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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假戏真做
作者：刍不回
内容简介
 林谨言为了气死渣爹在他寿宴上随手抓了个便宜叔叔亲了一口，然后就甩不掉了。 叔叔表示不能用过就丢，要回报他。林谨言只好答应陪他吃宵夜，给他当助理，顺便见家长，一不留心过了明路。 这下更甩不掉了。 叔叔又宠又无赖，林谨言看在他绝症将死的份上，勉强答应和他来真的，后来又发现。 这人竟然敢哄骗他！ 林谨言扭头把人踹掉了。 作天作地王子病受VS霸总攻 攻受年龄差较大，狗血天雷没逻辑，受洁攻不洁，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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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入了秋，不知不觉间树都裸、露了，光秃秃的枝桠四仰八叉，顶上偌大的鸟窝冷冷清清，筑巢的鸟早已南飞，风一大那被遗忘在枝丫上的鸟窝便摇摇欲坠。
林谨言出来透气，靠着柱子埋头点烟。一个女服务员从他身边走过，三步两回头。
离了学校这么久，他还是一身少年气，穿着衬衫西裤，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摆也随性地一边扎进去，一边露出来。头发柔顺，浓眉大眼，低眸时鸦羽般的眼睫垂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唇角翘起，弧度刚好，红润又性感。拈着烟安静的样子就是位迷人的落拓小公子。
他眯眸吐烟的时候，服务员慌乱扭头，捂着胸口害羞地匆匆跑了。
林谨言其实并不依赖尼古丁，只是偶尔想抽一根，比如这个时候。
他抽到第二根，那害羞的小服务员又匆匆跑回来。
“林少爷，林、林先生问你怎么还不过去？”
她埋着头，小心瞥一眼林谨言，对上他晦暗不耐的目光稍稍一愣。
林谨言把烟掐了：“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林谨言又逛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回到座位上。
金湾会所被整个包了下来，只接待今天这一桌客人。
坐在林平升对面的是渝市玉翠地产公司的老总蒋奇胜，右手边是他的老婆刘玉翠，左手边是他的女儿蒋可可。
林平升也是全家出动，一边是谭妍，另一边分别是林季生和林瑾言。
林瑾言的位置挨着蒋可可。
这个坐法，颇有点讲究。
林平升本来打算在家宴待蒋家一家，结果蒋可可无意说了一句金湾会所的醉鸭很好吃，就浩浩荡荡地来了这边。
蒋家千里迢迢来，不拿出点诚意怎么行，除了吃好喝好，林平升自然还有别的安排。
对于林瑾言透气能透一年的行为，林平升没说什么，至少没指责他，只笑着赔歉道：“老蒋你们一家难得来一趟，是我招待不周了。”
蒋奇胜豪爽笑道：“说的什么话，咱们俩老同学了，拜把子的交情，随性就好。”
一顿饭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林平升喝了口茶润了润口：“可可刚回国，之前也甚少来北市，这次就让……”
“就让季生陪你到处逛逛吧，不知道可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要是没有，也可以让季生为你介绍？”谭妍挨着刘玉翠，笑得花儿似的，和蔼可亲。
刘玉翠也笑道：“那这也太麻烦季生了。”
林平升本来想说让林瑾言陪着蒋可可逛逛，结果被谭妍迫不及待打断了，又不好再改口，就道：“诶，麻烦什么，反正季生也没什么事。”
说到这，蒋奇胜道：“我可听说季生是你的得力干将啊，让季生陪着可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会不会耽误了季生的工作？”
林平升笑道：“这几天不忙，给他放几天假。再说了，陪可可游玩北市那是他的荣幸。”
林季生也适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绅士地问道：“可可，你有哪里想去的吗？你可以提出来，我为你安排。”
蒋可可盘了发，身着银白色纱裙，画了精致妆容，端坐着俨然尊贵无双的小公主，闻言笑出梨涡，反而扭头问林瑾言：“谨言哥哥，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最好是有很多好吃的。”
蒋奇胜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丫头啊，整天想着吃。”
“爱吃的姑娘有福气。”谭妍接话。
刘玉翠却不太满意：“可可，现在是季生哥哥在问你。”
蒋可可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问谁不一样。”
林谨言嗤笑一声。
蒋可可暗地里瞪他一眼。
林季生似是并不介意，又道：“可可比较喜欢吃，我看可可似乎偏爱甜食，那我推荐北市颐园附近的一家中式甜点店，那家店离景区近，风光好，甜点也好吃，不知道可可感不感兴趣？”
蒋可可又娇滴滴问林谨言：“真的很好吃吗？你有没有推荐的甜点？”
林谨言往椅背上一靠，没有回答，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笑意。
林平升刮他一眼。
林谨言懒洋洋：“还行，你要是喜欢，尽管让林季生陪你去。我这几天都不在北市，去外地有事，你有事找林季生就行了。”
蒋可可没好气哦了一声，端坐着，手却伸往桌子底下，找到林谨言的大腿，360度一拧。
“我……”林谨言硬生生咽下了脏话，猛地抓开蒋可可的手。
林平升气得眉头大皱，法令纹都深了：“你又怎么了？吃个饭怎么没点安静气？”
林谨言心口攒着火，忍着暴躁：“没事。”
他刚想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听蒋奇胜率先道：“这时间也不早了，平升啊，不然就到这吧？”
、
宴会散了，人还没走，蒋奇胜和林平升还有正事要聊，林谨言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的时候，刚走到拐角处，听到有人说话。
“林平升有意让林谨言和蒋可可接触，有联姻的想法。虽然你们俩都是他儿子，可他心底里还是向着这个大儿子，有什么好事，也只想着给他这个大儿子安排。你积极一点，别等将来什么都迟了。”
“我知道了，妈。”
“行了，你去忙，我也要和蒋夫人喝茶去了。”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很快远去，林季生转个弯，也要上洗手间，却和靠墙抽烟的林谨言打了个照面。
林谨言眯眼，吐出一串青灰色的烟，勾唇嗤笑：“加油啊，弟弟。”
他笑得说不出的讽刺，林季生站了两秒，嘴唇翕动，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半晌只留下一句“少抽点”，走了。
林谨言走到大厅口的时候，看到蒋可可坐在休息区，脚步一顿，拽住一个服务员：“后门在哪？”
服务员是个女的，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漫上红晕，在他不耐的眼神催促下，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右边。
林谨言一路出后门，转入地下车库。
等他车子飙上正路，蒋可可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你他娘的去哪了？”
林谨言：“春宵苦短，自然是寻找我的快乐去了。祝你和林季生相处愉快。”
“操！”
、
林谨言有多处房产，有些是朋友送的，有些是他自己购置的，还有些是林平升送的。
全国一线城市，一部分二线城市，他去这些地方都用不着住酒店，有时候玩得不耐烦了，房产证拿出来扑好，翻牌临幸。
他狐朋狗友遍布全国各地，就算暂时某个地方没有人陪他，吆喝一声，就有了。
这次聚餐结束，林谨言在北市郊区的房子睡了个昏天黑地，紧接着就去了深市。
深市有家大佬开的酒店，涂分生日，把几个玩得好的都叫了过去。
涂分在电话里三催四请：“林老爷，这他妈到底你过生日我过生日，我个寿星都这么低三下四了，您一句话，到底来不来？”
林谨言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吵醒，这几天积压的暴躁情绪决堤而出：“涂分，打扰我睡觉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滚！”
醒来后，涂分还给他发了个短信，留了时间地点，还有一句留言，拜谢老爷大驾光临。很是卑微。
都这样了，林谨言也没理由不去了。
不过林谨言去了深市并没有直接去兰海酒店，先回了在深市的房子。
他不常来深市，不太找得到路，涂分派了司机接他，他指挥司机左转右转，最后在深市川流不息的高架上迷了路。
林谨言：“这刚才来过吗？”
“这他妈来过吧？！”
这不靠谱的司机是涂分临时找来的，也是个外地人，和他一样迷茫。
“这，来过吧……”
林谨言压着火：“你问我？”
司机倒是挺敏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火气，忙不迭告罪：“对不起，对不起林少爷，我也是初来乍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当司机的工作，请您千万不要告诉涂少，我一定尽力把您带到目的地。”
林谨言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你怎么尽力把我带到目的地，我他妈都不知道那小区叫什么名字。”
司机：“……那您知道那附近的标志物建筑吗？”
林谨言：“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和你在这瞎转了！”
他摸出手机。
司机扫了眼后视镜注意到，差点没急得放了方向盘从前面扑过来，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林谨言拨了电话，见他开车分心，怒道：“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司机慌忙稳住心神，认真开车，心却不免提了起来，生怕林谨言告状。
电话那边，涂分摸着牌，也没看是谁来电，张口就是：“喂？”
林谨言怒气冲冲：“喂你大爷，我在深市的房子在哪个小区？”
涂分听出来声音，笑了：“林老爷，你搞错了吧，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房子在哪个小区，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莫柏青扔出一张牌，淡淡道：“逸云别墅区，六排三栋。”
涂分连忙报了，又安抚了一阵林谨言，又诧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莫柏青：“那房子我送他的，他以前闹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估计不记得了。”
牌室里一静，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涂分上气不接下气：“林少可真是我的开心果。”
游历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笑道：“这话你待会记得在林老爷面前复述一遍。”
涂分：“别，饶了我。小的不敢挑战老爷威严。”
莫柏青失笑：“图图还是这么能屈能伸啊。”
涂分：“那是。”
作者有话要说：结合文案食用更佳，如有不适请直接右上角点叉哦
ps.受就是块又甜又辣的废物小点心，千万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谢谢支持，么么哒
差点忘了说，本文有存稿，可以放心跳。

第02章
牌局结束后，莫柏青打了个电话给林谨言。
此时林谨言已经到别墅楼下了。
“我找了家政帮你收拾好了，你直接住进去就行。”
林谨言道：“行，谢了。”
“房间密码要我告诉你吗？”
“不用，我输入指纹就行了。”
几年前，当房子一套套多起来的时候，林谨言就把每一处房子的密码都加了指纹锁，这样他不管去哪，输入指纹就可以进房间。不可谓不英明了。
莫柏青：“好，那休息好就过来吧，别错过时间了。”
林谨言打开了铁门，刚要进去，就瞥见一辆跑车咆哮着冲过来。
他差点以为是莫柏青他们来找他了，结果车急刹，在隔壁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打扮都跟一般人很不一样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这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风衣就跟床单一样罩住了整个人，戴着墨镜口罩，看不清模样。
他下车后就一脸烦躁地开始打电话，几个电话都没通之后，突然摘了墨镜口罩，冲着楼上喊：“顾旭，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装缩头乌龟，老子今天就算闹到全国人民人尽皆知我都要见到你。”
“你他娘的出来啊，顾旭，你是不是个男人，你个孬种，人渣败类，畜生，畜生不如！”
……
林谨言越听越觉得奇怪，这怎么听着像在控诉出轨对象。
他要没听错，顾旭是个男人名字吧。
男男，啧……
那人喊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气急败坏，左看右看，好像要翻墙，结果终于注意到林谨言站在这看戏了。
“你看什么看？”
他那张脸转过来，林谨言一阵头晕目眩。
这他妈竟然还是他偶像呢，新晋影帝，白栩。
白栩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不知道林谨言看戏了多久，冲过来，怒气冲冲道：“你谁啊？”
他语气暴躁，鼻孔朝天。
林谨言前不久看了他拿奖的那部电影，对他的演技还是很赞许的，后来还去找了不少他的老片子，看过几部后，对他印象颇好，结果今天见到真人，一切都幻灭了。
他还没说话，白栩又语气很冲地道：“你不会就是顾旭最近包养的那小玩意吧？”
什么玩意儿，林谨言张了张嘴。
白栩根本没耐心听他解释：“行了，他回来了你让他联系我。”
他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道：“还有，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他全程没给林谨言反应的时间，戴上墨镜，上了车，又匆匆离开。
林谨言心里骂了句fu、ck，什么偶像啊，收拾收拾滚犊子吧!
要不是白栩走得快，他可能会忍不住动手，还没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过。
林谨言压着火，进屋休息去了。
要是莫柏青不给他收拾这房子，他大概也只是来看一眼，确定自己的房子还好好地在这就行。现在既然都收拾干净了，他打算这几天就住这了。住酒店哪有住家里舒服自在。
不得不说莫柏青了解他，家里不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卧室也给他把床铺好了，该有的也有。
他一般不在家里吃，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涂分耐不住性子又催请了一次。
林谨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莫柏青来接的他，车子直接开到他家门口，林谨言困意未消，趴在窗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莫柏青从副驾抽了个盒子扔给他：“涂分的礼物你还没准备吧？”
林谨言接了扔在一边，懒洋洋，目光落在隔壁院子里。
“准备了。”
莫柏青有点意外，从后视镜扫他一眼，没说话了。
院子里那人明显刚回来，车子停在一旁，下车倚在车边抽烟，被树冠挡了看不见脸，身形倒是高大。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纤瘦但明显是男人身形的人下车，绕过来后依偎在男人肩头，露出一节白皙精致的下巴。
林谨言不自觉脑补了一下男人和男人撒娇，手一甩娇嗔讨厌的画面，不禁恶寒。
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不好要做基佬，他要是有这么个儿子，腿都打断！
、
涂分也确实能折腾，过生日非要千里迢迢跑到深市来。他也不为别的，就为了兰海酒店的地下赌场，还有人妖。
人妖又不是没见过，当初几个狐朋狗友天南海北地跑着玩，什么稀奇的没玩过没见识过。
但涂分心仪那夺了选美冠军的人妖已久，那人妖既然来了兰海酒店，他自然也跟了来。过生日，非把人请到鱼缸里表演美人鱼。别说，人妖身段凹凸有致，穿上美人鱼服装，化好妆，从水里望过来，还真让人有如梦似幻被魅惑的感觉。
当然，生日宴，除了怀抱美人，品尝美酒佳酿，来了兰海，自然少不了去牌室赌上一赌。
大家基本都是半醉了。
荷官穿着一身禁欲黑制服，领口系到脖子底下，裹得严严实实，一节细笋似的脖颈却白得发光。一个个酒鬼醉眼朦胧反而更想借着酒劲儿扒了这些假正经的人的衣服。
林谨言仗着好皮相，身边总是少不了女人围绕，陪酒的人妖、女侍一个个都眼红他身边的位置。
实在是他周围的都瞧着像老油条，就他一个还跟童子鸡似的，被女人一靠，还会耳根泛红，那手也规矩得很。
林谨言本来就不太会玩牌，喝醉了酒，脑子更不清醒，抱着软乎乎一个小美人，一手烂牌，却不知不觉跟了一栋房子出去。
又发了一轮牌，莫柏青笑道：“看来言言牌不错，不如就把深市这套房子跟了。”
涂分大着舌头：“柏青不厚道啊，哪有送出去的房子还有再收回来的。”
莫柏青修长手指点着桌子，不经意一笑：“我又未必能赢，我压了另一套，言言要是赢了，那最后所有的房子还不都是他的。言言要是赢不了，那也有可能是你的啊。”
林谨言眯着眼又看了眼自己的底牌，杂七杂八的几张牌，没什么看头，被莫柏青打岔，他清醒了点，把牌全推了出去，弃了。
他起身要走，小美人抱着他的胳臂却不肯撒手，娇娇软软撒娇：“林少，这就不玩了吗？”
林谨言掐了掐她的脸：“不玩了，玩你。”
他借着酒劲，语调轻浮风流，小美人唰地脸红了，竟纯情得很。
林谨言有些稀罕，又拍拍她的脸，抽出手来，还是走了。
游历早弃了牌，坐在外间的休息室醒酒，林谨言坐到他对面，手痒痒刚想抽烟，就见他递过来一根。
俩人挨头点上，一起吞云吐雾。
游历含着烟，笑道：“听说你这次回去被你爸抓去相亲了？”
林谨言含糊嗯了一声：“谁说的？”
游历：“圈子里都知道了，还要谁说吗？你爸这是想联姻吧，不过蒋家之前就和你家关系比较近。”
林谨言没吭声，目光落在包间门口的绿植上。
游历又道：“说真的，咱们这些人，玩归玩，早晚还是要回归家庭的。就拿柏青来说，他是咱们几个中年纪最大的，听说家里已经帮他物色了未婚妻，半个月后就办订婚宴。你现在相亲虽然早了点，但你爸应该还是为你考虑了，蒋家那姑娘挺适合你的，听说文静又脾气好。”
文静又脾气好，想起那句操和你他娘的，林谨言嗤笑了一声。
游历不解：“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林谨言语调懒散：“我不会结婚的。”
“你现在是这样说，将来还不是会妥协。”
“你们会妥协，不代表我会。”林谨言坐直了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游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想的却是，就嘴硬吧。
能这么玩世不恭，还不是要靠家里那个老子爹，等哪一天你老子不想让你玩了，还不是随手就能把你拈回去。他们这些人里，真正做到独立的，只有莫柏青，但莫柏青一样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回去结婚。
不过林谨言还年轻，还玩得起，他老子也还等得起。
喝了酒，包间里那些玩牌的又在兴头上，林谨言头重脚轻，也没打招呼，出了门，随手邀了个车就走了。
很快到了逸云别墅区。
林谨言下车，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家里走，到了门前，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诧异心想，他出门难道没锁门吗？
就在他抬手开别墅门的时候，门自己开了。
他瞪大眼：“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他喝得粉面泛红，眼睛瞪大了，湿漉漉还沾着水汽，舌头一大，本该气势汹汹的质问也绵软了下来。
顾旭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正打算出门，闻言低了低头，对上林谨言小狼般的视线。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就把林谨言这擅长窝里横的纸老虎的气势比了下去。
林谨言发现自己比对方矮了小半头，得仰着头看人，就有些不痛快，不自觉挺胸抬头。
“你他妈到底谁啊，你再不说话我报警了……”
他下意识逼近一步，不愿意让自己落于下风，却一脚踩空，没想到门前还有个小台阶，以致他直接扑进了顾旭怀里。
顾旭也有点意外，不自觉舔了舔唇，手虚伪地举高。
现在的小宝贝儿都爱玩这样的套路？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03章
“你喝醉了。”顾旭放柔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佳人。
林谨言茫然抬头。
他是浓眉大眼型的男生，又从小养尊处优，平时看似大大咧咧浑不吝，其实娇贵易碎得很，此刻睁着大眼，有种迷路小兔子的无辜感，因酒意熏熏，眉眼又添几分秾丽。
玄关的光照下来，落在他光泽顺滑的头发上，反射着酒红色的光芒。
他这头发染得是真不怎么明显，看出来后，顾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宝贝儿，谁送你来的？”
他手终于落下来，轻浮地扣在林谨言腰间。
林谨言并没有醉得特别厉害。
他其实在看到这男人的时候有反思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只是被这人气势激得，就非要比出个高下来，再加上酒精作祟，脑子到底还是慢了两秒。
他在静了一会后，蓦地一记重拳砸在顾旭肚子上。
顾旭毫无防备，吃痛退开。
林谨言冷笑一声：“死基佬。”
他转身出了门。
顾旭捂着肚子，维持这个动作半天没动。
他怕他忍不住把晚饭给吐出来，没想到他看走眼了，小兔子不是小兔子，还真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狼。
好一会他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外。
隔壁，林谨言正好进屋，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这样看来，还真是走错了啊。
顾旭有些遗憾，但很快又莫名兴奋了起来。
、
林谨言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后看到手机上连着三个林平升的电话，直接漠视，回了莫柏青的。
“醒了，难受吗，昨晚喝成那样了怎么不直接在酒店住？”
莫柏青是林谨言发小，游历、涂分也是他朋友，但还是莫柏青和他关系最亲近，一早也只有莫柏青会这么关心他。
林谨言趴在床上，打着哈欠，回忆着昨晚上的乌龙，发现自己不太能想起隔壁那死基佬的脸了，也不在意，含混道：“还行吧。”
他不太难受。
他昨晚不住酒店，是不想被人骚扰。
那小美人看似纯情，可能在那里面混的能有几个真单纯的，最重要的还是个人妖。
撩完就跑真刺激。
莫柏青又说了些别的，最后道：“对了，昨晚游历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林谨言没反应过来：“什么？”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算了，你休息好了就过来吧，晚点去南市海湾度假山庄。”
过生日当然不能只吃个蛋糕打打牌，自然还是要到处嗨的。
林谨言应了。
挂了电话，莫柏青想起来，问对面拆礼物的涂分：“谨言送你什么了？”
涂分慢吞吞拆着酒店里的人送他的生日礼物，兴致阑珊地打了个气吞山河的哈欠，闻言手一顿，想了想：“他说还没到呢，在国外。”
莫柏青笑了下：“看来还是份大礼。”
涂分哎哟一声：“啧啧，这醋味大的。”
莫柏青笑道：“不酸不行，我和他从小到大过了多少个生日，从来只有我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份。你们每次生日，也都是我帮他准备，这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涂分一手捂胸，浮夸道：“小的受宠若惊。”
他拆得不耐烦了，不拆了，吊儿郎当仰靠在沙发里，又道：“那你这么多年的本得捞回来啊，这不就快订婚了，等你结婚，林谨言礼金还能少你的？”
林谨言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心大，从来接受别人的多，自己付出的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莫柏青要真结婚了，林谨言大礼肯定少不了。
但莫柏青撇开脸，并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
北市某甜品店。
蒋可可拈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金色叉子，像擎着千斤铁锤，毫无食欲。
对面林季生看她一眼，面带笑意，善解人意地道：“不好吃吗，我们换家店？”
蒋可可早知道这次两家聚餐不是单纯的聚餐，但她早就认识林谨言，想着来见一见也好，俩人合作还能把家长们蒙混过去，谁知道那小垃圾直接扔下她跑了。
就剩下她孤军奋战，她都不想来了，但她爹蒋奇胜怎么可能放过她，她妈也好言相劝，让她好歹应付应付，别让两家生了嫌隙。
不像林谨言，蒋可可多么大局为重的一个人，背负着父母的殷殷期盼，戴上乖巧听话的面具，赴约了。
但是这街逛得也太无聊了，除了吃就是吃，真当她是吃货吗？身上比平时小一码的裙子快要被她撑爆了，靠！都怪她妈！不对，都怪林谨言，一点兄弟义气都没有。
蒋可可心不在焉，手上不自觉用力，一块提拉米苏被她捅得就这么咻地飞了出去。
林季生张着嘴，刚要问她是不是无聊了，就被蛋糕砸了一脸。
林季生：“……可可？”
蒋可可终于回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拿了手帕出来：“你去清理一下吧，真的很对不起，想事情想出神了。”
林季生还算绅士，这样都没有半点不满，笑道：“可可想什么有趣的，看来还是我安排的不够好，让可可还有时间想别的。”
他仔细擦干净了下巴上的蛋糕，衣领上的却怎么也擦不掉。
蒋可可指了指他脖子：“这里还有，你去洗手间擦一下吧，对不起。”
蒋可可双手合十，两眼含泪。
林季生本来就没怎么生气，这下更是什么脾气都没了，道：“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脖子那处黏糊糊的，林季生多少还是不舒服，起身道：“那你坐一会，我去下洗手间。”
林季生一走，蒋可可立马葛优瘫，也顾不上这是公众场合还要维持淑女形象，她叉着双腿，打了阵摆子，咬住叉子，被甜腻的蛋糕噎得一恶心。
想想气不过，蒋可可开始给林谨言打电话。
第一通，正在通话中。
第二通，没接。
蒋可可脾气上来了，非打通不可。
第三通，终于通了。
蒋可可气不打一处来：“林谨言你个小垃圾，你抛下老娘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你挺潇洒啊！”
电话那头林谨言大着舌头：“你谁啊？”
蒋可可一字一顿：“你爸爸！”
林谨言：“我爸早死了。”
蒋可可气笑了：“林谨言你真够可以的，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林谨言附送了她两个字：“呵呵。”
蒋可可冷笑：“林谨言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掌握着你这个死基佬的如山铁证，你还敢得罪我？”
她身后，从洗手间回来的林季生脚步一顿。
林谨言喝了几杯酒，歪倒在沙发上，闻言清醒了两分，撑起身：“你说什么梦话呢？”
蒋可可笑眯眯道：“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不记得也挺好，你那相好的都抛下你订婚去了，对象还是萍市首富的小女儿吧？啧啧。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啊，你迟早有一天也是要结婚的，与其祸害别人，还不如就近原则，懂我什么意思吧？至少我不介意你是个死基佬啊，你对女的没兴趣，我对男的也没兴趣，正好。”
林谨言又躺回去：“做梦。”
懒得再听她胡扯，林谨言直接挂了电话。
蒋可可气得拍桌子。
她也是被家里催婚催得不耐烦了，不然不会出此下策拿这事来激林谨言。如果一定要联姻，作为同性恋的林谨言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们关系也还可以，林谨言人品也信得过去。
奈何这家伙就是不开窍。
林季生往后退了两步，在服务员异样的眼神中，过了一会才慢慢走过去。
蒋可可顺了顺气，见林季生回来了，也没兴趣再待下去，硬邦邦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林季生好似完全没察觉任何不对，起身笑道：“好，那我送你。”
、
林季生送完蒋可可，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家的房子在有钱人众多的北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偌大的宅院匍匐在黑夜里，灯火通明。
住的地方倒是不大，大的是那片草坪，足可以打高尔夫了。
林季生车子停在半道上，望着草坪不远处的球门出了会神，直到谭妍的电话打进来才继续往车库开。
谭妍在电话里关心问道：“季生，还没回来吗？”
林季生心不在焉：“已经到家了。”
“哦，那就好，晚饭吃了吗，没吃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吃了。”
“怎么听起来兴致不高啊，今天和蒋小姐玩得不开心吗？”
“没有，挺好的。”
林季生倒车入库，想了想，还是道：“就是，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谭妍看了一眼身边沏茶的林平升一眼，道：“你和妈妈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放心，这里没别人，就我和你爸呢。”
林季生犹豫再三，还是道：“算了，都回来了，待会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往楼上走。
林平升看一眼谭妍：“怎么了？”
谭妍：“没事，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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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林平升翻了个身，摸到身边床位是空的，醒了，他躺了两秒，艰难坐起身，本想喝水，却发现水杯空了。
门外传来些微动静，林平升拿着杯子出门，刚到门口就听到楼梯处谭妍的声音。
“你说什么，林谨言是同性恋？”
谭妍难以置信，可想了想又觉得这没什么好诧异的，林谨言那副白面小生赖赖唧唧的样，瞧着对女生好像完全不感兴趣，是同性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谭妍没忍住扬了下嘴角，刚想说什么，却听林季生喊了声：“爸。”
她好险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得意忘形。
林平升慢慢走过来，步伐似乎依然稳健，可细看手却像在发抖。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同性恋？”
、
度假山庄醉生梦死了两天，游历直呼受不了，让涂分赶紧把人都遣散了。
涂分揶揄：“你不行啊老游，你看看咱们言言多淡定，再来三百场都没问题，是不是言言？”
林谨言白眼都懒地给他一个：“滚。”
莫柏青笑得懒散，斜靠在林谨言身边，抬起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好像半搂着林谨言。
游历没好气：“你瞧瞧柏青护犊子那样，老子怀疑林谨言这么多年都还是童子鸡，压根就没破过处，这么几天你见他带谁进房间了？”
林谨言毫不客气：“滚，我只是没你那么不讲究，什么注水猪肉都能塞得下。”
不过闹了两天也确实是够了，别说在深市就有人妖温香软玉伺候着，来了这边更是荤素不忌男女不忌，什么网红模特齐上阵，红烧肉吃多了终于还是腻了，最重要的是身体遭不住。
叫人叫得最欢的是涂分，玩得最开的还是游历，既然连游历都不愿意捧场了，涂分自然都把人遣散了，留下一两个知情识趣的，跑跑腿，讲讲小品相声逗逗乐。
这神仙日子本来挺潇洒惬意的，结果就在众人打算离开的那天，一位不速之客杀到了度假山庄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

第04章
林谨言宿醉没睡好。他酒量不怎么样，但是捧场，大家喝他也喝，不过有莫柏青看着他，倒没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就是早上起来头疼得很。
莫柏青操着当爹当妈的心，帮他拿着外套，走在他身后，提醒他台阶，顺手就伺候着给他套上衣服。
林谨言也是被伺候惯了，懒洋洋抬手，由着莫柏青拎着衣服往他身上套。
一个袖子刚穿上，正要穿第二个，就见一辆车停在度假山庄门口，一个穿着湖蓝A字裙的秀气女人走下来。
她抬眼望过来，眼底是诉说不尽的哀伤、失望，秋水般的眸子漾开浅浅涟漪，明明什么也没说，林谨言就不自觉头皮发麻，好像自己是被这女人捉奸在床的奸夫。
但他属实不认识她啊。
林谨言有一瞬间的懵逼，但是仔细顺着她目光望过去，终于反应过来。
这人看的不是他，看的是他身后的莫柏青。
然而他身后，莫柏青只是顿了顿，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面色也没什么太大变化，甚至拎着林谨言衣服，还想继续为林谨言穿衣。
大概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林谨言反应迟钝，竟也继续伸手由着莫柏青给他穿上了。
穿完林谨言才注意到游历和涂分在疯狂给自己使眼色，努嘴，动作之大，已然面部扭曲。
林谨言脑子终于归位，后知后觉：“那什么，她是你未婚妻？”
他话音刚落，就见莫柏青未婚妻红了眼眶，欲语泪先流，一副摇摇欲坠之态。
林谨言：“……”
整个场面十分尴尬，他头越发疼了，张口：“我……”
却被莫柏青打断了：“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不是，有什么话不能当场说明白吗，为什么要回去解释，回去怎么解释？这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
林谨言还想说话：“你别误…”
“不用解释了，祝你们幸福。”然而莫柏青未婚妻显然并不想听林谨言说话，用满含复杂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后，上车走了。
背影是那么的忧伤、落寞，让人于心不忍，让人恨不得烧死这俩欺负人的狗男男。
林谨言：“……”
这件事有点突然，等莫柏青未婚妻车子走远了，大家也纷纷要上车的时候，林谨言跟在后面，突然停了脚步，喊住莫柏青。
俩人走到湖边，林谨言靠着柱子，点燃一根烟，还没抽一口，就听莫柏青劝道：“少抽一点，别跟游历他们那些老烟枪一个样，上瘾了没好处。”
林谨言顿时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本来还想给他一根，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还是没听莫柏青的。说实话，俩人从小玩到大，林谨言还真没怎么听莫柏青的话过。没事嫌烦，有事的时候倒是觉得这人贴心，不愧是他发小，对他就是上心。
俩人倒也不是一直这么和谐，闹得大的时候还把对方打得进过医院。但仔细回想，上一次打架已经是林谨言大一的事了。
不知不觉，大家自诩成年人，不爱动手了。
不知不觉，那个好像对谁都不怎么感兴趣的莫柏青竟然也要结婚了。
不过也是，都成年了嘛，作为一个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的成年男人，谁能逃过娶妻生子的命运。
说起来，林谨言内心也不是毫无波澜，还是有点小小的惆怅。
他半天不说话，望着湖面出神，睫毛乖顺地垂落下来，小模样像极了高中时候刚失恋的那个状态。
他林少出马，那传说中的校花却连正眼都不给他，一心只有学习。林谨言告白遭拒跑到他面前，就是这样，不算失魂落魄，但是那淡淡的失意与难过，像无声的春雨一样，沁凉却真实。
莫柏青看得心底微动，手指不自觉颤了颤，冒出一个荒唐又侥幸的想法。
也许林谨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呢，直到今天齐欢出现……
但还没等他开口，林谨言缅怀够了，咬着烟蒂，有模有样拍了拍莫柏青的肩：“回去和你老婆好好解释，咱们俩就是哥们儿，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一点而已。”
林谨言说这话的时候，莫柏青再不愿意也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之前不一样了，他那点侥幸的想法确实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林谨言也不管莫柏青什么表情，没等他回答，转身向着游历等人走去。
莫柏青好半晌没动，望着他背影，直到他坐上了车，神情自然地喊他：“上车啊，还愣着干嘛？”
莫柏青苦笑了一下，淡淡回应：“马上。”
大概从这一刻开始，林谨言再也不会让他帮忙穿外套了。
、
林谨言回北市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蒋可可。
蒋可可被他甩了一次，正闹小姐脾气，电话根本不爱接的。
林谨言没办法，想了想，决定直接回林宅。
这事太蹊跷了。莫柏青未婚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度假山庄，而且他和莫柏青也没做什么，就穿了个衣服而已，稍微有点亲密，但莫柏青那未婚妻哭得跟真的似的。
联系蒋可可那天的电话，林谨言有理由怀疑这事是蒋可可作妖。他本来还以为那通电话是蒋可可为了逼他现身瞎扯的。
而且，他是同性恋的铁证，还如山铁证，他作为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必须得弄清楚。
林谨言到家的点赶上了晚饭，家里人齐全得很，佣人知道他回来去报了信。
林平升拎着筷子的手一顿，脸色慢慢青了。
林谨言回来得不巧，林平升消息灵通得很，齐家千金跑到南市捉奸捉了个正着的事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在圈内传遍了。
谭妍察言观色，善解人意：“平升，孩子回来了，你也别太……他平时爱玩，可能就是玩玩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和莫家那孩子……这事要是徐韵姐在天之灵知道了……”
林平升把筷子狠狠一砸。
谭妍顿时受惊一样闭了嘴，作出一副我已经劝过了，我不敢再劝的模样。
林平升脸黑得跟锅底无异，沉声开口：“他还有脸回来！”
佣人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倒是林季生，看了看，默默站了起来，悄声出了餐厅。
林谨言丝毫不知风雨欲来，歪靠在沙发上，问佣人：“老头吃饭怎么吃这么久？”
佣人本分地摇摇头：“不知道。”
林谨言招招手：“过来给我剥橘子。”
佣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林季生已经坐到单人沙发上，把果盘端了过去，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我来，你下去吧。”
林谨言没劲道：“你洗手了吗？”
“洗了。”林季生笑了笑，剥干净皮，还捡清了白色脉络，才递给林谨言。
“没下毒吧？”林谨言随口问了一句，接过橘子。
林季生忍不住笑了：“下了。”
林谨言哼了声，刚要把橘子送进口中，又听林季生正色道：“你赶紧离开家里吧，爸知道你是同性恋的事了，很生气。”
林谨言手一顿，瞥他一眼。
林季生真诚建议：“真的，你赶紧走吧。”
他还压低了声音。
林谨言把橘子放下来，睨着他：“我问你，你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事是谁传出来的吗？”
林季生一顿：“这……我能不能先问你，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林谨言冷哼了声：“先回答我。”
林季生有些犹豫，林谨言不耐：“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林季生低眸不言。
林谨言问他：“听说你前两天和蒋可可出去玩得挺开心的？”
林季生讪笑：“开心是挺开心的，不过和这件事没关系啊。”
“你还替她掩护，”林谨言冷道，“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你们的喜糖了。”
“你别打趣我了，八字没一撇的事。而且这件事确实跟可可没关系。”林季生正色，“我说真的，你还是快走吧，等下爸吃完就过来了。你是同性恋这件事都已经传遍了。而且齐小姐去南市捉，不，找未婚夫……”
林谨言又拿过桌上的橘子继续吃，打断他，语气淡淡：“齐小姐捉奸这件事他也知道了？”
林季生闷声：“嗯。”
“谢谢你好心提醒，”林谨言把剩下的那半橘子塞进他手里，“不过我不走。”
餐厅里，知道林谨言回来，林平升完全没了食欲，但是也没急着去见人，坐了会，随便吃了点，擦干净嘴，问佣人：“畜生还在？”
佣人忙道：“大少还没走。”
林平升重重哼了声：“去楼上书房，把戒尺给我拿来。”
谭妍慌忙擦干净嘴：“平升你这是要……”
林平升把餐巾扔开，火冒三丈吼道：“老子今天一定要抽死这臭小子，就当我从来没生过这儿子。”
谭妍一脸担忧，心里却忍不住冷哼：“你要真想抽死他，吼这么大声也不怕把人吓跑了，还坐那么久，明明瞧见小儿子去通风报信了。”
面上却道：“平升，你冷静点啊，谨言好歹是你长子，是你和徐韵姐的孩子，你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以后可怎么和徐韵姐交代？”
“我今天不好好教育这臭小子，以后才没法和徐韵交代，你别劝了！”
不知道之前林平升的怒火究竟有几分，但这一刻，谭妍再三提徐韵，林平升还真是气得脑仁都要炸了。
这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第05章
“孽子，你还有脸回来！”
听到林平升怒气冲冲的声音，林谨言慢悠悠抬头。
林平升站在餐厅入口处，脸绷得皱纹都拉平了。
谭妍给他顺气：“行了，和孩子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林平升重重冷哼一声，走过来：“畜生，我问你，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
林谨言扬了下眉：“外面传什么了？”
林平升恼怒道：“你别跟我装糊涂，你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林谨言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靠进沙发里，甚至翘起了腿，笑道：“爸，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林平升眉一拧，抢过佣人取来的戒尺就要上前。
谭妍忙抱住他胳臂：“你快别惹你爸生气了，他说的是你和莫家那孩子传同性恋的事，你跟你爸好好解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相信你是好孩子，这事肯定是谬传。”
林谨言打量她一眼，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笑了，又看向林平升，作恍然状：“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阿姨说什么呢，同性恋什么时候还跟人品挂钩了，你可别歧视同性恋啊，而且这件事确实不是谣言。那我澄清一下，是真的。”
林谨言站起身，直视着林平升的眼睛：“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同性恋。”
林平升听他说完，反而冷静了一点，眉头挤成川字：“小兔崽子，你别跟我在这怄气，是不是同性恋，这不是小事，你别为了气死你老子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谭妍笑吟吟道：“是啊，谨言，快别跟爸爸怄气了，同性恋这事不是小事，你将来要是和男人在一起，那不是断……呸呸呸。你看我，说的什么。”
“行了，”林平升坐到林季生让开的位置上，“我不管你是不是，最好不是，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这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些事情，别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没气到林平升，林谨言颇有些不甘心，呵了声：“你管不着我。”
林平升睨他一眼，又道：“我希望你做事能有点分寸，你今年二十五了，老大不小了，稳重点。你和莫家那孩子关系好，可人家都要订婚了，你要玩也适可而止。说到这，我就想说你，你看看人家，再跟着你胡闹，还不是回去结婚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是啊，”谭妍笑道，“莫家那孩子是要订婚了吧，不过这次你们这么一闹，这事也不好说了。谨言你们当时到底做什么了，我听说齐小姐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哭得天昏地暗，饭也不吃了，吓得齐家上下那个紧张啊。”
林谨言听得没趣：“没什么，也就穿了个衣服而已。”
林平升脸一垮。
谭妍也明显误会了，嘴角抽了抽，眼底却有压不住的窃喜，左右看看，又忙假笑道：“谨言你说笑呢吧……”
林谨言忍不住又盯了谭妍一眼，虽然知道这个继母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顺着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和莫柏青就是朋友，我已经有对象了。”
“哪家姑娘？”谭妍忙问，不过顿了顿又问，“是姑娘吧？”
林谨言不耐烦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他转身就走。
林平升猛一敲桌子：“你给我站住！”
林谨言顿住，拖长了音：“还有事？”
林平升攥着戒尺，终究放心不下，想了想：“你那对象什么身份，是，是男的女的？你可别给我无中生有故意气我。”
“不至于，有机会带回来给你瞧瞧好了，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钱，保证你满意。”
这说的什么话，林平升终于被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听到身后林平升骂他的声音，林谨言却很是意兴阑珊，离开了林宅。
蒋可可联系不上，林谨言暂时也不想联系她，这事已经闹开了，况且他自己还认了，不管是不是蒋可可传出去的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在家里闹了一通，林谨言无趣得很，本想回去睡觉，却又被游历喊出去。
游历还带了两个小弟，其中一个刚从港大毕业，嫩生生的小家伙，刚满二十，叫游铭，是游历亲堂弟，还是个学霸，当初高考省状元去的港大，现在在剑桥留学，这次回来看望生病的母亲。
另一个则大学还没毕业，游历没有仔细介绍，只是带在身边，两人一互动，林谨言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个带出来解闷的。
想不到游历如今是越发荤素不忌了，不说都看不出来到底谁是同性恋。
桌上，就游历和那大学生玩得欢，游铭看着，林谨言自顾自喝酒，不知不觉望着游历那边出了神。
游历喝了两杯，挡住那大学生又递过来的酒杯，望向林谨言，见他一直盯着这边，笑了：“怎么？喜欢啊？”
林谨言茫然：“什么？”
鸡尾酒不比平时的酒，味道甘甜，一不小心就容易喝多了，上头。林谨言颧骨已经晕开一片薄薄的红晕，眼睛里氤氲着水汽，看起来脆弱又漫不经心：“喜欢什么？”
游历不答，直接示意那大学生过去。
大学生从善如流，凑到林谨言身边，笑道：“林少，我敬你。”
游历吃了块火龙果解腻，道：“怎么魂不守舍的？”
林谨言推开大学生。
酒吧里光线昏暗，凑近了林谨言才发现他还化了淡妆，身上有一股子甜腻的香味，闻着胃里直翻腾。
“你也别难过了，齐家已经提出退婚了，”游历靠进沙发里，“虽然你和柏青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前途，但是这也算是一大进步，至少短期内没人敢和莫家联姻了，毕竟没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同性恋。莫柏青结不了婚，你们就还有机会。”
林谨言虽然有点酒上头，但还是听得莫名。
他顿了顿：“你也以为我和莫柏青是那种关系？”
游历翘着腿，也顿了下：“也不是，但是你要不是因为莫柏青难过，那你在这喝什么闷酒？”
林谨言好笑，酒醒了点：“那我这闷酒也喝得太晚了点，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他订婚了吗，我至于现在才来喝闷酒？”
“那你说说，你还有别的什么烦恼，哥给你解忧。”
林谨言有什么事都爱憋着，以往都是莫柏青揣测他心意，来不动声色安抚他，从来没有他主动倾诉出口的时候。
况且林谨言这人，还真不太爱记事，就算有事，喝点酒也能自己消化掉。
他没说话，就是要笑不笑盯着游历，反而把游历看莫名了。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游铭突然开口：“要不我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游历没劲得很：“没新意，算了，时间不早了，等下有脱衣舞，看完就回吧。”
林谨言也靠进沙发，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你喊我来这酒吧就是来看脱衣舞的？”
游历吐气：“家里待着闷呐。”
游铭坐过来了一点，给林谨言倒了杯橙汁，瞥一眼表哥，笑出一个梨涡：“家里催他结婚了。”
怪不得。
游铭把橙汁推到林谨言面前，换走了他的鸡尾酒。
林谨言看他一眼。
游铭笑道：“别再喝了，再喝真醉了，这酒挺上头的。”
林谨言没说话，刚巧音乐响起，惊天动地的，他扭头看去，伸手不经意地把自己的鸡尾酒又捞了回来。
这脱衣舞还是双人舞，穿的俱是薄得跟纸一样的假皮衣，音乐一起，游历就和跳脱衣舞的一起嗨了起来。
大学生坐到他身上，还给他哺了两口酒，侧头时，脸上油光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林谨言有点反胃。
游历一把推开那大学生，擦了擦嘴角，瞥到林谨言，蓦地想起什么，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吼道：“林谨言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林谨言：“你他妈才是同性恋。”
游历：“什么？”
林谨言：“是！”
游历：“卧槽，你还真……那你和莫柏青……”
“我要和他能成能等到今天。”
游历还是没听清，但是看他略显不耐烦的表情却明白了，笑道：“也是，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是同性恋的事你爸已经知道了吧？”
“我今天回家出柜了。”
游历：“？”
林谨言不耐烦，加大嗓门：“我出柜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他放大的声音在酒吧里突兀地响起，绕梁不绝。
整个酒吧的人就像电影点了暂停，扭曲出五花八门的姿势，直到经理上台一句“不好意思，音响出了点问题”众人才终于回神。
楼上包间，男人手臂搭着外套，甫一出门便听到这豪迈的宣言，他再次拉松了衣领，惹得身边陪酒的小明星又脸红心跳起来。
男人低头看去，注意到某个有点眼熟的身影，绷直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道微妙的弧度。他记性一向好，尤其是对他愿意记住的人和事。
不知道哪个角落，率先响起了啪啪啪的声音。
紧接着鼓掌声汇成深海的浪涛，几乎要掩盖住重新响起的音乐声。
有人大声咆哮：“好样的兄弟，支持你。”
林谨言：“……”
游历：“……”
游历无语片刻，想了想，举起酒杯，示意林谨言：“看不出来，勇气可嘉啊，你爸没被你气死？”
林谨言敷衍地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林平升有没有被他气死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快被气死了。
今天出了这个酒吧，同性恋的名声恐怕是怎么也洗不脱了。
游历还没完：“不过你要真是同性恋，真的不考虑一下莫柏青？”
林谨言别的没听太清，莫柏青三个字倒是字字分明砸在他脑门上，他耐心告罄：“老子有喜欢的人了。”
别再跟他提莫柏青了，他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也不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
林谨言不耐烦再待下去，拎上外套直接往外走，只是他酒喝得稍有点多了，起身才觉头晕眼花，差点撞到人。
游历诶了一声，没把人叫住，游铭倒是反应很快：“我去看看。”
很快俩人一前一后离开。
出了酒吧被风一吹，林谨言才稍微清醒一点，他身后也有离开酒吧的人，有个酒鬼被朋友扶着，走出两步还转了个圈回头上下打量他，盯了他片刻，突然竖起大拇指，大着舌头：“好样的，撑同志反歧视。”
林谨言：“……”
他脸臭得厉害，酒鬼朋友识趣道歉：“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连忙扶着人走了。
酒鬼的声音却还在秋风之中回荡不绝：“撑同志反歧视，加油加油加油！”
林谨言绷着张俊脸，还没走开，却听路边一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倚着车头，低头以手挡风，点了根烟，绷紧的下颌线斧刻刀削般利落。他旁边，小明星轻声开口：“顾总，走吗？”
林谨言本来没想起这人是谁，只觉得有点眼熟，这顾字一出，再看看这孤男寡男与众不同的配置，福至心灵想起来了。
这不是影帝撕心裂肺要找的那个渣男顾旭吗？
男人烟含在嘴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谨言，吐出一口烟，显然并不急着走。
游铭追出来，便见俩人在这对峙。
“林少？”
林谨言回头。
游铭温声道：“没事吧？”
游铭态度里掺杂的暧昧与微妙，要是放平时，林谨言察觉不出来，别人对他好，他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但是今天他格外敏感。
林谨言：“有事。”
游铭忙问：“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
“你没看到我男朋友在这吗？”
游铭：“？？？”
林谨言没理会他，转身走到顾旭身边，看了他一眼。
顾旭慢慢挑眉。
林谨言借着酒劲，就这么拉开了陌生人的车门，上了车。
顾旭只诧异了零点一秒，就凭借游戏人间练就的极其强悍的心理素质反应过来，眼里含笑，还自然而然地配合表演，帮他挡了下头，以防他撞到。
掐了烟，顾旭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陪酒的小明星一脸懵逼，不是带他的吗，怎么换人了，难道真遇上正牌了？
车子发动，小明星还杵在车旁，可车里的人却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了，擦着他身体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只是帮大家排雷，具体渣贱到什么程度，我也不好说，每个人标准不一样，就像上本听说撒娇很有用明明不渣不贱还巨jb甜被骂渣贱，我是怕辽。当然，这本也有可能是真的渣贱。

第06章
昏沉的酒店房间，窗帘拉得密密实实，半点光也不透。
两米宽的大床上，微弱的喘息声传来，片刻一只手探出被子，微微蜷缩。
又过了一会，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林谨言终于醒了，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晚上，只知道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宿醉头痛，四肢酸软。
要不是他还留有昨晚的记忆，否则这一觉醒来可能会怀疑自己真和顾旭做了。
对了，顾旭……
林谨言刚想到这人，房间门被敲响了，下一刻房门被推开，想曹操曹操到。
男人逆光站在门口，低头散漫地扣着袖扣：“早餐在桌上，记得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也不管林谨言醒没醒听没听到，说走就走了，倒不忘把门拉上。
林谨言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昨晚喝多昏头了，不但上了人家的车，还跟着人来了酒店。
说起来，他和顾旭打过两次照面，倒也不算完全不认识。第一次顾旭明显误会了他是送上门的小点心。这次只是偶遇，如果不是那小明星喊了声顾总，他可能想不起顾旭这人。其实昨晚猜出是顾旭，也没把脸对上，他记得名字和这个人，纯粹是影帝闹那一出留给他的印象太深。
他昨晚冒冒失失就闯上了这人的车。
这人还是个同性恋。而他是个才刚当众出柜的假同性恋，但别人并不知道，只知道他出柜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勇气可嘉。他一个刚出柜的同性恋闯一个同为同性恋的人的车，那不是肥肉主动送上门？
昨晚他上车后，就后悔了，但俩人都没开口。林谨言是不轻易认怂，驾驶位上那位显然是没想好说什么。
车子开了一段路，停在了路边，男人烟瘾很重，降下车窗，手肘搭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根烟，那点猩红火光和暗黄路灯交融在一起，他半边脸越发深邃坚、挺。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人模狗样。
林谨言后知后觉有点尴尬，抬手要去拉车门，却听这人笑了一声：“死基佬？”
林谨言：“……”
他差点没明白过来，还以为他在骂他，心想你自己不也是死基佬吗，可仔细琢磨了下他语气，慢半拍恍然大悟，这人趁机翻旧账试图打他脸呢。
当初在深市不就骂了他一句死基佬吗，竟然记到这时候。
林谨言不拉车门了，坐回去，语气撩闲又欠揍：“你可不是吗？”
顾旭笑意更深，抓过一包烟递过来：“抽吗，小孩？”
林谨言平生真没怂过，此刻犹豫了半秒。
男人却敏锐得很，含着烟，声音含糊，却又莫名的低哑性感。
“没掺东西，放心。”
他语气里带点笑意，又凑过来：“不然你抽我这根。”
林谨言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抢了一支烟出来，瞪他。
顾旭低低笑起来，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
林谨言皱眉，强忍着不适，坚、挺地坐着。
“点烟啊？”顾旭垂着眼皮，叼着烟，面容俊朗非常，“你抽‘旱烟’？”
无奈说话欠揍得很。
林谨言不肯认输，含上烟，顿了两秒，凑近他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猩红火光亮起来。
顾旭垂眸盯着他白净的面皮，两眼后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林谨言自认为自己没有输阵，扬了下眉。
顾旭继续盯着他眉眼，片刻后慢慢退开一点：“小家伙，你有点眼熟。”
林谨言莫名其妙，心想你现在才觉得眼熟是不是晚了点，但开口却显得暴躁：“你叫谁小家伙？”
他生气的模样生动得很，顾旭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夹住烟，依然盯着他：“好，不叫你小家伙，名字？”
林谨言还没说话，顾旭又道：“顾旭，旭日东升的旭，我名字。”
林谨言没脾气了，礼尚往来：“林谨言。”
顾旭眉梢跳了一下，坐了回去。
接下来，俩人再没互动，顾旭像是陷入了沉思，抽完了整根烟，发动车子：“地址，送你回家。”
林谨言：“？？？”
大概是他的怀疑如有实质，顾旭又笑起来：“怎么，我没那个想法，你还挺失望？”
林谨言呵了一声，报了地址。
车子开出去，慢慢驶离光影迷离的酒吧一条街，正道上明黄的路灯一寸寸铺下来，驱散了头顶的黑暗。
车厢里沉静了片刻，顾旭又开口：“以后少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林谨言莫名其妙，这人人设崩塌得未免太快，前一秒还是酒吧猎艳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后一秒就变成他爹那款了？
但顾旭只说了这一句，接下来全程无话。
酒喝多了，脑子有点慢，林谨言想起来反驳的时候，都到家门口了，只能作罢。
他在B市的公寓是电梯房，进去后就发现电梯贴了物业公告，维修中。
旁边还有一台电梯，不是上不去，但手机响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林谨言改变了主意。
他没接电话，出了楼。
顾旭还没走，刚发动车子，看到他出来，降下车窗。
林谨言拉开车门又坐上去：“电梯坏了。”
顾旭了然一笑，却极不给他面子：“这样的小区，没有备用电梯？”
林谨言面无表情：“两台都坏了。”
顾旭看他一眼，没再废话，开着车往自己住的酒店去。
“既然这样，那先去我那将就一晚。”
他说话语气骤然正经得不行，林谨言还挺不适应，但他此刻懒得撩闲。
电话一拨没通，那边又打了过来。
顾旭等红灯的空隙看他一眼，又点了根烟，手搭在车窗上，单手操控方向盘，语调懒散，问他：“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顾旭当然不可能相信是骚扰电话，但关乎别人隐私，他也懒得追着问。
好在对方没再拨第三通。
只是换了个人。
游历打过来，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身上冲鼻的酒味。
“卧槽，谨言，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还瞒着我们这帮朋友，不厚道啊。”
林谨言没说话。
游历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认真的？下次带来给兄弟们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也瞒得太严实了。”
林谨言压着脾气：“以后再说。”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到酒店后，顾旭领着林谨言进了自己的套房，让他挑了间住，让他随意，也开始接电话。
电话是剧组另一个投资公司的人打来的。
因为他没带那小明星走，担心他不答应往剧组安插人，打电话来试他口风。
顾旭是被人哭天喊地求着去那酒吧的，本以为只是喝个酒，谁知道还有应酬，只好在席上敷衍了两句，听了一耳朵马屁。
这电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到他这来的，显然是他在席上表现得过于亲和了，可能让对方忘了他的身份。
顾旭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又给负责影视公司的老总去了个电话，只是简单说了两句，那老总就汗都下来了，电话里忙不迭道：“好好好，我知道了，顾董放心，我肯定好好处理这件事。”
老总挂了电话心虚得不行，想想平时都是总部助理联系他，这次居然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当即半点不敢耽误，扭头打电话过去把该剧负责人喷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太不懂事了！
、
林谨言受不了身上的酒味，懒得去细想顾旭前后不一致的态度，觉得这人正经了也好，省得他应付，心大得很，进屋就洗澡去了。
或许是折腾一天累得很，林谨言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警惕隔壁那个死基佬的意思，莫柏青一早打来的电话也没听到。
莫柏青克制得很，加上昨晚，总共也才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林谨言早起拿到手机后，回拨了过去。
“有事？”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莫柏青笑道：“宿醉难受吗？”
他声音越温柔，林谨言就越有些说不出的暴躁：“没事，有事说事。”
莫柏青：“你送涂分的礼物到了，一把德国定制的花剑，还挺别具一格。”
林谨言这还是第一次，投人所好地送礼物。涂分学生时期曾学过击剑，算是他爱好之一。
他在这东拉西扯，不着边际，林谨言揉了揉额，回他：“你要是喜欢，送你一百把都行。”
莫柏青笑了一下，没笑完：“言言，你在哪？”
“酒店。”
“你男朋友那？”
林谨言“嗯”了一声，声音沙哑：“你听不出来吗？”
好一会，莫柏青开口，语调竟还挺镇定：“有机会带出来给大家瞧瞧？”
“行啊，”林谨言拖长了音，“等我带回去给我爸瞧了的。”
“你真出柜了？”
“嗯。”
这次电话彻底安静了。
林谨言等了片刻，确定莫柏青确实无话可说了，把电话挂了。
正午，顾旭回到酒店，推开房间门，看到客厅里林谨言穿着浴袍歪在沙发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看电视，脚步一顿。
但下一刻，他脱了外套，走过去，自然地问道：“吃午饭了吗？”
语气好像俩人认识很久了一样。
林谨言浑然不觉，也自然而然回道：“还没。”
顾旭放下外套，松着领带，坐到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林谨言那张俊逸又无害的脸上：“想吃什么？”
林谨言刚想回答，忽觉不对，抬眸看他。
俩人视线相对，顾旭放松地往后一靠，笑了笑：“言言，还记得我吗？”

第07章
在深市的见面，乌龙又匆匆，俩人其实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方，顾旭也只是大概记住了林谨言的模样，觉得这小孩很入眼。
这次酒吧偶遇，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顾旭也没看出林谨言是早就认识的人。
其实就是在俩人面对面点烟的时候，顾旭也没认出来，只是有股隐约的熟悉感，让他心生不妙。
等问出名字后，他基本确定了这小孩的身份，确实是朋友家的小孩。
他顾旭风流成性，但还是有点节操和原则的，不吃窝边草，作为一个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长辈，也不会对朋友的孩子下毒手，更何况这朋友与他，不，与他顾家，渊源颇深。
他早在林谨言上高中的时候就见过他，那时林谨言高三，他去林家拜访。因为林平升续弦，林谨言和林平升不和已久。
巧的是那天林谨言回家拿东西，路过书房，房门没关，被林平升喊住。
顾旭就坐在林平升对面，那时他年纪也不大，但是年少有成，林平升对他很是赏识，可能也是想介绍儿子和他认识，就喊住林谨言：“言言，这是你顾叔叔。”
林谨言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身材比起现在更显单薄，漠然望过来，和顾旭匆匆对视了一眼。
另一只手的手机响起来，他连一个字都没吐露，丝毫不给他爹面子，接着电话就走了。
林平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这孩子……”
顾旭理解道：“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
林平升摆摆手：“那跟你还是差远了，你在他这个年纪，也不是他这样啊，就是这臭小子不争气。”
顾旭目光还落在门口，闻言一笑。
距离那匆匆一面，过去已经好几年了，顾旭都佩服自己居然还能认出林谨言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林谨言和他母亲徐韵，确实很像，尤其是眼睛。
林谨言一直在顾旭那待到下午三点才回，俩人一起吃了个午饭，顾旭一边接电话忙工作一边送林谨言回家。
俩人之间突然就从猎艳对象变成了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林谨言觉得这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他没忍住问：“我为什么从来没听他们提过你？”
“可能提的是顾家其他人，可能提过我，你只是没印象了。就像你还记得你高三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吗？”
林谨言还真不记得，一点印象也没了。他几乎要怀疑顾旭在编故事骗他，可又觉得他没必要。撒这个谎有意义吗，他回去随便一问就能戳破。
而且，说到顾旭，林谨言没印象，说到顾家，林谨言还是了解一点的。
潭市顾家在国内都赫赫有名，顾氏夫妻白手起家，夫妻俩同心协力壮大手里的汽车公司。亿腾汽车早在零几年就已经成为国内有名的物美价廉的汽车品牌了，如今向海外进军，听说也发展不错。
可能是两家涉及的产业不同，林平升确实很少提起顾家，林谨言有印象的只有一次。
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林平升指着照片上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一个男人对他说：“你顾爷爷给你送了一台车。”
由于顾腾和林平升年龄差距不算大，喊爷爷什么的确实有点冲击力，所以林谨言印象还挺深刻的，但也只记得这一次。
如今顾旭提起来，林谨言才后知后觉，那顾爷爷是亿腾的董事长，是顾旭的爹。
“我爸和你爸是远房亲戚，只是论起来，我爸辈分确实更大，”顾旭掌着方向盘，送他到楼下，“送你的车开过吗？”
林谨言瞥他一眼。
只需一个眼神，顾旭就懂了。
这小孩这么多年还是一个脾气，好似从来没长大过，顾腾当初要是自己把车送到林谨言手上，林谨言说不定还会开一开。
关于林家的故事，顾旭也听家里提起过。
无非就是，林谨言妈妈生病了，突然得知林平升在外面有小老婆有私生子，气得一命呜呼。没过两年，林平升还把人娶回了家。父子俩从此闹得不可开交，就差断绝父子关系了。
要是换成自己，顾旭肯定已经和老头子断绝关系了，还会顺便把老头子的产业给抢过来，让他和他小老婆私生子生不如死。但是林谨言却不是这么做的，不过考虑到这小孩的脾气和能力，顾旭并不觉得意外。
虽说顾腾和林平升才是亲戚关系，但是顾旭母亲尤悦和林谨言母亲徐韵更交好，徐韵死后，顾家和林家的来往越发的少了。尤悦有时候还会提到林谨言，跟顾旭感慨一句，谨言是个可怜孩子。
不过在没正式认识林谨言之前，尤悦跟他说这话，他从没放在心上过。
如今认识了，顾旭也没觉得林谨言可怜。他要是说林谨言可怜，深市那一拳估计又会往他身上招呼。
经历那么多事，林谨言还能有这样的心性也是实属不易。
、
莫柏青可能是终于抽出空来了，来林谨言住处堵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林谨言出门前换了一件米色的长风衣。
他个子修长，宽肩窄胯，穿这种过小腿的长款外套非常显身材，加上那张冷漠俊俏的脸，很容易被人当明星。
他大步出电梯时就像有风，莫柏青靠在大门边等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一瞬失神。
林谨言看到他脚步一顿。
“出去吗？”相比之下，莫柏青看起来有些憔悴，“我送你，没想到刚来找你你就要出门。”
林谨言步子一缓，走过去：“怎么来了也没个电话？”
“忘了。”莫柏青站直身体，“去哪，我送你？”
“找我有事？”林谨言反问他。
“其实，”莫柏青对上他坦然又略带疏离的目光，噎了一下，“也没什么事。”
“没事？那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半点不带停留，风衣衣角扫过莫柏青小腿，莫柏青突然有些慌乱。
“我已经和齐小姐说好取消婚约了。”
他这句语速略有点急。
林谨言没听出来，事不关己地哦了一声，哦完觉得好像有点过于冷淡了，又道：“那下次又和哪家小姐订婚？”
莫柏青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又是一喜。
林谨言这语气听着为什么这么像在赌气吃醋？
但林谨言回头又道：“你要结婚，完全可以和我说一声，没必要瞒着我，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完全可以理解你。”
林谨言往回走了一步，抬起手，顿了下，在莫柏青略显茫然的目光中，拍了下他肩。
莫柏青沉默了片刻，笑了出来，又有些生气：“你只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林谨言歪了下头，很是无辜：“不然呢，他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还是游历告诉我的。”
他摆了下手，兴致阑珊，懒得再去计较已经过去的事：“算了，我走了，还有事。”
“急着去干嘛，找你男朋友？”莫柏青眼见他真要走，几乎脱口而出。
林谨言再次停下来，诧异地回头看他。
俩人对视了两秒，莫柏青从林谨言莫名其妙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好像管得太宽了。
他无奈放柔了声音：“言言，你明明不是同性恋，你何必……”
林谨言打断他：“我是，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莫柏青脸色霎时白得像纸一样，眼底压抑的悲伤深沉得像夜半的大海，他勉强站稳，维持着艰难捡起的风度，挤出一个字：“好。”
林谨言不再看他眼睛，转身走了。
进入车库，上了车后，林谨言没有急着走，坐了片刻，先点了根烟。
他这段时间烟确实抽得有点多了。
但是这段时间堵心的事也很多。
林谨言迟钝得很，一直到游历告诉他莫柏青订婚了而他一无所知的时候，才隐约察觉不对。
后来蒋可可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掌握了他是同性恋的如山铁证，还提到莫柏青，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多年，他是不是一直忽略了什么。
他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也不会和莫柏青在一起。
林谨言素来讨厌拖拖拉拉，刚才对莫柏青狠了点，但是不狠就要纠缠不休，那就很烦人了。
、
林谨言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蒋可可已经先行一个人吃上了。
这次是蒋可可主动联系他。
林谨言刚坐下来，蒋可可便将手机扔在桌上，擦了擦沾了咖喱酱的嘴：“你自己看。”
林谨言睨她一眼，拿起手机。
那是一张照片，林谨言毫无印象。
蒋可可歪头观察他：“我生日那天，在酒吧你喝醉了，莫柏青把你背回去的。”
林谨言也出过国，在国外进修美术，学了两个月，没学会什么东西，倒是认识了蒋可可。
那次是莫柏青来伦敦看他，俩人再加上蒋可可和她朋友，在酒吧闹到很晚，林谨言确实喝了不少酒，醒来就是第二天了。
蒋可可手里这张照片应该只是无意中拍下来的。
她嘟着嘴和一个外国女孩亲亲，背后玻璃门反射着两道身影，莫柏青撑在他身上，那个角度看去，好像在吻他。
就算没亲他，距离也显得过于亲密。
蒋可可摊开手，示意林谨言还手机：“我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拿你和莫柏青的事到处乱说，只在那天打电话给你时提了一嘴。后来传成那样，我仔细想了想，你那个那天和我在一起的弟弟很可疑。如果不是他偷听到了，那肯定就是别人也看出来你是同性恋了，而且还是你得罪过的人，才会到处传。”
蒋可可端起酒杯，豪放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这只能说明，你确实是个同性恋。”
“哦对，你都出柜了。”蒋可可讥讽地一笑，“之前不知道谁还打死不认呢。”
林谨言心里冷冷地想，我今天也没认。
作者有话要说：道貌岸然顾叔叔
关于上榜的字数估算有误，我说明天停更一天，相信你们也是不介意的

第08章
会到处传他流言的人不作他想，除了谭妍母子还能有谁。这俩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装得端庄贤惠知书达理，一个装得憨厚老实乖巧听话，林谨言早看穿了他们，只是暂时不想和他们计较。
在林平升眼里他只会胡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林平升只会以为他看不惯这对母子故意找茬。
但林谨言又咽不下这口气，在家里闷了两天，闷到林平升五十寿宴。
林平升提前一天便通知了林谨言，让他回家，说是有事要说。
平素林平升要让林谨言做什么，大部分时候林谨言都不会给他这个面子，前段时间和蒋家的聚餐，就是林平升用生病要死了的借口把人强行骗回家的，见到蒋家的人后，因为蒋可可在，林谨言才没有立马离开。
这次林谨言回到家，打开门，和坐在客厅和人喝茶说话的林平升视线对上，林平升面上明显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他这次这么好说话。
谭妍也顺着林平升的目光看过来，愣了一下，换上一副慈蔼和睦的表情，起身过来，抬手去接他脱下来的外套，笑道：“谨言怎么这会回来了？”
林谨言扬手把外套递给了旁边候着的佣人，像没看到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宅来了客人，这客人是林家的常客，看到林谨言眉头皱着，摆出一副长辈审视后生的高姿态来，牵着嘴角不满道：“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这段时间闹得风风雨雨，把你爸和你阿姨都给气病了，你还有脸回来？”
林谨言还没说话，谭妍已笑着打岔道：“哥，行了，这事都过去了，谨言肯定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谭妍叫哥的这位，叫田陆，一身西装，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兄妹俩不同姓，自然是因为这田陆和谭妍并不是亲兄妹，田陆是谭家收养的孩子。不过这两人虽没有血缘关系，感情上倒是和亲兄妹一般无二，谭妍进了林家以后，为了她这娘家人可谓操碎了心，没半年把人安插进了林氏建材公司做事，没一年升官发财当上了副总经理。
田陆本还想教训林谨言两句，却被林谨言眼神盯得莫名。
林谨言靠进沙发里，上下打量他两眼，又瞥了眼谭妍，突然问了句：“田先生，您今年贵庚啊？”
林谨言问的客气，连尊称都用上了，却听着说不出的讽刺。
田陆不解：“你突然问我年龄做什么？”
林谨言地目光从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扫过，心里腻得慌，起身往楼上走，他背对着田陆，临走又低头看了一眼林平升，目光中隐含着同情与讥诮，但这微妙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闲散地笑笑：“没事，就想夸夸你，田先生真是老当益壮啊。”
田陆：“什么意思？”
林平升也不满道：“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林谨言呵一声，上了楼梯，和一旁谭妍的目光交错而过，看得谭妍莫名的后背一凉。
他慢悠悠往楼上去了，拖长了音：“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
回到房间，林谨言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上大学后，他就几乎没在林宅歇过，虽然有他的房间，每次他回来，这房间也是整整洁洁随时可以入住的模样，但林谨言也并不买账。
其实早在高一的时候，林平升就续弦了，林谨言母亲去的那年，他才初二。只是不管是初二还是高一，他年纪都太小，虽然时常和林平升作对，但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闹得最凶的一次，林谨言不小心把林平升从二楼楼梯处推了下去。林平升脑震荡加右脚骨折，在谭妍劝说下，把他送去了爷爷奶奶那。
只是高三林谨言又自己回来了。
那次林平升出了车祸，差点一命呜呼，林谨言回来看他死透没，顺便考了个高考。
当然，林平升没死透，还在林谨言高考前一周生龙活虎地出院了。
林谨言想到那时候，倒是对顾旭说的隐约有了点印象。
林平升出车祸那段时间，不管是医院还是家里，探视的人络绎不绝，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窝蜂往林宅钻。其他人林平升从不会叫他打招呼，唯独那次书房里，林平升让他叫人。后来饭桌上还提了两句，说什么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比他有出息云云。
林谨言完全没上心，还恶狠狠刺了林平升两句。
林谨言坐在房间里，思路有些跑偏，直到涂分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涂分有意嘚瑟，换上击剑服，举着林谨言送他的花剑和人过招，发完了还臭不要脸的在群里问：“见过小爷这么英姿飒爽风流倜傥的剑客吗？”
又发：“言言送的这花剑手感不错。”
群里不止他们几个，还有一些被拉进来的乌七八糟的人，排着队恭维奉承。
游历发了一排吃柠檬的表情。
莫柏青却是一直没出现。
林谨言随便翻了翻，听到佣人敲门，喊他下去吃晚饭，正要起身，却见涂分发来一条私聊：“你在哪呢？”
“老宅。”
涂分：“怎么回去了，你想好怎么处理那些东西了吗？”
林谨言：“想好了，明天给老头一个惊喜。”
涂分连发三个问号，又发一排感叹号，最后发了两个字：“牛逼。”
林谨言正要收手机，那边：“你真想把你爸气死？”
林谨言抬抬手指回了他两个字：“放心。”
放心，气不死。
、
林平升没有留田陆吃晚饭。
饭桌上没有膈应人的人，林谨言还是能吃下去的，不过就算田陆在也没大碍，他一般不让自己过不去，只会让别人过不去。
佣人一道道菜端上来，还挺丰盛。
谭妍给林谨言盛了碗汤，笑道：“多喝点言言。”
林季生看到林谨言今天回来好似也很高兴的样子：“哥你有一段时间没回来吃饭了吧，厨房今天特地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蒜香鸭和蒜泥茄子。”
林谨言无动于衷，也不搭话。
林平升盯着他，似有些不满，想说话却咳了出来。
谭妍连忙抽纸巾递给他：“哎呀，这感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晚点我给你炖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林平升摆了摆手，咳完了还有些喘不上气，平息了两秒，才慢慢开口：“我那天跟你说的，给你安排工作，你还记得吗？”
林谨言唔了声：“什么？”
林平升那天被林谨言气得够呛，小兔崽子走的当晚就病了，一开始血压高，半夜又发起烧来，第二天开始有咳嗽的迹象。烧好了后，咳嗽却一直没好成。
可能是年纪大了，他此刻看着林谨言的模样，有些严肃，有些憔悴，一副病态。
不满林谨言的敷衍，但他没什么精力再训他，又道：“公司现在缺人，等明天我寿辰过了，你就去公司人事部报道。”
林谨言还没答应，谭妍笑问：“你给谨言安排了什么职位啊，我记得运营部不是还缺了个副总经理的位置吗。让谨言去跟着秦总，历练历练，刚好我哥也在，让我哥多教教他也好。”
林平升板着脸：“你看他这样，让他当副总经理，是嫌公司还不够乱是吗？”
谭妍干笑一声，通情达理道：“你说的哪里话，谨言不会可以学啊。”
林平升重重哼了声，看向始终置身事外的林谨言：“你就到邱副总那当个助理就行了。”
邱副总隶属于生产部，是林平升很信重的老将，和经营部门完全是两个独立的部门，治下极严，一丝不苟，田陆和林季生手都插不到那边去。
谭妍眼里的笑淡去了一些。
林季生则两边看了看，对林平升的安排也不置一词，只给林平升和谭妍夹菜：“爸妈，你们多吃点。”
林平升审视着林谨言：“听见了吗？”
“听见了。”
听见如此乖巧的一声回答，林平升和谭妍都愣了愣，林季生也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谨言一直在吃，这会吃得差不多，起身直接走人，只是不同往日地还打了声招呼：“我吃饱了。”
剩下三人对他离去的背影行了会注目礼。
谭妍笑了笑：“谨言真的长大了。”
林平升哼了声，却还记得前几天被气得半死的事。
“他要是能长大，母猪都能上树，肯定又在憋事准备把老子气死！”
林平升说着说着还真被气着了，筷子一扔，又开始咳嗽起来。
、
五十知天命，林平升五十寿宴还是好好操办了一场。
地点定在上次的金湾会所，包了场，大殿装饰得金碧辉煌，进出都是衣冠楚楚的各界权贵，女人打扮得珠光宝气，男人推杯换盏，侍应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接待客人这种事，林谨言没什么兴趣。客人来之前，谭妍倒是来提点了一句，让他记得去招待几位叔伯，被林谨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劝退了。
谭妍当然不是真心劝他，他不去最好，林季生要表现还忙不赢呢。
到下午一点多，客人才陆陆续续到齐，莫柏青来得最晚，他家只派了他来，不像涂分，是跟他爸一起过来的。
游家与林家关系一般，只派人送了礼来。
涂分和林谨言一起站在二楼，瞥到莫柏青高挑的身影，注意力却不由自主被旁边的男人吸引了过去：“那位是你家请来的明星吗？”
林谨言本来漫无目的地扫视全场，闻言看过去，和一人正好四目相对。
那人身材挺拔，宽肩窄胯，比模特身材还标准，远远看着五官也硬朗深邃。
涂分等人没把人认出来，在场不少人却认出来了，林平升更是领着人走了过去，显得颇为重视。
但那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众人，再回过头来，对着二楼微微一笑。
林谨言愣了一下，礼尚往来，回以一笑。
莫柏青的目光从俩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边的笑意慢慢敛去。

第09章
顾旭今年三十四，论年纪比林平升小了一轮还多，要在古时候，林平升都能当他爹了，但论起辈分，俩人却是兄弟相称。
顾旭身边带了助理，见主人过来，很是知情识趣地送上贺礼，再说几句祝词。
林平升让人把礼物收下去，笑道：“顾老弟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物。”
顾旭笑意浅淡，有些漫不经心：“一点小小心意，林董生辰快乐。”
林平升早上还有感冒，这会却是红光满面，显然这场寿宴让他虚荣心颇为满足，到场的没到场的，看在他生日的份上都不会给他添堵。
“你父母最近如何？”林平升关心道，“我和顾董顾夫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顾旭目光游移，闻言答得有些敷衍：“他们挺好的。”
这天都是阿谀奉承他的，还没轮到他热脸贴人冷屁股，林平升有些不满了，正巧林季生过来，忙招手：“季生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顾叔叔。”
林季生完全不认识顾旭，家里往来的亲戚不少，但唯独这顾叔叔是头一次见。
林平升对这顾叔叔的态度还非同一般，林季生也不敢轻怠，上前恭敬地喊了声顾叔叔。
顾旭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林季生乖觉地低头。
林平升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林谨言，作罢，介绍林季生给顾旭认识：“这是我小儿子林季生。季生，这是顾旭，是潭市亿腾顾董事长的独子，按辈分，你要叫一声顾叔叔。要多向你顾叔叔学习啊，他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又是炒股又是开公司，完全不靠家里，现在身家比你爸都还殷实。听说最近要来B市开疆拓土了？”
顾旭笑着端了杯香槟，悠然道：“哪里，来B市只是出差巡视罢了。”
这口气，合着B市俨然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林平升噎了一下，刚好有人找他，顿时不聊了，嘱咐林季生陪着他顾叔好好逛。
只是能陪顾旭的哪轮得上林季生。
林家和顾家关系如今不亲不疏，林平升不肯跌面子认真和顾旭攀关系，可以撂下他不管，但其他人显然没这么潇洒。
深市东升集团赫赫有名，顾旭胃口之大口味之杂更是无人不晓。当然，涂分他们不知道只能证明他们不学无术，这批游手好闲的二世祖连他们生日去过的那家酒店隶属于东升集团万海连锁酒店都没能打听清楚。
顾旭这次来B市，还真不是开疆拓土，现在全国哪里没有他的产业，不说集团主打的实业方向，金融方向开辟的影视投资公司也早在B市成立。这几年连着几部大爆商业片，几部上星佳剧，捧红了一个影帝，又签了好几个一线演员、一个当红男团，赚得盆满钵满，更是声名远扬。
只是他是坐镇背后的大Boss，分公司的事还不需要他亲身上阵操心。
都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别人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回家继承家业，他是顾董顾夫人实在混不下去了还有儿子当靠山。
提到他，这圈子里哪个不口涎四溢，或羡慕他能力，或恨不能抢过来当自己儿子。
虽然顾旭也是花名在外，再加上年轻随性，没有别的大佬那般多规矩和讲究，但大佬就是大佬，就是老子都得低头的大佬。
涂分和林谨言站在台上，眼看着顾旭身边围着的人比林平升周围的还多，都慢慢张大了嘴，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
林谨言留意到莫柏青的身影，适时调整了表情，托着腮继续盯着楼下。
他这个角度，加上头顶暖白的灯光，显得他深情又温柔，望着顾旭的眼睛里仿佛能溢出水来。
莫柏青脸色有些难看。
涂分看了一会调整成平常心，跟莫柏青打了声招呼：“怎么来这么晚？”
莫柏青神色淡淡：“堵车。”
“哦。”涂分看出他心情不好，回头又继续看猴子，看了两眼，突然问，“你认识他吗，这何方神圣啊？”
莫柏青不答反问：“你认识吗？”
“我认识还要问你……”涂分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莫柏青视线绕过他正对着林谨言。
林谨言慢慢转头，目光好像黏在了顾旭身上：“什么？”
莫柏青示意楼下：“你认识？”
“认识啊，顾旭。”林谨言又看了一眼楼下，这时候顾旭助理正帮他排开众人，往一边走去。
林谨言不经意扬了扬唇，有些戏谑道：“我顾叔叔嘛。”
跟着几个二世祖徜徉花间多年的莫柏青怎么可能不知道“叔叔”这个叫法掺杂了多少情趣，有多么旖旎。林谨言语气要是寻常，莫柏青绝不会误会，但是他无意透出了些许隐含暧昧的亲昵。
莫柏青脸色顿时跌得比锅底还黑。
涂分也没想到，瞥了一眼林谨言。
林谨言浑然无知，摆了下手：“累了，吃饭再叫我。”
他转身回了休息室，当真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
一直到正餐开始林谨言才出来，他的位置在林平升右侧，另一侧是他那个宝贝小儿子林季生，谭妍坐在林季生旁边。
让林谨言意外的是，顾旭坐在他旁边。
可能是顾旭身份本就不一般，再加上是顾家派来的代表，林平升也不敢真的怠慢了。
同一桌还有不少长辈，有公司的元老也有家里的亲戚。
林谨言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自然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外公外婆早就跟林平升决裂了，要不是还有个林谨言在，不然恐怕彻底形同陌路。
饭桌上，他们聊他们的，林谨言便跟爷爷发微信，开了视频，直录林平升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林平升不知道他在拍，恼道：“吃饭就好好吃饭，这么多长辈在，还玩手机像不像话。”
爷爷在手机里啐道：“小瘪崽子，教训谁呢。”
林谨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换了个方向，拍顾旭：“爷爷，这是你远房堂叔的儿子的儿子，顾旭，我顾叔叔。”
顾旭听到那句我顾叔叔，眉梢一挑，倒是不介意他拍，甚至礼貌有加地打了个招呼：“林伯，你身体可好？”
爷爷：“小伙子精神头不错，就是脸有些抽抽，平时多注意点，多吃蔬菜水果。”
顾旭：“……好。”
林谨言憋笑。顾旭注意到，似笑非笑地递过去一眼，带点揶揄又似有些无奈。
林谨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换了拍摄方向，哄老爷子：“爷爷我挂了啊，老头不高兴呢。”
爷爷：“我没不高兴，挂吧挂吧。”
等他打完这个视频电话，林平升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其他人忙出来打圆场，蒋奇胜率先笑道：“谨言真是孝顺，这时候还不忘给爷爷视频。”
“爷孙俩关系真好，不像我儿子，和他爷爷处不到一块去，动不动就吵架。”
“林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了，身体如何，还健旺吗？”
……
其他人打了岔，林平升暂时没找林谨言麻烦，就是有点意外，林谨言和顾旭的关系好像还可以，仿佛早认识了一样。
虽说林平升曾经给林谨言介绍过顾旭，但他可以肯定俩人认识不会是通过他，否则不会是这样的关系。那俩人又是什么时候重新认识的？怎么看起来还有点亲昵。
这边厢有人敬酒，那边厢俩人聊上了，顾旭一只手抬起来，搭在林谨言身后的椅背上，还给他夹了块排骨。
林谨言扭头冲顾旭说话，唇角带着抹毫不设防的笑意，像小猫摊开肚皮一般，说不出的放松惬意。
想起之前是怎么被林谨言气到的，林平升警惕起来，一边又觉得应该不会是那么回事，出了神，被人敬酒半晌没动静，还是谭妍提醒：“平升，许总敬你酒呢！”
林平升压下心底的异样，端起酒听那许总拍马屁。
这许总舌灿莲花，拍得林平升身心舒畅，一时也顾不上林谨言和顾旭了，抬手和人一起把酒喝了，连声笑道：“借你吉言，也祝你步步高升，哈哈哈。”
许总走了，又来下一个，喝了好一会，林平升海量也遭不住，终于高了，哈哈笑道：“今天高兴，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节目，给大家唱一首&lt从头再来&gt怎么样？”
大家当然捧场，鼓掌喊道：“来一个，林董来一个。”
谭妍笑嗔：“喝高了，林董！”
“没喝高，别拦我。”林平升推开椅子走出去。
这是林平升办寿宴的必备节目，上一次是四十岁时，唱了《好汉歌》，也是刘欢的歌。那次人没这么多，但是一样热闹。
大厅扎了台子，本就安排了舞蹈助兴，林平升推开谭妍要扶的手，深一步浅一步地上了台。
林谨言靠进椅子里，望向台上，看了一会，扭头对顾旭道：“有好戏看，看吗？”
顾旭盯着他看了两秒，只见他眼底带着狡黠的光，又似有些幸灾乐祸，像一只憋着坏的小狐狸，笑问道：“什么好戏。”
林谨言舒服地靠着，就差再翘个二郎腿了。
“等着吧。”
、
台上一侧的幕布还没升上去，正餐之前众人看了一段VCR，放的是林平升做慈善事业的集锦。这次五十寿宴，他又捐了五百万建设希望小学。众人自然是恭维奉承不断，等人夸无可夸，林平升马屁也听够了，才正式开始午宴。
现在林平升唱歌，幕布又用上了，放了一段刘欢演唱《从头再来》的视频，寿宴瞬间变身KTV尬唱现场。
严格地说，林平升唱的还可以，至少没跑调，也很有激情。
配合幕布突然跳出来的PPT食用更佳。
一张张男女相拥，对视而笑的私密照片以三秒一张的频率划过，不快不慢，速度刚好，能让人看清楚了，又不至于有遗漏。
底下众人骤然色变，台上林平升还在举着话筒引吭高歌，闭着眼沉醉在自己豪迈洒脱的歌声中。
一时间鼓掌的鼓也不是不鼓也不是，欢呼的差点一嗓子噎死自己，凑热闹的那挤出来的假笑顿时真诚了几分……只有当事人，如遭雷击，一边羞愤欲死一边气急败坏，恨不能当场揪出搞事的人来撕个四分五裂。
林谨言悠然扫向谭妍和田陆的方向。田陆火烧屁股似的往后台冲去，显然是逮人去了，谭妍则白着脸唰地站了起来，在众人把目光投向她时，她竟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林谨言愉悦地扬唇。
谭妍第一反应是看向林谨言，事实上她也找对了目标。
看到林谨言脸上恶劣的笑，谭妍怒火攻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周围各异的目光像要把她剥穿了。
谭妍浑身发抖，直到林季生喊了她一声“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谭妍回神，极力镇定下来，不着痕迹地刮了林谨言一眼，挺胸往台上走，对身边小声的议论置若罔闻。
台上，ppt的放映已经结束，谭妍上了台，维持着冷静与优雅，等林平升把歌唱完了，才上前，从林平升手中要过话筒。
“尊敬的各位来宾，”谭妍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抖，“感谢各位拨冗莅临我丈夫的生日宴。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阴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秋天即将结束，林氏建材三季度业绩远超这个季度的预定目标，是上半年总业绩的三倍有余。这一切，离不开公司基层员工的共同努力，也离不开公司管理人员的励精图治，更有赖于我丈夫的英明领导。”
林平升在旁听得连连点头，眉眼带笑。
林谨言只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切，偶尔低头，回复四人群里的消息。
涂分：“够狠。”
林谨言：“多亏了你。”
涂分：“哪里哪里。”
游历：“发生什么了？”
莫柏青却一下明白了，私聊林谨言：“PPT是你放的？”
林谨言慢悠悠回复：“找人放的。”
台上，谭妍把林平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好一番歌功颂德，夸得林平升身心舒畅，终于说到了主题：“我和我哥，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妹，小时候我哥就一心盼着我能嫁个疼我爱我的好丈夫。长大后，遇到平升，我终于如愿以偿，我哥也很为我高兴。对平升，我爱他敬他，为他生下季生，努力做一个好继母，视谨言如己出，就算谨言他……”
她说到这里，微微哽咽：“没关系，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会一直爱着平升，陪伴他，从黑发到白头。我们的感情不是轻易能被动摇的，任何污蔑造谣泼脏水，都不能撼动我们的家庭关系。那些生事的人，用现在网上的流行语来说，不过是吃柠檬羡慕我们的感情罢了。是不是平升？”
她笑着望向林平升，眼底带着温柔的光，在林平升张口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哎呀，一把年纪了说这些，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不过今天是你的寿辰，实在太开心了，有些情难自已。”
林平升酒还没醒，脑袋仍发着热，听谭妍似是诉了一腔肺腑之情，笑哈哈地依言点头，还顺过一支话筒：“是啊，能娶到你是我的福分。”
底下众人脸色精彩得很，但不得不说，这丢人的一幕，也算是被谭妍勉强给圆了过去。只是不知道，等酒醒后，林平升是不是该暴跳如雷了。
林谨言没再继续坐在席上，起身先走了，虽说恶心了一把谭妍，但也被谭妍恶心了回来。他这个继母属实不简单。
他一动，场上几个角也都动了起来。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顾旭也起了身。
俩人一前一后走开，还没出人群，林谨言看到莫柏青涂分向他走来，突然停了脚步。
顾旭问他：“怎么不走了？”
林谨言不答反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好戏，”顾旭扬了下唇，“不太够看啊，言言。”
林谨言默了默，在莫柏青快到面前了，终于开口：“还有出好戏。”
“什么？”
“需要你配合。”他话音一落，又露出小狐狸的眼神来，眉梢微扬，靠近一步，伸手勾过他脖颈，干脆利落地亲在他嘴角。
唇畔柔软温润，鼻尖嗅到丝缕红酒的甜香，顾旭下意识顺从低头，对上他清澈双眸。
“精彩吗？”
顾旭倏地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嘴角翘着愉悦的弧度：“Perfect，宝贝儿。”
不过顿了顿，他又正色：“但我是你叔叔，乖侄儿。”
林谨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要退开的时候，台上一声雷霆怒吼：“林谨言你个兔崽子在干什么？”
莫柏青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此刻显然已经轮不到他发言了。
林平升刚被妻子表白完，正高兴着要和妻子来一首即兴合唱，配乐还没调出来，瞧见林谨言要走，他本来只是随便瞧瞧，看这畜生要往哪走，顺便奇怪他和顾旭怎么这么亲近。一开始还很正常，但走着走着就不对了，他那刚出柜的乖儿子突然停了下来，没两句话，扒下他顾叔叔的脑袋就亲了上去。
林平升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去世。
随着他一声暴喝，众人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看到的已经震惊完了，没看到的张大嘴都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今天林家一出接一出的大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疑是今年年度豪门狗血伦理大剧，精彩得他们面部表情都已经扭曲了。
此刻，交好的不交好的，看见林平升站在台上摇摇欲坠，都不免生出了恻隐之心。
这丈夫当的，不，这爹，不，这人当的，真是，好可怜啊！

第010章
因为林谨言闹这一出，林平升没脸再继续待下去，匆匆结束了午宴。他本想找到林谨言和顾旭，问问清楚，结果扭头人都不见了，只有顾旭的助理来打了个招呼，说顾董有事先走了。
林平升气得酒醒了三分。
来辞别的客人一个个也奇怪得很，虽说对他和夫人伉俪情深交口称赞，可林平升就是从中听出了些讥嘲的意味。
他一头雾水回到家，一路上谭妍反常地没说什么话，挺拔僵硬地坐在他身边，好像酒店里和他深情告白的人不是她了一样。
一直到车子缓缓停稳，谭妍才回神，扭头微笑着扶他下车，好像还是那个善解人意，温柔贴心的妻子。
林平升心底的疑惑却不减反增。
回到家里，谭妍端了杯解酒茶来：“喝点吧平升。”
林平升看她一眼，接过来没喝，沉吟片刻，问她：“你今天怎么了？”
谭妍顿了下：“平升，我和你说，你不要生气。”
果然有事，林平升反而放心了，笑道：“说吧，魂不守舍的，什么事。”
“今天在席上，你唱歌的时候，有人借投影仪放了一些影响你声誉的东西。”
林平升愣了下：“什么？”
“你喝多了，兴致又高，我不想影响你心情。就上去澄清了，当然，那番话是我的肺腑之言，你一定要相信我平升。”
“不是，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影响我声誉？”
谭妍心里绷紧了，怕说出来林平升大发雷霆，但如果不说，林平升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让林平升从外人嘴里了解情况，知道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只怕后果更严重。
她咬咬牙，开口：“是……”
她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
林平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示意她待会再说。
来电是蒋奇胜。
“喂，老蒋啊，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林平升刚开始还是笑呵呵的，但片刻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青了又白，最后仿佛耻辱至极，胀成了猪肝色，短短几秒钟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
他狠狠睇了谭妍一眼，盯得谭妍心口一跳。
蒋奇胜是好心，打电话来隐晦地提醒了一下林平升，照片虽然好像看不出有什么，但是被人这样特地放出来，传出去还是影响不好。但林平升在电话里，为了自己这张老脸不得不死撑。
“不会的，谭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哈哈哈，老兄你就不要拿我逗乐子了，我夫人我还是了解的。哈哈哈，我知道你是好意，我怎么会怪你呢。”
蒋奇胜也笑道：“我也希望是一个误会，相信林老弟和夫人关系肯定是坚若磐石的。”
挂了电话，林平升深吸了口气，思虑片刻，还是给了谭妍辩解的机会：“寿宴上照片是怎么回事，我说你怎么突然来那么一出？”
谭妍当即冤枉道：“平升你要相信我，那都是别人看不过我，嫉妒我嫁给你过上了好日子才才捣的乱。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不能因为几张照片就怀疑我啊。就算我和田陆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有法律上的关系，我不至于这点分寸都不懂。”
林平升没说话。
谭妍一急，发起了毒誓：“平升，我要是和别人有染，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平升眸光闪烁，有些动摇。
谭妍当即加码道：“平升，你要是还不信我，我可以再堵上我儿子的命，你知道我儿子就是我的命……”
林平升打断了她：“行了，别说了。”
谭妍流着泪：“那您信我吗？”
林平升狠狠吐出一口气：“你最好是真地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谭妍泪眼朦胧点头，知道林平升是暂时揭过这件事了。
但是谭妍心里没底，她不知道林谨言还有没有后招。
是她小瞧了林谨言，对那小子放松了警惕，她完全不知道林谨言到底是怎么拍下这些照片的，明明她已经很……
晚饭时间，田陆压着人来了。
他带来的是林谨言收买的那两个负责放映VCR的服务员。
得了谭妍的嘱咐，田陆表现得坦坦荡荡，上来并不解释，只对林平升道：“林董，我把人带来了，我已经问过了，他们是被人收买的，您要不要再问一遍？”
两个服务员战战兢兢，缩在一旁，林平升犀利的目光一扫过来，其中活泛的那个立马主动交了：“林董，我们也是迫于生计，我们也是普通人，林少拿钱给我们，我们一时见钱眼开，就，就做了……”
田陆这时候才适时道：“林董，这几年我跟着您，忠心耿耿，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您的事。谭妍是我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法律这层管着。我打小把谭妍当亲妹妹看，怎么可能和自己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来。谨言那小子拍的那些照片，根本没什么，难道做哥哥的连给妹妹一个普通的拥抱都不行吗。林董，林谨言他就是故意想气你啊，你没看他在席上，还和一个男的，那个顾总……”
林平升闭了闭眼，扬手打断了他。
田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一时进退不得。
谭妍观察林平升脸色，扬了下手，示意田陆先走。
田陆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辞别：“林董，请您一定相信我和谭妍，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起身离开，顺便招呼走那两个服务生：“还不滚！”
晚上林家的晚宴一片死寂，连咀嚼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
林季生看看父亲，又看看明显坐立不安的母亲，简单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这顿饭没人吃好，结束后林平升就直接上了楼。
谭妍难掩焦虑，坐到客厅，托着腮重重叹了口气。
林季生坐到她身边，忍了又忍：“妈，今天寿宴上，到底怎么回事？”
“连你也要来质问你妈吗？”谭妍今天憋了一下午气，终于没忍住在儿子头上撒了出来。
林季生一顿。
谭妍又狠狠吐了口恶气，缓了缓，语重心长道：“儿子，如果连你也不相信你妈，你妈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林季生顿时内疚道：“对不起妈。”
谭妍深深看他一眼，心里多少欣慰了点，摆了摆手，起身也上了楼。
、
林谨言在自己父亲寿宴上搞事，一战成名。大人们自然是更加看不起这没脑子的二世祖，然而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们却在群里捧林谨言的臭脚。毕竟真没几个敢这样跟自己老子对着干的，就冲着一点，也得给林谨言点个赞，夸个牛逼。
对于林谨言男朋友是顾旭这件事，众人也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吃惊，尤其涂分等人。
他们几个虽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但是也隔三差五会聚一聚，林谨言什么时候和他那顾叔叔搞上了，竟然完全没人知道。
寿宴结束后，涂分赶场子似的拉上众人又去了另一家会所。
顾旭忙，没和他们凑热闹，但是临走前，低头和林谨言耳语了两句：“晚点来接你，不要喝太多，不要和别人靠得太近，顾叔叔会吃醋。”
林谨言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金马影帝级别了，万万没想到顾旭对起戏来完全不落下风，恐怕奥斯卡金像奖得主都要甘拜下风。
他给林谨言开车门之自然，低头耳语之亲昵，眼底眸光之宠溺，林谨言差点以为自己真在和他谈恋爱。
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愣是没反应过来，此刻要是有导演，估计要卡掉把他臭骂一顿。演戏呢，愣什么神！
顾旭看着他，愉悦地笑出了声。
这在外人看来，又是一波噎死人的狗粮，你瞧瞧，顾董笑得多宠溺，多爱林谨言啊。
等林谨言想起来回击的时候，顾旭已经一边系着西装扣子一边人模狗样的上了车。
司机助理豪车，排场比起那天酒吧外偶遇可大了太多。
林谨言后知后觉自己找了个厉害人物，好像比起他家老不死的还不遑多让。
有种一脚踩进了泥坑里的感觉。
晚上的会所和白天的会所不太一样，众人开了个包间，开了几瓶好酒，找了几个清清白白陪酒的丫头少爷，按着林谨言，开了个小会。
“怎么认识的？”涂分搂着身边人笑问。
“早就认识了，”林谨言懒洋洋地晃着杯里的酒，也没细说，“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游历也是实在奇怪得很。
“懒得提。”
他语气莫名骄矜得很，听着就好像俩人早就有一腿了。
涂分扫了眼一言不发只喝酒的莫柏青，笑了笑，又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谨言此时脾气还可以，耐着性子：“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年两年？”游历刨根问底。
林谨言不耐烦：“你们审犯人呢？”
涂分摆了下手，哄道：“好，不提不提。”
游历只好问其他的：“那林大少，能不能容我好奇一下，你托涂分做什么了？”
这次是涂分回答的：“也没什么，就是找人盯了一下他那继母。”
游历不解：“你怎么知道你继母和她便宜哥哥有一腿的，还让涂分帮你找人盯着？”
身边一个少爷眼巴巴要往他这边凑，林谨言懒得应付：“滚开。”
闻言又回游历：“不知道，就是觉得她不是个老实的。”
林谨言找人盯谭妍不是一天两天，实际上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也是最近，谭妍明显有些懈于防备了，才被她抓到把柄。
寿宴上，他放出来的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曾经背叛自己最亲近的人，如今被自己亲近的人背叛，不知道头顶青青草原的老不死等到了自己的报应，心里是什么感受，想必是很酸爽的。
没能得到林大少的宠幸，那陪酒少爷露出一点委屈的神态来。
林谨言自觉不是同性恋，看得反胃，正要让他滚出去，却听莫柏青突然开了尊口：“过来。”
众人都看向他，却见他目光落在林谨言身边。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大着舌头，竟在众人闲话的间隙，喝高了。
那陪酒少爷有些不敢相信是对他说的，指了指自己。
莫柏青眉头一拧，有些不耐：“还不过来，要我请吗？”
陪酒少爷慌忙起身，屈膝跪到他身边。
涂分不禁皱眉：“柏青，你喝多了。”
莫柏青置若罔闻，将酒杯塞进少年手里：“我失恋了宝贝儿，会安慰人吗？”
少年红着脸点点头，举起酒杯含了一口，慢慢凑到莫柏青身边。
莫柏青确实喝多了，迷迷糊糊间，眼前现出了林谨言那张俊俏冷漠的脸。
在陪酒少爷亲到他的那刻，他唇间溢出一声“言言”。
砰的一声，林谨言站了起来，带得桌边的酒杯砸在了地板上，酒洒了一地，鲜红一片，血淋淋的。
他面无表情，嫌恶心般一眼也没看向左手边，径直出了门。
在他出门后，莫柏青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了那陪酒少爷，狠狠揉了揉额，片刻后也腾地站了起来，晃了下后，追了出去。
包间里，涂分和游历被剩在那面面相觑。
林谨言没走远，去上了个厕所，还收到了顾旭的短信：“我过来接你，马上到。”
他居然真来接他，但这一天够累了，林谨言不想再耗费精力和他飙戏，打了个电话过去，开口就要拒绝，却听对面温言道：“言言？怎么样，喝多了吗？”
他语气正经得很，没听见他回答，又道：“没事，叔叔马上来接你。”
林谨言有些好笑，回神了，道：“不用了，小爷自己回去。”
“你要过河拆桥吗？”顾旭问。
“那你想怎么样？”
“叔叔出场费可不便宜，不过看在你长得又帅又合叔叔眼缘的份上，给你打个对折。这两天陪陪你亲爱的独自一人来B市出差孤单寂寞的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万万没想到，断更后居然还差几个字，不得不二更了
明天不更

第011章
这个定语可太长了，好像他可怜得跟自闭儿童似的了。
林谨言还没答应，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踉踉跄跄。
“谨言。”莫柏青的声音传来。
林谨言属实头疼，换了个语气：“好啊，你什么时候到，我困了。”
他演技有点生硬，明显没有掌握撒娇的真谛。但是对于醉酒的莫柏青来说，他此刻就是对着顾旭大吼大叫，都能被他看成是打情骂俏，更别说撒娇了。
电话那边，一听他软下声，顾旭就反应过来了，仗着对方看不见，没有配合他，松了松领口，下车，道貌俨然：“两分钟，我已经进停车场了，要我上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
顾旭挂了电话，微略一抬眼，对上一道要杀人的视线。
厕所里，莫柏青喊了林谨言那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只用哀伤、失落令人蛋疼的目光把人看着。
林谨言也没赶他，挂了电话往外走。
莫柏青一直跟着他，坐电梯下停车场的时候才道：“顾旭来接你了？”
林谨言靠着玻璃墙，懒洋洋嗯了一声。
莫柏青又不吭声了，望着玻璃里，林谨言修长的身影。
电梯门一开，林谨言就快速走了出去，只是没两步，就看到一个人扑进了顾旭怀里。
顾旭张开双手，神情无奈：“白栩……”
他旁边一男一女慌里慌张来拉人：“我的祖宗诶，你不要混了啊。”
白栩明显也喝了酒，不爽地挥开人：“别拉我，我不混了，我跟他混。”
顾旭失笑：“跟我可不好混。”他说着拍了拍白栩的背，停车场昏暗灯光下竟显得有点温柔。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林谨言身后，莫柏青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他心想，这他妈翻车也翻得太快了：“……”
莫柏青抢步上前，就听白栩又道：“我那晚送你的小明星你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还惦记我？”
顾旭刚想说什么，却无意瞥见了林谨言和莫柏青。
林谨言倒是一脸平静，莫柏青看起来随时要打人。
顾旭一顿，用力把白栩推开了。
然而莫柏青却看得越发火大，这人当面劈腿，竟然好像还挺理直气壮，半点心虚都不见。
他喝了点酒，想起被劈腿那个就在他身后，他这么多年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护着，平时温和守礼的人突然血气上涌，抬脚就往上冲。
但有个人比他动作还快，林谨言一阵风似的又越过他，冲到顾旭身边，扬手给了白栩一拳。
白栩被打蒙了，顾旭也愣了愣，莫柏青更是差点没刹住车扑到地上，扶住一旁车才稳住。
还是白栩的经纪人反应快，难以置信地吼道：“你他妈谁啊，打谁呢？”
助理也往前一步，把白栩护到身后。
林谨言捏了捏手指，捏得骨节啪啪作响：“打影帝呢，不好好拍你的戏，怎么还跑这来当第三者了。你他妈抱谁呢，信不信我曝光你？”
他一句话让白栩经纪人和助理瞬间冷静，但是白栩回过神来，哪里还冷静得了，尤其是在认出林谨言后，愤怒地指着他，手指颤抖：“是你，是你，我就说，姓顾的怎么突然要分手，你们肯定早就搅和到一起了，你们竟然给我来真的！？”
站在这里，为了一个男人，像泼妇一样骂街，林谨言心里腻歪得很，但莫柏青还在旁边看着，这场戏他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他刚想说“什么真的假的，回家喝奶吧你”，就被顾旭拉住了。
顾旭轻飘飘扫了经纪人一眼。
经纪人背脊一凉，终于想起这位的身份，如梦初醒，猛地把白栩一架：“对不起对不起顾董，我这就带他回去。”
白栩踢着脚还要大声嚷嚷，被他经纪人攥着口罩往嘴里一塞，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就是被架着还不停踢腿，要不是经纪人助理力气大，他可能立马回来找林谨言干一架。
影帝被架上车，停车场也安静了下来。
顾旭忍笑看了一眼林谨言，拉开车门，先上去了。
林谨言没好气，刚要跟上去，却听身后莫柏青喊了他一声：“谨言。”
林谨言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直接上车，拉上了车门。
上车后，司机开着车慢慢出了停车场，他给涂分发了条短信：“莫柏青在停车场。”
他扔了手机，闭上眼：“去哪？”
顾旭看他一眼，没有解释刚刚那一幕的意思，只是唇角微扬，像是心情不错：“酒店，困了？”
林谨言没理他。
顾旭转过头去，看起了文件，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再扭头，林谨言已经缩在沙发里睡着了，脸贴着车门，嘴唇被挤得嘟起，看起来没心没肺，对他这个明显心怀不轨的顾叔叔，好像也没什么防备。
想起刚才他冲过来，似模似样地宣示主权，顾旭失笑，拉过毯子给他盖上，又给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林谨言迷迷糊糊睁眼，警惕地睨了他一眼，又靠回车门边：“不陪、睡。”
顾旭好笑：“没让你陪、睡。”
原来也不是全无防备。
其实林谨言心思还是挺好懂的，标准的直男想法。都是男人，我不愿意你能奈何我？
不过顾旭本就不打算动他，至少目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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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林谨言游手好闲惯了，他手里捏着他妈死后留给他的股份，虽然数目不大，但是保他衣食无忧完全没有问题。他有时也会给朋友投资些钱，比如莫柏青，这些年也都看到了效益。莫柏青作为发小，还喜欢他，虽然他以前不知道，但这不要紧，莫柏青不会坑他，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有了稳定的收入，林谨言就不再执着于找门稳定的工作，也没有创业证明自己的雄心壮志。
浪得久了，不知不觉忘了工作是什么感觉。在他身边的，也少有像顾旭这样，年纪轻轻，却老成稳重得跟五六十岁的人一样。
当然，这种老成稳重的感觉，仅在他专心工作的时候。放下工作，扯掉领带，嘴角挂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睛染上两分让人看不真切的深情，这人不过就是个衣冠禽兽。
顾旭后来开始打电话，林谨言就睡不着了，以一条咸鱼的标准躺姿，懒洋洋掀着眼皮盯着他看。
顾旭察觉到，一边盯电脑上的报表，一边抬了下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拍了下林谨言肩侧。林谨言本来想躲，但是姿势限制了他的行动，没躲开，但见他没有得寸进尺，也就继续瘫着了。
他处理工作并不避开林谨言，林谨言便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娱乐公司这边的老总预约了他明天下午的下午茶时间，和他谈点事情。
电话那边应该是他助理。
等他挂了电话，林谨言问：“你忙正事也要我跟着？”
“算不上正事。”快到酒店，顾旭合上电脑，“有兴趣给我当两天助理吗？”
林谨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勾出几分戏谑：“助理，你助理不少吧？”
这人秘书团莫不就是后宫团，林谨言乐了。
顾旭大概是觉得领口还是太紧，又解开了一颗扣子，结实紧致的颈口袒露，锁骨深邃性感。
“笑什么？”
他一脸正派，眼带笑意，好像完全看不出林谨言的打趣，一副对晚辈纵容宠溺的长辈姿态。
林谨言笑容收了收：“没什么。”
“你没什么事，留着你在酒店，你除了找你那帮朋友，还能去哪，里面还有你不想应付的人。”车子停进酒店停车场，顾旭自己拉开了车门，等林谨言下来，“明天没什么正事，叔叔带你去玩，不好吗？”
另一侧是墙，林谨言理所当然地从顾旭这边下车，无形中顾旭这门开的像为他服务的。
林谨言下了车还坦然自若地直接往电梯走，留着顾旭关门，还留下一句轻飘飘不情不愿的“行吧”。
顾旭看着他背影，沉默两秒，哑然失笑。
果然是个小少爷啊，养尊处优，理直气壮，有点可爱。
、
这一晚，林谨言本来打算和涂分他们通宵的，要是莫柏青不突然作妖的话。
如果没有和涂分他们聚，林谨言自己在家，可能规律没两天，也会过上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通宵游戏的神仙生活。
游历最近迷上一个种田游戏，出了联机，林谨言回到酒店，刚打开电脑，就被游历拉进了微信语音。
三个人的群聊，没有莫柏青，群名，“富二代上山下乡劳动改造群”。
涂分：“你有病吧，不吃鸡，玩什么种田，这么喜欢种田，让你爸给你买上良田万顷，种个够。”
游历：“少说废话，都给你们买好了，上Steam接收一下。”
他不理涂分，问林谨言：“你玩吗？”
林谨言还没答，涂分先呛声道：“谨言怎么可能玩，他坐了没一会就被他男人接走了，这大晚上的，情投意合的小夫夫，你以为像你一样没有夜生活。”
“你有毒吧，”游历不可置信，“你吃□□了啊涂分，大晚上的我得罪你了？”
涂分：“我……”
游历把他踢了出去。
群建的快，解散的也快。
林谨言一句话没说上：“……”
游历和涂分还同时私聊他。
涂分：“吃鸡双排来不来？游历那傻逼，种田有什么好玩的。”
游历：“快上Steam下游戏，我保证你欲罢不能，玩了还想玩，别理涂分那狗日的神经病，更年期提前了吧，这么冲。”
林谨言好笑，正要回复，房门被敲响。
他起身过去打开门。
顾旭在门外，端给他一杯牛奶：“还没睡？”
他目光扫过林谨言房间里亮着的电脑：“玩游戏？”
林谨言唔了声，拒绝：“不喝。”
腻腻歪歪的玩意，他从来没有喝这东西的习惯。
顾旭没有强迫他，目光从他滴水的头发上扫过，他明显刚洗完澡，换上睡袍打算和朋友玩游戏，衣服带子系得松散，单薄白皙的胸膛露了大半。一滴水从他头发滴落，沿着下颌流向细长的脖子，最终滑进他深凹的锁骨，像一颗珍珠，莹白发亮，和他白到通透的肌肤相得益彰。
顾旭眸光暗了暗，把牛奶递给他。
“我不喝，”林谨言有些不耐烦了，“我不喜欢喝这玩意。”
“先拿着。”顾旭却颇有耐心，好似劝说。
林谨言吃软不吃硬，虽然莫名其妙：“拿着干嘛呀，我不会喝的。”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顾旭低眸，拢了拢他睡袍，拽住他睡袍带子。
林谨言警觉地后退了一步。顾旭还没用力，刚想说别乱动，就见带子被林谨言后退的力道一带，轻松扯开了。
林谨言里面什么都没穿，连内裤都没穿。
乍然看到这白到刺眼的鲜嫩□□，顾旭都狠怔了怔。
林谨言更是一脸懵逼。
为什么突然脱他衣服？
身前凉飕飕的，顾旭眼神有一瞬赤、裸得林谨言要是个gay能立马起立。
他心里操了一声，连忙拉睡袍遮自己，却忘了手里还有牛奶，差点全泼到身上，但泼出来的部分已经够了，温热的奶白色液体淌过他小腹，顺着他平坦的肚子滑落到不可描述的地方。
林谨言：“……”
他手忙脚乱去擦，差点又把牛奶给洒了，这时却听顾旭突然笑出声，声音愉悦，如埙般低沉悦耳，好像被他给逗笑了。
林谨言耳背莫名其妙地红了，无比想给他一拳。一手拢住衣服，另一手把牛奶杯子随手往他怀里一扔。残留的牛奶也泼了顾旭一身，非常雨露均沾。
林谨言打眼一看顾旭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心头火起，退后一步，冷着脸，将房门砸在了他鼻子上。
什么变态。
顾旭实在心情太好，被砸门也没发脾气，没急着擦身上的牛奶，反而轻敲了敲门，笑着道：“谨言，叔叔刚才只是想帮你系好衣服带子，担心你着凉，别多想。”
屋里没有声音，顾旭耐心等了等，成功等到一声暴躁中又似有些羞耻意味的“滚”。
他心满意足，功成身退。
牛奶洒在身上黏黏糊糊，林谨言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备用的睡袍。
他出来的时候，涂分已经等不及他，先去玩了，反倒是游历，居然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
“游戏下好了吗？”
“真的贼几把好玩，修身养性，玩得老子这几天都不想碰女人了，就想玩游戏。”
“还没下好？”
“少爷，人呢？”
林谨言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满是刚才那羞耻的一幕，jj上现在好像还有牛奶黏糊糊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打字：“崽。”
游历：“诶，爹，求您快点。”
林谨言：“……在，我马上来。”
冲着游历这么坚持不懈，林谨言为了转移注意力，还真去下了游历给他买的游戏。
果然是个清新休闲的种田游戏，画风有点像日漫，还是3D的。
酒店的网挺快，十几分钟就下好了。
游历很快给他发来邀请码。
进了游戏之后，先是捏人，林谨言敷衍地随便捏了捏，随机一个名字就进入了游戏。
入场动画是村子的俯瞰图。
人物主人公出差归途中，坐飞机经过家乡，俯视家乡一望无尽的田野，突然心生退意，想要脱离快节奏的城市生活，回到家乡种田养生。
主人公很有行动力，说干就干，回到公司就辞职包袱款款地回家了。
可能因为这本质还是单机游戏，所以林谨言看到的开场动画，主人公不是他捏的人物，除了他那自然是游历的。
等两个人进了游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为对方的审美绝倒。
游历宛如绿巨人，头发却是大红色。林谨言的人物别说了，砖窑里挖出来似的。
游戏里引导他们的NPC是村长，领着他们到家门口，告诉他们安顿好就再去找他，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主人公自父母去后，近十年没回来，家已经残破不堪，完全不能再住人。
林谨言的家就在游历的旁边，一个小破茅草屋，旁边还有一个茅草屋。
林谨言问他：“怎么有三间房？”
游历解释：“给涂分留的。”
房子太破，俩人不得不先去捡破烂修房子。
修好房子又去找村长。
村长也是个不靠谱的，告诉他们，他们家的地之前没人种，但是如今政策好，他们的远房亲戚帮他们种上了豆子，他们要想要地，得去问他们的远房亲戚愿不愿意还给他们。
游历在语音里兴致勃勃问他：“这游戏是不是很真实？”
林谨言：“……”
俩人和村霸亲戚干了一架，没想到竟然打输了，但是村霸亲戚表示自己很有良心，让他们去给他砍树、钓鱼，每人要两百木头，三条鲤鱼、三条鲫鱼、一条黑鱼。如果天黑之前弄不来，就趁早滚蛋。
林谨言被这村霸亲戚给气出脾气来了。
捡破烂的时候本来觉得游戏没意思，不想玩了，这会愣是想干翻村霸再去睡觉。
俩人又去找村长。
村长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并借了他们一把斧头，和一根鱼竿。
合着他们还是要去砍树和钓鱼。
林谨言对这游戏彻底无话可说。
游历却是一直兴致不减：“后面有反转，你别急。”
游历分派任务，让林谨言去钓鱼。
林谨言想着砍一棵小树才掉五根木头，钓鱼肯定快多了，答应下来。结果到了湖边才发现要捡蚯蚓，耽误了一会，上钩率也很感人，但好在还是在天黑之前钓够了鱼。
游历也砍够了树。
满足了条件，任务提示俩人去自家田边。
到了田边，没想到村长和那村霸亲戚都在。
村长一改之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他们很是和颜悦色欣慰有加。
村霸亲戚则突然从恶霸变成了傲娇，告诉他们这只是个考验，他不理解他们城市里过的好好的突然下乡种田的行为，但他尊重他们的决定，只是担心他们不能适应乡下的生活。现在他们既会砍树又能钓鱼，肯定饿不死自己。他们砍的树钓的鱼留给他们自己，田也会还给他们，但是地里还种着豆子，没收之前，只能还一部分。
林谨言怀着毙狗的心情完成了任务，拿到了一块良田和一杯牛奶的奖励。
看到包里那杯牛奶，林谨言：“……”
游历还在他耳旁提醒：“牛奶可以加体力，趁着还有时间，可以去地里锄草，你赶紧喝了。”
林谨言没理会他。
游戏里还有随机小任务，可以拿奖励，算是村民对一穷二白的主人公的帮助，只有前三天有。林谨言根本不想锄草，去接小任务，帮村民跑腿。
就见左下角。
“牛奶+1。”
“牛奶+1。”
“牛奶+1。”
……
林谨言：“……”
游历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还乐呵呵道：“游戏设计还挺合理的，前期缺体力，就送增加体力的东西，就是奖励单一了点，只有牛奶。”
作者有话要说：林谨言：这游戏针对我。

第013章
或许是牛奶洗脑了，晚上林谨言还做了个跟牛奶有关的梦，黄暴至极，以至于他醒来后，久久缓不过神来。
梦里他泡在装满了牛奶的浴缸里洗澡，洗完了出去，男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正在等他。
他一言不发压过去，一手撑在男人脸侧，一手打飞机，快射的时候，抬腿跪到男人脸上，某个英姿勃发的玩意正对着他嘴。
还邪魅不羁地质问：“还喝奶吗？”
林谨言醒来后，脑袋都被这个梦给炸懵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梦到打飞机就算了，还是对着顾旭打飞机，还问他“还喝奶吗”，好像对顾旭送牛奶给他的事怨念至深。
林谨言开始怀疑人生。
、
早餐送来后，顾旭一直没等到林谨言，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顾旭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该吃早餐了，谨言？”
里面还是没动静。
要不是昨晚顾旭起过夜，听到他房间里还有玩游戏的声音，都会以为他连夜跑路了。
不过想到他昨晚可能玩到很晚，顾旭又很体贴地改口道：“你要是起不来就先睡着吧，不过还是要记得吃早餐。”
他才要走，屋里有了声音，就在门后，嘶哑微弱：“你先吃。”
顾旭不解地扫了一眼门：“你怎么了？”
林谨言：“我没事。”我就是暂时不想看到你而已。
顾旭倒是也没勉强他：“昨晚答应的事还记得吗？”
林谨言为难地头抵着门：“我能请一天假吗？”
顾旭忍不住笑了：“你说呢宝贝儿。”
他又敲了下门，猝不及防把门推开。
林谨言反应有些慢，被砸了一下头才后退一步。
顾旭抬眼便看到他有些懵逼地摸着自己额头，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眼角泛着点红，和他对视后，晕得颧骨也是一片粉色。
顾旭不自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林谨言有些恼他不经过他同意就直接推门，想着下次一定要反锁，“我不去了。”
他本来还好声好气请假，现在少爷脾气上来，索性直接罢工。
顾旭早料到林谨言不会乖乖配合，对他一大早的脾气也只当是起床气：“既然起来了就把早餐吃了，就在桌上，待会凉了。”
他还有事，自然不会和林谨言多作纠结。
来B市，顾旭主要是忙一个收购案。针对飞远科技的收购，他已经准备了三月有余。
这家公司以后他会直接上手。
但是现在收购案的推进受到了一点阻碍。这阻碍对顾旭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在早上助理发来的资料里，顾旭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东西。
顾旭本来要走了，又忍不住提了一句：“你那个喜欢你的朋友……”
他还没说完，到处找衣服的林谨言抬眼凶巴巴瞪他，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顾旭愣了一下，没被他吓到，反而笑了出来。
林谨言怀疑这人笑穴长歪了，不耐烦道：“你他妈不忙吗？”怎么还不走？
真是小嘴抹了蜜。
顾旭微一颔首：“是挺忙的，叔叔真是羡慕你们这帮年轻人啊，想做什么做什么，每天打打游戏和朋友喝喝小酒泡泡妞日子就过去了。”
他发现了，只要每次一做长辈姿态，林谨言就会控制不住炸毛，也许他不会怼人，但是表现出的感觉就是浑身不爽。
但是看林谨言炸毛，顾旭觉得很欢乐，好像真养了只奶凶奶凶的猫科动物。
林谨言这次是真压不下身上一根根竖起来的跟针似的刺了，但是这人又没做别的，他总不能毫无道理地就上去给一拳，只能毛躁道：“你出去，我下午会跟你过去的。”
顾旭本来没指望了，没想到逗了两句，林谨言又答应了。
他心情越发好，知道再逗林谨言就真该爆炸了，便见好就收：“我让司机来接你。”
他礼貌有加地关上了晚辈的门，还体贴万方地补了一句：“早餐记得吃。”
林谨言心里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暴躁感，又有一种明明知道痒却死活挠不到的抓狂。
他只能瞪着门，自以为凶神恶煞很有威慑力地盯着顾旭关门离开。
下午，司机送顾旭先去了喝下午茶的地方。
东升娱乐的总裁是以前金兴娱乐的经纪总监李材，后来顾旭收购金兴之后，在内部提拔员工，李材借机爬了上来。
娱乐圈这摊浑水，搅得好是能赚不少，顾旭对东升娱乐还算重视，李材也时常到他面前混个脸熟，最近一心想往总部爬，更是不遗余力在顾旭面前表现。
顾旭其实也不必理他，但是奈何这李材也是个有关系的，是他爸的表侄，严格论起来他还得叫一声哥。都说任人不唯亲，用人不避亲，要不是李材有能力，顾旭也不会选他。就是这人钻营起来，让人有点烦。
顾旭到了地方之后，李材明显已经到很一会了。
看到顾旭忙不迭站起来，连声喊顾董，请顾旭坐下，又给顾旭斟茶。
顾旭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喊他顾董，嫌把他喊老了。虽然他总在林谨言面前自称叔叔。
顾旭不冷不淡，李材便有些讪讪：“顾董真是日理万机，要约一次还真不容易啊。”
顾旭顺着他话，看了眼手表：“是啊，最近确实很忙，李总应该能理解我，这样吧，给你十分钟，你看看，有什么要汇报的。”
李材噎了噎，但知道顾旭言出必行，很有威风，只能直击重点：“顾董应该也看到了这几年东升娱乐的发展，就在今年，咱们公司的白栩还拿到了影帝，上半年两部大爆电影，练习生出了一个现象级流量……”
他这邀功邀的有些急功近利，顾旭也没当回事，就当例会汇报工作了。
十分钟掐点到，顾旭打断他的夸夸其谈：“李总确实是东升集团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眼睛不自觉瞥了一下手机：“能有你帮我领导着东升娱乐，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心甚慰。”
李材口水都快说干，得到的不过是些没用的夸赞。
顾旭站起来，到底还是真心实意安抚了两句：“东升娱乐是块肥肉，多少人想着能调过来，可你却一心想走。可表哥，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是自家人，你帮我看着这块肥肉，我才能放心。
然而李材觊觎着别的肥肉，要知道东升集团最赚钱的根本不是东升娱乐，而是东升旗下同样是金融投资方向的风投公司。那肥水才是真的多。
但是顾旭这声表哥喊的，确实是让李材心里熨帖。伏低做小久了，他都忘了，论起来自己还是上司的哥。
知道调任的事没有办法，李材只能姑且放弃，只是也不舍得就这么把顾旭放走了，听到顾旭喊表哥，也改了称呼：“顾旭啊，你先坐，别急着走，我们再聊两句。先前是谈工作，咱们也得留点时间聊聊家常啊。说起来，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回去看你爸妈了？”
司机去了有好一会，顾旭没等到电话也没等到人，心里有点不耐，坐下来，敷衍道：“是有一段时间。”
“你是最近被这边的事给绊住了吧，收购飞远的案子不顺利？”
他要收购飞远的事不是机密，李材知道也正常。
顾旭漫不经心：“一点小岔子。”
李材见他不想多说这件事，也只好不提，看看他，见他垂着眼，心不在焉地转着手机，好像是有点形单影只了。
顾旭花名在外，身边总是跟着人，偶尔一个人，还会让人觉得奇怪。
李材略一思忖：“顾董，我这边有几个练习生……”
他话还没说完，门被敲响，还没等回应就被直接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少年，满脸不爽，往顾旭怀里扔了一份文件：“给你的，收购案的书面资料。”
他看了一眼李材，不爽的表情略收了收。
顾旭在他进来后眉眼间便染上了淡淡笑意，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让你打印个文件而已，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小狗叼走了。”
林谨言坐下来，睨他一眼：“小爷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顾旭看向李材：“你刚才说什么，几个练习生？”
李材把原话咽回肚子里：“我觉得公司新进的这几个练习生资质不错，现在选秀节目办得如火如荼，要不然我们东升娱乐也策划一档？”
“这种事你们自己决定就行了，没必要还拿来问我。”
李材眼睁睁看顾旭目光只从他身上轻扫了一眼，又落回到了林谨言身上。

第014章
下午的时间，顾旭并不只见了李材，之后又和飞远科技的人见了一面，大致是商议收购的事。
本来收购飞远科技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但是中途跳出了一个白燕网络有限公司。飞远能答应东升这边的收购是因为东升给的条件足够诱人，但现在白燕跳出来表示，东升给了你多少，我白燕给双倍，并且能保证你飞远不会有大的变动。
飞远科技的老总本来就不满东升的收购，但是胳臂拧不过大腿，只能和对方谈条件，现在还有了后路可退，更是拿乔。
一整个下午，林谨言就听着顾旭和飞远老总打机锋了。
不过顾旭这人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本事确实不小，本来飞远老总还装模作样试图再讲点条件。
顾旭握着高尔夫球杆，漫不经心一挥，已经懒得拉扯：“秦总，实在不行，我也不介意等你们并购完成后再收购你们重组后的公司。相信那时候，公司未必能轮到你说话了。”
飞远老总松弛的面部肌肤一抽搐，竟说不出话来，明显被戳到了痛处。
“而且对我来说，并购刚完成的两个公司，正处于不稳定时期，对我反而更有利。我又何苦花这么多时间来和你磨洋工。”
顾旭抵着球杆，胜券在握地笑了笑，像是看不到他脸色变化，摘了手套，伸手。
“秦总，你要看到我的诚意。”
秦总铁青着脸，心里怒骂，狗屁的诚意。表面上，却只能憋屈地伸手，和顾旭握了下去。
“合作愉快。”
合同都是现成的，飞远科技老总不情不愿签了字。
球场送了点心和茶来，林谨言无聊地打了两盘游戏，就着茶吃点心。
没想到那点心齁得很，他喝茶解腻，喝急了呛了一下。
顾旭把文件收了，看向他，语带关切：“慢点，没人和你抢。”
那秦总也看向了他，他心气不顺，一看林谨言，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认了出来。他之前没关注，见顾旭带着一个年轻人，让他抱文件，还以为是助理，现在一看，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而关于林家寿宴上那一出，秦总自然也有耳闻。
他心底不禁讥诮地冷笑了下，心想，家里好好的老子的大腿不抱，原来是另有“高就”，有这么个儿子，真是祖宗脸都丢尽了。
秦总签完合同，不愿意多待下去，借故有事告辞，只是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嘲了一句：“我本来以为是顾总助理，没想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少，还是林少来做了顾总的助理？果然有追求啊。”
他“大名鼎鼎”四个字加重了口气。
顾旭似笑非笑扫了秦总一眼，却没作什么反应。
倒是林谨言沉浸在游戏里，半晌才迟钝地抬眼：“什么？”
秦总一拳打在棉花上，那口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冷而不屑地睨了一眼林谨言，走了。
林谨言莫名其妙：“我惹他了？”
顾旭笑着去拈他面前的点心：“不知道啊。”秦总明显是迁怒到了林谨言头上，但是顾旭怎么会说。
他这无辜装的，林谨言恼道：“你不是说好了下午带我来玩的吗？合着就是这么坐一下午看你们聊天说话？”
他这语气像极了被大人欺骗的小孩，顾旭笑着哄道：“不是带你打球了吗？”
“高尔夫是你们老年人才玩的球。”
他退出游戏，把点心盘子都推到他面前：“你都吃了吧。”噎不死你。
谈成一桩生意，顾旭心情极好，不过尝了口点心后也放下了。
他道：“那就带你去打年轻人玩的球。”
结束李材那的下午茶，顾旭就把司机打发走了，自己开车。
只是林谨言半途肚子饿了，咕咕叫的像有群鸽子在肚子里开会。
顾旭听得又扬唇笑起来。
林谨言现在连裸、体都被他看过了，对这么点丢人的小事不以为意，吩咐道：“先去吃饭。”
顾旭：“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说是好地方，林谨言就不由自主顺着这人人设脑补了声色场所，但是片刻后，车子开过的地方越来越熟悉。
他诧异地看一眼顾旭，又看向窗外：“六中？”
“嗯。”
他高三就是在六中上的，林谨言撇嘴：“这边能有什么好地方？”
“有，你不知道，我知道。”顾旭道，“虽然你顾叔叔在北市待的时间不长，但是未必没有你了解这个城市。”
林谨言冷淡：“哦，是吗。”
车子拐进了一处胡同，停在了一家四合院外。
四合院门口挂着牌子，这是一家茶馆。
林谨言下车不高兴道：“你让我喝茶填肚子？”
“进去就知道了。”
茶馆朱漆大门都掉漆了，茶馆里生意也马马虎虎。在学校附近开茶馆，没有生意也是显而易见的事。
林谨言对这家茶馆有印象，但从来都是路过，不会进来。
这家茶馆开的位置还是挺好的，胡同一头是网吧，一头是学校，奈何就是茶馆老板不上道，跟年轻人做茶生意，就和跟老年人做网吧生意一样，日子是过得有多舒坦才能这么想不开。
茶馆里有个小厮，正百无聊赖地数茶叶，听到动静，抬眼看到顾旭，诧异又惊喜地瞪大了眼：“我去叫师傅。”
顾旭还没来得及喊住他，小厮就一溜小跑去了后院。
顾旭领着林谨言在院里坐下。
因为没有客人，院里很清静，一张实木圆桌摆在海棠树下。海棠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旁边花坛里，月季却开得正盛。
没一会，小厮说去喊人，却是自己过来了。
小厮：“爷问你们吃什么？”
顾旭问林谨言：“火锅吃吗？”
林谨言点头：“茶馆还能吃火锅？”
顾旭笑道：“这家主人喜欢吃火锅，炒的火锅底料很香。你吃辣吗？”
“吃。”
顾旭便对那小厮说：“跟老爷子说，辣锅，让他不要舍不得存货，多来点肉。”
小厮应了，欢天喜地去通报。
很快上了炉子和锅，还拎来了高汤熬汤底。
小厮又一样样搬来吃的，有荤有素。
顾旭又问他：“忌口吗？”
林谨言闻到汤味儿口中生津，瞥瞥他：“不忌。”
他只想快点吃上。
汤煮开后，腥红的辣油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林谨言并没有谦让的意思，夹了培根放进去，略微一烫就熟了，吹一吹放进口中，更多的是尝到汤底的味道，滋味确实麻辣鲜香，味道比去正规高档的火锅店还到位。
林谨言饿死了，并不想说话，只埋头烫自己喜欢的，吃得停不下来。
小厮又送上配好的调料，林谨言试过之后，恨不能连舌头都吞下去。
吃的赶不上烫的。
顾旭没他那么急，还有功夫伺候他，观察了会，知道他喜欢什么，就给他烫好。
林谨言这一顿吃得确实心满意足，最重要的是旁边有个人太贴心了，不等他自己上筷子捞，就会夹到他面前。
他吃了一会，总觉得怪怪的，忍不住抬头问：“你对你每个相好都这么体贴？”
他问完觉得不对，但是还没纠正过来，顾旭已经笑道：“那倒没有，不过，你叫一声叔叔，还可以更好。”
林谨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等林谨言吃完，顾旭也放下了筷子。
从头到尾，那位小厮口中的爷就没出来过，不过顾旭走前去打了声招呼。
可能是看出林谨言眼中的好奇，顾旭道：“我以前在六中上学的时候，就寄住在这里，三爷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
林谨言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要知道顾家追溯起来，比起他林家还大有来头，顾旭的爷爷更是大院里有身份的人，名字叫出来如雷贯耳。没想到他爷爷的弟弟竟在这开茶馆。
不过，最令林谨言的意外的是，顾旭竟然在六中上过学。
顾旭道：“上了一年，之后就转去我爸妈那边了。”
林谨言知道，顾旭的爹顾腾后来去了潭市发展。
可能是吃的很饱，林谨言摸了摸肚子，神情慵懒，去拉车门，顾旭又忍不住逗他：“不愿意叫叔叔，不如叫声学长来听。”
林谨言还没开口刺他，被一群冲进小巷的少年打断，明显这是下课了。
这群人目标明确，冲着尽头的网吧去的。
林谨言突然想起，自己高三那段时间，也没怎么好好学习，有时不想回家，也是在网吧里度日，那时吃鸡还没流行起来，玩的是LOL。
林谨言拉着车门，优雅地打了个嗝，就差叼着根牙签展示自己吊儿郎当中二少年的气质了：“这样吧，不打球了，咱们打游戏去。”
顾旭微诧，又见他伏在车上，扬起细长脖子，细碎的发落在眼睫上，眼底期盼的光霎时照亮了一片，他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开黑吗，顾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后面的剧情，存稿都废了……

第015章
他这时候愿意喊叔叔了，却有嘲笑他这个老年人不懂年轻人乐趣的嫌疑，好像问的不是叔叔开不开黑，而是叔叔你这个年纪还敢和我进网吧开黑吗？
谁让他成天自称叔叔，长辈当得不亦乐乎。
可惜林谨言小瞧了顾旭，严格说起来，顾旭就是有本事了点，可正因为这本事，反而比他们会玩，还真没有他不敢的。
顾旭表示，不就进个网吧打个游戏吗，LOL还是他当年玩剩下的。
俩人恬不知耻跟在一群半大少年身后，进了一家网吧。
林谨言还记得以前自己来玩的时候，这家网吧还是家破破烂烂藏在一家粉店后面的黑网吧。没想到几年后再来，这家网吧盘下了粉店，生意发展壮大，一朝成了高端网咖。
如今做起了正规生意，自然是要身份证的。
林谨言想开双人卡座，网管却一抬眼皮：“卡座满了，要么大厅，要么包间。”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电脑：“哦，包间只剩下最后一间了。”
林谨言忙道：“那就包间。”
网管收了钱，又嘀咕：“最近情侣来的多，就爱开包间，你们是今天第一对不是情侣的。”
林谨言：“……”
顾旭笑了笑，手肘支着收银台，时时刻刻一副放浪骚气的样子：“谁说不是。”
网管啊了一声。
被林谨言瞪了一眼后，顾旭又不说了，只笑而不语。
林谨言对傻眼的网管补充一句：“他是我叔，就爱开玩笑。”
网管这才哦哦两声，配合点头，但目光瞥向他俩还是有点一言难尽。
林谨言只当看不见，顾旭却好像还没撩拨够，扫了眼大厅，跟在他身后，又道：“宝贝儿，我们等会玩什么？”
“吃鸡，”林谨言恼道，“你别他妈乱叫。”
顾旭目光落在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上，从他劲瘦的腰上扫过，听话地没再乱叫。
只是他们背后，网管的眼神满是“咦这是哪里来的狗男男这么腻歪”。
进了包间，有点热，顾旭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看向还裹得严严实实的林谨言。
林谨言弯腰找到主机开机，露出一片白皙的后颈。
顾旭莫名有些手痒，便真地摸了上去。
林谨言被他有些烫人的手指碰到，激得一跳，差点撞上桌脚。
顾旭及时伸手挡了一下，又一本正经收回手：“你出汗了言言。”
林谨言警惕地睨着他，却见这人表现得再正直不过，和他平静地对视一眼，也探身开了机。
林谨言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来呢？”顾旭开完机，像个和年轻人世界脱轨的老干部，袖手问。就在答应进来之前，他明明还是一副你不要小看你叔叔的架势。
林谨言蓦地有些想笑，懒得再和他计较：“steam账号有吗？”
顾旭工作后游戏玩的少，道：“没有。”但他却是知道这个游戏平台的。
那家跳出来挡路的小蚂蚱，白燕公司，旗下有家轻言工作室，就是专门做独立游戏开发的。其中一款游戏在steam发行后连续几个月霸占全球热销榜榜首，卖得如火如荼。
他看向点开手机微信帮他要账号的林谨言。
这小家伙对自己赚了多少，估计一点数也没有。
林谨言找游历要了账号。
他本来也可以给顾旭注册一个，但嫌麻烦，借游历的，登录之后直接进游戏就行了。
他要借账号，游历自然要多问一句，他要做什么。
林谨言也没隐瞒：“带顾旭打游戏。”
游历：“……”
林谨言没再管游历，帮顾旭登号，进入游戏。绝地求生火起来后，不少网吧都会安装这款游戏，不需要重新下载。
“你跟着我就行了，帮我捡药。这游戏就是打枪游戏，我们双排，看到装备就捡，看到敌人就打，最后活下来的吃鸡。”
涉及自己不懂的领域，顾旭听话又乖巧，应了声好。
进入游戏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人物，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白人女孩，穿着T恤短裙，名字是拼音，叫jiaobaba123。
林谨言有游历的好友，直接拉他。
但是还没等他拉到人，顾旭这边电脑上先跳出了一个邀请，顾旭没有细看，点了同意，进去后看到邀他的是一个黑人男人，穿的是基础款衬衫长裤，名字叫Estrus。
顾旭问道：“这个人是你吗？”
林谨言没拉到他，凑过来一看：“……”
紧接着他的屏幕上也跳出了邀请，也是这个人。
顾旭一看他表情就猜到了：“喜欢你的那位，是叫莫柏青吧，莫家的孩子。”
林谨言冷着脸拒绝：“你退出来。”
顾旭怎么会听他的：“我觉得可以和他玩两把。”
林谨言不高兴道：“我让你退出来。”
顾旭还没有答应，耳机里响起了莫柏青带着杂音的声音：“游历，你拉言言再拉我。”
顾旭没有吭声，他没开队内语音，吭声对面也听不到。找到拉人的地方后，顾旭翻找在线好友：“宝贝儿，你逃避他是没用的，倒不如给他下猛药。”
林谨言ID实在太好认了，yan。
林谨言还是不高兴，但是顾旭的邀请来了之后，他还是不情不愿点了同意。
莫柏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言言吃过饭了吗，怎么这么早上游戏？”
顾旭问林谨言：“怎么说话？”
林谨言开了队内语音教他：“先切换队内语音，按T键说话，可以在设置里看所有快捷键设置。”
顾旭依言点开设置。另一边莫柏青却察觉不对：“言言？”
林谨言没理会他，过了会，顾旭开好了，主动和莫柏青打招呼：“小莫总吃过了吗？”
莫柏青：“……”
“开始吧，我是新手，有做的不对的，小莫总多包涵。”他转而又笑道，“言言不许发脾气，可是你叫我来网吧开黑的。”
林谨言别别扭扭地嘀咕：“菜还不许人说。”
“你想说我能拦得住你吗？”顾旭笑得无奈又宠溺，目光落到林谨言身上，“你能稍微耐心一点我都谢天谢地了宝贝儿。”
林谨言毫无察觉，侧脸在暧昧的包间灯光下多了几分精致秀气。
莫柏青本想点掉匹配队友，听着他们说话，手一滑，直接开始了。
很快开始载入游戏。
林谨言也想到了顾旭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道：“你等下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为了让莫柏青听到他们的对话，林谨言还把语音改成了始终，不需要按键，只要说话就一定会被其他队友听到。
顾旭虽然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是在检查设置界面时，出于演员的自我修养，也灵性又敬业地点了始终。
广场上，新加入的队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陷一出大戏的拍摄现场，不知道自己成功混入内部成为了唯一的群众演员，更不知道这出大戏处处是名场面、修罗场。
路人：“嗨喽，兄弟？”
顾旭：“开始了吗宝贝儿？”
莫柏青：“言言，你在网吧……”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但没人回应。
片刻后，路人队友顶着这莫名诡异的气氛，开口：“二楼的兄弟不会是第一次玩吧，还没开始。”
没等他说完，顾旭也看到了倒计时。
路人队友说完后，队伍陷入了死寂，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活跃气氛的重任，再次开口：“四楼是小姐姐吗？”
他听到顾旭喊宝贝儿，也听到一楼说话了，只剩下没说话的四楼，根据语境可猜测，应该是个小姐姐。
林谨言有些不爽，但是按捺住了，没有说话。
顾旭却是笑了一声：“不是。”
路人队友陷入了迷茫：“不是？”
顾旭没再说话，其他人也没再说话。路人队友则陷入了沉思。
就这么安静地到了飞机上，路人队友实在没忍住，又问：“跳哪我们？”
林谨言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局，终于开口了：“机场。”
机场人多，刚枪的好去处，也是菜鸡落地成盒的好归宿。
路人队友知道这三人是三排的，关系好像还有点诡异，也只想赶紧结束，附和：“好。”
没想到唯一不可能反对的莫柏青反对了：“机场人太多了，顾……顾总第一次玩吧，换个地方，打野算了。”
顾旭看了一眼林谨言：“那就打野，宝贝儿等我熟悉游戏了再陪你去机场。”
路人队友：“……”
他本来想跳机场，早点死早点退，但听到一楼喊顾总，就不由自主脑补起来。
这二楼明显是个有钱人，总不能名字叫顾总吧，所以四楼找了个有钱人，抛下了自己没钱的前任？或者追求者？结果游戏里撞上了，就开启了这尴尬的一幕？
男男三角恋，这他妈也太劲爆了。路人表示他不想早退了，他想把这出大戏看完！
但是林谨言怎么可能听别人的，留下一句“爱跳不跳”，自己跳了机场。
没办法其他人也只好跟着跳下去。
顾旭则不会跳伞，跟着跳了，却迟迟飘在空中，虽然他天赋异禀，记住了所有快捷键，也知道加速是W键，但还是琢磨了一下才摸清规律。
也好在他不会跳，直接飘远了，没有惨到被打鸟。
只不过下来后，顾旭有些迷茫：“宝贝儿你在哪？”
林谨言：“你原地别动，看到人躲起来，我找车去接你。”
莫柏青就落在车附近，主动开口：“我去接他吧。”
路人队友瞬间脑补了莫柏青心碎成渣了，还要去接情敌的场景。不过某种程度上，还真没脑补错。
莫柏青很快看到了顾旭，但也不知有意无意，一头撞了上去，直接把顾旭撞倒了。
莫柏青又跳下去拉人，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顾总，我开车技术不太好，没骗你，言言知道的。”
顾旭宽宏大量，表示本宫不和你计较：“没事。”
林谨言：“你把他送我这来。”
莫柏青：“让顾总跟着我吧？”
“送我这来。”
莫柏青不再废话。他本意是想让顾旭跟着他，能看着他，让林谨言有点游戏体验。
有人打车，莫柏青一路风驰电掣，蛇皮走位，倒是躲过不少子弹，顺利把人送到林谨言身边。
只是顾旭刚下车，一声宝贝儿还没喊完，飞来一颗流弹，把他打倒了。
林谨言刚要接他，想起他这是倒第二回 了，没忍住去看顾旭表情。
却和他目光正好对上。
顾旭眼里带着点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趴了。
林谨言想想这人谈生意时谈笑风云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觉得他有点反差萌，不由扬了下唇。
不过很快他注意力又回到了游戏上，冷着脸把对面楼上的阴比一枪爆头。
“爬进房间里。”莫柏青喊顾旭。
林谨言解决对面，扔了颗烟、雾弹，在门口把顾旭拉了起来，又扔下刚捡的医疗包。
顾旭打完药，被两个保镖护着搜楼，他只需要注意身后有没有人来，有人喊就行了。
但枪战游戏里，喊人明显不行，大家看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打枪，哪还能等你喊来人。
因此，搜到二楼，顾旭成功牺牲，被人两枪点死。
不过林谨言也为他报了仇。
顾旭刚要ob林谨言，手机响了。
林谨言不由看向顾旭。
电话是真助理打来的，催顾旭工作了，不像林谨言这个假助理，只会带着老板打游戏。
“林董要见我？好，我知道了，把明天下午三点去飞远科技的行程推后。”
林谨言分心他接电话去了，被人打倒在地。
莫柏青隔着一条街要过来拉他：“你趴好，我来拉你。”
林谨言却已经没了再玩的心思：“不用拉了。”
顾旭的电话，莫柏青听到了，包括那个路人队友。虽然路人队友不明觉厉，但是莫柏青却知道是什么回事。
他问道：“那你们不玩了？”
血条掉完，林谨言直接退了游戏，莫柏青连一句回应都没等到。路人队友扫了一眼小地图，只见一楼的图标在地图上停滞了很久，直到片刻后，某处响起爆炸声。
一楼用炸弹炸死了自己。
路人队友：“……”

第016章
林平升打电话约见顾旭，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俩人出了网吧，顾旭便问林谨言：“明天和我一起去吗？”
林谨言却冷道：“我不想见他，明天你也不用去见他。”
顾旭挑了下眉：“这不太好吧，我还是不好爽林董的约的。”
林谨言言简意赅：“他自顾不暇。”后院的火还没灭明白，就急着来找他的事了，也不怕被烧个干干净净。
回到酒店后，林谨言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剩下的东西寄到林宅去。”
、
林平升早起上班，因为今天早上七点有个例会，他不在家吃早饭。
谭妍给他打领带，保养得白皙细腻的手指抚平他领口的褶子：“小敏做事也太不用心了，衣服都没烫好。”
林平升对这些小细节并不在意，拂开她的手，自己把刚打了个扣的领带收紧：“下午我要去见东升的顾董，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自寿宴爆出照片后，谭妍就觉得林平升和他有了隔阂，被挡开，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快，扬眉：“是那个叫顾旭的，谨言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对象？”
“什么对象，”林平升却突然发起了脾气，“那小兔崽子就是气不死我故意给我找事。”
谭妍僵硬一笑：“你宽宽心，和顾董好好说，他也是长辈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和谨言胡闹，可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林平升冷哼了一声。
收拾好，助理抱着林平升公文包，和他一起出门，谭妍送到门口，本想目送林平升离开院里了再折转，却被佣人喊过去：“夫人，早上门口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件。”
“什么信件，寄给谁的？”
“先生的。”
谭妍接过来，又看了眼这小佣人：“小敏啊，你最近做事越来越不细心了。这信寄给平升的，你不给他，给我，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公事……”
她说着展开信封，一瞥却见里面又是一沓照片。
她话没说完，慌忙把信封合上。
小敏顿时忐忑：“是很重要的公事吗，先生最近心情不好，我怕他骂我，就没敢给他送去。”
谭妍稳了下心神：“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以前的老朋友，给他寄了几张明信片。”
小敏摸过信封，手感比较硬，肯定知道不是信，谭妍只能解释是明信片。
可都这年头了，谁还会寄明信片，还是匿名的信，也没有寄件地址。
谭妍一时想不到好的理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敏觉得奇怪，但是就算猜到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老老实实道：“那夫人我去忙了。”
谭妍魂不守舍地微一点头。
但是她走了没两步，又把人叫回来。
“小敏。”
小敏停下来，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谭妍笑了笑：“你来林家多久了？”
“两年了，怎么了？”
“那应该了解我的脾气吧？”
小敏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懵懂点了下头。
谭妍拿着信封，递过去。
小敏茫然地看看她：“我给先生送过去吗？”
“不，”谭妍笑得和蔼，“你帮我处理了。我刚刚说错了，怕吓到你，这其实是平升竞争对手寄来的恐吓照片。”
小敏啊了一声，单纯道：“谁啊，这也太可怕了。”
谭妍一笑：“是啊，真可怕，所以你尽快处理了，要是被平升知道了，吓到了就不好了，你也知道先生是有高血压的。”
小敏连忙道好：“我这就去处理。”
“慢着。”谭妍又喊住她，“处理之前，你可以先看一眼。”
小敏脸色发白：“我不敢啊夫人，会不会很吓人？”
“没事的。”
小敏不敢看，却被谭妍盯着，没办法，她只好揭开信封，白着脸小心翼翼瞥了一眼。
这姑娘霎时脸更白了。
谭妍依然笑得和蔼可亲：“我平时对你好吧，小敏？”
小敏敢说不好吗，只能乖觉点头。
谭妍道：“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不过今天的事要是被先生知道了，你清楚是什么后果。”
小敏怯怯地继续点头，眼泪都好像要掉下来了。
谭妍摸了摸她的头，好像颇为爱惜：“去吧。”
小敏抱着信，埋头慌忙离开。
谭妍看着她怯弱瘦小的背影，心里依然并不踏实。
她没法亲自去处理这些照片，更不可能留着，只能找一个人，小敏靠不靠谱，目前还不知道。
但现在重点已经不是这丫头了，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能处理一份，接下来等待她的可能还有更多，她不知道林谨言手里到底捏了她多少把柄，她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今天还是稳住了。
、
林谨言又给他爹送去了一份惊喜，本来以为下午顾旭不用再去应付他爹了，结果跟着顾旭从分公司出来，都快到时间了，还是没接到他爹取消见面的电话。
林谨言不由怀疑东西到底有没有送到林平升手上。
路上，顾旭开车，瞥见他心不在焉，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了？”
不然怎么能那么笃定他也不用去见林平升。
林谨言有些郁闷，手肘抵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划过的街景：“我不想看到他。”
要不是开车，顾旭很想摸摸他蔫巴巴的狗头：“没事，你不想看见他，我去就可以了。”
那还是算了吧，林谨言还没心大到这种程度，他对顾旭并不放心。
到了约好的餐厅，门童开了门，林谨言打起精神下车，手机里调出照片备份，决定，如果林平升没有收到惊喜，那他就给他来个正面打击。
他扭头对顾旭道：“待会情况不对你记得打120。”
顾旭：“？”
林谨言才不管他什么反应，知道他听进去了就行。
俩人跟着侍应找到位置坐下，林平升还没来，顾旭也不介意，笑着问林谨言：“宝贝儿你做什么了，满足一下叔叔的好奇心？”
林谨言：“待会就知道了。”
他看向门口方向，一眼瞥见了林平升走过来的身影。
来了。林谨言坐直了身子，握紧了手机，进入了备战状态。
但是林平升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接了一个电话。
只见他老远脸上开起了染坊，跟变色灯似的一秒一个颜色，最后定格在绿色，握着手机的手也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林谨言似乎看见他低吼了一句：“让她等着。”
林谨言慢慢兴奋起来，哦，原来林董消息这么滞后的吗，这时候才知道？
顾旭也在欣赏林平升的表情变化，不过更多时候目光是落在林谨言身上。
小孩脸上的兴味，像电影看到了高、潮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又像看动画片，演到聪明可爱的主角终于击败可恶的反派。高兴得很纯粹。
远远的，林平升脚尖转了一转，最终还是往顾旭、林谨言这边走了过来。
人到跟前后，出于礼貌，顾旭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林董。
林平升瞪了一眼坐在顾旭身边丝毫没有起身想法的林谨言：“久等了顾老弟。”
顾旭笑了笑：“林董还是换个称呼吧，您叫我顾旭就好。”
这是刻意把自己往晚辈的位置上放，林平升心里压着火，倒是没有发作，还顺着顾旭的话喊：“好，顾旭。”
他坐到对面：“谨言太不懂事了，给你惹麻烦了。”
顾旭亲自给林平升倒茶：“没有的事，甘之如饴。”
他还扭头深深看了一眼林谨言，目光深情眷恋。
林平升差点就要拍案而起指着顾旭的鼻子骂他不要脸，但还是忍住了。
做生意多年，林平升这忍功练的确实可以。
他看向坐没坐相的儿子：“好好坐着，歪着个身子像什么话？”
林谨言自然不可能听他的，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林平升深深呼吸，喝了口茶镇血压，换了个语气：“顾旭啊，我这次来，也不为别的。那天在酒店里，虽然我有些意外，但是后来回去想了想，谨言都已经为了你和我出柜了，那我要是棒打鸳鸯，以这小子的性格，更要和我对着来，闹到最后只怕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我拼死拼活拼出今天的家业，就是为了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
顾旭把侍应递来的菜单给林谨言：“自然是认真的，不过林董，您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吗？”
林平升：“先不说他。既然你是认真的，那你父母知道你们的事吗？”
顾旭一顿：“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听说了。”
“那他们什么态度？”
这话问的，顾旭就有点为难了，不过他四两拨千斤道：“他们左右不了我的事，我已经独立多年了林董。”
林平升倏地一笑，笑得林谨言顾旭都怔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着对面这两个明显还嫩着的年轻人，笑得像只老狐狸：“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你们俩都是认真的，情投意合，我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顾旭你和家里打声招呼，我们两家尽早见一面，也好确定你们俩的婚事。如今大陆还没有通过同性恋婚姻法，那咱们可以去台湾嘛，你们要是喜欢别的国家的结婚证那也是可以的。咱们林、顾两家联姻，那是强强联合，虽然你们都是男的，但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林谨言足足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系统：“不是，你……”他妈疯了吗？
他话没说完，却听身旁顾旭爽朗地笑出声来，说不出的畅快：“好，林董，不，我还是叫您林叔吧。等我和言言领了证，真要好好感谢您的成全。现在中国，像您这么开明的家长真的不多了，我爸妈那边说不得我还要好好劝说一番。不过没关系，言言能为了我出柜，我当然也可以，我不能辜负了言言对我的一番心意啊，是不是言言？”
林谨言：“……”
顾旭揽过他，深情而克制地抚了抚他面颊：“言言，我实在太开心了。”
林谨言：“……”
林平升坐在对面，笑容渐渐消失。
他万万没想到，顾旭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要脸，他的“宝贝”儿子都已经露出破绽了，他竟然还表现得天衣无缝，真情流露得好像真地深深爱着林谨言。
他真是小瞧了这人，还真不愧是混到今天完全不仰赖父母的好小子，有出息啊！
林平升一口气出不来，也是不肯认输，冷笑一声：“那好，我有的是时间，顾旭，就这几天吧，你抓紧给你父母打电话，是我过去还是他们过来，你安排好。”
顾旭笑得满面春风：“那当然是他们过来了，怎么能让林叔你跑这一趟。”
又殷勤给林平升斟茶，俨然已经把他当成岳父。
林平升还想开口，林谨言却已经忍不下去了：“行了，我不想结婚。”
他看向林平升：“你也管不到我的事，顾好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刺激吗？

第017章
林谨言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要走，却被林平升喝住：“站住。”
林谨言要是给他面子，那就不是林谨言了。
眼见儿子脚步都不带趔趄地走了，林平升一阵头晕目眩，血压差点当场就高了。
顾旭道声失陪：“我去看看他，林董也不必太着急了。”
林平升压了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坐着。
他状态不对，顾旭也不好像林谨言一样甩手离开，便坐下来，听林平升还有什么话说。
林平升缓了口气，再次喝了口茶。
侍应端上来一份点心，可惜也没人想吃了。
他审视着顾旭：“顾董，论起辈分，你和我平起平坐，就是不说这些，论本事性格，你也不应该和林谨言那没出息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混到一起去。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总不可能真看上他了？我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我还是清楚的，入不了你东升顾董的法眼吧？”
顾旭笑了：“林董言重了。据我所知，你和谨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父子不和了。自林谨言母亲去后，你们父子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在以前，或许你还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但在这之后，你做了多少，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当然，我也知道，林董是有心无力，是谨言不愿意让你管他。可正是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还真的未必有我们这些外人了解他。”
“至于我想做什么，”顾旭靠回座椅里，双手交叠，气定神闲地笑说，“或许林董可以期待一下，您今天展望的，将来某一天能成为现实。”
林平升松弛的脸皮几乎要坠到地上，对顾旭的无耻感到匪夷所思，厉声质问他：“你玩玩别人就够了，你还想把注意打到林谨言头上？你真当我不敢动你？”
顾旭却笑着摇了摇头：“林董，你误解了。在你们这些家长心里，对孩子的期盼无非是，成家立业，最好按部就班过完这一生，不要有任何不可控的意外才好。在我父母眼里也是一样的，我再玩，总有一天也要稳定下来，就算找个男人，他们也认了。”
林平升总算听明白顾旭在说什么，额角青筋狠狠跳了跳，半晌竟张嘴结舌。
他其实并不确定林谨言和顾旭是不是闹着玩的，今天来纯粹就是试探，但是在他心里，林谨言是gay这件事，倒是已经板上钉钉。
如果林谨言是gay，他拦不住这臭小子在外面乱来，要是真和顾旭……
林平升发现自己思路被顾旭带偏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顾旭却没耐心再继续坐下去：“林董，我还有事，失陪了。”
林平升这次没再拦他。
、
林谨言并没有走远，就在车边靠着车玩游戏，显然猜到顾旭会跟他下来。
“怎么这么慢？”林谨言收了手机，带着些小情绪，“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顾旭开了车门：“毕竟叔叔不能像侄儿一样不懂礼貌。”
在这里，不懂事和不懂礼貌显然是不一样的意思，要是顾旭开口就是批评林谨言不懂事，林谨言会炸，但是说他不懂礼貌，林谨言是认的，毕竟对人渣不需要懂礼貌。
上了车，林谨言又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顾旭意味深长地微微一顿，轻扫林谨言一眼，“畅想了一下未来。”
林谨言琢磨了一下，这俩人并没有什么未来可畅想的，除非：“你和他谈生意了？”
顾旭唔了声：“算是吧。”
婚姻买卖当然也是生意，只不过这话并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况且，顾旭也只是一时兴起，那个念头不过是当下冒出来的，顺着嘴就说了，并没有深思。但就算是深思，对顾旭来说，也不是亏本买卖。
或许，林平升也在认真考虑。
顾旭忍不住一笑：“先去吃晚饭，晚上我还有个会，今晚就不用你陪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叔叔送机。”
林谨言本来靠着车门继续玩游戏，闻言抬眼：“你要走了？”
顾旭见他表情带着意外，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大了点，不由心生愉悦：“是啊，舍不得？舍不得可以和我一起走，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就当出去玩了。”
林谨言又埋头继续玩游戏，理都懒得理他。
顾旭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小白眼狼，不要到时候有事了又想起叔叔。”
得不到回应，顾旭又不无寂寞地补了一句：“不像叔叔，没事的时候也会想起我的乖侄儿。”
林谨言被他语气逗笑了，扬了下嘴角又飞快收回去：“东升总部在深市？”
顾旭：“怎么，想明白了，和叔叔一起走？”
“随便问问。”
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林谨言收了手机看向窗外，无意间却瞥见林平升站在车旁，从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子手里接过一封信。
那女孩有点眼熟，应该是林宅的佣人。
信怎么这个时候才送到，还送到这里来了。
林谨言有些不解，但是还没等他探究完，车已经走远了。
顾旭扫了眼后视镜：“看什么？”
“没什么。”林谨言收回目光。
停车场，林平升板着脸，捏着信封上了车，一见小敏还愣在原地，不由怒道：“上车啊！”
小敏吓得一缩，眼泪泉涌似的，又抬起手委屈巴巴地去擦。
小丫头年纪还小，哭得又怕又伤心，林平升一肚子火发不出来，还得压着脾气：“行了，别哭了，你好好说，怎么回事。”
小敏上了车，坐到封闭的车厢里，更不敢看林平升眼睛，只结结巴巴哽咽道：“我，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上面也没写别的，就说您亲启。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敢交给您。”
林平升差点被气笑，盯着她发旋：“怎么就不敢交给我，怕我？你抬起头来跟我说话。”
小敏抖了一下，又擦了擦眼泪，慢慢抬起头。
林平升问她：“那你怎么现在又敢交给我了？”
小敏眼神飘忽，依旧不敢看林平升，只好盯着林平升衣领：“就是，我交给了夫人，夫人看了之后，看了之后就，就说，让我去处理了。”
林平升还没看信，皱眉：“信里是什么，都写了我亲启，她怎么还能擅自处理我的……”
他边说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小敏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见林平升僵得快和木头似的了，脸和脑袋都绿似青青草原，这时候要有点火星，恐怕他唰地就能瞬间燃成灰烬。
她抖得越发厉害：“夫人让我不要告诉您，可是，可是我觉得，您是家里的主人，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也不敢擅自处理，我怕以后您知道了，追究起来了，我，我的工作就没了，先生，我，我……”
她我了两句，忽觉不对，只见林平升手里信封突然从他手心滑落，里面照片洒了一地，照片里，那不要脸的女主人和另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姿势淫、荡，令人作呕。但林平升仍然僵坐着，甚至手有些发抖，就这么一直维持着拿信的姿势，鸡爪子一样。
小敏忐忑又小心地连喊了两声先生，没得到回应，忍不住上手，轻轻推了一下林平升的肩：“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意识到不对：“怎么了？林董怎么了？”
林平升被小敏轻轻一推，就栽到了角落，一头撞上车窗，手筛糠似的，抖得更厉害了，嘴也歪到一边，只能看到他眼睛还在挣扎着转动，愤恨的情绪满溢而出。
小敏家里有老人，瞬间反应过来，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先生中风了。”

第018章
吃了晚饭，去工作之前，顾旭还把林谨言送回了家。
到楼下后，顾旭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快入冬了，夜里的风日渐渗出寒意，路旁灯光柔和，树影婆娑，顾旭侧脸轮廓越发深邃，眼神意味深长。
林谨言本想直接下车，被他一盯，又莫名有些不好就这么走。
顾旭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深深看着他，烟灰掸进风里，很快抽完了一根。
林谨言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一拉车门，竟然拉不开。
他要炸毛，结果顾旭轻飘飘道：“哦，忘了。”然后开了车门。
林谨言：“……”
顾旭眼里带着点懒散笑意，像是揶揄。
林谨言有些气，又觉得和他计较没意思，反正过了今天，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交集了。
他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顾旭在他楼下坐了挺长一会，犯了烟瘾，多抽了两根，心想，果然是个没良心的，陪着玩了两天，完成任务，立马就能甩头就走，毫不留恋。
林谨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摔到沙发上。
游历还在群里和涂分聊林谨言带顾旭打游戏的事。
涂分问林谨言：“什么时候能叫上你那位一起出来吃个饭？”
林谨言：“他忙，明天回深市。”
“明天走了啊，那你不和他一起？”
“去过一趟了还去干嘛。”
“也是，不过你们俩这情况真挺怪的，一个常驻北市，一个常驻深市，到底怎么勾搭上的，而且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突然就在一起了。”
游历：“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咱们又不是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他找的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当然会考虑我们的接受程度，选择暂时不说了。”
涂分：“没想到你在这事上还看的挺明白啊，游历。”
游历自得：“我哪件事看的不明白。言言上游戏吗？”
林谨言刚想说晚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
楼下顾旭才要离开，就看到林谨言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大门口。
看到顾旭车子没开走，林谨言也有些意外，顿了下，走了过来。
刚近身就闻到一股冲鼻的烟味。
“你抽了多少？”
他已经看到车子前面烟灰缸里的战绩了。
顾旭烟瘾很重，但在林谨言面前还是克制过了。林谨言第一次见识，还真有人能把抽烟当饭吃。
顾旭一直开着窗通风散味，道：“怎么又下来了？”
这事瞒了也没意义，林谨言道：“林宅那边通知我，老头子进医院了。”
顾旭丝毫不意外：“什么毛病，血压高了？”
“中风。”
林谨言脚尖一转要走，却被顾旭喊住：“哪家医院，我送你。”
“你不是有会吗？”林谨言原地没动，双手揣兜，无聊地踢开一颗小石子，又看向顾旭。
顾旭手肘支着车窗，眼底蓄起一点笑：“送你还是有空的，上来吧，宝贝儿。”
林谨言闻言转身就走。
顾旭无奈，及时认错：“好，不叫宝贝儿。”
林谨言却只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顾旭顿了顿，还是扬了下唇，莫名地心情好了起来。
林谨言很快自己开了车出来，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到了正道上，顾旭按了下喇叭，拐弯了。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顾旭的车子离开，林谨言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到医院后，谭妍、林季生都在，只是这母子俩脸色不太好看。
林平升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送医及时，林谨言到的时候，他已经能正常说话了，只是有点手抖，拿不稳东西。
谭妍和林季生看到林谨言来，也没了打招呼装相的心思，林谨言更是懒得理他们，借着窗口看了一眼，发现林平升抖着手在翻一份文件，旁边站着林氏的律师团队。
难道是在立遗嘱？
里面林平升助理先看到了林谨言，开口提醒了一下林平升。
林平升抬眼看来，扬手示意了一下。
林谨言插兜，懒散地走进去。
小半天不见，林平升却像偷过了十几年，鬓角白发如霜，松弛皮肤垂下来，嘴角皱纹堆叠，死死抿着，手背上惊现老年斑，身上的睡衣宽松得像批了件床单，虚虚罩着他羸弱的身体。
旁边小敏机灵地搬来了一张凳子：“大，大少你坐。”
林谨言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客气，坐了下去。
林平升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却听有人敲了敲门。
一个医生走进来：“林董，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林平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做林季生的亲子鉴定。
医生：“林董，经过DNA位点检测，基本一致，可以确定亲子关系。”
林平升接过检测报告，看了一眼，挥了挥手。那医生便又告退，来去如风。
林平升盯着那检测报告看了好一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过了会，想说话，却瞥见外面又来人了。
这次是田陆，只是他刚近前，就见谭妍慌忙摆手，示意他别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谭妍压低了声音，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田陆不解：“林董不是住院了吗？”
谭妍忘了自己没跟他说，林平升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阴沟里翻船。
一见谭妍脸色不对，田陆自然也猜到情况可能并不理想，但他此时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林平升已经看见他们了。
林平升扭头对助理道：“让他们都进来。”
助理出去传话，没一会，谭妍、田陆和林季生都进来了。
谭妍一进来便一脸讪讪，试图上前和林平升说话，却被林平升凌厉的目光盯得一抖，站住了没敢再乱动。
林平升扬手，示意律师把文件递给谭妍。
谭妍压住心底的慌乱，接过来，在看到文件上赫然四个大字，离婚协议时，不禁眼前一黑。
她其实早猜到了，在林谨言来之前，她一进病房就被林平升挥手赶了出去。
林平升病着，明显不想说话，只不停挥手赶她，好似赶羊似的，谭妍满心疑惑，想问却瞥到林平升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只能无奈退了出去。
之后律师团过来，进进出出，林季生过来，则立马被采了样本送去做亲子鉴定。
谭妍知道，她完了，她站在病房外，耳边是儿子不解的质问，看向房间里的小敏，却发现她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她就知道，小敏肯定没有按她说的做，反而把照片都给林平升看了。
谭妍不由抬眼睨向小敏，攥着离婚协议的手不住颤抖。
林平升稍显疲惫：“离婚协议你拿着，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给我答复。”
谭妍眼泪掉下来：“平升……”
林平升却撇开眼，再次挥了挥手。
林季生不忍，上前：“爸，我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林平升激动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被助理拍了拍背才缓过来，“你自己问她！”
面对儿子质问的目光，谭妍绝望到说不出话：“我，儿子，你，你要相信我，你相信我……”
林季生看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指着田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什么？你是不是和他真的做那种天打雷劈的事了？”
谭妍哭道：“儿子，你，你不能这么说你妈……”
谭妍颤着手想去碰林季生。
“你滚！”林季生猛地挥开她，“我没你这么丢人的妈！”
谭妍倒退一步，像是再也站不稳了。
田陆胀青了脸，没忍住上前扶了一下谭妍：“季生，你怎么……”
“你也滚！”林季生几乎歇斯底里，冲田陆吼道，“我不想看到你们。”
他声音带了些许哽咽，连林谨言都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对这两个人大失所望，深恶痛绝。
谭妍还想去挽回自己的儿子，却被林平升助理打断：“这里是病房，请三位出去吵架，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谭妍一慌，又转移了目标，还想和林平升说话，却被助理挡住了。
田陆也想开口，被助理打断：“田先生，你的事，等林董回了公司也会一并处理的，您不必急。”
田陆：“……”
林季生则红着眼眶，看向林平升，喊了一声：“爸。”
林平升却闭上眼，再次挥了挥手。
林季生留下一句“那您好好休息”，率先走了出去。
知道再挣扎也是徒劳，谭妍只好也踉跄着离开了。
田陆临走倒是扫了一眼林谨言，眼底的怨怒一闪而过。
林谨言低头玩着手机，对此毫不知情。
顾旭说好要开会，却不住给他发消息。
“怎么样？”
林谨言：“很精彩。”
顾旭：“我很好奇，你都做了什么，乖言言，给叔叔透露透露。”
“你猜。”
顾旭几乎能脑补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不由自主露了个笑来，底下做汇报的分公司经理顿了一下，还以为顾董对他的演说很满意，心里大受鼓舞，汇报的声音越发大了。
顾旭随手回复：“无非是给林董送了些猛料，我猜的对不对，猜对了有奖励吗？”
林谨言：“你不是开会吗，怎么这么闲？”
顾旭又轻笑了一声，已经索性举起了手机，心思明显不在会上。
会议室其他旁听人员：“……”
汇报工作的经理：“……”
分公司总裁轻咳了声：“顾董，您对小刘的汇报还满意吗？”
顾旭微顿，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到说话这人的脸上：“对他的汇报满意吗？你怎么不问，对你的工作满意吗？”
分公司总裁脸一白，正想辩解，顾旭又道：“收购飞远以后，我的工作重心会慢慢向北市转移，你要是没头苍蝇找不到方向，没关系，我亲自教你，不过你要是没能力……”
他声音一厉：“东升有的是人，我留着你，不是让你在这个位置吃闲饭的。”
分公司总裁面如死灰，霎时后悔自己开口触这个雷了。
、
医院里，等律师、助理也走了，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那边厢顾旭已经开完会了，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竟然还是他自己的。
表情包上，顾旭一边下车，一边扣着西装扣子，头发梳成大背头，越发成熟稳重，也更衬得五官硬朗，气质卓绝，气场强得身旁开门的门童不自觉地低头。
配字是：“那个姓顾的霸道总裁又来装逼了。”
林谨言笑出了声。
林平升睁开眼，扭头静静看着他。
林谨言便收了手机，懒洋洋靠进椅子里，长腿伸着，好整以暇：“叫我来有事？”
林平升：“和谁在聊天，顾旭？”
林谨言语气不怎么友善：“你管得着吗？”
林平升沉默好一会，静静看着他，眼底浓浓的疲惫流露，好似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痛苦深藏其中。
林谨言心底有些颤动，突然就没了和他呛声的心思，报复的爽感也减弱了不少：“到底有什么事？”
林平升：“我把遗产都留给了你。”
林谨言毫无触动：“哦。”
林平升收回目光，看向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我也不知道，再被你气那么几回，还能活多久。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唯一能补偿你的，只有这些东西。”
“不稀罕。”林谨言道，“我只是看不得你过的这么舒服，你现在知道对不起我妈了，早就晚了，这都是你的报应。”
林平升再次沉默下来，但过了会，竟是承认了：“你妈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晚了，都晚了。”
只是没法挽回了而已，又硬着头皮不肯承认，非要将错就错。
明明不希望他好过，可看到他一副生死垂危的病态，林谨言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冷道：“没事我走了，你大可以改遗嘱，把你的家产留给你小儿子。”
他起身要走，林平升却喊住了他：“谨言。”
林谨言想不理他，但是听到他虚弱的声音，还是停下了脚步。
林平升有些着急，撑起了半边身子，手臂不住发抖：“儿子……”
他这声儿子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可他此刻觉得，说再多的对不起，对林谨言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果然，林谨言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的提要，是恩怨liaoliao，不是liaole，还是有区别哒

第019章
回到家里，林谨言叫了阿姨来打扫卫生。
他这几天都没回家，家里积了些灰。阿姨已经在林谨言这做过一段时间了，是林谨言最满意的一个，手脚勤快，打扫干净，做的饭菜也合林谨言口味，最重要的是，随叫随到，从不抱怨。
林谨言洗完澡换下一身衣服，留给阿姨帮他处理。
阿姨帮他把脏衣服分类，该手洗的手洗，干洗的干洗，剩下的送进洗衣机。她平时很少谈论起家里，今天却喜上眉梢道：“我儿媳妇今天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林谨言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闻言抬眼，笑道：“恭喜啊。”
厨房里煲的汤好了，阿姨把汤端出来：“谨言，你说你吃过了，我就只给你煲了份汤，没喝完，留着明天热一下也能喝，冰箱里我还给你带了些我自己包的饺子。你平时打游戏也别太入神了，不按时吃饭容易胃疼的。”
林谨言嗯嗯应声，拿起勺子准备喝汤，却没想阿姨难掩喜色，搓着手说要走了。
“你先喝，我去给你洗衣服。另外啊，我想跟你说件事，你知道的，我儿媳妇生了，之前她怀着的时候我没去照顾她，她就有点不高兴。女人坐月子辛苦，还要带孩子，我回去照顾他们娘俩，可能就没法再来你这边了。”
林谨言手一顿，突然没了什么胃口，明明桌上的冬菇鸡丝汤很香，闻得他都有些饿了。
“你不做了吗？”
阿姨点点头，又道：“你别担心谨言，我会推荐你一个我的朋友，她做事也很麻利，我做菜有些还是跟她学的，你以后联系她就行了。”
林谨言嗯了声，埋头舀汤：“行，等下我会给你结工资的。”
阿姨很温柔：“谢谢你了谨言。”
“没事。”
阿姨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林谨言需要干洗的衣服，留下了另一个阿姨的电话。可能是做了几个月了，虽说不常来，但她儿子和林谨言差不多大年纪，对着林谨言不免生出一颗慈母心，忍不住殷殷嘱咐，让他注意作息，别仗着自己年轻为所欲为。
“冰箱里的饺子够你吃两天的，但也不能顿顿吃饺子，你想吃别的，就给那个阿姨打电话，她姓乔，叫她来给你做，尽量还是不要吃外卖。干洗的衣服我会把票给乔阿姨，让她给你带回来。”
林谨言应声，给她微信转账了两万。
阿姨每个月多的时候也只有十来天需要做事，但不管做多做少，林谨言都给每月六千的工资，这个月还差七八天结束，林谨言不但算了全部的工资，还多给了一万多的奖金。
他又发了一条恭喜。
阿姨回复他：“太多了，谨言。”
林谨言：“多的给宝宝的，希望他一辈子健健康康，幸福快乐。”
阿姨很感激：“谢谢你谨言。”
阿姨一走，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没喝完的汤已经收了起来，但客厅里还有鸡汤的味道没来得及散去。
林谨言第一次觉得房间里有些空荡没有人气，打开电脑想玩游戏，却见账号要求重新输入密码，登了两次都按岔，密码错误，心底不免涌起些烦躁。
电脑旁，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望着他，好像在笑他：“言言怎么这么没耐心？”
林谨言不再登录游戏，转而去点开了视频网站，翻出收藏夹，接着历史记录，观看那只矮墩墩的蓝胖子。
徐韵好像在一旁陪着他看：“哆啦A梦是不是很神奇？”
小少年时期的林谨言依偎在妈妈的病床前：“神奇什么，我都多大了，早就不看这种无厘头的动画片了。”
徐韵虚弱地一笑：“你小时候还是爱看的，最爱看了，每天都要守着电视机，吃饭都舍不得离开。”
林谨言鼓着还有婴儿肥的脸：“我都长大了。”
“是啊，你都长大了，妈妈都老了。”
林谨言别别扭扭道：“你才不老。”
徐韵温婉一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闭上眼。医生例行查房，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一些听不懂但是只知道好像很严重的结论。
徐韵不知道，林谨言一直想要那只蓝胖子的时光机，要是能回到从前，回到她健康年轻的时候，告诉她不要嫁给林平升，改变她最后病死床榻的命运，该多好。就算那样世界上没有他了，他也觉得很好。只可惜动画片都是骗小孩子的。
林谨言窝在椅子里，就这么坐了一晚，凌晨勉强睡着，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迷迷糊糊爬回到床上，才一觉睡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
电话那边，顾旭的声音带笑：“还没醒？”
林谨言嗯了声，半点没有起来的想法，只觉得脖子酸痛，脑袋也晕晕胀胀。
“熬夜打游戏了？”
“嗯。”他有些不想说话，但莫名又有些不想挂，听到顾旭在那边教训他：“总是熬夜，白天容易没精神，人家熬夜加班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你熬夜是为了什么？尽量调整好自己的作息，不然哪天病倒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顾旭也不是爱说教的人，要不是林谨言是他看着顺眼的后辈，他也懒得管，言尽于此，道：“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他要挂，却听始终沉默的林谨言突然开口：“叔叔。”
他这声叔叔叫的真心实意，声音微哑。
顾旭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怎么？”
林谨言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没什么，赶紧走吧。”
顾旭一愕，哑然失笑：“小没良心的。”

第020章
林平升和谭妍离婚的事很快圈里也传得到处都是，没两天，林氏以公司内奸的罪名开除了田陆。
别看林平升这几年好像和谭妍琴瑟和鸣感情笃深，实际上谭妍始终没能讨到真正的好处。就连林季生，也只是在认祖归宗后拿到了林氏百分之一的股份，毕业后进入林氏，不过当了个副总经理。田陆也是一样，天天彩虹屁累死累活，舔到最后也依然只能拿死工资，现在更是一无所有。
外界当然知道林平升是因为什么才开除田陆，也知道林平升为什么刚寿宴秀了恩爱，转眼就离婚。
林平升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但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继续留着谭妍和田陆，也难以忍受奸夫□□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撒野。
至于外界怎么说，林平升都当不知道，离婚，流言是暂时的，不离婚，看戏的人背后指不定要怎么耻笑他，而且这耻笑还不是一天两天，可能遇到了就要笑话他一番。林平升人精了一辈子，关键时候不可能犯蠢，面子里子已经在寿宴上丢尽了，当然知道只有及时止损才能挽回一点颜面。
上流圈子的闲人多，有点什么小道八卦都能津津乐道，更何况是林家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
林谨言被蒋可可请去给她撑场子的时候，就听到两男一女在那讨论林平升。
其中一个男的娘里娘气的，说着说着就捂嘴笑起来。
“听说当年林董绿了自己老婆，把发妻气死在病床上，哎哟，这回可真是遭报应了。”
“就是啊，林平升儿子也是好样的，这么报复他爸。”
“说起来林董还挺疼他这个嫡出大儿子的，怎么闹都由着来。前段时间不是还去见了东升的顾董吗，听说是有联姻的打算呢。”
“男的和男的联姻？”
“是啊，谁让林谨言爱顾旭爱的要死要活的呢，他林董那么疼儿子，有什么办法？不过说起来，两家要是真联姻，也不是不可以噢，还挺门当户对的。”
“那是林谨言嫁过去还是东升顾董嫁过来啊？”问这话的女生带着点恶意的笑。
那个娘里娘气的男生一拍她：“你说呢？”
“我不是不知道吗？你分析一下。”
“你觉得以东升顾董的脾气能嫁过来，入赘都是他林大少痴心妄想吧。”
“有道理。”
三个人便心照不宣地咯咯笑起来，像三只快乐的小鸭子，不过还没笑完，其中一个无意瞥到了林谨言，脸色一变，连忙招呼其他俩人：“林、林少，别笑了。”
三人齐齐扭头看过来，对上林谨言面无表情的脸，想起这位林少毁天灭地的风评，纷纷打了个寒颤，默默捂嘴遁了。
蒋可可回国后办了个时尚杂志，第一次办慈善晚宴，为了打响杂志知名度，请了不少人来。她着力请了林谨言，是想着林谨言和莫柏青等人的关系好，到时候一起来，有了他们捧场，至少其他公子哥小公主们也能给她点面子，另外也抱了一丢丢的希望，林谨言能把顾旭叫来。顾旭和这些公子哥们可不一样，顾旭要能来，能直接把她这杂志晚宴提高N个档次，要知道顾旭基本不接受时尚杂志采访，连金融杂志都很少上。
但是林谨言只一个人来了，蒋可可当即毫不客气：“那你还不如不来，你不知道你最近流言蜚语满天飞吗？”
林谨言不知道，但是他现在知道了。
被人背后嚼舌根，林谨言是不怎么开心，但还不至于砸蒋可可的场子。
蒋可可也终于找到机会，过来和他说两句话：“你真的不能把顾旭叫来，实在不行，你那帮哥们呢，就这么些人，我的宝贝都不想拿出来了，谁拍得起啊，太丢人了。”
林谨言无聊地吃东西：“我把你当朋友，你却一心利用我？”
他纯属调侃，蒋可可却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也利用我啊，我天天等着你利用，可是你偏不，我有什么办法。”
林谨言喝了口红酒，散漫道：“没什么可利用你的。”
“也是，谁有你那胆子，说出柜就出柜，不过你怎么和顾旭在一起了，你和莫柏青从小一起长大，就这么不来电？”
林谨言：“没办法，谁让我爱顾旭爱得要死要活。”
他语带嘲意，蒋可可却像没听出来，还说：“真是竹马不敌天降，心疼我小莫总。”
林谨言还没说什么呢，她又颇是愤愤不平地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人小莫总白疼你了。”
林谨言终于不耐烦了：“滚！”
蒋可可和他怼惯了，也习惯了他一言不发让人滚的脾气，又拍拍他的肩：“行了，你自便，待会拍卖会，你量力而行。”
林谨言：“你想多了，我一样都不会拍的。”
蒋可可双手合十：“姐姐求你。”
林谨言：“不拍。”
蒋可可食指中指并拢，屈指跪在另一手掌心：“姐姐跪着求你。”
林谨言扬了下唇又收回去：“不拍。”
蒋可可瞬间变脸：“不拍就不拍，你个死傲娇。”
林谨言来了之后就是吃东西，吃多了就上厕所，又去酒店后花园里吹风，基本不和人说话，也没什么人敢随便和他搭讪。
过了会，前面好像又来了人，一时热闹非凡。
拍卖会快开始，林谨言不再玩手机，起身去小会议厅，经过靠花园的走道，又撞上那说他闲话的娘娘腔。
娘娘腔是奚家人，叫奚钰，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这次来带了两三个三线艺人。
此刻他正和自家公司一个三线男艺人调情，那男艺人身材高大，暧昧地搭着他腰，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怀里。
男艺人：“真不知道白栩怎么火的，要脸没脸，要实力没实力，装哑巴谁不会，我上我也行，就是没他那资源。”
奚钰哼了声：“你以为他那资源怎么来的，爬顾总床呗，说起来，最不要脸的还是林谨言，表面上恨自己出轨的老子恨得不要不要的，还把小三后妈往死里整，自己还不是当了别人的小三。”
男艺人：“他当别人的小三？”
奚钰：“白栩的小三啊。虽说白栩爬顾总的床是冲着资源去的，可俩人也有过真心实意的一段，后来分手，白栩状态有多差你没看到？”
男艺人：“看到了。”
“所以说，小三就该被天打雷劈。”
“说得好。”
“是吧。”
奚钰说完却僵住了，眼睛慢慢往一边挪，直到定在林谨言这煞神身上。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没想到两次背后说人坏人都被抓个正着。
奚钰讪讪：“呵呵，林少……”
林谨言靠着墙，懒洋洋勾了勾手：“你过来。”
那男艺人往奚钰面前一挡：“你想干嘛？”
林谨言语气和善：“和他友好交流一下，我和你主子三观一致，想和他探讨一下小三该怎么被天打雷劈才过瘾的问题，别紧张。”
奚钰仗着男艺人人高马大挡着他，悄悄么么想走。
林谨言当然看到了，站直了身子。
那男艺人瞬间严阵以待：“我告诉你啊，这是公众场合，你别乱来。”
林谨言一言不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一个过肩摔把外强中干的男艺人撂倒在地，再一把拽回奚钰，还没上拳，奚钰竟哇地一声哭出来：“我错了我错了，林少我错了，呜呜呜，你别打我……”
林谨言：“……”
奚钰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纸片儿人似的，委屈得不行：“我真的错了，林少，我以后再也不背地里说你坏话了，我真贱，我怎么这么贱，怎么就管不住我自己的嘴呢，呜呜呜……”
他们起争执的地方离大厅已经不远了，不少人听到声音围拢过来，蒋可可也闻讯赶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熟的人。
奚钰哭得身子都软了，反抱着林谨言不撒手，生怕一撒手他的拳头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林谨言觉得没意思得很，嫌他眼泪鼻涕恶心，抽手，问他：“我他妈是小三？”
“不是不是，林少是我错了，白栩是小三，白栩是，你和顾总早就在一起了，他明知道顾总不是单身还敢往顾总床上爬，他不要脸，他就应该被天打雷劈……”
身后听着这话的众人脸色一变，蒋可可不禁扫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某影帝。
“行了。”林谨言没什么耐心，正要走，却突然又耿耿于怀地问了一句，“我爱顾旭爱的死去活来，这话是你说的吧？”
奚钰变卦变得飞快：“是顾总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林谨言：“……”这话并没有好到哪去，他有些忍不住想给这胡言乱语的小娘炮一拳，但身后乱七八糟的动静他也听见了。
不过等他回头，也愣了一下。
和蒋可可站在一起的，赫然是白栩和莫柏青。
莫柏青和白栩一样脸色不好看。
白栩这时候忍无可忍开口：“奚少，做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公众场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造谣诽谤？”
奚钰早看见他了，他怕林谨言却未必怕白栩，一擦眼泪：“你告啊，我说错了吗，人家正牌在这呢。”
林谨言听到奚钰说话就头疼，斥道：“闭嘴。”
奚钰悻悻，还真不敢再说话。
蒋可可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私人恩怨，私下解决。今天晚上是慈善晚宴，是我蒋可可第一次举办杂志晚会，咱们不要脱离主题了。马上就是拍卖会，还请大家移步会议厅，今晚的宝贝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白栩却还是气不过：“你给我等着。”
奚钰混不吝：“等着就等着，哼。”
白栩气得有点上头，刚踏出一步，被蒋可可喝止：“白影帝，请您注意身份和场合。”
白栩气得嘴都在颤抖：“我注意身份和场合？”
“我说错了吗，您可是最近大红大紫的新晋影帝，”蒋可可提醒他，“别到时候闹出什么就不好了，我这是为你好。”
白栩这回被说服了，勉强压下脾气。
在蒋可可示意下，侍应连忙过来领着大家往拍卖会场走，蒋可可则落后两步，跟着林谨言：“你怎么回事，砸老娘场子，太不给面子了。”
林谨言心情很不好，转身就要走，又被蒋可可拉住。
“好了，我就抱怨一句，你还真甩手走人啊。要走也不是你走。”蒋可可，一手拽着他，一手招来助理，“你去跟白栩说，我们这不欢迎小三。”
助理懵了：“白栩是小三……不，不是，先不说这个，可可姐，白栩可是托蒋董才找来撑场子的啊，就这么赶出去……”
“让你赶就赶，哪那么多废话。他三别人可以，他他妈三我兄弟，我家以后永远都不会让这种人上我们杂志，懂吗？”
助理连声道懂了，连忙要去赶白栩，却被林谨言喊住：“行了，回来。”
林谨言抽出口袋巾，擦了擦手，往另一边走，显然不打算再去拍卖会场了。
蒋可可不慌不忙跟着他，也没去会场的心思了。
俩人走到电梯处，林谨言道：“你去忙吧，今天抱歉。”
蒋可可笑道：“真稀奇，还能从你嘴里听到抱歉这两个字。”
林谨言按了电梯，口袋巾随手扔进垃圾桶：“砸你场子，我也不想。”
“我知道，”蒋可可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肯定是那姓奚的嘴碎惹了你。我反正闹着玩的，这晚宴办不办得起来没所谓的。”
林谨言看了她一眼。
蒋可可露齿一笑。她穿着酒红色真丝礼服裙，渣女大波浪海藻一般，笑起来女人味十足，和那天相亲宴截然不同的风格。
“就是那姓奚的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被白栩三了，那姓顾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你眼睛怎么这么不好使呢，小莫总多好啊？”
“假的。”
“假的？”蒋可可琢磨了一下，“他三你是假的，可我确实听说白栩和顾旭有一段，顾旭也是花名在外，那不然就是他们俩有一段露水情缘，当不得真的那种，可这样也很恶心啊，你们男人真是……”
电梯终于到了，林谨言漫不经心往前走，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我和顾旭是假的。”
蒋可可啊了一声，差点没反应过来，倒是她身后，有人幽幽的，带着薄怒，哑声问：“假的？”

第021章
蒋可可知道林谨言未必会联系他那帮朋友，就自己去联系了一下莫柏青，莫柏青听说林谨言会去，自然答应下来。
莫柏青也没想到，刚到就听到林谨言和人打架了，一过去就听到林谨言被人三了，转眼没看到林谨言，他找过来，又听到林谨言亲口承认，他和顾旭的关系是假的。
这一天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人生果然比狗血电视剧还精彩。
蒋可可看看这两个人，决定不打扰他们：“你们聊，好好说。”
根本没人理她，蒋可可默默拎着裙子溜了。
林谨言淡定地走进电梯，按了楼层，一看莫柏青还在外面站着，不禁皱眉：“不走？”
莫柏青连忙进去。
电梯门合上，林谨言又拿出手机，道：“想问什么，问吧。”
手机上，顾旭发了微信给他：“晚点到北市，给不给叔叔接风。”
“你很久没来还是第一次来，还要接风？”
顾旭：“我记了一下，也有四五天了，这么久不见，难道言言不想我？我倒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一算，竟是有几年了。”
莫柏青本来是想开口，却听林谨言轻轻嗤笑了一声，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林谨言还在打字回复：“看来顾董是真的很有闲工夫。”
莫柏青本来就有些生气，被林谨言不端正的态度激得有些控制不住：“林谨言。”
他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林谨言终于肯抬头看他：“怎么？”
莫柏青吸一口气：“我们好好聊聊。”
顾旭又发来了新消息，林谨言没再看，道：“行啊，好好聊聊。”
说完这句话，结果电梯里又安静下来。
莫柏青脑子里也有些乱，半晌道：“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林谨言：“喝酒吗，我觉得你可能想喝酒。”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体贴，但莫柏青宁愿不要。
他再次深吸口气，回道：“我不喝酒。”喝了酒还怎么聊。
“那就去吃川香楼吧。”林谨言无所谓，想正经吃饭也没问题。
其实到今天这步，也确实该和莫柏青好好把话说明白了。
俩人一路上无话，莫柏青则像是要把话憋到吃饱了再说。
到了川香楼后，俩人要了一个卡座，坐到窗边，莫柏青让林谨言先点菜。
待会吃不吃得下还另说，林谨言只随便点了两个菜。
莫柏青点了一个汤。
菜上来前有茶和开胃菜，林谨言便无聊地夹开胃菜吃。
莫柏青盯着他看了一会。
林谨言最近头发有点长了，还去烫了个卷，今天去捧蒋可可的场，做了发型，后面扎了起来，前面刘海流苏般坠在两侧，比平时多了两分阴柔。但这个发型实在衬他，那张脸越发俊美精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的孤冷感，勾人眼球，旁边走过两个女客人，老远了还不住回头。
半天等不到莫柏青开口，林谨言有些无聊地支起腮，慢吞吞咽下口中的盐焗花生，喉结上下滚动，神情懒散，像只高贵又慵懒的名品猫。
莫柏青的视线越来越热烈。
林谨言喝了口茶，终于忍不住道：“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走了。”
莫柏青已经不想收敛自己，问他：“难道不是你，该和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林谨言反问，“你都听到了，还解释什么？”
莫柏青：“你和顾旭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他是假的，为什么要在你爸寿宴上亲他？你爸还去见了他？你们聊了什么？”
“亲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我爸去见他，聊了我们两家联姻的事，以后我会嫁过去。”
莫柏青：“……”
“你信吗？”林谨言笑了出来，主动给他倒了茶，“柏青，我不想让你抱了希望又失望，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的，我不想耽误你。至于亲他，纯粹是不过脑子气我爸而已，出柜也是。你了解我这个人，做事情不会顾及后果。”
莫柏青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你确定自己不喜欢男的？”
林谨言抬眼看他，眼神坦荡：“确定啊。”
“你和女人上过床吗？”
林谨言一噎。
莫柏青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也许不喜欢男的，但你对女人也没有兴趣。”
林谨言不以为意：“我对男人也没兴趣，说不定是个无性恋。”
这次轮到莫柏青无话可说，顿了顿他才道：“言言，你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林谨言又想去夹花生米，却被莫柏青握住了手，花生米从他筷子尖掉下去，咕噜噜滚下桌子。
“试试我。”他热烈而直白地望着林谨言，“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如果想确定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们完全可以慢慢试，也许会找到感觉呢？”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顿了下，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抽回了手，放下筷子：“要是有感觉，早就有了。”
莫柏青却不肯相信：“是我以前表现得太过含蓄了，这次会不一样的，言言。”
林谨言不想和他纠缠，狠了狠心，又把顾旭拉出来：“比起和你，可能和顾旭培养感情还快一点。”
听完，莫柏青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没被他再次诓进去。
“你只是想拒绝我而已，不用扯顾旭。”
“我也没办法，你知道就好。”
林谨言说完，莫柏青沉默下来。
他意识到，确实没办法说服林谨言，眼底压抑的无力一闪而过，片刻后，只能换个思路：“行，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但你应该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林谨言此刻是真地感到困扰了，但是他看向对面，面对莫柏青坚定而苍白的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忍不住问。
莫柏青苦笑了下：“我要是知道，说不定就能不喜欢你了。”
“……”
俩人安静了片刻，菜终于一一上来，却都没什么胃口。
可能是林谨言默认了，莫柏青开始伺候他，汤、菜，时不时给他添上，还问他辣不辣，要不要点喝的。
林谨言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莫柏青忙问：“不好吃吗，这都是你喜欢的菜，这家店你也经常来，口味变了？”
以往莫柏青照顾他，林谨言享受得心安理得，今天却有种说不出的负担。
他实在忍不下去，蓦地起身。
莫柏青也忙跟着起来：“言言……”
林谨言没理会他，拎起外套往外走，直接去柜台买单。
莫柏青一路跟着他，倒也没跟他抢。
俩人一前一后，快要出门的时候，林谨言抬手穿外套，莫柏青帮他拉了下袖子，又帮他拉平整里面衬衣的领子。
林谨言想推开他，一抬眼，却看到刚还给他发微信的人。
这人身边还跟了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竟然正提到他：“顾总和林少果然要好啊，这一来北市，就惦记着把林少叫出来……”
顾旭手里拿着手机，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林谨言兜里的手机也适时响了起来。
林谨言一时没作声，也没别的举动，莫柏青帮他拉好了领子，亲昵问道：“言言怎么不接……”
说完，他也看到顾旭等人了。
那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很会看眼色，见林谨言和莫柏青亲密地站在一起，又突然想起当初齐家小姐抓奸退婚那档子事来，一时面色诡异，不敢吭声。
顾旭微怔了下后，竟笑容满面：“宝贝儿和朋友来吃饭，怪不得不回我消息了，吃入神了？”
林谨言莫名有种被抓奸的心虚感，哼了声：“不想回你而已，还有，别乱叫了。”
顾旭脾气甚好，自动忽略后半句：“好，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都由你。”
他伸出手，示意林谨言：“晚上有什么安排，再陪我多待一会？”
林谨言脚步一动，莫柏青霎时有些紧张：“言言。”
林谨言顿了顿。
他本来想直接走，谁也不叼，可转念一想，扭头对莫柏青说了一句话：“你早点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说完走到了顾旭身边。
顾旭伸手牵住了他，林谨言犹豫了下，没有甩开。
莫柏青当然明白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和他擦肩而过，连顾旭和他颔首示意都没反应。
顾旭这边定了包间，要上楼。
林谨言一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直没有甩开顾旭的手，直到坐下来，顾旭主动松开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想什么？”
林谨言扭头看他：“莫柏青都知道了。”
顾旭微怔，随即笑了：“知道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妨碍叔叔疼你吗？”
这也不是个好东西，林谨言没好气地赐他一字真言：“滚！”
顾旭轻笑，接过菜单：“没吃好，就在这多点一些，喜欢什么点什么。”
他明显猜到他们俩来这边吃饭，林谨言是什么处境。
林谨言也没和他客气，重新把喜欢的菜都点了一遍。
之后席上，几人都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林谨言插不上嘴，只一心吃饭。
席上之前提到林谨言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又提了林谨言一嘴：“林少那家工作室是不是挂靠在白燕旗下？那是小莫总的公司？”
林谨言不由抬眼，身旁顾旭给他夹小排：“现在是，不过过段时间就不是了。”
那男人笑道：“顾总难道想把白燕也收购了？”
顾旭笑着看了林谨言一眼：“白燕我没什么兴趣。”
这俩人已经看了一席顾旭照顾林谨言，深知林谨言和往日那些陪着顾旭的人大有不同，恐怕是来真的，不意外地笑道：“那就是对那家轻言工作室感兴趣了。”
顾旭笑而不语。
林谨言却依稀想起来，他确实曾经签了那么一个合同。
他所有投给莫柏青的钱，好像都被莫柏青拿去支持一个工作室了，那家工作室目前发展势头确实不错，最近两年他到手的投资回报一年比一年多。
这俩人和顾旭讨论的多是飞远收购后的调整方向，显然是飞远的高层，吃完又谈了一会，顾旭便让他们先走了。
剩下俩人，顾旭又给林谨言盛了碗豆腐清汤：“喝点，吃太辣了也不怕上火。”
林谨言已经吃不下了，不给他面子，接过碗放在一旁：“你要收购轻言工作室？”
顾旭笑了笑：“轻言，这名字是谁取的，莫柏青取的？”
林谨言并不纠结名字的事：“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顾旭起身，“走吧，散散步，吃撑了？”
林谨言有些不想动，还想问他，顾旭却看出他意图，笑道：“都看你，你要是觉得我可以收购，那我就收了，这家工作室确实发展不错，有你同意，莫柏青肯定也不会多做纠缠。你要是不同意，就继续挂靠白燕，让莫柏青管着。”
林谨言一时还真没想好，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其实有收购的打算，为什么？”
“你不想自己来管理他吗，我收过来后，你也不用和莫柏青多做纠缠，”顾旭微一扬唇，眸光中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宠溺，“叔叔收给你当见面礼。”
这见面礼可有些贵重了，那工作室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莫柏青的投资、其他人参股，要收过来并且让莫柏青彻底脱手，并不是那么容易。
吃撑了脑子转得有些慢，林谨言懒散想了片刻：“算了，不用。”
莫柏青再怎么说也是他发小，是他最好的朋友，孰疏孰近，林谨言还是分得清的。
顾旭并不勉强。

第022章
顾旭只是单纯想叫林谨言出来吃顿饭，饭后就把林谨言送回了家。
林谨言还有些意外，明明顾旭在他身边素来都规矩得很，可他总有一种这人居心不良的错觉，以至于时时对顾旭一本正经的状态感到稀奇。
到了楼下，林谨言下了车，顾旭也下来了，没忍住点了根烟，往楼上看了眼：“过两天该忙的忙完了，你陪叔叔去休个假？”
林谨言看他抽也有点想抽，避而不答：“给我一根。”
“小孩子抽什么烟。”全然忘了那天酒吧出来，他不但给了林谨言烟，还火力全开地调戏人家。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含着烟，抽出一根烟来，避开林谨言来拿的手，直接喂到他嘴边。
林谨言看了顾旭一眼。
俩人离得很近，顾旭抿着烟的样子有点性感，硬朗五官在路灯下柔和了两分，浸润着淡薄的笑意，深邃的褐色瞳孔倒映着他有些茫然又带点冷意的俏脸。
他几乎有些顺从地叼过了烟，由着顾旭啪地按开火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将幽蓝火焰送到他烟旁。
俩人靠在车旁吞云吐雾，林谨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扫过，比起几天前，更不加掩饰。
林谨言低着头，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颧骨到眼角都是一片绯色，眼睛里有水润的光，不知道是不是冻的，抽烟的样子好像小孩儿被喂了一颗味道不喜欢的棒棒糖一样委屈。
他确实穿的单薄，去参加晚宴穿了一身墨蓝色绒面西装，在有空调的地方这一身已经很保暖，但站在风里，却说不出的萧瑟可怜，卷曲的头发都好像耷拉下来，没精打采。
这个发型也确实衬他，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酒席间，众人瞩目，是矜贵傲慢的王子，现在流落街头，惹人怜惜，他也依然高高在上，眉梢眼角的冷漠疏离都像香甜的毒、药，勾人又致命。
一直到抽完一整根，把烟蒂碾在脚下，林谨言也没有回复他，转身进了楼。
顾旭倒是顶着冷风又抽了一根，兀自压下心底难言的痒。
、
林谨言回到家，洗了个澡开了电脑。
游历按时找他：“种地走起。”
林谨言跟着他玩了几天的种地游戏了，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兴致勃勃。
但他也没拒绝，反正不是玩这个游戏就是吃鸡，对他来说，哪个游戏都是一样的，这游戏还不需要用脑子，瞎鸡儿玩就行了。
只是今晚挖矿到一半，游历突然道：“等下来个人。”
几个人玩都是玩，林谨言无所谓道：“嗯。”
“你兴致不高啊，言言。”游历终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了。
林谨言：“我哪天兴致高了。”
游历笑了：“也是，你能耐着性子跟我玩到现在我都很意外了。”
过了会，他又道：“那不然咱们去吃鸡好了？”
“不用。”
等他从矿坑里出来，回到茅草屋，旁边的茅草屋里，钻出来了另一个人，和林谨言游历杀马特的画风截然不同，是个长发小脸穿小裙子的漂亮小姑娘。
林谨言皱了下眉：“涂分？”
“不是，他才不玩这游戏呢，我一个朋友。”游历并没有介绍更多，好在林谨言好奇心也不强。
小姑娘不加语音，只发文字。
“嗨喽(＾＾●)”
小姑娘明显喜欢发颜文字，只是在游戏里全都成了乱码，她也发现了，很快改成了简单的颜文字＾＿＾，看多了像是在嘲讽。
“言哥，历哥，我做什么呀？＾＿＾”
游历：“你去地里锄草吧，抓点虫子，回家再喂喂鸡。”
小姑娘：“好＾＿＾，那做完这些呢？”
“挖矿砍树，不嫌多。”
“没问题，交给我＾＿＾”
小姑娘很务实，玩游戏一点也不偷懒，很快锄完了四块地的草，回家喂了鸡还捡了鸡蛋，又抢着帮林谨言砍树。
这一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除了收集资源没有别的事可做，林谨言懒得和她抢，一个人去了湖边钓鱼。
前期钓鱼做料理可以补充体力。
中途林谨言钓上来一个钻石项链，提示是个小任务，需要去村里询问，找到项链的主人。
林谨言连问了三个女NPC，终于找到了项链的主人，不是女的，是个男的，还是村长的儿子。
村长儿子是最近两年才从城里回来的，之前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动手能力很强。完成他的支线任务，有时可能爆出一些稀有道具，比如能自动浇水的灌溉器或图纸、能抓小青虫喂鸡的机器人或图纸、能恢复体力的摇摇椅等等。
可能是之前也有人和林谨言有一样的不满，游戏更新后，前期小任务的奖励终于不再只有牛奶，接其他任务的奖励也更丰富了。
给他线索的那个女NPC和村长儿子关系还不错，看到项链之后，一副震惊又讳莫如深的样子：“啊，居然是这个，怎么在你的手里？”
林谨言的人物回复她：“我钓鱼钓到的，你知道是谁的吗？”
女NPC：“我是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找他，这个项链……”
她吞吞吐吐的，林谨言没什么耐心，连击鼠标左键，快速进行完了对话，终于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项链不是村长儿子无意掉的，可能是故意扔的，因为这串项链背后有一个他不愿让别人知道的故事，这也是他突然回到老家的原因。
林谨言走的时候，女NPC还殷殷劝导：“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不要勾起他的伤心事。”
林谨言怎么可能听她的，转身就找到了村长儿子。
村长儿子看到项链大惊失色：“你在哪找到的？”
林谨言：“钓上来的。”
村长儿子：“扔了它，我不想看到他。”
前后两个ta都不一样，而且后一个还是个人字旁的他，林谨言心底微妙的情绪涌现，偏不如他愿，选了“询问村长儿子为什么不想看到这串项链”。
“我不想说。”村长儿子愤而离开。
任务提示林谨言追上去，林谨言只好追上去。
村长儿子：“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
林谨言：“……”
好在他第二次追上去，并送了村长儿子一束他最爱的雏菊后，他终于肯说出这个故事了。
“这是我爱的人送我的项链。”村长儿子摊开手，项链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钻石熠熠生辉。
林谨言这才发现，那不是一串项链，而是由一根银链穿起的一枚戒指。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两岁，我视他为哥哥，可是后来……到了大学后，有些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他，他告诉我，他喜欢我，不是哥哥喜欢弟弟的那种喜欢，是爱，你明白吗？”
任务给了三个选项。
“我不明白。”
“我明白。”
“omg，你居然是基……”
林谨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第一项。
“好吧，可能你从来没有接触过，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想听，我说给你听，听完你就明白了。”
“那时候我一样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男的和男的怎么可能呢。可是他对我越发好，让我不要排斥他，给他机会，让他试试。我确实不排斥他，即使他说他爱我，也是一样的，就像你在知道你的亲人是同性恋以后，你会讨厌你的亲人吗？我们试着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温柔体贴，处处照顾我，比以前更甚。他会牵我的手，会拥抱我，和以前的亲近又不太一样。我慢慢的，某一天，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我知道，我可能也喜欢上他了。”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你还扔了他送你的戒指。”
他看起来难过极了。
林谨言也觉得神奇，居然在一张数据捏出来的僵硬的脸上看出了情绪。
“因为他，他回去后，和一个女孩子订婚了，在我们工作两年后，他家里催婚……所以，我现在已经不爱他了。”
林谨言：“……”
村长儿子不想再说了，好像还有些恼怒：“我都说了我不想说，你还一直缠着我，现在听完了，有意思吗？”
他把项链扔到地上，转身走了。
林谨言捡起来，任务又提示：
“扔掉项链。”
“留着项链。”
林谨言还没选好，左下角跳出文字：“言哥，你在做什么？＾＿＾”
林谨言选了留着，回复：“做丢失的项链的任务。”
他选完留着后，左下角连着蹦出好几条提示。
蓝色妖姬种子+1
锄草机器人+1
锄草机器人图纸+1
爱人的眼泪+1
林谨言点进去一看，爱人的眼泪就是那条项链。
左下角又跳出文字：“哦，我知道这个任务，可以得到稀有种子蓝色妖姬，蓝色妖姬村里很多单身NPC都喜欢，尤其是村长儿子＾＿＾”
“我觉得村长儿子真的有点惨，好心疼他，想攻略他，想代替那个渣渣宠爱他＾＿＾”
“不过那个渣渣后来回村里洗白了，听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订婚的事，全都是父母安排的。他退婚回村后每天追在村长儿子身后，想要挽回前男友的心，呵呵，＾＿＾。这个任务的项链是关键道具，后期可以推动村长儿子和那个渣渣的感情发展。当然，如果我们先把村长儿子攻略了，就轮不到那个渣渣了＾＿＾。”
“我还听说这个故事线是做这个游戏的工作室老总写的，开启这个支线后，还会有丢失的项链续，村长他们也会知道这个事，然后我们努力一下，就可以开启攻略同性NPC还能结婚的功能了。虽然游戏里同性可攻略可婚让人玩着挺爽的，但是这个故事线真的太恶心了，真不知道那老总怎么想的，可能这个故事就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他就是那个渣渣？＾＿＾”
林谨言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故事线是做这个游戏的工作室老总写的”以及“可能这个故事就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上，他鬼使神差切出去查了一下游戏百科。
开发商一栏赫然写着“轻言工作室”，这下真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游历反应迟钝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林谨言没有解释，只道：“不玩了，下了。”
游历语音上追问他：“怎么了？”
林谨言没什么兴致：“没什么。”
他退出了语音，想了想，又查了一下游戏里丢失的项链这条支线。
这条支线很火，一查跳出来不少信息，有续的攻略，还有帮助村长儿子和他前男友重新在一起的攻略，不同的论坛攻略还不一样，一翻下来五花八门。
但对这条支线的评价，却褒贬不一。
“真的恶心，渣男洗白套路满满，写这条线的人怎么想的？”
“官方能不能去掉这条线，很多休闲种田游戏都是直接可攻略同性啊，怎么这游戏还非得走这么恶心的剧情。”
“只有我觉得这条支线很甜吗，竹马竹马诶，村长儿子真的贼傲娇，前男友后期也真的超宠的。”
“心疼村长儿子好吧，遇人不淑。听说这条故事线是真人真事，莫不就是他们老总莫柏青的真实故事？那选择重新跟他在一起的那位，真实贱得慌。”
“要是真事，那位也不一定就和他在一起了，说不定压根就是莫总意淫脑补的，不知道那位知道了什么感觉。”
……
什么感觉，林谨言还真觉得有点不太爽，但这么点小事，又不至于上纲上线去质问。这故事也有可能不是莫柏青写的，那村长儿子的原型也就不可能是他了。
但林谨言玩了三把吃鸡，顶不住要睡的时候，莫柏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言言，你在玩桃源？”《桃源》就是林谨言和游历最近玩的种田游戏。
“我听游历说了，你做到丢失的项链这条支线了？”
游历上一个档只玩了一半，钓鱼钓的少，愣是没玩到这个支线，今天林谨言突然下线，觉得不对，问了后来的朋友，又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线。
了解内情的，一看就知道这条故事线原型是谁，游历也就不意外林谨言会突然下线了。
他也没多想，把这事跟莫柏青反馈了下。
莫柏青却因为白天的事失了主张，本来当作不知道，什么事也不会有，这会却忍不住找到林谨言，作多余的解释：“言言，这只是个游戏，我当时写这条线的时候也没多想，我只是……”
莫柏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隐约觉得，说的越多抹得越黑，但夜深人静，一想起白天林谨言和顾旭牵手离开思绪就像野马一样跑飞，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网友都说游戏里村长的儿子前男友渣，可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对不对？我倒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可是你宁愿给一个真正的渣男机会都不给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好，难道还比不上他随随便便两句甜言蜜语。还是你们根本就已经上过床了，是他技术太好，你食髓知味被他哄得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林谨言大半夜被激得气血上涌，冷冷打断他：“你他妈喝多了吗？”
他挂断了电话，靠进椅子里，闭上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道乱得很，还有一股郁气乱窜。莫柏青此刻要是在他面前，敢这么和他说，他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朋友也不用做了。

第023章
林谨言在家休息了一上午，中午蒋可可发来短信问候他。
“昨天没和莫柏青吵架吧？”
林谨言趴在床上回复她：“没有。”不过半夜电话里吵了。
“没有就好。你这人真是神奇，怎么会想到和别人假扮情侣，找的还是顾旭。”
“阴差阳错。”他只是随便揪了个人而已，顾旭是他身边最好的选择。
“那你说的对莫柏青不来电是不是真的啊，你到底喜欢不喜欢男的？找人假扮情侣又是为什么？不能是寿宴上气你爸吧，我爸那天回来还提了一嘴你爸寿宴上闹出来的事，你爸最近不是还离婚了吗……扯远了，我可太好奇了，你说说呀。”
她实在好奇得很，一直憋到现在确定林谨言应该休息好了才来问。
林谨言并没有休息好，心情也不太美妙，并没有好好回复她：“你审犯人吗？你好奇我就要和你说？”
蒋可可：“审谁也不敢审你，就是觉得贵圈太乱。你不知道，昨天白栩那表情，那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隐忍，看了真是让人心疼，他要是知道你们是假扮情侣，怕是得炸。”
林谨言冷漠：“与我无关。”
“是是是，什么能与你有关，真好奇你这家伙真的喜欢上人的样子。诶，说真的，莫柏青你没感觉，那你那假对象呢，听说还是你叔叔辈的，好有情趣哦！”
林谨言：“……”
“顾旭高大帅气，有能力又多金，家世背景学历样样不差，简直是钻石王老五中的钻石王老五，唯一缺点也就花了点，但是挡不住人格魅力爆棚。我有次酒会上见过他一次，绅士，贵气，气场强大，人形荷尔蒙制造机，能让人看得眼都不眨的那种，绝对的人群中的焦点。要不是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会和那帮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一起花痴尖叫，拜倒在他老人家的西装裤下。”
蒋可可：“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没有一点点假戏真做的想法？”
她又是语音又是打字，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林谨言差点看困了，半晌只回了两个字“没有”，甚是扫兴。
蒋可可无趣道：“算了，你独自美丽孤独终老吧，我要和我的小美人们去逛街了。”
林谨言放下手机，伏进被子里，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偌大的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睡得并不安稳，短短的浅眠，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先是莫柏青面目狰狞，指责他：“你的心被狗吃了，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心动，你这么伤害我，我们以后恐怕连朋友都不必做了。”
又是顾旭牵着他手，亲昵地凑在他耳边，笑容带着暖意，眼中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他知道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妨碍叔叔疼你吗？没有他，还有叔叔呢。”
但是转而，两个人都消失了，他看到徐韵躺在病床上，瘦得不成人形，头发脱落，眉毛稀疏，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片刻又猛地睁大眼，眼底有了些神采，像是回光返照。
她费力地虚虚拉着林谨言的手：“妈妈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妈妈更爱你，但是妈妈撑不住了，所以，以后，你要自己爱自己，也不会有人，比你更爱你自己。只有你照顾好自己，学会爱自己，学会坚强，妈妈才能放心地走。”
林谨言醒来后，脑子有些胀，有些疼，身体是软的，一动就天旋地转。
手机又响起来，他努力挪到床边，看了眼，接通：“喂。”
他声音哑得自己都不敢信。
涂分在那边诧道：“不是，你这声音怎么回事，昨晚做什么了？”
林谨言没心情和他逗趣，咳了声：“有事？”
“晚上有个小酒会，你来吗？你虚成这样来得了吗？”
“不去。”林谨言想下床，拖鞋不知道怎么被他踢远了，他单脚跳过去，刚一迈步，眼前一晃，踉跄一下，差点撞上床头柜，他慌忙扶住一旁的椅子，没想那椅子被他推得一滑，本来不会摔的，还是跪在了地上。
这边乒乒乓乓作响，涂分当然都听到了，问：“你那边什么情况？”
林谨言却突然没了耐心，把电话挂了。
他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一会，看了眼泛起青紫的膝盖，没什么所谓地站了起来，忍着疼，赤脚坐到了椅子上，过了会，点进拨号，找到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帮我带点感冒药过来。”
挂了电话，林谨言跳着脚去柜子里翻出一只蓝胖子，抱着又趴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林谨言又有了困意，门铃响了起来。
乔姨肯定记得密码，不会按门铃，林谨言有些不想去给这位突然到访的来客开门，他家除了莫柏青涂分等人不会有别人来，片刻后手机却响起来。
“开门，不是让我给你带感冒药？”
竟然是顾旭的声音。
林谨言愣了一下，他返回通话记录，最近通话里，乔姨的名字在第五个，顾旭现在到了第一，应该是之前和顾旭的名字挨着，头晕眼花的他不小心按错了。
他费劲地爬起来，去开门。
顾旭一身西装，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赫然装着感冒药，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都买了点。
“你怎么知道我家房门号？”
林谨言开了门就往沙发走，像只软体动物，只想找地方趴着。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顾旭关了门，找了双鞋换上，打量了一眼他这房子。
不算特别大，装修风格冷清，但是屋里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桌上有吃了一半没吃完的果盘，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电视柜上乱七八糟扔着一些游戏卡带和碟。
林谨言趴到沙发上，过了会，又踅摸去了卧室，趴到床上，还抱紧了一只蓝胖子。
顾旭跟进去，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额头，却被他不耐烦拍开。
顾旭难得被气笑了：“宝贝儿，我可是从会上跑下来给你买药还亲自给你送到家里来的。”
林谨言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蓝胖子趴在他怀里，陈年老屁股破了孔也露出一撮白花花的棉花。
他没想到，他的乖侄儿居然喜欢哆啦A梦这么有童心的东西，都已经破烂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扔，宝贝似的抱着。
顾旭从袋子里翻出体温计，给林谨言测了下额温，三十八度九，高烧。
“昨天吹风吹的？”那这身体骨子也太差了，不过吹了根烟的功夫。
“你这一年下来每天不是泡吧喝酒就是宅家里打游戏，运动过吗？”
林谨言还是不理他，甚至把自己往床里更蜷了蜷，像只可怜没安全感又倔兮兮的小虾米。
顾旭蓦地想笑，却忍住了，板着脸，沉下声音：“你不想看见我还给我打什么电话，真以为我闲得慌时间都是用来伺候你的？我给你买了药，按说明书吃就行，不行就自己去医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站了起来，说走就走，只是转过头，留意着卧室。
床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依旧没动，但身体好像僵了一瞬。
顾旭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又莫名地溢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来。
他走到外面，把药放好，看着说明书，捏好药，又去厨房看了看。
好在恒温壶里有热水。
他倒了一杯，又回头拿上药，走进卧室。
林谨言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哆啦A梦趴在他大腿上，屁股上撅出来的棉花越发嚣张。
听到声音，林谨言茫然地抬起头，和顾旭对视时，短短诧异后，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要倾泻而出。
顾旭心底溢出的心疼好像又往外涨了涨，他坐下来：“吃药。”
他把手摊开在林谨言面前。
林谨言又深深盯了他片刻，眼底有重重压抑下仍然不自觉溢出的依恋。
他乖顺地，一颗颗捡起来，听话地接过水，吃完了药。
顾旭笑道：“真乖。”
却没想，林谨言过河拆桥：“你可以走了。”
顾旭笑容渐渐消失。
顾旭确实有些不爽，但是和一个病人讲什么道理，他又慢慢换上了笑颜，放下水杯，凑近了些，一只手压在床头，暧昧得呼吸交融：“叔叔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林谨言眨了眨眼，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壁咚了，还是在床上这么危险的地方。
顾旭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唇上，嗅到他微烫的呼吸，还真有些燥热了起来：“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趁人之危，宝贝，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口。
但是他可口两个字还没说完，林谨言已经暴起，攥住他手臂来了个不怎么完美的过肩摔。
俩人一起跌进了床里，林谨言病了没什么力气，顾旭反应又比那外强中干的男明星灵敏，带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林谨言还没把人压实在，眼前天旋地转，又被顾旭压到了身下。
林谨言呼吸急促，连自己都能感到温度有些灼人，身上压着的人不算重，显然是自己撑着，刻意保持着距离。
顾旭捏了捏他下巴：“病了怎么还这么不老实？”
他端详了一阵林谨言有些懊丧又有些羞恼的表情，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顾旭确认一下，是林谨言的，他又盯着林谨言这难得的病美人欣赏了两秒，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他唇畔扫过，还是起身了。
闹得差不多，现在还不是更过分的时候。
他扯过一旁被子，搭到林谨言腰腹，又捡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递给林谨言。
“莫柏青的。”
顾旭拿起床头杯子，出去了。
林谨言接过手机，听了一会铃声，又看向门口，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顾旭借林谨言电脑发了几个邮件，在确认过林谨言退烧后，又问他：“出去吃饭？”
林谨言摇了摇头，摸过手机，确认过后，把电话打给了乔姨。
顾旭见他知道找保姆，也不再多逗留，晚上还有会，还有应酬，这一下午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可能是顾旭表现良好，他走的时候，还嘱咐着：“晚上别熬太晚，注意自己体温。”
林谨言就有些过意不去，良心发现似的送他到门口。
他还抱着蓝胖子，眼角红红，病中的脆弱暴露无遗，已经不在顾旭面前犯犟似的遮掩。
顾旭抬眸一瞬，心软的一塌糊涂：“就这么点路还送，要不直接把自己送去叔叔别墅好了？”
他说着突然伸手，摸了摸他温热脸颊。
林谨言目光落在他身后，没有躲开。
“叔叔别墅过两天乔迁宴，诚邀林少莅临？”
林谨言一字一顿，很坚定：“不去，没空。”
顾旭轻笑，倒是没勉强他，这一天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
等顾旭离开，林谨言看一眼楼道盆栽附近立着的人，面无表情地把门砸上。
莫柏青愣愣看着顾旭出门进了电梯，又愣愣看着林谨言冷着脸关门，好一会，才终于找到了意识。
手机叮咚响起来。
涂分：“你去看了吗，谨言在家吗？他不会是在顾总那吧，听那声音昨晚肯定战况激烈，柏青你也别太难过了，谨言既然认定了那姓顾的，咱们看开点，再找不就行了。”

第024章
冬天来临后，林谨言有些懒得出门，病了一次，多少有了些自律的意识。
因为他生病，乔姨这两天来得比较勤快，有时他不说也会过来看看他。
乔姨和之前的阿姨不太一样，比较公事公办，不会和雇主谈感情，做饭就做饭，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有时她在房间里，林谨言也会恍惚觉得只有他一个人。
乔姨往往都是忙完了就走，饭点又来。林谨言坚持了两天，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就让乔姨等他通知再过来。
只是乔姨一走，他又开始过上昼夜颠倒的神仙生活，并没有太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涂分那次邀请他参加酒会，他没答应，过了几天，又叫他参加霖市北郊酒庄开业品酒晚会。
霖市的酒庄是他们几个一起投的，有两三年了，之前一直在折腾葡萄品种和酿造技术，最近酿出来的葡萄酒总算能拿得出手，管理层合计着，该开业了，不然还怎么赚钱。
不过林谨言并没指望靠卖酒赚钱。酒庄的环境好，在霖市郊区，除了葡萄种植基地就是花田，道路宽阔平坦，还临着海，是个很适合度假放松的去处。
在涂分的要求下，林谨言发了一条朋友圈。
“霖市北郊酒庄开业，品酒晚会，想来的报名，给你发邀请函。”
林谨言微信里乱七八糟加了一堆人，这一条一发自然不少人留言，一划拉下去，快上百条回复了。
酒庄不大，林谨言也不想请些不熟的人去，评论里挑了几个。
其中当然少不了蒋可可和她交好的两个姐妹。
蒋可可：“服装有要求吗宝贝？”
林谨言对这些不讲究：“随便，舒服就行。”
蒋可可回复他：“那我可真的随便了啊，别到时候你们一个个正经八百的，就我T恤牛仔裤，太尴尬了。”
林谨言再次回了她两个字：“随便。”
蒋可可回了一个再见的表情。
林谨言再翻到下面，顿了下。
顾旭也回了一条：“报名。”还配上中年人专用表情，微笑。
都会发表情包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微笑的另一层意思。
林谨言只是在他那条评论上划了划，跳了过去。
很快到了时间，林谨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来接他的是涂分，直接去机场，坐涂家的直升飞机过去。
林谨言上了车问他：“坐得下吗？”
“柏青晚点过去，咱们仨还是坐得下的。”
前一晚没休息好，林谨言上车就有些犯困。
涂分看了看他，问道：“请顾总了吗？”
“没有，请他干嘛？”
涂分理所当然道：“你们是情侣，我们是去度假的，度假不和自己男朋友一起？你不知道我们这次都是带了伴的？”
林谨言：“……我不需要伴。”
他突然想起来，前几天顾旭还说他不忙了，就让他陪他去度假，他没有答应，那人想必也有了别的选择，还有他那乔迁宴……
林谨言刚想到这，涂分跟会读心似的，又道：“昨天我还看到有人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去了顾旭北市新居，参加了乔迁新居的party，还和那白栩，白影帝，来了个大合照，上面怎么没有你？”
林谨言沉默了两秒，呵了一声：“为什么要有我？”
有没有他有区别吗，一样热闹。
涂分目不转睛盯了他两秒，突然悟了：“你们吵架了？”
林谨言：“……”
他有些不想说话，不耐道：“你什么时候和游历一样八卦了？”
涂分笑起来：“我一直都很八卦，就是你没什么可让我八卦的而已，现在有了，可不使劲八。”
不过他也知道适可而止，毕竟林谨言火、药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到了机场后，游历已经在等着了，大冬天的又是墨镜又是刺绣皮衣，孔雀开屏似的。
他一看到林谨言就搭上了手，搂着他肩，还给他看手机：“不是我说你谨言，你怎么就看上这顾旭了，你看看这姓奚的朋友圈。”
奚钰今天上午发的动态，带了几张图，配文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人，我林少是和顾总吵架了吗，又让这小三趁虚而入了？”
第一张是白栩的动态截图，后面几张显然是从白栩那盗的图。
白栩：“喝醉了，但是很开心。”
第二张图正是顾旭，漫不经心叼着根烟，侧脸线条硬朗又性感，骨节分明的手指掌着一只红酒杯，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第三张是白栩靠着顾旭自拍，还来了个wink，顾旭并没有看镜头，只手肘撑着膝盖，和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在说话。
林谨言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游历却不依不饶：“我可听说这顾旭和这白栩有一腿，还不是单纯那种金钱关系。你和顾旭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能是被姓白的给三了吧？”
林谨言推开他的手，冷道：“莫柏青没和你们说吗？”
“说什么？”
“我和顾旭是假的。”
游历和涂分面面相觑，片刻后游历手机一收：“打扰了。”
涂分啧了一声：“那你那天电话里……”
“我他妈感冒了。”林谨言不爽道，“还有什么要问？”
涂分张了张嘴，却差点被他眼神杀死，只好闭嘴。
涂分想说的是，那天莫柏青去找了林谨言，回来之后，把他叫出去，喝得烂醉如泥，问起来什么也不说，只偶尔吐两句醉话。
“我比那姓顾的差在哪里？我他妈从小就带着他，往心坎里疼，我到底差在哪里？”
莫柏青肯定看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那么失魂落魄。所以涂分对林谨言的解释存疑。
上了飞机，三人都缄默如狗，游历是看涂分不说话，林谨言心情不好，不敢出头惹了喷火龙，否则半空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涂分一是知道不能惹，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片刻后还顶着直升飞机的噪音睡了。
反倒林谨言，不知道自己是被这两人惹得有些心烦意燥还是因为别的，反而没了困意，睁着眼睛望着云层，没一会眼睛泛酸。
从北市到霖市，坐直升飞机两个多小时能到。
林谨言后来还是眯了一会，下地的时候脚有些发软，一眼看见说好了晚到的莫柏青就站在草坪上，路旁停着一辆越野，来接他们。
到了近前，四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没有人说话，除了飞机的轰隆声，就像默剧一样。
直到快到酒庄，莫柏青才开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去海边，明天晚上品酒party。”
大家都已经知道行程了，没人吭声，只有善解人意的涂分，顿了顿：“好。”
莫柏青扫了一眼后视镜：“累了？”
他这话问谁的很明显，只是他话音刚落，林谨言就偏头看向了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涂分只好再次担负起缓解气氛的重任：“还行吧。”
到了酒庄后，众人下了车。冬天的霖市北郊也没能逃过冷空气的魔爪，酒庄周围一片荒芜，树叶七零八落，据说出门就能看到的花圃，只有稀稀拉拉几片叶子覆盖其上。但是霖市的地理位置好，除了冬天风大了些，比起北方其他城市，温度适宜，是个不需要走远的过冬好去处。
晚上的晚餐自然少不了葡萄酒，经理上了两瓶最好的干红，林谨言喝了两口，感觉口感还比不上西方一些酒庄，勉强算是中流往上。
酒喝多了有点犯困，林谨言没有掺和游历他们乱七八糟的话题，找来酒庄的工作人员领路，先去了住处。
林谨言一走，餐桌上又静了下来。
涂分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谨言说他和顾旭是假的。”
莫柏青呵了声，垂眼端起面前的酒杯无声饮下。
游历忍不住道：“谨言不至于骗我们，难道他们假戏真做了？”
莫柏青依然没有任何解释，只直接抄起桌上还剩了大半的红酒走了。
涂分和游历对视一眼。
游历摇摇头，认清了现实，吃菜：“算了，咱们还是别管了。”
涂分一笑：“所以说，谈什么感情，多伤身啊。”
虽然提前回房了，但是林谨言并不困，那酒烧得慌，脸上都是烫的，他出门站到露台边，迎着冷风吹了吹。
远处点点灯光亮着，海风里带着冷冽的梅香，应该是从半山腰上那院子里飘来的。那是处古代建筑，粉墙黛瓦，周围树木掩映，蜡梅花锦簇，像柔软甘甜的嫩黄色棉花糖。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古代遗迹。
他埋头点了根烟，打了两次，打火机都灭了，直到旁边伸来一只手，帮他挡住了风。
林谨言扭头看去。
莫柏青却不看他。他过来后还带了两只杯子，拎起桌上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林谨言。
林谨言已经在抽烟了，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莫柏青站到他身边，喝了一口，才慢慢道：“言言，对不起。”
林谨言没说话，只晃了下酒杯。
“我那晚说了那些话，你生气了对不对？是我不对，昏头了。”
当时确实很气，就是现在，林谨言其实也有些不爽，但是莫柏青和他道歉，他也不会再继续计较。
莫柏青多了解他，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心软了。
“我那天去你家，看到顾旭从你家里出来，差点气疯了。”莫柏青苦笑了下，“你说好的对我没感觉，对他也没感觉，却又和他那么亲密，那天在饭店也是。”
林谨言凝眉看向他：“我只是感冒打错了电话，他来给我送药的。”
“你感冒了？”
“已经好了。”
“那你本来要打给谁？”莫柏青有些不依不饶。
林谨言耐着性子：“保姆。”
这下，莫柏青终于不说话了，只是一顿后，又开始喝酒。
林谨言抽完了烟，把酒杯放到桌上：“别喝了。”
他转身要走，莫柏青却又喊住他：“言言。”
林谨言一顿。
“你能不能别再见他？”
一会，见林谨言不说话，莫柏青又颓丧地补充道：“也许你以后总要找一个人陪你，但你能不能找一个至少让我放心的？顾旭他，他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好像已经过了，但是还是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哈哈

第025章
虽然白天困得不行，晚上林谨言又精神了起来，玩了会手机游戏，硬是拖到了半夜才睡，誓死捍卫住了自己夜猫子的尊严。
第二天上午，其他三位一样没起，倒是他们找的伴，陆陆续续来了。
林谨言起来后看到楼下坐着一男一女，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还没起？”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他的是男生：“莫少起了，出去跑步了。”
这人有点眼熟，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眉清目秀，手边搭着一件及膝的白色羽绒服，年轻得很，像个大学生。
他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是个小美女，大衣长裙，戴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小脸微红，皮肤冷白通透，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小白兔，年龄看起来就更小了。
见林谨言打量她，她不由往后缩了缩，眼神也躲闪开了。
林谨言收回目光，扣好大衣衣袖的扣子，正要出门，却听有人柔软喊：“涂少。”
那小姑娘起了身，眼底发着光，眼巴巴望着从楼上下来睡眼朦胧的涂分。
涂分伸了下手，小姑娘从善如流地扑了过去。
涂分揉了下小姑娘脑袋：“苑苑，这位是林少。”他简单介绍了下。
林谨言看到那男大学生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他们伴。他们找伴一天一换都不稀奇，涂分带的小姑娘他就从没见过，看起来比以往的都要单纯干净。倒是游历这个种马居然有一天能这么长情。
苑苑乖巧地和林谨言打招呼：“林少好，涂少经常提起你。”
林谨言只微颔首，出去了。
客厅里，涂分叫来人，让她送点吃的上来，抱着苑苑问：“吃过了吗宝贝？”
“吃过了，飞机上吃的。”
“再陪我吃点。”
涂分想起旁边还有一位，看向他：“你是游历叫来的？”
男大学生点了下头，话不多。
涂分道：“你直接上楼去找他吧，顺便把他叫醒，中午还要去海边吃海鲜，别拖到下午都起不来。”
男大学生应好：“他在哪间房？”
涂分说了，男大学生便直接上了楼。
没了外人，涂分没什么顾忌地抱着苑苑亲了亲，还试图把人抱到腿上，却没想苑苑推了推他。
“莫，莫少。”
涂分不耐，回头一看，就见莫柏青站在门口，一身灰色运动装，额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莫柏青拎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谨言还没起？”
“起了，出去了，你们没遇上？”
“没有。”莫柏青说完，又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林谨言并没有走太远，路上遇到一条哈士奇，被拌住了脚。
这二比得不行的傻狗咬住他的裤脚不放，口中还发出呜呜声，好像林谨言欺负了他。
林谨言一要摸它头，它就瞪大了三白眼，呜得更凶更蠢。
林谨言无奈，顶着海风在路边坐下。
可能是看林谨言不走了，它终于犹犹豫豫松了口，又来舔林谨言的手指。
虽然这狗没套绳，但毛色油光发亮，胖得连脖子都看不到，显然是家养偷溜出来的。
林谨言也没那么讲究，由着它舔了，又把口水擦到它脑袋上。
这下它越发舔得起劲。
林谨言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它又咬他衣袖，非要他再把自己的手贡献出来，供它磨牙，不伸还嗷呜叫，很凶，好像林谨言欠了它钱。
林谨言笑了声：“你怎么这么蠢萌？”
莫柏青一过来便看到这一幕，林谨言歪头逗狗，卷曲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露出小半如漫画般比例绝妙的侧脸，嘴角勾着一点放松的笑。
他没忍住也是一笑，暂时忘了昨晚的事，正要过去，却见路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到了林谨言身边，车窗降下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露出脸来，笑着唤道：“皮皮。”
听到名字，二哈呆了下，脑袋拐成九十度，又盯着主人傻乎乎看了半天，好像不认识一样。
这时司机过来为妇人开了车门，妇人下车，穿一身白色皮草，手握黑色珍珠包，笑着和林谨言打招呼：“不好意思，家里人一个没看住，皮皮就跑出来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林谨言站了起来。
说话的空档，皮皮终于认出了主人，兴奋地转过去，围着妇人的脚不停地蹭，还咬她皮鞋上的蝴蝶结。
妇人躬身，连忙去推它脑袋，却不防皮皮根本是声东击西，对着凑到面前的珍珠包一叼，得手就跑，肥胖身躯灵活得不可思议。
妇人哎呀一声：“快把它抓回来。”
司机连忙跑过去追那傻狗。
“带着绳。”
司机慌忙折回来拿了狗绳再追。
林谨言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妇人看过来后意识到这不礼貌，又抵唇掩饰般的咳嗽了两声。
妇人却不介意，也笑起来，盯着他打量了两眼后，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林谨言挑了下眉。
“你是谨言？”妇人走近了些，“你是林平升和徐韵的孩子？”
林谨言没想到她居然道破了自己的身份，看来还真是熟人，恭敬了些，问道：“你认识我？您是？”
其实他问完，觉得这妇人也有点眼熟。
妇人笑起来：“我是尤悦，你母亲徐韵生前好友，也是顾旭的母亲。”
林谨言没想到这么巧，想起辈分，一声奶奶却叫不出口，只干巴巴道：“您怎么在这？”
“我家过冬，年年都在这边。”她扬着下巴，示意另一侧半山腰的房子。
林谨言还以为是霖市的古代景点，没想到是顾家过冬别院。
莫柏青在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谨言。”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莫柏青：“你吃早餐了吗，等下还要去海边，过来叫你。”
尤悦诧道：“还没吃早餐？”
林谨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压了下后脑勺卷发：“还没。”
尤悦失笑：“你们年轻人生活作息就是自由。你来这边玩的？”
“嗯，有个品酒会。”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不要请顾夫人，想到酒会并不正式，只好解释道，“闹着玩的，我让酒庄给顾宅送几瓶好酒过去？”
尤悦笑得和蔼可亲：“好啊，谢谢言言。”
乍一见面，叫得这么亲昵，林谨言有些不自在，又听尤悦道：“不过顾旭和他爸爸都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很久不喝酒了，不如晚上你过来，和尤阿姨说说话，我给你做好吃的，也试试那酒怎么样？”
她并不按辈分来，反而自称阿姨。其实就是按年龄，林谨言也应该叫她一声伯母，不过他也懒得纠正，人家喜欢什么，就怎么叫吧。
就是她的邀请，林谨言一时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一旁莫柏青再次忍不住道：“晚上还有品酒会，可能会闹到很晚。”
尤悦一听，倒也不失望，改口道：“那言言你哪天走，来家里一趟，阿姨随时欢迎你，这么多年没见，阿姨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也有些事想问问你。”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没意思了，林谨言只好答应下来：“好，我走之前会去看您的。”
这时司机牵着狗也差不多到近前了，林谨言道了别：“尤阿姨再见。”
他转身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尤悦和煦慈爱的笑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脸颊。
莫柏青走在他身侧，打量他两眼：“顾旭的妈妈？”
林谨言嗯了一声：“应该是。”
“那你要去他家吗？”
“去啊。”
莫柏青脑子里闪过昨晚露台上的画面，他恳求林谨言不要再和顾旭见面，林谨言沉默着没答应就算了，怎么也想不到今天林谨言又撞上顾旭的妈，这个顾旭为什么阴魂不散？莫柏青不禁额角青筋直跳，勉强压下心底的不痛快。
回到酒庄，涂分和游历已经带着伴吃完早餐了，想到接下来马上就要吃午饭，林谨言只简单吃了些点心压胃。
莫柏青没吃，喝了两杯酒，侧脸紧绷，心情看起来糟透了。
涂分和游历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休整了片刻，几人上车出发了。
莫柏青喝了酒，其他两人要调情，开车的重任便担负到林谨言肩上。
越野最多坐五人，多出一个，讨论一番后，觉得就这么点距离再开一辆车没必要，涂分提议让苑苑坐他大腿。
林谨言怀疑他只是想趁机让苑苑坐他大腿占便宜。
苑苑看起来有点不乐意，鼓了下腮帮子，但也没出言反对。
很快到了海边，莫柏青联系了附近的渔场，新鲜的海鲜已经送到海边饭店后厨，这一顿是全海鲜宴。
这家饭店当地挺有名的，酒庄的人很推荐，不过是家小作坊，不提供海鲜，只帮炒，除了海鲜，别的作为饭店该有的都有。据说不提供海鲜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和客人闹到了消协，那客人死活咬死他们卖的是附近渔场最垃圾最不新鲜的海鲜，还死贵，后来饭店就索性不卖让客人自带了，反正渔场近，这样价格上也没有纠纷。
到了之后，等了没一会，先上了三文鱼生鱼片，之后又上了姜葱炒冬蟹和麻辣皮皮虾。
林谨言不喜生食，对蟹和虾倒是很喜欢，只是后面两道菜吃起来比较麻烦。
桌子上众人也和林谨言是一样的想法，大冬天吃什么生鱼片，当然是吃炒冬蟹和麻辣皮皮虾比较爽。
桌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易征伺候游历，苑苑拈着手也在小心翼翼地给涂分剥虾，林谨言扫了一圈后，再看莫柏青把剥好的虾肉蟹肉放到自己面前，顿了下，绕了过去。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第一次在有莫柏青的餐桌上自力更生。
这顿饭，吃得莫柏青很不痛快，明明最后那些肉都到了自己嘴里，他吃得比以往舒服，可还是控制不住心情越来越差。
最后一道清炖海龟汤，林谨言没喝，起身出了包间。
他一走，莫柏青也放下了筷子。
总体来说，这顿饭只有莫柏青吃得不舒服，其他人都好好享受了这次饕餮盛宴。
然而莫柏青的难受还没到头。
下午受邀的客人都陆陆续续过来。
酒庄并没有严格按酒会来办，像自助餐一样，在入门、大厅、葡萄酒展厅摆放美食和美酒，想吃什么都可以自行享用，大厅更是布置出来给大家玩闹。
玩了三盘天黑请闭眼，林谨言都被当成杀手投出了，顿觉没意思，起身去了另一处展厅，给自己倒了两杯酒。
蒋可可来这场合倒是混得开，左拥右抱，卧底赢了好几盘。
林谨言喝酒有些烧脸，旁观了一会，出门吹风，却见莫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好像打了个电话，手机还举着，扭头看到林谨言，脸色黑得快和夜色融为一体。
林谨言愣了一下：“怎么了？”
莫柏青想起刚才电话里朋友的话：“小莫总，我听说顾旭要收你家那小工作室，还是林少点了头的？我提醒你啊，你一定要做好防范，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最亲近的人的背叛。”
莫柏青闭了闭眼，攥着手机的手青筋爆出来，哑声问：“你让顾旭收购轻言？”
林谨言微怔。
他这片刻的犹疑，终于让从几天前压抑到现在的莫柏青忍无可忍，他突然大步上前，攥住林谨言的手，拽着他压进黑暗里，逼得他背靠墙，头不得不扬起。
林谨言眼底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恼怒升腾而起，眼底都是可以冻死人的寒意。
“你为什么让顾旭收购轻言，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急着上他的床吗？看来我根本就没说错，你林谨言他妈早就和顾旭搅和到一起去了，你早就被他征服了，他顾总是什么人啊。你他妈就是在把我当傻子一样哄！我在你面前就像条狗，你连话都不用说，我就巴巴上来舔着你，你高兴吗，你看着我这样是不是很高兴？”
“你他妈……”
莫柏青却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但他还没碰到林谨言，被林谨言断子绝孙脚狠狠踹中。
论起武力值，他还没有林谨言强，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这么不要命地招惹林谨言。林谨言上大学的时候还去练过几招。
林谨言想了想，犹不解气，拽过莫柏青衣领，抬手揍在他嘴角。
两人在这边打架，很快有人听到了动静，有女生尖叫，男生大喊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冲出来，在出来看到打架的是谁后，又霎时安静下来，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棘手的场面。
林谨言压着莫柏青，推了推他：“我没让顾旭收购轻言，就算让了又怎么样？你说话注意点。”
莫柏青擦了下嘴角，偏着头没有说话，脸都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谨言松开他：“还有，不要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喜欢我，你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我乐意和谁见面，就和谁见面，愿意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你管不着我，也没资格管我，知道吗？”
莫柏青依然沉默，只在他退开的时候，突然冷笑了一声：“是啊，这么多年你一直我行我素，自私自利，我早就该看清你，可谁让我他妈就是喜欢你。”
林谨言眼底光芒微闪，又听他阴沉道：“你为什么不能坦诚点，你早就喜欢上顾旭了，还说什么对谁都没兴趣，你骗谁，你骗你自己吗？你永远都只会考虑你自己！”
他话音刚落，林谨言又是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他这动作猝不及防，旁观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拦。
“你说的都对，我自私自利，永远都只会考虑我自己，你不是今天才知道，既然知道了，以后也不用纡尊降贵像条狗一样来舔我了。”林谨言揍完了人，对上他嘲讽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架打得索然无味。
说完，林谨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涂分喊了一声：“谨言，你去哪？”
林谨言摆了下手。
莫柏青再次擦了下嘴角：“还能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暴躁老哥，在线揍人
这两天赶了下存稿，已经写到了二十九章了，很甜

第026章
林谨言并不知道去哪，走出来吹了吹风，被夜晚骤降的温度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走得急，外套钱包手机都没带。
揍人的那只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
他沿着马路走了一段，看到海边有光，还隐约传来歌声，不由自主向着那边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近前。
海滩上还有游客顶着冷风搂着女朋友唱情歌，一旁架着烧烤架，烤鱿鱼的焦香味传来，让林谨言突然有些饿。
他晚上没吃多少，酒倒是喝得多。
他托腮坐在路边，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莫柏青的话。
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莫柏青今天才看清他吗？
他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实在冷得受不了，脑子转得也有些慢，正要起身，突听有人温柔喊他。
“言言？”
林谨言回头。
昏黑的夜色里，海风卷着海浪哗啦啦地扑上岸，陌生人的歌声声嘶力竭，风里有人发出清脆的笑声，尤悦站在风里，亲切的面容发着光，静静望着他，眼底是无边的包容与关心。
林谨言有一瞬恍惚：“妈。”
尤悦手里牵着的哈士奇瘫在地上，张着狗嘴疯狂咬风，她拉了一下牵引绳，笑起来，浸润着和徐韵相似的温暖，伸手：“来。”
林谨言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看错了……”
尤悦拉住了他的手，笑道：“没事，怎么一个人在这，还不穿衣服？”
林谨言不想说内情：“吹风。”
“小心感冒。”她说完突然被皮皮拽了下。
林谨言连忙帮她拉住要脱缰的狗，一边等候的保镖则停住了脚步。
“风太大了，”尤悦对皮皮有些无奈，“家里备了点心和茶，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林谨言犹豫了一下，尤悦理解地笑道：“家里只有我，他们父子俩忙得很，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看我，我一个人也无聊得很，只有皮皮陪我，言言去和阿姨聊聊天，为阿姨解解闷？”
林谨言顿了下，答应了。
他现在这情况，也没地方可去。
、
酒庄，涂分回到大厅一看林谨言外套都没穿，心知不好，拿起衣服：“林谨言什么都没带，衣服都没穿好就出去了。”
莫柏青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衣服，没说话，坐到了沙发上，舔了下生疼的嘴角。
涂分转身要走：“我去找他。”
旁边伸来一只手，把衣服抢了过来：“我去找他。”
蒋可可抱着林谨言衣服，本来要走，又转身回来，站到莫柏青面前。
莫柏青不解地看向她。
蒋可可面露不屑：“loser，凭着‘我喜欢你’绑架别人的人，没用且自私自利，原话还给你，你没有任何资格说林谨言。”
她比了个中指，转身跑出了门。
她的两个小姐妹也一起轻蔑地瞟了一眼莫柏青，跟着走了。
然而三人跑出来，林谨言已经不见了人影，再加上晚上，并不是那么好找人。
小姐妹问蒋可可：“怎么办？”
蒋可可恼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啊？莫柏青那个人渣。”
、
坐到车上，林谨言身上的寒意被暖气驱散，终于舒服了点。
皮皮趴在他脚边，已经把他忘了，对着他凶神恶煞地叫了一阵。
林谨言去摸他头，它还试图咬林谨言。
“皮皮。”尤悦拽了拽狗绳。
皮皮哼唧了一声，又斜着眼睨着林谨言。
林谨言心情本来很不好，这会却被这傻叼狗子给逗笑了。
尤悦见他笑起来，放心了点，道：“皮皮是顾旭送给我的。”
林谨言趁皮皮不注意，揪住他后颈皮，揪完又安抚地摸了摸。皮皮被揪，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又失忆似的呆住，继续睨着他。
他和皮皮玩得不亦乐乎，闻言道：“他怎么送你哈士奇，这种狗太……活泼了。”
“太蠢了。”
皮皮像是听到尤悦当面骂它，瞬间扭头。
尤悦也被逗笑：“但它能解闷，我平时不爱出门，有时候为了遛它，不得不出门，运动量大了不少，这半年下来身体也没以前差了。”
林谨言没想到她身体也不好。
尤悦道：“年纪大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又爱拼，不顾自己的身体，现在毛病多，容易发烧感冒。你顾叔本来也嫌弃这狗，但是没想到半年下来，皮皮功劳最大，他们父子俩反而不靠谱，只会电话里说点好听的，平时人都看不到。”
车上聊了一会，到家门口了。
司机刚拉开门，皮皮便一阵风似地窜了下去，被司机及时揪住了狗绳。
进了这院里，才发现蜡梅是真的很香，海风一吹，便落雨似的纷纷而下，伴着柔和灯光，像晚会迎接贵宾到来的仪式。
穿过走廊，尤悦带着林谨言进了客厅。
除了外观是仿古建筑，里面也是中国风的装修，以隆重的红、褐色为主基调，灯光则是略偏黄色的暖调，沙发是红褐色实木，垫了鹅黄软垫，看起来很温馨。
不过林谨言坐下之后就发现，好好的红木沙发很多地方都坑坑洼洼，已经被皮皮当磨牙棒啃得不成样子。
尤悦笑道：“哈士奇造东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换了又咬换了又咬，没办法，后来我就干脆不管了。”
她说着又叮嘱佣人：“去准备些姜汤，再热些我下午做的灌汤包给言言尝尝。”
“您还自己做灌汤包？”林谨言有些意外。
尤悦笑道：“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当年还教过你妈妈。徐韵有没有给你做过小猪馒头？”
林谨言霎时怀念地道：“做过，我小时候很喜欢吃。”
“那就是我教她的，我还教过她蒜泥茄子和蒜香排骨。那时候顾旭和他爹一样，都口味重得很，就爱吃这些东西，你妈妈带着你来我们家，你看到顾旭吃，也想吃，结果吃完就吐了出来。本来大家都以为你肯定不爱吃的，结果没想到，你回去后啊，竟然跟你妈妈哭诉，想吃那个茄茄。你妈妈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茄茄是什么，后来电话里跟我一提，我就把这两道菜教给她了，免得你想起来又想吃。”
林谨言没想到小时候还有这一出，在他的记忆里，他只知道，他爱吃这两道菜，是因为是他妈妈做的，很好吃，此后怀念，不过是因为再也吃不到了。
尤悦见他没有太排斥她说起过去的事，又道：“不过后来，顾旭再大点，就嫌弃大蒜的味道重不爱吃了。你现在还爱吃吗，爱吃阿姨明天给你做？”
林谨言心底酸涩，点了下头：“爱吃，谢谢阿姨。”
没一会佣人端上来了灌汤包。
尤悦道：“吃点填填肚子，当宵夜。”
闻到包子的暖香，林谨言低哑地嗯了一声。
他吃的时候很安静，尤悦也很安静，并不打扰他。
灌汤包真的很香，汤汁浓郁鲜甜，在舌尖味蕾上绽开，肉馅细腻，皮薄而软，入口即化，不比外面大饭店里卖的差。
他吃完没一会，佣人又端上来姜汤。
“把姜汤喝了，你今天吹了冷风，以防感冒。”
林谨言尝到姜汤里的红枣、枸杞，明明是甜的，心底却发酸，眼眶微热。
尤悦也跟着在喝，喝了两口便放下来，温柔注视着林谨言。
林谨言一直没抬头，喝了好一会，一口气喝完了。
尤悦见他红枣枸杞都囫囵吞了，不禁笑问：“好喝吗？”
林谨言默默点了下头。
“傻孩子。”
这声嗔怪的语气太熟悉了，熟悉到林谨言眼睛又热又涩，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你困吗？”
林谨言摇了下头。
尤悦打开电视：“那陪阿姨看一会纪录片，晚点再睡？”
林谨言轻轻嗯了一声。
尤悦看的是《舌尖上的中国》，看到红烧肉，她笑道：“喜欢吃红烧肉吗，阿姨也可以给你做。”
林谨言此刻只知道应声：“嗯。”
尤悦拍拍他的肩，继续安静地看电视，过了片刻，再扭头，却见林谨言已经倚着沙发睡了过去，脸色苍白，眉头拧着，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眼睫都带上了些微湿意。
多乖的孩子。
尤悦摸了摸他的头，不想林谨言迷迷糊糊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会又无力垂落，轻声喊：“妈。”
尤悦心里一酸，想起自家那个倒霉孩子，更是心疼又喜欢林谨言。
她把林谨言叫醒：“言言，去床上睡。”
林谨言还在睡梦中，答应一声，起身就撞上茶几，疼得终于清醒，捂着小腿坐在地毯上，对上尤悦笑脸，耳根微热。
“撞疼了吗？”
“没有。”
尤悦招来佣人：“那就好，你跟着她，去客房。”
林谨言依言跟着佣人进了客房，很快佣人又送来洗漱用品和睡衣。
林谨言泡了个澡，穿上衣服，才发现衣服有些大，应该是顾旭的。
他坐到床上，发了一会呆，门被敲响，佣人又送来一杯牛奶：“林少爷，夫人担心你洗完澡又不困了，让我给你送杯牛奶。”
林谨言其实不太爱喝牛奶，之前顾旭也给他送过牛奶，但是现在在顾家，他不好和尤悦任性，只好接过来一饮而尽。
漱了口再回到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牛奶起了作用，林谨言还真的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晚可能会睡不安稳，却没想到竟难得一觉到天亮，睁开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顾家做客。
他慢吞吞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下，没找到自己衣服，只好穿着睡衣出门，刚走到客厅门口，听到里面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和尤悦说话。
尤悦：“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旭含笑道：“听说母亲捡到我的小可怜了，当然要回来看看。”
尤悦不满道：“好好说话，顾旭我再次警告你，你可以在外面乱来，但是林谨言，绝对不是你能乱来的对象。”
顾旭失笑：“妈，你真地想多了，我想对他乱来，也得看他乐不乐意。言言脾气不太好，我认识他这才多久，已经动过四次手了，第一次就是对我，你儿子怕打。”
尤悦还是不太高兴：“打得好，没个正形。”
林谨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还真动过四次手了，没想到顾旭对他动向这么了解。

第027章
佣人端着早餐过来了，林谨言再不进去就要被戳破，便抬脚走了进去。
他还穿着顾旭的睡衣，因为有些大，衣袖裤脚都折了一圈，但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
顾旭在他进来的那刻目光便没有移开过。
尤悦一看他这打扮，笑起来：“你昨晚睡了我没和你说，你换下来的衣服一股酒味，就让佣人拿下去给你洗了，你不介意吧？”
林谨言摇了下头，看到顾旭和尤悦同时向他伸出手，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尤悦身边，被她拉着坐下。
“冷不冷？”尤悦摸了下他的手，觉得有些凉，不等林谨言回答，又对顾旭道，“你回房拿件外套给谨言，等晚点谨言的衣服烘干了就能换上自己的。”
顾旭笑着扫了林谨言两眼，懒散起身：“好啊，言言和我一起去。”
尤悦不满：“你随便拿一件厚点的不就行了，马上就要吃早餐，别耽误太多时间了。”
林谨言也坐着一动不动。
知道叫不动人，顾旭无奈一笑：“好，你们都是我祖宗，我这就去。”
等顾旭一走，尤悦拉着林谨言，又给他拿来一条薄毯：“家里虽然有暖气，但你这身睡衣挺薄的，搭一下。”
林谨言便乖顺地扯了扯毯子，又抱着一个抱枕，缩在沙发里，一副迷迷糊糊的乖巧小孩模样。
佣人把早餐一一摆到桌上，豆浆、油条、芝麻圆子还有豆腐脑，冒着热气，香气飘散。
尤悦看了眼他：“饿了吗，吃吧，喜欢吃什么？”
林谨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吃过一顿早餐了，豆浆油条已经是他记忆中的食物。
他看看尤悦，见尤悦笑着给他端来豆腐脑，还要给他加葡萄干、花生碎，连忙自己接过来：“我自己来阿姨，你也吃吧。”
尤悦和他一样捧了碗豆腐脑，加了红糖和红豆：“阿姨觉得甜豆腐脑好吃，不过顾旭和他爸喜欢吃咸的，言言喜欢什么味道的？”
林谨言很少吃豆腐脑，吃过一次咸的，觉得也就那样，尝了尝手上的，想了想：“甜的。”
尤悦顿时很开心。
没一会顾旭过来，便见这两人已经吃上，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倒也不介意，拎着衣服走到林谨言面前。
林谨言放下碗要接过来，却被他避开。
“先起来。”顾旭当着他妈面，克制地没有叫林谨言宝贝儿。
林谨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眼底淡淡笑意。
他犹豫了下，还是起来了，在别人家里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顾旭还带了一件白色毛衣，递给他。
林谨言找到口子乖乖穿上，拉好衣袖，顾旭则将手里的驼色大衣披到他身上。
他靠得很近，林谨言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烟味，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旭帮他拉好毛衣后面的领子，顺手摸了下他头。
林谨言想也没想拍开，清脆一声响，惹得尤悦看过来。
顾旭却低笑起来，毫不介意：“吃吧，有什么东西落在那边，吃完带你过去取。”
林谨言没理会他，坐下来继续吃早餐。
顾旭确实偏向咸豆腐脑，还往里加辣椒，之后一个人包圆了桌上的豆浆油条，林谨言只多吃了两个芝麻圆子。
尤悦听到顾旭问林谨言的话了，也道：“昨晚是和朋友玩得不开心了吗，落了东西在那边？”
林谨言嗯了声：“外套包和手机都没拿。”他没带什么行李，也就这些东西比较重要。
尤悦道：“那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取。”
顾旭抽纸巾擦嘴，笑道：“妈，你还要叫哪个司机？”
尤悦瞪了他一眼。
顾旭不以为意，起身道：“小蠢货吃完了吗？”
林谨言一瞬间以为他在叫自己小蠢货，难以置信：“你……”
尤悦却道：“皮皮应该吃完了，你等下还带上它？”
“早晚遛一次，”顾旭笑着看向林谨言，“小蠢货精力太旺盛了。”
他明显看出林谨言反应，故意对着他说这话。
林谨言有些手痒，忍住了。
知道顾旭执意要当司机，尤悦也不再拦，和他们一起去前院。
皮皮吃完了，正在院子里撒野，追着簌簌落下的蜡梅咬得正欢。
顾旭手握牵引绳，上前一把拎住它后颈皮。
小蠢货抬着三白眼一看，大惊失色，竟吓得匍匐了下来，老老实实被套上了项圈。
林谨言有些想换身衣服，尤悦转身问佣人：“林少爷的衣服好了吗？”
佣人忙道：“我去衣房看看，早上刚拿过去，毛衣上有酒渍，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顾旭牵着宛如死狗的二哈，过来道：“不用换了，你坐车上就行，到了那边我去给你取东西，只有衣服包和手机？”
“嗯。”
“那走吧。”
两人去了车库，顾旭擎着胖狗上了车，又拍了拍它肥硕的屁股。
林谨言要坐到副驾，被顾旭握住手腕拉了过来。
“干什么？”
他一脸防备，惹得顾旭笑起来：“怎么几天不见，对着叔叔还紧张起来了？”
林谨言抽出手撇开眼。
顾旭推他上车，扶着车门：“你坐后排看着它。”
胖狗对着顾旭嗷呜了两声，趴在林谨言大腿上，耷拉着眼皮可怜巴巴。
林谨言摸了下它狗头，忍不住道：“你对它是不是太凶了，它这么怕你？”
顾旭上车，随口道：“家里总要有个人能镇住这小畜生。”
车子很快驶出大门，林谨言抱着皮皮，不断把它舔到手上的口水擦到它脑袋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慢吞吞开口：“你一早就回来了？”
顾旭：“嗯。”
“怎么不告诉我你家就在这边？”
顾旭笑起来，扫了眼后视镜：“你要是请我来这酒会，不就自然知道了。”
林谨言找了个牵强的理由：“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发那么个表情。”
“表情怎么了。”
“你不是在冷笑吗，你堂堂东升顾董，能看得上我们这些二世祖的小打小闹？”
他反过来挖苦顾旭。
顾旭敲了下方向盘，有些无奈：“我还真不知道那表情是在冷笑。还有宝贝儿，我连网吧都和你一起进过了，你要拒绝我，也可以找个更能说服我的理由。”
“哦。”林谨言rua着狗头，“我就是不想请你。”
顾旭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猛地把车刹在了路边。
林谨言惯性前倾，差点被滚下去的小肥狗带得撞上前座椅子。
顾旭解了安全带，回身推开小肥狗，一腿跪到林谨言身侧一手压在他脸颊旁，气势强悍地把他困在了车门旁。
林谨言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幽幽开口：“你压到我头发了。”
顾旭挪了挪，也不知有意无意，手臂一弯，高大的身体压下来，两人额头撞了一下。
周身都是他不容忽略的气息，无处可去，林谨言没躲闪开，对上他带着些无奈和好笑的眼睛，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他再次慢悠悠开口：“我昨天刚这么揍了莫柏青。”
顾旭却不以为忤，掐掐他下巴，正要开口，却听那傻狗回过神来，对着他一顿歇斯底里的狂吠。
顾旭只好扭头先斥道：“闭嘴。”
傻狗呆了一下。
顾旭回头看向林谨言：“你可以试……”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傻狗一口咬在顾旭小腿上。
顾旭：“……”
林谨言忍俊不禁，眼睛里流转着星光般的点点光芒：“看来你也没镇住它。”
顾旭目不转睛盯着林谨言，低声带笑，轻斥了一句：“那就是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林谨言终于被他凝视得有些不自在，推了下他，却被顾旭捉住了手。
没了支撑，他直接靠在了林谨言身上，唇贴着他耳朵，温热湿润。
“宝贝儿，以后试着不要那么决绝地拒绝我，叔叔是真的……”他顿了下，“会难受。”
林谨言下意识想说不要乱叫，对上他目光，竟诡异地沉默下来，不要决绝地拒绝，难道也包括这么肉麻的称呼？
顾旭回到前座，车子重新开动，林谨言靠着车门，半躺在后座，腿上趴着傻狗，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头。
顾旭放了首轻缓的歌，微扬着嘴角，想到刚才林谨言目光闪烁，张了张嘴，片刻后又沉默下来，盯着他时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撒娇好意思自称叔叔吗”的讥嘲和谴责。
但目的能达到就好，自称叔叔的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028章
车子很快开到了酒庄附近。
酒庄大门处停了两三辆车，显然昨晚闹完了，今早要走。
顾旭为林谨言降下车窗，林谨言便靠着车门看着外面。
为首的涂分正在抽烟，他身边的小姑娘立马不客气地走远了两步，不过涂分一伸手，她又不请不愿地被拉回到了身边。
游历也在和那大学生易征调着情，人群里不见蒋可可和她朋友，莫柏青也没看到人。
顾旭停好车：“我过去帮你问问？”
林谨言嗯了一声。
那边涂分已经看到他们了，诧异地扬了下眉，推开苑苑，主动走了过来。
“谨言，顾总。”
涂分意外地道：“没想到顾总也来了这边，昨晚蒋小姐没找到人，想必应该是顾总把人接走了。”
顾旭下了车，笑了笑道：“我今天才过来，昨晚是我母亲，接言言去了家里做客。”
涂分更是意外了：“顾总家不是在潭市吗？”
“是在潭市，不过我妈在这边休养。”
“原来是这样。”涂分看了眼林谨言。
林谨言靠着车门，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搂着怀里的狗，慵懒惬意地撸着狗头，那蠢狗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这么多人，很有些跃跃欲试。
涂分、身后也不少人看到了这边，游历往这边走了两步，莫柏青则只是从车上下来，眼底阴鸷难明，青着脸，可能在想，你看，我说中了吧，刚和我打完架就他妈去找顾旭。
顾旭点了根烟，问涂分：“抽吗？”
他问着涂分抽吗，却不怎么友善地盯了一眼莫柏青。
“谢了。”涂分也大概能明白顾旭带着林谨言来干嘛的，对林谨言道，“你外套和手机被蒋可可带走了，她昨晚没找到你。”
林谨言嗯了声。
涂分想了想又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吗？你身上又没带钱又没带手机。”
顾旭倚着车门，失笑：“涂小公子，你是觉得我是个摆设？”
涂分忙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边游历有些忍不住：“涂分别说了，走吧，他有人顾着呢，轮不着咱们。”
涂分并没有听他的，走过来两步：“谨言，我能和你说两句吗？”
林谨言垂着眼睫，扯着蠢狗的脸皮，看着它呆兮兮的样子，心不在焉：“行，就在这说吧。”
涂分终于有些不耐，但是时间不等人，还是妥协道：“你昨晚打人有些太冲动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林谨言手一顿：“说完了？”
涂分愣了一下：“说完了。”
林谨言把蠢狗推进车里，升上了车窗。
顾旭也上了车，扭头看了一眼林谨言，没说什么，直接倒车离开，擦着涂分的脚扬长而去。
涂分后退了一步，心里忍不住想骂人。
游历过来搭住他肩：“没事吧，说什么呢？”
涂分推开他：“没什么。”
游历跟着他：“我说真的，没必要再跟林谨言说太多了，他能听你的吗？柏青对他那么好，让他别接触顾旭这种人渣，他不一样不听，柏青又做错了什么，平白挨打。”
涂分打断他：“行了，咱们不了解的别多嘴。”
“还不了解，柏青昨晚不都告诉我们了吗，他是为了谨言好，不想让林谨言上了那姓顾的当，那姓顾的万花丛中过，不比你我浪？谨言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柏青为了他上次退婚后可是连婚都不打算结了，等他看清真相，就知道谁是真心对他。”
、
林谨言一直在撸狗。
要是换别的狗，可能早就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了，可这只蠢狗浑然不知，还莫名地兴奋，林谨言不想摸它头了，它还使劲舔林谨言手，咬着林谨言手往自己脑袋上放。
林谨言心不在焉地摸了它几下。
顾旭回头瞥了一眼，车子开到了海边：“下车走走？”
“嗯。”林谨言嗯完，有些迟钝地想起自己里面穿的是睡裤。
顾旭率先下车，给后座两个小家伙开门。
皮皮兴奋地跳下来，难得知道回身等人，而不是化身脱缰野狗瞬间跑远。
林谨言下来的时候系了下大衣扣子，勉强挡住睡裤。
大衣给他穿有些大了，一伸手好像在手臂上挂了件床单。
顾旭笑着给他系上大衣的腰带，想着宝贝儿从里到外都穿着他衣服，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以及心痒。
林谨言瞥他一眼：“笑什么？”
顾旭：“笑你这两天，是不是得乖乖叫声好叔叔。”
林谨言挑了下眉。
“不然叔叔就把你扔在霖市的海边，不要了。”顾旭揉了下他头，又被林谨言拍开。
林谨言呵了声：“真以为我要靠你才能回去。”
“叔叔开玩笑的，怎么舍得不要。”顾旭立马改口，一手握住他手腕，一手牵着狗，沿着栈桥走，“谁都能舍得，只有叔叔舍不得。”
林谨言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半晌：“你妈让我叫她阿姨，你让我叫你叔叔，你们家关系怎么这么乱。”
顾旭笑起来：“我妈只是不喜欢别人把她叫老了。”
“你倒是喜欢别人把你往老了叫。”
“这不叫往老了叫，你要真是我侄儿，叫叔叔天经地义，你要不是我侄儿，”顾旭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揶揄，“那就是我们叔侄间的情趣。”
林谨言抽出手：“你还是去和你家蠢狗玩情趣吧。”
蠢狗正和一只萨摩耶狭路相逢，呆滞了两秒，冲着对面嗷呜叫了两声。
萨摩耶高冷无比，摇着尾巴屁股一扭一扭跟着主人走了。
蠢狗歪了歪头，突然兴奋，一抬腿就蹦了出去。
顾旭眼疾手快拽回来，还顺便教育林谨言：“你看，狗在求偶的时候都这么直接而诚实。”
林谨言：“是啊，像牵着它的主人。”
顾旭：“……”
蠢狗突然发了春，连顾旭都差点拽不住它。
半天没听到顾旭反驳，竟是默认了，林谨言有些想笑，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帮他一起拽住绳子，又蹲下去锁蠢狗的喉。
好不容易让蠢狗安静下来，两人坐到了一旁长椅上休息。
顾旭挠了挠蠢狗下巴。
林谨言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向顾旭：“最近不忙了？”
“怎么，终于想通了，答应陪我去度假？”顾旭坐直身体，手臂搭在椅背上，像半抱着他。
林谨言却不看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摊贩：“有泡泡机。”
泡泡机只是摆在风里，海风一吹便一串串的泡泡飘过来。
蠢狗又开始瞎几把兴奋。
回去的路上顾旭买了那个泡泡机，绑在蠢狗的头上，蠢狗扭着肥胖身躯翻着白眼往天上蹦，泡泡机稳若泰山地一阵一阵吹出成串的泡泡，往蠢狗脸上飘。
林谨言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并肩回家，偶尔肩膀相撞，偶尔顾旭会伸手，拉一拉他，让他别跟着傻狗往马路中间跑。
作者有话要说：顾旭：我有妈，我还有狗
莫柏青：谁没妈你个狗比！
林谨言：我没妈
莫柏青卒

第029章
下厨如果没有人捧场，会很没有成就感和满足感。尤悦下厨一般是在家里有客人或者顾腾父子回来的时候，昨天做灌汤包纯属一时兴起，但晚上还是等到了林谨言来品尝。
答应了林谨言要给他做蒜泥茄子和蒜香排骨，尤悦很有仪式感的大半个上午就开始了，甚至在林谨言和顾旭出门后也跟着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
她当然不只是做这两道菜，还打算煲一道老鸭汤，另外还要做一道蛤蜊鸡，后者是顾旭最近还挺喜欢吃的一道菜。
顾旭回来的突然，尤悦挺意外的。
她并没有告诉顾旭她遇见了林谨言，但是顾旭消息灵通，不但如此，竟还大费周章地飞了回来。
尤悦做菜时，又想起之前，她回老宅看望老爷子，碰巧遇到三叔。
三叔板着脸对她说：“顾旭那小子怎么回事，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往我那带？”
尤悦后来打了个电话询问顾旭。
顾旭在电话里漫不经心笑道：“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您也认识，是谨言。”
尤悦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谨言是林谨言，是徐韵的孩子。
她自徐韵去后，因为丈夫和林家来往少了，她也很少去，只偶尔听说徐韵的孩子林谨言，和林平升不和，父子俩闹得不可开交。
她那时因为顾旭离经叛道尽找男人，根本顾不上林谨言，再后来，两家彻底生疏，她也不好贸然找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兜兜转转，顾旭竟看上了林谨言。
林谨言在林平生寿宴上闹的事尤悦是知道的，只是她待在霖市，消息比较滞后，还是后来被三叔一质问，再一打听，才知道前因后果。
顾腾对顾旭感情上的事基本不会过问，只有她这个当妈的操心。
她打过几个电话给顾旭询问情况，顾旭在电话里却总是没个谱。
尤悦心里也很没底。
她知道儿子喜欢男人是不可逆转的事情，现在只希望他能安分下来，找一个喜欢的贴心的，陪伴他。
林谨言如果也喜欢男人，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她怕的是顾旭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能今天还有热乎劲儿，明天就找别人。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
别人她不认识，只能多批评顾旭两句，也管不了更多，可林谨言不同。那几年，这孩子受了什么苦，心里有多难受，不用多想也知道，否则怎么会在寿宴上那么报复林平升。
她不想林谨言因为顾旭而受到伤害。
尤悦本来做菜做得好好的，一想起这糟心的儿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话，不谈他混乱的感情问题，尤悦对这个儿子是引以为傲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说富不过三代，有钱人家的后代因为骄奢淫逸的生活往往容易懈怠，可顾旭完全没有，以后家里产业尽数交给他，说不定还能让她和顾腾乃至顾家都跟着沾光享福。
同性恋大概算是他唯一称不上缺点的缺点，感情生活混乱才是最值得大做文章的。
尤悦开始不知道第几次反思自己，她对顾旭成长阶段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分心，尤悦切到了手，旁边打下手的佣人惊呼：“夫人……”
尤悦淡定地挥手打断，在水龙头下冲了会，见不再出血，又继续切菜：“好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
俩人被皮皮带着一路跑了回来，也不知道人遛狗，还是狗遛人，尤其后来被林谨言牵着，根本拽不住。
顾旭笑他：“宝贝儿你力气太小了。”
林谨言没好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把它勒死。”
“怎么会，我多心疼它。”顾旭很是冤枉。
皮皮斜着眼睨着顾旭，对这人说瞎话的行为深表谴责。
林谨言安抚地摸了下它脑袋，把它绑在了柱子上。
顾旭吩咐人去把停在路边的车开回来。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俩人去了客厅。
一时也没什么事做，只等吃饭了，顾旭开了电视，又开了电脑主机：“玩游戏还是看电视？”
“有什么游戏？”林谨言对游戏的兴趣明显大于看电视。
顾旭联了网，又找到林谨言最爱上的steam，下好客户端：“我申请了账号，先加个好友？”
桌上有果盘，林谨言在地毯上坐下，咬着一小块苹果：“你还有时间玩游戏？”
顾旭一笑：“那要看和谁一起玩游戏。”
林谨言只当没听到。
顾旭席地坐在电视机前，抽出键盘，输入密码，还同时双开，把林谨言叫过来：“宝贝儿，过来一下。”
林谨言依旧稳如泰山，只勾勾嘴角继续吃他的水果。
顾旭无奈又想笑：“密码？我帮你输入。”
林谨言并不避讳：“yan20130504。”
“一三年注册的？”他这密码也太简单了，不过顾旭本人的更简单，Abc123456，并没有任何资格说他的宝贝儿。
“嗯。”
登好了两个账号，顾旭检查了一下林谨言的游戏库：“玩什么，吃鸡？”
“不。”林谨言终于动了，坐到他身边，也翻了一下自己的游戏库，“玩这个，吃鸡内存太大，要下很久，这个快。”
顾旭看了一眼：“Super bunny man。”
他也没问是什么游戏，反正林谨言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
搜好买单下载，很快进入了游戏。
林谨言看到抽屉里有手柄，便拿出来，找到接口插上，递给他，警告道：“不许坑我。”
顾旭一扬唇：“好。”
其实林谨言也没玩过这个游戏，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只依稀记得看到游历和他伴玩过，好像还挺有意思。可能是那时候回去买好下的，只是一直没人陪他玩。
进去后，两人都摸索了一下。
游戏很简单，只要不停翻滚向前，直到被“眼”吸进去进入下一关就行了。中间可能有坡、有陷阱、有深渊，注意越过去就好。
林谨言选了个黄色的兔子人，顾旭选了个粉红色的。
他瞥了一眼顾旭的游戏界面，轻哼。
顾旭笑道：“哼什么？”
“没什么。”骚气。林谨言心里默读。
顾旭跟会读心似的：“是不是嫌粉色骚气？”
林谨言表示并不想被你看穿并扯开了话题：“开始了。”
前几关很简单，两人蹦蹦跳跳地就到了下一关。
到了后面终于有点难度了，顾旭大概是真没什么游戏天赋，林谨言一个人跑出老远，他还在使劲儿往后蹦。
林谨言：“你行不行？”
“怎么能说叔叔不行？”顾旭表示自己很行，并再次高高蹦了起来，差点飞出屏幕，最后依然落在了原地，甚至倒退了两步。
顾旭：“……”
林谨言憋笑没憋住：“你好行啊叔叔。”
顾旭扭头看了他一眼，林谨言又默默抿嘴，严肃催促：“你快点。”
顾旭终于磕磕绊绊跟上了林谨言。
林谨言并不是个孝顺侄儿，不帮叔叔就算了，还时不时出言奚落。
“你太慢了吧，乌龟能有你慢吗？”
“你他妈下去吧，怎么这么碍事？”林谨言一脚把顾旭的小黄人踹下深渊。
“你看着点，前面有陷阱……你扎到的是菊……是屁股吗，我说了你看着点。”林谨言说完哈哈笑出了声。
顾旭终于忍无可忍，抢过他手中的手柄，握着他细长脖颈把人按在了地毯上。
林谨言想想骚气粉兔男一屁股坐在陷阱刺上的场景，笑得没力气推开顾旭，甚至还想唱“菊花残满地伤”。
他难得这么开心，情绪外露，眼角沾染了些许水光，颧骨晕着薄红，伸手推顾旭：“起来。”
顾旭却失了神似的，盯着他生动眉眼，一动不动。
林谨言兀自笑了一会，偏开头，躲进柔软的羊毛地毯，拒绝和他视线相交，只是耳根慢慢也漫上了红晕。
顾旭大拇指动了一下，在他颈项轻抚，好像摸到了他搏动着的动脉血管：“开心吗宝贝儿？”
、
划伤手后，尤悦专心做完了剩下的菜。
菜好后，佣人把菜端去餐厅。
尤悦打了两个喷嚏，取下戴了一上午的围裙，问佣人：“他们俩回来了吗？”
佣人莫名脸红了一下：“回来了，在客厅打游戏。”
尤悦扫了她一眼，去客厅叫人，刚走到客厅外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你到底会不会玩啊，这么久了还不会玩，你别玩游戏了，往后蹬，你蹬我干什么。”
“宝贝儿你蹬我的少吗？”
林谨言不吭声，直接真人上阵踹了他一脚。
林谨言的黄色兔男再次狠狠把顾旭踹下了墙缝：“去死吧，不过关了。”
尤悦走到门口，就见俩人都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柄，肩并肩，亲密地玩一个互动游戏。
林谨言的小黄人一屁股坐在了刺上，还是倒飞着扎在头顶上的刺，番茄汁似的可疑血迹从头顶淋下来。
俩人呆愣片刻后，顾旭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宝贝儿，这不怪我，风水轮流转。”
林谨言一肘砸在他胸前，恼羞成怒：“滚！”
作者有话要说：这游戏真的很欢乐，不过得联机
为了这欢乐，就忽略掉文里关于steam双开的一点小bug吧，哈哈哈。

第030章
林谨言这一肘子并没有用力，连那声滚都是带着笑的。
顾旭却顺势倒在了地上，还捂住了胸口：“我死了。”
林谨言睨他：“你觉得我会信吗？”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顾旭扬唇笑起来，伸手想去拉他，却一眼瞥见尤悦。
尤悦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平静道：“该吃饭了。”
顾旭坐了起来，正色：“好，马上来。”
林谨言回头看了一眼尤悦。
对着林谨言，尤悦倒是露出了温和的笑：“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洗了手过来吧。”
林谨言嗯了声：“好。”
从游戏中脱身，顾旭也变得正经起来，收了手柄，关了电视、主机。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
顾旭笑问：“言言喜欢吃什么？”
林谨言一想到他喜欢吃的，顾旭曾经也喜欢吃，就不太想回答：“你管我喜欢吃什么。”
顾旭失笑：“言言真是拔叼无情，刚陪你玩过游戏就不认人了。”
林谨言哼了一声。
“没事，”顾旭道，“我总会知道。”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他们小时候竟是见过面的，他是不记得了，可顾旭大他九岁，还记得吗？
顾旭大概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进到餐厅，嗅到大蒜的酸爽味道，笑着怀念起来：“我还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还很喜欢吃蒜香排骨、蒜泥茄子，甚至能用饼卷着大蒜吃，口味重得很。那时候有个小家伙跑来我家，非要跟着我尝一口，结果刚入口就吐了。我本来以为他不喜欢，但是小家伙回去后竟然还想念起来了，果然大蒜味道确实后劲大，是不是言言？”
林谨言睨他一眼，拒绝回答。
顾旭又笑：“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试过小时候喜欢的美食了，现在再尝，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滋味。”
他走到餐桌旁，随和地俯身嗅了一下蒜味，又来开椅子，只是坐到了另一张，回头看向林谨言。
尤悦也已经坐下，看着他。
这次林谨言倒是没再驳顾旭面子，坐到了他身边，主要也是，他实在没必要刻意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尤悦有些期待地道：“言言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林谨言嗯了一声，给面子地先夹了一块排骨，在两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炸过的排骨肉质松软焦香，炸之前用大蒜泥入过味，之后便有一股属于大蒜的独特风味，确实是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闻到味就止步不前了。
只一口，林谨言就尝出来，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每次回林家，只要在家吃饭，林平升都会吩咐厨房做他爱吃的，但是他从来没下过筷子，后来不是林平升嘱咐了，改成谭妍，他依然不给面子，但谭妍跟膈应他似的，每次回每次有，以致他都觉得，以后可能不会再喜欢吃这两道菜了。
今天尝了才知道，果然还是分人做的。
顾旭也尝了两块，没和林谨言抢，还担心他不好意思多伸筷子，在他吃完碗里的后帮他夹。
大半小排被他吃完，茄子也差不多，林谨言在他再次给他夹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看向他。
“怎么？”顾旭一笑。
林谨言悄悄吹了下气：“味道大吗？”
再好吃，他再喜欢吃，也不能可着劲儿地吃啊，吃多了就跟吃了一整颗大蒜似的。
他突然噘嘴，顾旭抓不住重点地笑了：“别卖萌。”
林谨言霎时手痒得很。
顾旭其实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菜夹回自己碗里：“你吃得够多了，剩下的叔……我帮你分担。”
尤悦在对面看了一会，皱眉：“说的什么话？”
顾旭笑道：“我尝了一块排骨，挺好吃的，又想起以前小时候吃大蒜的感觉来了，果然妈您的手艺又进步了。剩下的求求言言让给我吧，我好久没吃过了，甚是想念。”
林谨言不等尤悦斥责顾旭，抢道：“好，你吃吧，本来菜就是大家一起吃的，不能我喜欢吃，整盘都给我。”
顾旭：“真懂事。”
尤悦正色：“顾旭！”
顾旭佯作无奈，卖可怜道：“好，那我就只吃一块吧。”
尤悦拿这儿子也是没办法：“行了，你想吃就都吃了吧。言言是不是吃太多，腻了？”
林谨言还是冠冕堂皇地道：“没有，虽然我很喜欢吃，但阿姨你做好了菜，就应该大家一起吃啊。”
尤悦知道他在她面前讲礼貌，不会说实话，嗯了一声：“不是阿姨做的不合你口味就行。”
“怎么会，我很喜欢。”
一顿饭，在大蒜独特又迷人的味道熏陶下结束了。
饭后，林谨言回到房间仔仔细细地漱了口，刚吐掉漱口水，听到了敲门声，他放下杯子过去开门。
尤悦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他洗好折叠好的衣服，笑容亲切：“言言，阿姨能和你聊聊吗？”
林谨言伸手把衣服接过来，嗯了声：“进来聊吗？”
他让开位置。
尤悦进来后，看了眼房间：“住的还舒服吗？阿姨很久没招待你这个年纪的朋友了，怕你觉得闷。”
“不闷，我在这，挺好的。”是真的挺好的，不管哪方面。
虽说刚和朋友闹翻，可他好像没有很多时间去纠结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尤悦在床边坐下，林谨言便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你觉得好，那就挺好的，”尤悦笑道，“不过是不是因为顾旭回来了，和你遛狗玩游戏，你觉得挺开心的？”
林谨言顿了下，手搭到腿上，触到柔软面料。他身上还穿着顾旭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上尤悦刚送来的自己的衣服。
他没有撒谎：“嗯。”
尤悦在心里叹气，面上却是不显：“顾旭他，确实挺会哄人开心的。”
之前林谨言在她邀请他的时候犹豫，她以为林谨言其实并不想见到顾旭，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何况两人都已经在一起了，她如今再阻拦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尤悦又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顾旭？”
林谨言呆了一瞬：“我喜欢顾旭？”
尤悦眉头拢了起来，不解：“你不喜欢他吗，你们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互相喜欢？”
林谨言：“……”
这让他怎么回答？他差点忘了，他和顾旭的演戏，在别人看来就是事实，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尤悦见他不说话，脸色慢慢变了：“是顾旭强迫你的？”
林谨言：“……不是。”
尤悦却有些生气了，她看出林谨言的勉强，站起来：“谨言，我早就警告过顾旭，你是我朋友的孩子，是我看重的孩子，他不能这么对你。他有主意惯了，不会听我的，但是在你的事上，由不得他乱来。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训他，你不用怕。”
她说着往外走。
尤悦早年也是跟着顾腾打拼过来的，一代女强人，巾帼不让须眉，只是这两年修身养性，性格佛了不少，这下被顾旭这不听话的儿子给气到，那气势又出来了。
她刚到门口，门被敲响。
尤悦拉开门，门口顾旭正放下手来，笑道：“宝贝儿……”
一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尤悦怒从心起，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顾旭从小到大没被他妈打过，连出柜的时候都没有，这一下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看向尤悦。
“妈？”
尤悦却是气得不行：“顾旭，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今年多大了，你三十四了呀，你是四岁吗？要不到的喜欢的，还要靠抢，靠巧取豪夺？你小时候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有多失望吗，你让我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很失败！”
顾旭放下手，先看了一眼林谨言，再看向尤悦：“妈，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谨言也终于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拉住尤悦。
他在看到尤悦眼底的水光时，心底一抽：“阿姨你误会了。”
尤悦微怔：“我误会了？”
“对，”林谨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七上八下半晌，“其实我，我刚刚犹豫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喜欢他。”
顾旭蓦地看向林谨言。
尤悦不解道：“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不是gay，”林谨言谁的目光都不敢看，索性偏头看向房间内，“我和顾旭在一起就是一个意外，但是……”
他没再继续，也不敢说他和顾旭是假的，怕尤悦会更加失望。
他下意识不想在尤悦眼睛里看到她露出对他幼稚行为的不满。
那天在寿宴上，他确实太过冲动，做事不过大脑。
他突然想，要是他妈也在的话，一定也不会希望他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林平升，因为太幼稚太不成熟了。
他妈妈说不定会责骂他，怎么二十五的人了，还跟长不大的小孩似的。
他不想让妈妈失望，也不想让尤悦失望。
尤悦却没有那么好糊弄，追问道：“什么意外？但是什么？”
她步步紧逼，林谨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无措地舔了下唇：“我……”
“妈，”顾旭总算是猜出了大概，“这个意外您就别追问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们确实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我们任何一方是女方，可能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之前我还和林董见过一面，他已经了解了我的想法。”
林谨言猛地扭头看向顾旭。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旭却并不看他。
尤悦平缓了一会情绪，对顾旭的说法不置一词，只看向林谨言，问道：“是这样吗？”
林谨言：“……”
他咬咬牙：“是这样。”
“所以你们缘于意外，你以为自己不是gay，不会喜欢顾旭，但是后来相处中却喜欢上他了？”
林谨言：“……”
他打落牙齿和血吞：“是，我现在，很喜欢他。”
他还看了一眼顾旭，深情中藏着刀。
顾旭嘴角绷紧，努力憋笑，看向尤悦，见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明显已经没在生气了，讨巧道：“妈，你怎么也不问清楚再动手，我突然挨这一巴掌也太冤了。”
“冤什么？”尤悦瞪眼，“你就是活该。”
她转向林谨言，变脸似的又和颜悦色：“你别是哄阿姨的，顾旭要是对你不好，尽管来找阿姨，那他挨的绝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林谨言乖巧地微一点头，已经不敢搭话。
尤悦一看他这么乖巧，心里对顾旭越是不满，狠狠刮了一眼儿子。
“好了，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吧，阿姨碍事了，先去午休了。”
林谨言嗯了一声：“您慢走。”
俩人目送尤悦离开。
等房门口就剩下俩人了，顾旭刚要说话，林谨言啪地把门拍在了他脸上。
顾旭：“……”
他笑了笑，敲了下门：“宝贝儿，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挺高兴的。”
他摸了下还有些隐约作疼的侧脸，舔了下嘴角，轻笑：“本来想带你出去逛逛，但现在看来，你好好休息。”
这一巴掌，还真是不冤。

第031章
林谨言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抽了才顺着顾旭的话说下去。他直接把事实说出来才是正确的选择，尤悦最多也就批评他两句。她又不是他妈，肯定也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
现在，林谨言一脚踩进顾旭这无底深渊一去不回。
林谨言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好一会没好气地扯过被子。
“靠！”
林谨言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强迫性地闭了一会眼，只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脑子还跟煮粥似的叽里咕噜一团乱。
醒来后，脑袋有些胀得慌，林谨言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才出门。
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顾旭的衣服留在了床尾。
他出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嗅到空气中淡淡的梅香，觉得又精神了些。
走到客厅，顾旭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电脑，面前还有几份文件，正翻看签字。茶几前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恭敬站着，听到声音看向门口，在注意到是林谨言后，丝毫不意外地打了声招呼：“林少。”
顾旭这才抬起眼来：“醒了？”
林谨言见过顾旭的助理，还有些印象。
他那次调侃顾旭的秘书团是后宫团，但其实就他见过的这位来说，属实是冤枉顾旭了。
和上司画风截然不同，白助理刻板又正经得很，不管对谁说话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并没有特别年轻帅气，只是五官端正过得去而已。
顾旭把签好的文件收好，又把其中一份退回去：“我晚上直接过去，这份合同重新打印，还要再加些条件。”
“好，”白术犹豫了下又道：“纪总托我问您，是否有收购轻言工作室的想法。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要收购轻言，还对白燕很属意。纪总的意思是，如果您有想法，公司是不是要开董事会商讨一下。”毕竟刚收购了飞远，白燕虽然发展还可以，但研发路线偏向软件，并不在顾旭之前的计划中。
顾旭笑了一声，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林谨言。
林谨言又出去了，站在走廊里逗廊下懒洋洋趴着的皮皮，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我让你买来的东西呢？”
白术把放在一旁的两只购物袋递给顾旭。
顾旭一一拿出来看了一眼，大一点的购物袋里是一件墨色双排扣大衣，款式很显年轻，料子也很软。第二只购物袋是手机，里面还有电话卡。
顾旭很满意，一边拆手机上卡，一边对白术道：“暂时没有想法，你让他等通知就行。”
他上卡很快，拎起旁边的大衣搭在手臂上，站起来往外走，手里还捏着手机，激活后输入自己的号码，保存。为了排在第一位，他输入号码时很有心机地在最前面加了个井号。
屋外，林谨言坐在走廊边的栏杆上吹冷风，皮皮兴奋地舔他的手，时而抬起前爪，想往他膝盖上搭。
林谨言呼噜了一下它的毛脑袋。
他在想，晚点是不是应该和尤悦道别了，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
顾旭看起来很忙，连助理和工作都搬来了这边。
林谨言不打算和顾旭一起走，他还要回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皮皮大概看出他心不在焉，为了吸引他关注突然扑过来，两只前爪没有控制好力道，推了他一下。
林谨言没注意，被扑得往后一仰，手还没抓住栏杆，背后空空，差点以为自己要仰天摔在地上。
但那么丢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闭着眼靠进了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怀抱里。
还听到某人不要脸的笑声：“投怀送抱？”
林谨言仰着头瞪了他一眼：“你他妈见过这么投怀送抱的吗？”
顾旭：“见过，我家门口。”
林谨言几乎瞬间想起来，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看来你是又想挨一拳……”
顾旭被他推得后退一步，林谨言还没坐直，又往下倒。
“靠，顾旭！”他终于慌了，下意识揪住了顾旭手臂上的大衣，开口喊他，但那大衣只是搭在顾旭手上，并不是好的着力点，一扯就掉。
他再次以为自己要从栏杆上摔下来，又听到某人无耻地笑了一声，拦腰抱住了他，抱着他又放到了栏杆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唇贴着他耳廓：“知道喊我，进步了。”
林谨言耳根烧得慌：“滚开。”
顾旭还真滚开了，只是下一秒又贴了上来，把臂弯被林谨言几乎扯落到地上的大衣披在了林谨言身上：“下午我要去一趟深市。”
林谨言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我不穿。”
顾旭揪过颈后的牌子：“让白术给你新买的。”
他当然知道林谨言不会一直穿着他衣服。
他捉着林谨言手，在他炸毛之前放进大衣口袋里。
“摸到什么了？”
一个四四方方又冰冰凉凉的东西，不用拿出来林谨言也知道是什么。
“手机，”林谨言看了一眼，“新手机？”
顾旭依旧贴着他，笑道：“嗯，你点开看看。”
新手机还没设密码，林谨言点开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软件也几乎没怎么下。
他点开通讯录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号码：“#好叔叔。”
林谨言气得扬了下唇，又很快绷紧，嫌弃道：“你幼不幼稚？”
“一般般。”他嘴角的笑哪能逃过他的眼睛，顾旭心想小孩真是不诚实，明明和他遛狗玩游戏时笑得那么开心，一招惹又开始傲娇了。
想到晚点还是要自己回去，林谨言勉为其难收下了手机，衣服也穿好，跳下栏杆，轻声：“谢谢。”
“一声谢谢就打发了？”
林谨言不给他妄图调情的机会：“我把钱转给你，多少钱你说。”
顾旭：“我不要钱，用钱来衡量我的心意也太俗了，宝贝儿你看不起我。”
林谨言：“……”
他一言难尽地睨了一眼顾旭：“随你。”
顾旭便望着他轻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戏谑满足，从口袋里摸出烟来，低头点了一根。
“下午和我一起走？”
林谨言想着他确实是要走，一起去机场还是可以的，这人还刚送了他手机和外套，堪称贴心，也就没拒绝。
“好。”
尤悦醒来后知道两人要走，也没拦着，看到林谨言身上多了件新大衣，穿着还挺精神，笑道：“顾旭什么时候有件这样的大衣，让言言穿着挺合身的。”
顾旭不说，不肯自己邀功，林谨言看了他一眼，只好道：“午休的时候，他让助理买了送来的。”
尤悦恍然：“哦，那真是辛苦白术了。”
完全没有要夸顾旭贴心的意思，转而又叮嘱林谨言：“平时多注意身体，你们年轻人生活作息总是不规律，少抽烟少喝酒少熬夜，记住了吗？”
林谨言听话点头：“记住了。”但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悦也知道，但也管不住，只道：“别急着走，阿姨再给你带点点心路上吃。”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儿子一眼。
三十四年了，顾旭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尤悦亲生的。
走的时候，还是看出了尤悦的不舍。
她长时间独居，丈夫和孩子都很忙，难得有个年轻人陪她说说话，顾旭也回来了。
只是顾旭回来不是看她这个亲娘的，走了心思也在心肝肉上，尤悦一边担忧一边不舍，趁着顾旭把跟着跑出来的皮皮绑回柱子的空档，对林谨言道：“顾旭抽烟抽得凶，年初检查肺都要被掏空了，你管着他点。”
林谨言想的是，是肺掏空不是肾掏空吗，又想我怎么可能管他。
但下午午休撒的谎，现在得靠其他的慌圆着，只能应下：“好，我会劝劝他的。”
听不听就不关他事了。
尤悦又把一盒子蜡梅茶和一盒子梅花曲奇递给他：“蜡梅茶清热润嗓，曲奇饼你带着路上吃。太匆忙了，阿姨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可给你的。”
林谨言忙道：“这些已经很好了。”比起那些狐朋狗友送的乱七八糟的礼物，他更愿意收尤悦给他的一点“小心意”。
顾旭上车时还是叮嘱了她妈一句：“您注意身体，我忙完这段会再回来看您。”
尤悦：“过年还有一两月，小年前能忙完吗？”
“可以。”
“行，你回不回来不要紧，记得带着谨言一起来。”
顾旭：“……”
他顿了两秒，又觉下午那一巴掌挨得值，笑道：“行。”
林谨言在车里都听到了，不易察觉地拽了下顾旭衣服，被顾旭捉住了手。
尤悦在，他不敢大力挣扎，只好等车门关了，才把手抽出来：“你想什么呢？过年我要去爷爷奶奶家，还要去看我外公外婆。”
顾旭：“过小年。”
“小年也不行。”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对我妈说不行。”
林谨言当然不能那么直接，他贸然冲上去插话也太突兀了，只能怪这人太过居心不良，步步为营。
“你他妈居心叵测，下午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我居心叵测。”顾旭用他的话堵了回来。
林谨言却有些恼了：“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
他话没说完，突然被人逼近，顾旭翻身压住了他，还捂住了他的嘴，气声：“乖，前面。”
他指的前面当然是指司机，司机是尤悦的人。
他被林谨言瞪着，却心情极好，望了他片刻，竟还低下了头，隔着手背，亲了亲他。
林谨言身体僵了一下，手掌抵在他胸口，眨了下眼。
顾旭本以为林谨言会炸毛，还防备地攥紧了他的手。
但林谨言就像被这个隔着手背的吻封印住了，之后一直没再出声，直到到了机场。
白术和尤悦的司机交接，领着林谨言和顾旭往安检口走。
林谨言突然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顾旭：“我陪你。”
“你是小学生吗，上个厕所还要手拉手？”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
可以你大爷。
林谨言转身往洗手间大步走去。
顾旭和白术在原地等了一会，看了眼手表，对白术道：“你去洗手间看看？”
白术依言去了洗手间，没片刻后回来：“林少不在里面。”
顾旭早料到了，再次看了眼时间：“算了，先去深市。”
他刚走到安检口，接到了林谨言的短信。
乖侄儿：“我回北市了，你该上哪上哪吧。”
顾旭想着，手机果然是给早了。

第032章
临近年终，多个项目收尾，合同、企划案、报表……全都积压在一起，上午三个会，下午两个会，晚上还有应酬，事情多得不可思议，顾旭一下飞机就连轴转，眼都没闭过。三天下来，他只零零散散睡过，赶去霖市和赶来深市的飞机上，办公室里，都没能回家一趟。
公司董事会上，顾旭喉咙发痒，鼻子也有点堵，说了没两句就停下来喝水，结束后，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克制不住地点了一根烟。
纪明还没走，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身后的助理，合上笔帽，调侃道：“身体不行了呀顾董。”
纪明是顾旭初中同学，大学校友，这人主技术流，算是顾旭的得力干将。
顾旭靠着沙发，头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突兀地回想起林谨言戏谑揶揄的笑脸来：“叔叔你好行啊。”
他轻嗤一声。
纪明坐到桌面上，看他仰着头吞云吐雾，夹着烟看也不看便准确地把烟灰掸在了烟灰缸里。
安静抽了一会，顾旭起身，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痒意又涌上来，他这回没忍住，咳了一声，吩咐白术：“通风。”
会议室里不让抽烟，只是顾旭烟瘾大，早不知破例多少回了。为了树立规矩，还非得自己扣自己工资，前些回还因为这事上过新闻。
纪明关心道：“身体不好就别抽了，这两天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就赶紧回去休息。”
顾旭夹烟的手摆了下，单手扣上笔帽，把笔插在文件上：“还要去趟北市。”
“还要去北市？”纪明道，“飞远还没安置妥当？还是你又要去考察新公司了？”
“不是。”
纪明揶揄一笑：“我也觉得不是，你前两天早就该回深市了，结果愣是拖到第二天晚上，听说回霖市看你妈了？”
顾旭睨了他一眼：“消息挺灵通。”
“不过我听说，你追的那小少爷也在霖市？”
顾旭闷声嗯道：“别闲聊了，你要实在没什么事，升级一下公司oa系统，也算不遗余力为公司创造价值，大家都会记得你纪总的好的。”
顾旭居然承认了，纪明身心都在八卦上，连忙跟在他身后：“你还真追人呢？”
“追到了吗？听说那小少爷脾气不好啊。”
“公子哥应该没那么好追，要追到了，你现在应该就不是在这疯狂加班了。”
“难得还有你顾旭起身追人的一天，那小少爷在你眼里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似的，我看照片也就比现在那些选秀节目里的小白脸强上那么一点吧。”
……
顾旭回头，眼露寒芒：“不如公司再单独给你开辟个八卦专线，你也不用工作了，拿上摄像机麦克风去当八卦小报记者，一年不能给公司创收十位数就以死谢罪？”
纪明却是不惧他，还想皮，被顾旭卷着文件敲了一下肩：“滚回你楼下。”
纪明没问到想问的很是不甘心：“我过两天也去北市出差，去飞远技术交流，到时候介绍你那心肝宝贝给我认识认识？”
不管顾旭这次能坚持多久，能让他主动追人还这么久都没到手的，纪明就很有好奇心认识一下。
顾旭没理他，进了办公室。
忙完一个下午，顾旭鼻子堵得跟下水道似的，因为咳嗽喉咙也又涩又痛，声音嘶哑，几不成声，脑子还胀得慌。
白术抱着文件，交代了一会工作，中途停下来看向顾旭。
顾旭掩着唇克制地没有咳出声，虽然翻看文件，但是明显很勉强，精神状态很差。
白术忍不住道：“顾总，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旭摆了下手。
手里的文件还看到底，顾旭拿起钢笔，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你加了谨言微信吗？”
“加了。”之前林谨言给顾旭当临时助理玩情趣的时候，白术为了传达顾旭的工作安排，是加过微信的。
顾旭闷声笑了一下，瞥了眼白术，眼底流露出一丝自嘲和揶揄。
“你出去，在门口拍一张，知道怎么做吗？”
白术愣了一下，但很快以他过人的反应能力和专业素质明白过来：“知道。”
、
林谨言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林平升的微信。
似水流年：“电话怎么联系不上，你回来一趟。”
林谨言没搭理他，点开蒋可可的微信头像：“在哪，我东西是不是都在你那？”
蒋可可几乎秒回：“你总算出现了，我差点以为你在霖市被海浪卷跑了呢，问谁都不知道你行踪。”
她很快又发了一条定位：“你来这找我。”
那是家酒吧。
林谨言刚下飞机又累又饿：“你明天送我家来，我不出去了。”
蒋可可倒是好说话：“行啊，不过你昨天上哪去了？”
“遛狗去了。”
蒋可可：“？？？”
林谨言没再搭理她，回到家里点了外卖，简单吃了一顿，洗漱完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难得一大早就醒了。不过主要也是昨晚睡得早。
刚洗漱完，门铃响了。
蒋可可来得这么早？
林谨言过去打开门一看，却是林平升带着助理站在门外。
林平升一见他来开门了，板着脸道：“在家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谨言皱眉：“你怎么来了？”
林平升声色俱厉道：“我怎么来了？你在霖市闹那一出，人家莫总都找到我这来了。你跟我说，你们怎么回事？”
林谨言刚要开口说话，林平升又恼道：“你不请你爸进去，就这么杵在门口，像不像话？”
“你不会觉得你就随便道那么声歉我就原谅你了，你就能来我这继续指手画脚？”林谨言只觉好笑，扬手就要把门砸在老头脸上。
林平升也终于不装相了，好好一个当爹的，跟孙子似的慌忙挡住林谨言的门，扯不下脸又不得不扯下脸对着乖儿子道：“爸和你聊两句，你有点耐心行不行？”
林谨言：“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林平升无奈：“你在霖市为什么要打莫柏青，听说视频、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人家莫总心疼儿子，酒桌上还把你老子好一顿奚落。”
林谨言无聊道：“想打就打了，他奚落你你还不会奚落回去吗？”
林平升叹气：“你爸是不会吃亏，可你爸担心你在外头吃亏啊，听说他们那帮小子自己回来的，就留下你一个人在那边，有没有遭什么罪？”
林平升跟大彻大悟似的，跑到这边装父子慈孝，林谨言并不买账：“跟你有关系吗，你不忙吗，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他说着又要关门，林平升却急了，哎呀一声，竟晃了一下。
林谨言一顿。
助理慌忙把人扶住，喊道：“林董，林董你没事吧林董？”
林谨言真是又气又不耐烦：“在我这转什么，想讹我吗？你还有个儿子林董，你没必要来缠着我，虽然你那个儿子的妈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你不是做过检查了吗，基因确认无误，就是你的种。你又不是后继无人。”
林平升堪堪站住，面沉如水：“你也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能忍心别人欺负你？我也是关心你。”
“不需要。”林谨言这次终于能合上门了。
林平升脾气也不是个温柔良善的，急得暴脾气又上来，吼道：“小兔崽子，你能在外面横行霸道，你别忘了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然而门后不为所动。
林平升佝偻着站在门外，半晌深深叹了口气，要走又不甘心地捶了下门：“没了你老子，你算个屁。”
林平升回想起酒桌上莫柏青他爹攻讦他时，逮着他戴绿帽儿子大闹寿宴的把柄不放的那副志得意满的小人嘴脸，心头一梗：“行，今天就当没生过这儿子。”
助理跟在他身后，安静如鸡不敢说话，不过多少有些心疼，堂堂林董在儿子面前竟卑微至此。
林平升走后，林谨言就开了电脑玩游戏，只是玩了没一会，蒋可可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没法给你送了，狗日的酒吧被阴了。”
林谨言回复她：“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出门没看黄历撞鬼了。”
之后蒋可可再没回消息，不过下午派了他家司机把林谨言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林谨言问了一句：“你家小姐没事吧？”
司机有点茫然：“应该，没事吧。”
林谨言看出他什么也不知道，让他走了。
给手机开了机，十几条消息蹦了出来。
基本是电话，还有几条运营商短信。
电话最多的是林平升的，涂分的一个，游历一个。
林谨言谁也没回。
他已经回北市的消息目前只有林平升和蒋可可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涂分和游历给他发过微信消息，询问他回来没有。林谨言从顾旭那拿到新手机登上微信就看到了，也一条没回。
这两人知道他没有手机，微信没得到回复就没再给他留言了。
倒是某人，两天都有晚安问候，虽然没有得到过回复。林谨言拿回手机后没片刻，他又发来一条：“过两天回北市。”
林谨言依旧不打算回复，只盯着看了两眼，脑海里突兀地闪过霖市车上那一幕，下一刻有些暴躁地把手机扔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谨言一直宅在家里，期间涂分给他发过消息，他只当自己依然没有回来，看也不看。
不过玩了两天游戏后，这天下午，他拿起手机想叫外卖的时候，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东升顾董机场紧急送医，影帝白栩同行举止亲密……

第033章
林谨言点了外卖，无聊又刷了下朋友圈，紧着跳出两条动态，都是白术的。
白术朋友圈素来都是工作相关，这还是第一次发日常动态。
第一条一天前的，是一间办公室，顾旭坐在里面掩着唇，低头看文件。像是偷拍的。配字是：“老板病了还这么拼。”
第二条又恢复成工作动态。
林谨言哼了声，刚要退出，又突然跳出两条推送来，一条是外卖更新信息，一条还是跟白栩有关的。
他本想点外卖信息，却不想点错了，点成了白栩那条。
林谨言只好将错就错看了下去，扫过那些暗示意味十足的文字，和几张两人贴在一起的照片，林谨言就没再看了，退出来，犹豫了一下，又点进微博。
又晚一点，他收到蒋可可的微信：“无聊吗？来酒吧吗？”
、
深夜，pop酒店人声如潮，音浪沸腾，深夜猎艳的红男绿女穿梭其间，酒杯倒映灯光，五彩斑斓。
林谨言进来后，被接连摸了两下屁股和大腿，回头一看，竟然还是男人，视线对上，他忍着怒气未发，那人讪讪，慌忙溜走。
眼见着周围都是男人和男人扎堆，女人和女人凑对，他后知后觉，自己进了同吧。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林谨言终于找到在吧台喝酒的蒋可可。
蒋可可身边还坐了个小姐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偶尔看向人群，神情警醒，好像在搜寻什么人似的。
林谨言走到近前了，俩人才发现。
那小姐妹一看，道：“你朋友来了，我去跳个舞。”
蒋可可微一点头，叫来调酒师，问林谨言：“喝什么，我请客。”
“一杯香槟就行。”林谨言在她身旁坐下。
俩人竟安静了一瞬，兴致都不是太高。
过了会林谨言才问她：“不是在酒吧被阴了吗，怎么还敢来这？”
一提到这个，蒋可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在我爸妈面前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我来过酒吧，更何况还是同性恋酒吧。我他妈被人阴了都不能跟他们诉苦，我现在就想找到那直装同的狗日的畜生，剁了他妈的几把。”
林谨言：“……”
他顿了下：“被欺负了？”
蒋可可缓了口气：“他没得手。”
她看向林谨言：“他给我下药，想带我去酒店，不过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把我救了，你猜是谁？”
林谨言：“我认识？这么多人我怎么猜得到。”
“你才揍过。”
林谨言半晌：“哦。”
蒋可可嗤笑一声：“虽然他救我我很感激，但是他说好的爱你喜欢你，喜欢到没有办法，把自己讲的那么深情，让人感动，结果才被你揍完第二天就来同吧，真可笑。”
林谨言漠不关心：“他想上哪就上哪，有什么可笑的。”
“也是，你爱的也不是他，”蒋可可划着手机，“不过那姓顾的呢？我今天还看到他和那白影帝上热搜，什么举止亲密。底下粉丝还在洗，是朋友啦，飞机上碰巧遇到，朋友生病去医院跟着去看看很正常啦。鬼才信，咱们可都是知道的，那白影帝和姓顾的有一腿，两人明显余情未了。”
蒋可可说着说着同情心泛滥：“宝贝你真可怜，怎么尽遇到些渣男。”
林谨言喝了一口酒，冰镇过后，沁寒的滋味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是真的。”
蒋可可踢踢腿：“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对姓顾的动心了呢，不然莫柏青怎么能那么言之凿凿，说你喜欢上顾旭了。”
她歪着头喝酒，又叹了口气：“不动心也好，感情这种事，伤神又费劲。”
可能是林谨言过来了，身边有了靠谱的朋友，她有些放松，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遇到了渣男。
喝得微醺了，蒋可可扒着林谨言手，泪眼朦胧：“呜呜，我好难啊你知道吗，我好想出柜，可是我又好怕。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我就怕我妈我爸，怕他们对我失望，觉得我不是他们的乖女儿了，他们的女儿不会是这个样子，然后把我逐出家门，那样我就是孤儿了。”
“你喝醉了。”林谨言有些头疼。
蒋可可望着他：“谨言啊，宝贝儿啊，你千万不要喜欢上同性，这条路很难走的。”
林谨言撇开头喝完了杯里的酒：“喜欢谁是自己能控制的吗？”
“说的也是。”蒋可可趴在吧台上，“我当初发现自己喜欢一个女生，天天躲着她，背后还说她坏话，心里把她想象成恶毒巫婆。可每次不小心再碰到她，心里的那些建设又都土崩瓦解了。她多好看啊，好看到在发光，好看得我想亲她，想上她，想把命都给她，呜呜呜呜。”
林谨言：“……”
喝得差不多了，林谨言扶着已经醉了的蒋可可往外走。到了外面，他本要低头拿手机叫代驾，却无意瞥到一个人。
抬头看去，莫柏青坐在车里，手肘搭在车窗，在和一个来搭讪的小gay说话。
他也看到了林谨言和蒋可可，眼里似乎划过了一丝慌乱，挥了下手让那小gay走开。
林谨言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继续点开手机。
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显然酒吧里太吵他没听见。
他点进通讯录，又退了出来。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莫柏青从车上下来了。
蒋可可还没有醉得太厉害，认出莫柏青，跟护崽的母鸡似的把林谨言扒拉到身后，昂着脖子怼道：“他怎么不能在这，就许你们当攻的酒吧风流，不许我们做受的夜店猎艳啊？”
林谨言：“……”
槽多无口，他拖回蒋可可，捂住她的嘴：“行了，你喝醉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蒋可可唔唔两声，杏眼瞪着莫柏青。
林谨言确定她不会再胡言乱语，又松开了手。
莫柏青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眼低头找代驾的林谨言：“我送你们，我没喝酒，这两天来酒吧是来找人的。”
蒋可可：“借口。”
莫柏青并不看她，对着林谨言道：“找游历的堂弟，他跟家里出柜了，一直待在这片酒吧，我找他有些工作上的事。”
林谨言一时没想起来游历的堂弟是谁，不过不认识的人他素来不上心，终于翻到代驾电话正要拨过去，一个电话却打了进来。
是他没接的那个未接来电。
莫柏青也看到了，眸色一沉：“顾总……”
铃声响了好一会，林谨言也没有点下去，莫柏青心里涌出些异样情绪：“为什么不接，你们吵架了？”
林谨言回神摁掉了电话，继续拨给代驾，压抑着心口的烦躁：“我他妈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搅不清理还乱，可能是他一开始就行差踏错了。
电话没拨出去，莫柏青双眼一亮，抓住他的手：“我送你们，那天是我不对，我……”
“滚！”林谨言脾气终于上来，甩开他的手。
却不想手机没拿稳，飞了出去。
莫柏青愣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言言。”
蒋可可在旁醉眼朦胧看了半天，火大道：“搞什么呀，你个大男人磨不磨叽。”
莫柏青没理她，过去捡起手机，见已经摔关机了，想说我赔你，却见林谨言又掏了一个手机出来。只是这个手机软件少，联系电话也存得少，林谨言只能点进通讯录，拨那个前一分钟还被他挂断的电话
“来接我。”他没什么废话，直接报了地址。
见莫柏青干站着，林谨言看也不看他，直接把旧手机抢了回来，随便塞进兜里。手机不管坏没坏，私人信息那么多，不能随便给别人。
莫柏青因为他那句话，还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蒋可可一瞪：“以为犯贱道个歉就完事了，那我打你一巴掌跟你道个歉你接受吗？滚开，别来烦人。”
莫柏青恼道：“跟你有关系吗？蒋可可你这人不懂知恩图报吗，我前两天刚救了你。”
蒋可可瞬间变脸甜甜道：“谢谢你。”
莫柏青：“……”
林谨言也有些不耐烦，对他道：“行了，我已经叫人来接我了，不用你送。”
莫柏青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其实第二天回来后莫柏青就后悔了，只是这次怎么也拉不下脸来道歉，他刚刚听到林谨言说和顾旭没有关系，也不接顾旭电话，心里一喜，就想道歉挽回。
他冲动了两次，林谨言原谅了他一次，不会再轻易原谅他第二次。可在林谨言的事上，他就是容易冲动，容易脑子掉线，他只是，太把他放心上，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不搭理莫柏青，林谨言架着蒋可可走到自己的车旁，两人靠着车，都点了根烟。
蒋可可酒醒得差不多了，问林谨言：“你叫了谁来接我们？”
“顾旭。”
蒋可可：“……”
“你不是才说了和他没关系吗，转眼就啪啪打自己脸？”
林谨言咬着烟头没有说话，昏暗光线柔和了轮廓，侧脸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委屈。
蒋可可吐了口烟，感慨一声：“小可怜，是不是实在不知道该叫谁了？”
林谨言抬手放在她脑袋上，压了一下：“你还是别说话了。”
蒋可可轻笑：“说中了呗。不过你也是，尽交些狐朋狗友，关键时候都不站你这边的，发小也这么不靠谱。”
林谨言本来没有多难受，每天玩游戏就也觉得还好，此刻咬着烟头只想让蒋可可闭嘴。
蒋可可并不闭嘴，还是最后安慰了他一句：“没事，你还有我这个铁子在呢。”
蒋可可有点担心林谨言挂顾旭电话，堂堂顾总架子一端不肯来，可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不失奢华的保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拉开了车门，顾旭坐在车里，看过来，笑道：“宝贝儿喝多了？”

第034章
说完顾旭才注意到还有个蒋可可。
蒋可可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俩人上了车。
蒋可可飞快报了地址，然后缩去了后排，并目睹顾旭伸手把林谨言拉到身边而林谨言丝毫没有反抗的调情现场。
保姆车的座位柔软舒服，顾旭难得一副病秧子的柔弱可人样。
林谨言别别扭扭坐在他身边，挣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找不到司机，就找你了。”
顾旭笑道：“你能想到我，做你的司机，也是我的荣幸。”
林谨言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能越来越肉麻。
顾旭说完咳了一声，对上他乌溜溜的眼睛，又笑：“本来以为你还要躲我好一阵。”
他脸色确实不好，以前都是自己开车，司机都很少带，如今竟坐上了保姆车。
身边都是他不容忽视的气息，林谨言别别扭扭，没有回他的话，过了一会，又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才终于忍不住道：“病了？”
“嗯，”顾旭去拿桌上的文件，“下午飞机上突然发烧，下了飞机就去医院了，被娱乐圈的狗仔跟了一路，还闹得全网皆知。我还以为你也知道了，生气了不接我电话。”
林谨言呵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和白影帝上热搜还是跟黑影帝上热搜都跟我没关系。”
后排蒋可可：“……”
顾旭一顿，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林谨言又慌忙掩唇，咳了两声。
林谨言说完就有些难掩暴躁，不敢相信这么生硬的吃醋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肯定是被下午接二连三的推送给洗脑了。
什么白影帝保姆车跟着顾总的车去医院，到了医院还下车积极地凑到顾旭身边，一脸担忧，都快哭了，还拉顾旭，牵顾旭，扶顾旭……无聊媒体看图说话的本事可真强，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旭得了绝症。
顾旭张口就要解释：“其实……”
却被林谨言打断：“不用说了，跟我没关系。”
顾旭一笑：“我说给蒋小姐听，为了我的清白。”
蒋可可终于找到了点存在感：“好好好，我听。”
“飞机上只是碰巧遇到了白影帝，”顾旭憋着笑，“没有黑影帝。我发烧，他可能是出于好心，跟在了我车后，到了医院后，我就让白术把他打发走了。”
蒋可可：“那网上那些照片，拍得你们那么亲密，真的假的，顾总不会和那白影帝还有旧情复燃的意思吧？”
“照片是抓角度抓机会拍的，白栩是想扶我，可我又不是瘫痪了动不了，没让他碰我。至于旧情复燃，”顾旭顿了下，“我和白栩确实有过一段，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算是谈过，不过后来性格理念不合，就分了。我已经这个年纪了，要是没点感情经历，可能要被人怀疑是不行了。”
蒋可可信了大半，不过她信根本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林谨言信不信。她想了想，化身八卦小报记者，又问：“顾总，我再冒昧地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对外界流传的你包养过无数小鲜肉私生活混乱的风流传闻，有何看法？”
顾旭没想到蒋可可这么直接，顿了下，观察了一下林谨言脸色，见他好似不为所动，唇角却绷直了些，心里有了底。
他的风流过往说不上人尽皆知，但是想知道的人都心里有数，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直接道：“有过逢场作戏，但是都好聚好散。更出格的事情没有做过。”
“更出格的事情是指什么，3、P，N、P？S、M？劈腿？骗感情？”
顾旭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蒋小姐，其实我很忙。”
言下之意我没时间玩这些花样，应酬时逢场作戏已经是极限了。
蒋可可哦了一声：“那说实话，你要追我们言言，我还是觉得我们言言很亏，他可是白纸一张，亲嘴都没试过吧？”
林谨言听了半天，想着身边这人是在和蒋可可说话，忍了半天没发作，此刻终于忍不住：“谁说我没试过，谁没逢场作戏过，涂分游历每次出去玩哪次不带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连亲嘴都没试过？”
蒋可可转念一想：“也是，那你和他们出去，身边跟的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之前说自己不是同性恋，那身边肯定跟的都是女的了？”
林谨言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但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一扯到底：“看心情。”
蒋可可笑起来：“看不出来啊，林少男女通吃呢。”
林谨言头大得很，一看顾旭也在笑，还一边咳一边翻文件，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他的笔抢了过来：“笑什么，病成这样了还工作，一天不工作会死吗？”
顾旭把文件合起来，万分受用地看着他，掩唇又咳了声，继续笑。
林谨言浑身不自在，心想车怎么开得这么慢，早点把蒋可可这个八卦精送回去吧。
真他妈烦人。
但蒋可可走了后，车厢里剩下两人，又尴尬起来。
顾旭倒是自在，不看文件了就给自己倒茶，给林谨言倒茶。
林谨言有点想换个位置，刚一挪，就被他攥住了手。
“宝贝儿。”他声音嘶哑低沉，比平时少了几分调戏多了几分深情。
林谨言说不出的别扭，心里也矛盾得很，象征性地挣了两下，被他越攥越紧，只好放弃。
他手心烫得很，烧得林谨言也跟着热起来，反应还有些迟钝，拉了会手才突然回神，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发烧了？”
“嗯，”顾旭只简单应了一声，“好像忘记吃药了。”
他找到装药的袋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掰出药来一口气吃了，喝了两口水，又对林谨言笑道：“好苦。”
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耷着飞机耳的大狗，林谨言有些好笑，心底又溢出丝缕心疼。
“哦。”
顾旭以为他只有这一个字了，片刻后又听他别别扭扭道：“回去好好休息。”
顾旭扬了扬唇，觉得，卖惨真好。
司机尽职尽责地把车开到了顾家门口。
林谨言忘了自己没和司机报地址，后来也没好大声说。
他偏头看向身侧。
顾旭已经靠着他睡着了，呼吸灼热，还死死攥着他的手，好像怕他跑了。
林谨言看了看和他十指交扣的那只手，手心的炽热温度好像从手掌蔓延到了胸膛，还有脸上，心口也热，耳根也热，脸颊也热，也不知道生病的人到底是谁。
他僵坐了片刻，看到顾旭动了一下，慌忙把手抽了出来。
顾旭没醒也醒了，茫然地抬眼，顶着脸上压出的红痕，在看到林谨言后发自内心地笑一声，好像看到他很开心，又突然抬起身子压了过来。
林谨言靠着椅背，被他双手禁锢在座椅里，退无可退。
顾旭的呼吸比平时更灼热几分，浑身像个暖炉，还有淡淡橡木香和烟草味混合，四散开来，萦绕在鼻尖唇齿，并不让人讨厌。
林谨言下意识攥紧了手，咬肌绷紧，身体也像张拉满的弓。
顾旭轻笑了声，只在他鼻尖上亲了下：“别传染你。”
他说完又不舍得离去，看了看他，又在他眉心轻触：“晚安宝贝儿，记得梦见叔叔。”
林谨言深吸了口气，终于抬手推开了他：“下去。”
顾旭不解。
林谨言没好气：“到你家了，下去。”
顾旭一怔，拉开窗帘。
外面他新买的豪宅被树影掩映，院里的路灯也清凌凌的，昭示着，他回家了。
顾旭失笑：“你让司机先把我送回来了？”
林谨言面无表情起身：“我下去打车回去。”
他本来就应该打车回家，脑子抽了才打电话给他。
顾旭愉悦地笑出声，抬手揽着他劲瘦的腰把人抱了回来：“都来了就别回去了。”
林谨言恼道：“你放开，别以为病患我就不会揍你！”
他扣住顾旭的手，想掰开，却被顾旭又压到椅子上，刚抬起脚，反而被顾旭先一步抵住命门。
林谨言僵住。他没有丝毫被压住的恼怒，反而因为某人压的位置太好，异样的感觉从腿根一路传递到大脑。
林谨言胀红了脸坐在车椅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滚开！”
顾旭摸了摸他脸颊，被他拍开，丝毫不介意，笑道：“很晚了，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林谨言恼羞成怒道：“你要是欲求不满多的是人排队上你的床，老子要回家睡觉。”
顾旭还在笑：“可我就想上你的床。”
林谨言再次动手，刚弹起身又被镇压。
差点被他挣脱，顾旭无奈，病中有些力不从心，终于妥协笑道：“好了，逗你的，叔叔不想和你上床，至少在你答应之前，今晚就在这好好休息一晚。”
林谨言还想拒绝，顾旭又突然卸力，几乎趴在他身上：“几天没见了，叔叔想你，你想我吗？”
他没给林谨言说话的机会，自问自答：“宝贝儿肯定不想。”
他伏在林谨言肩头，咳了两声，又握拳挡住，终于起身，率先拉开车门。
但林谨言要跟下车，他却砰地把车门合上了。
林谨言在车里懵了一下，直到隐约听见车外的咳嗽声。

第035章
车子停在院里，林谨言下了车，从温暖的地方出来，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院里灯光清透，映照着脚下一小片石子路，别墅不大，但胜在精致，院里的花草已经凋零，树木不畏严寒地光着膀子。
顾旭新买的别墅在北市寸土寸金的位置，离工作的地方很近，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之前一直在装修，这段时间搬过来，其实也没住几天。
顾旭忍下了咳嗽的冲动，带着林谨言进门，拿了双拖鞋，放到他脚边。
林谨言盯着拖鞋上的哆啦A梦看了两秒，没忍住，暗暗瞪了顾旭一眼。
顾旭就等着他反应，低笑，转身往里走。
“上次请你过来，你不肯给叔叔面子，不过终于还是把你给盼来了。”
盼他来干什么，林谨言腹诽了两句，又不过脑子道：“乔迁宴需要我来吗，没有我不是一样很热闹。”
顾旭听完，又敏锐地从中察觉出一丝微妙的小情绪来，笑起来：“你不来，我只请了分公司的几个管理，算是开了个沙龙。”
他走到客厅桌边，给林谨言倒了杯水。
别墅里的装修也有点类似霖市的别院，偏中国风，色调低调温馨，但比起霖市又少了两分庄重。
林谨言没有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眼，闻言嗤了一声，但也没再蠢到说更多暴露自己。
顾旭开了电视，去厨房翻看了眼，过来又道：“不过李总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多带了几个多余的人来。”
林谨言瞥了他一眼，拿起一个抱枕，漠不关心：“哦。”
他盯着电视机看了两秒，好像被广告逗笑了似的，扬了下嘴角。
顾旭基本不会错过小孩的微表情，见状也嘴角微翘：“饿不饿，吃不吃宵夜？”
“什么宵夜？”
“我经常不在家里吃，”顾旭道，“厨房东西已经被阿姨清理了，你要想吃我给你点外卖。”
家里没吃的，林谨言不想他再折腾，道：“算了。”
他盘膝靠着沙发，拿过个抱枕放在膝上，又长长伸了个懒腰：“我要睡了，我睡哪里？”
“这就睡了？”顾旭靠着沙发眯眼看他，觉得他懒腰也伸得可爱，好像越相处这个顺眼的小孩就越得他心。他有些心痒，瘾上来，拿出烟来，有点想抽，但还没从盒子里抽出烟蒂，就被林谨言喝止：“咳成这样还抽烟？”
顾旭无奈：“想抽怎么办？”
他望向林谨言，眼底无辜又可怜。
林谨言哼了声：“卖惨也不能抽，除非你想更惨。”
“你在关心叔叔吗？”
“谁关心你了，是你妈让我跟你说的，让你少抽点。”
林谨言没好气：“我要睡觉了，我到底睡哪，你不说我回去了。”
顾旭只好放下手里的烟：“楼上。”
林谨言起身跟在他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上楼，顾旭走到一间房外，停下来。
“这间吗？”
林谨言看他一眼过去推门。
门轻易便打开了，但他刚走进去，顾旭便跟了进来，还锁了门，笑了声道：“不是，我的房间。”
他说着揽过林谨言，力道大得完全不像在生病，高大的身躯直接覆下来，不容抗拒地将林谨言整个罩在了门后。
林谨言脑袋磕在门板上，火还没来得及发，就被顾旭摸了摸头：“疼不疼？”
林谨言撇开头，啪地拍开他的手：“顾旭，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旭被他质问，露出点委屈神情：“我就想抱抱你。”
林谨言：“你……”
“不然总想抽烟。”要是可以，他其实更想亲林谨言，但是这个想法，想想就够了。
林谨言已经在克制着自己不要炸毛不要动手了。
这要是换别人，他可能已经把人揍得妈都认不出来。
顾旭有分寸，他一点一点试探，知道林谨言现在的极限在哪。
“你想抽就抽，抽死都跟我没关系，别碰我。”林谨言知道自己大意了，就是对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太放心了。
他抬手去推，却没想竟轻易推开。
顾旭倒退两步，又咳了两声，若有似无叹口气：“我等下再抽。”
然后主动给林谨言开了门。
林谨言：“……”
他本想说，我回去了，结果嗓子卡住了似的，一个字音也没吐出来。
但他依然警惕顾旭，跟着他到了隔壁客房外。
顾旭这次只是为他开门：“宝贝儿要是不放心，晚上可以反锁，还可以推桌子柜子挡门。”
林谨言：“……”
见他说不出话来，顾旭又笑起来：“乖，逗你的，去睡吧。”
林谨言又有些手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手痒了这么多回就是没揍他。
他进了房间，顾旭又道：“衣柜里有新的睡衣，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晚安。”他要帮林谨言合上门。
却见林谨言双手插兜，望着地面回了一句：“别抽烟。”
顾旭顿了下，心里倏然涌出些暖意：“好，听宝贝儿的，不抽。”
不抽就不抽，非得再加一句肉麻兮兮的。
林谨言瞪他一眼，把门砸在他脸上。
但他没有立刻去洗漱，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去拉开衣柜，找睡衣。
衣柜里东西不多，两套睡衣，一整套床上用品，一条浴巾，但最吸引他目光的还是角落里坐着的一只蓝胖子。
一只崭新崭新，和家里那只一模一样但是更大更软的蓝胖子。
林谨言在地毯上坐下，揪着蓝胖子的手拉出来，拎着看了两眼，心里不易察觉地漫出一点点甜，他揪着蓝胖子软乎乎的脸，都没察觉到自己始终扬着嘴角。
、
林谨言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醒来时蓝胖子还在他怀里，和他面面相觑。
他躺了一会，戳了下哆啦A梦的红鼻子，看到它凹进去，又嘭地弹出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林谨言连忙洗漱出门。
下了楼，偌大的别墅一片安静，只有壁钟在咔哒作响，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上班去了？
要是上班应该早就去了。不过放他一个人在家，对他未免也太放心了。
林谨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本以为能看到这人留个言什么的，却什么也没有，倒是又听到一点动静，好像人说话的声音。
他没多想，往那边走去，刚到一处盆栽，竟听到他以为上班去了的某人在房间里说话。
应该是书房，门虚掩着。
“检查结果别跟其他人说。”
另一个声音是白术的：“好，不过顾总，是不是要安排时间进行手术，癌症不尽早安排手术，会越来越严重。”
房间里好一会没声音，白术催促了一声：“顾总？”
“不急，”顾旭顿了一下，“再说吧。你先把这些文件拿回公司，今天上午我就先不过去了，上午的会议安排到晚上，下午的会议照旧。”
“好。”
……
林谨言回到客厅，脑子里一片乱麻，好一会才厘清他听到了什么。
顾旭得了癌症？什么癌症？他得了癌症还要去公司开会，一刻都不愿休息，助理劝他手术还说再说吧，赚钱比命还重要？
林谨言闭了下眼，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曾经徐韵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短短片刻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由自主攥紧了手，呆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声音喊他：“言言起来了，洗漱了吗？白术带了早餐过来，来吃吧。”
林谨言脸色有些发白，木然又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顾旭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林谨言振作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旭也没再追问，坐到餐桌旁，把袋子里的油条、粥、包子和豆腐脑端出来：“在霖市看到你喜欢甜豆腐脑，我就让白术给你带了一份，还有油条、粥和包子，应该够我们俩吃了。好像有些凉了，我拿去热热。”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林谨言问他。
“起来有一会了，怎么了？”
所以早餐都凉了，他没吃，在等他醒来一起吃？
林谨言喉口发涩，声音微哑：“没什么，药吃了吗？”
顾旭笑道：“吃了，关心我？”
林谨言埋头拿起勺子，没有理他。
顾旭又把豆腐脑从他面前端走，想拿去厨房，被林谨言拦住。
“算了，豆腐脑再热就不好吃了。”
顾旭还是把豆腐脑端走：“凉的还是别吃了，你要喜欢吃，下次直接去店里吃，我去把其他的热一热。”
这次林谨言没再拦他。
林谨言心情看起来不太好，顾旭在早餐桌上颇是费劲地哄了一会，问他：“不好吃吗？”
“好吃。”
“那昨晚没睡好？”
“睡得很好。”
“宿醉头疼了？”
“没有。”林谨言忍无可忍，“你别问了，嗓子已经哑了，不要了吗？”
顾旭低笑，还想说话，却被林谨言抢道：“闭嘴，吃早餐，没吃完不许说话。”
顾旭便扬着唇，一副被管得服服帖帖的样子，安静喝粥。
吃完，林谨言没开口要走，坐到沙发上，开着电视陷入了沉思。
倒是顾旭拿上外套，主动送客了。
“言言走吧，送你回家。”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还是没什么异议地起身了。
白术已经走了，顾旭拿着车钥匙要开车，林谨言在旁看着，过去把钥匙抢了过来：“我先送你去公司，车我开走，你找人来取。”
顾旭失笑：“言言要送叔叔上班吗？”
林谨言听着有点莫名的别扭，这一上午都觉得别扭，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但还是嗯了一声。
上车后，林谨言专心开车，顾旭也没有更多的话。
但出了别墅区后，顾旭却道：“去酒吧吧。”
林谨言不解：“去酒吧干什么？”
“你的车还没取，忘了？”
林谨言皱了下眉，觉得顾旭的话没什么不对，可心里却莫名涌出些不爽来。
他现在去取车，那回去不就要开自己的车？那顾旭也不用再送他，可以掉转头直接去公司了。
他开着车直接往飞远去：“我的车取没取不用你管。”
顾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到了公司楼下，顾旭打了个电话。
他道：“我让助理送你去酒吧，你顺便把车取了。”
这次林谨言没再反驳，但是依然有些小不爽，那种莫名其妙就是浑身不得劲的感觉，让他隐约有点烦躁。
小助理得到顾总吩咐，很快就下来了。
顾旭看了一眼林谨言，对那小助理道：“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往电梯走去。
林谨言坐到副驾驶，借着后视镜看他。
顾旭走到电梯旁，又咳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眉心微蹙，神情好似有些落寞。
林谨言收回目光，心情越发跌到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猜wuli顾总到底有没有得癌症。
本来以为到新的阶段了，后来发现暂时还不行，就把提要改了，不过也快了

第036章
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北市下了一场大雪，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林谨言半夜梦中惊醒，去客厅喝水的时候，听到外面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露台栏杆上已经积了雪白一层，蓬松柔软的，好像趴了一排毛绒绒兔子。
等到第二天起来，楼下小区里已是银装素裹，雪还没停，只是比晚上要小了些。他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晚上起了夜，早上也很早就醒了，其他人显然还没醒，路面都是积雪，一道车辙印都没有，雪地柔软整齐得像天空给大地盖上的一层棉被。
平安夜和圣诞节这两天，是小情侣的节日，上街随处可见约会撒狗粮的情侣。
有约的人早早出门，没约的人只能继续在家打游戏。
不过午饭后，林谨言还是接到邀约了。
涂分的。
“滑雪来吗？就咱们几个。”
涂分已经不是第一次邀他出门，林谨言不好再拒绝下去，终于松口答应了。
下午涂分准时过来接他，车上还坐了游历和涂分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姑娘。
下雪天确实冷，林谨言裹得严严实实，长款羽绒服、针织围巾，丝毫没有要风度的意思。他一上车，游历就递给他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说：“苑苑买的。”
林谨言其实不太爱吃甜的，但还是接了过来：“谢了。”
游历道：“你这几天尽在家打游戏了，都没出过门吧？”
林谨言解了围巾，靠在椅背上，又觉得有些热，敷衍地嗯了声。
游历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也不是第一次隔这么多天不见，竟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半晌才道：“柏青不来，他家里有事，正忙着。”
林谨言这次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声：“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苑苑坐在前排吃薯片的咔擦咔擦声。过了会涂分道：“怎么自己一个人吃，问问林少和游少吃不吃。”
苑苑乖巧地递来薯片。
游历双手抱胸，对小女生的零食不屑：“不吃。”
林谨言摆了下手，他没休息好，精神状态有些差，靠着车门。
车窗上熏着朦胧一层水汽，林谨言伸手画了个猪头。
他从小就学画，启蒙老师就是徐韵，后来去国外也深造了一下，但是整天浑浑噩噩，也没学出个所以然来。但画个简笔猪头还是不在话下，蒲扇耳、大鼻孔，他在猪头旁边又胡乱划拉了两下，看到窗玻璃上凝出一滴水珠从猪下巴滴落，顿了下又全都抹掉。
很快到了滑雪场，这家滑雪场是涂家的，知道太子爷来，前前后后快派来一个连的工作人员了。
涂分嫌烦，把人打发走了，留下两个帮忙穿装备。
他们带的都是自己的装备，林谨言不需要人伺候，自己换上，先行出门。
隔着滑雪镜，滑雪场的陡坡蔓延而下一望无际，飘摇的雪花和簌簌寒风好像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像无声默剧。
林谨言率先滑了出去，留下蜿蜒游蛇般的轨迹。
游历和涂分出门，站在出发点看了一会，道：“怎么感觉咱们林老爷心情不好呢？闷了这么多天还没消气？”
涂分：“谁知道，肯出来就不错了。”
游历：“他不会还在怪咱们那天没去找他，留他一个人在霖市吧，可他不是去找顾旭了吗，柏青不也说不用担心，他有地方去。”
涂分默然，盯着林谨言渐远的化作墨点的身影。
游历又道：“柏青后来说姓顾的没想收购轻言，谨言也没打算撤资，还说和姓顾的没别的关系。你说谨言这脾气也真是，有什么话不能说明白了，要打人。”
“打人不是因为莫柏青冲动了，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你又不是没看到后来别人传出去的视频。”涂分睨他一眼，“人家感情的事你少掺和，也最好别在谨言面前乱说话。”
他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滑了出去。
游历无奈：“行，他是大少爷，是小王子，得罪不起。”
游历也滑了出去。
苑苑虽然跟了来，但全程旁观，只在涂分回来的时候喊声加油。
林谨言越滑越远，自己都不知道滑了多久，直到好像看到了雪道的尽头。
天空中雪花越发密集，滑雪镜框起来的世界慢慢变得昏暗起来，眼前的景象抽成了梵高油画。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但是他有些控制不住继续往下滑的势头，他竭力转了个身，但好像绊到了什么，眼前天旋地转。
他拼尽全力用雪仗稳住了身体，但在转身后还是翻倒在地。
左脚脚踝处一阵刺痛。
“没事吧，谨言。”涂分和游历都没滑太远，看到他出事连忙滑了过来。
因为太子爷涂分带着朋友在，巡逻人员也一直跟着，见林谨言倒下，也即刻围拢，进行救护。
林谨言只是崴了脚。
他只是有片刻头晕晃神才导致出了意外。
救护人员解了他的滑雪板，扶他起来，还撑开了担架。
林谨言自己走了两步，觉得脚踝没事，他自己能走，拒绝让人抬回去。
“确定没事？”涂分有些担忧。
游历也劝道：“你让他们抬你回去，万一很严重，你一走就更严重了。”
林谨言还是拒绝了。
没办法，救护人员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往回走。
游历和涂分则慢悠悠跟在旁边。
可能是天太冷，林谨言对脚踝处的伤感觉不到太痛，直到进了休息室，脱了鞋子一看，他脚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了。
滑雪场的医护人员还算专业，捏着他脚仔细询问了感受，确定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轻微拉伤。
涂分问道：“真的不用去医院拍个片？”
林谨言摆了下手：“不用。”
医护人员帮忙擦药活血后，林谨言换回了日常的衣服和鞋。
虽然痛，但是还能走，林谨言就不想小题大做地去医院。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涂分和游历都不打算再玩了，又开车去吃下午茶。
涂分问道：“你滑雪技术挺好的，怎么突然摔了？”
他是滑雪技术挺好的，不然也不能及时作出反应减少伤害，只道：“没休息好。”
“熬夜玩游戏了？”
“没有。”
他只是睡前看了一部电影，晚上连着做了几个噩梦，梦里不是徐韵躺在病床上，就是某个已经杳无声息几天的人在他梦里办起了葬礼。
他葬礼都参加不过来了。
下午茶在金湾，只是林谨言刚坐下，突然收到了尤悦的微信。
“言言，阿姨明天来北市，能来看看你吗？”
林谨言微怔，回复：“好。”
尤悦又问：“不过明天圣诞节，不会打扰你和顾旭约会吧？”
她明显开玩笑的，林谨言却是斟酌了好一会才回道：“不会。”
约什么会，人都见不到。
尤悦又和他聊了两句，知道他和朋友在喝下午茶，也就没再打扰他。
林谨言握着手机却陷入了沉思。
顾旭知不知道他妈要来北市？
游历坐在他对面，注意到他手机，道：“换手机了啊？”
林谨言回神：“嗯。”
旧手机并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屏幕被磕破了，林谨言懒得再买新的，也不打算修，就把旧卡插新手机里了。
他们坐在大厅里，隔着落地窗，涂分和苑苑调了会情，互喂了一盘点心后叫嚷着要去院里堆雪人。
涂历又问林谨言和游历：“你们俩去吗？”
苑苑有些兴奋：“去打雪仗吗？”
听到打雪仗，游历突然来了兴致：“行，看老子不捶死你们两个撒狗粮的，约会还喊电灯泡。”
滑雪是涂分计划的，本意是想稳固下三人这段时间疏离起来的友谊，哪成想林谨言出门没看黄历，滑个雪把脚崴了。
涂分不放心林谨言的脚，道：“你脚没事吧，能打雪仗？”
林谨言：“你等着。”
他说这话时，涂分有种又回到之前林谨言和莫柏青之间还没有因为感情问题闹矛盾的时候，也不再纠结他脚的事了，想着他自己的身体肯定自己心里有数。
但林谨言能有数就不是林谨言了。
和会所经理沟通了一下，四人去了院里，草坪上的积雪还没有清理，地上已经有人堆过雪人。游历对涂分带着包养的金丝雀喂他过期狗粮的事怨念颇深，上来就是一招出其不意，砸得涂分脑袋上包都起来了。
苑苑力气不大，手脚麻利，不断给涂分□□，反倒是林谨言和游历各自为营，被砸得有些惨。
说好的怼死这对狗男女呢？
玩了一会，涂分得意笑道：“怎么样，老子一对二照样完虐你们……顾总。”
他突然喊了声顾总，游历和林谨言都是一愣。
林谨言还一脚磕在草坪洒水器上，痛得直接坐了下来。
“没事吧？”涂分知道他脚受了伤，也顾不上什么顾总不顾总了，连忙过去扶他。
林谨言反而抬眼扫了一眼涂分之前看向的方向。
二楼露台处，顾旭在抽烟，身旁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白栩，一个是白栩经纪人。
也不知道旁观了多久。

第037章
白栩其实过来没一会，看到顾旭站在这里才走进露台的。他当然也看到林谨言他们了，嗤道：“真幼稚。”
顾旭掸了掸烟灰，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影帝真巧。”
“巧。”白栩没听出顾旭语气里的讽刺，笑了下，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睨着楼下，一会，忍不住问，“顾旭，我能不能问问你，你到底喜欢那林少什么？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你要和我分手和别人在一起可以，可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
顾旭冷冷睇了他一眼：“你又好在哪里，我给你资源让你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白栩脸色一白，不知冷的还是别的原因，抖了一下。顾旭还是第一次和他说话时这么不给面子。
“他是不好，还没良心，”顾旭往底下看了一眼，掐灭了烟往包间走，“可老子喜欢。”
白栩失神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曾经在一起三年，可三年他都没有听到顾旭说一声喜欢。
他们之间，说是情侣关系，倒比包养这样的金钱关系还不如。他和顾旭上床，顾旭给他资源，别的，再多也没有。偶尔的温情，都要他费劲乞求。
他觉得这个男人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欲望，其实没有感情。
可今天他告诉他，他有感情，只是不是对他。
白栩失魂落魄地跟着经纪人走向包间。
经纪人道：“行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依赖他了，打起精神来，等下还要签新戏合同。”
顾旭已经回到包间，坐下来看着纪明和国外合作厂家的特派技术人员说话。
纪明见他回来，皱眉道：“抽了几根？”
“两根。”
“你咳嗽还没好，悠着点。”
顾旭想起楼底下玩得没心没肺的某人，又想抽，手搭在桌上，沉默着敲了下桌子。
、
在金湾逗留了一下午，索性晚饭也在金湾吃，游历计划晚上去酒吧，晚饭就吃得早了些。
林谨言随便点了两个菜，不太饿，没什么食欲。
自顾旭出现，打雪仗调动起来的情绪又跌落黄线。
游历察觉出什么，但想起涂分的警告，决定还是不插嘴管这暴脾气少爷的感情问题了。
涂分比游历敏感多了，自然也有所怀疑，但也没说什么，只在上菜的时候说了句：“柏青马上过来。”
他说完看了看林谨言的脸色。
嗯，很好，不为所动。
陆续上到林谨言点的菜，他抬手要夹点尝尝，又听有人喊：“顾总？”
这次是游历。
林谨言顿了下，还是夹了菜，只是放到碗里，并没有吃。
身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没想到言言和朋友在这边吃饭。”
明明菜香味很浓，林谨言还是嗅到一点尼古丁味，他抬头看向身旁。
顾旭只身过来的，一身西装人模人样，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臂弯搭着大衣，看起来恣意不羁。
他往前走了一步：“明天我妈过来，说要看看你，言言今晚跟我回江庭住一晚？我本来今天也要去接你，没想到碰得这么巧。”
林谨言反应了下，想起来江庭是他住的地方。
他喝了口水：“不去。”
顾旭还是很有耐心：“生气了？”
林谨言冷道：“我生气什么？”
“生气叔叔这么多天没联系你，还是生气撞见叔叔又和白栩站在一起？”顾旭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联系你，某人也不会联系我，至于后者，确实是巧合。”
林谨言腹诽，谁他妈知道是不是巧合。
但他顶着游历和涂分震惊的目光，实在说不出这样怄气的话来，再说下去，鬼都能看出他们俩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林谨言坐了两秒，选择站起来，对游历和涂分道：“我回去了。”
他绕过顾旭，直接往外走。
顾旭目光落在他左脚，眸光沉了沉，跟了上去。
游历和涂分瞠目结舌好久，直到苑苑茫然打破沉寂：“林少和这个顾总是叔侄关系啊，但怎么觉得怪怪的？”
游历和涂分对视了一眼，面色诡异。
林谨言刚出门又撞见了莫柏青。
莫柏青才要喊他，又看到他身后的顾旭，张口结舌。
林谨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作没看见，又绕过他。
莫柏青一回神，忙喊道：“谨言？”
林谨言只好停下来，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莫柏青回头看了一眼顾旭，再看林谨言，神情落寞，还有点怨念，道：“是因为我来了，所以你才要走吗？顾总为什么在这？”
林谨言吁出口气，言简意赅：“没有，巧合。”
他转身离开，忍着左脚的刺痛去路边打车，只是他还没走到，就听顾旭在打电话：“把车开过来。”
林谨言要扬手拦车，被他拉回来，手机也被抽走。
顾旭看到手机是他送的新款，扬了下唇。
林谨言没好气道：“旧手机摔坏了，懒得买新的。”
顾旭心情略好了点：“嗯。”
林谨言嘀咕了一句：“笑屁。”往旁边挪了挪。
顾旭却跟过来，问道：“脚怎么了？”
“没什么。”
“摔了？”
“不是。”
“去医院看过了吗？严不严重？”
“脚崴了而已，又不是得了绝症去什么医院。”林谨言被问得有些烦，语气也不自觉冲了起来。
顾旭微怔，又见林谨言撇开头，嘀咕道：“有些人绝症都不急着去医院。”
他看到林谨言眼角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
俩人说话的空档，司机已经开车过来了。
林谨言才要抬脚，却突然双脚凌空，他受了惊吓般抬眼看去，却见顾旭面沉如水，沉默着抱着他塞进了车里。
林谨言坐到座椅上，想起自己竟然被公主抱了，气结。
顾旭坐到他身边，咳了一声，开了电脑，对司机道：“先去医院。”
“不去。”林谨言想也没想否决了。
顾旭一顿，没有勉强：“去药店。”
到了药店，顾旭没让林谨言下车，自己下去了一趟，过了一会回来，手里提着两瓶药油。
坐下后，顾旭抓过林谨言的脚搭到自己腿上。
林谨言不自在地抽了下：“下午擦过药了。”
“我再给你看看，怎么弄伤的？”
这次林谨言没再和他抬杠：“滑雪没注意。”
顾旭得到了答案，教训了一句：“下次小心点。”
他以前是林谨言这个年纪的时候，喜欢极限运动，甚至还玩过一段时间跑酷，脚崴都是轻伤，对这方面的伤情比较有经验。
林谨言能走，之前还能打雪仗，证明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伤着脚乱跑乱跳，就太没数了。
顾旭一拉开他的袜子，看到他馒头似的脚，有些生气地下力捏了捏。
林谨言痛得嘶声：“你他妈轻点！”
但其实滑雪场的救护人员并不比顾旭手轻，可林谨言那时完全没有叫疼。
顾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红着眼眶瞪他，又有些怜惜，但还是教育道：“脚伤了还跟着他们打雪仗，小时候没玩够？”
林谨言疼得气冲冲道：“那学你和前男友阳台上叙旧情吗，站着倒他妈不费劲。”
顾旭忍了片刻，还是被气笑了。
林谨言羞耻得伏进椅背里，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恨不得顾旭不认识他。
顾旭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谨言羞恼道：“摸个屁。”
他今天过分暴躁了，小嘴抹了蜜。
顾旭轻笑，摇了下头，倒了药油在手上，给他揉脚。
林谨言便一直趴在椅背上，脚踝又疼又火辣辣的，滋味酸爽。
他从手臂空隙里偷窥了下某人，眨了下眼，忍下了眼底的酸涩。
到了江庭后，顾旭伸手又要抱人。
林谨言忙往后一撤。
顾旭不勉强他，下了车，又堵在车门：“叔叔背你。”
林谨言没好气道：“我是截肢了吗？”
顾旭笑道：“截肢了就不止是背了。”
顾旭不动，林谨言下不去，盯着他宽阔的背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趴了上去。
顾旭背着他，还颠了颠，只是颠完就咳了一声。
林谨言有些想下去，挣了下：“你怎么还没好？”
顾旭抱紧了他：“别动。”
林谨言不动了，又问他：“你怎么还没好？”
“已经好很多了，咳嗽没有那么容易好，再吃两天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林谨言心想，放屁，肺癌引起的咳嗽是他妈随便能好的吗。
到了门口，顾旭侧身让林谨言开门。
林谨言趴在他肩头，问：“密码是多少？”
顾旭报了密码，又说：“你存个指纹。”
“不怕我把你家东西搬空了，让我存指纹。”
“密码都知道了，”顾旭笑了一声，偏了下头，和他亲昵地靠了靠，“搬空了没关系，不要忘了把我也搬走就好。”
林谨言耳根泛起红晕，在他耳旁轻声说话，近似呢喃：“你有什么用，谁要搬你。”
回到家，顾旭把林谨言放到沙发上，又去拿了拖鞋给他换，之后又去厨房，忙碌得不行。
林谨言有些受不了地瘸着腿跟在他身后，见他在翻冰箱，道：“点个外卖就行了。”
顾旭也有些不想动了，但还是道：“下个面吧，我和你一起吃。”
“你会下厨？”
“会点简单的。”
顾旭拿出鸡蛋和西红柿，让林谨言去餐厅等着。
他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林谨言在餐厅早闻到了鸡蛋面的香味。
顾旭端上来，他就很期待。
面很简单，金黄鸡蛋和汁水饱满的西红柿，再加上点缀的绿色葱段，至少色是满足了，香味也很浓。尝起来不说味道多好，但让林谨言胃口大开。
不过应该是西红柿的功劳，西红柿酸酸甜甜本来就开胃。
顾旭见他大口吃得开心，笑道：“好吃吗？”
林谨言傲娇道：“还行吧。”
“不够还有。”
林谨言说着还行吧，在顾旭要去烫第二碗面并拿走他的碗时并没有拒绝。
这一顿虽然简单，但比他在川香楼吃到自己喜欢的菜还要尽兴。
顾旭饭后还要工作，再过两天又要回深市，作为一把手不能缺席东升的年终总结大会。
林谨言去楼上洗了澡，下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想让顾旭早点休息，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又觉得没什么立场。
他在外徘徊了一阵，有点火大，心想，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气冲冲回到楼上，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入睡。但睡得好好的，他突然梦到自己的脚变成了猪蹄，顾旭还蹲在他脚边，抓起他的脚一口咬下去，流着口水：“真香。”
林谨言：“……”
他被痛醒的，梦里骂顾旭怎么真咬，醒来迷迷糊糊看到床边有个人影，脚上有刺痛传来，激得他抖了一下，彻底醒了。
顾旭见他醒了便拿遥控开了灯：“弄醒你了？”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
林谨言：“你怎么进来的？”
顾旭：“你没反锁。”
药已经擦完，顾旭起身，抽了纸巾简单擦了下手，把药拎到一旁桌子上，回头走到他床边，道：“晚安。”
林谨言盯着他，眼底还有些朦胧睡意，又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他没说话，顾旭也没多等，关了灯合上门出去了。
林谨言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第038章
圣诞节没再下雪，屋外也有点冰雪消融的意思。
林谨言在浴室逗留了一会，洗漱完下楼，就见顾旭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
看到林谨言下来，他拍了拍身边：“今天起得这么早？早餐还没到。”
林谨言八点就起来了，可他知道这对顾旭来说肯定不算早，就没有搭话。
顾旭从茶几下又拿出一瓶药油：“给你擦药，我看看脚怎么样了。”
林谨言又想起昨晚的梦，忍不住看了眼顾旭。
顾旭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等他坐下来，弯腰捉住他小腿放到自己腿上，拉高裤脚。
药油的效果显然还不错，林谨言的脚踝连着脚背一块已经没那么肿了，只是药油被他睡觉时蹭得差不多，还有点刺鼻的味道残留。
昨晚怕吵醒他，顾旭没有用力，今早再给他上药完全没有昨晚温柔。
林谨言疼得一抽，不小心踹到他腿根。
顾旭忙抓住他脚：“再往上一点，你叔叔命根子就被你踹没了。”
林谨言脸红了红：“哦。”
顾旭却一脸正经，上完药，听到门铃声，道：“去餐厅等早餐。”
他抽湿纸巾仔细擦了擦手，去门口取早餐。
林谨言盯着他背影不爽地看了两秒，去了餐厅。
今天的早餐是三鲜粉，粉汤里有小肠、肉片、猪血块，面上铺了香菜。
顾旭问他：“吃不吃香菜，不吃挑出来。”
林谨言点了下头：“吃。”
“阿姨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延误了，晚一点。”
“她怎么下雪还过来？”
“老爷子昨天上午出门铲雪摔了一跤。”顾旭说到这笑了一下，“你们约好的？”
林谨言瞪他一眼，埋头继续嗦粉。
他还以为尤悦会来是因为顾旭的病。
“你不要去看看你爷爷吗？”
“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这些年，因为性取向问题，顾旭和顾老爷子关系其实没那么好，他待得一久，老头子就要找他茬。每次有什么事，只要不是大事，他都只看一眼就走，从不多逗留。
吃过早餐便要出门。
飞机虽然延误，但是午饭时分还是到达了机场。
顾旭开车带着林谨言过去接人，到了机场后碰巧遇上顾宅那边派来的司机。
司机是老爷子心腹，在老爷子身边做了多年，多看了两眼跟在顾旭身边的林谨言。
尤悦很快出来，身边还跟着保镖，穿一件羊绒大衣，戴着墨镜，很有气势。
不过在看到林谨言后，她摘掉墨镜，又笑得和蔼可亲，挽着他手往前走：“言言怎么好像瘦了，这才过去多久？”
林谨言笑道：“其实没瘦。”
尤悦道：“是不是顾旭没照顾好你？”
林谨言还是不适应在尤悦面前演戏，顿了下才道：“我都这么大人了，不需要他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尤悦拍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他忙得很，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你不要管他，自己顾好自己就好。”
林谨言看了眼尤悦，见她面色如常，知道她肯定不知道顾旭得了癌症。他一瞬间有些想说出来，假装不小心说漏嘴，这样或许能让她劝顾旭尽早治疗。
可看到她眼底平和温柔的光，又有些不忍心了。
因为顾宅的司机还在等，尤悦并没有跟他们俩去江庭，只问了一句：“言言现在是和顾旭住在一起吗？”
顾旭跟在身后，笑道：“还没……”
林谨言却打断了他：“嗯，是。”
尤悦没多想，笑道：“那晚点阿姨去过顾宅那边了，就去江庭看你们。”
尤悦上了顾家的车，带着保镖风风火火地走了。机场外顾旭和林谨言也没有再逗留，往自己的车走去。
俩人都一会没说话。
机场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不断，林谨言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顾旭开了一会，看他一眼：“不开心了？”
林谨言有些不想理他，但片刻后，难得没有傲娇嘴硬：“嗯。”
他等着顾旭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可谁想旁边有车子按喇叭，把他那声嗯盖了过去。
顾旭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先送你回家，我妈晚上应该不会来江庭，老爷子可能要留她吃饭，明天中午叔叔再接你。”
林谨言心里不痛快，只冷着脸再次嗯了一声。
这次倒是没人鸣笛吵他说话了。
顾旭看看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哪里不知道小家伙在闹别扭，但是现在去哄，就前功尽弃了。
林谨言坐车坐出一肚子气。心想要是换以前，他在尤悦面前承认俩人同居，顾旭还不立马打蛇随棍上。可这段时间顾旭就跟转了性似的正经得不行，好像真要和他扯清关系做叔侄了。
林谨言回到家，开了电脑进入战场一顿浴血刚枪，把敌人当成顾旭，杀了个过瘾。
第二天，顾旭的司机大上午就来接林谨言。
林谨言看到司机有一瞬失落，但是知道顾旭很忙，不亲自来也很正常。
司机话不多，尽职尽责把他送到江庭。
刚进小区，保姆车和另一辆车擦肩而过，林谨言看了一眼，认出是顾宅的车。
尤悦这么早就来了？那他昨天撒谎不是穿帮了？
一会后，车子开到了顾旭家门口，到了院里，林谨言走到门口处，正要按门铃又想起自己是知道密码的，还存了指纹。
密码他没上心，记不住，但按了下指纹，门嘀的一声轻响，开了。
他走到玄关处，躬身换了鞋，往里走。
隔着一道置物架，他听到顾旭在和尤悦说话。
“你们俩没有住在一起，言言怎么说住一起了？”
顾旭有些黯然地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和他同居，不止是同居，过一辈子都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是……”顾旭顿了下，还是不打算告诉尤悦他生病的事情，而是说出了另一个事实，“我和他一开始就不是真的，他一直并不喜欢我。小家伙有些冲动，为了气他爸才在寿宴上说和我在一起了，其实只是演戏。”
尤悦一怔，回神声音都尖锐了两分：“演戏？”
顾旭：“是。”
尤悦可笑地呵了声：“顾旭，我真是高看你了，言言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你还跟他合伙演戏，还一起骗你妈？在霖市你把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么冠冕堂皇，合着都是谎话连篇？你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娱乐圈，三金影帝奥斯卡都是你的。”
“以后不会骗您了，对不起妈。我让司机接了言言过来，晚点我们把话说清就好，你别怪他，是我不对，他其实早就不想演了。是我私心，想把他困在身边，以后不会了，我认错。”
顾旭态度太好，尤悦冷静了下来，只是语气中还难掩怒意：“好好和那孩子说，我就说那孩子怎么反应不对，果然是你这畜生强迫人家。”
顾旭苦笑一声：“不会了，以后应该也没机会了。”
他说完，置物架后冷不丁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顾旭一怔，连忙过去。
却见屏风后林谨言坐在地上，捂着脚脖子，眼眶通红。
顾旭心口一抽，慌忙过去扶他：“过来怎么不出声，撞到脚了，疼不疼？”
林谨言推开他，自己扶着置物架慢慢起身。
他听到顾旭说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就想过去，可忽略了面前的台阶，一脚踢了上去，他脚还痛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顾旭走神踢到脚了。
他埋着头，对尤悦道：“对不起阿姨，骗了你。”
小孩红着眼眶又强忍着不哭的模样惹人怜惜，尤悦哪里舍得苛责他，道：“好了，都这么大了，以后学着成熟点，这次阿姨就不怪你了，好不好。而且这件事，顾旭也有错，他作为长辈，不提点你，还跟着你胡闹，太不像话了。”
顾旭伸着手护着他，顺着话道：“是，叔叔的错，别难过了。”
“谁他妈难过了？”林谨言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嘶哑，“我是痛的。”
顾旭哄道：“好好好，痛的，你脚还没好，昨天回去擦药没，没擦我帮你擦。”
尤悦问道：“脚怎么了？”
“他前天滑雪摔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没有，我帮他检查过了没有大碍，多擦两天药，多注意点就好了。”
尤悦：“那就好。行了，你赶紧再给他看看，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吃的，家里有食材吧？”
顾旭笑道：“知道您要来，准备了。”
尤悦没好气：“我是来给你当佣工的吗，真是欠了你这孩子的。”
尤悦去了厨房，客厅又剩下两个人。
顾旭找出药油，要去抓林谨言的脚，却被林谨言避开。
“叔叔给你看看，痛不痛？”
林谨言听到叔叔这两个字，攥了下拳，竭力控制住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
堂堂顾总以前为了接近他，装得人五人六假正经，一口一个叔叔，亲昵又不失绅士礼貌，现在为了躲他，也一口一个叔叔，尊贵疏离带着点亲近。
不就他妈得了个绝症吗，就跟他没见过绝症一样。
林谨言哑着嗓子道：“不用演戏了。”
顾旭看向他。
林谨言也抬起头来，虽然眼眶泛红，眼睫也湿漉漉的，但是没了要哭的迹象，只是声音还有些哑：“既然阿姨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这顿饭我给阿姨面子，吃完就当散伙饭，以后再也不要见了，我看到你就烦得很。”
顾旭想笑有些笑不出来，勉强扯了下嘴角，目光逡巡在林谨言脸上。
他明显又气又委屈，眼底带着水光，狠话放得差不多，泪水又积聚起来，见顾旭看过来，狠狠撇开了头。鼻尖红通通的，嘴角绷紧，下巴好像是比前些日子削瘦了些，有些脆弱，又透着些倔。
顾旭低下头，把药油放到他面前：“好。”

第039章
砰地一声，药油跌倒在桌面又从桌角翻落，摔在了地毯上。
“我不擦，我回去了。”林谨言茫然地看了一会，难受得心脏紧紧攥成一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人一个这么简单的字，情绪波动成这样。
他以为他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可有人强势入侵他的生活，打乱他的生活节奏他的感情世界，又想全身而退。他也想装出若无其事洒脱不羁的样子，可太难了，每说一个字每多待一秒他都觉得煎熬，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扑上去，把顾旭咬碎了吞下去。
他凭什么说对他好就对他好，说不再见就不再见！
“不吃完再走吗？言言……”
林谨言说走就走，连脚痛都顾不上。
顾旭连忙跟上去，想着是不是太过分了。可要怎么收场？他一看到林谨言下巴上滴落的泪水，竟瞬间忘了，脑袋跟死机了似的。
他有些盲目地跟在林谨言身后，看到他换鞋晃了下，想也没想拽住他手，稳住他。
林谨言抬手挥开他：“你放开！你他妈不演了还虚情假意干什么？”
他控制不住眼底的泪，不想让顾旭看到，不停挥开他，可顾旭根本不愿意放他走，被推得撞在鞋柜上，还是抱着他。
“言言，宝贝儿，”顾旭紧紧抱着他，去擦他的泪，摸到他湿漉漉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林谨言会伤心成这样，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推一把，让林谨言看清自己的内心。
是他太没耐心，用这样卑鄙的手段逼他。
林谨言怒气冲冲：“宝贝儿你妈！”
他忍顾旭很久了，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哄他开心的时候知道叫他宝贝儿，拉开距离的时候又叫他言言。有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打算规规矩矩做他的好叔叔了吗。
林谨言扬起拳头就要砸在顾旭脸上。
顾旭索性偏开头，闭上眼，一副已经接受处分的认罪模样。
但等了片刻，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只被推了一下。林谨言转身要走。
顾旭知道他心软，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在他转身时又抱住他，在他又要发飙的时候及时哄道：“言言你听我说，听我说完你再发脾气，要走要留都由你。”
林谨言猜到他要说什么，僵了下，哑道：“说。”
“我得了癌症，”顾旭也没料到自己有今天，抱着林谨言，在他白皙的脖颈上不舍地亲了亲，“肺癌，就在那天飞机上发烧，去医院检查出来的。”
林谨言抖了下，没有说话。
顾旭又轻笑了声道：“你还这么年轻，叔叔都老了，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你要找谁不行。不过那个姓莫的不可以，他对你没那么真心。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又年轻又帅气又有能力，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到叔叔这来告状，我帮你收拾他。就是不知道，我还能……”
林谨言指甲掐进肉里，打断他：“你有病吗，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
他岂不是有病。
顾旭失笑：“对啊，叔叔有病。”
“还笑！”
林谨言终于听到他把话说明白，可心里更不好受，鸦羽般的眼睫垂落，声音喑哑：“还不放开，都说让我去找又帅又有能力的了，别说的好听。”
顾旭顿了下，放开了手。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穿好鞋，扭头往外走。
顾旭失神地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谨言离开，小家伙是真的狠心啊，这么久还是不喜欢他。
他靠着鞋柜，慢慢坐了下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喉咙口又干又涩，肺里也不太舒服，他掩唇咳了两声，坐了一会仰起头，正要起来。但下一刻眼角余光瞥到门口，他狠狠怔住。
林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走到他身边，一声不吭蹲下换鞋，穿上那双蠢兮兮的哆啦A梦拖鞋。
“你……”
林谨言没好气：“你什么你，小爷出去看了一圈，没一个比我年轻比我帅，也就这里还有一个，虽然老了点，但是颜值勉强合格，能力可以打个八十分吧。”
顾旭靠着鞋柜，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他的宝贝儿，片刻后喜出望外，唇角高高上扬，他凑过去，把人抱了过来：“你不后悔吗，这个老点的，可能还是个短命鬼。”
林谨言闷头靠在他有力的手臂上：“笑屁。死了我再找不就行了。”
顾旭笑声也闷闷的，亲了亲他脸颊上没擦到的泪水，温热的唇贴着他：“就冲你又回来了，叔叔也舍不得死，怎么也要陪我宝贝儿过一辈子。”
林谨言眼眶又有些泛红的趋势，不过还没等他眼泪聚起来，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糊味：“什么东西烧了？”
客厅里，听到动静出来的尤悦终于回神：“我，厨房烧着水，我忘了。”
她抬手擦了下眼泪，慌忙跑向厨房。
林谨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阿姨看了多久，但在阿姨眼里肯定觉得他们很可笑。
顾旭拉着他起身，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捡起药油。
药油是塑料瓶子，没有摔坏。
他坐回来，刚坐好，膝上搭上来一条长腿，裤脚还被主动扒开了，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腿和还有些微肿的脚踝。
林谨言不看他，撇开头趴在沙发背上，揪着沙发套上的流苏：“快点，等下要吃饭了。”
顾旭笑起来，勾指刮了下他脚心。
林谨言霎时一弹，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顾旭慌忙抱住他。
林谨言也下意识抓紧他，一只腿架在他身上，半边屁股也几乎坐到了他腿上。
俩人面面相觑，林谨言脸颊上染开一片红晕，眼神飘忽，凶巴巴：“你再捣乱我后悔了。”
顾旭笑着凑近：“进了我顾旭的门就是我顾旭的人，以后还要做我顾旭的鬼，怎能容你这个小家伙出尔反尔。”
林谨言捂了下他的嘴，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看起来气势汹汹：“擦药，少说废话。”
这药擦得，平白多了两分香艳。
林谨言觉得顾旭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因为这人正经得很，还贴心地问他：“宝贝儿疼不疼，要不要我轻点？”
靠！
给林谨言擦过药后，顾旭就去厨房帮忙了。
尤悦效率有点慢，只煮好了饭，烧了锅水，菜都没洗完。
顾旭问了她要做什么，就帮她择菜洗菜。
尤悦听到他们在客厅闹，出去后本来要制止，又觉得形势不对，情况好像没她看到的这么简单，就只是旁观。他们闹到玄关那的时候，尤悦才终于弄明白这两个孩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悦眼眶还有些红，问道：“癌症是真的？去医院仔细检查过了？不是误诊？”
“是真的。”顾旭笑了笑，“您不用担心，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尤悦差点也想爆粗口，只是涵养不允许：“你把你妈当什么，癌症只要做个小手术就行了？”
顾旭一笑：“部分肺鳞状上皮细胞病变，还在早期，做一个切除手术，后期再观察，只要五年内不复发，基本就康复了。”
尤悦沉默了一会：“真的？”
“没必要骗您，检查报告都在，要不是今天出了点意外，我可能都不会告诉你，手术自己做完，你们根本不会知道。”
其实也不算意外，让尤悦知道他生病，是他计划中无法避免的事情，但他怎么会说明，那不是讨骂吗。
尤悦还是生气，狠狠锤了下他：“让你抽烟，不听，你爸也是。”
顾旭只好认错道歉：“以后不抽了。”
他也惜命得很，要是真这么死了，太得不偿失了。
尤悦想起两人闹了半天后来又亲密地抱到一起，又问：“那你和言言？”
顾旭低笑一声：“这次是真的，不是演戏。”
尤悦忍不住又想捶他：“你给我认真一点，言言多好的孩子，知道你癌症活不久了还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说到这觉出一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太上来。
顾旭道：“我知道。”
尤悦叹了口气：“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这件事我得和你爸商量一下，最好找最好的医生做最稳妥的安排。”
顾旭：“等公司年终大会结束。”
尤悦有些心焦：“自己的身体这么不着急，就不能先把工作放一放？”
顾旭：“没几天了。”
尤悦不想和他说话：“我让言言劝你。”
顾旭失笑：“好，那总得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清楚，也就这两天的事，做手术也有个术前准备的阶段，急不来的。”
医生也没联系好，尤悦只好答应：“行，那你就在家好好养着身体，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手术，其他的妈妈会给你安排。”
尤悦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三菜一汤，一道尖椒炒肉丝，一道虾仁鸡蛋羹，一道红烧肉，最后一道西红柿蛋汤。
尤悦要给林谨言盛饭，林谨言连忙拿过碗：“阿姨，我自己来。”
尤悦也没抢，只是又给他们一人盛了碗汤：“家里菜不多，就这么吃吧。”
“已经够了，好吃就行。”林谨言盛了饭，给面子地先喝了一口汤。
尤悦看看他，笑道：“言言是真的瘦了，一个人住着也不怎么注意吃饭吧？”
林谨言乖巧地嗯了一声：“都是点外卖，偶尔让保姆来家里做饭。”
尤悦道：“你和顾旭一样，都不听话，让你们好好吃饭，不要抽烟喝酒，没一个听的。”
林谨言忙撇清关系道：“我和他才不一样，我不怎么抽烟喝酒。”
尤悦笑出来，顾旭也看着林谨言低笑，给他夹肉丝。
尤悦一看：“言言吃可以，你不能吃辣的，以后都不能吃。”
顾旭无奈：“好，我喝汤。”
尤悦也拿起筷子，不经意道：“不然言言搬过来吧，你们俩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让家里的厨师过来，给你们好好补一补，每餐都到位，你们俩也互相监督。”
林谨言一顿。
顾旭轻笑：“我和言言不是已经同居了吗？”
林谨言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有些没好气。
尤悦只当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瞪了眼顾旭：“等我安排好，你就和言言一起出国，准备手术。”
林谨言闻言忍不住抬眼，在林谨言盯梢下，顾旭只能点头：“好，不过这件事不用通知老爷子，平白让他担心。”
尤悦也觉得：“你爷爷年纪大了，心脏确实受不了，不通知就不通知吧。”
林谨言却忍不住想，这么大的病也不通知吗，万一以后顾旭……那老爷子受到的刺激不是更大。
但是顾旭和尤悦都一脸平静，他又不好插嘴别人家事，只好安静吃自己的。

第040章
下午顾宅的车又来接尤悦，尤悦离开时叮嘱道：“你们俩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不要打架，有事尽量心平气和，好不好？顾旭你好好对言言，言言也帮我看着点顾旭，别再让他喝酒抽烟了。”
尤悦一直没对俩人上午的争执置喙，这会才多说了两句。
林谨言嗯了声，乖乖送她出门：“阿姨今天就回霖市吗？”
“不回霖市，我要去趟潭市，本来还要再待两天，但看这情况，我得尽快回去，通知顾旭的爸爸，让他做好安排。”
顾旭早知道让他们知道了病情会这么紧张，但没办法，也好在暂时不是重病，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对尤悦道：“不要着急，告诉父亲也不用急。”
尤悦哼了声：“我是不急，你爸应该也不会急。”
她看了眼林谨言，再看顾旭就有些意味深长还带着隐晦的谴责：“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反应过来顾旭都做了什么好事。
顾旭颇有些自作孽，无奈应道：“好，我知道。”
尤悦上车走了。
留下俩人，顾旭转身笑着正要说话，就见林谨言率先进屋，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就是小祖宗啊。顾旭哪敢立马让林谨言知道实情，毕竟刚骗回来的人。
尤悦临走还给俩人留了一道冰糖雪梨甜品。
林谨言开了电视，盘膝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至于电视演什么，并不重要。
顾旭已经跟着坐到他身旁，双腿交叠，一手搭到他身后，像抱着他，又不说话，只笑着注视他绷紧的俏脸。
林谨言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顾旭放下腿，也跟着挪了挪。
林谨言再挪，顾旭再跟，一边跟还一边憋笑。
林谨言忍着恼意退到了沙发沿上，扭头瞪着顾旭，大有，你再跟过来我就把你一脚踹下去的架势，就很凶。
顾旭见好就收，隔着一小段距离，眉眼带笑都是情意：“宝贝儿，能不能让我尝尝？”
“尝什么？”林谨言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碗，抬脚踹了下他，“自己去厨房盛，炖锅里还有那么多。”
林谨言只打算吃这一小碗，又不抢他的，这人却偏要盯着他碗里的。
顾旭只好也去盛了碗回来，两人并肩一起吃。
电视里不巧竟然在重播顾旭以前录的一个访谈节目。
顾旭拿起遥控要换，被林谨言盯住：“换什么？”
顾旭只好放下来：“我还以为宝贝儿不会喜欢看我。”
林谨言哼道：“是挺不喜欢的，又老又丑油腔滑调，不过谁让电视上这个人是我的人呢，只能忍一忍。”
他最后两句几乎是气声，顾旭好像没有听清：“什么？”
林谨言抬手按在他脸上，不许他凑近：“说你丑。”
“丑也是你的人了，是不是？”顾旭却笑着又反问。
林谨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烦，长腿一抬跨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他吃完最后一口冰糖雪梨：“我要回去了。”
顾旭没有拦他：“我送你，回去收拾一下衣物，这几天住到叔叔这来，好不好？”
林谨言靠进沙发，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不好。”
但回去后，在顾旭连哄带骗下，林谨言还是作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收拾了一些衣服。
顾旭看到他拉出衣柜里的哆啦A梦看了眼，又塞了回去，忍不住道：“宝贝，这个哆啦A梦是谁送给你的？”
“我妈。”
顾旭顿了下，终于明白林谨言为什么会这么珍惜。
他坐到林谨言身边，见他沉默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次林谨言没有拍开他的手，还主动说起了往事：“我妈也是癌症。”
顾旭一怔。
他还真不知道徐韵是因为癌症去世的，只知道是重病，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心里瞬间没了底。
林谨言：“她一开始住院不是因为癌症，是因为肺炎，但住了一段时间后，一检查，竟然患上了咽喉癌，后来癌细胞转移到骨头，又扩散到全身，就死了。”
他没说的是，那个时候林平升出轨的事还被人捅出来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有心人一传播，徐韵知道后病情就恶化了。
她死的时候其实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可她还是坚持，一字一顿，把想叮嘱林谨言的，一一告诉他。
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妈妈永远最爱他。
他垂着头坐在衣柜前，长长的睫毛带着湿气，写满了失落，无声的悲伤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这一刻他和多年前刚刚失去母亲的那个小孩又重叠了起来。
顾旭心口抽疼，抬手把他抱进怀里：“叔叔疼你，乖宝贝儿，叔叔永远疼你，以后都陪着你，那些都过去了。”
他把林谨言紧紧箍在胸膛，让自己怀里灼热的体温温暖他。
林谨言吸了下鼻子，终于也抬起手抱紧他：“你要说到做到。”
顾旭心想，他肯定说到做到，可真做到了，他希望林谨言能宽恕一下他。
他要是提前知道背后有这些事，他愿意花十倍百倍的时间来追求他心爱的小孩。
、
顾旭把林谨言送回江庭后就去了公司。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好在纪明能帮他分担。
他拿出检查报告，纪明看完沉默了好一会：“都拖这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顾旭也不想，只道：“接下来很多事还要你接手，我可能要空出起码一个月的时间去做手术。如果术后情况好，就能回来继续工作。”
纪明沉重道：“你真是要钱不要命。”
顾旭一笑：“我并不缺钱，只是习惯了。”
知道他的情况不严重，纪明也没有那么担心了，又笑着问起他感情的事，道：“你那天抛下客户去找你心肝，怎么样？”
顾旭笑容温柔下来，想起他把人送到家门口，小家伙揪着他衣领凶巴巴警告：“不许抽烟。”
他低眸轻笑了声，笑完，喜悦之情难以自抑，竟扶额又笑了声。
纪明差点看呆，此刻深深意识到，顾旭恐怕栽得有点彻底，而且自己可能还不太清楚。
他仔细回想打听来的信息，林谨言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子哥，除了外貌精致惹眼了些，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听说性格还不太好。
不过感情都是荷尔蒙作祟，莫名就彼此吸引，陷入爱河。谁能扯明白这其中七七八八的道理，那大概就不是爱了。
、
因为前一晚没睡好，林谨言回到江庭睡了个午觉，起来后无聊点开微信，看到四人群里已经聊出了999的留言。
游历：“谨言呢，怎么又消失了？”
涂分：“脚好了吗？@yan”
莫柏青：“脚怎么了？”
“滑雪摔了，不严重，应该快好了。”涂分换了个话题，“我今年寒假打算去澳洲过冬了，就不和你们在国内浪了。”
游历：“我他妈也想出国过冬，我老子不允许，说马上是新的一年，让我从公司基层做起。”
涂分问莫柏青：“你寒假什么打算？”
“工作，事情很多。”
涂分又艾特林谨言：“你呢，要不和我一起去澳洲过冬好了，反正你也不回家过年。”
大家都以为等不到林谨言的消息，游历还发了条语音出来说：“这小子肯定把群屏蔽了，你艾特他根本看不见。”
林谨言的消息却紧接着跳了出来：“我和顾旭正式在一起了，过几天也要去国外。”
他发完就匿了，转而刷了下朋友圈。
朋友圈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游历通常是游戏图。
他不玩《桃源》了，游历还没放弃，偶尔还有吃鸡截图。涂分通常是和苑苑秀过期狗粮。莫柏青发的少，多数也是工作图，最近一条是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男生看起来有点眼熟，游历还在底下留言：“好好调、教这小子。”
莫柏青的配文则是：“人才不嫌多。”
林谨言又刷新了一下，蒋可可最新发布的动态跳了出来。
她躺在一张铺满彩虹色糖果的床上，周围都是五彩斑斓的糖果雕出的动漫人物，有龙猫、有米老鼠，还有皮卡丘。
“老爸老妈圣诞节给我造的糖果屋，虽然我不喜欢吃糖。”她这条明显屏蔽了她爸妈，在她父母面前，她一直炒的甜心小公主人设，嗜好吃甜。
林谨言给她点了个赞，又看到她评论：“点赞送糖，彩虹糖。”
状态栏不断跳出私聊，林谨言退了出去，又看到蒋可可给他发：“要糖吗，彩虹糖，几十一颗，几百一盒，各种水果味道，各种颜色，每次拆糖都是一次惊喜，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拆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颜色。贫血症患者的福音，老烟枪断烟利器，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
林谨言注意力都被“老烟枪断烟利器”吸引了，回她：“你转行做微商了？”
“要不要，白送？我是真没想到圣诞节我爸妈会给我准备这么大一份惊喜，呵呵呵呵。”
林谨言：“你有多少？”
“口气挺大，你要多少？我有一屋。”
她飞快发了两张图来。一屋虽然夸张了些，但半床还是有的，都用银色小盒子装着，大概和烟盒差不多大，一盒七颗。糖都是锡纸包装，拆开来各种颜色都有，堆一起眼都能看花。
“不用那么多，给我一半。”
蒋可可惊呆：“一半已经很多了好吗，这是我妈圣诞节搭城堡用的，上百盒在这呢。”
林谨言回忆顾旭以前抽烟的频率，还是道：“就一半吧。”
他怕多了过期，另外也担心顾旭癌症没好又染上糖尿病，那真是太悲惨了。
蒋可可问他：“你要这么多糖干什么？”
“给顾旭戒烟。”
一会，蒋可可发来了一段语音。
林谨言点开一听。
“哟哟哟哟哟~”是一段rap。
林谨言：“……”
蒋可可：“呵，老娘早看穿你们这对狗男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祝你们他妈的幸福咯！”
林谨言笑了一下，又点开了涂分他们的私聊。
游历：“！！！！”
“居然真地在一起了！！！”
“不对，果然真地在一起了！”
“那什么时候拉出来我们也正式见见啊，卧槽，我现在不敢想象莫柏青脸色。”
涂分：“真在一起了？你想好了，那我祝福你们。”
莫柏青：“你和他正式在一起了？”
林谨言只回了游历和涂分。
“再说。”
“谢了。”
他不喜欢抱着手机玩微信，发完就要退出，不过想起什么，又给蒋可可发：“糖寄到江庭。”
他给蒋可可发了个地址。
“换住址了？不对，这是同居了吧？好好好，没问题。友情提醒，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菊花哦。”
蒋可可发来的语音最后，一阵鹅鹅鹅的笑声，绕梁不绝。
林谨言想扔开手机，可这一天注定是要和微信过不去了。
顾旭也发了消息过来。
他是分段发的。
“午觉醒了吗宝贝，起来后帮我去书房拿份文件，就在书桌上，一个蓝色文件夹。”
“家里的车钥匙也在书房，进门右侧有个置物架，下面几个抽屉都是钥匙，你看着喜欢的拿。”
“不想开车就打司机电话，对了，家里保姆电话也给你，我以后应酬可能不回家吃，你让保姆给你做。”这条后发了两条电话号码过来。
“晚上出去吃，外面又下雪了，出门注意保暖。”
林谨言等他发完了，确定没有消息再过来，回复他：“哦，好。”
对比前几条那么多话，这条显得有些冷清，林谨言回了他一条语音：“这么多事怎么不打电话？”
他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前缀有问题，好像在嫌弃顾旭事多。
可顾旭并不介意，好像知道他本意，发来一条语音，轻笑一声，环境很安静，衬得他声音低沉温柔如大提琴：“怕你还在午睡，吵醒你。吵到你了吗？”
没有。林谨言打了好一会字，又想发语音，可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明明彩虹糖还没到，可心口好像已经觉出彩虹味的甜。

第041章
顾旭要的文件不急，到了晚饭的点，林谨言随手拿了串车钥匙就出门了。
他开的是顾旭以前常开的一辆车，他们在北市第一次见面，顾旭就是开着这辆车，身边还跟了个小明星，只不过后来上车的是他。
过去的事林谨言并不打算和他计较，在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顾旭足够老实就够了。
这人身患绝症，估计想不老实也不行。
吃饭地点定在川香楼，是顾旭问过林谨言意见后做的决定。
林谨言本来以为他是在应酬，去了后才知道，只是朋友之间吃个饭。
他一进包间就被顾旭拉到了身边坐下。
林谨言把他要的文件给他，他又递给对面的纪明，向林谨言介绍：“这是东升的常务董事、CEO纪明，也是叔叔老同学。”
纪明笑着伸手：“林少，久仰大名。”
林谨言很不适应地和他握了个手：“你叫我林谨言就行。”
“我跟着顾总叫你言言吧？听说你比顾总辈分小，还要叫顾总叔叔，那岂不是也要叫我一声叔叔，不过我没顾总那么厚脸皮，又比顾总年轻，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叫我一声哥哥就行。”
林谨言：“……”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顾旭笑着斥道：“你他妈真是谁的便宜都敢占。”
他突然说脏话，偏生气质又恣意随性，听着倒像是夸人的话，还有几分亲近之意。
纪明不以为意，让林谨言点菜：“弟弟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哥哥请客。”
林谨言当然不会和他们客气。
而纪明虽也有点放荡不羁，但是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让场面冷下来，吃狗粮也当视而不见。
饭桌上，他提了一嘴顾旭年轻时候的奇闻趣事。
“顾旭从小就受欢迎，只不过小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他那时候被他爷爷管着，成天跟个小干部似的。有女孩子跟他告白，递情书送礼物给他，你猜他怎么回人家？”
林谨言好奇问：“怎么回？”
纪明学顾旭板着脸，语气正经：“同学，我不受贿。”
林谨言噗嗤一笑：“那他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不正经，道貌岸然又不失骚气。
纪明叹气：“当然是压抑得久了，后来脱离顾老魔爪，高中还没毕业就出国，在国外和那些开放的外国人一混，本性就都释放出来了。再后来长本事了，翅膀梆硬，飞得比家里老子还高，无法无天的，就更不得了，三天两头换……反正他感情问题上，基本没有受过挫。”
他说着说着差点说漏嘴，转移话题：“来来来，说了这么多，我敬弟弟一杯。”
林谨言看了一眼顾旭。
顾旭倒是始终淡定自如，还给林谨言倒了小半杯红酒：“随便喝点应付应付就行了。”
林谨言举起杯子，又听纪明道：“咱们顾总以前确实荒唐得很，不过如今也算是栽在你林少手里了，还不幸身患绝症，可见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你要不收了这妖孽，老天爷也要收了他。以后就拜托林少，多多监督这家伙，咱们东升不能没了领头人，我纪明也不能没了这朋友。你随意我干杯。”
他果然一饮而尽，林谨言再次看了顾旭一眼，也豪爽喝干。
纪明并不打算煽情，干了这杯酒，又聊起自己大学时的趣事，还带动林谨言主动倾吐。
他作为一个技术人员，聊天扯皮的本事比起那些常在酒桌上混的也不遑多让。
聊到后半程，话题被顾旭带了下，回到了工作上。
主要是关于深市总公司那边的安排，顾旭让纪明早点回去。
他给林谨言夹了块鸡肉：“我明天也要回深市一趟，可能待个两三天就过来，宝贝儿和我一起去还是留在家里？”
他以往都是只给林谨言一个选项，去还是去，林谨言都是选择不去，这次林谨言终于选了去。
他问纪明：“深市现在应该不冷吧？”
“那边不冷，现在最多两件衣服就够了，我看天气预报，最近艳阳高照。”
林谨言咬下一口鸡肉，细嚼慢咽：“北市太冷了，我过去玩玩。”
顾旭便微一扬眉，眼中浸润着散漫笑意：“好。”
他一顿，又说：“看来宝贝儿如今已经离不开我了。”
林谨言想把鸡骨头塞他嘴里：“我是去过冬的。”谁离不开你了。
顾旭抬手，林谨言忙往后一撤。
顾旭只好扶住他后脑勺，大拇指擦了擦他嘴角汤渍：“那是叔叔离不开你。”
林谨言红着耳根：“哦。”
短短一个语气词，也听出了一点甜蜜与少许得意。
纪明吃了一肚子狗粮，又喝了不少酒，已然饱了。
果然和情侣同桌吃饭就是省粮又省钱。
饭后，纪明问顾旭：“怎么样，晚上还回公司加班吗？”
顾旭拿过林谨言外套给他披上，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不了，我让白术把文件送去江庭，你今晚就回深市，让你助理给你订票。”
“行。”纪明揶揄一笑，穿上大衣也是人模狗样气势非凡，到了门口他和林谨言顾旭道别，对林谨言笑道：“弟弟明天见，记得想哥哥。”
顾旭啐道：“赶紧滚。”
等纪明一走，顾旭和林谨言也回到了车上。
因为知道林谨言自己开车过来，顾旭就让司机把这边的车先开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是林谨言开车。
快到小区的时候顾旭接了个电话：“有快递，先去趟物业。”
林谨言嗯了声，按照顾旭的提示往快递点开去。
拿到快递一看，竟然是他的同城快递，只不过没写电话号码，只写了地址，物业代收点有业主信息，就把电话打给顾旭了。四四方方一个大纸箱，抱起来还挺重的。
顾旭问他：“宝贝儿你买了什么？”
林谨言也不记得自己有买什么，不过转瞬想起来：“应该是蒋可可给我寄的糖。”
“糖？”
“戒烟的糖。”林谨言把纸箱放进后备箱，看他一眼，“你今天抽烟了吗？”
顾旭不答，只笑着张开手。
林谨言莫名其妙，但他们这车停得挺偏的，这种高档别墅区又占地广人口少。
见没有人，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林谨言也没有扭扭捏捏，过去勉为其难抱了下他：“问你有没有抽烟，谁要抱你。”
顾旭低笑，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揽住他的腰：“宝贝儿又投怀送抱。”
林谨言想敲他狗头，不是你他妈张手要抱抱的吗。
顾旭被他瞪了一眼，很冤枉地解释：“我只是让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有没有烟味。”
林谨言：“……”
他终于还是爆了这人狗头，并且头也不回上了车。
回到家里，顾旭又接到尤悦的电话。
“不用派人来了，我明天和言言去深市，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就直接飞国外。”
林谨言拆着快递，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也就稀松平常的一眼，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继续拆快递。
蒋可可明显嘱咐了寄快递的人，包得很严实，林谨言拆完一层又有一层，好不容易拆到里面，竟然分成了两个纸箱子。
顾旭已经过来了，帮他一起拆，他拿起其中一个小一点，找来剪刀划开：“怎么分了两个盒子？”
林谨言没答，接到了蒋可可的电话。
他没空拿起手机，点了免提。
蒋可可在那边咋呼道：“现在快递效率就是高啊，我下午刚寄出去就提示签收了。宝贝儿，我除了给你寄糖还给你们寄了好东西哟。你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很多东西都不懂，我这个闺蜜当然要为你扫盲为你服劳，保证你看了立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用了分分钟抓住顾总的胃，呸，肾，让他对你欲罢不能欲壑难填欲说还羞……”
林谨言啪地把电话挂断了，动作之大差点把手机推出去。
一看顾旭，竟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已经把手里的盒子拆开了。
里面瓶瓶罐罐都是英文字，还有些奇奇怪怪一看就污里污气的淫、秽、色、情用品，警察看了想抓人系列。
林谨言：“……”
顾旭倒是很满意，还拿出一罐疑似润滑液的东西查看说明书：“蒋小姐真是有心了。”
他刚说完蒋可可又发了条微信过来：“不要害羞嘛，也不要太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我另一个小gay蜜，东西都是他友情提供哟。”
林谨言把蒋可可拉黑了。
他把手边的箱子推开，把顾旭面前的抓过来：“没收了，都没几天好活了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身边顾旭的目光灼热，林谨言靠近他的那半边脸也像是要烧起来了，把东西抢过来，却跟抱着烫手山芋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扔掉？万一被人捡了怎么办，扔家门口指不定收垃圾的人怎么想他们？
放起来？
可放起来就好像在暗示，这些东西是要被用到的。
林谨言冰火两重天煎熬了片刻，还是抱着东西气冲冲上楼了，顺便放了句狠话：“不许胡思乱想，不然都让你吃下去。”
顾旭知道他害羞，只带笑目送他上楼，片刻看了眼手里被林谨言漏下的那瓶，弯腰塞进了茶几下的抽屉里。
他拆开了林谨言放下的箱子，一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糖盒，横七竖八三面，一共一百六十八盒。
小家伙是想让他吃出糖尿病来？
林谨言很快下来了，明显洗了把脸，鬓边的卷毛上还有细碎水珠。
顾旭抽纸巾给他擦了擦。
林谨言没管他，算了下糖盒，也发现有点多：“蒋可可是糖送不出去全送我这来了吗？”
他说着拆了一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剥开锡纸。
是颗晶莹剔透的浅紫色糖球，有一股浓郁淳烈的葡萄果香。
他没多想，递给顾旭：“水果糖。”
顾旭看了眼，直接就着他的手含住，舌尖从他指尖轻扫而过。
酥麻的感觉在指尖炸开，又瞬息传到大脑皮层，让人生出颤栗的陌生感觉。林谨言红着脸收回手，给自己也拆了一颗，这次是青苹果味的，酸酸甜甜，果味很浓，入口果汁便融化在口腔中，好像真地在吃苹果一样。
林谨言叮嘱他：“挺好吃的，你每天带一盒，想抽烟就吃糖知道吗？”
顾旭笑道：“那要是戒烟又患上糖尿病了怎么办？”
“所以你要少抽烟，尽量克制自己，实在忍不住再吃糖。”林谨言用“你是小孩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眼神睨他一眼。
顾旭微一皱眉，坐近了些：“太麻烦了，出门在外勉强可用，但在家里，我还有一个好办法。”
林谨言扭头看他：“什么好办法？”
他一转头，两人就更近了些，鼻息间清甜的水果糖味混合，好像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竟比酒还醉人了。
林谨言只是微晃了下神，唇上便贴上来一处柔软。他下意识想退开，被顾旭大手按住后脑勺。
顾旭在林谨言头发上轻揉了揉，把人压得更近了些，舌头不容抗拒地抵开他柔软的唇和紧闭的牙关。他口腔中酸甜的果味在稍顿后包围上来，带着青苹果一样的青涩，不太熟练，却温顺柔软，让人越发心旌摇曳。
顾旭的吻由温柔到热烈，由浅至深近乎迷恋地纠缠着林谨言的唇舌。
敏感的地方被不断舔舐摩擦，来不及吞咽的口水被吮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他口中的葡萄味果糖碰撞着他牙齿和另一颗糖球，混合着暧昧水声，让林谨言浑身酥麻，腰也彻底软了下来，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快感已有些不可控。
他还没学会换气，被顾旭高超的吻技引诱，憋得脸通红，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终于忍不住抬手推顾旭。
顾旭在他口腔中又依依不舍刮了一圈，放开了他。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谨言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上顾旭大腿的，只知道此刻自己有些狼狈，只是被亲了一下，就失控成这样……他挪了一下屁股，想下去，又僵住。
顾旭抱紧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目光灼热又赤、裸地注视他，替他擦去唇边的水渍，又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若有似无地满足地叹息：“宝贝儿太甜了，看来没法避免得糖尿病了。”
能不能把最前面三个字去！掉！！
林谨言红着脸，忍不住揪了下他头发，很是愤愤！

第042章
顾旭还要工作，但进书房前，他盛情邀请林谨言进去玩游戏。
林谨言嘴还是麻的，不想看到他：“我要去睡了。”
他上楼到一半，又别别扭扭并凶巴巴叮嘱：“你也要早点睡！”
顾旭深邃的眼底盛满笑意，宠溺而纵容：“好。”
林谨言像动漫人物里那样浑身烧着火焰上楼了，人家是气的，他是臊的。
洗漱完躺到床上抱着哆啦A梦，林谨言有些想踢脚，但是忍住了，这行为实在太少女，不符合他形象。
想到自己好歹也二十五六了，在顾旭面前好像有些过于纯情和被动，他就有些生气，索性又坐起来，不睡了，开始翻墙找资料。
等照着某个网站作者整理的链接点进去一一看过后。
林谨言的枪彻底压不住了，脑海里都是楼下接吻的那一幕，那酥麻又令人沉浸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当时亲完只有一个感觉，原来接吻这么舒服，人都好像要融化了。可他平时看其他人接吻明明完全没有想法，否则也不会性冷淡到今天才开荤。
开了荤才知道，自己对做这些事不是没有想法，只是找不到对象来实行罢了。
林谨言有些走神，而手机里的视频还在自动播放，躺在底下的男人又是痛苦又是享受，上方则闷头苦干。
林谨言又想起蒋可可给他寄来的那些玩意儿。
他是1是0？顾旭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躺在下面的那个吧？可下面的那个好像很疼。
林谨言看了半天，去了趟厕所回来后下了决定，要是不行，那就不做了。
他怕再看又要起立，决定还是去游戏里压枪。
他玩了两把，终于有了点困意，正要睡，又听到敲门声。
他犹豫了下，还是应道：“进。”
顾旭推开门进来：“还没睡？”
他径直走到床尾，手伸进被子里。
林谨言有些警惕，一缩脚：“干什么？”
顾旭笑起来：“我看看你的脚，乖。”
林谨言不给他看：“已经好了，你快回去睡。”
“好。”顾旭好说话地站起来往门边走。
林谨言不敢相信，一路盯着他。
顾旭走到门边停了下，果然又折回。
他走到床边，又坐下来，伸手好像要拉林谨言的被子。
林谨言连忙攥住他手：“你还不睡？”
“忘了和你说晚安了。”
“那你说。”林谨言还率先道，“晚安。”
“情侣之间不是这样道晚安的宝贝儿。”顾旭手腕一转，反攥住了林谨言的手，压到他脸侧，下一刻俯身过来，亲了亲林谨言眉心。
“晚安。”
林谨言赧然，小声：“晚安，安。”
顾旭额头贴着他，笑起来，吻又落下来，这次在他唇上：“教你换气好不好？”
林谨言脸胀红，那句“不好，你快去睡”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机会，被顾旭以吻封缄。
这个教换气的吻并不长，大概也就楼下那个吻的四分之一时长，顾旭中间还停下来提醒他。
最后，顾旭松开他，抚了抚他温热面颊和他眼角红晕：“学会了吗？”
林谨言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乱七八糟回吻了，哪还记得怎么换气。
顾旭也不急：“没关系，叔叔每晚都教你，总会学会的。”
林谨言想让他滚，翻身贴向床单没睡人的地方，冷却脸颊的温度，努力忽略身下又胀起来的地方。
顾旭笑了声，帮他熄灭床头灯，出门了。
、
第二天一早就要收拾东西。
白术已经给两人订好了机票，下午三点。
顾旭找了保姆过来做早、午饭，并没有出门上班，有什么事都在书房处理。
林谨言东西不多，收好后无事可做就在顾旭身边玩游戏，霸占他的电脑，让他开笔记本办公。
只是坐在顾旭身边有一点不好，每次他想抽烟了，偏不吃林谨言给他的糖，只侧身，手不经意敲着桌子，含笑望着林谨言。
一开始林谨言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后来被他笑着教育“宝贝儿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并揽过去再次换气教学，两次后，林谨言就懂了，后来他一敲桌子，温声喊他宝贝儿，林谨言就不耐烦地凑过去亲一下他，很是敷衍。
快到午饭的点时，顾旭忙完了，习惯性地敲了下桌子。
林谨言刚好决赛圈爆掉了对方的头，成功吃鸡，心情大好，没多想凑过去，扒过顾旭的脑袋，捧着他脸，亲了亲他：“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这话的表面意思是抱怨顾旭事多烦人，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甚至还有点像撒娇。
林谨言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干脆硬邦邦堵住了他的嘴，还想去遮他意外又带些揶揄的双眼。
顾旭攥住了他手，和他十指交扣，闭上眼回吻他，片刻后林谨言被他抱过去，温顺下来，不再像只小猴子似的毛躁。
保姆把菜端上桌时，顾旭的爹顾腾来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两句就挂了。
林谨言觉得怪怪的，问道：“你和你爸关系不好吗？”
顾旭盛好饭放到他面前：“挺好的，只是我爸不善言辞而已。”
林谨言哦了声，觉得这样的话也可以理解。
“是不是已经安排好医生和医院了？”
“嗯，斯蒂夫医生是肺癌方面的专家，现在在英国伦敦一家私人医院就职，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像这样的医生往往需要预约，一约可能要排到几百年后了，他们能这么快安排好手术时间，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再牛逼的医生，在金钱面前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顾旭本来觉得在国内做完这个手术就可以，但长辈要花钱求个安心他也不拦着。
吃过午饭，两人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并无遗漏，便拎着行李出门。
这两天冰雪消融，但依然很冷，顾旭的咳嗽明显好了不少，这次出门，被风一吹，突然又咳了两声，惹得林谨言看他。
顾旭摸了下他头：“没事。”
林谨言压下心底的怪异，抓过他脖子上挂着的围巾打了个结。
顾旭失笑：“你要勒死叔叔吗？”
“那你挂着围巾还不如不戴。”
顾旭纵容一笑，揽着他上了车。
飞机准时起飞，四个小时后在深市机场落地。顾旭唤醒靠着椅背昏昏欲睡的林谨言：“宝贝儿到了，把毛衣脱了，换件外套。”
飞机上有空调，不太能察觉到温度的变化。
林谨言茫然脱下毛衣，发现周围不少人在换外套。
顾旭从他的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外套，递给他，自己也换上了轻薄的衣服。
只是外面的衣服能换，里面的衣服和裤子都只能忍着。
下了飞机，热浪扑面而来，和北市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俩人很快上了顾旭安排来接的车，隔板放下来，在车上换裤子。
林谨言虽然怕冷穿的多，但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再冷也不会穿秋裤，最多羽绒服买长一些，只要能罩住膝盖，秋裤也就不那么必要了。
而顾旭在这方面和林谨言有着惊人的默契，他冬天的大衣、羽绒服也多是长款。
两人赤、裸相见，林谨言会不好意思，顾旭是绝对不会产生这种纯情菜鸡的情绪的，还大方袒露四角内裤和那鼓囊囊的一团以及自带毛裤，明目张胆打量林谨言光裸长腿，笑道：“宝贝儿要不要看个宝贝？”
林谨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神红着脸抓着椅子上的包砸他。
“滚！”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顾旭闷声笑，接过包放到一旁，在他扑过来还想拿抱枕蒙他脸的时候又准确无误地搂住他的腰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真的不看？”
“不看，滚！”
赤、裸肌肤摩挲，接触的地方传来异样的感觉。
林谨言想到自己没穿裤子还这么叉腿坐他腿上，亲密无间，脸瞬间爆红，简直想捶死这人，挣扎着下去，警惕地瞪着他，翻出运动裤穿上。
顾旭忍俊不禁，慢条斯理换上了裤子，骚得不动声色。
林谨言脸红到了顾旭家门口。虽然是晚上，但是他还记得逸云别墅区的景色，尤其是院里那棵还没长开树冠低矮的枫树，他脑海里闪过一副他几乎已经快忘了的画面，脸上的温度慢慢冷却了下来。
顾旭在用手机回邮件，没有注意到他突然变化的情绪。
林谨言抓过身旁的包，突然开口：“我不住这里，停车。”
顾旭茫然抬眼：“怎么了？”
“停车！”
林谨言没理会他，拍了下车门。
深市这边的司机不认识林谨言，连忙看了一眼顾旭脸色。
顾旭抬了下手：“停车。”
但是他说完却按住车门：“宝贝儿，你先说你怎么了？”
林谨言瞥向他。
顾旭的表情确实很茫然，眉头虽拧着，但眼底并没有透露出不耐烦。
林谨言不想和他发脾气，只是脑海中的画面膈应到了他，他只沉声道：“我房子就在旁边，我想去那边住。”
顾旭不解：“为什么突然想住自己的房子，你这次过来让人收拾了吗，能住吗？”
林谨言垂眸不看他：“能住。”
顾旭盯着他打量片刻，见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仍然没有发脾气，反而觉得有些棘手。
他松了手：“好，不过等我让人帮你收拾好房间你再住过去好不好？”
林谨言这次没有说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旭也忙跟着下来，只见林谨言并没有进他家的意思，径直出门走向了隔壁。
顾旭站在原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一次摸不清林谨言变卦的点。

第043章
房间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许久没来，落了厚厚一层灰。
林谨言开了灯，揭开沙发上的防尘布，灰尘被掀动，飞扬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旋转，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茫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膈应什么，明明说好了不去计较顾旭过去的那些荒唐事。
可听说和亲眼所见终归不同，要不是又来了这边，他大概要忘了，顾旭是个能随便带人回家的花花公子。
他现在完全不想进隔壁的房门，谁知道他带着那些人躺过睡过哪些地方。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门铃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来。
他回神，过去开门。
来的是隔壁的两个佣人，为首恭敬道：“林先生，顾先生让我们来给房子做清洁。”
林谨言嗯了声，让他们进来，又接通电话。
电话是莫柏青打来的。
“有事？”
莫柏青沉默了一瞬：“工作室年度总结会议，所有投资人都会到场，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吗？”
“我在外地。”
莫柏青：“你已经两年没有参加任何会议了，所有事情都甩给了我。你是我发小，我还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这些，可言言，你想过没有，你这样顾旭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林谨言不太在意，“下次有事你提前通知我，我会去的，只是这次不方便。”
“你陪他去国外度假了？”
林谨言不想和他多说，反正过两天也确实是要出国，索性默认了。
莫柏青沉吟片刻，有些苦口婆心：“你觉得你和他包养逗弄的那些金丝雀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林谨言还没来得及发火，被他预先打断。莫柏青不给他发脾气的机会。
“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你这么喜欢他，行，我认了。可作为你的发小，你的朋友，言言，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你现在没有事业，没有追求，每天游手好闲，活在他的庇护下，他的宠爱下，不就是他的金丝雀，不过是只背景强大点更娇气点的金丝雀，可他会在意这些吗？他有空了，回来宠幸你，没空了，你就被他金屋藏娇？我的话难听吗，可这都是事实！他花名在外，对他来说，你是他生命中唯一吗？不是的，他可以随时换一个人，带他做对你做过的任何事，或许在以前他就是用对你的糖衣炮弹对待他那些床伴和对象的。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林谨言难得听莫柏青说这么长一串没有挂电话，还没有因为他的再三冒犯而发火，最后甚至好像还思考了两秒。
“那时候他就死了。”
莫柏青哽了一下：“我不是在开玩笑。”
林谨言看向院里，听到北方这个时候早已听不到的清脆的鸟鸣，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也没有开玩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谨言刚要收回目光，却瞥到顾旭站在院门口处，难得直抒胸臆，“柏青，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发小。”
莫柏青苦笑一声：“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林谨言：“行吧，那就不说了。”
他挂了电话。
顾旭走到了面前，温和问他：“在和小莫总打电话？”
他听到了林谨言那句表白莫柏青的话，虽然莫柏青不会对这样的肺腑之言感到高兴就是了。
林谨言淡淡嗯了声，情绪依然不高。
顾旭看了他两秒后靠近，伸手试探地抱住他，唇亲密地贴着他耳朵，像在说悄悄话：“宝贝儿告诉叔叔，叔叔哪里做错了惹你不开心了？”
林谨言不说话，推了下他。
顾旭并不放开他，知道他不抗拒自己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叔叔给你变个魔术，开心一点好不好？”
顾旭捉着他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问他：“有东西吗？”
林谨言还算配合，想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没有。”
顾旭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再次抓着他手伸进去：“有东西吗？”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从他兜里摸出来一朵酷似玫瑰的月季。
花是刚摘下来的，还有些水汽，花瓣娇嫩殷红，像少女的唇。
他捏着柄看了花好一会，情绪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问他：“你怎么这么熟练？”
在多少人面前演过这一招，哄过多少小情人开心。
顾旭终于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也终于捕捉到了一点他为什么不开心的苗头。
顾旭笑起来，把手机递给他：“叔叔刚学的，练好了才过来的。”
他点开视频网站，历史记录提示他三分钟前看过这段魔术教程。
教魔术的人穿的是西装，玫瑰花变出来的地方是心口的位置，顾旭穿着休闲服，影响了发挥。
顾旭把月季拿过来，放到自己耳朵上，cos如花：“叔叔从来不哄别人开心，因为没有必要，我只哄过你，以后也只哄你。”
他双手在下巴那摆了个花的手势，眨眨眼：“少爷，我美吗？”
林谨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到半路又硬生生憋住。
谁敢信东升顾总能如此没有包袱地哄男朋友开心。
林谨言把花从他耳朵上摘下来：“有病。”
顾旭见他笑了，松口气，道：“不生气了？”
林谨言嘴硬道：“我生气了吗？”
“没生气就和叔叔过去吧，这边也不用再打扫了。”
林谨言并不扭捏，已经闹了会脾气，这会直接道：“不去，我住这边挺好的，谁知道你往家里带过多少人，上次还看到有人和你搂搂抱抱，你家床洗得干净吗？”
顾旭终于知道他在闹什么了，但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往家里带过谁，也不知道林谨言怎么知道的，可过去的事情不能否认，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这样，那叔叔只好跟着你住过来了。”
他又道：“刚好这次要去国外，短时间回不来，我会让人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家具用品都全部换成新的。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那就不住这边了，我们去另一处小区。不过那边我住的少，估计灰落得有些多，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
林谨言仍然有些不甘心，在他凑过来时掐他的脸，往两边扯，愤愤道：“你就应该把你自己也换了。”
顾旭哪里不知道小家伙明明有些膈应却又心软，心底生出一丝侥幸的情绪，不敢说“只要你不换我就好”这样的话。堂堂顾总装傻充愣，假装说不出话：“呜呜呜……”
林谨言又有些好笑，饶过他：“你去睡大街吧，这房子是你情敌送我的。”
“小莫总送的？”顾旭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没关系，叔叔能屈能伸，相信小莫总也不会介意。”
顾旭说要住过来，就真把家里佣人都叫过来了，让他们加快打扫速度，顺便准备晚饭。
佣人都训练有素，很快在晚上十点前都收拾出来了，还把食材搬过来，在林谨言这边做好了丰盛的晚餐，请主人上桌。
顾旭都吩咐过，厨房做的菜多数是林谨言爱吃的。
林谨言虽然舟车劳顿再加上闹了会脾气胃口不太好，但还是给面子地多吃了两口。
他吃完就径直上楼了，找出睡衣先去洗澡。
他在浴室待了一会出来，就见顾旭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正在看书。
林谨言皱眉：“你怎么在这？”
顾旭笑道：“宝贝儿怎么出尔反尔，不是答应了我也来这边住吗？”
“我没说和你一个房间。”
“可是客房没有收拾。”顾旭颇有点委屈，“宝贝儿收留我几晚？”
他一手安排的，林谨言能不知道吗，爬上床踹了他一脚：“滚回你自己那边。”
顾旭精准地拽住了他脚踝，往身边一拖，自己顺势滚上床，压到林谨言身上。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鬓角还有水汽，明显洗过澡了。
林谨言被他泰山压顶般压得结结实实，没好气：“滚！”
顾旭却亲了亲他，手从他腰间穿过，微一用力揽进了怀中：“叔叔抱着你睡。”
林谨言再次踹了下他：“你回自己房间。”
“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房间。”顾旭甜言蜜语真是张口就来。
林谨言有点手痒，眯眼盯着他。
顾旭此刻脸皮厚到了极致，凑上来亲老虎嘴：“想抽烟。”
他手指穿进林谨言头发，摸到是湿的，只简单亲了一下：“给你吹头发？”
“不用，你回去。”
顾旭无奈：“好，帮你吹完就回去，好不好？”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坐了起来。
顾旭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衣柜角落里找到了吹风机。
林谨言已经乖巧地坐在床边，湿漉漉的卷毛耷拉着，垂着头，像只温顺的金毛犬。
顾旭走到他身边，接上电源给他吹头发。
他动作很轻，还有条不紊，从左吹到右。不过终于有一件事暴露出了他没经验，他一个劲地先吹左边，吹得林谨言耳朵都烫红了。
但林谨言想了想，没有吭声。
没一会顾旭自己发现了，摸摸他耳朵：“对不起，烫不烫？”
林谨言都不知道自己耳朵被摸会这么敏感，抖了下，抓过一只枕头搭在腿上：“烫，你注意点，别盯着一个地方吹。”
顾旭这回有分寸了，也好在男的头发都短，林谨言的也只是稍长了点，还是很快就吹干了。
把吹风机放回去，顾旭走到门边：“晚安。”
林谨言看着他，没应。
顾旭站了会，就见林谨言慢慢有些不耐烦起来，隐约好似瞪了他一眼，翻身躺下，扯过被子搭在身上，散落的头发把脸遮了大半。
顾旭失笑，胸膛满溢，又走回去。
林谨言躺在床上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还以为顾旭走了，拨开头发躺平，眼前却突然一黑。
某人根本没走，还熄了灯。在他眼睛捕捉到光线之前，一只手揽过他，抱得近了些，又撑到他脸侧，温热的吻落下来。
林谨言怔了下，听到他说：“宝贝儿是在等晚安吻吗？”
唇瓣摩挲，有些微酥麻，他没有回答，仰起头回吻，不过亲了片刻，他又立马推开某人：“好了，我睡了。”
顾旭黑暗里笑了一声，躺下来，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身边多了个人，林谨言有些不习惯，躺了会忍不住去摸手机，只是灯刚亮，就被顾旭抽走。
“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林谨言连忙离他远了点。
顾旭把手机放好，又伸手把他抱到怀里：“睡不着叔叔哄你。”
他不等林谨言说话，俗套地数起了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林谨言打断他：“听说中国人数水饺才有用。”
顾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又重新开始：“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
林谨言差点被他数饿了，不过饿之前靠在他怀里，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外国人数羊应该是因为羊的发音和睡觉差不太多，sheep（羊）sleep（睡觉）
中国睡觉和水饺谐音。
差不多这个意思。

第044章
在深市又待了几天，出发去英国的前一天下起了小雨。
顾旭终于忙完了，在最后一天下午得了半天的闲，奈何下着雨，俩人也没法出去玩，只好在家收拾行李，后来又开了电脑玩游戏。
《桃源》更新了正式版，完善了游戏主线，也去掉了一些让人诟病的支线，增加了不少人物剧情，游戏内容更加丰富。世界观虽然简单，但是还算有趣。
正式版出来后平台上的好评终于历史性地压倒了一次差评，加上促销折扣，销量也上了一周热销榜。
更新后莫柏青发消息通知了他：“村长儿子的支线已经改掉了，不介意你可以接着玩。工作室的游戏，你玩一玩就当帮我们测试bug了。”
林谨言本来就不是太介意，那天纯粹就是半夜被他一个电话给激得。
玩吃鸡，顾旭太菜，玩了两盘，盘盘落地成盒ob林谨言，硬是让林谨言双排玩成了单排。林谨言只好带他玩不要动脑子的种田游戏。
刚好游历也发消息问他要不要重新玩，林谨言答应了，就又开了个三人坑的档。
游历没想到顾旭也会进，开三人档只是留一个坑给朋友偶尔来旅游用的，结果没想到自己成了电灯泡。
种田游戏特别好上手，就连打怪都没什么难度。顾旭果然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游戏，一下午杀野猪攒肉，做完烤肉全给林谨言送去：“宝贝儿，给你，挖地辛苦了。”
同样在挖地的游历却什么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体力唰唰往下掉还得去钓鱼。
等他默默钓完鱼回来，就见林谨言在田边撩汉，顾旭在地里挥汗如雨。
游历问：“谨言你要攻略他吗？”
“顺手送个礼物。”林谨言想起他发的朋友圈，“你喜欢这个？你上个档是不是娶他了？”
游历还没应，顾旭后知后觉：“这个游戏可以同性结婚？”
半天林谨言没理他，游历只好体贴回道：“可以。”
顾总无师自通：“那玩家是不是也可以结婚？”
游历不想承认，但还是道：“可以，而且后面还可以□□。”
顾旭问完却沉默了。
游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没对林谨言说“宝贝儿那我们以后结婚吧”这样的话，游历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再这样他要退游了。
大概玩到吃饭的点，游历撤了。
林谨言也有些懒，侧身靠着沙发扶手，把脚搭到顾旭腿上。
顾旭捏了捏他小腿，并没有退出游戏。
林谨言端起桌旁的橙汁喝了一口，眯眼看着他一顿操作，又看自己电脑，好友对话框跳出了一段邀请码。
“宝贝儿，我又开了个档，”顾旭捏捏林谨言的腿，期待地看着他，“是个两人档。”
他在想什么，显而易见，林谨言有些想笑，收回腿，盯了他两秒，又起身趴到他肩头，掐他脸：“顾总，你员工知道你这么幼稚吗？你是顾七岁吗，这样过家家的游戏你还要重新开档玩二人世界？”
顾旭笑着搂住他腰：“那林宝宝，过家家来吗，顾七岁邀请你，结婚生子的那种。”
林谨言不说话，盯着他上扬的眼角，突然煞风景地说了一句：“你有皱纹了。”
没等顾旭回答，他又冷不丁在顾旭眼角亲了亲。
柔软的触感，带着些橙汁的酸甜湿润，气息又热烈，顾旭在怔愣片刻后，心口满涨的情绪倾泻而出，血液里溢出甜蜜分子，随着血管源源不断涌向胸口。
他在林谨言要退开的刹那按住他后脑勺，吻住他的唇。
唇也带着橙汁的甜，解他烟瘾，解他心瘾。
好一会，林谨言姿势不太舒服，推了下他，耳根红红：“玩游戏了顾七岁。”
顾旭来了兴致，还去百度了下游戏，摸清情况后，进入游戏，给家取名叫林顾之家，还把之前建的另一个房子拆了，所有原始资金都用来去木匠家里买那张最便宜的双人床，做了笔顾总做生意以来最亏本的买卖。买完还对林谨言说先委屈委屈，又迅速设置了床位，正式拉着林宝宝未婚同居。
林谨言忍着笑，但是也没嫌弃他。
人家年纪大了，平时还那么忙，有点童心，不能打击。
两人的人物名都是顾旭起的，一个顾七岁，一个林宝宝，人物形象也是顾旭捏的，还真有点像俩人自己，捏完顾旭问：“有没有夫妻相？”
林谨言下巴搭在他肩头：“没有。”
顾旭扭头要亲他，林谨言嘴还麻着，成功被威胁到了：“像像像，太像了。”
顾旭还是在他嘴角啄了下。
这个吻很温柔，目光也温柔似水，眼底满是纵容笑意，好像林谨言做什么他顾旭都会包容，会依然宠爱他。
林谨言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可想到他病，心里又蓦地涌出些悲凉来。
或许是顾旭一直没表现出不好的症状，连咳嗽到了深市这边都好像好了。
林谨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顾旭是不是没有生病。可他也知道，既然已经确诊，连尤悦顾腾都在为儿子的病担忧奔波，顾旭没必要骗他。
那就是暂时没有病状发作罢了，但这并不代表顾旭是没有危险的。
就像徐韵，最开始也只是因为咳嗽有些喉咙不舒服而已。
他知道癌症发作起来有多痛苦，也查了肺癌的症状，他不想顾旭发病，害怕看到顾旭发病。
他浪了几天，终于在去英国的前一天焦虑了起来。
晚上又玩了一会游戏，顾旭倒是挺开心的，一心为他们游戏里的小家打算，挖矿砍树兴致勃勃，林谨言却有些不在状态，但他藏得很好，顾旭似乎没有发现。
洗完澡躺到床上，林谨言也没什么困意，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他妈死在病床上的场景，只要一迷迷糊糊入睡，那场景就全换成了顾旭。
顾旭瘦骨嶙嶙，面皮灰败干褶，望着他，还在深情地留着遗言。
“宝贝儿我爱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宝贝儿我爱你……”
“宝贝儿……”
“言言？”
林谨言睡梦中像婴儿般惊悸弹起，终于听出梦里最后两声来自身旁的顾旭。
“言言醒醒，”顾旭拍他的背，伸手抱他，“宝贝儿做噩梦了，我在这，叔叔在这。”
林谨言爬起来，头埋进他颈窝。
顾旭揉着他毛茸茸的卷发，心疼地道：“梦到什么了？”
“你死了。”
顾旭：“……”
他其实下午就看出林谨言情绪状态不对，一直带也带不动，没想到他晚上还做起了噩梦。
顾旭抱着他，刚要开解他，甚至斟酌着想说出实话，却被林谨言回抱住，在颈窝蹭了蹭。
“叔叔你别死。”
他像只流浪已久的小狗，好不容易找到主人，却又突闻主人又要离他而去的噩耗，眼睛湿漉漉的都是悲伤，顾不得其他，只想不住黏糊与挽留，声音里都是哽咽。
顾旭心口也跟着湿漉漉的，有苦难言，只好抱紧了怀里的人：“叔叔不会死的，叔叔会长命百岁，会一直陪着你，乖。”
怀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应了：“嗯。”
后来是顾旭哼着不在调上的歌把人哄睡的，只是林谨言皱着眉，攥着拳，像在梦里使劲儿的婴儿，睡得并不安稳。
林谨言是睡了，顾旭又睡不着了，在林谨言眉心亲了亲，黑暗中凝视了他半晚上。
第二天上午出发去机场，林谨言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娇气，好像昨晚的事一夜起来全忘了。
到机场后，顾旭在外面牵他手，他挣了下没挣开也就由着去了。
深市有直飞伦敦的航班，十几个小时，因为时差，越飞越亮，到了伦敦后，还是下午四点多。
为了倒时差，林谨言一直没睡，反倒是顾旭，握着他手睡得很安稳。
林谨言盯着他看了许久，注意到他眼睛底下有黑眼圈。直到下飞机，见他还没醒，林谨言才凑过去，在他耳边喊他：“起床了，有恐、怖分子，炸飞机了！”
顾旭唇角翘起，在他掌心刮了下：“这个恐怖分子吓死叔叔了，要赔偿才能放过。”
醒了还躺着不起，林谨言没好气地抽出手，把自己的包取下来，扔下他率先走了。
到了机场大厅，林谨言看到了尤悦，还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个子高大，器宇轩昂，不论是气场还是长相，都和顾旭有七八分相似。
他本来走在顾旭前面一两步，突然怂了，步子一慢。
那边尤悦看到了他，高兴地挥手：“言言，顾旭，这边。”
林谨言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顾旭察觉到林谨言步伐有些僵硬，忍不住笑了下，牵起他的手。
顾腾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犀利，林谨言挣了一下，实在挣不脱，在心里把不要脸的顾叔叔臭骂一顿。
保镖跑过来接下了林谨言和顾旭的行李。
尤悦过来笑道：“总算到了，饿了吗，是要先休息还是先吃东西？”
在尤悦说话的时候，顾腾始终在打量林谨言，面色沉着，也不说话。
林谨言乖巧地先喊“阿姨”，又道：“先回去休息吧。”然后在顾腾的称呼上卡壳了。
顾旭只知道憋笑，尤悦也只是笑着看着林谨言，反倒是顾腾解了围：“你叫我伯父就行，没那么多规矩。”
林谨言松了口气，叫了声顾伯父，心想这一家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并又在心里臭骂了不要脸的顾叔叔一顿。
顾家在伦敦也有一套房子，据说是以前顾旭在这边留学时住的。
一个人留学住的还是带大院子的别墅，属实过于奢侈了。
回到家里，尤悦让林谨言和顾旭先去楼上洗澡，下来再吃晚餐。
因为家长在，两人没再住同一间房，林谨言取了衣服率先去洗。
热水解乏，洗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就是有点困。
顾旭后洗，还没洗完，林谨言先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林谨言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看了会BBC纪录片，更困了。
等顾旭下来的时候，就见林谨言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凑过去唤了一声，没见醒，刚要再喊，又听顾腾叫他：“顾旭。”
顾旭直起身：“怎么了爸？”
顾腾拧着眉看了眼林谨言：“睡了？”
“嗯，我马上叫醒他，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你和他说了吗？”
“还没有，”顾旭有些无奈，“休息一天，我会和他说的，过两天要去和医生见面，他总会知道我是癌症早期，做个微创手术就没事了。”
顾腾不赞同地看着他：“他恐怕要和你生气，虽然说起来你是没有骗他。你平时做事挺靠谱的，怎么在感情的事上这么拎不清。谨言这孩子的妈当初就是癌症去世的，你还这样误导他。”
顾旭还没有解释上，就见顾腾扬了下下巴，示意沙发：“醒了，可能都听见了。”
顾旭：“……”
顾腾坑完儿子往餐厅走：“吃晚餐了，说清楚就过来吧。”

第045章
顾旭第一反应是想道歉，但是林谨言没有给他机会，漠然起身：“先吃饭。”
顾旭在他身后唤了声言言，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饭桌上气氛有些僵硬。
尤悦努力活跃气氛，给林谨言夹菜，让他多吃点，想劝解，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件事本来就是顾旭的错，她也有包庇的嫌疑，半晌，只好跟林谨言道歉：“对不起啊言言，阿姨知道没跟你说，是想让顾旭自己和你说明白，毕竟这是你们俩小口之间的事。”
林谨言不可能怪尤悦，道：“没事，这件事跟您没关系。”
他说完，餐桌上又冷下去了。
不过林谨言胃口还可以，吃了两碗，尤悦看着放心了点，知道林谨言没有太堵气。
可顾旭再了解林谨言不过。外人都觉得林谨言任性不讲道理，为所欲为，报复他爸不择手段，目无长辈。可顾旭知道，那只是因为林平升不值得他尊敬，现在在餐桌上，林谨言愿意给尤悦和顾腾面子，不让气氛更僵，但等私下面对他一人的时候，林谨言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为了给顾旭和林谨言空间，吃完饭，尤悦和顾腾手挽手出门散步了。
家里只剩下俩人，顾旭去榨了杯果汁，递给林谨言：“还困不困？”
林谨言靠在沙发里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两秒后，接了过来。
顾旭有些意外，心里越发没底，坐到一旁：“言言……”
“我困了。”他还没说完，林谨言打断他，把杯子放下，往楼上走。
“宝贝儿？”顾旭忙跟着站起来。
林谨言像是没听到，径直上楼。
顾旭只好一直跟着他，他几次想开口，但也看出林谨言并不想听。
直到林谨言要进房间关门的时候，顾旭终于有了危机感，他慌忙拉住了林谨言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我错了宝贝，我不应该骗你，你要打要骂都随你，但是别不理我。”
林谨言僵直地站了会，没有发脾气，反而很平静地问：“你哪里骗我了，你的确得癌症了不是吗？早期晚期都是癌症，要是治不好都得死，是不是？”
顾旭：“……”
林谨言明显在讽刺他，故意利用这样的漏洞来误导他。
“你不是癌症晚期，我很高兴，”林谨言的声音低下来，像有什么沉甸甸压在他嗓子，“你不知道我妈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你不知道我听说你得了癌症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患上绝症接二连三离开我。我多希望得绝症的那个人是我，是不是我走了，你们才能平安无事。”
好一阵沉默，顾旭发觉怀里人在不易察觉地发抖，他明明在他怀里，家里的暖气也很足，可怀里人却还是很冷似的，牙关都忍不住颤栗。
顾旭悔恨不已，要是能重来，他会回去把那个想出这么个歪主意的自己给敲醒，他是疯了才对林谨言撒出这样的谎，他此刻连道歉都觉得无力：“对不起，对不起言言。”
林谨言拉开他的手，进了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瞬，林谨言看到顾旭眼底难得的慌乱。
顾旭此刻确实是有些兵荒马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不知道现买个榴莲在门口跪一晚上能不能管用。
他失火落魄回了房，明明已经很困了，可打了个瞌睡又猛地惊醒，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担心林谨言半夜跑了。
以小家伙的性格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一晚上，除了尤悦和顾腾回来的时候有点动静，隔壁都没声音。
第二天早上，俩人同时出门，顾旭看到林谨言面色疲惫，眼底乌青，明显没睡好，霎时心疼得心口都攥紧了。
他的情况也差不太远，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俩人都哈欠连天。
尤悦看看儿子又看看林谨言：“你们俩昨晚是一晚上没睡吗？”
“有点没睡好。”林谨言揉了下眼睛，回了一句。
来这边的三餐都是尤悦做的，异国他乡，尤悦也努力做出了在国内的水准，吃不到包子油条，尤悦做了煎蛋饼，又做了烤肠和水煮蛋，还有饮品牛奶。
上午尤悦接到医生那边的来电，让顾旭再去做个检查，以便确定病情安排手术时间。
顾旭下意识看向林谨言。
林谨言吃着尤悦烤的饼干，慢吞吞吃完了才抬眼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顾旭没有松口气，知道林谨言是想去医院查探情况，看他到底病得多严重。
下午去医院后，斯蒂夫并没有直接来见他们，派了助理先带他们去做检查。
因为顾旭前段时间咳嗽，这次过来不但做了肺部CT，还做了痰细胞学检查。
顾旭在国内拖了一段时间，肺部病变情况比之前严重了一点，做过全面的检查后，确定癌细胞没有扩散，斯蒂夫决定给顾旭安排微创手术，利用单口胸腔镜技术，术后只有三厘米的创口。愈合得好连疤都不会留。
但大家关心的不是会不会留疤，而是术后还会不会复发，以及早期做完手术后，还能活多久。
但就算斯蒂夫这样医学界的大拿，也不能保证术后一定不会复发，更不能保证顾旭就能长命百岁。只会笼统地说，希望顾旭能保证健康的生活，后期注意复检和用药，再活十年，问题不是很大。
知道顾旭患上肺癌，他身边的人自然都仔细查过肺癌的资料，也知道，癌症一旦复发就基本没救了。对于亲人来说，十年又哪里够。
虽说尤悦和顾腾心里是有谱的，但听到医生亲口这么说，还是揪紧了心。尤悦眼眶包着泪，却又不肯在儿子面前哭，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顾腾站在窗边没什么表情，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神思不属。
反倒是林谨言，因为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现在听到顾旭至少有十年可活，他丝毫不觉得难过甚至想笑。
肺癌早期其实是很难发现的，巧的是顾旭那天高烧刚好又胸口闷得慌，就做了个胸部X线片，误打误撞，查出肺癌早期。
大多数患者没这么好运气，都是到了晚期才查出，通过放疗化疗药物控制，平均至多也只有十来个月能活。
顾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和斯蒂夫医生交谈的过程中，林谨言听了一耳朵后就戴上耳机玩游戏去了。
手术越早越好，斯蒂夫见顾旭身体状况还可以，就决定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都没有说话，林谨言靠着车门玩游戏，过了会脖子酸了，刚动了下，一只手探过来，带着暖意抚在他脖颈上，按了按。
林谨言瞥了他一眼，看看前面，见长辈好像都没注意身后，往顾旭身边挪了挪，靠到他身上，继续玩游戏。
顾旭受宠若惊：“宝贝儿……”
林谨言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讲话。
顾旭甜蜜又倍感折磨，摸不清林谨言在想什么，可又享受他亲近自己，只好乖乖不说话。
到家后，顾腾和尤悦大概也想通了，面上又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不提手术和癌症，只问顾旭和林谨言晚上想吃什么。
虽然在国外条件有限，尤悦还是让司机去买了不少食材回来，大显身手，做了五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吃饱喝足，顾旭和顾腾去了书房谈正事，尤悦便拉着林谨言去阳光房秋千上坐着说话。
“还在生顾旭的气啊？”
尤悦偏头笑着问林谨言。
林谨言无聊地晃了晃座椅：“没有。”
“真的？”
“嗯。”
他是真的不生气了，顾旭还有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也不算骗我，”林谨言善解人意道，“是我自己误会了，以为只要是癌症就一定会死。”
“你答应他，有没有一点是因为他得了绝症活不久了同情他满足他心愿的想法？”尤悦笑道，“你和阿姨聊天不用顾忌什么，阿姨单纯只是好奇，也不会告诉顾旭。我看得出他急了，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逼你下决定。”
林谨言想不出顾旭有什么好急的，是因为他连着几天都没有主动联系他？
要说顾旭急着把他追到手，贪个新鲜又甩掉，看起来也不像这样。
林谨言歪头想了一下，回了尤悦前面一个问题：“没有。”
他没有满足别人心愿牺牲自己的想法，他还没有那么伟大。
要说急的那个人是他还差不多。
从和顾旭接近以来，他就一直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也不确定顾旭的想法。
他渐渐会因为顾旭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而急躁，倒是顾旭，好像始终游刃有余。
林谨言好像真不介意顾旭利用生病这件事误导他逼他做决定和自己在一起，晚上还和顾旭互道晚安，让顾旭再次受宠若惊。
第二天顾旭有手术，大家都睡得早，不过躺到床上，顾旭却没什么困意，一直在想，林谨言为什么这么平静。
师出反常必有妖，他宁愿林谨言和他大发雷霆，可没有，小家伙善解人意得让顾旭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他迷迷糊糊终于有了些困意的时候，听到屋外有了些动静。
他几乎瞬间就清醒了。
第一反应就是林谨言知道他病情没什么大碍要偷偷跑。
顾旭坐了起来，穿上鞋就要出门，但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旭愣了一下，过去开门。
林谨言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睡意朦胧的脸带着一点枕头上压出的红痕，白皙的脖颈往下，是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单薄的胸膛也露出来一点。
他眯着眼盯着顾旭看了两秒，突然像小孩般张开双手求抱抱。
顾旭心底蓦地一软，有些不可置信地抱住扑过来的人：“梦游了？”
“你才梦游了。”林谨言声音有些软，带着些困倦和喑哑，在他颈窝蹭了蹭。
“做噩梦了？”顾旭摸了摸他脑袋。
这次林谨言没有反驳，枕头随手扔到了床上，突然抬起双腿，往他身上一跳，长腿盘到他腰间：“谁让你之前非要和我一起睡的？”
顾旭倒退了一步，还是稳稳抱住了他，托着他屁股，转身一脚带上了门，从他没头没尾的抱怨里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叔叔陪着睡不着了？”
人的习惯是真的很可怕，以前一个人睡也没事，可突然多了一个人抱着你哄着你，还给你暖被窝，再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床上，反而突然不习惯了。
林谨言被顾旭抱着压到了床上，接了个缠绵至极的吻，某处也因为亲密接触而起了反应。
在深市盖着被子纯睡觉好几天，顾旭第一次伸手试探着往下。
林谨言眼角泛着桃红，没有拒绝，还抬手鼓励似的压下顾旭的脖颈继续黏糊地亲他。
可能没有试过用别人的手，再加上顾旭有意让他快乐，林谨言敏感得不行，缩在顾旭怀里，几次轻哼出声，又咬住牙关。
等终于纾解，顾旭帮他擦干净，他打了个哈欠，眼底水光潋滟，有些倦怠又慵懒地翻了个身，舒服地抱着被子滚进了床深处。
顾旭难受地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他入睡，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半晌没忍住无奈地笑了一声。
小家伙大概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第二天吃过早餐去医院，顾旭穿上了病号服。之前还没感觉，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谨言总觉得顾旭好像孱弱了几分，面色还有些憔悴与灰暗。
林谨言大白天的又好像看到了病床上的徐韵，在顾旭进手术室抱他的时候突然就舍不得撒手，眼眶也红了。
顾旭摸摸他的头：“别担心，叔叔一定安然无恙地出来，答应你的，都一定会说到做到，好不好？”
林谨言闷闷嗯了声：“做不到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顾旭笑出声，突然就放心了些，在他唇角亲了下：“安心等我出来。”
微创手术很快，顾旭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术很成功，顾旭醒着进去，醒着出来，都没感觉到哪里疼。
不过他被送进病房后，一直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尤悦在他病床前守着他，只当不知道他在找谁。
尤悦越若无其事，顾旭越发心慌，终于在顾腾也进了病房还是没见林谨言人的时候，忍不住问：“妈，言言呢？”
尤悦嗔怪道：“一醒来就找男朋友，眼里还有你这个妈吗？”
顾旭失笑，哄道：“妈，您最好了，您知道的，他还在生我气，您快告诉我吧。”
尤悦哼了声：“他没生你气，朋友找他去澳洲玩，他就去澳洲了呀。”
在他做手术的时候跑，果然打得如意算盘，而他扫过尤悦和顾腾，这夫妻俩竟然都是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
顾旭：“……”

第046章
顾旭刚做完手术，就算是个小手术，也不能那么快就坐飞机去追人。
林谨言明显就是故意的，挑这时候跑，平时不太爱发朋友圈的人，一条接一条动态。
不是在飙车带妹，就是在蹦极潜水，还有热辣刺激的游轮party，一群只穿泳衣的赤条条男女，手里捏着酒杯，怀里搂着人，香艳火热。
顾旭在英国养了小半个月，这天又刷到一条视频。
林谨言只穿了一条泳裤，刺目阳光下白花花的身体仰躺在海面上，伸手触碰身旁宛若小岛般的白鲸。
视频的最后，白鲸张开大嘴卷着海浪拱向林谨言的方向，好像要一口吞食了他。
视频戛然而止。
明知道林谨言还有功夫发朋友圈就证明没事，顾旭还是惊出了点冷汗，第不知道多少次拨了林谨言电话。
然而电话那边还是无法接通。
林谨言换了衣服出来，接过游历递给他的手机。
“顾旭又给你打电话了。”
林谨言看了一眼，见只拨来一个，又没接到，就不管了，道：“行了回去吧。”
游历还在看视频：“今天也太刺激了，没想到真能遇到白鲸。”
苑苑也凑在一旁看：“可是好吓人啊，我差点以为白鲸要把林少吞掉了。”
游历其实也吓死了，吓得他这个录像的差点连人带手机一起掉海里。
还是冒险去海里互动的林谨言比较淡定，被海水压到下面后，又自己游了上来。
白鲸最后围着他们转了个圈，潜入海底不见了。
等涂分也换了衣服出来，四人往外走。
涂分搭着林谨言肩：“晚上吃烧烤吧，明天是不是就回国了，机票订了吗？”
林谨言正要回答，却看到不远处的沙滩边，有一道略显眼熟的身影。
他不自觉脚步慢了点。
“看什么？”
男人也只穿了一条泳裤，正弯腰给一个身材火辣的小姑娘拍照。
拍完了小姑娘凑过来一看，嗔道：“田总，你拍照技术也太直男了，把人家拍得腿好短。”
那田总笑着搂住小姑娘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乖，我知道你腿长就好了嘛。”
“哼，讨厌，不给亲。”
林谨言鸡皮疙瘩掉一地，只觉得辣眼睛得很，不看了。
反倒涂分盯着不放：“那谁啊？那不是你爸前妻的奸夫吗，这又勾搭上小嫩模了？”
林谨言兴致缺缺。
涂分嗤笑一声：“你爸被他绿了之后，圈子里现在没人愿意用他，没想到这人还是混得风生水起啊，老妹妹不要了，又捡了个小妹妹。”
“羡慕啊？”林谨言笑他，“你不是也有个小妹妹，出国度假都不忘带着。”
涂分不肯示弱：“你也可以带着你的老叔叔嘛。不过你这么久不联系他，又不接他电话，你的老叔叔恐怕要找新侄儿去了。”
林谨言心想，他敢。
晚上在别墅草坪上办BBQ，林谨言随便吃了点，忍不住看手机。
他下午发的视频已经收获了无数的点赞和留言。
林平升这不怎么刷朋友圈的老年人都管不住操心在底下批评他：“胡闹，这都敢下海！”
但除了他这个年纪的，全在惊叹林少牛逼，年轻人里也就只有莫柏青一个异类，说了一句这很危险。但他了解林谨言性格，没有多说有的没的。
这次澳洲之行，莫柏青工作很忙就没来，游历则是偷偷溜出来的，溜出来后就给林谨言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带上顾旭一起来浪。
带顾旭那是不可能的，林谨言自己来了。
这十来天基本有大半是在海里，还真是在浪。
紫外线晒得林谨言黑了一些，但他一回家就宅得很，要白回来费不了多少时间。
游历还没玩够，不和林谨言一起走。要不是要赶在过年前回去看望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林谨言也不会着急回去。
晚上林谨言发了条消息给某人，第二天一早便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不巧的是，刚找到座位坐下，旁边来了一个人，竟然是田陆。
田陆看到林谨言愣了一瞬，对上林谨言冷漠的眼神，竟然有些头皮发麻，他扭头和旁边的小嫩模说话：“乖乖我们换个座位。”
小嫩模和他换了。
不过之后的旅程，小嫩模戴着眼罩，手肘抵着扶手，手指撑开右半边眼罩，盯着林谨言兴致勃勃地看了一路。
而田陆靠窗坐着，睡得天昏地暗。
下飞机的时候，小嫩模撞了林谨言一下，又作礼貌说对不起，趁田陆不注意，对林谨言抛了个媚眼。
林谨言蹙眉，摸到口袋里一张纸巾。
他嫌恶地抽出来，看到田陆搂着小嫩模意气风发地往外走，讥嘲地扬了下唇，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到了机场外，他本要打车回去，却接到了一个电话，还又看到了一出好戏。
田陆和那小嫩模也在路边打车，只是还没邀到车，却看到一个女人不顾车流横穿马路。
电话里顾旭的声音很疲惫：“言言，你回去了？”
林谨言顾着看好戏，随意嗯了声：“我晚点给你打，现在没空。”
他挂了电话。
只见马路上好几辆车子打方向盘拐弯急刹，女人无视车流一路冲过来，揪住田陆的衣领狠狠给了一巴掌。
小嫩模吓了一跳，声音尖亢：“你谁啊，你怎么打人啊？”
女人二话不说，也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但是小嫩模岂是吃素的，当即还了手。
两个女人当街打起来，揪头发挠脸，还差点滚到地上。
田陆在旁吼了两声“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却根本没人听他的，上去拉架还被两个女人一起挠。
田陆啐了一口：“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着竟是要趁这两个女人不备，往后溜走。
林谨言啧了一声，嫌这画面实在太难看，难得点开了林季生的微信，好心给他发了一段过去。
林季生不知道在干嘛，没有回复他。
不过好在机场巡逻的警察及时过来把人拉开了。
小嫩模被架着还在骂骂咧咧：“操他妈的神经病！”
而至于横冲马路的女人，正是谭妍，被架开后，她好像恢复了一点理智，理了理头发，看起来除了比之前瘦点苍白了点，也没太大区别。
她对警察笑了笑：“不好意思，家事，我捉奸打小三呢。”
警察警告了两句，放开了他们。
被警察盯着，俩人没再打起来，小嫩模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谨言看完戏也要走，刚要上车，却被喊住。
“谨言。”
林谨言回头，就见谭妍站在一旁，面带笑容，眼底亮得渗人，盯着林谨言。
“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林谨言有些不耐烦。
谭妍却不管他，依然笑道：“我最近其实过得挺不好的。”
“哦，那挺好的。”
谭妍面部扭曲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笑道：“拜你所赐。不过没关系，我过得不好，大家都别想过得好。听说你和东升顾董还没有分手？”
“和你有关系吗？”
她语气奇奇怪怪，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对，林谨言蹙眉，盯了她一眼，在司机的催促下上车离开。
一直到林谨言回家把东西都放下了林季生才回复他。
“我出国了。”
林谨言看到后并没有回复，但紧接着林季生又发了一条：“爸好像又和保姆在一起了。”
林谨言：“……”
他忍不住回了一句：“他现在和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你紧张就自己回来阻拦。”
林平升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但事到如今，这人除了和他流着一样的血，别的已再无瓜葛。
为了不撞上林平升，林谨言特地赶在小年前回去看望老头老太太。
他虽然和林平升断绝了父子关系，但是高中有段时间是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长大的。
他那时候恨天恨地，觉得是他们家人毁了他和他妈妈，对这对老人没有半点敬重，动不动惹是生非。有次和人打架进了医院，出来的时候爷爷一直没去看他，他出了院才知道，爷爷就住在他隔壁，因为知道他受伤，着急来看他，在医院住院部楼下脚打滑摔了一跤。
老头子老胳臂老腿的，一跤摔得连路都走不了，从此只能坐轮椅。
林谨言那时候比现在还别扭，不肯承认老头子是担心自己摔的，被林平升骂，也毫不示弱怼回去。但其实看到爷爷瞬间苍老许多，从此起不了身，打不了太极跑不了步，身体再不复从前硬朗，他心里还是难过的。
还有一件事，让林谨言对老头老太太也很难恨起来。
就是谭妍嫁给林平升这么多年，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从来没让谭妍进过老宅的门，只要林平升带着谭妍回去，就连林平升也会被轰出去。
至于两个孙子的待遇，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两口从来不待见林季生，却对林谨言疼爱有加，那点点家底，恨不得都留给林谨言，遗嘱更是早早立好，林平升都没得份。
老两口住在北市郊区，比较偏远，林谨言到的时候都是晚上了。
因为提前通知过，林奶奶和林爷爷提前出来接他，家里也备好了晚餐。
接到人爷爷奶奶都很高兴，奶奶还掐掐林谨言的胳臂：“言言结实了。”
爷爷笑呵呵道：“胖了好胖了好。”
结实和胖就不是一个意思，但林谨言也懒得纠正他。
奶奶打量林谨言又道：“怎么瞧着还黑了点。”
爷爷：“男孩子要黑的好，又黑又壮才好，现在都是什么，奶油小生，小白脸子？”
“说得对。”奶奶附和，“男孩子就要有点男孩子的气概。”
林谨言：“……”他其实不黑也不壮，真的。
回到家里，奶奶也做了林谨言爱吃的蒜香排骨，还做了水煮鱼，炖了党参乌鸡汤。
这一晚大有当成小年来过的意思。吃完饭还一人吃了一小碗饺子当宵夜。
老爷子身体不行，和林谨言说了会话就头一点一点犯困。
林谨言推他回房睡觉。
他扯着毯子盖着膝盖，在林谨言抱他上床后，没急着睡，拉住了他的手：“言言啊，爷爷问你。”
林谨言嗯了声，坐到床边。
“你是不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甚少操心年轻人的事，一般有什么都是林谨言主动和他们说起。
林谨言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了老头一眼：“您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双手交叠着搭在被子上：“我能不知道，你的事我和你奶都关心着呢。你和那姓顾的小子在一起，我没多久就知道了，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林谨言沉默下来。
老爷子又道：“爷爷问你，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林谨言犹豫了两秒，还是回道，“我就算不是和他，可能也会是和别人，别的男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顾旭后，就知道，他应该确实是个gay，既然如此，再去和女孩子在一起，不是坑骗人家吗。
老爷子歪头盯了他两秒，半晌闭上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林谨言却察觉出老头心情沉重，忍不住道：“爷爷，我……”
老爷子摆了下手：“爷爷也没什么别的可盼的。你妈走后，我就担心你走了歪路，可你没有，你虽然在外面闹得慌，游手好闲的不做什么正事，可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爷爷和你奶都去了解过了，这同性恋吧，也不是什么错，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你既然定了，那我们就支持你。”
林谨言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爷子又睁开眼瞪他：“就是你今年也快二十六了，还是一事无成，你那对象就不嫌弃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呀，男人要成家立业，要有冲劲有干劲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称得上是一个优秀的成功的男人。你以为爷爷说你又黑又壮有男人味是真在夸你？肤浅！”
“没能力没事业，你就是个小白脸子，比电视上那些小白脸子还小白脸子。”
林谨言：“……”
老头子还没放弃刺激他：“爷爷也活不了多久了，将来去了天上看到你妈，到时候要怎么和她交代呀。她能想到她那一走留下你是这么个德行？”
林谨言说不出话来。
他有时候觉得老头子老糊涂了，做事说话没以前有条理，却原来是这老头故意装糊涂的。
可老头这段话偏生都戳在他痛处上，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爷爷睡了，叫你奶也早点睡，别看那什么宫斗剧了，有什么好看的。”
“嗯。”
林谨言心里默默叹口气，给他盖好被子，出去了。
林谨言在老宅只待了一天就离开了。
不是他不想多陪几天老两口，而是一个意外来电打到手机上，让林谨言不得不走。
电话里是一个板正的声音，开口先问了好。
“林少你好，请问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顾庆山老先生想见您一面。”
林谨言接完这个电话反手拨给了顾旭，电话那边却提示他。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拔。”

第047章
下午北市又下起了雪，林谨言先回了趟顾旭那，取了件厚一点的外套换上，才开车慢悠悠赴顾庆山老爷子的约。
老爷子约他在金湾会所见面，二楼被整个包了下来，林谨言到楼梯口，还看到安全出口处站着警卫。
下楼来接林谨言的是那个有点眼熟的司机，他自我介绍姓刘，领林谨言去包间。
林谨言漫无目的地张望一眼，问他：“你们老爷子找我什么事，能透露一点吗？”
刘司机很是守口如瓶：“你去了就知道了。”
其实林谨言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位也不是他爷爷，没什么好怕的。
到了包间门口，刘司机敲了下门，帮他推开包间门，侧身让林谨言进去，自己守在了包间外。
包间里只有老头一个人，即使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也能看出年轻时候应该是个身材高大威武的男人，坐姿板正，精神矍铄，在林谨言进来时，双目如炬地盯着他。
俩人对视了两秒，林谨言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顾老爷子您好。”
老头没什么寒暄的打算，扬手示意：“你坐。”
林谨言也就不客气地坐下了。
“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林谨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小孩子还是要识时务一点。”
“都说了是小孩子，能识时务的小孩子还能是小孩子？”林谨言淡定地一笑。
顾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认同了他的话：“你说的对，顾旭这小子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成天就爱和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子混在一起。”
来了，林谨言坐直了身体。
顾老爷子看了眼他：“要不要先吃个饭咱们再聊？”
“别了，”林谨言只想速战速决，“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那好，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顾老爷子也慢悠悠抿了口茶：“据我所知，你母亲徐韵是江南人士，书香世家，能嫁给你父亲，是因为和你父亲是大学校友，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婚后也夫妻恩爱。”
林谨言听到这有点不耐烦起来。
他知道以顾家人的性格，尤其是老一辈的性格，必定会把他家查个底儿掉，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的家庭在别人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
“当然了，恩爱只是暂时的。也是你母亲没有擦亮眼睛，认人不清，嫁给了林平升这样发达了就三心二意的男人。你母亲因为癌症去世，你和你父亲林平升闹翻，父子俩水火不容，多次故意惹怒他。这次更是在寿宴上，让你父亲当众出丑，逼得你父亲离婚，幼稚地报复了他。”
顾老爷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让我失望的是，顾旭竟然也会跟着你胡闹。”
林谨言低头捏着手机没说话，手机上发出的光衬得他面色有些苍白。
顾老爷子：“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他小时候我对他严厉了些，可严厉自有严厉的好处，小时候多听话懂事。他长大后去了国外，没人管他，翅膀硬了，在外为所欲为，竟然还敢养男人。”
“养就养吧，我就当他学以前那些个公子少爷图新鲜好玩养戏子娈童了，以后总还是要回归正常家庭的。”
“当然了，”顾老爷子盯着林谨言，“我不是说你林少是娈童。说起来，你林少有个好爹，在这四九城，大家多多少少看你爹的面子，还要叫你一声少爷。要说你是顾旭那小兔崽子养的娈童，确实是折辱了你，也折辱了你父亲。”
林谨言一直没说话，听到这才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盯着顾庆山，和他对视，眼底竟丝毫没有被侮辱被戳痛处的愤怒，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您知道您孙子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出国吗？”
顾老爷子微怔了下。
林谨言就知道他肯定被顾旭他们瞒住了，笑了下：“您孙子得了癌症，出国前恳求我和他在一起，你应该知道，得了癌症是什么下场。我一直以来都是和他演戏，就是为了气我爸，你出去一问就知道。另外，我母亲死于癌症，这你也知道，我和顾旭之前，就算没有爱情，也有点合作情谊，他既然喜欢我，又患上这样的绝症，我出于同情，当然也要满足他的夙愿了。”
林谨言的眼底平静得宛如湖面，说话时带着些微讥嘲，说到顾旭癌症，面向顾庆山时，眼底又流露出一丝同情与可怜。
“他们怕您年纪大了接受不了瞒着您，不过您也不是我谁，我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的表现完全不似作假，顾庆山不自觉握紧了杯子，却面不改色，还冷笑了声：“你在这胡说什么，你这小孩不过是故意想吓唬我，你当我老头子这么多年日子白混过来的？”
林谨言怡然一笑：“您爱信不信。您不过是想让我和顾旭分手而已，没必要说这么多弯弯绕绕来羞辱我，平白降低了你这位大人物的格局。你孙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你今天羞辱了我，明天总会有下一个，希望你未来的孙媳，不是你一口一个的所谓戏子娈童。您老也一把年纪了，当年为国为民心怀天下，别到老来，英名尽毁形象崩塌。哦，你是为了自己这不听话的后辈，也情有可原吧。”
林谨言仍不解气：“像您这样操心我和顾旭感情问题的人还挺多的，我再给您看一样东西？”
林谨言伸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庆山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伸长了眼睛看过来。
但林谨言手一晃而过，戏谑一笑：“算了，气死您老我可能得惹上不小的麻烦。”
他熄灭手机起身：“您不用担心，分手这事我已经安排上了，毕竟我再同情您孙子，也不想看到他躺在床上又老又病又丑，耽误我以后找别人。”
他转身出了门，完全不管身后顾庆山是什么表情。
不过他没走多远，听到包间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刘司机紧张的呼喊。
顾庆山起身时手脚发麻，膝盖撞在桌脚，差点摔倒在地，茶杯被他不小心扫到地上，茶水画地图似的泼了一地。
虽然林谨言手收得快，但他其实还是大致看清了手机上的东西。
那是张照片，两个男人的床照。
林谨言会拿给他看，肯定是因为床照的主角之一就是顾旭。
刘司机听到动静慌忙进来，看到顾庆山扶着一旁的椅子，身子歪倒，吓了一跳：“老爷子没事吧？”
顾庆山抖着手：“打电话给顾腾，打给顾腾，问顾旭去英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您别急。”刘司机扶着他重新坐好，连忙掏手机拨电话。
、
林谨言一路出了金湾会所，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一个服务员被撞了下，只听到低哑的一声对不起。
她匆忙抬眼看去，只看到男人仓惶的背影。
那声，怎么听着好像是哭了。
林谨言当然没哭，还没那么没出息。他攥紧手机坐上车，在盯着手机上还在不断发过来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后，红着眼眶发了个“滚”字，把人拉黑了。
但是没一会又有一条陌生人短信。
“谨言，阿姨这里还有很多，还有小视频。顾董确实是风流成性，花样也多，和白栩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什么顾忌，竟然流了不少这样的东西出去。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从狗仔那全部买下来了，你不用担心你对象以后被人四处传不雅床照，败坏了名声。阿姨祝你们幸福。”
林谨言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片刻还是没忍住，将手机狠狠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他力气太大，还是这车玻璃太脆弱，竟咔擦一声裂出几条蜘蛛网似的裂缝来。
手机却完好无损地落在中控台上，安静片刻后，还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手机屏上，此刻无比刺眼的三个字跳出来。
林谨言把车钥匙翻了出来，和手机扔在一起，下了车，砸上车门。
他今天从顾旭那出来的时候，开的还是顾旭的车，那辆在酒吧偶遇时的车，不知道载过多少逢场作戏，搭过多少露水姻缘。
、
林谨言打车去了酒吧。
下车时外面风雪飘摇，他明明穿的不少，但还是觉得冷，雪花都扑在脸上，好像结了厚厚一层冰，从温暖的车上下来没片刻就觉得脸上僵硬。
他找不到人陪自己喝酒，快过年了大家都有事，他进了酒吧，一个人坐到吧台边，坐了好一会才对调酒师道：“一杯香槟。”
他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喝醉了。
喝醉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头晕目眩，看谁都像某人，看谁都恨不得一拳轰上去，发泄心中的怒火。
但是偏生有那么些理智，知道某人现在不在国内，还在英国养病。知道他得的是癌症，是早期不是晚期。
他突然又不像之前那样庆幸，反而想着，要是顾旭是晚期就好了，他不需要他能陪他长长久久，反正他也不信。是晚期的话，活那么几个月，说是陪他一辈子，他是信的。
几年几十年是一辈子，几个月十几个月也是一辈子。他一点也不贪心，宁愿这一辈子能短一点。
他趴在吧台前，喝完一杯就让调酒师倒，一杯接一杯，从来不知道自己酒量可以这么好，不知道多少杯了，脑子都还是清醒的。
游铭和朋友一进酒吧就看到了林谨言。
他诧异地看着林谨言不停喝酒，还不忘吼开周围来骚扰的人。
但他醉得不轻，吼起来完全没有平时的气势，软绵绵的，眼底水光积聚，反而显得委屈极了，好像被吼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游铭和朋友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林谨言察觉到又有人过来。他在这喝酒已经赶了不少人了，男的女的都有，明明他来的是一家正常向的酒吧。
他已经没力气管别的了，扭头趴向另一边，喝得烧起来的面颊只有靠着冰凉的吧台才好受一些。
游铭隔着一段距离坐着：“林少？”
林谨言没理会，抬了抬杯子。
游铭笑着扬手拦了下：“我是他朋友，他不能再喝了。”
调酒师要退下，林谨言却砸了下杯底：“倒酒！”
游铭皱眉道：“你不能再喝了。”
“你谁啊？”林谨言终于肯扭头看他。
游铭笑道：“我是游历的堂弟，游铭，你不记得我了？”
“我需要记得你吗？”林谨言睨了眼调酒师，“倒酒。”
调酒师上前给他倒了，这次游铭没再拦着，只问道：“你怎么在这喝闷酒，有什么不开心的？”
林谨言仰头喝了一口，酒气冲上来有些反胃，干呕了一声。
游铭连忙起身去扶他。
林谨言推开他，自己扶着吧台跳下椅子，却脚一软差点跪到地上，还好被游铭扶住。
“要吐吗，我扶你去厕所。”
林谨言还想推他，没推开，只好就这样，不过靠近了，他醉眼朦胧得还真觉得游铭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像谁。
他挑了下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就在这家酒吧，”游铭道，“我跟我哥游历一起来的。”
“哦。”林谨言哦完没了反应，走出好几步了，突然停下来，“我想起来了。”
他这样有点莫名的可爱，游铭笑起来：“想起什么了？”
林谨言：“你是gay？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在林谨言醉眼盯梢下，游铭笑意微敛，但片刻后他又笑起来，答非所问：“你很好看。”
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人上心的好看。
林谨言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
游铭也不以为意，伸手搭在他腰上，亲密地继续扶着他去厕所。
俩人消失在拐角，酒吧一角的奚钰看得眼睛都直了：“哎呀妈呀，那是林少吧？”
他又低头仔细看手机上拍下的照片，放大了看，侧脸确实是林谨言的，靠在游铭怀里，微偏头，面颊微红，竟有些醉态萌生的感觉。
这边林谨言进了厕所，吐了一会，直起身扶着墙，颇为迟钝地看向游铭。
游铭这会站在他身边，一副护着他的姿态，挡着外人的视线，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林谨言扬了下唇，一步跨过去，手撑到游铭脸侧：“宝贝儿，我还没和顾旭分手呢。”
游铭一愣。
林谨言说完也愣了下，笑容倏地收干净，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游铭追上去，“你和顾总吵架了吗？”
林谨言说翻脸就翻脸：“滚，别他妈跟着我。”
、
顾旭一下飞机就拨给了林谨言，但是电话始终打不通。
他从英国飞澳洲，又从澳洲飞回国，当了近四十个小时的空中飞人，下飞机的时候手术创口隐隐作痛，头也涨得一跳一跳。压着烦躁，顾旭拿出林谨言送他的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尝着却怎么也没有第一次吃那么甜了。
来接他的是北市的司机，从江庭那边开车过来。
顾旭上车问他：“谨言回过江庭吗？”
司机还挺细心的：“林少应该回过，车库里少了一辆车。”
顾旭总算放心了点。
就是不知道林谨言脾气下去没有，溜了他绕地球一圈，还不接他电话。
回到江庭，顾旭放好行李，确定林谨言东西还在，歇了口气，又点开微信，本想看看林谨言有没有发什么新的动态，却收到娱乐公司李材的微信消息：“顾董，你和林少分手了吗？”
顾旭皱眉，心里涌起些不好的预感：“没有，怎么了？”
李材接连发来几张图。
“百和娱乐奚小公子发的，不知道真假。”
照片上，林谨言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搂在一起，角度亲密，眉眼带笑，昏暗暧昧光线下，林谨言的眼神看起来竟还有几分深情依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概就会分手了

第048章
顾旭揉了揉额，找李材要了奚钰的电话号码，拨过去问情况。
奚钰一开始还懵懵懂懂，问你谁啊，顾旭介绍完了自己后，奚钰瞬间清醒，还扭捏了起来：“顾，顾总啊，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酒吧，这边好吵哦，我出去和你睡，呸，说，看我这嘴。”
顾旭忍着不适，尽量耐心道：“奚小公子，我打电话给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和你确认一件事。”
奚钰也是机灵的，听顾旭语气这么正经，一想起自己才不久发的动态，就明白了，主动道：“你是想问林少吧？”
“他还在酒吧吗？”
“不在了不在了，我看着他出去的，自己出去的。”
他本来也以为林谨言和顾旭分手然后找了别人，或者没分手还是找了别人，但林谨言从厕所出来后，健步如飞全无醉态，身后那人虽然跟着，但明显被嫌弃了。俩人在厕所里逗留的时间也并不足以做别的。
“不过吧，林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喝了不少的酒，你们俩是吵架了吗？”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顾旭不答反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刚巧老宅那边的电话切了进来，他只好先应付家里。
电话是老爷子身边的司机打来的，老爷子血压升高住院了。
顾旭靠着沙发，疲惫地闭上双眼，耳旁司机还在叮嘱：“今天先生去见了林少，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少走了之后，老爷子就犯病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看他。”
深夜，顾旭风雪兼程赶往医院，路上暴风雪愈大，车子开得很慢，但总算在十二点前到了医院。
他从南半球过来，虽然回江庭后加了衣服，但也没想到雪越下越大，还是穿得少，下车后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被扑面的鹅毛大雪迷得眼睛都睁不开，眨眼头发上结了霜，好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医院大概是这个风雪夜最热闹的地方，但痛苦哀嚎和急救车的鸣笛都被呼啸的风雪吞没，显得有些无力，住院部倒是清净不少。
顾旭一路上楼，到了顶层，进了病房。
医生刚好查房，顾旭便问了一嘴：“老爷子什么情况？”
“血压升高，有动脉硬化中风的危险。”
顾旭松了口气，坐到床边。
老头竟然还没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闭上。
顾旭忍着疲惫，脱下外套，又接过刘叔递来的毛巾擦头发：“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私下去见谨言？”
老头闻言顿时不干了，撑着床板就要坐起来：“你这语气，你是在质问你爷爷？”
顾旭鼻子有些堵，脑袋也有些晕，缓了缓：“没有，爷爷，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早就知道我喜欢男人，而且我有那么多前任，你怎么就唯独找上林谨言了？”
顾庆山冷哼：“我为什么找上他，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三十四了，你以为你还小吗，还能在外面玩几年？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伯都七岁了！”
“那要让您失望了，我不管几岁，都不会有孩子。”
顾庆山气得一抽，哎哟叫唤起来。
刘叔慌忙上前扶着他又躺下：“顾少爷，你何苦又气老先生呢，老先生这身体状态也经不起刺激啊，他刚知道您得了癌症……”
“知道了？”顾旭有点意外。
“知道了，”见顾庆山不想说话，刘叔只好解释，“是林少说的。”
顾庆山又哼了一声：“你找的对象，好啊，故意气我，说你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你说他抱得什么心思？他就是想气死你爷爷！”
顾旭却微怔后笑了一声。
顾庆山眼看着他，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这次确实不对劲，以往他也的确不会放下身份去找顾旭对象的麻烦，但他年纪大了，等不了几年，就怕顾旭真找了个男人定下来。
“还笑，看来他要气死我，你还挺满意？”
顾旭忙否认道：“没有。只是之前，我也骗过他，误导他我是癌症晚期，逼他和我在一起了。”
林谨言竟然没有撒谎，顾庆山眼底的光沉下去，无力感涌上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慢慢道：“顾旭啊，爷爷不是不理解你，可他对你有几分真心你知道吗？”
顾旭没有说话，顾庆山又道：“你也知道你是逼他的，他今天见到我，被我那么一通羞辱都没有气急败坏，反而知道我的痛处在哪里，知道反过来刺激我。”
“他说了什么？”顾旭自认还算了解林谨言，不等顾庆山回答就道，“他是不是说，他是因为我得了癌症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他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同情我？”
顾庆山审视地看向他：“你自己觉得呢，他是不是这么想的？”
顾旭笑了笑，靠进沙发：“我是癌症早期，做完手术就没什么大事了，不是吗？”
顾庆山：“你骗了他，他没和你生气？知道你是癌症早期，不会和你分手？”
顾旭依然笑道：“没有，最多哄哄他。”就是难哄了点。
顾庆山盯着他看了一会，终究是不甘心，哼了声：“你爸你妈都是甩手掌柜，什么都由着你，我年纪大了，也操心不了你的事了。你要真想和他在一起，他身世清白，也没什么不行，我不拦着你。但如果他要是和你分手了，你就老老实实回来，婚姻上听我安排。”
顾旭低眸翻看手机：“他不会和我分手，不过你今天去找了他，确实让我有点棘手，您今天到底和他都说了什么？”
顾庆山闭上眼，有些困倦：“你自己去问他。”
、
因为下大雪，林谨言在北市耽误了一天，后来实在忍不了，打车去邻市坐高铁回了海市，再晚他怕赶不上徐韵的忌日。
今年小年他打算在外婆外公家过，但是除夕却没有任何安排。
林谨言的外婆是苏绣大家，外公是有名的歌舞剧编剧。徐家确实算是书香世家，祖上还有大学里教书的，甚至还有有名的文豪。只是家里冷清，外婆外公只有徐韵一个孩子，和别的亲戚也甚少往来，或许出于读书人的清高，外公对林谨言这个外孙并不亲厚，外婆倒稍微好点，但奈何这两年得了老年痴呆，不认识林谨言了。
林谨言觉得在外公外婆这待的不自在，这几年都是过了小年，去墓地看望过徐韵后就离开。
来外公外婆家就没有出门接待的优厚待遇了，林谨言一路自己摸到公寓楼上，按了好一会门铃才等到外公来开门。
“来了？”外公也提前接到电话了，不过说完好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林谨言进来，才又道，“饭菜快好了，你外婆在客厅看戏。”
林谨言嗯了声：“你们身体还好吗，海市最近不冷吧。”
“挺好的，不冷，今天还出太阳了。”厨房还有菜，外公让林谨言坐，“你坐着，外公去端菜出来。”
林谨言嗯了声：“您辛苦了，不用忙什么，随便吃就行。”
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佝偻着的小老太，听到兴起处，扬声叫好。
林谨言扫了眼电视，发现唱的是牡丹亭，眼睛突然就酸了。
他记得徐韵临死前也在看牡丹亭，她还能给林谨言唱两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告诉林谨言：“你姥姥最爱听牡丹亭，你妈从小跟着听呢，学了两句，只是可惜现在嗓子不行了，唱不出以前的感觉了。”
林谨言当然知道，徐韵又不是第一次给他唱牡丹亭，他幼儿园，学校有才艺表演，要求家长也要出节目，徐韵就唱过，穿文服上彩，身段婀娜，语调细腻婉转宛若夜莺，赢得满堂喝彩。
外婆的阿尔兹海默症是选择性遗忘，忘了身边所有人，唯独记住了牡丹亭和她命苦的女儿，连朝夕相处几十年的丈夫都时常不记得。
家里只有二老，林谨言曾提出请保姆，外公拒绝了，每次林谨言回来，都是外公亲自下厨。
外公手艺不如外婆，但是也很尽心尽力，这一桌摆下来，六菜一汤，非常够看。
林谨言推着懵懵懂懂的外婆坐到桌边，帮她盛饭布菜。
外婆连忙拦住他：“哎呀，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来给我盛饭呢，我自己来，谢谢你啊，谢谢你。”
林谨言把碗放到她面前，不知道第几次纠正她：“外婆我是您外孙，不是客人。”
他说完顿了下，觉得其实外婆说的也没错，他常年不来，偶尔来一次，岂不是来做客的。
外婆笑呵呵道：“你这后生就知道哄我，我女儿才十六呢，高中还没上完，哪来的外孙。”
林谨言便不说话了。
外公又从厨房端来了最后一道菜，坐下来，叮嘱一句：“谨言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夹什么。”
林谨言嗯了声。
一家人便闷头吃起来，只有筷子轻轻碰到碗碟的声音。
过了会，可能是外公也觉得有些过于沉闷了，道：“谨言今年找工作了吗？”
“没有。”林谨言顿了下，“不过，我打算出国，继续学画画，去李老那。”
他那年出国学画，就是在李老手里。李老是有名的水彩画家，曾经带过徐韵，只是后来移民国外，再要找他就没那么方便了。他后来什么也没学成，回国的时候李老气个半死，让他滚了就这辈子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外公嗯了声，也想起来，问道：“你不是之前去过他那里？”
“之前没认真学，这次再去求求他。”
外公又嗯了声：“这次要好好学。”
“我会的。”
谈话进行到这，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了。
过了会，反倒是外婆开了口，笑眯眯看着林谨言：“这位后生，你年纪看着不小了，上大学了吧，谈恋爱了没？韵韵现在高中，学校里就有女孩子谈恋爱，我就让她上大学再谈。大学里要是有像你这样聪明懂礼貌又长得好看的男生，我是愿意让韵韵谈的啊。”
林谨言霎时哭笑不得：“外婆，我是你外孙，我都大学毕业很久了。”
外公给她夹了点菜：“好了，你吃吧，韵韵大学也不会谈恋爱的，放心。”
外婆有点不高兴，但是她喜欢的菜，她还是给面子地吃了，又道：“韵韵也喜欢红烧肉，我少吃一点，留给她放学回来吃。”
外公明显已经适应了外婆的状态，还配合着应道：“给她留了。”
林谨言却不管什么时候听到外婆这样说，都会觉得心口发闷，没什么排解的办法，只好也闷头扒饭。
吃了一会，外公大概是被外婆提醒了，问道：“今年谈对象了吗？过了年你也二十六了。”
林谨言筷子顿了下，夹了一块面前的水煮鱼：“没有。”
“可以谈了。”
“不急。”
谈话到此中断。
下午，林谨言出门，先去看望徐韵，他每次回来都要去看徐韵两次，一次单独去，一次和外公外婆一起，不过这两年外婆就不会去了，怕刺激她。
徐韵死后，外公坚持把骨灰带回了海市，埋在了海市的墓地。每年林谨言都会提前一两天回来。
墓地有些远，他打车坐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又在附近买了徐韵最喜欢的红玫瑰。
海市虽处南方，冬天也一样萧索，墓园更是光秃秃的，要么枯草几根。
这个天墓园里没什么人，林谨言很容易就找到了徐韵的位置。
如果说人死后有什么是稍微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年轻时死去，靠着几张照片在还记得她的人心中，容颜永驻。
墓碑上的徐韵，是她生前最鲜活姣美的时候，笑容里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冬日的阳光下，纯粹得仿佛消融的冰雪，又像他手里娇艳的玫瑰。
林谨言弯腰把玫瑰花放下。
这几年他每次来看徐韵，都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情。
大学时，是对徐韵的惋惜不舍对林平升的恨。
毕业了，依然有对徐韵离世的不甘，对林平升还能这么自在的不爽，还有些觉得自己对不起徐韵期待的愧疚。
这一次再来，他内心却难得很平静。
“妈……”
想了半天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林谨言陪着徐韵坐了好一会，被冷风吹得脸有些僵了才离开。
“我下次来看你。”
他一边走出墓园，一边掏出旧手机。
手机里装了以前办卡时运营商送的一张副卡，他给顾旭发了条消息。
“我决定分手，你有什么想说的，等我回北市再说，勿回。”

第049章
顾旭在风雪夜的第二天就感冒了，顾庆山好了，又换顾旭躺了下去。
顾庆山倒是知道懊悔，怪刘叔着急忙慌把人叫来医院，这么大的雪，又才做了手术没多久，病了吧？
刘叔敢怨不敢言，默默背锅。
好在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大家都松了口气，就怕顾旭病情恶化，之前的手术白做了。
在医院躺了一天，病好了顾旭就要回公司，但是没想到晚上高烧复发，顾旭无奈，只好被顾庆山盯着，继续躺在医院里，只是打着针也不忘和白术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到了第三天，雪依然在下，顾庆山没有回大院里，把顾旭劝着躺下午睡，自己坐在沙发上守着，就是有一会没一会地打瞌睡犯困。
刘叔见了道：“不然先生您也睡会吧？有我守着呢。”顾旭还吊着盐水，不过是最后一瓶了。
顾庆山摆了下手：“我要看着。”
刘叔只好道：“那不然咱们下棋吧。”
刘叔去找主治医生借了副围棋，铺开阵势和老头下起棋来。
顾庆山下着下着就叹气：“想当年，我也是战场上金戈铁马杀敌报国的人物，如今和平年代，今时不同往日了。”
刘叔奉承道：“您永远都是人们心中的大英雄，以前的赫赫战功谁也不能抹灭了您的。”
顾庆山放下一枚棋子，想起来就恼：“可你没看到那晚那小子的态度，太恶劣了！太过分了！也是我不和他这小孩子计较。”
刘叔忍着笑：“是是是。”
听到一旁手机叮咚响起来，刘叔看了一眼：“谁给顾少爷发消息了？”
顾庆山顿了下，突然眼睛一亮：“你拿来给我瞧瞧。”
顾庆山可是等了两天了，那小子说好的已经把分手安排上了的，可不能是唬他的。
只是刘叔刚过去拿手机，病床上，顾旭先一步伸手把手机拿到了手里，眼睛还平静地盯着刘叔。
虽没有谴责之意，但刘叔还是心虚了一瞬。
顾庆山看到顾旭醒了，让刘叔回来，面不改色：“怎么能随便看孩子手机。”
刘叔习惯了背锅，配合道：“对对对，是我不对。”
顾旭抬眼看到药水吊得差不多了，手机放到另一边，自己把针拔了，起身下床，拿过一旁的外套：“爷爷你们早点回去，一直在医院待着像什么，我也要去公司有事。”
顾庆山有点不高兴：“你要注意身体，工作不急一时。”
顾旭没理会，不知道是不是病得，他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门口才又嘱咐一句：“外面还在下雪，回去路上刘叔车开慢点。”
刘叔忙道：“我知道，顾少爷也注意安全。”
顾旭背影好像削瘦了几分，他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揉了下额，扫了眼窗外还在飘飞的雪，忍住了，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但他能忍住，顾庆山却忍不住，追上去两步问道：“顾旭啊，林谨言那小子给你回复了吗？”
顾旭没有答话，径直走了。
顾庆山望了会他背影，重重哼了声。
刘叔在旁道：“我瞥到了一眼。”
顾庆山板着脸问：“谁给他发的？还是工作上的事？”
“只看到分手两个字。”
顾庆山失笑：“你这眼睛，倒知道抓重点。”
、
顾旭一病，家里的电话不知道接了多少个，只是他忙得很，敷衍完，又要北市深市来回飞。
小年过后没两天就是公司年会，下了几天雪，小年那天终于开始出太阳，只是积雪太厚，一时半会难以冰消雪融。
北市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后，顾旭就去了深市，一心等着年终会。
东升的年会素来盛大，这两年不但会在官网直播，还会和电视台合作，热搜也要包下三五个位置，备受瞩目。
顾旭只在开幕式后致辞，之后就不会再出现。
今年东升娱乐捧红了不少人，年会上自然少不了这些当红炸子鸡们的表演，现场混进来不少热血脑残粉。
也因而，顾旭一上台，热搜上相关话题就欻欻全被他包了。
相比只是长得好看的当红炸子鸡，顾旭不但高大俊朗，气质卓越，成熟有魅力，更重要的是，还有钱，还是他们爱豆的大老板大boss。
顾旭的致辞幽默风趣又不失深度，更展现了他作为公司掌舵者的掌控力和勃勃野心。
身披的灯光明明不如爱豆们夜店蹦迪似的炫丽耀眼，但他就这么一站，也让人头晕目眩心向往之。
顾旭带着一众高层和助理、秘书去往楼上休息室的时候，就被几个不懂规矩的娱乐圈记者给拦住了。
娱记们素来胆大妄为，问问题也是剑走偏锋，怎么刺激怎么来。
不过今晚顾旭耐心还算可以，由着这些娱记们问。
当然，娱记们不关心东升一年创收多少，为社会做了多大贡献，只关心顾旭的感情问题。
比如：“顾董，你有对象了吗？有没有考虑选择娱乐圈的女明星？”
“顾董，你对未来的妻子有什么要求，你觉得现在娱乐圈有没有哪个女明星能满足您的要求？”
“顾董，听说顾家为你挑好了联姻对象，请问是哪家千金？”
顾旭没发脾气，简要回答了一下：“我不需要联姻，也不考虑娱乐圈的女明星，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就是，新年想看到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北市的雪都已经化了。”
顾旭这段采访被营销号上传微博后，爆了。
最近什么都能爆，顾旭这段采访却是实打实的爆。
采访视频底下最多的留言已经上了三万。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啊，他说最后一句侧脸时的那个细微的动作，哇，我真实心动了。顾董一定很爱他的对象！”
“我酸了，这么优质的男人果然有对象了，哪个女人拯救了银河系拯救了宇宙才能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啊？”
“为什么感觉顾董有点卑微，最后那句话温柔得都像在祈求了，球球那位拯救了宇宙的女士不要再和顾董吵架了好吗，北市的雪都化了，快回来吧！”
“哇，最后那句我想到一句诗了。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呜呜呜，顾董是在和他女朋友表白吗？”
……
林谨言在海市，也收到了蒋可可给他发来的视频。
这次小年过后林谨言并没有急着离开外公外婆家。
小年夜吃晚饭的时候，外公开口留了他。
“今年也不在外公外婆这边过年？”
林谨言嗯了声。
“那你去哪过，回林家过？”
“没有。”
“和朋友一起过？”
和哪个朋友过，谁不要回家团圆？但林谨言还是闷声：“嗯。”
“今年就在这边过吧，家里没什么亲戚，我和你外婆就两个人，行吗？”外公以往也留过他，这次却是第一次，好像带了点恳求的意思。
林谨言也突然想起，好像确实是不管哪一年都是外公外婆两个人过年，可他从没想过要留下来，只觉得好像待的不自在。宁愿回到公寓一个人随便吃点，把除夕给睡过去。
“好。”
他答应下来后，就留在了海市，每天早上陪着外婆出门和楼下阿婆聊天说话，等外公买菜回来，饭点还知道打下手了，晚上再祖孙三人一起出门散步。
待了几天，竟好像没了之前每次来都有的生分感。
他适应下来也就安心了，更觉得应该好好陪陪两个老人。
蒋可可给他发视频的时候，他还没睡，陪着老太太看戏。
老太太看不腻，他却是麻木了，靠着沙发，难得早早有了困意，蒋可可发来视频让他提神了不少。
不过他还没看，蒋可可又对他道：“你和顾旭吵架了？”
林谨言：“分手了。”
蒋可可：“……”
“对不起打扰了，不过视频超时不能撤回了。”
蒋可可克制不住好奇心：“为什么分手了，我感觉顾总不想和你分啊，视频里那副深情的样子哦。”
“视频怎么了？”
林谨言莫名，随手点开。
没想到声音很大，惹得两个老人都看了过来。
林谨言忙道声抱歉，又关掉了。
他只瞥了一眼便看明白应该是顾旭的采访。
蒋可可又发来一条微博截图：“东升年会，顾董被一群娱记追着问私人感情问题，具体说了什么，你要是好奇可以去看看视频，我就不给你剧透了。”
她还发了一句：“你们怎么突然又分手了，顾旭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林谨言没再理她，还有其他人也给他发了，不过是在群里。
游历发在群里问林谨言：“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莫柏青也关注了，道：“你们怎么了？”
林谨言有些不耐烦：“分手了，别问了。”
他把手机网给断了，瞬间清静不少。
外公在旁看他，见他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对自己外公总不能发脾气，林谨言只好道：“没什么，我先去睡了，外公。”
外公点了下头：“困了就先睡吧。”
林谨言又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回了房间。
他在床上盘膝坐了好一会。
海市的夜晚比北市清爽通透得多，微薄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嵌出一面水似的温柔光斑。
林谨言戴上耳机，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背景音很嘈杂，灯光闪烁炫丽，闪光灯一帧帧让人睁不开眼。
顾旭一身西装器宇轩昂，被人追着，脚步没停，直到这些人七七八八问够了，他才站住。
刚好是个背光的地方，闪光灯也没之前那么不要命了，一时竟衬得顾旭真有些说不出的温柔耐心。
他前面两句还显得有些公事公办，说完了顿了一下，最后一句侧了脸，对准了其中一个镜头，微微垂眸，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异样的情绪，语调也温沉了两分。
“新年想看到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北市的雪都已经化了。”

第050章
年会后没两天就是除夕，外公一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好了菜。
林谨言起来的时候，外公连早餐都做好了。
早餐是肥肠米粉，是海市的特色吃食。外公跟邻居学了一手，做得还是很正宗的。
林谨言小时候还吃过外婆做的，也很好吃，可惜的是外婆如今已经不会再进厨房。
往年除夕家里只有老两口，餐桌上的菜也只是比平时稍微丰盛些，但今年不一样，有林谨言在，外公不嫌麻烦，比那天林谨言回来做的还丰盛，炖乌龟、剁椒鱼头、红烧肉、三杯鸡……好几道大菜。
除夕夜吃过晚饭，外公还摸出了一个红包递给林谨言：“不多，你拿着买零食吃。”
林谨言有些想笑，觉得外公还把他当小孩看，但他也没有拒绝，接过来，也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来：“虽然我没有工作，但是我平时有投资，也赚到了不少，这个是我给外公外婆的一点心意。”
红包薄薄一张，摸着是张卡，外公竟有些无措：“你这孩子，有钱自己留着，我和你外婆都有钱，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里面没多少钱。我毕业后一直没给您二老拿过钱，这次就当补上了，算作一点孝心。”
他见外公还要推过来，索性往他兜里一塞，然后按住：“进了你的兜就是你的了，你再给我我就扔掉。”
他像没长大的小孩似的耍起赖来，头一次在外公面前这么没大没小。
外公愣了一下，笑起来，还是一句：“你这孩子。”
但是语气里全然不见生气。
“好好好，我收下了。”
林谨言这才放心，往沙发里一靠，和两个老人一起看春晚。
老人家熬不了夜，家里也没有守岁的规矩，看到十点便决定去睡了。
林谨言扶着老太太站起身，就见她颤颤巍巍走了两步，看了林谨言一眼，突然和蔼笑道：“言言还是第一次留在家里过年呢，以后常来陪陪外婆嘛，外婆有时候好想你，可是想到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呢，又怕打电话给你打扰你了。”
她拍拍林谨言的手，眼睛有一瞬恢复了清明。
林谨言怔愣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忍着眼底的酸涩：“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外婆点点头：“好，拉勾。”
林谨言和她拉勾。
拉完勾，外婆又笑眯眯道：“你也不能自己回来，要记得带着妈妈一起回来。韵韵都多久没回来了，是不是都不记得我这个当妈的了？”
林谨言终于知道老太太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思维混乱，以为徐韵还活着。他仰头望了一眼天花板，没有揭穿：“好，下次我会和她一起回来看望你们。”
到了门口，就由外公把人扶着进去了。
“早点睡。”外公叮嘱了一句。
林谨言应下，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回到客厅。
电视还没关，主持人口若悬河说着新年的祝愿，画面一片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他在沙发上坐了会，抬手关掉了电视。
回到房间里，躺了好一会依然睡不着，玩了会游戏，可能是守岁，新年的晚上不少人排位。
不知不觉到半夜，屋外有烟花炸开，耳机里响起游戏队友带着嘈杂背景音的声音。
“新年快乐。”
手机笃的振动，跳出来一条信息。
这张副卡只有一个人知道号码。
“新年快乐。”
、
顾家的新年是在大院这边过的，老老小小一家子闹腾了一晚上，除了老爷子、女眷和小孩，剩下的大部分老爷们都硬生生撑到半夜守完了夜。
随着十二点钟声敲响，客厅里有一瞬的安静，都在发消息，紧接着叮叮咚咚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旭没在客厅继续待下去，上楼的时候发了条消息。一抬眼看到尤悦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面前，手里拿着水杯。
“房间里没水了？”顾旭伸手接过，“我去帮你接水。”
尤悦笑道：“还是儿子靠谱，你爸回房间把我吵醒，躺下没两分钟睡得呼噜声比外面的鞭炮声都响。”
顾旭笑了下：“爸可能是累了。新年快乐，妈。”
“新年快乐。”
母子俩一起去了客厅一角接热水。
客厅的水也不多了，接了点，尤悦便让他别接了：“我就随便喝点，晚上喝多了水肿。”
顾旭把水杯递给她，无意识地扫了眼手机。
尤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面部小动作，靠着一旁的置物柜，笑道：“言言没有回复你？”
“嗯。”
“他在哪里过年？”
“不知道。”
尤悦叹了口气：“老爷子这件事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也不怪言言要和你分手。你要是放不下，就去追回来。”
顾旭没说话。
“还是觉得累了？”尤悦道，“感情上的事，不是你退我进就是我退你进，要是两个人都选择放弃，那只能证明，你们都不怎么爱对方，也没必要继续执着下去了。”
“你要是想放弃了，”尤悦慢悠悠喝着水，“我听说老爷子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不少对象，不仅有女生，还有适龄男青年。”
她说着说着笑出声，竟有些幸灾乐祸：“女生可能是行不通，不如和这些适龄男青年见见，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
顾旭无奈：“妈，你也拿我开玩笑。”
尤悦：“哪有。我是认真的，而且我心里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个人我保证，不但你有意，对方对你也有意，就看你愿不愿意跨出这一步了。”
顾旭吁出一口气，看向窗外，远处不知道哪里，烟花五彩斑斓的光闪耀着，倒映在窗玻璃上。
这个新年，再热闹也难掩冷清。
很快到了初二，顾旭没有功夫去应酬家里的那些亲戚，借口工作，先从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说是拜年实则相亲的家宴上溜了。
顾家有点什么动向都有人盯着，顾旭被家里安排相亲的事更是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混到顾旭这份上，还是躲不开单身催对象、恋爱催结婚、结婚催小孩三部曲。
远在深市的纪明也听说了这件事，对此深表同情，并给顾旭发来若干相亲对象资料和照片。
“我觉得这个不错，游家的孩子，港大毕业、剑桥研究生，长得端正，也有本事，父亲在机关单位做事，母亲是大学教授，伯父还是游氏集团董事长，他堂哥还是林谨言好友。”
“这个也不错，齐欢，齐家最小的女儿，就是性别女，我打听了一下，怎么听说之前还和莫柏青订过婚。他们家怎么想的，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哦，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火坑。”
“还有这个，叫蒋可可的，家里搞房地产的，根据地在渝市，小姑娘长得乖巧可爱的，听说也是高学历，学的服装设计，自己办了个杂志，目前在北市。听说只有她是自己投的简历，毛遂自荐，别的都是家长……”
顾旭听得一脸荒唐，忍不住打断他：“你都从哪拿到的资料？”
纪明：“好奇找你妈要的，过年去你家拜访，看到你妈在和你爷爷视频，帮你筛选结婚对象。”
顾旭：“……”
“看来你很闲，”顾旭靠进沙发里，头疼地揉了下额，“我会让白术把工作给你安排下去，开年这么多事，还不知道做什么，我看你也没必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纪明：“粗俗，自从和林谨言分手后你就越来越粗俗了。”
“我什么时候和他分……”
敲门声响起，顾旭：“进来。”
白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顾总，刚才金湾会所那边打来电话，询问您是不是有一辆车牌号京AXXXXX的Le Ferrari 限量跑车还停在会所地下停车场没有取回。”
顾旭想起来：“是有一辆，你去……不，我等会自己过去。”
金湾会所那边也有些玩忽职守，从过年前到过年后，足足过了快半个月才给顾旭这边打电话。
好在来往会所的都是高端商务人士，最多也就是多给这辆限量版豪车两眼，目光在车玻璃上心疼地多停留两秒钟，别的什么也不会发生。
这种限量版的豪车没人敢偷，都是有数据在册的，头顶还有监控，随便查就能查到。
车子已经自动落锁，钥匙却在车子里面。
顾旭看到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借了消防锤，索性直接砸开个口子。
取到车里的手机，顾旭让会所打电话给4S店拖车。
这车只能暂时放到4S店，过段时间再空运回原厂，重新安装挡风玻璃。
林谨言留下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顾旭回到公司充好电，开机后便看到左下角小图标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本想关上放到一旁，靠着沙发坐了两秒，又没忍住拿过手机，点开通讯栏看了一眼。
电话多数都是朋友打来的，没什么好说，倒是信息栏里，有几条信息瞬间吸引了顾旭的目光。
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拨通内线：“白术，帮我查一下谨言现在在哪。”

第051章
新年过后，林谨言就直接去了英国。
他在电话里给李长陆拜年，说完新年好就被撂了电话。
林谨言没办法，只好上门拜访以示诚意。
李长陆移民国外后娶了一个金发碧眼的钢琴家老婆，身边带着和前妻的两个孩子，续弦后没有再要小孩。
钢琴家老婆被影响，这几年也开始过起了中国春节，林谨言到李长陆家的时候，婕西惊喜地抱了下林谨言，一口流利的中文喊他：“言言。”扭头又道：“长陆，言言来给你拜年啦。”
李长陆的两个孩子都大了，一个在澳大利亚读研，一个在德国读大学，新年过后竟然都没在家里。
婕西拉着林谨言进去：“长陆昨天接到你电话了，还气哼哼地和我说，那个小兔崽子又给我打电话了，准没好事。”
林谨言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我就是想给李老师拜个年。”
“对嘛，我也是说，你就是想拜个年而已，他反应太过激了。”
林谨言把礼物递给她：“李老师不在家吗？”
“在楼上吧，你先坐，我去叫他。”
这一叫好一会才下来。
林谨言坐在客厅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刚好被下来的李长陆看见，哼了声道：“你倒是不客气。”
“李老师。”林谨言拖长了音，“新年好，我来给你和师娘拜大年啦！”
婕西捂着嘴笑：“言言撒娇真可爱。”
李长陆冷冷哼了声：“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林谨言不以为意：“你年年挂我的拜年电话，我今年只好亲自上门拜访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长陆被婕西推着在沙发上坐下，道，“说吧，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学画的事免谈。”
林谨言：“我就是来拜师学画的，我知道我之前没好好学，惹得您生气了，您再给我次机会，让我改过自新。”
“你会改过自新？”李长陆上下审视地打量他，“我看你是又无聊了，又来拿我寻开心。”
“怎么会，我哪里敢啊，”林谨言给他倒了杯茶，“我是真心实意的。你不知道，今年我是在我外公外婆家过的年，我外公老了，外婆还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他们俩也没什么别的盼的，就希望我能安心稳定下来，听说我要重新学画高兴得不得了。当初我妈就是在您手里毕业的，一幅&lt家&gt让您每次办画展都不忘带上。我可能没我妈那个天分，但是也想努力一把，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李长陆还是不信他，面前臭小子前科累累：“你不用来试了，你永远达不到你妈那个水准，就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恒心，学个鬼画符糊弄一下外行就够了。”
林谨言：“……”
婕西一直靠着李长陆坐在沙发扶手上，见林谨言好像被打击到了，有些心疼：“长陆，你说话太过分了。我看言言这次是真心求学的，反正你这次也要办班，收了几个有天分的孩子，不然你就让言言跟着一起学，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他自己本事，这样不好吗。你非要毫无转圜余地地一口否决他？”
婕西不论是说话的口音还是水平，都完全听不出是个英国人，林谨言感激地看了一眼师娘，又赶紧诚恳祈求地望向师父。
李长陆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被婕西轻轻捶了下肩：“想好了再回答哦。”
李长陆：“……”
他板着脸，明显有些别扭，但是碍于妻子的威胁和林谨言的厚脸皮，只能怒气冲冲道：“我是看在你师娘和你妈的面上，别以为我真信了你的邪！”
林谨言乖巧地嗯嗯点头：“谢谢老师，老师和师娘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记得。”
“就知道花言巧语讨好你师娘。”李长陆站起身，一拉衣摆，往楼上走，“三天后开始上课，上课地点在伦敦艺术大学切尔西学院，没什么事就走吧，看到你就烦。”
林谨言有些些委屈，但是也知道李长陆能再接受他这个刺头学生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了。
当初他来英国求学，李长陆只带了他和自己小儿子两个学生，他不但不学好，还时常把李长陆小儿子一起拐跑。
李长陆小儿子没有被他带偏，也实属不易。
婕西笑着开解林谨言：“你别介意，他其实啊，就是恨铁不成钢。你当初没有好好学，确实是气到他了。”
“那时候不懂事。”
婕西又道：“其实你是很有天分的，长陆后来一提到你就是，他有天分，就是他不肯好好学啊，真是气死我了。”
婕西学李长陆的语气，刻意说得很夸张，逗得林谨言忍俊不禁，心里更涌起些愧疚来。
“我这次会好好学的。”
从李长陆家离开，林谨言先去了一趟书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画画了，可能快有一年的时间了。
长时间不画，他都不知道自己倒退到了什么地步，可能等李长陆一考验他，他就会原形毕露，能把李老师气得心肌梗塞。
李老师说他鬼画符，也不算说错。
林谨言买了一堆东西，从颜料到画笔画纸画架，都要重新准备。在去上课之前，他得先练练手，不能到时候画得太难看了。
在来英国之前，他已经找清洁人员打扫了他曾经在英国住过的公寓，这次过来依然是住在这里。
他没带什么行李，反正缺什么在这边买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他抱了一堆东西，从电梯里出来，为了给别人让路，颜料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包装不太严实，一时撒的满地都是。他躬身要捡，笔又稀里哗啦掉了出来。
他没好气地把装着画架的纸箱子放到一旁，准备慢慢捡的时候，就见对面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他的颜料前，顿了顿，退后一步。紧接着，他便看到这人弯下了腰，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一样样慢慢捡了起来。
不管是颜料还是画笔，在他宽阔的大掌里，都像小孩的玩具一样。
他手腕上的钻表和袖子上的宝石袖□□相辉映，折射着楼道里苍白的灯光，有些刺眼。
林谨言动了一下，画架纸箱就要倒，他只好扶着，眼看着这人不紧不慢帮他把东西都捡好了。
东西递到面前，林谨言没有去接，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男人面色沉静，语调毫无起伏：“查了一下。”
林谨言有些不爽，但是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他又道：“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就山。宝贝，总要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林谨言心脏攥紧又狠跳了跳，他好一会没说话，直到顾旭伸手来帮他抱画架，他才一拦，像小孩护食一样：“不要你帮我。”
他这语气太像怄气了。
顾旭倏地展颜一笑，宠溺道：“好，我帮你拿这些。”
他示意手上的东西。
林谨言瞪了他一眼，抱着东西往前走。
两个人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自从林谨言英国偷跑后，顾旭就只能看看照片视频聊解相思，屁股后头追着跑都没能望到一根头发丝。
此刻他的眼神近乎贪婪，从头发到肩再到他细瘦的腰和颀长的腿，这双腿一个月前还盘在他腰上，娇气地蹭他，等他取悦完，又无情地踹开他。
林谨言哪里不知道他在背后看自己，浑身不自在，抬手开了门，慢吞吞进去，有些不想让他进门，但是他刚放好画架，顾旭就已经挤进来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谨言：“……”
顾旭把手里的东西妥善地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扫了眼林谨言的住处。
公寓不大，装修显得很冷清，比起国内林谨言住的地方，像家酒店住房，没什么人气。
顾旭看向林谨言，他偏头站着，卷毛愈发长了，因为没有再做过发型，显得有些柔顺。酒红色发色被他又去染成了浅金色，衬得皮肤越发白皙细腻，就是下颌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没有你的鞋……”林谨言踢掉脚上的运动鞋，换上拖鞋。他本想说你可以走了，却被顾旭打断。
“我可以不穿。”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腰上箍上来一只手，熟悉又炽热的气息不容抗拒地笼罩上来，林谨言僵了一瞬，手肘往后一送，被人早有防备地挡住，又顺着他手臂摸过来，紧紧攥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顾旭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靠在林谨言肩窝，瘾君子般深深吸了口气：“叔叔很想你。”
林谨言心口微颤，也吸了口气狠狠一抽手。
他抽出了手，因为惯性，还不小心挥了顾旭一掌，打在他下巴上。
“你又抽烟了？”
林谨言盯了眼他下巴，看到他下巴红了。
顾旭垂眸，嗯了声：“糖不过瘾。”
林谨言盯了他许久，转身往房间里走：“你爱抽不抽。”
顾旭微扬扬唇：“只抽了一根。”
那味道浓郁得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根。
林谨言努力忍住脾气：“你抽几根都无所谓，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
他空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没头苍蝇似的，还是顾旭提醒他：“我帮你把东西拿进来。”
林谨言顿了下，突然凶道：“不需要，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顾旭：“叔叔硬要进来的。”
林谨言：“……”
看出林谨言在爆发的边缘，顾叔叔卑微又识趣地回去玄关搬东西。
他把纸箱放到客厅茶几旁，又把颜料、笔这些放在桌上，依旧稳妥地摆好。
“宝贝儿报了学校吗？要来伦敦学画画？”
林谨言没有回答，转身往玄关走，冷着脸开始换鞋，大有你随便留在这我走的意思。
顾旭无可奈何，也难掩慌乱，连忙过去拦住他：“好，我走，我走。”
然而林谨言仍然觉得心口怒气难消，不上不下，恨不得和顾旭打一架才好，他看向顾旭，平复呼吸：“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顾旭没有放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委屈与怨怒，轻叹声气：“来求你，宝宝，可不可以不分手？”
他伸手再次抱住林谨言，不顾他挣扎：“我知道你很委屈，我爷爷找了你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还有那些短信，我已经查到是谁发的了，我不会放过她。”
林谨言冷冷呵了一声：“她发的不是事实吗，你爷爷说的也没错。”
顾旭哪里知道他爷爷说了什么，让他问林谨言他也不敢问，只好道：“我知道你介意我的过去，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要能预知未来，我一定会洁身自好。那年在林家重新见到你，我也一定不会放弃和你好好认识的机会，和你在一起，好好疼你，陪着你，和你过一辈子。”他抚了抚林谨言的脸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宝贝儿宝宝……”
林谨言打断他：“你真觉得我们能过一辈子？”
说了这么多，顾旭终于知道了症结所在，他低头看向林谨言，和林谨言平静又冷淡的双眼对上，竟然卡壳了两秒。
他顿了顿，有些郑重地道：“我从没有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承诺过一辈子。”
林谨言道：“那又怎么样。”
是啊，那又怎么样，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不出点意外。
林谨言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二是，我们随便谈谈，想分开就分开，和你那些前任一样，床伴或者炮、友。”
这真是万万没料到的发展结果。
林谨言说完就顺从下来，靠在顾旭怀里，等着他想清楚。
顾旭没有松开他，揉了揉他头发：“宝贝儿我可不可以问问你，提分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林谨言懒散地答着，继续靠着他，心口却不由自主地攥紧，“想好了吗？”
顾旭笑了笑：“我倒是想了很多，看到你发短信的语气，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你让我不要回复你，我就一个字也不敢回。我追着你到处跑，从英国到澳洲又回国，本以为回到家里就可以看到你，最好再干死你……”
他这三个字贴着林谨言的耳朵气声说出来，说不出的暧昧，又带着点狠意，“你怎么这么能折腾。可是我回国也没见到你，折腾半天，还收到了你要分手的消息。”
林谨言有些不耐烦：“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揪住顾旭的衣领，拽着他往下，亲他：“你不是要干吗……”
顾旭却捧着他脸，退开一点：“宝贝儿你知道叔叔的新年愿望吗？”
林谨言恼道：“不知道，不想知道，你到底干不干，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顾旭你是男人吗，还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顾旭笑了声，在他眉心亲了口，推开他，转身穿鞋。
林谨言：“……”
“你真的不干？不要后悔。”
顾旭拉开房门，出去了。
林谨言站在门口怔了片刻，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可站了好一会，顾旭确实是走了。
他踹了一脚门，说不清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他也就只茫然了一会，回到客厅看到画具，想起正事来，找来刀片刮开胶布取出画架，组装好，打算晚上好好练练手。

第052章
林谨言在公寓里专心致志地画了三天画，期间涂分给他发了个消息。
“顾旭家里给他定了一个对象，你猜是谁。”
林谨言：“蒋可可吗？”
他知道蒋可可也毛遂自荐地投了简历。
涂分：“……”
林谨言：“……”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心有灵犀，涂分发完，蒋可可也给他发了一条：“卧槽！言言你知道的，我投简历就是凑热闹而已，顾旭认识我，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他肯定不可能选我的。可我今天早上刚知道，我他妈居然是顾旭钦定的相亲对象。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誓死不会背叛你的，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发完，蒋可可又道：“当然，他要是想和我形婚，我完全没意见。以后你们俩完全可以私下相会，我就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能为你们把风，还能把婚房婚床让给你们，就当是你们俩结婚！刺不刺激？”
林谨言：“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蒋可可：“我知道的嘛，你们分手了嘛，可情人之间不就是分分合合，不折腾的恋爱那就是白开水，有什么意思，坐等你们复合，么么哒。”
林谨言回了她两个字：“呵呵。”
许久没有画画，确实有些手生了，林谨言揣着画具赶往切尔西学院，还有些心虚。
先要在切尔西学院的画室集合，林谨言到了后发现画室里加他一共也就四个人，其他三个有两个亚洲面孔，一个西方面孔。
其他三人显然都认识了，站在一起，林谨言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上去和他们说话。
等了一会李长陆没来，李长陆的助理来了，让他们先去泰晤士河边的草地架画架写生，李长陆老师晚点过来检查。
李长陆没来，林谨言稍微松口气，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河边，到了河边，不远就是泰特美术馆，写生画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林谨言一开始没动笔，观察了一会其他三个人。
两个亚洲面孔的已经开始调颜料了，西方面孔那位则有些散漫，东张西望，和林谨言视线对上，还露齿一笑。
林谨言敷衍地勾了下嘴角，也开始调颜料。
在家闭门造车了三天，林谨言已经摸清了他手里这份画纸吸水性，不像第一天画画时，下笔太重，最后出来一幅鬼都看不懂的糊糊。
不过骤然让林谨言挑战画泰特美术馆，林谨言觉得有些为难。
水彩画本来就不适合画大型画作，因为颜料中水分多，也比较考验画手对颜色和水分的掌控，一不小心就可能画得一塌糊涂。
林谨言摸出手机拍了张泰晤士河边的水鸭，默默照着照片画起了静物。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条斯理勾勒泼洒着色彩，简单几笔便画出了泰晤士河边水草的妖娆身姿，灰色水鸭张开翅膀，好像要翩然起舞，又好像在悠闲地伸着懒腰。
他正准备往鸭翅膀上再涂一笔，就被人卷着画纸敲了下脑袋：“偷懒偷懒，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学，你说的决心？”
那一笔飞了出去，把美好悠闲的泰晤士河边草地一分两半。
林谨言：“……”
李长陆走到前面去还不忘回头瞪林谨言，扫了眼其他人的作品。
其他人可能已经摸清了李长陆的脾气，都乖巧地画的美术馆，除了那位西方弟子进度稍微慢了点。
但是有个更加偷懒的做对比，李长陆还算满意：“接下来回教室，今天给你们讲水彩画的构成要素，晚点再画个静物，今天的作业就是画静物，画完才能回家，林谨言要交两份作业。”
林谨言听到作业就不免头大，还是两份作业，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乖巧答应：“我知道了。”
其他人都递给了林谨言充满同情的一眼。
收拾好东西回教室。
李长陆是伦敦艺术大学的教授，在这边，他要申请教室轻而易举，私下讲课时也会有不少在校学生围观。
讲了大概半小时的水彩画艺术构成要素，林谨言被点了三次名，有种重新回到大学被老师盯上的错觉。
接下来说是画静物，其实画的是李长陆本人。
林谨言头都大了，要真是画静物，他还能糊弄过去，可画人，他已经八百年没画人，四百年没画画了，他怎么画都怎么觉得自己画出来的像只猴子。
陆陆续续其他人都交作业了，上去拿给李长陆看。
李长陆身体不动眼睛动，瞥一眼就知道过没过关，点点头放人了。
这么短时间，当然不要求画得栩栩如生，只要能传形达意就好，但只是这样林谨言都觉得很为难。
等到整个教室只剩下自己和李长陆的时候，林谨言有些着急了，但是每次一抬眼，李长陆都安安静静坐在那，像个雕塑一样。
他的坐姿很舒服，坐久了也不会难受，显然料到了某个徒弟不会让他省心。
一直到教室里的灯光亮起，分针又走了三圈，李长陆终于动了，他走了下来，看向林谨言的画板。
虽然画作看起来不怎么样，好像连基本功都不过关，可李长陆盯了半天，竟没批评他：“除了这张，再给我交张人物肖像，明天下午就要。”
林谨言嗯了声，他决定回去后搬张镜子放他对面，画他自己。
李长陆又看看他，见他一脸受教的模样，终是没忍住：“认真点。”
林谨言点头，见他陪自己到这时候，还没骂他，心里也有点感动。
从学校出来，外面商店基本都打烊了，林谨言只能打车回去煮泡面。
到公寓后，从电梯里出来，林谨言便看到隔壁房门打开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走出来，好像是什么搬家公司的。
林谨言给他们让了路。
大概是他亚洲面孔在这群异族大汉里比较突兀，让这些高大结实的外国人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走在最后的络腮胡白胖子还试图和林谨言说话。
“Hi，are you Chinese，too？”
林谨言没理他，看到新邻居的门口站着某个前几天才从他家里出去的人。
他当没看见，径直往前，但没想到那没得到答案的外国人不爽了，一把拽住他：“我他妈在跟你说话。”
他英语口音很重，一口一个fuck，手心还全是汗，林谨言皱眉，忍着动手的冲动：“放开！”
“Fuck，”白胖子明显发怒了，扬手就要扇过来，口上骂骂咧咧，“愚蠢的支那人。”
“干什么？”白胖子的手被人攥住。
顾旭快步过来，一把把林谨言拉到身后：“请你们离开，否则我会投诉你们。”
白胖子依然骂骂咧咧，但多少有了点顾忌：“他是你朋友？”
顾旭：“是我爱人。”
白胖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左右打量两人一眼：“该死的同性恋。”
顾旭皱眉：“滚！”
白胖子显然被激怒了，但是对上顾旭又有些忌惮。
顾旭再次开口：“滚，再不滚，我不但能让你丢掉工作，还会让你永远也混不下去。”
白胖子要冲上来，却被身后等待看戏的同伴拉住了。
“算了，你得罪不起，不要在这里闹事，会被赶出去。”
白胖子被他的同伴拖走了，临走还怨毒地盯了林谨言和顾旭两眼。
等走道里清静下来，顾旭攥着林谨言的手，沉默地把人带进了家里。
林谨言也没反抗，由着他拖自己过来：“顾总，这么巧，你住隔壁？”
他有意揶揄。
顾旭看他一眼，却板着脸道：“我在来英国之前就联系了这处房子的房东。”
“哦，早有打算啊。”林谨言扯过桌上的纸，擦了擦手。
顾旭拎着拖鞋走到他身边，放下来：“叔叔这里有你的鞋，换上吧。”
林谨言好笑地抬眼看他，被他揉了下脑袋，连忙没好气地拍开，低头换鞋。
换好了，顾旭又把他的鞋拎到玄关处。
林谨言靠进沙发里，把画板拿出来放到桌上：“顾旭，你给我当人体模特吧。”
“好，吃过饭了吗？”
“没有。”
“我这里也只有三明治和牛奶，今晚先将就一下。”
顾旭去厨房热牛奶和三明治，林谨言便无聊地打量他的房间。
空荡荡的，显然原房东的东西都搬走了，顾旭也没放多少东西进来，沙发茶几电视柜干干净净，都没什么装饰。
林谨言很少出门，这边隔音也还可以，都不知道隔壁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突然邻居就换了人。
他跟到厨房，看到顾旭从微波炉里取出三明治和牛奶，问道：“不忙吗？”
“还行，刚好也要来这边出差。”
“哦，来出差，那出差完了就回去了？”
“那要看某人愿不愿意跟我回去了。”
“某人是谁？”林谨言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热得刚刚好，端在手里可以暖手又不至于太烫，林谨言睨他：“你新鲜出炉的未婚妻啊？”
顾旭失笑，用餐纸包好三明治递给他：“哪来的未婚妻，我倒是想要个未婚夫。”
他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摸摸林谨言的脑袋：“去客厅吃。”
林谨言皱眉躲开：“让你摸了吗，你是想好答应我条件了？”
顾旭：“答应和你做床伴就可以随便摸你头？”
林谨言睇他一眼：“你觉得呢？”
他举着牛奶，咬一口三明治回了客厅。
两人坐到客厅安静地吃东西，吃得差不多了，顾旭才道：“不知道蒋可可有没有和你说，我爷爷觉得她很合适。”
“哦，可我怎么听说是你觉得很合适。”
顾旭沉默了一瞬。
其实当时情况是这样的，顾庆山问他蒋可可可不可以。
至于其他的，男性对象自然是不可能的，齐家那位也的确很合适，只是先行和莫柏青订过婚，让顾庆山有点嫌弃，只有蒋可可家世条件都让他很满意。
顾旭明确不答应相亲和联姻，可老爷子非说林谨言和他分手，他就必须听从他这位长辈的安排。
顾旭实在不想再把老头气进医院，知道蒋可可是个拉拉，也不解释，只能道：“那就她吧，但我只答应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合不来，我们不会在一起。”
至于老爷子后面怎么暴躁就略过不说了。
顾旭看向沙发上安静喝牛奶的林谨言：“蒋家已经知道蒋可可私下应征顾家的相亲了，以后必定会提出反悔，我也和蒋可可沟通过。言言，爷爷其实已经松口让我们在一起了，你和我回去吧。”
林谨言舔了舔唇上的奶渍：“回去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和你在一起，你要是答应做我的床伴，我以后回去了欲求不满的话说不定还会去找下你。”
顾旭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唇上，喉结滚动，最后还是克制地移开视线。
他把喝干净的杯子拿回厨房冲洗，对着水龙头冲了一会，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一只手从他腰间穿过，顺着衣摆探进他休闲裤里。
顾旭：“……”
林谨言下巴抵着他背脊：“硬了，真的不做吗，叔叔你是不是不行啊？”
顾旭放下杯子，勉力维持着冷静，把林谨言的手拉出来，又顺势一拽，把人拖到身前。
林谨言靠着水池，耳根微红，眼神飘移了一瞬，又扬起下巴和顾旭冷冷对视。
顾旭又好笑又好气，将人拦腰扛起。
“我靠！我他妈……顾旭！”林谨言终于不假淡定了，惊得差点一脚踹翻了桌子上的杯子。
顾旭冷着脸扛着他进了卧室，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别再闹了。”
要不是下一秒就被压到了床上，林谨言能弹起三尺高，他愤怒又羞耻地踹了一脚顾旭，往床里面滚。
又被顾旭拽回来。
顾旭高大身躯压下来，炽热的吻落在他唇上，近乎贪婪地tian舐过他口腔中的每一寸，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尽数被他卷走。酥、麻感让林谨言不自觉蜷缩在他怀里，来不及换气，只涨得脸通红。
好一会，身上的重量才稍微轻一点，顾旭抬起了身子。
林谨言垂着眼睫，失神地一声不吭。
顾旭又亲了亲他，有些迷恋地再次吮、吸他唇畔，多了许多温柔：“跟我回去吧宝贝儿。”
林谨言缓了一会，顶了顶腰：“做吗？”
顾旭：“……”
“你要是不行，我在上面也可以。”林谨言发力，想把顾旭压到身下。
顾旭却一动不动，从上往下盯着他，明明下、身硬得像根铁棍，他也没有半点再进一步的意思。
林谨言被他盯得终于脾气上来，抬膝顶他：“你他妈到底做不做？”
顾旭早在他眼神变化的瞬间就猜到他要爆炸，顺势往旁边一滚，又把人抱进了怀里，结实的双腿还牢牢禁锢住林谨言的。
林谨言又气又恼，手也抽不出来，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血腥味都尝到了，顾旭仍然一动不动。
松开他，林谨言迷茫地舔了下唇，又用脑袋砸了下他胸口。
顾旭闷哼一声：“宝宝。”
“闭嘴。”
越喊越肉麻。
顾旭轻笑一声，在他额角亲了下：“今天在这边睡。”
“谁要和你盖着被子纯睡觉。”
顾旭无奈地轻叹：“你现在尽管折腾，宝贝儿，等有一天，叔叔会让你笑不出来的。”
他说完，在林谨言再次发作前，又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缠绵，吻到一半顾旭便松开了手，摸到林谨言虚虚握拳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顾旭很不想放开他，甚至很想顺着他的话把他干死在这床上，但是现在不能。
林谨言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徐韵和林平升的婚姻留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顾旭只能循序渐进。
客厅里隐约有手机铃声，顾旭松开林谨言：“应该是你的电话。”
林谨言却不理他，翻身到他身上，压着他继续亲他，手也犯上作乱，伸进他衣服里，一路摸上去，直到摸到他胸口处，那道并不明显的手术创口。
不过稍顿了下后，他又往下摸，动作生涩，但是目的明确，就是要撩拨起顾旭的情、欲，逼他和自己做。
顾旭真是又甜蜜又烦恼，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把林谨言作乱的手拉出来，又撇开头不和他亲。
林谨言另一只手又往他屁股后面探：“你准备东西了吗，没准备我就这么进去，你应该会很痛的，后面是第一次吧？”
顾旭：“……”
他忍无可忍抱着人起身，把人拎到一旁，随便拉了下衣服，狼狈尽显，落荒而逃。
林谨言坐在床上，耳根烧得慌，不自觉舔了舔唇，又抓过一旁的枕头盖在腿间，哼了声。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就没响了，林谨言出去看了一眼，莫柏青打来的电话，没接到就改成了消息。
“言言，我明天来英国看你，有时间吗？”
“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到机场。”
“有，你直接来我家里，知道住址吧。”
“知道。”
林谨言收拾好画具，背着东西直接出门了，至于人物肖像画，明天再说吧。

第053章
林谨言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还是被门铃吵醒的。
他烦得不行，肚子也饿，忍着脾气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不止一个人。
莫柏青和游铭。
对上这两个人，他明显愣了一下：“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你改密码了？”莫柏青本来是输密码的，结果却打不开门，才改按的门铃。
“嗯。”林谨言随意应了一声，又问：“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莫柏青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解释道：“过来出差。”游铭听说他要来林谨言这，说什么早就听说林少了，提出一起过来。想到他也只是过来看看林谨言，中午要直接去和英国这边的游戏公司谈合作项目，没有多少时间耽误，也应该不会和林谨言说什么旁人不能听的话，就答应了。
游铭倒是面色如常：“又见面了。”
莫柏青诧道：“你们认识？”
“见过。”游铭简单解释了一句。
说着游铭拎起一个纸袋：“挂在门口的，应该是给你的。”
林谨言接过来，看到里面有张纸条，拿出来一看，字迹是顾旭的。
“记得吃早餐，早上叫你你没醒。”
林谨言拎着纸袋，取出里面的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一口，找到手机，发现顾旭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
“宝贝儿什么时候画画，等我中午回来可以吗？记得吃早餐，牛奶热一下。”
林谨言把手机扔开，给牛奶插好吸管就喝了。
“你们吃了吗？”
“没有。”莫柏青拿起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谁给你送的早餐？”
林谨言惬意地靠着沙发，双腿搭在茶几上，随口答道：“顾旭。”
莫柏青：“……”
游铭：“……”
莫柏青坐下来，忍不住道：“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难道就不能复合吗？”
“你要和他复合？”
“谁说的？”
莫柏青：“……”
他有种被林谨言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压下心里的不快：“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
林谨言沉默地咬着面包，没有回答。
莫柏青深吸了口气：“言言，他不适合你。你应该知道，他家现在在为他物色未婚妻，现在有意和蒋家联姻，顾旭本人好像也对蒋可可有意思，虽然蒋可可是拉拉，可你能接受他形婚吗？”
“他说了要形婚吗？”干面包有些噎，林谨言看向他，“而且他形不形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莫柏青这，事关顾旭，林谨言的信誉值已经降为零了，他道：“你要真想和他分手，现在就不是这个态度。”
林谨言有些不耐烦：“所以你一大早过来就是来教育我的，我想和谁在一起，对谁什么态度，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莫柏青很是心累地闭了下眼，“对不起，又是我过分干涉你的生活了。”
林谨言：“……”
他也有些心累，对上莫柏青这发小总有点于心不忍，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是认真想过和他分手。”
因为顾庆山说话太过分，因为谭妍给他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和短信，也因为顾旭总是承诺一辈子而他从来不相信。
可和他谈恋爱的不是顾庆山；顾旭活到这么大年纪有几个前任荒唐过去也并不值得稀奇；如果不事关一辈子，林谨言可以和顾旭谈个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恋爱，但不是现在。
他给顾旭发那条分手短信，让他不回他就真不回，还敢拖这么久再来见他，反正现在复合是不可能的事。
游铭比莫柏青看得清楚，在旁笑道：“林少是在和顾总玩情侣分分合合的情趣吗？”
林谨言不太喜欢游铭，瞥了他一眼：“是啊，怎么？”
游铭看出他眼底的排斥，笑了笑：“没什么。”
莫柏青来之前心底燃起的希望又被林谨言一手掐灭，他无话可说，站起身：“我还要去酒店，下午有工作，等忙完再来看你。”
“行，工作顺利，不送。”
林谨言不爱喝牛奶，咬着吸管慢吞吞往下咽，只目送两人离开。
莫柏青和游铭往门口走去，莫柏青拉开了门，游铭却没忍住偏头看向林谨言，眨了下眼，抛了个wink。
门外顾旭刚好要按门铃，抬眼便将一脸菜色的莫柏青和一脸油腻的游铭尽收眼底。
莫柏青看到顾旭愣了一下，又顺着他不善的目光回头看向身后，便见他青眼有加的技术骨干正和林谨言眉来眼去。
其实林谨言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觉得有点辣眼，揉了下眼睛。
顾旭青着脸拎着食盒：“小莫总来英国出差？”
莫柏青心里有些不舒服，嗯了声：“顾总这是？”
“没什么，”顾旭扬了下下巴，“给祖宗送饭，让小莫总见笑了。”
明明一个在屋内一个在门外，偏偏顾旭就是摆出了一副主人翁的架势。
莫柏青不快道：“顾总搞错了吧，谨言已经和你分手了。”
顾旭却面不改色，还很有风度地给莫柏青让开位置：“小莫总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那就不送了。”
莫柏青：“……”
他还不得不走。
他颇有些不甘心地抬了下脚步，又见顾旭扫了眼他身后，以长辈的口吻，慢条斯理地教育道：“小莫总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也算年少有为，就是人才管理方面缺少点经验，该调、教的员工，还是要好好调、教。”
莫柏青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想维护员工又想起刚刚这位他看重的员工还他妈敢跟他喜欢的人抛媚眼，心里又膈应得不行，针锋相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冷冷哼了一声，提着行李走了。
游铭走的时候看向顾旭，被他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
等人都走了，顾旭拎着食盒进了房间。
“该吃午饭了，你的早饭才刚吃完？”顾旭把食盒放在桌上，又把林谨言喝干净的牛奶盒子扔进垃圾桶。
林谨言没理他，自顾自架好画架。
顾旭坐到他对面，哄道：“宝贝儿先把午饭吃了再画。”
“没时间了，下午要交。”
下午三点就要去见李魔头，李魔头要是知道他又开始晒网了，能把他剁碎了当鱼饵扔进真正的网里放进泰晤士河里捞鱼。
顾旭只好靠进沙发里：“要画多久？”
林谨言看了他一眼，把食盒拉过来，见里面都是中餐，还是他喜欢的菜，取了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你要坐直，坐端正，再翘个二郎腿，我把你画得霸气一点。”
顾旭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当人体模特的时候不能太端着坐，因为画人物往往一画就是大半天，端着坐能累死，可他敢违逆林谨言吗？现在他在追人，稍有不慎就要被打回原点。
卑微顾总只好按要求坐好。
林谨言坐在画架后面，扬了下唇，又飞快地偷偷收回来，一本正经调颜料。
顾旭见他还没开始，躬身想帮他把菜都端出来，就被喝止：“不能动。”
顾旭只好坐回去一动不动。
林谨言调了会颜料就被饭菜香味勾引了，又去夹菜吃。
他面包没吃完放在了一旁，也不打算吃了，给自己盛了一碗饭，配上酸菜鱼，胃口大开。
顾旭怕耽误他画画一忙完就着急回来了，也没吃，此刻却只能看着小祖宗吃得香喷喷的，动一下就要挨训。
顾旭无奈：“宝贝儿你还没有开始画。”
“谁说没有，我现在观察，观察也是画画的一部分，你乱动了很容易影响我判断，就很容易影响画的质量。”
这歪理邪说没法考据出处，顾旭也不敢考据，只好继续端着坐，看向林谨言。
小家伙眉眼间带了些难以掩藏的窃喜，好像吃得很开心，浅金色的发色让他肤色越发通透，骄傲得像城堡里高高在上又难掩娇气的小王子。
顾旭身体不能动，嘴还是能动的，也终于找到机会和他好好说话：“新年在外公外婆家过的？”
“嗯。”林谨言懒懒瞥了他一眼。
“回去看过妈妈了？”
林谨言又瞥他一眼：“叫谁妈妈呢，叔叔。”
顾旭失笑，目光逡巡在他俊俏的面庞，依依不舍：“那段时间快过年了，叔叔没敢去打扰你，也怕你不够冷静，你也说让我等你回来，我怕去了适得其反。”
林谨言没好气，嘀咕一句：“就知道找借口。”
“不过叔叔了解你，知道你说会回北市给我机会说清楚，肯定是不会回的。”
新年的时候尤悦以为他累了想要放弃，只是猜对了一点，他是累了，可没想放弃。是个人追了地球一圈，回来还见不到人被单方面分手还不能联系，都会累的。可他也知道林谨言受了委屈，先是被他哄骗，又被顾庆山叫去说了一顿有的没的，再又是谭妍发的那些东西，顾旭都不知道林谨言心里会怎么想，连顶配豪车的挡风玻璃都能砸出裂痕来。
他那一刻几乎是惶恐的，他害怕林谨言太过介意，这介意可能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可追来英国后，林谨言比他想象中洒脱，林谨言更介意的反而是他承诺的一辈子。一辈子太长，有太多的不定数了，林谨言觉得他的承诺当不了真，不敢和他草率绑定这么长的时间。
在国内，林谨言能答应和他好好在一起，不过是误以为他活不久了。
顾旭知道，以后这样疑似糖衣炮弹哄骗人心的口头承诺，不能再随便宣之于口了。

第054章
出了林谨言的住处，莫柏青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上了车，他才问游铭：“你和谨言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游铭坐姿看起来很是闲散，完全没有对上司的恭敬。
“酒吧认识的，我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游历带我出去，第一次见到他，后来又见了一次，还是在那家酒吧，他应该在和顾旭吵架，喝了不少酒。”
莫柏青完全没料到身边还有个潜藏情敌，忍着心底的不痛快，道：“两面而已……”
他话没说完，被游铭截走：“虽然两面而已，但我觉得他很可爱，不是吗？”
莫柏青：“……”
游铭靠着车椅，看向窗外：“不过可惜啊，他明显对你我都不感兴趣，不然怎么会酒吧买醉还要吃回头草继续和顾总纠缠不清呢。我倒是还好，见色起意而已，就是莫总，竹马不敌天降，十几年的情谊比不过人家几个月，什么感觉？”
莫柏青：“……”
他磨了下牙，声音沉着，好像并不觉得扎心：“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都捐了吧，没了。”
、
不知不觉就到下午两点多了，林谨言涂涂抹抹好一会，都没察觉到时间流逝，还是顾旭抬手看了眼表，提醒他：“宝贝儿，你赶去学校要多久，不会迟到吗，现在已经两点多了。”
林谨言傻了。
他就只画了个大概的轮廓而已，脑袋稍微有点样子，半成品都不算。
但是比起作业没完成，李魔头更讨厌迟到旷课。
他愤怒甩锅：“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顾旭也没想起来，一动不动坐了半天，身体都僵了，见他一直埋头认真画画，终于逮到空看手机，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我送你过去，别急。”顾旭起身走到他身边，探身想要去看他的画。
林谨言敏捷地扯过画板一挡：“干什么？”
顾旭讨好道：“让叔叔看看画得怎么样？”
“很丑，”林谨言丝毫不给面子，“我就没见过比你还丑的模特了，不过谁让我画技好，画还看得过去。”
顾旭失笑：“叔叔去开车，楼下等你，别急。”
虽说有顾旭开车送，林谨言还是迟到了，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三点。
路上顾旭一直打电话，说的还不是英语，有点像荷兰语。
到了学校后，顾旭拉住匆忙要下车的林谨言：“我晚上要去趟荷兰，你什么时候下课，我看时间接了你再走？”
林谨言抽出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有事忙去吧，还磨磨唧唧的。
林谨言摔上车门就跑了。
顾旭坐在车里，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他接下来的行程很紧，英国其实待不了多久，但是没办法，祖宗在这，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过来，要知道他们分手，还有不止一个情敌在旁虎视眈眈，试图趁虚而入。
林谨言溜进画室，发现李长陆不在，很是庆幸。
讲台上摆了一高一矮两个盆栽，林谨言知道今天是画静物，就架好画架有模有样地画起来。
不过画了没一会，又被敲了脑袋。
李长陆走路没声，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盯着他画的东西看了一眼：“迟到了多久？”
有助理守着，林谨言不敢撒谎：“二十多分钟。”
“每迟到十分钟就给我多交一份作业，迟到二十分钟就要多交两份，你的作业比其他人本来就多一份，所以……”李长陆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明天要给我交四份作业。”
林谨言：“……”
“老师好说话吧，还给你把迟到时间掐了呢。”李长陆笑眯眯道，下一刻又板着脸问，“昨天的作业呢？”
林谨言从画夹里把画取出来，递过去的时候有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画的什么玩意？这是人？”
林谨言心虚：“没画完。”
“今天一整个上午你连个人头都画不出来，我又没让你精雕细琢，你也至少要让我看出个人样子来，没有个人样，你让我看出个猴样也行啊！”李长陆属实是被气到了，卷起画纸扬手就要敲林谨言。
林谨言下意识一缩。
李长陆气都不顺了，把画纸重重砸在桌上：“林谨言，你来我家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要学好，你要努力，你要改过自新。这才第二天，你就是这么个德行，你就是这么改过自新的这么努力的？你要是不想学，你他妈就给我滚，徐韵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来！”
林谨言张嘴想辩解，却被李长陆打断：“给我滚出去！”
林谨言有些挫败感，听到李长陆骂他的时候提到徐韵，心里还有些愧疚和难过。
其实李长陆不是没有这么骂过他，以前也有，但是林谨言不长记性，以前是无所谓，觉得反正也没人在乎他学成什么样，在乎他的都已经进土了。
现在他要学好，总要表现出个样子来，不然也不怪李长陆这么教训他。
林谨言架着画架坐到了画室最后排，并没有出去，李长陆也没再赶他，只是正眼也不带给他一个，指点学生的时候也自动把他忽略。
林谨言认认真真画了盆栽。
但他进度慢，别人都画好了，他还差一点，李长陆也不管他，让人把盆栽放下去，又开始讲课。
林谨言只好靠着脑补，一边画，一边听。
不过课上到一半，林谨言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长陆眼神不太友好地看了过来，其他人也看向林谨言，目光中带着点好奇与探寻，毕竟这位真是被李长陆给骂惨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李长陆老师说脏话。
林谨言手忙脚乱关掉了手机，抬眼装出一脸无辜，可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他可不想搬着东西坐到走廊听课。
李长陆可能是不想耽误其他人上课，没有再在他身上大做文章，又继续讲课。
林谨言松了口气。
今天因为李长陆有别的事情，上课时间本就推迟了一个多半小时，因此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在课堂上完成作业，李长陆便留了画静物的作业让大家回去完成，至于画什么，大家自己定。
林谨言想着自己有四份作业要完成，昨天没完成的还要重新补，头都大了，从教室出去，看到未接来电恨不得直接拉黑。
不知道是不是他深重的怨念传递了过去，莫柏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晚上出来吃饭吗言言，下午怎么不接电话？”
“有事？以后下午别给我打电话，我要上课。”出去吃饭回来还能画画吗，他并不想明天接着被李长陆教育。
“那你下课了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不出去吃，还有作业。”
莫柏青沉吟片刻：“那我给你送饭？”
林谨言还没答应，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不打算接，对莫柏青道：“不用麻烦了，你在酒店老实待着吧，一过来就要耽误我时间，我作业很多，没时间招待你。”
莫柏青却以为他烦了，一想到他现在还和顾旭纠缠不清，倒是不嫌顾旭烦，脾气又上来了：“是，我打扰你了，现在不比以前了，现在有人鞍前马后伺候你，我算什么，自然有多远抛多远。”
“你是大姨妈来了吗莫柏青？”一阵一阵的。
“没时间和你废话。”林谨言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另一个切进来的电话没打通也挂了，不过紧接着发来了一条短信：“宝贝儿，你什么时候下课，我在门口等你。”
林谨言走到校外，果然在路边看到了顾旭下午送他来的车。
顾旭靠在车窗边，正低头敲着一个银灰色的烟盒。
林谨言想也没想走过去一把抽走：“又抽烟？”
不过抽到手里，他就发现那不是烟盒，是糖盒。是他之前从蒋可可那搜刮来的七彩水果糖。
顾旭似笑非笑看着他，眼底带着些揶揄，好像还很欣慰，伸手来接林谨言的画具包，还凑近了一点：“烟熏不熏？”
林谨言没好气地把画具包砸在他手上，拉开车门上车，把糖盒扔到中控台上。
顾旭把画具包放到后座，上车开车。
“台子上的餐盒看到了吗，叔叔没法陪你吃晚饭了，你带回去自己吃。晚上别乱跑。”
林谨言早看到了，懒懒“哦”了一声。
顾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有没有舍不得？”
“炮、友有什么舍不得的。”
顾旭：“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炮、友了宝贝儿，不要冤枉我。”
“不接受除床伴炮、友以外不熟的人献殷勤，你要不是我炮、友，就在这放我下去吧。”
顾旭：“……”
他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开车。
林谨言瞥他一眼：“答应了？”
顾旭不理会他，一口嚼碎了口中还没化去的糖。
看出他心情不好，林谨言也不再撩拨他。
车子安静地开到了公寓楼下。
林谨言开始解安全带，顾旭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手按在安全带接口上，俯身过来。
“我可能要在荷兰耽误一两天，忙完了再来看你。”
林谨言：“哦。”
顾旭盯着他平静的双眼，有些牙痒痒，凑过去想亲他一下，却听他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床伴。”
顾旭：“……”
他一言不发重重揉了下林谨言的脑袋，坐回去。
林谨言皱眉扒了下头发，心情愉悦地拿上画具下车。
“晚餐带上。”
林谨言瞥他一眼，这次没再强调床伴，拎起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
顾旭好气又好笑，磨了下牙，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上了。
林谨言回到家里以最快的速度吃完，看着一桌残羹剩饭，脑袋一转，搬出画架就这么开始画。
这是第一张，一直画到晚上九点多，第二张画的盆栽，第三张画的茶几，越来越简单，一直到晚上快一点，林谨言才睡觉，又设置了一个早上八点的闹钟。
虽然第二天起不来，但为了让李长陆看到自己的决心，林谨言还是强撑着起来了。
第四张静物图是电视机，最后补那张没画完的顾旭的肖像画。
补到一半，门铃响起来，紧接着是顾旭的短信：“宝贝儿起来了吗，给你订了早餐，记得取。隔壁的密码和江庭的一样，是XXXXXX，你去家里取钥匙，楼下车库还有辆车，开那辆车去学校。”
林谨言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半，还真是算着他起床的时间给他送的早餐。
早餐不像昨天那么简陋，是由餐厅员工送来的，竟是皮蛋瘦肉粥和灌汤包，还有一份软软糯糯的青团，应该是餐后甜点。
林谨言抓紧时间吃完了早餐，青团没动，又继续画画。
但时间紧迫，林谨言并没能补完顾旭的人物画像，收拾好东西，揣上青团就走了。
车上，青团当成午餐吃了，顾旭的短信也及时发了过来：“你早上起得晚，中午估计来不及吃，早餐里有餐后点心，要是没吃可以填填肚子。”
顾旭了解林谨言的食量，这份点心就是知道他吃不完，但是留着又可以当做午餐果腹才给多订的。
林谨言本来不想回复他，可口中还留着青团的甜糯清香，手里还把着他车的方向盘，不回好像不太好。
到了学校，停了车，他拿着手机琢磨了一下，回复：“好的炮、友。”
正在和合作公司参观加工厂的顾旭摸出手机一看：“……”

第055章
林谨言交作业的时候心是提着的，但是李长陆拿着看了一会，竟然没说什么，只在发现他画里内容越来越简单的时候冷冷哼了一声，只有最后一份，他盯着多看了两眼：“还没画完？”
“嗯，时间来不及了。”
李长陆把其他的都收缴了，把最后那张画像还给他：“没画完就继续画，前天的作业拖到今天都完成不了。今天继续四份作业，什么时候能按时按点按要求完成了，就能和其他同学享受同样的待遇。”
林谨言：“……”
他敢怒不敢言，拿着画纸回到座位上，打着哈欠画今天要画的小猫咪。
今天讲台上的布偶猫是李长陆带来的，懒得一动不动，像尊雕塑，偶尔才长长地伸个懒腰，倒是个不错的模特。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有足够的时间，在课堂上完成了一幅作业，回去后加上顾旭的画像，勉强算得上四幅画，比昨天是要轻松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周的课已经上完了，李长陆每周只上三天，其他时间都是留写生作业，下周上课上交。
但临下课的时候，林谨言的作业又变了，比别人多三倍还多的作业，别人都是两张写生，就他有四张，除此之外还有罚的，已经完成了一张，还有三张。
他听到自己有七张画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想和李长陆理论，明明说好了是四张作业的，完成了一张还剩三张，怎么突然变成了七张，被李长陆用“你他妈敢还嘴偷懒下周就别来了”的眼神盯回来，闭了嘴。
但其实学画画就是这样，一张一张垒起来，靠不断地画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已经一年多没画了，基本功都退步了，李长陆指点他的时候恨不得点着他鼻子骂他不学无术，不怪李长陆给他多留这么多作业。
林谨言连游戏都戒了，群不看朋友圈不刷，在家先完成了两张静物，又下楼画了一张摩天大厦和一只灌木丛里躲着的流浪狗。
完成这些画，花了他两天时间，莫柏青又来看他的那天，他坐在楼下长椅补顾旭的肖像画。
莫柏青来的悄无声息，在他身后盯着画纸看了好一会，酸得牙都倒了：“画心上人呢？”
林谨言第一反应是想遮，但回头一看莫柏青不知道旁观了多久，知道遮也没用，索性坦荡荡让他看：“哪只眼睛看到他是我心上人了。”
莫柏青冷哼一声，走到他身旁坐下：“我就没见你画画这么认真过。别人画人物得要模特在前面坐着，你不需要，这人在你心上坐着？”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恶心？”
莫柏青不说话了，只扭头看着他，眼神比说话还恶心，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林谨言：“……”
莫柏青看出他眼底的嫌弃，叹口气：“算了，言言，你要这么喜欢他，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他要敢欺负你，你哥们儿几个都不会放过他。我也没法强迫你回头看我，和我在一起。你要对我有感觉，早几百年就有了。”
林谨言不肯承认，嘀咕一句：“谁喜欢他了。”
他把画纸揭下来，压到一旁：“你坐那边的椅子上去。”
莫柏青不明所以：“连和你坐一起都不行了？”
林谨言拿着画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莫柏青扫了眼他的阵势，突然福至心灵，大喜过望：“我这就过去。”
知道林谨言是要画他，莫柏青很有偶像包袱地选了个帅气的姿势坐着。
这可是当年他求都求不来的待遇，不过现在突然被这么优待，细想之下好像也并不怎么值得高兴。
林谨言画得很认真，足足画了一个下午，最后收笔让坐到腿麻的莫柏青过来看。
林谨言画技比起两年前其实退步了，但是最近画得多，手感又回来了些。
水粉画不比油画，即使是写实派画家的作品，也依然有一种隔雾看花的朦胧美。
总体来说，林谨言画得还是很像的，抓住了莫柏青眉眼的神韵。可能有一些艺术加工，可这样的艺术加工让莫柏青觉得，他在林谨言心中的形象还是美好的。这么多年他试图温水煮青蛙，可林谨言这只青蛙耐性太强，始终无动于衷，最后还跳了出去，追寻外面的花花世界去了。他们唯一能维持的，也只有他们的友谊。
比起顾旭，他勉强赢在和林谨言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份情谊，不需要说什么天长地久，只要林谨言有需要，他总会出现。倒是顾旭，要是两人真的分了，恐怕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这么一想，莫柏青觉得自己还是赚的。
“能送给我吗言言？”
“不行，”林谨言当然不是白给他画的，“我要交作业。”
拿不到画莫柏青也满足了，又道：“那就去吃个晚饭吧，时间不早了。”
林谨言看了一眼手机，有顾旭的短信，他没理会，收拾东西。
只是他刚收拾好，林季生的微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哥，你在英国吗，我们能见一面吗？”
林谨言听到他喊哥就不自在，回道：“没什么可见的。”
他回复完，林季生也没有下文，好像也不是真心求见。
还有两幅画就能完成任务，林谨言也有放松的意思，莫柏青叫他出去，他便没有反对。
先去楼上放了画具，林谨言又带着他往车库走。
看到林谨言爬上一辆迈凯伦，莫柏青：“……”
“上来啊？”林谨言搭着车窗看他，“还愣着干嘛？”
莫柏青坐上去：“这车是你新买的？”
“不是，顾旭的，留给我开。”
莫柏青已经猜到了。林谨言不会买这么贵的跑车，除非他没和他爹闹掰。能对林谨言这么大手笔的现在大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旭。
赛车标准设计的跑车开起来的确比普通跑车好像要更拉风更畅快一些，可莫柏青坐着一点也不快乐。
林谨言就近找了家西餐厅。
在国外很难找到中意的中餐厅，还不如吃西餐。顾旭订餐的那家倒是可以，就是太远，可能还没开到，餐厅就打烊了。
林谨言没打算多吃，还想回去吃顾旭给他订的菜，就要了份牛排。
晚上能不能吃饱也不是太要紧，莫柏青也只是简单点了些，和他说话：“这次打算在英国待多久？”
林谨言切着牛排，漫不经心道：“看心情。”
也看李长陆什么时候肯放他，他是认真来求学的。
“这次要好好学画了吗，李长陆老师没有再骂你？”莫柏青笑道，“你那时候总旷课，李长陆几次电话追过来骂，可见确实对你很上心。”
林谨言无聊道：“我好好上课他为什么要骂我。那时候不懂事罢了。”
莫柏青真是意外：“没想到还能从你口中听到反省自己的话。”
虽说自己也承认自己不懂事，林谨言还是掀了掀眼皮睇了他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又愣了一下。
莫柏青侧后方坐着的赫然是林季生和谭妍。
林季生背对着这边没有看到林谨言，谭妍却跟林谨言一样抬眼就看到了。
“我说了，他不会来和我们吃饭的。”林季生有点不耐烦，“你已经看过我了，早点回去吧。”
谭妍笑了笑，捏着叉子的样子还是很优雅：“谁说的。”
她扬起下巴和林谨言对视：“你哥不是在那吗？”
林季生一顿，顺着她目光回头，终于也看到了一脸不爽的林谨言。
谭妍很是志得意满，招来服务员：“我们换一桌，换到他们旁边。”
莫柏青也顺着林谨言目光看到了谭妍和林季生，皱眉道：“我们换一家？”
“换什么，”林谨言脾气上来，“要换也是他们换。”
看他妈谁能膈应死谁。
等服务员给谭妍和林季生换了桌子，谭妍坐下来，就在林谨言隔壁，隔着一条过道，谭妍笑意融融，好像还是曾经那个体贴妥当的后妈，只是说出来的话，全不是那么回事：“言言，和顾旭分手了？”
林谨言还没回答，又见她上下打量莫柏青：“你这发小不错，比顾旭好，至少阿姨手里还没有你这发小的把柄。”
“你妈是不是精神病犯了，”林谨言看向林季生，“她要是脑子不正常，你趁早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林季生脸色不太好看，对谭妍道：“妈，你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了，我给你订好机票，明天回去。”
谭妍自若一笑：“行，反正我已经见到言言了，今天能把话说清，那就明天回去吧。”
“你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林季生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妈，我求你了，你安分点行不行？”
“言言啊，”谭妍却不理他，“有一件往事，我们都没提起过。毕竟逝者已矣，何苦在她死后又来重提旧事，说了大家可能也不会信，觉得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在抹黑她。”
林谨言莫名其妙：“谭妍，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谭妍握着手里的餐刀，“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真相。当年我和你爸你妈是一个学校的校友，我和你妈还是同班同学。林平升高一年级，和学生会的来给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讲入校守则。当年是我先看上林平升，先找他要的联系方式，先和他告的白和他上的床。所以，你妈才是那个小三！”
莫柏青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喝道：“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谨言你别听他胡说。”
为免林谨言突然动手，他连忙按住了林谨言的手腕。
林谨言手背青筋直蹦，但仍然勉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抽出手来，对谭妍道：“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谭妍轻笑：“你可以去问你的好爸爸。”
林谨言起身要走，谭妍站起身来，手垂在一侧：“谨言，你和你妈一样，都有一副好皮相，靠着这张脸迷得那些臭男人神魂颠倒。不过你是个男人，你妈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好的不学尽学她勾引男人的本事，恐怕黄泉底下也要呕出一口血来……”
林谨言猛地出手，一拳把谭妍挥倒在地。
莫柏青和林季生慌忙拉架：“谨言，你不能在这打架……”
谭妍也被林季生架住，手里的餐刀举起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血。
莫柏青悚然一惊，看向林谨言，才发现他手臂上竟不知道怎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来，触目惊心。
谭妍还在哈哈笑：“我早就想刮花你妈的脸了，刮不了她的，刮她儿子的也行，可惜了……”
“你闭嘴！”林季生怒吼一声，把她手里的餐刀夺走扔开，架开谭妍，对莫柏青道，“你们去医院！”
林谨言眼眶血红，还想上去踹谭妍，被莫柏青牢牢抱住：“我们去医院，先去医院言言。”
餐厅经理过来询问情况，莫柏青随意敷衍了两句，抓过外套搭在林谨言胳臂上挡住伤口，半抱着他往外走。
开车的时候，莫柏青不住问林谨言疼不疼，林谨言只靠着窗户，一声不吭。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了几次，林谨言也没有拿出来接的意思。
莫柏青安慰他：“你不要听信谭妍的话，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林谨言没有理会他。
很快到了医院，林谨言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但是血肉模糊的看着更加惨不忍睹。要不是吃饭的时候，林谨言为图方便把袖子撸上去了，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清洗过伤口，缝了针上了药，林谨言脸色苍白地靠着医院墙壁，看起来说不出的脆弱。
莫柏青伸手想要抱他，被他推开。
林谨言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背影瘦削微躬。莫柏青心疼得心都揪紧了，恨自己没能为他挡住那一下，问他：“疼不疼？”
他没指望林谨言回答，但林谨言沉默了片刻后还是低声回了一句：“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缝了七八针，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回去的路上林谨言终于拿出了手机，只不过是在订回国的机票。
莫柏青不放心他一个人，一直把他送到楼上。
楼道里，顾旭靠着房门还在翻看手机，另一手拎着食盒，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来，目光瞬间被林谨言手臂上的纱布吸引。
“怎么了？手怎么了？”
林谨言没理会他，也没理会莫柏青，进房间后，把门砸在了他们俩脸上。
顾旭看向莫柏青，脸色难看地询问道：“你们出去干什么了，他手怎么受伤了？”
莫柏青把车钥匙递给顾旭：“遇到了谭妍。”
莫柏青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顾旭听完脸色铁青，转身去按门铃。
林谨言自然不会来开门，顾旭又输入密码。
莫柏青在旁看着：“你知道他密码？”
顾旭没说话，错了一次，又重新输入。
“顾总，他没告诉你密码，你这么贸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好？”莫柏青忍不住皱眉。
但下一刻，滴的一声，门开了。
顾旭愣了一下，没忍住好气又好笑地轻骂一声：“小孩。”
莫柏青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猜到密码的？”
“不用猜。”就是江庭的密码。
小孩口是心非，把公寓密码改成江庭的密码，对他根本不曾设防，在他允许他随意进出自己领地的同时，林谨言对他竟也是一样。
顾旭进门之后，却拦住了莫柏青：“时间不早了，小莫总早点回酒店吧。”
他说完不等莫柏青回答，直接把门关上了。
莫柏青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一切确实不一样了。房间里那个小时候追着他喊哥哥，长大后依赖他对他无条件信任的小孩，已经有了更信任更为依赖的对象。
他苦笑一声，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他替林谨言挨了那一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说不定现在林谨言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也轮不到顾旭什么事了。
可就算挨了这一刀，就算暂时把他留在了身边，以林谨言的性格，也不会因为内疚或者亏欠而选择和他在一起。
莫柏青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转身离开。

第056章
林谨言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脑海里不住回荡谭妍带着恶劣笑意又有些尖亢的声音。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却无法不去在意，甚至觉得，她可能说的都是真的。
他睡梦里见到了徐韵，她仍然是记忆中模样，温柔娴静，拉着他的手臂，心疼地问他：“疼不疼？”
当然疼了，那么长的口子，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伤，但他不想让妈妈担心，还是回道：“不疼。”
不过睡到半夜，林谨言就惊醒了，梦里徐韵突然问他：“如果妈妈是小三，你会不会对妈妈很失望？”
他睁开眼，昏暗光线中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穿过卧室门可以看到外面客厅里好像还亮着灯，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他爬起身，想要喝水，忘了自己手臂还受着伤，伸出手打到杯子，疼得嘶了一声，杯子也掉到了地上。
顾旭在外面打了一晚上电话，听到动静，顿了下，对电话那边道：“他醒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顾旭推开卧室门，就见林谨言靠着床头坐着，灯也没开，蜷缩着像只受了委屈的金毛幼犬。
他走到床边，捡起杯子：“渴了？叔叔给你倒水。”
他出去洗了杯子重新接了水回来，林谨言还是原来的姿势坐着。
他坐到床边，见他受伤的手搭在被面上，另一只手藏在被子里，便直接喂到他嘴边：“喝吧，叔叔陪着你，乖。”
林谨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凑到杯子边抿了一口。
见他听话，顾旭松了口气，摸摸他头发：“叔叔不放心你，试了下你公寓的密码，和江庭是一样的，就进来了。”
等林谨言喝完水，顾旭抱着人亲了亲，捉住他的手腕，没敢用力：“伤口疼不疼？宝贝儿不用逞强，叔叔疼你。”
林谨言没说话，过了会才眼眶微红地下巴搭到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气声：“疼。”
明明这样细微的一声，却像重重一拳砸在顾旭心上，他心疼得把人抱紧，声音低沉：“叔叔不会放过她，我已经让人找到了谭妍，马上就会把她押回国内，不会让她有翻身余地，要是她执迷不悟，就让她把牢底坐穿。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动手。”
林谨言在他肩头蹭了下，又轻声道：“睡不着。”
“叔叔陪着你睡。”他抱着林谨言躺下来，怕压到他手，换了一边。
林谨言往他怀里蹭了蹭，缩进他胸口，嗅到熟悉的气息，竟安心了些。
“数水饺。”
顾旭依言数水饺，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他的肩头。
林谨言迷迷糊糊，还真地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林谨言起来时顾旭已经不在身边，手机上倒是有短信，顾旭处理事情去了。
至于处理什么，林谨言没心情管，回国的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起飞，林谨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他到国内的时候是深夜，出租车一路开进林宅。
林平升刚睡下，就听到外面人声喧哗，脚步声没一会到了近前。
身旁小敏抬起身：“是谁啊？”
能在家里这么横行霸道而佣人只敢喊不敢拦的，除了他那宝贝儿子还能有谁，林平升回了一句：“应该是谨言。”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踹了一脚。
林平升忙起身：“来了。”
小敏则不由自主缩进了被子里，看起来有些害怕。
林平升心里也有些慌，不知道林谨言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又要来拆开他和小敏吧。可林平升再糊涂，也没和小敏结婚，更不敢和小敏要孩子，就是单纯让人睡到身边。林谨言应该不至于这也要管。
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林平升心里也有点恼火。
不过打开门后，对上林谨言，却见林谨言只是扫了一眼屋内，看到床上有女人的长发，完全无动于衷。
“谨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平升挡了挡身后，有些心虚。
林谨言漠然看了他一眼：“有事问你，去书房。”
林谨言说完走向书房。
林平升拉上门忙跟上去，心想着林谨言不会真是回来闹事的吧？
进了书房，林谨言坐到书桌后，看向林平升。
林平升在儿子面前卑微得像公司里的基层员工，老板气势荡然无存，坐到沙发上，问道：“你要问什么，爸爸这次也没做什么，小敏她就是给爸爸暖床的。爸爸都结扎了，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和她生孩子，将来家里的家产都是你的……”
“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林谨言道：“我在伦敦遇到了谭妍。”
他把谭妍的话简略概括了一下：“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绝对不可能在你和谭妍还谈着恋爱的情况下，横刀夺爱去做小三！”
林平升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旧事重提让他沉默了一会，提到谭妍，他大概觉得有些耻辱，语调愤愤：“你听她胡说八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妈，我确实是，先和她在一起了，但是……”
那时候谭妍和徐韵的关系还可以，部门联谊的时候，谭妍和徐韵一起来的。林平升已经和谭妍在一起了，但是在联谊会上，他却一眼又相中了徐韵。
他后来故意折腾了些事，选择和谭妍分手，两人断了瓜葛才各自另寻新欢。谭妍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面子，觉得和高年级学长谈恋爱显得她有本事，后来徐韵被林平升追到手，谭妍还觉得徐韵是在捡她的漏，还很是得意。
徐韵不比谭妍，温柔贤淑，还死心眼。当时林家产业濒临破产，徐韵也依旧陪在林平升身边不离不弃。也是林平升有本事，将垂死挣扎的林氏又救了回来。
后来家里越来越发达，林平升心思又活络起来，多年后再遇谭妍，觉得谭妍比家里不爱打扮一心操持家事的徐韵更有风韵更上得了台面。俩人学生时代就有一腿，这时候眉来眼去自然又勾搭上了。但是林平升也念旧情，知道徐韵陪着自己一路走来不容易，硬是拖了几年没离婚，也没让徐韵知道。
谭妍在徐韵怀了林谨言没两年后，也怀了孩子，自认含辛茹苦抚养孩子，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亦觉得自己卧薪尝胆精神可嘉，愣是等到徐韵生病住院，揪住了翻身的机会。
林平升解释了半天，努力想让自己的罪过轻一点，又干巴巴地道歉：“是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韵韵。”
林谨言听得心里作呕，没有再待下去的欲望：“你好自为之。”
他起身要走，林平升跟在他身后，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事了，是谭妍和你说了什么吗？”
林谨言没有理会他，觉得和他多说一句都想吐。
他已经订了回程票。
但重新回到英国，顾旭又回国了，俩人一面都没能见上。
这两天，顾旭发过短信也打过电话，大概知道林谨言不会理会，后来就减少了打扰的次数，掐着林谨言不忙的点才发短信。
林谨言把自己关在公寓又画了一天画，不过手一直抖，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看。
重新上课，林谨言准时到了画室，把作业拿出来给李长陆检查。
前面几张李长陆都很满意，还指点了他几句，哪里注意色差，哪里注意晕染，结果翻到最后两张，李长陆变了脸：“又偷懒了，四天假期你连七张画都画不好？你要敷衍我也不是这么敷衍的！”
他把最后两张鬼画符砸在林谨言脸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谨言，你要真不想好好学，你就给我滚回去，反正你家里有钱有势，又何苦来这里拿我开涮呢？”
林谨言接住画纸，面色沉静：“再有钱有势，那也是林平升，林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老师，我以后还要靠画画养活自己呢，你别赶我。”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哀求，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忍气吞声但眼神又透露出不服气。
李长陆怔愣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上课吧。”林谨言坐了回去。
李长陆了解林谨言，他这样肯定是有事，上课时不免多留意了一下角落，就见林谨言画画时手有些止不住颤抖，衣袖里好像还露出些白色的布料。
李长陆皱眉，走下去眼疾手快捉住林谨言的手。
不巧的是，他刚好抓在林谨言的伤口上，惹得林谨言痛得嘶了一声，但很快忍住。
李长陆看他一眼，扒开他衣袖。
纱布上还有些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血了，李长陆放开他的手，又看向林谨言：“怎么回事？”
林谨言面不改色：“遇到抢劫的了。”
李长陆明显不信，但还是道：“手受伤了就说，逞什么强，你今天别画了，抖成这样画也画不出个名堂来。”
他说完往前面走，语气恍惚好像温柔了些：“好好听就行了。”
今天这节课理论知识比往常多，上完后李长陆通知了下次上课时间就让大家离开了。
林谨言走在最后，被李长陆喊住：“去家里吃饭吧，你师娘想你了。”
林谨言乖乖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不过走了没两步，林季生的微信消息接二连三跳出来。
“哥，你能不能让顾家放过我妈，别让我妈去坐牢，我知道我妈那天很过分，我代她向你道歉，我给你赔医药费。只要你能劝顾旭，放了我妈，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给你添堵……”
林谨言没看完，把他拉黑了。
群里也在讨论顾旭回国就把谭妍拉进监狱的事。
蒋可可也给林谨言发：“有权有势真好，谁也不敢得罪。顾旭对你的事是真的上心啊，你连面都不用出，出个伤情鉴定，顾旭就帮你把一切都搞定了。谭妍以后恐怕得要向你下跪道歉，磕头求原谅才能从牢里出来了吧。”
身后叮叮咚咚的响，李长陆回头看了一眼，教训道：“走路就好好走，看什么手机。”
林谨言乖巧地哦了一声，收好手机。
李长陆看看他，又问：“手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打劫的划的。”
“严重吗？”
“缝了七八针。”
“你这孩子是真不让人省心。”李长陆敲了敲他脑袋。
回到家里，婕西知道林谨言手受伤了也很心疼，和李长陆一起做了大餐，说是给林谨言补补。
林谨言餐桌上笑着问了一句：“师娘，老师说你想我了？”
婕西丝毫不给李长陆面子：“我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虽然师娘是想你了，你平时也不常来。”
李长陆咳了一声，给婕西夹菜，又给林谨言夹：“多吃点，食不言。”
林谨言和婕西相视一笑，闷了几天的心情好了许多。
林谨言吃完还被留宿了，晚上太晚不好打车。
第二天没有课，李长陆刚好要去写生，就把林谨言也带上了。
两人去了离伦敦二十英里的温莎镇。
李长陆架了画架要画温莎城堡。
林谨言便皮了皮，坐在他身后画他，宏大而庄重的温莎城堡竟成了背景。
期间顾旭发来一条短信，问他在哪，林谨言拍了温莎城堡的图发给他。
顾旭回过来一条：“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故事听说过吗？”
林谨言：“没有。”
“那等我给你说。”
结果林谨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发来的故事。
其实关于温莎城堡和爱德华八世的故事林谨言听过，并没有言传的那么美好，本来等着顾旭再给他重新讲一遍，看能不能讲出朵花来，结果直接没了音讯。
有李长陆在前面带着，林谨言表现得很专心，只是本来是背景板的温莎城堡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作为画里的背景，这人只配拥有两笔，不过当他作为主角，被林谨言仔细雕琢了三四天，那幅画是李长陆唯一没有狠批的，还在检查作业的时候问了一句：“朋友？”明明还有一张莫柏青，他却不问。
林谨言：“不是。”
李长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那幅画又还给了林谨言。
林谨言顺势把莫柏青那张也讨了回来。
自那天谭妍划伤他的手后，俩人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了。
顾旭忙着飞来飞去，处理谭妍和工作，林谨言忙着探究父母辈的狗血真相和上课。他有些不想回复顾旭，可顾旭一直坚持不懈联系他。
李长陆等顾旭走到面前，一眼就认了出来，回头对林谨言道：“你朋友来了？”
林谨言嗯了声：“老师我请个假。”
李长陆点了点头：“别玩过头了，还有作业。”
“我知道。老师晚点我就自己回去了。”
林谨言把画架收好，和李长陆道别，走到顾旭身边。
顾旭和李长陆打了声招呼：“李先生，久仰大名。”
李长陆高贵地点了下头，冷艳地嗯了声。
顾旭也不介意，伸手接林谨言的画具包。
“进里面看看，还是在周围逛逛？”
“随便看看吧。”林谨言自己背好了，没递给他。
顾旭也没抢，和他并肩漫无目的地散步。
“今天很闲吗？”
“是不是去过林宅了？”
俩人同时开口。
林谨言嗯了声：“问了点事。”
顾旭沉声道：“你妈妈不会是小三，你应该了解你妈妈的性格。”
“我知道，我就是去确认一些事的。”但顾旭这么笃定，林谨言还是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妈不是小三？”
“因为小三养育不出你这样性格的孩子。”
林谨言好奇了：“我什么性格？”
“暴躁，脾气急，动不动就打人……”
林谨言不等他说完把他按到围墙上：“说谁呢，信不信揍你？”
顾旭笑起来，抱住他腰，凑近他，抵了抵他额头：“可谁让叔叔就喜欢这样的性格，吃不了亏。不然怎么让叔叔放心呢。”
林谨言：“……”
他躲了躲：“不许亲，答应做我床伴了？”
顾旭：“……”
他无奈地叹口气，不让林谨言退开，紧紧抱着：“你真是要磨我到什么时候？”
林谨言没说话，下巴抵在他肩窝处，心里也涌起些茫然，但手指不由自主地带着些不舍似地揪住了顾旭衣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已经写到完结了，番外也写完了o(*￣︶￣*)o

第057章
顾旭工作忙，大部分时候其实都不能在英国陪林谨言，但不知道他怎么挤出的时间，一周总还是有那么完整的一两天能来看林谨言，有时还会陪林谨言上课。
他每次来，都不忘带些小礼物，有时候是玫瑰花，有时候是一只哆啦A梦气球，有时候是林谨言快要用完的颜料或者用坏的画笔。当然，除了这些便宜的小玩意，俩人要是出去逛街，林谨言看到什么，多看两眼，不管多贵，过不了多久这样东西就会出现在他公寓里。
这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追人这件事上表现得尤为细腻，有时候林谨言都怀疑他有三头六臂。
可某天林谨言上课，看到李长陆时不时往身边望过来，不由顺着他目光也看向身侧，就见本来陪着他一起画画的有着三头六臂的顾叔叔，手里的画笔已经掉在了地上，手垂在身侧，另一手拢在身前，微勾着头，靠着椅子睡着了。侧脸眼窝深陷，颧骨高了些，看起来俊朗迷人，但是又难掩疲惫和清减。
林谨言那刻，心脏不自觉抽搐了下，酸酸涩涩的滋味涌上来，胸口涨得说不出的难受。
这天上课结束后，林谨言没有答应和顾旭出去吃，回到家里就把公寓门锁上了。
顾旭在外按了下门铃，等了一会林谨言才来开门。小孩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里好似有些复杂的意味，过了会才道：“我不吃晚饭了，我有事，你早点睡吧。”
顾旭不解道：“宝贝儿怎么了？”
“没什么，”林谨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晌过来推着他回隔壁，“没事，我就是困了，我想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顾旭一脸茫然被他推了回去，但知道他没有闹脾气，也就没那么紧张。
而林谨言回到房间里，坐了好一会，拿出了画笔，又盯着画纸看了一会，才终于动笔有些慎重又有些烦恼地涂涂抹抹起来。
回国前顾旭安排了一次日漫主题餐厅约会。
林谨言一开始不知道，收到顾旭的短信还以为是寻常地吃饭，就开着车过去了。到了那里，推开门，就见充斥着动漫元素的餐厅被玫瑰花包围了，场内响起哆啦A梦的主题曲，灯光有些欢快地伴随音乐跳跃，一切看起来格格不入，却又无端温馨和谐。
餐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正中的钢琴旁，有位穿着哆啦A梦玩偶装的人，装模作样地用包子手捶着钢琴。之前的音乐大概是音响放的，等笨兮兮的哆啦A梦费劲地弹起来，两个音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他又弹得那么认真，拼命讨好，一曲毕，还向着林谨言的方向，来了个自以为风度十足实则憨态可掬的绅士礼。
林谨言坐在桌旁，有些想笑，又有些戳心。
而笨兮兮的哆啦A梦很快离开了前厅，撂下了今天餐厅里唯一的客人。
林谨言也不在意，等了一会，等到了一位身着西装成熟又有魅力的男士。他优雅又从容地推门进来，得体地坐到林谨言对面，道了声抱歉：“我来晚了，宝贝儿。”
林谨言瞥到他额头上碎发有些汗湿，忍了忍，没有揭穿他：“来晚了罚……你帮我切牛排。”他本想让顾旭罚酒，但想到他身体又反悔不想让他多喝，只好随便安排，让他切个牛排算了。
顾旭毫无怨言地给他切起了牛排。
俩人安静地吃了一会，顾旭问他：“这家餐厅怎么样，喜不喜欢？”
林谨言唔了声：“还可以，玩偶挺有趣的。”
他说完眼底划过一丝狡猾笑意，又道：“那个哆啦A梦我能不能认识他？钢琴弹得太好了，我觉得可以让他当我的炮、友，一晚上就行。”
顾旭：“……”
顾旭又不能承认是自己，也不能同意他去找别人，更不能忍受又听到炮、友这两个字，很是为难地道：“哆啦A梦太短了，满足不了你。”很是忍辱负重。
林谨言忍了忍没忍住，笑着踹了下他凳子脚：“你又知道了，不许污蔑人家？”
他能笑，顾旭就一样心情大好，把切好的牛排换给他：“好。”
林谨言本以为顾旭准备这样的娱乐环节逗他开心，还有满屋子的玫瑰花，是要告白的。
虽然他心里有个想法，想再拖一拖，又觉得顾旭要是今天告白，他可能招架不住。但是顾旭没有，一直到吃完都只是吃饭的样子，直到要走了才对他说：“叔叔给你弹一首？”
林谨言嗯了一声，心里也有些期待。但是当顾旭坐到钢琴前，弹起了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田园》的时候林谨言已经无话可说了，无聊地支着下巴，等他弹完了一小节下来，问他：“你打算出家当和尚吗，弹这首曲子是不是还想顺便也点化我？”
也许可能确实有了期待，才会在没得到满意答案的时候觉得失望。
林谨言有些没劲，甚至想着计划要不要再推后一点。顾旭大概也感觉到了最后这一弹是这天晚上最大的败笔，也有些无奈。
但这晚他就要离开，林谨言还是没有和他生气，送他去了机场。
告别的时候，顾旭没忍住，拉住他手腕，将人拖进了怀里。
“宝宝今晚不开心吗？”
林谨言反问他：“你觉得呢？”
“对不起，今晚安排这些，就是想让你开心而已，可能叔叔没做好。”顾旭顿了顿，“叔叔以前逼过你一次，这次的主动权，就都交给你，好不好？”
他猜到了林谨言不开心的点，可他还是没有开那个口。林谨言明白他意思，心口又酸又甜，心脏大概变成一只还没熟透的桃子了。
他嘴硬道：“那你等着吧。”
顾旭摸了摸他头，有些不舍，但是该登机了，他还是不得不放开，又开始了这一周的来回奔波。
他不知道的是，林谨言在他走后第二天，也坐上飞机，去了巴黎，并在一家奢侈品手工坊待了大半天才离开。
、
这些天里谭妍被关在牢里也不安分，天天以头撞墙，林季生来林谨言这当面求了两次，也不知道找谁要到的地址。
林谨言一直没理会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认真学了半个多月的画，让李长陆老怀甚慰。
林谨言认真起来，画功一日千里，让李长陆每天都怀着林谨言能成为水彩画界新星的期待，上起课来更是不遗余力，还总是给林谨言开小灶。
不过明明学习很用功，林谨言反而胖了，和李长陆请假回国那天，他换上去年穿过的一件很喜欢的风衣，发现肩膀处有些勒得慌。
蒋可可知道他胖了，吐槽他：“能不胖吗，天天被投喂，人没在都不忘投喂，人在了更不得了，衣食住行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带着吃这吃那的，在国内都没吃得这么勤快吧？”
林谨言也觉得是，最近这段日子好像确实是太能吃了：“国内又没有用功的地方。”
“对嘛，某人心疼你，觉得你学画画累，怕你瘦了，结果反而养胖了。你就是想秀恩爱，烧死你们这对狗男男。”
“你也可以秀给我看。”
蒋可可：“没问题，等你回国就秀给你看。”
林谨言回国的机场，蒋可可果然秀给他看了。
机场登机口，蒋可可送来国内看她的小甜心出国，和小甜心goodbye kiss，顾旭站在一旁，倒不觉尴尬，林谨言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随手拍了下来。
蒋可可把人送走，呜呜哭道：“我还说秀给你看呢，人没待两天就走了。”
林谨言行李都交给顾旭了，随手发了个朋友圈：“没事，我就回国两三天，过几天你再到国外秀给我看。”
蒋可可转而一想，也是：“你就回国两三天，回来干嘛的？”
林谨言瞥了眼顾旭：“随便玩玩。”
蒋可可嘿嘿一笑：“我看不见得。”
到了机场外，顾旭放好行李，蒋可可叉腰道：“怎么样，吃顿饭吧，庆祝我终于出柜，也庆祝我们终于散伙了，顾总？”
顾旭一直注意着林谨言，见他一直刷着手机，时不时露出点微妙的笑来，无奈握住他的手：“不累？早点回去休息？”
林谨言收好手机：“先不回去，去吃饭，庆祝顾总被甩，机场被绿。”
顾旭失笑，语气宠溺又无奈：“就爱胡闹。”
蒋可可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次顾旭和蒋可可的合作，也算是为蒋可可的出柜推波助澜了一把。
蒋可可私下投简历给顾家，惹得蒋奇胜和刘玉翠好生发了一顿脾气，背地里各种诋毁顾旭，觉得顾旭这个死同性恋除了家境好点，根本配不上他们乖巧可爱的小女儿。
但是蒋可可演技大爆发，非说自己爱顾旭爱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非他不可。
蒋奇胜简直气死了，平时那么听话的女儿，怎么在婚姻大事上如此叛逆，气得口不择言：“他顾旭对着女的硬得起来吗，你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以后说不定还要忍受姓顾的和那些男的搞到一起，你忍得了？你娇生惯养这么多年，我们宠着你由着你，顾旭和顾家会吗，你嫁过去只会受尽委屈啊我的乖女儿。”
蒋可可气他爹气得差不多了，才看似妥协地来了一句：“可我除了对顾旭有感觉，我就只对爱丽丝有感觉。”
蒋奇胜：“爱丽丝是谁？”
蒋可可：“我在英国最好的朋友。”
蒋奇胜：“？？？”
刘玉翠在旁解释：“就是那个跟芭比娃娃似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姑娘。”
蒋奇胜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女的？”
刘玉翠这个当妈的还是比当爸爸的更了解女儿：“行了，说这么多，都是铺垫，都是以退为进，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就是喜欢女人？”
蒋可可一口咬死：“不是，我只喜欢顾旭和爱丽丝。”
但是后来逼得刘玉翠这位冷静自持的母亲都在蒋可可面前落了泪，蒋可可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她就是喜欢女人，对着男人没感觉。
可能蒋可可想要嫁给顾旭这件事确实对蒋奇胜和刘玉翠打击不小，相比起女儿喜欢一个家世背景性格经历全都清清白白的女人，夫妻俩反而没多一会就接受了。总觉得比起女儿以后嫁进顾家受苦，她开心更重要，反正有他们在，总能护她安稳。
不过蒋可可的胡闹，还是让刘玉翠第一次对女儿动了手。
但蒋可可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得不冤，一点怨言都没有。
蒋可可答应反悔后，蒋家便正式向顾家发了一封致歉函，表示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不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当成小孩过家家。蒋家对于顾家对小女的看重觉得不能草率回应，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让小女退出和顾旭的相亲，并深表歉意。

第058章
顾庆山确实是气到了，尤其在知道蒋可可出柜喜欢女人后，觉得顾旭联合外人一起欺骗他，一点也没把他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顾旭对此不以为意，只要他能不再插手自己的感情问题就好，否则他不介意再来一回。
为免老头子气过头，顾腾打了个电话给顾庆山，安抚了老爷子，还把林谨言知道顾旭是癌症之后还愿意陪伴顾旭到死的事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又反问他：“爸，你何苦非要做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呢？”
顾庆山成了儿子口中的坏人，心想我他妈不是为了你那个不孝子吗。
他差点一口血呕出来，终于松了口：“行，随你们去，我老头子是坏人，做了这么多，两头不是人，我就不该管！”
、
餐厅吃过饭后，顾旭便把蒋可可送回去了。
蒋可可下车的步伐轻快得好似要飞起来。
林谨言也挺为她高兴的。
他不像蒋可可，没有父母辈的压力，林平升管不着他，至于徐韵，如果徐韵在，或许会难过会想不通，但徐韵在他心中一直是很开明的母亲，而且她能和尤悦交好，显然性格上有相投之处，总会理解儿子理解他。
电灯泡走了后，车上就安静了。有蒋可可在，能叽叽喳喳聊好一会。
林谨言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有点累，安静下来窝进椅子里坐了没一会就有些犯困。
顾旭看了他一眼，哄道：“困了就睡吧。”
林谨言靠着座椅盯着他看了一会，想起朋友圈的动态，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在顾旭好奇看过来后，又装模作样闭上眼。
顾旭还没有看到朋友圈，不知道林谨言做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因为林谨言的放松和开心而同样心情愉悦。
他没有傻到送林谨言回自己公寓，在林谨言说要回国处理些事情的时候，他查了航班信息去接机，就是抱着把人拐回来的心思。
到了江庭后，林谨言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鸟鸣，看到院子里月季和风信子都开了，玫瑰也结了花苞。
他好久没来，眨眼已经到了春天，冰雪消融后，空气里有了花的馥郁香味。不知道是不是花香让人躁动，车子停进车库，刚熄火，顾旭便俯身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这些日子林谨言已经很少再提床伴or炮、友来噎人了，今天回到熟悉的地方也有些意动，抬起手回应顾旭。
顾旭捉住他手腕，抚过他手臂外侧还有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吻得更深。
林谨言被他摸得有些酥痒，推了下他。
顾旭松开他，又情不自禁亲了下他湿润的眼睛。
林谨言有些难受地动了动：“放开。”
顾旭却又吻他，好像相思难解，只是这次温柔了许多。
林谨言有些无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等顾旭终于放开，他摆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今天晚上就确定炮、友关系吧，我知道顾总你相亲对象没了，一定很寂寞难耐。”
顾旭啼笑皆非，没想到他又提那两个字了，忍不住揉了下他头发：“乖一点不要闹，别以为叔叔真拿你没办法。”
林谨言哼了声，拉开车门从他臂弯钻了下去。
提着行李回到房间，林谨言转了一圈，但实在太累了，洗完澡就滚到了床上，没一会呼呼大睡。
顾旭进来看了一眼，帮他把行李箱收拾好，坐到床边，见他睡得没心没肺的，心里也柔软安定下来，摸了摸他同样柔软乖顺的金发。
第二天一早起来，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林谨言坐在桌边等顾旭过来，一边玩着手机，然后就看到了顾旭昨晚半夜回复他的动态。
“你收吗，小祖宗？”
蒋可可在底下回复：“人给你打了码，你还自己跳出来。”
林谨言发的正是机场拍到的视频，蒋可可这位顾旭的前相亲对象，机场明目张胆地“绿”了顾旭。
林谨言毫不客气地为前男友配文：“贱人自有天收。”
游历在下面茫然地问：“你们还没复合？”
涂分回复他：“人家闹情趣呢，你还当真了。”
林谨言兴致很好，回复涂分：“谁闹情趣？”
林当事人表示他可没功夫玩情趣。
林谨言刷够了手机，顾旭终于过来了。
“还没吃，在等我？”
“手机太好玩没注意。”林谨言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见他换上了衬衫西裤，臂弯还搭着外套，问道，“就要出门了？”
顾旭在林谨言的油条上咬了一口，摸摸林谨言脑袋：“上午有个会，深市那边临时有点事，开完会我要过去处理，今天可能陪不了你了。”
林谨言嫌弃地把油条都塞给他了：“谁让你陪了，我也很忙。”
顾旭徒手抓着油条，还是有些歉疚：“早餐没法陪你吃了，你乖乖在家，叔叔会尽快忙完回来陪你。”
林谨言：“不用，你随便忙，我晚点回自己公寓那边。”
顾旭凝眉，想劝，但话还是咽了回去，知道急不来，只能等忙完再把他接回来。
顾旭一走，林谨言也出门了。
他这次回来确实有事，和纪明有一个合作项目。
不过纪明人没在北市，在深市，但这不影响他们合作无间。
林谨言出门忙完了，又回江庭，在别墅里折腾了好一阵，才算大功告成。
而深市这边确实是有点麻烦，有笔关于超级电容的投资本来在这个季度能看到收效，但是现在因为材料技术方面出现了点意外，导致目前的研发工作出现了很严重的进度偏差，再加上合作代工厂有意抬价，现在项目遇到了瓶颈。现在要讨论的有两个方向，一是及时止损，靠半成品代替原本要上市推广的新型超级电容，原来的半成品其实已经比市面上现有的超级电容有优势；二则是继续硬着头皮干下去，甚至追加投资，力求完美。
这次的投资在顾旭看来潜力巨大，完成后他还将会和自己家的亿腾汽车合作。只是投资有风险，研发有难度，难免会遇上一些小意外。但其他董事显然不这么看，各个都只愿看到眼前的利益，不肯做长远打算，导致这次临时董事会从下午开到晚上，几个董事吵得面红耳赤，不过最后还是顾旭一锤定音。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做生意的，不拼一把怎么赚大，眼光放长，战略性发展才能让企业长盛不衰。董事会大部分人都是跟着顾旭拼过来的，只是这么多年安逸惯了，忘了当年的血性和拼劲，被顾旭骤然唤醒，投票表决的时候终于还是站在了顾旭这边。
董事会结束后，顾旭揉了揉额，看了眼时间，见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现在回江庭也是一个人，知道林谨言说要回自己公寓肯定已经走了，便打算坐明天的飞机回北市。
纪明回办公室放了份文件出来就不见顾旭了，见时间不早，想起林谨言留的任务，忙给顾旭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顾旭此刻已经坐上车了，开着车往云河小区去，自从林谨言不肯进逸云的房子，他就索性重新买了一套复式，离公司很近。
“什么日子？”
中午尤悦还打了个电话给他，也收到了几个生日祝福，顾旭想起来，笑道：“我生日。”
“是啊，你生日，生日快乐，我还以为你忘了。你现在在哪呢，不打算庆祝一下？”
“不庆祝了，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回北市。”
纪明沉默了一瞬，问道：“谨言祝你生日快乐了吗？”
顾旭笑了笑：“没有，不过他不知道我哪天生日。”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万一他知道你哪天生日呢？”纪明道，“他回国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他请假请的晚，可能没法零点和你说生日快乐，但是打算在当天给你庆祝一下，需要我帮他拖一下时间，让你中午别回江庭。你是没回，但是晚上也不打算回了。”
纪明幸灾乐祸道：“你现在回去也晚了，时间过了还过个屁，就是白瞎了林谨言一番准备。”
顾旭：“……”
他挂断电话，用力打方向盘，在车流稀疏的马路上飘移转向，拨通白术的电话：“给我订最早出发去北市的机票。”
、
林谨言在满屋子气球彩带里差点睡着了，睁开眼就是他那个做了一下午还是奇丑无比的水果蛋糕。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生日快乐。”三和五两根蜡烛还摆在桌上，拼成了五十三。
他的天赋点可能根本没往厨艺上加，明明也算个有艺术细胞的人，蛋糕却怎么也做不好看，费了他一下午的时间。
林谨言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
他硬是忍住了没给顾旭发短信，心想要是他零点回不来，就在零点前发个生日快乐好了，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是全都收起来扔掉，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了庆祝他生日等了一晚上。
就在十一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的时候，林谨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蓦地从瞌睡中惊醒，心脏没来由猛地一跳，拿过手机一看，是尤悦的电话。
接通后，尤悦沉默了两秒，喊他：“谨言。”
她声音有些沉重，还透着些疲惫：“顾旭出车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莫方

第059章
“但是不严重。” 顾旭疲劳驾驶，又有些心急，车子撞在桥墩上，好在顾旭及时打方向盘止损，没有出太严重的车祸。
尤悦大喘气，林谨言一颗心刚提起又回落，声音有些哑：“那他现在？”
“在机场，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人是昏迷的，不过半路上醒了。”
路人叫了救护车，医生把电话打到她这。又没过一会，顾旭主动打电话来告诉她自己没事。尤悦也由此知道他半路跑了，问清楚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后扭头就把电话打给了林谨言。
“他怎么不去医院？”林谨言有些急了，“他出车祸还乱跑什么？”
“他是乱跑吗？”尤悦这两年修身养性柔和温婉，对林谨言素来和蔼可亲，这还是第一次，对他说话时语气里隐含着谴责和焦虑，“他不是因为你吗，你现在在北市啊，他就算出了车祸也要赶回去见你。谨言，算我求你了，你别再和他闹了，你要分手就果断地分手，要在一起就利索地在一起。他追了你这么久，他不觉得累，我这个当妈的都替他累。他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去英国追你，自己的生日都顾不上一心惦记着你，就因为你在北市等他，他就必须要赶回去，出了车祸都要赶回去。你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有多心疼吗。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父母，不相信爱情，不相信顾旭，可他做了这么多，还不值得你给出那么一丁点的信任吗？”
“这个世界上有你爸爸那样的人，自然也有对伴侣忠心不二的男人。顾旭在遇见你之前虽然荒唐了些，可他也都是有始有终的，他从未对不起任何人。你一定要因为还没有发生过的事就先给他定罪，觉得他以后可能会对不起你，就不和他在一起？那你这样，你能和谁在一起？”
“对不起，不是……”林谨言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告诉尤悦，他不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不是她想的那样。他要是不想和顾旭在一起，他不会和顾旭有任何的亲密行为，顾旭也是明白的。可他要是说他们在玩情趣也未免太幼稚可笑了。
而且今晚，要是顾旭能回来，他肯定不和他折腾了，都为他庆祝生日了，难道他的用意还不明显吗？
尤悦大概也觉得自己情绪过激了，冷静了片刻，道：“对不起，阿姨可能有点乱。不过阿姨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知道你对顾旭也放不下，不然不会和他拉扯这么长的时间。顾旭到北市了你记得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不说了，阿姨挂了。”
尤悦挂了电话后，林谨言茫然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才突然惊醒，拿上车钥匙跑出了门。
路上林谨言查了下深市来北市的航班，按尤悦打电话的时间大概估算了一下，知道可以赶上顾旭机场落地。
林谨言也没忘拨顾旭的电话，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机场，不知道拨了几次，终于通了。
“顾旭你他妈疯了吗，出车祸不去医院还敢坐飞机回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顾旭带笑的声音响起：“宝贝你知道了，我没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
顾旭顿了顿，压低了声心疼地哄道：“宝贝儿你在开车吗，别哭，注意安全。”
“哭你妈！在机场等我。”
林谨言把电话挂了。
顾旭出了机场，等了没片刻林谨言便到了，车开得和本人一样火急火燎，好像要一路撞过来，可最后又堪堪停在顾旭脚边。
林谨言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的还是家里的休闲装，连脚上的鞋都是那双蠢兮兮的哆啦A梦拖鞋，头发散乱。
被冷风一吹，他单薄的身体抖了一下，夜幕下，浅金色发色变得深沉许多，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遮挡住了他红通通的眼睛。脸颊上还挂着泪珠，走近了才发现。
顾旭忍不住皱眉，上前抱住他，先发制人教训起来：“这个状态还敢开车……”
他没说完就被林谨言咬在嘴上，林谨言有些恶狠狠地凶他：“闭嘴，还敢说我？”
顾旭闭了嘴，怀里人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不知道冷的还是吓的，他都抱紧了，拉开大衣裹住他：“叔叔回来了。”
林谨言靠在他肩旁，也抬手紧紧抱住他腰，声音哽咽：“嗯。”
他嗯完又不解气：“没有下次！”
“叔叔知道。”
“有下次就揍你。”
“好。”顾旭轻笑。
“笑屁！”
顾旭不笑了，又感觉耳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故作凶巴巴的柔软的小家伙在他耳边别别扭扭地咕哝道：“生日快乐，叔叔。”
顾旭又笑起来，轻声回应：“我也爱你，宝宝。”
林谨言动了一下，被顾旭又牢牢抱住。
他没好气道：“我说的是生日快乐！”
顾旭笑不可遏：“我知道。”
林谨言瞪他一眼，又不解气地咬了下他耳朵，拽着他手：“少说废话，去医院。”
他把人拖上车，关车门的时候见他还在笑，有些不爽：“不许笑了。”
他回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不像来时那样横冲直撞，跑车开得跟老爷车似的稳稳当当，瞥一眼后视镜，不自觉地也翘起了嘴角。
林谨言的打扮备受瞩目，尤其拖鞋，不过一路跑上跑下，跟着顾旭做检查，他根本没心思在乎这些。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有些轻微脑震荡，胸口有淤青，别的没有大碍。
知道他没事，林谨言松了口气。
顾旭笑着安抚他：“叔叔说了没事。”
林谨言帮他拎着药，没好气：“你急着回来投胎吗？”
“会议结束的时候，纪明说你准备帮我庆祝生日，我怎么能让宝贝儿白准备了。”
林谨言霎时有些后悔，他要是早请假也不至于这么匆忙，顾旭或许也不会出车祸了。只能庆幸没有大碍。
林谨言又警告了他一次，开车载着人回家了。
到了车库，想起那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林谨言觉得丢人又羞耻，连忙拦住顾旭：“不行，我先上去，你在这等我。”
顾旭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要先去处理现场，怎么可能同意，把人拉回来，按在座位上亲了好一会，等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抢先下车往屋里走。
打开门的那刻，顾旭愣了下，紧接着忍俊不禁。
林谨言显然没有为人庆祝生日的经验，可能都是按照网上或者电视上看到的来布置，客厅飘着爱心气球，沙发上扎了红色彩带，扎成蝴蝶结状，每间隔一个红色蝴蝶结还有一颗爱心小彩灯。最瞩目的是那个生日蛋糕，水果切得大小不一，像是抖着手糊上去的。面上用翻糖做了个奇形怪状的人样，顾旭勉强能猜出来是自己，旁边赤、裸、裸四个鲜红大字：“生日快乐。”
整个客厅最有艺术气息最浪漫的地方，大概是用玫瑰把沙发和茶几围成了一个爱心。
要不是知道这是林谨言为他庆祝生日布置的现场，顾旭要怀疑自己被人恶搞了。
他欣赏了好一会客厅，都没见林谨言出现，就知道小家伙不好意思了，现在肯定躲在车里不愿过来。
车库里的林谨言确实正咸鱼瘫，最好地上有个缝，马上能钻进去，客厅里那恶作剧一样的生日party现场，传出去，他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
不过他坐了一会就收到了顾旭的短信：“进来宝贝儿。”
林谨言回复了两个字：“不进。”
“我都收好了，进来吃蛋糕。”
“不吃。”
“好，那叔叔扔了。”
“你敢！”
互发了一会短信，林谨言抬眼看到顾旭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面带笑意，见他看过来，张开双臂。
林谨言有些不情不愿地下了车，不情不愿地被他抱住，却自觉抬起双腿盘在他腰上，被他托着屁股考拉抱。
进了屋，林谨言勾着他脖子，有些底气不足地威胁。
“蛋糕要吃完，不然下次不给你做。”
“我做了很久。”
“下次给你做个好点的。”林谨言良心多少有点过不去。
顾旭闷声笑，在他耳畔亲了口：“好。”
到了房间里，顾旭把人放在沙发上，跟着一起倒下去：“宝贝儿你好像胖了。”
林谨言踹了下他。
顾旭改口：“还是胖点好，叔叔还能抱得动。”
林谨言偏头看到一侧的蜡烛，嗤笑：“算了吧，你都三十五了。”
“嫌叔叔老了？”顾旭顶了下胯，“要不要试试？”
林谨言扒过奶油拍在他脸上：“你身上还有伤骚什么。”
顾旭低头便将奶油也蹭到了他脸上。俩人好像圣诞老人，长了一圈白胡子。
林谨言没忍住笑了声，给叔叔抹匀了点。
顾旭眼底的光有些危险，低头亲他：“先吃蛋糕再吃你。”
不过这晚，蛋糕是糟蹋了，人是没吃着，本来以为客厅没东西不会到那一步，结果顾旭随便一摸就是一瓶ky，还有套套。林谨言忍不住咬他下巴：“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顾旭笑着顺势亲他：“不是蒋可可送的？你忘了？”
“我明明藏起来了，你什么时候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你漏了一瓶在我手上，宝贝儿。你那时候就在暗示对不对？”
对个屁。但林谨言否认的话都被顾旭吻没了音。
最后KY用上了，套套没用上，林谨言怕疼怂了，临门一脚刹了车。
后来抱着上楼，在浴室里互相帮助了一下，又抱着睡了。这一晚俩人跟连体婴儿似的。

第060章
前一晚睡得晚，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睡，俩人都闷头睡到了中午，期间手机响了一回，林谨言刚一动就被顾旭按进了怀里。
电话是尤悦打来的，显然是来关心儿子的身体，顾旭按掉了电话，回了两个字：“无事。”
林谨言明显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问：“谁？”
“妈。”顾旭亲了亲他额角，挡住他眼前的光，抱着他，“继续睡。”
林谨言睡梦中揪住他睡衣，困得只能发出气声：“陪……睡。”
顾旭知道他是让自己陪他睡，眼底温柔笑意晕开，靠到他身边，也闭上了眼，重新酝酿睡意。
或许确实是太累，顾旭也重新睡了过去，难得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摸到床边都没人了，撑起身子，感觉脖子有点紧，一摸，竟系着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花纹很有特色，深蓝与黑交织，看起来不像大牌新出的款式，不过戴着很舒服。昨天是他生日，今天收到围巾，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顾旭笑了笑，起身，一看手机，关机状态，知道是林谨言为了让他睡个好觉帮他把手机关了。
顾旭坐起身，又瞥到靠窗的茶几上好像放了一张画纸，走过去拿起来。
是张简笔速写，画的是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胸口戴着围巾，还系成了蝴蝶结状，他张开了右手，是个搂人的姿势，只是人没有，倒有一排挂在他手臂上风干的咸鱼。虽然有些潦草，还能看出画画的人恶作剧的心态。但这样的恶作剧丝毫不令人讨厌，反而让人心生喜爱。
按了下一旁的遥控，窗帘自动缩回角落，顾旭低头随意一瞥，竟看到林谨言搬了张椅子盘膝坐在院外的路上，有模有样地画画。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毛衣，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同款的围巾，不过是酒红与黑色，挡着下巴，衬得他脸又小又白，眼睛倒是大而有神。
、
林谨言起来后随便吃了点零食填了填肚子，就搬了画具坐到路边画江庭的别墅。
顾旭请了园艺师设计过院子，花花草草都布置得很有情调，衬得灰顶白墙简约又大气。
反正没什么可画的，在林谨言这就什么都可以入画了。
他画了没一会就见顾旭醒了，穿着睡衣戴着围巾站在落地窗边看他，身上沐浴着春日的阳光，微眯着眼，神情慵懒。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往下边看着，林谨言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不再往楼上看，画着画着，画里又多了一道风景。
顾旭洗漱下楼后，一看厨房和餐厅就知道林谨言肯定没吃东西。不过这个点，等阿姨来做有点晚了。顾旭自己动手煮了饭，做了一道小炒肉，一道香辣烤翅，一道西红柿蛋汤。他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
林谨言还没画完，被顾旭喊进家里吃饭。
早上顾旭手机被林谨言关了，开机后白术打了两个电话给他汇报工作和行程，端菜过来的时候顾旭还在和白术通电话。
林谨言盛了两碗饭，视线一路跟着他，等他打完了，问道：“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吗？”
“还好，下午有个会比较重要。”顾旭有些意外地接过林谨言递来的碗，“谢谢宝宝。”
林谨言靠进椅子里，回敬他：“不用谢叔叔。”
顾旭眉眼舒展，坐到他对面：“今天中午的菜是叔叔做的，尝尝好不好吃。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林谨言对吃食其实不是太讲究，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烤箱烤的鸡翅，稍微有点干，但总体还可以，他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还可以吧。”
他本来想说下午在家画画，还没开口呢，游历的电话打了过来：“你那便宜弟弟怎么回事，到处骚扰我们，说是要和你见一面，你都回国了，不然就和他见一面吧，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林谨言把林季生拉黑了，没想到这人锲而不舍，为了他妈还真是费心费力了。
要是一直拖着不见林季生，他又骚扰游历他们，确实让人困扰，林谨言只好答应下来：“行吧。”
顾旭等他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下午我可能要去见林季生，”林谨言有些不爽，“他要给她妈求情。”
谭妍因故意伤人罪入狱，但其实也只判了三年，这是在顾旭运作之下判的最大年份，毕竟林谨言只是轻伤。
谭妍老老实实在狱里待着，表现好还可以提前出狱，结果她在监狱里自残，大概林季生多少还是心疼他这个妈的。
“你不想见他可以不见。”顾旭见他喜欢吃鸡翅，便又给他夹了一块。
用筷子不方便，林谨言索性上手，吃完又舔了舔手指：“算了，还是见一面，他电话都打到游历他们那了。”
顾旭目光颇有些危险地从他殷红唇畔和探出口的舌尖上扫过，没有接话。
林谨言敏锐地觉得有点不对，抬了抬眼皮，没忍住踢开拖鞋赤脚踹了一下顾旭：“好看吗，好好吃饭。”
看什么看。
顾旭依旧看着他，勾住他脚，面不改色：“宝宝知道有个词叫饱暖思淫、欲吗。”
这人怎么能试图白日宣淫还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林谨言把菜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既然吃饱了，那你就别吃了。”
顾旭轻笑，注意到他耳根红了，终于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林谨言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长腿一伸，脚搭在了顾旭大腿上，也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
林谨言重新把林季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也没急着联系他，不过没两个小时，林季生自己打了过来。
林谨言完成上午没完成的画，才开车去见林季生。
一段时间没见，林季生瘦了不少，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等林谨言坐下后，他知道林谨言不喜欢听废话，开门见山地道：“哥，我求你，能不能让顾旭放我妈出来，她精神状态很不好，在进监狱之前其实就已经有点神经质的迹象了，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
林季生拿出手机，给林谨言看了段视频。
视频里谭妍穿着洗得发白的囚衣，坐在牢房角落，姿态看起来好像还挺端庄，但是细看其实双目无神，面目憔悴，瘦得和鸡爪似的手攥着衣摆，不易察觉地发着抖。
另一个视频是谭妍不断以头磕撞墙壁，有点像小时候电视上看到的中年妇女犯头痛以头磕墙的正天丸动画广告。视频里狱警很快拦住了谭妍自虐的行为，拉开她后，林谨言看到她额头上有了上个视频没有的紫胀的肿包，活像条头上顶着肉瘤的罗汉鱼。
看了视频丝毫没有触动反而想笑觉得自己有点恶劣的林谨言：“……”
林季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觉林谨言的态度不太对，喝了口茶，疲惫地道：“我妈和爸离婚后，没多久就和田陆结婚了，我劝过她，让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不要再和田陆搅和到一起，但是她不听。田陆为了重新找到工作，和一个小企业的千金上了床，被她抓奸到，之后俩人就经常吵架，我妈也变得有些神经质。田陆前不久卷了那个小企业的钱去了国外，现在一直找不到人。我知道我妈这个人没什么道德观念，她有今天也是自作自受，但是我是她儿子，对她再失望，看到她这样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她变成这样，以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现在她在监狱自残，几次晕过去，却没法按照正常流程保外就医，哥，我能不能求求你，让她出来做个检查吧，她这样真的说不定会死在监狱的。”
林谨言把手机还给他：“你不知道吗，你妈之前还做了一件事，惹了顾旭。”
“什么？”
林季生有些茫然：“她还做了什么？”
“她买到了顾旭的床照，”林谨言说到这有些不爽，“顾旭早就想料理她了。其实这件事跟我没多大关系，你觉得顾旭会放她出来把自己的床照宣扬得到处都是吗？”
林季生顿了下，很快抓住林谨言话中的漏洞：“可就算我妈在外面，也不可能敢发顾总的床照，就算发了，你觉得能传播开吗，以顾家的权势？顾旭明显是为了你。只要你肯松口，顾旭绝不会再为难我妈。”
林谨言忍不住掀了下眼皮。
或许是那两个视频取悦了他，林谨言语气还挺平静而友善：“就算顾旭是为了我，可他是忍不了我受伤。从你妈当小三，毁了我的家，从我妈死到你跟着你妈来我家，从你妈正式成了我后妈，她放过为难我了吗？就是和林平升离婚，她都没有放过我，觉得是我毁了她，让她过上这么难堪的生活，所以她以牙还牙地发顾旭和别人的床照给我，想逼我和顾旭分手。她甚至还觉得是我妈抢了她男人，想刮花我妈的脸，刮不了，要刮我的？你现在说顾旭为难她，不就是等于说我在为难她吗？恶人倒打一耙的把戏，你们母子俩都玩得挺溜的，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
林谨言每质问一句，林季生的脸便越白一分。
林谨言最后总结道：“别喊我哥，我从来不是你哥，林平升跟我没关系，你也跟我没任何瓜葛。林平升以后是你一个人的爸，你没了妈还有爸呢，别太灰心。”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六点，该吃晚饭的时间，顾旭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一张黑背一手扒饭盆一手搭在金毛幼崽身上的表情包。
“宝宝饿了吗.jpg”
林谨言心情愉悦地起身，临走前警告他：“别再打扰我身边的人。”
林谨言回复顾旭：“接你。”不再理会白着脸的林季生，转身走了。
到顾旭办公楼下，林谨言刚停好车，就见顾旭站在大门处，应该在等他。他身边还跟着白术，面前站了两个高层。
而公司门口，下班路过的员工边打招呼边偷看，不明白wuli日理万机的顾总为什么站在门口当门神。
两位和顾旭说话的高层其实也不太懂，顾总为什么要堵在门口，难道是为了检查员工的精气神，还是要亲自上阵变身公司纪检抓偷懒早退的员工？可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不过当林谨言降下车窗，手肘搭着窗口胆大包天地向他们顾总吹了声口哨后，大家都懂了。
尤其当顾旭拿过白术手里的文件，对两位高层微一颔首，不显山不露水地道：“我爱人来接我了，你们也早点下班。”
吃了一嘴狗粮的众员工都纷纷表示，今天不用吃晚饭了，来自顶头大boss的黄金镶钻狗粮果然很撑。
顾旭手里的文件都是打算带回家里签字处理的，上车后放到一旁，看向明显心情不错的林谨言，笑道：“下午聊得怎么样，林季生和你说什么了？”
“还行吧，”林谨言漫不经心发动车，“他想让他妈保外就医，说你为难他，不就是在说我为难他吗，还拐弯抹角。”
顾旭扬眉一笑，倒是听出了点言外之意。不过关于保外就医，顾旭解释道：“他妈的情况不可能保外就医，既没有生活不能自理，也没有身患重病，达不到那个条件。谭妍自残，不过是为了让林季生想办法把她弄出去罢了，虽然她精神上确实有点问题，但还没到那程度。”
林谨言有种被林季生诓了的感觉，磨了下牙：“他还给我看了两段他妈自残的监控视频，那视频他怎么弄到的？”
“可能花钱打点了下，不过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心软了吗？”
林谨言轻哼：“没有，看得很开心。”
顾旭并不意外，他了解他，知道林谨言素来恩怨分明，对身边亲近交好的人容易心软，但再交好的人只要触碰到他底线，他照样可以随时翻脸不认人。像谭妍这样从头到尾都是对立面类似反派一样的存在，在林谨言这更不可能得到一丁点的怜惜。
谭妍和林季生不提，顾旭又问：“宝贝儿想去哪吃晚饭？”
林谨言已经想好了：“川香楼。”
顾旭微一沉吟：“去金湾吧。”
“你想去金湾？”林谨言看他一眼。
顾旭嗯了声，找了个正人君子的理由：“加班多了有点上火。”
林谨言一点也不同情顾叔叔，并表示幸灾乐祸：“谁让你不注意，明明知道自己年纪大了。”
川香楼确实菜色比较辣，林谨言拐了个弯开向金湾，路边瞥到一家药店，又问：“要不要买点药？”
顾旭微顿：“好，我去买点，备些在家里。”
车子停到药店门口，顾旭下车，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放着不止一盒药，林谨言瞥了一眼，也没细看。
金湾口味偏向粤菜，清淡爽口，俩人随便点了些，也没要包间，吃饱了又开车回家。
到家后顾旭进了书房处理带回家的工作，林谨言则去楼上洗澡，他的洗漱用品都在客房浴室里。洗完出来，林谨言盘膝坐在床上，纠结了下是睡客房还是睡主卧。不过没等他纠结完，顾旭就过来了，把一个小塑料袋放在床头。
“忙完了？”林谨言头发还是湿的，细碎的水珠从发尖滴落。
“嗯。”
顾旭找到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这次有了经验，动作温柔而妥帖，呼呼暖风吹得林谨言有些犯困，不自觉往顾旭怀里倒。
顾旭在他发间嗅了嗅，又在他带着沐浴露甜香的颈侧亲了口：“再撑会宝宝。”
林谨言迷糊道：“撑会干嘛？”
“等叔叔洗完澡一起睡。”
林谨言抓了下头发，觉得不怎么湿了，转身靠到顾旭肩窝，打了个困意十足的哈欠：“困死了，你快点。”
顾旭在他鼻尖亲了口，抱着他放到床上。
林谨言顺势滚进床里，舒服又惬意地蹭了蹭蓝胖子，闭上眼睛，全然没把顾旭让等他的话听进去。
顾旭也没在意，在床边脱了衣服，赤身进了客房的浴室。
他在浴室储物柜里翻找了下，轻易便找到了林谨言藏起来的蒋可可送的情趣用品。
顾旭洗完澡，随意擦拭掉身上的水珠，一手拎出那个纸盒，翻看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浅笑，回了房间。
今夜月色很好，月光明媚，人影缠绵，交织出一幅春色满园的画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正文完结mua! (*╯3╰)
还有六章超甜番外

第061章
林谨言做梦梦到自己被表情包里的大狼狗压了个结实，还梦到自己被舔了一脸口水，不但如此，还被舔出了反应。
他迷迷糊糊和只狗在梦里亲了半天，摆着脸躲来躲去躲不开，恼得睁眼就想挠人，却听到一声熟悉的闷笑，紧接着喉结被轻啄了下。
林谨言毫无防备地就到了，睁着眼带着点茫然和不敢置信地望着天花板。
顾旭笑声低沉性感，在他恼羞成怒前牢牢吻住了他。
顾旭是个记仇的人，别看平时温和克己，成熟守礼很是尊重爱人的样子，真到了这份上，他不会给林谨言一丝半点犹豫退缩和翻身的机会。床上骚话不断，还很有记仇。
……
到后半夜，顾旭终于放过他，林谨言已经爬不起来了，只感觉某处火烧火燎的疼，腰更是酸痛得像身体断成了半截，大腿抬不动就算了还抽搐地酸疼。
顾旭抱着他去冲了个澡，换了床单，再抱他上床，翻出临睡前放到床头的药，拆开来，给林谨言上药。
林谨言回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什么东西？我不做了。”他还以为是润滑剂。
话音刚落，突觉一凉，顾旭从身后抱住他，抓住他无力蜷缩的手指，安抚地捏了捏：“消肿的药。”
林谨言：“？”
“晚饭的时候药店买的。”顾旭笑了一声，在他耳侧又落下一个吻。
林谨言迟钝地愣了一会后，重重给了顾旭一脚。
、
这次后，林谨言休整了两天才缓过劲来，刚好也要去英国了。
顾旭安排了家里的私人飞机送他，林谨言本以为坐私人飞机能好好睡一觉，可某个衣冠禽兽知道他休息好了，飞机上也没放过他。
林谨言忘了，顾叔叔和他在一起之前就有段时间没开过荤，在一起之后更是看得见吃不着，现在把人拆吃入腹了哪还有顾忌，只想要回本来。
第一次顾旭还有体贴他的意思，第二次便算起了总账，没进去前拿之前林谨言堵他的话堵回来了，逼着他问：“是老公还是炮、友，宝宝，想要老公上你，还是炮、友上你。”
林谨言面若桃李满眼春情，又羞又恼还不得不乖乖承认是老公不是炮、友。
不过有一点林谨言不得不承认，顾旭在这件事上的技巧性的确没让他这个童子鸡受到太多苦。第二次后还有点食髓知味的感觉，再加上他二十五六才初尝情、事，血气方刚，就有些不愿意承认的欲罢不能。
要是莫柏青现在来指责他和顾旭在一起是因为享受和顾旭上床，被顾旭这老男人床上技术勾引了，他可能还会心虚一下。
顾旭这次送他到英国，只待了半天就走了。
林谨言还有些舍不得，但屁股疼只能临走前随便亲了亲并目送他到门口，就佯作洒脱地催他：“快走吧。”
请假回国的这几天，林谨言的作业并没完成几张，好在李长陆也有事，上课时间推迟了。
林谨言临时补上了几张画，虽然又挑了简单的绘画对象，但李长陆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知道他回国有事，也没苛责他。
在英国又上了半月的课，期间顾旭定制的林谨言专线私人飞机在英国和中国之间来回过四五趟，有了私人飞机后来往更为方便。
林谨言后来才知道，第一次坐的那架飞机是顾腾常坐的，后来时常接他或者送顾旭来见他的这架飞机，才是顾旭新买的。
想到自己和顾旭在顾腾那架飞机上折腾过，林谨言就有些心虚，不过没见到顾腾和顾腾那驾飞机也就这样了，至于顾旭新买的飞机，自然任他们为所欲为。
四月快清明节的时候，李长陆给大家都放了假，虽然西方小徒弟对这个假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个祭祖的大日子。
林谨言要回去看望徐韵。
顾旭也要先紧着回顾家，俩人一时半会见不了面。
不过等顾旭中午吃过饭回到江庭，却发现林谨言还没有回海市。
虽然李长陆给学生们放了假，自己也回国扫墓，但这次还是留了不少作业，尤其是林谨言，次次都被李长陆找借口double偶尔还超级加倍，这次更有八张画，画得手都起茧子了。
顾旭走到客厅还没看到人，拐了个弯，发现林谨言坐在阳光房里，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画纸被推出去老远，手也直直伸着，全没有画画的样子，只擒着笔一顿稀里糊涂地乱抹了一阵，然后又生气地抓成一团随手往身后一扔。
顾旭发现地上已经有不少废纸了，随手捡起一个，展开，只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四不像小人，旁边写着李扒皮，又写个重重的哼！
再打开一张，还是个小人，一旁画的一叠画纸长着脚，一脚踩在小人背上，踩得小人爬不起身，旁边又涂了李魔头三个字，右下角还很怨念地写了一堆歪歪扭扭可可爱爱的小字，“作业作业作业”，写到后面就偷懒成了波浪线。
顾旭一路捡过去，发现还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这回不是画人了，先有一张只有肥头大耳的猪头，后又有一张是随意涂抹出的一只露出肚皮溜着舌头的大狗，旁边也有字：“汪汪汪，还不回来！”
“猪头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一张，也是一只小狗，拎着行李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背后写了歪歪扭扭很是销魂的三个大字：“我走了！”了字拖了老长，像他之前送给顾旭作为生日礼物的那条手工围巾。
顾旭忍俊不禁，悄无声息地走到小祖宗身后，吹了吹他白皙中透着些粉的耳朵。
眼见着粉色愈深，耳朵红通通了起来，林谨言缩了一下，但也没太大反应，明显已经注意到某人走动的动静了，也就换正面趴成侧面趴，懒骨头似的嫌弃道：“你幼不幼稚啊。”
这一声似抱怨但更像撒娇，他神情还是懒洋洋的，但因为顾旭这么早回来眼底有了些欢喜之色。
顾旭坐到林谨言身旁，搂过他的腰，把人抱进了怀里。
“怎么没回海市看妈妈？”
林谨言靠在他臂弯，打了个哈欠：“不想开车。”他看了看顾旭，眼里三分困七分狡黠，也吹了下他，吹在他眼睫上，见他眼睫抖了抖，眼底又汇出笑意。
顾旭纵容又宠溺地任他作乱，问他：“等叔叔送你？”又道，“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订机票还是坐直升机去？”其实直升机比飞机速度慢，顾旭平时不爱坐，但这次也没那么赶，送林谨言可以让他坐坐。
林谨言唔了一声，扔了笔趴在他肩头：“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
顾旭看了眼时间，答应了，抱着人上楼睡觉，睡前设了个闹钟。
下午安排好飞行线路，顾旭带着林谨言坐上直升机直达海市，在海市靠近墓地的一处平地降落。
这边往墓地去只要走个几分钟就好，俩人也就没打车了，牵着手走过去，刚好路上买花。
本来顾旭只打算送他上机，结果到了直升机停留的空地，林谨言玩着手机故作漫不经心地道：“你是不是考了飞行执照，你送我。”
他明显有些不易察觉地紧张，顾旭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拖到这时候都没去海市，心里也有些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不过未免小家伙傲娇反口，他没有表现出来，只当他粘人撒娇：“好，这么离不开叔叔？”
林谨言：“我只是觉得你找的飞行员不合格。”
坐在前面被突然污蔑技术水平但其实载过好几次顾家长辈的飞行员：“？？？”
顾旭有一段时间没开过直升机了，闻言笑起来：“对叔叔就这么放心？”
林谨言：“要是出事了，还有个陪葬的。”
他说完一顿：“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
顾旭哑然失笑，单手把人揽到怀里捏了下他后颈，心痒痒得很，这要不是有外人在，他可能要把人亲到喘不过气来。
、
在墓园附近找到了一家花店，林谨言依旧挑了一捧玫瑰，顾旭看了一眼，让花店员工给他包了一束康乃馨。
这天本就是扫墓的日子，花店生意很好，墓园里也不同往日地多了不少人。
可能抱着玫瑰花来的少，林谨言还收获了不少同情的目光，大概是误以为他年纪轻轻就死了女朋友或者老婆。
顾旭本来走在他后面一步，突然开口：“宝宝，手给我。”
“干嘛？”林谨言虽不解，还是往后递了递爪爪，手指还划拉了两下。
顾旭抬手牵住，又十指紧扣：“妈在哪个方向？”
他喊得也太流畅自然了，林谨言觉得徐韵要是活着，肯定受不了。
但他也没把手抽出来，扬了扬下巴：“就在后面，马上到。”
说着已经能看到了，林谨言在注意到墓前已经摆上了新鲜的百合花后，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外公已经来过了，不然撞上就说不清了。
他可以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是外公年纪大了，还是他亲人，他还是会顾忌着一些。
林谨言把花放到墓前，顾旭看看他，也把花放了下来：“阿姨，我和谨言来看您了。”
林谨言没说话，心想你这时候怎么又叫阿姨了，原来堂堂顾总也是会怂的。
他望着妈妈的照片，这次内心也很平静，因为顾旭在身边，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默想：“妈，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了，他叫顾旭，你应该认识的，你别生气。”
“他很好，对我很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哪里，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他哪里。”
“在他身边，我很安心，也很放松。我记得，以前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会这样，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享受爱与被爱。”
“妈，我很爱他。”很爱他，很爱他的顾叔叔。
曾经初见，好像还有些讨厌，可喜欢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滋生了出来，在心底扎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要是有天大树被撼倒了，根连着肉，大概会土崩瓦解血肉模糊。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完结啦，后面会续写番外。
下本是《蛇宠》。
江临川精心筹拍了一部叫《蛇王》的惊悚大片，主角配角全都是蛇。
只是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好像万无一失了，导演本人却出了点岔子。
情况是这样的。
蛇王诺斯是导演江临川的宠物，江临川的心肝肉。
诺斯淋雨了，江临川：“蛇替呢，蛇替去哪了，我花那么多钱请来的，你们连条蛇都看不住？”
诺斯不小心被踩了下尾巴，江临川：“你长着眼睛是当摆设的吗，不用就抠出来当球踢，谁他妈都敢踩？”
戏还没拍个开头，诺斯就被江临川揣进了怀里，在他胸口乖巧探头，然后又被江临川塞回去：“乖宝，爸爸带你回家。”
副导两眼发黑，制片摇摇欲坠，监制甩手掌柜。大家只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石头剪刀布后派了个倒霉鬼上前战战兢兢询问上意。
“导演，我，我们还拍吗？”
“拍啊，怎么不拍，我花那么多钱请特效部门来吃干饭的，连条蛇都做不出来？”
倒霉鬼：“我，我不太明白啊导演。”
“没看诺斯受伤了吗，以后凡是危险的镜头都用特效和蛇替，脑子呢，老子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还不明白？”
倒霉鬼：“明白明白。”明明白白。
后来惊悚烂片《蛇王》横空出世，江临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摸着诺斯小脑袋：“乖宝，爸爸的钱还是白花了，这特效做的连你十分之一的英姿都没有。”
诺斯蹭了蹭他的手心。
性格暴躁家里有矿爱好独特惊悚烂片导演受VS强行卖萌扮猪吃老虎的蛇精攻
天天自称爸爸，后来夜夜被逼着叫爸爸的“父子”反转文……
小甜饼

第62章 番外1
到五月，李长陆把弟子们召到一起，宣布他已经倾囊相授教无可教，剩下的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是继续在此路上潜心钻研成为一代水彩画宗师还是扭头放下画笔逍遥快活把所学抛诸脑后不久再还给他都凭自己意愿，他以后也管不着了。
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绘画班就此解散，也是到这时候，林谨言才知道，原来班里四个学生除他之外，都是拿过国际上绘画大奖的。不仅仅会水彩画，像油画、素描、甚至中国国画，这些人都有深厚功底，兼之家庭环境影响，出来那都是要往画家发展的。
李长陆说的“以后逍遥快活完了把学的东西再还给老师”的话，也就只针对林谨言一人而已。
其他人进度本就比林谨言快，无论是功底还是造诣，也都比林谨言扎实高深。不过理论知识倒是差得不太远，班子解散后，林谨言去李长陆家吃饭，李长陆就问起他以后的打算。
“你虽然现在还没他们厉害，但也就只差个熟练度了，以后多动眼睛勤动笔，追上来就是个时间问题。”李长陆还是第一次对着林谨言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就是听着怎么都觉得更像讽刺，“你和你妈一样，在艺术方面都有些灵气，你妈学了个半吊子，后来说没时间就放下了。你也学了个半吊子，以后能不能超越你妈，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恒心和时间了。”
林谨言自然有时间，但是他追求是真的不高。求李长陆的时候话说得很好听，要靠画画吃饭，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只是把画当成兴趣爱好。靠画画吃饭，他可能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除非他能像李长陆一样随便一幅画就能卖到百万以上。
李长陆也知道他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城堡里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王子抱不了太大期待，但还是给他指了一条路：“这段时间刚好有个世界水彩画大赛征稿，你报个名投个稿，看看能拿到什么成绩，再决定以后往什么方向发展。”他带的几个学生里，大概也就林谨言在奖项方面一无所获。但奈何关系好，当成自己家小孩看待，时不时走个后门，总能获得加塞特权。
林谨言在李长陆面前表现得十足乖巧，嗯嗯点头，一切都听老师安排，其实心思早已飞远。
他终于可以回国了，这几个月的空中飞人他已经彻底厌恶。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生日了，林谨言一点也不想在国外过生日。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把李长陆的话放在心上，再加上大赛评选在即，林谨言脑子里还是会不时抽空构思一下参赛作品。
其实除了李长陆，其他人也很能为林谨言操心。
比如莫柏青游历他们，都支持林谨言去自家游戏工作室当游戏原画师，去了就是美术总监。
但林谨言从没试过朝九晚五的坐班生活，各种条条框框，对此很是抗拒，尤其是还要和莫柏青游铭天天打交道，也太烦人了。
顾旭倒是很纵容他，说可以开家美术工作室，做美术培训方面的工作，他当幕后boss，有个地方画画，至于管理方面，可以聘请擅长这方面工作的人。
林谨言有点犹豫，觉得这个没那么多规矩是挺好，又觉得工作室一旦开起来不可能真地当甩手掌柜，还是挺麻烦，一时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蒋可可，混得开路子多，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不能学完了，参加完比赛就把学了这么久的特长给扔下了，那这几个月不是白折腾了吗？我觉得你可以开个微博，在网上画水彩画漫画，人气高了，出本子，也是一条出路，而且这个明显比当什么画家开工作室轻松自由多了，以你的水平完全无压力。”
林谨言觉得有道理，有种被点醒了的感觉，而且当个“网络画家”，他想画就画，想鸽就鸽，谁也管不了他，他也不用管别人，也太轻松适合他了。
蒋可可在上网冲浪这方面比林谨言有经验多了，当即给林谨言注册了微博，让他想个微博名。
林谨言：“就叫言。”
“你这名字没爆点，你来个劲爆的有意思的有梗的不行吗？”
林谨言被为难住了。
蒋可可受不了给他出主意：“现在网上腐女当道，最吃就是男男绝美真爱，你要想瞬间抓住人家眼球打响名气，就要懂得营销。你身上最适合营销的点是什么，就是你和顾总的霸道总裁小娇妻的豪门虐恋啊！”
林谨言：“……”
蒋可可还在絮絮叨叨：“你以后漫画方向，也可以画你和顾总的绝美爱情，到时候买点水军宣传营销一下，保证你热度欻欻歘，粉丝蹭蹭蹭。时尚和艺术都是相通的，等你到时候世界大赛上拿了奖，我再安排杂志给你来个黄金档期的大头封面，做个采访，提一句你师从李长陆，瞬间又提高了你的档次。那些三脚猫功夫的网络小画家能是你的对手？提你一句都是登月碰瓷。”
林谨言被她一套一套说得头疼，决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道了声谢：“谢谢，我知道了。”
“你想明白了？”
“这件事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林谨言没再管她，自己注册了个微博号，也觉得言这个名字太过草率敷衍，但想了半天，没想好，直到顾旭突然发来短信，告诉他下午和晚上有应酬，要晚点回家，林谨言灵光一闪，名字有了。
猪头顾，但是猪头顾太直白，也不够可爱，改成了猪猪顾，林谨言兴起微博搜猪猪的时候又看到居居这个代称，最后终于定下——居居顾。
林谨言很满意，去书房打开电脑，找出自己的数位板，给自己画了一张头像，同时发了第一条微博。
一只黑呼呼小香猪，翘着二郎腿，戴着蓝黑条纹围巾，手夹香烟，靠在沙发里，很是装逼。
林谨言画完盯着欣赏了一会，看到小香猪脖子上的围巾，心里又有了个主意，埋头又画了起来。
晚上顾旭果然很晚才回来。
林谨言在家吃得圆滚滚孤独地散了会步，爬上床明明很困了，还是强撑着没睡。
房间门被推开的刹那，他就睁开了眼。
顾旭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看到他熬得眼眶都红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凑到他鼻尖处：“有没有？”
林谨言拧着鼻子小狗似的闻了闻：“算你识相。”
就在两周前，顾旭应酬喝醉，被白术送回来，洗了澡刷了牙，装作没有喝酒的样子，试图瞒天过海，结果还是被林谨言发现了，因为他第二天起来宿醉头疼，还有点低烧。
年纪大了不管怎么锻炼，确实体质就是不如从前，更何况顾旭的身体特殊，埋了个隐形炸、弹，林谨言丝毫不敢松懈，他却还敢不当回事。
俩人正式在一起后，林谨言体贴他工作，也对顾旭前段时间不管怎么样也要飞去英国看他把工作压缩到一起导致总是疲劳状态，觉得有点内疚，后来就基本是他坐飞机飞回来。
顾旭应酬喝醉后，林谨言一气之下闹脾气，两周都没回过家，又变成顾旭当空中飞人，还是这两天才把人哄回来的。
俩人接了个吻，顾旭躺倒在林谨言身边，觉得一天劳碌的工作结束，只有躺在洗得软乎乎香喷喷的小祖宗身边，才是真的放松。
他踢开拖鞋上床，吻着吻着就有些情动，手抚过林谨言的腰：“陪叔叔再洗一次？”
林谨言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被他吻得也有点意动，不过还有件事要忙：“你手机给我。”
顾旭以为他要查手机，没什么犹豫地就把手机给了，亲了亲他。
林谨言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在他工整的衬衣上蹭了蹭口水，点进他微信，又拿过自己手机，发了一张图片，用顾旭手机保存后，正要再点进他资料页，就被顾旭突然抱了起来。
林谨言下意识夹住他腰，手也搭到他肩头，不过这不妨碍他换好头像。
进浴室之前，他连忙把两只手机往一侧的沙发上一抛，免得等下折腾起来进了水。
等从浴室出来，林谨言又困又累，眼睛更红了，黑长眼睫一绺一绺，染着水汽可怜巴巴，几乎沾床就睡。
、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顾旭和林谨言是情侣头像了。
林谨言的头像是只小猪，戴蓝色围巾，顾旭的是只小金毛犬，戴红色围巾。
自古红蓝出cp，这恩爱秀得过于明显，狗粮塞得过于强行，群里都在讨论。
“这不像顾总会做的事啊。”
“这也不像言言会做的事啊，上次谁换情侣头像来着，还被他吐槽幼稚，初中生谈恋爱才会这样。”
“金毛肯定是言言，但顾总为什么是猪？”
“确实太幼稚了，肯定是顾总逼咱们言言这么干的，顾总真是爱言言爱得死去活来。”
“对，言言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大家纷纷艾特林谨言。
“是不是言言？”
“对吧言言。”
“言言你怎么不反对，也太惯着顾总了，这样不行，男人越惯越飘。”
林谨言：“……”
他出来发了句闭嘴。
紧跟其后发了“再见”表情，从头到尾心被扎成筛子的莫柏青愤怒退群。
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商量好的，林谨言一天之内收到了无数个充满内涵的“啧啧啧”。
你们啧个屁！
顾旭那边就清静多了，虽然不管是客户、员工还是家人，看到了心里也都吐槽了两句，但是完全不敢像对林谨言这么对顾旭，也就纪明这样少数人敢皮一皮。
换头像这件事的高、潮应该发生在尤悦特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悦享心动：般配【爱心】”然后是两张头像图。
林谨言在看到顾旭给他发来的截图后，眼前一黑。
点赞：爷爷、二叔、小叔、三爷爷、姥姥、爸、大姑姑、刘叔……
评论：
二叔：“这是顾旭对象画的？”
爷爷：“哼，成天不干正事。这俩什么时候能回来吃顿饭？”
三爷爷：“小孩子把戏，不过这猪画得看久了还真有点顾旭的意思。”
大姑姑：“挺可爱的呀，能不能让言言给狗狗画一张哦。”
尤悦回复大姑姑：“我问问他，要是能给皮皮菠萝还有他们的孩子画个全家福就最好了。”
姥姥：“我还没见过言言呢，顾旭那孩子怎么这么小气了，一张照片都不肯给我看。”
尤悦回复姥姥：“妈，我有啊，孩子很帅，比顾旭年轻多了，画画也好。”
……
顾旭还在下面依次回复：
“我对象画的。”
“等他参加完世界水彩画大赛，找到时间就带他回去看您。”
“我也觉得，他画得好，他老师也夸他画得好，这几个月很用功，进步很大，马上要参加国际大赛。”
“他很会画人物和动物，刚去英国的第一张肖像画就是我的。”
“我有很多张他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姥姥你要哪张？我把我的桌面发给您？”
……
林谨言看完这张截图钻进朋友圈，他看不到别人的评论，但是可以看到顾旭的，每一秒刷新，都他妈能看到顾旭在疯狂回复。在看不见别人评论的情况下，顾旭刷屏似的回复就像在自言自语，又像个大马路上逮着人疯狂表扬自家孩子结果根本不知道别人已经走了的瞎他妈自豪的缺心眼家长。
这还是那个运筹帷幄霸气侧漏的堂堂顾总吗？顾总你人设崩了呀！
林谨言怀疑自己男朋友怕不是个傻子。
他回到微信，给顾旭发了一排感叹号：“你不要再评论了，再评论分手！”

第63章 番外2
虽然头像引起的风波不小，但林谨言还是没有换，换了岂不是显得他心虚，敢作敢当是他本色，强塞狗粮倒不是他本意。
不过头像这件事并未到此打住，不过也都是后话了。
、
蒋可可后来询问林谨言微博账号，林谨言也没藏着掖着，跟她说了，蒋可可扭头关注了他。但林谨言没想到，蒋可可竟然用的是杂志的官方账号，还用了她自己认证杂志主编的私人号。
她办杂志虽然在其他人看来有点不务正业的意思，但是她经营得还是挺认真的，自己的主编号更是人气不错，草着和现实人设截然不同的干练利落白富美御姐人设，因为家世背景过硬，惹来一大批追随者，天天在她微博底下喊着富婆求包养的那种。
她关注了林谨言还不够，还转发了林谨言的那条微博，没说什么，但这样已经足够吸引来一大批关注者了。
林谨言短短时间涨了两千多粉，收到了两百多个评论。
“来自CoCo姐的突然关注，先留个脚印。”
“CoCo姐不轻易关注人的，至今只关注了十几个，这位肯定是CoCo姐的好友。既然是CoCo姐的朋友，那肯定也是个富二代，不管了，关注再说。”
“是个漫画家吗，猪猪画得好可爱啊，好喜欢这个画风。”
……
林谨言也没当回事，因为尤悦问他能不能给家里刚出生的小狗、狗爸、狗妈画全家福，林谨言想着刚好要给参赛作品找灵感，就答应了。
到了霖市，家里还来了客人，顾旭的大姑姑。
当初顾旭送了尤悦皮皮后，大姑姑看到，当即也找顾旭要了犬舍地址，亲自上门，也挑了只哈士奇，就是做的以后配种的打算。
林谨言乖乖跟着顾旭喊姑姑。
大姑姑法令纹很深，看起来有点严肃，也不苟言笑，但是这样一个人转身一看到狗就乐得人设崩塌，慈祥和蔼得像被人魂穿了。而且实际上相处下来也没有那么严肃古板。
因为要给两只狗配种，大姑姑已经在尤悦这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终于等到菠萝生下了孩子。
皮皮因为做爸爸了，竟然变得有些稳重了起来，还比以前更警惕，林谨言坐直升机到家门口，还没落地就听到皮皮在狂吠。不过等他进了院里，皮皮冲过来，刚要接着嗷呜，抬眼看到是他，呆愣一下，没刹住车，口水瀑布似的滑下来，蠢态毕露，还是那个缺心眼二哈。
尤悦意外它竟然还记得林谨言，笑道：“皮皮看来很喜欢你。”
顾腾每次回家都要和皮皮重新认识一回，比起林谨言，待遇属实差远了。至于顾旭，可能是他买回来的狗，倒是能记住他。
林谨言先去院里的狗屋看了看狗妈妈和小狗。
为了让狗妈妈有良好的养胎生孩子环境，庄园盖了一处恒温狗屋，比皮皮原来的大多了，住个人进去都没问题，屋子里还分了狗狗卧室和狗狗餐厅，靠近门口的地方则是一扇落地玻璃窗，可以很好地观察到狗屋里的情况。
小狗一共四只，出生三周多，已经睁开眼睛，大部分时候爬来爬去，偶尔也能站起来走一下。
狗妈妈菠萝懒懒瞥了林谨言一眼，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并不太排斥，狗爹皮皮在林谨言身边钻来钻去，时不时咬一下林谨言裤脚，好像要拽他进去看他孩子。
林谨言有点心动，尤悦在旁道：“先别进去，菠萝其实挺凶的。”
林谨言已经看出来了。
皮皮没把林谨言拽进去，自己进去，立马就被菠萝锁喉吼了一嗓子。
皮皮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讨好又卑微地舔了下菠萝的脚，蜷着尾巴退到了一边。
唯一能进去的人只有大姑姑，每次都是她进去添食和换水。
尤悦对林谨言道：“你看看，怎么画。”
小狗和狗爹狗妈都很可爱，狗妈比狗爹看起来还威武一些，尤其现在皮皮怂的一批。四只小狗各有不同，最大的最黑，老三最白，老二最胖，老四最瘦，蓝眼睛倒是都很漂亮，就是比较像爹，都憨兮兮的。
林谨言没急着画，准备了相机，每天都在狗屋边观察，还试着跟进去倒过一次水。
狗妈妈警惕地一直盯着他，倒是没叫。
直到这天狗妈妈带着小狗们出来放风了，林谨言才拿出画架，架好了，又调好了颜料，打算先试试，找找感觉。
皮皮始终不能近菠萝的身，只好围着林谨言，流着哈喇子看他吃东西。
林谨言坐在走廊里，旁边摆了一碟坚果一碟点心，还有一盘水果沙拉，为了方便他逗狗，尤悦还给他准备了狗狗的肉干、粗粮饼干作为狗狗的零食。
他拿了一块粗粮饼干放在手里。
皮皮眼睛唰地就亮了，一口咬过饼干蹦下了走廊。不过到了树荫底下，它又放慢了脚步，委屈兮兮地在菠萝的盯梢下，压低底盘匍匐着到了狗妈面前，讨好地把沾着自己口水的饼干放到了地上。
老二长那么胖不是没理由的，闻到饼干香味就倒腾着小短腿过来了，因为走路不稳，一头砸在饼干上。
菠萝低头给老二舔了舔毛。
老二挣扎着起身，往后挪了挪，伸出粉嫩嫩舌头舔了舔饼干。
皮皮也眼巴巴趴望着饼干，说不出的渴望，可送出去的饼干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皮皮和老二这父子俩小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其他小狗则都在菠萝身上爬来爬去。菠萝的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只一只爪子搭着饼干的边边。
林谨言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这么多天终于有了想画画的欲望。
小狗还不能吃饼干，好在最后这块饼干进了菠萝的嘴，没让林谨言太操心。
参赛作品可以交两幅，因为顾旭在家族里一通宣传，搞得林谨言压力很大，为了稳妥起见，林谨言还画了一幅人物水彩画。
林谨言画的狗狗，被尤悦和姑姑拍下来发到了家族群里，林谨言也被拉了进去。
进去后，林谨言怀疑自己进入了夸夸群而不是严肃正经的顾家家族群，大家都是高学历高知识分子，再加上阅历丰富词汇量大，夸起彩虹屁来简直不要钱。主力军自然是尤悦、姑姑这样有爱心又和蔼可亲的女眷，只要哪位不懂事的男士出来抬杠，夸夸群就会瞬间变成喷喷群，把那位男士喷得无地自容只能落荒而逃，连爷爷都不可避免地被指责没有爱心。
爷爷只能：“哼！画个画有什么了不起！”
旭毫不留情拆台顾：“我就不会画，您也不会。”
爷爷：“……”
水彩画比赛的评选结果要到十月份才能出来。
在这之前，林谨言先过了个生日。
他历年的生日都从未亲自插手，从来都是莫柏青他们为他准备，这次则换成了顾旭。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开了假面舞会，包下金湾，请了所有还算交好的朋友，当然他们带来的舞伴里也混进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林谨言嫌闹得慌，但是顾旭的一番心意，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在二楼坐着看他们闹腾。
他自己穿了一套定制简约款式的黑色西装，里面配了马甲，白色衬衫再加上墨蓝带暗纹的领带，浅金色头发做了造型，扎了起来，又妥帖地抹了发胶，降服了不听话的碎发，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也露出了那张一看就骄矜贵气的脸。
顾旭坐在他身边，同样是一身黑西装，但看起来更成熟稳重，领带是暗红色，梳着背头，端着一只红酒杯，晃了晃，然后有幸能坐在周围的莫柏青等人，就看到顾总那只酒杯里徐徐冒出来红酒根本不会出现的细密气泡。
林谨言很是无聊地靠着顾旭打游戏，打了一会，死了，转向顾旭：“喝。”
顾旭喂到他唇边：“少喝点。”
林谨言抿了一口，舔了下甜丝丝的唇，嗯，是可乐的味道。
林谨言一死，其他人自然也没心思再玩，很快齐刷刷成了盒子，又重开一局。
底下被请来参加舞会的众人，抬起茫然又无辜的双眼看向楼上，只听到。
“莫柏青你他妈别跟着我了，每次跟着我我就捡不到枪。”
“游历你怎么又落地成盒了，肾虚了吧，突然这么菜。”
“左边山上有人，小心。”
“跑毒了，快点，别舔包了！”
“谁开着车，接我！”
……
其他没能坐到二楼和主人一起开黑的客人摆出黑人问号脸：“？？？”
我真的是来参加舞会的吗？
顾旭是个办事很妥帖的人，既然请了大家来，自然要让大家尽兴，不过这个尽兴的前提必然是林谨言能尽兴。
所以失策的顾总在这场失败的晚会上临时想出了play b——让金湾经理开了投影，让楼下在茫茫草原失了方向的众羊驼们办起了电竞比赛。
楼下众人各自组队，前三名有丰厚奖励，第一名的队伍是全球游，全球任挑十一个国家，限时两个月，吃住行全包。第二名是欧洲半月游，一样吃住行全包。第三名则是豪华游轮七日游。参与奖是除前三队伍每人一台价值上万的游戏本，杀人王更有价值百万豪车。
解说是林谨言和游历，负责切游戏屏的是莫柏青和涂分。
林谨言终于来了些兴致，在比赛正式开始后，和游历插科打诨，场面一时竟比之前还热闹些。就是众人盛装打扮戴着面具却在埋头打游戏，实在有些滑稽。
不过顾旭还是估算出错了，一场比赛结束后，还是没到零点，林谨言和游历解说完比赛，一看身边，顾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
经理上来询问接下来怎么安排，林谨言的心情一下又down了下来，对经理道：“让他们跳舞吧。”
经理领命而去。
林谨言却拎起顾旭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完全没有跳舞的想法，找人去了。
他没走多远就找到了顾旭。
男人和他一样是一套定制的完整西装，只是此刻没有外套，外面穿着一件马甲，单手插兜在打电话，背影高大。
林谨言悄悄走过去，走到一半，瞥到拐角处站着一个人，白栩。也不知道跟着谁来的，林谨言之前压根没注意到他，顾旭肯定也不知道他来了。
虽然如此，林谨言还是忍不住皱眉，心情越发不太妙，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顾旭突然回头，挂了电话，张开手：“怎么过来了，他们比完了？”
林谨言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被他抱进了怀里。
“你怎么看到我了？”
顾旭笑了声：“今晚要陪你，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刚才不是离开了吗？”
“看身后。”
林谨言看了眼他身后，是落地窗，他疑惑了一下，不过看到玻璃窗里的影子后就明白了，这边是可以看到他坐的地方的。
不过林谨言还是觉得不对：“那也应该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你回头就能看到我。”顾旭摸摸他的头，听到音乐声响起来，“我就在你身后。”
林谨言莫名被这句话取悦了，要放平时也就自己瞎几把开心了，今天却问出了口：“你会一直在我身后对不对？”
“嗯，叔叔会一直在你身后，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林谨言扬起脸亲了下他嘴角，不过亲完又有些害羞，觉得大庭广众的也太不害臊了。
顾旭倒是没什么顾忌，追着啄了下他的唇，听到音乐声，问他：“跳不跳舞？”
林谨言毫不犹豫：“你跳女步。”
说完又想起来：“面具忘拿了。”
“不用，又不和别人跳。”
林谨言一想也是，抬手搭在顾旭腰上。
堂堂顾总自然是拗不过小祖宗的，让跳女步就跳女步，毫无怨言。
俩人越跳越近，不像跳舞倒像调情，步子也没那么标准，大概只是想抱着摇来摇去而已。
他们在这边双人舞，好像进入了他们独有的世界，任人也插不进来，路过的女侍应生都被甜到不敢直视，只想捂着脸匆匆跑开。
跳了一会，林谨言出了点汗，周围看不到任何碍眼电灯泡，感受到此刻只有他们俩，心情终于好起来，下巴抵在顾旭肩上：“我觉得这个生日宴会还没有我给你办的好。”
“哪里不好，太无聊了？”
林谨言心想顾叔叔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活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此刻怎么听不出他的意思，他撇了下嘴，下巴磕了下顾旭的肩，不肯说了。
顾旭亲了亲他耳侧：“下次改进，就原谅叔叔这一次，没有经验。”
林谨言听到他认错又有些内疚，觉得自己要求也太多了，又补救道：“其实也挺好的，我本来也免不了要和他们聚一聚。”
顾旭嘴角噙笑：“嗯。”
林谨言顿时又有些憋气，忍不住有些怀疑地看了眼顾旭。
今晚这人的脑子呢，真地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跳到快零点的时候，经理硬着头皮过来了，一副要打招呼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毕竟这气氛一看就不能随便破坏。
林谨言先瞥到他了，一看时间就知道是什么环节，他率先开了口：“不用来问了，你让他们自己吃。”
经理懵了一下：“啊？”
林谨言一字一顿，强调道：“蛋糕，自己吃，懂？”
他语气实在有些可爱，顾旭轻笑了一声，扭头对经理道：“就说林少困了，实在撑不下去，让他们自己把蛋糕切了，自己分了，生日祝福录下来，林少会看的，吃完就自己回去吧。”
经理：“……”
说完，顾旭问林谨言：“回去吗宝宝？”
林谨言矜持地点了下头，耳根的红晕却暴露了自己不可描述的小心思。
俩人头也不回地避开所有人从安全通道离开了。
经理：“……”
经理回到大厅的时候内心一万只羊驼狂奔而过，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生无可恋地转述顾旭的话：“亲爱的来宾们，是这样的，我们寿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不过我们生日宴会还是要继续的，现在请出我们的生日蛋糕。”
几个身穿燕尾服的侍应把高达六层的大蛋糕推了出来。
众人：“……”
经理面不改色，又继续：“这样，由我们和林少关系最好的朋友也是林少的发小莫先生来切蛋糕，大家听我口令，喊出林少祝您生日快乐，同时也请莫先生来切下这一刀。”
众人：“……”
莫柏青：“？？？”
蒋可可、涂分等人脑子转得明显比其他人快多了，蒋可可率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场上秩序便有些混乱，各自不是在笑就是在窃窃私语，言语间不乏暧昧猜测，各自隐约也是觉得有点荒唐，这大概是他们参加过的最无厘头的一次生日party。
果然有权有势，受尽宠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经理只当看不见失控的现场，加大嗓门，豪迈欢喜中又似乎含着点悲壮地喊道：“一、二、三，林少——”
“林少，祝您生日快乐。”
莫柏青握着蛋糕刀，面色铁青，一脸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似的不情愿，被蒋可可推了一把，一刀戳在蛋糕上。

第64章 番外3
林谨言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翻身拿到手机，看到群里发出来的视频，也没觉得有什么，发了条消息：“昨晚蛋糕好吃吗？”
六层冰淇淋蛋糕，请著名糕点师制作，掐着点在零点完成，不经过冰柜冷藏，直接送到场上，一口价值上千。他都没尝到呢。
群里安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涂分好心打破这份寂静：“言言，你这次过分了。”
他语气有些严重，林谨言茫然地打了个问号，但多少有些心虚，解释了一下：“我只是太困了，谁让顾旭非要掐着零点，其实今天办也可以，是不是？”
其他人：“……”
林谨言：“……”
关于某些方面的事，还是游历最憋不住，冲出来：“你知道大家怎么传的吗？”
林谨言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问道：“怎么传的？”
“说顾旭就是烽火戏诸侯的昏君皇帝，你就是祸国殃民的男妖妃。”
林谨言额角抽搐了一下，气道：“谁他妈说的？”
“很多人说。”
“看到一个有一个，让他们有种来小爷面前说！”
林谨言是真的生气了，涂分意识到不好：“没人说，游历瞎说的。”
“把我当傻子？”
涂分：“真没人说，就算大家心里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他们敢随便乱说吗？就算说了也不会这么直白。”
林谨言：“……”
游历玩笑开过了，回来自己圆场：“哈哈哈，其实我就是好奇你们昨晚回去是不是大战了三百回合。”
然而他这个场圆得并不好，林谨言彻底销声匿迹。
明明是自己生日，林谨言心情却不太好，就连家里不断送来各种各样价值高昂的生日礼物，塞了满屋子，他拆了一会也没开心起来，甚至更加烦躁。
包这么严实干什么？不知道很难拆吗？
猪头顾又去哪了，哪有那么多工作？
林谨言让阿姨帮忙把无关紧要的人的礼物搬到了一边去，只专心拆顾家人和莫柏青他们送的礼物。
顾家人也分远近亲疏，关系近的，没看到几个，关系远的倒是不少，送车送房子甚至还有送卡的，礼物大同小异，带着明显试探套近乎的意思。
因为顾家情况不一样，林谨言把这些礼物都收了起来，留给顾旭处理。
游历和涂分，一个送情趣用品，一个送了整套的画具，甚至包括画架。游历还在礼物里龙飞凤舞地写了张卡：“恭喜我林少告别童子鸡，脱单□□。”
林谨言：“……”
蒋可可则送了一对定制的情侣项链，有某个大牌珠宝的印记，估计花了不少钱。
莫柏青送了他一个游戏卡带，是款单机游戏，林谨言试玩了一下。
画风很温馨，开篇是个小孩，随着小孩进入游戏，走过每一个地方，通过解谜，就可以看到他和朋友们的故事。每过一关他就长大一点，故事也越发鸡飞狗跳，人物也多了起来。而每一关都有小彩蛋，竟然是他自从和莫柏青认识后每一年过生日的场景，简笔画印在游戏里的墙上，围拢在一起的小豆包们圆滚滚又可爱。解锁彩蛋可以积累更多幸福值，让他的实力更为强大，也可以获得下一个彩蛋的线索。
玩到后面，一直到十九关，林谨言摸索了半天才解锁彩蛋。
这次竟然就是昨晚的生日。在之前的每一次生日party上，他都和莫柏青挨在一起，可在这次生日，林谨言和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更加靠近，亲密无间，他们在说话，在情不自禁地笑，互相喂对方喝可乐，在落地窗边相拥而舞，在零点到来前又抛下一会所的宾客携手离去，他们之间气氛那么的好，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
这次终于不再是主角之一的莫柏青在最后才出现，被硬推着帮他最好的放了所有客人鸽子的发小切了这个一口上千的大蛋糕。
解谜游戏就这样结束了，林谨言获得了幸福值1314。
林谨言怀疑这个幸福值根本就是设定好的，不管他怎么过关，找没找到彩蛋，最后一定会获得这个数值。
之后是结束字幕。
游戏构思、美术监制、音乐监制、代码编写、bug检查、试玩……通通都是莫柏青一个人。
还有一段话。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小少爷。”
、
林谨言在一堆礼物里愣是没找到顾旭的，因为玩了一会游戏，都已经很晚了，他肚子有点饿，让阿姨提前做，给顾旭发了个短信：“你今晚回来吗，我饿了。”
顾旭很快回复了他：“今晚有点事宝宝。”
林谨言有些生气，扔了手机没再理他。
他属实无聊得很，吃完饭，拿出画具架好，随便涂了个猪头，在旁边写上顾旭的名字，就气撑撑地出去散步消食了。
等他散完步回来，七点多，白术发了个短信给他：“林少，顾总喝醉了，一定要您来接他。”
林谨言一时气得脑袋冒烟，今天都敢不回来就算了，还敢在外面喝酒，他啪啪回复道：“你让他醉死在外面算了，随便找个角落扔了，不用管他。”
过了好一会，林谨言：“在哪！”感叹号昭示着发信息的人已经处在爆炸的边缘。
林谨言开着车开了导航才找到白术发来的地址。
好不容易在路边找到了这家新开的餐厅，林谨言怒气冲冲冲了进去，但在推开门，看到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人时，他愣了愣。
他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英国伦敦，在那家主题餐厅里，不过这次弹钢琴的不是哆啦A梦了，而是某个说醉了，让他来收尸的人。
依旧有铺天盖地的玫瑰，有烛光晚餐，有顾叔叔。
这次的音乐终于不是第六交响曲，而是《小夜曲》。
弹完后，顾旭笑道：“好听吗宝宝？”
林谨言一句话毁了氛围：“你钢琴六级吧？”
顾旭哑然失笑：“给叔叔留点面子。”
他起身走到林谨言对面坐下：“今天要给你切牛排吗？”
“切，骗我。”
顾旭认命地给他切牛排：“还吃得下吗？”
林谨言还没回答，又听他道：“今晚的晚餐是叔叔做的，吃不下也给点面子尝一尝。”
林谨言：“哦，餐厅也是你自己布置的？”
顾旭顿了下，仔细琢磨了下林谨言的语气，决定否认：“不是，我自己布置过，但是不好看，就让专业人士布置了，我这边时间比较充足。”言下之意就是我知道宝宝上次没弄好是因为时间不够。
林谨言哼了声，明显不信他，但是唇角已经翘了起来。
伴着更流畅更令人沉醉的小夜曲，俩人安静地吃完了牛排。
林谨言拿着餐巾擦了擦嘴，就听顾旭终于开口道：“宝宝，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的语气很是郑重，眼中深情的笑意溢出，望着林谨言，看得林谨言心头一跳，以为他这次要求婚了。
上次顾旭告白他拒绝不了，这次求婚，他大概也拒绝不了。不过上次顾旭并没有那么做，就是不知道这次……
“不过在给你看叔叔的礼物之前，先给你看看爷爷和爸妈他们的吧。”
林谨言：“……”
顾旭说着从一旁抽出了三份文件。
“爷爷送你的是一套四合院，”顾旭把文件都递给林谨言，“那套四合院地理位置很好，五南五北，是套复式，一直闲置着，后来老爷子又翻新了，下次有机会叔叔带你去看看。妈送的是顾家基金会百分之九的股份，爸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最新出的一辆限量款跑车。”
这里面最贵重的礼物其实是尤悦送的基金会股份。有钱人都喜欢把钱往自己家慈善基金会捐钱捐股，其实就是为了避税，让子女受益。尤悦居然会选择给这样具有长期巨大收益的礼物，林谨言有些意外。
但他并不太在意这些，看着顾旭：“那你的呢？”
他低头翻看文件，已经看到了。
一家全球连锁的主题餐厅，一共有二十八家，分散全球各地。
林谨言：“这些餐厅都是你开的，英国那家也是？”所以他去英国不但陪了他，还不忘走到哪忙到哪，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顾旭笑道：“不是我开的，宝宝，这家餐厅，是你的，一直以来也都是为你开的。”
林谨言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道：“太贵重了。”
“不贵重。”顾旭面不改色，一语惊人，“这是叔叔的嫁妆。”
林谨言：“……”
他想了想：“我可以收下别的，但是基金会的，还是算了吧……”
顾旭只好说了实话：“其实那也不是妈送你的，那是从我的份额里扣的，你一半我一半。你要是不收，那叔叔只好当你是睡完就不愿意负责任的渣男了。”
林谨言：“……”
顾旭也不逼他：“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些都放你这，决定权都在你手里。”
可林谨言还是感觉到压力了，顾旭说是主动权交给他，可其实每一次，真正的掌控权都在他手里，可林谨言半点气也生不起来。
谁会对拿着钱使劲往自己脸上砸的人生气。
这个生日过得有些沉重，字面意义上的沉重。
不过林谨言是个心大的人，转瞬就把这些抛诸脑后，反正顾旭也没要求他立马给答复，他就真像个渣男一样拿钱不办事，快乐就好。
顾旭也不希望他觉得有压力，他只是想不到该怎么对他好了，花花套路走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回归到最淳朴最本质的拿钱砸人。
顾旭送完礼物，转移话题：“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弹一首？”
四手联弹什么的，林谨言立马又兴奋起来：“弹什么？”
“就刚刚的小夜曲吧，很合适。”
“好。”
俩人的手指都很修长有力，是弹钢琴让人赏心悦目的那种。俩人水平其实差不多，但同一水平线刚好能合作无间。
弹完了林谨言自己嫌弃自己：“弹棉花都比这个好听。”
顾旭：“还是比弹棉花好听一点。”
林谨言看着他，翘了翘嘴角，大概是情人滤镜愈厚，林谨言觉得顾叔叔今晚好像格外成熟有魅力。
他抬起头在顾旭唇边亲了下，见他没反应，看看他，又凑过去舔了下，咬了咬，像只在不可描述边缘不断试探的小猫。
顾旭任他作弄够了，凑过去，打算来个深吻，林谨言却又笑得无比狡黠地躲开，还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旭眼里带着细碎的星辰般的深邃笑意，亲在他手心，像那次去机场的路上一样，亲在他手上。
林谨言早在那时候，没有因为他突兀的吻而生气，就是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就算有气，咕噜噜冒出来也像倒在杯子里的可乐似的，眨眼又都消散成了一小杯甜丝丝的糖水。
、
林谨言在六月底的时候又回了一趟英国，李长陆办画展，让林谨言送幅画过去。
这次每个徒弟都有份，老师谁也不偏心。
办画展的那两天，林谨言和相处了几个月的同侪们也聚了聚，上课的时候交流不多，在这次聚餐上却是相谈甚欢，只是出来的时候，时间太晚，林谨言竟然遇到打劫的了。
都是人高马大的白人，虽说只有两个人，但手里还拿着刀，吓得人四处逃窜。
林谨言倒是没有慌乱，挡在同学前面，无视他们让他快跑的呼喊，在一个白人向他冲过来的时候，抬起一脚飞在他握刀的手上。
这种时候，跑是不可能跑的，才两个人，还没必要怕。
歹徒手里的刀飞了出去，抱着手痛苦哭喊，另一个人又冲上来，再次被林谨言一脚踹飞。
不过这个靠着吨位难缠了些，林谨言不注意就被打到了，瞥到这人眉眼，和口罩边漏出来的胡子，总觉得有些些眼熟。
他是画画的，尤其擅长人物，在认人这方面有自己的技巧，就像去年在深市遇到顾旭，他其实第一眼就记住了他，虽然那时候喝酒了。
林谨言被他推着压到了一旁墙上，听到他恶狠狠挤出来一句：“该死的同性恋，终于让我抓到机会了，揍死你。”眼睛里全是令人脊背生寒的怨毒与厌恶。
这个白胖子竟然这么记仇。
林谨言勾了下嘴角，不羁又有些邪气：“你知道吗，恐同即深柜，死同性恋也同样送给你。”
趁着这人瞳孔放大的瞬间，猛地抬脚踹了上去。
白胖子反应明显迟钝，动作也不够灵活，被踹了一脚狠的后倒在地上，捂住□□痛不欲生。
与此同时，其他三位同伴，也费劲按住了白胖子同伙。
警察来得稍有些慢，不过情况还算好，调了监控，做了笔录后就放林谨言他们离开了。
林谨言勇猛出手，干脆利落，让他的三位同学对林谨言突然就多了一份敬仰之情，西方同学还兴致勃勃问他是不是会中国功夫。
不过和他同是中国的同学都知道他的拳脚功夫应该不是中国功夫，问道：“你学的是散打吗？”
林谨言嗯了声。
同学们还想问别的，林谨言却没空回答了，接到了尤悦的电话：“言言你没事吧？”
“没事啊。”林谨言奇怪道，“怎么这么问我？”不能这么快就知道他在英国被人持刀抢劫了吧？
尤悦松了口气：“顾旭已经坐上飞机去伦敦了。我刚刚也才看到网上传出来的视频，你那头头发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是你。伦敦治安也太差了，怎么大街上也有人抢劫，还好劫匪没有持枪。你们报警了吗？抓到人了吗。英国那边好像有些抢劫案是不出警的。”
“报了，我们把劫匪抓住，警察还是过来把人带走了。”
林谨言知道抢劫他的人是谁，倒是不怕这边警察不出警抓人。
安抚好尤悦，挂了电话，已经半夜了，林谨言和同学闲聊了一会，等了好一会才打到车。
和同学告别，林谨言回到公寓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被吻醒。
睁开眼，就见顾旭坐在床边，亲了亲他，碰了下他嘴角的伤口。
“我没事。”林谨言声音里还带着困意，看到顾叔叔就安心了，“你来了，你睡过了吗？”
顾旭没说话，突然抬手弹了下他额角。
林谨言吃痛捂住额头，困意消了些，这才看清顾旭眼睛里好像有些怒意。他心虚了一下：“干嘛？”
顾旭盯着他伤口，只觉刺眼无比：“还敢问我干嘛，就你的三脚猫功夫也敢随便往上冲，万一劫匪带着枪呢？”
林谨言拽了拽他的手：“我看到了，没有枪，就是刀……”
在顾旭复杂又生气的眼神里，林谨言把“而已”两个字咽了回去。
“叔叔你生气了吗？”林谨言往他那边蹭了蹭。
顾旭没说话，转了下身子，竟是要走。
林谨言一惊，手速快过脑速，慌忙搂住了他腰：“叔叔你别生气了。”
顾旭没说话，捉住他手腕，像是要拿开。
林谨言忙又抱得更紧了，头一次撒娇撒得这么豁得出去：“叔叔，我想你了，伤口疼。”
“知道疼？”
林谨言慢吞吞，头埋下去，耳后根似有火烧，轻轻咕哝：“叔叔疼我。”
顾旭：“……”
林谨言半晌没等到回复，通红着脸无比羞耻地慢慢滑进了被子里，抓过被子牢牢捂住了自己。
不过害羞归害羞，他还是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顾旭坐了一会竟然还是走了。
脚步声走远，在客厅里徘徊了一小会，有手机铃声，又好像有开门的声音。
林谨言不敢相信，他都受伤了，还豁出脸撒娇了，顾旭还不陪他？
猪头顾是他妈外面有人了吗？
林谨言脑补一会，气得一脚踹开被子。
夏天的被子很薄，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顾旭拿着白术送过来的药，推开卧室门就看到林谨言赌气地露着一小截白皙的腰躺在床上，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里的怒意一闪而逝，尴尬开始慢慢蔓延。
顾旭忍了忍，笑意终于还是漫开在眼底。
林谨言顿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顾旭一边拿出药，一边走到床边，把人捞过来：“知道叔叔要给你上药，自己把被子掀开了？”
林谨言靠在他怀里，手肘撞了下他。
顾旭给他嘴角和颧骨上好药，又掀他睡衣：“身上有伤吗？”
林谨言还没回答，顾旭已经看到他肚子上的淤青了，顿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在他肚子上按了一下，没忍住把人掀过来，啪地一声打了下屁股：“能不能让叔叔少担点心，来英国一年都没有就受了两次伤。”
林谨言听到那么清脆的一声巴掌声，羞恼得整个人煮成了一只虾，抓过顾旭的手，很是不服气地咬在他手腕上。
咬完了，盯着他手腕上的牙印，不讲道理地以牙还牙：“你怎么受伤的？能不能让我少担点心，你都三十五了，马上三十六了，多大的人了还总是受伤。”
林谨言坐起来，扯开他的衬衫，又在他胸口还未彻底消失的创口处咬了一口：“还抽烟，还喝酒，还熬夜工作，你不要命了，你他妈是不是就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不知道有人成天为你提心吊胆？不知道有人害怕，害怕没人暖床……”害怕被丢下，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林谨言本来是抢话降低自己内心的羞耻感，可一顿抢白后，一个没注意走了心，脸颊贴在他胸口，眼眶有些温热，不说话了。
顾旭嘴角抽了抽，啼笑皆非，感觉到胸口有些微湿意，又愣了下，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抱住了人，语气无奈至极地哄着：“复查都是你陪我去的，结果一直没问题，宝宝，叔叔答应你的，一天一天做到，好不好？”
林谨言闷声靠在他怀里好一会才回答：“不好。”
“要一年一年做到。”
要有很多年，很多很多年，直到他们白发成霜，终于老去。

第65章 番外4
林谨言在英国勇斗劫匪的事不巧被中国同胞拍了视频，并且上传微博，在微博彻底火了。
他英勇无畏，英姿矫健地踹出那一脚，被踢飞出去的刀像丘比特的箭，射中了无数怀春少女的心。
“太帅了吧，这他妈是哪个明星吗？”
“是中国人吗？还是混血啊？晚上光线不太好看不太出来啊？”
“国外真的好乱，还是国内安全，小哥哥嫁我，中国保护你。”
“这拍视频的也是够了，要不是小哥哥能打，出了事你怕是要被人骂死。”
……
本来大家讨论讨论也就罢了，视频看不清谁会特意去扒皮，结果没想到，wuliCoCo姐凑起了热闹，给视频点了个赞。
不巧的是，CoCo姐在这之前还发了个视频，里面正巧有林谨言这头小金毛。这个视频正巧是林谨言生日那天晚上零点发的，只露了个下巴和一个背影，还有一句不耐烦的别拍了。拍的倒不是生日宴，而是生日宴开始前开玩笑录的一个短视频。
这个下巴加上细腰窄胯长腿，再加上那句虽然不耐烦，但其实很有点奶凶的话，已经惹得评论里众人遐思不已，不过还是没人去扒。
直到这次两个视频都被人揪了出来，林谨言终于被人扒清了底细。
最关键的，泄露林谨言信息的是那两张情侣头像。
李材这位混迹娱乐圈的老总居然也凑了个热闹，截图了尤悦的朋友圈，糊了一堆马赛克，发了“啧啧啧”意味深长的三个字，并道：“真是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大家靠着头像扒到了林谨言的微博，并且发现了ID的玄机：“居居顾。”
居居自然是猪的意思，顾是谁，众人联系了一下李材那条微博，发散性了一下思维。
姓顾的人，有名儿的，还能让李材发出也有今天的感慨的人，那就只有一个顾旭了。
扒到顾旭就更好说了，去年小年期间，顾旭还接受了娱记采访，说了一段类似告白很是暧昧的话，大家还以为他和女朋友吵架了。
结果哪来的女朋友，只有男朋友啊。
再在参加过林谨言生日宴会的人出来爆料后，林谨言算是彻底火了。
“这是我去过的最搞笑最无厘头的生日宴会。”
“你能想象我们盛装打扮到了现场，开始只能围观寿星和他老铁们打游戏的心情吗？说好的舞会呢？”
“是的，舞会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们林少对舞会根本不感兴趣，不，不是对舞会不感兴趣，而是对看我们跳舞以及和我们一起跳舞不感兴趣。”
“听说后来顾总觉得自己没有讨好到爱人，失算了，所以后来投其所好地搞了个吃鸡比赛。没错，你们没有听错，就是吃鸡比赛。我也是参加过电竞比赛的职业选手了，骄傲.JPG。”
“这次比赛的奖励说出来吓死你们。”爆料的人把奖励列了出来，“所有参与者都有一台上万的笔记本电脑，在场近六十个人，算一算大概要六十多万，但这不过是零头中的零头。鬼知道顾总安排前三名旅游花了多少钱，全球十一个国家任意两月游，吃住行全包，少说也得上千万吧。”
“不过比较坑的是，顾总可能看不太起我们这些单身狗，旅游能带家属，但是居然只能带男女朋友或者丈夫妻子，滑稽.jpg。”
“这还不是最搞的，最搞的是，顾总大概没看过电竞比赛，不知道比一场要多久，后来时间不够，又让我们跳舞了。跳舞就跳舞吧，但是作为主角的你们为什么躲在一旁悄悄跳舞，是见不得人吗？还是嫌我们狗粮吃太多怕我们撑着了？那也太贴心了。另外，悄悄说一句，顾总跳的女步，真地很宠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宠的，最宠的是，已经差不多到零点了，林少居然说他困了，撑不下去了，不打算切蛋糕了。而顾总还答应了，并且安排好一切——客人们自己切蛋糕，自己吃，虽然主人不在，但是你们的生日祝福录像寿星是会看的。谢谢大家的参与。”
……
当有人把这些人爆出的信息总结归纳起来，一篇霸道总裁小娇妻的耽美宠文横空出世了。
“我他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磕爆，这他妈也太甜了。而且两个人都颜值爆炸高，比小说纸片人还好磕。”
“一个豪门小少爷，一个豪门霸道总裁，两个人都家境显赫，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吗？”
“谁有林少的高清照片啊？好想看，林少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巨几把帅？”
“顾总一看就是那种很老派持重的人，居然会答应林少换那么可爱的头像，我猜肯定是林少拿顾总手机偷偷换的，然而顾总惧内根本不敢换回来！没错就是这样！”
“李总截的那张图听说是顾总家长的啊，那不就是已经过了明面儿的，已经出柜了？还得到了家人的祝福？哇，这也太幸福了吧。”
“我觉得能出柜，能得到家人的祝福肯定是因为顾总有能力啊，没人能限制他，他当然自由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怎么听说顾总感情生活挺乱的，之前好像还是bx的金主。”
……
而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并且舆论方向差点走偏的时候，所有跟着蹭热度的营销号们突然就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提顾总和林少的绝美爱情了。
那些试图往更深了扒的人，也不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爆料的人更是销声匿迹，之前爆过的还开始悄悄删博。
居居顾沉默了许久没有发声的微博终于出声了，只发了一张画，小金毛握着画笔一头乱毛地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我只想安静地画画而已呀。”
然后没过一天，这个短短几天涨粉百万的微博就被注销了。
终于，大家明白过来，他们打扰到顾总和林少了。
林谨言突然多出来的女粉们因为这张委屈巴巴的画，纷纷心疼起林谨言来。
“突然被扒隐私谁都会不高兴吧。”
“顾总和林少肯定只是想安静地谈自己的恋爱，谁愿意自己的感情被拿到公众场合讨论，他们又不是明星。”
“小金毛真滴委屈，居居顾要好好安慰他知道吗！”
“大家真的别扒了，不管能不能扒到，给人家一点空间吧。”
……
而其实让林谨言发这种图片的是蒋可可，否则以林谨言的性格，是绝不会对着外人说这么软的话的。
对于林谨言执意注销微博的行为，蒋可可也无话可说：“好不容易火起来，错过了机会，下次想火就难了。还是顾家的人嫌你在网上闹得动静太大了？”
那倒没有，顾家什么也没说，老爷子只是问了一句顾旭，要不要帮忙，并没有责怪林谨言的意思，而且这件事根本和林谨言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他还是个受害当事人，顾家还不至于那么不分青红皂白。
林谨言只是单纯不愿意太张扬，尤其在感情的事上。他不想以后会有人说他贩卖爱情，靠和顾旭的感情炒作红起来。他只是听蒋可可给他规划就已经觉得很难接受。
林谨言再次开了个微博，这次取名Beam，谁也没告诉。
他换了个画风，也好在之前居居顾发出来的带点Q版的画风并不是他惯常画风，略微写实的那种才是。
这次的头像也是自己画的，中间是beam单词，旁边画了类似太阳发光的浅金色线条。
然后发了第一张图，家里的一盆兰花盆栽。
他更享受这样安静画画，有地方上传画作，然后引来的粉丝也是安静欣赏他作品的感觉。太闹腾了，粉丝一口一个小哥哥，小金毛，小崽崽，让他会觉得很浮躁，一点画画的欲、望也没有，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他出道了。
总之，林谨言注销了微博后，再加上顾家这边的舆论引导和管控，没多久热度就冷却了下来。
眨眼到了七夕节，林谨言和顾旭去了自家的海岛，浪了一天后，腰酸腿软地回来了。
不过在机场，俩人被拍了。
因为不巧和一个小鲜肉撞上，都一起从vip通道出来。
都已经走vip通道了，结果这位小鲜肉还是一堆粉丝接机，然后林谨言和顾旭就入镜了。
俩人一个穿宽松款的浅蓝色衬衣，衣摆收进九分长裤里，细腰长腿展露无遗，一个穿白T灰色运动裤，和平时西装打扮截然不同，背头也放了下来，看起来竟年轻了好几岁。穿着上不显刻意，但看看时间，七夕的第二天，穿得这么休闲，明显是刚度完假回来。至于举止上，倒没有太亲密的地方，林谨言拿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举着给顾旭看，金色阳光落在脸上，笑容都好像耀眼了些。顾旭只是眼底晕开一点笑。
“眼神真的很宠溺啊，我死了，大家发现没，动图顾总只看了手机零点一秒，目光就只专注凝视着林少了。”
“林少真的是天使吧，这张脸，这身材，进娱乐圈就没有那些小鲜肉什么事了。”
“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心疼这次五五身材被对比惨烈的小鲜肉。”
“脸被秒杀，顾总就不提了，不是一个类型的，被一个圈外人虐绝，怀疑粉这位的粉丝们的眼睛不好，还不如粉我们林少呢，又有钱又有颜，还有个绝世好老公。”
……
事情发展到这，林谨言的颜粉和顾旭的钱粉，突然就和这位小鲜肉的粉丝掐了起来。
各自互相人身八百遍，吵到兴头上，还开始上升正主。
但这次没有营销号们好掌控了，粉丝们根本不管你是谁，欺负到他们哥哥头上那就是在他们头上撒野，是神是鬼都要揪下来好好battle一番。
小鲜肉的粉丝确实战斗力强，竟然还扒出了本来只是空穴来风的顾旭是白栩金主的传言，流出了几张没有露脸的床照，一口咬死就是顾旭和白栩。
而林谨言的身世也被扒得明明白白，早就和林家决裂，母亲早亡，在父亲寿宴上放继母出轨床照，逼得父亲和继母离婚。虽然继母后来出轨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不是个好东西，但实际上林谨言母亲才是插足林董和继母的小三。自己一个男人攀上顾家高枝，实属不要脸。
林谨言在看到这些恶毒言论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妈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被人泼这么大一盆脏水。
顾旭忙于别的事情，公关部报了上来才知道，自然察觉到了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很快进行了处理。
先是打了个电话给林平升，让他出来澄清。
林平升被逼无奈，也是没想到当年一时糊涂，如今破事这么多，出来发了个微博，表示自己糊涂，对不起亡妻，对不起林谨言，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义务，并发出了数份律师函，还愤而警告小鲜肉团队，大意是：“要是你的粉丝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你就别混了。”
而网上流出的不雅照都被删除，顾旭又联系了林季生在读学校，把人开除了。
同时警告了牢里的谭妍，让人把她看得更紧，让她找不到一丝一毫能提前出狱的机会。
所谓打蛇打七寸，小鲜肉团队也没有那么无辜，顾旭一手封杀警告，让风头无两的小鲜肉顿时丢失无数代言，正在谈的戏也纷纷反悔找了别人。
小鲜肉被团队放弃，被气糊涂了，在微博上愤而怼粉，大意是，你们这群傻缺，谁都敢惹，你们的哥哥终于变成弟弟了，被人踩在脚底下爬都爬不起来。
粉丝反噬，小鲜肉风光没两年就此陨落，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十月，法院开庭，顾氏联合林氏一共告了三百六十一人，胜诉，并且法院庭审在线直播。
虽然只是罚了一点钱，不痛不痒，但的确起到了威慑作用，让人知道，有钱人的确不是好惹的，也知道造谣还是有成本的。
风波过后，顾旭对自媒体这边的情况重视起来，下了大力气后，舆论方面基本不再能看到□□。
同时林谨言获奖，一幅《母亲》金奖，一幅《狗》银奖。
其中《母亲》这幅画，是林谨言凭着回忆画出来的，少年趴在床边装睡，母亲坐在病床上，病得瘦骨嶙峋，织着围巾，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慈爱中又透着些许的悲伤与不舍。
国内媒体大肆宣传报道，终于由主流媒体正式认证了林谨言的身份，不过只字未提林平升，只说林谨言是李长陆的学生，而其母也师从李长陆，外祖母是苏绣大家，作品还被大英博物馆收藏，外祖父是著名的歌舞剧编剧，写出过不少优秀剧本。
林谨言本人天资聪颖，在水彩画一途很有天分，从小就跟着母亲学画，后来两次出国拜访李长陆，受李长陆指点。
林谨言的母亲B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嫁人，做了家庭主妇，但没过几年就因癌症去世。其在绘画上的天分一样很高，其中被李长陆每次开画展都带上的作品《家》，曾被私人收藏家开出六百万的高价，但林谨言和李长陆都不答应卖掉这幅画。
在官方微博底下，还配了四张图，一张是林谨言在颁奖典礼上领奖的图，两张是林谨言的获奖作品，一张是徐韵的《家》。
其中徐韵的家，只有两个人，但不是她和林谨言，而是林谨言和林平升。
那时候林谨言还小，还是个小豆丁，林平升也很年轻，坐在沙发里，抱着小豆丁林谨言举高高，但小豆丁不太给面子，小鸟儿一翘就对着林平升放起了水。
林谨言很早前不懂的时候觉得这幅画很丢人，觉得林平升很碍眼，觉得自己尿得好。后来才知道，这是徐韵对家最简单的期待。
后来明白了，就再也不愿意看到这幅画，提也不愿意提。但这幅画是徐韵的巅峰之作，林谨言不会拦着李长陆让世界看到他母亲的优秀，所以每次李长陆的画展，这幅画都会被展示出来。不过如今也确实挺讽刺的。曾经温馨浪漫主义的画作，到如今和林谨言的《母亲》、《狗》放在一起，竟是又荒诞现实又颇具内涵，倒有了点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舆论终于比之前好看了很多。
很多人除了舔林谨言的颜就是表示林平升真是连狗都不如，哈士奇这样的狗都知道顾着老婆孩子。
对于徐韵的遭遇，大家也深表同情和惋惜，对林谨言更多了几分心疼和可怜，CP粉们则表示，请顾总好好疼爱这么优秀又这么惹人疼的小天使，要是敢学林平升，就自刎谢罪。
林谨言没有再看评论，他只希望他妈妈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不要再被那些根本不配提她的人惦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走下剧情，么么哒
忘了设置存稿箱时间了……

第66章 番外5
林谨言拿奖之后，新的微博又被扒了出来。
他低估了颜狗的战斗力和观察侦探能力，他虽然改了和居居顾不一样的画风，但是Beam的画风还是很容易看出来，和他的获奖作品有相通之处。
不过大家只是在微博底下询问他是不是林谨言，并没有再进一步冒犯。
林谨言靠着陆续上传的连载式的画作，巩固了这些追来的颜粉，让他们暂时不再执着于舔颜，也开始学着欣赏和阅读。
Beam这个微博一开始只上传了一张盆栽画，后来才开始靠画作讲故事。
故事的第一张画是一只流浪狗，饿晕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时隔两天的第二张画，流浪狗被这户人家的主人发现，并带回了家。
第三张，小狗洗干净了，是一只普通的田园小土狗。
一直到第四张第五张，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哦，这是在讲故事，和那些条漫不一样，故事性或许没那么强，但画风温暖又透着点可爱，一样让人心生期待。
只是Beam实在有点懒，明明画风简单，应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就是要拖上个三四天才会传第二张，有时候甚至能拖上一两周之久。不过要真拖上两周，Beam还是会传一些别的画上来，有时是一桌温馨的早餐，有时是一大捧玫瑰，有时是一只腆着肚子躺在沙发里的哆啦A梦玩偶，有时是一只小黑狗的背影……
粉丝们对小黑狗比较感兴趣，但是这只小黑狗从未露过正脸，搞得和博主本人一样神秘。后来时间长了，小黑狗在画里一天天长大，就像博主缓慢增长的粉丝。粉丝都调侃，说这小黑狗其实就是博主本体。
其实这小黑狗是皮皮和菠萝的二儿子，胖乎乎的，憨皮得一比，能跑能跳来的江庭。来了第一天晚上就开始拿沙发磨牙，打翻林谨言的颜料盘，把自己染成了彩虹色。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在林谨言和顾旭过夜生活的时候，在门口嗷呜嗷呜委屈巴巴地叫，差点把林谨言叫萎了。
林谨言一直没给他取名，看到粉丝调侃，索性就给他大名取名叫Beam，平时喊他币币，其实他更想叫小傻逼的逼，但是怕被家长教育，听着也不好听，就算了。
币币是最像皮皮的一只狗，长着长着就和他爹一样，毛发浓黑，胖得双下巴压着脖子，蓝眼睛咕噜噜呆兮兮瞪着人，越看越傻得可爱。
林谨言没让币币露正脸，就是怕大家从画里揪出些此狗就是彼《狗》的蛛丝马迹。他一点也不想再次掉马。
顾旭一开始不知道他又开了个微博，后来某天俩人一起在书房办公，林谨言在他身旁传画，他无意瞥见，才发现小家伙竟然又有了一个小几十万粉的微博号。
林谨言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他，就跟他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关于林谨言的工作和职业规划，顾旭从来都是尊重他的意见，有需要就提些有用的建议，而不是干涉他的决定。
在这一点上，俩人从未起过任何争执。
林谨言也不会干涉顾旭的工作，一方面是不太懂这些，另一方面也是不喜欢。倒是时常会要求顾旭多休息，只是多休息而已，并不是陪他。不过林谨言要求也没那么严格，只要别错过重要的日子和事情，就不会跟顾旭翻脸闹脾气。
除了顾旭一两次的有意先抑后扬给惊喜，俩人也从未在彼此重要的日子里因为对对方的疏忽而吵架。
眨眼到了圣诞节。
林谨言还记得去年圣诞节某人还哄骗他来着，今年圣诞节，想起旧事，一怒之下不过了，把人赶去公司上班，自己和游历他们又去滑雪。
顾旭还真去上班了，只在晚上回家的时候给林谨言带了份圣诞礼物。
林谨言其实也给他准备了，一只自己设计的胸针，从送给顾旭当生日礼物的围巾开始，林谨言就习惯性地自己设计东西送顾旭。
主要也是方便又有心，很多东西顾旭也用得上，不会放在家里当摆设。
相反，所有节日，顾旭都会给林谨言送中看不中用的花，不过花不是重点，有时候顾旭想起来也送。除此之外，送车、送表、送手工服装坊……反正怎么贵怎么来。
林谨言和他拼不了财力，只能拼本事了。顾旭送的车、表、服装是自己设计的吗？他的可都是自己设计的。
顾旭今年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是一块定制的数位板，logo旁还带了林谨言的名字。林谨言之前用的是两年前的旧数位板了，一直懒得买新的，大概是前两天顾旭听到他嘀咕数位板没以前反应灵敏了。
林谨言没急着送自己的礼物，仗着自己的礼物小只，早上赶在顾旭之前醒来，把胸针塞进了他的袜子里。然后在顾旭要起床去工作的时候，闭着眼装睡，在他转身穿衣服的时候，又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
顾旭拎起袜子就发现袜子有点沉，从里面把礼物摸出来，便笑了一声。丝毫没有介意被林谨言恶作剧占便宜，穿好衣服后，顾旭回身想给睡着的人一个早安吻。
林谨言没想到他突然转身，慌忙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唇上有了熟悉的温热气息。
他下意识乖巧等待，觉得那气息越来越近了，于是主动地撅了下嘴，可没想到唇上并没有落下柔软的压迫感，懵了一下，还听到了一声轻笑。
林谨言：“……”
顾旭在他发脾气之前亲亲他：“醒了就帮叔叔戴胸针好不好？”
林谨言气哼哼道：“不戴，有脚气。除非你求我”
小祖宗别扭可爱，从此君王不早朝，顾旭有些不想上班了，又亲亲他：“求你戴。”
林谨言这才爬起来给他戴上，胸针的款式看起来有点调皮，是一只铂金小猪抱着一颗镶了钻的苹果啃的样式。
“可不可爱？”林谨言就是故意的，知道他是商务人士，不好戴这么不严肃的胸针，再者年纪也不匹配。
但顾总这么二十四孝肯定会戴。
顾总不但戴，还戴着去了财经峰会这样正式的场合，还接受了媒体采访，还被央视新闻发了出来。
小猪头不但对着媒体采访毫不怯场，对着电视镜头也是一样泰然自若，你忙归你忙，我啃小苹果。
林谨言刷微博看到热搜“顾总猪头胸针”的时候，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一圈。
评论：
“这波狗粮我吃了，这个猪头胸针不是林少送的，我直播吃屎。”
“胸针好可爱啊，猪头有点像林少画的，是不是林少设计的。”
“小猪胸针配上顾总那一本正经严肃威严的脸，那渊渟岳峙的气质，有点反差萌。”
……
林谨言揪着网友从财经新闻网站捞出来的顾旭的几张正面照放大又缩小，也觉得他的顾叔叔很反差萌。
顾旭在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就见林谨言在床上打滚，举着手机时不时笑出声。
等他走到面前了，林谨言抬脚搭在他腿上，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顾总，采访一下你，大家都说你和猪头很配，你觉得呢？”
大掌捏着他的脚踝，顾旭躺到他身边，抚了一下，又在他后颈亲了一口，并不否认：“确实很配，我们都在一起一年了，恩爱如初。”
这人竟然敢反过来说他是猪头，林谨言踹了下他：“你和哪个猪头在一起一年了，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才半年多。”
顾旭搂着他的腰把人拖到身下，拿开手机：“听男朋友的。”
等云消雨歇，身体仍被欲望带来的快感侵占，林谨言晕乎了一会，才又往顾旭怀里缩了缩，抓过顾旭的手搭到腰上，摸到他胸口已经几乎看不见的创口，和新鲜印上去的红色印记。这个周年纪念不需要过得有多么特别，林谨言已经很满足，闭上眼睛，呢喃：“一周年快乐。”
顾旭珍重地亲了亲他眉心：“一周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最后一章啦。

第67章 番外6
十二月底一月初的时候，林家又闹出了一通笑话。
林平升带在身边的佣人小敏，在老家竟然有个男朋友。一一直以来小敏都是瞒着男朋友和林平升搅和到一起的，毕竟确实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但没想到十二月底的时候因为一个电话穿帮了。
小敏没注意是谁给她打的，接通后刚好林平升就在旁边，还开口说了句：“早点上来睡。”
这件事就这么东窗事发了。
当小敏男朋友找到林家门口，刚好撞上林平升从公司回来，俩人争执了几句，林平升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又被小敏男朋友找到机会推了把，再次高血压中风倒在地上。
被送医后，林平升这次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从急救室出来口鼻歪斜，右半边身体瘫痪，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更是含蓄地表示，林平升以后很有可能要缠绵病榻，再也恢复不了。
林氏领头羊倒下了，一时间群龙无首，众人纷纷结伴前来医院围观，各个窃窃私语，或幸灾乐祸或同情可怜，众生百态。确定林平升确实是不行了，公司召开了临时会议，要选代理董事长。
但是林氏占股最多的是林平升，其他人都几乎没什么太大差别，一时间各董事勾心斗角拉帮结派，根本无心正事。
而林谨言作为林平升的儿子，接了好几个来自林氏高层的骚扰电话。
但林谨言确实不怎么关心林氏最后归属，如果不是老爷子也打了个电话给他。
“言言，那毕竟是林家这么多年的心血，你妈当年也为了林氏奔走付出了很多，你看在爷爷的份上，回去稳住林氏吧。”
老爷子知道林谨言对林平升恨之入骨，半句不提林平升到底是他爹，只说徐韵当年也为了林氏付出过，林氏还是他当年打下来的基业，不能就这么被外人给折腾倒了。
也亏得老爷子愿意信任他，但林谨言还真没那个心去力挽狂澜。可老爷子电话里姿态放得很低，对着孙子都这么卑微，林谨言又于心不忍。在林平升的律师打来电话后，林谨言还是带上顾旭给他派的律师，去了医院。
林平升大概早就料到今天，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打算。他让自己得力的助理和律师拦住了所有后来再来找他，试图让他转卖股份的公司股东，连林季生都被拦了下来，只肯见林谨言一人。
林平升所有文件都已经拟好，甚至已经签过了字，只要让林谨言这边的律师过目后确定没有问题，他将把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林谨言。
林谨言本来也持有林氏股份，只是他持有的那份股，是林老爷子给他的，这次转让不需要经过股东大会。
有律师在，林谨言不需要考虑别的，他只需要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
林平升躺在床上，眼睛直直望着林谨言这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口水不时流到腮边，护工此时不在，也不能帮他清理。
林谨言还记得，徐韵曾经也是在这家医院，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之际，已经不再对曾经深爱的丈夫有一丝半点的期待，她只希望林谨言以后能过得好。
他不知道林平升此刻在想什么，看到他突然之间生出了老年斑，鬓发如霜，皮肤松弛垂落，双眼浑浊无神，俨然也是一副垂死的病态，林谨言心里最后的那点不甘，好像也湮灭无踪了。
林谨言和林平升对视了一会，在他眼底好像看到了悲伤懊悔的情绪。冷着脸坐了这么久，林谨言终于开口：“你答应把家产都捐了吗？答应我就给你收尸。”
倒也不是威胁，林谨言又道：“你也可以不答应我，反正你还有个儿子，就算没有那个儿子，也有的是人愿意为你收尸。”
林平升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滞，左侧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好像溢出了些水光。
林谨言安静地等他做决定。
病房里，很长时间只有律师们翻动文件的声音，没有人敢打扰，林平升则在和林谨言对视片刻后，好像受不住他过于平静而坦荡的眼神，目光转向了天花板。
林谨言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可能这人死到临头了还是不甘心。
林谨言站起身：“不然你还是找林季生来吧。”
他有意要走，林平升眼珠子终于又转向他这边，看起来竟好像有些着急。
林谨言：“你要是答应捐了，就眨眨眼，要是想要林季生过来，就抬下你左手。”
林平升盯了林谨言片刻，大概还是认命了，轻轻眨了下眼睛。
林谨言注意到他眼角，好像有晶莹的水光，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在为自己熬了半生赤条条来最后还是空荡荡去而悲痛。
或许是决定了捐钱，林平升对生已经没什么期待，他只在床上熬了半个月，就在南方小年那天走了，竟是和徐韵忌日没差多少。
林谨言答应为他收尸，就把为人子该做的都做了，葬礼、火化、挑墓地，还安排律师宣读了林平升的遗言，遗言里除了有对自身的忏悔，还有最后的遗产安排，林平升将会把全部家产捐出，包括林氏股份。
林家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在葬礼上出现了一会，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
林平升死后，林谨言的生活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除了多了一家慈善基金需要打理，也需要在林氏的各大会议上露面了。
他本想直接把钱和股份全都捐给顾家在新加坡的慈善基金。
顾旭知道后制止了他。
顾家的慈善基金成分并没有那么简单，还不如重新成立一家。有些人可能会用慈善基金行些便利，林谨言却是完全不打算动捐到基金会的任何钱财。虽然林平升的股份现在都在他名下，但这些股份能分到的所有红利，每一年都会一分不剩地用于慈善事业。
林谨言不可能去林氏当董事长，就算他想当，估计大家也不会真心选他，虽然他手里股份占比不小。在和顾旭研究过林氏的资料后，又和林老爷子探讨了一下，股东大会上林氏新任董事长由一位真心为林氏发展着想的老股东担任。
不过就算没当董事长，林谨言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事都爱搭不理，毕竟他现在手握股份权重很大，在投票环节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让他管理公司，林谨言觉得很头疼，但是顾旭如今已经很忙了，他也不能遇到什么事都推给顾旭，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向身边的好榜样，顾叔叔学习。
林平升撂下摊子一走，一不小心，林谨言和顾旭都忙了起来。
顾旭要去东升的年会，林谨言要去林氏的年会，过年前的见面，竟然全靠粉丝剪出来的视频——把俩人各自年会上的发言剪到一起。
林谨言年轻谦逊，发言简短，主要是抛砖引玉引出新任董事长黄栖。
黄栖不负所托，踏实能干热爱工作，爱惜年轻有为的后辈，这段时间确实是提点了林谨言不少。
年会后没两天就是新年，还有大大小小的会，林谨言开完会头都炸了，好不容易等到工作狂黄董事长放人，回到家里，竟然还是见不到顾旭。
没等他等到顾旭回来，家里老太太又突然打来电话，说老头生病了。
林谨言没办法，开车先回了爷爷那。
本来这个年要去顾家过的，但是因为林平升去世，林谨言改了主意，决定今年还是陪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老爷子老太太。
老头儿一把年纪了，突然发高烧，弄得林谨言有些紧张，生怕这一年送完渣爹，还要再送走一个。
但是这段时间，他稳重了不少，开着车子回到家，背着老爷子上车，又及时送到医院，路上还安慰奶奶，让她不要担心。
老人年纪一大，进医院，医生看病都畏手畏脚，开药打针都很慎重，生怕出什么意外。好在半夜的时候，老爷子烧退了。
林谨言一直守着，老太太倒是能挨着床躺一躺，他只能靠在沙发里，望着药水出神。
因为潭市大雪，顾旭和顾腾都被耽搁在了那边，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来。
林谨言关了手机铃声，只能偶尔和顾旭发条短信，没一会手机要没电了，林谨言才发了个白团子委屈兮兮的表情：“明天可以见到你吗叔叔？”
顾旭回复他：“可以的宝宝，叔叔明天回来见你。”
林谨言撒完娇，还是嘱咐道：“下雪还是别急着回来了。”他也经不起顾旭吓他。
手机开了省电模式放到一边，林谨言又拿起这两天一直带在身边的文件和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看了一眼，心里对某人的思念都快要承载不下了。
这一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希望今年的新年愿望，都能圆满完成。
早上，老爷子情况稳定下来，林谨言又把人送回了家。
这天已经是除夕了，幸好老爷子的病没有拖到第二天。
中午饭是家里佣人做的，老爷子吃着吃着，想起事来：“你爱人过来吗？”
自昨晚发过消息后顾旭就没什么动静，他今早发过去的消息没回，电话也关机，林谨言心里有点不安，道：“不知道，他被困在潭市了，那边雪灾。”
老爷子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林谨言也希望不会有事。到晚上吃晚饭的点，林谨言给外公外婆打完电话，还是打不通顾旭的，心里的担忧积聚起来，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尤悦。
尤悦已经在顾家了，闻言竟然道：“我也不知道，我让他们父子俩在潭市自己过节，但是打电话给顾腾，顾腾却跟我说顾旭开车走了。”
林谨言越发担忧起来：“我明明让他别急着回来。”
两个人都其实有点不太冷静，但尤悦到底年纪大些，镇定点，知道林谨言也担心，反过来安抚他：“没事的，他慢慢开应该没事的，他可能想开出受灾区，再坐飞机回来，你再等等，晚点应该能等到他电话。”
林谨言又和老爷子说了两句，其实有点尴尬，也没什么话说，但没办法，逢年过节的，总要说几句祝福的话，电话都打过去了，要是不说就显得太没礼数。
老爷子比起他和尤悦心大得多，听他干巴巴说了几句祝他除夕快乐的话，也就嗯了一声，临挂了才说：“你也一样，不用太担心，顾旭那小子能有什么事，下个雪而已。”
林谨言有点想让顾庆山闭嘴，怕他毒奶乌鸦嘴。
等打完电话，林谨言回到餐厅，奶奶问他：“怎么样？”
“没联系上。”
奶奶安慰他：“顾家的孩子肯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林谨言吃饭的时候目光都在手机上。
但一直到饭都吃完了，春节晚会都开始了，顾旭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林谨言趴在沙发上，攥着手里的盒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老爷子昨晚一病，今天更是早早支撑不住，自己要去睡，又不忘叫上老太太。
老太太抱怨道：“你自己要睡就睡嘛，我看这些小伙子唱个歌都不行。”
老爷子：“有什么好听的，我年轻时候比他们唱的好多了，还不假唱。”
“就你那嗓门，唱个国歌都跑调，不爱听。”奶奶嫌弃得不行，看到老头子要起身，却又去扶了一把。
老俩口斗着嘴，关了电视要去睡，又看向一旁蔫巴巴的林谨言，也劝道：“你也早点睡。”
林谨言被爷爷奶奶喂了一口狗粮，耳朵耷拉下来，越发没精打采，哦了一声。
老俩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看看他，但是实在撑不住没办法，还是去睡了。
林谨言在沙发上躺着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做了个雪崩把顾旭坐的飞机淹没的梦。
这梦无厘头得很，半空上哪来的雪崩。
可他惊醒后，还是感觉到背后的凉意，一摸，都是汗。
手里的盒子已经咕噜噜掉到了沙发缝里，林谨言有些费劲地掏了起来，扭头想找手机，刚抬手摸到，手机画面就突然亮了。
林谨言手抖了下，在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接通。
电话那边，顾旭的声音带着些笑意，电话里还有些呼呼风声：“宝宝，还没睡吗，猜叔叔现在在哪里？”
闻言林谨言只想臭骂他一顿，猜个屁。
他不假思索地跑出了门，到了门口，拖鞋也没换，外套也没拿，就这么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冲了出去。
天上竟然飘起了冷雨，细如牛毛，丝丝缕缕，透着沁骨的凉意。
如墨的夜色里，一辆出租车打着远光灯离去，顾旭像棵高大的杨树，立在路边，被铁门挡着，拉了下脖子上的围巾，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
仙女棒呲呲燃到了底，就这么点微弱的光，也全都湮灭在雨中。
林谨言出来时不觉得，给他开院门的时候碰到冰冷的铁门，终于打了个哆嗦。
他一直没说话，开了门看了顾旭一眼，眉眼透着些冷意，带着他一路进门。
顾旭也没说话，只是进了院里就伸手把穿得很单薄的林谨言揽了过去，帮他挡了挡风。一直进屋到了玄关处，他才问：“爷爷奶奶睡了吗？”
“睡了。”都睡了好久了。林谨言弯腰给他找拖鞋。
他刚俯身，一只手从他腰间穿过，把他抱了起来。
“顾旭？”林谨言有点不满，但触到这人冰冷的身体，看到他围着他送的围巾，眼底带着疲惫，责备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顾旭确实很累了。
他开了很久的车，跨了两个市才坐上飞机，到了北市机场，因为手机没电，不得不打车，还是和人拼的车，好在借到了充电宝，到了林家这边，天上还下起了雨，这辈子没这么艰辛过。
顾旭手里还握着拼车的人送他的一小把仙女棒，低下头，看了看林谨言，讨好地在他带着恼意的眼睛上亲了亲，喟叹似的唤他：“宝宝……”
林谨言只觉得他不要脸，躲开他：“不是让你别急着回来了吗？”
“叔叔是为了完成新年愿望。”
“什么新年愿望？”
“去年就许了，希望新年能和我家小祖宗一起过。”
林谨言有一会没说话，被顾旭爱不释手揉来亲去的，才终于干巴巴道：“你不说我又不知道。”
顾旭失笑，把仙女棒放到一旁。
林谨言本来心思没在这上面，此刻瞥到，脸色又是一变：“哪来的，你用什么点的？”
卑微顾总：“别人随手送的，找司机借的打火机……”
林谨言有些不太相信他，扒下他的头亲他，舌头探进去扫了一圈，隐约尝到一股子甜味。
他放开顾旭，扭头往客厅走。
顾旭忙从身后把人抱紧，无奈求饶：“只是开车的路上抽了一根，一根而已。”
他只是想提神，开的顾腾的车，刚好有烟，实在撑不住才抽了一根，还没抽完，想到小祖宗的眼泪就有股浓浓的罪恶感和内疚，后来翻出薄荷糖，就改吃糖了，他来这边的路上还吃了颗。
林谨言：“……”他其实并没有尝到烟味，没想到这人居然自乱阵脚，自己爆自己。
顾总也是无计可施了，抱着人竟蹭了蹭，很有些学着林谨言蹭他似的撒娇，贴着小祖宗耳朵：“宝宝原谅我，叔叔自罚跪榴莲，抽一根跪一个小时。”
林谨言又气又想笑，又觉得耳朵有些痒，有些烫，攥着手里的盒子，指节都发白了，半晌才道：“家里没榴莲给你跪。”
俩人在这磨蹭了半天，客厅里的钟都敲响了。
手被顾旭箍着，林谨言只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打开盒子，从里面捏出一枚银白指环，撞了下顾旭：“先放开。”
顾旭没动，问道：“是不是零点了？”
“不放也行，把我手放开。”
这回顾旭松了手，不过林谨言刚把手抽出来，顾旭又箍住了他的腰。
林谨言踩了他一脚，才掰起他无名指，将有些凉的指环推了进去。
顾旭一怔，还没说话，就听林谨言声音轻缓，带着些赧然：“我名下有二十一处房产，投资有酒庄一家，餐厅四家，游戏工作室一家，林氏持股百分之三十九，但股份都捐给了慈善基金。基金会也在我名下，但只进不出。共计资产六亿七千九百万，够不够聘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