，是H省还是S省？有本事你再说！”
余正茂受不了这个活宝了，一大把的年纪还那么逗趣，把人推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楼。
金鑫负责举办比赛的这家俱乐部，被命名为金鑫俱乐部的旗舰店。
内有国际标准的滑冰场，可以举办花样滑冰、冰球和短道速滑的冰上项目的比赛，观众挤一挤能有三千人，配有全套的选手更衣室和休息区。建设最初的目标就是承办国内比赛，和国际俱乐部级别的比赛，以及进行相关的冰上培训。
钟志平和余正茂在外面的对话，透露出了对这家俱乐部未来的担忧。
毕竟成本太高，如果后期不能持续回血，很容易就会昙花一现，倒闭了。
但显然这一方面，两位从事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教练员想岔了。
首先夏凯凯在国内的名望极高，慕名而来的学员非常多，盖多少家花滑俱乐部，学员都会在最短时间满员，根本不存在空场的可能。其次穆渊新成立的鑫星公司主要的工作，就是趁着华国体育经济苏醒的大浪，乘风波浪，金鑫俱乐部和华星舞蹈工作室就是两艘巨轮，注定会一帆风顺，驶向远方，顺利开拓出一片新大陆。再说了……这五层楼的产权都在夏凯凯的手里，真的只需要付人工和水电费就够了，只要做出点成绩就能赚钱，想亏还真就不容易。
楼上的住宅区归友目集团的，开盘短短一个月就售空，“瘦身”成功的友目集团顺利回血，且还有点富余，因而正在规划新的发展路线。
加盟鑫星公司，试水体育经济，是他们暂时制定的一个新方向。
所有，要想打响新招牌，一次大型的比赛不可或缺。
各方面媒体都已经接到了通稿，三天后，相关的新闻必将席卷整个华国，为鑫星公司踏上神坛，铺下神圣的红地毯。
S省队的队员和H省队的队员从大门口走进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赛场里的一切。
冰面白净整齐，赛场一圈的座椅全都是软椅，观众席距离冰面很近，可以更近距离的观看选手的比赛。头顶上有很多的照明器材，最显眼的就是吊在冰场正中间的四块巨大的电视屏幕，此刻那屏幕里有两面播放着冰面的实时录像，还有两面则是MTV。
配合着MTV，冰场里都是高质量的音响，舒缓的音乐，大约是某位选手参赛的曲子。
并不是说这个场馆有多么气派，三千人的容量怎么都比不上三万人的世界大赛场馆牛逼。但是作为俱乐部形式的冰场，金鑫俱乐部确实已经做到了想象的极致，明亮、新颖、现代化、高端，甚至还有点潮。
俱乐部最上面一圈，竟然还有一圈的商店，有些已经在营业，卖奶茶的，卖小吃的，买鲜花生果纪念品，除了没有生火烤肉的蒙古烤肉店，基本形成了一个小的商品圈……这样好不好，没人知道，但是很酷。
观众坐的真皮软椅都是可以扫二维码的按摩椅。
与逼仄的体育馆不一样，只是往这里一站，所有人都觉得很放松。
“哇哦！竟然会有奶茶店？”
“店铺开在赛场里，谁那么天才想出的主意？”
“我看这赛场好像没有三千个座椅，是不是二楼的站票也算啊？”
“座椅有两千左右，一二楼的活动区大概能容下一千人。”
“喲！座椅还是按摩座椅呢？”
“我扫扫看，冲五十送三十……优惠力度真大，我冲一个，这两天比赛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我喜欢头顶上的这个电视屏，跟拳击赛场似的，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潮。”
“整个赛场都很潮好不好？你看那家奶茶店挂的什么？保证不放反式脂肪酸，不放防腐剂，不放嫩肉精，不放……卧槽，他卖奶茶的，放嫩肉精搞毛啊？”
“说不上来，反正这样的冰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特别爽好不好！”
大家各自在座位上换了冰刀鞋，有人习惯性的要把脚踩在座位上系鞋带的时候，低头就看见前排的后背写着“场馆里遍布摄像仪器，给您安全感，也给我方便，珍惜公共施设，损一赔十。”
踩到座位上的鞋马上放了下来，抬头一看，随便扫过，就是十来个摄像头，仔细数数，绝对不下三十个……还是小心点吧。
H省队的选手更快地换完鞋，纷纷上了冰，脚踩在冰上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很舒服。仔细滑过一圈，冰面不是一般的硬，绝对取了世界滑联要求内的最高值。
很多人都在短时间内发现了这个变化，纷纷说道：“哇哦，这个冰的稳定性非常高啊！说不定这次我能跳个四周呢。”
“就喜欢这种硬冰面，滑起来特别爽！”
“快滑一圈，你感觉一下，视野是不是特别好看？光不会晃眼睛，恰到好处的明亮，而且色泽好像做过设计，转起来不容易晕。”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种感觉，能在这种冰场训练太好了吧，感觉成绩会进步很多。”
周子琦和谷丰这个时候也上了场，他们在冰上滑了一圈，旁边羡慕的那些声音传来，周子琦看了一眼谷丰，说道：“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训练，等到了赛场说不定就会发挥失误了。”
谷丰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声温柔地说：“别再去想了，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继续向前看，好不好？”
周子琦咬着下唇，那一瞬间的表情很痛苦，但是在男友目光温柔地安抚下，点了下头。
两个队伍的选手太多，教练员就安排着轮流上冰，两位领队把这些琐碎的工作交给教练，则相伴着在赛场里逛了一圈。
一圈转回来，俱乐部的大门打开，一名青年匆匆走了进来。
青年的头发很黑，留着很常见的发型，前额的刘海略微长一点点，垂落下正好落在眉梢上，因而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格外的锋锐。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裤子则是一条黑色的多包裤，简单常见的一身打扮，却因为个人出尘的气质，显得格外的俊秀英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最后露出笑容说：“余总！”
两位总领队低头一看，纷纷惊喜地喊道：“夏凯！”
“是夏凯凯啊？”
世界冠军的气场总归是不一样的，这两位在省队里翻云覆雨的大佬，站在夏凯凯面前莫名觉得矮了一级，握手问好的时候非常的积极热情。
夏凯凯也恭敬的对两位教练打了招呼，这才寻了一个座位坐下。
余正茂说：“上次过来这个滑冰场还没装修好呢，现在简直大变样，太气派了。”
夏凯凯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余总得帮我看看呀。”
钟志平说：“听说你们的目标是接国际比赛，怎么样，申请了吗？”
夏凯凯说：“不急，先把国内的比赛做了，我们还有很多调整的地方。”
钟志平点头：“对，关起门来咱们是自家人，有什么问题先在家里解决了，不能让那些老外看轻了。”
夏凯凯笑着点头。
夏凯凯和两位总教练相谈甚欢，双方姿态都放到最低，你来我往，聊的格外自在。
而在冰上，爨一一盯着夏凯凯那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他的搭档说道：“突然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啦。想想人家，才从男单转到冰舞，就从咱们手里抢走了第一名，这就是差距啊。”
S省队和H省队对夏凯凯不熟悉的人，更是忍不住地议论不远处的那个人。
“是夏凯凯！夏凯凯来了！”
“好帅，气质一流！”
“说实话，夏凯凯的长相和标准的帅哥不太一样，但是越看越有味道好不好，真的，那双眼睛真的太迷人了。”
“这次比赛可以在赛场亲眼看见他的冰舞，我觉得这次过来就有收获了，拿第几名都不重要。”
“哈哈，好像你能拿名次呢？我给你掰手指算哈，第一名夏凯凯和周悦珊，第二名是沈中和江从南，第三名是小青小白，然后还有……总之……最后，你能滑进二十名，就谢天谢地吧。”
“我能不能拍照啊？好想发朋友圈。出来比赛的时候，他们就让我拍几张夏凯凯和苏宇的近照。”
“应该没问题吧……你觉不觉得夏凯凯年纪也不大，但是为什么特别有距离感？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这就叫世界冠军的光环……哎呀好刺眼！我的眼瞎了！无法靠近啊！”
“哈哈哈！”
熟悉场地的队员们因为夏凯凯的出现，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了，各自与身边的人低声议论着，频频的往夏凯凯那边看。
突然，H省队的钟教练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喊道：“来！大家都出来一趟，我们照个大合照！”
“照相啊？”
“大合照？”
“两个队伍一起吗？”
“哇！四舍五入，是不是我就和夏凯凯合照了？”
两个队果然在一起，夏凯凯和两位总教练站在第二排的中间，前面蹲着队员，后面还站了两排。
拍照的是前不久才调过来负责旗舰店接待工作的赵薇，年轻的女孩拿着相机喊：“大家注意啦！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
夏凯凯在照片的正中间，盈盈地笑着，两位总教练一左一右的将他夹在中间。钟教练爱笑，笑的也很好看，余教练一拍照就绷着脸，看起来很凶。四周围的选手笑的都很灿烂，只有左上角的周子琦与谷丰，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是仔细地看，周子琦甚至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微微地红。
一张大合照发到了微信群里，这天几乎所有的选手们都发了朋友圈，兴奋地宣布着。
“看见夏凯凯了！”
“这是和夏凯凯的合照！”
“你们敢相信吗？今年的全国比赛竟然是在俱乐部比，我还和夏凯凯合照了。”
这些朋友圈发出去，被迅速地扩散。
没来参加比赛的队友咬着小手帕嘤嘤嘤~
“好羡慕！”
“什么？在金鑫俱乐部比吗？就是那个最新旗舰店是不是？”
“气死我了，我要是再努力一点，这次能够出去打比赛的就是我了。好想和夏凯凯合照。”
“珊珊姐呢？”
朋友圈的长辈当然也看见了。
“看看人家夏凯凯，大不了你多少，多出息！”
“这次比赛要加油啊，多学习一下夏凯凯他们的技巧，不懂的要问。”
“争取争取和他做朋友。”
接着，朋友圈不断地扩散，就扩散到了网络上，粉丝们也得到了消息。
“我去！所以今年是在夏凯凯的俱乐部里举办比赛吗？牛逼爆了！我凯威武！”
“C位凯神，吹爆我凯颜值！为什么我凯这么帅？有了对比更明显了！”
“我肯定被KK洗脑了，这张照片少说三四十人，我竟然做到了第一眼就能看见KK，果然还是KK最醒目啊。”
“开心，我已经买到门票了，短节目自由滑都不愿意错过，还想看看KK的新俱乐部，据说很叼的样子。”
“我也炫耀一下吧，一共五张票，带着老公和孩子，还有他爷爷奶奶一起去看。网络售票开始前就守在电脑前面，很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据说售票后半个小时，票就卖完了。现在票价翻一倍啦！哈哈哈！”
“求票！两倍求冰舞票！”
“KK和珊珊的第一场国内比赛，必须支持！已经迫不及待了。”
比赛的门票，卖的太好了。
期待夏凯凯和周悦珊国内首赛的粉丝们……
好奇夏凯凯新建的居所亚洲最大最气派的花滑俱乐部……
在临近比赛的这一天，很多人从华国的各处，纷纷来到了A市。
亢奋的。
就像是参加一场盛宴。

第135章 金鑫旗舰店的比赛
按照合同, 夏凯凯提供比赛场地, 举办方可以收百分之六十的门票，冰协只拿百分之四十。但是夏凯凯不差这些门票钱，所以在签合同的时候主动让出了更多的份额, 只要了百分之三十, 说是只保一个成本钱。
门票卖的好，冰协那边赚钱就多一些，钱主席知道门票基本场场售空的时候，捶胸顿足：“哎呦, 一共就二千二百个座位，这也太少了，再多点儿也能卖出去。”
办公室主任在旁边失笑, 提醒道：“人家就是好奇夏凯凯那个新俱乐部，才会买票来看比赛的, 您往前看看, 除了世界大奖赛, 往届的比赛能卖出去一千张门票都不得了了，就算给单位里送票，别人都不愿意去看，还是知足吧。”
钱主席拍着脑袋笑：“当我不知道啊？夏凯凯这是三个赛季以来, 第一次在国内比赛，那些粉丝就是冲着夏凯凯才买票的, 等这个吸引力过去, 谁知道是不是又会恢复到以前。”
主任说：“一年只会比一年好。”
“对更好。”
顿了一下。
主任说：“明天上午开始比赛了, 您要去看看吗？”
“去，要去。”
第二天一早。
钱主席早早的就去了金鑫新俱乐部。
明明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是每次过来，看见这处气派的冰场，都会在心里感慨唏嘘。
该说是夏凯凯这人有魄力呢？还是靠山太强所以有恃无恐呢？竟然敢在华国只是提出俱乐部这个转型概念，夏凯凯就敢干这么大的事。敢走在时代的前列，开一家国际化的花滑俱乐部，试图与国际接轨，让华国的俱乐部制度从概念成功向现实过度。
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推动了整个华国，举国体制向俱乐部变化的加快进行。
钱主席有预感，不用十年，华国的国家队……至少是冰上运动这一块，国家队的存在意义会渐渐淡去，从国有变成私人，更多资本的加入会让整个冰上项目得到最大限度的繁荣发展。
当然，冰协这边永远有着绝对管理权，对于这一变化，钱主席是喜闻乐见的。
钱主席每当站在这个滑冰场，就感觉看见了未来冰上运动的崭新变化，为滑冰运动带来新的，勃勃生机。
大赛方的人，要领着钱主席去座位上坐着，钱主席可坐不住，他在俱乐部里里外外地转着，看着那些参赛队伍赶来聚集在备赛区里，紧张地准备着。也混进等候在门外的观众队伍里，听着他们对这家俱乐部外观的感慨，还有那些关于夏凯凯的各种八卦事。
夏凯凯身上的八卦很多，多的不像一个华国的明星。
华国的明星，无论是艺人，还是运动员，都很爱惜羽毛，恨不得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直到老。
但夏凯凯的感情生活，事业家庭，可以说每一样都有着八卦点，一旦聊起来就让人停不下来。
事儿多。
但并不是致命的。
这很有趣。
钱主席要不是知道夏凯凯本身不是一个嚣张爱秀的，简直要怀疑他是在刻意制造舆论风波了。
但也正是这样恰到好处的话题度，让夏凯凯成为了华国的又一位运动明星。
“毕竟，有钱，有实力，有眼光，关键还帅的有个性的KK，谁不喜欢啊？就算他已经名草有主了，但不妨碍我粉他是不是？”
钱主席在排队等候的人群边上走过的时候，听见了人群里传出这样的议论声。他脚下步伐微顿，直到将整句话都听见了，然后点头微笑着，才继续往前走去。
八点的时候，正门终于打开，观众们鱼贯进场。
钱主席跟着观众一起走进去，便听见了观众们惊叹的声音
“哇！这是俱乐部吗？我去超出我想象的气派了。”
“KK是不是太牛逼了，简直厉害到没朋友。”
“这样的俱乐部真的很不错，我家小朋友现在正在报兴趣班，我想带他过来看看。”
“对啊，听说不仅仅是滑花样，这俱乐部好像还在筹备冰球训练。”
“不是这个俱乐部，是楼上的鑫星公司，夏凯凯和他外国男朋友合开的，大约是要把冰上项目一网打尽的意思吧。”
“哈哈哈，我儿子确实不喜欢拉筋下腰跳舞之类的，但是冰球可以，我一定要带他过来看看。”
钱主席走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声，只觉得心情大好。
后来他回过味儿来，自己这与有荣焉的个什么劲儿啊，夏凯凯家的滑冰场又不是他的，看把他满足的。
这样想着，钱主席缓缓往裁判席走了去……但心里到底还是开心的。
国内的比赛，就没有搞什么裁判宣誓的环节，但是有裁判协会负责监督，赛后的听证会也很正式，即便不能保证一定的审美偏失，但大体上分数还是比较可靠的。
钱主席背着手，与总裁判聊了一会儿，一回头，赛场的座位基本就坐满了。这些观众坐在位置上，竟然有半数以上在掏手机扫按摩座椅的二维码，钱主席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顿时心惊。
夏凯凯他……不对，是夏凯凯的那个外国男朋友，果然是个奸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的在赚钱啊。就算完全不要门票钱，光是按摩座椅的钱也够了这场比赛的一个基本维护费了。
但俱乐部比赛到底和大赛不一样，这些都是被允许了。
再说一边按摩一边看比赛，也很舒服嘛。
钱主席溜溜达达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第一时间就扫了二维码，冲了两百块钱。
当按摩座椅开始工作的时候，他思绪有些发散地想……以后这个俱乐部，他应该会经常过来吧，毕竟是国内第一家完全走职业路线，且具有国际大赛资格的俱乐部赛场，自己冲两百块钱，说不定还有点少了呢。
按摩座椅工作到了他总是不得劲的肩膀上，按着、压着、揉搓着，钱主席忍不住地哼唧了一声，将肩膀往后一靠，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冰场上方的巨大电视屏幕。
其实不看冰面也可以，比赛时候，四个电视屏幕一起工作，两个放全景，还有两个靠着自动追踪的摄像仪器较为近距离的拍摄，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选手们脸上的表情。
这种享受的看比赛方式……简直堕落到让人叹服的地步啊。
钱主席脑内的东西太多，又不方便和别人说，就自己转来转去的想了很久，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直回荡在赛场上空的音乐消失了。
这样的比赛有主持人，就在会场的一角拿着麦克风，说：“欢迎各位观众前来观看201X年的全国花样滑冰短节目比赛。今天上午是男子单人滑的短节目比赛，选手们已经在后台抽签结束，八点半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很多人从按摩椅的靠背上坐起来，低头去找主持人，然后被身边人提醒着，抬头去看大屏幕。
参赛选手的号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一页十名选手，停留大概十秒钟，然后翻页。
总页数是八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赛场上一阵喧哗，因为在“31”号后面，出现了S省队，苏宇的名字。
随后，S省队伍弋在48号，金鑫俱乐部闫冰冰在62号，这些世界大赛级别的选手名字每一次出现，都会收获一波尖叫声。
钱主席听着这些声音，露出笑容。
这些年，从苏宇开始，花滑的明星效应开始出现，喜欢他们，愿意来现场看比赛的观众们越来越多了。
而苏宇也确实不负众望，一曲世界著名的印度舞曲《大篷车》，滑的行云流水，难度极高，每一次的技术动作都会收获掌声无数，尖叫声简直停不下来。
单人滑的选手更容易吸粉，好多粉丝都跟了苏宇四年，举在手里的应援牌在观众席上疯狂摇晃，一位胡须花白的大爷还双手举着长足有一米的红色纸条，上面手写着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黑色毛笔字——“苏神威武！”
苏宇比赛结束，冰迷们纷纷丢下鱼丸娃娃。尤其是俱乐部这种近距离接触冰面的设计，哪怕后排的站起来猛力一丢也能丢到冰上。
于是就看见金鑫俱乐部的少年学员穿着统一的花滑服装，在冰上滑来滑去，将那些礼物收走。
有观众力气大的，就丢的高，丢的远，鱼丸娃娃眼看着就要砸到冰童的身上，冰童的脚下一错，灵活地滑走，还顺势在冰上做了一个结环的动作，格外的流畅利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钱主席望着那冰童一眼，有些惊讶这个年纪在冰上的展现力，再一回神，才发现其余那些冰童的滑行功夫不差，在冰上就像在路面一样，轻松自在。
钱主席若有所思。
金鑫俱乐部的培训确实也有其独特的地方，尤其是大部分时候，一对一的教学，为那些年幼的学生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若是日后这些孩子还愿意继续职业花滑的路线，必然比其他队伍出来的孩子，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苏宇以超高的分数独领风骚。
比第二名的闫冰冰短节目就足足高了十分。
伍弋大约是年纪小一点，每个赛季初的成绩都很一般，但是后面会越滑越好。当然底子在这里，怎么滑也不会差，因而比闫冰冰少了两分，排在了第三位。
比赛最后在上午十一点结束。
以前会觉得无聊沉闷的比赛，这一次竟然格外的好过。
观众们坐在按摩椅上，看着选手比赛，听着高音质的歌曲，或者喝着奶茶，或者吃着零食，再和身边的人吐槽一下国内其他选手的水平，一转眼就散场了。
这些观众作为第一批在金鑫旗舰俱乐部看比赛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网上分享自己的体验感受了。
“爽的爆炸，跟去电影院看大片儿似的，一点都没觉得时间难熬，这样的比赛我还可以继续看。”
“我这种老司机也算是追着苏神很多的赛场了，短节目一直都是最难熬的比赛，但这次我完全没感觉到难受，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啊。”
“吹爆夏凯凯的俱乐部，完全突破了我的想象，在里面看比赛爽的不得了，话说我觉得就算没有比赛，夏天去避暑也是个好去处，233333333”
“今天上午，我去看了全国花滑大奖赛的男单短节目，国内三大神排名基本没什么变化，苏神还是苏神，吹他吹得太多，我就不说了，今天说一下举办比赛的赛场。你们以为这次比赛还是在某个体育馆举办的吗？不是，而是在一栋商业大楼里举办的！
惊喜吗？惊讶吗？反正我当时看见眼前一幕的时候是很惊讶的，哪怕我知道这次的比赛不是在传统的体育馆举办的，而是在一家俱乐部里举办，但当我到达了现场后，依然被震撼了。
俱乐部名字叫鑫星俱乐部，对，就是夏凯凯他们家的，这是旗舰俱乐部。从外观上看，是非常之宏伟了。一共六栋居民楼，以一种半月形的形状一字排开，下面五层楼都是连接的，非常气派，就A市的城市规划，这六栋楼加上前面大的逆天的广场，基本站在大半个街区，气派的不得了，旁边的那些旧楼在气派高楼的边上瑟瑟发抖啊。
进了俱乐部，采光略微遗憾，不是俱乐部常见的那种通透的落地窗设计，当然也有窗户，但是还是差了一点，不过换气很好，俱乐部的座位一共是2200个座位，全部坐满了人，看台上面一圈还有人站着喝奶茶，对，没错，喝奶茶，晚点再介绍。总之这个场馆里容纳了将近三千人，却一点也不憋闷。而且灯光打开后，照明做的非常好，我在冰场里绕了两圈，基本找不到灯光照射下来的灼烤感，但就是非常明亮。空气清新，明亮。
这家俱乐部的设施设备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大约我本身见识也不够吧，总之从全部按摩椅的设计，再到无论坐在哪里只要眼睛往上一扫就可以看见的巨大屏幕，再到观众席与冰面的距离，以及我念念不忘的，吹爆的，在俱乐部里竟然可以喝果汁奶茶，吃面包蛋糕和薯片，甚至还能够买到夏凯凯同款的露背花滑服。总在来到这家俱乐部，我的感觉不是为了爱豆干熬，而是一边追星一边享受，爽到爆炸！
对了，最后说一下赛场的影响，环绕立体音，如果不起身看冰面的比赛，一边靠着按摩椅按摩，一边看大屏幕，再听着这种音效，简直比看电影还爽啊！”
“只有我觉得LOW吗？太大众化，太接地气了吧？花滑不是据说最高雅的运动吗？就给我们这样的一个环境比赛？不知道那些吹爆的人在想什么？”
“看高雅的不会去奥林匹克运动馆？不会去首都体育馆？忙着吐槽前，能不能麻烦你区分一下运营模式？人家KK开的是俱乐部，是纯商业的，体验够好就行，怎么哪儿都有你这种杠精？”
“妈耶，今天中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去过夏凯凯新俱乐部的人回来都要写小作文啊？我最起码看了十篇了！最坑的是我每一篇都点进去认真的看，看完了脸上竟然还有迷之微笑，救命啊！谁来打醒我？”
“没办法看现场，只有通过文字和图片来满足了。我发誓今年一定要去看现场，还要去KK的俱乐部打卡签到！”
“什么时候冰舞？想看KK他们的比赛！我是KK的唯粉，我只爱KK！”
这次全国大奖赛的赛时一共四天。
一天两场。
第一天的上午是男单比赛。
下午是女单比赛。
第二天上午双人滑。
下午冰舞。
第三天的自由滑比赛调整，下午是女单，晚上是男单。
第四天的下午是双人滑，晚上的冰舞。
自由滑的比赛A市的电视台买了直播版权，大台和大报则单独买了苏宇、夏凯凯这些世界大赛选手的比赛视频。再加上门票的收入，这次冰协在去掉了选手的吃住费用后，竟然还有些剩余。
夏凯凯也没亏着。
总之皆大欢喜。
……
冰舞比赛在第二天下午。
A市这连续两天持续高温39度，今天的天气预告，最高温甚至达到了40度，下午的时候人走在外面，就像是在火上跳舞一样，大部分人都愿意缩在空调房里乘凉。
一辆银色的现代车，在临近三点的时候开进了“友目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车里冷气开的足，所以车里的人打开门出来的时候，险些被地下车库那股闷热的温度逼退回去。
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一脚踏出车门，那边就委屈地说：“妈妈，我不想看比赛，我想去幼儿园。”
孩子的妈妈叫丹杞。
就是前几天在网上嚷嚷着买了五张票，带全家人来看冰舞比赛的那位网友。
她作为夏凯凯的冰迷，自然觉得自家的偶像哪里哪里都好，也希望家人也能够爱上这项运动，甚至希望儿子也能去学花滑，最好是练冰舞，看看人家夏凯凯的气质，谁说男生练舞蹈娘了？练舞蹈的男生其实身体更挺拔，气质更出尘的好不好啊！
丹杞就是那种自己喜欢了，也希望身边人都喜欢的安利女孩。
不过显然，家人并不认为她的安利更好。
婆婆一听孙子嚷嚷着热，还提到幼儿园，就老大不高兴地说：“今天下午幼儿园还在上课呢，你把孩子接出来看什么比赛，这不是耽搁孩子嘛。”
丹杞笑着解释：“我提前问过了，他们幼儿园今天下午没什么课，睡醒了给小女孩轮流着扎辫子，基本就要放学了。所以我就带孩子来进行一下课外的兴趣培养，花滑真的是不错的一项运动。”
婆婆撇撇嘴：“我看篮球和足球还是不错的，听说现在学生每学期考试，体育还有100分呢，又不考滑冰。”
丹杞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儿子，一手拿着背包，转身关门。
下一秒，老公从她手里接过儿子，又把背包拿过来，然后对自个儿的妈说：“来看看，让孩子增长一下眼界也是好的，您到时候要是不愿意看，玩手机乘凉也行。”
公公也随后下车，关门，说：“走吧，来都来了。”
婆婆一见没有一个人附和她，只能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但心里到底不乐意，所以落在了最后面，垮着一张脸也不笑。
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通到了俱乐部，但也在进入场馆的最后一道门外面，但这里凉快多了，大家心里的那点儿火气也就散了很多。
丹杞他们来的晚了，比赛已经开始了，场馆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是三号选手，周萌萌和郑良的冰舞节目，《宫廷圆舞曲》。两位选手来自J省省队，周萌萌今年19岁，郑良20岁……”
丹杞一听见比赛开始了有点慌，就怕错过了夏凯凯他们的比赛，这次过来看比赛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急急忙忙地冲到前面，扫了手机上的电子票，催促着家人快点儿。
问工作人员：“夏凯凯比赛开始了吗？”
“还有呢，他们在二十三位。”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回答。
一家五口，刷了票，赛场的大门打开。
一股清凉的风，迎面吹来，舒爽的感觉，就好像每个汗毛孔都打开了在摇曳喟叹。
风里的味道带着点爆米花的甜味，但并不重，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大门在身后关上，五人朝前走去，上了十多个阶梯，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播放着画面的大屏幕。
丹杞刚激动的想要吹一下这个大屏幕，但是没等迈出两步，一片洁白的冰面就映入了眼帘。
没有在滑冰场边上站过的人，是没办法感受到那种亲眼看见整片冰面的震撼感觉。
尤其是丹杞在网上粉了夏凯凯很久，却还是第一次来看现场的比赛。当洁白的冰面出现，大赛的logo在冰面下清晰的浮现，一组选手两人随着音乐在冰上摇曳滑行的时候……丹杞这一瞬间就好像自己突然达到了人生的高?潮了一样，强烈的满足感和兴奋感一拥而上，她的身体甚至止不住地颤抖。
“妈妈？”儿子在陌生的地方始终最关注的就是妈妈，第一时间发现了丹杞的异状。
丹杞忍不住抓住儿子的小手亲了一下说：“妈妈太激动了，一直想带你过来看看，你看看冰上叔叔阿姨在滑冰，在跳舞，好看吗？”
儿子转身去看冰上的人，然后倏地睁大了眼睛，嘟着小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么大的孩子，肯定不能理解这项运动代表了什么。但是是他们能够分辨出冰舞是不是很美，会喜欢冰上那飘逸流畅的身姿，银色的冰刀在他们眼里会成为有趣的玩具，对冰面好奇极了。
其实别说小孩，就连走在身后两位老人也脸色微变，对滑冰这类的运动，瞬间就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和印象。
五个人在楼梯口就那么呆愣愣地站了足足一分钟，等着赛场上的比赛结束，一家人才在掌声中回过神来，匆匆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丹杞的老公对她说：“难怪你喜欢花滑，还真挺好看的。”
丹杞笑：“冰舞还是挺培养艺术欣赏能力的，这些国内的选手差远了，一会儿你看看更职业的选手就知道了差距了。”
“比如，夏凯凯？”
“呀，你知道啊？”
“嗯，了解了一下，挺好的。”
得了老公的支持，丹杞便将儿子抱在怀里，低声为儿子讲解着赛场上的比赛。
“这是舞蹈旋转动作哦。”
“看妈妈手指的地方，从裁判叔叔那里开始，就是图案舞了，维也纳华尔兹，很多旋转动作，看着姐姐们的裙子漂亮吗？旋开裙摆的时候像不像花？”
“哥哥把姐姐们举起来的动作，就叫做托举哦，你看他们是不是很有力气，这需要一直锻炼才能做到，是不是厉害。”
儿子说：“长大了，我也锻炼，然后就能把妈妈举起来了。”
丹杞和他老公相视一笑。
比赛的进度很快，几乎一场接着一场，前一组选手等待打分也就三十来秒，正好下一组上场滑两圈，接着就开始比赛。
好像也没有坐很久，丹杞公公婆婆的【大周天血液循环】按摩套餐还没结束，赛场里就响起了震天一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老人被吵闹声惊醒，微微蹙眉地睁开了眼睛。
就听见儿媳妇儿在身边压着声兴奋地说：“看！是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在那里！”

第136章 《最后的婚礼》
老人坐起身子, 好奇地顺着儿媳妇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在冰面进出口的位置, 正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等待着。
男选手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装，西服和裤子，但是腰身收的很紧, 宽厚的肩膀一路收束下来的线条, 在腰上达到了极致, 裹出劲窄的腰身, 配着一条同色系的裤子, 裤腿塞进了冰刀鞋里，显得一双腿笔直修长。
女选手则是一条纯白色的中裙, 抹胸的款式, 背后看简单大方, 只是在裙边一圈晕染出了蓝色的花边，与男选手相互呼应。刻意盘起的头发显得干净利落，韵味十足，修长的脖颈，身材纤瘦合适, 腿格外的长。
角度的问题, 一时间也看不清脸，只觉得身段儿都还不错。但运动员不都是健康阳光的模样吗，也没什么稀奇的。
婆婆扫了一眼, 也没看出两人有什么不同的, 但现场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些掌声和欢呼声就是给这对年轻选手的，而且看儿媳妇兴奋激动的模样，估计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孩子，说不定就要像其他人一样站起身来尖叫了。
搞不懂。
好好的体育运动员，搞得跟明星似的，多别扭啊。
赛场上还有一对儿选手在比赛，但显然受到了突然的掌声影响，表现得不是很好，就连公公婆婆都发现了问题。
公公说：“呀！这个举人的动作是不是失误了？”
婆婆说：“是吧，这不都摔地上了吗？”
公公说：“这对儿选手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不行啊，赛场稍微热闹一点儿就紧张，这样要是出国比赛，这不丢大人了？”
婆婆说：“还不是那对儿选手出现，赛场才闹起来的？我听的脑袋疼，太吵了。”
公公说：“体育比赛不就是这样的，尖叫声，掌声，要是去看足球，还有人吹喇叭打鼓呢。”
婆婆说：“所以我不愿意来呢。”
说话间，上一组选手比完下冰了。
之前看见的那一会儿选手，携手一起滑到了冰上。
掌声再次疯狂响起。
“啪啪啪啪！”
有人尖叫。
“啊啊啊啊啊！KK珊珊，我爱你们！”
“王上最强！王上最棒！”
“最后的婚礼！”
此时在冰上的两个人滑了一圈，对着观众席鼓掌，也终于露出了正面。
于是公公婆婆才发现男选手穿的其实不是一套西服，而是军装。他的肩膀上有金色的肩章，胸口前方有金色的绶带，裁剪合身的军装包裹着修长的身体，军人的禁欲感扑面而来，简直就是制服控的福音，女人梦想中最有安全感的男性。
而女选手胸口处原来也斜了一条金色的绶带，在那雍容贵雅中，多出了一抹英挺的俊俏气息。但她的打扮不像是女军人，更像是军嫂，因为从前面看，能够看见婚纱特有的刺绣，脖颈处还特别绣上白色的一圈图案，隔得远了便好似她戴着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一样。再配上她盘起来的头发，该说更像是军人的新娘。
这套衣服……怎么说呢？
如果说，今天夏凯凯他们穿的是金光闪闪的衣服，或者是轻纱薄面的飘逸款，大约对于公公婆婆这一辈儿的人而言，会觉得浮夸，过于艳丽，看不懂。
但是夏凯凯一身深蓝色的素色，只有肩章和绶带是金色的，长裤裹在靴子里，非常挺拔健朗的气质，却是爷爷奶奶辈儿喜欢的。
老一辈儿的喜欢，觉得这样的穿着正经，有安全感，挺拔，帅气。
小一辈儿的喜欢，觉得这样的穿着很禁欲，阳刚健气，很适合扒下来的性感。
总之，这套衣服非常讨巧了。
至于周悦珊的短婚纱，夏知州也考虑了很多，婚纱华贵厚重，和这次夏凯凯他们新赛季的音乐契合，但是过于厚重的婚纱不利于冰舞的展示，因而上半身是很浓郁的婚纱款设计，从脖颈的珍珠款设计，到抹胸的风格，再到紧裹着身体一直延伸到胯骨的位置，都有着明确的婚纱刺绣。然后从胯骨处再往下缝制的就是轻薄的便于旋开的布料，尤其是为了达到一个上下的基本统一，夏知州甚至在裙摆上做了一些刺绣，这些刺绣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周悦珊旋开的时候，让裙摆有种层层叠叠的复杂感。
就像单瓣茉莉和复瓣茉莉的差别一样。
旋开的层次感，会让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丹杞激动地说：“这次的考斯滕明显比去年还漂亮，从一针一线都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尤其是裙子上的刺绣，简直神来之笔。”
老人盯着两位选手的服装看，总之是不讨厌，能看进去。
至于长相……干干净净的也挺好。
女孩很漂亮，男孩也还行，不过没有自家儿子帅气。
这样想着，掌声终于在两人滑到冰场正中间，准备开始表演的时候，停了下来。
甚至，停的声音很突兀。
就像是，前一刻突然喧哗沸天，下一秒却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将身体前倾，离开了座椅靠背，凝神聚气地望着一处，这一刻，就好像连心跳声都变得一致了一样。
丹杞的公公婆婆没注意自己的后背什么时候也离开了按摩座椅，显然是被现场的气氛带动着，全神贯注地看着冰上的一幕，等待着他们都不知道的一幕发生。
等待中。
音乐声，渐渐响起。
是小提琴的旋律。
“最后的婚礼？”奶奶第一时间就听出了音乐的名字。
她没退休前可是一名小学的音乐老师，虽然教的是简单的幼儿音乐，但是这些高雅的世界名曲她肯定学过练过，也一直记着的。
《最后的婚礼》是F国著名的音乐作曲家斯坦利?哈特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也就是二战之后创作的。
故事的大意就是讲述某个平静的小城里，青梅竹马的一对儿早已私定终身，但是战争的战火烧到了他们安居乐业的小城，男孩不得不穿上戎装，前往战场杀敌。在那血与火的战争里，支撑着男孩活下去的全部信念，就是战争结束后，回去迎娶自己的新娘。
然而敌军的战火凶猛，不断推进，他们的阵线被迫后退，小城即将被战火席卷，城内数万名的女人和老人、还有孩子们的哭泣声无时无刻传递到前线战士的耳朵里。
最终，军团成立了一个敢死队，他们即将在身上捆绑上炸弹，冲进敌人的阵营，用血肉之躯，为后方的老百姓铸成一个个鲜血堡垒。
男孩成为了敢死队的一员。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这名男孩在梦里梦见了一场婚礼。他参加了敢死队，却活了下来，敌人退军三百里，他保主了他的家乡和所有他爱着的人，他成为了英雄，带着勋章和绶带，迎娶他貌美的新娘，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和掌声中，跳完了一只圆舞曲……
很悲伤的一个故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故事的主人公也没有成为英雄，他最后也只是战场数万埋骨中的一个。
但是大约是现实太过残忍了，所以那场梦境的婚礼都显得格外的甜美梦幻，G小调的旋律在耳畔回荡，似冬日的暖阳，夏日的微风，让人会心一笑。
或许也就是因为知道了歌曲的含义，婆婆这次看的比较认真，她试图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去看待这次的冰舞表演，她不认为这么唯美的曲子一般人能够驾驭，除非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保持着这样的念头的婆婆，甚至顾不上去管自己身后还在【大周天】的按摩椅，凝神贯注地望向冰面。
旋律一起。
夏凯凯和周悦珊就滑了出去。
节目一开始，就是标准的华尔兹握法，两人的脚在冰上交错，短短三个旋律，两个人就已经滑出了七种滑法，然后再一抬手，夏凯凯就将周悦珊举了起来。
太轻巧了，那么大的一个女孩是怎么上了他的肩膀，甚至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楚。
两人的默契度比上两个赛季有了更加的明显的进步，类似于这种原地托举的上身动作他们练的次数太多太多了。熟能生巧。其他人还需要稍微准备一下，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专业运动员而言，只是旋律到了，她一抬脚我一抱，就上了身去。
周悦珊在夏凯凯的肩膀上轻盈地翻转，白色的纱裙旋起，飞舞出一道道时空的漩涡，带来了美丽的梦境。梦的精灵如期到来，轻盈地降临在了明天即将赴死，却怀揣希望的可怜男孩身上。
精灵说：“跟我来，我为你准备了你内心中最期待的一场婚礼。”
于是。
钢琴声这个时候加入。
周悦珊从夏凯凯的肩膀上下来，与他面对面抱着，额头紧贴，短暂的停顿，提供了留白的画面。
于是……入了梦境。
新的篇章开启！
在G小调上快速弹动的钢琴键带来了美好的画面，似在清晨悄然绽放的郁金香，又像是晨曦照在蔚蓝海面上折射出的那一点点的金光。
蔚蓝的天空。
有海鸟飞过。
耳边响彻着亘古以来的海浪涛涛声。
白纱翩飞，在红毯的那头儿，身穿白色婚纱的少女正手捧着艳丽的玫瑰花，画着美艳的新娘妆，对着他微笑地走过来。
那画面真的太美了。
男孩儿沉醉在这一刻，心脏活力四射地跳动着，情不自禁地朝他的新娘伸出手，朝前走了一步。
终于，在他的期待中，他牵上了她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握着那柔软温热的手，就好像等待了一个世纪般的长久。
“铛——挡——”
远处传来绵长的钟声。
代表和平的白鸽从头顶上飞过。
站在红毯尽头的男孩身穿英雄的军装，意气风华，在海风中对着他的新娘微笑。

第137章 愿美梦长存
图案舞的部分, 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夏凯凯轻轻搂着周悦珊的腰，抬头挺胸，两人的腹部紧紧地贴靠在一起，握住的一双手高高地举起，从姿态上看, 这是最标准的华尔兹姿态了。
但是冰上到底和地面不同。
事实证明, 冰舞搭档一旦距离的太近，就会影响彼此的滑行，所以为了保证冰上滑行的流畅性, 搭档们并不会靠的太近。世界滑联也妥协了这个变化姿势，很清楚想要让选手将陆地国标舞的规则完全挪用到冰上很不现实, 所以在这么多年间，只要保持标准的握法，就可以给分。
可夏凯凯和周悦珊不同。
显然是夏凯凯对国标舞的要求更高, 他先入为主的熟悉过了地面的国标之后，对冰舞国标舞的一些妥协很不顺手，所以训练的时候一直以地面国标为要求。
周悦珊很信任夏凯凯, 只要夏凯凯说，练吧，肯定能练成，那么她就一定会练。哪怕这个过程非常的艰难，但有志者事竟成！
因而。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这套图案舞, 显然就和其他的选手很不一样。
他们的腹部贴的很近, 脚下的冰刀距离有时候甚至不足三厘米, 但因为两个人一开始就是这么练的，温健也不会阻拦他们进行更高难度的训练，因而可以说是从搭档一开始，他们就保持这样的练法……难一点，却还是成功了。
只看见，两个人随着音乐在冰上舞蹈，他们脚下的冰刀交错，无论滑行还是旋转，都好像是一个人一样，没有一丝一毫不和谐的地方。
穿着军装的夏凯凯身形多了几分威武，俊挺正直的模样，很有观众缘。而周悦珊白色的婚纱华贵美丽，在有着大量旋转步伐的要求下，她白色的裙摆每次都能够旋出复瓣茉莉一般的繁复，但整个身姿又轻盈优雅，被夏凯凯搂在怀里的时候，腰软的不可思议，只要轻轻把她放倒一点，她就能够将身体的脊背弯出最美丽的弧线。
钢琴声和小提琴声融合在一起，冰上的两个人完美地踩着旋律在翩翩起舞，旋开的裙摆一圈一圈的，在场上遍布出无数的白色花朵。
英武的男人配上娇美的女人，只是这套图案舞，就觉得有种扑面而来的美好浪漫。
不一样。
和其他的选手确实不一样。
婆婆看的全神贯注，只是偶尔零碎地想着，这对儿选手确实比其他选手滑的好多了，他们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腰，每一次滑行，都好像在音符里徜徉，他们脚下踩得不是冰，而是一个个的五线谱，随着旋律在尽情地舞蹈。
很美。
选手间的实力一瞬间就拉开了。
就算她这种不关注冰上运动的，也一眼可以分辨出哪对儿滑的更加的好，以及绝对地好。
这对儿显然就是那种绝对好的一对儿，看得人身心舒坦，就好像在热水里畅游一样，浑身的汗毛孔都长开了，甚至都感觉不到老是在袭扰她的肩椎疼痛。
待得行云流水的图案舞部分结束，紧紧拥抱的两个人这才好像恋恋不舍地分开。
但是婚礼并没有完全地结束。
当他们张开手，洋溢着笑容做着同步捻转步的时候，就好像两个人在海滩上漫步，在奔跑，在欢笑。
同步捻转步的速度比较慢，非常符合音乐的旋律，两人朝一个方向转出五圈，然后稍稍停顿，做出一个半拍的收尾动作，在下一个旋律到来的同时，再迈前一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出四圈，随后又接上一个三圈。
543的同步捻转步，在这个级别的赛场不是没有，但是大多数选手都比较克制，水平不到，冒然滑这样超四级的同步捻转步，可能不但不会加分，甚至会扣分，所以大部分选手，大多都是一个五圈的同步捻转步就结束了，最多再接一个三圈也就差不多了。
国内比赛嘛，拿个三级的定级，水平就很不错了。
所以在这样的前后对比下，就算丹杞婆婆不熟悉冰舞，又对音乐和舞蹈有一点点了解的情况下，哪怕一直沉醉在夏凯凯他们营造的意境里，丹杞婆婆也依然对这个技术动作表示了十足的叹服。
很好看。
很有技巧性。
真的是兼具了技巧和欣赏的一个技术动作。
婆婆看的心潮澎湃，甚至忍不住想要鼓掌。
但她犹豫了一下，却一愣神的功夫，就失去了先机。
赛场里突然掀起了如雷一般的掌声！
冰舞的比赛，不像花滑其他项目那样，技术动作比较明显，观众会比较清楚在哪里鼓掌。
冰舞本身首先最需要的就是合乐和流畅度，所以更多的时候是要把技术动作融入到冰上舞蹈中，哪怕在做冰协要求的技术动作，也尽可能的不要太过突兀，这会影响艺术分。
可这个动作的分数实在太高了，哪怕有点突兀，选手们都一定要滑。
好在同步捻转步本身要是设计的好，也还行，尤其这个技术动作比较适合激烈、节奏感强的音乐，但选手如果本身实力够，像夏凯凯他们这样的，哪怕滑的是节奏平缓舒展的乐曲，也会让人忽略那一点点的突兀感，给出掌声。
“啪啪啪！”
掌声热烈地响起。
慢了半拍才鼓掌的婆婆有点懊恼，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家老头已经先她一步鼓掌，还有儿媳妇，就连小孙子都在鼓掌，倒是显得她艺术鉴赏能力好像很一般一样。
她会看不出他们滑的很好吗？她可是搞了一辈子的艺术工作！
冰上的两人，“543”滑完，脸上的笑容由始至终保持的都很好，但是待得两人重新牵手的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露出那种微妙变化的幸福笑容的时候，竟然非常的有渲染力。
更巧合的是，大屏幕正好锁定两个人的脸，因而看见冰上凝望的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幸福美满的感觉几乎盛不住的要从眼底流淌出来，深沉的爱像大海，像天空，像浩瀚无垠的宇宙，无边无际。
甜蜜的。
竟然有点让人心疼。
毕竟作为第三者，对这个音乐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那个男孩儿的梦而已。
可他们在梦里是真正地幸福着。
婆婆听见儿媳妇说：“珊珊今天的表现比去年更好了呢，真的进步太快了，她表情的掌控越来越熟练，不说她出色的基本功，就说她情绪处理，特别地饱满。”
婆婆想，珊珊是谁？珊珊是那个女孩。
穿着婚纱，在冰上尽情舞动的女孩。
跳的真好，身子特别的软，能够感觉到她的放松，眼底的光彩很浓郁，无论她和冰上的男孩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一刻，让人相信他们是幸福恩爱的一对。
所以……真的好惨。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喜欢的就是阖家团圆，也看不得年轻的小孩过的太惨。她当年读音乐学校的时候，对这首音乐的背景有过深入的了解，因而一想着这样的画面竟然只是一场梦，顿时胸口就牵出丝丝拉拉的疼痛。
但也就是这种疼痛感，让老人对这对选手有了十足的认可感。
之前的那些冰舞选手，国标舞的能力实在是有待加强，时好时坏不稳定的表现让观众时时刻刻的都在出戏，根本感觉不到音乐和舞蹈搭配在一起的美感。
只有冰上的这对儿选手，用他们优雅的姿态，完美的技巧，以及饱满的表演，将她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饿了一天终于吃了一大碗的面条，饱腹感和暖意让她现在处于另外一个状态下，就好像灵魂从身体里飞出去，轻飘飘的很舒服。
真好看。
节目还没完呢，婆婆就在心里赞叹着。
而冰上，夏凯凯和周悦珊还在滑接续步。
覆盖全场的接续步属于自己编排的步伐，就更有利于情绪地传递了。夏凯凯搂着周悦珊，在冰上自由自在地旋转，他低头凝望着她，就好像无时无刻在说，我爱你。
微微仰头看过去的周悦珊，眼眸明亮，隐含秋水，脸上甜蜜的笑容始终依旧，偶尔嘴唇张开，就好像在回答他，是的，我也爱你。
相爱的两个人，在他们的梦中婚礼中，尽情地舞蹈。
四周围的宾客家人为他们鼓掌，脸上都是祝福的笑容。
多好啊。
没有战争，没有火焰，没有焦土。
蓝色的大海始终依旧，涛声阵阵，他们在沙滩上脱了鞋漫步，享受着海浪冲刷脚背的清凉感觉。
没有敌军的战机从天空飞过，不需要时时刻刻手握着钢枪在壕沟里穿梭。
他们的家人就在身边，参加着他们的婚礼。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我会疼你爱你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会成长的顶天地里，让你引以为傲。
我亲爱的妻子，不要停下来，请和我跳完这只圆舞曲，让我们一直旋转到时间的尽头，远离所有的悲伤与痛苦。
音乐还是那么浪漫唯美，让人浑身放松，侧耳倾听。
但是心里……却莫名的一点点揪起来，好像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无法纾解。
婆婆的心口难受，看着这么美好的冰舞，却莫名的眼眶含泪。
她用手擦拭眼角的泪水，眨了眨眼，睁大的眼睛望去，不想错过这对选手的任何一幕。
她看着男选手轻松打横抱起女选手，突然蹲下身子，在冰上滑出一个弧线。
那种轻盈浪漫的美好，让全场的掌声沸腾。
儿媳妇激动地说：“水滑法的弧线托举。”
婆婆看着眼前美好的一幕，却觉得更加心疼了。
愿美梦不醒，愿美梦长存。
音乐渐渐散去。
冰上的两人终于停下了浪漫的舞蹈，回归自己的人生，对着观众席鞠躬谢幕。
婆婆却泪流满面，心口疼的厉害。
现场响起了掌声和尖叫声，数不尽的礼物丢到冰面上，一个个等候许久的冰童们滑到冰上拾取礼物，忙成了小陀螺。
婆婆按着心口喘不过气来。
丈夫和儿子都跟着其他的观众一样，起身为这对儿选手鼓掌。儿媳妇却没再看心心念念的偶像谢幕，而是担忧地看着她说：“妈，心脏不舒服吗？我给你拿药？”
婆婆咧开嘴角露出感激的笑容，眼角又有眼泪流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这个节目的残留情绪，还是心口实在太疼了，亦或者是儿媳妇这一刻关心的目光竟然她心口的疼痛缓和了几分……

第138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掌声还没有结束, 老人家已经吃好药，正坐在按摩椅上休息，【大周天】正好结束，老人家捂着心口喘气。
儿媳妇拉着婆婆的手问：“妈，要不我带你出去休息一会儿？这里太吵了。
”
按照婆婆平时的习惯, 这个时候肯定会选择离开, 找个地方躺着慢慢恢复，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动, 她视线落在冰上终于谢幕结束后携手离开的两个人，问道：“他们很有名啊？”
儿媳妇笑：“世界冠军呢。”
婆婆眼睛一下子睁开：“世界冠军！？难怪呢, 世界冠军啊，确实滑的好啊。”
儿媳妇笑：“他们在国外可有名了，也上了很多次国内的新闻, 但是国内参加比赛还是第一次，他们滑冰舞比较晚，但是一出现就有冠军之姿, 所以也就经过一个赛季的熟悉和酝酿，去年几乎横扫了大部分的世界冰舞比赛的冠军……”
儿媳妇趁机安利自己的偶像，婆婆一边恢复着，一边的认真地听，眼底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 时不时的点头, 还会问上一句。
当夏凯凯和周悦珊一起下了冰, 和等候在赛场边上的人拥抱的时候，婆婆问了一句所有老年人都担心的问题：“他们两个人在处对象吗？”
儿媳妇这次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说：“不是，珊珊边上那个胖胖的是他们的教练温健。”顿了一下，见婆婆看着自己，她又说，“KK身边那个外国人，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婆婆震惊地开口，又紧张地闭上嘴，一脸八卦的表情，“这样没事吗？”
儿媳妇笑：“没事的，他们是俱乐部选手，国家队管不了他们的感情问题，KK出柜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他男男朋友也很厉害的，是世界前五的舞蹈学校的校长，哦，对了，你之前不是拿回家一个宣传册吗？叫做华星舞蹈工作室，就是他男朋友开的，全世界有四千多家这样的培训机构呢，本身自己还是世界舞协的官员，总之这两人都超级厉害。”
“哎哟……”婆婆感叹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夏凯凯他们上场和谢幕都用了比较长的时间，观众们掌声不断，尖叫声不停，但是别的选手一上场，气氛顿时就回落了下来，甚至因为“贤者时间”的原因，很多人甚至还在回味刚刚的美好，而忘记了鼓掌。
在世界冠军后面上场，无论是压力还是现场的环境，都是最差的一个排号，研究表明，这种“贤者时间”最起码要持续五组选手左右，才会慢慢地回升。
上场的选手很无奈，只有捏着鼻子忍受了。
幸运的是，和他们一样倒霉的还有另外四组选手。
这场比赛为了节约时间，打分的时间控制的很严格，也没有提供打分席，选手下场后就在场边上等待分数。
不出意料，半分钟后，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排名出现在了第一位，比第二名多了十分左右。
这个情况就和昨天男单短节目比赛的结果差不多了，世界第一的选手和国内排名第二的选手，短节目的分数即便不高，但也会拉开一个大分距，基本锁定了第一名。
结果是没悬念的。
来看冰舞比赛的大多数都对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实力有所了解，也对他们拿下第一名的名次笃定，因而这个分数没什么好兴奋的，理所当然。
但喜爱的选手拿到第一名，还是让观众们送上了热情的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夏凯凯和周悦珊再一次谢幕，然后与他们身边的人，一起回到了后台。
婆婆拉长了脖子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离开，问儿媳妇：“花样滑冰有几场比赛啊？他们下一场滑什么？”
儿媳妇笑：“妈，还有一场自由滑，更好看，我后天带您来。”
“好好好。”老人知道还能再看一场，顿时满足，笑着连说了三个好。
夏凯凯回到后台，换了衣服，并没有回到前台看比赛，而是直接离开冰场，坐电梯去了四楼。
夏凯凯在友目大厦有五层楼在他名下，一二三楼开了俱乐部，没办法，要安装两千个观众席，太占地方了。四楼给了华星舞蹈工作当旗舰店，不过暂时还空着的，夏凯凯忙着举办比赛，所以工程很紧，钱都投在那边儿了，舞蹈工作室这边穆渊决定缓一缓，慢慢地装修，明年再营业也行。五楼就留给了穆渊作为华星集团和鑫星公司的办公室。行政办公室需要的空间不大，两家公司合用一层，目前还有很多地空余空间。
夏凯凯去的华星集团，一进去集团里的工作人员就在对他问候：“夏总早，雷蒙德总裁早。”
有开朗外向的会说：“夏总稳拿第一名了吧？恭喜您。”
最后他们来到了总裁办公室，穆渊在华国的总裁助理为他们打开了门，才走进去，隔壁办公室的庄飞就跑了出来，人还没过来，便远远地笑开眉眼说：“比赛怎么样？我一直想下去看，但是工作太忙了，可给我急的啊，这一上午的办事效率都不高。”然后意有所指地看向穆渊，说道，“这一天心里跟长草似的，整个公司的人都在梦游状态，老大啊，这事倍功半一天，还不如以后夏总比赛的时候给我们放个半天假，我也好为夏总挥旗呐喊加油，是不是。”
穆渊看了他一眼，说：“后天晚上来看比赛。”
“呃。”庄飞被哽了一下。
穆渊眼底染上几分笑意，说：“记得为夏总挥旗呐喊加油。”
“……”
夏凯凯和穆渊进了办公室，庄飞也跟了进来。
当初聘请庄飞，是为了开拓华国的人脉，所以庄飞身家背景不错，还是花花公子的款就特别地合适。如今华星集团在华国的地位愈发稳定，反而需要管理人才，好在庄飞自己不太擅长管理工作，但是这两年为公司搜罗了不少人才，他的位置倒是坐的稳稳的，办事能力还算不错，穆渊也就一直没有动他的位置，两人私下里的相处，甚至有些朋友的感觉。
庄飞擅长交际，口灿莲花，左右逢源，就是那种朋友聚会次次一定要叫的类型，所以有他在，哪儿气氛都很活跃。
他跟夏凯凯说话的时候，总会联系上穆渊，和穆渊说话的时候，总会夸夸夏凯凯，一转眼又会和温健聊到一块去，就只有周悦珊，他比较注意距离，作为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庄飞最有分寸，第一不会碰公司里的花花草草，第二也不会去碰总裁男朋友公司里的花花草草，自然更不敢去撩夏凯凯的搭档周悦珊。
即便明知道总裁大人其实有点膈应夏凯凯的搭档，但是却一边膈应着，一边将对方放入自己保护的范畴，不准任何人打扰夏凯凯的事业发展。
但是……想是一回事，庄飞却说上几句话就忍不住看一眼周悦珊，看着娇小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几乎能够想象她抬眸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裹挟的光，简直就像是宇宙星云一样瑰丽。
就这样，庄飞又聊了一会儿，见周悦珊还在低头聊手机，而且眉心紧蹙，嘴角抿紧，没忍住就把话题往周悦珊那边引了一下，说：“可惜了，没能去看比赛，听公司里的同事说，你们这次的短节目比较凄美，是什么意思啊？”
穆渊一般不会热情参与这类话题，夏凯凯也不是喜欢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的类型，果然是温健开口解释，说了歌曲大意，说了编排灵感，然后又说了夏凯凯和周悦珊分别扮演的什么角色。周悦珊被点名的时候，便抬头看了过来。
简直就是一双直击灵魂的眼睛。
庄飞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对周悦珊笑了笑，这才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吗？”
周悦珊抿着嘴，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摇了一下头，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但是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手机不停地响着，那种平均一两分一次的消息，就好像对面有个锲而不舍的男人在试图敲开梦中情人的心门，简直毅力十足。
周悦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庄飞就免不了的在意，更在意。
就在话题稍微有点沉的时候，总裁秘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对穆渊说：“夏老先生来了。”
然后她侧身走开，露出了后面的人。
夏东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绸唐装，背着手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穆渊。
夏凯凯喊了一声：“爷爷。”
辈分降了，原本夏东方该是他的大伯，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喊爷爷也不吃亏。
夏东方浅笑着，一进屋视线就落在了夏凯凯的脸上，眼底有着几分赞许，然后说：“我就是上来坐坐。”
然后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夏凯凯不是第一次面见夏东方，其实过年的时候从S省回来后，他就见了一次这位老人。老人承认了自己给夏凯凯生活费这件事，但却没有挟恩求报的意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淡淡的，没有丝毫炫耀自己施恩的过程，就好像那本就是他该做的，作为爷爷，能够为孙子做的一点点儿罢了。
再后来见面，包括开始谈论计划，夏东方都非常的气度，对夏凯凯也不会说特别的亲昵，但不能否认看向夏凯凯目光里的赞许，那份藏不住的骄傲。
如今合作成功，友目集团和华星集团通过夏凯凯捆绑到了一个战车上，来往就越发密切了。
今天夏东方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夏凯凯的比赛，他甚至没有告诉夏凯凯，自己找人买了票就过来了。
老人坐在人群里，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过了夏凯凯比赛，心里除了震撼，还有一种难以压抑的自豪感。因而没等比赛结束，他就上了楼来，可见了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在为自己不省心的弟弟妹妹熬干了最后一滴血，又迫不得已将他们剜掉后，他突然对人与人的情感就变得内敛了很多很多，甚至很惧怕对某个人展现出更多的爱来。
但爱是自己心里的，不需要告诉别人，所以来看看夏凯凯就够了，就让这种自豪一直陪伴自己到死去吧。
“老爷子，要说穿还是您最会穿，你这身衣服一看着就觉得凉快，最近A市热的我简直不敢出门。”庄飞最是会说话，看见人能从头夸到尾。
夏东方点了点头，就当回答了。
庄飞又说：“这天要小心点别中暑了，那个……珊珊你是不是穿的有点厚。”
周悦珊低着头又不耐烦的去看手机，但她竟然还给对面的人回复了消息，花花公子庄飞像是被咬了舌头，干巴巴的想要拉回女孩的注意力。
周悦珊愣了一下，然后将外套拉链一把拉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婚纱考斯滕，说：“没换衣服，一会直接穿回家，我要洗一下。”
女孩穿着的是抹胸的衣服，脖颈的刺绣像是一颗颗圆润的大珍珠一样，衬托的整个人光彩照人。抹胸的设计露出了一片白洁无暇的胸口，虽然有层薄薄的纱裹着，但依旧可以看出女孩的饱满丰泽，尤其是银色丝线的刺绣，近距离看了更显得女孩的端庄美丽。
静静坐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待嫁新娘。
庄飞盯着人看了两秒，突然鼻子一热，他抬手一唔，在张开手的时候，竟然满手的鼻血。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说：“看这天热的，鼻血都给我热出来了，你们聊啊……”
说话间，庄飞脚下抹油，跑了。
夏凯凯侧头对穆渊说：“他刚刚看珊珊的目光什么意思？”
穆渊眉梢扬了一下，虽没给出答案，表情却已经做出了回答。
夏凯凯眉心微蹙，却没有再多说。
屋里没了万金油的庄飞，气氛迅速地就沉了下来，夏凯凯作为中轴人物不得不开口说道：“爷爷，我之前比赛的时候看见了您，您既然过来，和我打声招呼就是，我在前排给您留个位置。”
夏东方摆了摆手，只说不用，然后端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又说道：“后天晚上的比赛给我找张票吧，票没买到。”
夏凯凯笑：“好，给您留前面的位置。”
“嗯。”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天聊死了，夏凯凯只能看向周悦珊，说：“珊珊，你怎么了？脸色真的不太好。”
周悦珊这次也犹豫了一下，最后却开口说道：“前两天安德鲁突然联系我，说是他在华国，现在在海市旅行，说是接下来要到A市旅行。我听那意思，就是要让我当个导游呗，带着玩一玩呗，我就答应了。结果这家伙一晚上打了十个电话，屁大点的事都要和我聊一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太敏感，总之他那个意思有点儿像是追求一样，我是没兴趣的，前脚才和女朋友分手，后脚就跑到这儿来死缠烂打的是什么意思啊？给我恶心死了。”
夏凯凯一脸诧异，温健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穆渊都眉心微蹙，也就只有夏老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滋滋地喝着茶水。
周悦珊又说：“我这人是比较干脆的，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但是那人他也没说要追求我，一副纯旅游找朋友的姿态，我也不好自作多情地说什么。但这两天给我烦死了，就在刚刚还在说，错过了我的比赛，没能来看什么什么的，希望原谅，到A市请我吃东西之类的，反正各种理由都有。我就想问问，这是不是追我？”
夏凯凯想了想，说：“安德鲁是F国人，追求的时候确实热情一点，就算有天晚上推开窗户看见他在楼下点着蜡烛弹吉他也不奇怪。更何况他已经和安分手，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只要心里有底就行。”
周悦珊说：“没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一想着他之前还有女朋友，我就难受。他和安才分手三个月，就跑过来对我瞎撩，就当我比较保守吧，但我不喜欢这种分手了就拍拍屁股当没事的姿态。安可是还在医院呢。”
夏凯凯没表态，但是心里还是认可的，大约是因为穆渊就是个特别长情的人，而他的恋爱启蒙也来自穆渊，因而也很不能接受那种分手就了无牵挂的感情。
干脆利落追求新爱情的姿态，简直让人怀疑他在上一场爱情里究竟用了几分的真心。
但是视线移开，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庄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甚至有点痛苦，但是察觉到自己被观察后，庄飞瞬间就戴上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面具，然后对着夏凯凯笑道：“那流血量吓死我了，我衣服沾了一点，我找地方换衣服去了，你们继续聊。”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胸口的血液星星点点的非常醒目，他鼻子上插进去了一个纸团，有红色血液侵染出来，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狼狈。
“走了。”说着，庄飞转身离开。
周悦珊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太过关注对方，她现在被安德鲁缠得很烦，那黏黏糊糊的短信，简直让她想要直接开口拒绝，你别来A市了，我不想接待你！
但是安德鲁现在应该已经上了飞机，否则也不会那么安静。
周悦珊觉得头疼，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夏凯凯对周悦珊的感情生活还是很在乎的，无论是安德鲁还是庄飞，显然都不是良配，但现在三方显然都在爱情朦胧期，不方便他说破。
不过想来以后这些问题会更多。
周悦珊越来越出色了，而且随着她的社会地位越来越高，会吸引更多优质的男性，或许并不需要他操心，这两个先出现的男人大约有可能也只是烂桃花吧。
穆渊在旁边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会安排人去接待，你专心后天的比赛。”
霸总一开口，一锤定音，事情就算是解决了一大半了。
嘴里说着不喜欢讨厌换个人赶快拆，但关键时刻，穆渊肯定会站在周悦珊的角度去为她解决问题。
比赛后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国内比赛验尿不验血，主要是查一下兴奋剂之类的药剂，但是花滑是一种需要冷静的运动，冰上的心动限制太多，需要绝对的控制力，所以没有哪个傻子会去吃兴奋剂，因而赛前的验尿基本是摆设。
也因为只验尿不验血，对食物方面的要求就不会非常的严格，因而夏凯凯联系了一家长期做运动员生意，非常安全的餐厅，带着办公室里的人一起去了。
夏老爷子也跟着一起过去，喝了一点野菌滋补汤，看着身边夏凯凯斯文俊逸的模样和气质，心里还是格外的舒服，就连汤都多喝了一点儿。
只是饭吃到一半儿，门突然被推开，夏振强……也就是夏凯凯的父亲突然推门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老爷子，您再不管我，我就要被人砍死了！”
这糟心的，饭也就没法儿吃了。
其实要说，为什么夏家另外的两个老祖宗，夏东方的弟弟妹妹会选择脱离总公司明哲保身，这里面确实有夏凯凯不少原因……夏凯凯连他爸都告了，还会对夏家手软？所以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夏家倒定了，纷纷做出了选择。
这里面最蠢的就是夏凯凯他爸，带着那个没有夏家一定会倒的公司另行注册，果然没过两个月就濒临破产，还借了外债，现在被人追债东躲西藏，就连老婆孩子都不安稳，追债的人甚至找到了夏凯凯的俱乐部，但夏凯凯告他父亲的事情都上了社会新闻，自然是讨不到钱的。
如今走投无路的夏振强只能再来找夏老爷子，一膝盖跪在了门口。
夏东方很沉默，最后说了一句：“让安怡到我家里去吧。”
夏振强浑身一激灵，说：“您……您这是不管我和李晗了？”
夏东方没有回答，他只是起身离开，温健虎背熊腰地护着老爷子出门，夏振强还想扑上去，被温健轻易地拨开到一边，再想上去就被保安拦住了。
夏振强眼看着这次要无功而返，急赤白脸地叫了几嗓子，也没能叫回人来，眼珠子一转，视线就落在了夏凯凯的脸上。
他笑开短短时间苍老了很多的脸，刚刚开口：“凯凯……”
夏凯凯拿着手机，按下了110，说：“喂，您好，是……”
夏振强嘴巴马上闭上，愤恨地冷哼了一声，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临走的眼神，透着一股狠辣冷锐，像是寒光吞吐的匕首在虚空里割过。

第139章 扶正了
夏振强离开后, 夏凯凯就直接地放下了电话。
号码根本没拨出去, 他从餐桌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回到穆渊身边说：“安怡是个乖孩子, 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 你看看咱们公司有什么可以给他安排的工作。”
穆渊点头, 并不打算多问。
好好的一顿饭, 都被夏振强给搅合了, 夏老爷子走了后，大家也再没胃口, 干脆就都散了。
夏凯凯回去的时候路过了自家的俱乐部。
两处, 旗舰店和老店。
旗舰店的灯火都熄灭了, 只有安保室的位置还照出丝丝缕缕的白光，没了白天的辉煌热闹, 但是老店灯火通明, 很多的学员还在冰上训练。
夏凯凯将车停在老店的门口, 周悦珊和温健都下了车，他们现在还住在老店楼上的宿舍, 平时训练其实也都在老店, 旗舰店一装修完就拿来接了比赛，其实还有不少配套设施没有跟上。
周悦珊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安德鲁这个时间是不是已经下飞机了？”
夏凯凯回头看他：“他发短信骚扰你了？”
周悦珊蹙眉：“不是……但是下飞机了, 很安静……你们安排的人总不会限制他发消息, 我还以为他看不见我, 应该会发短信过来……”
正说着, 周悦珊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边掏手机一边关上了车门，打开一看，说：“说曹操曹操到，说来就来，他问我在哪里，还说想过来找我。”
“你打算见他吗？”
“最基本的礼貌吧？适当的接待我还是愿意的，只要他别这种没完没了地发短信过来就可以。”
“那我让他们接他过来。”
周悦珊抿了抿嘴角，然后点头。
本来夏凯凯打算回家的，但不放心周悦珊独自面对安德鲁，所以干脆就留了下来。穆渊一脸不高兴，但也没有多说，还陪着他们一起去了俱乐部里面等着。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到来，引起了俱乐部的喧哗。
很多学员看见他们，连冰都不滑了，跑到护栏边上围观，还有些人拿了笔和纸让他们签名，合照。
“姗姗姐！求合照！”
“凯神，给我签个名呗。”
“凯哥、珊姐，今天下午我去看过你们比赛了，美得爆炸啊！激动的我晚上就来上冰啊，结果才发现自己滑的什么玩意儿。”
“自以为自己美，其实丑爆对不对！”
“所以你是学员，凯神他们是世界冠军呢。”
“哈哈哈！凯哥珊姐你们最棒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现在为了避免麻烦，晚上一般都不会到俱乐部里，所以就连晚上上班的教练都难得看见他们一次，就更不要说那些时间不太稳定的学员了。
俱乐部里一时间很热闹，很多人都围着夏凯凯周悦珊他们拍照，夏凯凯左右无事，就耐心十足的配合着。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俱乐部的门外走进来一个推着行李，单间背着黑色旅行包的外国男人。
安德鲁来了。
安德鲁真的很帅，是一种欧美贵族式的帅气，浓眉大眼，蓝色眸子像是蔚蓝的天空，比起冰上过于华贵禁欲的风格，赛场下的他一头卷发就比较凌乱了，有种放荡不羁的帅气。
要单从容貌气质上来看，安德鲁的外形非常出色。
还不要说，他曾经是世界第一的冰舞选手的身份。
俱乐部里的学员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安德鲁，不太确认地求证之后，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没等安德鲁和夏凯凯他们多说上两句话，又忙着签名合照。
今天来金鑫训练的学员们有福了。
激动地发着朋友圈。
“啊啊啊啊！我看见KK和珊珊了！”
“我和KK、珊珊的合照！”
“妈呀！今天什么好日子，安德鲁也来金鑫了！”
“哈哈哈，看我的大满贯，前任世界冠军和现任世界冠军，我和他们都拍了照，好幸福！”
高调地炫耀之后，果然学员们纷纷收到了亲戚朋友和其他学员的留言。
“羡慕到咬手帕。”
“等着，我去买机票，马上就过去！”
“哈哈哈，我现在已经换衣服了，我家里距离金鑫俱乐部就隔着两个小区，祈祷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在。”
问询赶来俱乐部的人越来越多，但好在能够进来的只有学员，等最初的一批合照签名结束，后面也就没什么人了。
坐下的时候，安德鲁故作诙谐地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又仔细看了一圈眼前通明的俱乐部，说：“条件很好的冰场，是看见了就让人想要上冰滑一下的风格，我已经很久没有上冰了，真让人怀念。”
夏凯凯作为主人，承担了招待的主要责任，说：“要上冰滑吗？”
安德鲁摆了摆手：“今天已经很累了，我白天在海市旅游，现在更想休息。”
夏凯凯说：“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宾馆，我帮你订房间？”
安德鲁笑：“那就麻烦你了。”
简单的寒暄结束，安德鲁的视线落在了周悦珊的脸上，蔚蓝的眸子里有些淡淡的情绪翻涌，但眼底的神情并不猥琐，反而非常坦荡的对周悦珊露出欣赏的笑容，笑道：“终于可以当面感谢周的耐心与热情了，在海市的这些天多亏你的提醒和陪伴，让我有了一次很好的旅行体验，这次到了A市，我应该可以自己参观这座城市了，毕竟你们在赛季里，这个赛季继续加油，你们真的很棒。”
安德鲁这种主动拉开距离的话语，让夏凯凯他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如果周悦珊不太愿意，谁都不可能逼她，他们会保护她，还算安德鲁识趣儿。
就这样，将安德鲁安排在附近的宾馆里，夏凯凯和周悦珊就不再管他了。不是他们冷漠，而是他们正在赛季里，从现在开始，每个月他们几乎都会有两场比赛，国内比完国外比，哪儿有那闲工夫当导游。像这种招待的事情，华星集团设有接待部，而且不还有很多的导游团吗？
第二天两人上冰训练，心无旁骛地备赛，又过了一天，夜幕降临，驱散了盛夏的酷暑，在月牙东升的时候，最后的自由滑比赛终于来临。
……
今天周末。
自从友目集团瘦身成功后，夏东方也终于能在周末休息休息，所以在家里休养了一天后，晚上吃完饭就出发了。
司机将他送到地方后就离开了，他站在广场边上抬头去看这片将他和整个集团几乎拖累的陷入泥潭里的大楼，有些微微怔忪。依稀间还能够看见那绿色的安全网和钢架，以及总是无法封顶的残缺大楼。
但回过神来，眼前的大楼已经焕然一新，一共一千一百户的住宅单位几乎全卖空了，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三环内盖一栋房子，前期的投入高的可怕，但是后期的收益也同样让人心颤。
哪怕……将大厦的五层楼给了夏凯凯，友目集团依旧赚了不菲的一笔钱。
很多的房子已经在装修了，甚至楼下的广场也开始渐渐地汇聚了人气，老人带着孩子出来乘凉，工作归来的年轻人步履匆匆，还有新栽种下去的树木全都冒出了枝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夏东方心里复杂，背着手就像是其他出来遛弯的老人一样，溜溜达达地步行过整个广场，谁都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栋大厦曾经的拥有者。
然后他来到了俱乐部的正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庄飞就跑过来把人接了进去。
庄飞带着夏老爷子进了赛场，比赛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大家都不让老爷子来的太早，说是前面的比赛没什么看头，所以让他八点半过来，这个时候第二组选手正好最后一名上场，等着他们在前排坐下后，第三组的选手也就上场了。
夏老爷子先没有看比赛，而是留意到坐在他们这一排的人都有谁。
凯凯的男朋友维克多，维克多身边还坐着一个眼生的外国人，然后他旁边坐着庄飞，自己的位置就在庄飞身边。
老爷子看不太懂这其中的关窍，但是气氛确实有点怪。
庄飞看向身边那陌生外国人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他都难受，好在转身过来，对自己的笑容倒是真诚实意的。
而在庄飞看不见的地方，那个陌生人看着庄飞的目光也有点不对劲儿，但一旦被发现，脸色又会恢复正常。
老爷子觉得别扭，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种酸唧唧的味道。
好在不需要老爷子忍耐，原本远远坐着的穆渊突然站起来，对庄飞比了个手势，然后他就坐在了老爷子身边，隔开了那两个气氛异常的男人。
这个时候，第三组的第二位选手已经上场了，穆渊坐下后就说：“第三组的选手差不多可以看了，您不需要等待太久，KK这次抽签抽到的第一位。”
这样说完，穆渊又解释了一下冰舞的自由滑比赛是什么规则，哪些地方有什么看点，也特别地说一下国家队另外两对的情况，推荐老爷子也可以看一看。
平时在商场上显得格外冷酷说一不二的总裁先生，今天却格外的话多。夏东方侧头看他一眼，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对夏凯凯找的这个男朋友，他一直保留着态度。并不干涉，但也说不上支持，反正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夏凯凯都不会听的。但是随着双方来往密切，他对夏凯凯的亲情就苏醒的越多，就越是希望孩子下半辈子过的快乐无忧。自然对维克多?雷蒙德也多了几分审视。
这男人平时他看不透，甚至有点儿畏惧，但今天他看见了这人眼睛里的爱。
只有在乎了，才会将对方的事业当成自己的爱好，去参与去关注，然后用着这种炫耀的语气描述着伴侣的那些荣耀……竟让这个都70来岁的老人，尝到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好……嗯，好……行……我会认真看的……”夏东方听着穆渊的声音，含笑点头，时不时地答上一句话，听见男人快说完了，他便说道，“谢谢你啊，我对冰舞了解不多，也看不太懂，就连赛制都不太明白，你这一解释我也就明白了，等这次比赛结束了，你和夏凯一起来家里吃饭，到时候你们再一起帮我科普一下，哦。”
穆渊的嘴巴闭上，然后勾着嘴角轻轻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聪明人不需要说的太明白的，夏东方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穆渊他终于成功在夏老爷子的眼里扶正了。

第140章 《轮回》
谈话间, 第三组的选手就只剩下最后一组正准备上场。
此时。
这组选手前脚才踩上冰, 后脚赛场就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但这组选手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地在冰上热身, 还时不时地往进出口的位置看去。
此时夏凯凯和周悦珊已经站在了那里, 当他们脱下薄外套的时候, 他们自由滑的服装也完全展露在了观众们的眼前。
比起周悦珊很常见的渐变色漂亮短裙, 夏凯凯今天穿的考斯滕绝对是他这两年比赛以来最华丽的风格。
前年的《萤火》, 夏凯凯穿的是简单的白色上衣和黑裤子, 服装简单，气质出尘, 但似君子如玉, 还有些知性风格。《一步之遥》虽然是红色的V领上衣, 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专用的服装设计师，纯色的大红衣服几乎没有太多的点缀, 因而除了有些骚气以外并没有其他亮眼的地方。
去年的《惹火的眼神》是斗牛舞, 服装风格一开始就因为短节目的命题做了确定, 没有太多能够变动的部分。《知了》则是全套绛紫色的紧身衣裤，即便露出了大片的后背, 却也只是暗黑性感而已。
今年的新节目《最后的婚礼》, 夏凯凯演绎的是一名即将赴死的年轻战士，一声军装还佩戴着荣誉勋章, 禁欲挺拔, 非常吸粉。但要说到今年自由滑的服装, 这前面五场节目, 包括一场表演滑，都没有这套衣服用的心思更多。
首先，这是一套渐变色的蓝衣服，布料轻柔，坠感十足，肩膀部分是白色的，胸口处变成浅蓝色，到了腰胯的部分就变成了蓝色，甚至是蓝黑色，最终像是与黑色的裤子融为了一体。同时这种渐变色的变化也延伸到了袖口上，保持了色彩的高度一致。
袖子是小喇叭口的。
为了防止夏凯凯抬手的时候袖口掉下来，影响效果，所以还有一片肉色的布从手腕处延伸出来，在中指上圈着，起到固定的作用。
夏凯凯的脖子很长，锁骨也很漂亮，所以适合没有领子，以及胸口部分开口略大的款式。然后所有的地方都黏上了施华洛世奇水晶，黑色的黏在腰以下，透明的黏在上半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光彩熠熠，闪闪发光。但是粘着水晶最多的部分还是领口处，指宽的两条银色水晶沿着领口两侧，一直消失在后背，简直闪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而且设计者似乎对夏凯凯的后背情有独钟，这件衣服的后背也点露背的设计，不像《知了》的后背那么大一片，但从中间往下，大概掌宽的距离全部都是薄纱。薄纱的两边粘着非常多的水晶，一直连到领口上，好像连成了一片。再配上后背的晕染效果变成了横向的之后，夏凯凯就算只是不动地站在那里，也像是后背长出了翅膀一样。
总之就是“bling、bling”闪的巨华丽风格！
观众们激动地看着夏凯凯和周悦珊出现，在尖叫鼓掌之余，也有人忍不住地议论了起来。
“不是说如果在冰上掉饰物要被扣分吗？粘的这么多水晶，是不是太危险了？”
身边有人回答：“一看你就很少看花滑，其实在花滑比赛里，尤其是男单女单里，这种黏水晶的衣服太常见了，不用担心啦，他们都在国外比了一圈回来，也没有说因为掉水晶扣分，设计师就是干这个的，肯定会小心。”
“今天的夏凯凯好闪，我眼睛都快闪瞎了。”
“珊珊衣服也很闪啊，怎么没人说？因为珊珊总穿闪闪衣的原因吧。”
观众们忙着议论夏凯凯他们的考斯滕，倒也让第三组的最后一组选手平静地滑了一场节目。
在他们这个程度，基本是和奖牌无缘的，但既然来了一场，也希望可以展现自己的风采，可以在这样的全国比赛的赛场滑上一场，他们就已经满足了。尾声渐歇的时候，观众们给了他们比之前任何选手都要热情的掌声。
同时，期待着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场。
两人此时已经站在了冰上，之前还面如表情的面孔在冰刀踏上冰上的瞬间，两个人便迅速地调整自己的面容，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是一名花滑选手的职业素养。
他们两人都穿着华丽的蓝白渐变色的比赛服，携手在冰上滑过的时候，竟然像是两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蹁跹着艳丽的翅膀，在洁白的冰面上飞舞。
灯光一照，闪闪发光，美丽的不可方物。
这都还没开始表演呢，只看两人的服装、气场和姿态，就好像看见了漫山遍野开着的花朵儿，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有蝶儿成双成对地飞过。
冰面，确实可以创造出地面无法达到的效果。再加上两个人的明星效应，只是看见眼前的一幕，观众们就忍不住地捧心感慨了。
“好美……”
“美的炸裂了吧？”
“看视频不如现场看的百分之一，这么近距离地看凯神他们滑冰舞，那种身段的扭转，肢体的协调，真的仙爆了，有没有一种下凡的感觉？”
“感谢下凡。”
夏东方他们的位置特殊，更靠前面，算是一个特殊的VIP座位，所以不太能够听见其他人的议论声。但是这套衣服确实闪得老人都眯上了眼睛，琢磨着知州这孩子怎么设计的这件衣服，闪的过头了吧？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的感觉。
但是很快，夏东方就知道他想的多余了。
上一组的分数出来之后，夏凯凯和周悦珊没再耽误时间，早早的站在赛场中间的logo上准备，等待着音乐开始。
抬起头来，就可以清楚看见大屏幕上显示着他们的自由滑的曲目，《轮回》。
《轮回》啊！
要说这个曲子，之前夏凯凯他们在“四大洲”已经滑过，但国内的观众第一次接触这首曲子的时间更早，要追溯到五年前。
五年前，华国的花样滑冰的队伍，除了双人滑以外，其他的单项成绩简直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甚至那段时间，华国双人滑的一号种子选手成绩也在不断地下滑，经常华国的花滑团队出国比赛颗粒无收。泱泱大国，十六亿的人口，竟然几个滑冰的运动员都找不到。
那时候的冰迷情绪是相当地低迷。
但是就在那时候，苏宇第一次出现，首次在国内比赛，他的选曲就是《轮回》。
让人惊艳的自由滑《轮回》。
创造了奇迹的《轮回》。
让冰迷疯狂的《轮回》。
可以说在很多的冰迷心里，《轮回》算是苏宇的代表作，就像“水滑法”一样，也被刻上了苏宇的标志。
然而，花滑并没有不能选同样曲子的规定。
甚至在一个赛季了，四五名选手都滑同样的曲子也有的，又比如《天鹅湖》、《红磨坊》、《假面舞会》这类的名曲，次次比赛都有人滑，世界冠军也在滑，还有R国的女子团队，人人都会滑《蝴蝶夫人》。
因而重复是很正常的。
夏凯凯滑的《轮回》，就与苏宇滑的那个《轮回》的曲目剪切基本一样，是两首曲子融合在一起，算是全世界的花滑选手，只有他们两个（组）滑过这首改编过的曲子。
所以华国的冰迷对这首曲子的认可度是相当高的。
当然，也有才接触花滑的新观众，看见名字后就会很好奇地去思考，什么是轮回，轮回究竟有什么含义，为什么要穿这么艳丽的服装，难道轮回不应该是和死亡有关系吗？
夏东方也同样在疑惑，但是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冰上的身影，耐心地等待这位最让他骄傲的后辈，滑出让他惊叹、引以为傲的节目！
赛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音乐响起。
是钢琴。
虚空中，好像一只看不见的芊芊素手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敲击，修长的手指在按下琴键的那一瞬间，就将人的灵魂瞬间拽进了另外一片空间，聆听着，旁观着，这个世界的种种声音，以及那些唯美的故事……
风，在吹。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照在了徐徐展开的花瓣上。
风吹拂着花瓣，昨夜的露水从花瓣上滴落下来，滋润着脚下一片小小的土地。
芬芳顿起。
整个山谷都是一片鸟语花香，好似人间仙境。
于是，冰上随着那旋律滑出去的两个人，就成为了一对儿蹁跹的蝴蝶，在仙境里徐徐地展开翅膀，在花丛里穿梭。
他们滑的很慢，但是身体舒展，修长的身体是他们天然的优势，但是那协调的四肢却是他们辛苦训练的结果，蓝色的考斯滕在冰上犹如飞翔一样优雅地翩翩而过，炫目的水晶折射着天花板上的光芒，只是简单的一个燕式滑行配上旋转动作，就美得无与伦比，灵魂都好似升华了。
夏东方就是个铜臭的商人，也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比起前天夏凯凯他们滑的那场《最后的婚礼》，这一场更简单粗暴地只为了呈现唯美景象的节目，更容易征服他。
他睁大眼睛，不错眼地看着，沉醉在冰上两人制造的意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第141章 穿越凛冬
但是比起夏东方和穆渊一开始就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观看比赛, 坐在他们身边的另外两个人, 无论表情和内心，就显得复杂多了。
庄飞对安德鲁有些敌视情绪, 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但作为一名花花公子而言, 几乎在情绪升起的瞬间, 庄飞就知道它来自于哪里。
毕竟, 冰上那个才华横溢的女孩儿太耀眼了, 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强烈的吸引力让他无法移开眼光。即便他能够感觉到他与她遥远的距离, 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想过要下一步要怎么走, 但却无法容忍其他人的靠近。
而安德鲁……他看的只有那个女孩儿的实力。
他是一名冰舞选手, 他专业的眼光可以轻易分辨出一名冰舞选手的好坏。对于夏凯凯而言，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但是在那出色的舞蹈能力面前, 他确实自愧不如。而周悦珊……在上个赛季, 被他诋毁为能力很一般的女选手，却偏偏绽放出了更为夺目的光彩。
这个女孩很特殊, 特殊到他总是在思考她, 她明明表现的没有夏凯凯亮眼，但当他们站一起的时候却偏偏那么和谐, 有着让人难以忘记的独特神采。
那个时候他想不明白, 但是这个赛季再看见这个女孩的比赛后, 在那日趋成熟的技巧下, 他好像又能看出一点什么了。
是一种包容性。
周悦珊的光是柔和的，她总是格外坚毅的眼神，还有那种身在逆境里不折不挠的意志，让她充满了其她女性很少看见的坚强。和安不一样，安很自信，但又很脆弱。安的自信让她在冰上能够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丽，但是这种美丽只是瞬间的，就好似昙花，拼尽全力地绽放之后，独留下满院芬芳，却又在短时间内枯萎，一枯一荣间太过的清晰明了，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缓冲期。但是周悦珊，她也很自信，但她的自信是基于对自己和对手完全了解的前提下，她能够清楚地找到自己的定位，甚至很多时候，她明明有能力，却依旧愿意去照亮她的搭档夏凯凯，将所有光彩都交给了夏凯凯。而她运用自己的能力，去调和夏凯凯可能过于锋芒毕露的部分，让整个节目保持一个基本的基调，从头到尾的连贯，因而会让整套节目变得更加的流畅好看。
甚至可以说，这对搭档的默契度已经达到了空前的一致，哪个部分该自己出力，哪个部分该保留一些，他们的分工非常的明确。
当然，这样的默契度是所有世界大赛奖牌获得者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
可是，这么多年了，除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这一对儿，其他的选手可都是以女选手为主视角在比赛，这一对儿正走在不同的路上，而且现在看起来，走的非常好，裁判们都很喜欢他们这样的风格。
安德鲁很羡慕，甚至嫉妒。
他现在没有搭档了，没有搭档的冰舞选手只能退役，他错过了今年的比赛，可能还会错过明年、后年、大后年的余生所有的比赛。
他再也回不到冰上了，无法在这片冰面上恣意地徜徉，无法再享受那些掌声。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口蓦然酸楚，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专注在比赛中。
《轮回》。
华国另外一名世界级选手的单人滑成名曲目。
他没有研究过，但也看过。
一首歌颂大自然的曲子。
节目一开始，是盛夏。
春天已经过去了，但是繁盛的景象却还留存着。
夏日如期来临。
然而哪怕夏日的阳光再明亮，在清晨阳光升起的刹那，也是欣欣向荣的。
绿色的枝叶繁茂生长，花朵在草原山谷里肆意绽放，汇聚了一夜的芬芳弥漫在空气里，甜甜的味道，引来早起的蝴蝶和蜜蜂，在每一朵花儿上流连忘返。
夏凯凯他们一开始滑的显然是优雅流畅的风格，他们擅长的“水滑法”弧线托举在这个部分就用掉了，毕竟每个动作都有其独特的风格，而且因为动作比较固定，说到底最后考验的还是编排对这些动作的融合，以及选手在赛场上的表现吧。
大约是因为已经参加过世界级的大赛了，因而夏凯凯他们在国内比赛心态非常轻松，从节目一开始就没有僵硬漏拍的情况，每一个动作都对应着钢琴曲的旋律，每一次抬手转眸都好像在与小提琴的琴弦调?情嬉戏。
夏凯凯的身体被锻炼的很好，而他本人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格外透彻的了解，因而每个动作都在柔与刚的中间徘徊。不会柔的过分显得娘气，也不会刚的过度像大部分的男选手一样，显得僵硬。而且他的腰线和臀部很漂亮，这很利于他在冰上的身形展示，即便安德鲁是个直男，但有时候目光也会在不经意间被夏凯凯的腰臀那弧线过于明显的弧度所吸引。
有点像女选手，但是比女选手明显更硬朗一点。
而且他的节拍踩的太好了，不仅仅是脚下的每个用刃都在要求内，踩在节拍上，他的上半身也好像配合着脚步，有着远超其他人更多的展示。
“啪！”一个节拍。
别人，包括安德鲁在内，可能才将手打开，但他在这个节拍内，不仅仅展开手，甚至手腕都绕了一圈，等到下一个节拍再收回来的时候，他就比别人多了一个小动作。
再来。
“啪！”一个节拍。
其他人光顾着把手伸出去，但他不仅仅把手伸出去，肩膀还恰到好处地转一下，腰顺势扭出去，甚至性感地扭一下腰胯。于是其他选手一伸手一收手用掉了两个节拍，他却多了转肩、扭腰、甩胯的动作。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多到积少成，从量变到质变，使得他的整体表现直接就拉开了其他男选手一条街，成为了冰上迄今为止最受瞩目的一位男选手。
而最要命的是，周悦珊正在学习这种技巧，比起去年，她对这种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性感、协调的技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就是这种变化，让他们在上个赛季的节目艺术分达到了平均9.2的水平，而自己却还在8.9挣扎。
技巧分大家是差不多的。
但是在艺术表现力上，其他的选手却被压的死死的。
来自于西方国家的国标舞，竟然会被东方的选手登顶，让他们尝到这种不知道该怎么调整的苦味，还真是让人愤怒又无助。
这种强烈的情感驱逐了安德鲁心里的伤感，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锐利，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学习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技巧，尝试增加舞蹈小动作来为自己增加分数。
华国的冰迷是不知道安德鲁怎么想的，要是知道，一定会爽死。
要知道在几年前，华国的冰迷还在唏嘘感慨，华国的冰舞只有技巧，没有舞美艺术，感慨东西方文化的差距，一直在模仿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的那么快，现在轮到世界排名第二（已拆）的冰舞选手去研究模仿华国冰舞运动员的比赛了。
这爽的，还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而这边音乐的旋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些变化，长笛乐声的出现，揭示了盛夏的过去，迎来了瑟瑟落叶的晚秋。
于是冰上的两人，眉眼间多了几分萧瑟和苦楚，脚下的冰刀像是滑在那长笛的五线谱上，缓慢而不断拉长的音，带来了一片被金黄色秋叶覆盖的山林世界。
枫叶是美的，红的、黄的、绿色的，可惜这片山林里并没有那么美好的枫叶，不知何处吹来的凉风正在掠夺这片山谷的生机。树上的枝叶越来越少，渐渐地露出了黑色的树干枝桠。
夏凯凯他们越滑越是沉重，眉宇间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就像两只再难以采蜜的蝴蝶，饿着肚子在这荒寂的山谷里飞来飞去，却一无所获。
终于。
最后一缕冷风，残忍地割掉了树上的最后一片树叶。
那枯黄的树叶在冷风中打着旋儿，悠悠地落在了一片打着卷的黄色落叶之中。
冬天，来了。
音乐的节奏渐渐变得冷冽了起来。
《轮回》在第三小节的部分，嵌入的是一曲《凛冬》的钢琴曲，节奏越来越快，就像是一片刀一样，在这个世界肆虐着，北风呼呼，大雪降落，昨日的枯黄已经不可看见，只剩下一片冰天雪地。
两只蓝色的蝴蝶在风雪之中穿梭着，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体上，冰冷侵袭着他们的四肢百骸，身体变得越发地沉重，翅膀不再是让他们翩翩飞舞的美好，而是让他们身心疲惫的负担。
好累。
好冷。
娇小的蝴蝶飞不动了，喘息着，似乎想要落下来。
就这样停止吧，休息一会儿，或许会化成一个蝴蝶冰雕，在来年的春天腐朽，但也至少美丽过。
然而飞在前面的蝴蝶在这刻突然转身了，一把将她扛在身上，驮着它向安全的彼方飞去。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这样的节奏里滑的非常快，为了将凛冬那残酷冰冷的一面展现出来，两人脚下蹬冰的力量可以说是之前的一倍，他们借助着冰上光滑的力量，不断的在冰面上穿行而过，像是两只精疲力尽的蝴蝶，在暴风雪中穿梭。
周悦珊说：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
夏凯凯说：不，你不能停下。
周悦珊说：可是我累了，飞不动了。
夏凯凯说：那我就扛起你。
于是夏凯凯将周悦珊一把抱起来，女孩在他的身上翻滚，就像是他驮着她，飞向远方。
相互携手让人不至于绝望。
关键时刻的救助给人希望。
周悦珊在夏凯凯的身上翻卷了一圈，终于稳稳地踩在夏凯凯的身上，展开身体，神态依然坚决，凝望前方的双目里充满了迎难而上的信心，她抖擞着身体，准备再次起飞。
飞起来吧！
乘风破浪！
向那温暖的远方奔袭着！
坚持着，勇敢的向前望去，阳光总会升起！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这些掌声里，不仅仅有看不太懂冰舞的夏东方，也有对冰舞了如指掌的安德鲁。
主要是这一波剧情高潮带动的太好了，从美好到衰落再到绝境，寓意美好的蝴蝶是那么的脆弱，但是却又能够在绝境里点燃心口那不会熄灭的火苗，在黑暗里手捧着一束光！
他将她托举起来，不抛弃不放弃。
她站在他的身上眺望远方，找回自己信念。
于是。
他和她目光对视，面容肃穆凛然，就像在这一刻他们升华了自己，包裹在翅膀上的冰凌轰然炸裂，展现出了一双双美丽却不会再脆弱的翅膀。
迎着暴风雪朝远方飞去。
他们在冰上滑行。
他们同步捻转。
他们旋转拥抱。
每一个动作，都在那《凛冬》的曲子里呈现出光与热一般的力量，披荆斩棘，破风前行！
于是。
在那不懈的努力中。
风停了。
雪歇了。
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消失。
悠扬的小提琴在众人的耳朵里响起优美的旋律，冰雪初融，山谷里吹来了早春的第一缕暖风，一朵花儿在冰雪里颤颤巍巍都绽放。
一双蝴蝶蹁跹着，从远处而来，缓缓地落在了那柔嫩的白色花瓣儿上。
蓝色的翅膀缓缓地扇动。
冬天过去了。
春天来了……
嫩绿的小草破土而出，小花开的漫山遍野都是，蓝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那是一双美丽的，经历了寒冬酷暑，变得更加强壮的翅膀。
飞起来。
飞向春天。
飞向来年！

第142章 一起回家
钢琴的琴声消失, 最后一个音节却还在赛场里, 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回荡着，久久无法消散。
到了这一刻，很多人难以分辨自己这种陶醉的心情究竟是来自于这段美妙的音乐，还是在冰上舞动的那双人，大约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才会让人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有些微醺。
紧接着。
短暂的回味结束后，便是突然疯狂翻涌而起的情绪。
“啪啪啪！”
几乎要掀飞屋顶的掌声骤然响起。
“啊啊啊！”
疯狂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好看！”
“美呆了！”
“神仙下凡了！”
“没什么文化, 我现在就想说一句，卧槽！给跪了！”
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世界排名第一, 参加这样的国内比赛, 说碾压都轻了，简单来说就是全国人民加所有的冰舞选手, 一起来观摩夏凯凯他们的比赛。
在他们超然的水平面前, 同台竞技这种事, 根本就是个笑话。
当大家起立鼓掌的时候，夏东方也站了起来，眼底光霞闪烁，脸上都是笑容, 仔细了看，他的脸颊上甚至有些红润的血色, 整个人都好似年轻了几分。
活了七十年了。
他富贵过, 也落魄过, 带着一家老小不省心的亲人，在破产线上挣扎过，也风光无限的与各大政要人物称兄道弟过，但是他从未有过这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就好像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幸福快乐，自己对家人的那些诉求，这一刻都在夏凯凯的身上得到了满足。
七十多岁了啊，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感觉。
情绪涌上来，他的眼眶都红了。
却笑着，继续鼓掌。
你真棒。
他想说。
能在去世前感受到这样强烈的具有冲击性的骄傲，我此生无憾了。
相比较夏东方这位老人毫无保留地骄傲自豪，安德鲁却在这样高水平的节目面前，产生了一种无法撼动的无力感。
哪怕他曾经也是世界第一。
可世界第一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能够感受到这种距离感，几乎无法逾越。
幸好，他没有女伴儿了，这辈子估计再也上不了冰，所以不会被这对儿强大的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在他们的阴影笼罩下苟延残喘。
安德鲁那双蓝色的眼睛凝望着冰上谢幕的两个人，明暗间倒也平静了下来。
然后渐渐的，视线的焦距就集中在了那女孩的脸上，很好看……明眸大眼，娇小却艳丽，在冰上滑着的时候风采无双，真是有种莫名的魅力。
想要拥有她。
想要和她一起在冰上舞蹈。
想要把她抱住，高高地举起来。
这样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的心脏像是在打鼓一样重重地跳。
要是能够和她滑一场就好了。
他想。
安德鲁的目光很炙热。
但这样的目光在全场有太多太多了。
这些人爱着夏凯凯，也爱着周悦珊，他们爱着这两人在冰上牵手滑行的风采，简直是世界上少数称得上绝美的画面。
四个方向的谢幕都已经结束了，但是掌声却还没有消失，鲜花和娃娃不停歇地落在冰上，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冰面，累得冰童都流了汗。
因为掌声迟迟不消失，夏凯凯和周悦珊只能再次朝四个方向谢幕，大家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啊~手都拍疼了。”
“之前看电 视总以为那种热烈的掌声是有人煽动的，其实现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在这样的气氛里，我也跟着很激动。”
“我就想说，等了一个小时，就为了看夏凯凯他们的节目，要不是怕夏凯凯他们在冰上谢幕太久被扣分，我能鼓掌半个小时！”
“不行了，我好满足，一个节目就有种吃到神仙大餐的感觉，我现在要开始进入贤者时刻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下了冰，温健和穆渊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现在这个场面对于温健而言已经是个小场面，简单拥抱了两人一下，然后为他们披上衣服，就开始等待分数。分数还没出来，就看见穆渊低着头飞快地吻了一下夏凯凯，然后两人低头说着什么。而身后不远，庄飞半个身子都支出了护栏，一副拉长了脖子往前探的别扭姿势恭喜着周悦珊，身边还站着一个“前任的世界冠军”，用那双含情脉脉的蓝眼睛，对周悦珊暗送着秋波。
妈耶，怎么回事？突然有种自己特别孤单地感觉？
温健想不明白，除了自己稍微胖那么一点点，也算是长得高高壮壮，模样威武，关键现在要名有名要钱有钱，为什么没有人看上自己？
宝宝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不高兴了。
分数出来后，理所当然地提前锁定了第一名。
一行人在观众的掌声中，离开了赛场，前往后台。
周悦珊今天的辫子梳的有点紧，便边走边解头发，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了温健不高兴的一张脸，说：“温教，怎么了？我们的节目有问题吗？”
温健摇头，看着周悦珊，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珊珊，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会遇见更多更优秀的人。”
周悦珊扬眉，继而笑了，点头。
《第xx届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随着冰舞比赛的结束，就全部落下了帷幕。
下一场的国内比赛就是十月份的冠军赛，随后是十二月份的全国锦标赛，夏凯凯他们需要在国内参加三场比赛。
而国际比赛，除了七月底开始的“四大洲”以外，从九月份开始，每个月就会有两场的“冠军分站赛”，一月份是“世锦赛”。所以夏凯凯他们国际比赛常规来说是四场比赛。
不过今年十一月份还有一个“亚洲杯”的花滑比赛，所以国际比赛增加到了五场。
国内国外加在一起，一共八场比赛，基本每个月都有比赛，奔波于国内国外，不是在比赛就是在训练，非常的紧张。
所以带安德鲁在a市旅行这件事，周悦珊周末抽空陪着去了一趟……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同行的还有温健和夏凯凯，至于穆渊肯定情愿忙工作也不会去陪个不相关的人旅游，简直是在浪费总裁先生的宝贵时间……人多了，安德鲁基本捞不到与周悦珊单独相处的机会，自然也没什么进展，等着这次的接待一结束，周悦珊就以闭关训练为理由拒绝了安德鲁所有的请求，甚至连短信都不回了。
其他人只知道周悦珊今年的实力更强，在夏凯凯身边再不完全是个配角，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光彩。却不知道，在这背后，周悦珊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那种坚持付出的觉悟，甚至让她觉得谈恋是件麻烦事。
周悦珊属于典型的事业狂，有那时间，她情愿在宿舍里练习舞蹈。
她前十年一直在练习滑冰，现在转滑冰舞，总觉得自己舞蹈跟不上，所以空闲下来一直都在提高自己的舞蹈水平。
安德鲁一直没能找到和周悦珊亲近的机会，眼看着自己的签证快到期了，只能先回了国。
夏凯凯说：“他走了，回国了。”
周悦珊说：“走呗，不走留这儿干什么？”
夏凯凯就望着周悦珊笑。
周悦珊翻了个白眼儿说： “我拒绝的够明显了，我还以为他真要点了蜡烛在窗户下面弹吉他呢，我盆和水都准备好了。”
这下，夏凯凯笑出声了。
周悦珊这丫头不是没开窍，只是真的暂时对谈恋爱没兴趣。夏凯凯觉得这样挺好的，那天比赛完的时候，温健对周悦珊说的话他听见了，说的没错，以后周悦珊的生命里一定会出现更好的男性，更多的优质选择。
回家后，夏凯凯与穆渊聊了一下这件事，并没有多谈。坐在他身边，用平板电脑看新闻的男人随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说：“国际大奖赛的分站赛最近在报名了吧？你安排一场去米国，可以吗？”
夏凯凯扬眉：“当然可以，不过你有什么打算吗？”
穆渊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回家……
夏凯凯怔忪着，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家……

第143章 我要结婚了
就这样。
彻底安定下来的周悦珊和夏凯凯一起, 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收割”了一枚又一枚的金牌。
这个赛季，花样滑冰的冰舞比赛, 可以称为“王上纪年”。
“王上粉丝团”的粉丝们, 今年爽的灵魂在脑袋里面撒花, 小天使吹喇叭, 天天在群里帮夏凯凯他们数着金牌, 不亦乐乎。
体育粉丝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强的没朋友的运动员, 看他们“收割”金牌的时候, 就像是在看一本升级流的爽文，高潮一波接一波, 简直停不下来。
但是很有意思。
夏凯凯他们粉丝团的qq大群已经有32个了, 33号群也开始筹备，做广告。
在王上粉丝团里, 体育粉很多, 唯粉也有，当然也有c粉，而且是c夏凯凯和周悦珊的, 毕竟这个社会主体还是以男女感情为主, 两人作为搭档在冰上又有很多神仙眷侣般的动作，一场比赛下来, 几乎每个动作, 每个角度, 都可以直接截图做屏保，每次那些大手们收集素材都能累断手。
总体来说，王上粉丝团的包容性是很强的。
什么样的粉丝来这里，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有一个群的排他性非常强，这个群的粉丝自称“唯凯粉”。
只粉维克多?雷蒙德与夏凯凯的感情。
就是传说中的，六号群。
这个群一如既往地热闹，而且因为群主和关注者的同意，每天都在唯（维）凯世界里徜徉。
“总裁先生真的越来越帅了，不再那么瘦之后，简直俊美的天怒人怨啊。”
“和kk超级配啊！”
“最近总裁先生很久没有撒狗粮了，望穿秋水。”
“汪汪，想吃。”
“kk他们又去米国比赛了，爱丽丝他们之前去f国和加国比赛的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没安排一场在本土比赛，我现在懂了。kk这是有去米国祸祸了。”
“大鲨鱼又登陆啦！”
“谁叫我们凯神的爱人是米国人啊，肯定多在华国和米国来回跑吧。”
“对啊，总裁那么忙，事业都在米国，却跑到华国来定居，只能两边跑着工作。”
“这就是真爱啊~~”
“日常喊一嗓子，想吃狗粮！”
“1，求晒照片。”
“同求。”
“亲爱的，抬头看公告，群公告里第一条就写了，不要艾特雷蒙德先生，第一次警告哦，第二次就踢群了。”
“对不起，主要总裁先生都快一个月没发照片了，断粮的日子太辛苦了，我下次不会了。不过大家不急的吗？”
“再次警告，不要带节奏，我们在这个群里已经很幸运了，不要太贪心，每天只要虔诚的等待主的赏赐就好。”
“……”
“……”
“……莫名有点羞耻，但是这个设定我吃了，万能的主啊，快掉落狗粮吧，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祈祷……”
“祈祷……”
“祈祷……”
“别这样啦，凯凯现在在赛季里，每天很忙很辛苦。总裁回到米国也要忙工作吧，两个人说不定都没有在一起，也不一定有时间看群内容，大家还是淡定地等待，等忙过这阵，肯定会有照片。”
正说着。
突然群名字为“1”的账号，就发出了一张照片。
紧接着所有人设置的特别关注的粉丝都切近了这个群里，激动万分地看向“1先生”的最新发言。众多的手指同时点在照片上，网络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卡顿了一下。
只见照片里照着夏凯凯和穆渊的上半身，穆渊嘴角有着浅浅的笑容，看向镜头的目光很温柔，像是透过画面看着身边青年的脸。青年却笑的很灿烂，可以看见四颗白净的珍珠般的牙齿，眼眸微眯着，眼睛里有光。
这是普通的合照，但又不普通，至少对于两个当事人而言，这个照片很有纪念意义。
因为在他们两人的中间，有一条上了年纪的拉布拉多犬，正仰头看向夏凯凯，黑黝黝的眼睛很亮，肉色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夏凯凯的脸上，似乎在嗅着他的味道。
在照片的背面是一扇门，一个年迈的外国女性弯腰驼背，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盘着，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开门走出来。
“这是什么？”群里的人问。
“狗狗好可爱，是总裁养的狗吗？”
“那个阿姨是谁，看着他们的目光好慈祥啊。”
“啊啊啊啊啊！虽然是难得的唯凯合照，但是谁能告诉我，这种浓浓的亲情感觉是什么意思？我们总裁先生不是被雨果收养的吗？他还有亲人？”
而在大洋的彼岸。
此时此刻，夏凯凯正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艾丝美拉达笑。
相片虽然保留了这一刻的画面，却无法呈现出现实十分之一二的美好。从刚刚一见面开始，艾丝美拉达就对他充满了好奇，围着他闻了很久很久，那双黝黑的眼睛一直充满了疑惑，像是眷恋，又像是困惑地仰头看着他，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在摇摆了，就好像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确认一样，表达了对他的喜欢。
狗灵敏的鼻子显然是闻不出灵魂的变化的，但是大约自己身上有着浓郁的属于穆渊的味道，所以艾丝美拉达将他当成了主人的亲人了吧。
夏凯凯抱着艾丝美拉达帮他梳毛，挠着他的肚皮和下巴，艾丝美拉达发出舒畅的哼声，尾巴摇的更欢了。
梅丽尔阿姨手里端着餐盘，里面用一个白色的瓷盘装满了她才烤好的曲奇，站在门口对两人招呼道：“来吃曲奇了，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儿，维克多你快来尝尝，手艺是不是更好了？”
穆渊一直坐在门口的楼梯上看着夏凯凯与艾丝美拉达的互动，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眸光温柔。这种放松的神态还是雨果去世后，他第一次在这栋屋檐下露出这样的笑容。
曾经缺失的部分他并没能找回来，毕竟夏凯凯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他们在地球的另外一边也有了新的家，但是填补他心中遗憾的那处塌陷大洞的物体更大更甜更圆满，圆满到哪怕他依旧会时不时地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却已经可以笑着面对了。
穆渊抬手从梅丽尔阿姨手里拿过一个曲奇，放在了嘴里咬了一口，香软浓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是熟悉的味道，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抬头去看天空。
这样的角度，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姿势，他将近八年没有再感受过了。他品着嘴里鲜甜的曲奇滋味儿，脑袋里完全放空，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只会对着正逗弄着艾丝美拉达的夏凯凯笑。
艾丝美拉达迅速地接受了夏凯凯，这么大岁数了，难得撒欢一次，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然后就冲到夏凯凯的面前对他摇着尾巴。
夏凯凯每次都捧着艾丝美拉达的脸颊摇晃他的脑袋，然后用额头抵在它的额头上，念着：“好姑娘，你真棒！”
熟悉的动作和熟悉语言唤醒了艾丝美拉达的记忆，它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又跑出去，在草坪的角落里开始疯狂地刨土，很快就叼着一个红球跑了过来。
还沾着新鲜泥土的红色小皮球被它放在了夏凯凯的双脚中间，然后它坐在了夏凯凯的面前望着他。
夏凯凯将球捡了起来，那一瞬间表情很复杂，痛苦又快乐。
最后他红着眼眶，笑着对艾丝美拉达说：“我说这个球去哪里了，原来被你藏起来了。”
“汪！”
夏凯凯擦去球面的泥土，笑道：“好吧，我陪你玩玩，但是你现在不能太累了，我们只玩三次。”
“汪！”
夏凯凯将球丢了出去。
艾斯美拉达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这次回来，他们本来是打算将艾丝美拉达接走的，但是艾丝美拉达真的年纪太大了，而且还有哮喘的毛病。华国a市的冬季很冷，而且也没有出门就可以奔跑的草坪，他们担心换地方会加剧艾丝美拉达的病痛，最后还是决定将它留在米国，留在这个家里。
不过玩闹了这一会儿，艾丝美拉达就再也跑不动了，趴在门廊下一个劲地喘着，眼神还有些留恋。
夏凯凯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才想起来地问道：“群里都说什么了？”
穆渊扬眉，他根本没关注过，光顾着看人了。
然后他保持着靠在门廊柱上的姿势，将手机掏出来翻阅，姿态放松的简直过于懒散，几乎让人联想不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冷漠看人的面孔。
群里还在尖叫，有些人才来，看过照片后的第一个反应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啊啊啊啊”一番，然后再发表自己的言论。
两千人的活跃大群，照片早就刷的没影了。
“凯神比赛加油啊！再拿个金牌！我今年就指着您的金牌活了。”
“总裁真的好爱kk啊，看这照片的眼睛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狗狗年纪很大了吧？但是看起来很快乐啊，嘴角的模样像是在笑，它在亲kk吗？总裁会不会生气吃醋啊？”
“卧槽！看我发现了什么？大家把照片放大，看门上的门牌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
“雨果家！？”
“卧槽 1。”
“ 2”
“什么！？这是雨果家？”
“怎么说呢，去雨果家的话，应该是霸总带着kk回家认门了吧？而且雨果也算是kk的小叔，也是亲戚，去家里转转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感情问题……哎，霸总啊，你还是长点儿心吧，虽然你的心是好的，但这里真的不太合适带着kk去。”
“妈耶！竟然有这么大的彩蛋！完蛋了！刚刚我看着还很甜美的照片为什么突然蒙上了阴影，你们看kk是不是在强颜欢笑啊？”
“霸总情商有点低，不解释。”
“什么情况？有人解释一下吗？又雨果，又小叔的，我看不懂了。”
有人便热情地科普，说了一下这三个人的关系。
那人的头像是手绘的kk冰舞线图，倒是很好记，所以很快穆渊就看见了那人又说了一句：“所以，维克多是先和kk他小叔在一起，然后小叔去世了，他又去追求了kk？这特么的……我突然有点恶心，抱歉，这个c我吃不下，我退了。”
穆渊嘴角的笑容一下僵硬了。
但是耳边却传来夏凯凯的笑声。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夏凯凯说：“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穆渊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夏凯凯搂过来，咬他的耳朵问他：“怎么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
“你说才有诚意。”
“那好吧，是想要吃的喝的玩的还是做的？”
穆渊扬眉，眼底有着一丝不怀好意地促狭：“做的。”
夏凯凯便压着声音，越发撩人的在他的耳边说：“正面的？背面的？脐橙的？站着的？坐着的？还是走着的？”
穆渊的眸色暗了下来，深深地看着他。
夏凯凯便哑着嗓子说：“挑不出来吗？那么就都来一遍吧。”
穆渊搂在夏凯凯腰上的手狠狠掐了一下。
“哎呀！”夏凯凯笑的乐不可支。
艾丝美拉达的耳朵抖了抖，扭头看了过来，清澈的黑眼里倒映出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和记忆里完全的不同，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笑着。
两人大闹一阵，也不再管群里仿佛被炮弹轰过的震惊，和穆渊一起进了屋。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但是现在却有些陌生。
梅丽尔阿姨在这里独自住了那么多年，客厅的区域已经完全改成了她喜欢的模样，而且大约是因为担心穆渊这次回来会收走房子，梅丽尔阿姨的眼神有些游移。
穆渊坐下后，并没有废话，他开门见山地说：“您一直在照顾我，照顾这里，我现在也不住在这里，为了感谢您这些年的付出，我本来应该将它送给您。但这栋房子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很抱歉。”
梅丽尔阿姨的眼神黯然，然后点了一下头。
穆渊又说：“不过我会给您做别的安排，我会为您在密西西里再买一套房子，当然您如果习惯了住在这里，您也可以继续住下去，毕竟这栋房子我们还需要雇人打扫，您也可以留下继续为我工作。”
梅丽尔阿姨的眼睛又亮了，她的手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说：“我就住在这里吧，这么多年，我已经对这个家有了深深的感情。”
穆渊点头，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地解决了。
随后他们离开客厅，去了卧室。
那是两间房门紧锁的屋子。
随着房门渐渐地靠近，夏凯凯心跳的厉害，他的手握上雨果房间的门把手的时候，发现艾丝美拉达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默默地看着他。
然后夏凯凯手腕微微用力，将房门推开了。
这是一间格外简洁的房间，床上的被单被褥已经收了，但是书柜里成列的奖杯却还摆放在记忆中的位置，包括书桌上书籍摆放的位置也没有变过，老式的电脑已经有了些年头，蓝色外壳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但是房间很干净，梅丽尔阿姨说她每个月都会进来打扫一遍。
想到这里，夏凯凯又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梅丽尔阿姨眼底的不认同。
她能够接受穆渊找到新的男朋友，但是对穆渊带着“新男友”访问雨果房间的这件事，充满了抵触的情绪。
但穆渊并不在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夏凯凯推进房间里，然后就反手关上了门。
穆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他说：“你走后我回来过两次，从进入这个小区就喘不过气来，甚至一直没敢踏入这里，现在我的感觉依旧不太好，但我还是走进来了。谢谢你陪我。”
夏凯凯笑着，熟门熟路地打开书柜，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相册，说：“我要带几张照片回去，你来选一选，看看想要带什么。对了，尤其是我父母的，你一定要帮我挑出来。”
夏凯凯的动作太自然了，语气轻松，神态从容，房间里他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这种熟稔的行为几乎瞬间就压下了穆渊不适复杂的情绪。
他从夏凯凯的手里，接过相册的时候说：“有时候我会想很多……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想要怀疑你什么，我能够轻易分辨你是谁，但是我的情绪有时候无法控制，然后，然后让我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夏凯凯从书柜里拿下一本书，翻开的时候掉下来一封信，他把信拿出来，对着穆渊挥了挥手，说：“看看，还认识这个吗？”
穆渊愣了一下，继而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疑神疑鬼。
夏凯凯说：“恐怕这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 人知道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穆渊眼睛睁大：“是那封信吗？”
“对，情书。”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以为你早就把它撕了。”
夏凯凯想了想，说：“鬼使神差，大约就是为了今天拿出来自证吧。”
穆渊讪讪：“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有时候我的有些想法不可控……”
夏凯凯说：“可我希望你知道，我想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让你放心，让你坚定，再坚定，让你无论白天黑夜醒着睡着都知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在你身边。”
穆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走到夏凯凯的前面，吻了他。
雨果的房间里有很多很多的宝藏，那些证书，那些奖杯，还有那些曾经的美好的记忆留影，太多太多了，但最终夏凯凯什么都没拿。
他把所有东西都找出来，一点点帮穆渊塑造信心，然后又把那些东西放了回去，最后他只带走了几张照片。
抑郁症患者康复的过程很长，也很艰难，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夏凯凯一直与丹尼医生保持联系，探讨抑郁症病人的病情，并请教怎么与抑郁病人相处。他和穆渊在一起也快一年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够不够好，但他知道，必须给穆渊更多的信心，给他更多的爱，让他知道，他现在很幸福。
从雨果房间出来的时候，梅丽尔阿姨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因为畏惧穆渊并不敢表现出来，夏凯凯看见这一幕，心里很感激梅丽尔阿姨。
她是真的在守护这个家，守护雨果与维克多?雷蒙德的“曾经”。
穆渊无视了梅丽尔阿姨又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夏凯凯走进这同样熟悉的房间，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变。
比起雨果那充满了荣耀却又简单的房间，穆渊的房间里则充满了时光的痕迹。
穆渊是十六岁的时候住进这里的，他就像大部分的米国人一样，喜欢追逐着明星运动员的脚步，他的房间里有签名的橄榄球，贴着篮球运动员的海报，床头的架子上还摆了三个被主人使用了很多次的篮球。
但是转头再看，书柜上却有着很多的课本，穆渊很聪明，可惜出生在不负责任的家庭里，除了社区里那所破烂的学校，他一直没有更多的机会得到很好地教育。
在黑街混了两年，心都混野了。
夏凯凯为他找到一所好学校，还请了家教为他补课，每天结束了舞蹈训练后，他都会回家监督穆渊的功课，他们争执过，对抗过，青少年的叛逆期让他们那段时间的关系非常紧绷，但是如今回想却是最单纯的一段日子，只不过是学习而已，他们之间还没有太多复杂的情感。
后来夏凯凯开始创建工作室，甚至开始筹备办一所舞蹈学校，太多的应酬，让他和穆渊的关系有一段时间很疏远。
但或许就是这段疏远的日子，让穆渊想明白一些事情，比如对他的感情，对未来人生的规划，穆渊开始购买大量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书籍，大学的时候也主要读的是管理学科。
穆渊像海绵一样汲取着知识。
正巧那时夏凯凯的事业需要懂行而且值得信任的人帮手，穆渊一边学习新知识，一边通过实习验证自己的理论知识，他成长的很快，就像一个天生的商人，手腕高超。一致的利益，再次将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甚至有点亲密的过分，年轻的穆渊开始臆想自己该怎么和自己的收养人再进一步关系，他在每一次收养人沉睡的失去意识的时候亲吻他，他像个野兽一样圈着地盘，阻止其他人的接近，他步步紧逼，渴望某个清晨他们可以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于是他热情的追求他，人尽皆知。
当然，结局所有人都知道。
太过惨烈了。
一死一伤。
夏凯凯唏嘘着拿起桌上的钢笔，转头看向了穆渊。
曾经稚嫩年轻的面孔早已经变得成熟俊朗，发型、服饰、气质都与记忆里的那个人有着天差地别，但只有那双眼睛，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浓情，始终在注视着他。
夏凯凯笑了一下，对穆渊勾了勾手指。
穆渊走了过来。
然后夏凯凯抱住穆渊，紧紧的。
他说：“走，我们今天就去教堂吧。”
紧紧抱着的那个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从刚刚还沉稳跳动的心脏好像停止了，然后头顶上传来男人压抑的声音：“去教堂……有什么事吗？”
夏凯凯闭上眼睛笑，说：“当然，这样也可能太草率了，还是说你想叫亲戚朋友们都过来？”
“叫他们过来？”男人迟疑地开口，明明得到答案了，却还是想要个明白。
夏凯凯抬起头看着他，说：“嗯，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搂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男人说：“我只要你。”
“好的，很快我就属于你了。”
穆渊抓着他的手，眼睛迸发出明亮的色彩，迫不及待地说：“走，我们这就去。”
匆匆地道别，甚至顾不上多说一句话，夏凯凯的手被穆渊紧紧的抓着，就好像被铁钳夹子一样，他在前面走，长腿的步幅很快，他几乎拖着夏凯凯冲上车去。
就像是怕他跑了。
夏凯凯坐在了驾驶位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紧张地口干舌燥，按下点火键的时候，问他：“海蒂和文顿他们在家吗？至少要来两个见证人吧？”
穆渊沉默地掏出了手机。
夏凯凯将车开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现在可是十一月份，他却热的像是在过夏天，身体里血液澎湃，剧烈跳动的心脏，血液的流速前所未有的快。
真疯狂。
他想。
我竟然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还是我曾经收养的那个孩子。

第144章 注册登记
科尔是密西西里政府的公务员，他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当地居民的结婚登记。
今天来结婚的人不多, 一共就六对, 一大早就办完手续陆续离开了, 他几乎玩了一下午，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 他就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桌面, 争取在下班时间到来的同时完成自己所有的工作，然后准点离开。
根据他的经验，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未婚夫妇过来了。
但是当他整理桌面的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办事处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是两个男人。
科尔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甚至没有去看对方长什么模样，只是习惯性地认为对方不会来自己这里。
密西西里虽然通过了同性恋法案, 但是除了最初有五十二对张灯结彩地来到自己这里办理过登记后, 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加起来也没有五十对同性恋伴侣。
不到一百对的数量, 有时候甚至还没有在他这里一天的异性夫妻登记的数量多。
所以，应该是来办理其他业务的。
他想。
科尔将今天工作产生的单据再次做出了核对整理，然后夹进了文件夹里，最后的整理工作就忙完了。
还有十分钟下班, 现在还不能关闭电脑, 看来只能枯坐了。
这样想着, 科尔突然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 他惊讶地抬头看去, 就看见了刚刚走进门的两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有些紧张地笑。
个子比较矮的男人是一名年轻的亚裔，身材颀长，眉眼含笑，气质很独特，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是东方的竹一样，青翠挺拔，优雅俊逸，开口说着地道标准的米式英语说道：“你好，我们来登记结婚。”
科尔不动声色。
啊……这是一对儿男同性恋人。
“好的，这是表格，麻烦你们先填一下。”科尔将才收好的空白申请表抽出来递给他们，并没有认真地看他们的长相，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
这两个人接过表格后就坐下了，各填各的，神态认真。科尔察觉到四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他困惑地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同事都在偷偷地看这两个人。
是因为男同性恋吗？
这之前，他对这样的群体了解的很少，但是从数据上来看，同性恋伴侣真正登记结婚的甚至没有异性婚姻的万分之一，而这其中，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性恋伴侣都是女女成双，男同性恋这么多年了一共就只有二十多对。
所以，因为稀少吧，才会被同事关注。
科尔等待着他们填表，视线免不了的在两个人脸上游移，他的角度现在无法看清楚两个人的全脸，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个亚裔的男性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
也可能没见过。
他对亚裔面孔有点脸盲，在他眼里亚裔人的脸长得都差不多，现在回想起来，满脑袋只有那双眼睛，狭长，漆黑，微微上扬的眼角本该让气质过于凌厉，但是他一直在笑，因此冷锐的线条被化去，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明明是无法分辨清晰的面孔，却因为这双眼睛而被赋予了灵性。
然后很快，亚裔男性先将表格填完递给了他，还很懂礼貌地笑道：“您看看，我填的正确吗？哪里需要改动？”
科尔将表格接过来，视线在姓名上停留了半秒，夏凯凯，好像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然后就看向下一个栏，他说：“华国吗？那你需要出示等级更高的护照，我们也要对您进行审核，对了，婚后你们住在哪里。”
这个时候，科尔还在想，自己今天恐怕无法准时下班了，跨国婚姻的手续很麻烦，有时候甚至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办理完成，或许该推迟一下，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夏凯凯回答道：“应该大部分时间住在华国吧。”
“哦，虽然你们可能会住在华国，但是我需要做很多的审核，你看现在已经快下班了，你们明天……”
“咳！”
一个耳熟的咳嗽声响起，科尔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主管正站在自己背后看着他，脸色激动地看着他。
科尔愣了一下，嘴里的话自然也就无法说完。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也填好表格递了过来。
科尔一瞬间就被那双绿色的眼眸锁定，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志，而且这张脸……该死的，怎么更加眼熟了？而且这个人，还有名字就在嘴边徘徊，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登记表。
维克多?雷蒙德！
“密西西里的舞蹈帝王”！？
天啊！
科尔想到了什么，几乎要跳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知道了，另外一个人是那个滑冰的世界冠军，夏凯凯！
维克多?雷蒙德作为在密西西里发家的富豪，他的故事在密西西里广为人知，经常出现在密西西里居民的茶余饭后里成为谈资。尤其这两年维克多?雷蒙德自从与夏凯凯在一起后，他们就一直活跃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无论是当年维克多?雷蒙德变心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欢”，再到“新欢”成为了冰舞赛场的世界冠军，这一波三折的剧情，使得密西西里大部分的人像是追一部连续剧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科尔对这两个人的感情和故事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身边的人却总会谈论他们，包括他的妻子和朋友们，每次聚会似乎都要拿出一点这两个的新消息才满足。
妻子甚至说过：“真希望他们能够快点结婚，我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加适合彼此的人了。”
所以……今天自己这是要亲手为他们登记结婚吗？
妈呀！
突然好激动！
科尔拿着登记表的手突然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刚刚还很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变得热情灿烂，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再也不去想自己究竟能不能准时下班，放开了音量大声地说：“我先来看你们的表格！我们一步步的来，争取今天登记成功。对了，你们的证件都带齐了吗？”
夏凯凯笑道：“带齐了，就麻烦你了。”
穆渊的好心情也让他的表情变得格外柔和，笑着点了下头。
夏凯凯和穆渊属于跨国婚姻，手续非常复杂，这里面尤其牵涉到部分申请者假借结婚定居米国，所以向来审查的非常严格。
但是对于夏凯凯而言显然没有这些麻烦。
夏凯凯的出身优秀事业绝顶，尤其是冰上的成就，让他在米国政府的系统档案里有很高的一个身份评级，甚至可以说，夏凯凯想要申请米国的绿卡太轻松了，米国最欢迎他这样的人才定居。
所以最后登记成功的时间比预计地短了很多，不过比下班时间多了五分钟，他们的信息就全部成功录入了。
科尔这个时候还是很兴奋，他说：“恭喜两位，八天后你们就会得到通知，不过我这里审核过关基本就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了，所以提前恭喜你们。对着，这段时间记得保持通讯畅通。”
夏凯凯道着谢说：“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算是……”
“是的，你们已经可以对你们的亲戚朋友宣告你们的新关系了，还可以在密西西里预约教堂举办你们的婚礼，对了，我推荐你们去南部湾的天主教堂，那里靠近海，蓝天白云海浪涛涛，风景很好，你们会喜欢的。”
“谢谢。”
这个时候，表情一直很紧绷的穆渊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想了想，看着夏凯凯就开始笑，然后牵起了他的手，温柔地亲吻了一下说：“找一家你喜欢的教堂吧，我们会举办一场世纪婚礼。”
夏凯凯就任由他握着手，笑道：“好奇怪，要穿婚纱吗？还是算了，举办一个小一点的婚礼好吗？只有我们和我们的亲人朋友。”
“都可以，听你的。”
两人携手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政务大厅，科尔下一秒就被他的同事们团团围住。
“他们结婚了！？”
“我的天呐，这一刻甚至比自己结婚还要兴奋。”
“知道他们结婚，媒体一定会疯狂的！”
“一直听说雷蒙德很喜欢KK，KK的每场比赛他都会去看，今天亲眼看见，我相信了，他们真的深爱彼此。”
“主管，我可以告诉我的家人吗？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们分享这个新消息了，他们一定会和我一样兴奋。”
大家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主管正抱着双臂，大马金刀地坐在他椅子上，面露警告地说：“想要收到律师信吗？如果没记错的话，维克多?雷蒙德的公司里可是养了一群律师，你们如果觉得无所谓，尽管说出去。”
马上，没人说话了。
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得到了警告，自然不能散播这件事，但这里毕竟是公共区域，这期间已经有很多前来办事的公众市民举起了手机，激动地拍下了眼前的一幕。
亲眼见证维克多?雷蒙德与KK登记结婚，这究竟是什么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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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凯凯和穆渊走出政务大厅的时候，海蒂和文顿才匆匆赶过来。
他们才从学校出来，海蒂甚至还穿着她的舞蹈裤子，看见夏凯凯的时候远远的就张开双臂小跑过来，然后紧紧抱住了夏凯凯，在他耳边说：“恭喜你！”
文顿则拥抱了一下穆渊，说：“来晚了，你们这是已经办完了吗？”
海蒂感性地捧着心口说：“我要参与策划你们的婚礼，我一定要让你们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天呐，我终于等到你们结婚了，你们相信吗？我甚至半年前就在留意适合你们的婚礼礼服，你们一定会喜欢的，相信我。一会去我家，我觉得我有很多的话想要说，我现在已经激动的快要飞起来了。”
文顿笑着邀请穆渊：“走吧，我让附近的餐厅送点吃的过来，晚上我们应该会有很多话说。”
可惜最后，他们吃的很简单。
夏凯凯在赛季里，过两天就要比赛，他现在必须要忌口，所以在不熟悉食物的成分前，他必须保持克制。最后是文顿下厨煮了一点意大利面，倒上自己烧制的肉酱，一顿安全美味的晚餐就解决了。
铺着格子布的餐桌中间是一个绿色的长颈花瓶，里面斜插了一束百合花，大家面前的白色瓷盘上摆着裹满了肉酱的意大利面，进餐的时间很安静。
海蒂出生在虔诚的天主教家庭，进餐的规矩很多，她很少在用餐中途开口说话，但是今天她吃了一口意大利面就放下了，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最后她站起身，将花瓶拿走，再回来坐下的时候，脸色好看了很多。
吃过晚饭，文顿开了一瓶红酒，海蒂却只要了一杯白水，她的异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海蒂却只关注夏凯凯和穆渊的婚礼。
“你们要去南部湾吗？那家教堂我去过，真的很漂亮，在海边，种满了白色的蔷薇花，还有一座玫瑰花园，听说预约的新人很多，大概要排到一周以后吧。”
“……”
“KK的亲人赶过来也需要时间，我们就计划晚一点，今天是十二月二号，圣诞节前后是个好日子……有比赛？哦，太遗憾了，一月份也不行？春节？哦，对，春节很重要。那么……只有二月份了吗？”
“……”
“这样时间就很充裕了，这样吧，米国这边的事情交给我，KK你继续比赛，等二月份的大奖赛总决赛比完了，你就必须过来。”
海蒂侃侃而谈，一口气说了很久，就像自己结婚一样，笑容灿烂，或许是这种情绪达到了极致，海蒂突然用银匙敲了敲玻璃酒杯，说：“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她顿了顿，深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文顿，你要当爸爸了。”
“……”文顿惊的浑身僵硬，足足一分钟没有动作。
夏凯凯惊喜的站起来和海蒂拥抱，说：“恭喜你，几个月了。”
海蒂说：“应该快两个月了，我今天上午去做的检查，你知道吗，我在画面里看见他的时候，我激动的都哭了。今天……”海蒂激动到哽咽，看向自己的丈夫，“我本来想要在慎重地告诉你，我想准备鲜花美酒，一个浪漫的环境，给你一个惊喜，但是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我就这样……哦，天呐，文顿，你要当爸爸了！我要当妈妈了！KK和维克多结婚了！我的天呐，这是我这辈子最美妙的一天！”
接下来文顿就把海蒂当成了易碎的娃娃，走哪儿都紧密地贴着她。海蒂一心一意地张罗夏凯凯和穆渊的婚礼，哪怕夏凯凯提出自己只想简单的办一办，她依旧竭尽所能的想要在简单的基础上办的更好。
欢声笑语遍布在整个小楼里，温馨的灯火从窗户里照出来，可以看见屋里那不断变化的身影，偶尔还有海蒂的大笑声，一直持续到很晚很晚。
……
结婚通知需要几天的时间，夏凯凯第二天就回到了自己的团队里继续训练，他还要备战米国站的比赛。
因为周悦珊和温健都没有问的原因，夏凯凯也认为通知下来了他和穆渊才算是结婚成功，所以也没急着通知大家，就这么练着一直到了比赛结束。
毫无意外的，在爱丽丝组合躲开夏凯凯去了其他分站赛比赛后，夏凯凯他们在米国站连个强一点的对手都没有，轻松的将这次分站赛的冠军收入囊中。
媒体报道了这个新闻，篇幅并不大，其他国家的选手在自己国家拿下冠军有什么好报道的，哪怕他在米国算得上很有名，但这种打自己脸的新闻还是免了吧。
然而官方媒体的低调报道，甚至试图在米国边缘化夏凯凯的行为并没有成功，因为夏凯凯在推特上了趋势，而且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就登上了首页的第三名。
爆料的推主最开始在自己的推特上说：昨天下午，维克多?雷蒙德与夏凯凯在密西西里登记结婚了。
最开始，这条推特只在推主的朋友圈里被播放点赞，只是打开一开始的小圈子，就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终于这条推特被推到了一位有名的推主面前。随后推主转发了这条推特，瞬间关注量就上去了。
而且正好，第三天夏凯凯拿下了米国站的冰舞冠军，主流媒体报道之后，关注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又在推特看见夏凯凯结婚的消息，于是这条推特关注的人就越来越多，短短时间冲上了趋势榜单。
推特下留言迅速增加，纷纷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是真的的吗？他们真的结婚了吗？”
“有照片，为他们办理登记的叫科尔，我去年回密西西里的时候还见过他。”
“这个视角是哪里的？是客人吗？真好运，奇妙的巧合，竟然亲眼地见证了这对国民CP修成正果。”
“只是登记，还不一定会结婚，以后KK会不会成为我们米国人？我很喜欢他的冰舞，如果他要开俱乐部，我应该会去看看。”
“我女儿很喜欢KK，她学了三年冰舞了，最想要的搭档就是KK，如果他能够在米国定居，我会想尽办法实现我女儿的心愿。”
“天呐，你们都在想什么好事，难道他们结婚只有KK会来米国吗？更大的可能是维克多去华国定居吧！到时候华星集团成了华国的产业，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我在华星舞蹈学校读书，我很高兴校长找到他的爱情，但是我也真挚地恳请，希望校长能够看见我的留言。我很喜欢现在的华星学校，喜欢它让人舒适的环境，喜欢它高雅的风格，甚至喜欢站在南坡的小山上看见的那一片海岸线，请您不要改变校址，我爱我的学校。”
当大家都在议论后。
接下里一个小时，这条带有照片和短视频的推特升上第一位，并且在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都没有掉落过。
并不仅仅是维克多?雷蒙德和夏凯凯这对风云人物修成正果那么简单，这里面因为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利益，双方都是自己国家的宝藏，一旦结婚这里面的牵扯太多，谁牺牲更多，谁会得到好处，被网友大众津津乐道，各抒己见，一时间小作文纷纷涌现，甚至还有米国的财政经济的专家学者也在推特上发言，讨论维克多?雷蒙德一旦将公司迁址华国，会对米国造成多大的影响。
事情闹得这么大，华国人不知道是不可能了。
“哈哈哈，我在推特上看见一个消息，夏凯凯和维克多在米国登记结婚了！”
“卧槽，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推特趋势第一名，不信的都去看看，还有短视频和照片作证。”
“看过回来，一点都不惊讶，这两个都全球出柜了，结婚是早晚的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等他们离婚分手了再来告诉我。”
“你才离婚分手呢！你们全家都离婚分手！会不会说人话，这么难听。”
“真的结婚了啊？我还是有点惊讶。我们的国宝就这么被那个绿眼睛的家伙叼走了，郁闷。”
“我真的很喜欢夏凯凯，超级超级喜欢的那种。哪怕知道他是同，我也喜欢他，但是他结婚了……嘤咛一声，我再没爱了。”
这天。
夏凯凯和穆渊在国外结婚的消息传回国的时候，“王上粉丝团”的六号群陷入了新一轮的疯魔。
“我明明在群里，却最后一个知道……想死。”
“我明明在群里，却最后一个知道……泪流满面。”
“我明明在群里，却最后一个知道……想退群。”
“我明明在群里……”
……
群里保持这个格式已经刷了好一会儿了，所有人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纷纷捂着胸口发出了嗷嗷的惨叫声，郁闷到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明明他们登记申请那天还在群里发了照片，却没有一个人想到他们最后会去结婚，甚至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彩蛋”，导致那天还在群里爆发了一轮“霸总低情商讨伐大会”。
所有人都在争论着，霸总究竟该不该把凯神带去雨果家，不亦乐乎。
但是结果呢。
人家转身，不声不响地就登记了。
啊！
心口好疼！
就像是亲儿子突然有一天察觉到自己应该不是亲生的，那种郁闷到了极致的感觉。
最坑的还是，这些在群里的粉丝之前被朋友/同伴/同事/家人羡慕着，然而这几天却被朋友/同伴/同事/家人询问：“他们结婚发照片了吗？结婚怎么样啊？这是真的吗？你知道吗？”
不！
我不知道！
嘤嘤嘤，霸总遗弃我们了，一定是在生气我们说他情商低。
所以说嘛，霸总就是不能得罪的，“天凉王破”这种脑回路，轻轻松松让他们六号群的群友明白谁才是他们的真主。
真主我错了！
求发婚后照片！
求更多狗粮啊啊啊啊啊！
“唯凯群”里的粉丝们天天祈祷霸总能够网开一面继续撒粮，抓心挠肺，望穿秋水，然而受到群规约束，却都不敢艾特“1”先生，只能在群里眼巴巴地看着。

第145章 婚礼
穆渊暂时也没那个时间关注群里的动态。
距离登记成功已经过去六天了, 穆渊估计着大约通知就在这两天, 他天天拿起手机看上百遍, 留下地址的邮箱也快被他刷烂了。
明明他留在米国是为了处理堆积的工作，但这两天的办事效率却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丹尼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人还没站稳便笑道：“恭喜结婚, 新婚快乐！”
穆渊抬头看他, 紧蹙的眉心还没来得及舒展，嘴角的笑容便下意识地挂了起来。
这两天, 认识的人都在恭喜穆渊, 穆渊可以在其他的事情上保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但是在他和夏凯凯的婚姻里, 哪怕别人说一句恭喜, 他都能甜的像是被喂了一大口的蜜糖, 所以就在那些恭喜声中，不停地笑，不停地笑。
然而天知道，他们的结婚通知还没下来。
一天通知没有下来, 他们就不是法律认可的伴侣。
这种在甜蜜和焦虑中等待的过程，甚至将他的面部表情都割裂成了两半, 经常呈现出这种扭曲的表情。
“你怎么过来了？”穆渊问他。
丹尼笑了一下。
丹尼是过来复诊的。维克多在华国长住后，他没办法跟过去，所以后续的治疗只能通过网络视频完成, 但这样并不准确安全, 所以每次穆渊回国他都会让维克多空出半天的时间与他聊一聊。
他让维克多暂时放下工作, 与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场漫无目的的闲聊，方便他通过维克多的思路对他的精神状况进行一些评估。
整体状况很好。
抑郁症很难痊愈，甚至有人需要吃一辈子的抗抑郁药物才能够继续活在人群里。维克多的抑郁症很重，甚至到了自杀的程度，如果没有药物的干预，他随时可能自杀。但好在今天的谈话里，维克多对未来充满了很多的畅想，积极的态度充满了光明，他开始感谢一切，几乎很难听见他的嘴里再出现抱怨的词汇。
丹尼想，大约是因为维克多的病症来自于感情，来自于求而不得的遗憾，所以当可以弥补这一切的夏凯凯出现后，维克多的整体状况一直在好转，只要这样继续保持下去，治愈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谈话的时候，穆渊的手机响了，刚刚还侃侃而谈的男人突然坐直身子，一把抓过了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当他看见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来电号码后，眼睛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的人说：“您好，我是婚姻登记中心的职员，恭喜您，维克多&#183;雷蒙德先生，您和夏凯凯先生的婚姻已经通过审核，录入电脑库。随后我会为您发放一封邮件，请您认真观看后妥善保存，并请您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带着您的有效证件前往当地的政务大厅领取结婚许可证……”
穆渊听过电话，甚至没来得及听完，刷的就站了起来，他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然后才想起来的转头说道：“陪我去领结婚证。”
丹尼看着眼前这个笑的爽朗明亮，好像一团光的男人，一阵恍惚，几乎想不起来一年前那个阴翳枯瘦的快要死掉的男人长得什么模样了。
他真的很快乐。
很幸福。
丹尼想着，笑了，说：“你确定是我和你吗？”
穆渊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说：“哦，对了，KK……”
他打算给夏凯凯打电话，但是电话却更早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爱人”。
“喂。”青年清亮的声音在话筒里传过来，每个字里都盈满了快乐地说，“我就在你的办公楼下，我们一起去领证。”
“好，我就下来。”穆渊笑着回答他，“我马上，很快，你就在楼下等我，很快。”
穆渊挂了电话几乎飞奔了出去，丹尼也跟着起身离开。丹尼虽然一起乘坐的电梯，但是门一打开穆渊就没影了，当他快步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紧紧抓着夏凯凯手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像是旭日一样，散发出灼灼的热量。
丹尼的脑袋里浮现了男人年青时候的照片，强壮、健康，而且笑容灿烂，他有强健的肌肉，在镜头里挥洒着汗水，笑开眉眼的时候有一口白亮的牙齿，绿色的眼睛很迷人，像是被光照耀的森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一个很帅很帅的青年。
现在，这么多年了，照片里的人终于和真实的这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所以说……心理师的千万句话，果然不如爱人的一颦一笑吗？
唉。
丹尼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他想，以后维克多克恐怕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医生什么的，果然还是让人讨厌啊。
……
“唯凯群”里还在毫无生气地刷屏。
“霸总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没有情商，请不要抛弃我们。”
“霸总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是排骨精，请不要抛弃我们。”
“霸总大人，我错了，我不该粉了唯凯还粉凯珊，请不要抛弃我们。”
“霸总大人……”
对于能够加入“唯凯群”，并且引以为傲的唯凯粉们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得到这么重大消息，打击还要大的了。
自从得到夏凯凯已登记结婚的消息之后，这个群里天天在刷屏，但又不敢艾特穆渊，个顶个地可怜，全部在群里排队哼唧。
总算。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领到了结婚许可证的穆渊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消息分享出去，拍了照片发给海蒂、文顿，也发给了达西和一些朋友，看着那些恭喜的言论，他却觉得还是不够，这种想要向全世界炫耀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去，最后穆渊就想到了“唯凯群”。
穆渊问夏凯凯：“我发你的群里可以吗？”
夏凯凯说：“可以啊。”
穆渊抿着嘴笑：“我想把我们两个人和结婚许可证都拍进去。”
夏凯凯点头：“可以啊。”
穆渊掏出手机，然后看向了陪着一路过来，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丹尼。丹尼知情识趣，马上上前将手机接过来，寻了个好位置，等待着。
就见男人先是举着结婚许可证与青年站在一起，但是没有等够一秒，他又将青年紧紧地搂住，将结婚许可证又举高了一点，然而没等丹尼将手机举起来，他又开始不满意现在的姿势，调整了两次，他又开始寻找背景，就这样折腾足足五分钟，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夏凯凯抱着，笑眯眯的将结婚许可证举了起来。
丹尼笑着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幅画面。
“唯凯群”里的粉丝们终于在千呼万唤中看见了期待已久的照片。
在照片里，夏凯凯与维克多并肩站着，背景是一片葱翠的树林，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脸上，冬日里正是暖洋洋的时候，照的两人的面容似雪一般的白净，又有淡淡的红云在飞过，都是一副眉眼皆弯幸福蜜意的模样。
他们一人抬起一只手捏着一张A4纸大小的结婚许可证一角，硬质的纸张平整干净，绿色的纹路几乎绘满了整张纸，左边印着圆顶的西式教堂，右边写着结婚许可证，下面整齐的打印出六行的文字，写上了夏凯凯和维克多&#183;雷蒙德的名字，还盖有政府的印章。
一石惊起千层浪。
群里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
“妈呀！我看见什么？我被馅饼砸到脑袋了吗？”
“结婚啦结婚啦啊啊啊啊！结婚证！”
“恭喜KK和维克多！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激动的我原地转圈圈，感动到泪流满面！真心祝福你们！”
“新婚快乐！第一次粉同性CP竟然真的结婚了，我的天啊，太圆满了吧！”
“唔，虽然想说这只是结婚许可证，但是回头只需要在牧师那里举办婚礼，就可以拿到正式的结婚证了，所以也算是结婚成功！恭喜你们！”
“啊！？这不是结婚证吗？”
“也算啦，只是还少个婚礼的程序，我现在又要开始期待他们的婚礼了，他们会穿婚纱吗？”
“别！两个人穿西服就很美了，穿婚纱会幻灭的。”
“肯定要在米国举办婚礼，就是不知道回国还会不会办酒席。”
“结婚！结婚！酒席！酒席！唉唉唉唉~~爱的魔力转圈圈~~”
群里炸开了。
同时照片被群里的成员分享到了其他的群里。
这下，“唯凯群”的粉丝们牛逼了。
“最新消息啊！分享最新消息了！来自唯凯群的消息，有没有人想要啊！”
“哈哈哈哈！我拿到第一手资料了！爸爸还是爱我们的！第一时间就发照片了！”
激动的。
冷酷的。
炫耀的。
将那张郑重收藏的照片分享出去，热油里滴了一滴水啦！
“哗啦啦”地响。
三十二个QQ大群纷纷得到消息后，再往外一扩散……那个传播量就可怕了。
微博三分钟后就出现了新话题#夏凯凯和维克多在米领取结婚证#
“王上粉丝”们一拥而上，不用很久，这个话题就会冲上热搜榜。
媒体第一时间跟进，纷纷挂上了体育版的头条，有些媒体甚至直接挂上了平台首页的头条。而且这次闻风而动的不仅仅是体育记者，包括娱乐记者也在跟进，通过各种渠道搜索他们结婚的过程，甚至是相识相爱的过程。等到了第二天晚上，穆渊陪着夏凯凯出国看比赛，夏凯凯去穆渊家，穆渊过年去夏凯凯姥姥姥爷家里，包括他们合开的鑫星公司，这一条条的新闻全部再次被整合在一起，出现在了民众的眼中。
又是议论热议。
夏凯凯拿了证之后，第一时间就是给家人去了电话，通知他们自己结婚了。
姥姥、姥爷都说好，二姨二姨夫恭喜他，还有人已经在计划回国后的酒席怎么办，当然也有人在询问他们打算在米国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他们都会过去。
以华国的文化习俗，接受家里亲人有同性家庭还是比较困难的，好在夏凯凯的姥姥姥爷家都是中正亲和的家风，更是将家人视为最重要的，无论外人是不是指指点点，他们只知道，只要夏凯凯过的幸福快乐就可以。
随后夏凯凯又给夏老爷子打了电话。
夏老爷子在电话里说：“我看你们的照片里，结婚戒指还没买呢，赶快买来戴上吧。”
夏凯凯愣住：“什么照片？”
夏老爷子说：“不是才发了结婚证的照片吗？”
夏凯凯惊讶：“您在群里啊？”
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当然没在群里，他这个年纪看手机都嫌弃眼睛疼，但他消息广啊，那边夏凯凯他们一发照片，就有人给他传了消息。
他在卧室里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眉梢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盛满了笑意，最后他嘴角一抿，发现两人竟然连个结婚戒指都没有……这时候，夏凯凯就打了电话过来。
夏凯凯挂了电话，见穆渊在身边低头摆弄着手机，眉心微微地蹙着。夏凯凯见他这般脸色，便问：“怎么了？”
穆渊抿着嘴没有说话。丹尼却接道：“想直接去教堂，把结婚许可证变成结婚证，我告诉他要等24个小时，他就这样了。”
夏凯凯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说：“不是说等二月份再办吗？”
穆渊冷着脸说：“我后悔了。”
穆渊和夏凯凯早些年一直相依为命，上面也没有长辈亲人教导他们一些生活上的常识，所以都不知道在米国结婚还有许可证那么一说，没有牧师的签名，他们的婚姻还不是有效的。
早就想要把夏凯凯捆起来的穆渊根本等不到三个月后，他现在就想在这人身上盖上自己的章，最好生生世世都是自己的。
夏凯凯戳着他手臂的手指变成了抓，笑道：“那明天我陪你去。”
穆渊看他。
夏凯凯说：“正好丹尼也来了，达西也在这边，再叫上海蒂和文顿，以及梅丽尔阿姨，人已经够了。”
穆渊的眼眸睁大了一点。
夏凯凯又说：“华国那边若是他们愿意，我们回去之后找个地方办上两桌就好，老人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我也不忍，这样更好。”
穆渊的脸上浮现笑意，且越来越浓。
夏凯凯最后说道：“而且今天也不是没事可做，我们该去买婚戒了。”
“婚戒！”穆渊的眼睛一亮，刚刚还丧气的不得了的气氛一扫而空，笑容明媚。
丹尼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夏凯凯这是堪称教科书一样的与抑郁症病人在相处，哄人的水准简直出神入化啊！
难怪维克多的病情恢复的速度超乎他的意料，夏凯凯看着年纪不大，却是真的很会疼人，作为世界冠军简直一点傲气都没有，这种踏实朴素的感觉，正是维克多最需要的。
这次两人的相处让丹尼放心了很多，只要两人继续这样下去，维克多早晚可以摆脱药物，用自己的毅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真正地活在幸福里。
丹尼陪他们去买了婚戒，然后听他们邀请朋友来参加他们明天的婚礼。
不是南部湾著名的教堂，也不是精心准备的三个月后，却是两个人最迫切渴望的。哪怕海蒂难掩遗憾，但依旧开心地祝福了他们。
……
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是早上。
这间教堂很小，锋利的尖顶却像是穿透了尘世，将白色的十字架高高举起。透过教堂窗口，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棉絮般柔软的白云，今天的天气正好，阳光灿烂，缕缕刺眼的阳光在窗棂里肆意射入，照亮了五光十色的花窗。
穿着浅色西服的两个男人站在台上，彼此对视。
牧师慢悠悠地念着每天都会重复很多遍的誓词，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他说：“维克多&#183;雷蒙德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你都会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满家庭，一直到他离世的那一天吗？”
穆渊点头：“会！我会爱你，会照顾你，会永远与你在一起，不离不弃，给你我能拥有的一切，哪怕是口袋里的最后一分，哪怕是整个集团，我会竭尽所能的对你好，会观看你的每一场比赛，会陪伴你训练，不会再吃周悦珊的醋，我会把你的事业当成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去看待，我会处理好米国和华国的工作问题，尊重你的意愿，我可以定居华国。在你退役前，我会存够足够的钱，多到可以让你随意的花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会陪着你……”
“咳！”牧师忍不住地咳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的男人，又对夏凯凯说，“你呢，夏凯凯……”
夏凯凯的手被捏紧。
他看着对面那个屏息等待的人，笑了。
说：“放心吧，这一次不会让你等很久，等我到三十岁好吗？你赚够钱，我退役了，我们就环球旅行。当然了，这期间我也会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我们想要过的日子……”
“唔……”牧师抿紧了嘴角，这两个人竟然在这神圣的婚礼上，完全不按套路回答。
他不太高兴，但又不至于生气。
他能够听见他们的回答，质朴的，回应着对方的诉求，好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未来的力量，让人期待。
甚至比“我愿意”，还要动听。
牧师的嘴角勾起，压着笑容说：“恭喜你们，现在可以交换戒指，并亲吻你面前的伴侣。”
黑色金丝绒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几乎是一样大小的，白银色的戒指折射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很朴素简单的款式，只有戒指的内圈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以及，“挚爱”。
夏凯凯将戒指套进穆渊无名指的时候屏息，他感觉到了穆渊在颤抖，于是抬眸看向穆渊，然后在那渐渐红了的眼眸里，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好了，你是我的了。现在轮到我了。”夏凯凯说着，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
抓着他的手一开始力量很大，夏凯凯能够感觉到被抓住的地方很疼，但是很快对方就收了力气，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托起来。
躺在金丝绒里的另外一名婚戒被轻轻地拿起来，在自己的无名指被套住之前，夏凯凯忍不住又看向了穆渊的眼睛……碧绿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泛红，但是那些情绪都被紧紧地绷着，慎重的积攒在眉宇的中心，直至某一刻，他松了一口气般的抬眸看了过来，刹那间，绿眸似星辰般闪耀。
夏凯凯的手指一紧。
无名指被套紧。
神圣的婚礼已经完成了。
他张开手紧紧的拥抱他的爱人，同时也被他的爱人紧紧地抱着。
耳边传来掌声，他抬起头去寻找男人的嘴唇，亲吻他的唇瓣，从没有任何一次的亲吻给他这么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就好像漂浮了半生的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属，早该消散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被世界的意志认可，他获得了爱，找到了最牵绊的人，他有血有肉地活着。
达西带着公司的高管站在长条的座椅前，满脸笑容的鼓掌。
丹尼和他的妻子儿女看着眼前的一幕微笑，最后丹尼举起手机，将这一刻永久的定格。
文顿搂着哭红了眼睛的海蒂，情绪敏感的孕妇哭的几乎哽咽，激动地说：“太美了，真的太美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美好一幕在这一刻被无限都延长，好似时光之神都格外钟爱这一幕一般，为这小小的一所教堂点缀上了唯美的光辉，喟叹着驻足欣赏。
亲吻的一对新人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们拥抱着，抵靠着额头，微笑着对视了很久。
然后，穆渊突然抬头说道：“牧师，那么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申请正式的结婚证了吗？”
牧师愣了一下，通常这一环节不是感谢他吗？他连台词都背好了。
点头。
穆渊看见回答，眼睛明亮，他抓着夏凯凯的手腕，说：“走。”
夏凯凯无奈地笑，对着管理的朋友们挥了挥手，说：“晚点见。”
他们打开教堂的大门，迫不及待地冲出花园，开着车向政务大厅狂奔而去。
这一次，总应该是真的结婚证了吧！

第146章 奥运赛季前会议
夏凯凯结婚后的第三天就回华国了。
他十二月份还有两场比赛, 一场是月初的“华国锦标赛”，一场是跨到一月份的“世界锦标赛”,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不过这次回去, 穆渊没能跟着一起走, 十二月份对欧美国家的老百姓很重要, 这期间会有很多的聚会和应酬, 穆渊在华国浪了大半年，他必须要在米国度过整个十二月。
分开的时候穆渊不高兴极了, 却并没有开口留下夏凯凯, 只是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注视着夏凯凯走进安检的通道, 直至背影消失。
再转过身后, 他终于从恋爱脑变成了事业心强劲的总裁先生, 对达西说：“这一个月内我必须把所有工作完成，给我留下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够了，我不希望浪费哪怕多一秒的时间，能做到吗？”
夏凯凯回国了。
独自一个人回去的。
周悦珊和温健在比完赛就走了, 他则留下来等待结婚的通知。
这一耽搁又是一周。
一回去, 他就进入了紧张的训练状态, 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世界第一的排名只是他与其他对手的竞争，而他很清楚, 他和周悦珊还有很大的潜力值得挖掘, 接下来是超越自己的阶段, 很孤独，必须要耐得住寂寞的坚持，训练，训练，白天晚上的训练，专注在那片冰面上。
唯一不同的，只有他手上多了一枚婚戒。
夏凯凯结婚的消息还没有完全平息，夏凯凯和周悦珊又分别在国内和国外的锦标赛上拿下了两枚金牌，由此可见，一个月后的“大奖赛总决赛”也再没有人可以拦下他们夺得最后一枚金牌了。
因而，还没等这个赛季结束，夏凯凯就被国家队请了过去。
开会。
针对下一个赛季，也就是奥运赛季的战略部署会议。
冰协的正副主席，体育总局的相关领导，还有国家花样滑冰队的各位教练，以及明星运动员代表的苏宇，和作为俱乐部代表的夏凯凯全部参加了这场会议。
会议的内容比较多，但是总结下来也就3点。
一、下个赛季就是奥运会了，重要的比赛必须慎重对待，因而从赛季初就要做好规划。
二、花滑队的奥运会资格改变，本赛季将不会再采取积分制，运动员只需要通过“选拔赛”获得比赛资格即可。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奥运花滑团体赛。
三、尝试冲击团体赛的奖牌，针对花滑团体赛的规则，现在就要制定下针对性更强的方案，以保证目的达成。
张妮总教练在会上说。
“体育是充满挑战性，逆水行舟的事业，在十二年前，团体赛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甚至没有进入团体赛的资格，在各位运动员和教练员的不懈努力下，上个冬奥会我们终于参与到了这个项目的竞争里，但是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运动员没有晋级自由滑环节，很遗憾。”
“但是奥运会四年只有一届，是不是知道压力大，没有可能获胜，我们就放弃呢？当然不是，我相信我们的运动员和我们的教练团队，都有着一颗迎难而上的心。”
“因此今天开会讨论，新赛季我们的重点应该在哪里？是不是在稳住单项奖牌的基础上，争夺团体赛奖牌？还是侧重团体赛？”
是的。
团体赛就是这次开会的重点。
首先，能够参加团体赛的运动员只有参加了奥运会单项的选手才有资格。
当前，华国花样滑冰队，能够给出的奥运会名额如下。
男单三个。
女单一个。
双人滑两个。
以及冰舞三个。
团体赛的参赛选手也只能从这九个人里面选。男单和冰舞还有周旋的余地，女单只有那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既要参加女单单项的角逐，还要准备团体滑。一个赛季练两套节目，压力不可谓不大。
而且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华国花滑项目虽然崛起，但只是男单和冰舞的两个/组选手的明星式崛起，第二梯队的水平差距很大，这就导致大家最期望的，就是苏宇和夏凯凯这两个/组运动员可以在训练单项节目的基础上，再练习团体滑的节目。毕竟……以第二梯队的运动员世界排名情况，基本可以预见一旦把比赛的重任交给他们，华国的团体赛就没搞了。
张妮还在说：“所以为了保险，我认为苏宇、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必须练习两套节目。因为他们才是我们团体赛可以出线拿分的保证，所以哪怕觉得很辛苦，也请在这个赛季咬牙坚持。”
“至于第二梯队的闫冰冰、伍弋、江从南和沈中等人，我们可以跟米国学习，重点训练一个短节目就够了，在第一梯队无法完成任务的时候顶上，只要短节目能够增加分数，哪怕自由滑出现意外，我们也可以拿下保底的六分。”
要说起团体赛的赛制，其实也比较简单。
首先团体赛在单项前比。
短节目，也算是预赛阶段，一共有十个国家的团队参加。这十个名额来自整个奥运周期的总体成绩，也就是的奥运会之前三年，国家队整体水平的考察。
华国过去三年表现极佳，是肯定有名额的，这不用说。
然后根据比赛规则，各个单项的选手们上场比赛，根据排名，第一名是10分，第二名是9分，以此类推，最后一名就只有1分。
四个项目，四个短节目，在一天的时间比完，总分排名前五的国家进入自由滑。
华国上个奥运赛季就是只排在了第六名，没能进入自由滑的决赛阶段。
不过今年因为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横空出世，最弱项目的冰舞起来了，进入自由滑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冰协和总局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呢？说要准备团体赛，是打算进入前三名，还是冲击第一名？
这差别可就太大了，付出的精力完全是两个级别。
所以夏凯凯在等着张妮继续说话，但张妮啰啰嗦嗦的一直没有说到重点，夏凯凯就转眸看向了苏宇。
苏宇的眉心已经蹙了起来。
终于在张妮的发言告一段落后，苏宇率先开口问道：“张总，目标呢？你们定下来的团体滑目标是什么？第几名？总要说到吧。”
张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想定下来，但也要看你们的状态来决定，如果说团体滑会影响到你们的单项成绩，我们是不会强迫你们去滑团体比赛。”
苏宇说：“还是明确一下目标吧，留了余地就给自己留下了余力，人有了退路就会懒散不知所谓。”
说到这里，苏宇顿了一下。
张妮和夏凯凯都以为他的话说的是自己。
然而谁能想到，下一秒，苏宇话锋一转，说：“我和KK他们很大可能会既保住单项奖牌，又能够保证团体滑的排名。我做得到，KK你呢？”
夏凯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先是转头去看周悦珊和温健，争得他们的同意后说：“应该保证个前三名没有问题。”
苏宇问他：“第一名呢？”
夏凯凯摇头：“没人敢保证，你能保证吗？”
苏宇点头，漆黑的眸子固执地看着夏凯凯，斩钉截铁地说：“我能。”
夏凯凯和苏宇的性格差距很大很大，苏宇孤僻，夏凯凯合群，苏宇基本以自己为中心，而夏凯凯则有很大的团体意识，虽然两人都是成功人设的剧本，都具有很强大的自信，但是苏宇极致的唯我观念也让他对自己的掌控力度非常高，他说他能拿下单项和团体的两个第一名，他基本就能拿下。然而夏凯凯因为有顾虑，所以说话向来不会太满，他喜欢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虽然他觉得，团体的第一名问题应该不大，但他绝不会点头。
苏宇说完“我能”后，就看着夏凯凯，没有等来夏凯凯的回答后，苏宇眉心一蹙，抬头环顾四周，说道：“既然这样，我放弃团体滑。”
会场里有些骚动。
这就要说到夏凯凯和苏宇这样的明星运动员在国家队的差别待遇了。
既要参加单项比赛，又要参加团体赛，一个赛季四个节目，肯定不如两个节目那么精雕细琢，所以如果团体赛没有滑的必要，苏宇肯定优先保单项的金牌，而不会在团体赛上花费力气。
所以，他要让教练团队明白，必须在赛季一开始就定好目标，该努力的人就要努力，要想两手抓，两手硬，抱歉我不和你们一起玩。
这是明星运动员的话语权。
他开口，其他人就必须要听。
钱主席说：“苏宇你这是……”
苏宇很冷静地说：“如果夏凯凯拿不到第一名，我们还有比的必要吗？相信大家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判断。双人滑两场比赛下来，也就是15分左右的成绩。而女单，我怀疑甚至拿不到10分。上个赛季总冠军的总分是68分，第三名是61分。哪怕我拿20分，KK他们只有15分，最后的总分也只有60分。这个分数连铜牌都拿不到，却有可能影响单项的比赛，那么还有什么比的必要。”
夏凯凯扶额，笑。
这个苏宇在逼他立军令状呢。
但转头，苏宇又再说：“还有女单，算10分都高了，最大的可能只有8分。短节目十个国家滑八九名，也就是2~3分，进入五个队伍的自由滑之后，划水最后一名，躺赢6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行。”
被怼了的女单教练红了脸，抿着嘴说：“……女单这些年的水平就这样，我们也会努力的。”
苏宇问道：“怎么努力？努力躺赢？所以我想知道我们队伍的目标，是侧重单项比赛，还是侧重团体滑，是只要进了决赛满足，还是想拿个奖牌，甚至是拿金牌？我们的态度都不一样。所以都别模棱两可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这很简单不是吗？”
张妮听完点了一下头，说：“我听懂了，苏宇说的也对。刘教，你们这个赛季看看是滑单项，还是团体，二选一一下吧。单项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团体滑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最后的出战选手并不是那个国家最厉害的，所以在短节目的时候把排名往前靠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怎么取舍，还得你们来商量。”
女单教练沉着脸，说：“团体又不光是我们女单的事，其他单项呢？是不是都能拿到你理想的分数。”
很好，皮球被踢回来了。
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汇聚过来，夏凯凯举起了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在灯光下闪耀，笑：“卢教练，沙教练，我可以说一下吗？”
卢正奇和沙衡点头。
夏凯凯说：“我还是赞成苏宇的，如果其他两个团队没有再进一步的念头，只指望着我们，恐怕我也只能说抱歉，我精力不足，团体赛你们最好另行安排人选。”
女单教练：“……”
这下。
男单、女单和冰舞都开口了，双人滑也不能沉默。
张妮作为双人滑的教练，说：“霍雪凝今年年纪有点大了，下个奥运会水平会不会下滑我也不清楚，所以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一场奥运会，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保银争金，团体滑确实会分散他们的精力。”
“看见了吗？这就是团体赛。当我们实力不够的时候，我们就只能计算，求最优解，也代表了我们阶梯队伍的不够充足。”
“但就在昨天，我和霍雪凝谈了一下，霍雪凝说，她没有拿过金牌，这是她最大的遗憾，但是她对团体赛同样有野心，她说，她会保证团体赛的那套节目分数争取冲进第三位。”
“我这边就是这么简单，霍雪凝和蒋阳波，优先团体赛，冲进前三名，保底16分，可以吗？”
苏宇说：“我，19分。”
“不是20分？”钱主席问他。
苏宇说：“留一点余地，今年的单项我必须拿下金牌，奥运会后我就打算退役了。”
哗然。
苏宇竟然要退役？
但是仔细想想，今年苏宇也23岁了，明年24，下个奥运赛季就28岁，男单选手的保质期太短了，他确实滑不动了。
时间过去的那么快吗？
一转眼，花滑队的第一张王牌竟然已经临近退役。
这样的议论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夏凯凯也在和周悦珊、温健商量，最后夏凯凯说道：“我们16分吧，留个余地，我们还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状态未免不稳定。”
这时候很多人已经在心里还是算分数了。
双人滑承诺侧重团体滑，许下了16分的分数，也就是说两个节目的最终成绩必须在三名以内。
冰舞这边因为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确实可能会受到影响，16分比较保守，好在也不算太低。
男单的苏宇只给自己留下的1分的余地，依旧霸气十足。
这么一来……女单必须要拿到11分以上。
团体赛的自由滑决赛只进前五名，哪怕滑到最后的第五名，也有个保底的6分。那么也就是说，女单要再拿到5分，他们在短节目的比赛里，必须获得第六名的排名。
华国的女单，向来在十名左右徘徊，历史以来单项比赛，从来都没有进入冠军组，也就是前六名比过赛，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女单的教练被所有人看着，一时间汗如雨下，实在不敢答应。
最后还是张妮说：“别忘记，团体赛未必是团队最强运动员出场，你们这个赛季只要好好抓了短节目，还是有希望的。”
女单教练蹙眉：“其他队伍都是留下了余地，为什么要逼着我们做很难兑现的承诺。”
这边他话音一落，苏宇已经站了起来，冷漠的脸上一双眼睛有着一丝淡淡的厌烦情绪，说：“那行吧，团体赛我放弃。”
一句话，逼得女单教练喘不过气来，还在试图挣扎：“冰舞那边是前三名的水准吗？他们明明可以更好。”
夏凯凯笑了，他的手搭在桌面上，微微侧身睨着女单教练，狭长的眼睛里也泛起了冷光：“所以就是知道前面有人顶着，你们就不打算努力了是吧？行吧，我和苏宇一个选择，团体赛弃权了。”
“小刘，你们真的应该给自己定高一点的目标，毕竟不是没有希望。”有人已经忍不住在劝了。
“夏凯，苏宇，我们坐在再好好商量。”也有人劝和。
“其实你不觉得夏凯他边保留的太多了一点，看把老刘逼得都快拿菜刀了。”这是站在女单那边的。
“女单这些年越来越混，逼一逼也好，压力大一点，说不定会有惊喜。”这是认同夏凯凯和苏宇的。
会议室里嗡嗡地乱成了一团，夏凯凯见局面一直这么僵着，便开口说了一句话，他说：“苏宇，你是想要拿团体赛的金牌吧？”
四周围的声音一下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苏宇。
苏宇眉心蹙着，最后点了一下头。
夏凯凯笑，好似谈话，又好似自言自语地说：“你明年都24岁了，下一个奥运会你都28岁了。还能不能参不参加是个未知数。”
“不参加了。”苏宇回答的很明确。
夏凯凯点头：“是的，这次的奥运会，有你，有我，双人滑也是进入前三名的水准，是最有可能拿下团体赛金牌的一届，但女单现在的水平不行，他们拿不到11分，就拿不到冠军，对不对。”
苏宇点头。
夏凯凯叹了一口气，环顾一圈：“各位领导教练，都听见了吗？要不金牌，要不不比，这样吧，我也定个19分的目标吧，刘教练你敢保证女单的11分吗？你只要保证了，金牌就一定是我们的。”
听到两个世界冠军运动员对团体赛的最终目标，对金牌的势在必得，在坐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种热血涌上了头，心中一阵激荡。
是了。
这是华国历史以来，最有可能拿下团体赛冠军的一届。
未来还有没有可能拥有这样的阵容，谁都不能保证。但是既然希望就在眼前，为什么要退缩？
这一刻，那些目光宛若实质一般，灼灼地看向了女单的刘教练，等待着他最后的回答。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刘教练有一点退缩，这两位强大的运动员会马上起身离开，再没有机会。
金牌，到底和铜牌不一样。
女单刘教练被无数双的眼睛看着，嘴巴张了张，最后一咬牙，狠狠地拍了桌面，说：“希望局里和协会能够帮我忙，我需要一套好节目，尤其是短节目，想要拿到11分，就靠它了。”
这是，终于松口了。
大家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目标定下来了。
是一开始谁都不敢想的团体赛冠军。
苏宇逼着各个单项做保证，夏凯凯亮出底牌给了大家希望，这两个人野心勃勃，一开始的保守分值根本就是为了最终的冠军承诺做出铺垫。
也对。
享誉全球的两大花滑运动员，横扫年度赛季全部冠军奖牌的花滑大神，又怎么看得上区区第三名呢？
不比就不比，比就要拿金牌！
会议结束后，夏凯凯一群人和苏宇前后脚的离开，也没注意会议室很多人都留了下来。这些人有些围着张妮低声议论着什么，也有人围上了女单的刘教练。
“这个机会难得啊，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如果说，他们有机会拿下两个满分20分，这拿下金牌的概率就真的很大了，你们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行。”
“这样的阵容说不定明年就没有了，说不定也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次机会，我还真想看看孩子们一起站上领奖台最高处的画面。”
刘教案被围着，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也少了那被逼迫的不情愿。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真的是难得的机会。自己带了那么多年的女单，最好的成绩就是四大洲的一个第三名，像世锦赛这样的含金量大的比赛，他连领奖台的边儿都没摸过。要是真能在奥运会拿下一枚金牌，这辈子也就值得了。
相信，小雯也能够认同自己做出的选择。
多难得的机会……

第147章 收集情报
夏凯凯从会议室走出来时候, 发现苏宇站在楼下花坛边上，那姿态像是在等他。他快步走上去，笑了一下。
苏宇视线先是落在他手指上, 说：“恭喜了。”
夏凯凯愣了一下, 笑道：“谢谢。下个赛季恐怕比较难熬, 我必须和佘磊好好谈一谈, 到时候一起去吗？”
“不了，男单和冰舞不一样，都去耽误时间。”
“也对，那有什么事吗？”
苏宇深深地看着夏凯凯, 说：“我还从来没有拿过团体赛冠军, 从来没有过。”
这句话很奇怪, 夏凯凯总觉得苏宇想要说不止话里那么简单，但单从字面上来说, 又能够理解，所以他只能够沉默地看着苏宇。
苏宇嘴巴张了一下, 又闭上了,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夏凯凯跟上他, 问：“就这件事。”
“嗯。”
“所以你是想说, 比起单项冠军，你更想拿团体冠军吗？”
苏宇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这次机会……可能也是我们这辈子, 最后一次机会了。”
夏凯凯点头, 原来苏宇是在提醒自己, 让自己全力以赴。是，真是最后机会了，等着苏宇退役，男单靠谁？靠伍弋吗？伍弋明年也23了，闫冰冰明年甚至25了。男单那边活跃在一线运动员，基本都不可能参加下一届奥运会，新升上来运动员还不一定什么水准呢。他要想拿团体赛冠军，真只有今年。
不过夏凯凯做梦都想不到，不只是现在，哪怕上一世，哪怕是其他平行世界，也只有他重生这个世界，在这个年代，第一次具有了争夺团体赛冠军实力。
知道更多苏宇，势在必得。
大家走了一路，并没有太多交谈，但是那一步步迈出脚步特别地沉，能够感受到一种强悍力量，正在瞄准冬奥，务求一击必中。
夏凯凯本来对团体赛冠军并不是非常在意，毕竟他连奥运会单项金牌都没拿过，现在竟然想一口气吃下两块金牌，未免也有些贪心。
但是苏宇态度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整个国家队气氛，所有人就在这一刻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很快。
二月份“世界大奖赛总决赛”结束后，冰舞新赛季要求颁布了下来。
单项短节目图案是恰恰。
团体赛短节目图案是桑巴。
挺好，至少是一个体系，都属于拉丁舞一种。世界滑联那边肯定也是考虑到了选手同一个赛季练习两种不同舞蹈体系，容易降低节目质量，应该尽可能将两个节目风格靠近。
恰恰是热情俏皮，桑巴是热情火辣，两边都需要很强韵律感，尤其在冰上需要作出很多寸步、夏塞步等小范围点跳动作，殊途同归，看似两个舞种，但是在夏凯凯眼里，只要处理好几个关键点，问题并不大。
新赛季规定发下来后，冰舞界世界一流选手都在各自平台发表了感慨。
最直言不讳是米国二号冰舞组合，鲍勃和贝利亚那一对儿，在网上说道：“车祸现场一年，简直没办法看了。”
温妮转发了贝利亚留言：“拉丁舞冰上展示真很难，世界级选手几乎没有擅长拉丁舞选手。”
爱丽丝说：“好消息就是大家都不擅长。”
伊万说：“唉~看见恰恰我就头疼，桑巴都好一点。”
哪怕是已经拆了安德鲁都在个人平台上说：“今年冰舞节目是恰恰，真很难，团体滑还是桑巴，很难兼顾，也不知道今年团体滑冰舞项目都会是谁上场？”
“世界一流冰舞选手”，以及“世界一流前冰舞选手”都在个人平台上吐槽了今年冬奥会图案，然后大家就开始眼巴巴等着夏凯凯他们透露一点消息出来。
目前看来，夏凯凯非常擅长跳华尔兹，上个赛季横扫榜单强悍姿态就是证明，再往前看，探戈也是不错，毕竟探戈赛季主要问题都出在周悦珊身上，因而是可以确定夏凯凯个人能力更偏向摩登舞……这也是冰舞选手最常见情况，冰上更适合姿态舒展动作展示，对拉丁舞非常不友好。
纵观历史，自由滑上，没少出现过斗牛舞这类西班牙舞蹈风格节目，但几乎没出现过恰恰和牛仔舞。
算是好消息吧，爱丽丝说对，大家都不擅长，就是好消息。
夏凯凯直到最后也没在网络上发表过关于新赛季言论，唯一一次关于新赛季留言也只有一句话。
“奥运赛季，要拼命了。”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夏凯凯是要为了恰恰拼命，甚至没想过他还会参加团体赛。
理论上，一个国家想要拿下团体赛冠军，肯定要派每个单项最强选手出战。但是一个约定俗成规矩，单项最强选手既然拥有争夺奥运金牌资格，就肯定侧重单项，团体赛交给水平较近第二名额选手参加。
夏凯凯是肯定要冲击单项金牌，如果不全心投入到大家都不擅长恰恰舞里，很有可能因小失大，丢掉珍贵奥运金牌。
人都有私心。
我能拿单项金牌，为什么不拿？为什么要去滑团体赛？万一只有我拼命努力了，我队友却不争气，是不是最后我单项成绩不好，团体赛奖牌也没了？
所以其他选手认为夏凯凯组合应该在团体赛名单里，但是很大可能只会滑一个节目，就是自由滑。
短节目必须滑桑巴图案，与恰恰那边有些冲突，会彼此影响。而自由滑只要保持两个节目风格统一，还是比较简单。
其他国家也开始部署奥运赛季团体赛策略，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办法。
米国冰上协会开了一次会，在会上说：“从去年成绩可以看出来，我们冰舞成绩正在下滑，今年甚至失去了第三个冰舞名额，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情况。而且爱丽丝他们年纪真很大了，三十岁已经临近了冰舞选手极限，哪怕在奥运赛季，他们也难再有突破。第二个名额还不知道在贝利亚和温妮这两组之间谁获得，但是不能改变是，他们也不具备奖牌竞争实力。所以我有个建议，今年不如我们试着冲击团体赛。没有夏凯凯和苏宇参加，我们还是很有机会拿下一枚团体赛金牌。”
Y国也在说：“阿拉贝拉组合今年应该具有争夺奖牌实力，但是我们其他单项选手都没有这个资格，我建议不如重点放在团体赛上，单项让他们挣个你死我活，我们派出全部主力选手一举夺下团体赛金牌。”
F国说：“安德鲁，你和安不再努力一下吗？这是奥运赛季，运动员一生中最重要比赛。安最近状态恢复不错，如果你开口，她应该会再回到赛场上。只要你们再次组合在一起，我们今年有一个与往年不同新尝试，你或许会有兴趣。”
E国说：“自从花滑比赛上多了团体赛之后，这个比赛终于变得有趣了起来。单调花样滑冰，却因为一个团体赛，在赛季初就开始收集情报、分析、排兵布阵。伊万，相信你也听见了很多消息，也猜测过其他国家可能在做什么样准备，但我想说，如果可以，今年你们一定要拿下冰舞比赛冠军。我相信华国不会完全放弃这次团体赛，只要他们不放弃，就是你们机会。夏凯凯他们在新赛季一定多多少少会被影响，你们只要专心单项就够了，我们放弃团体赛又能怎么样！单项比赛，只要我们超过他们，就是冠军！”
加国……
R国……
随着奥运赛季新规则颁布，相关结构全部运转了起来，各个国家一线运动员也被频繁谈话、参与会议，开始制定一条条策略。
甚至还有秘密部门出动收集情报。
有消息说，夏凯凯组合和苏宇他们会参加团体赛，但都是在备选名单里，他们新赛季重点依旧是夺取单项金牌。
有准确地消息说，华国这次目标是团体赛，所以夏凯凯组合和苏宇会将重点放在团体赛节目上，这是我们夺得单项金牌好机会。
有非常准确真实内部消息说，华国这次既想要拿下冰舞和男单单项冠军，还想要拿下团体赛世界冠军，两大冠军运动员正焦头烂额地训练着四套节目，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华国怕不是要鸡飞蛋打两头不讨好？
还有更准确地消息说，夏凯凯组合和苏宇实力逆天，强大不是人，两套节目都在准备，而且进度上佳，说不定华国真要横扫了单项和团体赛金牌。
就这样。
曾几何时，只会议论打探其他国家华国运动员，这一次却被其他所有国家盯着，甚至还不惜派出了情报人员，从各个渠道收集华国花滑队在奥运赛季安排。
听着这些可能真实，可能虚假消息，其他各国冰协不得不采取这样那样应对姿态，竟然像是在那遮天蔽日阴影中，找到一块喘息地方。
恍然回首。
华国冰上运动，不知道何时竟然会强大到这个程度……
苏宇和夏凯凯、周悦珊，竟然改变了整个世界态度和习惯。

第148章 间谍战
夏凯凯和周悦珊早在赛季初就得到通知, 一定要进行封闭式训练，对训练场所严格掌控，管制进出人, 最好就是除了核心人员, 其他人不会看见夏凯凯他们新赛季节目安排。
好好体育竞技比赛, 竟因为团体赛出现, 竟搞成了一场尔虞我诈间谍战。
国家队那边甚至担心夏凯凯他们训练场因为是开放式不安全，邀请夏凯凯去国家队单独开放三号馆训练，在里面参加训练正好是四个单项一线选手。
但是一来夏凯凯觉得不习惯，二来四个人/组合集中在一起, 也会让有心人猜测到花滑这边最终目, 勉强合训了半个月, 然后又各自散开了。
最后就变成了双人滑留在国家队里训练，女单那边直接出国去了世界金牌编排凯琳老师队伍里外训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只练一套节目，对外宣称是女单节目, 实际上却是团体滑节目。
苏宇则在夏凯凯俱乐部里外训, 两人因为共用一个编排原因, 他们不可能分开, 连带着伍弋也跑过来。奥运赛季不仅仅运动员紧张，编排压力也很大, 佘磊竟然要拿出一共五套节目, 不得不向大学请了一个长假, 直接住进了“友目大厦”楼上宿舍里。
“金鑫俱乐部旗舰店”直接关了三个月门, 为了保护机密，夏凯凯也是非常地任性，这么大投资俱乐部，三个月时间颗粒无收，全部拿来自用。
好在冰协那边也不是全然占夏凯凯便宜，该给政策支持都给了，该给补助也给了，夏凯凯今年在A市新开一家俱乐部，直接免了三年税，买下地皮还是国家给特惠价，也算是赚回来一些。
这些操作让温健和尹正学两大冠军教练草木皆兵，只要在训练场所附近看见陌生人就像是看见了间谍一样，警惕着对方动静，直到对方远离危险距离，才会放松下来。
这倒是导致两位教练友情飞速增长。
温健说：“其实俱乐部太大，里面工作人员还是多了一点，我今天下了训练还是把人叫过来开个会，给他们拧紧一点。”
尹正学说：“不是都签了保密协议吗？应该还是比较安全吧？实在信不过我们就堵在几个进口，别让不相关人进来就是。”
温健摇头：“行，不过会还是要开。”
尹正学说：“听你。”
夏凯凯可没那闲工服管这些安全问题，世界滑联新规则一下来，他就把佘磊请了过来编排新赛季节目，与此同时他还尽可能让穆渊陪着，隐藏自己尤为擅长拉丁舞这件事。
奥运赛季太重要了。
光靠佘磊编排夏凯凯觉得还不够保险，他必须加上自己对拉丁舞了解，将更多特色动作加入到节目里。有穆渊在身边，他透露出一点意思，穆渊开口补充一下，就好像变成了穆渊建议，夏凯凯就不会那么突出，引人注目了。
否则怎么解释，他拉丁舞造诣竟然达到了大师级程度。
穆渊可是世界有名舞蹈学校，和舞蹈培训机构最高领导，虽然理智上都觉得这种级别总裁应该是更擅长经营管理，可那些和舞蹈相关工作确实容易混淆大家判断，都很尊重穆渊开口建议。
这个赛季节目，一开始只是一个大概轮廓，然后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冰去滑，一边滑一边改，一共四个节目，他们从确定到练习再到推翻，直至再次确定，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五个月时间，甚至直到奥运赛季七月份，都还有一些小细节在调整。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这紧张奥运赛季训练期里，都瘦了一点。
真太累了。
四个节目，风格各异，要想在高手云集世界赛场上脱颖而出，只有不停练，练得多了，才能形成四个节目互不干扰肌肉记忆。而这很不容易，最开始时候他们会有混淆，包括夏凯凯也经常会出现用刃错误，配合默契两人相互拉扯着失败动作比比皆是。
很多时候，夏凯凯回到家里什么都做不了，简单洗个澡倒头就睡下了。
每当这个时候，穆渊总会心疼地在他身边躺下，然后在黑暗里将他轻轻拥在怀里。
夏凯凯就是这么一个人，执着、坚持，他热爱跳舞，对体育充满了热情追逐，对于别人来说辛苦训练，在他眼里却是一种乐趣，哪怕因此而累瘦了一圈，但是他心里温度一直烫热，每天早上起来都眼眸明亮，充满希望。
穆渊不会阻挡夏凯凯为了热爱而付出，但也真心地希望，他可以达成所愿，拿下奥运会金牌。
所以穆渊在工作之余也会去研究去了解冰舞，希望能够提一些真正有建设性建议，而不是一直在为夏凯凯打补丁。
这样几个月过去，穆渊觉得自己都可以当冰舞教练了。
不过累狠了夏凯凯也没了风花雪月心思，穆渊每天和夏凯凯睡在一张床上，却只能在睡前亲情感十足亲吻对方额头，然后就真纯盖被睡觉了。
时间长了，穆渊越来越想。
他现在病情稳定，生活美满，每天坚持训练之后……对了，为了陪夏凯凯，他有空时候也会上冰滑一滑，就当运动了，所以现在吃饭睡觉都很好，体重恢复一些不说，精神和体力都大好，然而原本那方面要求特别多夏凯凯最近却都不撩他了。
英雄没有用武之地穆渊有点寂寞。
穆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边那人存在气息，穆渊只觉得心里像是长草了一样，越发无法忍耐。
他在凉被下面摸索夏凯凯手指，摸到了温热指尖后，就将人抓住了。十指交叉握法，在这样寂静夜晚越发缠绵，每个手指间隙都被填满触感，会让人心里特别满足，又……不满足，强烈想要更进一步，纾解身体上那燥热温度。
“KK……”穆渊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明天我要出差。”
“……”
“我们……”
“呼……”
耳边传来夏凯凯轻轻鼾声，要不是真累狠了，夏凯凯睡觉很安静，而且睡眠质量极佳，一觉到天亮。
穆渊眉梢一扬，继而无奈地笑了。
夏凯凯鼾声很小声，一点都不吵，更像可爱小动物在发出萌萌叫声一样，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起身在夏凯凯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鼾声消失了，人却没醒。
穆渊心里软软，虽然与之对比有个地方却像钢一样，但他压抑着自己本能，轻轻地躺回原处，又将人抱紧了一点，然后这才睡去。
穆渊在国内出差时间向来不长，有时候上午走了，晚上就回来，但是这次穆渊要去米国，一来一回就是一周时间。
大约是分开时间太长了，离开前想要得到却一直没有满足，所以穆渊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在夏凯凯沉稳呼吸声中翻来翻去，一直到了深夜才睡踏实。
穆渊睡眠时间一直不长，但为了补足体力，一旦睡下去倒是比较沉，四个小时睡眠质量还是不错。穆渊在漆黑梦境里沉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被惊醒，他感觉到身体很热，而且还伴随着一种纾解感觉，他在梦里沉溺着，放任这种感觉将他环绕，期待在梦里和夏凯凯来一场激烈缠绵。
大约是太渴望了，他在梦里亲眼“看见”夏凯凯翻到他身上，亲吻他嘴唇，然后那唇又一路往下，像是火苗一样点燃他身体，他喘不过气来，舒服感觉像是电流一样传遍他身体，强烈窒息如期来临……
穆渊在梦里被憋醒了，睁开眼睛时候，窗帘透进光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约是醒方式不对，他心虚气短不太舒服，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几天憋得厉害了，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愣了几秒神，突然眨了一下眼睛，惊讶地低头看去，就看见了夏凯凯也在抬头看他。
穆渊：“？”
夏凯凯也不说话，就是对着他笑。
“……”穆渊扶着额头笑了，这唤醒方式也太爽了。
夏凯凯唤醒服务并没有因为他醒了就停止，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穆渊一开始便顺着他，任由他服务，但是直到唤醒服务变得激动起来时候，穆渊突然一把掐住夏凯凯腰，坐起了身。
夏凯凯眼睛睁大，眼尾染了红晕狭长眼眸在晨曦中发出淡淡光泽：“？”
穆渊在他柔软唇瓣上亲了一下，说：“我来吧，你今天还要训练，大早上别累着了。”
夏凯凯眼睛眯了下来，微微弯着，配着他现在动作和姿态简直se气十足。穆渊被这模样夏凯凯睨着简直受不了，蠢蠢欲动，想要展现自己实力。
夏凯凯却说：“你就当我在出早操嘛，我等会儿直接送你去机场。”
穆渊今天可不想惯着夏凯凯，他就要出差一周，是时候展现他实力了。他手上用劲，要把夏凯凯掀下去，嘴里还说着：“我来。”
夏凯凯身体看着瘦，力量可一点儿不差，而且柔韧性十足，腰一拧一挺，就卸掉了穆渊力量，将他一把推回到了床上，命令道：“躺好了，说我来就我来。”
穆渊：“……”
伤心又伤脸穆渊不高兴了，苦口婆心：“KK，你不能总这样。”就不能给我一个展现实力时候。
夏凯凯说：“怎么了？不想做？”
穆渊：“……不是。”
夏凯凯说：“那就躺好。”
穆渊憋屈：“我体力好。”
夏凯凯说：“知道你体力恢复了，但是技术……”
“！？”穆渊眼睛倏地瞪大，觉得自己胸口被这句话戳穿了。
夏凯凯顿了一下，失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唉……就是……嗯……”
穆渊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找不到理由回答还不如沉默了呢。
夏凯凯见穆渊生气，低头亲他：“那好吧，你来。”
穆渊生气：“不。”
“来嘛。”
“不，我体力不好。”穆渊自暴自弃了。
“你现在体力已经恢复了。”
“我技术也不好。”
“没有，刚刚我只是顺口说，你技术好。”
“不要！就是不要！做不做，不做我起床了。”
夏凯凯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穆渊笑了，他吻着穆渊唇，说：“要，体力不好，技术不好……都无所谓，我就要你……就爱你。”
穆渊被一口蜜糖灌得瞬间昏头转向，跌进了蜘蛛精八卦蜘蛛网里挣扎不出来，大早上轻轻松松就被夏凯凯吃干抹净，爽灵魂升天。
出差一周，没问题了！

第149章 节目渐成
周野今年54岁，年轻的时候在A市的一家皮鞋厂工作, 43岁的时候皮鞋厂改制, 他成为了第一波的下岗职工, 领着那一点内退的工资到处打工，去年凭借着儿子的关系成为了“金鑫俱乐部”旗舰店的一名安保人员。
说起“金鑫俱乐部”，华国人可能还有点陌生, 但说起俱乐部的老板, 夏凯凯，相信有一半的华国人都听过这个名字。
因而当初旗舰店招工的时候, 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尤其是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保安岗位, 要不是他老婆弟弟的儿子与夏凯凯他小姨家的儿子是同学，这份工作说实在话轮不到他。
在“金鑫俱乐部”工作，也不是说就比其他地方工资高, 但是架不住自己是在“华国的国宝”、“华国之光”这里打工，这心里层面的满足感非同一般。
最近奥运赛季, 他们保安部开了很多次的会议, 甚至体育总局的领导都在会上讲话, 还有特别聘请的保安公司的人在为他们上课, 做安保培训。周野一直兢兢业业, 工作认真。
周野今天上早班，是大门口的岗位, 外面正热, 这里却清凉极了, 冰场里的冷风吹过来，一点没有过夏天的感觉。
“叮咚”一声。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橘色T恤和黑色短裤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夏总早上好。”周野却在看见人后，急忙站起身来，中气十足地打招呼。
从门里走出来的夏凯凯露出随和地笑容，说：“老周，早上好啊，今天轮你在这儿了？”
“是，这周这里是我的岗。”
“那就麻烦您了。”
“分内事，您别客气。”
夏凯凯走了，周野还在看他。
在这儿工作了，才知道运动员是真的苦，他一个月还有四天假呢，每天工作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小时。但是夏凯凯他们这些运动员从早上到晚上一直都在训练，有时候一个月也就休息一两天，要不是实在累狠了，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疲倦一样，恨不得住在冰上。
要不说人家是世界冠军，他是保安呢。
再想想自己那儿子，大学是考上了，但也就是个普通的一本，本来按照平时的成绩，应该能考上一个“211”的，可惜了……要是那时候他在这里上班就好了，带孩子来看看“国宝们”是怎么训练的，让他知道高三那一年的苦算得了的什么呢，人家为了获得成功，付出的努力多到高三生哪里去了。
付出了才有回报，这才是成功的基础啊。
周野是打心眼里尊敬夏凯凯他们这些运动员的。
所以看着人的时候，眼里也是滤镜十足，只觉得夏凯凯就算是背影也气质出尘，似破云的皎月，有种清辉盈润之感。
成功人士，就连模样都格外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奥运会的新节目编排的怎么样了。
周野有点担心。
他们保安部门实行轮岗制，上一次他轮到这个岗的时候正好安保最严的时候，就连他们都不能观看训练，所以再往前推，他大约已经有两个来月没看过夏凯凯他们的奥运节目了。
说实话，记忆里的奥运节目还真就不怎么样。
生涩，别扭，失败率还高，要速度没速度，要美感没美感，哪怕周野没什么艺术细胞，也知道他们滑的那个节目和音乐根本配不上，总之看过之后，挺让人失望的。
周野也知道，任何节目一开始练的时候就不会好看，但毕竟是奥运赛季，他心里的期待也很高，看过那样的节目之后，难免就会失望更多。
记得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婆还问过他：“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的节目能不能拿冠军啊？”
周野含糊地“嗯”了一声，只能说：“还行吧，正在练呢。”
“我特别想看看，你说我能去看吗？”
“不行，现在戒严呢，那里现在整个儿军事重地，场馆里进出都要名牌，监控系统和110那边联网，除了我们谁都进不去。”
“看把你得意的。”
“呵呵。”
周野想着这些笑了一下，越发好奇夏凯凯他们奥运节目的进度，他迟疑了一下，干脆上了三个台阶，就站在了冰场的门口，探头一看，就可以将整个冰面收入眼里。
夏凯凯和周悦珊还没上冰呢，但是苏宇和伍弋却在冰上训练，两人各占据一个块冰面各练各的，零零碎碎地练着基础动作。周野不过盯着看是十来秒，一晃神，苏宇就刷的跳起，风驰电擎般的完成了一个他也不知道几周的跳跃……但就看那高度和距离，应该是四周跳吧。
在光滑的冰面上跳起来转四周，还要稳稳地落在冰面上，这难度……想想就知道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周野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苏宇和伍弋的训练，然后视线一扫，终于找到了夏凯凯。
怎么在观众席上坐着，今天不训练吗？
……
夏凯凯当然要训练。
他“早操”完成的质量特别好，送了穆渊去机场，神清气爽的回到了自己的俱乐部。因为到的晚，苏宇和伍弋早就在冰上训练了，周悦珊在做陆地训练，两位教练一左一右地坐在佘磊身边，与他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宇的两套节目其实还是比较好编的，男单主要吃技术动作，节目的编排够好是一回事，关键还是苏宇的四周跳有保障，所以编排在男单的艺术性上并不需要挖掘的太深，难度太大反而影响选手的技术动作发挥。这次佘磊主要为难的是他不但要帮苏宇和伍弋的单项比赛编排节目，还要编排团体赛，量太大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就是正好相反，技术动作固然分值很高，但相比较而言，艺术性的比例远比男单高，裁判的要求也严苛，可以说从确定新赛季的冰舞规定之后，他们从选曲到节目内涵再到节目节奏，全部都得往艺术上加工，每一次的举手，每一次的抬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多一个动作都是败笔。
这里打分比方，在男单比赛上很常见的就是，在某个选手滑的很顺畅的时候，突然无视音乐和节奏感，开始长时间的往后滑，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两眼，不用怀疑，这肯定是要憋大招了，绝对是个四周跳。这样的行为被粉丝们戏称为“超长待机”。
“超长待机”也会扣分，但相比较男单的高难度动作堆砌出来的高分，这零点几分的分值就不重要了。可换到冰舞看看，敢犹豫不决地“待机”！裁判就敢扣哭你！
冰舞在艺术性上的苛刻追求，连贯是根本，如果不能一气呵成的完成比赛，也就不用说什么内容表演分、节目编排分和合乐分了，三类并扣，最低2分的扣分，最后的总分能扣的你怀疑人生。
男单量太大，冰舞质太高。
佘磊在“友目大厦”住了三个月，住的都脱相了，颧骨很高，下眼圈青黑，要不是前两天才被两位教练逼着去剪了头，当前华国最有才华的编排能把自己折腾成流浪汉。
当然呕心沥血的效果也是很好的。
等到六月份的时候，三个选手最后滑出的效果很好，完全达到了一开始的预期，剩下的就是更加精雕细琢的部分。
因而没事的时候，两个教练和一个编排都拿着平板电脑一帧一帧地看回放，专心致志的真恨不得钻进平板里，经常这样坐在一起，时不时地聊上两句。
尹正学从头到尾看过后，一脸疲倦地抬头，捏了捏鼻梁说：“不行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觉得已经最好了，但是仔细看又好像处处都不好，我们应该找更专业的人过来看看才行。”
温健也点头：“一样的感觉。”
说完，两人一起钦佩地看向了佘磊。
佘磊比他们都小，除了花滑编排的才华逆天，其他时候看着就像是一副缺少人生阅历的大学生模样，但是就是这样看起来有点自闭的大学生，却还是能够一点点地找出问题，直到现在还在调整节目。
要不说，人家是金牌大编排呢，华国最厉害的两个/组花滑运动员都信赖他的能力。
不过佘磊也认可两位教练的提议，他点头：“是的，现在需要第三双眼睛，最好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世界级裁判。”
温健扬眉：“世界大赛的裁判啊？现在避嫌还来不及呢，人家会过来吗？”
尹正学却若有所思说：“其实我们还真认识这么一位主裁判。”
主裁判，不仅仅是世界大赛的裁判，还是主裁判。
要是有这么一双眼睛帮忙看一下，也就妥了。
没等温健松一口气，尹正学说：“不过也不知道杜克先生会不会答应这个请求。”
“杜克？啊！我知道他！”温健扬眉，这个名字他知道。
杜克是一名Y国人，出生在贵族家庭，家族的生意早在百年前就参与到体育经济里，据说当年会有“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他们的家族还投了一票呢。后来“蛋糕”越来越大，前来分食的豪族贵绅越来越多，杜克的家族就固守在了花样滑冰的领域，一手扶植出了“世界滑冰联盟”这样的世界性机构。
他们的家族不管理这个结构，但是家族产业和“滑联”紧密联系，做的都是冬季项目的运动，每年的赞助费也非常可观，互惠互利，杜克在“世界滑联”任职，话语权和自主权都算是非常高了。
所以，尹正学要说了其他人的名字，温健还担心对方会为了避嫌不过来，但要是杜克先生的话，想必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过来。
可是……
温健说：“就算杜克先生过来，但他主要担任的是男单的裁判，冰舞这边他恐怕很难有准确地判断。”
尹正学说：“可以请杜克先生带一个冰舞裁判过来。”
“可以吗？”
“不太确定。”
“呃……”
“我说话不算数的，杜克先生给的是苏宇面子，所以要想请人过来，也是苏宇开口，我这里说再多也没用。”
“那……”
“我和苏宇谈谈吧。”
两位教练起身的时候，就见夏凯凯在他们后面的座位坐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
不过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尹正学笑着招呼了一下就去找苏宇了。
夏凯凯则对他们笑道：“这倒是不错，尹教练就麻烦您了。”
尹正学笑着点头，便到护栏边上叫来苏宇，低声谈论了起来。
夏凯凯则看向佘磊，把这几天自己觉得可以修一下的部分提了出来，佘磊不爱说话，但是倾听的表情很认真，时不时地点了一下头，说：“可以试试。”
说完这几个字，佘磊的习惯本不应该再开口，但是他却深深地看着夏凯凯，然后说道：“你的拉丁舞水准很高。”
夏凯凯面不改色地笑：“我和珊珊舞蹈基础就是拉丁舞。”
佘磊认真地说：“培训班的拉丁舞吗？那叫什么高？那是基础。你不一样，如果这次的编排没有你参与，节目不会是这样。”不会这么好。
夏凯凯说：“那肯定是维克多教的好了。”
“哦……”佘磊嘴角抿了一下，能够察觉到夏凯凯在掩饰什么，他沉默地看着夏凯凯，蹙眉。
前几次的合作，夏凯凯只是从佘磊那里买节目，没有参与到节目的创作里，拿到手里后他根据自己的习惯改了，佘磊也没参与到他的修改过程里，所以一直都只知道夏凯凯跳的好，滑的妙，却不知道他对舞蹈的领悟有那么深。
这一次的合作，让佘磊第一次有种自己在和世界超级的舞蹈老师合作的感觉，帮助他碰撞出了很多的灵感，甚至直到现在他还有很多的想法像是烟花一样在脑里炸开。
不过这种话题实在不好继续下去，佘磊过于自闭的性格更是没办法让他在明知道对方不想谈的情况下追问下去，所以就都沉默了下来。
夏凯凯站起身，说：“那我先下去了。”
佘磊点头。
……
周野在门口守着，时不时的往门口看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冰面上，当夏凯凯终于动起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激动。
怎么说呢。
苏宇也好，夏凯凯也好，他都是祝福他们的，期待他们在奥运会有个好成绩。但大约因为夏凯凯是他老板的原因，他对夏凯凯的期待自然会更加地高。
离开了座位的夏凯凯也没耽搁，在空地上做了一些热身动作人，然后就换上冰刀鞋上了冰。
之前穿着的黑色短裤已经换成了黑色的训练裤，冰上太冷，裤子有保暖的效果，否则这一天天的冻着，就算拿了奥运冠军，最后腿也废了。
夏凯凯的腿长，而且直，上身穿着的橘色T恤很醒目，在冰上随意地滑了两圈，身体放松，姿态随意，却依旧有着说不出来的美感。
夏凯凯和苏宇确实不一样。
都是世界冠军，但是冰舞和男单总归有很大的差距。
在周野的眼里，夏凯凯的冰上姿态显然软上很多，哪怕简单地左右滑行，他都不仅仅是腿在动而已，而是整个身体都很有韵律感的在摇摆，显得格外的婀娜多姿。
像个女孩儿……但又不是完全地像，毕竟周悦珊比起夏凯凯又软上很多，包括腰臀的线条也更加的深。两个人搭档在一起，夏凯凯男性的气质还是很明显的，感觉上就是那种比较精致的男性，身材修长，肤色赛雪，即便不是精致到眉眼明丽的风格，但也带着一种特殊的俊美。
相比较而言，苏宇的整体气质就格外地硬朗了。
周野说不清哪种更好，从他这个年纪来看，两个男孩都挺棒的，好像他们的气质与他们所从事的运动完全符合，冰舞的男性就应该稍微软一点媚一点，男单的选手就应该刚一点硬朗一点，节目本身决定风格，他们截然不同。
当然，都很厉害就是了。
夏凯凯终于在冰上热身完毕，在冰上与周悦珊汇合。
温健教练在场外放了音乐，不是场馆里的音响，说实话那样有点吵，比赛的时候还好，平时他们训练基本都是用手机直接连上一个便携式的小音箱，音乐声开的恰到好处就行。
旋律一响起来，周野就知道，这是恰恰。
干一行爱一行。
他也特意了解过冰舞这项运动，知道恰恰在冰舞比赛里很难滑，而且世界滑联通常会把“恰恰、伦巴、桑巴”这三种舞蹈风格较为相似的舞蹈融合在一起。
八年前的那个赛季就出现过这样的命题。
也不知道是那个时候网络不够发达，还是国人本身不够关注，总之恰恰的节目找来找去就两个，而且周野看过后，真心没看出“恰恰”的风格，倒是比较偏向“伦巴”。
所以……最后，其实还是要滑“伦巴”吗？
周野不太懂，但也知道伦巴好像比其他两种好滑一些，所以他在网上找到的冰舞最多的还是伦巴。
然而这样想着，眼前的一幕却完全不一样。
只见音乐响起的同时，夏凯凯和周悦珊脸上霎时间便洋溢出明媚的笑容，开始扭动腰胯，随着音乐舞动。
你进我退恰恰恰。
我进你退恰恰恰。
还真是恰恰啊！
但是滑行的时候怎么办呢？他们现在是用刀齿在冰上完成开头的动作，但是总不能等着滑行的时候，往前滑半圈，再往后滑半圈吧？那不是要在滑行上扣分扣到死？
周野一颗爱操心的心，看的全神贯注，脑袋里各种思路飞舞，但是渐渐的那些思绪就都不见了，他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了冰上两个人。
完全不一样了。
和两个月前看见的节目，完全不一样！
先不说动作有多大的改动，就是流畅性就非同一般。只见冰上的两个人用恰恰开了头之后，携手一滑出去，那腰胯的部分就已经热辣地摇摆了起来。
“八字形”摆胯。
两人也没牵手，面朝着一个方向在冰上蜿蜒滑行，但是距离却一直保持的极近，腰胯在音乐里肆意摇摆，突然周悦珊转身面对夏凯凯，两人视线一对上，“啪啪”的扭上两下，扭腰摆臀恰恰恰，真是既性感又俏皮。
周野看的眼睛一睁，还能这样？
关键的是，他们既做出了恰恰的舞蹈动作，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停，保持着绝对流畅的姿态滑行，上半身却已经扭动出了恰恰舞的动作。
这个冰舞，是真的在跳恰恰。
他们在冰上滑着，一会夏凯凯在前面，一会儿周悦珊在前面，时不时的面对面的舞动，时不时的夏凯凯又从身后抱住周悦珊，两人身体紧紧的贴着，一起扭胯……这动作，说实话，有点se情，但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两个人的基本功，他们对艺术的演绎，尤其是两个人紧紧抱着一起朝后滑的时候，那身体的曲线美得不可思议。
周野是个男人，但目光也忍不住的会落在夏凯凯的腰线上，由衷地认可一句话，有些美他就是美，不分男女。
音乐很快到了尾声，像是同步捻转步、舞蹈旋转和托举动作，周野反倒是见的多了，不以为意，反而是被将这些技术衔接上的滑行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不过两月的时间，完全大变样了。
如行云流水，热辣活泼！
扭转滑行间，恰恰的韵味十足，极具观赏度！
他看的甚至心口狂跳，在那性感的舞姿的，竟然也有种想要跟着舞动的感觉！
这这这……变化也太大了！
好看！
回过神来，突然看见紧闭的大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打量，周野眉心一蹙，快步走了下去。
“有什么事吗？”
对方说：“你好，我是记者，想要约个采访，这是我的记者证，你能让我进去吗？”
“我们现在属于封闭式训练，不接受任何媒体记者的采访，不过您也可以通过官方联系。”
“我就是简单采访一下，拍几张照片就走。”
“那也不行。”
“你这人怎么……”那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票子，遮遮掩掩地给他看了看，说“你让我进去。”
“封闭训练期间，拦下所有的来访者就是我的工作。”周野正色开口，眉宇间甚至因为对方试图贿赂而多了几分愠色，“不可能收你钱，也不会放你进来，再试图贿赂我，我可报警啊！”
对方抿了抿嘴，不高兴地走了。
周野瞪了那人一眼，恨恨地想着，这个时候跑进来拍什么照，不会是来刺探国家队奥运比赛部署的吧？我一定要守护好大门，不给任何敌对投机分子刺探的机会！

第150章 恰恰：《爱在背叛》
这段时间来打探消息的人不少，敢从正门进来的其实都有个正常的身份, 像今天来的记者还算规矩, 大约真实目的也确实是为了拿到些独家新闻, 用了点儿不光彩的手段。
相比较他，更多的人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拐弯抹角地打探。
就像周野他老婆, 为什么突然吃饭的时候会问这么一句, 还不是在工作单位有人问她了，她自然回家问自己的老公。而且问她的那人也未必是主要打探消息的人, 指不定这关系都拐到津市去了。
那些各国的间谍但凡能够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早些年花样滑冰只有单项的时候，哪有这些勾心斗角的, 反正大家都是一套节目，在冰上堂堂正正地滑，有实力的就拿第一, 就算天天开公开课都无所谓。
但自从有了团体赛，这排兵布阵就特别地讲究了, 有些国家觉得夏凯凯他们不可能滑团体赛, 肯定要拿单项金牌, 那么自然他们这次奥运会重点就放在团体赛上, 反过来亦然。
国家队和金鑫俱乐部这边防范严密, 但也架不住会有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泄露出去，好在大家主观上都有自己的判断, 就这么猜测着到了七月份。
“四大洲”比赛就要开始了。
七月底是“四大洲”比赛。
是年度第一场比赛。
也是第一场世界级的大赛。
准备好的选手都会到“四大洲”上去滑一滑, 一来适应赛场, 二来也通过裁判的打分来判断一下自己这个赛季的新节目水准，趁着更重要的比赛还有些日子，还有调整的时间。
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当然也要去。
不过只带单项的节目过去。
一到了赛场，就有那类特别喜欢打直球的人过来打探消息。
米国的温妮组合今年估计是没有奥运会资格的，但是他们这个赛季还可以参加四大洲和大奖赛，如果国内选拔赛比的好，奥运会也不是没机会。
他们这类有可能去奥运会比赛的选手，赛季一开始就都得到通知，要求他们今年必须要练一套团体赛的节目备用。
自然也格外关注夏凯凯他们的安排。
温妮在“四大洲”比赛的赛场看见夏凯凯后，直接就开口问了：“你们团体滑要上场吗？”
夏凯凯说：“我肯定在名单里，也准备了节目，但是最后上不上场，还要看情况。”
模棱两可的回答，温妮只能再问：“你们今年的重点是在单项吗？”
夏凯凯说：“先看过这次的比赛吧，要是单项不行，我会考虑团体滑。”
又是不确定的回答，温妮知道夏凯凯不愿意回答，深深看了夏凯凯一眼，也不再提了。
她转口说道：“今年短节目是恰恰和伦巴，你们准备的怎么样？简直就是灾难，我太不擅长拉丁舞了。”
夏凯凯这次没有瞒着，毕竟他们很快就会上场比赛了，所以笑道：“应该还可以，奥运赛季，我们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你觉得没问题。”
“应该吧。”
“真期待，我一会就可以看见了。”
夏凯凯点头。
温妮直来直往的性格还是不错的，问完后，知道多的也问不出来，也就不强求了。倒是其他人明明好奇夏凯凯他们奥运赛季的安排，却只是在旁边偷偷看着人，揣测着，还要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心思多了，气氛诡谲，总归是不太好。
夏凯凯带着周悦珊去了旁边热身，周悦珊说：“有种亲身参与到谍战片的感觉，尔虞我诈，说话说的模棱两可，好刺激。”
夏凯凯抬手，屈指，在周悦珊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周悦珊捂着脑门抿嘴笑，压低了声音说：“期待我们上场的那一刻，想想就觉得很爽。”
“练的不累了？”
“为了那一刻的高光，再累也值得！”
两人开着玩笑，然后又热了热身，然后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今年的“四大洲”比赛在R国。别看这个岛国不大，但是花样滑冰很强，除了双人滑，其他三个项目的选手都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冰舞稍微差一点，男单和女单最厉害，都有争夺奖牌的实力。
而且R国的老百姓很喜欢看花样滑冰，赛场的气氛很好。
但是……怎么说呢……大约因为今年冰舞是“恰恰、伦巴”的主题，选手们都没办法完全把握住这个风格，所以就连赛场气氛在全世界名列前茅的R国人，都有点后特不住冰舞短节目的赛场。
“啪啪啪。”掌声很散，懒洋洋的，能够感觉到心不在焉。
夏凯凯他们短节目抽签到14号，前面还有伊万组合，和当前R国冰舞排名第一位的那组选手上场，也没能带动起现场的气氛，感觉上真的是死气沉沉的。
裁判在裁判席上坐着都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没办法，谁叫今年滑联抽到的是“恰恰和伦巴”。
滑联那边一共有十二套短节目的图案舞，说是抽签决定每个赛季的图案，实际上根本是开会决定的，八年前的“恰恰图案”被誉为冰舞大赛的车祸现场，之后滑联的高层就刻意绕开了“恰恰”，重点开发摩登舞的各种潜力。然而毕竟已经八年了，“恰恰”再不出现，它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这当然不行。
所以各种会议召开之后，滑联硬着头皮颁布了奥运赛季的图案舞是“恰恰和伦巴”。
他们认为，有伦巴带着恰恰，应该不会太难看。
但是主张流畅和滑行的冰舞，确实和“恰恰、伦巴”有着很大的冲突，各种金牌编排在这个赛季似乎都萎了，编出来的节目要不激情过度乱七八糟，要不就是寡淡无味的四不像。
一口气上场了十三名选手，其中还有两个世界一流的组合，结果赛场的掌声稀稀拉拉，裁判的脸都木了。
终于，夏凯凯和周悦珊上了场。
服装倒是挺好看的。
一黑一银。
夏凯凯穿的是冰舞男选手很常见的全身黑衣服，不过肩膀、腰胯的衣摆部分做了一些银色的流苏，与全身银色鱼尾裙款式的周悦珊相互呼应。
这套衣服是非常典型的拉丁舞舞蹈服装。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流苏设计，会在扭腰摆胯的时候旋开来，唰的展开的那一瞬间，闪亮亮的华贵性感，会非常的漂亮。
但是在冰上……唔……大约更多的时候是被风吹的飘起来吧，毕竟在冰上想要像陆地那么强劲地旋转，甚至到了能够将流苏旋开的程度，需要很大的力气摆动腰胯……腰胯一旦转的狠了，脚下的冰刀肯定要失控，这基本是死结。
所以……看在他们是上一届世界冠军的份儿上，还是认真关注一下吧。
说话间，银闪闪的周悦珊已经在冰上站定，夏凯凯从身后抱住他，准备开始比赛。
音乐开始。
很轻快的旋律。
比摩登舞快多了，但是又没有真正的拉丁舞快，所以果然还是要取中间值吧。
大家抬头去看他们的短节目名字——《爱在背叛》。
这个音乐……哦！对了，是一部米国爆米花电影的插曲，有枪战、有爽度，但主题是爱情。
影片原名叫做《间谍夫妻》，大概就是说年轻男女一见钟情，快速结婚，甜蜜生活了三年，但平淡的婚姻生活到底有些寡淡无味，两人提前进入了“七年之痒”。然而一次意外，夫妻二人在分别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枕边人异状。
于是矛盾骤然出现。
这对间谍夫妻就此发现他们彼此竟然属于敌对公司的间谍，而且数次破坏了彼此的任务，仇怨深远。于是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原本只会在家里煎牛排的妻子从厨房里拿出了机枪，每天穿着西服早出晚归的办公室职员老公在电脑桌下面摸出了手枪，往日恩爱的夫妻在枪林弹雨里一边往死了要干死对方，但又在关键时刻收手，眉来眼去，竟然擦出了新的火花，在基本毁掉的家里，再次重筑了爱巢。
总体来说，是一个甜的要命的爱情电影。
《爱在背叛》的音乐就是在夫妻两个人掏枪的时候响起来的插曲，基本贯穿了两个人你死我活却爱的难分难舍的高潮阶段，整体旋律紧张，却又难掩甜蜜，这样的音乐说它适合伦巴也是可以的，说它适合恰恰也行，总之是一首非常好听的现代纯音乐。
紧张的音乐拉开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间谍夫妻”的舞蹈序幕。
音乐一起，两人就踩着冰齿在冰上跳起了恰恰。
进退间，身上的流苏炫目地扬起，眉眼间都是意味不明的微笑，就好像他们才发现对方的小秘密，却又无法确定的时候，那种彼此试探的过程。
夏凯凯进，问周悦珊：“宝贝儿，你昨天下午在哪里？”
周悦珊退，回答夏凯凯：“当然是在街角的社区里上烹饪课。”
周悦珊进，问夏凯凯：“亲爱的，你昨天下午在哪里？”
夏凯凯退，回答周悦珊：“昨天我开了一下午的会，真是糟糕透顶了。”
妻子笑里藏刀：“是吗？我知道的可不是这样。”
丈夫笑着，已经在摸索身后的枪，说：“哦，你知道了什么？”
妻子将藏在背后的手猛地抽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面对着爱人的额头，说：“亲爱的，我昨天坐在车上，差点被人用炸弹轰死，你知道是谁吗？”
丈夫拿着枪的手没抬起来，但是却已经在餐布的遮挡下瞄准了妻子的心脏说：“这真糟糕，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也差点被逆行的大卡车压扁呢。”
诡异的，用枪瞄准对方的紧张气氛，却又因为彼此眼中的那抹光而变得多了几分透着甜蜜的俏皮，好似一场玩笑。
他们怀疑对方，他们都想要杀死这个对手。
可是三年的婚姻生活，让他们深爱着彼此，握着枪的手就连扳机都扣不响。
但是……在那不可置信的情绪里，却有一种战栗从每一个神经末梢跳跃生出，那是一种棋逢敌手的兴奋，那是一种我的爱人是千面娇娃般的期待，他们沉醉在这样诡异的真相里，紧张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莫名的口干舌燥。
如此的不同。
如此的英俊。
如此的神武。
那眼里的冷漠，和利落的伸手，这直面枪口凛然无畏的气势，就像个强大的战士！
我的枕边人，竟如此的魅力十足！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冰上滑行，他们甚至没有牵手，就像有了裂痕的婚姻一样，缺少了信任，所以再难以携手共老。然而吸引力又是强烈的，就好像是回到了初恋一样，他们的心在为对方疯狂地跳动。
两人几乎保持着不变的距离，在冰上一前一后的滑行，突然间，周悦珊转身看向夏凯凯，两人视线一对上的刹那，配乐的钢琴声也正好弹在低音区上，于是那被强烈吸引着感觉猛然炸开。
就像在调&#183;情。
周悦珊扭动的腰垮，是恰恰的舞姿，脚下踢踏了两下，对着夏凯凯性感地伸手。
然而没等夏凯凯握住她，她又像风一样的转身滑开，只留下一道性感的背影。
留在后面的夏凯凯笑的眉眼张扬，追上去的时候姿态恣意潇洒，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怀里一拉，紧接着就将人紧紧地抱住，视线对上，横着踩出两步，扭腰摆胯恰恰恰！
哦谢特！
这特么太性感了吧！
恰恰舞的舞蹈特色跳的是十足十了，而且是从来没有过的舞步，既兼顾了冰舞的滑行，还完成了恰恰舞风格的展示，只是开场的短短二十秒钟，就让人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将恰恰舞的韵味跳了出来。
在前面十三个选手虐出一脸血的观众只是看见这独特的舞蹈设计，就忍不住鼓掌了。
“啪啪啪！”掌声响起。
观众们激动地议论。
“这才是恰恰风的冰舞。”
“我们的选手应该向他们学习。”
“为什么华国可以做到，我们却做不到呢？”
“虽然才开始，但我已经被吸引了，真希望他们可以一直滑下去。”
说话间，两人的开场展示结束，进入了图案舞的阶段。
图案舞，步伐是固定的，每一步都有节拍要求，而且要求选手最多只能改动百分之十，否则就会扣分。
这个部分是大项，是考验选手基本功的部分，然而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一滑出来后……
“………………”全体观众蹙眉。
就连裁判也脸色难看了起来。
不是说夏凯凯他们图案滑错了，也不是说他们滑的不好，而是因为比起之前他们自由发挥的时候，那种恰恰的热情活泼和肆意张扬全都消失不见了，滑着这个图案舞的两个人，有着一种明显呆板的感觉。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看过夏凯凯他们对恰恰的特色演绎后，这个图案舞显然过时了。
是的。
过时了！
明明是跳恰恰的图案舞，但是却没有太多恰恰的部分，而且还要该死的遵守这个图案的要求，完全磨灭了夏凯凯他们创造出的恰恰舞的灵性。
级别差远了！
夏凯凯他们已经走在了图案舞的前面，超出了太远太远，如今却要遵守规则必须滑图案舞，就相当于让泼墨成画的大画家去画简笔画一样，明珠蒙尘。
真的太难看了！
但是难看有什么办法？
夏凯凯他们按照图案的要求滑完了，而且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比其他选手滑的还要好，绝对的四级图案舞。
可就是难看！
如果没有这个图案的限制，依靠他们对恰恰的编排，整个节目会达到什么程度呢？简直让人想想就期待！
观众们觉得图案舞的部分拉低了夏凯凯他们的水准，裁判们也是。
而且裁判们甚至想的更多……或许坑了滑联十来年的恰恰舞终于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恰恰舞终于有了一个正确的让其他选手效仿的摸板，甚至有可能下一次的恰恰图案舞会由夏凯凯他们这对组合来编排。
这……是真的站在了规则之上了吧？
想到了这些的裁判们在心里都肃然起敬。
能够引领审美，超越标准，这对华国选手的水平太高了。
而且夏凯凯和周悦珊接下来的覆盖全场的接续步部分，果然验证了所有人的想法。
他们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图案舞的水平，图案舞根本是在拉低了他们的水准。看看他们的接续步，轻盈，流畅，而且这种你追我赶，偶尔回首那种恰恰的展示实在太漂亮了！那么多年了！冰舞还是第一次命题恰恰后，选手是真的在滑恰恰，而不是什么桑巴伦巴在鱼目混珠！
或许明年的短节目，恰恰终于可以和桑巴和伦巴分开，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舞种了！
因而在这种改良，甚至可以说创造出了恰恰新的展示风格的冰舞面前，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托举、同步捻转步等技术动作甚至已经不重要了，比起他们对冰舞做出的贡献，这些技巧动作，一场比赛的奖牌又算的了什么？
毕竟从今以后，只要冰舞选手要跳恰恰，就要和他们学习，只要是恰恰的图案舞，就是他们编排出来的。
只要想想，这个荣誉就高的可怕。
千古留名啊！
更不要说，在那样具有创新的恰恰舞里，他们的技术动作也做的完全足够的出色，几乎没有毛病，两个人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同步率高的可怕。
无论任何时候在他们的节目里照相，都是最美好的一刻。
就连那脸上的表情也饱满极了。
竞争。
战斗。
你来我往枪林弹雨的夫妻二人本该危机十足，然而却又因为那浓郁的感情，总是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留手，眼底迸发出对对方的担忧。
“该死的！你还活着吧？”
“宝贝儿我没事，我刚刚是不是力气太大了，你疼吗？”
“该死的！你竟然家暴我？”
“哦不，你不能告我，你刚刚差点打掉我的老二。”
“那没用的东西还在吗？”
“什么？没用？有没有用你不是最清楚？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它是好还是坏？”
一场紧张的，杀气肆意的枪战片，在这一刻却变成了爱人间的打情骂俏，两个人一身狼狈，却笑得眉眼明丽。
总是装成贤惠柔弱的太太用枪托起来丈夫的下巴，用着撕裂出血珠的嘴唇吻上了对方同样狼狈不堪的唇。于是斯文懦弱的只会在电脑前面当个书呆子的丈夫，在铁血硝烟中笑得放荡不羁，将自己的太太狠狠地压在了地上，狠狠地拥抱她。
是爱的背叛？
还是爱的隐藏？
亦或者是爱的坦白？
只要有爱，都不再重要。
重新点燃的爱火，在那鲜血与废墟中重建，足以燎原！
第二个图案舞再次影响了节奏的发挥，但是夏凯凯他们对恰恰的掌控力度太高了，很快又将观众们的热情点燃了，当夏凯凯将周悦珊举起来的时候，赛场里都是铺天盖地的掌声。
恰恰是热辣的，是活泼的，来自搭档间的“爱”是热辣的，是毫无遮挡的肆意。
于是正好与剧情里那对夫妻一样，他们的爱从欺骗开始，从坦白结束，他们将自己的秘密袒露在爱人的眼前，撕破伪装，亮出肌肉，哪怕一阵拳拳到肉的互搏，但是到了最后，只剩下最真挚缠绵的爱。
两人在掌声中停下，忍不住地低喘。
比起摩登舞的舞种，风格活泼，舞步更加细碎且快的恰恰显然是很累的，尤其他们不但要尽情的摇摆自己的身体，还要保证脚下的冰刀不会失控，也难怪这么多年没有冰舞选手去努力尝试，努力突破……众所周知，亚裔的运动员都非常能够吃苦，耐得下心来打磨细节，反之，其他国家的选手在确认这很难后，再确认其他国家也就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后，就不会再去为难自己。
矮子里面拔高个儿，可比长成巨人轻松多了。
但是，当有人选手真的突破了呢，找到了冰上恰恰最正确的展现方式了呢？
效果斐然。
掌声。
尖叫声。
还有鲜花。
铺天盖地的涌向了他们。
裁判面露喜色，在那掌声里，勾着嘴角为他们打分。
其他的参赛选手都惊讶地看着夏凯凯他们，久久没有声音。
爱丽丝叹气：“他们总是走在前面。”
伊万也在说：“不放弃不妥协的终点就是突破，就是超越……这个奥运赛季还会有别的结果吗？”
安德鲁也在说：“恰恰舞原来还可以这么滑……”
包括第一次看见夏凯凯和周悦珊新赛季新节目的小青小白更是惊叹的捧心赞道：“美爆了！”
真的太美了。
充满了勇气的独特，引领着冰舞的规则，超越在国际审美之上，让所有人仰望。
谁能想到！
不过两年，夏凯凯携手周悦珊，已经走在了所有冰舞选手遥不可及的前方。
远的，甚至无法触摸。
奥运赛季才开始。
很多人却已经看到了结局。

第151章 团体赛：开启！
不出意料，夏凯凯和周悦珊最后成功摘下了“四大洲花样滑冰比赛”的冰舞金牌。
同样拿下金牌的还有苏宇。
而且因为四大洲比赛有些选手不会报名, 双人那边缺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后, 霍雪凝和蒋阳波竟然也拿下了一枚银牌, 除了女单依旧在末尾徘徊以外，这一次华国队依旧算是满载而归。
有人拿了奖牌，有人自然就是失去机会, 自觉无望争夺奖牌的花滑运动员在这样的压力下, 肯定也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原本还想着依靠恰恰的难度，在奥运赛季翻盘拿个好名次的运动员, 这一刻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团体滑上。
不用猜了。
华国今年出战单项的选手实力都这么强，肯定是在单项上下了十足十的功夫, 人的精力有限，团体滑那边肯定要放一放，今年的奥运会想要突破华国的封锁多拿一枚奖牌, 团体滑的争夺将成为重点！
一时间，“四大洲”比赛之后, 其他国家的选手像是得到了一个信号, 回国之后开始苦练团体滑, 尤其是有资格竞争团体滑奖牌的国家, 将参赛的选手聚集在一起, 进行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的强化训练。
于是直到奥运会召开期间。
夏凯凯和周悦珊等人前后参加了两场“大奖赛分站赛”, 参加了“世锦赛”, 还在国内参加了各类全国性的比赛, 轻松拿下了各类比赛的金牌，再无敌手！
“王上粉丝团”们跟着夏凯凯和周悦珊征战在各个赛场，国内国外的为他们加油鼓励，人数越来越多，“世锦赛”的时候，甚至达到了半场都是华国观众的程度。
当他们欢呼雀跃的鼓掌尖叫的时候，整齐划一的声音，震撼全场！
“啊啊啊啊！KK和珊珊太棒了！粉他们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人生如此悲催，跟着他们我却可以笑傲全球！牛掰了！”
“最喜欢这种收割金牌的运动员了，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牛到爆炸！”
“攒了一年钱出国看比赛，值得了！”
“世锦赛”的冰舞比赛现场，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分数再一次吊打其他选手的时候，追过来的“王上粉丝”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国旗摇晃，为自己的偶像献上掌声和尖叫声。
最爽的，是一眼扫过赛场，两万人的赛场里全是华国的国旗在飞舞，都是黑发黑眼的华国人，都是兴奋的和自己一样，激动到面红耳赤的同胞。
本来是不认识的人，却在异国他乡因为一对出色的运动员而相遇，那一种来自血脉的呼喊，与有荣焉的骄傲，简直让人疯狂！
“美到爆炸！”
“真的完美，媒体都在夸KK他们已经超越了现有冰舞水平最少五年，走在规则的前面，引领世界的审美，我骄傲到爆炸了有没有！”
“一直在看视频，第一次咬牙出国看现场，我现在只想说，太值得了！”
“半个月后就是奥运会了！我已经买了冰舞比赛的门票！可以亲眼看见夏凯凯他们拿下奥运金牌，我觉得我的人生都能圆满了。”
“奥运会？对啊，奥运会，还有半个月，好像单项举办之前会有团体赛，值得看吗？”
“呃……我觉得还是单项保险，无论看冰舞还是看男单，都可以爽一波。要是看团体赛的话……”
“我知道，可能会被虐一波。”
“对啊，光冰舞和男单厉害不行啊，女单那边太拖后腿了，而且看夏凯凯和苏宇的单项这么厉害，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参加团体赛的意思，到时候花了钱，看一堆二线选手比赛，攒一肚子气，很不值得啊。”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分数出来后就在掌声中回到了后台，华国的观众只能依依不舍地坐在，但还是忍不住地议论纷纷。
夸来夸去，说来说去，这话题就绕到了半个月后的奥运会上。
“世锦赛”已经比完了，冬季项目这边也就剩下个奥运会和大奖赛的总决赛。大奖赛的总决赛不用说了，夏凯凯他们基本已经锁定了冠军，现在就剩下奥运会了。
早前年也不是没出现过特别出色的选手，前两年顺风顺水一直都拿着世界冠军的头衔，但是奥运会因为过度紧张的原因发挥失常，而痛失金牌的可能。
不过比起夏凯凯他们单项发挥失常这种猜测，冰迷们显眼并不想做这样的议论，因而很快最后的话题就都落在了团体赛上。
不仅仅是各个国家的花样滑冰队在重视团体赛，就连冰迷也开始关注起了团体赛。
毕竟，团体赛是证明整个国家花样滑冰总体水平的一场比赛。但同时又因为和单项比赛有很大的冲突，因而导致会出现很多的可能，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甚至有可能最后拿下团体赛冠军的反而是没有单项冠军运动员的国家，因为安排合理，因为水平整体较高，最终登顶成功。
这样的证据也给了其他国家很大的希望，并且坚信夏凯凯和苏宇他们很大可能不会参加团体赛，对多也就是参加一个比赛。
别的国家会这样的猜测，华国冰迷当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花样滑冰加上团体赛一共也就五枚金牌呢，我们能够锁死两个金牌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大家别贪心的太多了，别忘记早些年，咱们国家也就双人滑还勉强能看一点，要不是有苏宇、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三个人的出现，咱们想要这样轻松地看比赛拿金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对啊，我原先就喜欢看看跳水和乒乓球来着，早些年还能看看体操，后来体操不行了，我就不敢看了，我这人胆子小脾气也不好，但偏偏又喜欢看咱们国家的运动员拿金牌，但运动场上的金牌真不是说谁能拿到就是谁的，太难了。我能够成为花样滑冰的粉丝，也是运气。”
“别说了，我原先看足球的，给我难受啊。后来有一天想着，这是何苦为难自己呢，然后我就开始看冰舞了，看过冰舞，我老婆说我变成了文艺中年，变得更迷人了，哈哈。”
“总之，团体滑就那样儿吧，我能够看见男单和冰舞的冠军，就满足了。”
这样的议论声不断，谢奇志在旁边听了满耳朵，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开口说道。
“你们好像很了解团体滑的情况，能和我说一下吗？是这样的，我没买到单项的门票，只在网上买的团体滑……是不是没必要看啊？”
谢奇志是一家跨国企业的高管，工作忙起来的时候要命，但不忙的时候也很空闲，有钱有闲，而且爱好健康，算是比较资深的体育粉，会去各类的赛场看比赛。
男人嘛，最爱看的肯定是足球篮球类的比赛，但他最近谈的女朋友却嫌弃吵，开始还勉强配合着去球场玩玩，后来再约就约不出来了。
谢奇志年纪也不小了，奔着结婚去的，所以很有耐心哄他的女友，得知女友喜欢看花样滑冰的比赛后，他就陪着女友来看比赛了。
夏凯凯和周悦珊比完赛，还锁定了金牌后，兴奋的嗓子都喊哑的女友终于忍不住冲去了洗手间。谢奇志跟着挥旗呐喊，多少有些迎合女友喜好的意思，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后就冷静了下来。他一边听着周围人的低声议论，一边困惑地蹙眉，自己难道这是买错了票了？
他对花样滑冰的兴趣并不足，除了看热闹，他根本看不懂冰舞，但女友喜欢，他既然想要将人娶回家，就要和她培养共同爱好，但这要是自己买错了票，把女友气个好歹，他还怎么求婚呢？
他听着身边人的解释，眉心一点点蹙紧，可把他愁坏了。
不会吧。
团体赛这么不乐观啊？
自己现在换票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是来不及的。
谢奇志回到宾馆后上网查了奥运会的售票情况，单项比赛的票全部卖完了，黄牛票涨到原票价的五倍，还是有价无市。
随着奥运会的临近，谢奇志想尽办法也没能搞到单项比赛的门票，最后只能带着女友，硬着头皮出发前往E国，参加了冬奥会的开幕式。
冬奥会的开幕式很气派，可以容纳六万人的体育场里坐的满满当当的，E国的舞蹈演员在巨大的舞台上舞出各种形状和图案来歌颂自己的国家文化。
文化内涵不太能看懂，但好在热闹，够气派，即便天寒地冻的，谢奇志和他的女友也看的血液澎湃，身上滚烫，激动的汗水都流淌了下来。
五个大节目之后，开幕式的表演结束，运动员就进场了。
华国观众更熟悉的还是夏季奥运会，这主要和国家的地理位置有关，毕竟华国大部分的国土都位于温热地带，冬季相对于短暂很多，比如南方的冬天甚至没有雪，因而夏季的运动相对于要多一些，老百姓对夏季的奥运会也更加了解。
然而总有些国家是不一样的，有些国家就是冰雪大国，一年有七八个月份都处于寒冷天气，自然冬季项目发展的更好，甚至有很多运动都发源于他们的国家。
运动员进场了，华国的队伍在后面，谢奇志就盯着各个国家的代表团看。
有些冰雪大国在夏季项目比赛上派出的选手不过一、二十个人，奖牌榜前三十都看不见名字，但是一到了冬季项目，就像是在冰天雪地狩猎的北极熊一样，瞬间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足足有三百多名运动员参赛，一场就气势十足，面露凶相！
当然也有在赤道国家，一年到头都看不见雪的人，也就别想着来参加冬奥会了，连国家的名字都看不见。亦或者除了举牌子的礼仪小姐，就一两个人来参加比赛的也比比皆是。
运动员进场了大半，终于现场的主持人播报道：“华国体育代表团。”
“哗——”
“啪啪啪！！”
谢奇志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华国人来看开幕式，但能够在这样吵杂的环境里听见对华国代表团的反应，人应该不少。
华国的冬季运动整体水平不行，甚至很多项目连运动员都没有，早些年偏僻一点儿地方的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奥运会还要分冬季和夏季，运动员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不过这些年渐渐不一样了，短道速滑出过不少世界冠军，接着花样滑冰也接二连三地涌现横扫金牌的明星运动员，再加上华国大张旗鼓申办冬奥会，老百姓渐渐的就开始接受冬季运动了。
只见赛道上，走过来一群穿着白色长款过膝羽绒服的运动员，一眼扫过去，大约有一百来号人，走的还算整齐，有人在朝着观众席挥手，有人举起相机拍摄观众席，这个时候如果华国的观众将手机的焦距调近了，就会看见队伍里那些让人熟悉的面孔。
蒋阳波举着手机拍观众席，他身边站着霍雪凝，还有女单的“一姐”刘小雯，二线梯队的伍弋、闫冰冰和小青小白以及沈中、江从南等人。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的是夏凯凯和周悦珊，两人看着规规矩矩的很低调，但是他们的那张脸就是再清晰不过的名片，焦距自然而然地锁在他们的脸上，看着他们的一颦一笑。至于苏宇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是华国冬季运动代表团的旗手，作为上届奥运会冠军，并且从登上国际赛场以来，一次大赛金牌都没有丢过的花滑男单运动员，苏宇是绝对担得起华国冬季项目最具有代表性人物的这个担子的人。
谢奇志也不是第一次看奥运会的开幕式了，但是每次都特别兴奋，看着那些和自己一个国家的运动员登场的时候，就像是被唤醒了血脉的温度，就特别想要为他们尖叫，为他们鼓掌加油，然后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又像是看见了一枚枚移动的金牌，会有种特别期待，特比骄傲的情绪生出。
他抓着女友的手摇晃着手里的荧光棒，明知道运动员们看不见他们，他还是想要站在这里为他们呐喊。
体育就是这么热血的，这种来自同一个国家的血脉呼唤特别强烈，荣誉的共同感会让人兴奋到无法克制的程度，展现的完全不是平时自己的模样。
但那又如何。
这些运动员用汗水和泪水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如今终于踏上了最高的赛场，他们值得粉丝们任何形式的爱！
当然。
开幕式是热闹的。
但是晚上，回到宾馆，谢奇志坦白他只有团体赛门票这件事的时候，却是心惊胆战的，生怕惹了女友不高兴，直接半夜退房睡机场。
好在会让他生出结婚念头的女友也不是任性的小姐脾气，在听见他的坦白后确实失望了一瞬，但最后还是笑着说：“比赛就在明天吗？可以提前两天看比赛多好啊，我还没看过团体赛呢，能够一口气欣赏那么多世界一流选手的比赛也是值得的。谢谢你啊，奇志，我真的挺开心，挺满足的。”
谢奇志搂着女友亲了亲她的额头，迫切的想要将订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团体赛可能是没机会求婚了吧。
但可以去一些风景名胜浪漫的地方，在漫天银白的大雪中求婚，应该也足够浪漫到让她永生难忘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第二天，谢奇志出门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婚戒。他把它放在背包里，放在隔层最安全的地方，然后背着背包出了门，赶往赛场。
整个冬奥会历时十五天，一共有五个赛区，所有的比赛项目会根据情况分开来比，保证在短时间内可以完成总计124枚金牌的角逐。
有些赛场在大山里面进行，有些赛场就在城市的体育馆里，谢奇志很幸运，花样滑冰就在举办开幕式的城市里，由一坐可以容纳四万人的体育馆改装而成。
今天一天的时间，这座体育馆都要举办花样滑冰团体赛的短节目比赛，一共十个代表团参赛，会有40个全新的短节目上场，最后决出前五名，进入自由滑。
其实仔细想想，团体赛的可看性还是很高的。
节目是新的，在这个赛季从未出现过，观众会有很大的新鲜感，而且因为在赛前就筛选过资格名单，只有十个国家的代表团选手可以参加，水准上还是比较靠谱的，不至于出现转个圈都摔倒的情况。
女友大约昨晚上也是认真思考过，害怕谢奇志没兴趣，就使劲的解释，安利团体赛的好处。
谢奇志哪有什么有没有兴趣的，他主要还不是为了陪自己的女友，毕竟他只喜欢热血向的比赛，像花滑这种高雅艺术的比赛，他还真就不太看得懂。
比赛在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开始，谢奇志他们吃过早餐到体育馆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分。大赛方提前半个小时放观众进场，排在前面的人已经进去了，但毕竟四万观众的基数很大，放了十分钟也才进了不到一半的人，还有不少人在回形栏杆里排队。
谢志奇和女友在沿着栏杆慢慢地走着，每次走到靠边位置的时候，都会和广场外设立的临时纪念品摊点亲密接触。纪念品店里摆放着这次冬奥会的吉祥物，和一些该国风土人情的礼物，但更多的是鲜花和各种毛绒娃娃。
花样滑冰比赛的观众是可以丢礼物和选手互动的，但是所有的国际比赛都不允许观众自己带礼物，基本都是到了赛场现买，倒也是一项创收方式。
女友每次绕过纪念品店都会看一眼，谢志奇便提议道：“进去看看吧，我这次订的位置不错，应该能丢礼物下去。”
女友眼睛一亮，嫣然笑道：“好！”
从纪念品店再出来的时候，谢志奇的荷包瘦了一点，女友买了十多支殷红美丽的玫瑰，还买了好些个毛绒娃娃。
这些娃娃贵极了，小小的一个，竟然敢卖四百多的软妹币，女友还买了一堆，关键一会还要丢出去……这和撒钱有什么差别吗？
女友摇了摇蓝白色的鱼丸娃娃说：“这是苏宇的，他粉丝为他专门设计的娃娃，现在全世界都卖的很好，圆滚滚呆傻傻的，超级萌有没有。”
然后拿起雪白的兔子说：“你看这是什么？白兔子可不可爱？萌不萌！但是你看它一站起来，哈哈哈，这个大长腿，像不像周悦珊，美腿皇后啊！”
最后将北极狐拿起来在脸上沉迷地蹭了蹭，说：“KK最媚了，眼睛能把人迷死，狐狸精似的，勾魂夺魄，要不是维克多把他收了，早晚是个祸害。”
谢志奇有点酸，他粉的球星都是男人，粉他们在赛场上让人疯狂的表现，可没说粉哪个女运动员说她最美了美得让人魂牵梦萦……他要敢这么说，他女友估计一巴掌扇过来，他们就玩完了。
至于剩下的花，女友则表示要丢给那些表现特别出色的选手，包括华国的其他上场运动员。
大约不是明星运动员的原因，没有自己专属的毛绒娃娃吧，所以也算是给谢志奇省钱了。
这一耽搁，他们进场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也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了。
观众们几乎都就坐了，赛场里播着一首悠扬抒情的英文歌曲，一眼扫过去，人是真的不少，看足球比赛也就是这个程度了吧。
就是比起“世锦赛”赛场上那黑压压的一片，这奥运会花滑团体赛的赛场，华国人的人数显然就少了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比比皆是，只是在赛场的一角能够看见华国粉丝团的踪迹，但是不过百来号人的团队，比起体育馆四万人的总数，就是九牛一毛。
谢志奇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坐好，裁判就进场了。
来自各个国家的世界级裁判容貌各异，气质也各不相同，但显然作为主宰赛场的最高存在，他们的傲气都很足。
就坐后，坐在最中间的一名棕色头发的劲瘦男人站了起来，大屏幕播放了他的特写，是个法令纹很深的中年人，抿紧的嘴角有种刻板的感觉，蓝色的眼睛很明亮，他对着话筒自我介绍道：“各位观众早上好，我是本场比赛的主裁判，我叫杜克……”
主裁判在朗读裁判守则，并且在他宣誓了裁判职责之后，其他八位裁判也纷纷起身宣誓。
过程很神圣。
而且观众们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对于花样滑冰比赛而言，这种带着裁判主观判断的比赛，裁判的作用非常的大，所以裁判的道德感尤为重要。有时候哪怕你压了0.01分，可能那位选手就会和金牌失之交臂。
裁判宣誓结束，赛场有人带头鼓掌，谢志奇也就跟着鼓掌了。
但是掌声没等结束，突然赛场一阵喧哗和惊呼声，还没消失的掌声又再度热烈了起来。
谢志奇探头一看，原来各家代表队的选手们进场了！
四个单项，女单、男单、双人和冰舞，每个项目可以安排两名运动员上场比赛，所以最多一个团队可以有八个人出现，而且因为能够参加团体滑的国家只有排名在前十位的，因而哪怕最少的一个国家，也有五个人一起上场。
十个团队。
最少五人，最多八人。
当他们穿着自己国家的统一服装，一起走进赛场，纷纷就位的时候，赛场的周围就一下子出现了六七十名花滑运动员。
对于这种单独比赛的运动而言，一口气出现这么多人，效果是非常震撼的。
就连谢志奇这种才花滑入门的新粉丝，在一下子看见穿着红黄白三色统一的运动服，或者背着、或者拎着装了冰刀鞋的华国代表团选手出现的瞬间，都有种头皮发麻浑身战栗的激动。
啊啊啊啊！
是沈中和江从南？
啊啊啊啊！
是伍弋啊！
啊啊啊啊！
那不是苏宇！
啊啊啊啊！
我看见夏凯凯和周悦珊了！
于是，原本单打独斗都很牛逼的大佬们汇聚在一起现身的瞬间，那种突然强悍了无数倍的爽感，简直直冲脑门，血液都沸腾了！！！

第152章 团体赛：女单.1
选手们一进场, 气氛就已经燃爆了，就好像冠军已经决出了一样，各个国家的粉丝都在为自己国家的选手喝彩,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体育馆的房顶都要掀飞了, 当真是排山倒海般的疯狂。
谢奇志认识女友之前，从未关注过冬季项目的比赛，自然也没有了解过花样滑冰团体赛的情况。他听着现场的欢呼声，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气氛……竟然也不比大球类的比赛逊色啊！
团体赛很特殊，除了一个领队教练, 其他教练都不能进场, 一个团队一团人, 穿着统一的服装，各自在提前安排好的座位坐下, 几乎绕了赛场一圈。
最靠近冰面的一排座位都被他们占满了。
团体赛是有策略的, 第一场的短节目比完，根据自己团队的分数，队长就要在第一时间交上下一场比赛上场的选手名单，排兵布阵都在现场完成，可能根据对手的表现，上场的人或许并不是一开始计划的队员, 队长需要承担的压力就会很大。
当然了, 对于运动员而言, 团体赛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就怕拖后腿。
选手们进场的时候虽然可能与身边的人说说笑笑的故作放松，但实际上从他们的身体姿态和面部表情都可以看见他们的紧张，就连笑着的时候也是眉心微蹙，眸色隐忍，看着其他代表团的队员时，眼底都满是打探，恨不得马上知道对手团队派上的人选都是谁。
华国这边没有意外，是苏宇的队长。
团队成员一共是十人，除了领队教练张妮以外，男单是苏宇和伍弋……闫冰冰拒绝参加团体赛，他一门心思要滑好男单，即便伍弋也知道自己是来走个过场的，但预防万一也练了一下团体滑的节目，因而到底不如这个赛季专心致志滑单项的闫冰冰表现出色，在之前比完的国际大赛里，排名一直都在闫冰冰的后面。
女单只有一个名额，因而也只有刘小雯一人上场，她本身实力不行，更是明白自己是拖后腿的部分，因而压力是最大的，一出现就眉头紧锁，甚至不敢和其他人玩笑说话，戴着耳机穿上冰刀鞋，独自一人坐着。
双人滑是霍雪凝和蒋阳波，以及第二梯队的一对选手，他们的脸色相比较而言比刘小雯好多了，毕竟也是世界排名前五的选手，只要能够正常比完，分数应该不会太低，既不用拔尖提高分数，也不用垫底惧怕拉低分数，中游的位置压力最小。
冰舞这边，因为基本确定了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场，完全是为了凑人数出现的沈中和江从南不可谓不轻松，甚至主动承担起了打下手的工作，要不陪着队友说话聊天缓解他们的情绪，要不就帮着拾掇袋子整理衣物。而夏凯凯和周悦珊这边，到底是存在压力问题，所以相对于安静了很多，尤其周悦珊又开始化妆了。
夏凯凯知道周悦珊紧张了。
既是奥运会，又是团体滑，周悦珊哪怕拿了那么多的金牌，总有些阵仗是没经历过了。没经历过就会多想，也会无端端的多些压力。
夏凯凯并不多话，周悦珊也不是个新人，她知道怎么调整自己的状态，这次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周悦珊甚至带了一个化妆箱过来，一打开里面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也不比职业的化妆师少。她明明已经画好了妆，却还是一点点的描着眉，涂着唇，在脸上勾勒出尤为细致的线条的过程，也就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内心情绪一般。
坐在周悦珊身边的刘小雯盯着周悦珊的化妆箱满脸羡慕，她始终找不到调整状态的有效办法，化妆适合周悦珊却不适合她，她只能用最老套的办法，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咬指甲，若是指甲撕裂出了血，在那尖锐的疼痛里，她反而还会冷静一些。
不坐在这里的人，只是单靠想象，是无法切实地感受到运动员内心的忐忑不安的。
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啊！四万观众的赛场啊！还是团体赛！
抗压能力稍微弱一点的人，怕是站在这里就眼前发黑，喘不过气来了。
但这些运动员却还要迎难而上，简直不亚于背着一坐大山在奔跑。
张妮作为领队教练，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进入赛场的教练，并没有多话，她坐在苏宇身边，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这些是一会要交上去的上场顺序名单，同时就开始观察其他的队伍。
一眼扫过去，冰舞的爱丽丝、伊万、阿拉贝拉组合，男单的米哈维尔、织田雨晴、洛克维嘉等人，双人滑的……女单的……各个单项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全部现身，都在自己的队伍里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有的团队比较散乱，就像他们这边一样，教练任由队员们自己减压，也有将队员集合在一起训话的团队，激动的言语甚至隔着半场都能听见。
无论怎么做，都是自己的习惯。
不过张妮发现，不仅仅她在观察，其他更多国家的队员也都会忍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看，就连一些教练的眼底都警惕。
华国这些年的花滑太强了，强的张妮自己都有种做梦的感觉，甚至明知道对方是在针对他们做出各种部署和安排，却依然有些无法相信。
看看左边的是谁？强大的米国队！垄断了冰舞的冠军多少年了，最疯狂的一次，甚至前三名都是米国的选手，但是去年的世锦赛他们竟然连一枚铜牌都拿不到。
看看右边的是谁？可怕的E国队！男单的王者队伍，曾经出现的果戈里“果皇”，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标志，到哪里不是拥护千万，但是自从苏宇出现，最高荣誉的帝位就易了主。还不要说他们国家的这个娃，那个娃的女单悍将们，现在疯狂到去挑战男单的难度，舍我其谁？！
再看看加国、F国、Y国这些团队成员，即便这次没有独领风骚的明星运动员，但是人家整体实力太强了，一线选手和二线选手差距只有毫厘，等会儿团体赛的时候完全可以一、二线的选手一人上一场，两个节目耗费精力，一个节目还难吗？这可是人家的整体实力，而不是像如今的华国一样，一、二线是真的一、二线，是真的在两个级别上。
但是，这些曾经宛若巨兽般，垄断了花样滑冰奖牌的国度，这一刻，却都在警惕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东方苏醒的巨龙，畏惧着，观察着，骄傲着，却又自卑着。
这样复杂的情绪，对于张妮而言，就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华国队。
心有戚戚然。
继而，又沸腾而起。
这一年的奥运会一定会不一样的！和之前任何一届的奥运会都不一样！男单的异军突起，冰舞的后来居上，以及双人的破茧成蝶，哪怕是女单的逆流而上，都让她心里好似有着热血在沸腾，期待的就连呼吸都在颤抖！
一定会……不一样的。
回过神来，张妮才发现苏宇在和自己说话，她歉疚地笑了一下，说：“抱歉，我有点分神。”
苏宇向来表情不多，即便在这样压力巨大的赛场上，哪怕他也万分地期待着这次团体赛的成绩，却依旧很稳地开口说道：“裁判在抽签了，如果第一场比赛是男单或者冰舞就最好。”
张妮点头。
团体赛有四项，裁判抽签决定比赛的顺序，对于华国队而言，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信心，无论男单还是冰舞，都是可以预见的高分，如果这两个项目在一前一后就最好了，刘小雯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就在这时，赛场里的音乐停止，广播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第XX届奥运会花样滑冰团体赛比赛正式开始，根据抽签的上场顺序，为各位现场观众播报各个代表团。”
“第一代表团是加国队。”
“第二代表团是Y国队。”
“第三代表团是R国队。”
“第四代表团是E国队。”
每次唱到一个代表团的名字后，现场观众都会响起掌声，当E国代表团的名字出现后，现场响起的声音尤为热烈。
E国的代表团成员也纷纷站起身挥手示意。
紧接着主持人又继续念道。
“第五代表团是米国队。”
“第六代表团是F国队。”
“第七代表团是华国队。”
看台上的华国冰迷纷纷起立鼓掌，国旗在人群里醒目地挥舞着，呐喊的声音响亮，告诉他们在赛场上奋斗的同胞，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我们在为你们加油！
华国队的选手纷纷起身，朝着掌声最响亮的地方挥手，各个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谢追随他们而来的冰迷。
然后就是第八、第九、第十名上场的选手。
很有意思，强国都抽到了前面的上场的顺序，剩下的三个国家成绩很一般，能够进入团体赛名额都是运气，最后进入决赛的几率很低。
最激烈的竞争都在前面。
紧接着，助理裁判在众目睽睽中抱上来一个只有一面透明的箱子，摆在了主裁判杜克先生的面前。杜克先生起身，在抽签前又举起箱子大力摇晃了一下，随后将手放进抽签箱里，抓住了最上面的签。
这一刻，全场屏息，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镜头推到最近，赛场上方的大屏幕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只修长的手是怎么放进箱子里，怎么抓住那个签，再一点点拿出来。
紧张。
参赛的选手心如擂鼓，默默祈祷抽到自己希望的签数，各个国家根据自己的情况，都有最期待的上场顺序，就像华国队希望男单和冰舞可以一前一后一样。
夏凯凯的嘴角抿紧，有点紧张。
他的视线落在主裁判的脸上，杜克先生，他们四个月前还见过一面，一位很绅士贵族范儿十足的Y国人，他当时还带了一位叫做基诺的年轻冰舞裁判过来。让夏凯凯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叫做基诺的裁判很热情，不但看过了他们新赛季的节目提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甚至还在华国住了一周，几乎天天去看他们的训练。
总之这次团体赛的主裁判并不是陌生人，至少不针对华国队，就是一件好事。
思考间，主裁判杜克的手从抽签箱里拿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透明的薄板，当他将薄板高高举起的时候，可以看见板子上用黑体字刻着“女子单人”。
结果出来了！
第一场比赛是“女子单人”！
E国那边发出了欢呼声，两个金发碧眼的“娃”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相互击掌祝贺。
米国队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但世界排名第二位的女单运动员也第一时间起身，与身边的队友握手，相互鼓励。
还有F国队的……Y国队的……R国队……
所有奔着金牌去的参赛队伍，大概就只有华国队最安静了。
刘小雯站起身来，大口喘了两口气，好似紧张的连呼吸都不会了。张妮急忙走到她的身边，安抚她：“放松，我们在第七位，你还有时间。”
刘小雯点头，她紧张的手指尖冰凉，甚至有些麻木的疼。
太快了，怎么第一个就轮到她上场了？
明明她是团队里最差的一个，如果成绩滑的太糟糕，会不会对其他成员有不良影响，她要是没有开好头……不，不不，比赛还没开始，她应该可以滑的很好的，这个赛季她几乎都放弃了单人，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团体赛上，成绩应该不会太差的。
可是，还是太早了，她怎么会是第一个上场，她明明还没有准备好……或许，再长的时间也不够，她真的很紧张，害怕到无法呼吸。
张妮看出来了刘小雯的状态，不得不将她拉出来，把她安置在空地处进行热身训练。期间她捏了捏她的手臂，手底下的肌肉绷得很紧，这孩子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张妮深深地看了刘小雯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她让其他的运动员也开始做准备，而自己则陪着刘小雯，帮她放松身体。
这时赛场里响起音乐声，第一位选手上场比赛，是抽签抽到一号的加国女运动员。
这是一个全新的节目，但是乐曲本身很常见，一曲《蝴蝶夫人》，算是花滑女单运动员的基础训练曲，因为在赛场上太常见了，所以缺乏新颖，想要脱颖而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正因为大家都在滑，整套节目都研究的很透彻，也不会出现大的错误。这个节目里，她甚至降低难度，将本该完成的阿克赛尔三周半，变成了两周半的跳跃，保证了节目的整体流畅性。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比赛结束，掌声响起，加国女运动员谢幕离场。
第二个上场的是Y国的女单运动员。
这位女单运动员的世界排名就更靠前了，属于每次大赛都能够进入冠军组比赛，能够摸到奖牌的类型。她是Y国的女单一姐，技术水平自然很靠谱，一曲空灵动听的《天堂鸟》，这位女单选手上场就跳了一个阿克赛尔三周半。
起跳。
旋转三周半。
落地。
脚下一滑，摔倒。
分值最高，难度最大的，但是却又必须要跳的阿克塞尔跳失误了。
在全场遗憾的惊呼声中，Y国的女单运动员快速起身，找到节奏，尽快地调整自己的状态，接下来又完成了一个后外点冰三周 鲁普两周的跳跃，再加上一个联合旋转动作，完成了自己的比赛。
谢幕。
下场。
Y国的女单运动员被队友围着的时候就哭了。
明明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女将，经验丰富，实力强悍，本不应该这么脆弱，但是团体赛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一个失误足以让抗压能力差一点的人崩溃。
这一幕其他观众可能看的感动，可是对于现场的选手而言，不亚于当头一棒，那种心有戚戚然的代入感，就像是正在缓缓沉入泥沼一般，几乎有种即将溺毙的错觉。
周悦珊突然一个降龙十八掌打在了夏凯凯的手臂上，夏凯凯看她，周悦珊说：“凯凯，我好紧张，我要死了，这什么几把比赛，我现在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夏凯凯揉着火辣辣的手臂看她。
周悦珊深呼吸，继续深呼吸，瞪大了她本就圆溜溜的眼睛说：“说点儿什么吧。”
夏凯凯幽幽地说：“冰舞没有跳，又是两个人，这样压力都觉得大吗？你看看刘小雯，都还能站着呢。”
周悦珊听他的话看向了刘小雯，顿时目露同情。
只是看刘小雯的背影就知道，她此时此刻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这时，第三位，R国的女选手上场了。
前面两组的分数在大屏幕显示。
第一名：Y国女选手。
第二名：加国女选手。
Y国女选手的阿克赛尔三周半虽然摔倒，但是她空中的三周半旋转是完成了的，分值到底还是比更加谨慎的加国女选手高。而且选手本身的实力差距确实太大了，冰上的用刃和流畅度，节目编排的难度，导致Y国女选手即便失败，分数竟然也比加国女选手多了四分之多。
R国的女选手此时也开始了她的比赛。
这位女选手不是R国的一线运动员，感觉上他们似乎放弃了团体赛。毕竟如果连进入自由滑的希望都不大，不如省点力气在单项比赛上。
R国的女单一姐就坐在选手席上说说笑笑，神态轻松的就像个观众。
当然了。
R国的女单整体实力还是很一般的，能不能进冠军组比赛还要靠点运气，所以一姐还是二姐过来都没什么差别，一曲《秋叶》滑下来，分数也就比加国女运动员多一点。
积分榜发生变化：
第一名：Y国。
第二名：R国。
第三名：加国。
团体赛真的很紧张，尤其是立志要竞争团体赛奖牌的国家，表情都很凝重。
每一个队友的表现都决定了这个团队的最终高度，而且不是谁都有自信可以拿下高分的，等待的过程不亚于被架在火架上烘烤，备受煎熬。
终于，四号的女单选手上场了。
当她上冰的时候，霎时间场内欢呼声一片，很多人都站起身疯狂的鼓掌。
是E国！
是东道主！
是女单霸主的比赛！
普罗科娃一上场，赛场里就掌声阵阵，犹如雷鸣。
喜欢她的可不仅仅是R国人，作为最强悍的女子单人花样滑冰运动员，她碾压全场的实力，让她在全世界都拥有数不尽的粉丝。对于粉丝而言，只要看见普罗科娃站在冰上，就是最振奋人心的一件事。
当然，作为东道主选手而言，这种疯狂的场面也是理所当然的。
穿着一套黑金色考斯滕的普罗科娃将一头金发高高地盘脑后，脸上画着冷艳浓厚的妆容，凌厉的眉毛飞扬而起，又深又大的一双眼睛有着蔑视全场的高傲气场。
她越是这样冷傲孤高，冰迷就越爱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发出一个男声，用着E国的语言大声表白，换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普罗科娃站在冰面的正中不为所动，沉浸在节目的意境里，只是气场十足的扭了扭肩膀和脖子，一脚点冰做出开场姿态，朝着裁判席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随后音乐响起。
是《卡门》。
普罗科娃很擅长这种节奏感十足，且角色妖娆的曲子，她自身就带着一种魅惑众生的气质，只是冷冷地站在冰上就让人疯狂喜爱，就更不要说她随着音乐舞动时候的风采，动人至极。
开场，普罗科娃就是一个阿克赛尔三周半的跳跃。
稳到了极致。
落地不偏不斜，顺势滑出，轻盈的就好像蜻蜓点水的瞬间一样，轻松自在，在她身上根本感受不到阿克塞尔跳的难度。
“啪啪啪！”掌声响起。
作为世界最强的女单选手，普罗科娃太强了。
她短节目的第二跳，竟然是后外点冰四周 鲁普三周。
4T 2loop！
这个动作甚至很多男单选手都做不到，然而一个女运动员却能够完成，而且完成的很好。
说夏凯凯和周悦珊能够引领冰舞规则，夸张吗？
说苏宇能够碾压其他对手夸张吗？
那么一个女单选手却能够完成大部分男单都无法完成的技术动作，是不是也很夸张？
但这就是世界超一流运动员的实力，他们的魅力！
因为他们都太强了，强到让人仰望，强到让人窒息，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爱他们，成为他们的粉丝。
普罗科娃的一首老曲《卡门》，跳滑出了自己的风情，点爆了全场，一些男冰迷激动的甚至差点把自己当成礼物丢下去，更不要说那些下雨般的礼物了，遍布大半个冰面啊！
普罗科娃一脸冷艳高贵的装束，但本身年纪不大，还很爱笑。
节目结束后，她从节目的意境走出来恢复了本性，她在冰上巡场，笑容灿烂的谢幕，抛了很多的飞吻，然后这才下了场。
不用说，这么高水平的分数，已经遥遥站在了顶端，无人可以超越。
积分榜变化。
第一：E国。
第二：Y国。
第三：R国。
第四：加国。
紧接着是米国队、F国队的两位女单选手上场。
这两个国家的女单选手都很强，属于强到除了干不掉普罗科娃，只能彼此竞争，却完全蔑视其他女单选手的程度。
她们的阿克塞尔跳都很稳，也都在尝试四周的接跳，而且完成的都还不错，最后的分数也极其的靠近，差距不过0.1分。
接连两场比赛结束，积分榜上的分数名单已经增加到了六位。
第一：E国。
第二：米国。
第三：F国。
第四：Y国。
第五：R国。
第六：加国。
此时。
七号选手已经上场了热身了。
是华国的女单选手，刘小雯。

第153章 团体赛：女单.2
刘小雯穿的是一套玫红色刺绣的考斯滕，手臂和肩膀的部分是白色的, 从胸口位置渐变到裙摆, 好似怒放的艳色花躲, 随风舞动。
裙子很短，只到大腿根部，这是世界滑冰协会的要求，除了冰舞的女选手以外, 其他项目的女选手都不能穿长裙, 一来影响发挥，二来也会影响裁判的打分。
刘小雯个子不高，不过一米六二左右, 很瘦很少的体型, 配上同样有些稚气的面孔，在一些人的眼里, 她似乎只有十四、五岁。
但事实上，刘小雯已经二十三岁了。
就像男单的黄金年龄很短一样，女单的黄金年龄也不长, 刘小雯23岁的年纪已经摸到了女单的尾巴，这次奥运会比完她基本上已经确定要退役了。
成为女单一姐已经有四年的时间, 从19岁到23岁, 她代表华国出国比赛，成绩一直不算好, 历史最好成绩也就是19岁的时候在“四大洲”拿下的一枚铜牌。那次的比赛她发挥的太好了, 所有的技术动作都奇迹般地完成, 而且当时米国和F国的选手没有报名参加比赛，让她幸运的拿下了此生第一枚世界奖牌。
然而，之后，她越滑越没有信心，越滑成绩越不好，排名在十名左右移动，甚至连在冠军组里比赛都做不到。
说她不焦虑吗？
当然是焦虑的。
她没有认真练吗？
当然日以继夜地努力着。
然而受到天赋限制，她始终无法滑出更好的成绩，之后甚至因为自信心的一再打击，在赛场上总会出现这样那样不应该的失误。
这一次的团体赛，要不是因为没有别的更多的选择，刘小雯是不想参加的。
甚至国内选拔赛的时候，她一度有过让出奥运名额的想法……只是因为不想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但她到底还是来了。
这次的奥运会，她就是为了团体赛而来的，她整个奥运赛季重点训练的都是团体赛的节目，根本轮不到她放弃奥运名额，这次的团体赛她不来也得来。
刘小雯在冰上热身的时候，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慌乱地猜测着，自己究竟能够滑到第几名？
最好的情况是滑到第五名，只要能够赢了R国和加国这两名选手，保证拿下六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短节目的六分加上自由滑保底的六分，12分，是她的任务。但事实上真的很难……她参加大赛以来，运气好能赢过加国的对手，却从来没有赢过R国。
在最后一刻，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R国的那名女选手短节目得分是67.59分。
这个分数……只要她努力，应该可以滑到吧。
自己的最好短节目成绩，甚至滑到过70分。
没问题的，好好表现，一定可以超过她。
刘小雯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捏着拳头让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刺入到掌心里。
这一次她用的力气很大很大，甚至能够感觉到指甲深入到肉里那一瞬间的触感。
疼痛瞬间抵达全身，让她缺氧的有些迷糊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站在冰面的正中间，深呼吸了两口气，摆好姿势，然后点头示意。
可以开始了。
播放音乐吧。
音乐响起。
是《春语》。
这是一首小提琴曲，内容非常的简单，就是描述春暖花开的时候的美景。
暖风。
艳阳。
还有翩翩飞舞的蝴蝶和蜜蜂。
是纯粹意境上的美。
因而整首曲子都非常地舒展，节奏也比较缓慢，甚至在编排的时候，难度也不算高，她只需要正常完成整套节目，节目的满分值应该在72分左右。
72……她需要超过的是68分。
应该没问题的。
只要冷静地滑。
保证每个技术动作完成，就可以拿到72分。
进入第五名。
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对。
冷静下来。
不要紧张。
放松的。
滑完这个节目。
小提琴的乐声响起，刘小雯在冰上滑出，简单的一组接续步完成，她深呼吸一口气，纵身一跳。
第一跳，是阿克塞尔！
最难的跳跃，在体力最充足的时候进行，成功的几率总会大一点。
阿克塞尔三周半也是刘小雯这套节目里最难的一个跳跃。她训练的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九十左右，在赛场上的成功率降低到百分之七十一。
在跳起的瞬间，她想。
没问题的，不是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吗？
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只要冷静下来，从起跳到旋转再到落地严苛地控制，一定会完成这一跳的。
然而在下一瞬间，刘小雯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的力量用大了！
因为练的次数太多，起跳的瞬间就知道这个动作能不能成，现在她知道，自己力量用大了，落地要出事。
然而还没等她调整身体，迎接落地的瞬间，电光火石间，她的冰刀就已经接触到了冰面。
不好！
身体是散的！
脚腕的力量也不够。
站不稳！
果然。
下一秒，冰刀落在冰上，紧接着就完全的失控。
“啪！”的一声。
刘小雯摔在了地上。
不算痛。
女单运动员天天都在跳，天天都在摔，她已经摔习惯了，更是知道怎么在落地的时候保护自己。
可是身体不痛，她的心却在痛。
这一跳失误了，直接就丢掉了2分。
72分的满分，变成了70分，她只有两分的优势，而后面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谁能保证，她不会再失误呢！
只有两分了啊……我后面再失误怎么办？我一定会失误的……不！我不能失误！我一定可以……但是，这是比赛啊，谁能保证自己一定百分百成功呢？
这一摔，终于还是把刘小雯所剩无几的自信摔飞了。
她在后面的飞利浦三周跳上，也失误扶冰了，就连联合旋转都因为进入前的蹬冰力量不足，导致旋转的速度过慢，这也会被扣分。
一次次的小失误，将刘小雯心里盘算的分数一点点扣掉，直到低于68分后，她彻底乱掉了。
心不静，脑袋不清醒。
而花滑，是需要绝对冷静的项目。
失误越来越多。
刘小雯浑浑噩噩滑到最后，自信心彻底没了，恍惚的状态，就连音乐都听不清楚了。
“唉……”
观众席上，华国的冰迷叹息了一声。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女单能够拿到好名次，但是刘小雯的表现确实让人失望，失误太多了，都不知道从哪里谈起。
或许，从第一个跳跃摔倒之后，刘小雯就没能从那个冰上再站起来。
华国代表团这边的运动员也面色凝重，就连苏宇都眉心紧锁，张妮更是无法安然坐在座位上，她走到护栏边上关注着刘小雯的比赛，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可惜没有用。
两分钟的短节目时间转瞬即逝，刘小雯的节目结束，停下来之后，现场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刘小雯努力睁大红彤彤的眼睛，在那近乎于冷暴力般的反应里，浑浑噩噩地谢幕离场。
张妮站在进出口的位置等着她，早早的就张开了双臂等待着，在冰上还能硬撑的刘小雯在最后一刻终于无法忍耐，红着眼眶，像个委屈难过的孩子一样扑进了张妮的怀里。
张妮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脉脉低语，轻声安慰。
刘小雯窝在张妮的怀里，很久都没动过，她抓着张妮的衣服，手攥的紧紧的，骨节处甚至泛起了一团团刺目的白。她的身体在颤抖，哪怕隔着远远的，也能够听见她抽泣的哽咽声。
华国队这边的成员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埋怨，但到底隐忍了下来。
女单本来就是他们的短板，成绩本就不佳的刘小雯还要第一个上场，承担这么大的压力，这也是没办法的。
似乎，在比赛项目从抽签箱里亮出，被高高举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这个结局。
周悦珊说：“我们是输了吗？”
夏凯凯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抬头看着大屏幕的积分榜，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最后面色平静地说：“还早。”
周悦珊说：“小雯这边失误太多了。”
夏凯凯安慰她，怕她会失去信心，解释道：“所有项目比完再看吧，不要想太多了，比赛才开始，一个项目的失败不算什么。”
周悦珊显然比夏凯凯显得坚强、也自信多了，她并没有让自己陷入猜疑埋怨的负面状态里，而且站起身来，说：“那我去看看她。”
没等夏凯凯回答，周悦珊已经离开了，与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霍雪凝和江从南。女孩子们上前去安慰哭泣的队友，拥抱她，给她力量，大家抱成一团，擦擦眼泪，整理一下头发，温柔地说着姐妹间的轻声细语，逗着刘小雯想看她的笑容。
多美好的画面。
这就是团体赛。
哪怕有人失误，哪怕开头并不理想，他们依旧是一个团体。
现在远远还没到失意的时候，后面还有那么多场比赛，他们的对手也不是样样都那么强，他们还可以继续冲击！冲击金牌！冲击荣誉！
刘小雯被姐妹们围着坐上了打分席，她很紧张，她知道自己滑的不好，她愧疚的恨不得消失，关在屋里再也不见任何人。
可她不能走，哪怕她失败了，这也是她的战场。
哪怕被人指指点点，狼狈落魄，她也要走到最后。
她鼓足了勇气，等待着分数的出现。
直到她迎来了自己等候已久的那一刀，凌厉的大刀挥下，犹如断筋挫骨般的疼痛如期降临，她颤颤巍巍的从打分席上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然后对着等待在旁边的队友们说：“对不起。”
周悦珊说：“没关系，你尽力了。”
霍雪凝说：“别想了，换成我们第一组上场，压力也会很大。”
张妮说：“已经比完了，好好休息。”
江从南说：“小雯，来，把衣服拉链拉上，我们回去了。”
刘小雯咬着嘴唇点头，忍着泪水，点了一下头。
男选手们不方便上前，但是当刘小雯从打分席回来时，他们还是起身迎接他，或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与她安慰和谅解。
刘小雯一直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好了，去那边休息吧。”
“别哭了。”
当刘小雯终于藏在人群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后，其他人终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大屏幕的积分榜上。
在刘小雯看不见的地方，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格外的凝重。
积分榜排名。
第一：E国。
第二：米国。
第三：F国。
第四：Y国。
第五：R国。
第六：加国。
第七：华国，刘小雯。
一共比了七场，华国队就在最后一名。
刘小雯最后的分数比第六名的加国还少了1分，目前排在第七名，只能拿到四分。
然而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他们之后还有三个国家没有参加比赛，分别是D国，思密达国和以列国。
而且D国的女单还不错，他们女单一姐世界排名比较靠前，至少比刘小雯的排名高。
果然。
八分钟后，D国的温妮莎&#183;朵拉上场比赛，这位世界排名第五的女单选手，并没有辜负她今年在世锦赛上获得的最新排名。
团体滑的这套短节目的新节目名为《天使》。
穿着一套白色秀银纹，点缀白色绒毛的温妮莎就像真的天使一样，在冰上完成了一场流畅绚丽的女单表演。她放弃了单项上自己较为擅长的高难度跳跃，保证了《天使》的行云流水和高欣赏性，即便难度远没有E国的普罗科娃高，可她依旧凭借流畅精准的用刃能力，和没有一点失误的技术动作，成功滑到了第五名，超过了R国和加国的女选手，更是排在了刘小雯的前面。
被她超过的人，排名都往后挪了一位。
华国队的队员心都沉了一下，但却没有人去看刘小雯，怕会刺激她。
刘小雯更是咬着牙根，手指甲刺的掌心都是血，黏腻的血液在手掌里蔓延开来，在那尖锐的疼痛里，她几乎可以闻到血腥的味道。
她很痛苦，痛苦的甚至想要死去，她想要做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使劲伤害自己，提醒自己有多么的无能、差劲。
终于。
十多分钟后，剩下的三个国家的女单选手上场，并且完成了她们的节目。
女单项目的短节目全部比完，排名再次变化。
积分榜排名。
第一名：E国。
（女单：10分）
第二名：米国。
（女单：9分）
第三名：F国。
（女单：8分）
第四名：Y国。
（女单：7分）
第五名：D国。
（女单：6分）
第六名：R国。
（女单：5分）
第七名：加国。
（女单：4分）
第八名：华国。
（女单：3分）
第九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
第十名：以列国。
（女单：1分。）
第一回合的比赛结束。
全部十名女单选手上场比完了她们的短节目。
毫无悬念的，东道主E国排在第一名。
“啪啪啪！”
最终成绩出来后，现场的观众欢呼鼓掌，气氛热烈。
“E国队最棒！”
“普罗科娃我爱你！”
要说单项是一个选手的单人秀，更容易汇聚喜爱自己的粉丝，那么团体赛就更容易激发观众们的爱国热情！团结一致对外的荣辱共同感！
E国的观众们被本国的选手唤醒了热情，不间断的在看台上发出怒吼声，短短的中场休息时间，几乎成了观众的表演时间，有人甚至踩在同伴的肩膀上挥舞国旗，那种呐喊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花滑比赛向来是高雅的，观众也大多都做出一副素质很高的模样在欣赏比赛，很难得见到这种疯狂的场面，不愧是战斗民族的主场，简直将赛场当成了战场，就差脱了衣服发出熊吼了。
在这样的呐喊声中，E国的队员只觉得力气十足，但是其他国家的选手却心虚气短只觉得吵闹。
但这是大赛规则所允许的。
东道主的天时地利人和从何而来。
天时：不需要倒时差。
地利：不需要克服水土不服。
人和：便是这赛场观众的热情，会刺激的东道主选手表现的更加出色。
夏凯凯被闹得脑袋疼，揉着太阳穴，又盯着大屏幕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才3分啊。”
这个分数，确实有点太少了。
比一开始估计的，少了太多。
对于团体赛这样的比赛，少1分都会出现很大的危机，更何况刘小雯比预计的少拿了3分。
可以说，她丢掉的分数就是其余三个项目选手必须要奋斗的分数，如果不能在短节目的时候将分数追上来，自由滑根本就没有比的必要了，毕竟第一名才是苏宇和夏凯凯他们的目标。
下了那么大的力气，一个赛季练四个节目，到了赛场，第一个女单就惨遭滑铁卢，谁甘心！
苏宇面色冷锐。
夏凯凯微微蹙眉。
糟糕的一次开场，然而又能如何，空有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可这就是团体赛。
好在并不是完全失望。
只听E国的队伍在庆祝，随后冷静下来便忍不住的谈论起了团体赛的走向。
“米国九分，他们的男单、双人都很强，包括冰舞虽然今年不行，但最终分数也不会太差，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我们双人没有好的运动员，如果不能够拿下7分以上，恐怕自由滑还要拼命。”
“还有F国，他们的双人滑非常强，而且整理实力也不算差，我们必须要盯紧他们。”
“Y国也是，冰舞很厉害。”
“你们说来说去怎么没说到华国？以为他们女单失误就完了吗？他们还没有失去竞争力，男单的苏宇和冰舞的夏凯凯、周悦珊还没上场，包括双人滑的世界排名也很靠前，以他们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将女单的分数追回来。”
“对，还没到松懈的时候，我们必须在每个项目都靠前，拿更好的成绩，才能够稳住名次。”
米国也简单地庆祝了一下，就忙不迭地开始分析局势。
“E国是最强的，今年的团体赛他们拿冠军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我们也不差，哪怕他们是东道主，我们也有机会。”
“华国也不乐观，华国的男单和冰舞太厉害了，这两个分数足以弥补女单的失误，现在就看他们双人滑的成绩了。”
“还有Y国和F国。”
队员们凑在一起议论着，往日各自为战的花滑选手团结在了一起，热切地交流。
连带着，看台上的观众也紧张的不得了，个有猜测。
当然目前的局势，肯定还是E国的机会更大。
毕竟东道主多少是有些优势的。
现场的E国观众很多，在女单结果出现，中场休息的短短时间里，这些E国观众便与身边的人交流了起来。谢奇志是单独买的票，因而四周围都是外国人，他也听不懂E国语言，倒也感觉不到什么，但是他的女友却擅长好几个国家的语言，听着身边的话，面露薄愠，眼色冰冷。
谢奇志问：“怎么了？他们说什么了？”
其实不用女友翻译，他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只是想和女友说说话，分了她的神，免得气坏了身子。
女友一边低语翻译，一边侧耳倾听，越发来气。
坐在他们左边的是一名E国壮汉，一脸得色的与身边人说道：“这次的比赛肯定是我们拿冠军，我们可是冰雪大国，每次冬奥会的奖牌榜都在一二位，去年就是我们的团体赛冠军，结果根本没有悬念。”
右边是一名E国的胖妇人，也在说道：“先不说是不是支持我们国家的运动员，就说华国队，就算有两个冠军运动又能怎么样，女单成绩那么差，我看他们是没机会翻身了。”
前面的漂亮女孩也在说：“苏宇和KK、周，今年的单项横扫金牌榜，我不信他们还会滑团体滑，说不定他们上场就是个幌子，实际上根本就放弃了团体滑，不然女单这边也太差劲了，一看就是用心练过的。”
后面的人更是在说：“米国、Y国和F国才是我们的劲敌，华国应该已经提前被淘汰了。”
说话间，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了。
“各代表团队运动员请注意，团体赛第二轮比赛即将抽签，各代表团队运动员请提前做好准备……”
瞬间。
刚刚还犹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般混乱的体育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裁判席。
要抽签了。
这一轮比的是什么？
是男单？
还是双人？
亦或者是冰舞？
那一瞬间，很多的念头都以自己为利益生出，展开各种疯狂的联想，然而现实却又无力干扰，只能默默地祈祷好运的降临。
主裁判杜克先生再次起身，大力摇晃面前的抽签箱，木质的抽签箱里装着一厘米厚的亚克力板，在那摇晃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仿佛在通过耳膜在冲撞着心脏。
可容纳四万人的大型体育场里，竟然所有人这一刻都听见了那揪紧心脏的声音。
然后。
又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屏息。
这一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一枚印着英文的透明亚克力板被高高地举了起来。
第二轮的比赛项目，出来了！
霍雪凝和蒋阳波同时站起了身，面色凝重地互望了一眼。
第二轮。
双人滑。

第154章 团体赛：双人滑.1
这个顺序对于华国而言, 显然也是糟糕的。
在女单滑出了那样的成绩后，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场提升士气的比赛，无论是男单也好, 还是冰舞也罢, 都行！
当然最好还是男单。
苏宇大赛经验丰富, 发挥稳定, 由他第二轮上场，可以轻易的将华国队的士气提升起来。
其次才是冰舞, 毕竟夏凯凯和周悦珊缺少奥运会的经验，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失误，影响成绩。
最后才是双人滑。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显然今天的幸运之神并不在华国队的头上。
不过，也不在E国队的头上。
东道主E国的双人滑成绩一直很一般, 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个项目上拿过奖牌了。
观众席上响起了遗憾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F国和加国、米国三个队伍的脸上都露出的笑容。
随后又警惕地看向了彼此。
双人滑如今的局面有点微妙。
这个单项已经好些年没有可以碾压其他选手的冠军选手出现，因而这些年的冠军在这三个国家的选手头上轮流坐, 偶尔华国的双人滑会挤上去拿下一枚奖牌, 实力虽然不容小觑, 但确实又没有夺冠的能力。
这样的比赛，倒是比成绩割裂明显的女单, 多了几分趣味性。
显而易见的, 当这一轮比完, 排名会发生变化。
各个参赛队伍第一时间填上双人滑选手的名单, 交到大赛工作人员的手中。
而加国的双人滑选手也踏上冰面, 准备比赛。
加国的这对双人滑选手算是老将, 两人今年都有二十八岁，而根据双人滑选手最长年龄可以滑到三十五岁来看，他们至少还能再滑一届奥运会。
这一届的奥运会已经是他们参加的第三届了。
两人身上穿着颜色对比分明的考斯滕，女选手是一套白色秀银，斜肩的裙子，男选手则是一套黑色的衣服，两人在国际上的名声很高，是前年的双人滑世界冠军。
一上场，掌声响起。
在本土没有强大双人滑选手的情况下，E国观众显然各有自己的偶像。
支持这对加国选手的E国观众也不少。
两人在冰上站稳，摆好姿势，音乐响起，是《天鹅湖》。
难怪女选手的服装有点芭蕾的款式，纯白的色泽其实在冰上并不是很讨好，反而浓艳饱满的颜色更适合洁白的冰面，但是他们的节目是《天鹅湖》，自然就只能穿白裙子了。
而且因为《天鹅湖》的重点都在女舞者身上，男选手的一身黑色主要还是为了降低存在感，担任一个合格的“架子”，一心一意烘托女选手。
《天鹅湖》那熟悉的芭蕾舞曲响起，两人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一开场，两人就跳了一个同步的后外点冰三周，同步率极高，同时起跳，旋转的速度、角度和高度几乎完全一致，就连落地将手和脚展开的瞬间，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啪啪啪！”掌声响起。
不愧是第三次参加奥运会的一对老将，心态很好，滑的非常的稳。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在这套节目上是下了功夫的，熟悉他们的观众都能够发现，这套节目甚至比他们这赛季的单项滑的还要好。
大约是这种芭蕾的曲风更适合他们吧。
据说这两人从小就在学芭蕾，一开始练花样滑冰的时候，本意是滑冰舞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成为了双人滑运动员。而他们的成绩也没有辜负他们的选择和付出，世界冠军的头衔已经戴在了他们的头上，现在他们就缺一个奥运会冠军的头衔。
两人一曲《天鹅湖》，滑的唯美妙曼，技术动作都完成的格外成功，赛场上掌声不断，气氛热烈。
团体滑比赛，还是好看的。
在看过女单，再看见双人滑比赛之后，谢奇志被他的女友激动地亲了一口，说：“谢谢你，团体滑超级好看，一口气可以看见全部项目的比赛，还可以看见那么多的世界一流选手，来值了！”
谢奇志沾沾自喜：“团体滑的门票比单人滑贵不少呢，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现在倒是不提他当时买错门票时候的焦虑了。
观众在看台上欣赏选手的比赛，选手却在赛场边上做着紧张的热身准备。
霍雪凝和蒋阳波他们在第七组上场，暂时还不需要穿上冰刀鞋，所以两人就在陆地上做了一组同步练习，同步联合旋转，到同步跳跃，再到托举动作，练习的细致认真，一丝不苟。
女单丢分太多。
他们都知道，双人滑不能再丢分了。
否则男单和冰舞就算能够滑出高分，也将会彻底失去竞争金牌的机会。
要说压力。
双人滑并不比女单少。
或者说，因为刘小雯的失误，导致压力分担到了之后三个单项选手的头上，容不得一点失误。
张妮是国家花样滑冰队的主教练，同时也是双人滑的教练。在其他单项选手比赛之前，她能够给与的建议不多，只能鼓励一下。但是面对这对儿她一手带出来的队员，张妮却有说不完的话。
“注意听音乐节奏，蒋阳波，你很喜欢抢拍子，但这次是比赛，你把音乐给我听清楚的再滑！”
“雪凝，记住你的联合旋转要快一点，进入的力量一定要足，否则这个部分一定会丢分。”
“还有……”
“总之……”
“一定……”
张妮说个不停。
其实她也紧张。
她在国家队花滑队已经担任了十年的总教练，别人都说她运气好，任期内竟然能够培养出两个单项的世界冠军，但是她心里清楚，她只是双人滑的教练，苏宇和夏凯凯的出现并没有让她觉得松一口气，反而紧迫感更足。
她是总教练，她更应该培养出出色的双人滑运动员。
她是总教练，她必须要对运动员的成绩负责。
她是总教练，这次的团体赛是华国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她也想要拿冠军。
所以，绝对不能让双人滑的比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丢分！
张妮的心态还是不错的，然而这次比赛的压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她甚至都忘记怎么笑了。
她陪着她最喜爱的两名运动员热身，反反复复地提醒他们，终于在最后一刻冷静下来，克制地说：“剩下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再准备一下，比赛顺利。”
能说的，能做的，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接下来需要孩子们自己去完成，她作为家长，哪怕再担忧，再不舍，也得放手让他们独自前行。
啰嗦的时间，赛场上的双人滑比赛已经完成了三场，三号上场的R国正在等待最后的分数。
不得不说，看过了R国的双人滑，还挺给人信心的。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擅长的单项，男单和女单都还不错的R国，在双人滑上的成绩简直差的一塌糊涂。这对双人滑搭档滑的《星降之夜》，从编排到技术难度上应该都还不错，而且两人水准也不差，但是同步性却差的要命，一个三阶变化的联合旋转，男女搭档竟然能差了一圈，更不要同步跳跃的距离和高度等问题了，裁判在这个环节大刀阔斧地扣了他们不少的分。
这水准，差不多应该是这一轮的垫底成绩了。
有人垫底，多少会让人放松一点。
哪怕是不上场比赛的同队队员，心态上也会轻松几分。
夏凯凯便说道：“如果E国和米国在这一轮丢掉前三名，我们就还有机会。”
周悦珊点头：“对！加国那对选手的分数很高，大概可以锁定前三名，但他们女单成绩只有4分。所以如果加国既能够将E国和米国的分数拉低一点，他们本身的威胁性又不大，我们确实还有机会。”
“此消彼长。”
“团体赛真的有点意思。”
“刚刚不是还很害怕？”
“破罐子破摔吧，反正都这样了，盯着那点儿逆袭的可能性，反而干劲更足了。”
夏凯凯盯着这个和普通女孩不一样的搭档，笑：“对。”
R国双人滑的选手分数出来了，果然很低，比加国的那对双人滑选手竟然少了13分。
双人滑的短节目才多少分啊，能够差距一线成绩13分，这对R国选手确实垫底了。
积分榜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积分榜排名。
第一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9分.总分：16分）
第二名：加国。
（女单：4分.双人滑：10分.总分：14分）
第三名：R国。
（女单：5分.双人滑：8分.总分：13分）
第四名：E国。
（女单：10分）
第五名：米国。
（女单：9分）
第六名：F国。
（女单：8分）
第七名：D国。
（女单：6分）
第八名：华国。
（女单：3分）
第九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
第十名：以列国。
（女单：1分。）
从积分榜上来看，R国的分数好像很高，排在第三名，但是随着其他选手的比赛开始，他们的排名就会一直降低，分数也会不停地减少。
这种看着自己排名降低的感觉，不亚于凌迟。
团体赛，仔细想想，还是很有趣的。
夏凯凯抿着嘴角笑。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是被“凌迟”的那个队伍。
显然。
R国代表队也知道这个情况，表情都很淡。就像华国队员在迎接刘小雯一样，R国那边也给与了双人滑选手更多的谅解。
但也就只能如此了。
团体赛里，失败等于拖后腿，拖后腿的懊悔就像是吃下了毒药一样让人痛苦，即便没有人开口责怪自己，自己却能把自己毒死，哪怕比完赛，甚至很多年后都无法释怀。
这是一种打击，一种负面情绪，对任何人都不好，甚至大部分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会逃避，避免后半生被套上枷锁，再也无法释怀。
那对R国的双人滑选手没有自知之明吗？
刘小雯没有自知之明吗？
可他们还是来了！
在明知道拖后腿的情况下还是来了……
只因为他们的团队需要他们。
团体赛的四个单项，缺一不可，就像支撑大楼的四根房梁，哪怕他们脆弱到一掰就断，依然鼓足了勇气，站在这里，承担起自己本无法承担的重量，拼尽余力，贡献自己仅有的一点光和热。
换个角度想，这些所谓“拖后腿”的运动员也是伟大的。
甚至承受着其他人没有的巨大压力。
其他人应该给与鼓励，给与谅解，帮助他们走出囹圄。
这注定很漫长，也需要所有人的努力和耐心开导。
但还有另外一种办法，更高效，更彻底，但很难就是了。
这个时候，四号双人滑选手，东道主E国的运动员已经在赛场上比赛了。
E国的双人滑成绩相比较其他项目而言比较一般，他们的双人滑一线选手，在今年的世锦赛上，甚至只滑了十二名的成绩。但大约是东道主的原因，在本场比赛的优势，他们的一曲《冬猎》滑出了E国人彪悍的气节文化，在疯狂的掌声中，所有人都好像真看见了一队在雪原上追捕着雪原狼的猎人，他们与狡猾的狼群周旋，与它们斗智斗勇，在那残忍凶猛的利齿面前凛然无畏，哪怕徒手搏击，也要撕裂那些凶猛的畜生。
这套节目引起了赛场E国观众的强烈共鸣，哪怕是异国观众都看的热血沸腾，掌声不断。
不过到底因为难度原因，最终分数并不是很高，但这对E国双人滑选手也超水平发挥了。
掌声不断。
两人虽然拿不下高分，却完全达到了他们计划的分数，两人非常满足，拥抱着，挥手，谢幕，脸上灿烂的笑容，简直比拿了冠军还要开心。
分数出来后，他们暂时排在第三名，但是比R国那对选手的分数高多了，最终成绩也不会太差。
回到队伍的时候，他们像英雄一样，被队友迎接。
“太棒了！”
“有了这个分数，我们一定能够拿下第一名！”
“今年的团体赛冠军还会是我们的！”
E国代表团团队的欢呼声传过来，其他代表团的“拖后腿”的队员都面露羡慕。
团体赛是有计划的，每个队员都有任务在身，包括“拖后腿”的运动员都必须要拿下一定的分值，所以不在乎分值定的多与少，关键是要超越这个分值，就是超额完成！
刘小雯神色黯然。
她的分数就比加国选手少一分，如果当时她再清醒一点就好了，哪怕上升一个排名都好，就可以为团队多争取一分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袭扰着刘小雯，久久无法解脱。
与此同时，米国队的双人滑选手也上场了。
米国在花样滑冰的项目上真的很强，双人滑选手也是一对世界冠军组合，而且年纪不大，在双人滑的项目里正是黄金年龄，出成绩的时候。
一曲《乡村晚会》，来自于米国的民谣歌手，吉他度奏的音色格外清新，在这之前各种交响曲、钢琴曲和小提琴曲的对比下，另有一个韵味，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一刻的清粥小菜竟也格外美味。
而且他们滑的非常顺利，节奏感十足，用刃精准，技术动作的完成度和同步性极高，而且气势是越滑越强，俨然已经有了冠军之姿。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
最后一个跳跃，也是最简单的后外点冰三周跳，明明起跳的时候同步，落地的时候也非常完美，可谁知道男选手的身体竟然会在这一刻失控，一把扶在了冰上。
“哦……”
赛场里传来惋惜的声音。
哪怕是这样的小失误，在这样水准的大赛上也非常的危险。
更何况双人滑的运动员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独领风骚的现象级运动员，因而在大家水平相近的情况下，这样的一点小失误，可能都是致命的。
比赛结束后，男选手明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却懊恼的脸都白了，蓝色眼睛本该明亮旖旎，此刻却黯淡无光，暗云密布，还没下场，整张脸就都垮了下来。
女选手开始并不知道搭档的失误，但是当她们离开赛场与教练相遇之后，也是脸色一变，望着搭档的脸，一时间表情复杂，难以言语。
分数出来。
本来有着冠军之姿的米国队选手，最终分数竟然没有加国选手高，错失了机会。
这其中的懊恼，自然不用说了。
但这就是体育比赛。
没有谁是常胜将军，也没有谁永远只能在失败的泥潭里挣扎，可能一次恍神便丢了金牌，也可能是厚积薄发，在最关键的时刻超越了自己。
这就是体育的魅力。
哪怕你心里已经有了冠军的人选，选手的排名，但是最终的结果，可能大大出乎你的意料。
赛场上，那些用着灵魂去拼搏的运动员，刹那间的璀璨所爆发的力量无人可以预估，没有绝对成功，也没有绝对的失败，但这也正是体育的魅力。
穆渊就坐在VIP席位上，视线从积分榜上收回，看向了在赛场边上等待的青年。
几乎可以想象，青年此刻看似平淡的面容，心里不知道正如何疯狂地算分，盘算着种种结局，被自己加上一层层犹如枷锁一般的压力。
很心疼。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女单的失误已经将华国队逼到了悬崖边上，除了咬紧了牙根再冲回去以外，别无他法。而且自己在局外，看的更清楚，华国队要想获胜，还需要一些运气，当前的局势决不能出现一个绝对领先的队伍，前面的队伍最好互相制约，你追我赶的相互拖后腿，华国队才有反超的机会。
这种依靠别人的失误换来的机会，本来就不安全，想必KK也不喜欢吧。
如果可以，他真想抱抱他，给他最深的温柔和安慰，希望他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享受这次的奥运会就好。
穆渊暗叹了一口气。
视线落在积分榜上，祈祷F国的选手成绩不会太好，否则这一轮结束F国就会领先，加国的制约作用就会降低很多。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随后上场的F国选手，发挥很好。
米国选手的发挥失误让他们警醒，脑袋变得清醒无比，整场比赛表现的都非常出色，无错可挑。
一曲《月下山峦》滑的行云流水，飘逸灵动，几个节奏的关键点更是如那月下的山峦一般起伏有致，过度时平滑稳定，高潮时将人高高举起，力量十足，技术动作完成的难度又高又好，状态就像那即将从花瓣上滴落的露水，饱满晶莹，璀璨光华。
最后分数出来。
F国选手甚至滑的比加国选手还要高一点。
大家本就水平差不多，就看比赛时候的状态，这次F国的选手状态太好了，说是超水平发挥也不为过。
两人在打分席上兴奋的拥抱，笑容灿烂的可以与太阳媲美，然后在掌声中与他们的队友汇合，激动的狂笑拥抱。
有人失败，自然有人胜利，有人痛哭流泪，自然有人疯狂庆祝。
团体赛的残酷和魅力随着比赛的进程拉开，慢慢地展开。
看台上的观众感受到了团体赛与单项完全不同的气氛，赛场里的选手也同样察觉到这种张力更强的碰撞感。
看着成功的代表团队拥抱庆祝，大笑狂欢，说实话，华国队这边还是很羡慕的。
可是谁叫他们运气不好，一开场就是女单，给了刘小雯太大的压力不说，连带着他们现在都觉得气氛格外的压抑，免不了地胡思乱想。
担心双人滑发挥的不好，也担心第一次上奥运赛场的冰舞出现失误，哪怕是从没失败过的男单苏宇，也让人猜测着会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丢掉王冠。
团体赛真的太疯狂了。
让人疯狂的庆祝狂欢，也让人疯狂的自卑猜忌。
可就算这样，比赛也得继续下去。
F国的选手比完赛，前往打分席的时候，华国的双人滑选手，蒋阳波和霍雪凝已经上冰，准备比赛。
当F国选手的分数出来，积分榜上的排名变化，就连即将比赛的蒋阳波和霍雪凝都忍不住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积分榜排名。
第一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总分：18分）
第二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总分：17分）
第三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6分.总分：16分）
第四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7分.总分：14分）
第五名：加国。
（女单：4分.双人滑：9分.总分：13分）
第六名：R国。
（女单：5分.双人滑：5分.总分：10分）
第七名：D国。
（女单：6分）
第八名：华国。
（女单：3分）
第九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
第十名：以列国。
（女单：1分。），

第155章 团体赛：双人滑.2
第二轮双人滑的比赛过半, F国的分数虽然一开始只排在第三名, 但因为双人滑的短节目排名第一, 拿下了10分，一举冲上第一名。
而第一轮排名第一的E国代表队，却因为双人滑的弱势，成为了将他们击垮的弱点，哪怕他们的双人滑选手表现出色, 但依旧名次掉落第三名, 与F国的排名正好掉了一个个儿。
一直排在第二名的米国队倒是非常的稳。
而且目前看来, 这个排名变化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华国的双人滑成绩还不错，但是女单分数太低, 他们就算进入前五名获得决赛权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再说华国的这对儿双人滑选手, 霍雪凝和蒋阳波, 表现也不是非常出色。
他们具有争夺奖牌的能力, 但是却没有争夺金牌的实力。
霍雪凝是个老将，早在上上届的冬奥会就出现过, 那时候她的搭档不是蒋阳波, 而且她的男友兼搭档，那时候这对前情侣的默契度很高，实力也很不错，世界排名也是二三名左右。但之后霍雪凝男友出轨, 连带着搭档也拆了, 直接导致华国的双人滑阶梯队伍差点毁掉。这期间, 甚至苏宇还和霍雪凝搭档过一个赛季的双人滑，然后苏宇回头继续专攻男单，霍雪凝的师弟蒋阳波替上，才有了这一对儿组合。
说这些，主要目的是说霍雪凝的年纪，她很大了，今年都二十九岁了，与小了五岁的师弟蒋阳波牵手的时间又短，两人也不是亲密默契的情侣，所以他们的成绩有很大的受限。
哪怕蒋阳波天生力量强，抛跳捻转这个动作可以将霍雪凝抛高一米五，这几个赛季滑联颁布的双人滑标准里拿他们这对儿的抛跳捻转当范本，但依旧不能掩饰两人那清晰明了的弱点。
默契不够，年龄差距太大，体力不足等等。
这些都制约了他们登顶双人滑的冠军领奖台。
这次团体赛也是这样。
争冠军？
两人都没有想过。
他们的目标是拿下一个第三名，短节目第三名是8分，自由滑第三名是8分，加起来16分的成绩，他们一开始制定的目标也就达成了。
第三名。
不算难。
在美国选手出现明显失误的情况下，应该可以超越。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两人将目光从积分榜上收回来，目光对视，长吐一口气，准备比赛。
今年的华国队也确实下了功夫，就像刘小雯一样，双人滑这边的考斯滕也很漂亮，霍雪凝穿的是一件浅灰色渐变名蓝色的连体裙，肩膀部分是浅灰色的，分别由三条细带固定，在后背交织出漂亮的形状。领口和袖口的部分绣上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灰色珍珠，虽然不够明亮，但高贵素雅，气质沉稳。然而这样沉稳的风格在腰腹处开始变化，渐变出蓝色的裙子，裙摆飘逸轻盈，还有丝丝缕缕的灰色布条垂落下来。
今年国家队的服装虽然不是夏知州包下来的，但是他被邀请参加了奥运赛季花滑队考斯滕的制作团队，每套衣服都有他的建议，这件衣服的设计主要还沿用的是他的构思。
霍雪凝和蒋阳波的双人滑节目是什么？
《辛德瑞拉》。
换个称呼，就是灰姑娘。
所以，银灰色的考斯滕既隐喻了灰姑娘在继母和姐姐的欺压下那段灰色岁月，浅灰色的珍珠也代表了她朴素却又华贵的身份，点出了她将会贵为王后的未来。而蓝绿色的裙摆则是代表了她的年轻貌美的年华，童话般的浪漫。
当然，花滑的裙子为了在冰面上好看，大多飘逸。
但是这套衣服确实非常的美。
也是华国这几年排的上号的女选手考斯滕了。
相比较霍雪凝而言，蒋阳波的衣服就低调了很多，虽然他扮演的是王子，但大部分时候只是个“架子”，负责举起，或者抛起霍雪凝，因而灰色的一身衣服，虽然保持了一定的高贵，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突出霍雪凝，保证视线的焦点。
这种搭配很正常，从双人滑到冰舞，都是女选手凹造型，男选手当架子，也就只有夏凯凯他们那对儿特殊，哪怕周悦珊穿的再艳，夏凯凯才是吸睛的存在。
《辛德瑞拉》是一首气势恢宏的交响乐，音乐一开始，就好像宏伟气派的舞台在眼前缓缓地拉开了帷幕，呈现出格外华丽的舞台。各类乐器相互搭配，笛子的魔魅高亢，钢琴的低醇厚重，多种乐器落在耳膜炸开层层叠叠的声音，好像什么乐器的声音都有，又好像只有一种声音，极致的繁复，又格外的统一，在那高亢的乐声中，将观众代入到了那耳熟能详的故事中。
霍雪凝和蒋阳波携手在冰上滑过，姿态舒展优雅，仿佛王子与公主的舞会，晶莹剔透的水晶灯高高地挂在头顶上，闪耀出最璀璨的光华，华贵梦幻的水晶鞋踩落在光亮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旋开的裙摆就好像浓郁绽放的花儿，王子与公主目光缠绵，欲语还休。
一见钟情。
初次见面的两人就迷失在彼此的眸子里。
他们脚下的步伐交错，默契十足。
待得音乐的旋律猛地往上旋转时，两人便同时往前一跳。
仿佛跨过了时间与空间。
霍雪凝和蒋阳波同时朝前迈出一步，然后朝前跳出，是阿克塞尔两周半！
同时起跳。
两圈旋转。
再同时落地。
电闪雷鸣间，一个同步跳跃的技术动作就完成了。
但他们没有停止。
在落地下一秒，再次起跳。
竟然接上了一个后外点冰三周。
2A 3T！
阿克塞尔两周半，接后外点冰三周！
节奏很好。
同步率很高。
只要稳稳落地就是难得的高分。
看前半段基本差不多了，满分应该可以入手，张妮刚刚拍手，还没叫出来一个好字，就再没能发出声音。
后外点冰三周落地了。
但是蒋阳波的膝盖弯曲了一下。
这个动作屈膝了。
同时也因为屈膝，同步率受到了一点影响。
出现了小失误，就有了瑕疵，就不够完美。
虽然……这个失误真的不大，但0.2分应该就没了。
这可是世界级别的大赛！
0.2分，也很重要。
张妮心情复杂，知道孩子们到底压力还是太大了。
女单成绩不好，双人滑必须顶上，排名越高越好……然而越是在乎，越是思考，就越会束手束脚。花滑又是一个格外精细的运动，可能一个喘气不均，都会影响节目的质量。
相信，蒋阳波已经很努力在调整自己的身体了，一个屈膝的小失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希望，之后不会再出现问题。
张妮这样想着，心还在往下沉。
蒋阳波他们这套双人滑的满分值并不比其他国家选手高，甚至还稍微低了一点点，所以任何的小失误都是致命的。
分神的时间很短，回过神来，赛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蒋阳波落地屈膝多少受了一点影响，之后的一小节接续步部分略微有点散乱，但好在这样的异状只持续了几秒钟，蒋阳波终于还是找回了节奏。
像是弥补错误，又像是绝地逢生，更像是逆流而上！
蒋阳波完美地滑着接下来的部分，然后用着最轻松的姿态，将霍雪凝高高地举了起来。
突然间，心动的王子将公主高高举起，就像宣告对方是自己的最爱。
王子找到了他的新娘！
然而午夜的钟声响起，美丽的公主慌不择路地逃走，只留下一只独一无二的水晶鞋，在王子的手心上，闪烁着无瑕又动人的光泽。
音乐渐变。
梦幻的场景渐渐远去，仙女的魔法在午夜钟声的最后一声时消散，华贵的马车在灰姑娘的注视中变成了可笑的南瓜，神俊的白马却是六只生活在恶臭沟渠里的老鼠，身上的华服失去了魔力，呈现出老旧破烂的模样。
灰姑娘站在厨房里，被油腻的烟气包裹着，惘然若失的任由巨大的失落感将自己吞噬。
霍雪凝在前面滑行，面色绝望，就好像那剥掉了所有魔法的灰姑娘，既落魄又可怜。
蒋阳波在身后追逐着她，小心翼翼握在掌心的玻璃鞋承载了他对爱情的所有美好向往，他的一见钟情，他的难以忘怀，于是寻找着，追逐着，执拗地探寻着真相。
这段覆盖全场的接续步编排的很不错，两人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在用刃和同步率上非常的精准，几乎无错可挑。
发挥的还是很不错的。
能够看出来他们有点紧张，毕竟压力那么大，换谁都紧张，但两人到底抗压能力不错，尤其是霍雪凝，经验太丰富了，有她引领着，即便蒋阳波出现了失误，还是稳定了下来。
两人越滑越好，越滑越顺，掌声持续响起，滑到后面，几乎可以感受到蒋阳波已经从那小失误的懊恼情绪里走出来，完全沉醉在了节目的意境里，享受着比赛了。
灰姑娘被王子找到了，娇小白皙的脚严丝合缝地穿进了水晶鞋里，王子骑着白马来迎接他心爱的姑娘，将她抱起来，旋转着。
这是非常梦幻的一幕。
而蒋阳波也发挥着他力量上的优势，轻松的将霍雪凝抱起来，抛出去。
这是一个抛跳捻转。
一个勾手三周的捻转。
完成的质量很好。
蒋阳波他们果然很擅长抛跳动作，尤其这个勾手三周算是他们的优势动作。蒋阳波的力量太强了，他可以轻松将霍雪凝抛高1.5米，足够霍雪凝从容的在空中转出三周，然后早早的就做好落冰的准备，大大地提高了成功率。
这个动作，其他选手完成的很费劲，只有他们可以轻松地完成。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张妮在护栏边上激动地鼓掌。
华国队员们也在鼓掌。
这个动作很难，即便蒋阳波他们之前丢了分，这个动作只要顺利完成，他们就可以追回很多分数。
抛跳捻转结束，节目也快到达了尾声。
王子接回了灰姑娘，穿上华服的女孩摇身一变成为了世上最美丽幸福的人，从此与王子住在城堡里，幸福美满地度过了一生。
蒋阳波和霍雪凝完成了最后的联合旋转动作，最后双双停在了冰上，然后在掌声中，满目笑容地谢幕离场。
张妮在护栏边上一手抱一个，夸赞他们，鼓励他们，然后陪着他们一起坐上了打分席。
很快分数出来了。
74.89分！
排名第四。
笑容在嘴角凝固。
蒋阳波的眼底闪过懊恼。
可惜了。
即便霍雪凝和蒋阳波滑的不错，也顺利完成了难度很高的勾手三周抛跳，但是依旧比米国队少了0.2分……大约就是蒋阳波双人接跳的时候的屈膝失误吧。
毕竟每个国家，每个选手都有自己更擅长的技巧，到了当前这个程度，一点小失误都是至关重要的，更何况霍雪凝和蒋阳波受限于个人的实力，这组动作的满分值并不是很高。
随着他们两人的分数出来，积分榜的分数开始发生了变化。
第一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总分：18分）
第二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总分：17分）
第三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总分：15分）
第四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总分：13分）
第五名：加国。
（女单：4分.双人滑：9分.总分：13分）
第六名：华国。
（女单：3分&#183;双人滑：7分&#183;总分：10分）
第七名：R国。
（女单：5分.双人滑：4分.总分：9分）
第八名：D国。
（女单：6分）
第九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
第十名：以列国。
（女单：1分。）
虽然华国双人滑的排名不是很理想，但总排名多少还是上来了。
第六名……拼一拼是可以冲上前五名的，进了前五名就可以进入自由滑比赛。
只是……距离第一名……
这个分数，是真的有些遥不可及了。
夏凯凯还没来得及安慰周悦珊，伍弋一矮身就蹲在了他们面前，一手一个抓住夏凯凯和周悦珊的手腕说：“凯哥，珊姐，还有机会的，别放弃。”
夏凯凯看着这小子一张比自己还要紧张不安的脸，抬手揉了揉他的毛，反倒安慰他说：“不会放弃的，这可是奥运会，我练了大半年的节目，怎么都要好好地滑出来。”
伍弋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周悦珊。
周悦珊说：“有你凯哥在，你怕什么？我上场我都不怕。”
伍弋咧嘴笑，却没有解释，又捏了捏两人的手腕，在蒋阳波他们回来的时候，矮着身又回去了。
大家起身轮流拥抱了霍雪凝和蒋阳波，夸赞他们滑的很不错，但两人对这分数到底失望，笑的言不由衷，回到座位上就再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赛场上双人滑还在继续，但是华国队却都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人的比赛。
算分。
在心里疯狂地算分。
然而怎么算，最后的结果……似乎都无法达成目标。
沈中对江从南说：“其实拿不到金牌就拿不到吧，能拿个银牌、或者铜牌也不错，毕竟是奥运会的奖牌。”
双人滑第二梯队的那对搭档也在低声议论：“可惜了，还是压力太大了吧，滑的没他们平时好，要是完美发挥出来，拿不到第一名，也应该是二三名的成绩。就差0.2分。”
刘小雯快把自己的掌心抠烂了，她身边没人可以议论，她现在也不好意思说话，只能拿着刀使劲地戳自己的心口，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个分数，金牌再没有希望了吧，都怪我，要是我争气一点，不摔那一跤，就不会给雪凝姐他们那么大的压力，一场接一场的失误，最终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而这些都怪我没有开好头。
人自虐的时候，是一种很难逆转的情绪，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后悔。
刘小雯恨不得团成一团消失在地缝里。
而相比较刘小雯的失误，同样失误的蒋阳波和霍雪凝却是另外一种态度。
他们都在心里憋了一股劲儿，短节目失误了并不代表彻底失败，还有自由滑呢……以华国队的配置，他们能够进入自由滑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在短节目上丢掉的分数一定要在自由滑上找回来，一定要更努力！一定要更冷静！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队友！对得起教练！
一定，要滑的更好！
人和人不一样，心态当然也不同。
有人使劲往地下钻，钻的头破血流，执迷不悟。有人却努力的往前冲，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当然，还有人一直神情淡淡的，不是不在意，只是更自信，源自于强大。
周悦珊甚至在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还有空说：“伍弋比我们还紧张，不作假的，真的在乎比赛的结果，是因为苏宇吗？”
夏凯凯看她，并不意外周悦珊有这个联想……毕竟情人间的气氛无法遮掩，这大半年的训练他们也算是朝夕相处，接触的时间长了，总会看出一点儿猫腻来。
要说那两人是兄弟，可伍弋只会对苏宇撒娇，苏宇也只会温柔又耐心的与伍弋相处，这气氛太不寻常，再加上夏凯凯和穆渊全世界出柜，大家有了对比肯定会有些猜测……只是没人真敢去探寻真相罢了。
夏凯凯想了想说：“苏宇想拿金牌，现在有点难了，但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我们滑好自己的，先进了自由滑再说。”
周悦珊笑着点头：“好，说不定下一场就是我们的了，我去热身准备。”
夏凯凯点头，也站了身。
冰舞的热身需要两个人，夏凯凯一搂上周悦珊的腰，就知道这丫头放松下来了。
看来，前面两场比赛的失误也不完全是坏事，因为拿金牌的可能性没那大了，周悦珊就自然而然地丢了些压力出去，反而开始享受比赛了。
这样很好。
他们在热身，苏宇也起身准备。
下一场抽到什么项目谁也不确定，提前准备总归没错。
当赛场里最后一个旋律消失后，双人滑的比赛结束了。
D国、以列国和思密达国的双人滑选手全部上场比完，他们竭尽全力也没有改变前面的排名，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分数拉开了一个恐怖的距离，再看剩下来的两场比赛，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谁留下，谁被淘汰。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目的主要是为了修补冰面，观众席上的观众也利用这短短时间上了一趟厕所。
夏凯凯和周悦珊、苏宇都在拉筋放松，免不了也会聊一聊。
夏凯凯问苏宇：“我看你能拉贝尔曼，是怎么练出来的？其实不是必须的吧？”
苏宇说：“贝尔曼这个动作本身分值并不高，却是一个里程碑，尤其是在其他选手都不能做的时候，你做出来了，就会给裁判和观众留下强烈的印象。”
夏凯凯点头：“是的，就像冰舞虽然有个舞字，但滑依旧是重点，可我还是跳了舞。”
他们目光对视，都能够看见对方强大的心理素质，自信心那像是参天巨树一样，无人可以击倒，无惧风雨。
强者的对视。
甚至惺惺相惜。
苏宇说：“你觉得下一场是什么？”
夏凯凯说：“都可以。”
苏宇点头：“是的，都可以。”
他们信任对方，更相信自己。
但是对于华国的代表团队和粉丝们而言，最渴望看见的还是一剂强心针。
他们希望下一场是男单。
毕竟夏凯凯和周悦珊即便也是世界冠军，但还是有很多的不稳定性，他们这些先后被女单和双人滑虐过的一颗小心脏，急需一剂强心针。
不过，显然今天没有幸运之神光临的华国队和华国观众们，所有的期待都事与愿违。
总裁判杜克再一次举起漂亮的亚克力板的时候，上面写着——冰舞。
很好。
何止是不受幸运女神青睐，简直就是衰神附体！
夏凯凯笑了一下，对苏宇说：“是冰舞。”
苏宇停止了动作，站直了身体点头道：“是冰舞。”
终于。
轮到他们上场了。，

第156章
并不意外, 当刻着冰舞的牌子被主裁判高高举起的时候，似乎在那一瞬间,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身上。
或者说是集中在了华国代表队的整个团队上。
不管是冰舞, 还是男单，华国代表队都是当下绕不过的两座大山。
不过好在, 华国的水平并不平均, 女单拖后腿太严重, 目前看来, 他们想要争夺一枚团体赛的奖牌应该不难, 但是要争夺金牌嘛……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E国最短板的双人滑已经比完了, 还排在第三名，剩下的两项都是他们的强项, 想要让他们掉队绝不可能。
还不要提成绩都很平均的米国队，看着不温不火的，两轮结束了都在第二名, 但很有可能就这样不温不火地夺下第一名的金牌。
至于F国队目前虽然排在第一名，但他们男单没人，倒是不足为惧。
可以预见的, 最后的冠军必然在E国和米国队之间产生。
华国队纵然有两名/组现象级的运动员又如何，最短板已经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不过, 虽然华国队没希望夺冠, 但是能够看见他们的现象级运动员上场也是一件值得回票的事。就像E国的女单名将普罗科娃在全世界有无数的粉丝一样, 华国那两位独领风骚的运动员也是风头无二, 被全世界的冰迷疯狂的喜欢。
夏凯凯和周悦珊热身, 无数热切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中场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距离近的观众已经忍不住在看台上为他们加油。
“KK、周，加油！”
“期待你们的新节目！”
还有人忍不住调侃：“我看见维克多了！”
“周！我爱你！”
夏凯凯和周悦珊不受打扰。
第三场比赛确定后，夏凯凯和周悦珊留下继续热身，苏宇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张妮走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两个队员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们不是国家队员，却肩负起国家队员的工作。她很尊敬他们，也很喜欢他们，但依旧有着无法改变的距离。
“夏凯……小珊……”张妮欲言又止。
夏凯凯笑：“张总，我们会好好滑的。”
张妮点头：“好。”
张妮围在他们身边力所能及地帮点儿小忙，并不过多地指点他们赛场上的问题，甚至不提希望他们发挥什么程度的表现，只是努力地笑着，释放她的温暖和信任。
这样就很好了。
体系不同，项目不同，本就不应该干涉太多，夏凯凯和周悦珊只觉得很舒心，恰到好处的关怀和足够的距离，足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自己的状态。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热身才渐入佳境，第三轮的第一组选手就上场了。
是加国。
因为抽到第一组上场，所以每次加国的准备时间都不太长，这看似不公平，但签是他们自己抽的，而且安排中场休息的目的也是为了给抽到前面的选手准备时间。
这对儿选手甚至有更多上冰热身的时间。
冰面的维护一结束，就让他们先上了冰，更长时间地熟悉冰面和环境，这也是一种优势。
等着赛场里广播再次响起的时候，赛场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加国的那对儿运动员也重新会合，手牵着手进入状态，还没开始滑，就已经目露笑容，蜜意对视，最后停在了赛场的正中间的logo上，静待音乐响起。
看过了女单和双人滑选手身上利落的短裙，冰舞选手的考斯滕明显不一样，很长，过膝，飘逸，而且在不影响发挥的情况下，女选手甚至可以披散着头发，在冰上翩翩起舞的时候发丝飞扬，更有意境。
冰舞是与其他三项单项运动完全不同的花滑项目，少技术多艺术，可能没有那么惊心动魄热血沸腾，但绝对唯美飘逸，让人心醉沉迷。
两人在冰上凝固着，摆出相互依靠的姿态，嘴角含笑，等待音乐地响起。
一黑一红的两套服装，对比分明。
《乌巴尔格的夜》的音乐在三秒钟后回荡在赛场上空。
来自古巴的音乐，伦巴的一种，名气较大，属于慢伦巴，就像滑探戈绕不开的《红磨坊》一样，这首曲子也是滑伦巴时候较为热门的曲目。
节拍比较慢，适合在冰上滑。
节奏有起伏，比较容易制造热辣效果。
关键这首曲子非常地契合冰舞短节目伦巴舞的图案部分，很适合一些实力不是很强的选手滑。
毕竟已经琢磨透的曲子，裁判又能够看懂的舞蹈，天生比较讨巧，只要滑好了，分数不会太低。
加国的冰舞也不强，这对儿选手在世界排名十名左右，为了团体滑应该也是下过一番苦工，滑的还不错。
夏凯凯和周悦珊并没有去看他们的比赛，团体赛的赛制到底搞得人很不痛快，不如专心致志地热身准备，把自己的部分好好比完了再说。
两人甚至都戴着耳机，配着音乐又走了一趟，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暇他顾。
等着加国的选手滑完下场后，Y国队阿拉贝拉组合就上了场。
阿拉贝拉是Y国现在冰舞的一线运动员，目前来看，大部分实力比较强的选手都上场滑了团体滑，先按有野心的国家不少，大家都奔着团体滑的奖牌来的。
也对，要是国内的二线的选手实力差距一线选手太大，又确实有争夺奖牌的实力，肯定也会咬牙拼一拼。
就像华国一样。
四年一届的奥运会，不仅仅是教练团队不想放弃，就连运动员的灵魂也在叫嚣着要比上一场，无论输赢，拼尽全力了，才能甘心。
阿拉贝拉这对组合，年轻，实力很强，双双年龄都只有23岁，以冰舞选手的黄金年龄，两人年轻的简直过分，就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一样，一出现就挂在天空上，仿佛夜空上的启明星。
绝对是年青一代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
也早晚会登顶世界冠军，甚至是奥运冠军。
不过夏凯凯穿过来，打破了世界冰舞即将形成的局面，带着训练狂小姐姐周悦珊一番恐怖地厮杀，短短时间就登顶了冰舞的最高领奖台，一时间风光无二。
抢走了这对本该备受瞩目的年轻选手所有的风头。
但即便如此，两人的成长也很快。
夏凯凯和周悦珊前年才开始滑世界大赛的时候，这两人还在争夺铜牌上奋斗，但就在今年才结束的世锦赛上，却获得了银牌。
要是没有夏凯凯和周悦珊，他们就能拿下第一名了。
而且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冰舞世界冠军。
既生瑜何生亮。
阿拉贝拉这对小姐弟是非常痛恨夏凯凯和周悦珊的，简直视为此生的大敌，定下的未来人生目标就是要超越他们。
两人的团体滑节目，《破碎的爱》虽然是新节目，但是一看就和前两年的冰舞有了很大的变化，就像他们的单项节目一样，在舞蹈部分下了很多的苦功，将性感浪漫的伦巴滑成了一对压抑却深爱彼此的苦命鸳鸯，少了些热辣，却多了很多成熟性感。
夏凯凯在他们上场的时候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了。
还算不错的一套节目，但是水平也就那样儿了。
他们这套节目赢不了他们，夏凯凯有这个自信。他对拉丁舞的每个舞种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深入核心的程度，甚至只需要看两三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有没有跳到点儿上。
显而易见的，阿拉贝拉这对组合滑的不错，技术动作不错，但是在伦巴舞的展示上还缺少一个关键性的要素。而且是天生，短时间内没办法弥补的弱点。
周悦珊也分神看了一眼，然后对夏凯凯说：“可以吗？”
夏凯凯含糊地回答：“一般吧。”
周悦珊点头：“是没你跳的好。”
夏凯凯睨着她笑，那眼神很不一样，不是夏凯凯平时的模样，周悦珊看一眼就知道夏凯凯这是进入了伦巴舞的状态里，迷人的不得了。看来嘴上说着一般，那对儿年轻的选手还是激起了夏凯凯的胜负心，让他生出了战意。
周悦珊向来很克制自己对夏凯凯的感情变化，但跳伦巴的夏凯凯真的不一样，夏凯凯说他擅长恰恰……确实跳恰恰的夏凯凯很阳光很活泼和亲切，但要说到迷人，说到性感，跳着伦巴的夏凯凯能把人鼻血刺激出来。
有时候，周悦珊复盘的时候，根本看不见自己，眼睛都落在夏凯凯身上，就没见过比他更迷人的存在，就连她自己也不行。
不是周悦珊想太多，每次夏凯凯他男人过来看过他跳伦巴后，眼神都特别的不一样，深邃的眸子里都是藏不住的饥?渴，火烧火燎的，周悦珊毫不怀疑夏凯凯这一年的幸福生活指数完全超标。
这样分神地想了想，周悦珊突然就特别地期待一会他们上场比赛，不能只有她被迷住了，一定要全世界都为夏凯凯着迷她心里才平衡。
一转眼，就连R国的选手也比完了。
R国的冰舞比加国还差，水平也就比沈中和江从南他们强一点。在冰舞这一块，亚洲的选手向来不太有优势，这和国家文化有关系。
连续三场比赛结束，基本可以确认R国没希望进入自由滑了。
各国有哪些出色的选手，其他国家都心里有数。
周悦珊在E国的伊万组合上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积分榜。
第三轮比赛进行到一半，积分榜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一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10分?总分：23分）
第二名：加国。
（女单：4分.双人滑：9分.冰舞：9分?总分：22分）
第三名：R国。
（女单：5分.双人滑：4分.冰舞：8分?总分：17分）
第四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总分：18分）
第五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总分：17分）
第六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总分：15分）
第七名：华国。
（女单：3分?双人滑：7分?总分：10分）
第八名：D国。
（女单：6分?双人滑：1分?总分：9分）
第九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双人滑：3分?总分：5分）
第十名：以列国。
（女单：1分?双人滑：4分?总分：5分）
前三个国家虽然因为多比了一项的原因冲在了前面，但是最强的几个国家还没有上场，因此这些分数并不作准，必然随着比赛进行，会一点点降低。
随着E国的伊万组合上场，真正的龙争虎斗才真正展开。
伊万组合上场时候的场面很大，东道主的优势显现出来，两人又本身实力强劲，一曲《雪岭》的短节目，滑的力量感十足，虽然不是太贴切伦巴这个主题，但他们的图案舞滑的非常完美，整个节目也完成的很棒，再加上主场优势，裁判组最终还是给了他们一个略微偏高的分数。
伊万组合的分数比阿拉贝拉组合高。
分数一出来，全场欢呼。
但是Y国的代表团和观众却不乐意了。
“这不公平！他们滑的几乎没有伦巴舞的元素。”
“是的！分数有问题！我要抗议！”
米国队的选手都已经上场热身了，但Y国代表团的成员却联名申诉，抗议分数不公平。
比赛暂停，奥委会受理了申诉，九大裁判和助理裁判团当场复盘比赛，重新打分。
小分在屏幕上一个个地累加，杜克裁判嘴角抿紧，仔细了看，他的深褐色的眼底还有怒气。
他虽然是Y国人，但是Y国团队的质疑依旧让他不悦，这种申诉会向外界传递出一种他不够公平的假象，哪怕最后申诉不成功，对他的名望也有一些影响。
但这就是裁判的工作，公平公正也是裁判的责任。Y国代表团的抗议有些依据，他不能置之不理，更想告诉大家，东道主选手的好成绩并不是裁判给的，而是他们在自己国家比赛获得的优势。
技术分的小分累加成功。
然后是艺术分的打分。
这里就比较考验裁判的喜好和艺术素养了，也有可能第一次的分数和第二次的分数有些浮动。
杜克再看一遍伊万组合的节目，之前没有发现的小细节现在更加清楚了，两人虽然没有特别加大伦巴舞的风格，但也中规中矩，符合比赛标准。而且两人本身舞蹈的展示并不差，各种技术动作完成的也都很出色，情感的代入很深，每一次的回首，每一次的抬脚，每一次的仰望，都能够感受到他们对冰雪和大山的崇拜热爱，对自己国家的孺慕之情。
这些情感上的传递，之前自己倒是有些疏忽了。
第二次打分，杜克比原本的分数给的还稍微高了一点点。
最后分数统计出来，伊万组合复盘后的分数比之前高了0.16分。
这些误差是被允许的。
反正伊万组合的最后得分确实比阿拉贝拉组合高。
Y国队的申诉没有成功，反倒拉开了两队之间的距离。
纵然心里还是不服，但也只能偃旗息鼓，不敢再闹。
这一耽搁，就是十分钟。
米国的爱丽丝组合上冰热身了好一会儿，为了保留体力又下了冰，没坐上几分钟，又被通知上冰，比赛继续。
最折腾的就是他们。
米国今年的冰舞只有两个名额，著名的三大冰舞选手在出国前不得不竞争了一番，最后还是爱丽丝组合和鲍勃组合略胜一筹，获得名额。
米国今年在花样滑冰上四面楚歌，每个单项的选手都有获得奖牌的实力，偏偏又拿不到金牌，进而就把目光瞄上了团体赛。
这一次也是难得用了力气。
毕竟比起其他国家有拖后腿的单项，米国的实力是最平均的，在这样的团体赛上，也是最容易获得金牌的。
强大了那么多年的花滑大佬，虽然这两年落寞了，但还是野心勃勃，想要夺得一枚金牌。
目前看来局势很好，现在就看冰舞上的表现了。
爱丽丝组合年纪大了，但心里素质好，从冠军的宝座上下来后，一年比一年退步，也没有打倒他们坚持滑到退役的信心，而且最让人无奈的是，即便他们都退步了，在国内竟然也排名第一。
这证明，米国的冰舞要渐渐成为短板了。
果然，爱丽丝组合滑的稳归稳，却怎么看怎么缺少激情，缺少该有的韵味，让人昏昏欲睡。
就好像原本的美味佳肴，不知道是自己口味变了，还是他们在悄无声息的改变，总之渐渐变得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最后分数出来。
这对米国选手虽然在技术分上发挥的很稳定，该拿下的分都拿下了，但是在艺术分上却难以突破，8.3的平均分数，在世界一流选手的队伍里，已经排在了最后。
暂时排在第三位，在E国和Y国队伍的后面。
两位老将下冰后表情苦涩，面对队友的拥抱鼓励笑容浅淡。从夏凯凯的角度可以看见坐在替补席上的贝利亚斜眼看着爱丽丝组合下冰、归队，然后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对身边的鲍勃说了两句什么，最后笑的花枝乱颤。
夏凯凯敛目，不再去看，弯腰慢条斯理地穿上了冰刀鞋。
米国可以算是冰舞的发源地，早些年甚至一国包揽了金银铜三枚奖牌，谁知道这两年却衰落的那么快，那么的触目惊心。
冰刀鞋穿好，夏凯凯站了起来，与周悦珊会合，前往入口。
沿途队友们为他们加油：“夏凯，加油！小珊加油！”
“凯哥珊姐加油拿下第一名！”
“你们没问题的，等你们凯旋归来！”
“加油！加油！加油！”最活泼最热情的始终都是伍弋，站起身挥着拳头为他们鼓劲，还送了他们一程，知道前面他走不进去了，这才停下来。
夏凯凯和周悦珊朝着队友笑着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站在进出口的位置上，默默地等待着F国选手比完赛。
F国的冰舞冠军组合安和安德鲁拆了之后，这个国家的冰舞项目一时间有些青黄不接，顶替安和安德鲁出场比赛的冰舞选手，反而是年纪更大的一对组合，表现的也只是中规中矩，没大问题，但也没有亮点，依旧看得人想睡觉。
夏凯凯等着上场，也没让自己闲下来，一直在保持运动，保证身体的温度。
在一次下蹲再起来后，他抬头往观众席的VIP席上看，即便隔了很远，人那么多，他还是一眼看见了穆渊，也知道穆渊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缠绵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夏凯凯将穆渊送来的缱绻浓情安置在心脏里，再抬头的时候，眸色变得明亮坚定，刹那间就好像漫天的星光都灌进了他的眼里，格外地璀璨。
然后勾着嘴角，抿嘴一笑。
可算上场了。
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伦巴。
这一笑，被周悦珊近距离看见，继而扬眉。
果然这是进入状态了吧？
啧！骚死了！
周悦珊对夏凯凯服的是五体投地，滑不同的舞蹈有不同的人设和状态，滑华尔兹的时候是王子是贵族，滑斗牛舞的时候就变成了英武帅气的西班牙斗牛士，滑恰恰的时候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等到了伦巴……呵呵……简直就像是夜场的牛郎，浑身都是又浪又骚的男性荷尔蒙。
真想让全世界人看看，夏凯凯骚起来还有她什么事，自己就能撑起整个舞，就是一场戏！
大约是太过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全世界的冰迷看见夏凯凯的伦巴，都快上场了，周悦珊却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因为太兴奋，不得不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冷静。
要冷静下来。
等着F国的那对儿“老将”组合滑完下场后，周悦珊和夏凯凯脱下外衣递给了张妮，然后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待得通知响起，两人手牵着手，深呼吸一口气，展颜露出笑容，滑上了冰。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是真的很热烈。
这种犹如雷鸣般的响声也就只有东道主选手才能享受，而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场，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两年的时间。
夏凯凯和周悦珊垄断了大赛的金牌，再无敌手。
这种强悍的姿态最得体育迷的喜欢，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全世界都收割了无数的粉丝，哪怕像E国和米国这样的冰舞强国，也有大量的粉丝在追捧夏凯凯和周悦珊。
强就是强。
美就是美。
被打动，喜欢了，自然就关注，去追逐，甚至去比赛的现场为他们献上掌声。
地动山摇般的掌声迟迟没有消失，持续的时间比东道主选手上场长多了，一直到两人滑了一圈，准备开始比赛的时候，现场这才安静下来。
夏凯凯和周悦珊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身体的姿势，准备比赛。

第157章
再看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衣服。
中规中矩的。
但有时候大众化也就意味着受众更多, 更何况是由夏凯凯穿着，戴上滤镜的冰迷们就更喜欢了。
依旧是一明一暗的色泽对比，依旧是周悦珊穿着明艳的冰蓝色的性感鱼尾裙，夏凯凯穿着黑色朴素的一套紧身衣, 但是谁都不敢小瞧暗色调的夏凯凯, 没人觉得他会是架子, 所有认识夏凯凯的人都清楚, 夏凯凯才是这个组合的核心。
只看，夏凯凯的比赛服还是比较常见的，黑色的紧身衣, 依旧是露背装。
这种服装在舞蹈项目里非常常见，因为当选手的实力到了一定的程度, 就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加上花里胡哨的装饰，毕竟再没有什么比他的身体更美。
紧身衣可以勾勒出身体的线条，而透过露背装, 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肌肉拧转时候的纹理, 被他亲手雕琢的身体就像是天地间最美的神器, 每一寸都那么恰到好处, 蕴含着力量和性感。
真的太常见了，但又格外的好看。
冰迷们都很喜欢他穿这样的衣服。
夏凯凯肤色并不是很白, 毕竟再白也不可能比白人更白了, 但是因为本身花滑运动不见太阳, 而黑色又会衬托的白色肌肤更加的白, 所以当他站在冰上的时候, 就像个玉人似的，雪白的肌肤潋滟出温润的光泽，从里到外的通透。不足一米八的身高，但因为身形颀长，四肢修长，再配上冰刀鞋，从看台上看去，视觉效果极佳，长生玉立，似竹一般的葱翠笔直。
他与周悦珊双双站在冰面正中央的logo上，摆出了开场姿势。
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两个人并没有拥抱在一起，反而稍微拉开了有半米的距离，既不缠绵也不缱绻，反而一副泾渭分明的模样。尤其是周悦珊一只脚高高踮起，刀齿刺入冰面，抬头挺胸，双手叉腰，垂眸望去的时候，有一种女王的气场，漠然高傲。
别说，周悦珊虽然长得是甜美系，但是气场却确实比较女王，在省队的时候自己用推子剃头，作为省队的女单一姐，有担当有气势，实际性格和她的长相南辕北辙。
这两年，周悦珊和夏凯凯也搭档滑了好些节目了，一直演绎的都是小百花傻白甜，观众也一直以为她表里如一。然而今天这么叉腰一站，才发现，周悦珊的气场两米八，绝对是个高人。
而与之对比，夏凯凯却第一次在开场的时候将身体缩了起来。
他环抱着自己，弯腰驼背，额头上的发丝垂下，遮挡了眉眼，观众们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疲惫困顿，呈现出落魄颓废的姿态。
但是这种念头生出的同时，视线却凝固在夏凯凯躬着的脊背上，被拉开的肌理紧绷着，好似一张朴素无华，却又威风凛凛的弓，光晕内敛，却偶有光霞流转，岁月和时光无法抹去的凶戾在弓弦内蠢蠢欲动，呈现出嗜血的渴望。
只是一个动作，很多人就已经移不开目光。
毕竟，不是谁抱着胸口躬着身体的时候都和夏凯凯一样，正常人躬着就是躬着了，只会觉得难看，但是躬着背，却不仅仅是躬着，更像是在积蓄着力量，从后背的肌理上呈现出力量的凶戾感。
人的身体姿态也是语言的一种，观众们在这一刻仿佛能够“听见”夏凯凯的身体在压抑，在呐喊，在膨胀着，等待爆发的那一刻到来。
爆发的时候会有多美？
那种美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这个身体会有多美？
脑海里浮想联翩已经停不下来。
不需要音乐，不需要任何的动作，只是这么轻轻的抱着自己躬下身来，就好像被告知了无数的未来，无尽的可能，无限的想象……
安静。
团体赛的赛场上，第一次这么安静。
就像呼吸声都消失了。
针落可闻。
虚空中，好似有一双惨白的手泛着丝丝缕缕的黑烟，轻轻地搭在了黑白两色的钢琴琴键上，在大家屏息到即将窒息的时候，那手指终于弹动，一组压抑却又瑰丽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囚徒》。
来自于舞台剧《巫师》第六幕的著名钢琴曲，名为《囚徒》。
创作者是一名患有抑郁症的年轻人，歌曲压抑黑暗却又旖旎瑰丽，可以说正是《囚徒》的部分成就了《巫师》的大火，然而创作者却在功成名就万人热爱的时候，在自家的浴室的浴缸里割腕自杀。翻阅了他的日记，外界和家人这才知道他的心理状态……又或者说，《囚徒》已经将他的精神状态完全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然而所有人只看见了他风光无限的一面，却看不见他内心备受煎熬，也正是这首曲子，正是他的成功，那明明将心掏出来了，却无人关注的失望，将他推到了死亡的世界，成为了世界的一个遗憾。
而《巫师》这个歌舞剧的剧情本身是非常国际主流化的。无外乎就是年轻英俊正义的主角，从市井混混变成了勇士，前往极地讨伐邪恶的巫师，最终获得胜利的故事。
主角有爱情，有友情，有事业，前面五幕内容都围绕着主角的经历展开，直到第六幕《囚徒》，那居住在极地雪岭高塔上的邪恶巫师才展露出真容。
一个被邪恶魔法控制的可怜蛋。
他献祭自己，收割无辜人群的灵魂，献祭给了雪岭的冰雪女王，换取了无上的寒冰黑魔法，残酷地统治着他魔法所及的整片土地，他的领域。
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歌舞剧，一个三流舞蹈团队的作品，但却因为《囚徒》这首曲子，为巫师赋予了更加复杂的情感和人性，指出了他的孤独，他对权势的向往，同时又有他对冰雪女王那卑微至极的爱慕渴求，压抑着，痛苦着，进而变态着，直至终于变成了人人敬畏，主角讨伐的黑巫师，在痛苦和癫狂中献上了自己的头颅。
这个部分，足以展开百万字的一篇魔幻小说，可以在脑袋里生出最少十个脑洞，第六幕的故事甚至单独卖过影视和动画的版权。
因而才有了《巫师》这个舞台剧，《囚徒》的音乐才会被世人所知道……事实上，原本这个舞台剧不叫《巫师》，叫《冰雪勇士》……
总之。
《囚徒》的曲子比较出名。
至少听过、了解过这首曲子的人，马上就知道眼前的这段冰舞节目，夏凯凯必然是那个巫师，而周悦珊则是冰雪女王。
还……挺期待的。
周悦珊的清纯人设已经滑了两个赛季了，包括这个赛季的单项也都是这类风格，夏凯凯也是自从《知了》之后就没有尝试过偏黑暗的风格。
很多人都害怕冒然转变风格，观众和裁判都无法接受，但是夏凯凯的《知了》让人印象深刻，时隔两年，能够再看见，观众们反而愈发地期待。
钢琴弹奏出黑暗压抑的旋律，躬着身的夏凯凯单脚侧伸，松弛的身体像是这一刻从足尖涌出强大的力量，蔓延过笔直的腿，挺翘的臀和劲窄的腰，最后脊背缓缓绷直……直至抬起头来，整个人完全地打开！
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是却让人能够感觉到他一点点运用肌肉，从下到上，将脊椎推回原位的顺序和那种诡秘又奇妙的力量感。
他张开手，展开胸膛，然后猛地抬头。
发丝飞扬而起，露出那双狭长瑰丽的眼。
这样的姿态好像是在等待拥抱，又好像在展示自己的魅力，更像是一场力量的召唤，他在等待女神的降临。
周悦珊旋转着滑过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巫师召唤了冰雪女神。
他虔诚的期待着，但是却又难掩眼底的贪婪，期期艾艾地等待着女神的降临，黑眸里都是无法压抑的爱慕，近乎于饥渴。
哦，我的神，求求你看看我，哪怕一个眼神，一缕气息，我的灵魂都在战栗，为你而疯狂。
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不经意的扫过，我愿意呈上一切，拼命地诱惑，展露出我的身体，我血和骨，我的灵魂与心脏，我愿意献上一切，只求你的垂青。
冰上的男人开始拧转身体，身体又慢又撩人，将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运用起来，流畅又撩人，缓慢又悠长，他用自己的身体弹奏出一首性感的曲子，用灵魂之火在舞蹈。他轻咬嘴唇，眼神撩拨，头发丝都在舞动，身体的每一处都不安分，扭动着，积蓄出情?色的力量，赤?裸?裸地诱惑着冰雪女王的一次垂眸。
滑的。
很慢。
非常慢的伦巴。
在冰上的速度比其他选手慢多了，但却有不失飘逸性感，甚至因为速度太慢的原因，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夏凯凯脚下的冰刃角度，能够看见他的身体是怎么随着用刃的弧度扭动的，腰胯上的筋与肉在那一张一弛中，展出出线条的过程，就好像不断拉开又缓缓放松的弓弦，蕴含的都是力量的美感。
“咕咚。”有人忍不住吞口水。
食色性也。
冰上的那个男人，美味到让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一桌子大餐摆在面前，刺激着他们的口水分泌，让他们的灵魂战栗，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近乎窒息。
缓缓滑着，转动着身体的男人，真的是一餐美味佳肴。
连带着身边的周悦珊也变得美味可口了起来。
这是冰舞的短节目吗？
对！
这才是冰舞的短节目。
是伦巴舞。
不要说E国那已经被申诉的，伦巴元素堪堪达标的冰舞节目，之前上场的，任何一组冰舞选手，都没有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儿的伦巴元素一半多。
尤其是夏凯凯！
简直全身都是伦巴的性感。
又慢又撩人。
肌肉运用到了极致，呈现出的男性荷尔蒙，即便看不见，都仿佛能够“看见”他这一刻腹肌的形状和力量，在身体扭动的时候，扭动出的块状变化。
他在诱惑我……
不！
他是在诱惑冰雪女神！
巫师在诱惑冰雪女王踏下神坛对他的临幸。
夏凯凯展现出男人性感的荷尔蒙诱惑周悦珊。
冰上的这个男人在用他的肢体撩拨着全场观众的心。
冰雪女王被诱惑，离开王座，牵起了巫师的手。
巫师以为得到了全世界，他将女王抱起来，饥渴的想要得到更多。
“是你吗？我可以更爱你吗？”
“可以。”
于是巫师疯狂了，他喘息着，无法压抑的将那隐藏了一生的欲求都发泄了出来，就像是挣脱了锁链的怪兽，流淌着口水，疯狂又饥饿的吞噬着猎物。
“求你了，我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爱！”
夏凯凯将周悦珊举起，与她共舞，就好像终于得到了生命中缺失的一块，他终于得以圆满。
爱慕的目光洋溢出狂喜的情绪，他兴奋的想要将她捧上天空。
然而下一秒。
几个重重的琴键被敲响，就像是华丽尖锐的高跟鞋踩在心脏上，又疼又压抑。
周悦珊从夏凯凯的怀里挣脱而出，毫不留情的旋转而去，只留下了冰冷的背影。
暴风雪来袭。
吹醒了巫师的满腔热血，寒冷的冰雪钻进他的骨髓，将他片片的冻结。
恶劣的冰雪女王只不过心血来潮，帮助她虔诚卑微的仆人实现了愿望，给与了他虚假的幻想，却又残忍至极的很快戳破了幻想的画面。
“蠢货！收起你那荒谬至极的念头吧！”冰雪女王恶劣地笑着，发出尖细的声音，就像在看小丑竭尽全力的一场秀。
她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
暴风雪来了。
巫师觉得很冷。
但目光却更加痴迷了。
我的神，我爱慕着的神，您就连玩?弄我的姿态都那么迷人。
求求你，哪怕淌尽我的鲜血，碾碎我的灵魂，我也想要亲吻您的足尖。
哪怕下一秒就被您嘲笑着踢走，我亦心甘情愿。
在爱yu中挣扎的巫师，强大又迷人，却卑微而可怜，他午夜梦回压抑着呻yin出女神的名字，在幻想里亵渎着女神的那冰冷洁净的肌肤，在欲?火中挣扎着，露出癫狂的双眸。
夏凯凯在狂乱中舞动自己的身体，扭动着他的每一丝肌肉，脊背处的蝴蝶骨凹陷出团团的黑影，像是恶魔的翅膀在扇动，片片黑羽洒的漫山遍野，他在堕落的华丽中竭尽所能的舞蹈。
就好像每一根汗毛都诉求着难耐的渴望，竭尽全力地诱惑着他的女神。
观众都看得屏息。
裁判甚至有点看不清周悦珊，眼里心里都被夏凯凯吸引，不再专业。
其他国家的选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久久无言。
爱丽丝说：“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强了。”
阿拉贝拉说：“如果说，我们是先练步伐，然后根据步伐考虑舞蹈动作，他们就正好相反，先编舞，再根据身体扭动的方向，编排步伐。”
伊万说：“之前的痕迹并没有这么明显，但是这个伦巴太犯规了，根本就和陆地伦巴没有任何的差别。”
看台上，安德鲁也在自言自语：“但其他冰舞选手根本无法复制这个顺序，因为首先要伦巴跳的足够好，达到了大师级的程度，才能够在难以站稳的冰面上举重若轻的舞蹈。可既然跳舞都可以达到大师级，还有什么必要来滑花滑？”
伦巴舞其实真的很简单。
一共就十多个动作，随着音乐任意组合就能跳了。
但伦巴舞却是拉丁舞最难的一个舞蹈。
因为对身体的要求太高了，是真正融合到音乐里面，用身体在弹奏乐声的舞蹈。一扭，一转，一挥手，都是音乐的旋律。想要达到这样的程度，没有十多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夏凯凯觉得其他选手滑的都不是伦巴。
不是说他们滑不出伦巴的动作，而是他们根本就滑不出伦巴的精髓。
冰舞的大部分选手，都更擅长摩登舞，现在学习芭蕾舞和现代舞的年轻选手也比较多。倒是拉丁舞，因为本身就和冰上运动不太契合的原因，所以在大家水准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将就着也就把拉丁舞赛季滑过了。
其中更擅长摩登舞的男选手，身材挺拔，姿态英武，都有着贵族优雅的气质，可这种风格和拉丁舞是相反的，尤其是和伦巴这种特别妖娆的，无处不在诱惑的，就好像牛郎一样的透着暗夜风格的舞蹈，南辕北辙。
就问，高雅干净的贵族怎么会去黑街的酒吧里跳舞？
但夏凯凯不一样。
他本身更擅长拉丁舞，又确实在肮脏的黑街里走过一朝，他很清楚黑暗的魅力在哪里。但不是周悦珊想当然的骚，而是更深的，每个细胞展露出的诱惑力，就连发丝都成为了chun药般的存在，只为了勾引那个人而存在。
他引诱着周悦珊。
时而与她聚合，时而被她抛弃，时而追逐，时而拥抱。
该滑的部分一样没落下，但是却又在节目艺术上，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性感的简直要让人流下鼻血！
而在黑暗里沉沦的巫师，也始终追逐着他的女神，哪怕被鄙夷，哪怕被嗤笑，他依旧愿意匍匐在她的脚下，在折磨中享受着那扭曲的爱。
然而直至最后一刻，冰雪女王依旧高高在上，漠视众生。
巫师依旧在爱与痛苦中挣扎沉沦，直至溺毙。
“不！不要走！求求你施舍我哪怕一丝的感情吧！我痛苦的几乎快要死去了！”
巫师痛苦地哀求。
夏凯凯追逐着周悦珊的背影，身体痛苦地佝偻着，下一秒又舒展开来。
他从身后抱住周悦珊，周悦珊伸出她那双修长的腿在空中划过，然后转身踩上他的双腿。
夏凯凯仰头渴慕地望着她，脚下的冰刀拉开了漂亮的大一字，在那拉长的音符里，完成了一个可以定级到四级的弧线托举。
冰雪女王垂眸看着跪在脚下的巫师，冰冷的眼底毫无感情，冰冷的好像一座雕塑，如此的绝美，又如此的绝情。
就连心脏都是冰雕的。
夏凯凯与周悦珊一起，朝前迈出，一组流畅自然，从容不怕的同步捻转步就滑了出去。
543的捻转步太简单不过，两人的同步率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做动作。
周悦珊的舞蹈能力或许没有那么出色，但是在滑冰技巧上，俨然也达到了世界超一流的水准，尤其在配合夏凯凯上，更是出神入化。
在夏凯凯打磨舞技的时候，周悦珊的全部心力都用在了配合夏凯凯身上，她心甘情愿当绿叶来衬托夏凯凯，哪怕可能有人会因此取笑她，但谁规定的男人就不能当组合的核心。
能者居之！
就是这么简单！
周悦珊配合着夏凯凯，默契十足。夏凯凯秀技巧的高光时刻，她就化身成花蝴蝶去点缀。总之个有位置，冰舞没有绝对的对，只有更合适。
543的捻转步完成的时候，掌声稀疏。
但不代表他们滑的不好。
更多的人都被这个节目迷住了，被夏凯凯的伦巴迷住了，哪怕是周悦珊那恰到好处的烘托和点缀，都锦上添花，美极了。
这种看着他们的比赛无法移开目光，呼吸被掌控的感觉，简直让人舒服的神魂颠倒。
又怎么记得鼓掌的事。
只想看。
继续看。
哪怕看他们滑的地久天长，就好似看不够一样。
终于。
音乐响起了结尾的旋律。
剧情也来到了最后。
讨伐邪恶巫师的主角带着他的军团来到了城堡的门外，剑指巫师的头颅，吟唱的魔法师挥舞着神圣的魔杖，冰与火的碰撞，世界颠倒，撕裂苍穹，大地为之震颤！
终于！一道惊天霹雳刺破终年无法散尽的厚重乌云，露出了云层后面的太阳……城堡塌陷了。
一声叹息。
一片欢呼。
巫师倒在了废墟的血泊中，仰望拨开浓雾的蔚蓝天空，看见了那抹他痴恋一生的背影。
冰雪女神无情地远去，寻找下一个死心塌地的仆人。
巫师咳出一口裹着碎肉的鲜血，品着嘴里浓稠腥甜的鲜血，睁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诅咒着自己……用我的血和骨肉祈祷，用我的灵魂献祭，不入轮回，再无来生，祈祷今生的最后一次相遇。
我的身体，化成一片砂砾，随风飘散吧，最后的一缕灵魂附在那一粒尘埃之上，追逐而去，落在她的发丝上，嗅着她的发香，我便满足……
音乐渐渐消失。
周悦珊在冰上站定，背对着夏凯凯，一身清冷绝情，始终高高在上。
夏凯凯在她的身后重新将身体蜷缩着，宛若死去一般，抱做了一团。
很美的画面。
但充满了凄美的意境。
在最后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也仿佛凝固成了漫天飞雪中的雕像，久久不动。
下一秒。
“啪啪啪啪！”
全场响起了要将房顶掀飞的掌声。

第158章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舞蹈！我真想跪了！”
“这套节目我最起码还能重复看一百遍。”
“滑的好, 舞的美, 有剧情, 有意境, 看的人心口像是揪住了一样, 凄美到了极致。”
“自从冰舞有了KK和周，我觉得我终于可以看冰舞了。”
“这翘臀，这窄腰，这腹肌和蝴蝶骨，我能一直摸一直摸停不下来。”
“玩一生。”
“身体性感到爆炸，想上……”
“什么都别想，华星集团了解一下，维克多了解一下。”
“绝对是我看过的最有韵味的伦巴冰舞, 和黑池的那些拉丁舞选手都差不多了, 而且还是顶尖的那一批, 夏凯凯的陆地伦巴一定更好看，真的是把身体融入到音乐里了, 每个部件和肌肉都在跟着音乐舞动，刚柔并济, 流畅到了极致……啊啊啊啊！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反正一遍肯定看不够！回去继续看视频！”
“今天的冰舞TOP，没有第二种可能。”
谢奇志看的心里痒痒的,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确定自己是直男无误，对同性绝对没有任何的想法, 但是看了滑伦巴的夏凯凯, 他明明很清楚自己并不想要和他发生什么, 但还是手指蠢蠢欲动的，如果有可能的话，特别想要摸一下他的腰和屁股，那种手感一定……停停停！
谢志奇回过神来，只觉得夏凯凯这人太恐怖，自己一个直男对他都有点想法。
不过他并不厌烦，也提不上恶心，他很清楚这和性无关，是人类本能对美好事物的追逐和亲近。
毕竟夏凯凯的伦巴腰腹在扭动的时候虽似水一般柔软妖娆，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他的核心是力量，是通过日积月累不间断训练后所收获的肌肉。
这种性感的元素，绝对和他理解中的娘炮南辕北辙，是一种男性舞者，或者说是男性冰舞选手的魅力。
像他这种普通人，变成肌肉男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想练成这种柔中带刚，刚中有柔的男性舞者，就想都不想了。
看一看还是可以。
而且真的很好看。
他一个直男都不看美女了，只能盯着男人看，就知道他跳的多好。
不愧是现象级的冰舞选手。
思考间，自家这个文静的女友变得像个女疯子一样，“啊啊啊啊！”地叫着，把怀里捧的花和娃娃一股脑的都丢到了冰上。
看那架势，真是恨不得跳到冰上去，给夏凯凯一个吻。
谢志奇有点吃味，但是……又挺能理解的。
他现在对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的感觉特别好，好到就像他迷了十多年的德国足球队那样，如果有机会，他哪怕握一下夏凯凯的手，估计都会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一样激动个半天。
他想他以后一定会追着夏凯凯这对组合，去全世界看比赛，为他们加油，近距离地感受这种冰上舞蹈的魅力。
掌声不断，夏凯凯和周悦珊还在牵手谢幕。
玫瑰花像是下雨一样的往下落，还有北极狐和北极兔在冰上叽里咕噜地滚个不停。
华国的冰迷兴奋的都快疯了。
这么好的节目！
一等一的冰舞！
还有什么说的！必须第一名啊！
劳资憋屈了两轮了！终于可以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华国队！最棒！我爱你们！！！
疯狂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夏凯凯和周悦珊谢幕两圈，直到冰面被大概清理出一条离开的路，两人这才施施然的滑走。
但是掌声还一直追逐着他们，一直到他们离开冰面都没有停歇。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是第一名吗？
这毫无疑问的。
但只是第一名，还不足以让冰迷们那么疯狂。
真正让这尖叫声不停，掌声不歇的原因，是他们的冰舞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程度，完全超出了其他选手一个大级别，赋予了冰舞更加美妙的观赏性，哪怕是一些酷爱刺激，觉得冰舞没有单项那么精彩的冰迷，都有了一种美妙至极的感受。
就连裁判们都看的神魂颠倒。
要不是有辅助仪器的帮助，这场节目他们根本没办法打分。
滑伦巴的夏凯凯又迷人到了一个新高度。
视线都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这一次的打分，裁判们花费的时间稍微有点长，让夏凯凯和周悦珊在打分席上多坐了三分钟。
没办法，为了真正的公平公正，很多裁判都不得不从头又看了一遍，对技术分的准确性进行了再一次的核实，然后这才慎重地打出了艺术分。
最后分数出来。
现场掌声疯狂响起。
周悦珊跳起来抱住了夏凯凯。
裁判竟然给了他们的艺术分总分49.21分。
几乎是满分了！
这是一种碾压式的实力。
靠艺术分，碾压其他所有的对手，让他们窒息，让他们仰望，当他们在8.9的艺术分上挣扎着的时候，夏凯凯他们却已经走到了9.8的超高水准上！
技术分也达到了45.47分的水平，所有的规定动作都完美完成，达到了四级的水准，可以说一点错误都没有。
这一对儿是第一次登上奥运会的赛场吗？
看着根本一点都不像。
他们表现的太从容，太冷静了，完全在节目的意境里，将身体融入音乐里，每一丝肌肉都好像变成了琴弦，弹奏出一曲美妙至极的音乐。
最后短节目总分。
94.68分！
疯狂！
这个分数太高了！甚至比夏凯凯他们拿下世界冠军时候的恰恰规定舞蹈的短节目，还要高出了4分！
也是冰舞历史以来，第二次有在短节目上突破90分难关的分数。
裁判们显而易见地爱死了他们的伦巴舞，第一次给了那么高的分数。
夏凯凯和周悦珊在短节目上再次打破了自己的记录，再创佳绩！
华国队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疯狂地鼓掌。
华国的观众声嘶力竭的大喊，恨不得喊得全世界都知道。
这个分数真的太高了。
在冰舞里，已经创造了神话。
唯一可惜的就是，打破纪录，也不会多加分。
毫无疑问的，夏凯凯他们拿下了短节目的第一名，为华国队拿下了十分。
随着夏凯凯他们惊艳绝伦的表演结束，意犹未尽的观众和裁判紧接着又欣赏了三场实在让人蛋疼的冰舞节目后，第三轮的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第三轮结束。
积分榜变化。
第一名（并列）：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冰舞：6分?总分：24分）
第一名（并列）：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冰舞：7分?总分：24分）
第一名（并列）：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冰舞：9分?总分：24分）
第四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8分?总分：21分）
第五名：华国。
（女单：3分?双人滑：7分?冰舞：10分?总分：20分）
第六名：加国。
（女单：4分.双人滑：9分.冰舞：5分?总分：18分）
第七名：R国。
（女单：5分.双人滑：2分.冰舞：4分?总分：11分）
第八名：D国。
（女单：6分?双人滑：1分?冰舞：3分?总分：10分）
第九名：以列国。
（女单：1分?双人滑：4分?冰舞：2分?总分：7分）
第十名：思密达国。
（女单：2分?双人滑：3分?冰舞：1分?总分：6分）
华国代表队在冰舞比赛之后，成功超越加国，再进一名。
现在已经排在了第五名。
前五名，就可以进入自由滑比赛了。
其实以华国的水准，在团体滑比赛中，拿下一个奖牌还是没问题的，差别只是银牌还是铜牌而已。
至于金牌……在团体实力更强，没有太明显短板的国家面前，可能性就低了很多。
好在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机会。
要不就是E国和米国的选手出现大的失误，只要任何一个项目低于6分，华国队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要不就是在自由滑的时候，女单和双人超水平发挥。
但团体滑最让人焦虑，也最有看点的部分，就是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下，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百分百的获胜，也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充满了的惊喜。
至于为什么不提目前排名在第一的F国，理由很简单。
第四轮是男单。
男单的王者是苏宇，次一级水准的选手分别来自E国和米国，而F国的男单选手，这两届奥运会排名连前十五都进不去，名次肯定会落下去。
F国的目标大约也就是一枚奖牌。
当夏凯凯他们演绎了什么叫做冰上伦巴之后，直到整轮比赛结束，观众和选手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场休息的时候，话题都围绕在夏凯凯他们的节目上。
夏凯凯和周悦珊回到队伍里，得到了迎接英雄一般的欢迎仪式，所有人都跳起来拥抱他们，连续憋屈了两轮的队友们，脸上这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夏凯凯和周悦珊与大家笑闹了一会儿，然后这才拎包去换了衣服。
再出现，夏凯凯已经换上了宽松的衣裤，挡住了他性感撩人的身体。
霍雪凝最先看见他，招招手，等人过来后说：“你们跳舞也太好看了，怎么练的啊？能在冰上跳成那样儿，简直神了。”
夏凯凯笑，从容回答：“很小就在练舞蹈了，有基础，可能也比较擅长。”
“我也从小跳舞呢，也达不到你这个程度，不过华星的舞蹈确实教的不错，我看冰舞的整体实力都提升不少。”
夏凯凯笑。
霍雪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团体滑就这一场，之后也不比了，你穿那套衣服还有用吗？没用卖给我收藏吧。我太喜欢你刚刚那个节目了。”
夏凯凯这次真的失笑了：“别这么说，你喜欢给你就是了。不过你可要把你的考斯滕给我，我们交换。”
霍雪凝扬眉：“我的衣服有什么好收藏的，我……”
“就这么说定了。”夏凯凯不给她啰嗦的时间，低头去拿衣服。
旁边双人滑第二队搭档的女队员探头过来，说：“你们说什么呢？换衣服啊？KK，你还有没有多的衣服啊？我也想收藏。”
夏凯凯：“……”
霍雪凝瞪眼：“说什么呢，我先开口的。”
那人说：“我又没说要你那套，要另外的。”
两人玩笑般的逗了两句嘴，旁边的伍弋探头过来，说：“凯哥，你单人滑的服装滑完了留下，我拿苏宇的衣服和你换好不好。”
夏凯凯扬眉。
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不想隐藏了，苏宇的服装也是冠军服装，价值不菲，他开口就来，要说那两人没有特殊关系，夏凯凯绝不信。
就这样，比赛还没结束呢，夏凯凯的考斯滕就被一群人瓜分了。夏凯凯也不要钱，但是如果有人和他换，他会非常乐意。
虽然他们的成绩可能没他好，论收藏价值差远了。但夏凯凯也不是缺钱的人，他很喜欢这种团队奋斗的感觉，也愿意留下一些纪念，哪怕退役了，老了，拿出来看的时候，也会想起今天的一幕幕。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紧接着就到了今天最后一项，男单的短节目比赛。
苏宇会拿下第一名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就像夏凯凯他有着超凡入圣的舞蹈意识，领先于其他选手的艺术得分一样。熟练地掌握了勾手四周 鲁普三周，以及后外点冰四周 后外点冰三周 鲁普两周的苏宇，在技术分上一骑绝尘，让人望而兴叹。
但男单也不是完全没了看头。
或者说，因为后面还有自由滑的原因，男单比赛备受关注，各个国家都想知道究竟哪五个国家能够晋级，而具有冠军之姿的E国和米国谁又会技高一筹，分数领跑。
因而，第四轮的男单比赛，加国、Y国和R国，前三个上场的国家选手，都好像是在暖场一样，不差不好的技术，不多不少的分数，几乎就那么波澜不惊的过度了过去。
第四个上场的选手就是米国队当前的男单一哥，贾斯丁?惠普。
贾斯丁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岁，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运动员。他两年前升上成年组后，就一路青云直上般的，斩获了国内外各类比赛的好名次，最后更是在大赛前，顺利赢过了“教主”易博尔，获得了全米男单一哥的头衔，以及奥运会的一线名额。
被超越的易博尔在奥运会前宣布退役，带着他数量庞大的粉丝群，专心发展商业去了。贾斯丁达成所愿的成为了米国男单的支柱。
贾斯丁也是技术型的运动员，手上有两个拿的出手的四周跳，而且他有很明显模仿苏宇风格的痕迹，他加强了自身柔韧性的训练，即便拉不开全贝尔曼，但也保证了每场比赛都有一个半贝。
挺好，挺青春，挺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
就是……因为过分模仿苏宇，少了些个人特色。而且欧美人的长相气质真的不适合轻灵飘逸的风格，哪怕他再生的唇红齿白的鲜嫩模样，也达不到苏宇的轻盈出尘的程度。
但分数倒是不低。
滑完，名字就稳稳的出现在了积分榜的最上面，而他的最终积分，不出意外，不是9分就是8分。
紧接着E国的男单选手，米哈维尔就上场了。
银发的男人曾经与苏宇、伍弋一起，在世青赛的赛场上交战过，也在苏宇大出风头的时候韬光养晦过，待得前辈们纷纷退役后，这个安静乖巧的小男孩也长得顶天立地，帅气非常，终于成为了洁白冰面上的一道风景线。
米哈维尔滑的是《鸟瞰地球》。
他化身成在蓝天白云间穿梭的鸟儿，在群山峻岭上翱翔，在海面暴风雨上穿梭，神俊的姿态俊美非凡，极具有个人特色。
不过比起贾斯丁疯狂跳起的四周转，米哈维尔的技术动作就比较稳了，以三周接跳为主，稳扎稳打，几乎没有明显的失误，本应该排名靠前。可惜今天贾斯丁的状态不错，四周跳完成的也很好，米哈维尔赢在了稳定和艺术上，却输掉了运气。
最终，米国排名靠前，E国屈居第二。
紧接着。
F国的选手上场。
果然不出大家意料，F国的男单实在太弱，在技术动作上的能力甚至不如他们国家的女单选手，最后滑出的分数甚至比前面三个国家的男单选手得分还要低，最终排在了已出场选手的最后一位。
F国代表团的成员肯定是不高兴的，明明排在第一名的大好形势，就这么眼睁睁地腰斩了。
气氛一度低落的不得了。
今天的比赛还没有结束，F国队就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走了。
这时，伍弋在身边说道：“现在想想，就觉得提前挨一刀也不是最糟糕的，我们至少可以慢慢追上来，但是F国那边的排名直接从第一名断崖式降低，换我估计郁闷的都得吐口血。”
夏凯凯点头，伍弋说的也没错。从悬崖下面缓缓爬上来的感觉如同追逐光明和希望。反过来F国队简直是在人生最高峰的时候被人推下了悬崖，筋骨尽断，肺腑碎裂，再难站起来。
伍弋又说：“我算过了，宇宇哥这次肯定拿10分，这样我们就能上前三名了，米国队第一，E国队第二，等到了自由滑，咱们冰舞和男单只要可以保证双10分，拿个铜牌是没问题的，就是金牌嘛……小雯姐我觉得就不要算她了，肯定只有个保底的六分，就看双人那边了，我总觉得雪凝姐和蒋哥肯定是不甘心，说不定要憋大招……”
夏凯凯没说话，这个时候苏宇已经上场热身，现场的掌声格外热烈，喜欢苏宇，追逐他而来的粉丝们尖叫着在为偶像鼓掌。
想到这里，夏凯凯突然转头看了身边这啰嗦的小子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原来伍弋在为苏宇紧张，才会絮絮叨叨个没完。
这样想来，穆渊可能刚刚也在为他紧张着。
想到这里，夏凯凯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在现场那悠扬的音乐声中，听见了穆渊低醇的声音：“KK，我在。”
苏宇的单人滑节目名为《星野》，是一首英文流行歌曲，源自米国的TD乐团。
虽然这个乐团很有名，但是首曲子却不温不火，创作者表示，这首曲子主要描写的是对父母亲的思念，不够缠绵，不够热辣，只有无尽的温馨和思念，甚至因为节奏略微拖沓的原因，大众的接受度很低。
但旋律悠长放在花样滑冰里，就不是问题了，正好方便选手在长短的旋律里滑出自己需要的姿态，换句话说，就是非常容易合乐。
更不要说，这首歌除了节奏略长以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用钢琴弹出的主旋律，配上风笛那空幽的声音，主唱醇厚磁性的歌声缠绵在耳膜上，勾勒出一幅秋天落叶纷飞的夜晚，坐在河畔仰望星空，思念父母的意境。
苏宇绝对是能文（艺术）能武（技巧）的类型，而且就像夏凯凯一样，没有明显的短板，什么风格的歌曲都能滑，快的慢的，他都可以将节奏拿捏到位。
青年淡紫色的白紫渐变上衣很华丽，领口处还绣着宛如皇冠般的图案，配上黑色合身的裤子，再在腰上围上一圈金色的腰带，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爽干净，又有种淡淡的华贵感。
苏宇的比赛服装饰大多风格华丽，贴在衣服上的施华洛黑色水晶在灯光下灿灿发光，颀长的身姿在冰上从容地滑过，就像一个翩翩佳公子，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闪亮又单纯，值得上世间任何美好的形容词。
不过全世界都知道，苏宇是台上台下最不一样的花滑选手。
他的花滑永远都华贵闪亮，都柔情俊逸，都好似有着浓浓的深情，爱着世间万物那般的美好。给人一种错觉，想来能滑出这样节目的人，必然也是一个温柔爱笑的类型。
但苏宇不但一点不爱笑，甚至连说话都能省就省，非常典型的孤冷模样，大约除了花滑，他的世界里也没什么人和事能够激起他更多的热情了。
开始还有人说苏宇在装，在玩人设，但现在这种声音完全消失，苏宇是真的台上热情温暖，台下冷漠冰山。
就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在冰上滑着的《星野》，在那脉脉吟唱般的歌声里，柔软的就好像蜿蜒在丘陵中的小溪，随着秋风翩翩飞舞的落叶，是那么漫天浩瀚的星空，以及仰躺在草地上，对着星空勾着嘴角微笑的青年。
太柔软了。
苏宇的花滑，就好像能够触碰到他的心脏一样。
温暖鲜活。

第159章
仰望星空的青年抬起手, 触摸着遥不可及的星空, 对父母的思念像是将空气一点点的抽离，然而过去的记忆都很美好，即便此生再无法相见，他依旧可以笑弯眉眼。
苏宇的白紫色上衣灌了风, 微微的膨胀起来, 他在冰上优雅的滑过, 脚下的步伐从容交错，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他抬起手, 也在触摸星空。
同时他跳了起来, 就像是那停留在心里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刻被翻卷起来，他看的从容一笑。
思念，却美好。
这是苏宇的第一跳。
勾手四周跳
举手了！
是举手的勾手四周！
要说单人项目的跳跃动作, 后外点冰跳、鲁普跳、飞利浦跳、萨霍夫跳、阿克塞尔跳和勾手跳，一共六种。
最难的是阿克塞尔跳。
无论男单女单，阿克塞尔都是规定的必跳项，跳的好跳三周半，跳不好就跳两周半，不管你实力如何, 反正这个跳跃必须有，也是最难的跳。迄今为止，后外点冰五周都有人敢在表演滑上跳了, 但是阿克塞尔跳还没人能跳四周半。
其次。
就是勾手跳和飞利浦跳。
一个起跳的时候用外刃, 一个起跳的时候同内刃。就像是练习左右手一样, 一旦习惯了，基本会跳勾手跳的就跳不了飞利浦，反之亦然。
但是飞利浦跳更好练一点，就像大部分人天生擅长使用右手一样。因而比起更难的勾手跳，飞利浦的分数会略低一点。
苏宇。
擅长勾手跳。
是仅次于阿克塞尔跳的一种跳，分数也是迄今为止四周跳更高的。
而他不仅仅满足于此。
他不但跳了勾手跳的四周。
他还把手举了起来。
简直变态！
目前男单项目里，只有苏宇能够跳勾手四周！
这是一种天赋的界限，其他选手就算摔断了腿，也练不出来的动作。
而苏宇轻松跳出来不说，还加了个举手动作。
这些都是分。
可以说仅凭借这一跳，苏宇就可以拉开自己与其他选手的差距。
赛场上响起掌声和尖叫声。
比起冰舞，单人项目显然在节目进行当中会非常热闹，也更为惊险刺激。
夏凯凯正和穆渊在电话里谈情说爱，因为苏宇的成功一跳而想起的掌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两人往冰上看了一眼，都分了神。
随后穆渊说：“先看比赛，一会我在门口等你。”
夏凯凯说：“好。”
挂了电话，夏凯凯开始专注在苏宇的比赛上。
或许这些年，他已经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因而看着苏宇这么轻松的可以完成这样高难度的跳跃，心里也是格外羡慕。
毕竟他会来滑冰舞，会差点在省队就退役，就是因为他的跳跃不行。阿克塞尔三周不稳定，其他跳跃的四周根本跳不了，导致他直接失去了在男单项目上竞争的实力。
让人羡慕。
不过相比较技术部分，苏宇的艺术展现力在夏凯凯眼里就非常非常的一般了。只能说身体还算柔软，动作的角度还算正确，松弛度勉强可看，对角色的诠释其实有点模糊，脚下冰刀的弧线可以做到完全合乐，但是上半身的匹配度不够。
但就算这样，苏宇也是在男单项目上，艺术分最高的一个。
大约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夏凯凯的眼界多高啊，对舞蹈的领会太深了，从黑池走出来的王者，自然看谁都是小孩。
不过在男单，能跳就是王道。
而且苏宇可不仅仅擅长跳。
他的力量天生很强。
即便为了保证男单颀长的体型，更是为了保证动作的柔软度加大了柔韧性的训练，但是他脚下蹬冰的力量依旧让人恐惧。
他蹬冰，起跳，可以完成四周的跳跃。
他蹬冰，跳进，可以又快又完美地完成一组联合旋转动作。
而且下腰鲍步和燕式滑行的巡场，他可以轻松在同样的时间里，滑行的距离是其他选手的一倍。
苏宇天生适合吃这碗饭。
腰腿的力量强。
就像夏凯凯，天生适合跳舞一样。
腰腹足够的软。
两人能够成为单项的王者，自然早就将身体千锤百炼，就像是为了这个项目而生的一样。
苏宇又是水滑法的弧线滑行，又是下腰鲍步，没等掌声结束，便又跳进一个联合旋转，拉出了一个半贝。
掌声不停。
也没看见苏宇怎么调整，再一转身，阿克塞尔的三周半也完成了。
一场比赛完成的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要说夏凯凯的冰舞就像是靡靡之音绕梁三日无法忘怀，那么苏宇的男单就是快刀斩乱麻，干脆至极，让人爽的灵魂升天。
他朝后快速滑出，支腿下的冰刀左右用刃，快速地在冰上切割而过，即便乐声很响，即便赛场里的观众很多，但依旧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仿佛从灵魂流淌而过的“沙沙”声。
待得旋律旋转直上，再一次达到高潮的时候，苏宇突然再一次跳起。
起跳的毫无征兆。
他对这块冰面太熟悉了，他的感触遍布着整个赛场，用双脚在丈量距离，根本不需要回头，便是胸有成竹的一跳！
零待机！
勾手三周。
仿佛神俊的白马风驰电擎的下一刻，骤然一声嘶鸣，四蹄腾飞，跳过悬崖，刹那间的姿态被画者捕捉描绘在了宣纸上。
苏宇这次手虽然没有举起来，但因为跳的特别高，滞空的时间很长，在那将近一秒的时间里，那个在冰上高高跳起的青年，身体绷得紧紧的，双腿绞着，呈现出利落的力量感，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每一次，一次次，都是那么完美的，如同教科书一般的跳跃。
这个高度跳四圈都够了。
但是苏宇却只跳了三圈。
落地。
接。
鲁普三周！
最后一跳出来了。
是一个3LZ 3LOOP的11分的高配接跳！
鲁普跳。
一周。
两周。
三周。
落地！
膝盖笔挺，身体不摇不晃，从容滑出！
完成的太完美。
毫无瑕疵！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这么高难度的接跳，从视觉上看，苏宇完成的简直太轻松了，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观众们还没感觉到难度，他就已经喝下一口水，再那么轻松自然的将水杯放在了桌面上……轻而易举般的姿态就好像他只是跳了一个3T。
这样超高的水平，这样从容的姿态，在当今的男单花滑的赛场上，只有苏宇独一份。
夏凯凯甚至没怎么领会到《星空》这个曲子本身的意境，就已经被苏宇的整套节目的技术动作征服了。
谁管他什么星空什么青年什么思念的，让男单和冰舞比意境，就像让冰舞和男单比技巧一样，各自都走在不同的领域上，怎么比！？
所以，只要最终的结果足以打动观众和裁判的心，这就足够了。
夏凯凯看的很爽。
这半年虽然一直和苏宇他们训练在一起，但比赛时候的苏宇气势到底不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就连做跳跃动作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快意恩仇般的爽利感。
夏凯凯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也想风驰电擎般地跳一个。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
虽然不确定，但估计苏宇也在思考如何像他一样扭动的温柔缠绵，舞态抒情。
每个人都在盯着别人的优点看，但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天赋受限，在这个呐喊着人人都有可能的当下，就显得格外的真实和残酷。
苏宇在冰上又滑了一圈覆盖全场的接续步，最终以一个联合旋转的动作结束了他的表演。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苏宇在谢幕中，享受着鲜花和毛绒玩具的洗礼。
而且和夏凯凯他们不同，苏宇的毛绒玩具只有一种，他的粉丝们为他设计的鱼丸娃娃，鱼生无趣的呆萌模样，却五颜六色的在地上圆滚滚的滚动，场面一时间很好看。
没等分数出来，华国队的队员就已经彼此击掌庆祝了。
比起冰舞对艺术上略微模糊的判定，男单打分的标准显然更加的简单粗暴，只要看他的技术动作完成的如何，即便艺术表现力上还不够好，但是在那可怕的技术分上，扣下来的零点几分的艺术分实在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男单的艺术分要求可没有冰舞高。
苏宇的艺术得分向来很高，他的合乐、演绎、动作完成度的水准都远超于其他男单选手，这种能文能武的男单选手，绝对是世界独一份！
而苏宇刚刚的节目，技术动作几乎没有瑕疵。
就像他在这些年的世界大赛上的表现一样，几乎不存在失误。
很可怕的一个人，就像机器一样，每一次都能做到最好的程度，展现出实力最强大的自己，难怪包括其他国家的男单选手提到苏宇的时候，都会用“王者”这个字来称呼他。
夏凯凯甚至觉得，就苏宇这个状态，再滑一届奥运会应该也没问题，他要是退役了，华国的损失太大了。
好笑。
自己竟然也开始担心这些。
这样想着的时候，夏凯凯突然有点想法。
听说伍弋说，他退役后想要开家俱乐部……大概这不仅仅是伍弋的念头吧，还有苏宇的，倒是可以一起合作发展……
这些杂乱的念头，一瞬间涌出了很多，但实际上却很短。夏凯凯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抬头关注了大屏幕的分数。
随后，大屏幕变化，苏宇的分数出现在了屏幕上。
毫无意外的，冠军。
掌声再次响起，尖叫声不断。
镜头落在苏宇的脸上，淡淡的笑，脸上有着自信的神采，却一点都不张扬，恰到好处的挥了挥手，然后起身离开了打分席。
身边坐着的伍弋已经迫不及待的去迎接苏宇了，队里的人也都起身等待。
夏凯凯仰头望着大屏幕，直到分数变化，这才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
第四轮即将结束。
男单就快比完。
即便后面还有三个选手不没有上场，但是团体赛第一天的成绩也基本定了下来。
排名分别是：
第一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冰舞：7分?男单：9分?总分：33分）
第二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冰舞：9分?男单：8分?总分：32分）
第三名：华国。
（女单：3分?双人滑：7分?冰舞：10分?男单：10分?总分：30分）
第四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冰舞：6分?男单：2分?总分：26分）
第五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8分?男单：4分?总分：25分）
剩下的五个国家，加国以总分24分，无缘晋级自由滑。R国的总分只有17分，就更加没有资格了。D国、思密达国和以列国即便还有男单没有上场，但是分数再高也不可能高过加国，已经注定被淘汰。
因而，这之后的比赛就变得寡淡无味的起来。
D国和以列国明知没有希望，他们的选手上场也不好好地滑了，上场随便意思了一下就下场了。思密达国的一线男单选手倒是上场了，很认真地滑完节目，最后排名第六，自己倒也很满足这个成绩，谢幕离开的时候很是释然，对着挽留他的冰迷抛出了飞吻。
第四轮的男单比完，能够进入前五名的国家代表队成绩出现在大屏幕上，观众们起身鼓掌祝贺，然后这才秩序井然的纷纷离场。
进入决赛的五国领队都被叫去开了一个短会，选手们则跟着比赛结束后下来的汇合的教练一起离开赛场。
华国队的状态不错，至少比起上一届奥运会，能够冲进决赛的成绩也是一种进步，并不是谁都敢去惦记金牌的，一枚奥运铜牌，对于99%的运动员而言，都是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成绩。
全世界啊！
那么多的运动员！
前三名！
这个成绩已经足够的好了。
所以，华国代表团的团体赛成员们，一路回去，都兴致高昂，谈论不休。
夏凯凯没有跟着大部队走，他从运动员通道出来时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从VIP通道走出来的穆渊。
夏凯凯看见人，便展颜一笑，于是穆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顿时如烈日照耀下的白雪一般迅速地笑容，绿眸闪动间，快步走到夏凯凯面前，单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就给了他一个吻。
四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凯凯听见了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两人分开，转头一看，原来是稍后一点放行的观众，正从体育馆的大门口走出来。
夏凯凯怕被叫住，没完没了的照相签名，一把抓住穆渊的手腕，笑着对拿着手机拍照的观众挥了挥手，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穆渊腿长，依旧被夏凯凯拖得一路小跑，两人又回到了运动员休息区的后台。
站在门口的保安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脸上，还友善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拦住他们。
夏凯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穆渊往墙上一推，就亲了上去。
并没有特别的避讳，夏凯凯久居米国的习惯让他不至于和自己的伴侣接个吻还躲躲藏藏的，但是人太多了也不好，他不介意别人看，但他讨厌接吻的时候被人打扰。
现在。
他吸吮着男人柔软的嘴唇，感受着他的温度，因为比赛而升腾出的热血从他的心口涌出，席卷了整个身体，遍布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
即便是这样的拥抱和亲吻，都能够让他舒爽的想要叹息。
运动员休息区里还有些运动员没有离开，更多的是工作人员。
这些人路过的时候，大多都是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礼貌的将目光移开，转身走到很远。穆渊的视角余光看见远处站着的几个人，都是刚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显然是在等待他们亲完了再过来找夏凯凯要签名合照。
然而明明知道这些人的目的，穆渊却不想停下来。他紧紧地搂着夏凯凯的腰，将他完整地拥抱在怀里，脑袋里出现的都是冰面上那个性感的青年，修长的四肢，柔韧的腰腹，舞动出人类最妙曼的姿态，像是一个擅长勾魂夺心的恶魔。
穆渊能够感觉到夏凯凯的渴望，那种沸腾的气血无处发泄的冲动，他爱死这种感觉了，强悍的KK，性感的KK，充满了攻击性的KK，又软的像水一样发出隐忍喘息声的KK……每一面都爱到了极致。
他想他可能就是那个《囚徒》节目里的巫师，哪怕死亡都不会终止他对他的爱和渴求。
夏凯凯平息这次的冲动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要不是地点不合适，他真的很想做些更加舒服的事。
但毕竟是在外面。
直到终于不行，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更多的时候，他喘息着，主动停下了这个吻，然后用了最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被自己吻的嘴唇红艳的男人，在他的眼底也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情yu，抱歉地说：“可能是奥运会，我比平时还要亢奋。”
穆渊眸色暗沉地看着他，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渴求，毕竟刚刚他们贴的那么近，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热度，就像他一样，每个汗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
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很难，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可以吗？”
他想要做的很多，更深入，更亲密。
从刚刚在看台上的时候，看见他的伴侣在冰面上用那性感的身体诱惑全世界的时候，他就想要做更多，热切的，深深地占有。
夏凯凯有些犹豫。
对于运动员而言，比赛的亢奋状态会延续到赛后，而且年轻力壮的运动员确实比其他人渴求的更多。可现在毕竟是在比赛当中，明天他还有自由滑，保持足够的体力是运动员的职业素养。
虽然他真的很想继续下去。
最后夏凯凯咬牙说：“我先平复一下吧，应该没问题。”
闻言，已经在蠢蠢欲动边缘的穆渊虽然很失望，却还是努力地控制自己，低哑开口：“我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穆渊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夏凯凯红润的眼尾处潋滟的色泽，低声又问：“还是一起？”
“一，一起吧。”夏凯凯汗颜。
两人这次上厕所的时间有点长，平复了很久这才将身体的蠢蠢欲动压制下来，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夏凯凯几乎站在水池边上洗了个头，后来还是穆渊找来吹风机帮他吹干的发丝。
现在是冬季，外面冰天雪地的，很冷。
等着再出门后，夏凯凯被粉丝拦下签名合照，心里的最后那一点火气这才散掉。
耽搁这些时间，观众几乎要走完了，队友们也早就没了影，两人便叫了一辆车，前往奥运村。奥运会期间，运动员都住在奥运村里统一管理，穆渊只能就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两人并没有住在一处。
远远看见奥运村大门的时候，穆渊终于还是没忍住拉住夏凯凯的手说：“去我那里待一会儿。”
露骨的邀请。
穆渊知道自己应该忍耐，但他先是被赛场的夏凯凯撩的神魂颠倒，又在赛后被那又亲又压撩的大脑混沌，即便洗了脸，隔了这么长时间，那念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火烧火燎的在他身体里流窜。
他想，自己完全可以温柔点的，保证不会让KK疲惫，甚至会让他舒服的像是睡了一觉。
爱人的邀请，换了平时，夏凯凯一定比他还要激动，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但是今天……他忍了又忍，还是在奥运村的大门口下了车。
“明天吧，明天好吗？后天我们比赛，可以休息一下。”夏凯凯看着目光哀怨的穆渊，那种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目光，在他耳边低语。
穆渊忍了忍，点头。
夏凯凯挥手道别，等车远了，这才走进了奥运村。
这个城市前几天才下了一场大雪，花坛里还有未化的积雪，零下十多度的温度，冷得人面瘫。一离开穆渊，夏凯凯觉得自己也同时离开了暖源。
他快步上了电瓶车，奥运村的工作人员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一句不问，就开向了华国队的住处。
“叮咚！”
手机响了。
夏凯凯打开手机，看见了新的短信。
是穆渊发过来的。
“今天晚上我恐怕会失眠。”
夏凯凯被逗笑。
回复。
“反正你明天不需要工作。”
“我会很温柔的，你只需要享受。”
“不会累的，适当的发泄更有利于调整身体状态。”
“来吗？它很想你，我只是和你聊了两句，它就在疯狂地想你。”
“我到门口等你，晚点送你回来，好吗？”
夏凯凯只回复了一句话，那边接二连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如火般的思念和渴求，让夏凯凯的心口一片火热。
奥运村的工作人员说道：“已经到了。”
夏凯凯看了一眼眼前四层的公寓，最后嘴角一抿，说：“抱歉，我暂时不回去了，能送我回到大门口吗？”
工作人员只说：“没问题。”
回去的路程好像更快了，冰天雪地的冷意隔着窗户都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夏凯凯的嘴角却勾出了明艳的弧线。
他在短信里说：“来，接我。”

第160章
“吃饱喝足”, 还睡了一小觉的夏凯凯下午才归队。
知道他干什么去的温健看见人的时候, 只能在一脸餍足的夏凯凯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
然后说：“还行吗？行不行？这是奥运会，清醒点儿吧你！”
夏凯凯觉得没什么问题。
做ai又不仅仅只有热情如火，激烈疯狂，今天他们很缠绵, 甚至冗长的磨人, 不但一点不累, 甚至合适的节奏成功缓解了他的大赛压力。
现在神清气爽，精神很好。
其他人看不出来, 总以为夏凯凯是天生强大, 无所畏惧，但夏凯凯也是人，也会有所期待, 而期待本身就是一种追求的过程，一种压力。
他只是很擅长调整状态而已，并不代表他没有压力。
四年一届的奥运会，体育界的最大盛典，哪怕是“黑池舞王”也渴望更多。
像今天这样的“减压方式”，夏凯凯亲身体验了一下, 可以确认没什么问题，甚至效果很不错，所以下午的训练, 他完成的质量非常高, 注意力空前集中。
这也让心里有些担忧的温健松了一口气。
二十五岁也不是孩子了, 知道好坏，知道错对，更知道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对于运动员而言代表了什么。
有时候管的太宽，反而是对队员的不信任。
他相信夏凯凯可以将生活和比赛处理的很好。
下午训练的时候夏凯凯和周悦珊单独在一个地方，等到了晚餐才和其他的国家队员遇上。
夏凯凯难得在苏宇的身边没有看见伍弋，张妮总教练也问了一句。
苏宇说：“他在睡觉，让我帮他带回去。”
这……
夏凯凯眉梢一扬。
单纯的张总说：“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苏宇嘴角抿紧，说：“没有不舒服。”
张妮担忧：“要不我去看看？大后天就要开始单项比赛了……算了，我干脆先上去看一眼吧。”
“……”苏宇叹了一口气，“我打电话问他，看看他要不要下来吃吧。”
张妮蹙眉，不太明白。
夏凯凯拉住张妮，笑道：“张总，今天上午您被留下，是有什么新的通知吗？”
张妮的注意力转移：“也没什么，就是再讲了一遍决赛的规则，晚点吃完饭我们开个短会……”
夏凯凯偏头，在张妮不注意的时候，对着苏宇眨了一下眼睛。
苏宇对他点了下头，用盘子快速装了一堆伍弋爱吃的东西，然后就快步走掉了。
夏凯凯想，苏宇应该也没吃吧，拿出去的那点东西也就够一个男生吃的。
应付了张妮，夏凯凯快速地吃了晚餐，见苏宇一直没再出现，干脆也端了一盘子的食物离开了餐厅。
外面很冷，天空上的云层很厚，正在积蓄力量，这一两天又会下雪。夏凯凯从餐厅走出来，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头脑一醒，又折回去拿了个盘子盖在了装满食物的餐盘上，然后快步走出门去，很快就回了公寓。
奥运村的公寓楼四层，米白色的外墙，窗户整齐排列，厚实的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内部以浅色系为主，暖气充足，一层楼有十个房间，都是有单独卫浴的两人间。夏凯凯和温健住在二楼，苏宇和伍弋做在三楼。
夏凯凯端着盘子上了三楼，站了门口敲了敲，门打开，苏宇出现在了眼前。
大约不耐烦有人敲门打扰，苏宇开门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他看清楚夏凯凯之后，冷锐的眼眸便软了下来，视线落下，看见了夏凯凯手上的盘子，眉梢扬起，困惑。
夏凯凯只是将盘子递过去，等着苏宇接了之后，他就说道：“半个小时后去张总的房间开会，所有人都要去。”
“好。”苏宇点头。
夏凯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过的很快，夏凯凯去一楼开会的时候，便在人群里看见了伍弋。
没什么特别的不一样，大约除了一副睡得太多软绵绵没什么精神的模样，看起来还是个精致漂亮的年轻人。只是在视线对上的时候，这小子对他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那眼神明明白白的信赖，一副看见了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什么鬼知心大哥哥？
就在夏凯凯要被自己的联想力雷死的时候，寻找同类的“小弟弟”竟然真的粘过来的。
当时是开完了会，夏凯凯已经回到了房间里，敲门声响起，夏凯凯去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笑眯眯的伍弋。
伍弋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问：“温教呢？”
夏凯凯说：“在楼下开会。”
运动员开完，就是教练开，反正奥运年期间，进入国家队员编制的他们也再次感受到了国家机器运转的恐怖方式。三天一小会，一周一大会，每个月还要和总局、冰协开会。听说他们这种都算好的了，那些住在队里的国家队员每天早上还有晨会。
夏凯凯不太适应这一套，但是本来就是编制出来的温健却很习惯，大会小会跑的不亦乐乎，反正每次开完会回来都有点儿什么话说。
如今在奥运会期间，会议就更多了。
伍弋其实早就知道答案，马上就扬眉笑道：“我能进去吗？”
夏凯凯点头，让开了门。
伍弋进了屋，还不忘记关门，然后在屋里装模作样地转悠了两圈，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一脸犹豫地看着夏凯凯。
夏凯凯对和他笑，甚至隐约知道他来干什么。
在他眼里，伍弋这小子特别单纯。属于在体制内一路培养长大，即便在外人眼里是风光无限的国家队员，但他本身似乎没有什么自觉。大约是因为和苏宇关系太亲密了，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他自然会变得谦逊低调，更是乖巧懂礼。
总之是个干净纯粹的孩子。
“你想说什么？”夏凯凯说。
伍弋蹙眉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凯凯大约能猜出他想问什么，便说：“再过一会儿，温教就回来了。”
伍弋一咬牙，说：“谢谢你送的饭菜。”
夏凯凯笑：“这点儿事，客气什么？”
大约是开了口，话就好说了，伍弋这次并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要问一下，你真的和他结婚了？”
夏凯凯扬眉：“维克多？是的。”
“呃……”伍弋蹙眉，“为什么没人说你们……不是，就是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的国情，而且哪个国家都有根深蒂固的反对同，同性恋的这群人，我当然不是反对，你也知道我，我，反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出柜和结婚，你会觉不适吗？”
这小子，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出口了。
夏凯凯笑，放松后背地靠在座椅的椅背上，双腿交叠着深深地望着伍弋，嘴角似笑非笑。
伍弋摸了摸鼻子。
夏凯凯说：“我的生活，不是活在别人的嘴里，如果有人敢威胁我伤害我，就报警抓他，就告他，歧视同性恋，损害了我的人权，只要想做，总有办法让其他人闭嘴。不过我很幸运，身边的人都很善良又包容，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总不能去和全世界的每一个人做朋友，让所有人喜欢你。至于网上媒体的声音，总之不过火，就当看不见吧。我现在很好，婚姻生活让我每时每刻都充满了快乐和希望，所以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和谐的地方，就无视了吧。”
伍弋笑：“你真的很厉害，花滑好，世界冠军，还有钱，心态也那么好，我不行，或许我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我怕别人的目光，也怕父母失望，我会有很多的顾虑，我不想伤害他们。”
夏凯凯点头：“是的，多想想再去做总没错，你还年轻。”
伍弋蹙眉，犹豫了一下，张嘴就想掏心窝子了，“你应该知道吧，我，我……”
但有些话就是特别难以开口，他努力着，却还是无法开口。
夏凯凯笑转移了话题，邀请道：“对了，你还没去过我家吧，等奥运会后没那么忙了，我请你到我家吃饭，维克多的手艺不错，他还会做S省的菜呢。”
伍弋张嘴，又闭上，苦恼地摸了摸脑袋，最后点了一下头。
夏凯凯看着他笑，眸光里都是温软的包容和体谅。
夏凯凯似乎天生就喜欢养孩子，只要与比自己小了十岁以上的人相处，他都有种在和小孩交流的柔软感，他会变得很有耐心，也缺少竞争性，甚至连警惕性也会降低，尤其是这种被人信赖的时刻，夏凯凯很愿意给他们力所能及的更多帮助。
毕竟他本身年龄已经四十多岁了。
所以他很体谅伍弋，也愿意让伍弋走进自己和穆渊的生活里，只有在这样同类人的相处中，这个苦恼的孩子才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另类，才能够表达出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
伍弋自觉已经露了底子出来，虽然没有说的那么明白，但他知道夏凯凯懂。
第一次到这个程度就好了。
最难开口的话说出了口，伍弋自觉和夏凯凯亲近了几分，再开口的时候就亲热了一些，过去大半年在一起训练的关系还不如这次遮遮掩掩的谈话，夏凯凯几乎有种伍弋将自己当成知心大哥哥的感觉……唔，他确实没看错，这孩子太单纯了，信赖来的就是这么快。
不过交谈的时间也不是很久，也不过十分钟，温健还没回来，苏宇就找了过来。
苏宇敲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深沉地看着夏凯凯，眼底有几分审视，然后二话不说的将伍弋接走了。
夏凯凯关了门后哑然失笑。
也对。
他们这样的人，与其防着女人男人，不如防着同类人。
不过给夏凯凯再多的同类人，再精致如伍弋，再帅气如苏宇，哪怕是好莱坞的巨星脱光了躺床上，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是穆渊，不是那个他养大，又将他送走，离开了他甚至可能会死去的那个孩子，换成其他人谁都不行。
这世上，他唯一的，最爱的，包括了亲情、友情和爱情几乎所有感情的穆渊，已经将他的心装的满满的，一丝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夏凯凯回到床上，忍不住就给穆渊发去了一个视频聊天。
中午才吃的餍足的男人很快出现在了画面了，未语先笑。
一睡一醒，三年多的时间，记忆里青涩的眉眼已经变得成熟稳重，俊美非凡，即便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时候依旧会给他恍惚的陌生感。但每次只要看见那双溢满浓情的绿色眼眸他就知道，没有错，是他的穆渊，由始至终都是他的。
穆渊精神饱满，眉眼含情，张口就说：“KK，我很想你，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抱着你就好了。”
夏凯凯笑道：“好好休息，明天看我比赛。”
穆渊说：“你猜我刚刚看见什么？”
“什么？”
“有人把我们接吻的短视频传上了网，就是上午比赛结束的时候，你真应该看看，他们真可爱。”
“地址发过来，我看看。”
“给你。”
这是米国很有名的兔子视频网，他们的短视频上了热门，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有十万多个赞。
视频很清晰，光线明亮，在深长狭窄的后台长廊画面下，交叠着依靠在墙上的两个人拥吻着，形成了明与暗，静与动的美妙构图。
画面感确实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个人的侧脸，背靠在墙壁上的男人微微低头与他亲吻，神态虔诚，而将男人推到墙上的自己，也亲吻的格外专注缠绵，紧紧拥抱的身体摩擦着，只是看着这种动作，夏凯凯几乎可以回忆出亲吻拥抱时，自己那欲望焚身的感觉。
拍的不错。
浪漫唯美。
头顶上的灯光照出七彩的光晕在这一刻添加了一种神圣的属性，就像是一幅画，一副摆拍了很久的美好画面。
兔主打出标题。
“拿下奥运会团体赛短节目冠军的KK，与他的爱人在后台亲吻庆祝。”
三千多条留言，成功将视频送上了热门。
“真羡慕他们的爱情。”
“这两个人配出一脸血，天生一对。”
“哦，天啊，他们真的很爱彼此，祝他们幸福。”
“我在现场，KK的短节目伦巴跳出了现场的热辣，简直大开眼界。”
“听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太好了！希望他们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夏凯凯打开留言看了很久，清一色的祝福内容，还有小部分人提到了他之前的比赛。但这么多人，他竟然一条负面的诋毁的留言都没有看见。
夏凯凯想到之前伍弋的欲言又止，他真的想要告诉他，这世上善良的人更多。
后来夏凯凯没忍住，把这个短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个人平台上。
留言：“角度和构图都很美，我发誓不是摆拍。”
顿时，“唯凯”粉们疯了。
“啊啊啊啊！年度最美味的狗粮！！没有之一！！我的天啊！！怎么这么浪漫，我简直爱死你们了！”
“官方发糖，齁死我了。”
“震惊！这是KK和维克多第一次的亲密合影吧？而且还是视频？幸福来的太快，我只想说，爸爸，继续发，不要停，再多的狗粮我也能吃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个视频，却莫名感动到想哭。KK真的好棒的，在女单和双人都表现不佳的情况下，他和珊珊超水平发挥，为咱们国家拿下第一个10分的时候，我当时就激动到哭了。现在看见这个视频，一想着比完赛了，维克多来为KK庆祝，为他骄傲，拥吻他，我就觉得心都化成春水了，又软又漾，幸福到爆炸。”
“咳！楼上的妹子感动的没有错，就是弱弱的想要提醒你……其实是KK压着维克多在亲啊，你看他那样儿，简直就是要把人一口吞下去。我猜对了！KK果然是攻！这气场足足的啊！”
夏凯凯官方发了粮，最新动态不仅仅惊动的粉丝，还惊动了其他的选手。
周悦珊留言：“难怪中午消失了一会儿，我说你去哪儿了，呵呵。”
伍弋留言：“真好……”
苏宇留言：“……”
还有其他国家的语言留言。
伊万留言：“听说你自己开了俱乐部，奥运会后，我们可以过去交流吗？”
爱丽丝留言：“什么时候来米国？一直想要邀请你们共进晚餐。”
安德鲁留言：“祝你们幸福美满。”
紧接着，夏凯凯的私信跳出来。
钱主席私信：“首先要感谢你今天在奥运会上的表现，出色稳定的发挥，成功让我们的队伍进入了前五名，是我们远征团队的大工程。如果可以，我希望当面感谢你，为你庆祝成功。不过我觉得这种庆祝应该是比较私人的，你说是不是。”
总局的主任私信：“小夏啊，我觉得你这个视频先撤一下，我并不是针对你和雷蒙德先生的婚姻感情，只是咱们国家的这个国情，你也知道的，对吧。”
夏凯凯看见了私信，就当没看见。
或许是今天伍弋的欲言又止，那种隐忍和委屈让夏凯凯心里有些小小的憋闷，难得的不管不顾把视频转发了出去。
如今既然已经发了，就没有再删除的必要，他和穆渊的婚姻在米国合法有效，遮遮掩掩，发了又删除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这些领导也就是提一提，见夏凯凯没回复，视频也没有删除，也不好再说什么。
夏凯凯到底和其他的国家队员不一样，而且穆渊的国际地位也非同一般，有些事还真不好管。
于是。
这视频就一直挂在了夏凯凯的个人平台上很多年，到后来，留言和点赞数甚至远超雨果个人平台下的数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据量。
向来都是穆渊在群里发糖。
夏凯凯发一次糖就发个够本，又大又甜齁死人！
晚上没事的夏凯凯就把网友们的留言截图发给了穆渊，两人说说笑笑，一转眼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夏凯凯说：“晚安，睡了。”
穆渊说：“晚安宝贝儿，祝你做个好梦。”
夏凯凯说：“你也做个好梦。”
穆渊说：“我会在梦里梦见你，一夜都和你在一起。”
夏凯凯笑：“我也是，挂了。”
“你先挂。”
“你挂。”
“好吧，让我亲你一下再挂。”
夏凯凯把脸送到了镜头前，嘴角忍不住的扬起，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穆渊吧唧亲了一口。
夏凯凯低头一看，穆渊也没挂通讯，还再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该你了。”
“好吧。”夏凯凯嘟着嘴，亲在了手机上。
穆渊笑：“亲着口感一点也不好是不是，真希望明天早点到，我要好好亲吻你。”
“我也是。不过你今天要好好睡觉，要是睡不着或者又熬夜，我看见黑眼圈，可不会答应你。”
“放心吧，我马上就会躺下，熄灭灯光，躺在床上想你，我一定可以睡着。”
“不准再工作了！必须睡觉。”
“一定。”
“好的，晚安，挂了吧。”
“你再亲我一下。”
“……”
挂个电话挂了半个小时，夏凯凯可算把“巨婴粘人精”哄睡下了，一抬头就看见温健一脸牙酸地看着他。
温健问：“打完了？”
夏凯凯看着他笑。
温健捂着脸起身：“不行，甜的我牙疼，我得再刷一次牙。”
夏凯凯：“……”
温健叹气：“我说你呀你呀你呀你……我得严厉地批评你一次！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尊老爱幼？你不关心一下你老师我的感情生活不说，还无所顾忌地塞我狗粮。我现在年纪不小了，内分泌提前失调，过早进入更年期都是你的错。”
夏凯凯笑：“刷牙去吧你！”
温健刷了牙，却没有住在这屋里。他睡觉打呼噜很凶，怕影响夏凯凯休息，所以教练们干脆睡在一个屋里将就将就，温健下了二楼去尹正学挤一张小床，奥运期间他们一直这样睡的，已经好些天了。
没人打扰夏凯凯，夏凯凯刷牙洗脸上床，把被子一盖，身心都得到满足的他一闭眼，很快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一夜无梦。
再一睁眼，便是天明。
昨天半夜刮起了风，云层在头顶上越积越厚，黑得视野里都暗暗沉沉，好似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不过夏凯凯昨夜睡眠质量极好，早上精神十足，出早操，吃早饭，集合出发，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转眼，又再次站在了奥运会的赛场上。
今天是团体赛自由滑的比赛。
也就是决赛。
夏凯凯站在热闹的体育馆里，耳边是观众熙熙攘攘的声音，眼前是那边极致白净的冰面，他深呼吸着，任由眼底的火苗熊熊燃烧。
四年磨一剑。
决定胜负的最后时刻，终于来了！

第161章
夏凯凯很清楚, 他们现在的水准和成绩，拿铜牌几乎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要想冲击更好的排名，“短板”的双人、尤其是女单，就必须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这样想着, 夏凯凯把目光收回来, 视线落在了刘小雯的身上。
这丫头……眉心紧锁, 嘴角下垮，也不与任何人交谈，单独站在一边热身准备，看那模样比昨天还要紧张。
夏凯凯毫不怀疑，昨天比赛结束后, 刘小雯肯定是重点关注的对象，也不知道有多少教练，对她又说过什么样的话，导致她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相信如果给刘小雯第二个选择, 刘小雯一定不会选择站在这里参加团体赛。
夏凯凯收回目光，对刘小雯今天的发挥不太抱有希望。
刘小雯能进决赛, 是因为队里其他三个项目比较厉害，但依旧不能改变她世界排名只有十六位的事实, 能够进入决赛的国家女单都很强, 强到哪怕刘小雯状态很好, 而且超常发挥, 都很难战胜的程度。
所以……还是要看双人吗？
视线落在双人那边。霍雪凝和蒋阳波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调整状态。
蒋阳波在和沈中说着网络上的那些事, 还看了夏凯凯好几眼，显然是提到了昨天夏凯凯平台上发的视频。
霍雪凝则拉着周悦珊说话。周悦珊性格爽利，很好相处，明明比霍雪凝小，却很有担当，主意坚定，也很会照顾人。霍雪凝温柔善良，说话做事都是一副温言细语的模样，更会疼人。两人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亲密，经常坐在一起低声细语。此刻周悦珊还打开她的化妆箱为霍雪凝化妆，画着画着便聊上两句，视线对上，便笑的眉眼明媚。
夏凯凯的视线落在霍雪凝和周悦珊身上好一会儿，早就弯成蚊香的思路在大脑里妄自猜测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但可惜原谅他实在看不懂女人间的亲密，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暧昧，只知道确实关系极好就是了。
这样的大赛，两个女孩可以相互开解打气，调整状态，也是不错的方法。
再最后，夏凯凯就看向了苏宇。
苏宇也在看他。
视线对上了不过两秒，夏凯凯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从那双坚定的双眸里确认无误，队里谁都需要调整状态，需要相互开解，但自己不需要，苏宇也不需要。
夏凯凯发现苏宇和自己有种很相似的特性，眼神都是藏不住的时光，太多的故事积满了那双黑色的眸底，却又被牢牢地限制住，有着与身边人格格不入的气息。
夏凯凯不敢想的太多。
想的太多，这个世界就太奇怪了。
“苏宇，去抽签了。”
张妮总教练喊了一声，打断了夏凯凯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奔的思路，也将他从一种荒谬的念头里拉了出来。他注视着苏宇离开的背影，渐渐的就有点忘记了自己在想什么。
苏宇很快抽签回来，半路上伍弋他们就迎了上去询问一番，没等苏宇回来，夏凯凯就知道他们抽到了三号签。
一共五个国家代表团，三号签正好在中间。
身边双人滑替补选手低声说了一句，被夏凯凯听见了。
“三号签啊？是不是预示着我们只能拿铜牌了？”
说话间，赛场里响起更大的声响，还有些人不知所谓的在鼓掌，指着头顶上议论纷纷。夏凯凯抬头看去，大屏幕变化，公布了抽签结果。
一、e国队。
二、米国队。
三、华国队。
四、y国队。
五、f国队。
和刚刚一样声音再次传进耳膜：“这签抽的，会不会就是最终成 绩啊？那就好笑了。”
夏凯凯蹙眉。
e国队第一吗？
还真有可能。
昨天分析，e国队确实是最有可能拿下团体赛冠军的国家。本身实力就强，又是主场比赛，基本已经走在了登上冠军宝座的路上。
米国队的整体实力则向来是最强的，出战的选手全都是有实力在单项上拿下奖牌的运动员，可惜今年的冰舞略差了一点，拖了后腿，可见那边冰舞的爱丽丝组合压力有多大。
至于y国和f国，都有强项，也都有短板，都是瘸腿的水准，就不提了。
等着裁判员进场，并且开始宣誓的时候，夏凯凯才回过神来。
自己竟然在比赛前想了那么多。
这种状态对于他而言也很少见。
大约是因为奥运会真的太重要了，而且团体赛的赛制也复杂多变地考验人的算术和预测水准，总不是免不了的在脑袋里胡思乱想，停不下来。
这可不好。
花滑是需要极度冷静的运动，尤其冰舞还需要完全沉醉在节目的意境里，念头太多就不会太过纯粹，会影响比赛的状态。
夏凯凯干脆拿出耳机，打开音乐，不再想了。听着比赛用的歌曲，在脑海里不断地演示着比赛的动作，任由自己沉醉在音乐中，微微闭上了眼睛。
再一回神，被人推着的时候，抽签都已经结束了。夏凯凯被提醒，抬头看去，一瞬间他以为抽到了冰舞，他们就要上场了。
“咚咚！”
心脏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而不是。
化好妆的周悦珊说：“我今天早上的热身不太够，陪我去后台走一圈。”
“好。”夏凯凯点头。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落在了苏宇的背影上。
苏宇在穿冰刀鞋。
自由滑的第一轮比赛是男单！
夏凯凯有点想看苏宇比赛，但是自己的比赛更加重要，于是就陪着周悦珊去了后台。一起去的还有霍雪凝和蒋阳波。
好在后台的走廊上每隔十米就挂了一个电视，里面播放着赛场里的实时画面，夏凯凯找了个方便热身，也方便看比赛的地方停下，两组四个人就安静地练了起来。
没练一会儿，遥遥的就听见了赛场里传来的掌声，大约一秒钟的延迟，他们的眼前的电视屏幕里观众们也开始鼓掌。
终于，第一组男单选手上场了。
来自e国的东道主选手，一上场就得到了观众们疯狂的掌声和尖叫声。
米哈维尔穿着一套黑色黏着水晶的衣服站在了冰面上，一头齐肩的银发流畅地披散着，随着他的滑行而随风舞动。
虽然同样穿着黑色一套的衣裤，但是米哈维尔的服装风格和夏凯凯完全不同。首先因为双人滑和冰舞有托举动作，为了预防装饰品落在冰面上被扣分，所以夏凯凯他们的衣服大多偏向素静干净。但是男单是一个人的秀，再华丽也不过分。因而一个简单的像是训练服，另外一个则璀璨的如同暗夜帝王的衣裳。
配上一头银发，和那双颜色也略微浅淡的灰色眸子，让当今的e国男单一哥，米哈维尔，有种异样的魔力……与e国主流审美南辕北辙的外形，却依旧凭借着这种纤细华丽的气质，吸粉无数。
现场热烈的掌声响了很久，观众们都在为他加油。
米哈维尔不得不抬手下压控场，等到掌声彻底消失，他才深呼吸一口气，示意裁判，可以开始了。
一秒后。
音乐声响起。
是来自e国著名作曲家创作的钢琴曲，《致果戈里》。
果戈里。
在苏宇前，垄断了六年男单花滑冠军，两届奥运会男 单金牌的得主，在那个时代被称为“男单的帝王”，又被华国的冰迷称为“果帝”。
因为果戈里风靡了一个时代，在全世界吸粉无数，本国更是拥有无数的粉丝疯狂地热爱他。因而一名e国非常出名的作曲家为他创作了这首歌曲。
《致果戈里》，是一首为果戈里，也是专门为花滑男单创作的音乐。其流畅性，以及热辣的推动，节奏的安排，与其他选手将两首、甚至三四首曲子剪切在一起的东拼西凑不一样。就像其他选手需要自己融入到音乐里去，进而演绎合乐，赚取艺术分。而这首曲子，本身就是为花滑而生，并不需要男单选手去迎合音乐，而是反过来，变成音乐去配合选手。
总之是一首最适合男单运动员的神曲。
可惜。
本应该风靡全世界的花滑圈子，甚至被定为国家级练习曲的《致果戈里》，因为版权拥有者的拒绝，这还是第二次出现在赛场上。
毕竟，米哈维尔是果戈里退役之后，带的第一个学生。
他给了他最好的，全世界男单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曲子。
米哈维尔表现的也非常出色，保持着稳扎稳打的习惯，依旧没有冒然地去挑战高难度的跳跃，一个后外点冰的四周跳也是在成功率超高的基础上完成，再配上音乐的几个专门为跳跃动作设计的高潮，可以说合乐度极其地高。
这套节目，就算拿来滑单项也不差了，没想到却安排在了团体赛上。
由此可见，e国队团体赛的金牌有很大的野心。
他们将最好的节目都安排在了这边，也是希望参加团体赛的队员们，就算拿不到单项的奖牌，也可以最终抱走一个团体赛的金牌，至少也对得起这些年的汗水和泪水。
最后分数出来，米哈维尔的总分达到了30414的高分。
这个分数，只比果戈里当年的最好成绩差了一点点，作为教练重返赛场的果戈里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做出了鼓掌的姿态，最后看见分数，一瞬间的脸上表情有些遗憾，但是下一秒还是洋溢出灿烂的笑容，为米哈维尔鼓掌。
要知道，在其他选手凭四周跳的时候，米哈维尔只有一个四周跳，其他都是三周跳，以及三周接跳的动作，却可以拿到这么高的分数，可见他节目的完成度有多高，可以说除了难度差了那么一点点外，其他的动作几乎都没有扣分。
几乎拿到了他计划中的满分值。
夏凯凯在后台专注地热身，偶尔抬头看上一眼，一转眼外面就再次传来了掌声。
米国选手贾斯丁上场。
他作为这一批世界级男单运动员里最年轻的一个人，可以说是实力强劲，前途无限，俨然有着继承苏宇男单帝位的姿态。
对于这样有希望和未来的运动员，冰迷们也很乐意看着他的崛起，甚至米国的冰迷都在期待他有一天可以超过苏宇，最终成长成新一代的现象级运动员。
而他似乎本身也想走出模仿苏宇的阴影，找到自己的定位。
于是，今天他穿的比赛服也脱离了传统比赛服的定义，很有个性。至少苏宇就没有穿过这样款式的服装比赛过。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t恤，真的只是普通的t恤，衣服上甚至一点装饰品都没有，可以直接穿着去逛街的款式。唯一要说有点特色的，就是他这件上衣没有袖子，直接露出了肌肉膨胀的肱二头肌，以及晒成了浅棕色的健康肌肤，展露出的手臂曲线清晰，抬手挥动间可以清楚的看见肌肉线条的变化。
强悍，极具有力量感。
而且t恤整体偏小一号，将贾斯丁的身体裹得紧紧的，像是可以直接用目光触摸到他厚实的肩膀和强壮的胸肌，甚至能够隐约看见他腹部的块状肌肉。
再加上被黑色训练裤裹 着的翘臀，简直就是冰上版的美国队长。
野性。
强壮。
如同海边的救生员，脱了衣服的消防员，电影里的警察，总之这种展露肌肉的姿态，让他雄性的荷尔蒙汹涌澎拜，撩拨着数不尽的春心萌动。
全世界都喜欢这种强壮的男性。
当贾斯丁翘着屁股在冰上滑了一圈的时候，手臂上的肱二头肌膨胀开来，几乎可以想象看台上、以及电视机前面，有多少女性在为他流鼻血。
就连夏凯凯也觉得这套衣服实在顺眼，他可以从头看到尾。
就连周悦珊都说：“这套衣服好看。”
霍雪凝说：“他肌肉练的不错。难得在男单里找到这种偏力量型的选手。”
蒋阳波不服，挽袖子亮肌肉：“我的怎么样？”
贾斯丁最后在冰上滑了一圈，然后在中间站定，固定姿势，对着裁判席点头示意。
音乐响起。
《文顿的练习曲》。
又是一首为男单定制的音乐！
不过比起e国这边的敝帚自珍，创造于加国的《文顿的练习曲》就显得和善可亲了很多。《文顿的练习曲》版权全开放，可以随意使用，运动员可以拿来练习，也可以拿来比赛，比起《致果戈里》，这首曲子的风格干净简单，难度也略微的低一点。
毕竟《致果戈里》创作的时候，果戈里已经称帝，成为了男单的最强者，他的四周三接跳更是震惊了全球。所以在创作的时候，难度和果戈里水平直接挂钩，无论三接跳给出的旋律时间，以及滑行蹬冰的距离，都是果戈里的节奏，水平不够的男单运动员根本无法滑这首曲子。
但是《文顿的练习曲》并没有特别针对的运动员，据说创作时，作为摸板的男单运动员水平也比较一般，一直到退役都没有摸到过领奖台的边缘。因而用这首曲子比赛，或者训练的运动员非常多，在大赛上也不少见。
贾斯丁会滑这首曲子，也难怪他穿的衣服那么简单，就像是平时在冰上训练一样，多以舒适为主。
而滑这首曲子的贾斯丁也不需要诠释任何人，他就是他，他就是练习男单花滑的一个普通运动员。
这世上最简单的的大约就是扮演自己。
所以他可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技术动作上。
都很狡猾。
但就像e国一样。
看来米国对这次团体赛的冠军也是志在必得。
都在想办法的讨巧，也都把更可能拿到高分的节目安排在团体赛上。
奥运赛场，一枚金牌，对于大部分的运动员而言，可能就是一生。
无论米哈维尔还是贾斯丁，都认定了，与其去和苏宇抢夺不可能拿下的单项金牌，不如拿走团体赛的这枚金牌。
扮演着自己的贾斯丁随着音乐在冰上滑行，看似姿态放松，好像就真的在平时的训练上，甚至脸上都不需要刻意地调整表情。但实际上他非常专注，目光炯炯，在开始技术动作之前，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肌肉膨胀的力度，紧绷着，积蓄着，然后猛地释放，爆发力十足的，完成！
一口气将节目从头滑到尾，虽然有些地方有点小小的失误，但是他的跳跃难度更高，甚至完成了一个萨霍夫的四周跳，哪怕最终出现了扶冰的情况，可因为整体设定的分值本身就高，就算有些小失误，也足够将分数抬起来。
节目结束后，最终30572的分数，赢了e国队。
这一次，换成米国队欢呼雀跃了。
分数一出来，米国队的队员拥抱庆祝，开朗热辣的米国队女单一姐甚至抱着贾斯丁的脑袋，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比赛到现在，在米国队员心里，华国队几乎是没 有威胁的，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对方，米国队和e国队，在这两个国家的竞争里，能够超越对方，就能多拿一分，就可以为最后的金牌垫定基石！
贾斯丁超过了米哈维尔。
米国队，就比e国队多拿了一分！
距离金牌更近了！
贾斯丁享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队友们围在一起久久不散。
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显然就不那么顺眼了。
e国队这边蹙眉看着老对手，前帝王果戈里抱着胸口沉着脸一言不发。看台上的e国观众冷眼望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哪怕苏宇上场，现场的气氛也显得有些低沉。苏宇参加国家大赛那么多次，难得遇见这次稀稀拉拉的掌声，而且还是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说到底，e国举办的冬奥会，还是e国观众更多。现在这些占据主要数量的e国观众都忙着瞪米国队呢，恨不得用目光戳死他们！
比赛到了现在。
没有多少人还能够保持淡定了。
一场场的，揪着人心的比分变化，终于将点燃了几乎所有人心里的火气。
金牌是我们的！
这是我们的国家！
我们的土地！
你们都是强盗！
赛场的气氛变化。
火气渐浓。
即便夏凯凯在后台看着电视，都可以感受到e国观众的愤怒。
但是画面里，在冰上沉默热身的男人却始终专心致志的，保持着自己的状态。
苏宇在冰上站定，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心无旁骛地沉醉在比赛的环境里，那种有条不紊的自信姿态，似乎在搅动着赛场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气息都维系在他一人的身上。
直至他抬手。
黑眸坚定地落在对面的裁判席上，在身体凝固了一秒后，微微颔首。
赛场里动摇的让人不安的气氛，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过，霎时间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苏宇一个人，一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四万人的目光。
“好了，别说了，苏宇要比赛了。”
还在讥讽着对手国家运动员的观众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闭上了嘴，看向了冰面。如果还有人无法转移注意力，这个时候通常身边都会有人提醒他。
“苏宇的比赛一定要看，等一会再聊吧，总之你别打扰我。”
苏宇的强，有目共睹。
而且无论米国队和e国队掐的有多凶，他们的冰迷又有多么的热血激动，在他心里始终承认，苏宇出场，就是君临天下。
而且苏宇的奥运单项节目已经滑了大半个赛季了，关注苏宇的观众们都差不多看够了苏宇的单项节目。但是团体赛不一样，大家都滑的是新节目，苏宇拿出来的必然也是新的节目。
会是什么节目？
是恢弘大气的交响乐，还是灵动婉约的小提琴曲，亦或者是耳熟能详的钢琴曲。
在团体赛上，苏宇会选择什么呢？
在短暂的安静后。
音乐响起。
节目开始了。
当一声琴弦的颤音响起，在赛场里勾出绵绵的回荡之声，苏宇脚下微微蹬冰，一个圆润的弧线便滑了出去。
琴声奏响，古琴悠长。
苏宇团体赛自由滑的曲目，竟然是一首华国曲子。
《卧虎藏龙》。

第162章
《卧虎藏龙》。
这是一部曾经拿下过年度金棕榈奖的影片。
该片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其中有一曲琴箫和鸣的插曲在国际上颇有名气,　整首曲子,　时而悠扬缠绵如月下诉请，时而又凌厉灿烂的好似桃花园里的剑影刀光,　古琴瑟瑟间如婉转轻渺的烟雾环山而上，再一转眼，箫声洞穿云霄，便是一片荡气回肠！
华国的“侠”文化在本国内很有名,　但是走出了华国在国外对其了解的人却寥寥无几。
但好在苏宇已经站在了规则之上,　几乎已经不需要去迎合裁判的审美，反过来甚至需要裁判去理解他的演绎,　因而，这种带着强烈民族文化气息的节目，已经成为了苏宇的大赛常规选择。
就比如上一届奥运会，苏宇的自由滑就是《茉莉花》一样,　这两年的国际大赛,　他也选择了过华国的原创曲子,　因而在这次团体赛的自由滑出现《卧虎藏龙》便显得理所当然了。
只见,　苏宇一反习惯，穿着全身黑衣在冰上雷厉风行地滑过。胸口的古铜色纹路，暗秀出华国五爪金龙的威猛身姿,　立领上裹着金铜色的边儿，从正中间一排盘扣儿整齐地排列而下，衣服剪裁合身,　有明显的收腰设计，灌了风也只会略微膨胀，恰到好处的设计出斐然俊逸的气质。甚至在腰上被古铜色的宽厚束腰裹着，勾勒出劲窄的腰身，以及修长笔直的腿，俊美非凡。
苏宇长生玉立的在冰上滑过，将“侠”的气势展现到了极致。
各国有各国的文化，但是对美和丑的定义大体上差别不大。
就像是大家对“强壮”这个词的理解，膨胀厚实的肌肉，高大的身体，或者是可以一拳将人打到的战斗力，这些都代表了强壮。
而俊美，可以是一个人闲庭漫步时候的雍容姿态，也可以是在冰上从容滑过时候，刹那间记在心里的眼角眉梢，那难以忘怀的模样。
至于苏宇所想要展露出的潇洒英俊……甚至不需要去特别的演绎，只要他站在冰上，用着只有他能够达到的实力在冰上滑过，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完成一个个的动作，那就已经是帅，是潇洒，是俊美，也是强壮！
外国人看气质，看苏宇的节目编排，听音乐，感受华国的“侠文化”。
而在电视机前面看比赛的华国冰迷已经嗷嗷地尖叫了起来，被苏宇迷的神魂颠倒，要生要死。
周悦珊看的又是眼睛一亮，说：“这衣服可以啊。”
霍雪凝也看着电视画面笑：“定制的衣服很合身，而且苏宇的气质本身就有点冷漠剑客的感觉，不过这种国家独特文化的节目，也就苏宇敢这么任性了吧，希望裁判可以get到点。”
周悦珊笑：“不知道他们，但是我get到了，帅爆了，气场两米八啊！”
这显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现象级运动员，代表的就是审美本身，是走到所有人，包括裁判审美前面的人。
所以大家说是这么说，却并不会真的在为苏宇担心。也相信苏宇可以驾驭自己选择的任何一种风格，并得到裁判观众的一致认可。
果然。
就算裁判和观众对“侠文化”了解的并不多，但只要听着音乐再看着苏宇的动作，就俨然可以初窥门径，看到了那冰山一角的真相。
苏宇本身花滑的特色就是特别干净，他的动作从不拖沓，在节奏到来的时候，永远会在最正确的地方进入下一个动作，更不会添加一些无意义的动作，比如回头去看，比如撩拨头发。在节目编排的时候，当时计划的需要怎么滑，最后完成的动作几乎就是一样的，精准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犀利干脆的花滑动作，也正好契合“侠文化”的其中一个元素。
看他在冰上滑过，恍惚间就好似能够看见那个仗剑中原，快意恩仇的男人，翩若蛟龙的姿态引得无数官家千金小家碧玉的芳心暗许，可是又无法挽留那个放荡不羁的男人，任他天高海阔，逐风而行！
“侠客”本身就被赋予过多的想象力，因为无缘真正的接触，因为只存在于小说电视当中，因而给与人无尽的联想。就像冰上的苏宇，翩然若仙，又有着雷霆之威，潇洒的姿态里，藏着的都是人们脑子里赋予他的独特韵味。
而且作为奥运会项目，苏宇显然今年的训练也努力到了极致，整套节目，要难度有难度，要意境有意境，看似干净利落的编排，实际上却都暗藏着野心，无一不是在奔着高分而去。
看高手滑冰，会有种意识被牵引，移不开目光的魔力，短短时间，再没有人去想米国和e国的胜负差距，心和眼都被苏宇完全抓牢，就好像呼吸都被控制住了一样。
苏宇一个跳进的联合旋转，速度又快又稳，复杂的变化从蹲踞到直立旋转，从低到矮层层递进，当苏宇的双手打开，猛地在冰上定住的时候。
“啪啪啪啪！”
掌声热烈。
再来一个阿克塞尔的三周半跳跃。从起跳到落地，简直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就好像他前一刻还在流畅地滑行，下一秒就高高地跳起，轻盈的姿态让人觉得他跳的不是阿克塞尔三周半，好像只是某个简单的两周转，一周转，还没来得及生出感觉，为他紧张，他的难度跳跃就已经极度完美地完成了。
太轻松了！
太干净了！
完美！
“啪啪啪啪！”
掌声再响。
再一转头，苏宇滑起了遍布全场的接续步。脚下步伐交错，用刃精准可怕，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像是追风而行！“唏律律”，密集的马蹄声不知道从何而来，苏宇一人，鲜衣怒马，似跨过了时间与空间，带着其独有的魅力，破画而来！
“啪啪啪啪！”
这速度越来越快的接续步，那在冰上恣意俊美的男人，简直将男单花滑的美好汇聚于一身，就连裁判都看的惊叹不已，更不要说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便是神魂颠倒。
夏凯凯忍不住地鼓掌。
哪怕他在后台，他在热身。
但是有些人的节目，不得不看，也必须看。
夏凯凯很羡慕苏宇能跳，但那是他无法触摸的领域，也只是羡慕着鼓鼓掌而已。但是到了接续步的部分，这里就与冰舞有很大的相似处，夏凯凯看着，与自己对比，不得不说，苏宇真的将接续步的水准滑出了单人滑的极致。
太流畅了。
蹬冰的力量也太强了。
而且完全看不见他用刃上的错误。
每次抬手，每次回眸，都契合音乐的意境，也同时将音乐本身的内容通过花滑，用不一样的方式展现在了全世界的眼前。
这部分，确实涉及到了“演绎”的部分。
虽然说苏宇本身真的很适合这种风驰电擎般恣意潇洒的音乐和角色，但他可以做到滑的这么引人入胜，确实也下了一番苦工，绝对值得看的男单节目。
比他的单项还要好。
苏宇有种预感，这个节目不单单是拿下第一名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是会成为传世的，及具有代表性的节目，被每一个新接触花滑这项运动的冰迷膜拜、围观。
苏宇滑男单这些年，每个节目的质量都很高，放在其他运动员身上，都算是代表作。但在这样高水平的节目里，苏宇竟然还能成功地再次突破自己，让这套节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夏凯凯毫不怀疑，因为这套节目而去了解华国文化，了解侠文化的冰迷，一定会很多很多！
一个优秀的节目，不该只是昙花一现。
它应该在完美之余，还有让人探索更深内核的价值。
终于。
音乐声到了尾声。
苏宇如海浪般一波强似一波的节目也缓缓回落了下来。
直至最后音乐消失，苏宇在冰上站定。
《卧虎藏龙》节目结束。
“啪啪啪！”掌声简直停不下来。
观众席上到处都是欢呼声。
苏宇站在冰面的正中间谢幕，累的气喘吁吁，脸上却露出迷人的笑容，朝着各个方向优雅地鞠躬。
这个时候，汗水才细细密密地涌出来，在他的额头上镶嵌出一颗颗迷人的钻石，犹如王冠。
当镜头给了苏宇很长时间的特写时，夏凯凯说：“拼命了。”
周悦珊点头：“体力消耗太大了，这套节目好看归好看，就是太累。”
霍雪凝说：“其实他不用这么拼命也能拿冠军，不过苏宇就是这种性格，做什么都全力以赴。”
蒋阳波点头，看着电视屏幕的那双眼目光凝聚，似有光芒吞吐，说：“苏宇真的很强，他专注，执着，而且训练起来心无旁骛，再加上一定的天赋，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已经是队里的训练狂了，但是当我遇见苏宇后，我才知道，我的付出也不过只有他的一半。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应该不会来双人滑，也不会有冲击奥运金牌的机会。”
蒋阳波不是一个喜欢交谈的男孩，这种推心置腹的话语更是少见。
所有人都不得不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了他。
蒋阳波脸有些红，但是眼眸里有着坚定的专注，他说：“我比赛一定会努力，很努力，最努力！不说了！热身！”
夏凯凯被蒋阳波的热血激励，他抬手，蒋阳波“啪”的一声和他击掌。
他说：“一起加油。”
“好！”
苏宇离开了冰场，后面还有很多的花撒落下来。
镜头切换到下一名选手上场，只给了二十秒的时间，镜头就迫不及待地转到了苏宇的身上，这个时候他正走上打分席。摆满了鲜花的打分席姹紫嫣红的，苏宇却大马金刀地好似坐在他的钻石王座上。镜头里的男人汗水稍退，黑色的眸底难得有一丝慎重，敛着眉眼看向打分席内置的屏幕，默默地等待。
分还没出来。
各个国家转播冬奥会的媒体电视台，支持人都在天花乱坠地夸着苏宇刚刚的节目，同时在猜测着他这套节目的分数。
没人猜苏宇能不能拿下第一名，所有人都在猜测他这次比赛的分数，究竟能不能打破他自己创造的世界纪录311分，这个神一样的分数，还有没有被打破的可能性。
分数在一分钟后出现在了屏幕里。
“哇！”
全场欢呼！
分！
苏宇毫无疑问地拿下了团体赛的第一名，并且成功打破他个人创造的世界纪录，以分的高分，将男单花滑的门槛再次提高了几分！
此后几年，这个成绩才会被后来者打破？
没人敢去猜。
但毫无疑问。
这一刻，苏宇就是站在神坛上的男人，未来的很多年，他也会站在那里，被人崇拜，被人追逐，用那可怕的成绩成为每一个男单选手目标，他矗立于雪岭高峰之上，遥不可及！
蒋阳波服气地叹气道：“苏宇真的很强，不服气不行。”
霍雪凝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我们都不差，不然不会站在这里，要说现象级的运动员，咱们队里又不止是苏宇。”说话间，她对着夏凯凯和周悦珊笑。
蒋阳波挠着脑袋呵呵笑了两嗓子，说：“冰舞肯定很强啦，强的老米体育局的局长，还在用kk和米国人结婚为借口，想要让他去米国……对了，是不是有这件事啊？我听别人说的。”
夏凯凯笑，说：“一句玩笑话而已，他没当真，我没当真。”
换国籍？归化？先不说这后面代表的复杂意义，就说他自身来说，哪怕曾经在米国活了三十多年，但那种生活都不如这几年在华国的归属感强。那种自己就是这个国家的人，血脉的强烈呼唤和吸引的感觉很强烈，他是不可能走的。
“啪啪啪！”
电视机里再次传来掌声。
这次的画面来自于华国的代表团，欢迎英雄归来的苏宇，为他祝贺鼓掌。
最先扑上去抱住他的是伍弋，然后是其他的男队员，最后大家抱成一团欢呼尖叫，女队员在外围开心地笑着。
画面很美好。
夏凯凯一直游走在体制之外，自己经营着一家俱乐部，走在自己规划好的路线上，这样的感觉很自在，虽然操心的多了一点，但夏凯凯已经习惯了。然而每当类似于这种时刻，在有着强烈团体共同感的赛事里，夏凯凯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一刻，看见身边这些同伴们脸上的笑容，他也会由衷的觉得快乐幸福。
这边华国队拥抱庆祝，其他代表队却还在比赛，他们冷眼旁观，自觉在男单上无法超越苏宇，但是华国队的短板也很明显，只要在这些项目上将他们打趴下，就算男单和冰舞再强，成绩也是有限的。
米国和e国的代表队收回目光，已经在为第二轮的比赛准备了。
y国和r国的男单选手还在场上比赛，但是珠玉在前，他们的表现就很明显地差强人意，尤其是在苏宇那被赋予了灵性的节目面前，y国和r国这两位在全世界排名也在前五的男单运动员，滑出来的节目，就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呆板至极。
被苏宇的节目对比后，原谅才吃过“珍馐佳肴”的裁判，实在无法忍耐这两位男单选手，因此在艺术分上，压的都稍微多了一点。
y国和r国的男单运动员看见分数后一脸无奈，苦笑着，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分数。反正团体赛的排名合理就可以，他们又不是要冲击高分数。
至于米国和e国的米哈维尔、贾斯丁则在心里暗暗庆幸他们比在前面，否则就算他们再自信，但在苏宇面前也要被比到地底的泥巴里去了。
贾斯丁更是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够取代苏宇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最后算出来的几率就连他都忍不住的地心灰意冷……大约也就是苏宇即便退役了，他成为了世界第一的男单选手，但想要超越苏宇分数的成就，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吧。
总觉得他们这一届，是没什么指望了。
男单很快比完了。
一共五名选手，节目是三分钟。再加上打分的时间，每个人的耗时大约在六分钟左右。
总计半个小时。
一轮结束，中场休息。
夏凯凯这个时候已经和周悦珊他们回到了队伍里，等待中场休息结束时的抽签。
至于能不能拿下金牌，夏凯凯现在只能随缘，女单表现太差劲，双人滑也比预期的低，他和苏宇的大腿再粗，能带动的重量也很有限。
在团体赛金牌这事上，夏凯凯比苏宇想的开。
毕竟他计划着还要滑一届奥运会，对团体赛的金牌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考虑过，所以就算现在丢掉了，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就是有点可惜苏宇了……《卧虎藏龙》这么好的节目拿到了团体滑上，就是为了万无一失，可惜其他项目实在拖得厉害，眼看着距离冠军的领奖台越来越远，也不知道苏宇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夏凯凯看向苏宇。
看他微蹙的眉心，以及凝重的表情，就连刷新了男单的世界纪录都不能让他展颜一笑，可想而知，苏宇对这枚金牌，给予了多高的厚望。
苏宇正在低头收拾背包，身边亲密坐着的是伍弋，作为团体滑的男单替补，伍弋坐了两天的冷板凳也不见焦虑，只是绕在苏宇身边转来转去，大约是把这个机会当成了最近距离对苏宇的陪伴吧。
挺好的。
苏宇这人，难说是心思太重，还是孤僻不合群，好在身边跟着一个伍弋，多少有了些人气儿。
这大概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这两个人，孤高的苏宇遇见了热情开朗的伍弋，没主见的伍弋遇见了执行力百分百的苏宇，两人都找到了契合自己的另外一个半圆。
多好啊……
夏凯凯移开目光，看向了大屏幕的积分榜。
第一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冰舞：7分&#183;男单：9分&#183;短节目总分：33分）
（男单：9分&#183;自由滑总分：9分）
总分：42分。
第二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冰舞：9分&#183;男单：8分&#183;短节目总分：32分）
（男单：8分&#183;自由滑总分：8分）
总分：40分。
第三名：华国。
（女单：3分&#183;双人滑：7分&#183;冰舞：10分&#183;男单：10分&#183;短节目总分：30分）
（男单：10分&#183;自由滑总分：10分）
总分：40分。
第四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冰舞：6分&#183;男单：2分&#183;短节目总分：26分）
（男单：6分&#183;自由滑总分：6分）
总分：32分。
第五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8分&#183;男单：4分&#183;短节目总分：25分）
（男单：7分&#183;自由滑总分：7分）
总分：32分。
五强国家在自由滑的第一轮成绩全部出来……排名，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毕竟一共只有五个国家参加比赛，就算滑的成绩再差，也可以拿到6分……比起短节目动不动就只有2、3分的分数，这个分值差距就不会太大。
因而每1分都变得格外地珍贵。
竞争变得更加激烈了。
就不说很大可能只是陪跑的y国和f国代表团，就算前三名的归属，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猜测结果。
看似分数落下来，和华国同样40分的e国，就要输给米国了吗？
怎么可能！
e国可是拥有敢和男单拼技术的女单选手，现象级运动员普罗科娃的国家。
那华国呢？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也不是没有……万一女单和双人滑表现出色，排名稍微靠前一点，说不定就有可能超过前面的队伍，获得好成绩。
只是按照目前的分值，以及各个国家还没出场选手的实力来预判分数，确实是e国和米国夺得最终冠军的可能性更大吧。
夏凯凯实在不太喜欢自己临到比赛前猜来猜去的胡思乱想，但他明知道这样不好，却还是停不下来。
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一边在自己团队里寻找不可能中的可能，寻找一个颠覆全盘的逆袭机会，一边猜测着其他国家的排名归属。就像是在看一部悬疑剧一样，明明已经得知了百分之七十的真相，却被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吊着思路忍不住地想下去，欲罢不能。
光是在这胡思乱想的，夏凯凯就那么愣神了五六分钟。
等回过神来，他急忙地看向了裁判席。
对了！
还有有趣的部分。
赛前的临时抽签，谁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该轮到什么项目上场，明明知道可能一刀死神或者一捧圣光，但总是免不了的去想着，该谁呢，不该谁呢。
换成华国队的话，大约其他人都希望女单永远都不要上场比赛吧。
但换成夏凯凯，他会想，反正死神的镰刀早晚要砍下来，还不如早一点更好。
所以。
下一场轮到哪个项目了？
会是冰舞吗？
在不远处，像是潘多拉魔盒的抽签箱再次被工作人员拿到了裁判席上，主裁判杜克先生站起来将抽签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然后就那样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赛场里的广播响起声音，通知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主裁判抽签。
杜克先生双手将抽签箱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大力地摇晃了几下。
然后他将箱子放回在桌面上，将手放进了抽签箱里。
名为命运的大手，再次指向了新的命运。
所有参赛选手心口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观众们微微张嘴，拉长了脖子低头看去。
赛场的气氛正在发生变化，从短节目时候的轻松，到如今的紧张，观众和选手们一起在团体赛的独特赛制里起起伏伏，再难以从容。
终于。
杜克先生抽出了第二轮的比赛项目。
他将手高高举起来。
大屏幕的镜头在快速地拉近，一组英文字母出现在了众人眼里。
——女子单人。

第163章
“谢特！”不知道谁咒骂了一句。
夏凯凯眉心微蹙,　转头去看,　还没等分辨出是谁发出的声音,　另外一边的耳朵，又听见了现场观众的欢呼声,　还有一些国家代表团对兴奋到快要跳起来的尖叫声。
所有人的情绪这一刻都被虚空里看不见的大手搅动了起来。
你的愤怒和悲哀可能是对手的快乐和幸运，这很正常。
夏凯凯视角的余光看见了刘小雯。这丫头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后，便低头去寻冰刀鞋,　一言不发的开始做准备。
张妮总教练上去帮她,　蹲在她的面前帮她系着冰刀鞋的鞋绳，嘴里说着什么,　刘小雯牵着嘴角笑，然后点了点头。
所有的故作开朗，所有的故作从容，都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透明面具,　任谁都能够看出她内心深处的忐忑和恐惧。
有人凑上去和她交谈,　为她加油鼓励,　她便笑着点头,　表示自己会努力完成这场比赛。更多的人想要过去，却在刘小雯看不见的地方，被张妮教练用眼神制止了。
过度的关心,　很多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有些路总得自己去走，没人可以陪着她上场，她必须从现在起变得强大起来。
夏凯凯想了想,　觉得她过度的紧张完全没必要。
一个世界排名十五六名的运动员，去和另外四名世界排名在前五名的选手同场竞技，这本身就需要勇气。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下一切，好好滑好自己的节目，至少在奥运会的赛场上留下一段难忘的美好记忆。
而不是各种的紧张，各种的压力，各种的不如意，以及各种的后悔。
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已经22岁的刘小雯，已经没有下一届了。
想到这里，夏凯凯收回了目光，视线移到了冰面上。
赛场里已经响起音乐声。
第二轮的第一名选手正在场上比赛。
是米国队的女单选手。
米国的女单也是前三名的实力，米国的整体实力真的太强了，平均都是可以拿下奖牌的运动员，而且还都是这些一线运动员来参加团体赛。
说不定某一场比赛发挥的好，就拿下一个第一名，10分在手，其他国家就真的没戏了。
不仅仅是夏凯凯，不仅仅是华国的代表团队，包括e国队代表团，包括现场的观众，现在最关注的，就是米国队的表现。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比赛她的失败。
米国的女单运动员似乎感受到这种压力，但也只能顶着压力继续比赛，她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完成的技术动作质量都不差，最难的阿克赛尔三周半，完成的几乎完美！
跳起。
落地。
3a完成。
现场响起掌声，也有人喝彩，但气氛却并不热闹，稀稀拉拉的声音从四万人的观众席传来，很快便散了去。
数量最多的东道主观众都不希望她获胜，都在祈祷她下一秒摔在冰上。
毕竟只要这位米国选手不滑第一名，其他国家就有机会！
但是显然，这位女单悍将同时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自身成绩出色的同时发挥的也很稳定，她时刻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并无视赛场里那显然并不礼貌的环境，从头到尾滑的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一曲《卡门》，滑的摇曳多姿，性感的舞女在冰上舞动身姿，浓艳的妆容配上暗色调的衣裙，一举一动都隐含着女性的肢体魅力，就连那一颦一笑间的眼神，都充满了诱惑力。
很常见的曲子。
但如果契合自身的气质，编排上又足够的出色，老曲新编，还自带裁判理解度的加成buff，经典老曲依旧是每个赛季选手趋之若鹜的选择。
一曲结束。
完成的很出色！
她的奥运团体赛也迈到了征程的句点。
至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队友了。
她在冰上挥手谢幕，即便掌声并不热烈，但她却笑的灿烂，肩上重担终于安然放下。
很快，裁判给出了她的节目分数。
分！
非常不错的成绩。
回到队里，队员们都开心地拥抱她，她也笑容满面地回应着队友们的热情。
但是很快，大家都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
227分并不是碾压对手的分数，这分数仅仅算是常规的世界一流选手的水平。在这样的分数面前，可以完成两个四周跳的e国女单女王普罗科娃眼里就是螳臂当车。更不要说其他水平相近的女单选手，可能某一个发挥的出色，分数就被超越了。
最后排名如何，还得看对手们的表现。
第二个选手这个时候上场了。
现场呼啸而起的掌声，那种亢奋的尖叫声，简直要将人的耳膜震裂，大地仿佛在一瞬间都颤动了一下。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王普罗科娃就是e国所有观众心中的女神，是他们反超对手的国家重器！美丽的女王，性感的女王，强悍的女王，无数冰迷心里的绝对强者！
一出场，所有人几乎疯狂！
比起上一场的短节目，这一次东道主观众们表现的更加夸张，数不尽的人激动的在看台上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普罗科娃的名字，甚至有人激动到昏倒，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乱。
普罗科娃正在冰上热身准备比赛，观众晕倒的时候，她也停了下来，关切地看向观众席的情况。时间到了，但裁判并没有催促她比赛，而且留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直到那位观众被抬走，现场恢复了秩序，这才让按下暂停的时钟再次响起。
普罗科娃收回目光，深呼吸一口气，将脑袋里纷乱的思路摒弃，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这才在冰上再次滑出。
耽搁时间有点长了。
穿着单薄的普罗科娃身体的热量流失了很多，这样的状态对她很不利，即便作为现象级的运动员，也不能大意。
为了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普罗科娃在冰上快速地滑了一圈，然后就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候，跳了一个后外点冰的三周跳。
很简单的一个跳跃，哪怕对于女单运动员而言，也是闭着眼睛都能跳的动作。
但普罗科娃太耀眼了，牵动了现场几乎所有观众的心。这一跳，跳的满场都是惊呼声，“啪啪啪啪”的掌声不停。激动的观众为她奉上自己的热情，就好像已经在比赛了一样。
大概是这一跳的热度已经够了。
或者是观众的们的期待也让普罗科娃热血澎湃，状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了巅峰。
所以回到赛场中间，普罗科娃站定，准备结束，对着裁判席点头。
可以开始了。
很快，音乐响起。
一首舒展悠扬的钢琴曲，在赛场的上空回荡。
普罗科娃随着音乐滑行，极致优雅的舞动身体，这一刻舒展着四肢滑出燕式，下一秒便是风驰电擎让人疯狂的四周跳跃。
其实相比起冰舞，在这些单人选手身上去找艺术性，还是比较难的。
无论苏宇，还是普罗科娃在夏凯凯眼里都有一个问题，身体还是过于僵硬了，对音乐的诠释都只是流于表面，根本无法深入触碰到更加内核的部分。
但大环境就是这样。
男单和女单的排名靠后的运动员身体更僵硬，诠释的角色也更加的不知所谓，他们为了冲击高难度的技术动作，很多人都是力量型的运动员。肌肉太多，自然也就无法让身体柔软，保证节目的艺术性。
同一个项目里，苏宇和普罗科娃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更不要说，这两个站在顶端的王者们，在技巧上独领风骚的强大！
普罗科娃滑的歌曲为《风筝》，一曲e国著名钢琴家创作的音乐。
音乐的节奏亢进激励，整体节奏非常快，而且像是涨潮时候的大海一样，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波又一波，好似永远不会停歇，越来越快，直至将节奏推向高潮！
只是看这种人类单独能够在冰上做到的极致表现，已经非常过瘾了。
如果说欣赏美妙的景色是一种享受，那么欣赏绝对高难度的技巧也是享受。
看到最后，普罗科娃的节目结束，夏凯凯都忍不住抬手鼓掌。
现象级的王者们，都有一种吸引力，他们在自己的项目上走到了极致，就仿佛被赋予了迷人的魔力，让人赞叹弗如。
而现场的观众们更是都疯了。
主场选手的魅力强的无人可挡。
就在夏凯凯怀疑又要激动地晕倒几个人的时候，普罗科娃终于谢幕结束，在花瓣雨中，悠然地下了冰。
分数很快出来。
毫无疑问的。
在这样的艺术性和技巧性面前，其他国家的选手只能俯首称臣。普罗科娃在团体赛自由滑之后，以总分分的高分，锁定胜局！
不可能有人滑的分数比她还要高的了。
在这个可怕的分数面前，她的对手们必然瑟瑟颤抖，再无力抗衡。
而且在这样的一套节目之后上场比赛，对于其他选手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一种可能会很不公平地遇见一群审美被影响的裁判。
“在普罗科娃之后上场的选手真倒霉。”
“裁判会被影响吧？”
“一定会被影响。”
“我真的有点同情她。”
那个可怜的倒霉蛋就是刘小雯。
普罗科娃下场等待分数的时候，刘小雯已经上冰准备了，现场关注她的人实在不多，包括华国队的队友也忍不住看向普罗科娃的比赛分数，就更不要说那些逐利的媒体工作者。转播的电视画面上根本没有出现刘小雯的脸，几乎全程锁定在普罗科娃的身影上，包括公布分数后，她离开打分席，与队友拥抱庆祝的画面，也在同时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了全世界观众的面前。
一直到刘小雯在冰场中间站定了，准备开始比赛了，那镜头好像才恋恋不舍的从“女王”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刘小雯的身影上。
很多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了，女单还没结束呢，后面还有比赛啊……
但好像没什么动力看了，“女王”的一曲节目，就让人满足到酒饱饭饱的程度，现在只想打着饱嗝灵魂出窍一会儿，吃过了美味佳肴，就再也不想将就着吃其他并不怎么样的食物了。
大约也就只有华国守在电视机和网络前的观众，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吧。
“小雯上场了，看着她真可怜，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共处一室，在一群大佬中间瑟瑟发抖的模样，哎。”
“希望小雯努力，不要太紧张了，就算滑不出成绩，也要滑出自我，把自己的节目真正展现出来。”
“为小姐姐打call。”
“华国就没有人了吗？一定要这个沙雕上场比赛？一路抱大腿进了决赛，看着就恶心！”
“男单和冰舞都是10分，双人也拿了7分。就这傻逼昨天第一个上场只滑出来3分，后来看着国家队的大佬们追分数，给我心疼坏了。”
“呵呵，16亿人口的大国，连个会滑冰的女人都找不到，什么沙雕比赛，我不看了！”
“咱们国家女单就没有强过，一直水平都是中不溜的程度，我觉得还是应该鼓励为主吧，说话那么难听，你有本事你滑啊。”
“我觉得小姐姐已经很棒了，团体滑又不能缺一项，明知道成绩不好会被骂，小姐姐还是上场认真比赛，精神可嘉，值得学习。”
“小雯加油！你没问题的！滑好自己的就行！我永远支持你！”
华国这边因为女单上场比赛，热议不断，各个直播平台的评论区都刷爆了。
从短节目来看，女单会拖后腿是一定的了。有些人心态比较豁达，也能够代入思考，所有大多言论正面，积极阳光。但也有些人情绪偏激，恶言恶语的咒骂和诋毁不绝于耳，似乎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发泄到了刘小雯的身上。
好在远在e国征战的刘小雯看不见这些。
她站在冰面上，熟悉的冰冷空气缠绕着她，像是环绕着腿部而上的手，试图将她拉进冰层的深处，将她埋葬。她的眼里明明映着裁判，映着观众，也映着张妮教练，但是这些画面却无法传进她心里，或许因为太过恐惧，或者是什么原因，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除了自己本身，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一切一切。
然后。
仿佛从异次元传来的声音，有些遥远，但又格外的熟悉，那种源自于灵魂的熟悉感，让她无需思考，自然而然地随着那音乐滑行了起来。
她追逐着风，迈动着双腿，打开了双臂，就像是展开了翅膀，她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能够听见那音乐，就像是灵魂的牵引，她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灵魂在舞动。
脱离了肢体束缚的灵魂变得摇曳多姿，五彩缤纷，在这独属于她的空间里，她静静地绽放着只有她自己和少数人才能够看见的美。
她旋转着。
她疾驰着。
她长出翅膀，一跃而起。
像是跨过了时间与空间，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刹那间的苍海沧田，雯月舒云。
“啪啪啪啪！”
突然向起来的掌声，刘小雯从这样独美的意境里生拉硬拽地脱离了出来。
她回过神来，她还在冰上，在赛场上，有无数双的眼睛看着她，她就在刚刚完成了……一个阿克赛尔三周半。
完成的可以说是非常的好了。
既没有转身，也没有屈膝和扶冰，那一刻，身体轻盈的有如神助，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一点勉强的感觉，就这么恍神间，完成了她这套节目里最难的一个技术动作！
很轻松！
刘小雯甚至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就那么出着神，把这个动作完成了。
可是掌声不会作假，尤其是来自教练和队友们的欢呼尖叫声，更是在告诉她，她刚刚做的很棒！
几乎陷入到了低谷泥潭里的自信心终于在这样的成功之后，颤颤巍巍地从地底污垢里挣扎了出来，努力地展开翅膀，试图从新回到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从新飞翔的过程可能有点痛苦，或者飞的也不够稳妥，但是刘小雯很努力，抓着自己那难得生出的自信，努力的展翅，试图翱翔。
不是谁一出生就活该在泥泞的泥土里被践踏被打压，她也曾经灿烂过，翱翔过，让其他人仰望过。
作为华国女单的一姐，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哪怕……比起其他的队友而言，她的成绩是最差的。
但她依旧是唯一可以代表华国登上世界赛场的女单运动员！
一场奥运会，一场团体赛，几乎将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摔碎又揉搓了一番，甚至自卑的不像曾经的自己。
但是这一跳，就好像为她插上了翅膀，得以重新飞翔。
她越滑越顺。
越滑状态越好。
优秀的状态，激活了她身体里的血液，技术动作越发的流畅，哪怕出现一些小失误，她也不会像上一场的短节目一样，没完没了地回忆着，检讨着，继而影响了之后的动作。
她跳了鲁普的三周，落地的时候单手扶冰了，但没事，不去想了。
而是思考我接下来的步伐是什么？
我的手应该怎么摆放才合适？
我是不是应该控制脸上的表情？
啊！对了！我三秒后，要跳飞利浦三周了！那是我仅次于3a的难度动作，提前准备好，深呼吸……
三！
二！
一！
跳！
起跳很好。
蹬冰的力量很充足，看这个高度很不错，而且转起来也不费劲。
一圈。
两圈。
三圈。
转的很快了，训练时候都没有这种电闪雷鸣般的感觉，圈数转够，还有余地调整落冰时候的角度。
准备好。
脚腕给上力！
身体做好打开的姿态！
前倾！
落冰！
啧！力量竟然有点大了。
刘小雯落冰的瞬间感受到了没能完全卸掉的冲击力，为了不至于摔倒，她只能顺势在地上转了一圈。
这代表她，转身了。
不过整套动作完成的很不错，力量和速度质量都很高，尤其落地没有摔倒，就不会扣出那些让人心疼的分数。
转身扣掉的分，她完全可以接受。
很快刘小雯就从这次的失误里走了出来，专心致志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动作，她滑的很认真，态度积极，自信心产生的光芒，正在让她一点点地变得璀璨夺目。
现场的观众说。
“滑的还不错。”
“挺流畅的。”
“作为这一轮最差的一个运动员，她也是相当的放松，完成的质量不差了。”
华国的观众也激动地尖叫。
“嗷嗷嗷！小姐姐最棒！你认真滑完就是最美小姐姐！”
“小雯的表现不错啊，身体很放松，难度高一点的跳跃动作都基本完成了，比短节目好。”
“短节目简直就是个车祸现场，各种摔，各种失误，自由滑真的很不错了。”
“希望小雯不会留下遗憾，能够在奥运会里展示出真正的实力。”
刘小雯滑的很认真，也很清醒，她在逆境中依旧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杆，迎着凛冽的寒风前行，哪怕摔倒，哪怕受伤，哪怕被咒骂和指责，她依然一步步，前行着。
待得寒冬过去，待得风雪散去，待得春暖花开，风和日丽，那破茧的蝴蝶便瑟瑟地展开了它那双美丽的翅膀，飞上蔚蓝天空。
刘小雯最后一个动作，是一个联合旋转的动作。
蹲踞旋转。
一圈。
二圈。
三圈。
蹲在地上旋转的那个身影，就好似在寒风中负重爬行的虫子，每一步都那么的艰难。
然后她单腿站了起来，弯着腰，摸着自己的一只浮腿，抓住足尖。
a字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就仿佛试图破茧的蝴蝶，正在拼尽全身的力量，努力在束缚里挣扎着，却坚持不懈，决不放弃。
直到翅膀展开。
她昂首挺胸，仰望天空。
翅膀扇动。
飞起。
她抓着自己的支腿，往后一抬，足尖高举过头，绷紧，将身体蜷成了一个水滴的形状。
贝尔曼旋转！
美丽的。
性感的。
华贵的。
好似将一枚水滴状的钻石缓缓举起一般，映照出了那颗璀璨的心。
“啪啪啪！”
掌声响起。
一套联合旋转完成。
要力量有力量。
要速度有速度。
要质量有质量。
再配上音乐的意境，这一刻的刘小雯好似真的化身成了破茧成蝶的蝴蝶，扇动着美丽的翅膀飞上了天空，一切的一切都美好到让人落泪。
音乐渐渐散去。
最后一个音符的尾韵也在耳边消失。
刘小雯脚放下来，展开双手，昂头挺胸地在冰上稳稳一顿，正面对向了裁判席，完成了她今天的自由滑节目——《轮回》。
”

第164章
“啪啪啪啪！”
掌声不停。
刘小雯这套节目滑的委实不错,　小小的失误并不影响整体的表现,　观众们都给予了她最大的热情,　为她送上了掌声。
华国观看直播的观众终于长舒一口气。
“看小雯滑节目好紧张，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滑的还是不错的。”
“技术难度不算高，但小雯的表现还是很好了，整体看下来比较流畅，几个节奏也过度的很好。不过说实话,　这个曲子也是神曲了,　就说咱们国家队还有谁没滑过这曲子。”
“《轮回》又见《轮回》。自从苏宇用《轮回》一战成名，紧接着kk和小珊又用《轮回》封神,　现在女单也开始滑《轮回》，这是打算走个逆袭流吧，还是不错的。”
“曲子好，节奏感不错,　而且苏宇之后,　这曲子本来就已经被裁判接受,　又有kk和小珊加深演绎,　前后两个大神的青睐让这首曲子被赋予了一些独特的意义，小雯滑这个曲子其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选择，至少不会让裁判质疑她选曲的问题,　以及挑剔演绎的部分，挺好的。”
就连直播比赛的主持人，郑加一也在画面外说道：“《轮回》这首曲子节奏很好,　包括三大章节的情感递进，气氛渲染的都非常出色，刘小雯选择这首曲子选择对了，看现场观众的掌声，都在认可她的表现。再看今天刘小雯的发挥，比起短节目好的太多了，尤其是第一跳的3a，给她了很大的自信，之后动作完成度都非常高。花滑就是这样的运动，第一个动作成功与否可能会严重影响之后的发挥，幸运的是，今天的刘小雯很棒！她在那么大的压力下，都可以完成这样水平的节目，我认为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为她鼓掌！”
“好了，分数快出来了。刘小雯已经坐在了打分席上，她身边坐着的是国家花滑队的总教练张妮，同时也是这次花滑远征队的领队。张妮教练牵着刘小雯的手，在为她加油鼓励，两个人姿态亲密，张妮教练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教练，国家队的队员们都很喜欢她。”
“分数就要出来了，我们看看是多少分……分！”
“分！”
“这个分数已经打破了刘小雯自己的最好成绩，她们拥抱庆祝！”
“我们也应该为她庆祝，能够在这样的大赛上，突破自己，我们都很开心！接下来期待她在个人单项上的表现。刘小雯记住今天，记住这个状态，为自己的奥运征程留下一张最满意的答卷吧！”
“下一名选手已经上场了，是y国选手……”
刘小雯回到了队伍里，所有人都站起来拥抱她。
这个分数，可能依然只能排在所有参赛队伍的最后，但是刘小雯这一场比赛上的发挥是有目共睹的，她能够暂时放下压力，在逆境中重生，滑出这样的成绩，便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至于最后的奖牌……到了这一步，很多人都看开了，一枚奥运铜牌也是奥运会的奖牌，也是值得一生纪念的事，比起一味地责怪，不如笑对人生，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人。
很快，女单的比赛结束了。
不出所料。
刘小雯已经滑出了她历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但是因为整体实力的问题，哪怕超水平发挥，但排名依旧是最后一位。她比第四名y国的选手，少了3分多一点。
从积分榜上看，这个分数并不难看。
如果说这是一场单项比赛，刘小雯甚至有可能会历史性的滑进前十名。
最后分数出来。
所有人都抬头去看积分榜。
第一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冰舞：7分&#183;男单：9分&#183;短节目总分：33分）
（男单：9分&#183;女单：8分&#183;自由滑总分：17分）
总分：50分。
第二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冰舞：9分&#183;男单：8分&#183;短节目总分：32分）
（男单：8分&#183;女单：10分&#183;自由滑总分：18分）
总分：50分。
第三名：华国。
（女单：3分&#183;双人滑：7分&#183;冰舞：10分&#183;男单：10分&#183;短节目总分：30分）
（男单：10分&#183;女单：6分&#183;自由滑总分：16分）
总分：46分。
第四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冰舞：6分&#183;男单：2分&#183;短节目总分：26分）
（男单：6分&#183;女单：9分&#183;自由滑总分：15分）
总分：41分。
第五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8分&#183;男单：4分&#183;短节目总分：25分）
（男单：7分&#183;女单：7分&#183;自由滑总分：14分）
总分：39分。
分数变化。
e国和米国再次平局，你追我赶，战况激烈。
华国因为女单分数降低，但好在因为一共只有五强比赛，最低分是6分，因而因为赛制原因，不至于掉落的分数太多。
y国和f国后继无力，拿下奖牌的可能性一再降低，似乎正在考虑需不需要安排替补运动员上场，既保留了一线运动员的状态，也增加了替补运动员对赛场的熟悉度。
两轮比赛结束，还剩下双人和冰舞。
各队还没有比赛的运动员都在积极的热身准备。
霍雪凝对周悦珊说：“这比赛比单项煎熬多了，要我说还不如第一组就抽到我上场。”
周悦珊笑：“猜一猜下一场轮到谁上场比赛。”
霍雪凝说：“双人吧。”
“我猜冰舞。”
“赌什么的？”
“我要是输了，请你去看天王的演唱会。”
“那行，换我一样。”
两个女孩嘀嘀咕咕地聊着，夏凯凯和蒋阳波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每个人调节压力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人喜欢说个不停，有人却愿意独自梳理情绪，夏凯凯是实在和蒋阳波没什么聊的，干脆找了个地方继续热身。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快，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还没上场的选手都心不在焉的热着身，当抽签再次开始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
主裁判杜克先生这次将抽签箱随意地晃了晃，剩下两块亚克力板在抽签箱里翻滚撞击，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然后他将手从抽签箱里拿出来的时候，第三轮和第四轮上场的节目就彻底确定了下来。
透明的亚克力板子上刻着标准的英文单词——双人滑。
第三轮是双人滑！
所以。
冰舞在第四轮！
夏凯凯长出一口气，表情很郁闷。
没想到，冰舞竟然拖到了最后一轮。
夏凯凯觉得自己只能又回到架子上，继续煎熬着。
而周悦珊这时候已经抱住了霍雪凝，紧紧的拥抱，为自己的好朋友加油，然后在她耳边低语地说着什么，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坐在了座位上，帮她整理冰刀鞋的鞋带，之后又帮她捏捏手，捶捶腿，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她尽量放松身体。
赛前的放松和保暖很重要。
张妮干脆自己动手帮蒋阳波按摩，同时也说了很多话。她是双人滑的教练，比起其他的项目，她在双人滑上更有发言权，而且这两个她一手带出来的队员，她很清楚他们的优势和弱点，知道哪里是他们更容易失误的部分，哪怕可能他们都听烦了，她依旧不厌其烦地重复强调。
在大赛的赛场上，教练的每一句都很重要，蒋阳波和霍雪凝都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直到第一组上场比赛，训话这才结束。
所有人在音乐声中，看向了冰面。
是米国队的选手。
他们穿着一套以白色为主体的考斯滕，女选手全身雪白，上半身是一字抹胸的设计，绣花的风格有点像是婚纱，淡素高雅。男选手则是白上衣黑裤子，而且是衬衣款的衣服，很显身材。
这套衣服的风格很素静，在双人滑里难得的朴素干净。
今年米国队团体赛的节目风格都比较简洁，更贴近生活，虽然缺少了华丽的舞台感，却有种别样的气质，很得眼缘。
从裁判的打分和观众反馈看来，这样的服装风格还是比较成功的。
夏凯凯听这音乐有点陌生，不得不抬头去看这对选手的节目。
《逐乐之梦》。
这是一部三年前上映的电影，在一众好莱坞大片里，这样单纯追逐梦想热血青春的影片竟然意外杀出了巨大耗资的影片围杀，在全球范围斩获票房十八亿，成为了当时的院线季度冠军。
夏凯凯的灵魂当时还在地下沉睡，错过了这部佳片，自然也没听过这首音乐。
作为音乐班的学霸，夏凯凯当然不允许自己有知识盲点，马上就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这首歌曲的内容和出处。
《逐乐之梦》当然是翻译过来的华语名字，如果用英语直译，简单粗暴点的就是叫做《音乐之王》。顾名思义，这是一部从头到尾都贯穿着音乐与励志的影片。
这部影片总共用了十五首曲子，其中有十一首上了欧米金曲前一百名，随后又有三首曲子突出重围杀进了前十名，其中一首更是蝉联了半年排行榜的金曲冠军。
米国队滑的就是这首冠军曲子。
很火的一首曲子，是影片里的主角登上大舞台，梦想成真的时候演绎的歌曲，用歌声回顾了他辛酸苦辣的前半生，副歌部分更是唱出了他意气风发的此时此刻，可以撼动灵魂的高亢乐声，将整部影片推上了最高潮。
“你在看什么？”周悦珊看见夏凯凯在低头玩手机。
夏凯凯说：“查音乐。”
“什么音乐。”
“就是这首曲子。”
“什么？逐月之梦吗？你没听过？那么火的曲子，你没听过？”
夏凯凯看见网上的评论，确定这首曲子真的很火，思路一转，说，“当然听过，只是没留意过这首曲子竟然还被能滑花滑。”
“我也没想过还能滑花滑。”
每年会诞生很多的新音乐，但并不是随便一首曲子都可以拿来滑，花滑看似在选曲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事实上对音乐的节奏和旋律的要求非常高，不能契合花滑运动员滑行的节奏感，再火爆的歌曲都没用。
夏凯凯翻手机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场上的那对选手已经快滑完了。
因为没看整场比赛，对他们的表现不置可否，但听着这首音乐翻看网络的评价，确实能够感受到这首音乐会火爆的原因。夏凯凯甚至听的蠢蠢欲动，脑袋里已经浮现了很多的动作。有些是舞蹈的，有些是冰舞的。优秀的音乐可以刺激作者的创作灵感，他基本已经确定下个赛季自由滑曲目了。
米国这对双人滑选手表现的还算不错，毕竟米国队没有明显短板，每个队员具有争夺奖牌的实力。尤其是双人滑，因为缺少现象级的明星选手，所以若是超常发挥，甚至有可能一个第一名。
米国在双人滑上一旦拿下第一名，团体赛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在掌声中这对选手滑完了他们的比赛节目，谢幕离场。
夏凯凯也抬手鼓掌，视线却落在霍雪凝和蒋阳波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华国队还有一次竞争冠军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
在假设冰舞一定拿下10分的情况下，以华国队当前的得分，双人滑如果也能够拿下冠军，那么哪怕女单再拖后腿，三大冠军单项依然可以带飞，团体赛冠军必然被华国队收入囊中。
相信这里面的算计，蒋阳波和霍雪凝也知道。
可这样过多的期待，对于他们而言未必是好事，过大的压力落在他们的身上，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将压力化成动力，更多的人意外跌倒在了苦难折磨的路上，就是再也爬不起来的也大有人在。
紧接着是e国的双人滑选手上场。
e国的花滑团队整体水平也很高，与米国差不多每个单项的一线选手都具有争夺奖牌的实力，甚至还具有一个现象级的女单女王。
但比米国差一点的部分是e国的团队相对而言还有个短板，就是双人。
如果说男单、冰舞方面具有竞争冠军的能力，那么双人滑大约就是只有竞争铜牌的能力。
这一届，e国的双人滑确实很一般。
这对双人滑选手上了场，一首《苏源进行曲》滑的激情四溢，两人脚下的冰刀不停的在冰上剁冰，走出军人的步伐，男的雄伟强壮，女的英气勃发，在那慷慨激昂的音乐声中，将e国的革命文化完全展现了出来。
现场的e国观众都嗨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就已经有人站起身来跟着一起拍手合唱，万人合唱进行曲，声音洪亮，几乎要掀飞赛场的屋顶。
直至比赛结束，音乐消失，还有人兴奋的尖叫呐喊，后排的观众冲到前排为他们丢下鲜花礼物，东道主的优势尽显，那些玫瑰花简直要将两位选手淹没。
在这样的气氛下，几乎所有的观众都以为，他们要滑出一个高分。
然而最后的结果一出来，却全场哗然。
分？
分数比米国队还低？
米国队是分。技巧分比米国队高一点，但艺术分比米国队低了很多。
最后的自由滑得分，比米国队少了足足五分。
“什么？”
“这个分数什么情况？”
“怎么艺术分会那么少？”
“裁判没问题吧？”
e国的观众惊讶地站起身，拉长脖子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面对哗然的观众，裁判席给出的解释。
“看不懂。”
裁判说：“这节目我们欣赏不来。”
是的。
终于来了！
花滑这项运动的分数与裁判的个人审美有很大的关系，就连出名已经好些年的苏宇在选曲上，都要小心翼翼，华国古典舞都只敢在表演滑上出现，正式比赛向来都以国际主流为主。就不要说这些艺术表现本身就不佳的选手，试图选择极具本国文化的表演方式，却还试图让裁判去接受他们。
裁判们表示：“不接受！不喜欢！”
裁判在艺术分类的滑冰技巧、合乐和动作完成度都给了e国选手八分的高分，但是节目表演分和节目编排分都只给了四分。
分数扣得是毫不手软，磨刀霍霍！
艺术这种东西，别人看不懂，就是瞎跳。
就算你本国再认同，就算把房顶掀起来也没有用。
e国选手申诉。
没用。
裁判一致确认分数没有问题。
e国双人滑的女运动员被队友抱着哭泣，男运动员气的叉腰与助理裁判理论，当场就有些观众宣布离席拒看。
好好的奥运比赛，出了这么一件事，尤其还是东道主运动员的问题，影响非常的不好。
但是比赛还得继续下去。
就算今天所有的观众都拒看，该完成的比赛还是要完成。
主裁判杜克先生表示：“赛后的听证会如果推翻了今天的分数，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比赛必须继续下去！”
话说到了这个程度，e国队再不高兴，也只能忍了。
所有人坐回到原处，抬头去看头顶大屏幕上的分数，心里跟滴血了似的。
夏凯凯说：“大概因为是东道主，想要滑一些能够响应这届奥运会的节目，节目是好节目，编排也不错，但是因为自身能力受限，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吧。”
周悦珊看他。
夏凯凯说：“一个好的运动员应该是在符合主流审美的基础上，具有个人特色。而不是无视其他人的审美一味地展现自己的特点，这和强迫外国人吃一口皮蛋有什么差别？是皮蛋不好吃吗？还是外国人不懂得吃？这就是文化带来的审美差异啊。”
周悦珊捂嘴笑了：“说的我都想吃皮蛋了，切开六瓣的皮蛋在洁白的盘子上像朵花儿一样的摆放，浇上姜蒜醋汁，再撒上很多的烤好切碎的青椒，唉呀妈呀，口水都流下来了。”
夏凯凯扬眉，说：“我不太喜欢吃皮蛋，但我承认它是一道美食，是因为我完全接受咱们华国的文化。”
周悦珊惊讶：“什么？你不喜欢吃皮蛋？”关注点完全歪掉了。
所以说，究竟是e国选错了节目，还是裁判不懂欣赏，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结果都不一样。
只是花滑是需要裁判打分的一种比赛，所以在赛场上，裁判说的算。
最后还是苏宇说道：“要说节目难度还是不错的，完成度也比较高了，分数本来应该比米国队高一些，可惜了。其实少一点剁冰动作，调整成滑行部分，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夏凯凯看过去，苏宇对他笑了一下。
夏凯凯说：“双人滑我还真不太懂。”
苏宇说：“各有各的复杂和难度。”
夏凯凯想了想，问他：“男单如果不打算滑了，不去试试双人吗？”
苏宇非常坚定地摇头：“不了，我这次想走一些新的路，我对未来已经有规划。”夏凯凯隐约听出一些深意，然而不等细想，就听苏宇说道：“不过我对俱乐部也很有兴趣，得空了我们谈谈。”
“好。”
说话间，蒋阳波和霍雪凝终于上场。
蒋阳波穿着一套黑色紧身衣，霍雪凝是一套热情如火的红色短裙。要说比赛服，两人的服装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但也绝对毫无毛病，就像他们这次的选曲《秘蓝图腾》一样，中规中矩，至少远没有e国选手那么大胆的去挑衅裁判的艺术审美。
音乐响起。
“啊——啊——”
来自古老国度的沧桑呐喊，似响鼓重槌，直冲云霄，一开场就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接着天边传来脉脉颂唱之声，犹如海浪涛涛，层层叠叠，又渐渐散去。
便好似用那音乐声，拨开了漫天的云雾，在所有人眼中展现出了一副瑰丽的异域画卷。
霍雪凝与蒋阳波在洁白的冰面上静止站立，黑与红的色泽对比鲜明地交缠在一起。
然后下一秒，霍雪凝捻转而出，身体倏然打开，裙摆飞扬，好似那高原上的太阳，从雪山那边冉冉升起。蒋阳波一身黑衣，好似一匹神俊的黑马，四蹄飞扬，紧随其后，逐日而去。
一静一动间，姿态优雅唯美，配合默契，神态缠绵。
双人滑比赛开始了。
夏凯凯和苏宇再也顾不上交谈，都屏息看去。

第165章
《图腾》曾经在八十年代登上了百老汇的舞台,　而且连续表演了六十八场,　几乎场场爆满。
故事讲述的就是一位米国探险家,　在一次考古中发现了来自四大文明古国的神秘图腾，随后根据图腾的指示分别去了埃及、印度、华国和巴比伦的遗址。因而这套歌舞剧既有当时米国舞蹈的时髦劲爆,　也有四大文明古国各个国家的特色舞蹈，恢弘大气的交响乐环绕着舞台，主演和舞群们载歌载舞，还穿插着主角爱情与友情的故事。
这场歌舞剧的音乐在当年被刻录在了黑胶片上,　销售量相当惊人,　还在广播电台里经常播出，可以说是欧洲国家一代人的回忆。
其中,　主角到达了华国的雪山高原，在高原牧民的领路下，爬雪山，过草原,　最终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找到了四大图腾之一的“秘蓝图腾”。
因而贯穿这个部分的音乐,　又被命名为《秘蓝图腾》。
霍雪凝和蒋阳波滑的就是主角探险华国时的配乐,　《秘蓝图腾》。
这首歌有些华国元素，但并不多，当年的作曲家还是以欧洲主流文化为主在创作,　多用钢琴和大小管弦营造歌曲气氛，因而曲子气派恢弘，有吞山吐月般的气势。阿尔卑斯号角浑厚、低醇的声音贯穿始终,　声音一出来，就能让人联想到蔚蓝的天空和高山雪原。
而且这首曲子在双人滑历史上，也出现了很多次。
根据各方面的考察，裁判对这首曲子，以及之前选手对曲子的演绎都是认同的，因而这套节目的编排老师在这样的基础上，选定了这首曲子，并且重新编排，为这两人重新定制了适合他们的难度。
交响乐在花滑比赛上算是常见的音乐风格，比起一些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交响乐会稍微难滑一点，尤其对选手的力量要求更高。
这样气派的音乐一旦展开，气势就会不断攀升，就要求选手的蹬冰力量必须大，冰上的速度也必须快。这本来就已经在消耗体力了，同时还要在这样的高度下完成各种动作，可以说没有足够能力的选手，根本不敢选这样的曲子。
但蒋阳波和霍雪凝可以。
作为世界双人滑排名前三名的选手，蒋阳波和霍雪凝一直具备冲击冠军的实力。
阿尔卑斯号角用那醇厚的声音拉开了节目的序幕，恍惚间好似看见苍松翠柏、悬崖峭壁，还有那牛羊在青翠的草地上悠闲漫步，远处的高山巍峨矗立，山顶一簇雪白，好似连接了天与地。
一切都是新的，色彩饱和的几乎浓艳。
而冰上滑着的两个人，身形舒展，优雅从容，在那乐声中从洁白的冰面滑到这边，又滑到那边，脚下步伐交错，两人时而聚合时而分离，你追我赶，似有欢笑声传出。
世界级的运动员，在用刃上绝不会有问题的，很多人五六岁都踩着小小的冰刀鞋在冰上长大，十多年过去了，冰面就像他们的家，在上面做出各种滑行动作，便好似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只见蒋阳波和霍雪凝在冰上蜿蜒滑行，时而并肩，时而分开，他们牵手滑出，同时展臂燕式，下一秒又猛地跳起来，便是一个2a+3t的接跳！
阿克塞尔两周半。
接。
后外点冰三周。
这个接跳两人在短节目上也跳了，但是蒋阳波落地的时候身体略散，导致浮腿屈膝，出现了点小失误，丢掉了0.2分。
在自由滑上，他们能够完美的完成吗？
华国队的队员屏息看去。
其他代表团的队员也神态各异地盯着蒋阳波的腿。
只见。
两人同时跳起。
阿克塞尔跳。
凌空旋转两周！
落地！
很好，没有问题。
这很简单。
紧接着在朝前迈出一步。
再次起跳。
后外点冰。
三周！
一、二、三圈。
两人高度几乎一致，身体的角度也完全一样，包括旋转的速度也是一模一样。
同步率做的很好。
甚至比短节目的时候完成的质量还要高。
很好，第一关过了，接下来就剩下……落地！
所有在这一刻关注两人的人，都提了一口气。
不容多想，刹那间，“唰”的一声，蒋阳波和霍雪凝同时刀刃落地，朝后滑出。
蒋阳波的身体绷得很紧，浮腿像个鞭子一样在身后画出圆润的弧形，笔直的，充满了韧性。
完成了！
没有失误！
“啪啪啪啪！”
华国队的方向给与了最热烈的掌声！
完成的很好。
2+3的接跳，完美完成！
蒋阳波似乎也很高兴能够在这样重要的赛场上，克服他的这些小毛病，所以那之后，敦厚的一张脸，眉眼凌厉的甚至有些张扬。他将霍雪凝高高举过头顶，从脚底涌出的力量，让他犹如钢筋铁铸的一般，腰腹绷紧，手臂肌肉夯出，顶天立地，挺拔巍峨，强悍的将霍雪凝举过了几乎大半个冰场。
蒋阳波在艺术展现力和跳跃上都有些小毛病，但相反的，他的力量非常的强。
像是托举啊，抛跳啊之类的动作，他能够比别人更容易的完成。
当霍雪凝从他头上下来的时候，他将霍雪凝在肩膀上转了一圈，又围着腰转了一圈，霍雪凝那么大的一个人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被他舞的好似羽毛一般轻盈。
夏凯凯看到这里自叹不如。
夏凯凯的力量不足是很明显的问题，所以在托举动作上，他从来不尝试让周悦珊在腰上转，那需要很大的手臂力量，比在肩膀上滚难多了。
所以看见蒋阳波那么轻松的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托举动作，他也满眼赞叹钦佩。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都值得学习。
而且这边夏凯凯还没惊叹完，很快他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啪啪啪啪！”掌声突然疯狂响起。
“好！”身边有队友在呐喊。
夏凯凯睁大眼睛，刚刚霍雪凝是被抛跳捻转了一个四周吗？
而且还是在节目过半的时候？
成功了！
蒋阳波可怕的腰背上肢力量，将那样高速滑行的时候，还能将霍雪凝轻易抱起，再往上一抛，抛高了足有一米五的高度！
而霍雪凝身体拧转，快如闪电的，就在半空中转出了四圈。
落地。
是个飞利浦的落地！
飞利浦的四周捻转！
霎时间沸腾了全场！
“啪啪啪啪啪！”掌声响起来。
华国队的队友们更是拍手大喊：“好！好样的！”
夏凯凯都站起身来，激动的手掌都拍红了！
好！
飞利浦四周捻转，还在节目的后半段。
这个分数不得了了啊！
光是这一个技术得分，就要比其他选手的抛跳捻转多出五分左右。
在这样高水平的比赛里，能够一口气拿下这么大的分数，非常难得，风险与利益并存，在短节目还保守的只敢捻转三周的两人，在自由滑选择了背水一战。
而且成功了！
虽然华国队都知道他们要背水一战，要尝试四周的捻转，但能够完成的这么干净利落，还是很让人惊讶的。
而且这套节目是真好。
滑的好。
两人状态也好。
一场节目从头到尾滑的流畅舒展，脚下用刃精准合拍，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刀光剑影般的张力呈现。
看的人心潮澎湃，欲罢不能。
节目，是好节目。
完成的，也格外出色。
同步联合旋转。
托举。
同步跳跃。
一套复杂的覆盖全场的接续步。
一个个的技术动作展示出来。
难得，简单的，每完成一个，都会换来热情的掌声。
一转眼，节目竟然已经到了尾声。
观众们还看的意犹未尽。
出色的节目，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最后，两人在热情的掌声中谢幕，坐上了打分席。
这次裁判很快地给出了分数。
毫无争议的。
分。
竟然超过140分了。
绝对的高分！
具有竞争冠军实力的高分！
两人在打分席上拥抱，霍雪凝眼眶含泪，相互庆祝。
今天他们表现的确实很好，两人情绪饱满，每个技术动作也都按照规定完成，包括背水一战的四周捻转，让他们的节目具备了脱颖而出的基础，接下来就要看另外两个国家选手的比赛了。
y国和f国。
分数已经落后很多，争夺铜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是在各有明显弱项的情况下，这两个国家的双人滑偏偏都不差。
论水平，y、f两国的双人滑选手都有争夺冠军的实力，而且还具备锁定银牌的实力。
换句话说，霍雪凝和蒋阳波偶尔爆发可能可以拿冠军，但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这两个国家后面，拿个铜牌。冠军一般都是y国和f国在竞争，略胜一筹的登顶，另外一个只能含恨拿银。
米国和e国的双人滑选手呢，就再低一个层次了。
这个时候，会算账的已经在算账了。
e国因为编排失误，竞争力变弱，这是谁都不想看见的，但是对于他的竞争对手而言，又确实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华国，双人滑今天出色的表现，导致今天最终的比赛名次还有变化，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定。
团体赛因为最终结局的临近，让现场的观众越发紧张。
而各国代表团的队员，也大多无法再在座位上安然等待，纷纷站起身来关注现场的变化，然后与身边的人低声议论着，讨论自己猜测的种种结果。
华国队这边又亢奋了起来。
归队的霍雪凝和蒋阳波得到了英雄一般的接待，男队员们甚至将蒋阳波举了起来，起哄大叫。
苏宇本来都放弃了团体赛的冠军，但是这时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眯眼朝着赛场看去，抱着的手臂下，手指轻轻地搓动着，看了一会儿比赛，突然又转头去看夏凯凯，欲言又止。
夏凯凯并没有看见。
他正在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独自去了后台的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挂好，熨烫整齐的衣服，然后小心地放在座位上，接着就去拉筋热身。
准备的功夫，y国的选手已经滑完了他们的比赛。
分，比米国和e国的选手高。
米俄的分数再次降低，华国机会更大了！
华国队的队员们也频繁地抬头去看大屏幕。
华国的双人滑目前还排在第一，因而暂时拿下10分。
总分56分。
双人滑第二名是y国，获得9分。
总分48分。
米国和e国分别获得8分和7分。
两个国家的分数也分别是，米国58分，e国57分。
换句话说。
华国队与前面的两个国家，只有一两分之差了！
别忘记了！
第四项是冰舞！
拥有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华国，基本已经确定了第一名。
一个10分几乎已经到手！
此消彼长，华国队一举冲上去的可能性太大了。
“我们说不定可以拿银牌。”
“我算了一下，金牌好像也可以指望一下。”
“老天，好像真的可以期待一下金牌。”
“我以为没戏了，这是什么神转折？”
“我能说这个结果我早就猜到了吗？三个大神带一个女单，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好不好？”
“别逗了，昨天晚上比完赛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华国国家队的队员们已经激动地议论了起来。
替补运动员虽然全程没有机会上场，最后的比赛奖牌也轮不到他们拿，但是这种参与过，见证过的激动，依旧让他们兴奋的好像即将站上领奖台的是他们一样，高兴的眉飞色舞。
直到f国的选手上场。
那是一对世界目前排在第一名的双人滑组合。
两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正是双人滑最黄金的年纪。
他们在悠扬的音乐里滑着属于自己的节目，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姿态很放松。f国队已经失去了团体赛竞争奖牌的实力，所以没了上场压力的两个人，完全沉醉在了了自己的节目里，在音乐声中畅快滑行。
他们姿态优雅，目光缱绻浓情，滑行间好似比翼双飞的鸟儿，又好似成双成对的游鱼，天生地下任我遨游。
倏然间。
这组选手的男运动员将他的女伴抱起来，猛地一抛。
很高！
绝对抛高了一米五的高度。
就像蒋阳波那样，这位f国男选手的力量也强劲的可怕，更因为挺拔的身姿，他的这一个抛的动作比蒋阳波标准，身体始终保持着挺拔和优雅。
女选手更是轻盈无比，灵巧的在天空翻腾，又平稳地落地，行云流水。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飞利浦四周的抛跳捻转。
就这么完成了。
比蒋阳波他们的完成度还要高一点。
更流畅。
视觉上也明显更为赏心悦目几分。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汇聚到了华国队这边。
抛跳四周捻转这个技术动作，全世界能够完成的双人滑选手一共也就三组，但因为对大赛赛场的敬畏，所以大多会选择保守比赛。
一个赛季难得看见一次。
但谁能想到，竟然会在奥运会的团体赛赛场上，一连出现两个四周捻转！
华国队完成了。
因为需要背水一战。
f国队也用了这个动作。
竟然有点像是挑衅。
好事的人已经捂嘴轻笑，与身边的人低声议论。
一前一后的比较，这对f国选手的抛跳四周捻转的完成度显然更好。
华国队之前震撼全场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就连十拿九稳的第一名，似乎也变得岌岌可危。
沈中急忙说道：“没关系，我们是在后半段，有加分的，他们在前半段做这个抛跳，体力消耗不多，当然要轻松一点。”
没人说话，华国队的队员都在关注赛场的情况。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两位全心投入的f国选手，一转眼也进入到了节目的后半段。
这时两人同时跳起，完成了一个阿克塞尔两周半的跳跃，落地后，再次起跳，又接上了一个后外点冰三周。
2a+3t！
他们也跳了！
而且这对组合还将这个同步接跳放在了节目的后半段。同样有加分。
这样一来，他们的技巧分数就和华国队差不多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大力鼓掌。
当然也有单纯欣赏比赛的观众在为这对f国选手加油。
现场掌声不断。
相对比的，华国队这边就越来越沉闷。
直至比赛结束，分数出来。
华国队彻底失声。
唉！
到嘴的鸭子飞了。
f国的双人滑组合，最后得分。
比华国队只多了0.2分，却夺走了华国队的一个冠军。
华国队的队员，包括远在华国观看比赛的观众们，都觉得一口血呛在喉咙里，难受的眼眶发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有观众叹息，“我这暴脾气，果然看不了这种比赛，心脏病都要发了，我先退了，晚点直接看结果吧。”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为什么f国队的分数会比我们高？”
“卧槽！黑幕！”
黑幕是肯定没有黑幕的。
奥运会是什么赛场啊？
全世界人都盯着的比赛，裁判敢乱来？
他们给e国打低分，有理有据不怕申诉。他们给f国打高分，自然也有理有据，更不怕华国申诉。
f国队在细节处理上就是比华国队那对选手好一点，这就是事实！
蒋阳波笑容变淡，苦涩地摇头，努力藏着红了的眼眶对夏凯凯说：“抱歉了，接下来还得靠你们。”
夏凯凯嘴角含笑，反过来安慰他：“你尽力，这就够了。”
蒋阳波心里难过，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咬紧牙根拍了拍夏凯凯的肩膀，转身走开。
刚刚还脊背挺直的男人，这一刻背影萧瑟，被那0.2分，压得抬不起头来。
开心兴奋，失望沮丧。
这就是体育竞技。
过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局。
可能有时候很残酷，但在这样的赛场上，确实是公平的。
f国对的双人滑组合比完赛后，第三轮的比赛也就彻底结束了。
分数最终的统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所有人抬头看去。
第一名：米国。
（女单：9分.双人滑：8分.冰舞：7分&#183;男单：9分&#183;短节目总分：33分）
（男单：9分&#183;女单：8分&#183;双人滑：7分&#183;自由滑总分：24分）
总分：57分。
第二名：e国。
（女单：10分.双人滑：5分.冰舞：9分&#183;男单：8分&#183;短节目总分：32分）
（男单：8分&#183;女单：10分&#183;双人滑：6分&#183;自由滑总分：24分）
总分：56分。
第三名：华国。
（女单：3分&#183;双人滑：7分&#183;冰舞：10分&#183;男单：10分&#183;短节目总分：30分）
（男单：10分&#183;女单：6分&#183;双人滑：9分&#183;自由滑总分：25分）
总分：55分。
第四名：f国。
（女单：8分.双人滑：10分.冰舞：6分&#183;男单：2分&#183;短节目总分：26分）
（男单：6分&#183;女单：9分&#183;双人滑：10分&#183;自由滑总分：25分）
总分：51分。
第五名：y国。
（女单：7分.双人滑：6分.冰舞：8分&#183;男单：4分&#183;短节目总分：25分）
（男单：7分&#183;女单：7分&#183;双人滑：8分&#183;自由滑总分：22分）
总分：47分。
这样的分数，与不久前华国队的预想不再一样。
f国双人滑选手的出色表现，不但把米国和e国分别压低了一分，就连华国队也少了一分。
这样的结果当然让人很不满意。
如果f国没有超过华国队，那么华国队在总分上就已经追上了e国，两国平局，与米国队就只有一分的差距。想一想这个分值，在冰舞基本稳拿十分的情况下，结果还有别的可能吗？
但是就是因为出现华国队不愿意看见的变化，结果也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华国的观众也纷纷在各大平台参与猜测。
“我大华国必胜！”
“不用说了，我们的冠军，哈哈，我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赢面还是很大的。”
“卧槽，现在什么情况，有人和我讲一下吗？我吓死了。”
“数学不好的同样跪求大神解答。”
“米国队冰舞滑第二名，我们输。”
“e国队冰舞滑第一名，我们输。”
“就算e国冰舞第二，米国只滑了第三名也很麻烦，最终是平局。”
“对啊，也不知道平局怎么算。”
“kk和珊姐表示不服。我们肯定第一名，必须第一名！”
“阿拉贝拉表示不服。作为新生代第二强组合，凭什么不算我们。”
“其实伊万他们也很厉害的，又是东道主选手，说不定就滑出第一名了。”
“卧槽，越听越糊涂了，你们都怎么懂得那么多的？算了，我这脑瓜子还是什么都不想的看比赛就好了。”
“内啥……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赢面已经很大了，为什么大家还那么愁。”
“因为关心则乱。”
“因为真的好爱他们，希望他们能够达成所愿，笑着回国。”

第166章
霍雪凝和蒋阳波的双人滑滑的那么好,　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能够稳定发挥,　却最终以0.2分的差距输给对手,　所有的华国冰迷都在为他们惋惜。
然而这就是奥运赛场，一个明明白白,　靠成绩说话的地方。
随着中场时间缓缓流逝，那股浮躁的气息也渐渐淡了去。
观众们还在期待最后的冰舞比赛。
华国国家队的队员都在为夏凯凯和周悦珊鼓劲儿加油。
时间在流逝，未来在每一天，只顾着往后看低头舔舐伤口的人,　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大跨步的前行。哪怕是蒋阳波和霍雪凝,　也要从这次的打击中尽快走出来。因为明后天他们还有单项比赛，必须要振作,　再一次冲击奥运冠军。
夏凯凯听了蒋阳波愧疚的话，只当是对方将最后一棒托付给了自己，不再去想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毫无疑问的。
他必须要在接下来的冰舞比赛中拿下冠军。
至于对手的表现，他无法控制,　也不能改变。
所以与其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影响他的比赛,　不如专一的准备,　滑好自己的就够了。
周悦珊也说：“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先拿下冠军再说。这可是咱们第一个奥运奖牌啊！”
夏凯凯点头，视线落在周悦珊的身上，说：“不化妆了？”
“要啊！你不是还没换衣服？你换衣服我化妆。”
“等会儿比赛开始,　我就换上。”
周悦珊正要说什么，伍弋突然跑过来，把手机递给了夏凯凯,　说：“凯哥，你男朋友电话。”
夏凯凯拿过手机一看，又下意识地抬头往贵宾席上找人，然后在这才接通了电话。
穆渊低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你来后台。”
“什么？”夏凯凯扬眉。
“带上你的比赛服，快点，我就在门口等你。”
“……”夏凯凯挂掉电话，拿起比赛服交代了一声，就快速地跑去了后台。
后台距离选手的备赛区并不远，只是要走过y国队和e国队的队伍。
路过e国队的时候，伊万还喊了一声：“去哪里？”
夏凯凯说：“后台。”
伊万说：“就要比赛了。”
夏凯凯已经走过去，便提高音量：“我会按时回来的。”
伊万大叫：“你不回来也可以！”
e国代表团哄声大笑，推搡着伊万，伊万笑的眉飞色舞。
当夏凯凯走过y国队的队伍，情况却截然不同。
正在低声议论的y国队队员像是突然被噤声，然后目光落在了夏凯凯身上，一路追着他离开。
阿拉贝拉组合两人看着夏凯凯，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又往夏凯凯手上的衣服看了一眼，扬眉。
夏凯凯很快来到了后台的通道口。
在这里，他一眼就看见了被拦在护栏外面的穆渊，男人穿着一套舒适的休闲服，脖子上戴着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对夏凯凯招手。
夏凯凯快步上前，安保人员为他打开了门，他疑惑地问：“哪儿来的牌子？”
穆渊说：“想办法搞的。不行，我太紧张了，我就来了。”
夏凯凯无奈轻笑：“你倒是比我紧张。”
“是啊，因为是你。”
夏凯凯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看向穆渊。
穆渊也看着他，眼眸微微敛着，浓长的睫毛遮挡了半个眸子，反倒衬得绿色渐深，似碧波湖水般微微地漾着，缱绻缠绵。
他说：“我能帮你换衣服吗？”
夏凯凯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
“好。”
他们随手推开一间休息室，将房门反锁，夏凯凯脱掉了外面穿着的白色羽绒服，露出了里面浅灰色的保暖内衣。他双手交叉，抓住保暖内衣的衣摆，双臂舒展反拧，刻满均匀肌肉的劲瘦上半身顿时就呈现了出来。
正在帮夏凯凯整理衣服的穆渊手上动作一顿，视线落在夏凯凯的身上，好似被黏住了一般，看着人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明明昨日才缠绵过，但还是不够，这青年身上好似有着某种魔力，能够掌控他的呼吸、视觉，所有所有的一切感知。
有他在的地方，自己就只能看着他。
如雨果。
如夏凯凯。
他总会被他捕获，进而不顾一切地爱上他。
穆渊的视线过于缠绵火热，脱了上衣的夏凯凯竟感觉自己被注视的地方刺痛麻痒，强忍着不适说道：“保暖。”
穆渊回过神来，将小心拿在手上的衬衣仔细抖开，为夏凯凯穿上，然后又弯腰为他系上扣子，明扣，暗扣，一个个的，专心致志的，亲手将这完美的身体隐藏起来。
只有自己能藏起他。
只有自己能打开。
只有自己……心头蓦然火热，穆渊弯腰，在夏凯凯的心口近乎于虔诚地亲吻了一下。
夏凯凯心脏大力跳动，就连呼吸都卷着颤抖，笑着问他：“你干什么？”
穆渊直起腰来，绿眸里倒映着夏凯凯的脸，对他说：“你就像国王王冠上的宝石，璀璨，瑰丽，即便我握在手里，也时刻害怕你落在地上，你能够理解我这样的心情吗？疯狂地爱着你，又小心翼翼地害怕伤害你。kk，我……”
夏凯凯微微抬头，用嘴堵住了穆渊的嘴唇，短暂却潮湿激烈的吻，一吻之后他舔着自己的下唇，说：“我也爱你。”
穆渊压下心里的激荡和那强烈的渴求，点了一下头，从沙发上拿来蓝色的领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绿眸微垂，一丝不苟的为夏凯凯系上。
“合适吗？”
“这样会松吗？”
“是不是紧了一点？”
“你看一下，我系的是不是不够好看？好像不是很正。”
夏凯凯安慰这个突然变成粘人精的总裁先生，说：“很好，很棒，谢谢你，我们再这样没完没了的下去，我就不用比赛了。”
穆渊眉梢一扬，似乎也受不了自己这没完没了的劲儿，苦笑摇着头，迅速的协助夏凯凯穿上裤子，又帮他将羽绒服重新套上，这才陪着他走到冰场的入口，在他耳边说道：“去吧，我会在看台上为你鼓掌。”
夏凯凯接过穆渊递来的外衣，迈出一步，又停下来，转身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一下：“晚上来接我。”
穆渊眉目一暖，添了些许颜色，露出笑容：“我一定不会迟到。”
夏凯凯换上比赛服再次回到了赛场里，刚刚那温暖缠绵的一幕好像变成了梦境，唯美梦幻，却变得不再那么真实。而眼前的一切却清晰的近乎于刺目，掌声、音乐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嗡嗡嗡的说话声，都在提醒他，这是赛场，这是奥运会的赛场！
该紧张的。
该激动起来的。
甚至应该去惧怕，去敬畏！
也只有认真地对待了，才会展现出更好的自己。
夏凯凯脚下微顿，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大跨步的朝前走去。
……
第一组的选手已经上场了，是米国的爱丽丝组合。
一曲悠扬的钢琴曲在赛场的上空回荡，比起前面三轮的选手那些过于花哨的技术动作，冰舞的平缓连贯，则需要换一种心情去观看。看他们的身体，看他们的步伐，看他们如何随着音乐在冰上舞动，将舞蹈与滑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夏凯凯一直注视着爱丽丝组合的比赛，只有路过e国代表队位置的时候看了一眼，伊万和他的爱人已经在赛场入口的位置等待了，刚刚他们坐着的位置空了下来。
然后紧接着张妮和伍弋一同迎过来说：“换鞋吧，准备过去了。”
夏凯凯点头，就近找了个墙扶着，就准备脱鞋。
张妮说：“不坐吗？”
伍弋帮夏凯凯回答：“怕身上的衣服压出褶子吧，之前夏知州就特别地交代过，这衣服不能出褶子，就不好看了。”
张妮点头，蹲下身子就开始帮夏凯凯换鞋。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张妮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确认松紧度，当一双冰刀鞋穿上脚后，夏凯凯的身高突然拔高，身材愈发挺拔修长。
紧接着夏凯凯踩着冰刀鞋与周悦珊汇合，两人一起走到进出口的位置与助理裁判简单交流两句，视线就和早就等候在这里的伊万撞上。
伊万说：“我刚刚还在高兴，没有看见你呢。”
夏凯凯说：“我不来你真的高兴？”
伊万说：“为什么不？我们本来可以拿冠军的。”
夏凯凯说：“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让你。”
伊万顿时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夏凯凯的后背，对他点了点头：“加油。”
夏凯凯笑着，神态轻松。
比赛很紧张。
但选手之间，并不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至少大部分的选手，心态非常的好，有着足够的风度。
伊万和夏凯凯交谈着，他的妻子也在对周悦珊笑。于是爱丽丝组合滑完，他们交换位置，伊万组合在热烈的掌声中翩然上场，爱丽丝组合则带着一身的热气归来，在入口的位置与夏凯凯、周悦珊拥抱了一下，笑容平静地为他们加油。
他们是竞争对手，也是彼此的标杆，前进的动力，很多时候甚至惺惺相惜。
夏凯凯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很珍惜这些友谊。
甚至当伊万组合热身结束准备开始比赛的时候，夏凯凯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真心真意。
音乐。
响起。
是《大河之舞》的冰上版。
同样是具有国家特色的一个节目，甚至也有一些剁冰的动作，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实力强劲，在艺术展示上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不仅仅是东道主国家的观众看的热血沸腾，就连其他人都看的兴奋，忍不住的为他们鼓掌。
艺术有时候就是这样。
同样的动作，换了一个人，哪怕只是手臂抬高了几寸，只是在冰上倏然滑过的刹那多倾斜了几分，一个会让人无动于衷，另外一个却恰好搔到痒处，让人欲罢不能。
夏凯凯说：“东道主的buff还是很厉害的，他们滑的很好。”
周悦珊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们没问题的。”
夏凯凯自信地笑：“当然没问题。”
说话间，夏凯凯脱下了羽绒服递给张妮，又从她手里接过上衣穿在身上，然后将衣扣在腹部系上，他站在原地，左右动脚，活动了一下身子，最后挺拔地站着，调整了一下领带的角度，又拉松了几分，这才有了即将上场的模样。
眼尖的观众看见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衣服，忍不住的低声议论。
“看夏凯凯！他穿的什么？”
“西装啊？”
“非常紧身的西装，适合做动作吗？”
“第一次看见夏凯凯穿西装，我一直认为东方人很难将西服穿出气质，果然还是要分人。”
“像英国绅士的西服，裁剪的很漂亮，太衬身材了。”
“夏知州……你知道夏知州吗？kk的弟弟，同时也是御用的考斯滕设计师，之前就在微博上说过，他请来了英国最著名的设计师为kk设计的西服，从布料到剪裁无一不是精心设计，我当时还在想kk是不是要穿西服参加什么活动，结果是奥运会团体赛的考斯滕啊。”
说话间，伊万组合的节目也到了尾声，他们在现场观众疯狂的掌声中谢幕，赛场一圈丢下的玫瑰花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两人迎面与夏凯凯撞上，夏凯凯真诚地说：“滑的很好。”
伊万惋惜摇头：“有点小失误。”
到了这个水准的比赛，高手之间的较量，向来都是差之毫厘。
尤其是冰舞，难度动作并不高，也很难出现失误，因而追求的都是极致的完美。这种完美中的小瑕疵，观众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裁判能够看出来，选手自己自然更加清楚。
如果做不到像夏凯凯他们那样在艺术分上拿下平均9.5的高分，那么就只能在这些细节上吹毛瑕疵地追求完美。
冰舞就是这么一个运动。
美还不够。
必须要极致的完美。
两队人握手拥抱了一下，随后夏凯凯和周悦珊上了场。
张妮在身后看着他们，突然紧张的双脚发软，大声喊道：“加油！”
夏凯凯和周悦珊没有回头，一旦冰刀踏上了冰面，他们就进入了比赛状态，心无旁骛，全心备战！

第167章
大片的冰面,　洁白的,　却又留下了无数深深浅浅的刀痕,　镶嵌在圆形的体育馆正中间，就好像深海里的一颗珍珠,　莹润饱满，熠熠生辉。
而冰上的两个人，更如同银河倒灌的星光一般，将万千星辉汇聚于一身。
夏凯凯和周悦珊滑上场去,　手牵手的在冰面一圈滑行,　所过之处，掌声不断。
“啪啪啪啪！”
这声浪如海啸,　似惊雷，竟然并不比伊万那对东道主上场差，甚至隐约还要热烈几分。
这就是现象级运动员的特点。
无视场地，无视国度,　只要他们站在冰上,　全世界的冰迷都认识他们,　期待他们的比赛！
“是kk！”
“终于到kk上场了！”
“期待很久了！好激动！”
“好奇他们滑什么,　西装红裙，肯定是现代舞曲。”
“啊啊啊！不管他滑什么，我都喜欢！”
夏凯凯的冰舞,　突破了冰与舞蹈的界限，很难想象在其他选手以滑为主的主流风格面前，夏凯凯却能够将滑与舞融合的那么深,　那么好。无论是探戈，还是华尔兹，无论是斗牛舞还是伦巴，夏凯凯总能够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一次次地带给大家惊喜。
就是这样无人能及的创造力，和他独领风骚的表现力，哪怕他的搭档周悦珊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他也能够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征服全场，一个人点亮全场的光。
所以每个赛季新编的节目，都让人无比的期待。
期待能够看见一场精美绝伦的冰上舞蹈。
是什么？
这次的团体赛，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是什么？
他们这个赛季单项的比赛大家都知道了，也看了很多场，因而格外地期待团体赛的新节目。
“夏凯凯穿的西服啊，周悦珊是粉色的裙子，我觉得应该是华尔兹吧。”
“其实现代舞也可以啊，好像没有kk掌控不了的舞蹈。”
“我想看kk跳骚一点的。”
“哈哈，我想看他跳探戈那类性感的。”
“啊！名字出来了！”
大屏幕变化，出现了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名字。
《邂逅》。
“是我猜的那个邂逅吗？”
“邂逅挺多的，不过适合滑冰又适合穿西装的，好像就那一个吧。”
“邂逅！邂逅！”
站在冰上的两个人站定姿势，不动了。
现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当萨克斯的音乐声在赛场的上空回荡的时候，有观众激动地说：“我猜对了！”
“嘘！”
《邂逅》。
一首在去年席卷欧米金曲榜的一首爵士乐。
演唱者是米国的一个很有名气的组合乐团，他们的风格多变，摇滚、爵士、蓝调与流行都能唱，基本保持一年一张专辑的速度，而且专辑一直都卖的不错，堪称业内楷模。
不过《邂逅》据说是贝斯手创作的曲子，主要描述的就是他与他的夫人是如何一见钟情，继而情深不悔，结为夫妻的。
有爱的男人嘛，口味总会变得不太一样，所以这首曲子一改该组合总是喜欢往自己的曲子里加点摇滚元素的习惯，非常的甜蜜轻快，主唱那清亮的声音也多了一丝甜腻，简直听着让人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甜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
然后再加上朗朗上口的旋律和节奏感，让这首曲子火遍了全世界。
但是这首曲子，被拿到花滑场上来用，还真是第一次。
毕竟裁判的审美就摆在那里，太俗气的不行，太特色的不行，没有点底气的运动员，根本不敢去挑战新曲子，就怕出现像是e国双人滑选手那样的情况，直接在节目编排分和内容表演分上扣得自己肝肠寸断。
显然夏凯凯并不在这些人的行列里。
他的舞蹈审美符合世界主流，他的肢体语言能够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情绪完整呈现，所以只要他看上了某个曲子，与佘磊一合计，两人一个出舞蹈部分，一个出滑行编排部分，配合默契，呈现力必须满分！
只见萨克斯风吹出一个略显俏皮的旋律，紧接着小号和钢琴便一起加入了进来，夏凯凯在冰上倏然滑出一圈，然后定在原地，身体前倾成弓状，前弓腿的脚后跟就在冰面上就睡着旋律一下一下地点了起来。
他身穿一套青蓝色的西服，裁剪合身，均匀地包裹在身上，将身体衬托的既挺拔又英武，同时也多了一丝成熟男人的风度翩翩。
夏凯凯是华国人，华国人普遍显得年轻，夏凯凯又因为长相略显稚气，所以日常更适合t恤牛仔裤之类的搭配。但一名出色的舞者，一名优秀的冰舞选手，当他站在冰面上的时候，气质随着他需要演绎的歌曲和舞种，随心所欲。
他穿过西班牙斗牛士的衣服跳过斗牛舞，变成了英武帅气的斗牛士。他也穿过黑色紧身的露背装，化身成黑暗堕落的人物，既危险又迷人。当然他也穿过简单的t恤和黑色练习裤站在冰上滑恰恰，就是青春阳光的邻家少年。
所以当夏凯凯穿着青蓝色的西服站在冰上，将一头发丝往后梳高，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的时候，那一瞬间真的既成熟又禁欲，睨着周悦珊的眼神里好像藏着的都是成年人的游戏，欲望在燃烧，在那浓密睫羽的遮挡下，五光十色的色调糅杂在一起，都是赤裸裸的邀请。
“嗨，美人儿，一个人吗？”
忙碌了一天的白领在酒吧里邂逅了同样出来找乐子的美人儿，灯光下的美人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吸引了他的的心神，他似一只飞蛾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周悦珊穿着一套粉色的裙子，款式非常简单，即便是日常出门也能够穿出去的连衣裙，站在夏凯凯的对面，对着他盈盈地笑着。
“好啊，一起。”
好感来的毫无征兆，视线对上的瞬间就被对方强烈的吸引，西方人的坦率让他们迅速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于是，一杯酒，拉开了这场爱情故事的序幕。
夏凯凯与周悦珊牵手滑出，那风格竟然有些类似伦巴，但是因为自由滑的宽松，当他们拥抱旋转的时候，又是探戈的握法。
不知道是他们在追逐着风，还是风在环绕着他们。
舞蹈类别的区分并不是十分明确，却非常的赏心悦目，两人在冰上蹁跹，周悦珊粉色的裙子裹在了夏凯凯的腿上，那套格外合身的西装在这一刻让夏凯凯有了一种性感的魅力。
迷人。
和其他节目不同的迷人。
西装对于几乎所有冰迷而言，都是符合他们审美的，与自己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身边都是穿西服的人，电影电视剧里也都是穿西服的人。西服代表了体面，代表了绅士，代表了成功，当然也代表了英俊，所以当我们认同的这些属性之后，一套裁剪合身的衣服穿在了本就自带光环的男士身上，那一刻的魅力简直能够苏出地球。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国内的观众都尖叫了起来。
“kk帅爆了吧？”
“这套西服好美啊！美哭了！”
“禁欲的反面就是性感啦，只要一想到把这套衣服扒下来，看见里面的露背装……不行，幻肢都硬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舔屏？急！求怎么回答？”
“哈哈哈，翘臀，长腿，宽肩，窄腰，kk的这套西服考斯滕我给满分！”
“真的很好看，利落干净，英俊又绅士，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珊姐还能够面不改色的和他跳？要是老娘，绝对撬墙角！”
“维克多默默地看着你。”
“维克多坐在老板椅上默默地看着你。”
“维克多坐在一百层摩天大厦的顶楼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默默地看着你。”
“维克多说，天凉王破吧。”
“哈哈哈哈！”
“别闹，看比赛。”
夏凯凯和周悦珊上场比赛，之前还气氛紧张的网络直播论坛，不知道怎么的就放松了下来。
现象级的选手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因为不担心他们的比赛失误，所以能够更好的面对自己此刻的情绪，有人愿意安静地欣赏，心怀感激地鼓掌，自然也有人盯着帅哥美人看，调侃一下kk的男朋友，兴奋过度导致胡说八道。
总之，大家都相信夏凯凯和周悦珊。
相信他们哪怕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依旧能够拿出平常的水准，为华国队拿下再一个十分。
他们在冰上翩翩起舞。
观众们看的如痴如醉。
几乎能够拧出蜜一般的《邂逅》中，两人那缠绵的目光和默契的配合，几乎让所有人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而沉醉在他们的节目里，目不转睛。
真的很好看。
夏凯凯的天赋超群，对舞蹈的领悟堪称大师的级别，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将冰舞推上了另外一个高度。
周悦珊如今也是越发从容，她不去争当月光，但作为陪衬的星星也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与她一起朝前捻转，滑出完全一致的同步捻转步。
他与她配合默契，一个弧线托举，两人身体几乎贴近里的冰面，完成了唯美至极的水滑法托举。
他与她缠绵对视，遍布整个冰面的接续步好像演绎着两个人的爱情故事，那凝望的双眸，满是浓情蜜意。
他们在音乐声中舞动身姿，脚下的冰刀好像变成了铮亮的皮鞋，脚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你进我退，一个回旋又一个回旋，完成了一曲动人心扉的双人舞。
然后看着他把她举起来，看着他与她一起转出蹁跹的舞蹈旋转，看着他们在冰上追逐好似缠绵，看着他们在这幅白色的画卷上留下浓情蜜意的痕迹。
白色的丝线绵延不绝，绘出瑰丽的图案，翩翩起舞的两人，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迷人。
“好看到炸裂。”
“为什么他们跳舞身体可以这么协调，可以这么连贯？”
“妈妈和我一起跪着看比赛。”
这一刻，华国的观众是沉迷的，也是骄傲的。
能够在欧米称霸的冰舞赛场上，由自己的国人滑出这样完美的一套节目，心里翻涌而出的骄傲自豪就像是面对那波涛汹涌的风浪，自己已然可以踏浪而行。
“好甜的舞，kk浓情，珊姐甜蜜，甜的我牙疼，想哭。”
“对啊，甜的都感人。”
“我第一次看冰舞能够看的浑身哆嗦，然后嘴角还呈现出扭曲的笑容，我老公和女儿看我好几眼了。”
看直播的冰迷还偶尔能够分神聊一句，但是在现场的观众，却直接被现场的气氛所捕获，屏息着，甚至都忘记了鼓掌。
直至音乐渐渐退去，冰上的两人相拥着停下来，在冰上站定，这才回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
强烈的，没有看够的感觉涌上心头。
继而纷纷抬手鼓掌，为两人精彩绝伦的演绎送上祝贺。
“啪啪啪啪！”掌声不停。
“啊啊啊啊！好看！”
“太美了！”
“一曲足够！”
“kk太棒了！完美！”
“周悦珊表现的也超级完美！”
本来就粉着两人的冰迷，更是如疯如魔的尖叫，为他们丢下鲜花。而那些本来只看单人、或者双人滑比赛的冰迷，也纷纷发出了惊讶的叹息。
“他们真的滑的不一样，和前面两组选手的水准差距很大，就连我都能够轻易分辨出谁滑的更好。”
“我真喜欢他们！他们滑的实在太好了，美的我几乎想要流泪。”
“很甜蜜，我能够从他们的舞蹈和神态感受到他们想要传递的感情，我感觉到他们深爱着彼此……什么？你说那个男选手有男朋友？哦，天呐……”
冰迷们齐声鼓掌，夏凯凯和周悦珊在冰上谢幕。
一曲邂逅也送给所有的冰迷，希望今日一见，能在你的心里留下一道痕迹。
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出现，碾压前者，领跑后者，无人可以超越。
现象级的选手总是那么的让人无奈，他们永远站在最高处，让人仰头去看。
毫无疑问的，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得分最高。
艺术部分平均9.5的分数，成为了他们王座的基石，更何况他们的技术部分也是超高水准，简直完美。
第一名！
锁死！
不可能像双人滑一样再有变故了。
毕竟夏凯凯和周悦珊的冰舞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层次上，至少这一届奥运会的冰舞选手，无人能够超越，甚至连模仿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华国花滑代表团的最后一个10分，已经拿到了！
从打分席离开的周悦珊并没有因为奥运会的第一个冠军而欣喜若狂，她仰头看向大屏幕，自顾自地算着分。
最后这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们没赢，好像也没输，是不是？”
夏凯凯说：“是的。”
周悦珊捂脸：“我的天，这是什么奇葩分数？”
而此刻，其实全世界的观众都已经躁动了起来。
随着夏凯凯他们拿下冰舞的第一名，e国是第二名，米国是第三名。
至少到目前为止，华国10分，e国9分，米国8分。
再加上前三轮的最终得分。
奥运赛场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格外奇葩的现象。
华国队65分。
e国队65分。
米国队65分。
是的！
最强的三个国家！
平局了！
在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场的时候，前三名的国家得分竟然平局了！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要加赛吗？”
“还比什么？干脆一人发一块金牌吧。y国和f国再分列第二、三名，最后结果皆大欢喜，多好！”
“简直不相信我的眼睛，这真的不是搞笑吗？”
“我就想知道，加赛怎么加？”
但是也有聪明的人，脑袋绕了一下，说道：“想加赛怕也没那么容易吧？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这个分数肯定还有变化。”
“我押米国会第一个掉下去。”
“我也押米国。”
就像是呼应这些冰迷的猜测一样，第四位上场的f国组合也开始了他们的节目。
这个时候最紧张的就是米国了。
米国这两年冰舞一直不行，爱丽丝组合老了，他们的进步越来越慢，风格变得呆板没有变化，裁判和观众渐渐都不喜欢看他们的节目。因而这两年，尤其是年轻的一代的选手涌现后，他们迅速地退出了世界金牌的竞争队伍，只能在四五名的位置晃荡。
而f国，则是意外。
安与安德鲁意外退役，让f国的冰舞系统措不及防，接替的组合还没有练起来，导致f国原本站在冰舞最顶尖位置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的第二梯队选手参加这样的世界大赛，谁都不想知道他们的发挥如何，又是否能够与米国竞争。
f国的冰舞组合上场比赛。
夏凯凯和周悦珊也从打分席回来，归队。
华国队的队员一拥而上，你争我抢的想要率先庆祝他们。
霍雪凝抱着周悦珊的脖子跳：“啊啊啊啊！跳的真好！珊珊你越来越棒了！”
苏宇与夏凯凯握手，又忍住轻轻抱了他一下，说：“很好看，非常出色的节目。”
江从南在旁边拉着周悦珊的手：“比训练的时候好，我都看呆了，观众也是。”
伍弋从后面跳到夏凯凯的背上，嘻嘻哈哈地说：“凯哥，大粗腿！让我抱一下！我们平局了！最差都是一个银牌啦！奥运会团体赛的银牌啊！”
苏宇的视线抬高，擦过夏凯凯的眉梢，淡淡的扫了一眼。
夏凯凯只觉得后背一轻，伍弋下去了。这一下，夏凯凯忍不住笑了，调侃地看了苏宇一眼。
苏宇面无表情。面对无法解答无法处理的问题时，他永远都是这个表情。
暗示意味十足的对视很快就被打断了。
更多的人涌上来，热情的与夏凯凯、周悦珊握手拥抱，一起庆祝这荣誉时刻。
是的。
银牌基本到手了！
爱丽丝和伊万两组冰舞选手都滑完了，但是他们的分数差距比较大，米国一定会掉下去！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e国和华国最后的平局，哪怕加赛，也是冠亚军的争夺。
对于这里大部分的运动员而言，一枚奥运奖牌，哪怕是银牌，都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庆祝的中途，赛场里再次响起了掌声，大家抬头看去，原来f国的冰舞选手已经滑完了。
他们滑的什么，大家根本不知道。滑的好不好也不清楚，但f国的得分与华国队的最终成绩息息相关，当那对选手走向打分席的时候，身边所有的声音渐渐消失，全部都屏息看去。
远在华国看直播的观众更是心里直打鼓。
“妈呀，我还是第一次，比赛都结束了还那么紧张。”
“三国同分，这是什么奇葩景象。”
“f国雄起！只要赢了e国，我们就脱颖而出了。”
“可能性不大吧，没有伊万他们滑的好。”
“但觉得比爱丽丝他们好一些。爱丽丝的543是不是有点小失误啊？”
“我觉得没有米国队滑的好，爱丽丝的赛场掌控力很强。”
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分数。
有人抬头去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还没有新的消息变化，前面三名比完赛的选手分数清晰醒目。
米国
爱丽丝组合
自由滑：分
e国
伊万组合
自由滑：分
华国
夏凯凯、周悦珊
自由滑：分
华国高达125的分数不容动摇，这个时代已经无人可以超越他们的高分，可怕的艺术展现力让人惊叹，继而产生无力抗拒的无奈，在苦笑中鼓掌，渐渐生出钦佩。
但是剩下两个国家的选手分数并不是绝对的，除了夏凯凯和周悦珊这对选手，剩下的世界一流冰舞运动员的水平相当接近，很有可能一次比赛小小的失误，就和奖牌失之交臂。
比起华国队还算轻松的心态，米国队和e国队的队员们都已经牵上了彼此的手，紧张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终于。
在现场近乎窒息的气氛里，f国队的分数出来了！
分！
f国的冰舞组合滑出了分！
e国队像是打了一次胜仗，一挥拳头，发出庆祝的嚎叫。
米国队长叹一声，有人甚至已经垂泪。他们的冰舞名次掉落一名，也代表他们团体赛少了一分，从65的总分掉到64分，也同时丢掉了竞争金牌的机会。
一直在领跑的米国队没能笑到最后。
有人甚至已经捂脸哭泣。
现在在赛场上还站着的，还在等在最后胜负结局的，终于只剩下华国与东道主的e国了。
不仅身在风口浪尖的选手们紧张，就连两国的观众也不安焦躁了起来。
华国的花滑比赛主持人，郑加一在电视里说道：“很紧张，真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结果。相信现场的观众和选手比我们更加紧张。”
“镜头给到了两国的运动员脸上，看不见笑容，大家看见了吗？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笑容，他们都很严肃，团体赛给了这些运动员莫大的压力，真希望不会影响他们的单项比赛。”
“我们国家队的张妮总教练也出现在了镜头里，还给了看台上华国队团队的镜头，看看大家的表情，温健教练是相当紧张啊，他已经忍不住地站起来了。”
“好了，现在最后一组选手已经准备比赛了，是y国的年轻组合，阿勒贝拉组合。这是一对年龄只有二十四的年轻运动员，他们今年的状态很好，在上个月的世锦赛上，滑出了的高分，拿了他们首个大赛的银牌。二十四岁正是冰舞选手出成绩的黄金年龄，一场团体赛可以让他们更快地适应奥运赛场的气氛，相信他们也会认真滑完这场比赛，哪怕他们的团体赛已经暂时失去了竞争力，但他们还有单项，他们一定会把握这次机会锻炼自己。”
“音乐响起，节目开始。”
“《皇家公主号》，这是一部201x年，在y国上映的一部爱情电影的主题曲……”
夏凯凯同样错过了这部票房不错的电影，但音乐本身并不复杂，这首音乐虽然融入了一些流行音乐，但是主旋律还是以古典乐为主，因而阿拉贝拉组合的舞蹈也多以芭蕾舞为主。
说到冰舞的芭蕾舞组合，最出名的就是爱丽丝组合了。但是阿拉贝拉这对年轻人明显做出了适合自己风格的改变，很有朝气，也更富有力量，在编排上柔缓的地方可能温柔似水，在高潮部分又雷霆万钧，无论是在节目的编排还是在冰舞的展现力上，都比爱丽丝组合要鲜明，也更具备冲击性。
再说两人的技术动作，也很完整流畅，脚下步伐的运用流畅准确，为了这次的奥运会，每个运动员都在压榨自己，努力训练。
一点点的优势汇聚在一起，就连爱丽丝怕是都不能否认，阿拉贝拉组合滑的很好，至少比她们滑的要出色。
而且阿拉贝拉没有太大的压力，就像f国的那对双人滑选手一样，不需要承担为队伍夺分的重任，所以一身轻的上场，呈现出来的节目总归有些不一样。
身体更具有柔韧性，无论是收紧还是展开，都能够做的更好，脚下的步伐也格外从容，能够完全地沉醉在节目的意境里，只为自己而滑，只为欣赏自己的冰迷滑。
甚至比他们在短节目上的表现还要出色一些。
终于，在最后一个托举动作结束后，阿拉贝拉组合站在冰场中间，在掌声中结束了他们的比赛。
就此。
团体赛，一共四个项目的短节目和自由滑全部结束。
而最终的结果，还没有确定。
冠军还没有出来。
阿拉贝拉组合的最后得分关系到了冠军的产生。
当他们坐上打分席的时候，现场的观众都已经站了起来。
能拿多少分？
究竟哪个国家能够获得冠军？
还是说……要加赛吗？
阿拉贝拉组合很轻松，似乎对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比赛里具有这样的重要性觉得有趣，两位年轻人在打分席上说说笑笑，时不时的又抬头去看大屏幕。
无论最后多少分，排在多少名，似乎在他们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重要过。重要到关乎到两个国家之间的竞争，数亿冰迷的焦点。
裁判为了谨慎起见，这次的打分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所有人望穿秋水。
e国和华国代表团的成员全部从座位上起来，站在护栏边上探头往裁判席的方向看。
这样的举动在比赛进行时是不允许的。
但是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分数却还没有出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还能够安然地坐着，很多人忐忑着一颗心，甚至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在商议后，裁判席那边有了动静。主裁判杜克先生抬手示意了一下，其他八名裁判双手纷纷离开打分键盘。
分数出来了。
所有人，仰头看向大屏幕。
一秒。
屏息。
两秒。
睁大眼。
三秒。
咬唇。
四秒……
终于在四秒后！
分数出现了！
阿拉贝拉组合的分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最终结果也出来了！
y国
阿拉贝拉组合
自由滑：
阿拉贝拉组合看见分数，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们排在第二名，团体赛的冰舞拿了第二名！
e国队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愤怒的大骂了一句本国的脏话。
现场的大半观众全部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一脸遗憾。
“谢特！”
“该死！”
“哦，我的老天……”
e国队在第四轮的冰舞比赛，只排在了第三名，在被y国队超越之后，他们的分数被迫降低了1分，团体赛也随之降低一名。
华国队的队员睁大的眼睛，在短暂的安静了一秒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赢了！！”
观众席上，华国队代表团的位置上突然跳起了一群人。
“金牌！！”
“哈哈哈哈！”
现场的华国冰迷更快也疯狂了起来。
“华国队，第一！华国队，第一！华国队，第一！”
“我爱你华国！我爱你花滑队！哈哈哈哈！”
此刻，远在华国数亿名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们，全部尖叫了起来：“赢了！金牌！”
夏凯凯的爷爷、姥姥、姥爷，姑姑姑父们，还周悦珊的父母家人，苏宇的、伍弋的，所有参加了这场比赛，在这场比赛里努力坚持的运动员的家人们，全部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们尖叫。
他们欢呼。
他们哭泣。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他们奔走相告，相互拥抱。
201x年。
e国冬奥会。
花样滑冰团体赛最终名次确定。
第一名
华国队
总分65分。
第二名
e国队
总分64分。
第三名
米国队
总分63分。
没有加赛，没有争议！
华国队获得了团体赛冠军！
他们赢了！
他们获得了奥运会的金牌！
华国代表团的队员疯狂的拥抱尖叫。
刘小雯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霍雪凝和蒋阳波相互握手，说：“单项加油，争取再拿冠军。”
夏凯凯和苏宇对视，两人嘴角含笑，最终点了一下头。
周悦珊拉了拉夏凯凯的衣袖，指着头顶看台的地方示意。
在那里，站着汇聚而来的媒体记者们，他们挤在看台上面，努力地呼唤他们的名字，想要把话筒递给他们。
在他们身后，穆渊就站在那里，一脸烦躁的想要从这群人身后挤过去，但是突然心有灵犀转头看去，便与夏凯凯的目光缠在了一起。
夏凯凯仰头就被那双绿眸笼罩，刚刚还相对于比较平静的心跳突然变得疯狂了起来，剧烈地跳动着，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他突然变得干渴，继而生出强烈的渴望，想要和他的爱人拥抱，亲吻，分享自己的快乐。
比赛终于结束了。
冠亚季军的奖牌也都有了归属。
有人欢笑，自然有人遗憾。
但明天总会到来。
奥运的征程还没有结束。
明天醒来，还有个人的单项比赛等待着他们。
未来还有更多的比赛让他们倾尽全力的为之奋斗。
华国队的欢呼声还在持续不断。
y国队和f国队已经退场了。
他们慢悠悠地走向后台，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华国队那一张张的笑容灿烂的脸瞬间好像变成了一张照片，在他们的心里凝固，深深留存。
e国队有人走到了华国队的队伍里，与他们拥抱庆祝。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赶了过来，两个团队融合在一起，相互握手。
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他们上台领奖。
于是，一阵手忙脚乱。
“哎呀领奖了！”
“妆都花了，要照相了。”
“穿什么衣服？张总？我们穿什么衣服？”
脱衣服，亮出华丽的考斯滕。女孩们忙着补妆，男生们也整理了一下头发，在嘻嘻哈哈中往领奖台走去。笑容灿烂明媚，好像盛夏的烈日，灼灼璀璨。
张妮在后面抱着一大堆的衣服，一边走着一边抹眼泪，最后带着颤音地提醒：“孩子们，注意礼仪，都美美的，帅帅的啊！”
哭的最凶的刘小雯回头。
她拿了这辈子唯一的一枚大赛金牌，还是奥运会的金牌。
她惭愧，却又高兴。
复杂情绪涌上来，她哭的妆都花了，一阵抽泣哽咽。
周悦珊和霍雪凝一左一右的夹着她，一边为她擦眼泪，一边低声安慰着，女生们手挽着手，走在了最前面。
后面三个男人各自保持着一定距离，蒋阳波左顾右盼，夏凯凯寻找穆渊的身影，苏宇则盯着那个领奖台，黑眸一眨不眨。
夏凯凯收回目光，转头一看，就看见了苏宇微微湿润的眼尾，他很惊讶：“我还以为没有什么会让你激动的。”
苏宇想说什么，笑了一下，又摇头，用着一种格外复杂的心情说道：“这枚奖牌我等了很久，很久。”久的时光逆转，斗转星移。
夏凯凯笑道：“你，我，华国的所有人，也都等了很久很久。”
苏宇看着他，笑。
一共六人，站上了领奖台的最高处。
他们手牵着手，在数亿人的注视下接过花环，戴上奖牌，然后抬头望去。
国歌响起。
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悠扬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