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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主
作者：尹琊
内容简介
 大少爷，不好了，小姐留书出走了。 二娘和三娘的女儿还未嫁人。 不行啊大少爷，当初那人与老太爷约定娃娃亲的对象只能是大夫人生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行。 安子然的目光顿时移到快四个月大的弟弟身上，半晌才道：男的可以吗？ 管家： 安子然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男的确实可以，只不过跟他想象的略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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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家 (1549字)
崇明二十七年正月，大雪。
大亚王朝许多地方都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美不胜收；天气虽然寒冷，但是掩盖不住过年喜庆的气氛，大大小小的城镇，家家户户几乎都挂上了红灯笼。
安远县是大亚王朝其中一个小县城，大年初三本该是喜庆的节日，家家户户高高兴兴，张灯结彩，但是却有一大户人家的门前挂起了两串白灯笼，全家上下都笼罩在一阵阴沉的气氛当中。
这户人家就是安远县最大的地主——安家！
安家大宅
天蒙蒙，还未亮，偶尔能听到鸡鸣声。
一名身穿白色素衣的丫环一大早就起来了，双手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盆子穿过长长的走廊，步伐略急。
其他丫环仆人同样起得早，个个都是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本该热热闹闹的气氛却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低着头，碰到其他人也不点头，皆是匆匆走过，好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否则犯了什么忌讳一样。
端着水盆的丫环终于走到安家主屋，进入大门后，她往左边的侧院走去，穿过一处被大雪覆盖的花园，丫环敲响房门，得到屋内人的首肯后才推门走进去。
丫环先将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到木架子上，然后才走到屏风后，迅速的看一眼仍然躺在床上的少年，接着垂眸，面色平静的说道：“少爷，热水已经打来了。”
少年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丫环不敢多言，她也已经习惯少爷现在这副略微冷淡的态度，而且出了那样的事情，少爷就算不想改变，也得改变了，否则……丫环摇摇头没再想下去，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当屋内只剩下少年一人时，他才笨拙的从床上坐起来，花了一刻钟穿好衣服和鞋子，然后走到丫环打好的热水前。
少年透过清水看到他那张胖得几乎能流油的脸，尽管已经看了三天，但是他仍然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曾经英俊潇洒的脸被一张猪一般的脸取代，任谁都无法立刻接受。
少年名安子然，是安家大房所出，年十六，嫡长子，名正言顺，底下还有同母所出花容月貌的妹妹和……弟弟。
此时的少年却不是真正的安子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安子然，他是三天前才醒来的，之后就发现自己成了安子然。
现在，他已经接受自己成为另一个陌生人的事实，但是不代表他接受得了安子然的体积，才十六岁，竟然已经有七十八公斤重，全身上下都是肥肉，一身病，严重超标，导致他现在做任何事都非常艰难，否则谁家穿衣服会花一刻钟？
于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安子然就确定了第一个人生目标——减肥！
不过他的减肥计划还未开始实施，安家一大箩筐的事情却接踵而至，不处理完，他知道自己如何也减不了肥。
安家是安远县最大的地主家，家财万贯，安常富便是安子然的爹，他是安家最有话柄权的人，说一不二，是个很有手段的人，长得富态，不过并不丑，安家诺大的家业可以说是他一手打下来的。
安常富共娶四房，大房是安子然的亲娘刘梅香，她是安常富发家前期明媒正娶的妻子，亲眼见证安家从小打小闹变成现在家大业大的局面，为安常富育有两子一女。
她这一生最成功的地方就是为安家生下两个男娃，因为她是安常富的妻妾中唯一生下男娃，为安家传承香火的人，因此很受安常富的敬重，夫妻关系十几年都很和睦，即便安常富后来又娶了二房，三房和四房，他对刘梅香的感情亦从未变过。
照理说，安子然会活得很幸福。
三天前确实很幸福，直到安常富与刘梅香的死讯传来，这种幸福就像镜子一样，轻轻一摔就碎了。
安家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安子然也跟着‘水深火热’了。
【我开新坑了，欢迎大家来收藏，本来昨天就要开坑的，结果连城上不去，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第2章 四姨娘 (1638字)
大年初三，家家户户串门子的时候，安家大宅却布置了一间灵堂。
灵堂设在安家一处小厅堂里，说是小，其实也很大，正中央摆放着两副灵柩，正是安子然的爹娘安常富和刘梅香，棺材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的，据说可长期不腐烂。
安子然从丫环那里听说，两副棺材是安常富生前为自己和妻子置办的，为的是等老了入土为安用，结果却提前用上了。
这种行为，安子然不知道怎么吐槽好。
分明就是咒骂自己早死，而且还把他的妻子拉上一起陪葬。
不过他也听说安常富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金丝楠丝非常难弄到，这种楠木据说是达官贵人专用的木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安常富弄到几根楠木，刚好够做两副棺材，两副棺材还是半年前做好的，时间并不长。
安子然顺着上一次的记忆来到灵堂外面，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嘤嘤嘤的哭泣声，哭声越来越大，好似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好不悲伤！
嘴角轻轻一掀，安子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过因脸上的肥肉太多，所以弧度不是很明显。
走进灵堂，安子然看到灵柩前跪着两个身着素衣的妇人，平时堆满昂贵的漂亮发簪发饰的头上此时也只剩下一根朴素的簪子。
两人正是安常富的侧室，也就是安子然的二姨娘方君萍和四姨娘王晴岚，自从他爹娘过世后，两人天天都来灵堂哭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有多爱安常富，另外还有一个三姨娘郑碧，头三天听说还有来，今天却没看到了。
如果是以前的安子然，或许会这么认为。
可是，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是换了壳子的安子然，一颗心玲珑剔透。
“子然，你怎么过来了，病好了吗？”
王晴岚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子然，肥胖的身体想不注意到都难，立刻露出一副关心的表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好多了，四姨娘。”安子然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王晴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几天她总觉得安子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安子然是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人，仗着是家中的长子，时常打骂下人，而且稍不顺心就会发脾气，极难伺候。
现在，王晴岚有种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安子然好像开窍了一样，自从老爷和大夫人过世后，他几乎没有吵闹过，整个人死寂沉沉的。
不过她没有过于细究，这种转变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最疼爱自己的爹娘死了，一下子少了两个亲人，任谁都不可能不受打击。
所有人都觉得，安子然的转变是正常的。
这时，方君萍走了过来，她的眼睛因为刚哭过，所以微微发红，但是表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看到安子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虽然她掩饰得很快，但是还是被安子然捕捉到了。
方君萍语气生硬的对他说道：“既然病好了，去给你爹娘上香叩头，他们过世后，你这个长子还没有给他们上过一次香。”
安子然淡淡的回道：“我知道了，二姨娘。”
说完他便从两人身边走过，守在灵堂旁边的仆人立刻递给他三柱香，安子然接过后很干脆的拜了两人，尽管他们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在灵堂里停留了将近半个时辰，安子然才走出来，王晴岚似乎在外面等他，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王晴岚看他脸色微白，额头还冒着一层薄汗，大概是前几天落下的病还没完全好，顿时一脸心疼地道：“你这孩子，病还没好就赶紧去休息，现在你可是安家唯一能做主的男人，安家还要靠你，你可不能病倒了。”
说着她还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准备帮他擦汗，不过被安子然下意识的躲开了。
王晴岚也不觉得尴尬或突兀，接着说道：“你爹娘的丧事就交给四姨娘，我一定办得妥妥的，让你爹娘风光大葬。”
“那就麻烦四姨娘，我先回房了。”安子然点点头。
王晴岚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脸色才慢慢沉下来，老爷一死，安家唯一能做主的人就只剩下安子然，她膝下无子无女，可得好好抓紧这棵大树。

第3章 争气的大房 (1724字)
安子然回到屋里，并没有躺床上去休息，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安家的状况。
安常富过世时才三十八岁，他的妻妾为他育有三女两子，也算不错，不至于让安家人丁稀少，其中有一半是正妻刘梅香所出，不过刘梅香在嫁给安常富的时候并不是第一个怀孕的人。
嫁给安常富的第一年，刘梅香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于是安常富在第二年就娶了二房方君萍，嫁进门没两个月，她的肚子便传出喜讯，在安家的风头直接盖过身为正妻的刘梅香。
那一年，安常富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方君萍身上，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的屋里送，当时别提多风光。
方君萍不过是个俗人，安常富的宠爱几乎让她忘了形，在安家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挺着个大肚子，仿佛拿着一枚免死金牌，甚至在刘梅香面前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结果悲剧来了。
方君萍的肚子并不争气，第一胎就为安常富生了一个闺女，也就是安家大小姐安巧娥，说是大小姐，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妾室生的。
这让一直期待生儿子的安常富失望不已，之后，方君萍的日子直接从云端掉回地面，又变成众人眼里地位低下的妾室，由于她怀孕的时候过于高调，得罪了不少人，失宠后，安家上下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两年后，安常富娶了三房郑碧。
郑碧长相貌美，但性格有点刁，有点泼辣，得知刘梅香三年无所出，她对刘梅香表面很客气，实际上绵里藏刀，说话夹枪带棍。
她和方君萍一样，也是进门没多久就怀孕了，但是比较不幸的是，和她同时怀孕的还有大房刘梅香，于是两人平分了安常富的宠爱。
郑碧觉得刘梅香与她八字不合，期间没少针对她，结果她也悲剧了。
经过三年沉淀，刘梅香的肚子终于争气了，仿佛三年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安子然在安常富期待中呱呱落地，只比郑碧早三天生产，而且第一胎就是安家的长子，这意味着什么，安家上下非常清楚，从此，刘梅香的正妻之位无比坚固。
而郑碧则走了霉运，她也生了个闺女，名唤安可心。
从那以后，她在刘梅香面前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女儿虽然继承了她的美貌，但是因为安子然的出生夺走了安常富全部注意力，所以安可心从小便不得安常富重视，在郑碧的熏陶下，反而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更加不得安常富喜爱。
一年后，安子然的妹妹安于芝出生了。
不过因为已经有了安子然，所以尽管刘梅香第二胎生了个闺女，安常富仍然很高兴，爱屋及乌，对安于芝的喜爱便超过前面两个女儿。
安巧娥那时已经开始懂事了，她知道自己不被爹爹喜爱，所以从小便板着一张脸，性格直，又死板，将她娘的性格学了十成十。
至于四房王晴岚，她进门不过一年，因时间短，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不过她并不着急，因为她有美貌，安常富娶她进门也正是看中她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她有的是时间，可是计划远不如变化，她哪里料到，在她进门没多久，刘梅香就怀上第三胎，而且还是个男孩，等她意识到危机的时候，安常富却死了，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王晴岚被劈傻了。
以安家的家底，觊觎安家家产的人绝对不少。
本来可以是一部宅斗记，却因为刘梅香太过争气，宅斗还没开始就完败二房三房四房，安常富死后，整个安家都是安子然兄弟俩的。
可惜刘梅香命薄，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和安常富一起走了。
两人早逝并不是什么阴谋，原因和安子然的弟弟有一点关系。
安子鸣的出生在安常富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有安子然一个儿子，结果老天爷在他快步入四十的时候却又送了他一个儿子。
老来得子，安常富喜得好多天都没合拢过嘴，于是在安子鸣满月后，夫妻俩决定去庙里拜佛还愿，结果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土匪，夫妻双双死于土匪刀下，两条富贵命就这么葬送了。
两人去世的消息传到安家，安家上下几乎被一片阴云笼罩着，除大房之外的三房姨娘没有一个高兴，甚至有下人说听到谁谁在屋里大发脾气，摔坏了不少东西，还有丫环被打了，导致下人们都不敢再说话，安家的气氛十分压抑。
虽然已经确定整个安家都是大房的，但是……
安子然突然沉下脸，三天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

第4章 怀疑 (1654字)
安常富和刘梅香是在三天前出事的，当时消息很快就传到安远县。
安家上下哀嚎一片，一个个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要知道第二天就是过新年，全家团圆的喜庆日子，结果却在这个时候传来噩耗，硬是把喜事变成了丧事。
而安子然是在消息传来的当天下午出事的。
当时大家都沉浸在震惊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安子然失踪了，等到他们发现安子然不见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据说，安家是在后院找到他的，当时他就躺在雪地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很单薄的衣服，要不是他肉厚脂肪多，以当时的天气，在雪地里躺一个时辰，绝对会被冻成冰棍，不过原主也确实死了。
至于安子然为什么会躺在雪地里。
大家都说因为爹娘去世，所以伤心过度才会一时想不开，也没有去追究。
可是事情哪里会这么巧，要知道，原主是真的死掉了。
安子然从丫环那里了解到，原主因为从小就被安常富宠着，长大后变成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平时没少干些欺人之类的恶劣事迹，以他的性格，不像是会自杀的人，所以他怀疑这件事另有蹊跷，很可能是有人想杀他，目的非常明显，十之八九是冲着安家的财产来的。
安子然坐在躺椅上，目前他对安家的了解还不深，暂时理不清楚谁最有嫌疑，而且没有证据，就算他知道是谁做的也没有办法，眼下他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是减肥，必须减！
第二件就是将安家彻底的掌握在手中，然后再慢慢的找出那个想要害自己的凶手，这样才能提前预防，那人既然想要安家的财产，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
脑子不断转着，安子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三天前才接收这具身体，虽然重新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加上受寒，所以精神一直不太好。
不过，原主被搞坏的身体原因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和花天酒地没有关系。
原来的安子然因为安常富在这方面看管得很严格，所以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异性，不论是清白的姑娘，还是窑子里的女人，基本很少触碰，这方面令安子然很满意，他本身就不是个爱乱来的人，自然不希望接收到一副不干净的身体。
再醒来已经是正午。
春兰，也就是早上给他端热水过来的丫环，发现他醒来后，立刻和另一名丫环秋兰将饭菜端到他房间里。
两人都是刘梅香的贴身丫环，另外还有夏兰和冬兰，自从刘梅香去世后，四人就被管家安排到他这边服侍，因丫环比较细心，照顾大病初愈的他刚刚好。
安子然胃口不大，他还想减肥，所以吃的不多，只吃一碗饭就让春兰和秋兰把一桌饭菜端下去。
春兰欲言又止，但是还没说话就被秋兰拉出去，她们只是下人，况且在这个非常时期，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否则说多错多，很可能会引起少爷的不满。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子然在屋内踱步走了三四遍，春兰和秋兰便回来了，他回头冷淡的说道：“把披风拿来，我要去书房。”
他指的书房是安常富的书房，很多账册都放在那里，距离他的房间有一小段距离。
秋兰立刻从里面拿了一件雪白的披风出来，披风是狐皮制的，非常昂贵，当初买的时候据说花了上千两，因为安子然体质偏寒，所以安常富特意买给他的，安家也就只有他才有，其他人，包括他的亲妹妹都没这个待遇。
三人走出房间，早上才打扫干净的走廊，又被大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花花的，像银装素裹的世界，虽然冷，却也别有一番风景。
正当安子然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迎面却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对方步履略急，此人正是安家的管家苏舟，年纪比安常富大，在安家已经干了二十几年，据说很受安常富信任，对安家忠心耿耿，很多不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苏管家看到走廊上的安子然，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愕然，他迅速的敛起脸上的表情，快步走到他面前，“大少爷，大老爷来了，此刻就在灵堂那边，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安子然目光流转到管家脸上。
“那就去看一看。”

第5章 安常德 (1701字)
“我短命的弟弟，你怎么能早早就走了……”
还未走到灵堂，安子然便听到灵堂里传出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哭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哭声夸张过头，听起来反而有点假。
等他走到灵堂门口，往里面一看，哭丧的中年男子正好从地上站起来，衣服有些褶皱，似乎刚刚在地上打滚过，发现有人站在门口，他立刻转过身来。
中年男子正是苏管家口中的大老爷，他是安常富的哥哥安常德，两兄弟长得颇相似，膀大腰圆，大概是早年下过田，不过他的面色却很红润，一看就是生活过得很滋润的那种人。
两只眼睛因为刚刚哭过，所以眼眶有点红，不知情的人或许真的会以为他在伤心早逝的安常富，但是安子然却看得出来，安常德不过是惺惺作态，眼中的算计非常明显，特别是在看到他这个侄子后，眼睛几乎发光了。
“我可怜的侄儿，弟弟和弟妹过世后，看你的小脸白的，你也吃了不少苦吧，没关系，有大伯在，大伯帮你撑着，谁也不敢欺负你！”
安常德立刻走到安子然面前，慈爱的看着他，伸手就要摸他的脑袋，被安子然轻轻的躲开了，手落空，他顿时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安子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黑色的眼睛却异常平静。
帮他撑着？撑安家？
安家两兄弟早在他们各自娶妻的时候就分家了，安家老太爷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袒谁，安常富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与安常德并无半点关系。
安常德只是安子然的大伯，两家并无财产纠葛，公然说这种话也不怕引人诟病？
“多谢大伯关心，爹娘已经过世，如今我是安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会振作起来的，好好的打理安家，不会让爹娘在九泉之下失望。”
安子然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他的脸色本就白，这一表现顿时令人信了八九分，但是安常德却不满意他的话。
安子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满脑肥肠的纨绔子弟，长得肥胖，完全不似他的爹娘，身上没有一点优点，把安家这份大家业交到这样的人手里，迟早会被败光，还不如便宜他。
三天前，安常德得知他的弟弟和弟妹去世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要把安家掌握在自己手里，至于安家的二房三房四房，只为安家生了两个女儿的她们，连安家的财产都分不到，在他眼里完全没有威胁。
“子然，不是大伯说你，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打理安家？病还没好就应该好好休息，别到时候累着自己，反被某些人趁虚而入，霸占了安家的财产。”安常德说着便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刚哭丧过，正准备避嫌的王晴岚。
王晴岚表情一僵，他说的某些人分明就是在指她，心里虽然不快，但是面上却不能与他撕破脸，便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伯说的极是，老爷的家产自然得由子然来继承，‘别人’就算是姓安的，也别想染指老爷的家产一分一毫，大伯，你说对不对？”
说完她就后悔了。
安常德立即沉下脸，他可不就是那个姓安的‘别人’，而且还是最不安好心的那个，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反驳，否则不用等到明天，他想染指自己弟弟家产的消息就会传遍安远县，对他是极为不利的。
“既是姓安的，自然是安家人，比起那些外姓，却想分家产的人要强得多，终归是属于安家的。”安常德一脸道貌岸然，他书读得多，勉强算见多识广，嘴皮子比王晴岚厉害得多。
王晴岚脸色僵了僵，不再回话，转身对安子然说道：“子然，这里就交给你，四姨娘先下去了。”
安子然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他只是围观而已。
她走后，安常德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嘴脸，笑眯眯的对他道：“子然，大伯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安家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你大伯，或者找你大伯母也可以，你是我的亲侄儿，如今常富过世，我们的关系就是最亲的，千万不要跟大伯客气！”
给他灌输了大量亲人之间应该互相扶持，无私奉献，相依为命之类的知识后，安常德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他看来，安子然仍然是属于以前那个好糊弄的胖子，只要让他疏远安常富的三房妾室，只亲近自己，安家的财产还不手到擒来？
白日做梦自然是手到擒来。
安子然离开灵堂后没有回房，而是去看他的妹妹安于芝。

第6章 妹妹安于芝 (1755字)
安远县的丧葬习俗比较奇怪，至少在安子然看来就是这样的。
爹娘过世后，守灵的子女不是长子，而是长女，不过这里的长女并不包含妾室所出，而是指正妻的长女。
安子然卧病在床的三天里，安于芝都在守灵，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房，正好与他错过了，身为她的兄长自然要去看一看。
“哥……”
安于芝怯弱弱的看着前来看望她的安子然，漂亮的眼睛有一丝敬畏，并且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安子然一眼就看出他与这个妹妹应该是不亲近的。
安子然看着她，安于芝长得很漂亮，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是个传统的古典美人，十五岁的她在这个时代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据说向她提亲的人非常多，但是安常富为了让她嫁得更好一些，或者说把她的价值发挥得更大一些，并没有随随便便就应下她的婚事。
安子然与她说了几句话，话里带着关心。
安于芝似乎有点惊讶，眼睛里藏不住的情绪都流露出来了，她回答得有些结巴，显然还不是很适应他这种关心。
过了一会，安子然才离开。
安于芝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松了一口气，她还是很不习惯这么关心她的哥哥，不过她也知道爹娘死后，这个家与她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哥哥和刚满月不久的弟弟，所以她一定要尽快适应与哥哥的相处。
七日后，按照安远县的习俗，这一天是安常富和刘梅香下葬的日子。
安家是大户人家，下葬的仪式办得比较隆重，不过安子然并不怎么懂这些，所以他都交给苏管家去办，苏管家也没让他失望，巨细无遗，办得妥妥帖帖。
处理完二人的后事，安家总算不再那么压抑了。
喜庆的新年在安家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体会到新年的气氛。
这些日子，安子然也休养得差不多，他的身体只是被寒气入侵，在秋兰四个丫环的照顾下，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他终于有时间正视自己的体重问题，还有安家的产业，虽然有苏管家帮衬，但是有些事情却需要他这个当家处理。
为此，安子然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减肥方案。
方案的第一步就是晨间早起跑步做运动，这让安家上下都很震惊，因为他们印象中的安子然是个非常懒惰的人，特别是冬天的时候。
冬天因为很冷，所以安子然每天早上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通常已经是快要正午的时间，这个习惯几乎延续了十六年，安常富知道儿子怕冷，惯着他的后果就是养成习惯，早饭桌上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所以当众人看到他出现在早饭桌上时，一个个都很惊讶。
安家并不是什么王孙贵胄，因此没有妾室不能与正妻同桌吃饭的规定。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他是因为爹娘去世大受打击才变成这样，心想着应该坚持不了两天，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安子然坚持下来了。
不仅如此，他现在进出安常富的书房十分频繁，以往他可是对管账什么兴趣都没有，书虽然读过，但是没什么天赋，也就识得几个字而已，原本想让他考取功名的安常富发现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只好放弃，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刚出生的安子鸣身上。
王晴岚几人心里都有些打鼓，她们并不乐意见到安子然这么勤奋上进。
一旦安子然变聪明了，她们想从他那里捞到好处就会很难，但是现在的安家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撑着，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垮台，而且还有安常德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与其让安家落到他手里，她们更愿意安子然掌管安家。
她们最起码还是安子然的姨娘，而安常德可不会养着她们。
此时，她们心中的主角却正在书房里咬着笔杆子。
原来的安子然书法很烂，一手字写得像蝌蚪在纸上游来游去一样，而他也不曾写过毛笔字，所以不用担心露馅的问题。
但是为了更好的处理账本，他必须把字练好。
苏管家知道他的决心后，便替他找来几本字帖，字帖的字体都是不一样的，喜欢哪种就练习哪一种，每日临摹几张，直到能写出来就不需要再临摹。
一手好字需要时间的沉淀，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
安子然知道这个道理，所幸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就这样，他每天的行程几乎排得满满的。
不过有人显然不想让他过得这么平静悠闲，想要让他的生活过得更丰富一些，所以安常富和刘梅香下葬不过三天，安常德夫妇就找上门来了。

第7章 撕破脸面 (2269字)
安子然虽然只见过安常德一面，但是却也猜得出他的想法。
无非就是看安常富死了，安家现在没有一个大人当家，仗着自己是他大伯的身份，所以想要来安家插一脚。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安常德夫妇的厚脸皮。
“大伯母，侄儿刚刚没有听清楚您的话，可否再说一遍？”安子然面色平静的看着安常德的正妻吴枝，黝黑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吴枝被他看得背后一冷，很快她便当这是错觉，好吃懒做的安子然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一定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连忙挂起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子然啊，大伯母的意思是你如今还未成年，以前又不曾与你爹学过管账，你一个未成年人管理安家诺大的基业
想必会很累，而且很多地方你也不懂，为避免你被外人骗了，大伯母和你大伯商量后决定，让你大伯抽出点时间来安家帮你。”吴枝说着便叹了一口气，“你爹和你大伯是血缘最亲近的兄弟，如今他过世了，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不必跟你大伯客气。”
安子然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大伯母说的极是，不过爹和大伯早已分家，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业要打理，让大伯过来帮忙，侄儿反倒过意不去了，而且，这阵子侄儿也跟苏管家学了不少，他是对安家了解最深的人，连他也说侄儿进步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能独立管理安家了。”
二人脸色一僵，这话摆明就是拒绝。
开口就先将两家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既然分家了，兄长自然不能再插手弟弟家的事情，传出去人们肯定会说安常德在觊觎自家弟弟的家产，但是如果是安子然自个儿同意的，他们就名正言顺的。
两人本以为安子然会点头，毕竟谁能指望一个纨绔突然变成天才？可是两人没有料到的是，安子然拒绝得非常干脆，还懂得拿话堵他们。
安常德是个书生，哪有什么家业可言。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点在安常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否则他也不用这么着急着打弟弟家的主意。
安常德实际就是个游手好闲，有一点功名在身的书生而已，肩不能挑，担不能提，唯一能卖弄的就是那点儿知识，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像他这种人比较注重名声，是以，两人才会跑过来打亲情牌，否则以两人的脾气，肯定早就堂而皇之的入住安家，以长辈的身份欺压安子然，更别说与他商量。
吴枝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差骂小兔崽子，但她还是和颜悦色的劝说道：“子然啊，苏管家说到底只是个外人……”
“大伯母，苏管家是爹生前最信任的人。”安子然打断她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信任苏管家。
吴枝要是再反驳的话，岂不是在说安常富没有识人的眼光。
安常富能把安家做到成为安远县最大的地主，说明他的眼光非常高，这一点就算是安常德夫妇也绝对反驳不了，现在的安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俩夫妇脸色阵青阵白，都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安子然当没看到，想染指安家？在他没接收安子然的身体之前或许还有可能，但是既然他现在成了安子然，别说让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入安家，染指安家的产业，就是一个子儿都不可能给他们，他不是善人，没义务‘接济’游手好闲的大伯一家子。
夫妇俩第一次就出师不利。
两人原本还打算等他答应后，再趁机提另一件事。
吴枝想了想，还是很不甘心，于是她冲安常德暗示了一眼，安常德接到她的指示，脸色稍缓，出声打破大厅的沉默。
“子然，你娘过世后，安家后院缺少一个管事的主母，虽然你现在是安家的主人，但是终究是个男人，不如让你大伯母过来帮忙，你大伯母对持家很有一套，绝对会帮你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当当，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去做其他事情。”
说完，俩夫妇皆一脸慈祥和蔼的看着他，说到底，还是想染指安家。
安子然笑了笑，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大伯，大伯母，你们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侄儿不想麻烦大伯母，说到底，这是安家的事情，侄儿既然能管好安家的产业，区区一个后院，侄儿相信自己能打理好的，再不济，侄儿还有三位姨娘。”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了，再也没有好脸色。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拿‘安家的事情’来堵他们，分明就是不拿他们当自家人，他们再蠢也听得出来这是安子然的推脱之词。
最让吴枝生气的是，安子然竟然宁愿让安常富的妾室管理后院，也不愿意让她这个大伯母来，这是要与他们划清界限？门儿都没有！
吴枝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盯着他冷冷地道：“看来你真是长大了，你爹一死，你的心眼就高了，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吗？”
“大伯母这话严重了，侄儿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是我的大伯和大伯母，当然要放在心里才是。”安子然笑了笑。
听到他前半句，俩夫妇差点发飙，怒斥他这个目无尊长的后辈，他们甚至想到干脆把这件事闹大，让安远县所有人都看看安家养了一只什么样的白眼狼，爹娘一死，竟然连长辈都不尊敬了，结果后半句却彻底把他们噎住了。
“侄儿还要去书房，如果没什么事，你们请便！”安子然说道。
安常德突然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大伯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绝了，小心哪天阴沟里翻船。”
你不仁，不要怪他不义。
既然要撕破脸皮，他安常德也不怕，安家虽然是安远县最大的地主家，但是并不代表安家能在安远县只手遮天。
“多谢大伯关心。”
安子然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大厅，留下安常德夫妇二人一脸难看的表情，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两人啐骂了一些难听的话才愤愤离去。

第8章 商人的地位 (1661字)
回到书房，安子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毛笔继续临摹字帖上的欧体，管家说这种字体比较基础，只要学会这种字体，后面就简单了。
苏管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写字，表情平静得完全看不出来他不久前就在大厅与自己的大伯和大伯母撕破脸皮，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大少爷这些天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生了一场大病的大少爷会改变得这么彻底，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有些人只有当可以依靠的亲人走了才会幡然醒悟，也算是一种涅盘重生吧！
苏管家又是叹气，又是欣慰，他是看着安子然长大的，以前的安子然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太过不思进取，而且挥金如土，安家若交到他手里，绝对会被败光，所以他无比庆幸，大少爷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不过一想到之前在大厅发生的事情，他又担忧起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安子然想不注意到都难。
终于，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淡然的看向苏管家。
“管家，有什么事就说吧。”
苏管家也不客气，他早就憋不住了，“大少爷，老奴虽然只是个下人，但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您今天在大厅得罪了大老爷和他的夫人，实乃不智之举。”
安子然与苏管家接触了一阵子，多少了解他的为人，心知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便问：“何解？”
苏管家见他肯听自己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大少爷真的变了很多，这要换了以前，别说像现在这么和颜悦色，他早就暴跳如雷，唯一遗憾的，就是他实在是太胖了。
“大少爷，大老爷有功名在身，和我们不一样，如果他成心要与安家过不去，安远县的县令肯定会站在他那边。”苏管家说道。
安子然挑了挑眉，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大伯就算有功名，应该只是个秀才吧，一个秀才能有多大的作为，县令又为何会帮他？”
听到他的话，苏管家并不觉得意外，大少爷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对这些事情知道得并不多，恰巧弥补现在的安子然那份‘模糊的记忆’。
“大少爷，大亚是一个重视功名的国家，所以很多人都以考取功名为荣，只要有功名在身就能得到尊重和地位，而商人在大亚的地位很低下，很多人都看不起商人，有些富有的商人千方百计想要摆脱商人的身份，不惜将子女嫁给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或者与贵族小姐联姻，所以大老爷虽然只是一名秀才，但是他的地位却比商人要高。”
安子然没想到大亚的国情竟是如此。
重视文人，轻视商人，难道文人能为大亚创造财富不成？
知识确实很重要，但是真正推动大亚经济的却是商人，没有商人努力创造财富，大亚的税收就不会那么高了。
安子然不明白，大亚的皇帝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竟然会颁发这样的律令，耳边，管家还在陈述得罪安常德的后果。
“不过大少爷要小心的不是大老爷，而是大老爷的夫人吴氏。”
“这是为何？”安子然诧异道。
苏管家忧心忡忡的说道：“吴氏的姐姐是永州知府的二房姨太，虽然只是妾室，但是老奴听闻她很受江知府宠信，如果吴氏让她的姐姐在江知府跟前吹枕边风，老奴担心，他们会对安家下手。”
知府可比县令要大得多，给安家下绊子绝对轻而易举。
眼下安家正处于最虚弱、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连安常德都在一旁觊觎着，要是那永州知府真有个什么想法，安家要如何抵挡？
安子然皱起眉，他对安家的产业还不是很熟悉，况且民不与官斗不是没有道理的。
“管家，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让他盯着大伯一家子，如果大伯和大伯母有什么异举，我们也好随时应对。”
这监视自家大伯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人诟病，苏管家觉得不是很妥当，但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遂不再说什么，次日，他便吩咐了下去。
不过他们没想到安常德的动作会那么快。
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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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固定七点更新大地主，不然每天晚上我就上不了连城

第9章 出事 (1620字)
三天后，阳光明媚的下午。
安子然刚把一堆烂账看完，苏子就急急忙忙跑进书房。
苏子是管家的儿子，比安子然大六岁，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性情比较耿直，这个年龄一般男子都已经娶妻生子，不过他却至今都未娶。
安子然没有过问原因，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问，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也大致能猜得到原因。
“发生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
苏子看着一脸淡然神色的少年，愣了一下，尽管已经几天，但是他也一样还没适应性格大变的大少爷，若不是因为他长得太胖，他有种此刻站在他面前其实是个风度翩翩，儒雅俊秀的少年。
将这种离奇的想法抛到脑后，苏子想起自己赶过来的目的，连忙解释道：“安家四位掌柜正在大厅等您，他们说发生大事了，必须通知您，只有您才能做主。”
安子然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冯掌柜几人他是知道的，正是知道才疑惑。
四位掌柜都是管理安家各大商铺的主事人，平时没什么事的话是不会到安家的，除非是每半个月例行一次的报告，但是现在四位掌柜都过来了，一定不是简单的大事。
“走，去看看！”安子然沉着脸，说完便率先走出书房。
苏子连忙跟上去。
安子然到达大厅的时候，四位掌柜正坐在里面七嘴八舌着谈论事情，一个个都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看到他进来，四位掌柜立刻停止谈论站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
关于安家大少爷的转变，他们在安家手底下做事，自然已经听说过，而且苏管家也已经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们安家大少爷已经不是以前的安子然。
不过一开始他们并未完全相信，直到现在，看到他一脸淡定从容走进来，不似以前那种嚣张跋扈，走路都大摇大摆，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子是纨绔’的样子，他们终于有些相信苏管家的话了，不过能不能扛起安家还需要时间去证明。
“少东家。”四掌柜之首的冯掌柜第一个上前。
其他三人也相继出声，只是神情少了面对安常富时的恭敬和严谨，安子然年纪小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他以前是真的没有接触过安家的产业，虽说安子然现在是他们的少东家，但是终究是个毛头小子，让一个毛头小子管他们，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就信服。
安子然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说什么，早在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过这种情况，而且他们都表露得比较含蓄，他也没必要去计较什么，只要对方有真材实料，容人之量是基本。
安子然坐上主位，平静的目光扫过他们脸上，“什么事，说吧。”
几位掌柜顿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少东家这气势颇有乃父之风，让他们一瞬间有种面对安常富的感觉。
冯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反而觉得少东家比东家更沉稳，想到这，他心中便有了计较，“少东家，事情是这样子的……”
安家虽然是安远县最富有的地主家，但是安常富在世时的敛财手段其实并不光明，年轻时，他靠着几块土地发家，安家慢慢发展起来后，他用不光明的手段吞并了安远县大量农民的土地，将他们的土地据为己有，然后再将土地租给农民，收取高额的地租。
农民苦不堪言，每年收获的粮食除去交给安家的地租，剩下的根本不够吃，于是有些农民就不得不向安家借粮。
这点上，安常富倒是没有要他们高额的利息，但是长此下去，利息加上借走的粮食，很多农民都欠下安家一大笔还不起的债，只能世代给安家种地。
安常富在世时，抗议安家为富不仁的农民很多，但是都被安常富震压了下去，那时安常富常给县令送礼，借着官府才没将事情闹大，但是这些都是因为安常富还没死，现在安常富一死，安家没有能当家的大人，那些曾经被压榨得很惨的农民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就开始反抗了。
反抗的声潮是在安常富夫妇下葬后才开始的，因为人不多，事情也没有闹大，冯掌柜几人以为他们能解决得了，但是没想到，情况却在这几日突然恶化了。

第10章 事情始末 (1801字)
一开始，只有两三个农民到一家粮食铺前闹事。
因数量不多，看起来又有些虚张声势，所以冯掌柜只是让伙计把他们赶走而已，安家正是多事之秋，安常富一死，没有靠山，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然而没过几天，之前被赶的几个农民突然跑到粮食铺大吵大闹，一个个像不怕死一样，甚至有农民冲进铺子里抢粮食，当然，他们并没有得逞。
冯掌柜是个聪明人，前几天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那些人什么时候不来闹，偏偏在安常富死后，安家没有主事的当家才来，尽管只有两三个人，但是他还是雇了五名身强体健的打手看着铺子，就为了预防这一刻，结果真让他猜对了。
抢粮的农民被打手乱棍打出粮食铺，打得头破血流。
被五名打手震慑到，那些闹事的农民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带着受伤的同伴离开。
然而这只是前奏而已，又过了两天，事情终于彻底爆发了，七八个农民或许还应付得了，但是十几二十个就应付不来了，一群农民闯进冯掌柜管理的一家粮食铺，个个发疯似的抢粮，虽然粮食铺仓库里的粮食没有遭殃，但是铺面里的都被抢光了。
冯掌柜后来才知道其他三位掌柜的铺子也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知道大事不好，他们这才找上安家来。
听完，安子然沉默下来。
冯掌柜四人见他不语，不禁暗暗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太小了。
尽管苏管家说过少东家和以前不同，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娃能做什么，一个成功的商人除了眼界要开阔，魄力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少东家还是太年轻了，阅历受到限制。
“无缘无故，农民怎么会闹事，还发生抢粮这种事。”
就在大厅一片寂静的时候，安子然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四位掌柜看过去，一接触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知怎么的，他们竟然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还是资历最老的冯掌柜反应过来，忙道：“少东家，我们也觉得不可能没有原因，所以我派人调查过，但是查不到，事前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好像突然发生的一样，我们怀疑，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捣乱，给安家添麻烦？”
冯掌柜四人都是人精，早前便听说安常德夫妇从安家怒气冲冲的离开，以他们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
安常富还没过世之前，安常德就已经在垂涎安家的财产，要不是安常富是个有手段的人，他可能早就对安家下手了，以他们夫妇的秉性，这么做不是没可能。
再者，他们怀疑安常德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安家掌握着安远县大量的粮食，整个安远县算起来几乎有八成的粮食铺是安家的，如果安家不卖粮食给那些农民，除非不远千里去其他县城买，否则就只能等着饿死。
这也是百姓们为什么即便很痛恨安常富，却不敢反抗的原因之一，安家几乎把握着安远县的命脉，令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安子然沉吟了半晌，“这件事必须想个办法解决，否则日后还会有更多人效仿，四位掌柜在我爹手底下做事也有十几年了，你们的阅历都比我丰富，不知有什么办法？”
冯掌柜四人顿时面面相觑，要是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找上安家。
气氛随着众人不言不语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另一名姓刘的掌柜才说道：“少东家，我认为我们可以报官，按照大亚的律令，公然抢劫粮食者，轻者流放边疆，情节严重者甚至可以将他们处死，想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必须杀鸡儆猴。”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是有些不妥。”安子然肉肉的手指突然轻敲着桌面。
刘掌柜一愣，反问道：“敢问少东家，哪里不妥？”
安子然平静说道：“如果这件事是我大伯在背后指使的，他肯定早就想到这一层，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他应该已经知会过张县令，若贸然前去，不仅不会得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反而会被反将一军，想要让张县令包庇不得，必须先做一些准备。”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是安家却是安远县的地主，安常富在世时为了不让安家成为被人看不起的三流商人，经常拿着钱财去孝敬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因此认识一些达官贵人，所以如果把安家逼狠了，难保安家不会请那些人出面。
张县令与安常富打过多次交道，也算知道他一些底细，所以就算他想包庇那些佃农，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到目无法纪的地步，眼下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听到他的话，四位掌柜眼里霎时流露出惊讶之色。
能够说出这番话，安家的大少爷绝对不可能是个草包。

第11章 承诺 (2310字)
半个月后，那批抢劫粮铺的乱民再度出现。
一群乱民聚集在冯掌柜管理的其中一个铺子前，这次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冠冕堂皇抗议价格太高之类的话，而是争先恐后的冲进铺子，看到粮食就抢，抢完后他们立刻往外面跑。
原本空荡荡的大街却在他们跑出去后立刻冲出一大群人，个个身强体壮，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的样子，一脸凶煞的盯着瘦成皮包骨的乱民们，顿时傻眼了，刚刚明明没有看到……立刻有人知道自己中计了。
不是没有人，而是他们根本就是在等他们自己落入陷阱里。
人群中，一名面容猥琐的矮小男子不停的转着眼珠子，似在寻找逃跑的路线，奈何四周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旦哪里有个缺口就会有人立刻堵上，最后只好装成一般的乱民，不敢再打什么主意，免得被抓到把柄。
上次抢粮事件过后，他们发现安家并没有报官，也没有做出任何补救措施或追究他们的举动，这让一些原本战战兢兢的乱民终于放下心来，或许真如那个人说的，安家根本不敢去报官，就算去了，县令也不会受理。
抱着这个侥幸的念头，于是他们用半个月的时间去观察，确定安家真的没什么反应，他们才选择再度出手了，哪知道会被堵死在这里。
在场多是些手无寸铁的乱民，真要打起来肯定不是这些打手的对手，一个个顿时慌了神，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做好，但双手仍然紧紧的抱着从粮铺里抢到的粮食。
就在这时，刚被抢光粮食的粮铺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他的吨位看起来不小，一出现立刻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纷纷朝他望过去，当他们发现是安家的大少爷安子然后，一些人眼中立刻闪过一些厌恶和痛恨。
他们在这里挨饿受冻，可是安家却坐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安常富将他们的土地用不光明的手段抢走，他们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一个搞不好还要吃牢犯，到时倚仗他养活的一大家子要怎么活啊！
安子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个个面露恐慌的乱民们，其实他的体重在这半个多月已经有所改善，原来有七十八公斤，现在已经变成七十三公斤，虽然减掉了十斤，但是效果还不是很明显，除非是经常跟安子然相处的人才看得出来。
“大家不要怕他们，安家为富不仁，剥削农民，老天爷迟早会惩罚他们的，我们只是替天行道而已，安家不得好死！”
人群中立刻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正是那名面容猥琐的矮个子，他见乱民们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动摇了，连忙大声的喊起来，他的目的就是挑起乱民们的反抗意识，如果安家对他们动手，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没错，安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们要打倒安家！”
“让安家把土地还给我们！”
……
他的话带着强烈的煽动意识，有些乱民由恐慌慢慢平静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看向安子然的眼神增加了一丝仇恨，没错，安家为富不仁，他们这是替天行道！
想到这，一个个顿时又蠢蠢欲动起来，场面再度混乱起来，有的人想冲上台阶去拉扯安子然，但是很快被打手们拦住，立刻叫骂起来，难听的话像倒豆子一般哗啦啦的掉下来。
那名矮个子男人见乱民们被他煽动成功，立刻又隐回人群中，须不知，有个人的视线早就注意到他，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好像知道他就是锅里的老鼠屎一般。
安子然目光平静的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任由他们喊着，直到他们喉咙都快哑掉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根据大亚的法律，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若要判刑的话，一个个恐怕要坐三年到五年的牢狱之灾，想想你们的亲人，想想你们的孩子和老娘，他们还等着你们去养活，如果你们坐了牢，他们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现场仍然吵吵嚷嚷，像个菜市场一样没完没了，但是偏偏大家都很清楚的听到他的话，渐渐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乱民原是一群老实本分的农民，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有人对他们说了很多好听的话来煽动他们，本质上还是农民，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有读过书，但是也知道大亚的法律，知道抢劫是很大的罪，所以听到安子然的话，一个个又不安起来。
“知道上一次安家为什么不报官？因为我不想你们的亲人失去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的不过是一口饭吃而已，借着这件事，我今天就站在这里郑重的承诺，安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和你们收取高额的地租，并且免除你们欠安家的所有债。”
四周一片死寂。
安子然的话说完后，底下的农民一个也没说话。
他们都动容了，不为别的，要不是还有家人要养，他们根本不会加入抢粮的行列，如果他们都坐牢了，家人就只能等着活活饿死了。
猥琐矮个子一脸错愕，他没想到安子然三两句就改变了局面，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不得不再站出来，“大家不要被他的话骗了，你们想想，安家这些年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安家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的话根本不可信，他跟安常富都是一丘之貉！”
“安常富剥削我们那么久，你是他的儿子，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没错，安家怎么可能不要地租，还免我们的债，他一定是在骗我们！”
“我曾经去求过安常富，可是他却让下人把我扔出去，你们父子血脉相承，安常富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好东西。”
……
矮个子得意的笑起来，却不想，刚抬起头就对上安子然那双黑色的眼睛，顿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就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安子然缓缓收回视线，“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是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三天后的早上，在这里，安家会把借据发还给你们。”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了，安子然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冯掌柜。

第12章 钥匙与借据 (1493字)
安子然回到安家主屋，刚在书房坐一会，苏管家就找过来了。
一进来，他就看到苏管家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大少爷，您真的要那么做吗？”
他已经听说今早在粮铺里发生的事情，他跟在安常富身边已经二十几年，是最清楚安家情况的人，安家的借据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积累，几乎安远县九成的农民都跟安家借过粮，或者借过银两，这笔账堆积起来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这要一下子拿出去，安家可就要损失一大笔银两。
“管家，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安子然放下手中的账册。
“可是……老爷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而且不就是一些乱民，大少爷实在没必要……”苏管家一脸犹豫，他是知道老爷有多么重视那些借据，因为有了它们，就等于牢牢的把握住安远县的农民，他们能为安家创造更多的财富。
安子然抬起手制止他的话，他知道管家的意思，道：“就算没有他们，我也早就决定这么做，你不用再说了。”在他看到安家的烂账后，他就知道这么做势在必行。
一个为富不仁被百姓怨恨与一个民心所向被称颂的商人哪个会活得更久？
毫无疑问，是后者！
安子然是从21世纪来的，他很清楚这一点，何况，创造财富的方法有很多种，现在的安家既然交到他手上就没必要再走安常富的老路，他也不会允许。
他反倒认为，安常富或许该庆幸他死得早，否则他将来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从大亚的国情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安家必须改变。
“管家，把安家所有借据都拿出来，我要清点一下，另外，把苏子也叫过来。”安子然将账册收好并嘱咐道，借据被放在地下室里。
苏管家见他态度坚定，就知道说服不了他了，虽然他刚刚有劝说，但是大少爷这么做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他看过太多太多被老爷迫害过的农民，良心上一直不安，他曾经劝过老爷，但是被老爷警告过后他就偃旗息鼓了。
俩父子很快就把箱子搬过来，箱子很大也很沉，要两人合力。
苏管家随后又说道：“大少爷，这个箱子的钥匙是老爷收着的，只有他才有，老奴也不知道老爷把钥匙收在哪里。”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安子然手上拿着一把钥匙。
书房是安常富的禁地，平时就连几房姨太太都不让进来的，可见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藏在书房里，对安子然来说，在古人的房间里找一把钥匙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他趁管家去搬借据箱子的时候找出来的。
安子然用钥匙打开了箱子，里面一沓沓借据，数量非常多，安家这个地主果然不是说假的，借据多不胜数，只凭这些东西就够挥霍好几年了。
“把这些借据分类放好，借粮的放在一起，借银两的也放一堆，另外，我需要……”安子然抱着一叠白纸黑字的借据放到书桌上，一边对愣在一旁的苏管家父子吩咐道。
俩父子这才反应过来。
由于借据太多，安常富当初也没有特意分门别类出来，他们整理了一个多时辰才搞定，不过除了分开放，安子然还特意看了下每份借据的情况。
没过多久，冯掌柜就派人过来报告情况。
早上，安子然离开粮铺后，那些乱民最后还是散了。
虽然大部分乱民都不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们也害怕遭遇牢狱之灾，尽管那个矮个子一直在煸风点火，但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农民，胆子小，赌不得。
矮个子没办法，也只好离开了，却不知他已经被盯上了，冯掌柜的人一路跟踪他，终于确定幕后指使者就是安常德。
安常德的本意是想挑起大乱，没想到会被安子然破坏，三天是吧，那他就等等，看看安子然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弃那么多借据，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两，他就不相信世上真有人会那么大方！

第13章 震慑 (1404字)
“子然，四姨娘听说你要把借据都还给那些农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未等到三天后，安常富三房妾室就收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最先开口的人是王晴岚，膝下无子，只能巴结安子然才能在安家立足。
听到这个消息，她都震惊死了，虽然她不知道那些借据具体有多少，加起来的数目会有多大，但是她知道一定不低，如果全部还给安远县的农民，那么对安家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安家的财富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农民的利息。
方君萍和郑碧跟在她后面也走进书房，两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身为安常富的妾室，她们多少知道老爷生前对那些借据有多么重视。
如今安子然一句话就想将所有的借据都还给那些农民，他以为安家是善堂，专门做善事的吗？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安子然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几乎将她们脸部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即便不说话，他也能解读出她们的想法，垂下眼，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道：“爹一死，安家的规矩都忘了吗？”
三人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才知道他的意思。
安常富在世的时候，妾室是不允许过问安家生意上的任何事情，就算是不小心说漏嘴也不行，否则家法伺候，另一条则是关于书房的。
书房也是账房，安常富非常重视，所以将书房也划进安家的规矩里，除了正妻刘梅香和苏管家，其他人一律不允许进入书房，除非一家之主点头，现在她们接连违反了两条规定，要是安常富还在世，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直接上家法也不是没可能。
三人顿时被唬住了。
王晴岚想了想，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得罪安子然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方君萍就没有王晴岚聪明了，因安常富时常冷落她，加上她性格本来就有点问题，经常冷着一张脸，有什么不高兴的都写在脸上，所以她立刻嘴快的反驳了一句。
“安子然，不要以为你爹死了，你就能目无尊长，再怎么样，我们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长辈？”安子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毛笔，只是抬起头凝视了她们一眼：“长辈就可以无视安家的家规吗？长辈就能倚老卖老吗？那还要家规做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的，爹是死了，我可没死，如果二姨娘觉得生活太平静了，想找些刺激，我会派人给你寻一处院子，你可以搬去那里住，想要把你的女儿接过去一起住也行！”
方君萍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敢！”
这是变相的软禁她，远离了安家，她的后半生就没什么希望了，连巧娥也可能被牵连到。
“身为一家之主，我有什么不敢的？”安子然淡定的说道，“二姨娘，你别忘了，巧娥姐还没嫁人，你要是不想破坏她的名声，让她以后嫁不出去，最好还是遵守这个家的规矩。”
方君萍瞪大眼睛，他竟然敢拿巧娥来威胁她？安巧娥确实是她的软肋，她还指望着让女儿嫁一户好人家，如果因为她而毁了女儿的一生，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当中，想到这，她顿时没了反抗的心思，彻底偃旗息鼓了。
原本有些想法的郑碧顿时也歇了心思，安子然明显是借方君萍同时敲打她和王晴岚，杀鸡儆猴，她要是再不识相一点，可能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改变后的安子然性格大变，做事非常果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得像个废人一般的胖子。
三人灰溜溜的离开书房。
最终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惹了一身骚。
王晴岚深刻的觉得，安子然越来越不好对付了，看来她不能再用以前那套。

第14章 落幕 (2448字)
三天的期限在所有人忐忑的期待中过去了。
为了证实安子然话里的真假性，很多佃农和爱凑热闹的百姓纷纷跑到冯掌柜的粮铺外面等着，时间还没到，整条街几乎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不断从人群里传出来，多数人还是不相信安家会那么大方。
当日闹事的那批乱民也都在。
随着时间的接近，粮铺始终没有动静，眼看着太阳就要爬到最高处，安常德派过来混迹在人群中的人开始散播不利于安子然的谣言。
头顶着一个太阳，等得内心焦躁不已的百姓纷纷被煽动了，以为安子然是骗他们的，各种不堪入耳难听的话接二连三的传出来，隐隐甚至有暴动的趋势，那批乱民也开始往粮铺逼近，大有再抢一次的架势。
这时，粮铺的门开了。
自从发生上次抢粮事件后，粮铺就关了三天，三天里没打开过一条缝，因此一单生意也没做成，不过安家并不是只有这一家粮铺，也就无所谓。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整齐的桌子椅子和地上一个大箱子，正中央正站着安家现任的一家之主安子然，看着似乎比三天前又瘦了一点，轮廓渐渐凸显，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真像个翩翩公子，不过现在也没人有心思欣赏。
百姓们见他真的出现了，顿时一哄而上，不过被安家的下人挡在外面。
冯掌柜站了出来，“大家稍安勿躁，想拿回自己的借据，就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站着，不得喧哗吵闹，等一下听我的号令一个个来，听到你们的名字就上来领回你们的借据。”
说完，百姓们果然安静了下来。
冯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铺子里对安子然说道：“少东家，没有问题了。”
“那就开始吧。”安子然平静的说道。
站在安子然旁边的苏子立刻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堆堆借据，外面的百姓们一个个翘首以盼，恨不得脖子再长一点，即便安家的人真的出现了，借据没有拿到手，他们还是很难相信安家竟然真的愿意把借据还给他们，像做梦似的。
安远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人口并不少，因此欠安家借据的百姓几乎多不胜数，为了争取在日落之前发完，不拖延大家的时间，安子然让人在粮铺里放了四张桌子，分别由四位掌柜负责发放借据。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叫到，当他们拿到那张熟悉的借据后，一个个差点泣不成声，就是这张借据，折磨了他们许多年，很多人一直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拿回借据的机会。
安常德的人见大势已去，立刻离开。
就在他们刚走出人群的时候，立刻被守在一旁的人迅速的抓进边上的巷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激动和喜悦当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拿到的人借据越来越多，但是有一部分人却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因为他们一个都还没有拿到，看着别人都已经拿到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里越来越不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太阳就快下山了。
箱子里的借据终于只剩下一小叠，外面却还有很多人围着没有离去。
苏子将手中剩下的借据递给安子然，后者缓缓站起来，走到台阶上站定，平静的目光扫过下面十几张焦躁的脸，“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都留在最后吗？”
十几个还没有拿到借据的佃农顿时羞愧的低下头，他们就是两次抢劫安家粮铺的乱民，早在发现没有拿到借据的人都是跟他们一起的就隐约猜到了。
一名皮糙肉厚，皮肤很黑的农民咬了咬牙，突然走到安子然面前，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对不起，少东家，我们已经知道我们被小人利用了，给安家粮铺造成不小的损失，是我们的错，请您原谅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农民姓刘，他家一共有六口子，包括老母亲，因此家里常常缺粮，所以他经常向安常富借粮，到现在累计起来已经借了五六斗米，虽然在一些人看起来不是特别多，也就几十斤，但是对他们家而言却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所以他才会被煽动，从而去抢安家的粮食。
他一出头，其他人也纷纷认错，表示以后不会再干了，态度倒是诚恳。
安子然就这样把借据给他们了？当然不！
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责任，如果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得寸进尺的人，人心这种东西是很难预测的，就像早上，等不到就开始谩骂安家，他很难相信这些人以后不会再搞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他们一定要得到一些教训。
“我可以把借据还给你们，但是鉴于你们给安家造成的损失与麻烦，我不会把整张借据都还给你们，你们欠安家多少银两，多少粮食，安家将会扣下三分之一，这部分需要你们来偿还，没有异议的话就到冯掌柜那里重新签一份借据，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人。”
安子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在看到那么多人拿到借据时的喜悦心情，他们却还要偿还三分之一，这种一瞬间跌落谷底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受，特别是在有过对比之后，他们无比懊悔当初为什么要听那些人的话，如果不是那样，他们就不用再欠安家三分之一粮食和银两了。
少东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抗议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能怎么样？现在反抗已经不得人心了，只能怪自己心不够坚定，轻易就被煽动了，最后一个个还是签下新借据。
安子然将旧的借据交还给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欢离合的脸，“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大家，从今天开始，安家不会再收你们七成的地租，改为四成。”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安常富是最狠的地主，他每年都收佃农们七成地租，使得很多佃农付出劳动力却得不到相应的收获，因此经常吃不饱饭，但是纵观大亚王朝所有地主，最高的地租一般不会低于五成，所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傻了。
“是……是真的吗？”一个佃农吞咽着口水，不敢置信。
安子然嘴角轻轻一勾，“当然，我安子然说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些人立刻冲回家里，跌跌撞撞，他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一些人则直接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老天爷终于长眼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安常德耳里，整张脸都黑了。

第15章 阴谋 (1636字)
“可恶！”
安常德挥手就把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整个人气得呼吸都不顺，脸色红通通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想到被安子然化解了危机，他又不甘心的捶了下桌子。
‘嘭嘭’响的声音把大房和二房都惊过来了，走进大厅就看到一地的碎片和茶水。
吴枝最喜欢这套茶具，立刻骂道：“安常德，你这个作死啊，就算生气也不能和茶具过不去，你知道这套茶具有多贵吗？”
安常德满盆怒火顿时被浇灭了大半，表情讪讪，他刚刚一时怒火攻心，才会忘了这套花色茶具是正妻最喜欢的，平时都爱不释手，要不是为了显摆，不让每个来他们家的客人把他们家看低了，她才不会舍得拿出来。
吴枝见他知错，冷哼一声，走过去臀部往椅子一坐，“说吧，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火大。”
她知道丈夫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火，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这会他肯定已经跟安常德急了，她的茶具可不能白白被摔。
“还不是常富那个好儿子……”安常德正骂着，突然看到吴枝朝他使眼色，这才注意到还站着的二房张万琴，她是个比较安分的人，总是安安静静的，所以旁人经常把她忽略了，下面要说的话确实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包括二房，便对她道：“万琴，你去看看明睿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没有，没有的话帮我监督着。”
张万琴性格安静，却不是木讷之人，一听他的话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她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道：“是，夫君。”
然后她就走了。
吴枝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虽然她不喜欢张万琴，但是也没办法，因为安常德对她颇喜欢，除了她性格比较软，能满足常德的男人虚荣心之外，还因为次子安明睿，十五岁便已经是秀才，虽然在参加乡试的时候落榜了，但是他现在才十九岁，还有大把机会。
相比之下，她的儿子安耀宗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和以前的安子然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对读书完全没有兴趣，吴枝一直怒其不争，可惜打骂都没有用，何况她也舍不得打自己的儿子，打惨了自己反而要心疼了，要不这样也轮不到张万琴母子俩在她面前蹦跶，等着吧，她是不会让张万琴母子俩有一天爬到她头顶的。
“安子然那个小兔崽子又做了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
吴枝收回扩散的思绪问道，她毕竟是妇道人家，不宜在外面抛头露面，所以安常德去找县令的事情她到现在还不知道。
安常德当即把来龙去脉告诉她，本来他打算等事情成功之后再说，让她高兴高兴，没想到计划失败了，安子然那个小子竟然舍得把安家的借据都拿出来，这点是他绝对想不到的。
吴枝一下子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那兔崽子真的放弃了那么大的一笔钱财，还把租给那些佃农的租金从七成改成四成？你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连她也不相信安子然会这么大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安常德被人骗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现在全县的百姓都在说这件事，他们还说安子然是活菩萨，完全忘了常富在世时是怎么剥削他们的！”安常德一说起这件事就来气，安家现在的名声变好了，他想得到安家就更难了。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他怎么舍得？”
吴枝有些着急，若是让安子然把安家的财产都散出去，就算他们将来得到了安家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要来还有什么用？一个烂摊子，说不定反而要赔钱。
“不行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把安家掌握在我们手中，这样我才放心得下来。”
“夫人有什么办法？”安常德知道现在只能靠夫人的娘家，安远县的县令上次答应帮他已经很勉强，生怕安子然利用他爹生前经营的人脉让他的乌纱帽不保，这次要是没有更大的人物出面，他恐怕不会再帮忙。
“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让那个兔崽子好过的。”吴枝一脸算计的表情。
安常德顿时放心了，有夫人的娘家出马，他就不信安子然这次能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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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12月1号参赛，希望大家把橄榄枝扔给俺，好不好？
嘎嘎，快说好！】

第16章 优惠 (1679字)
那天之后，安家总算平静下来。
现在走在大街上，几乎已经听不到百姓在骂安家，全部都在称赞安子然多么大义，多么好，是活菩萨之类的话。
就像吴枝说的，安远县这些头脑简单的百姓们已经忘了安常富曾经是怎么剥削他们的，害他们没有饭吃，一家都在饿肚子，其实就是只要谁能给他们饭吃，他们就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的可爱百姓，头脑不复杂，一根筋，否则安常德也煽动不了他们。
为了洗白安家，安子然还降低了大米的价格。
原来安家大米的价格比其他米铺要高一些，他大笔一挥，直接下调了一半，反而比其他米铺低了不少。
不过并不是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只有五天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买安家的大米都是这个价格，五天后，安家的大米价格会重新提上来，不过不是以前那个高出平均水平的价格，而是和其他米铺一样。
消息一出，几乎安远县所有百姓都疯狂的涌向安家的米铺。
在确定价格真的比其他米铺低一些后，立刻引起一阵疯狂的抢购大米的狂潮，安家旗下所有米铺，每天都能看到一群人挤在门口排队买大米，一些没银两买米的，甚至跑去借银两，不仅如此，连附近县也有人闻声赶过来。
接连五天，安远县的气氛比过年时还要喜庆，几乎家家户户都满面笑容，实在借不到银两的，安家米铺也同意赊账并且不收利息，只要日后还上即可。
安家过得越好，安常德夫妇的脸色就越难看。
安子然的行为在他们看来简直和散尽安家财产没什么两样，再让他这样做下去，安家迟早变成一个空壳子，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要一下子扳倒安家已经不可能。
对于安子然一直做些损失安家利益的决定，安常富的三房妾室也颇有微词，但是经过上次的事件，她们已经不敢再乱闯书房，包括比较有心计的王晴岚也沉寂了下去，之后一直表现得安安分分的。
安子然对她们并不在意，难得拥有一阵清闲的时间，他终于能够全心全意的静下心来减肥，从他成为安子然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利用自己定制的减肥疗程成功的减掉了十二斤。
这种减肥速度要是在21世纪一定能引起轰动，在最短的时间内减掉最多的肉是很多女性梦寐以求的，但是却达不到他的要求，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身高，理想中的体重应该是接近一百一十斤，所以他还要再减掉三十四斤。
一想到距离这个目标有些遥远，安子然内心就有点小纠结。
减肥的日子里，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他每天数着时间，等他再次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已经是一个月后。
安子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不可察的撅起眉。
这一个月里，他拼命的减肥，最后成功的瘦下二十斤，突破了上个月的数字，但是距离目标还差十四斤。
镜子里的他虽然没有再胖得人神共愤，但是脸上仍然肉嘟嘟的，完全没有他想象中能镇得住场子的英气，反而是婴儿肥，一看就知道是个未成年人，有点可爱，但这不是他要的。
春兰端着热水走进来就看到这幕，俏脸露出一丝笑意，她一直以为改变后的大少爷是个冷面神，表情不多，性格也比较冷，但是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她发现大少爷偶尔会在私底下露出属于少年的可爱举动。
比如照镜子的时候，那一脸纠结的模样配合肉嘟嘟的脸颊看起来真的是好可爱，从那以后她就不再害怕大少爷，偶尔还会跟他开几句玩笑话，也从未见他发过火。
“大少爷，热水打来了，还有什么吩咐？”春兰将热水放下。
安子然收回视线，转过身，“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少爷。”春兰低眉顺耳的走出去，一离开安子然的视线，她立刻拔腿往外跑，她要去跟秋兰他们分享大少爷可爱的样子。
洗漱过后，安子然才移步前往饭厅，不料迎面却遇到匆忙赶过来的苏管家，看他一副有急事的模样，他就知道早饭没得吃了，就当减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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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12月1号，早上我会先更一章，不要跟我客气，用你们手中的橄榄枝用力的砸我吧，另外，打赏也能获得橄榄枝，据说打赏1000铜板能立刻获得一只无敌，不过我也还没试过。

第17章 安子然出招 (1716字)
“大少爷，大老爷那边有动静了。”
安子然刚走进书房就听到苏管家压低的声音在房内缓缓响起，眼神示意他关上，苏管家立即照做，然后才回到他面前。
自从抢粮事件发生后，安子然就派人盯着安常德的一举一动，他一天之内干了什么事，这些事情几乎当天晚上就会写在纸上放在他的书桌前，这种就叫防范于未然，实在是安常德夫妇令人不得不防！
果然，他的决定并没有错。
沉寂了一个月后，安常德夫妇又开始搞些小动作了。
这次出面的人是吴枝的姐姐吴芸吹的枕边风，永州的江知府不是个好官，他尸位素餐，贪赃枉法，利用职权之便干了不少坏事，是个十足的小人和墙头草，说白了就是趋炎附势，时常被吴芸怂恿。
吴芸向江知府透露安家的情况，作为安远县的地主，尽管安子然这两个月来赔出去不少银两，但是安常富去世前早已积累了一定的财富，返还借据和降低大米的价格还不至于让安家伤筋动骨，安家依然是安远县最大的地主家。
安常富一死，剩下的安子然年纪还小，魄力不足，虽然前段时间解决了乱民抢粮一案，但是大部分人仍然不会因此就对安子然另眼相看，在安常德夫妇和很多人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吴芸对安家的了解全是来自妹妹吴枝，所以在吹枕头风的时候便极尽可能的怂恿江中庭对安家下手，江中庭定力不足，又是个见钱眼开之人，当下就动摇了。
商人在大亚王朝的地位低下。
不过现在是封建时代，地主是很多县城的主流，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地主，家里也肯定积攒了不少钱财，何况安家是大地主。
几乎不用考虑，江中庭就同意了妾室吴芸的提议，于是联合安远县的张县令，打算在近期内对安家下手。
大亚对商人比较苛刻，商人一旦触犯了律法，想要翻身几乎不可能。
几人经过商量，决定从这方面下手，想要让安家翻不了身，并且名正言顺的侵占安家的财产，那么让他获罪是最好的办法。
看到这里，安子然眼中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惊讶。
倒不是因为安常德夫妇设计自己侄子的行为，他早已看透俩夫妇，就算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一点不感到惊讶，他惊讶的是这份资料的详细，竟然连他们与永州知府密谋的过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写这份资料的人绝对是个人才。
“大少爷？”苏管家见他沉默不语，有些担心。
他一直以为大老爷再怎么过分至少应该还有一点良知，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安家的财产不惜与外人勾当图谋安家，陷害自己的侄子，亏他还是个读书人，所谓的仁义道德，当真被狗啃了！
可怜了大少爷，老爷和夫人才去世两个月，不仅没有人支持他，连亲人都在打安家的主意，真是苦了他。
安子然合上资料，神色平静地说道：“继续让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准备出什么花招。”
“就这样？大少爷，我们要不要先准备准备？”苏管家闻言不禁皱起眉，到时再来应变恐怕晚了，一旦被抓进牢里，想再出来就难了。
“怎么准备？官府要针对我们，就算我们准备得再多，他们还是能找到理由，眼下只能等那个时候再随机应变，否则我们必须为安家找一个能让永州知府都忌惮的靠山，但是谈何容易！”安子然冷静的分析道。
安远县毕竟是个小县城，安常富就算生前经营了不少人脉，但是职位肯定比县令高不了多少，他们要是知道永州知府要对付安家，十之八九会与安家撇清关系，更别说帮忙，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难道我们要这样坐以待毙？”苏管家叹气道。
“当然不。”安子然说道，“他们图的无非就是安家的财产，所以我打算趁他们还没动手之前先转移安家部分财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
苏管家还想说什么，安子然制止他的话。
“管家，这是目前对安家来说最好的办法，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而且我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安常德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苏管家张口结舌的看着眼神坚定的少年，一般人肯定早就急得团团转，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波澜不惊，比老爷在世时做得还要好。
他突然发现，大少爷是真的长大了！

第18章 小包子 (1576字)
安子然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没过两天他就开始付诸行动。
安家的烂账他已经全部看过，安常富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白花花的银两，他将从佃农那里收来的地租高价卖出去，每年都能得到一大笔钱财，这些钱财除了拿一些出来孝敬别人，剩下的都被他存放在安家的金库里，这么多年来累积了不少。
安常富夫妇死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苏管家一人，就连安常德都不知道他弟弟有一座金库，否则他肯定会收买安家的人帮他调查的。
虽然金库里的银两多是从百姓们身上剥削来的，但是以安家现在的处境反倒方便他转移，不需要特意去兑换银两。
不过，怎么转移金库是一个大问题！
一个不好会被安常德发现，他知道就代表他的正妻吴枝也会知道，到时再让他们告诉永州知府，金库还能不能保住，他就不敢肯定了。
为这事，安子然一夜未眠。
翌日早晨，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早饭是粥加包子，还有几片煎饼，简单不奢侈，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他几乎养成了习惯，不再像上一世早餐只喝一杯咖啡。
早饭过后，他按照惯例前往书房，在走廊转角处，因脑海里不断想着安家以后要怎么发展，差点与一名丫环碰撞到，丫环也被吓到，跌坐在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吧？”
直到安子然清淡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
丫环这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正是大少爷，顿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急忙说道：“大少爷，您快去看看二少爷吧，他不好了。”
安子然终于认出眼前的丫环是谁，同时想起那个刚出生才三个月的弟弟，安家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他只去看过一次，所以没有立刻认出照顾他弟弟的丫环之一月菊。
两人赶到枫苑，奶妈正在照顾安子鸣。
安子然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月菊说了，他弟弟今天早上突然发烧，虽然温度不是很高，但是对才三个月的婴儿来说，稍一不慎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奶妈不敢耽误，她立刻让另一个丫环采菊去找大夫，然后才让月菊过来通知他。
安子然走过去，低头看着摇篮里脸蛋红扑扑的小包子，这个小包子是他的弟弟，心情不禁有些微妙，前世他孤家寡人，别说弟弟，连父母都没有。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注视，原来昏昏欲睡的小包子缓缓的睁开眼睛，露出两颗葡萄似的眼珠子，水灵灵的看着他，轻轻挥动着看不见的小手，像在朝他招手，突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安子然怔住了。
奶妈适时说道：“二少爷真聪明，知道是大少爷，刚刚奴婢怎么哄他都没精神，结果您一来他就睁开眼睛了。”
安子然鬼使神差的握住他的小手，小东西动得更欢了，血缘确实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大夫来得很快，小包子玩累已经睡着了。
诊断过后，大夫说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低烧，开了张偏方并交待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才离开。
安子然没有逗留太久，不过下午他又过来一趟，小包子已经睡醒，恢复的速度也很快，下午就已经不烧了，眼睛特别精神，张着小嘴总是乐呵呵的看着他，直到苏管家找过来，他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他感觉才坐了一会而已。
苏管家走进枫苑就看到大少爷脸上那丝没有来得及收敛的笑意，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大少爷笑，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突然就坚定了，他决定把那件事告诉大少爷，让他自己做决定。
“管家，你有什么事？”
安子然见他站在门口不进来，疑惑的看向他。
苏管家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大少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安子然挑眉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对奶妈和两名丫环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三人不敢多言，立刻规规矩矩的退出去。
房间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外加一个香喷喷的小包子。

第19章 婚约 (2075字)
安家在安常富和安常德两兄弟还没分家前曾经也算是书香世家。
安家老太爷是个举人，在大亚，凭借这个头衔已经足够当官，不过老太爷却选择回乡，并且没有接受任何官位，这个身份让他在安远县如鱼得水，连县令都不得不给他七分薄面。
老太爷对两个儿子寄予非常大的期望，他虽然是个举人，但是也止步于举人，所以他一生的愿望就是希望安家能出现一个进士，最后他把这个愿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然而两人却只有安常德稍微有点才能，安常富并不是读书那块料。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时候的安家在安远县已经很名气。
安老太爷是个很有文采的雅士，他最擅长的不是吟诗作对，反倒是作画，每一幅画都能画出一道神韵来，有人曾说，如果安老太爷肯把画卖给别人，一定能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
不过安老太爷是个固执的人，他认为作画是一种高尚、陶冶情操的美好爱好，所以坚决不肯以利益来衡量，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出名。
安老太爷六十岁大寿的时候，他遇到一个途经安远县的游客。
游客自称是一个商人，带着家人想去君子城定居，君子城是大亚的都城，非常繁华，是很多商人文人都向往的地方。
起初安老太爷不太喜欢对方，因为他是一个商人，虽然他不像其他文人一样对商人特别排斥，但是也不太喜欢与商人亲近，特别是他的小儿子对经商很有兴趣的情况下。
不过当对方露出一手文学功底后，安老太爷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之后两人很快就成为知己，因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很有共同话题，最后甚至结拜成兄弟，对方对安老太爷的画非常感兴趣，老太爷便送了他好几幅，都是他的代表作。
对方知道这些画都是安老太爷的心血，感动之余就把半块玉佩赠送给老太爷。
玉佩是老人的家传之宝，据说是给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非常珍贵，安老太爷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肯收，他觉得自己几幅画比不上玉佩的珍贵，结果老人却说这是信物，是留给他未来的长媳的。
于是，两家的姻缘就这么定下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苏管家，那时苏管家已经在安老太爷身边伺候着了，他让苏管家不要说去，藏掖着连两个儿子都没告诉。
安老太爷这么做是为了观察两个儿子的女儿哪个更适合与好友结亲。
他非常重视这段姻缘，从好友的言行举止看得出来他们的家教很严谨，所以他想要挑选一个最好的孙女嫁过去。
本来老太爷是属意大儿子的女儿，因为大儿子是个文人，他生的女儿至少应该可以得到大儿子几分真传，结果他发现大房的女儿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却是个刻薄的，他立刻将大儿子的女儿三掷出局，把主意打在二儿子的女儿安于芝身上。
安于芝是个知书达礼，性格腼腆的姑娘，长年待在深闺里，虽然文学功底不高，但是也是个识得字，能吟几句诗的千金小姐，从小在刘梅香的教导下，长得美貌，温温顺顺，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是整个安家能拿到台面上的也就只有她。
于是，安老太爷一拍板，决定就是安于芝了。
他把半块信物和一个香囊交给苏管家，让他将来有一天，他的好友或好友的家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二儿子和媳妇，如果他的好友一直没有出现，那么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管家一直遵从安老太爷的话，直到安于芝过完十五岁生辰也没有说出来，当时他就猜到老太爷在担忧什么，对方一直没有过来履行当年的承诺，说不定当初只是一句戏言而已。
本来他打算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埋藏起来，没想到安家会发生这种变故，虽然大少爷说得很轻松，好像只要把安家的财产转移了就会没事，但是他知道那群人一定会先毁了大少爷。
现在的大少爷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他不想看到大少爷被他们陷害，毁了一生，再三犹豫，他终于决定把婚约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少爷做决定。
“管家是认为那家人在君子城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想让我去找他们，让他们履行婚约，好让大伯和大伯母不敢再打安家的主意，是这样没错吧？”安子然沉默了一会，开口便道出苏管家心中所想。
苏管家说道：“大少爷猜的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虽然那个人当年说自己是个商人，但是老太爷早就从他的言行举止看出他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商人，若是大老爷知道安家攀上都城的人，多少应该会忌惮一些。”
安子然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但是，你应该也在担心对方是不是已经忘记当年的承诺，所以才会直到现在才说出来，对吧？”
“大少爷真是聪明，我心中想的您都猜到了。”苏管家不尴尬，反而欣慰的称赞起来，每一句话都切中红心。
“不是我聪明，这个事实显而易见。”安子然说道。
如果对方真的在意这门婚事，那么早就应该找上门来了。
苏管家面色忧色，“大少爷，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找他们履行婚约？”
安子然唇角轻微的上扬，眼神坚定地道：“当然要去找他们，就算他们真的忘记了，有半块玉佩在手，也容不得他们抵赖。”
不管事情成不成，他已经决定准备把他们当成踏板来保住安家。

第20章 进京 (3036字)
七天后，安常德风尘仆仆的赶回安远县。
永州与安远县有一段距离，骑马的话来回需要两天。
不过安常德家里并不富裕，特别是安常富过世后，因为他们家之前都会厚着脸皮找安常富要钱，现在翻脸了，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去要银两，所以现在连一匹马都快顾不起，最终不得不找上顺道去永州或者经过永州的商队。
商队的速度比较慢，花在路上的时间比安常德夫妇预计的还要多。
和安常德一起回来的还有江知府的亲信，他的名字叫做钱友好，长得平凡，眼睛却透着算计的精明，江中庭将对付安家的事全权交给他。
下午，安常德便带着钱友好一起去县衙找张县令。
张县令一听安常德请到永州知府的心腹立刻出来见他们，一听他们的来意，心里早有猜测的他立刻告诉他们一件事。
“常德兄弟，钱大人，你们来迟一步了。”
安常德以为他在推脱，上次也是这样，不过这次他有底气，立刻恼怒道：“张县令，我知道你怕惹祸上身，不过现在有知府大人给我们撑腰，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说你连知府大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张县令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威胁自己，怕钱好友误会，急忙解释道：“常德兄弟，你误会本县令了，我的意思是安家的少东家昨天已经离开安远县，你们确实来迟了。”
“你说什么？他真的离开安远县了？”
安常德还没表达心中的惊讶，钱友好便神色一冷。
张县令赔笑道：“是真的，昨天下午才离开的，我的人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离开安远县，我打听到，他把安常富大房的人都给带走了，还有几名丫环和下人，安家的管家倒是留在安家，但他不过是个小人物。”
钱友好阴着脸，他们的计划主要是针对安子然，他一走，计划就实施不了了，安常富的三房姨太没有实权，根本做不了主，抓了她们也无济于事，在安子然心中估计也没多少份量，至于那个管家，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舍弃的下人。
“是不是你们的计划泄露了？”
钱友好犀利的目光落在安常德身上，事情不可能会这么凑巧。
安常德被他看得心一慌，结结巴巴道：“这个应该不可能，整个计划就只有我和我夫人知道，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小人觉得他应该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安家的基业都在安远县，他不可能会舍弃。”
钱友好沉思起来，如果不是躲他们，难道安家临时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现在就离开？想到这，他立刻看向张县令。
“你是不是打听到什么？”
张县令一愣，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敏锐，昨天知道安子然离开后确实派人去打听过，今天早上就已经知道原因了，那件事应该已经在安家传开了。
“听说安家的老太爷曾经与一个外地商人结拜为兄弟，对方赠送了半块玉佩给安老太爷，双方约定将来若是有子女一定要结成亲家，婚约的对象是安家的三小姐安于芝。”
“可有这事？”钱友好看向安常德。
安常德皱着眉想了想，“我爹六十岁大寿的时候确实有一名外地商人住在我们家里，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情同兄弟，但是婚约一事我并没有我爹听说起过。”
钱友好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是一个外地商人，难道他们以为结了亲就能够与大人抗衡不成？”
张县令笑了一声，“钱大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那名外地商人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商人，听他是住在君子城，安家认为他很可能是君子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安家的少东家决定去君子城找到对方，让他们履行婚约。”
此话一出，安常德和钱友好脸色双双变了。
无怪乎他们会吃惊，他们的想法和苏管家一样，觉得就算是商人，他们既然能够住在君子城，肯定认识不少权贵。
江中庭虽然是一州知府，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外放的官员，永州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地方，能捞到的油水不多，以他的情况，进京的次数五根手指头就能数出来，如果那名商人真的大有来头，他一个知府肯定要想想头顶的乌纱帽。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派人调查清楚，如果属实，我会告知大人。”钱友好迅速的做出决定，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安常德也满腹心事，他需要回家找夫人商量这件事，老太爷竟然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还把这么好的事情让给常富的女儿，明明他也有一个女儿，凭什么给常富？心中不由得对他爹升起一丝怨怼。
与此同时，安家的车队已经行出一段很长的距离，再有一天就能到达君子城。
君子城与安远县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不过他们的行程比较慢，毕竟车上又是女人，又是小孩，不好太赶路。
经过梅镇的时候，安子然见大家面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便下令停车进入一家客栈休息。
趁其他人在休息，安子然把安于芝叫到房间。
安于芝茫然看着一脸淡然的哥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要上京，只知道这是子然哥哥突然做的决定，连姨娘她们都没带。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安于芝怯怯的看着他。
安子然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才说道：“我知道你对此行很疑惑，坐下来，我会慢慢的告诉你，然后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发现子然哥哥的语气严肃起来，安于芝也紧张了。
安子然将热茶推到她面前，“先喝一口茶。”
安于芝立刻捧起热茶，热量传到手心里，奇异的是，她一瞬间真的平静下来了，低头轻嘬一口，喉咙也被热茶温暖了，“哥，你说吧。”
安子然说道：“之前你一直待在后院里，不知道安家现在的形式，我现在就告诉你，安家目前面临着一场大灾难，敌人对我们家来说很强大，如果处理不好，安家会落到外人手中，到时我们一家子很可能会落魄街头，你哥我甚至可能会被陷害坐牢……”
安于芝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从来不知道，娘从小就教导她，女人家只要管好自己就好，男主外，女主内，女人不能插手男人的事情，所以她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
“哥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安于芝低着头，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的揪着手帕，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红。
安子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才说道：“因为我们去京城和你有关系，前两天，苏管家告诉我，爷爷曾经帮你定过一门亲事，对方可能是京城人，我们此番进京便是去找他们，让他们履行当年的婚约娶你，这是对方当年留下的信物。”说着，他拿出随身的半块玉佩递给她。
安于芝并没有接过玉佩，而是愣愣的看着他。
安子然理解她的心情，突如其来被告知已经有婚约，而且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是在21世纪，女孩已经反抗了，甚至离家出走都有可能。
安于芝脸上娇羞一片，小声且怯怯地问道：“哥，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安子然意外的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这就接受了？或许他想岔了，封建时代的女性被三从四德荼毒得厉害，她们只会顺众，不会反抗。
“哥也不知道，等进京后，我们再去找他。”
安于芝点点头，“全凭哥哥作主。”
半个时辰后，安家车队再度出发，一路平安无事，安小弟也没有哭闹，安子然偶尔去看他，他都乐得眉开眼笑，黑葡萄似的眼睛越来越亮，车队终于在一天后赶到君子城。
喧嚣热闹的气氛霎时扑面而来，君子城作为大亚的国都，其热闹远非安远县这个小县城可以比的，除了安子然，其他人皆瞪大眼睛，表情既惊讶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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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傅风正 (1349字)
安家在君子城没有分毫产业。
当年安常富确实想过到君子城发展，但是他曾经用银两孝敬才攀上关系的一个权贵告诉他，君子城的关系非常复杂多变，一个不慎就会倾家荡产。
安家虽然是安远县的大地主，但是放眼大亚王朝却是一个三流商人而已，在君子城一些大人物眼里，他们想捏死一个小县城的地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从那以后，安常富就不敢再想这件事了，留在安远县安安分分的当他的地主。
安子然这次带出来的人包括下人一共有十五个人。
全部安置在酒楼客栈是不可能，君子城的消费比安远县高很多，一个月就是一大笔钱，安家再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
因不知道要在君子城待多久，安子然决定租一座别院，花了些银两才请人找到的，别院不是特别奢华，也没有靠近繁华的地段，不过房间比较多，可以容纳二十个人左右，他只租了一个月，租金高达百两。
第二天，所有人都搬进别院里，白天把大家都累得够呛，晚上刚过亥时，别院就静悄悄一片，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
安子然站在走廊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池塘，上面依稀点缀着几片荷叶，孤零零的煞是萧条，池水倒映着一轮圆月，过了会，他才收回目光。
正在这时，门轻轻的敲响，秋兰拿着一小壶油走进来，给油灯添加一些后才说道：“大少爷，很晚了，您早点睡。”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安子然走进屋子。
秋兰应了一声便退出去，灯光很快便消失。
安子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正是安老太爷留下的，原以为老太爷要交代什么话，他打开来看才知道，里面是关于那名婚约者的一些简单信息，其实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傅风正，当年与老太爷成为知己，称兄道弟的老人。
安子然看到后，心里几乎没有什么想法了，连对方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竟然草率的与对方结亲家，安老太爷看来是读书读傻了，不过要不是他这一傻举动，他现在估计会很头大。
第二天早上，安子然打理一番就带着丫环秋兰出门了。
如果对方真是君子城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应该很快就能打听到，就算不是，真的只是个商人，多花点时间总会打听到的。
不过安子然并没有抱太高的希望，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是酒楼和勾栏院，勾栏院不适合他们，于是他们去了一家酒楼，酒楼名为三泉，算不得最大最好的酒楼，但是进出的客人非常多，站在外面就已经能听到里面高谈阔论的声音。
“走，我们进去瞧瞧。”
安子然毫不犹豫的锁定这家酒楼，率先走进去。
秋兰不知道大少爷想做什么，只能跟紧他的步伐，这次要不是因为苏子没办法跟出来，跟大少爷一起出来的人应该是他。
“这位客官，请问要大堂还是雅座？”跑堂的小二看到走进来的安子然，身上似带着一丝贵气，连忙迎上来。
“雅座。”安子然说道。
大堂太吵杂，就算方便打听，七嘴八舌，被人知道总归不太好。
“好嘞，客官请跟小人来。”
三人上了二楼，小二给挑了一间靠一楼走廊的，打开棕红色的窗户就能看到楼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说着君子城最新鲜的八卦。
小二很快就给他倒上来一壶热腾腾的茶。

第22章 皇亲国戚 (2038字)
安子然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讲些有趣的故事，说是八卦也可以，唾沫横飞，其他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听了一会，发现讲的都是些宫闱之类的八卦，真假难辨，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过了一会，跑堂的小二将他要的几样点心送了上来。
安子然借机问道：“小二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说着他将一块碎银放到桌上，“不管你答不答得出来，它都是你的。”
小二笑呵呵的收起碎银，说道：“客官想问什么尽管问，小人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安子然点了下头，毫不避讳的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叫傅风正的人，君子城里，你可听说过此人？”
一听到这个名字，小二愣住了。
“怎么？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安子然敏锐的察觉到他脸上的变化。
小二回过神来，赔笑道：“客官误会了，没有问题，只是小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所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子然收敛眸色，“那么可以告诉我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
“客官有所不知，傅老王爷在君子城曾经是风云人物，我们这儿的老一辈人都听说过他，不过老王爷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似以前那般利索，近几年已经很少出现在人前，所以关于他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小二娓娓道来。
安子然却在听到‘傅老王爷’四个字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过傅风正可能是权贵，或者结识权贵的商人，但是从未想过他会是一个王爷，以他的年龄，很可能是当今圣上的皇叔。
皇亲国戚，安家无论如何都高攀不起，傅是大亚的国姓，皇室宗人都姓傅，如果安子然是地道的大亚子民，他或许会联想到这一点，很可惜他不是。
小二说的都不是什么秘密，在君子城很多人都知道，除了外地人，当他讲到傅风正当年是如何英姿飒爽，迷倒许多女人的时候，安子然终于制止他。
“小二哥，你知不知道傅老王爷的家人？”安子然问道，傅风正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婚约，虽然是家高攀不上皇亲国戚，但是既然已经有这个机会，说什么也要试一试，何况当年提出结亲的人还是傅风正本人。
小二回道：“知道，傅老王爷只有一个孙子，他是当今圣上亲自册封的珺王，在君子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敢问他的名讳？”安子然神色一动。
不料，小二却摇了摇头，歉意的说道：“抱歉，客官，珺王的名讳可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随便叫的，请见谅，客官要是没有其他事要问，小人就下去了。”
“你下去吧。”安子然不为难他，他能理解。
小二离开后，雅间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
秋兰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少爷，不敢出声，不过她心中有种预感，他们这次大费周章来到君子城，很可能与大少爷刚刚打听的人有关系，可对方又是皇亲国戚，疑惑归疑惑，她不敢问。
一刻钟后，安子然带着秋兰离开了酒楼。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那名小二把这件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掌柜。
掌柜拍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别人提起，另外，你最近再注意一下，看看那位公子还会不会再出现，如果他再打听傅老王爷的消息，立刻通知我，明白吗？”他决定再观察观察，如果那人真是冲着老王爷来的，到时再上报也不迟。
“是，掌柜。”小二咧着嘴笑了笑。
另一边，安子然还不知道不过是问个话而已，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此时他满腹心事，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
皇亲国戚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
如果可以，安子然并不想让安家掺杂进皇家的圈子里，太复杂，安于芝那个单纯的小姑娘绝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但不这样做，安家就有麻烦，想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把决定权交到安于芝手里。
当天下午，安子然便让秋兰把安于芝叫过来。
自从知道自己身上有婚约后，安于芝一直很忐忑，听到哥哥要见她，以为事情有结果了，进来时，脸颊是红的，脚步也很局促紧张。
“哥……”
安子然让她坐下，开门见山道：“关于你的婚约者，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然后他把自己在酒楼里打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她。
安于芝整个人都呆了，她也以为她的婚约者是个商人。
“明天我便差人去打听那个珺王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应该会有结果，到时你也一起过来听听看，如果没有意见，哥哥会择个日子带你去找他们，让他娶你。”安子然接着说道。
安于芝已经无法思考，脑袋一团浆糊。
安子然见状也不勉强她，现在只不过是先给她打一针强心剂，先让她有一丝心里准备而已，免得到时候反应不过来。
这次，安子然没有亲自去打听。
小二的反应他到现在还记得，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但是他却看得出来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他口中的珺王一定不是个普通人物，所以他这次留了些心眼。
第二天，他派出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复，苏管家终于赶过来了。

第23章 出其不意 (3031字)
苏管家从安远县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一把老骨头在马车上颠了两天。
原本是准备和大少爷一起出发的，但是因为安家不能没有人做主，他又是大老爷曾经最信任的人，所以安子然把他留在安家。
不过只是暂时的，当年两家的婚约见证者正是苏管家，有他在的话会更有说服力，那个老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忘了苏管家才是。
“大少爷，安家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已经交代冯掌柜他们，另外还有苏子帮忙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苏管家喝了口春兰倒的茶，脸色有些疲惫，为了不耽误时间，他这两天没有怎么休息，而且一路上颠来颠去，马车上也休息不了。
安子然见状，便对一旁的秋兰说道：“带管家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最后一句话是对苏管家说的。
苏管家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累了，也就没反对，与安子然说了一声后便和秋兰下去了，早在他们住进来的时候，就有一个房间是留给他的，不用收拾就可以直接住进去。
两人走后，安子然拿起桌上一摞账册，非常厚。
“大少爷，这种粗活就让奴婢来做。”春兰赶紧从他手上接过账册，她的力气向来比较大，在安家的时候，什么粗重活都干。
不过自从大少爷不再是胖子后，她越看越觉得大少爷像一个羸弱的少爷，而且因为脸上的婴儿肥看起来还特别可爱，大少爷这段时间还在减肥，其实她觉得这样就可以，可惜她只是一个下人，心里想着，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安子然的目光落在春兰脸上，表情有着坚强的韧性，还有灿烂的笑容，看不出一丝杂质，不由得失笑，这些账册都是苏管家从安家带过来的，很重要，一般是不能给外人碰的，不过一根筋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春兰一回头就看到大少爷嘴角那丝稍纵即逝的笑容，不由得呆了呆，她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大少爷在笑？
“走吧，去书房。”安子然率先走出去。
春兰终于回过神来，脸颊已经飘上一片云霞，低着头连忙跟上去。
隔日，安子然托人打听的事情就有结果了，他找的人是当地一名游手好闲的男子，他的名字叫做刘二，这种人的消息一般比较灵通，为此，他花了五两银子。
刘二见他出手大方，办起事来就利索多了，除了一些打听不得的，安子然想知道的大概都打听到了。
双方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安于芝羞红了脸，一大早在大厅里等着，这次她也要一起去，因为安子然想让她自己听听别人口中的婚约者是什么样子的。
随后，俩兄妹和丫环秋兰便一起出门了。
安子然没有约在昨天那家三泉酒楼，那家酒楼虽然不错，但是那天的小二让他有些在意，因前世的职业关系，他对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观察得比较细微，小二有没有说谎，他一看便知。
一进酒楼，安子然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往里面看过去的时候，刘二正坐在二楼的包厢，从敞开的窗户冲他招手，“公子，这里。”
安子然拒绝了茶馆小二带路，带着妹妹和丫环走了上去。
刘二见多了两个人，眼珠子转了转，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很殷勤的给安子然倒了一杯热茶，谄媚地说道：“安公子，请用茶，这家茶馆的茶都不错，很多人都喜欢喝，当然，价格也有点小贵。”
安子然沉静地道：“你喝吧，我要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听哥哥提起这件事，安于芝有些紧张的抓紧手帕。
刘二听他这么问，也就不绕圈子，立刻解释道：“已经打听到了，傅老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年事已大，早几年还有坚持上朝，不过近几年已经没有了，据说一直待在王府里，很少出来，他有一个孙子叫傅无天，是圣上亲封的珺王，说到珺王，那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此话怎讲？”安子然听到他用望而生畏来形容，神色一动。
刘二嘿嘿的笑道：“看来公子没有听说过珺王的称号？”
安子然眉毛一挑，“什么称号？”
“珺王是一个月前才回君子城，此前他一直在边城战场上，回来后才被当今圣上封为珺王，在这之前，他是大亚的守护战神，征战无数，立过汗马功劳，战功显赫无人能及，小人听闻，他自上战场开始就没有打过一场败仗，敌人听到他的名字，无不闻风丧胆，落荒而逃！”刘二说得慷慨激昂，眼中带着崇拜之色。
听到这，安子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于芝的婚约者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而且从刘二的语气，他听得出来，这位战神在民间的威望极有可能已经超过当今圣上。
傅无天，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安于芝激动得小脸都红了，她没想到她未来的夫君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美人都爱英雄，她自然也不例外，以前家里会请戏子来唱戏，那时她非常崇拜戏里的英雄，有时她会想，如果能嫁给一个英雄，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不过她知道她的人生没办法自己做主，特别是婚姻，现实有很多无奈，所以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想到最后会峰回路转。
安子然注意到她的表情，顿时知道她定是很满意，不过他没想到安于芝一个深闺里的小姐竟然会崇拜英雄，不过这样也好，看来这门亲事还是有可能的，想到这，他又看向刘二，“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这位珺王的爹娘。”
刘二回道：“公子，珺王的爹娘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珺王这一脉就剩下他和老王爷两人。”
他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他看不出安子然在想什么，但是安于芝就不行了，满脸通红一看就知道对珺王有想法，想到他们打听珺王的情况，他便觉得很有意思，君子城里敢打珺王主意的姑娘还没几个，不知道这位小姐还有没有勇气。
安子然最后又问了下王府的位置，然后才给刘二剩下的五两银子。
刘二连声道谢，“多谢公子，以后再有这种差事，随时都可以找小人。”然后他就拿着五两银子走人了。
包厢里剩下他们三人。
安子然把秋兰打发去外面守着，然后才看向羞红着脸的安于芝。
安于芝被他看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不过她知道哥哥想说什么，过了好半晌，她羞着脸，以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妹妹全凭哥哥做主。”
安子然勾了下嘴角。
美人难过英雄关！
回到别院后，安子然将事情的结果告诉苏管家，他老人家不仅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反而一脸担忧。
安子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安慰道：“管家，你不用太担心，这门亲事是傅老王爷定下的，我想他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孙子毁约，除非他们不要名声了。”
苏管家叹了叹气，并没有被安慰到。
谁知道这些皇亲国戚是怎么想的，他想，如果老太爷知道傅风正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当初恐怕就不会应下这门亲事了。
“大少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如果是普通人家，他们大可以直接找上门去，但是王爷府的话，那就不得不考虑后果了，这也是苏管家担心的另一个问题。
安子然深思一会，“这件事还不能传出去，若是他们不愿意履行婚约，被他们提前知道对我们不利，我们先做些准备，然后再出其不意。”
苏管家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
未时一刻，安子然与苏管家出现在傅王府附近。
苏管家看着王府威严的大门，两只石狮子虎虎生威，比安家门口的石狮子大了不止一倍，还没靠近就已经犯怵，不禁看了看身侧的大少爷，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他现在只希望老太爷的眼光不会错。
“走吧！”

第24章 血腥场面 (1889字)
崇明二十七年四月三日，大晴天
自从珺王带着军队班师回朝后，整个傅王府便一片欢呼声，一个月后，王府上下还能感受到那股犹如喜庆般的气氛，然而今日却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肃穆的死寂缠绕着王府的大厅，只剩下鞭笞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抽在皮肉上的‘啪啪’声响顿时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王府的下人没一个敢靠近大厅，即使经过也选择绕道走。
大厅正中央。
一个被鞭子打得血肉模糊的人终于承受不了倒了下去，鲜血在地面上洒开，披头散发的血人看起来特别凄惨，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站在大厅四周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铁血杀伐的气息，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经过浴血奋战的将士，战场上，什么凄惨的画面没有见过，断手断脚，穿肠肚烂都是常见的画面。
满身鲜血的人气息奄奄的躺倒在地上，视线被血模糊了，在左眼部位竖着一道鞭痕，鞭痕顺着眼睛往下纵横了半边脸，他隐约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张了张嘴，口中发出‘嗬嗬’地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一只脚突然踩在他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他却咳出一口血，几滴鲜血溅到男人的鞋子边缘。
“我……哇啊……”血人脸色一变，又吐了口血。
原来踩着他胸口的脚突然又用上几分力，那力道几乎要踩碎他的胸骨一般，压迫着原来的伤口，令他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
不过男人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继续施加压力，脚下的人痛得脸都扭曲了，开始挣扎起来，但是只会让自己更痛，血越流越多，大厅充斥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被男人活活踩死。
看到他濒临死亡，其他人仍然无动于衷，在他们看来，这个人就算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足惜，因为背叛者是不需要同情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外面传进来。
大厅里的人终于有反应了，不过却是齐齐的皱了下眉，将军早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允许过来打扰，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人？
众人立刻看向一只脚踩着叛徒面无表情的男人，男人眉毛都不动一下。
对方在大厅外面犹豫了一会，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看到大厅里的血腥画面，来人尽量低着头不去看，正是傅王府的李管家。
男人暗含威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在说‘如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会处置他一般’，李管家双手控制不住害怕得哆嗦起来，尽管已经相处了一个月，他仍然没能适应，王爷的眼神总是让他胆战心惊，做事也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被抓到处罚。
“王、王爷，外面有人求见。”李管家结巴地说道。
这时，站在男人右手边一名头绑黑巾的年轻男子突然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王爷不是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打扰，明知故犯，好大的胆子！”
李管家吓得立马跪了下去，焦急的看着男人，“请王爷恕罪，小人是真的有急事，外面那两个人拿着老王妃的信物说要见您，那信物是鸳鸯玉佩中的鸯玉，小人不敢耽误，这才……”他在王府已经干了十几年，深知鸳鸯玉佩对老王妃的重要性，据说那是老王妃留给未来的孙媳妇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哪里还敢耽搁！
“确定是鸯字玉佩？”
男人缓缓开口，低沉厚实的声音不似他外表那般冷冽。
李管家连忙点头，“小人曾经见识过鸳鸯玉佩，应该不可能看错。”
“让他们进来。”
得到男人的答案，李管家立刻离开令人压抑的大厅，出去后才惊觉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想想仍然心有戚戚，顿时不敢再想了，努力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抛到脑后。
王府门外，得以进入的安子然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李管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压下这个疑惑，和苏管家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前往大厅。
眼看着大厅就在前面，安子然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闻到空气中一丝血腥味，而且随着他们靠近大厅，那丝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稠，他几乎可以肯定，傅王府的大厅刚刚应该发生过一件血腥的事情，而且很可能闹出人命。
直到他们到达大厅门外，安子然立刻收好脸上的表情，不让人看出丝毫异样，然后和李管家一同进入大厅。
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
安子然立刻接住腿软的苏管家，老人家第一次看到这种残忍血腥的画面，一时承受不了是正常的，不过，他不正常的反应落入其他人眼里就显得特别惊奇。
没一会，安子然便察觉一道落在他身上非常具有存在感令他怎么也忽视不了的视线，忍不住抬起头望过去，霎时撞进一双深邃冷冽犹如黑色漩涡的眼睛里。

第25章 哪个孙子 (1805字)
眸如寒星，冷冽如刀。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安子然也忍不住头皮一麻，他闻得出来，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是大厅里所有人中最浓的，想来他应该就是傅王府现在的主人傅无天。
统领着几十万大军的傅无天从气势上看，果然没有愧对他的名字，眸睨的眼神，果然够无法无天；他身上还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煞气，虽然他已经尽力压制，但是仍然感觉得出来，和他想象的倒没有差太多。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白杨，立于大厅中央，几乎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五官英俊刚毅，一双剑眉英气勃发，整体没有一丝柔和的线条，肩膀宽阔仿佛能撑着一片天，这样的人确实符合他人想象中的英雄，如果他脚下没有踩着一具血人的话。
安子然想，如果安于芝看到这副画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嫁给傅无天。
女孩子的心思他猜不透，虽然安于芝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内心怎么想却不能凭外表就下判断，这是经验之谈。
不小心走了下神，安子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一瞬间就发现傅无天和他的手下都在看他，多数眼中透出一丝惊奇，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淡定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大厅正中央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对身侧的年轻男子说道：“把人带下去。”
苏管家哆嗦了一下，还以为男人说的是他们。
安子然怕他摔倒，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男子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立刻让两个人把血人挟起来带离大厅，其他人简单的清理下地面上的血迹，然后就退下了。
大厅里的血腥味总算稍微淡了一些。
男人转身走过去坐在主位上，端起下人倒的热茶不疾不徐的喝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无形中反倒给人一种压力和不安。
安子然没什么感觉，来这之前他早有心理准备，不过苏管家就不同了，表情已经泄露出他内心的惊惶，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对方又不是一位普通的王爷，他没有落荒而逃就已经是很大的勇气，要是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形，刚刚他就让苏管家在外面等着好了。
正想着，大厅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玉佩在哪里？”
安子然抬头看向男人，发现男人正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睛不起一丝波澜，似乎平静得过头了，他无法从他眼里看出任何想法，这让习惯先观察别人表情再得出应对方法的他第一次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不习惯拖拖拉拉，当即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快刀斩乱麻地说道：“王爷可认得这块玉佩？”
傅无天见他无一丝惧意，幽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复从容的移到玉佩上，仅一眼，他就认出这块玉佩确实是祖母那对鸳鸯玉佩中的鸯玉。
鸳鸯玉佩是取用软玉中的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这种玉的数量极其稀少，只有皇室才能拥有，而雕刻这块玉佩的主人是一位非常出名的雕刻师，不过他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所以鸳鸯玉佩自此变成独一无二的珍宝，无人能仿冒。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偷盗王府的玉佩。”
突如其来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安子然心脏冷不丁快速跳动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傅无天暗沉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定了定神，他道：“王爷，这块玉佩是老王爷十年前赠于安家的定亲信物，如您不信，可以去问问老王爷，我相信他会给您答案。”
话刚说完，却见傅无天稍稍的弯了下嘴角，昙花一现的错觉，然后就听到他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既然安公子想对质，去把老王爷请来！”
厅外随即响起那位李管家诺诺的回应声，脚步声随即走远了。
安子然见他这么爽快，心里反而疑惑起来，怎么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婚约和玉佩的事情，难道傅老王爷真的没有跟他说起这件事？没等他想通，大厅外响起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响亮豪迈的声音便传进来。
“哪个孙子找我？”
安子然转身，看到一个胖胖的老人从外面阔步走进来，昂首挺胸，面相十分威严，看似威风凛凛，左摇右摆的夸张脚步却让人忍俊不禁，分明就是个面色红润性格跳脱的老顽童。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傅老王爷？
傅老王爷一进门，看似古灵精怪的眼珠子平淡无奇的从自家孙子身上滑过去，忽地落在一旁的安子然身上，突然跑过去，欢快的握住安子然的手，眼睛贼儿亮，一鸣惊人：“孙子，你找祖父有什么事？”
安子然：“……”
苏管家快晕倒了。

第26章 侧室 (1771字)
话一出，大厅全静了。
安子然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拉开他的双手，没拉开，便忍耐地说道：“老王爷，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孙子。”
您真正的孙子就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您。
傅老王爷没听进他的话，反而撅起嘴，一脸丧气地说道：“孙子，你是不是不喜欢祖父了？你说，祖父一定改。”
安子然顿时有些头疼，看样子傅老王爷脑子有点问题，连自己的孙子都能认错，他还能指望他记起十年前的事情吗？难怪傅无天让人把他祖父带过来，就是算准傅老王爷什么也说不出来吧，他并不认为傅老王爷是装的，因为没必要。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斟酌地说道：“王爷，傅老王爷可是记不起事？”
傅无天盯着他的脸说道：“六年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就变成这样，记忆时有时无，眼光奇差无比，经常会认错人。”
间歇性失忆症！
安子然立刻得出这个结论，这种病症也可以称为健忘，老年人最容易得这种病，几乎无法医治，想要他记起十年前与安老太爷的约定只能靠运气。
傅无天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倒想知道他要怎么证明。
安子然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他将玉佩拿到傅老王爷面前，“老王爷，你还记不记得这块玉佩，它是你十年前给我爷爷，约定两家结为亲家的定亲信物，我爷爷是你的知己，你们曾经是结拜好兄弟，记不记得？”
傅老王爷歪着头看了一会，突然惊喜的抓过玉佩，肯定地道：“我记得！”
安子然一喜。
傅老王爷接着道：“它是单雪的玉佩，怎么只有一块？”
安子然表情僵住了。
单雪是谁？
傅无天看到他脸上的窘迫，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眼中光芒一闪：“单雪是本王的祖母。”
看傅老王爷这副模样，估计苏管家他也记不得了，想要他记起十年前的约定恐怕是没希望了，但要他就这样离开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归。
苏管家曾经告诉过他，傅老王爷是个很豪爽的人，他有才华，却不像个文人，反而有着武将的性格，而且说一不二，亦是个很重情之人，当初他执意要与安家结亲家的想法应该不是一时冲动，原本他想过就算傅无天不承认这门亲事，他也可以借助傅老王爷来达到目的，可是他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计划被全盘打乱，接下来的棋局就难走了。
安子然皱了皱眉，目光瞥见傅老王爷爱不释手的摸着玉佩，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微微一愣，他竟然钻牛角尖了，那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到。
“王爷，其实你早就知道婚约的事情，对吧？”
傅无天见他突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直视着他的眼睛特别坚定，完全不似其他人看着他时左闪右闪的眼神，非常干脆：“是。”
安子然呼吸重了一些，他早该猜到了。
傅老王爷是六年前才得病的，还有四年的时间他不可能一直瞒着他的孙子，而且一般人肯定在回到家的时候就立刻跟自己的家人说婚约一事，傅老王爷那么认真讲信用，更加不可能隐瞒。
“王爷应该猜得到我来这里的目的，信物不可能作假，还请王爷履行当年老王爷与我爷爷的约定。”安子然发现对付傅无天这种人，考虑得越多就越容易被对方耍。
傅无天盯着他表情不变，“你想我怎么履行？”
安子然道：“娶我妹妹。”
“侧室？”
“正妻。”
安家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地主，傅无天将来若再娶，他妹妹嫁过去肯定会因为商人之女的身份被看不起，所以只有王妃之位才能保她不被欺负，他能为安于芝争取的也就只有这一点而已。
大厅陷入沉默的气氛。
苏管家紧张的看着两人，虽然他也希望三小姐能嫁给王爷当王妃，但是他总觉得异想天开，从两家的身份差距看来，安家确实高攀了。
傅无天平静地道：“你妹妹想嫁进王府只能是侧室。”
安子然脸色立刻阴晴不定起来，虽然他没有说清楚，但是他知道他话里另一层意思，皇家不能娶一个地主之女当王妃，否则会被天下人取笑？虽然觉得很可笑，但是古人似乎都很注重面子。
傅无天的话已经说明他的态度，安子然知道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如果傅老王爷没有得病倒还好，偏偏时不与他。
安子然从傅老王爷那里拿回玉佩，与苏管家离开了王府。

第27章 想嫁给他 (2401字)
回到别院后，主仆俩都没有说话。
安子然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出去，他一直在思考与傅无天的谈话内容，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让安于芝嫁过去当侧室。
侧室的地位一般不高，嫁过去后基本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多事情也轮不到侧室出面，就连参加皇室或权贵的宴会都不可能轮到侧室，总体来说就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他的初衷虽然是为安家找一个靠山，但是他还没冷血到用自己妹妹一生的幸福换来安家的荣华富贵，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他的家人，他多少要负些责任。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苏管家推开门走了进来。
安子然望过去，“有什么事？”
苏管家一脸无奈地说道：“大少爷，小姐她有话想要跟您说，人就在院子外面。”
不用问，他们都猜到安于芝想问什么。
安子然沉默半晌，“让她进来吧。”
苏管家叹了一口气，旋即出去把人叫进来，不一会，安于芝的身影就出现在书房门口，轻柔的喊了一声‘兄长’，安子然让她进来。
“是不是想知道傅王府的答案？”安子然看一眼局促不安的安于芝，听到他的话后，小脸开始泛红，没一会就像红桃子一样，水嫩水嫩的特别好看，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他心里却没有丝毫高兴。
安于芝羞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就是答不出来，她一个姑娘家跑来问兄长这种事情已经觉得很羞耻，再让她说就说不出口了。
安子然神色平静，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迫，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很想嫁进傅王府？”
“哥！”安于芝俏脸顿时烧了，似乎有些诧异哥哥这么直白，小脸娇羞得能捏出水来，但眼睛里流露出丝丝喜意。
“告诉我答案。”安子然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的答案了，却执意要听她自己说。
安于芝跺了跺脚，小脸都纠结在一块了，见哥哥无动于衷，羞窘了一会终于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我……我想嫁给他……”
安子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就算他只能给你一个侧室的名分？”
安于芝愣住了。
“我跟他谈过，他说只能给你一个侧室的名分，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安子然没有理会她突然煞白的脸色，有些事情就是要说开才能得到解决。
安于芝脸色煞白煞白的，她不是没有头脑的女人，王妃与侧室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大，成了侧室想被扶正几乎不可能，何况她还是地主之女，身份差异之巨大，她陪爹娘听戏的时候就看过不少类似的故事。
安子然道：“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勉强你，哥哥会再去傅王府一趟，把婚事退了。”
一个侧室之位，对方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想娶他妹妹，同样是男人，他倒是能理解傅无天的想法，所以他知道安于芝嫁进王府后肯定不会幸福，虽然对他未来的计划有影响，但是他可以退而求其次，以退婚为条件，令傅无天答应庇护安家，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不过安于芝的反应却让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安子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愿意……”安于芝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领子下露出的一节细脖子已经红透，手里的帕子快被她拧烂了。
安子然盯着她，“你确定愿意嫁给他当侧室？”
安于芝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这回终于有勇气直视着他，缓缓而坚定的点了点头，“哥，我……还是想嫁给他。”
……
苏管家走进来，“大少爷，小姐她……”
他知道大少爷必定是跟小姐说了他们去傅王府的事情以及结果，但是刚刚小姐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似乎看到小姐满脸通红，分明是娇羞的模样，不像是伤心，老人家顿时糊涂了。
安子然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苏管家怔愣了半晌，最终化为一丝长叹，为了安家，真是苦了小姐了。
傅王府
一份关于安家的情报不到半天时间就交到傅无天手里，上面的内容非常详细，不仅包括他们这段时间在君子城的一举一动，还包括安家在安远县的事情，详细得安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
安子然要是看到一定会震惊，这么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傅无天绝对不可能只是个刚回朝的莽夫而已。
“王爷，这个安子然胆子挺大的。”站在台阶下的葛谦安，也就是之前在大厅那名年轻男子，他已经看过上面的资料，他一眼就看出安子然想要傅王府履行婚约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利用王爷而已，以一个地主的胆量来说，他的胆子确实够大。
傅无天拎着那张纸，“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葛谦安不明所以。
傅无天松开纸张，看着它飘到地面上，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平静地说道：“一般人会免除累积了十几年的借据吗？会二话不说就降低整个县城的地租？”
葛谦安点头道：“拿得起放得下，干脆利落，确实是个人才，不过，王爷真的要娶地主的女儿吗？”似乎想到什么，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连鸳鸯玉佩都舍得赠送给安家，本王有什么理由拒绝？”傅无天抬起头望着晴朗的天空，白云仿佛组成一个人的脸，黑色的眼睛霎时闪过一道精芒，头颅缓缓转向左侧的走廊，“你说对吧，祖父？”
走廊上，傅老王爷的身影不知何时就站在那里。
葛谦安一惊，他完全没有发现，连忙朝他行礼：“老王爷！”
傅老王爷背着手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表情与他的孙子几乎如出一辙，冷静且冷漠，听到孙子的话，方道：“既然你知道祖父很重视与安家的亲事，那么娶安家的丫头为王妃，有没有问题？”
傅无天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傅老王爷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施施然的走了。
葛谦安顿时松了一口气，老王爷的病真是越来越诡变莫测，突然在这关键时刻恢复记忆，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安家，只是王爷竟然二话不说就改口了，实在是令他意外，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8章 请帖 (1961字)
傅无天态度的转变没有传到安子然耳里。
虽然安于芝不计较做正室还是侧室，但是安子然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妥协，安老太爷与傅老王爷的约定可不是让安于芝去做傅无天的侧室。
他虽然没有与安老太爷接触过，但是文人都有一股拗脾气，老太爷当年舍弃当官的机会跑回安远县就是证明，他绝对不可能同意侧室这一说法，所以他琢磨着有没有办法逼傅无天娶安于芝为王妃，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从傅老王爷身上下手。
不过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结果，傅王府那边就派人过来了。
“安公子，这是王爷让我交给您的请帖，邀您两天后过府一叙，商量两家的婚事。”葛谦安自怀里取出请帖递给安子然。
安子然接过请帖打开一看，请帖署名确实是傅无天，他的态度令他略疑惑，昨天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不乐意，故意为难他，今天却这般主动，莫不是有什么目的？尽管疑惑，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他合起帖子。
“有劳。”
葛谦安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眼下正好是试一试安子然的机会，如果他最后真的同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王爷当侧室，那么也不过尔尔。
这种卖女（妹）求荣的事情他见过不少，很少有人能够例外，安子然既然能得到王爷的注意，那就让他看看，他是不是也是那种人。
葛谦安没有逗留多久，请帖送到他就告辞了。
安子然亲自送他离开，回到厅堂，却见安于芝正站在那里，还以为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眼中霎时闪过一丝不悦。
“哥，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吗？”安于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安子然一听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过他知道安于芝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次竟然会主动要求，不禁问道：“出去做什么？”
安于芝俏脸一红，“我想出去买些东西。”
“买什么东西？”安子然问道。
安于芝突然跺了跺脚，一脸娇羞，“哥，你就别问了。”
安子然没想到不过随口一问，她的反应就这么大，就不再追问，他没有所谓的封建思想规定女儿家一定不能外出抛头露面，于是就同意了。
安于芝喜形于色，她也没想到哥哥这么轻易就松口，道完谢就带着两个贴身丫环离开了别院。
安子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随后去了书房。
苏子已经派人将安家的账册送过来，问题并不大，自从他解决了农民的隐患后，安远县就越来越平和，即便是安常富想挑起事端针对安家也没有机会。
对百姓而言，只要能吃得饱无忧无虑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有上次那批佃农作为先例，谁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现在拎得可清了，没人吃饱撑着没事找事，他们只要努力耕种，明年就能得到六成粮食，除去交给官府的税，他们拿到手的将会是往年的一倍多。
虽然安家现在赚到的银两没有去年多，但是隐患已经消除。
安子然已经能放心的思考安家下一步的发展，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地主，尽管商人在大亚的地位十分低下。
不过……
目光落在书桌上的请帖，在他未来的计划中，傅王府这个靠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搞定傅无天。
不知不觉，晚霞染红了天边。
在苏管家催促下，安子然准时出现在饭桌上，他看了眼本该坐着安于芝的身影此时却不见人的椅子，还以为她还没回来，便问了一句。
苏管家连忙解释道：“大少爷，小姐已经回来了，刚刚她的丫环巧儿过来说小姐身体不舒服，晚饭想在房间里吃。”
安子然轻轻的皱了下眉，“有没有请大夫给她看？”
苏管家道：“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有点虚，开了副药方就走了，我已经让人去抓药。”
安子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安于芝仍然没有出现在饭桌上，安子然以为她的身体还没好，便吩咐厨房做碗粥送去她的房间，期间还去看过一次，见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出来后他顺便拐道去看了眼小包子，小包子最近越来越精神了，不过很懂事，哭的次数不多。
两天眨眼即过，很快就到了去王府拜访的时间。
一大早，安子然让秋兰去提醒小姐，因请帖上有提到安于芝，他也没觉得不妥，确实是该见一见面，不过秋兰回来却带给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说小姐不想去？”安子然诧异。他以为安于芝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因为她似乎挺喜欢傅无天，在成亲前见一面，总比不知道对方什么长相就稀里糊涂的嫁过去好。
秋兰道：“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去。”
安子然皱了皱眉，“也罢，既然小姐不想去，你就留下来帮忙照看。”
“是，大少爷。”
随后，安子然带着苏管家前往傅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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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点疼，今天就先这样，更新晚了，抱歉

第29章 下人的素质 (1995字)
安子然到达傅王府的时候是李管家亲自出来请进王府的。
看到他，李管家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安公子来得真早，我们王爷正在院子里练功，要过一会才会过来。”
安子然注意到他的表情在笑，眼睛却没有一丝恭敬，不过他没有在意，听到他的话也不感到意外，接到帖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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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然的到来在傅王府掀起一场小小的波澜。
两天前他们主仆二人到来的目的已经在王府里传开，在那之前，知道傅王府与安家有婚约的人非常少，只有傅老王爷和傅无天两人。
不过自从傅老王爷犯病后，全府上下就只有傅无天一人知晓这件事，但由于他一直在边关，并没有将婚约放在心里，所以连他的部下也不知道这件事，因此当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可想他们心里有多么震惊。
安子然还没到就已经有人开始打听消息。
当他们听说对方是地主之女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相信。
在所有人眼中，王爷的身份是何等高贵，能成为他们王妃的人，最起码也得是高官之女，岂是区区一个地主之女能攀得上的，大家都不看好这门亲事，他们觉得王爷一定不愿意娶那个女人，所以当他们听说王爷只会给那个女人侧室的名分后就更加看轻对方了。
李管家就是代表之一。
上一次因为老王妃的玉佩他不敢轻看对方才贸贸然然闯进去，结果害他差点被王爷责罚，现在知道安家的人不受王爷待见，他是第一个表达不满的。
李管家请安子然在大厅里等，他没有立刻派下人去通知王爷，而是让下人倒了一杯半冷的茶给安子然。
安子然端起茶杯，然后又放下。
李管家看在眼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安公子怎么不喝茶，莫不是傅王府的茶不合您的胃口吧，那真是对不住了，安公子可能习惯喝次品茶，可惜王府的茶都是上品的好茶，次品茶叶还真没有，您就将就一下吧。”
苏管家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跳出来，被安子然及时拦住了。
安子然终于确定这位李管家是在针对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他，难道是傅无天指使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下人摆脸色瞧的人。
“本公子确实没有见过用冷茶招待客人的人，傅王府的下人素质很令人怀疑。”
李管家的脸色僵住了。
正准备反讽几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进来。
傅无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管家转身一瞧三魂七魄差点吓飞了，一颗心顿时吊起来，心里想着王爷有没有听到他刚刚的话，顿时七上八下。
安子然的目光落在傅无天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到底是不是他授意的，不过正如他对傅无天的第一印象，这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深沉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傅无天阔步走进来，瞥了眼身体僵硬的李管家，“我不希望再听到客人质疑王府的下人素质，下去重倒两杯热茶上来。”
李管家立刻屁滚尿流的滚出大厅。
安子然怀疑的看着傅无天，真的不是他指使的？念头一闪过立刻被他否定了，以傅无天的身份地位，完全没必要为难他。
“看够了没有？”
傅无天沉稳厚实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
安子然收回视线，总觉得他的话似乎带着一丝揶揄，但是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又不像的样子，只道是自己听错了。
过了会，李管家果然送上来两杯热茶，那杯已经冷掉的茶被他端下去了。
安子然主动挑起话题道：“王爷，关于两家的婚约，安家不接受侧室这一说法，当年傅老王爷与我爷爷约定过，于芝嫁过来是要当您的王妃，这是傅老王爷对我爷爷的承诺！”承诺二字他特意加重读音。
傅无天看着他，眼前的少年没有资料上形容的那么胖，脸颊有些婴儿肥，五官不是很突出，但是他的眼睛非常清亮，不让步的时候，眼神传达的坚定令人惊叹。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安子然也不慌，脑海里已经演练过好几个方案，就等着他反驳，不想，傅无天接下来的话令他愣住了。
“那就照你的意思，本王娶你妹妹为王妃。”
安子然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傅无天回望着他。
苏管家忍不住咳了一声。
安子然终于回神过来，下意识的偏过头，“既然王爷这般爽快，我们直接谈谈婚约的事宜，把日子定下来……”
接下来，傅无天都没有反驳过他的话。
两人谈得非常愉快！
一个时辰后，安子然带着笑得合不拢嘴的苏管家离开傅王府，在门口与葛谦安擦肩而过，后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等他走上台阶，正好遇到走出来的傅无天，刚要说话，他扔下一句令他浑身僵硬的话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走廊。
“下次不要自作主张。”
————————
明天就是十一号了，发橄榄枝的日子，看我的星星眼。

第30章 反常 (2347字)
回到别院已经快接近正午。
安子然将秋兰叫到面前寻问安于芝的情况。
“大少爷，小姐今天早上的胃口极好，喝了两碗粥。”秋兰如是回道，自两天前出去逛街回来后，小姐的气色一直不大好，三餐的胃口也比平时小很多，昨天晚饭也才喝一碗粥。
安子然本是随口一问，却得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往里面走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神色不明地问道：“早上你去看小姐的时候，她的气色怎么样？”
秋兰回想了一下，“小姐的气色不错，脸颊有一点红润，不像前两天那么苍白，所以奴婢让厨房给小姐多做了一点粥，小姐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像前两天那么推拒就喝了两碗。”
安子然点点头，“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秋兰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吃过午饭，安子然回到书房，苏管家正在里面磨墨等着他，没发现他的心思，只道：“大少爷，墨快磨好了，要今天就把礼单列出来吗？”
成亲的日子还没彻底定下来，因为还需要找人选一个良辰吉日，趁着这段时间，安子然要把陪嫁的礼单列出来，安于芝是嫡女，嫁的又是王府，所以礼单肯定不能太少，丢面子事小，安于芝嫁进王府后若被看轻，安家也会受到牵连。
早在前天账册送过来的时候，安子然就已经列出部分。
安家是地主，土地最多，名下还有不少店铺，大多是米铺，只有小部分是首饰和布料等，涉及的范围其实不是特别广，以安家的情况确实高攀傅王府，这点不假。
安子然能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很多，自从他做了那两个决定后，安家的财产便缩水了不少，每月的进账总数没有安常富在世时赚的一半多，安常富的三房妾室早有微词，特别是二房和三房，因为她们有闺女，将来出嫁是要靠安家出嫁妆的，安家的财产一缩水，嫁妆势必也会缩水。
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其实安常富在世时已经给他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准备了嫁妆，两人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只是因为刘梅香怀了安子鸣所以才被耽搁下来，安子然也是后来接触到安家的账册方从苏管家那里听说的，二房和三房都不知道这件事。
书桌上摊着一张红纸，旁边是苏管家准备的毛笔。
安子然坐下并执起毛笔，拔掉笔尖突出的细毛，沾了点墨水便开始写礼单。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他的字已经开始有模有样，虽然还达不到特别好看的大家水准，但是一手欧体已经有棱有角，苍劲而纤细，一如他的人。
苏管家每次看到大少爷写的字都会露出欣慰的表情，他对大少爷以前的字是最有体会的，烂得令人羞愧，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终于写出一手不错的字体，老爷和大夫人若是在天之灵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安子然突然放下毛笔站起来。
苏管家微微诧异，问道：“大少爷，怎么了？”
“先休息一会，礼单迟些开也不迟。”安子然说着，想起什么又道：“你出去顺便和秋兰说一声，让她去请小姐到书房来。”
苏管家没多问，点点头就出去了。
秋兰的动作很快，安子然才喝完春兰倒的一杯茶就听到几个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不一会，安于芝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安子然看着她，确实和秋兰说的，安于芝的脸色很红润，不像是生病的人，心中不免疑惑，既然没有生病，早上为什么要骗他说身体不舒服拒绝与他一同前往傅王府，他还记得，安于芝说想嫁给傅无天时的模样，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是骗不了人的。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安于芝走到他面前主动问道，经过相处，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与她哥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疏离。
安子然放下端在手中的杯子，道：“今早我已经与傅王爷商议过，他已经同意娶你为妃，所以你不用嫁过去给他当侧室，最迟一个月就会把你迎娶进门，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你明天过来一趟，哥哥支些银子给你去买些漂亮的首饰，打扮打扮自己，傅王府毕竟是皇亲国戚，我们也不能让别人看轻了安家。”
安于芝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白，早已不复先前的喜色，放在桌下的手绞成一团，不知道她在不安什么。
安子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于芝，你不高兴吗？”
安于芝惊醒过来，见哥哥正关心的看着他，连忙假装扶着额头，“没有，我很高兴，可能是因为病还没彻底好，头有些晕。”
“身体不舒服就回房去休息，其他事情过两天再谈也可以。”安子然平静地说道。
安于芝立即回道：“那妹妹先告退了。”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安子然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微沉，他看得出来安于芝在说谎，尽管她及时掩饰，但是在他面前，那点掩饰根本没有作用，她心虚游移的眼神已经出卖她了，为了弄清楚问题，他把伺候安于芝的两个丫环巧儿和杏儿叫到面前。
“两天前，你们陪小姐上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巧儿和杏儿面面相觑，巧儿回道：“回大少爷，当日我们陪小姐去首饰铺买首饰，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安子然又问：“那么小姐看起来和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杏儿道：“有发生一点小事情，就是小姐从首饰铺出来在下台阶时不小心摔了一下，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有这件事，其他时候都很正常。”
安子然见问不出什么就让她们离开，照两人的说法，似乎那日上街没有什么问题，其他时候应该不可能，因为安于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一直安安分分待在别院里，或许是婚前恐惧症？
没由来的，他想到这个在21世纪比较普遍的婚前现象。
如果是这个原因，安于芝反常的行为就能解释了，或许真是这样，姑娘家的心思总是特别难猜，他只能这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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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逃婚前 (1459字)
离开后的巧儿和杏儿急匆匆的回到小姐的闺房。
坐在椅子上的安于芝立刻站起来，急忙问道：“哥哥找你们说什么事情？”
“小姐，你放心，我和杏儿没有说太多你的事情，大少爷还不知道。”巧儿安慰地说道，笑意盈盈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邀功的感觉。
安于芝终于松了一口气。
杏儿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忍不住说道：“小姐，你们这样瞒着大少爷好吗？要是大少爷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刚刚回答大少爷话的时候，她不敢把话说得太过，所以只说了一部分事实，为的就是万一大少爷知道了承担的责任能小一些。
听到她的话，安于芝有些不满，“不能被哥哥知道。”
她就是下意识想隐瞒安子然，特别是听到他与傅王府那位王爷商量好婚事后，这个念头就更强烈了。
“杏儿，你担心过头了吧，就算大少爷事后知道了，难不成还会责罚小姐不成，等小姐嫁进傅王府就是准王妃，谁还敢欺负小姐啊！”巧儿一脸得意的表情。
杏儿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安于芝心事重重的表情。
三天后，婚期总算定下来了，就在四月十七日，这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宜娶，富贵大吉，因王府唯一的长辈脑袋有点毛病，所以亲事是傅无天自己操办的，第四天，王府的聘礼就浩浩荡荡的送至安家。
他们现在住的别院已经不是租的，安子然后来花了几千两把别院买下，把别院变成安家的房产之一，免得安家的嫡小姐出嫁要在租的别院出嫁，被有心人知道一定会被拿来做文章。
安家与傅王府的婚事已经在君子城传开，这件事引起极大的轰动。
战神声名显赫，自从傅无天带领众将领班师回朝之后，很多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战神的真容和英姿，不过傅无天很少出现，就连一个多月前回朝时，他骑在马上还是戴着面具的，所以除了小部分人，几乎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于是，君子城出现了许多流言，多是关于他长相的猜测，还有他在边关的战绩战事，如今听说他要成亲了，比皇帝选秀还要轰动。
大亚的皇帝傅崇亦被惊动了，大亚的战神，他的亲侄儿要成亲，他这个当皇帝的竟然不知道，于是当天晚上就把傅无天召进宫中。
皇家子弟的儿媳是要将名字录进宗祠里，只有这样才会被承认，而且还要经过皇帝的同意，也就是说皇帝掌握着他们的婚姻大事，只能由他指派，否则是不能随意娶妻的。
傅无天的婚事在皇帝眼中的价值比他的儿子们还要高。
虽然他才回朝一个月，但是皇帝已经不止一次提起傅无天的婚事，曾经有过把大臣之女嫁给他的想法，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打消念头，但是不代表他放弃了。
如果傅无天娶的是侧室他不会说什么，但是王妃的位置却不行，区区一个地主之女也想攀上皇家，绝对不可能！
皇帝的怒火很快就熄了。
傅无天虽然是他的亲侄儿，但是手握重兵，征战十几年，在军中的威望比皇帝还要高，最让皇帝忌惮，他不想干的事情，就算皇帝命令也不成，何况他还有一个为老不尊，性格多变的祖父。
傅老王爷是皇帝的亲叔叔，手里有先皇赠的打龙鞭，拥有监督皇帝的权利，虽然因为生病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但是他的权利仍然在，他一发起飙，就算皇帝本人都要退避三舍。
傅无天把他的祖父带到皇宫里转了一圈，皇帝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能承认老王爷当年许下的婚约。
距离四月十七日只剩下短短七天。
就在君子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门亲事的时候，安于芝却慌了。
——————
明天逃婚……

第32章 离开 (1699字)
“小姐，我们回来了。”
人未到，巧儿的声音就已经传进来，只是还没走进房间就碰到按捺不住走出来的安于芝。
安于芝的脸色不大好看，一想到再过七天就要嫁进傅王府，她却没有半分喜悦之色，有的只是害怕，“我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巧儿没注意到，兴高采烈地说道：“小姐，现在整个君子城都在传你与傅王爷的婚事，听说皇上也下旨了，不仅准了你们的婚事，而且还赐下不少贵重的东西，就等着小姐你嫁进傅王府。”
安于芝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姐，你怎么了？”杏儿率先注意到她的异样。
巧儿一看也发现小姐苍白的脸色，“小姐你别吓我们，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说着连忙给她倒一杯热水。
安于芝没有接水杯，反而抓住巧儿的手腕，因用力过度导致指尖微微发白，“你们说，如果我现在说不嫁……会有什么后果？”
“小姐，这种话万万不可说，不然安家会有大麻烦的。”杏儿吓了一跳。
“是啊，小姐。”巧儿也没想到小姐会有这种念头，急忙附和道，“傅王爷可是皇亲国戚，能嫁给他是很多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何况您还是要嫁过去当王妃的。”
杏儿认真道：“小姐，你与傅王爷的婚事已经人尽皆知，连皇上都开始关注，如果你不嫁，皇上怪罪下来的话，安家很可能会被治欺君之罪，你千万不能有这种念头。”
安于芝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一问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这样做。”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巧儿又恢复那副嘻笑的表情，“小姐，幸好你只是问问。”
安于芝眼神闪烁了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又过去三天，距离大婚只剩下四天，两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大婚的事宜，就连安子然也忙得没有练字的时间，这些天又跑了几趟王府，也因此，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安于芝的情况。
安于芝之前说她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就在安子然前往傅王府的这一天，她却开始收拾包袱了，比较理智的杏儿被她支开，只剩下巧儿，听到小姐说要逃婚，她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你不是说……”
安于芝打断她的话，俏脸第一次露出一抹属于她自己的坚毅，“我不想嫁了，我已经想通了，我的一生不能毁在傅无天手里，我要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这几天她反复想过，曾经陪同爹娘看的戏剧也一幕幕的出现在她脑海里，有一场戏一直令她印象深刻，那是一个始终坚定信念的女子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最后终于美满的故事，她认为她应该像戏里的女子一样。
巧儿震惊了，“可是小姐，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大少爷和安家怎么办？”
见小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她终于知道小姐这次不是在开玩笑的，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她必须劝说小姐，那位傅王爷身上可能有些缺陷，但是他的身份尊贵，多少人想嫁给他都没机会，小姐竟然想逃婚，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安于芝撅起眉，似为难，过了一会才咬咬贝齿：“我相信哥他会有办法的，巧儿，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如果你不愿意，我不能让你去告诉哥哥，所以我会把你绑起来。”
“小姐……”巧儿脸上露出一丝挣扎。
她第一次看到小姐这么坚定，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
“巧儿，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安于芝其实想要一个人陪着她一起离开，有个可以互相依靠的人比较安心，因此在两个丫环之中她选择了心思较为活络的巧儿。
巧儿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她知道那位珺王一旦怪罪下来，安家上下恐怕难逃一劫，她留在安家说不定会受到牵连，还不如跟着小姐走。
意见达成一致的俩主仆很快就从后门偷溜了。
安子然回到别院，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发现气氛有些奇怪，好像很压抑一般。
随后他就看到站在台阶下不停来回走动一脸心焦的杏儿，杏儿看到他，立刻像看到救世主一样急忙跑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大少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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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这样，明天我会多更一些补偿大家。

第33章 烂摊子 (3003字)
听到消息的苏管家匆匆忙忙赶过来，被告知大少爷正在二少爷的房间里，于是改道找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二少爷的哭声，平时不哭则已，一哭一鸣惊人，连奶妈都安抚不了。
苏管家走到门口就看到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的大少爷，虽然大少爷平时的表情不多，但是此刻他看得出来大少爷很生气，然后他才注意到被大少爷抱在手上的二少爷，哭声渐渐安静下来。
安子然重新将小包子交给奶妈，奶妈刚接过手，小包子‘哇’地一声又哭起来，再回到安子然怀里就又不哭了，一屋子人同时默了，奶妈一脸尴尬。
安子然沉默了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奶妈和两个丫环只好离开房间。
被小包子一闹，屋内的气氛反倒不如先前那般压抑。
过了会，苏管家便斟酌着小声问道：“大少爷，我刚刚听说小姐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子然看向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杏儿。
杏儿立刻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小姐她留书出走了。”
安子然将小包子放到摇篮里，小包子这次没有哭，然后才接过书信，刚刚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丫环月菊就跑过来找他，说二少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管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奶妈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丫环过来找他，结果他刚接过手，小包子的哭声就停了。
信封上写着‘兄长亲启’四个字。
安子然看着上面秀气娟娟的字迹，信上字里行间却透着与安于芝外表不符合的坚决，大意上说她不想嫁给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傅无天，她想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有短短几句话，其他的一概没有，哪怕是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苏管家也看了信，顿时一脸震惊的表情，久久说不出话，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少爷，小姐怎么会突然……当初不是她自己同意要嫁进傅王府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这可怎么办，只剩下四天，大少爷，我们赶紧派人把小姐找回来。”
“恐怕找不回来了。”安子然冷漠地说道。
无须杏儿说明，他已经猜到了，安于芝是早上趁他不在的时候离开的，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出城了，除非把这件事告诉傅无天，让他派人去找，但显然不可能。
苏管家六神无主的看着大少爷，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姐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前两天还好好的……”
安子然看向杏儿。
杏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不起，大少爷，上次奴婢确实说了谎，小姐那天去首饰铺听到别人在谈论傅王爷的事情，之后就表现得很不对劲，是小姐不让奴婢和巧儿说出去的，奴婢知道错了。”害怕受到严厉的责罚，她主动承认错误。
“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安子然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表情非常严肃冷漠。
杏儿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少爷生气的样子，只是被他看着就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顶着压力立刻将那天在首饰铺发生的事复述给他们听。
她们当日去的首饰铺是君子城最好的，很多贵妇或未出嫁的女子都喜欢去那家铺子买首饰，一群女人凑在一起容易说些八卦的事情，而那天她们聊的话题人物正是傅无天，讨论的正是他的长相和战绩之类的事情。
傅无天虽然是大亚的战神，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见过他的人非常少，因为他自小就上战场，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见过他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包括他那些堂兄堂弟也没见过他几面，更别说其他人了。
结果传言就误了。
有个据说见过傅无天的贵妇说他长得很丑，半边脸曾经被火烧过毁容了，所以班师回朝那天他才会戴着面具。
另一个贵妇则说傅无天是个血腥残忍的人，他杀人无数，手上沾满无数鲜血，最喜欢折磨敌人，将他们的眼睛心脏肠子挖出来，让敌人死得惨不忍睹之类的话。
安于芝被吓到，那天离开首饰铺在下台阶时就摔了一下，回来后整张脸都是白的。
安子然垂着眼眸，“没有了？”
杏儿点了点头，“只有这些，之后小姐一直待在房间里很少再出去，奴婢以为，小姐留书出走很可能和那些人说的话有关。”
换而言之，她很可能不是追求什么幸福和爱情，而是害怕嫁给一个长得丑的人？
安子然：“……”
苏管家：“……”
虽然杏儿说得简单轻巧，但是安子然总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安于芝看起来不像是没有大脑的女人，可是也不像是另有隐情的样子。
“大少爷，小姐做得太过分了。”苏管家终于忍不住露出一脸怒容，不管是什么原因，小姐都不应该逃婚，她要嫁的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不是普通人家，这种事情涉及皇室的尊严，一旦传出去，第一个被问罪的人肯定是大少爷。
杏儿犹豫地说道：“大少爷，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小姐，说不定她还没出城。”
“对，一定要把小姐找回来。”苏管家立刻接话，安家就这一位嫡小姐，她跑了根本找不到人替代。
两人同时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沉吟道：“现在去找已经来不及，而且君子城是天子脚下，如今安家与傅王府的亲事已经人尽皆知，安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注视之下，贸然派人去找等于把于芝逃婚的事情宣扬出去，此举不妥。”
安于芝逃婚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傅无天知道。
这个男人的心思他到现在都猜不透，若是他因此恼羞成怒，他可以想象得出安家的下场，到时不用等安常德策划对付安家，安家就会从安远县永远的消失。
苏管家知道大少爷的顾虑，可他更担心的是安家。
安子然想了想，“二娘和三娘的女儿还未嫁人，或许可以让她们其中一个替代？”
“不行啊大少爷。”苏管家毫不犹豫的否定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妾室所出，身份上不了台面，而且当初老太爷对傅老王爷的承诺是把嫡出小姐嫁过去，要是傅王府知道我们用庶出小姐代替，那后果……”
安子然略头疼，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大少爷？”苏管家看到大少爷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受，他越想越觉得小姐很自私，就算不为安家着想，也要为大少爷想想，他们可是亲兄妹。
安子然突然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管家，“一定要嫡出的吗？”
苏管家一愣，随即点点头。
安子然的目光顿时移到将满四个月的小包子身上，“那么……男的可以吗？”
苏管家和杏儿都呆了。
*****
傅无天姿势随意的坐在台阶上，也不嫌地上脏，眼睛望着院子里的树不知在想什么，英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直到耳边响起葛谦安的声音。
“王爷，属下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安家的。”
傅无天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说。”
葛谦安道：“安于芝逃婚了。”
傅无天抬起头，嘴角微微往上牵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眨眼又消失了，看得葛谦安以为那是错觉，实际上他知道不是，王爷是真的笑了一下。
葛谦安接着道：“早上有人看到安家三小姐和她身边一个丫环雇佣一辆马车急急忙忙出城，她们身上带着包袱，属下便让人去安家打听，刚刚已经确定，安家三小姐确实逃婚了。”顿了下，他道：“王爷，要不要派人把她抓回来？”
虽然只是一个地主之女，但是这件事传出去对傅王府的名声也不好。
“不用了，看看他要怎么办。”
傅无天突然站起来，用期待的语气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身后，葛谦安露出凝重的表情，王爷似乎对安子然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可不是好事！

第34章 断绝关系 (1537字)
自从安子然说出那句话把苏管家吓到后。
苏管家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担忧的表情，心想大少爷快被小姐逼疯了，竟然连那种话都说出来了。
安子然知道他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四个月了，他知道大亚除了不重视商人之外，民风也相当开放，断袖龙阳在大亚是常见的风向，像君子城就有好几个出名的倌馆，很多想尝鲜的男人都会去那里，有的甚至光明正大。
不过开放归开放，娶男妻的却很少。
男人终究比不上女人可以替夫家传宗接代，所以就算娶，也只能是男妾。
安子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就算傅无天肯娶一个男人，他也找不到人嫁，小包子才四个月，总不能让傅无天等吧？他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原本还有另一个办法，但是他不想用。
那就是安常德的女儿。
安常德和吴枝有一个女儿名安雪燕，今年已经十七岁，据苏管家说长得还不错，但是性格不太好，继承了她娘的尖酸刻薄和势利眼，对未来的夫家非常挑剔，被安常德俩夫妇宠得刁蛮任性，以至于十七岁了还没有嫁出去。
所以苏管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安子然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两家联姻的目的是为了安家，而安雪燕只会给安家带来麻烦。
苏管家敲门走进来，将一杯热腾腾的东西放到他面前，关心地说道：“大少爷，您这些天一直在为小姐的亲事奔波肯定累坏了，我给您煮了杯参茶，趁热喝了。”
安子然揉了揉太阳穴，确实累坏了。
要不是为了安家，他也不会拖家带口跑到君子城来，每次与傅无天打交道都要死掉许多脑细胞，相比之下，他宁愿每天待在书房里看账册。
苏管家见他开始一口一口的喝着参茶，几次欲言又止。
安子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叹道：“管家，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既然大少爷叫我说，那我就说了。”苏管家好像很迫不及待的接过话一样，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道：“您不会真的想代替小姐嫁给傅王爷吧？”
安子然被参茶呛住了。
苏管家连忙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安子然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苏管家，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原来两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就算他喜欢男人好了，他也从未想过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为了安家把自己葬送进去可不是他的性格。
“管家，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的。”安子然坚定的看着他。
苏管家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总算稍微放心了，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难题，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大少爷，小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安子然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冷冽，“她既然可以只惦记着自己的幸福，毫不在意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会不会被牵连丢掉性命，那么这个妹妹不认也罢，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妹妹，以后安家不会再有三小姐。”
苏管家听到如此决绝的话，终是化为一道叹息，来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大少爷说得绝情，但是小姐的行为确实让人寒心，他也无话可说。
“明天陪我去一趟傅王府。”
一阵沉默后，安子然突然开口。
苏管家一愣，“大少爷，您这是……”
安子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摊开来讲或许会有转圜余地，安于芝逃婚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与傅无天接触过几次，非常了解这个男人有多么深不可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
安子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这么干了。
苏管家想着劝说他再等一等，说不定明天就能想到办法了，但是他第一次发现，大少爷的脾气也有这么倔的时候，平时真看不出来。
等他们站在傅王府门口时，他就知道大少爷铁了心。

第35章 大婚继续 (1534字)
安静的书房，桌子上沏着一杯茶，热气蒸腾。
安子然垂着眼眸平静的端坐着，在他对面是即使坐着也能给人一种挺拔如松的感觉的傅无天，听完他坦白的话后，他一直没有说话。
几次看他的表情都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每次面对傅无天都是这种情况，他永远无法掌握主动权，要不是为了安家，他确实不想再与傅无天见面。
“大婚在即，你现在却告诉我你的妹妹逃婚了，你觉得本王是那么好玩弄的人吗？”
就在他稍微神游的时候，傅无天突然开口了，内容立刻让他警惕起来。
安子然微一挑眉，玩弄二字似乎不太妥当，不过他没有细想，而是认真道：“王爷，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我会给您一个交代，希望你看在我爷爷与傅老王爷曾经的交情的份上放安家一马，届时，我会奉上安家最大的诚意。”
所谓的诚意虽然会让安家大出血并且缩水很多，但是若能逃过这一劫，损失些家产就不值得心疼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傅无天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倾身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能给本王什么交代，若是让外人知道本王的未婚妻逃婚，你知道对王府的声誉会有多大的影响，人人都会笑话傅王府，你认为区区一个安家赔得起吗？”
安子然直视着他没有退缩，不可否认他的话是对的，但是他听了还是有些不高兴。
现在的安家确实无足轻重，大亚失去一个地主，还有更多的地主家崛起，但是往后他会让安家成为大亚第一商，这是他接手安家后定下的目标，也是他想让安家攀上傅王府的真正原因。
“王爷请放心，我会对外宣称安于芝染重病去世，不会让傅王府的声誉受到损失。”
安于芝逃婚，她只会想着逃得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找到，所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来的，再者认识她的人非常少，就算她以后回来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也不会有人会相信她的话，这是安子然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傅无天看着他。
安子然没有听到他说话，不禁抬起头，骤然发现两人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许。
傅无天的俊脸几乎近在咫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檀黑的眼睛犹如一口很有年份的古井，他甚至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剪影仿佛被吸进去一样。
“你很聪明，但是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早晚还是会有人知道，王府还是会受到牵连。”傅无天低头看着他说道。
安子然不说话了。
傅无天道：“还有，皇上已经答应赐婚让两家的婚事更名正言顺，等大婚当天会把你妹妹的名字留在宗祠里，如果突然取消大婚，他一定会追查原因，别人或许瞒得住，但一定瞒不住他，皇上震怒，你想想后果……”
安子然瞪大眼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确实听说过皇帝也在关注这件事，但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尽管皇帝是后来才补票的，但是逃婚也算欺君，他有把握让傅无天放过安家，却没有办法止住皇帝的怒火。
帝王一怒，血流成河！
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不是傻子。
安子然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已是一片平静，他直勾勾的盯着傅无天的眼睛说道：“王爷想怎么样？”
傅无天欣赏的看着他，两手突然撑着椅子的扶手更加靠近他，几乎将安子然圈在椅子与他之间，看起来颇暧昧，“倒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配不配合。”
安子然意外的挑眉，“什么办法？”
傅无天从容不迫，“很简单，大婚继续。”
听到这句话，安子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个答案还是让他感到意外，因为他没想到提出来的人会是傅无天本人，旋即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全力配合。”
傅无天看着他，“你确定？”
安子然点点头。
傅无天眯了眯眼，缓缓说道：“本王很期待。”

第36章 被坑了 (3073字)
三天眨眼即过。
明儿便是大婚的日子，安家上下欢声一片，连苏管家也不再忧心忡忡，严肃的老脸露出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唯独安子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想起那日的谈话内容，傅无天确实同意找人代嫁维护王府的名声，虽然他提议让安常德的女儿代嫁被拒绝，但是他也说他已经有人选，照理说他应该放心才对，直到葛谦安到来……
葛谦安奉命将嫁衣送过来，还有两个大箱子。
一个箱子装的都是衣服，颜色都比较清淡鲜明，而且都是男人穿的，另一个箱子则是些绫罗绸缎，布料柔软丝滑，非常昂贵，这种一般都是贡品，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请问这是何意？”安子然看着葛谦安。
葛谦安面色不变，“奉王爷之命，将大婚当天的嫁衣送过来给安公子过目，这是王爷亲自命人定做的，安公子看过若没问题，末将便回去复命。”
没问题？
问题可大了！
当安子然看到嫁衣的样子后，他非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下人都离开，因为接下来的画面恐怕不会太好看，他有个很深的疑问需要葛谦安给他一个解释。
安子然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嫁衣长得像男人穿的？”
不是长得像，而是根本就是。
葛谦安嘴角轻轻一扯，复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说道：“这是王爷吩咐给安公子的。”有这个疑惑的不止他一个人。
“请恕我直言，为什么是给我的？”
“王爷说了，明日代嫁的人是安公子您，这是您自己同意的。”
安子然现在才发现他被傅无天坑了，原来他口中的人选竟然是指他，难怪他不肯告诉自己人选是谁，而他还傻傻的表示会配合，傅无天故意在大婚前天才送嫁衣过来，想必是吃定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找人代替是吧。
“是不是搞错了，我并没有……”
葛谦安打断他的话，“安公子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王爷，末将还要回去复命，先告辞了。”说完便毫不客气的转身走人。
苏管家已经呆傻了。
安子然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红色嫁衣，嫁衣定制得非常精良，上面一针一线看得出来是出自行家之手，用金线绣出来的图案十分别致，不花不丰富，若真是傅无天亲自交代的，那么他很细心的照顾了穿上这身嫁衣的男人，不至于让人错辨，更不会让人看轻了。
“大少爷……”苏管家一脸快崩溃的表情看着他，眼中带着痛惜和心疼，不知内情的他以为安子然是为安家才答应代嫁到傅王府的，心里顿时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大少爷为了他们竟然愿意舍身，让他如何不心痛！
安子然轻轻扯了下嘴角，本欲解释，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苏管家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安家操心，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他徒增更多烦恼。
安子然不说话，苏管家便当他默认了，顿时老泪纵横，“真是作孽啊，为了安家，大少爷竟然牺牲至此，老奴死后怎么还有脸见老爷，老奴对不起老爷。”
安子然：“……”
连老奴都出来了。
当天下午，安子然去傅王府找傅无天，但是李管家却告诉他傅无天进宫了，可能要到晚上才会回来，虽然怀疑傅无天可能是故意不见他的，但是真进宫也没办法，他想着晚上再等个时间去拜访，但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傅无天就亲自过来了……
安子然很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傅无天走的不是正门。
清凉萧瑟的院子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被黑暗隐去了大半，背着月光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有一双泛着光芒的眼睛凝视着他。
“听谦安说你想见本王。”
傅无天缓缓说道，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已经连续两次对着安子然笑了，要是让他的手下知道一定会吃惊的，因为他的表情一直不多，但他出乎意料的又不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所以很矛盾的人。
安子然定定的看着他，“王爷好兴致，深夜翻墙来拜访。”
傅无天从容道：“不是翻墙，本王是从正门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看门人在打瞌睡。”
安子然：“……”
明天就把看门人解雇了。
“你打算在这里谈吗？”傅无天说着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请到书房，大厅还要绕一小段路，再说两个大男人单独相处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转身的他没有看到傅无天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书房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装饰，最多的东西就是书，清淡素雅就像他的人，但是很有味道，就像一杯茶，只有品过才会含香。
“王爷，请吧！”
安子然给他倒了杯热腾腾的水，茶没有。
傅无天丝毫不嫌弃淡而无味的水，端起仰头一口喝下，动作非常豪爽潇洒，带着男人特有的魄力和魅力，如果安子然是女人的话，或许会被他吸引。
“王爷，为免耽误你我的时间，我就直说了。”安子然开门见山地说道，他一点也不想迂回，“虽然我之前答应过会配合您，但是我从来没说过要代嫁，还请您收回，另择他人。”
傅无天将杯子轻轻的扣在桌面上，口中吐出两个字，“晚了。”
安子然眼神一凝，微微犀利起来，“什么晚了？”
傅无天安然自若地道：“今早本王已进宫向皇上禀明情况，本王告诉他要娶的不是安于芝，而是安家的大少爷安子然，皇上已经同意。”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想让那个有点固执的皇帝同意他娶一个男人为妻并不容易，毕竟本朝没有先例，不过不代表他没有办法，皇帝最终还是不得不同意了。
“你是故意的。”
少年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隐含着一丝愠怒。
傅无天抬起眼眸注视着眼前的人，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每次与他见面，他都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大人，完全看不出少年郎的稚嫩，他调查过安子然，资料上的安子然和他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以前的安子然完全就是一个渣滓，现在的安子然仿佛被注入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或许因为爹娘去世受到打击，但是那股沉着和稳定却像是沉淀了许多年，味道更加清新幽远，仿佛需要慢慢的品茗才能品出那道芳香。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傅无天说道。
安子然表情愠怒，“让我一个大男人嫁给你就是你所谓的最好办法？”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烂透的主意。
傅无天盯着少年生气的表情，毫不介意地道：“难道你以为本王会娶安家庶出的小姐，皇家的面子还是要顾及一些的，所以本王想来想去觉得只能是你。”
“我是男人。”安子然冷面说道。
傅无天点头道：“看得出来，安家嫡出的子女只剩下你跟你弟弟，你总不会让本王娶你那位才四个月大的弟弟吧？”
安子然默，他曾经脑抽的想过，但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说出来，不过他还是坚持不嫁，一个大男人穿着大红袍出嫁，就是21世纪都没这么搞，最后还是傅无天退让了一步。
“你不能否认，这个篓子是安家捅出来的，所以你要负一定的责任。”傅无天认真道，“不过看在你爷爷与本王祖父的交情，本王可以答应你，如果真的不合适，本王会放你离开，帮你改头换面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如何？”
类似于棍棒加大枣的方式。
安子然清楚得很，但是傅无天说的确实有道理，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一旦没了名声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而男人终究比女人宽容得多。
“我答应，记住你的承诺。”
“当然。”
应承得非常爽快的傅无天会在日后帮安子然上一堂课题名为‘被无赖坑死的人’的生动课程，他也是那时才真正了解傅无天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是人！

第37章 出嫁（一） (1982字)
崇明二十七年四月十七日，黄道吉日，宜嫁娶。
君子城的气氛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各家商铺前挂上的红灯笼看起来非常喜庆，街上的人流也比平常热闹，因为今天是大亚战神大婚的好日子，战神刚回来没两个月就准备成亲，比起皇帝选秀还要轰动。
不过一想到战神成亲的对象竟是一名地主之女，多数人还是唏嘘一片，就算珺王长得不好，性格血腥，但是好歹是个身份尊贵的王爷将军，将来甚至很可能会左右着大亚的太子人选，这样的风云人物却娶一个地主之女……
很多人都在感叹，不过更多人是幸灾乐祸。
“那个女人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嫁给珺王。”
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面前挑挑拣拣，摊上的东西外观都比较漂亮，就像奢侈品一样，但是价格不高，正好可以用来充门面，她经常来这里光顾。
另一个梳着发髻的年轻妇人闻言忍不住发出嗤笑的声响：“可不是，依我看不就是贪图王妃的身份，嫁给珺王那可是一辈子不愁吃穿，还有一大群下人跪在脚边伺候着，想想那画面，就算珺王长得再丑又如何。”
粉裙女子咬了咬唇，“如果是我就好了。”
年轻妇人心想，如果她还没有嫁人，冲着战神王妃的身份，她也想嫁给那位珺王爷，谁不喜欢权势，就算只是一个身份，那也比很多人要强。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是注重外貌的。
首饰摊的摊贩突然发出一个笑声：“二位原来还不知道，珺王娶的可不是地主之女，消息在昨天就已经传开了。”
“你说什么？”粉裙女子一脸诧异。
年轻妇人也不相信，连忙问道：“前几天明明还在传，怎么就不是地主之女，你莫不是在诓我们？”
摊贩也不在意，笑了笑：“想必二位昨儿个没有出门吧，这事是在昨天传开的，很多人都在说珺王要娶的不是地主之女，你们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么笃定看来不假。
粉裙女子迫不及待地问道：“既然不是地主之女，那珺王娶的到底是谁？”
年轻妇人同样看着他。
摊贩说：“听说好像是地主之女的哥哥，就是那个安家的大公子，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反正大家现在都这么说。”
两人齐震惊了。
原本她们就觉得珺王娶那个女人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凭珺王的条件完全可以娶一个身份更尊贵的女人为妃，就算是一国公主也不是问题，现在突然变成一个男人，她们还从来没听说过娶男人为妃的，太荒唐了！
大亚战神的王妃是个男人早在昨天就已经传遍君子城。
不过并不是傅无天让人放出的消息，因为关注他动向的人很多，而昨天他又进宫与皇帝说明过情况，某些人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虽然娶个男人为妃不代表会断子绝孙，但是在很多人眼里还是自降身份了，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打着往傅无天身边塞人的主意。
安家别院
今天是安子然出嫁的日子。
院子里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反而死气沉沉，一个个都不说话，要不是里面装饰得红艳喜庆，说不准别人会以为安家又有丧事了，最佳的代表便是苏管家，从昨天开始就愁着一张脸。
“管家。”
安子然从大厅旁侧走出来，听到他的声音，众人寻声望过去，当他们看到大少爷的样子后纷纷眼前一亮，竟有种移不开目光的感觉。
安子然身上穿着那件精致华贵的红色嫁衣，略白皙的皮肤在这身红衣的衬托下显得越发俊秀，仍然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已经开始突显五官，从安于芝身上可以看出来，他的底子也是不错的，大家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大少爷长得这么好看。
唯一没有被惊艳到的只有苏管家，仍是一脸自责。
他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大少爷，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辜负了老爷，满脑子都是想着死后没脸再去见老爷。
“管家，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应该高兴一点。”安子然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老管家操心，没有告诉管家他与傅无天的约定，他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只能暂时辛苦他了。
苏管家看着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少爷，我……我尽量。”说着便努力扯出一个像快哭了一样的笑容。
“咯咯咯……”
突然响起一个婴儿的笑声。
众人一愣，转头才发现这个笑声是被奶妈抱在怀里的二少爷发出来的，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看着大少爷和苏管家的方向，只见他奋力的挥舞着两只小短手，好像很兴奋似的，不禁会心一笑，二少爷真是越来越灵性了。
苏管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今天是大少爷出嫁的日子，他可不能这么丧气。
安子然抿唇轻轻一笑。
可惜没有一个人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包子身上，就在院子里渐渐扬起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王府前来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伴随着一阵鞭炮声和铜锣声从外面传进来……

第38章 出嫁（二） (1609字)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将安家别院堵得水泄不通。
当初安子然选择这处地方作为暂居之地就是因为比较安静，如今里里外外都是人，院子里也堆满了安子然的嫁妆，原本是给安于芝准备的，没想到最后会用在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丫环和傅王府派来的喜婆等人，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几乎拥挤得连一块落脚地都没有。
喜婆见迎亲队伍来了，赶紧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盖头准备给安子然盖上，却被安子然抬手阻止了动作，喜婆一愣，“安公子，您这是……”
安子然淡定道：“我是个男人，这东西就不用盖了。”他虽然同意傅无天的提议，但是并没有打算像个女人一样出嫁。
“可是……这不合规矩啊！”喜婆拿着红盖头犹犹豫豫地说道。
安子然不为所动，“不管合不合规矩我都不会盖。”
喜婆无奈，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再这样下去就要耽误了，王爷怪罪下来她可担待不起，但是她也担心王爷会怪她没有给新人盖红盖头。
安子然似是看出她心里所想，“如果王爷怪罪下来，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喜婆表情微讪，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只能同意了，遂将盖头交给一旁的丫环，然后让人搀扶安子然出门，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问道：“安公子，安家没有长辈出来相送吗？”她指的是至亲的祝福，大亚的习俗一般都会有这道步骤，祝福新人成亲后和和美美。
“没有，走吧。”
安子然以为喜婆指的是安常富的妾室，毕竟安家的长辈只剩下她们，只是因妾室身份上不了台面，而且他没有派人通知她们。
当初他担心方君萍她们会心有不甘进而给他添麻烦，所以他并没有把婚约的事情告诉她们，因此她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嫁进王府的消息，若是知道，这会恐怕已经闹起来了，因为以他的身份，嫁进傅王府等同于把安家的财产也一并带过去。
喜婆只能听他的，遂不再提。
一行人走出门口，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立刻进入视线内，一双双灼人的视线落在走在中间的安子然身上，不知是否因为他没有盖盖头，大部分人都露出惊奇的表情，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安子然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人群前方最醒目同样身穿红色大锦袍贵气逼人的傅无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傅无天会亲自过来。
苏管家同他说过，大亚很多身份尊贵的人娶妻都不会亲自去迎亲，多数新郎官是在府中等着，一来是因为身份尊贵，二来可以表示夫家便是天，妻子进门后必须听从夫君，这种情况特别是皇亲国戚最为明显。
他在打量傅无天的同时，傅无天也在打量他。
一身大红袍的少年令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好一个丰姿俊秀眉目秀美如画的翩翩少年郎，他一直都知道少年长得不差。
想到这，傅无天朝少年伸出手，“王妃，本王来接你了。”
安子然盯着他伸过来的手，他没有犹豫太久，随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缓缓将手放上去，立刻被一股温暖包裹住。
傅无天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俊煞逼人，看得安子然身后的丫环们一个个都红了脸，王爷真是好看，和传闻的根本不一样，果然还是眼见为实。
苏管家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不禁揉了揉眼睛，他怎么会突然有种大少爷和珺王其实很般配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
在傅无天亲自搀扶下，安子然坐上了花轿。
花轿虽然没有花哨的装饰，但是非常高调，大型的身子由八个壮汉抬着，看他们轻快的步伐似乎都是有武技在身，坐上去非常稳，几乎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铜锣声和鞭炮声再度响起，迎亲队伍再度出发。
围观的人群有的赶忙跟上去，有的则呆愣在原地，直到被拥挤的人群撞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骤然发出一道惊呼声。
“天呐，谁说珺王长得丑！”
分明英俊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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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三十五章

第39章 闹洞房? (3016字)
傅无天的大婚堪称今年最大的盛事。
吉时未到，王府府邸上下便已宾客如云，一眼望去，大部分竟然都是在君子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有小部分才是官职较低的官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傅无天对大婚的重视。
大亚史上头一位娶男妃的王爷，不仅没有受到严厉的批判和阻挠，反而令皇帝亲口同意并下令，同时使君子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和皇亲国戚都带着厚重的贺礼过来参加，傅无天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大亚战神之名果然非同凡响。
“回来了！”
一阵喧哗声，一些听到这把声音的宾客按捺不住跑出去，看得眼也不眨。
傅王府迎亲的队伍特别壮观奢侈，八抬大轿，依仗开道，街道上几乎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塞得满满的，有的人甚至拿皇子大婚的场面作对比。
为首正是骑着马儿英姿飒爽春风满面的傅无天，英俊的脸庞不再是平时那副面无表情又意味深长的模样，五官的菱角稍微柔和，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一些专门为看他而来的姑娘们纷纷红了脸。
至此，傅无天长相丑陋的谣言不攻自破。
迎亲队伍很快便到达傅王府的大门口。
傅无天翻身利落下马走到同时停下来的花轿面前，若隐若现的红色纱帐内坐着一身红袍精致动人的少年身影，一双乌黑的眸子流光溢彩，即使隔着一层纱仿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眼中情不自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众人翘首以盼，期待看到未来战神王妃的长相的时候，傅无天将手伸向红帐，然而待他将未来的王妃抱出来，一看画面不由得一阵失望。
安子然被傅无天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但是头上却被他用宽大的袖袍遮挡住了，少年的脸挡得严严实实，连个下巴都看不到。
至于被抱着的本人，在傅无天抱他起来的时候他就挣扎起来，奈何力量不如对方，傅无天两只手臂就像铜墙铁臂一般，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最后只能放弃，唯一令安子然庆幸的就是脸被挡住了。
傅无天抱着他的王妃走进王府。
看着大喇喇毫不掩饰自己的王妃是个男人，反而光明正大秀恩爱的战神将军，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直到傅无天从他们身边走过才回过神来，一声声道贺此起彼伏的响起，带着几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真诚。
其中不乏皇亲国戚，看到这一幕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似乎在心里打什么不为人知的主意，所幸他们还知道今天是傅无天的大婚。
接下来便是成亲最重要的环节——拜堂。
傅无天的直系亲人只有傅老王爷一人，此刻他已经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像一个喜庆的老头儿，若不是他眼睛偶尔露出的兴奋之色，绝对有人会以为他没有失忆。
至于安子然的高堂，傅无天调查过他，知道他的爹娘都死于意外，安家只剩下三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所以非常体贴的没有提起，他知道安子然不想让她们过来，否则不会到他成亲都没有派人回安远县通知她们。
傅老王爷虽然脑子出了点问题，但是不闹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而且关键是他知道他的孙媳妇是个男人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脸庞非常红润，在傅无天和安子然拜高堂的时候，他还笑得像一朵向日葵，让一些期待他发飙的人失望不已。
傅无天不仅对皇帝有一手，对自己的祖父也很有心得。
拜完堂后，安子然便被送进洞房。
宾客们则都留在前院吃酒席，因参加的人特别多，除了官员和皇亲国戚，还有一部分是商人身份，总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里里外外摆了四五百桌，喧哗的声音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婚事办得这般盛大则周全怕是只有傅无天，就连安子然也以为婚礼会简单一些。
酒宴上少不了要吃酒，虽然敢灌傅无天酒的人没几个，但是他毕竟是新郎官，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因此是不可能滴酒不沾，幸而他的酒量早在军营中练起来，一坛子酒下去都不见他的脸红一下，让一些期望看到他喝醉的人失望不已。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不敢灌傅无天，他的手下有一些是与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以往过庆功宴的时候，他们都是起哄得最厉害的人。
几个年纪大于傅无天，曾经还是傅无天的爹的手下的将士仗着自己是长辈，不客气的将手中的酒递到他面前，没一会又给灌进半坛子，后者却眼也不眨一下，看得众将士觉得无趣极了。
“我就说你们不可能灌得醉将军，将军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唯一没有灌傅无天的将士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还是自己比较聪明，虽说今天是将军的大喜日子，但是他可不想被将军惦记。
有人看穿他的想法，立刻鄙视他。
虽然将军娶的是一个男人，或许以后还会有像今天这样的盛大婚宴，但是谁也无法料到以后的事情，这么难得的场面当然要好好把握，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默默的退出起哄的行列，他们也不想被将军惦记。
带头起哄的年轻人顿时被‘孤立’了，气得哇哇大叫，“你们好样的，竟然抛下我一个孤军奋战，还是不是兄弟？”
说完他就顶着锅盖逃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被气氛感染的葛谦安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是当他的视线看到角落里某道身影时，笑容又敛起来。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葛谦安转头便看到管夙的脸，立时收起眼中泄露的一点点情绪，又恢复那副死人般的表情。
管夙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到角落里正在独自喝着酒的某个身影，端起手上的酒杯一口喝下，意味深长地说道：“谦安啊，有些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葛谦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立刻移开，眼中只有认真和严肃。
管夙笑了一声，旋即走开。
吃完酒就是闹洞房，但是到这一步骤，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谁敢去闹王爷的洞房，灌个酒都有可能被惦记，这要是耽搁了王爷一夜春宵说不定会被记恨，以后有的苦让他们吃，想来想去，众人将先前带头起哄的年轻人推出去。
“你去吧。”
年轻人哭丧着脸，“你们……”
就在这时，傅无天突然走过来，将近两坛子酒进肚，脸色到现在变都没变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想闹洞房？行，都跟本王过来吧。”
众人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将军这语气明显大事不妙啊，要真相信将军肯让他们闹洞房还不如让他们相信天会下红雨。
傅无天没有理会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说完便径自走向王府后院。
“走吧，去瞧一瞧也好。”有着一张蛊惑良家妇女的俊美脸庞的管夙率先响应傅无天的号召，脸上还露出期待的表情，似乎是对闹洞房跃跃欲试一般。
其他人受到他的影响，犹豫一下也纷纷跟上去。
“我就不去了。”葛谦安突然开口。
步伐落后的几个人都听到他的话，齐齐一愣，起哄的年轻人本想说什么，突然被两个人抓住胳膊扛着跟上去，“别废话，他不去我们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洞房原是傅无天的房间，门口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里面的空间几乎全被淹没在红色的海洋里，进入后便是一张红色的大方桌，前方贴着一个更大的喜字，一对龙凤烛燃烧着红色的火焰，桌上全是精致漂亮的糕点点心，右边是红色的珠帘，再往里面走就是洞房。
闹哄哄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爷不会真的同意让他们闹洞房？怎么感觉不现实。
一个个心里不停的打鼓，这会真的到了洞房门口反而不敢出声了。

第40章 交杯酒 (2179字)
夜幕降临，窗纸上摇曳出烛火的影子。
傅无天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喜床边上的安子然，少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沉静的面色被烛光照得红通通的越发动人，心笙一动便走过去。
察觉到有人走进来，安子然抬眸望过去，看到英俊挺拔的傅无天朝他走过来，双手微微握紧，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明明是做戏，但是他却是真的有一丝紧张，这种感觉早在他坐在花轿上被傅无天抱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安子然不想承认自己真的生出一种待嫁新娘般的感觉，然而他跳动的心脏却真真切切的告诉他这个不容错辨的事实。
“王妃。”傅无天站在他面前唤了他一句。
安子然瞪着他，第一次是在众人面前，他不好驳他的面子，第二次竟然还敢这么叫他，现在是私底下，就只有他们两人，就算是做戏也不用时时刻刻都这样。
“王爷，虽然我嫁给了你，但是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傅无天无比认真的点头，“王妃，本王没忘。”
安子然：“……”
傅无天朝他伸出手，又道：“跟本王出去一下，带你认识几个人。”
安子然想到刚刚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声，便猜到是一群来闹洞房的人，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不禁意外的挑了下眉。
傅无天却没有等他回答，抓住他一条手臂以不会弄疼他的力道将他轻轻拉起来，两人一同往外走。
众将士正在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处境最悲惨的就是起哄的年轻人，因为他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理所当然的被众将压一头，在这个喜庆的大好日子，他却哭丧着脸直嚷嚷大家忘恩负义，被管夙调侃了一句，毛都还没长齐！
直到傅无天和安子然出现，他们瞬间安静下来，像在从军的日子里一样反射性的站得笔直，一双双眼睛却已经瞄向安子然，个个眼神闪烁起来。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安子然，安子然第一次到傅王府的时候大家就已经集体见过他一面，不过那时的视角完全就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现在则不同，这个少年以后将会成为将军的王妃，与将军共度一生。
“他们都是本王的手下，以后他们会常常过来，认识一下，以免再见到叫不出名字。”傅无天说出目的，再度引得安子然侧目。
做个戏而已，需要这么认真？
尽管心里疑惑，但是安子然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也很意外，这才知道将军是想把他们介绍给王妃，如此认真且正式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心中一把尺顿时衡量起来，看来王爷很可能是认真的，他们原以为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比如老王爷逼迫之类的，现在看来他们是想岔了。
性子较急的年轻人立刻大大咧咧的站出来，“我是邵飞，很高兴认识王妃您，以后请多多指教！”公式化的语言却被他龇牙咧嘴的表情衬托得吊儿郎当。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一一介绍了自己，除了两个人没有来，傅无天的属下兼亲信都在这里了，当然还有一些是没办法过来参加大婚的。
安子然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认全了。
随后，想着闹洞房的众人就被傅无天赶出去，最终什么都没干成，就是在未来王妃面前混了个脸熟而已。
众人虽然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要是将军真肯让他们闹洞房才叫不可思议。
看着在他们面前关上的门，邵飞一脸失望，他还以为真的可以闹洞房，果然够单纯，其他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军营里就需要这样单纯的活宝，心思太重的他们反而不喜欢。
“对了，钟月怎么没有看到？”
邵飞反应过来，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话一出就发现大家都安静下来了，不禁纳闷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管夙抱着手臂靠着走廊的柱子，抿唇一笑：“邵飞小弟弟，先把你自己管好才有资格过问别人的事情。”
邵飞郁闷了，“我不就是随口问一句，至于嘛。”
“好了好了，别废话，等会将军出来看到我们还在这里会被惦记的，赶紧走！”一位老将连忙将他往外推，一头雾水的邵飞在疑惑中被动的推走了。
喜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傅无天拉着安子然走到桌边，喜桌上铺着一层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红布，上面摆放着一对龙凤烛，蜡烛已经燃烧了近一半，边上是一壶酒和两个小巧精致的水晶杯。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递到安子然面前。
“王妃，接下来该喝交杯酒了。”
安子然没有立刻接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傅无天，撅了下眉：“我们并不是真的夫妻，交杯酒就不必喝了吧？”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亲自将酒杯交到他手里，淡定道：“虽然本王给过你承诺，但是既然我们成了亲，拜了堂，那么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交杯酒还是要喝的。”
安子然盯着手中的酒杯，心中不免有些丧气。
似乎从他到君子城开始，一切就慢慢的脱轨了，到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他计划中的轨道，他似乎只能认命了。
傅无天端起另一杯酒，主动穿过他的臂弯，凝视着他道：“王妃。”
安子然纠结得不行，既然如何也逃不过，所幸就放开了，喝就喝，反正傅无天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于是他先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傅无天眼中闪过一丝愉悦，低头准备喝掉交杯酒，刚凑到唇边，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旋即他又不着痕迹的喝下酒。
虽然离得近，安子然却没有发现这个动作。

第41章 同床共枕 (2175字)
喝完交杯酒，下面就是成亲最后一个最重要的步骤——洞房。
安子然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是代嫁就没有必要把夫妻那套流程全部做完，何况还是两个男人，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傅无天也是这么想的。
在喝交杯酒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喝完之后，他就不确定了。
安子然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到喜床边坐下，对放下酒杯朝他这边走过来的傅无天说道：“今晚我睡床，王爷您委屈一下睡地面，应该没有问题吧？”
“有！”傅无天并没有如他期待的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弯下腰直视着他道：“王妃，我们已经是夫妻。”
“迟早不是。”安子然一脸淡定。
傅无天唇角微微扬起：“但是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们会一直都是夫妻。”
安子然霎时沉下脸，拳头也握紧起来，好像随时会揍过去一样。
傅无天瞥了眼他放在身侧两只小拳头，仅有他的一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突然把手伸过去，只是还没触碰到就被他往后躲开了，莞尔道：“王妃，今天是本王的大喜日子，本王可从未想过要睡地下。”
“那我睡地下。”安子然迅速接过话。
“那可不行，本王怎么舍得让王妃睡地下，娶了你，本王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傅无天说着便转身走过去将那壶酒和酒杯都拿过来，“王妃的酒量似乎不错，不如我们来喝几杯。”
安子然冷眼看着他，想灌醉他？
可惜他打错算盘了，虽然这一世他换了副身体，但是原来的安子然却是个好酒之徒，这点和安常富一模一样，所以在安家的地窖存了不少好酒，虽然不至于千杯不醉，但是区区一壶酒还不至于让他醉倒。
傅无天倒了杯酒递给他。
安子然没有犹豫，接过后一口喝下，拒绝的决心铁杆杆的。
傅无天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眼色颇具深意，一口喝光酒的安子然没有注意到，接连喝了三杯才停止，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傅无天称赞道：“王妃果然好酒量，本王佩服。”
“酒喝完了，我可以睡了吗？”安子然没有理会他的恭维，他现在只想安然无恙的度过新婚的第一晚。
“当然。”
出乎他的意料，傅无天非常爽快。
安子然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整个过程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而且他也非常确定酒水里没有下药，如果有他一定喝得出来，想不出来他就没再想，大不了见招拆招。
安子然脱掉身上华丽的嫁衣，虽然他想和衣而睡，但是嫁衣的份量不轻，不脱下来睡觉可能会不舒服，所以他只犹豫了一下就脱掉外面那件红色外袍，刚要挂起来，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接住他的衣服，抬起头就看到傅无天英俊的脸。
“本王帮你。”
安子然皱眉看着傅无天挂好衣服，连同他自己的，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我习惯睡在外面，麻烦王爷睡里面。”
这话并不是请求或询问，说完他就直接躺在外面，并且背对着他。
傅无天无所谓，不过当他睡在里面的时候，安子然即又转身面向着外面，就是不看他，看得傅无天心里觉得一阵好笑，没想到还是个别扭的小家伙。
龙凤烛早已燃烧得差不多，两人刚躺下没多久，烛光便渐渐弱下去，房间仿佛被打上一层阴影，气氛安静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旦静下来，安子然才发现身体有点热，四月份中旬已经不是初春，天气渐渐回暖，他身上还穿着不少衣服，干脆半掀开身上的被子，不过他以为是因为刚刚喝了几杯酒，所以没有太过在意，直到身体越来越热，腹部下好像有一股邪火涌上来，烧得他浑身燥热不已，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感觉，分明就是那种药。
一定是酒有问题！
安子然猛地转头看向傅无天，然而当他看到傅无天闭着眼睛好像睡觉一样的脸时却怔了一下，后者跟他一样喝了几杯酒，如果酒有问题，他不可能没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傅无天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怎么了？”
安子然扭头，“没事！”
他可以肯定问题是出在酒上面，但是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是事先在酒杯里抹了药，傅无天倒酒时他一定会发现，体内那股邪火随着他的思绪也在翻滚，向着两腿间漫延，那股燥热几乎影响得他无法思考，不得不夹紧双腿。
安子然的忍耐力很不错，但是再好的忍耐力，身体不同还是会有影响，体内的燥热并不如春药那般猛烈。
如果是以前的身体他还能靠意志力忍耐过去，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却太年轻太娇生惯养了，他锻炼了三四个月依然没能改变，皮肤稍微一点摩擦，那种颤栗感就会比以前扩大两三倍。
安子然忍得脸颊红通通，却不得不保持正常的呼吸防止傅无天发现。
没一会，两条腿就忍不住夹紧摩擦起来，但是这种自我安慰不仅起不了作用，反而使得感觉更加明显，他能感觉下面快要硬挺起来了。
最后他忍不住偷偷地看了眼傅无天，见他呼吸平稳，犹豫了一下便把手伸进衣服里……
当他握住自己下面那根已经硬得开始淌水的棒子，轻轻一碰，一股刺激感便涌遍全身，四肢百骸舒服得差点令他呻吟起来。
安子然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手指轻轻撸动起来，一只大手突然伸进来握住他的手，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阴影笼罩在他上方，烛火映出他脸上的错愕，黑暗中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
“王妃，一个人偷吃是不对的。”

第42章 撸友 (3237字)
龙凤烛最后一丝光芒在傅无天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嗤’地一声灭了，房间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远处的光也照不进。
“你没睡！”
安子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语气是肯定的，但是却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惊，这种自慰被抓包的感觉相当的差劲，他仿佛能想象得到傅无天脸上微嘲的笑意。
黑暗中传来傅无天一声轻笑：“新婚之夜，怎么能让王妃自己解决，本王这个夫君也未免太不称职了。”
“你松手。”安子然冷然道。
“不松。”傅无天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然后反将他的手拉开，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掌握住他的东西，少年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那地方跟他的人一样稚嫩，几乎被他一手掌握。
安子然倒吸了一口气，粗糙茧子摩擦着那处细皮嫩肉，带着一点点刺痛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快感，他忍了那么久，结果被对方轻轻一碰就破功，再也忍受不住的吐出一丝呻吟声。
在夜里异常撩人。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安子然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傅无天一手按回去，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令他几乎动弹不得，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拼不过他的力量，安子然不得不调整呼吸，重新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样？”
傅无天道：“自然是帮王妃解决身体上的需求。”
安子然直勾勾的盯着隐匿在黑暗中的傅无天，古代因为没有灯火，烛火一暗，立刻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就算他以前在黑暗中能稍微看得清事物，但是在这里却跟个瞎子差不多，只能大概辨别他的位置。
不就是让一个男人帮他撸管，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看不到傅无天，傅无天应该也看不到他，大不了幻想是一个女人在为他服务，他顿时想开了，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压在他身上的傅无天立刻察觉到了。
“王妃？”傅无天意外的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放弃了？
安子然自暴自弃般地说道：“王爷不是要帮我弄吗？那就请你快点，我还要睡觉。”
傅无天在黑暗中露出一丝惊讶，转念一想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眼中的惊讶顿时转化为抑止不住的笑意，他果然没看错人，他的王妃总是能给他惊喜。
“你到底弄不弄？”安子然发现他一直没有动作，关键是手里还握着他的阳物，眉梢不禁爬上一丝愠怒，他发现傅无天总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偏偏是个身份尊贵打骂不得的王爷，要是在以前，他早就一拳揍过去。
“当然弄，不过……”傅无天说着便拉起他的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按向他的胯下，“还请王妃也帮帮本王。”
安子然下意识的收起五指，结果不偏不齐的捏住那团东西，霎时眼皮一跳，手心触碰到的东西异常柔软和滚烫，同样是男人，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敢情傅无天的情况和他一样，可是他竟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不由得对他的忍耐力感到震惊，这一愣神，傅无天已经拉着他的手伸进裤子里，热烫的温度令他的手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被强迫的接受。
“你……”
安子然差点跳起来，很快他就惊觉臀部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被褪到大腿处，男人的手正肆无忌惮的覆盖在他两腿间。
傅无天这次没有将他压在床上，反而顺势将他拉起来，另一只手箍在他后背上，令他无法逃开，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缠在一起。
这种撸友的发展趋势……
安子然突然有种想要捏爆手里的东西的想法，在他发现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的时候，他不得不认命，至少暂时保住了后面。
察觉到他的手开始动，傅无天嘴角一勾，也开始服务他的王妃。
虽然可能没有真枪实弹舒服，但是被男人粗糙的手掌不断摩擦着，一丝丝刺痛伴随着强烈的快感令他呼吸急喘起来，忍不住把头靠在傅无天肩膀上。
傅无天很喜欢这个姿势，有种将少年拥在怀里的感觉，那么的契合与安心，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意外。
一股水声在两人耳边渐渐的响起。
安子然感觉到傅无天的手指刮过上端，刺激的快感霎时增加了两三倍，身体猛然一震，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才不至于呻吟出声，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傅无天微一挑眉，偏头的时候嘴唇刚好擦过他的耳边，不小心的亲密接触令安子然下意识想要退开，结果忘了背后还有一只手，力道悬殊过大，安子然直接摔回去，整个人趴在傅无天怀里，姿势非常暧昧。
想到自己撅着屁股趴在一个男人怀里，安子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安子然反应过来，他立刻剧烈的挣扎起来，顾不得帮他释放，双手用力的推拒着他的胸口，“放开我……”
“别动。”傅无天突然紧紧的扣住他的腰。
安子然身体一僵，他立刻发现下面有一根滚烫的东西正紧紧的抵着他的腹部，而且还是零距离的亲密接触，因为姿势的问题，他的腹部几乎没有一层布料遮挡着，所以他能感觉到一丝粘腻粘在他腹部上，滑溜溜的……
轰地一声，安子然整张脸爆红了。
傅无天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他觉得这个姿势比刚刚的更好，为了不让他挣脱，握住他阳物的手开始增加力道，堪称粗鲁的套弄，水声渐渐扩大，快感多过刺痛，稚嫩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安子然忍不住痉挛起来，张大嘴巴几乎发不出声音。
傅无天看着他满脸红潮，眼睛里染上一层暗色，下半身涨得发疼，可是他却没有理会。
就在这时，安子然突然勾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侧脸，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滚烫的气息吹在他的脖颈上，艰难的吐出四个字：“再快一点……”
四个字仿佛将某颗炸弹引爆了。
抵着他腹部的巨物硬得像一根铁棍，戳着他腹部细嫩的肌肤，烫得整块皮肤都红了，安子然发现傅无天的气息变重了，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终于发现他只顾着自己，把傅无天忘记了，亏他能忍得下去，再一次刷新对他的认识。
一只带着汗水略微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巨物。
傅无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其实没期望他能够主动，这次不得不说是个惊喜，一个美好的开头。
安子然撇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倒不是难为情，正如傅无天说的，这是互相帮助，而且大家都是男人，身上的零件都一样，他只是不想看到傅无天得逞的表情而已，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一只手无法掌握。
傅无天是个健壮的成年人，那话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特别是怒张的时候变得更加粗壮，就是两只手也未必能完全掌握。
正当他感到为难的时候，身体突然腾空，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跨坐在傅无天身上，两人赤着下半身，几乎紧密的接触在一起，然后他就发现手里又多了自己的，两根紧贴在一起，对方的比他还烫，莫名的给他一种禁忌般的快感。
安子然没再坚持，灭顶的快感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只能用力的抱紧傅无天的脖子，任由他套弄着，享受着傅无天带给他的快感。
傅无天也没让他失望，手指不时刮过顶端，刺激一波接一波，流淌出来的粘腻液体几乎湿透两人身下的被子，耳边听着水声越来越大，这时，傅无天突然将他的脑袋掰过去，在他诧异中吻了上去。
安子然猛地睁大眼睛，傅无天的脸近在咫尺。
口中来不及吞咽的口水被他吃过去，躲闪的舌头也被勾过去重重的吸吮了一下，舌头顿时有种发麻的感觉，一不注意，嘴巴也完全失守了。
一道电流从下面迅速的漫延至全身，安子然爽得几乎快翻眼白，一道白色的混浊就在他痉挛的同时喷射出来，嘴巴里的舌头也被快速的撤出去，反应不及的呻吟声便响彻洞房，不出意外的话，外面的人应该听到了。
安子然来不及思考傅无天有多么奸诈，后者突然紧紧的箍住他的身体，耳边同时响起傅无天失控般的低吼声，意外的性感，然后他的腹部和大腿都湿了。
两人抱在一起重重的倒回床上。
房间弥漫着一股淫靡的味道，要是有人进来一定不会相信他们只是‘互相帮忙’了一下而已，不过却比真枪实弹干一次还要累人。
安子然事后才发现，这事他亏大了！

第43章 本王看到了 (1930字)
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安子然一觉醒来已经快到巳时，房间明亮得令他刚睁开的眼睛又眯起来，平时他都是辰时未到就起来，果然昨晚还是累到了。
房门打开的咿呀声从外间传进来，他一转头便看到一身黑衣的傅无天阔步走进来，从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轻松走路的姿态却说明他此刻正神清气爽，对比下自己还有些酸软的身体，心里莫名的不高兴。
“王妃，你醒了。”
傅无天走过来，在他身后跟着走进来两个丫环，手里分别拿着洗漱的东西，放下后又被他叫下去了。
两个丫环非常自觉，期间甚至没有抬过头。
安子然看着傅无天走向水盆，将里面的毛巾拧干，然后朝他走过来，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我自己来。”
说着便从床上坐起来，身上除了嫁衣的外袍，其他的都穿得妥妥帖帖的，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春光乍泄的巧合，安子然强硬的拿过傅无天手上的湿毛巾便开始洗漱。
傅无天静静的凝视他这位露出倔强神色的王妃。
安子然知道傅无天在看自己，他只能尽量忽视那道在他身上游移的目光，用最短的时间洗漱，然后重新换一套新衣服。
新衣服是葛谦安当初给他送嫁衣时带来的其中一个箱子里拿的，里面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做的，比他自己的衣服更好，最重要的是穿起来很柔软舒服，否则他肯定会把这箱衣服扔到角落里，至于傅无天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尺寸，他一点也不想去想。
安子然从箱子里挑出一套绣着暗紫纹云的蓝色锦衣，看向傅无天：“我要换衣服，能不能麻烦王爷出去一会？”
“王妃，我们是夫妻。”傅无天从容的陈述道。
安子然眉毛一挑，不慌不忙地道：“夫妻之间也是有隐私的。”
傅无天没想到他还能反驳，他的王妃口才似乎不错，遂服气的点头：“王妃说的很有道理，那本王在外头等你好了。”
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安子然意外他这次会这么好说话。
他发现，越是了解傅无天这个人就发现这个男人越难懂，有时候你会以为他会为难你，偏偏他又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有时候态度却强硬得令人无法反抗。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甩掉这些明显已经迟了的念头，安子然脱掉身上厚重的嫁衣，将手上这件同样设计得略微复杂的锦衣穿上去，初到这里时，他曾经为这里的衣服头疼过，因为程序太多，又是扣子，又是系绳，而且里里外外的衣服一大堆，多是累赘。
听到帘子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傅无天转身。
第一眼便看到在蓝色锦衣的衬托下越显清爽的安子然，可是总体却被他的头发破坏了。
少年显然不擅长扎头发，仅仅是扎成一整束，再用发箍固定住而已，手法粗糙，有些凌乱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垂落，这副模样是没法出去见人的。
傅无天拉起他的手便往回走。
安子然没说话，从刚刚他就注意到傅无天的视线在他的头发上停顿了一会，一看就知道是嫌弃他的头发扎得不好。
这点他不得不承认，他不会打理自己的头发。
比起长发，他其实更喜欢短发，要不是剪成短发过于另类，并且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他早就把头发剪掉了。
傅无天将他按坐在镜子前，随手摘下他的发箍使得头发散落，然后拿起梳子重新帮他梳理头发，别看他是个纯爷们，双手是用来拿刀枪的，傅无天其实是个心细之人，在军营十几年的生活早已锻炼得样样皆能。
安子然透着黄色的铜镜只看到一双手在他头顶摆弄着。
傅无天长得太高，铜镜的面积虽然比较大，但是大不过他的高度，所以他只能从铜镜里看到自己。
“好了。”傅无天醇厚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安子然的注意力移回铜镜上，看到自己的模样顿时怔了一下。
傅无天没有将他的头发完全束起来，有一部分披在肩膀上，束起来的那部分头发用的发箍也不是他之前选的那个，而是和他身上的衣服比较搭配的淡蓝色宝石发箍，中间的宝石闪烁着明亮的光华，看起来特别精致，衬得他的面容越发俊秀。
“王妃真好看！”
傅无天弯下身体，那张英俊的脸庞终于出现在铜镜里。
安子然回过神来，立刻撇开头站起来，走到垂着的珠帘前时才转身对仍然站在铜镜前的傅无天说道：“还不快走？”
傅无天依言跟上。
王妃，本王已经看到你脸上那抹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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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面还有一更。
2、今天是21号了亲们，发橄榄枝的好日子，大家给点力啊，我发现你们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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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早餐 (2086字)
傅无天的爹娘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去世的。
他爹傅啸一生征战沙场，成也沙场，败也沙场，而他的娘亲则是个奇女子，不是一般的温婉女子，性格很豪爽，并非大亚子民，据说是傅啸当年从关外带回来的，没过多久便成亲了。
傅啸常年在关外，他的妻子便随他住在关外，傅啸死后，她也没有留恋，仅交代几句话便随傅啸走了。
这些事都是安子然未嫁进傅王府之前听说的。
如今，傅王府的当家就只剩下傅无天和傅老王爷二人，成亲后的第一天是要给长辈敬茶的，傅无天的爹娘不在了，只能敬给傅老王爷。
穿过走廊，两人到达大堂。
傅老王爷早已起身，此刻就坐在首位一边喝着下人倒的热茶，空荡荡的大堂也就只有他和服侍在身侧的下人。
看到他们进来，傅老王爷立刻放下茶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看到他这副模样，安子然直觉傅老王爷现在应该是处于脑子不太清楚的状态下，能令老王爷同意自己的孙子娶一个男妃，怕是傅无天刻意利用他的状态设计的，如果是没有生病的状态下，他不相信老王爷会同意。
安子然从下人端着的托盘端起一杯茶递到傅老王爷面前：“祖父，请喝茶。”
傅老王爷笑眯眯的接过茶，喝了一口，方道：“我的孙媳妇真乖。”然后他又塞给他一个红包，薄薄的，份量似乎不重，安子然事后才知道里面是一张万两的银票，一出手便如此大方，着实令他意外。
安子然刻意忽视他那句孙媳妇，面不改色的接过红包并道了声谢谢。
傅无天也敬了茶，老王爷对自己孙子就没那么热情了。
待他们起身，安子然便听到傅老王爷用得意的语气对自己的孙子说道：“无天啊，不枉费祖父把极日醉那种好酒拿出来，你果然没让祖父失望，不过听下人说你们昨天做得很激烈，这是第一天，你要当心一点，小心不要累坏你的媳妇。”
极日醉？
难道是他昨晚喝的酒？
安子然立刻看向傅无天，只见他道：“祖父，孙儿知道分寸。”
傅老王爷却尤不放心地道：“你要是知道分寸，昨儿个你媳妇怎么会叫那么大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一定使劲折腾你媳妇，不然他早上怎么会起晚，一定是你干的。”
安子然还没听完已经有种想要挖个洞埋进去。
昨晚他恢复理智后就知道又被傅无天坑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话却是从傅老王爷口中说出来，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一直以为那酒是傅无天准备的，没想到罪魁祸首却是傅老王爷，是他想岔了。
他发现傅老王爷只是偶尔会失去部分记忆，但是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脑子还是很好使的，竟然知道为自己的孙子谋福利。不过他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傅老王爷此举，他才逃过用后面洞房的劫难，否则昨晚就不只是单纯的撸管。
“祖父，孙儿下次会注意的。”
傅无天无比淡定，失忆后的老王爷要口无遮拦得多。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不会有下次的。
傅老王爷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开开心心的带着他的孙子和孙媳妇去吃早餐，王府没有特别豪华奢侈的早餐，和安家吃的差不多，都是粥、鸡蛋、包子和烙饼等。
安子然不觉得意外，傅王府的人性情摆在那里，比起那些勾心斗角满肚子坏水的人要真实一些，早猜到他们不是注重表象之人。
傅无天往他的碗里放了一个包子和烙饼，粥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看了令人食指大动。
安子然没说话，反而给笑眯眯看着他们的老王爷拿了一张烙饼，犹豫了一下才给傅无天也夹了一张，非常勉强的表情，不过却得到傅无天一句谢谢。
小小的温情，三人皆不再说话。
傅无天是个成年人，饭量比较大，连吃了三张烙饼和四个包子才停下来，随后他又亲手剥了两个鸡蛋，将其中一个放到安子然碗里。
“有了媳妇忘了祖父。”
耳边响起傅老王爷抱怨的声音。
甭说还挺押韵的。
安子然抬起头，果然看到傅老王爷幽怨的看着他们，他碗里正放着一颗没有剥壳的鸡蛋，似乎是傅无天放上去的，他刚刚隐约听到一句自己剥，嘴角微微抽搐，旋即用碗里的鸡蛋换走他的鸡蛋。
“还是孙媳妇好。”傅老王爷立刻喜笑颜开。
傅无天无比淡定的拿起鸡蛋为安子然剥壳，继续偏心到底。
傅老王爷咬牙切齿的吃着鸡蛋。
一对幼稚的祖孙！
安子然无言的得出这个结论。
傅无天突然又让下人给他盛了一碗粥，这是第二碗，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吃了一张烙饼、一个包子和一颗鸡蛋，肚子已经很饱了，旋即制止他道：“不用了。”
“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些。”傅无天不为所动。
安子然说：“我在减肥。”
他的体重还没有减到令他满意的程度，特别是脸上的婴儿肥，每次照镜子他都觉得特别碍眼，所以减肥是必须要继续的。
傅无天正视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王妃，本王还是喜欢你肉肉的样子，摸起来比较有手感，所以不用减。”
冲着他这句话，安子然决定减肥到底。

第45章 皇家心思 (2637字)
吃完早饭后，傅无天跟着傅老王爷去了趟书房。
安子然闲来无事便让早上两个打水的丫环陪着自己熟悉下王府，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住在这里，就算以后要离开，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尽管他已经嫁人，但是依然是安家的当家，被看轻的话也会影响到安家。
两个丫环是傅无天安排的，听到他要逛王府便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
傅王府的下人虽然不错，但是安子然还是习惯春兰和秋兰在身边伺候着，他不太习惯陌生人近他的身，便想着找个时间跟傅无天谈谈，看看能不能把她们接进来。
边想边走，转眼就来到厨房附近。
安子然看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去，不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下人说话的声音便传过来，都是些嘴碎的，谈论的内容正是他和傅无天。
“我还没见过王爷这么温柔的一面，可真宠王妃。”
“你们不知道，昨晚我端着酒水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声音，王妃叫得可销魂了，听得我都羞死了。”
几人顿时心照不宣的偷笑起来。
“哼，照我看，王妃就算得到王爷的宠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站在最后面的丫环突然冷笑一声。
几个丫环面面相觑，“喜梅，话可不能乱说。”
喜梅得意的笑了笑，“谁告诉你们我在胡说了，我说的可是实话，王妃是得到王爷的宠爱，可是他终究是个男人，将来王爷可是要纳妾传宗接代的，再说了，昨儿个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之中，你们可瞧见圣上的几位皇子来参加了？”
她说得有理有据，几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皇帝同意傅无天娶一个男人为王妃，并且也已经将安子然的名字送进宗祠里，但是不代表皇帝真的接受这个侄媳，所以在昨晚的宾客之中，前来参加的皇亲国戚少得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以皇帝几位皇子为首，几乎都是只让人送礼并带几句祝福的话过来而已，人影却是一个不见，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
两个丫环一脸着急，没想到会听到有人在说王妃和王爷的闲话，特别是那个喜梅说的话，她们拿捏不住王妃有没有生气，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边乞求王妃赶紧走，一边希望她们不要再说。
“王妃？”
丫环犹豫了一下还是唤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惊动了那些嘴碎的人，一个个立刻转头看过来，当她们看到站在走廊上的人正是刚刚谈论的话题人物时，霎时白了脸。
喜梅的脸也刷的一下白了。
圣上再怎么不喜欢王妃，但是王爷宠王妃却是事实，早上她们可都看见王爷有多么宠王妃，还亲自为他剥鸡蛋。
如果这件事传到王爷耳中，她完全可以预见自己被扫地出王府的画面。
“走吧。”安子然目光淡漠的从她们身上滑过，语罢便转身走人，令观察他的人摸不准他的脾气，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这样想着心里反而更忐忑了。
两个丫环连忙跟上去。
这件事没过多久果然传到傅无天耳里，根本不用安子然说什么，傅无天身为王府的主子，要是连发生在自己府上的事情都不清楚未免太不称职了，不过喜梅并没有被赶出府，但是却从服侍老王爷的上仆降为清洗茅房的下仆，这种粗活一般都是男人干的。
大亚的下人也是有分等级的，特别是在达官贵人的府上。
一般分为上仆和下仆，上仆的工作比较轻松，都是些伺候主子的活儿，而且还能常常跟着主子去见见世面，下仆就只能干些粗重活儿，比如挑水砍柴等等。
喜梅一下子从上仆降为下仆，还是清洗茅房这种脏活，落差很大，心里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而且她为人比较刻薄嘴贱，时常在背后说他人的坏话，在王府的下人中没有什么人缘，一旦被贬，看她笑话的人到处都是，比起把她赶出府更让她难受。
所以说，没脑子也要有个限度。
皇帝不待见王妃是一回事，重要的是王爷宠着王妃，当着别人的面暗示王妃以后没有好下场，这不是暗示王爷无能，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吗？
经过这件事，往后再也没有下人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的闲话。
不过安子然却通过这件事知道这些他并不知道的事情。
昨天他虽然和傅无天拜过堂，但是不认识那些皇亲国戚，所以并不知道那些皇子皇孙没有过来参加婚宴一事。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安子然没有过于纠结，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帝不承认他这个王妃，以后他要脱身就更容易，结果还是好的。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安子然同傅无天说起安置在安家别院的小包子和下人，他想把一部分下人带进傅王府，傅无天同意了，下午便陪他回了一趟别院。
“大少爷？”苏管家对于大少爷刚嫁过去才一天就回来感到很惊讶，不过转念想到这里只是安家置的一处房产，不算回门便释然了，大少爷怕是放心不下二少爷。
苏管家连忙招呼两位主子进去坐，因有傅无天在，他表现得比较拘谨。
安子然问道：“我不在后，别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苏管家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二少爷昨晚哭个不停，奶娘没办法，偏偏大少爷又不在，直到自个哭累了才睡着，大家都在说二少爷知道您不在，所以才哭的。”
安子然沉吟着不说话了。
都说小孩有灵性，看来这句话在安小包子身上是应验了。
“王妃。”傅无天突然慢悠悠的叫了他一声，待主仆俩朝他看过来才接着道：“你现在嫁进王府，安家只剩下你弟弟一人，把他交给你爹的妾室照顾，想必王妃会不放心，所以本王有个提议。”
不用问，安子然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留给王晴岚她们照顾不可能的，否则将来他一定会多出一个心术不正并且仇视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只能把小包子养在自己身边。
诚如傅无天说的，他已经嫁进王府，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王府，交给奶娘她们照顾也不放心，因此他只能暂时把小包子接进王府，只要傅无天同意，这个问题他早上已经想过了，但是没想到傅无天会主动提出来。
两人很快便达成协议。
苏管家见状，连忙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少爷，后天便是您回门的日子，您看……”他们离开安远县已经有一段时间，大少爷嫁进王府，他也是时候回安家，否则苏子那边怕是会撑不住，那边还有觊觎着安家财产的大老爷。
从君子城到安远县需要一天一夜，快一点或许只要一天，所以必须提前出发。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体贴道：“本王陪你回去。”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46章 小小舅子 (2029字)
从安家别院回到王府，安子然顺便带回一只包子，傅无天开始准备他的王妃回门的事宜，怕赶不及在后天回安家，今天出发的话，明天应该能赶到安远县，但是要在外面住上一晚。
安子然决定明天一早再出发。
他们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但是天色已晚，到时还是要在外面住一晚。
傅无天自然是听他的话，才刚成亲就要在外面过，他也不喜欢，若王妃要了两个房间，他还要厚着脸皮去挤，怎么看都对他没有好处。
傅老王爷知道他们一早就要走，立刻跟他的孙子和孙媳妇保证等他们回来一定会还一个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的傅王府。
傅无天根本不信他的话，生病后的傅老王爷除了口无遮拦，也像得了多动症一样，每天都会到处乱跑惹麻烦，活力充沛得完全不像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家，所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嘱咐大管家傅易要看好老王爷。
傅王府一共有两位管家，李管家只是副手，并不主事。
大管家是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比苏管家要小一些，笑容却非常温和，和李管家比起来更具亲和力，不过安子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
昨天与傅无天拜堂的时候，他看到这位傅管家就站在老王爷身边不远处，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看得不是很仔细，今早听闻他出去了，所以现在才真正见到。
“王爷请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老王爷。”傅易点头笑道，态度不卑不亢，与其说他是傅王府的下人，倒不如说他更像是傅无天的长辈，其实从他姓傅就可以看出来，这位大管家在王府的地位绝对不仅仅是下人那么简单。
安子然听说，他和傅无天的婚宴就是这位大管家一手操办的。
这时，傅无天又道：“另外还要麻烦大管家照顾好王妃的弟弟，本王的小小舅子，他还不足四个月，劳你多费些心思。”
小小舅子？
安子然惊讶于他的细心，他本来也准备提这件事，但是听到小小舅子，他突然有种被囧了一下的感觉，傅无天的脸皮果然厚得他拍马都赶不上。
“这点也请王爷放心。”傅易昨天回来时便听说了这件事，知道王爷今天要陪王妃回门，早就安排下去了。
傅无天当然相信他这位细心的大管家一定会照顾好安子鸣，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想让他的王妃听到后能放心回门而已。
随后他们坐上马车离开了君子城，向着安远县出发。
马车有傅王府的标志，在君子城几乎人人都认得，但是出了君子城，其他人看到基本上都是睁眼瞎，压根就没认出来。
不过马车很豪华，看外表就知道它的主人身份不同凡响，里面的空间也很大，能坐四五个成年人，速度也很快，比起当初他坐的马车还要快一二倍，照这个速度不用天黑就能赶到安远县。
安子然掀开车帘看了眼正在奔跑的马儿，棕色的毛皮和皮肤，英姿飒爽，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品种，这么好的马竟然用来拉马车？太暴殄天物了。
傅无天看了眼坐在离他还有两个位置的安子然，见他一直望着外面，随口问道：“王妃在看什么？”
安子然收回目光，“这么好的马也舍得拿来拉马车。”
傅无天欣然道：“再好的马也比不上王妃回门重要，普通的马脚程不快，中间走走停停，时间会更久。”
安子然一听竟然是为了自己，不禁侧眼看了他一眼。
傅无天坦然的任他打量。
安子然又收回目光，他确实细心得令他动容，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他都注意到了，可他越是这样，他就越坚定离开的决心，否则他担心自己哪一天会沦陷，细心温柔的男人诱惑力太大，就算对方身上的零件和他一样。
正值晌午
马车途经一个茶棚，傅无天下令休息。
此行回去的人数并不多，安家这边只有他和苏管家，以及两个下人，傅无天则只带了两个手下，分别是葛谦安和邵飞，不过傅无天似乎让大管家准备了不少礼物，几乎装满了一个车厢，车队停下来时还引起茶棚不少人的注意。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小店简陋，没什么好东西，还望客官多多包涵。”小二走过来露出一脸笑容，一看他们衣着华贵就知道肯定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怕他们嫌弃这里的食物还提前说明一声，是个有眼色的人。
傅无天看向安子然，“夫人想吃什么？”
话一出，小二诧异的目光立刻落在安子然身上。
安子然脸色沉了沉。
他不回答，傅无天便让小二上一壶茶，再端些包子和小点心上来，小二急忙应下，转身逃命似的走了。
安子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叫我夫人。”王妃他还能强迫自己忍受，可是现在不是在君子城里，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的关系，他就不想让别人知道。
“夫人希望本王叫你什么？”傅无天反问道。
安子然顿住了，他比较希望傅无天叫他安公子，但显然不可能。
傅无天打趣道：“安少怎么样？”
安子然淡定的瞥了他一眼，“你喜欢这么叫，我不会介意的。”
傅无天立刻改口：“开玩笑的，以后再出来本王就叫你子然。”
安子然面瘫。

第47章 农民 (1537字)
茶棚非常简陋，头顶一片草棚，下面摆放着数张桌子和椅子，经过茶棚的人们口渴了或者肚子饿了都会停下来歇息歇息，人常常比较多。
当众人满足好奇心收回看向安子然他们的目光时，茶棚又开始响起人们谈论的声响，小二的高音不时在中间穿插进来，他们的茶水和点心很快就上桌了，小二这次不敢再乱瞄了。
正午的太阳即使是春天也很热烈。
几个穿着朴素的农民带着小孩突然出现在茶棚里。
大人身上都背着一个两个大包裹，面色都不太好，牵着小孩儿朝茶棚走过来，有人来，众人都会下意识的看他们一眼。
隔壁桌两个男子的对话引起安子然的注意。
“到处都是灾害，这年头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一个穿着粗糙麻衣的男子一脸郁色的将手上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同桌另一个人立刻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避难？”
男人说：“你三年没回来自然不知道，这里是昌州前往枫城的必经之地，昌州是什么地方，那是自然灾害发生最频繁的地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两起，不是水患就是干旱，去年就爆发了水患，淹没了很多田地和村庄，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迁徙到其他地方。”
那人点点头，他倒是想起来了。
他道：“枫城是距离昌州最近的地方，要迁徙的话肯定是去枫城，不过今年似乎还没有听说昌州那个地方发生什么自然灾害，昌州的百姓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我就不清楚。”男人摸着下巴，“大概是担心日后还会爆发自然灾害，所以提前迁徙吧，去年也发生过。”
“早点离开昌州也是好的。”
“那是，昌州许多百姓都快生存不下去了，皇室也不知道……”
那人赶紧嘘地一声，压低声音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室，你想死了。”说着还特意看了眼安子然他们，说不准他们就是从君子城来的。
男人立刻噤声。
一个农民跟小二要了一壶茶，待小二送上茶水，立刻掏出身上自带的干粮，干粮是杂粮做的，放置得比较久，所以口感有点硬，他分别递给他的妻子和儿子一块糙饼，然后和着茶水吞咽起来，糙饼并不好吃，两个大人不时皱起眉，小孩也吃不下，农民的妻子便跟小二要了一个碗，然后撕开饼放到碗里用水泡，泡软了再给小孩吃。
小孩吃不下这东西，眼睛一直盯着苏管家桌上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苏管家同情小孩饿得面黄肌瘦，察觉到小孩的视线，心顿时软了，招呼他过来便将桌上吃剩下的三个包子给他。
小孩一开始有点犹豫，但终究抵不过包子的诱惑，立刻在他爹娘的诧异下跑过来，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兴奋的跑回去，非常懂事的将包子给他爹娘吃。
农民和他的妻子眼眶发酸。
另一家子羡慕的看过来，他们是同一村出来的，手上吃的也是糙饼，身上带的钱不多，为了省点钱，尽早到枫城，他们一路上都是吃自己带出来的干粮。
苏管家同情心泛滥了，立刻询问的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倒是没有犹豫，把他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苏管家立刻会意，让小二再给他拿些包子，然后亲自送给他们。
“夫……子然，怎么突然对昌州感兴趣了？”
傅无天后面的‘人’字在他默默的瞪视下非常自觉的吞回去，换上新的称呼，他也听到他的话，发现他家王妃竟然让苏管家去询问昌州的事情，所以很好奇。
安子然道：“没什么，就是问一问而已。”
见他不肯说，傅无天也就没再问。
片刻后，苏管家回来了，他将十几个包子平均分配给两家人，得到他们真诚的感激，随后不管他问什么，他们都知无不言。
一刻钟后，车队再度起程。
————
后面还有一更，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48章 回到安家 (2234字)
第二天，他们终于到达安远县。
前一晚他们在一个小镇落脚，在客栈凑合着住了一晚，今天一早就出发，只用半个时辰就到达，安远县的农民习惯早起睡晚，天未亮就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安远县的地理位置并不偏僻，偶尔会看到一些商队经过，但是那毕竟是商人的车队，肯定不会太过奢华，因此看到傅王府的马车大都会停下来看一会，直到马车的身影拐入安远县的街道，他们才收回目光，交谈几句又开始耕作。
马车很快就停在安家大门面前。
坐在门口一脸漫不经心模样的门房顿时吓得站起来，一脸紧张的盯着马车，他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马车，安家也没有这么好的马车，所以他没有想到是安家大少爷回来了，直到安子然被傅无天扶着下马车，他的下巴才掉到地上。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门房手足无措的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安子然。
安子然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安家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
门房先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又猛地点点头，“你不在的时候，大老爷和大夫人来过一次，他们在安家大闹了一场，不过因为您不在，方姨娘她们又做不了主，所以他们闹完就走了。”
安子然点点头就走进去，也没问他们来做什么。
门房看着跟着大少爷一同走进去的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他虽然是个下人，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气度不凡，身份很可能不一般，想不到大少爷出去一趟，竟然带了这么一个男人回来。
安子然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安远县一事，目的是为了什么，王晴岚她们一开始没猜到，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老太爷竟然会藏着那么大的一件事儿，而且他也没有让人说出去，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直到安常德找上门来。
安常德从知县那里得知安子然前往君子城寻亲，心里一直很忐忑，江知府后来也知道这件事，因为无法确定那个神秘人游客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不敢再冒然打安家的主意，计划就暂时搁浅了，为此，他一直觉得很憋气。
要是安子然真的从君子城找了个大靠山，回来可能会第一个收拾他。
虽然他觉得他好歹也是安子然的大伯，那小兔崽子应该不敢对他下手，但是万一他真狠起来怎么办？
所以前段时间他才会跑到安家，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王晴岚她们身上探听一下口风，哪想到，王晴岚三人根本就被瞒得死死的，他一个子儿都问不出来。
王晴岚她们对这个消息非常震惊。
当初安子然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安远县只是说去外地探亲，事实上安家根本就没有几个亲戚，所以她们猜测可能和大伯有关。
安常德曾经利用当地的农民找安家的麻烦，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因为后来有个人承认是安常德让他们闹事的，目的是为了安家的财产，那个人正是闹事的农民之一，他是个领头的，所以有不少人还记得他，他一说大家就相信了。
自此，安常德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每次上街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虽然有秀才之名，但是自己的弟弟才过世不到几个月就惦记着侄子的财产，更别说还找人针对安家，这种人就算有功名在身也会被万人唾弃。
安常德是个急脾气，他不能忍受鄙视的目光，所以他去找过知县，想让知县把那些在背地里说他坏话的百姓抓起来，结果反被知县嘲笑了一把。
亏他还是个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懂，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天底下一抓一大把，要是都把他们抓起来，不说大亚没那么多牢房，光是牢饭就能吃垮大亚，这种脑残的行为也就只有脑残才想得出来。
不管安常德怎么折腾，他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到水沟里了。
但是安常德有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妻子，王晴岚三人是知道的。
安家是经商的，安常富死后，以前经营的人脉有一些便断了，其他的也拼不过一个知府，所以她们认为安子然可能是为了躲避这个麻烦才离开的，未曾想到会是因为老太爷很久以前隐瞒的一段婚约。
“凭什么，凭什么是安于芝，我女儿哪点比安于芝差了？”
方君萍一生气便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力道之大，连一些首饰都洒到房间几个角落里去。
一听到对方是君子城的贵人，她立刻如安子然猜测的那样非常不服气，她女儿十八了还没嫁出去，凭什么轮到安于芝，刘梅香的女儿又怎么样，她还不是早早死去见阎王爷了。
安巧娥站在一旁没说话，但是脸色阴沉沉的。
另一厢，三房郑碧却意外的平静。
郑碧泼辣嘴毒，她不像方君萍一样一生气就摔得满屋子都是碎片，自从安子然接管安家后，她们的开销就被削减了一半，屋内的东西摔坏了是要从她们的月钱里扣的。
“娘，你就等着看好了，女儿我将来一定会嫁给一个比江知府的官更大的男人，到时我看他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就算他是安远县的地主，他也得给女儿我跪着。”安可心最厌恶的人就是安子然，因为两人的出生只差了三天，所以她从小就讨厌他抢走爹的注意，她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不受爹的重视全是因为安子然。
郑碧立刻握住她的手：“女儿，你一定要替娘争这口气。”
“娘你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安可心继承她娘的美貌，对自己非常自信的。
至于王晴岚，没有子女的她对这个消息倒不如二房三房剧烈，她只知道自己的未来都要靠安子然，脑海里只有满满的算计，因此当她听说安子然回来后，她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站在大厅门口，远远就看到与安子然并肩的傅无天，这一瞅顿时愣住了。

第49章 回门风波 (3012字)
方君萍和郑碧听到安子然回来的消息，立刻带着女儿匆匆赶过来。
当他们看到安子然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和王晴岚一样齐齐愣了一下，她们没想到安子然还带了几个外人回来。
“安家的大少爷终于舍得回来了，看来是探到亲戚，不知安家那位亲戚过得怎么样？”郑碧话里带刺，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大厅没发现安于芝的身影，还以为她回房了，看到傅无天坐在安子然身边，而且还是大厅两个主位之一，便以为他就是安于芝的夫君。
此时安于芝逃婚的消息还没传到安远县。
在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亲戚’其实就是傅无天，安于芝的婚约者，两人成了亲，拜了堂，自然就是亲戚了。
看到傅无天后，安巧娥和安可心心中的妒忌便更强烈了。
傅无天相貌英俊，气宇轩昂，和他的手下管夙的俊美不同，他的是阳刚霸气和英姿勃发，充满了男人味，浑身上下亦充满了安全感，这种男人比起俊美的管夙更容易吸引女人，特别是安巧娥和安可心两个足不出户的少女，几乎一眼就能沦陷。
不过也不能怪她们会被傅无天迷倒。
自从傅无天长相丑陋的传闻被打破后，整个君子城都知道大亚的战神珺王是个英俊潇洒，狂放不羁的男人。
尤其是那些在成亲当天见过傅无天的少女们，一颗心几乎都系在他身上，就算他已经成亲了，但是盯着侧妃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考虑到他们才成亲不到三天，傅王府的门槛估计已经被踩烂了。
郑碧的目光落在傅无天身上，拿着手绢掩着嘴角笑道：“这位该不会就是我们安家的亲戚，不知这位爷高姓大名，又是安家哪一门亲戚？”
这话说得不是很客气。
她嫁给安常富已经快二十年了，安家有哪些亲戚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在明知道傅无天不可能是安家的亲戚，她说这话就有嘲讽的意思，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摆明了就是在说‘我知道你不是安家的亲戚’，纯粹看笑话的态度。
可是傅无天是谁？
大亚几十万大军在他面前都得服服帖帖的，何况是一个妇人。
傅无天一双黑色深沉的利眸落在郑碧身上，“安家的姑爷算不算一门亲戚？”
郑碧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深不可测的眼睛，当即就吓得身上僵硬起来，手绢差点拿不住掉在地上，头皮发麻，几乎说不出话来，勉强才扯出一丝笑容，“妾身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安家哪位小姐成亲了，这位爷在开玩笑吧。”
傅无天漫不经心道：“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安家就没有姑爷，你没听说过，那只能说明你不够资格而已。”
郑碧的脸顿时扭曲了。
方君萍和王晴岚的脸色也不好看，说郑碧不够资格等于也把她们说进去了，虽然她们早就知道妾室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会觉得很难堪。
王晴岚突然说道：“子然，怎么不见于芝跟你一起回来？”
她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当时就站在大厅的台阶上，视野比较开阔，虽然无法看到安家大门那边的情况，但是就算安子然让安于芝回房也不可能那么快，唯一的解释便是安于芝没有跟他们回来，为什么没有回来？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蹊跷。
安子然的视线立刻移到她身上，他一直知道王晴岚是个聪明人，会发现安于芝不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逃婚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连一直低眉顺眼的安巧娥和安可心也不禁抬起头，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时没能消化这个重磅消息，连幸灾乐祸都来不及。
郑碧连忙用手绢掩去嘴角抑止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咱们于芝可是安家嫡出的三小姐，怎么会逃婚呢？”
“就是，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安家的嫡小姐怎么可能会逃婚！”王晴岚亦附和起来，虽然语气尽量表达她很惊讶，但是仍然掩盖不了其中暗含的喜色。
唯独比较不善言辞的方君萍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透着一丝喜色。
安子然将她们的表情收在眼底，“她为什么逃婚等你们将来有机会见到她可以去问，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安于芝不再是安家的三小姐，以后就算她回来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让她进安家的大门。”
这么严重？
几人一脸惊愕，安于芝毕竟是他的亲妹妹，竟然因为逃婚就把她逐出家门，安子然应该不是这么无情，不顾血缘关系的人，该不会是去君子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是，既然于芝逃婚了，这位爷怎么又说他是安家的姑爷？”
心思最多的王晴岚立刻想起傅无天的话，男未婚女未嫁，怎么着也称不上安家的姑爷，安巧娥和安可心连对象都没有，更不可能是她们。
安子然脸色沉了沉。
刚刚就不应该让傅无天说话。
傅无天淡淡的说道：“谁说我是安家三小姐的夫君，安家的小辈可不止一位。”
几个女人反应过来后不禁面面相觑，该不会是她们理解的意思？这个男人因为安于芝逃婚，所以想在安家重新挑一位小姐代替安于芝娶过门？若真是这样……
安巧娥和安可心激动得脸都红了。
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何况还是从君子城来的，嫁给他以后就能搬到君子城见识更多的人，说不定还能认识那里的权贵，到那时就发了。
方君萍和郑碧却没她们这么乐观，心里想的反而是安于芝逃婚的原因。
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属于无可挑剔的那一种，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像安于芝那种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勇气逃婚？
女儿就是她们日后的依靠，所以不得不多着想。
“不知这位爷在君子城做什么买卖？”郑碧略着急的问道，这么问很唐突，但是她可不想女儿嫁过去后才来后悔，住君子城的不一定都是贵族或高官，所以她也不得不厚着脸皮，不过这话还是比较有技巧的，最起码她还知道不能直接问人家是什么身份地位。
两位小姐立刻竖起耳朵。
这关系到她们的一生，粗心不得！
站在边上的葛谦安冷眼扫过几人，用几近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们爷是经商，做什么买卖不是你们几个妇人能知道的。”
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顶，那点心思都给浇灭了。
安巧娥和安可心忍不住失望，甚至隐藏不住露在脸上，大亚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普遍不高，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她们更想嫁给高官或权贵，当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妇，这才是她们觉得自己应该有的未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丝毫不懂得掩饰。
大厅的气氛霎时冷下来。
方君萍和郑碧看在眼里，不禁为自己的女儿默默着急，就算看不起商人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连忙暗示性的瞪着她们，两人这才不以为意的收敛起来。
“想嫁给我们爷也不掂掂自己斤两，不过是妾室所生连给我们爷当侧室都不够，何况，我们爷早就娶了安家的大少爷。”早就听得一脸不爽的邵飞终于忍不住出声，嘲讽的表情看得几人脸都黑了，然而还没来得及反驳却被他下一句话震得三魂七魄差点飞走了。
“你在胡说什么？！”王晴岚尖锐的嗓子骤然响起。
方君萍四人早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安家的大少爷嫁人了？开什么玩笑！
邵飞见他的主子和王妃没有制止他，他也不傻，知道这事总有一天会让她们知道，王妃肯定是难以启齿，所以势必要有人说破这件事，胆儿顿时肥了，“我可没胡说，安家的大少爷两天前就嫁给我们爷，今天是他回门的日子。”
方君萍几个顿时犹如被雷劈到一般，露出震惊的表情。
安子然怎么可能嫁人了！

第50章 震慑 (2402字)
整个大厅因为邵飞的话安静下来。
王晴岚眼前直发黑，安子然竟然嫁给这个男人？安子鸣才四个月大，他这样做不是等于将整个安家陪嫁过去，没了安家，她要怎么办？
方君萍和郑碧一脸扭曲，她们想的和王晴岚一样，只不过还多了女儿的嫁妆，要是安家被这个男人得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不给或者扣下她们女儿的嫁妆？
“安子然，你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自甘堕落嫁给一个男人为妾，你爹娘九泉之下知道一定会被你活活气死。”郑碧刻薄的声音比王晴岚还要尖锐，眼睛凶得都开始泛红光了，她只知道女儿要是没了嫁妆，以后嫁过去一定会被夫家看不起，她们幻想的美好未来就成泡影了。
安子然早就料到她们会是这种反应。
他已经从苏管家那里得知安常富早就为两个女儿准备了嫁妆，但是一直没有告诉她们，所以她们现在在想什么非常好猜。
不过另一人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傅无天眼睛透出一丝冷意，大厅仿佛被蒙上一层令人窒息的压力。
郑碧虽然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但是知道他只是一个商人后就不像之前那么忌惮了，双眼仍然死死的盯着安子然，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一般。
“谁告诉你他是我的妾室，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夫人一个不好的字，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扒了游街示众，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傅无天一副轻描淡写的淡定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每个字都加了力量一样重重的敲在郑碧的心头，后者惊惧的瞪大眼睛。
安子然也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说出这种话，需要的脸皮不是一般厚。
邵飞和葛谦安却习以为常，游街示众那是轻的，想当初在边关的战场上，某些人还在敌军面前光着身子跑过，鸡鸡露在外面荡漾的感觉绝对只有被惩罚过的人自己能体会。
郑碧不相信他敢这样做，但还是被男人的气势震慑到，嗫嗫的不敢再骂安子然，只是脸色涨得红通通。
“安子然，你爹娘刚死没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嫁人，这就是你的孝道吗？我倒要看看，当大家知道安家的大少爷在他爹娘刚去世的时候就把自己嫁出去，他们会怎么想！”
一直比较沉默却拥有同样心思的方君萍突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她的性格比较死板，嘴也比较拙，不像郑碧一样随口就能骂出来，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安子然面不改色，“大亚有明文规定，至亲去世百日内不得成亲，爹娘去世已经有四个多月，百日已过，我和他成亲并无不妥。”
“那圆房呢，大亚同样有规定，百日后是可以成亲，但是子女必须禁欲半年以示对至亲的尊重。”方君萍腆着脸皮不甘心的追问道，似乎一定要抓到安子然的小辫子，连这种事都问得出来可见她的决心。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顿时面色各异。
除了郑碧几个不知情的，王府人包括苏管家他们都以为少爷与傅王爷已经圆房了，不禁有些担心，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少爷的名声也不好。
“方姨娘自己都说要禁欲半年，我们自然还没有圆房。”安子然立刻回道，他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马上想到这是澄清谣言的好机会，所以回答得毫不犹豫。
葛谦安几人顿时诧异了。
竟然没有？
随即明白谣言果然不能全信，以安子然的性格，只是代嫁的话，他应该不会让王爷做足全套，王爷要彻底拿下他还得再费些功夫。
方君萍冷笑道：“你想怎么说当然可以，反正只有你们二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言下之意就是她认为安子然在说谎。
“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要是再有无理取闹者，家法伺候，绝不留情！”安子然并不恼怒。
几人接触到他冷漠的视线纷纷心头一跳，特别是方君萍，她这才想起安子然是个有手段的人，虽然他只有十六岁，但是办事手段却像个成年人一样，而且该狠的时候就狠，连自己的大伯都设计，不过几天功夫就把他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如今像只过街老鼠，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们？
意识到这一点，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有什么话只能等日后找机会再说。
随后，三人带着女儿各自回屋。
走时，郑碧和方君萍还一脸愤愤不平。
安子然虽然是以回门的名义回来的，但是并不准备立刻和傅无天回君子城，安家一切都在安远县，他要是离开太久迟早要出事，所以回门前就已经和傅无天商量过要在安远县多待几天，代价是让傅无天跟他睡同一张床，原本是想让他去打地铺的。
苏管家不禁庆幸道：“幸好大亚关于守孝的律法在一年前就改了，迟些就真的被她们抓到把柄，闹出去就不好了。”
“某个人那玩意未必能忍得下去。”从他身边走过正好听到这句话的邵飞顿时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苏管家。
说到禁欲半年的规定，这件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大亚以前比较注重孝道的，所以规定至亲过世，子女必须守孝三年，这三年里需要禁欲，傅崇身为皇帝是要以身作则的，但是他偏偏是个好色荒淫的皇帝，一个月三十天，他有二十九天是在妃子的床上过的。
太后是皇帝的亲娘，驾崩后，傅崇理当为她守孝禁欲半年，但是他没有，甚至连头七没过就传出他在妃子的寝宫里玩双飞。
后来又有谏官上书结果反被傅崇处死的消息，再然后，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傅崇便力排众议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三年改为半年，这件事在皇家一直是一件丑闻，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当时知道真相的大官也不敢把这种丑闻说出去。因为丢脸的不止是皇家，也包括他们这些老臣。
不过类似这种荒唐的事情，傅崇继位后还真干过不少，要不是他有几个聪明的儿子和一个镇守边关的厉害侄子，大亚的气数早就被他玩完了。
苏管家不知道这件事也属正常。
一声闹剧过后，安家再度恢复平静。
当天下午，安常德夫妇便得知安子然回门的消息。

第51章 重拾计划 (3149字)
翌日下午
安雪燕回到家中，发现爹娘都在大堂里，而且脸色很难看，以为自己偷偷跑到外面的事情败露了，正想偷偷遛回房间却发现爹娘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知道爹娘最近一直在为二伯的大儿子她的堂弟安子然发愁，对于安子然，她是不屑的，长得那么胖那么难看，要不是血缘无法割舍，她都不想认他这个亲戚了。安雪燕不想被爹娘迁怒，所以想法一转过，还是改道走其他路回房。
走廊转角的时候恰巧碰到行为鬼祟的安耀宗。
耀宗之名是安常德夫妇希望他们的大儿子将来能够有出息，像他爹一样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结果他不仅不喜欢读书，而且还是个好赌之徒。
家里每月给他的银钱九成九都留在赌坊里，甚至背着安常德夫妇欠了一笔债，这件事只有安雪燕知道，安耀宗贿赂她才没说出去。
“哥，你又要出去花天酒地？”安雪燕见他穿着人模人样，手上还拿着一把平时用来装斯文装有学问的扇子，立刻猜到他准备出去，天色已经不早，这个时候出去肯定是跟那群狐朋狗友去青楼倌馆或赌坊等地。
安耀宗正躲着他爹娘，见是他妹妹顿时松了一口气，“是你啊，雪燕，吓我一跳，我刚刚才跟爹娘说过我今天会挑灯夜读，让他们没事别来打扰我，你可千万别跟爹娘说我不在家。”
安雪燕立刻摊开手伸到他面前，“行啊，这次我要一两。”
安耀宗拍开她的手，“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今天出去的事我都没跟爹娘说，你还想找我要遮口费，今天抵消了。”
安雪燕想到被爹娘知道的后果，以后一定会被禁足就没再坚持，又兴致冲冲地说道：“哥，你猜我今天在街上听到什么，你一定猜不到。”
“还能是什么，肯定和安子然有关。”安耀宗白了她一眼。
安雪燕一愣，“你怎么知道？”
安耀宗说：“刚刚娘和爹还在说这件事，听说安子然嫁给了一个男人。”眼神是轻蔑的，语气是嘲讽的。
男人嫁人，身份大都是倌馆的小倌，而且只能为妾，他们的地位比妓女还要低，很多人一说到小倌的时候，眼中通常都会带着鄙夷，不过他不知道安子然虽然嫁给了傅无天，可是身份地位却比安家地主的身份高出几百倍。
“就这样？”安雪燕眨了下眼睛。
安耀宗没听出她还有后续，表情换上一脸不耐烦，“当然，我还要赶着去赴约，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安雪燕笑呵呵地说道：“哥，你的消息未免太落后了，爹娘前阵子不是在说安子然嫁给君子城一个权贵，可是你知道安子然嫁的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吗？”
安耀宗发现她话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不由得眼睛一亮，“妹妹，你该不会想说安子然嫁的不是权贵？”
安雪燕得意的点点头，“当然，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嫁给权贵，虽然没有嫁给对方为妾，但是我打听到，他嫁的人好像是一个商人。”
“此话当真？”安耀宗顿时激动起来。
安雪燕一字一句地道：“千！真！万！确！”
安耀宗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收起，立刻改变方向前往大堂，步履匆匆，安雪燕见他态度突然转变，竟然不想出门了，连忙追上去。
“哥，你不是要去赴约吗？”
“你哥我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不仅能让爹娘没有时间再来管我，而且说不定我们家以后都不用再愁钱花了。”安耀宗头也不回，他实在是太缺钱了，债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还，还有花天酒地的钱，所以爹娘吞掉安家财产的想法他是支持的。
安雪燕很好奇他说的办法，于是也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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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喝茶润喉的安常德被呛到，口中的茶水毫无形象的喷了出来，却顾不得去擦拭，眼睛瞪圆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模样看起来非常滑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枝，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走到安耀宗面前，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耀宗，你说的是真的？”
安耀宗被她抓得手臂有些疼，不过他理解娘亲的心情，“当然是真的，不信娘可以问问妹妹，这事是她在外面打听来的。”
不经意间，他把自家妹妹出卖了。
安雪燕一听哥哥这么说就知道糟糕了，可是来不及阻止他就说出来了，转身想逃的时候，她娘宛如河东狮般的嗓子就已经喊出她的名字，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诧异的停下脚步，原来娘不是要责怪她私自出去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感觉好像自己立了功。
安常德已经回过神来。
面对双亲的逼问，安雪燕便将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末了还保证自己说的千真万确。
“好！”
安常德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手心红了都没感觉到痛，自从安子然带着弟妹去君子城，他就提心吊胆到现在，一直担心安于芝的婚约者是个大人物，现在知道他嫁的只是一个商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常德，我们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江知府。”吴枝满面红光，想到因不明情况而搁浅的计划，现在终于可以重新实施，她已经受够拮据的日子。
“对，不过为预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找人再打听打听，以免只是谣言。”安常德又不放心地说道。
安雪燕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爹、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俩夫妇这才发现女儿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他们把她打发回房，倒是把大儿子留了下来。
安雪燕怕爹娘追究她擅自到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情，所以没敢再问。
这件事在安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加上有人刻意散播出去，安常德夫妇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事实和他们的女儿说的几乎没有出入，安子然果然嫁给了一个商人，两人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永州去，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江知府。
第二天，他们忍痛雇佣了安远县唯一一位马夫。
马夫有一匹脚程很快的马，从安远县到永州来回只需要两天，甚至连两天都不用，因为马车经常帮人四处去送东西，对路熟悉的话可以抄近路缩减路程。
马夫觉得他们的要求太高，毕竟马儿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要加钱。
安常德夫妇想到计划成功后他们就能坐拥安家的家产，也就不像以前那么抠门，连一文钱都不愿意加，给钱给得非常爽快，反倒令马夫诧异了好一会，俩夫妇是什么名声，安远县就没人不知道的。
当夜，他们白天的一举一动便出现在安子然的案上。
安子然并没有因为离开安远县就放松对安常德夫妇的监视，相反他仍然让那个叫小夜的男子继续监视着他们。
昨天，小夜刚把他去君子城那段时间监视的情况上报，内容显然是经过对方整合后才提交上来的，废话几乎没有，而且挑的都是重点，这让安子然越发觉得他是个人才。
手中的纸突然被抽走。
安子然抬起头就看到傅无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书房里，不禁皱了皱眉，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不过他不认为是自己的警觉性下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傅无天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还给我。”
安子然伸手又抽回来，完全没有被他看到自己在监视自已大伯的尴尬，他相信傅无天早就调查过他的事情。
傅无天手指一松，纸就被他轻松的抽走了，一只手扶着椅子的边缘，有种将安子然笼罩在身下的感觉，真诚地道：“这个人不错。”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是不错。”
等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打算见一见这个人，如果背景干净没什么问题，他想重用这个人。
“王妃，你竟然说另一个男人不错，本王吃醋了。”傅无天突然俯下身，身体倾斜着凑到他跟前，呼出的气息正好吞吐在他的脖颈上，那一片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红。
安子然默默的白了他一眼，这种愚蠢的话题他拒绝讨论。
傅无天差点被他逗笑了。
王妃越来越可爱了。

第52章 整治 (2509字)
第二天清早，饭桌上冷冷清清只有安子然和傅无天两人。
安家的早饭不算晚，但是对于王晴岚她们来说，让她们六点就起床，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为了找机会讨好安常富，王晴岚三人每天一大早起来，有的亲自下厨为他做早饭，但是自从安常富去世后，这种情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安巧娥和安可心也经常借口在房间里吃，安子然默许了这一行为，因为他也不想在饭桌上看到那几个女人的脸。
王厨子将重新加热过的热腾腾早饭放到桌上。
安家平时七点就开始吃早饭，不过安子然今天起晚了，等他出现在饭桌上，早饭早就冷了。
至于始作俑者，他非常从容的坐在安子然的旁边，拿着大碗里的鸡蛋开始剥壳，悠闲得叫人侧目。
“等等！”
安子然突然喊住正准备回厨房为王晴岚她们做早饭的王厨子。
王厨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少爷是在叫自己，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心中十分忐忑，“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安子然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安家吃食方面的用度怎么变多了，我倒不知道，少了十来口人还会增加用度，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厨子以为大少爷怀疑自己克扣了伙食费，吓得双腿一软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慌忙解释道：“大少爷，不是我，我没有，是方姨娘她们吩咐的，还有大小姐和二小姐。”
安子然淡定道：“起来说话。”
王厨子见大少爷一脸平静，顿时明白自己反应过度了，大少爷不是怀疑自己就好，估计是想找老爷两房妾室算账，说出来的话顿时顺溜了。
“大少爷，您离开安家的第二天，郑姨娘和方姨娘便去找苏子要银子，苏子不肯给，说没有您的同意谁也不能多要，她们一气就打了苏子，后来又说自己是安家主人，让小人把厨房的鸡鸭和燕窝这些补品做给她们吃，小人不肯，大小姐和二小姐便天天来闹，小人没办法，最后只能给她们做。”
安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下人到集市去采买主子吃食用的食材。
主子吃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包括像鸡鸭这些禽类都是安家自己养的，用最好的谷物饲养，每一只都是肉嫩肥美，外面卖的还不如安家自个养的三分之二大，可是这些鸡鸭却不到十天就被她们吃光了。
苏子阻止过，但他毕竟是个下人。
所幸重新采买花费的银子都会记在账上，而账册每天晚上都会呈到安子然面前，被他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你去把苏子叫过来。”安子然平静地对王厨子说道。
王厨子瞅了瞅他的脸色，看不出大少爷有没有在生气，不过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有好戏看，快速的应了一声就出去。
他一走便又剩下安子然和傅无天二人。
安子然低头就看到他的碗里多了两颗剥壳的鸡蛋，沉默了一下，他把一颗鸡蛋放到傅无天碗里，“这个给你，我一个就行了。”他还在减肥当中，而鸡蛋中的脂肪绝大多数都集中在蛋黄部分，不宜多吃。
“王妃对本王真好。”傅无天欣悦地说道。
安子然沉默了。
两个爷们解决早饭的速度比女人还要快许多，所以等他们吃完移步到大厅的时候，苏子刚好过来，一听大少爷要找他，而且还是因为老爷的两房妾室，要不是被他爹制止，他早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大少爷，您找我？”
安子然不是很情愿的吃了块傅无天硬塞给他的糕点，吃完忘了擦嘴，傅无天便用手指拭去粘在他嘴角的点心。
苏子一进来就看到这副画面，瞬间噤声了。
安子然淡定的推开傅无天，拿起桌上的账册递给他道：“方姨娘和郑姨娘四人这个月的吃食用度超额，扣掉她们两个月的月钱，月初不用发给她们，还有方姨娘屋里又换了一套新家具，再扣一个月，如果她们有异议，让她们自己来找我。”
“是，大少爷！”
苏子语气和表情难掩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们变脸的模样，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王晴岚在大少爷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得非常安分，这次整治不到她。
安子然接着道：“你再转告王厨子一句话，这个月给方姨娘和郑姨娘母女的饭菜不用做得太好，清粥咸菜即可。”
苏子应了一声便火速离开大厅。
安子然偏头便瞧见傅无天正看着他，黑宝石般的眼睛像吸人的漩涡一般，忍了一下却没忍住，“看我做什么？”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煽情道：“王妃认真的模样真好看。”
安子然立刻抽回手，就不该问他。
过了一会，大厅外突然响起一阵意料之中的吵闹声，方君萍和郑碧带着各自的女儿闯了进来，还没走进来，郑碧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进来。
“安子然，你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扣掉我们的月钱？”
四人出现在大厅里，一个两个气得脖子都粗了，瞪着安子然的眼睛仿佛吃人一般，安巧娥和安可心也在，月钱她们倒不是太心疼，因为她们每个月能领到的本就不是太多，这是安常富在世时就规定的。
姑娘家甚少出门，吃穿用度都早有安排，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银子，两人虽然觉得不公平，但是在看到安于芝跟她们一样只领那么一点就平衡了。
真正让她们受不了的是早中晚三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们已经习惯每日大鱼大肉，吃好喝好的，怎么可能还吃得下清粥咸菜？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安可心甚至当场就把饭菜打翻了。
“就凭我是一家之主。”
四人一进来就撞上安子然冷漠的眼睛，齐齐打了个寒颤。
*****
兰香院，王晴岚站在院子里看着外面春意嫣然的风景，耳边听着丫环说起方君萍她们已经去找安子然的消息，愉悦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销魂的笑容。
一群没脑子的蠢女人，她就知道安子然回来后一定会出手整治她们，所以才没有和她们一样趁他离开的时候作威作福。
要不是安常富死得早，她用一点小手段就能铲除这些碍眼的人，包括刘梅香。
想到这，王晴岚眼中闪过一丝阴蜇。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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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出意外还有一更。
2，今天是28号了，这个月最后一次发枝子，下个月初会清零，大家赶紧行动吧！

第53章 屯粮 (1494字)
方君萍和郑碧最终还是没能从安子然那里讨到好。
不过她们也不会真的去吃清粥咸菜，后来她们去找王厨子，不过王厨子早就看她们不顺眼，现在有安子然给他撑腰，腰杆就直了，说话也硬气多了。
四人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的私房钱让下人到外面去买，一连十天，她们又不肯吃清淡的，结果十天的开销比她们一个月的月钱还要多，一下子没了好几个月的月钱，最心疼的就是方君萍，因为她比郑碧多扣了一个月。
再说安常德那边的情况。
时间才刚过一天，对方速度再快，这个时候应该刚到永州不久。
知道他们的计划后，安子然并不着急着处理他们，不管他们准备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和安家，他已经不需要再费力去想办法应付他们，不枉费他把自己给搭进去。
“大少爷，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吩咐下去了。”苏管家刚从外面奔波回来就直奔安子然这里，事关重大，所以每个地方他都亲自跑一趟。
“辛苦你了，苏管家。”
安子然让丫环夏兰给他倒一杯茶解解渴。
苏管家接过茶一口饮尽，“大少爷言重了，一点也不辛苦，要是没其他事，我先下去忙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可能会更忙。
安子然点点头。
“王妃，你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这两天一直过得百无聊赖却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安子然身边的傅无天在夏兰也出去后终于开口了。
安子然本来就没打算瞒他，这件事凭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一力运作，所以最后可能还要请傅无天帮个忙，“之前我们在茶棚里遇到的农民，他们是昌州一平镇的村民，一平镇那个地方经常发生自然灾害，今年虽然才四月份，但是旱灾已经初显，不过具体还有待查证。”
傅无天瞬间明白他的打算，眼中闪着若有似无的趣味，“所以王妃打算先屯粮？”
安子然点头：“不错，安远县虽然不是昌州百姓前往枫城的必经之地，但是亦相距不远，每年昌州发生自然灾害，昌州一些谋利的商人都会在附近的城镇购粮屯粮，安远县便是其中一个。”
安常富之所以向农民收取高额地租，昌州的自然灾害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安家的财产其中有大半是灾难财。
“那么，王妃的想法是？”傅无天问道。
安子然安静的看了他一会，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认为自己打算屯粮抬高价格从中谋取暴利，可惜还是看不出来。
“派人去昌州调查，如果我的猜想确实属实，或许可以提前预防，对你也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暗示。
聪明如傅无天，当即知道他后面没说出来的话。
预防自然灾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纵观大亚的历史就没有过一个成功的案例，而且不说预防，就是事后也总是问题重重，皇室每次都是等灾害发生了再赈灾，然后又发生贪官贪污赈灾银子的事情，如此循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基本没有什么预防措施，所以昌州才会变成自然灾害的频发地。
傅无天身上战功显赫，如果再加上防灾救灾的功劳，以后就算皇帝想动他也要重新掂量一下够不够底气。
他虽然是大亚的战神，多年来一直守护大亚的疆土不被外敌侵犯，但是想要让百姓真正记在心里却还不够，除非救他们于危难之中，亲手将他们从泥潭之中拉出来，如此印象才会更深刻。
傅无天发现他的王妃才刚嫁进傅王府就已经在为他着想了。
可喜可贺！
安子然见他表情有异，便问道：“我跟你说正事，你在想什么？”
傅无天看着他愉悦地说道：“本王在想，真庆幸你妹妹逃婚了，不然本王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能把你娶进傅王府。”
安子然一脸黑线。
这话未免太实诚了，他可一点也没觉得庆幸！

第54章 收购粮食 (2418字)
安子然屯粮的计划吩咐下去，冯掌柜几人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冯掌柜几人已经浸淫米行十几二十年，在安常富手底下时间最短的掌柜也干了五六年，当年安常富为发灾难财，曾经指使他们与多个米商接触，如今安常富过世，那路子却还掌握在他们手里。
大量购买粮食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以安家的情况却没有什么大问题。
前阵子，安家经过大改革。
不仅免了安远县百姓的债，而且又重新定制借米的利息，以往高得吓人，令借米的农民负债累累，但是现在却只有以往的十分之一。
结果不少买不起米，又因田里的水稻还不到收获的时间而没有米吃的农民十分欣喜，于是后面又出现借米狂潮，具体被借走多少米只有安子然自己才知道。
不过好处就是很多人都知道安家各大米铺的存粮不多。
安子然让冯掌柜他们以补充粮库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货。
这一举动不仅没引起那些米商的注意，反而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同情，这个结果确实令冯掌柜几人有些吃惊。
冯掌柜不禁想到去收粮那日陈老板与他的对话。
“老冯啊，自从安常富去世后，安家换了个少东家却每况愈下，银子没赚多少，反倒贴出去不少，我真替你感到担忧啊！”大广米铺的陈老板笑眯眯的对前来进粮的冯掌柜说道。
冯掌柜却是笑笑不说话。
东家的决定他们无权干涉，只要东家能按时给他们发工钱，他们就不会有异议，何况少东家的决定看起来确实损害了安家的利益，但是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看，对安家反而百利无一害。
陈老板以为他略有顾及，又劝慰道：“冯掌柜，安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再待在安家已经没什么前途，与其被一个黄口小儿指使，何不到我这儿来帮忙，你是个人才，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
“多谢陈老板抬爱，只是冯某在安家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一时半会有点舍不得离开啊。”冯掌柜感慨的说道。
陈老板大笑一声，“我道是什么，冯掌柜不必担心，你大可以再考虑一阵子，大广米铺随时都欢迎你。”
“冯某会好好考虑，对了，不知陈老板的米能卖给我多少？”冯掌柜说着便转移话题，但不等陈老板回答又叹了一口气，面带愁色：“少东家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目标，若是一次凑不齐，冯某还得再跑其他地方。”
陈老板犹豫的想了一下，“冯掌柜需要多少？”
冯掌柜轻轻比了个数。
陈老板眯起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透出奸商的狡诈，“安少东家的胃口未免太大了，这个数目他吃得下去吗？”
冯掌柜无奈道：“老实说，冯某已经猜不到少东家在想什么，但是他的决定我们也只能照办。”
陈老板没有多想，安子然接手安家后做出不少在他们看来很荒唐的决定，现在又大肆的收购粮食，数目还高得惊人，他也只当安子然年纪太小，没魄力也没眼光，至于昌州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自然没往那方面去想。
“好吧，我就卖冯掌柜一个面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打动冯掌柜到大广米铺，陈老板决定帮他凑到那个数目，大广米铺是万山县最大的米行之一，那个数目还是拿得出来的。
冯掌柜露出一脸喜色，“那就多谢陈老板了。”
陈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只要冯掌柜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即可。”
冯掌柜点头道：“冯某一定好好考虑。”
冯掌柜随后付了一半定金，定金是安子然从安家的地窖里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积累了许多年，用来买粮食绰绰有余，陈老板也保证十天内会将所有的大米送到安远县。
冯掌柜走出大广米铺，回头看了一眼米铺，脸上堆着的笑容已经消失。
陈老板这么大方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嘴上说看中他这个人才，实际上看中的不过是他手里的路子，谁不知道安常富当年为了捞财四处疏通路子，现在他死了，知道那些路子的人就只剩下他们几个掌柜和苏管家。
冯掌柜在安家做得最久，安常富很少亏待过他，对他的信任虽然不如苏管家，但是也差不多，所以他手里掌握的有不少，而且都是最好的。
陈老板打的好算盘，把他挖过去就等于挖去几条好路子。
冯掌柜心里清明得很，若是少东家还是原来胖胖的那个，他肯定会考虑大广米铺，但是现在的少东家却比安常富更有远见更有魅力，他想跟着他看看，以后要是出了问题，再离开也不迟。
其他掌柜的情况没有他顺利。
倒不是说他们收购不到粮食，而是像大广米铺那么有魄力的米铺不多。
卖米这一行，不管哪个米行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不可能全部卖出去，所以几位掌柜只能亲自去跑一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那天与傅无天的谈话结束后，葛谦安便奉命前往昌州。
此行不是治灾，只是查探而已，按安子然说的照做只需他一人即可，邵飞不是个细心的人，所以他只能留了下来听候差遣。
午饭后，安子然休息了一会便准备出门。
傅无天自从跟他到安远县后便彻底变成了游手好闲的人，期间也没见他处理过任何公务，让方君萍她们越来越肯定他可能是个生意做不大的商人，不过自从被安子然整治后，她们倒是暂时安分下来。
安子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反倒是王晴岚不得不注意，这个女人太聪明，他怀疑原身的死很可能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是没有证据，所以他只能让苏管家多注意她一些。
“我们要去哪里？”
傅无天走到他身边，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邵飞。
安子然理了理袖子，然后才抽空回道：“去巡视安家的田地。”除了租给农民的田地，安家自己还有不少田，那些田都是雇佣人照顾的，除了部分粳米，其他的都是糥米，糥米的价格普遍较高，多供富贵人家享用。
安常富在世时很重视这一块，所以每个月都会去田间巡视两三回，见到稻米的长势都很好才会放心。
最终，一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第55章 贡米 (2610字)
安远县是红州一个小县，而红州素有稻米之乡的美称。
虽然安远县的面积不大，但是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土质和气候比起大部分县城要好一些，所以是个种植水稻的好地方，因此也适合种植贡米和黑米等珍品品种。
像贡米这些珍贵的稻米品种，需要耗费的人力和财力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受的，所以整个安远县出产的量不多，安家所产的贡米占了将近一半，不过量虽少，但是这些贡米给安家带去的财富却远远高于其他。
安子然也是看过账册才知道。
安家的贡米并不做贩卖之途，而是拿来送人。
贡米是一种经过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优质稻米，这种米外表犹如珍珠般晶莹剔透，早期主要进献给皇帝。
不过当贡米的产量越来越多后，一些高官权贵便也开始吃食贡米。
安家的贡米就是为了讨好这些人存在的，安常富用它们来打点发财的路子，效果竟也不错，可见安家收取高额地租，大发灾难财，能安稳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安常富的手段不光明，但是他确实可以算是一个成功的地主。
今年才四月份，绝大多数田地的稻秧才刚插下去，距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不是所有的稻子都是同一时期收割的，似早熟的品种大约七十天就能收割，这种稻俗称‘救公饥’或‘喉下急’。
虽然听名字就知道稻米的质量不会太高，但是恰恰是安远县的百姓最高兴的。
红州一年四季的气候偏向温暖，下雪几乎很少。
但是今年却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覆盖了稻田，原本再过几个月就能收割的水稻被冻死了大半，剩下的虽然顽强的活下来，但是收获估计不会太多。
借粮的风波也是由此而来。
一圈巡视下来，水稻的长势颇盛。
安家的水稻虽然也受到影响，但是反应比较及时，所以受损的范围不大。
安子然对水稻的了解不深，所以只是大概的看了一下，花了一个半时辰，直到太阳快要爬到最高点才准备返程回去。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县内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嚎啕大哭的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路的正中间，一名妇人跪坐在地上，双目呆滞的看着田里。
发出哭喊声的人是一个站在田里的农民，在他面前倒着一头牛，一动不动的样子，看情况似乎是牛出了问题，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正小声的议论着。
“周老汉家未免太倒霉了，眼看着收获的日子就要到了，牛竟然病死了，没了牛，他们家要怎么耕地，还不得活活饿死啊！”
“可不是，他们家今年承包的田地因为下大雪毁了不少水稻，本来就已经很倒霉了，现在连牛都死了，今年不知道要怎么过，他们家还有三个小孩等着吃饭呢。”
“看来今年他们只能跟安家借米。”
“唉……”
在安远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牛，为了买一头牛，他们倾家荡产，有的甚至不惜与安家借一大笔银子，结果债越滚越大，到最后几乎无法偿还，要不是安子然后来免了他们的债，一些人估计要卖女还债。
现在日子稍微好点，但是他们也就靠一头牛过活，这头牛的重要性胜过他们的性命，现在死了，就跟死了命根子一样。
“少东家来了。”
不知是谁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安子然，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他身上，包括周老汉俩夫妇，周老汉立刻停止大哭，他其实不老，今年只有三十岁，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快四十岁，所以大家都叫他周老汉。
安子然走过来，看了眼倒在田间的牛，四月已经开始回暖，所以不可能是冻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他们说的一样是病死的，这种事确实没有办法。
看到少东家皱起眉，周老汉夫妇脸上又染上一丝哀愁，本以为少东家不再向他们收取高额的地租，一家子终于可以过得好一些，没想到牛竟然死了，这日子越来越没法过下去了。
“周老汉，你们夫妇若不用牛耕地，自己动手能耕多少亩？”安子然突然开口说道。
周老汉抬起头露出红红的眼眶，他不知道少东家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便答道：“若我夫妇二人勤快点，到插秧的时候，应该能耕完五亩地。”
安子然沉吟一会，“这样，我建议你们将承包的十亩地改为六亩或七亩，秋收之后，你们就不用再考虑在田里种牛饲料或放牧等麻烦事，多余的时间可以在其他地种植其他东西，比如豆子，蔬菜等农作物，这样应该能抵得上一些损失。”
周老汉夫妇愣住了，他们倒是没想过还能这样。
一头牛耕地固然比他们自己要快，但是也很麻烦和费精力，比如水草饲料的费用，生老病死等意外的损失。
如果按照少东家说的去办，说不定真能弥补失去一头牛的损失。
周老汉夫妇顿时不再愁眉苦脸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以往他们就是太依赖牛，竟然也没想过这个办法。
围观的人亦恍然大悟，确实还能这样，安远县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得牛来耕地，一些生活贫困的农户连吃饱饭都有问题，但是大家一直以为红州是水稻之乡，所以不懂得变通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少东家，那我们承包的十亩田……”周老汉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他们当初同安家承包十亩地的时间是五年，现在才刚过第二年，剩下的田要是荒废了就太可惜了，最重要的是，以前的东家不管他们有没有田地荒废都会收取同样的地租。
安子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们放心，你们种几亩地，安家便收几亩地，不过其他地荒废了确实可惜，你们若没异议，我会找人来照看。”
周老汉夫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反正他们的牛死了，靠他们两人也照顾不了那么多地，何况要不是少东家提点，他们也没想到可以在田里种其他农作物，等农作物成熟后，说不定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想想前景，他们突然觉得牛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王爷，王妃好能干。”看了全程的邵飞忍不住说道。
傅无天眼睛一直盯着安子然就没有移开过，听到他的话便用一种似是骄傲的语气说道：“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王妃。”
邵飞摸了一把汗，一定是他听错了，将军怎么可能会骄傲，他明明一直都是目中无人的狂傲。
没过多久，安子然的提议便传遍安远县。
那些没有牛的农户也纷纷效仿周老汉家的情况，后来发现效果确实不错，而且安家在这方面收的地租也很少，一些贫困户的日子就渐渐好了。
安远县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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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更。

第56章 证据 (2148字)
安常德那边很快又有动静了。
这次过来的人中除了钱友好，还多了两个人，他们都是江中庭的心腹。
虽然安常德在信里很肯定对方是个商人，但是他们还是不放心，所以准备自己再调查一下，而且江中庭虽然是个官，但是也不可能立刻就对安家下手。
现在，安家在安远县的名声完全不输给张县令。
“这几天，安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钱友好进门后便不客气的坐在他们家大堂的主位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安常德讨好他都来不及，更不可能说什么。
安常德立刻将自己打听到的说出来，“钱大人，安家最近没有什么大变化，硬要说的话就只有一点，前段时间，安远县很多百姓跟安家借粮买粮，大概库存快没有了，所以昨天他们又购进了大批粮食。”
“据我所知，安远县一些田地就快到收割水稻的时候，这个时间大量的购买粮食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目的？”这件事钱友好也略有所闻，但是他考虑的比较多。
安常德想了想，“应该不会，今年的庄稼受灾的面积比以往都要大，就算到了收成的时候，安家也收不到多少粮食。”
钱友好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解释。
安常德赔笑道：“那么，钱大人准备何时对付安家？”
钱友好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安家现在受到安远县百姓的爱戴，你以前用的那种方法已经不适合，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用一个理由抓走安子然，安子然接管安家的时日尚短，亦未留任何把柄，所以只能从安常富身上下手。”
“这……”安常德表情错愕，“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
钱友好不耐烦地说道：“他是死了，但是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未必不会留下证据，只要把这些证据找出来，官府就能名正言顺的下手。”
安常富不是个正当的商人，犯法的事情他以前肯定做过不少，比起故意去陷害安家要有用得多，到时就算那个来自君子城的男人想插手也没办法，大亚的律法谁也无法与之对抗，除非他想为了个男妻搭上自己。
“果然是好办法。”安常德一想顿觉妙哉。
虽然没有办法直接针对安子然，但是只要证明安家的财富是安常富非法得来的，官府就能光明正大的没收安家的财产。
他越想就越兴奋，完全忘了当安家的财富被官府收去后，他这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秀才想让他们从口袋里拿出银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与虎谋皮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钱友好三人看着安常德一脸兴奋的表情，眼中皆露出嘲讽之色，一个秀才而已，奈何他本人完全没有发觉。
屋内的心思各异，屋外却有人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记在脑海里。
直到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男子才悄然离开。
*****
苏管家走进书房，以往也会待在书房的傅无天这次却没有看到，书房安安静静，只有安子然正在伏案写计划，“大少爷，阿夜又有消息了。”
安子然从案上抬起头：“什么情况？”
“他们想要搜集老爷当初犯罪的证据。”苏管家表情有些复杂，他跟着老爷很多年，是老爷最信任的人，所以老爷当初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若是被他们找到证据，确实会对安家不利。
安子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管家知道大少爷对安家一些事情还不知道，担心他误会，便解释道：“大少爷，老爷当年确实做错过事情，但是绝对不到抄家的地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担心他们很可能会伪造证据，让事情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我明白，过去的事情再追究已经无济于事。”
苏管家想大少爷是真的没放在心里，便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安子然手里的笔尖轻轻敲着桌面，叩叩的声响仿佛勾勒出一丝沉吟，半晌才听到他说：“不管证据如何，对安家终究不利，不能给他们借口针对安家。”安家内部的事情还没解决，他不想多生事端。
“那我让阿夜继续监视他们，如果发现他们拿到证据就抢过来？”
“不妥！”安子然摇摇头，“这件事很重要，阿夜能不能信任还不知道，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而且对方还要会武功。”
苏管家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傅无天悠闲的身影走了进来。
主仆两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傅无天一点也不意外，他在外面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既然王妃这么信任本王，看来本王要亲自跑一趟才能对得起王妃的信任。”
安子然嘴角轻轻一扯，“王爷，我只是想借你的手下一用而已。”他可雇不起一位王爷。
傅无天叹道：“好可惜。”
安子然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可惜！”
“……王妃真无情。”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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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更，12月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了，在这里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和肯定，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好的成绩，又创下连城一个新记录，开始绝对没有想过成绩会这么高，所以让我先仰天大笑三声。
最后，还要感谢给我打赏的娃子们，tyly，墨客绯晨，嗜血，No妖言惑众，暗夜之女，michellegxq，76729，冷若离等等，名字太多没办法一下列出来，不管多少都感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才让我进了赏金榜第四名，然后，为了再前进一名，我会继续努力。

第57章 隐藏的凶手 (2549字)
一转眼，从安子然回门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天。
一般回门后就要回夫家，但是谁也没有提起这个问题，包括傅无天，他没有说，苏管家就乐得不提，他更愿意大少爷待在安家。
当然也有些人巴不得安子然赶紧离开。
距离五月还有五天。
也就是说方君萍她们还要用自己的私房钱再过五天。
这天中午，四人罕见的出现在饭桌上。
郑碧一进门就趾高气昂的对站在边上的下人大声喊道：“你们去给我搬一张桌子过来，今天我和方姨娘，还有两位小姐准备在这里吃。”
当桌子搬过来的时候，她们派人去外面买的饭菜便一盘一盘的摆在桌上，因时间有点久，所以不似刚出锅时热气蒸腾，不过模样很精致，其中一道菜是安远县的招牌烤鸭，外面抹着一层蜜，据说非常好吃，不过价格有点小贵，所以吃得起的农户比较少。
饭桌就摆在安子然对面。
两者一比，他们桌上的饭菜就显得略寒酸。
安子然对吃食没有特别的讲究，也不忌口，今天因为想吃些清淡的，所以王厨子做的饭菜都是不油腻的。
郑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立刻得意的笑起来，“子然啊，今天怎么吃得这么简单，是不是安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要不要三姨娘分你一点？”
“娘，你说什么呢，他的身体可金贵着呢，就该吃些粗茶淡饭。”安可心嘲讽地说道。
“哎呀，都怪我这榆林脑袋，差点忘了这一点。”郑碧连忙拍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又笑着对安子然说道：“子然啊，三姨娘就不请你吃了，免得吃坏了你的身体，那三姨娘就成了罪人，这个责任三姨娘可担当不起。”
傅无天突然对安子然说道：“她们一直都这般聒噪吗？”
安子然面色不变的夹起一根青菜，吃下后才回道：“习惯就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她们同桌吃饭，他刚来的那几天，她们比乌鸦还要聒噪，那时还多了个王晴岚，三张嘴巴像一千只鸭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喊。
傅无天眼里透出一丝笑意，“辛苦你了。”
安子然点头：“是挺辛苦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王晴岚表情一僵，她知道郑碧她们准备出来吃饭，所以今天才会出来跟他们一起吃，目的自然是为了看好戏，却没想到好戏才刚开始，她就被她们牵连进去并暗讽了一把，而且还不能说什么。
王晴岚转移话题道：“子然，其实四姨娘一直想问你，子鸣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他才五个月大，交给外人照顾好吗，要是有个闪失，我们也鞭长莫及，要不把他接回来？”
安子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王晴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暗含着什么东西，正当她想说话缓解这种感觉的时候，安子然才缓缓移开视线。
“不用了，接回来我更不放心。”
王晴岚却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下意识便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你没有时间，四姨娘也可以帮忙。”最后这句话才是她的目的。
婴儿就像是一张白纸，放在身边养着不仅能培养出更深的感情，而且还能任由你左右他的想法，若安子鸣交给她照顾，她手里就等于多了一张皇牌，特别是安子然已经嫁人，安家将来肯定是由安子鸣继承的。
她的话也令方君萍和郑碧心中一动。
王晴岚在打什么主意，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出来。
但是有那么简单吗？她们可不认为安子然会把安子鸣交给她照顾，别说安子鸣是个男孩，就是女孩也不可能，王晴岚的想法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安子然淡漠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旋即淡淡地道：“不用了，我不想将来有一天看到我弟弟倒在雪地里命垂一线的画面。”
三人的表情霎时僵住了，特别是王晴岚。
王晴岚恼羞成怒，美目瞪圆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加害子鸣不成，害人性命，何况还是一个婴儿，我可担当不起，既然你不愿意我也无话可说，这顿饭你们自己吃吧。”说完便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人了。
她一走，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因他的话而恼怒不已的郑碧出乎意料不再大声嚷嚷并挑衅安子然，和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的方君萍一样沉默着。
安子然和傅无天吃得比较快，没一会就解决了午饭，两人携伴走出去。
直到他们远离饭堂，傅无天突然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妃，有没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安子然心中微讶，很快又想明白了，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他怀疑除了那个秘密，恐怕就没有傅无天不知道的，干脆回道：“目前没有发现破绽，无法确定是谁。”
这一点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太能隐藏，似乎自从他清醒过来后，对方就吓得缩回龟壳一样，他也不是没调查过，事后他去问过当天与安子然接触过的下人，但是每一个都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而且都没有说谎，后来他改变调查方向从她们身上下手，结果却发现每个人都有嫌疑。
傅无天道：“需要本王帮忙吗？”
安子然凝视着前面的眼神透着一丝冷冽，“不用，我会自己把藏在暗处的凶手抓出来。”藏得再深也会有露馅的一天，只要‘她’对安家仍然有企图，不过或许真的可以考虑把小包子接回来。
“王妃。”傅无天突然停下脚步。
安子然跟着下意识的停下来，“怎么？”
傅无天突然笑了，英俊的脸庞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容，耀眼得让人有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连安子然的精神也微微恍惚一下，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王妃，本王似乎没有用武之地，下次假装柔弱一下，本王的肩膀借你靠？”
安子然嘴角轻轻一抽，决定不理他，肩膀他不需要，但人需要，不过不是现在，等真正需要用到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跟他客气。
“你跟我来。”
安子然突然抓住他的手急匆匆的往他的房间走去。
傅无天低头看了眼抓着他的手，注意到他们不是要去书房，大白天不去书房反而去房间？表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了，“王妃，你要带本王去哪里？”
安子然回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不过他没多想，只道：“你不是说你没有用武之地吗，我今天就用你一用。”
话刚说完，傅无天露出一丝微妙的期待表情。
安子然心中也十分微妙。
总觉得傅无天脑补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58章 枲麻与海禁
兰香院，王晴岚回到房间一脚就踹翻一张椅子。
站在门口的两个丫环吓得不敢出声，房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不断有桌椅翻倒的声响传出来，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看到王姨娘生这么大的气，以往在大夫人那里吃了亏也是这样。
不过王晴岚明显比方君萍聪明。
瓷器茶具这些东西摔一次就没了，而且还会被安子然和苏管家知道，桌椅就不同了，当初安常富宠她的时候，往她怀里送了不少好东西，她屋内的桌椅就是用上好的木头做的，非常耐摔，每次生气她就都会拿这套桌椅出气，到现在都没有坏过。
发泄了一会，王晴岚才让两个丫环进屋收拾。
桌椅又原封不动的摆回原位，虽然多了些划痕，但是不影响。
“你去把七巧叫过来。”王晴岚对一丫环说道，七巧是她的心腹，当初嫁进安家时带过来的人，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
七巧还没听说饭堂发生的事情，只知道王晴岚要找她便急急忙忙赶过来，一进门便将两个丫环打发出去，然后小心的关上门，转身面对着王晴岚：“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了？”她是唯一一个喊王晴岚夫人而不是王姨娘。
王晴岚将饭堂的经过简单的给她说了一下。
七巧寻思着说道：“夫人，关于二少爷的事情以后还是别提为好，大少爷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把二少爷交给您养，您这样反而会让他对你加强戒备之心。”
“他从来就没有对我放松过戒备。”王晴岚冷笑道。她不是无脑的花瓶，安子然的转变她看在眼里，比以前那个精明了百倍，这样的人是最不好糊弄的。“今天他突然说那句话，明显在怀疑是我们加害他的。”
七巧点点头，“夫人说的是。”
王晴岚目露凶光，“要是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
“夫人！”七巧突然喊道。
王晴岚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七巧小声地说道：“夫人，这话万万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不管安家有没有大大爷的眼线，小心驶得万年船才是上策。
……
与此现时，安子然带着傅无天来到他的房间，守在门外的两个下人被他打发走，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安子然关上门转身对上傅无天的眼睛，“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傅无天挑了下陡峭的眉峰，“就这样？”
安子然淡定的反问：“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傅无天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主动转移话题，“没什么，王妃想跟本王谈什么？”看来要拿下王妃还要好一阵子。
“大亚的海禁有没有办法解除？”安子然问道。
听到这句话，傅无天诧异的挑挑俊眉，“王妃为何问这个问题？”
大亚的海禁是自崇明帝登基几年后开始颁发的，海禁令一出，当时许多商人哀嚎一片，特别是靠运船以及出海买卖货物为生的商人，这一结果导致不少商人倾家荡产，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崇明帝态度非常强硬，尽管有大臣反驳，他还是坚决命人执行下去。
如今，海禁政策已经实施十几年。
虽然仍然有商人在打着出海贸易的主意，但是也知道想要解除海禁一直是崇明帝心中一个禁忌，所以解除几乎不可能，除非新皇帝登基。
不过海禁并不意味着封闭所有对外的港口，还是有几个港口在施行对外贸易，但是允许出海的船只只能是官船。
安子然倒不是想做出海贸易的生意，海上贸易的利润大固然大，但是目前他还没有这个条件，所以这方面的想法只能后缓缓。
“因为我想找人出海帮我寻一样东西。”
“何物？”傅无天问道。
安子然仔细的回想，“是一种名为枲麻的东西，它的花有白色和紫色两种，以白色偏多，秋天会结出一种形状像桃子的东西，桃子裂开后会露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我想要找这种植物的种子，而且越多越好。”
枲麻又叫棉花，只不过枲麻是比较古老的称呼。
因为比较贴近大麻，所以他以为这个称呼或许会有人听说过。
他拿捏不准这个世界有没有叫棉花的东西，他找过各种书籍，但是没有任何关于枲麻的描写，所以才想到出海去寻找，在他的计划中，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没有枲麻的种子，计划就实施不了。
“本王从未听说过这种植物。”傅无天淡淡的眯了眯眼，他虽然常年待在边关，但是也算见多识广，连他都没有听说过，可见这种枲麻有多么罕见，“出海不难，本王可以找人帮你去找找，不过只是找种子，王妃又怎么会提起海禁？”
安子然早猜到他会问起，十分平静地回道：“海禁虽然可以防范外敌，但是若能开放，不是能为大亚创造更多的利润？”
“对外贸易的利润确实很大，但这不足以说服崇明帝，海禁是他当年一竟孤行颁下的旨意，想让他解除海禁很难。”当年发布海禁，傅无天虽小，但是也比崇明帝看得明白。
安子然看着他说：“你应该有办法吧？”他总觉得傅无天说得很轻松一样，虽然他说很难，但是他的语气未免太不以为意了。
傅天无凝视着他，许久。
“王妃，我们成亲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亲过一次？”
安子然额角骤然浮现几丝黑线，还以为他沉吟那么久是在酝酿，他总是料到开头，却没猜到结尾，语气硬邦邦地说道：“那么你想怎么样，让我亲你一下？”
“当然不是。”傅无天意外的否认了。
安子然诧异的看着他。
傅无天接着道：“只要王妃以后睡觉不再背对着本王，本王就只有这个要求。”王妃喜欢外面，每次上床就会面朝外，而且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非常的倔强固执。
安子然顿时哑然，好一招以退为进，但是……“好，我答应你。”
不就是面对着他睡觉，难道还会怕他不成，但他不知道的是，面对傅无天的压力却不是一般大。
随后，傅无天修书一封送往仍然待在君子城的管夙手中，管夙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之一，因安子然交待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他指名管夙亲自去办，以王的名号借一艘官船不是难事，只要稍微遮掩一下就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第二日，前往昌州的葛谦安终于回来了。
安远县与昌州的距离比君子城还要近，葛谦安骑的马是当初拉马车的那匹棕色马，马儿的脚程非常快，来回竟然不用一天，所以任务很快就办成了。
葛谦安一进门，苏管家就告诉他大少爷和王爷不在安家，两人去冯掌柜的米铺，恐怕要好一会才会回来，葛谦安只好改道去米铺找他们。
米铺的生意越来越好。
近日，几位掌柜从外地大量购进粮食，一车接一车，画面非常壮观，因数量太多，所以不得不请些人帮忙搬货物。
安子然提前知会过冯掌柜，让他雇佣一些人，按数量计算工钱。
安远县没有事情做的人一抓一大把，结果这个消息才刚传出去，前来报名的人就多得能排成一条长龙，队伍里甚至连女人的身影都能看见，只因安家给的工钱并不低，这种情况让冯掌柜有些头疼，因为名额并不多，可是大家都想要，结果有些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场面非常混乱。
冯掌柜劝不住，只好派人去找安子然。
安子然赶过来的时候，几个闹事的反而一溜烟跑了，而没跑的则被揍得鼻青脸肿，还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下子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故意来闹事的。
他略一想就猜到是谁干的，邵飞还没回来，对方显然还没找到有利的‘证据’，估计不想让他过得太舒坦，所以才会指使别人来找他的麻烦，最后，他让冯掌柜雇用那几个农民，并且买药给他们，这件事毕竟是因他而起的。

第59章 仰慕者
葛谦安赶到的时候，米铺前围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
安子然正站在柜台前和冯掌柜说着话，虽然这次雇用搬粮食的人不多，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机会，他本也有意招收更多工人，红州既是水稻之乡，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扩大水稻的生产，同时带动全县的发展。
葛谦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过去打扰安子然，走向米铺内唯一正在悠闲喝茶的傅无天，“爷，属下回来了。”
傅无天朝他点了下头，“等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葛谦安遂站到他身后不再开口。
等安子然与冯掌柜谈完事情，粮食也差不多搬完了，米铺的仓库几乎塞满了一包包的米粮，冯掌柜随后将工钱结算给那些工人，力气大的，搬的数量就比较多，最多有二三十袋，最少也有十来袋，拿到工钱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非常兴奋。
安子然走到他们面前。
众人立刻停下交谈，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对于这位年轻的少东家，他们已经是很信服，在他们看来，少东家每次做的决定几乎都是损失自己的利益造福他们，光凭这点胸襟就是他爹安常福拍马也比不上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
安子然的作为其实是为了下面的计划铺垫的前奏。
“安家最近准备招一批工人，如果各位有意，可以去冯掌柜那里了解一下并报名，月钱方面，安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安子然的话一说完，大家便欢呼一声，纷纷跑去冯掌柜那里报名。
虽然他们抢到了搬粮食这份工，但是毕竟不是长久的，所以听到其他人也被安家招去都很眼红，因为听起来似乎能做很久，至于月钱，刚刚已经有人向之前被招收的人打听。
大亚百姓的平均月钱是两贯四百文钱，而安家给的月钱是三贯钱，和平均月钱比起来，每日足足多了二十文钱，省着点花的话，他们家家户户还能攒上二三十文钱，这么好的待遇怎么能不让他们眼红。
于是，这条消息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安远县。
据说，冯掌柜的报名册差点写满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安子然告诉冯掌柜不要让人靠近后院。
三人走进房间，走在最后面的葛谦安随手关上门，转身就看到自家爷亲自帮他的王妃搬了一张椅子，眼神不禁闪了闪。
他知道王爷其实不在乎娶不娶妻，妻子是贫是贵，是男人或是女人，因为王爷在乎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他一直以为王爷只是对安子然的一时兴趣才会娶他，但是他从未想过会为一个男人自降身段，做一个好夫君。
葛谦安收起心里的复杂心思，正色道：“属下按照王妃说的去调查，果然发现那些情况，昌州许多地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下雨，而且夏天还没到，昌州的气温已经开始快速上升，河水水位亦在下降，据说一个月便下降了将近一米，王妃推测的干旱应该不久后就会发生。”
安子然沉吟地道：“我让你注意的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
葛谦安顿了顿，“王妃猜测是……正确的。”
昨日他去调查的时候其实是不信的，因为那种事情在大亚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而且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当时造成的后果非常大，当地的老人甚至不愿意去回想。
因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之后也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灾难，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不会再发生这种，包括葛谦安，但是当他了解到情况后，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王爷，若两种自然灾害一起爆发，昌州恐怕会死很多百姓。”葛谦安担忧的说道。
傅无天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想法，他看向安子然：“王妃，你特意让谦安跑去昌州调查，是否早有对策？”
以他对王妃的了解，如果只是为了发财，他根本不需要为安远县的百姓做那么多事，直接像他爹安常富一样压榨他们就行了，更不需要去调查，只要仓库堆满粮食，等灾难发生那天即可。
安子然点头说道：“不错，我确实有办法。”
“什么办法？”
傅无天还没说话，葛谦安反而迫不及待的开口了，这次他去昌州，见到很多凄惨的画面，心中颇震撼，问完他就发现自己逾越了，连忙收起脸上泄露的一丝焦急之色。
“这个恐怕就要请王爷出面了。”安子然看向傅无天。
……
三人回到安家。
傅无天准备去安子然的书房给傅老王爷写书信，他的亲信在崇明帝面前不够份量，所以这件事要傅老王爷亲自出马才能搞定。
不过等他们行至大厅，却听到大厅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不等他们一探究竟，一个胖胖的男人就从里面摔了出来，胖男人平衡感太差，还没爬起来又从台阶上滚下来，刚好滚到安子然脚下。
胖男人哀嚎的声音犹如杀猪般响起。
一个小厮大喊一声‘少爷’，急急忙忙冲过来扶起胖男人。
安可心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破口大骂的声音同时传过来，“姓林的，你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副猪样也想娶我安可心，做梦去吧，我死也不可能嫁给……安子然？”
‘你’字在她看到站在下面的安子然瞬间换成他的名字，一时吃惊，甚至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
听到声音的郑碧也走出来，一看到面色沉静的安子然，心中没由来咯噔一下，连忙走下来，灿烂的笑道：“原来是子然回来了，今儿个怎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子然冷漠的打断她的话，凌厉的目光看向安可心，随后又落在郑碧身上，两人皆是心头一跳。
郑碧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子然，你别误会，是这人非要娶可心，可是可心又看不上他，他死赖着不走，可心一气之下才会把他赶出来。”
安可心注意到安子然看过来的视线，立刻高傲的抬起下巴，她的志向是嫁给一个大官居当官居夫人，区区一个商甲也想娶她，不是做梦是什么，她可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安子然冷着脸：“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把人踢出来，安家的家教可也没有这一条，立刻跟林公了道歉。”
安可心咬了咬贝齿，“我没错，我不道歉。”
胖男人已经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来，他叫做林鑫，是安远县隔壁同台县的富商之子，长得非常胖，去看便对长相可人的安可心一见钟情，本来就打算追过来同安常富提亲，但是却发生安常富夫妇意外去世的事情，这件事就耽搁下来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
林鑫转身拱手笑着对安子然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安家的少东家，在下林鑫，家住同台县，一直听说少东家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安子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同台县林家的独苗，虽然长得胖，但却是个有礼貌的人，家教还不错。
“林公子过奖了。”
林鑫笑道：“少东家，我非常喜欢令妹，希望能把她娶进林家，我定不会亏待令妹，望少东家成全。”
“你做梦！”
话刚说完，安可心就大声叫喊起来，声音很尖锐。
林鑫的脸色却变都没变一下，笑得非常诚恳。
安子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终落在满脸怒色，十分不情愿的安可心身上，突然说道：“可心确实到了出嫁的年龄。”
一句话顿时令郑碧母女俩脸色都变了。
“啊啊啊！！！我不嫁，我死也也不嫁给林鑫这个恶心的男人。”安可心像发疯一样发出一阵尖叫声，转身就跑了。
郑碧脸色难看地说道：“子然，可心她还小，不需要这么着急就定下她的婚事吧，况且你也看到了，她也不愿意。”
安子然平静地道：“长兄如父！”
郑碧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脸皮再也绷不住，声音也大了，“安子然，别忘了你已经嫁人了，已经不是安家的人，我女儿不想嫁，谁也别想强迫她。”
扔下这句话，郑碧也甩袖离去。
林鑫见气氛不对，连忙告辞走人。

第60章 安巧娥的决心
安可心与林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方君萍母女俩耳里，顿时慌神了。
方君萍现在才发现一个令她害怕的事实，老爷一死，安子然成了安家的一家之主，相当于老爷在世的时候。
而且正如安子然说的。
长兄如父！
安子然更加有权利可以决定她们的未来。
“娘，我绝对绝对不要让他来决定我的未来！”性格阴沉的安巧娥在听说这个消息后猛地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方君萍，以往总是很木讷的脸此刻却多了一丝决绝。
方君萍连忙安抚地说道：“巧娥，娘知道，娘也不想让他来决定你的未来，你放心，如果他敢随随便便帮你指婚，娘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跟他死磕到底。”
安巧娥握住她娘手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娘，我发誓嫁给人个皇亲国戚，哪怕是给他当妾室也无所谓。”
方君萍心一颤，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巧娥，你真这样想？”
安巧娥坚定的点点头。
方君萍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回去，表情欲言又止看着她的女儿，却始终看到她脸上那抹不曾动摇的坚定，终于忍不住说道：“巧娥，你可想好了，当妾室永远会被人看不起，就像娘这样，在刘梅香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别人会说安家的当家主母是刘梅香，说到娘的时候却一脸鄙夷，你应该都知道……”
“我不在乎。”安巧娥打断她的话。
方君萍顿时说不出话了。
“想要摆脱安家并且将安子然踩在脚下只有这个办法，所以皇亲国戚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他们未必会看上我，但是我有美色，我还有手段，男人都是好色的，凭我的条件一定能办到！”
安巧娥骄傲的扬起脸，施着粉黛的脸在这一刻似乎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方君萍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女儿竟然可以这么漂亮，就像她说的一样，哪个男人不是好色的，她的女儿这么漂亮一定可以的。
高官的妾室和皇亲国戚的妾室虽然都是妾室，但是后者的身份和地位却高出前者一大节。
“可是巧娥，不离开安家，你的目标……”
方君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们现在吃安家的住安家的，自由也被限制住，安远县距离君子城又很远，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根本不可能实现目标。
安巧娥垂下眼眸，“娘，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安子然别想操控她的人生！
她一定要嫁给皇亲国戚！
方君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非常震撼，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女儿竟然是这么决绝的人。
在大亚，子女的婚姻是由爹娘一手包办的，绝大多数子女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们只能遵从，不能违抗，否则就是不孝。
安常富生前对两个女儿的婚事非常看重，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所以人希望两个女儿能嫁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给自己铺路，因此拒绝过许多户上门前来提亲的人，那些人其实也算门当户对，但是都是商人，不是安常富想要的亲家。
安常富经常在安巧娥和安可心面前说嫁给一个高官或权贵的好处，加上方君萍和郑碧也希望女儿能够麻雀变凤凰，经常对她们洗脑，久而久之就真的成功的将自己的女儿洗脑了。
之后安常富便常常给两个女儿买些漂亮的首饰和衣服，希望她们能够打扮得漂亮一些，然后让他的两个妾室偶尔带她们去庙里拜拜。
安巧娥和安可心发现爹爹对她们好了很多倍，而且每天都有漂亮的衣服和首饰穿戴，就更加坚信将来要嫁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以安巧娥的想法不是无迹可寻的。
安子然从苏客家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很沉默。
或许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无脑的，但是他可以肯定安巧娥和安可心绝对是无脑的花瓶。
如果安常富真的是为她们好，为什么不让安于芝也跟她们一样，反而限制安于芝的自由，让她少出门？
可惜她们眼睛里只有短暂的荣华和富贵。
不过安子然没想到的是，他还什么都没想，安巧娥母女就已经开始计划怎么离开安家，眼下他也没心思去关注她们。
傅无天很快又修书一封，这次由葛谦安亲自送回君子城。
信的内容主要是让傅老王爷代表他向崇明帝主动请缨查控昌州灾情一事。
新年刚过，昌州的老百姓却出现迁徙的现象，从昌州灾情生发到现在已经三四年，每年都会出现这种现象，今年尤其严重，再任由这样上去，昌州说不定会变成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崇明帝虽然不是个好皇帝，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任由下去，所以早就想派人过来查探，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葛谦安很快就还着书信快马赶回君子城。
书房
“王妃，为了你，本王冒了很大的危险。”傅无天转头就走到安子然面前挑拨离间自己的功劳，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安子然头也不抬，“嗯，辛苦你了。”
傅无天倾身凑近他，呼出来的气息几乎吐在他额头上，“王妃，今晚早点睡。”昨晚为了一份计划写到很晚，结果他的王妃一上床就睡着了。
安子然手中的毛笔刚好停下来，身体靠后，然后才抬起头来，两张脸的距离非常近，习惯后，他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计划我已经写好了，你看看。”
安子然将他扬扬洒洒写满了三张纸的计划递给他。
傅无天接过一看，“唔，王妃的字很好看。”
安子然面瘫着脸，“……让你看计划，不是让你看字。”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字比他好看很多，要不是他神经强大，对比一次就足够令他自惭形秽了，因为傅无天的字是真的很好看，简单的字体却被他写出棱角，一笔一画都充满魅力和气势，潇洒恢弘，都说字如其人，这话果然不假！
傅无天终于正眼看起他的计划。
安子然还以为他要看很久，将毛笔放回案上，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然后起身准备去叫苏管家，抬头却看到傅无天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
傅无天扬了扬手中的纸，“看完了。”
安子然微微一怔，“这么快？”
傅无天眼中带笑的看着他：“王妃，本王可以一目十行。”
安子然狐疑道：“那你能过目不忘吗？”
傅无天道：“目前还未过到此境界。”
安子然失望。
“但也并不多……”
安子然：“……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傅无天嘴角往上勾，“既是王妃要求，本王以后自当照办。”
安子然不想再跟他扯些有的没的，傅无天总是能轻易的转移话题，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和另一个男人这样相处，他绝对不会相信，甚至会当他发烧，烧坏脑子了。
“看完我的计划，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计划是针对昌州的灾情写的，虽然还没发生，但这这种事情本来就要提前预防才会看出效果，而且他知道傅无天冒的危险有多大。
他虽然不了解皇室的情况，但是他也听说过‘功高震主’四个字，傅无天身上的功劳太大，手里又握着大亚五十万大军，尽管他是崇明帝的侄子，但是仍然为崇明帝所忌惮。
此番凯旋而归，边关的战事平定，傅无天估计会在君子城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权利太大，崇明帝表明非常赞赏这个侄子，实际已经在想着怎么样才能从他手里要回五十万大军。
昌州的灾情正是一个契机。
如果傅无天没办法解决昌州的灾情，那么崇明帝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收回五十万大军。
所以，崇明帝一定会答应。
“本王相信王妃，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傅无天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听到这句话，安子然木着脸，沉默的看了他半晌，转身走出书房，傅无天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后跟上去。

第61章 潜移默化
安子然和傅无天先后回到房间。
夏兰和冬兰随后各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秋兰和春兰被安子然留在王府照顾小包子，所以伺候他们的就变成这两姐妹。
两人是真正的姐妹，在刘梅香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和其他丫环不同，她们不会乱嚼舌根，而且很本分。
上次前往君子城，安子然将她们留在安家是为了让她们帮苏子的忙。
放下热水后，夏半和冬兰将毛巾放在边上便离开房间。
安子然先洗了把脸，然后再洗手，最后用傅无天的毛巾擦了下手，等傅无天放好计划表走过来的时候，立刻看到自己的毛巾变得皱巴巴的，他朝坐在桌边正一脸淡定的喝水漱口的少年看过去。
安子然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傅无天嘴角蓦地勾起，他拿走安子然洗脸的毛巾，再用他用过的水擦脸，最后用自己的毛巾擦干净手。
整套流程，一模一样，差点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差。
身后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安子然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淡定破功了，他的段位和傅无天比起来果然还是有得磨炼。
动作比较慢的傅无天熄灭外间的火走进来。
安子然解开腰带，脱掉身上的外袍挂在衣架上，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亵衣和亵裤，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剩下一双黑似珍珠的眼睛露在外面，在里暗里散发着圆润的光芒。
傅无天弯了弯嘴角，也脱掉衣服上床。
傅无天长得非常高大精壮，他一上床，原本空间宽阔的床突然变得窄小起来，随着他靠近，安子然看到了层薄薄的布料下藏着一具非常结实充满力量的身体，非常有男人味。
此时，这股男人味却笼罩在他头顶。
“王妃，你不热吗？”傅无天问道。
因背着光，安子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平平板板的回道：“不热。”
被子是薄的，春末的夜晚有一丝丝凉意。
傅无天在他身侧躺下，不过他没有立刻睡下，反而一只手臂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他，目光灼灼。
安子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既然承诺过傅无天不会再背对着他睡觉，他就不会毁诺，所以尽管他觉得这样很考验他的神经，他也没有背对着他，但是傅无天不仅视线灼人，他的身体也几乎将他笼罩起来，压力也不小。
“你不睡觉？”安子然问道。
“看着王妃的睡颜，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黑暗中传来傅无天极其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那你就别睡觉了。”安子然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才不至于抽搐起来，他忍不住想翻身背对着他，但是想到前不久才做出的承诺，他又硬生生忍了下来，，想到这，他又干脆用被子蒙住半边脸。
这时，被子突然被掀开。
一具健壮温热的身体挤了进来，一股冷气也跑了进来，安子然皱了皱眉，忍不住朝他看一眼。
“你可以睡过去一点。”
这话不是询问，不过傅无天却反将自己的枕头移过来，在安子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臂一伸便将他捞进怀里，脑袋撞到他的胸口，他仿佛听到‘咚’地一声，整个人便密不透风的镶进他怀里。
安子然手忙脚乱的撑起双臂，挡在两人之间。
可是他防得了上面却防不了下面，两人的下半身藏在被子里几乎紧紧的交缠在一起，安子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传来的热度，以及结实修长的大腿那股不可振动的力量，只要他的腿轻轻一动就好像皮肤在摩擦一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电流一样流过他的双腿，瞬间麻了。
“你放开我。”安子然仰着脸。
傅无天把头埋在他的颈子里，吸着他身上那股清新的处心气息，“不放。”
安子然头皮开始发麻，他从来没有与人这般亲近过，上次是意外，现在身体射箭僵得无法动弹，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道：“你这样我没办法睡。”
傅无天将他转过去，然后搂进怀里。
安子然变成背对着傅无天，但他的后背几乎紧紧的贴在他有胸膛，对方的体温比刚才更加明显，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整个人仿佛陷进他的怀里，臀部亦对着他的下半身，中间软软的一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正向他传递着火热。
这个姿势……
虽然不用面对着傅无天，但是感觉更糟糕了。
“我觉得你应该放开……”
安子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傅无天突然又将他翻过来，两人又变成面对面，他的眼睛仿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安子然认命了，“……你还是把我翻过去吧。”
傅无天这次却没有照做，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王妃，你忘了你对本王的承诺？”
安子然：“……”
果断被耍了！
就在他快恼羞成怒的时候，傅无天突然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低沉的笑声仿佛像小提琴的声音一样悠远，性感且迷人，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笑声，他引为人傲的从容淡定，此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王妃。”
傅无天的脑袋慢慢的从他颈子里撤出去。
安子然抬起头，一道阴影突然朝他罩下来，唇被一个温暖的嘴巴堵住了，两道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仿佛水乳交融的缠在一起，傅无天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浓浓的成熟气味充斥着他的口腔，几乎迷乱他的神经。
两人连日睡在一起，每天他几乎都在一起，他慢几乎习惯身边有傅无天的气息存在，此刻被他吻住，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恶心或不习惯之类，反而有种很习惯的感觉……
看着傅无天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脏跳动的频率比以往快了一些，安子然这一刻才明白，他被潜移默化了。
当傅无天放开他的嘴巴的时候，安子然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一条银丝像是故意一般连着两人，直到承受不住负荷才断开，安子然下意识的舔了下嘴角，却没注意到傅无天的眸色变深了，当一只带着粗茧的手握住他的下巴并抬起，一个吻又落了下来。
对方吃掉他嘴唇上的口水，然后又含住他的下唇做出吸吮的动作，他感觉下唇几乎麻了。
安子然觉得身体非常热，呼吸也几乎透不过气。
突然，有什么粗糙的东西抚过他胸前，虽然隔着一层布料，却成功的使他狠狠的颤栗了一下，仿佛一股强劲的电流贯穿了全身。
安子然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在他胸口肆虐的手，再让他摸下去，他下面真的要站起来了。
“王妃，你硬了。”
傅无天带着一丝恶劣的调笑声突然心有灵犀般在他耳边响起。
安子然瞬间黑了脸，理智统统回笼了，硬的不止是他吧，那根抵着他大腿又硬又热的棒子也不知道是谁的，不过他没傻到把这种话说出来。
“王妃，如果你不让我进去，至少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安子然听到前面那句，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说这句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手拿开？”
傅无天的手此时正握着他下半身微微发硬的部位，那个地方比较敏感，被他的手握住后已经完全站起来，这种情况再忍下去似乎就是成柳下惠，已经有过经验的安子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很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
安子然干脆抛开心中的底限，破罐子被摔的握住傅无天的阳物。
他的东西比他的还要硬，一只手仍然无法掌控，滚烫的温度，愤张的血管令他脑海里不自觉的勾勒出那副画面……
卧室里没过多久便响起一道压抑的呻吟声。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隐约照出床上销魂的一幕。
两具近于赤裸的身体紧紧的交缠着。
稚嫩的少年满面红潮的趴在有着宽阔肩膀的男人身上，双腿跨坐在男人腰间，骑乘一般的姿势，少年的背几乎绷得非常紧，上面透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
“唔……”
白色的液体随着少年的高潮喷在两人的身上，少年却不管不顾，整个人累倒在男人身上。
随后，两人相拥而眠。

第62章 发展 vip (3088字)
第二日请早。
两人吃过早饭便分开了。
安子然要去安家的米铺和田地处理昨日的后续事件，傅无天则要去实施他昨天写的计划，过程比较复杂且麻烦，身边也没有人手，所以这次要他亲自出马。
傅无天送他的王妃出门，转身回到安家，路过饭堂的时候，里面传出一阵桌椅被拖动的声响。
“姑爷？”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端着饭菜站在不远处，脸蛋微红，表情微微局促，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家的姑爷，不过姑爷长得真的很好看，她从来没看过这么英俊的男人，每次看到姑爷就忍不住脸红。
傅无天注意到她手上的清粥咸菜，“谁在里面吃饭？”
丫鬟连忙回道：“是方姨娘和大小姐。”怕姑爷又有疑惑，她又主动解释道：“她们今早起来说要在饭堂里吃早饭，让厨房给她们做，王厨子便让我端些清粥咸菜给她们。”
当初大少爷吩咐过这个月只能给二房和三房一日三餐吃清粥咸菜，现在还差两日，所以她们不自己去外面买的话就只能吃这些，大概是前些天花销了不少，所以不敢在外面买饭菜。
“给她们送进去。”
听到这句命令般的话，丫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立刻端着饭菜走进饭堂。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一阵安静的吃食声。
傅无天转身离开。
碧水院，郑碧居住的院落。
得知方君萍母女俩在饭堂吃清粥咸菜，郑碧冷冷一笑，夹起一个馅料饱满的饺子放到安可心碗里，“可心啊，多吃一点，娘的银子还不至于这几天就吃完，不像有些人，连最后两天都撑不住，让那小兔崽子看了笑话。”
虽然这些日子她们同气连枝，与安子然作对，但是不代表她们私底下就很和谐，郑碧巴不得方君萍母女俩倒霉。
安可心满足的吃下一个饺子，然后配合她的娘亲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至于昨天的事情，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反正她不想嫁，她就不信安子然真的敢逼她！
安家米铺，门口外面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们，这些人都是昨天就已经报完名，今天准备过来上工的农民，有些家里有田地种，但是他们垂涎安子然给的三贯月钱，所以让家里的婆娘照顾田地，他们则跑过来给安家干活。
米铺里，冯掌柜将昨日连夜写出来的东西拿到安子然面前请他过目，里面有很多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内容。
“少东家，昨日您说的我都写在上面，您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安子然看留意下，上面的自己非常工整，和告示一样写了一大张纸，写得简洁明了，识字的基本都能看懂。
“这部分工人，上工时间改为辰时四刻……”
冯掌柜听他说完几个修改的时间点，脸上忍不住惊讶起来，这时间要是实行下去，早上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每天上工的时间才四个时辰，中间还休息半个时辰，和其他地方的五六个时辰比起来，少了一二个时辰，何况，月钱还给一百文钱。
“少东家，这会不会太……”
冯掌柜终于有些犹豫了。
安子然打断他的话，“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冯掌柜见他一意孤行，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宣布下去，这次安家招的工人很多，前段时间发生多户人家效仿周老汉家的情况，安家便收回多块田地，这些田地需要找人照顾，还有安子然准备扩大贡米、黑米和紫米等珍贵品种的产量，这方面也要招收熟练的工人。
另外还有修建米庄一事。
安家原来的米庄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有些地方已经破损，甚至发生过漏雨事件，安子然想要扩大米庄，所以准备重新修建一个米庄，原来的米庄需要推掉，工程比较大，所以也请了不少工人。
安子然修改的时间正是这部分的工人，因为是体力活，每天都要出汗，体能消耗比较大，所以比较优待。
不过其他人的待遇也不会太差。
因此，当冯掌柜把那张纸贴到外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立刻响起一阵哗然声，不识字的人急忙问上面写什么，然后一下子就传开了，有些人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人群外围，几个人冷眼看着这一幕。
钱友好看着米铺内正与冯掌柜说话的安子然，皱了下眉。
他原以为安子然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有其他目的，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所以他一直在想他会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安子然再度不顾安家的利益造福安远县的百姓，这种行为已经有种带着全县的百姓发家致富的感觉，或许他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为了让安远县家家户户过得更好？
“大人，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
侍卫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在钱友好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们也看出来安子然有种在挥霍家产，而且是没有太大回报的感觉。照这种情况下去，等官府抄了安家的家底，数额很可能会与他们预想的差很多。
“回去再说。”
钱友好说完就转身走人。
侍卫一连忙跟上。
两人随后回到客栈，本来是要住在安常德的家，但是他们担心会引起安家的注意，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想让安常德夫妇知道。
侍卫一给钱友好倒了杯茶。
钱友好端起又放下，“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侍卫一回道：“已经与他们接触上，相信过不久就能拿到证据，不过安常富的罪行可能还不到抄家的地步。”
钱友好不以为意，“证据不足，我们就自己制造，证据不够分量，我们就让它变得有分量，知府大人已经打点好，只等时机一到，我们不能浪费这个大好机会，这次行动必须成功。”
侍卫一知道这次牵连到几个大人物，不容有任何闪失。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不仅被安子然知晓，并且在两日后连证据在到手的那一刻就被人抢走了，抢走证据的人快速的冲进巷子里，然后消失不见。
侍卫二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住，他的反应不算慢，但是等他冲进巷子里的时候，那人却已经消失了，空荡荡的巷子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墙上躺着一只懒洋洋的猫，看到人便喵喵的叫了几声。
抢到证据的邵飞并没有立刻赶回安远县，而是留在那里做了一些安排，然后才离开那个地方。
安远县。
被安家雇佣的那些工人已经开始动工推掉旧米庄，巨大的米庄倒在一片废墟之中，灰尘漫天。
不论是田间，还是县内，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
谁也没想到，安远县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就连张县令也开始看好安家。
张县令是安远县的地方官，虽然他不是个绝对的好官，但是他至少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安远县能发展起来，对他也有好处，所以他并没有参与安常德他们的计划，也就不知道他们事后又重新勾结到一起的事情。
五月，家家户户一斤刚开始准备收成的事情。
因为安子然承诺他们会以高于市价的价格买他们的粮食，所以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昂。
虽然今年田里受了灾，比以往少了三四百斤大米，但是一亩地还是能产出四五百斤大米，交了地租，家家户户再留一些作为储粮，剩下的都会卖出去，不过因为红州是水稻之乡，专产大米，所以大米的价格会比其他地方低一些。
一斗大米相当于二十公斤大米，在其他地方可以卖一百文钱，但是在红州却只能卖八十文钱左右，有的地方甚至更低，所以大家最后其实也没赚多少。
安家愿意收他们的米，不管有没有高于市价，他们都很高兴。
自从家里的男人去给安家做工后，每天的午饭都是安家提供的，男人的饭量都比较大，所以一些家庭的情况都开始好转了。
不过这天，安家却发生了一些事情。

第63章 账册 vip (3035字)
安家的大厅，此刻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安子然坐在主位上，脸上布满寒霜，傅无天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与之相反，神情相当悠闲，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左右两边则是三房郑碧母女和四房王晴岚及她的丫鬟七巧，几人皆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苏管家和他的儿子苏子站在中间，父子俩一脸愧疚。
“大少爷，这件事是我的错，请您不要怪苏子。”
苏管家第一个打破大厅死寂般的气氛，要不是他没有看好二房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少爷明明吩咐过他，可是他却疏忽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苏子一听爹想替他揽过责任，急忙解释道：“不是爹的错，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会……”
“不要再说了。”
安子然一声轻喝打断他的话。
这时，郑碧突然幸灾乐祸的说道：“子然，这件事可大可小，犯了错就要受到处罚，你可不能因为偏心就不处罚，没了规矩，安家以后还怎么管理啊！”
“就是！”安可心立刻符合了一句。
安子然淡漠的瞥了她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没给他找不痛快有些不甘心，正欲说话，已经从君子城回来的葛谦安突然走进来。
“爷，已经查到了。”
傅无天说：“那就给大家说说事情的经过。”
“是，爷！”
葛谦安当即将自己查到的说出来。
这件事确实不能怪苏子，两天前，方君萍母女俩让服饰她们的丫鬟偷偷跑到外面买了一包迷药回来，两人准备了两天，然后选择安子然和苏管家她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下手。
自从苏子能独当一面后，安子然便将管账的差事交给他保管，有时候忙起来就会直接在账房里吃，今天也是。
方君萍母女一人将苏子引开，一人在他的饭菜里下迷药。
成功迷倒苏子后，她们将苏子身上的钥匙偷走，从安家的库房偷走几件贵重首饰和一万两银子。
这种行为已经相当于偷窃！
就算方君萍母女是安家人，按照大亚的律法也是一种犯罪的行为。
安子然倒不心疼几件首饰和万两银子，安常富在世时给安巧娥准备的嫁妆就不止这么多，毕竟他当初亦期望女儿能嫁给一个大官，嫁妆自然不能准备得太寒酸，他直是对两人的行为感到意外而已。
安家并没有亏待她们母女俩，除非她们犯了错，不然该给的还是会给，何况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用长远的眼光看，离开安家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不过如果这件事的主角是郑碧母女，或许他还能理解。
“就算错不全在苏子身上，但是他多少也有些责任吧，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何况还有几件贵重的首饰，加起来就是一大笔钱。”
郑碧不依不饶的说道。
安家谁不知道，安常富的库房藏的都是好东西，被方君萍母女俩偷走的首饰肯定非常值钱，就算总价值没有万两那么多，但是也肯定有几千两。
苏子一听顿时眼前一黑。
一万两就算卖了他也赔不起。
苏管家也有些担忧的看向安子然，他给安家做牛做马一辈子倒是无所谓，但是苏子将来是要成亲的，身上要是背那么多债，将来哪个姑娘还肯嫁给他？
“这件事不能怪苏子。”安子然平静的做出总结，“二姨娘母女偷走的万两银子和首饰就算是安家给安巧娥的嫁妆，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我不会去报官，但是以后她们若是想回安家，安家的大门不会再为她们敞开。”
这种层次的嫁妆若是嫁给一个富商或许还可以，但是像大官、皇亲国戚这种就不够看了，谁不知道，嫁妆越多就代表面子越大，将来在夫家的地位就越高，安巧娥拿着这点钱就想嫁给皇亲国戚，想法未免太简单了。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她们的想法。
郑碧此刻反而有点羡慕方君萍母女，至少她们有银子，而可心的嫁妆却仍然没有影子。
事情解决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了。
安子然坐在大厅里一动不动，一脸沉思的表情。
傅无天也没有动。
下人都不敢进来打扰他们，大家以为大少爷在生气，所以经过大厅的时候脚步都自觉的放轻了。
直到一个人突然闯进来。
来人跑得有些快，气息微喘，看到她们都在大厅里不禁愣住了，反应过来立刻惊讶的问道：“爷，公子，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明明没通知你们啊！”
葛谦安看了他一眼，冷酷的道：“笨蛋。”
邵飞的表情立刻幽怨起来，他表达一下心中的惊讶不行吗？
傅无天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邵飞立刻恢复表情，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邀功似的说道：“我邵飞出马，自然是马到功成，证据我已经拿到手了，是一本账册，里面不止记载着公子的爹，还有很多人……”
傅无天接过后直接递给安子然。
安子然随手一翻，发现竟然是一本贿赂册，而且收受贿赂的官员不止一个，若这本账册传出去，红州的官员估计会有大半落马，到时就不单单是安家的问题，可是一个永州知府敢冒着得罪这么多官员的风险将这本账册交上去吗？如果背后没有人撑腰，他绝对不敢！
似知道他心中的疑惑，傅无天解释道：“江中庭并不是外放的官员，他背后有一个大靠山，这本账册多半会交到那个人手里，到时江中庭能得到的将不止一个安家。”
收受贿赂一直都是官场一种腐败的现象。
大亚重农抑商是从前任皇帝传下来的，所以崇明帝也不喜欢商人，商人便不得不千方百计的贿赂官员疏通关系，导致崇明帝更加不喜，因此若是那个人把账册捅到崇明帝面前，绝对会得到崇明帝大力的支持。
“江中庭的靠山是谁？”安子然问道。
“大皇子傅元武，皇后长孙天凤是他的母后，当朝宰相长孙成德是他的外公，有他这个外公支持，傅元武是太子人选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安子然的表情霎时阴晴不定起来。
他没想到江中庭背后的靠山竟然如此强硬。
若是苏管家当初没有告诉他婚约的事情，他也没有带着弟弟和妹妹去君子城，没有发现安于芝的婚约者竟然是大亚的战神，他没有代替安于芝嫁给傅无天，恐怕安家的基业就真的要毁在他的手里。
想到这，他不禁看向傅无天：“这本账册……你打算怎么办？”
傅无天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带着一丝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账册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说，眼下有些人恐怕要心急了。”
他说的没错，江中庭此刻急得嘴角都冒泡了。
侍卫二没有看过账册，但是把账册交给他的人却有告诉他里面是什么内容，被人抢走后，他也顾不得掩盖自己到过那里的行踪，立刻飞鸽传信给江中庭，然后才跑回安远县与钱友好会和。
精明的钱友好立刻知道账册带给他们的好处有多大，他立刻让两个侍卫监视着安家。
虽然无法确定是不是安家抢走的账册，但是安子然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事情太过巧合了。
第二天，江中庭便亲自带着人赶到安远县。
江中庭是个急功近利的人，虽然无法确定账册是不是在安子然手里，但是他仍然决定铤而走险。
不过他不是红州的官员，因此要动手之前必然知会红州的知府，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调动红州官兵，所以接到侍卫二的消息后，他立刻书信一封，飞鸽送往君子城。
君子城那位很快就回应了。
江中庭感到安远县的时候，回复的书信也送到他手里，看着上面一个红色的‘准’字，还有手中的令牌，他的心情立刻激动起来。
“走，我们去县衙。”

第64章 傅无天的权利 vip (3456字)
张县令自从江中庭到安远县后，急得嘴角也燎泡了。
永州和红州是两个地方，怎么着也扯不到一块去，江中庭身为永州的知府，竟然跑到红州来干预‘别人家’的事情，脸皮不得不说有够厚的，但是他一个小县令却反抗不得。
江中庭也不知道跟红州的知府说了什么，红州知府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把调遣当地官兵的权利给了他，现在连他也不得不听江中庭的话。
“老爷？”
张夫人担忧的看着在房中不停走来走去的张县令，她一个妇人不懂什么，也很少参与与男人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安家自从换了东家之后，三番两次造福安远县的百姓，如今家家户户多少受到安家的恩惠，像安家少东家那么好的人绝对不应该有那种下场，而且安家一倒，安远县也会受到牵连，百姓好不容易安稳起来的生活也会再起波澜。
张县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夫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他何尝不知道夫人的想法，他也想帮安家，这些日子他也感受到安远县百姓的喜悦，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啊。
张夫人小声说道：“老爷，我不是让你阻止这件事，但是送封信给安家总可以吧？”
张县令道：“不瞒夫人，信我已经写好了，但是要送到安家大少爷手里有点难度。”江中庭此刻就住在县衙内，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若是被发现，他们反而要遭殃。
张夫人突然欣喜的握住他的手，“老爷，您忘了还有我啊！”
张县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想起他的夫人确实是最好的送信人，而且还名正言顺。
张夫人每个月都有去庙里烧香的习惯，时间不定，次数三到五次，现在是五月份，她还没去过，正好以此为借口。
“那就麻烦夫人了。”
张县令将藏在袖子里的信拿出来交给她。
张夫人立刻放进袖子里，俩夫妻又讨论了一些注意的地方，然后才下去安排烧香一事。
江中庭的人果然没有怀疑就放张夫人和她的两个丫鬟离开了。
……
信很快就到了安子然手里。
信上署着安子然的名字，落款人却没有，对方说很重要，叮嘱一定要安子然亲自拆开看。
这种时候会有谁写信给他？
安子然猜不到是谁便拆开来看，看完后才发现信的末尾有落款人。
张河的名字便映入他的眼底。
张河是张县令的名字，当初他和安常德合伙为难安家，这件事他一直没忘记，所以看到信上的名字竟然是他，心中难免惊讶。
“这个张河看来还算有点良心。”傅无天扫了信上的内容一眼，立刻猜到他的目的，如果不是为了安远县的百姓，他绝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他头顶能够影响并决定他将来的仕途的人是红州的知府刘飞虹，他虽然不是大皇子傅元武的人，但是他是长孙成德的门生，而记在账册上的大部分官员都是红州的官员，包括这个刘飞虹也在内。
刘飞虹贪的数目并不低，是账册内贪污的数额最高的。
既然傅元武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和他们只想立功的想法比起来，刘飞虹更加着急拿回账册，否则一旦账册呈到崇明帝面前，就算长孙成德出面也救不了他。
在性命的威胁下，刘飞虹和江中庭勾结在一起是可以预见的。
连长孙成德这位当朝宰相都有可能牵扯进来，安子然反倒犹豫起来，傅无天才刚回朝没几个月，一下子得罪一位皇子和宰相，上面还有虎视眈眈，想要夺他的兵权的崇明帝，处境似乎不太妙。
“你是不是打算把账册拿到崇明帝面前？”
安子然将信折叠收好，准备找个时间把它烧了，然而傅无天的回答却让他意外了一下。
“为什么要给他？”
安子然抬起头直视着他，“难道你想毁了账册？”
账册被抢，江中庭肯定会猜测账册是不是在他们手中，不交出去他们肯定一直惦记着，就算告诉他们账册没了，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大咧咧的邵飞突然笑出声，在安子然看向他的时候得意的说道：“王妃，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王爷的权利可大着呢，不需要禀报崇明帝就能把大亚这些蛀虫的脑袋给摘了。”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不置可否。
安子然觉得他要重新认识一下傅无天。
邵飞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当初他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撼，王爷虽然不是皇子，更不是皇帝，但是他的权利却比长孙成德还要高，只要长孙成德将来犯了罪，王爷就能越过崇明帝把长孙成德给办了。
因为，这是先皇给王爷的权利！
崇明帝在位已经二十七年，但是并不是先皇去世后才继位的，而是先皇退位，然后把皇位让给他。
先皇很喜欢傅啸这个侄子，曾经有意要把皇位传给他，但是傅啸一声戎马，更喜欢在马背上肆意奔腾的潇洒和自由，所以他拒绝了，先皇便不得不把皇位传给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有很多女儿，可是却只有傅崇一个儿子。
后来先皇把对傅啸的喜爱转移到他的儿子傅无天身上。
傅无天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被他的爹娘丢在王府里，那时先皇刚退位还没几年，知道这件事后便把他接到宫里放在身边养了几年，渐渐的被傅无天小时候就表现出来的聪慧和魄力所震惊，对他更加喜爱。
先皇去世的前两年，崇明帝已经开始露出真面目，渐渐往昏君的方向发展，那时他已经无能为力，身体十分孱弱，常年躺在病床上，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年幼的傅无天身上，给了他‘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权利。
这件事满朝文武，包括崇明帝都知道。
因为先皇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件事的，就连一些百姓都有所耳闻。
从那以后，傅无天经常遭遇刺杀事件。
后来远在边关的傅啸知道这件事便把他接过去，这一过去就是几个年头，直到傅啸和他的妻子先后去世，傅无天才带着他们的骨灰回来，不过葬礼举办后，傅无天又回到边关。
期间，他回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所以尽管他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但是这次确实第二次实施，第一次是他带着爹娘的骨灰回来那一次。
当时有个官员反对他的娘亲入皇陵与傅啸葬在一起，只因她不是大亚人，结果被傅无天一剑斩成两截，很久才断气，那时他才十岁，战神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已初显。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认为傅无天是个好欺负的少年。
再往后，战神的威名渐渐传开。
……
安子然站在阁楼上眺望着安远县的街道，这是安家最高的建筑，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安远县街道上很多景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叫卖的小贩，面容慈祥正在卖包子的老人……
没人会想到，在这一幕平和热闹的景象下正隐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这股力量带着浓浓的腐朽气息，稍一不慎便会侵蚀整个安远县。
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摸向他的腰间。
安子然眼神一凛，一个手肘就顶过去，动作十分犀利，毫不拖泥带水，一般人肯定会中招，但是身后的人却轻易的接下了，手肘处被他的一只手握住，力量都被完美卸掉了。
“王妃。”
一道灼热的呼吸声靠近他的耳朵。
傅无天低沉的声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清晰无比的传到他的耳里，高大的身体将他完全笼罩住，就好像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安子然更加坚定每日坚持锻炼的决心，他现在才十六岁，还有长高的空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傅无天一样长得又高又壮，但是至少身高上要超过他的肩膀。
“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吧？”
“嗯。”
“你认为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安子然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下方徘徊在安家附近的人影，都是江知府派来监视他们的人，已经有两天了。
傅无天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到监视着安家的人，粗略一算不止十个，几乎各个角落都有，全方位监视着安家，保证一只苍蝇都不漏，“等他们制造出能名正言顺抄了安家的证据。”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就跟没回答一样吗？”
“王妃，本王还没说完。”傅无天低沉的笑声再度传至他耳里。
安子然默。
“在这之前，他们应该会找人先确认账册是不是在安家。”
“今晚？”
“十之八、九。”
已经忍耐了两天，他们十成十不会再等下去，再者连刘飞虹都已经在今早秘密的赶到安远县，今晚不动手试探试探就说不过去了。
安子然突然有点期待夜晚的到来。
这种刺激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第65章 夜袭与包围 vip (3654字)
是夜，沐浴在黑暗中的安家闯进五个黑衣人。
黑衣人分成四拨，两个前往安子然的卧室，其他三个分别去了苏管家和苏子的房间，以及账房。
白天，他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查到安家房间的分布情况，此刻如入无人之境，两名黑衣人快速的赶到安子然的卧室。
寅时，很多人正在睡梦中。
安子然卧室的灯火早就熄灭，房内安静得几乎连一只蚊虫煽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到。
一名黑衣人拿出一管子迷烟，往屋内吹完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进去，珠帘拨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在寂静的夜里非常突兀，可那床上的人却没有一丝动静。
两名黑衣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走过去小心的掀起被子，当他看到鼓着的被子里盖得不是人，而是两个大枕头后，猛然一惊，一声短促的‘不好’刚响起，身后便响起一道‘咔嚓’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惊肉跳。
黑衣人浑身一凉。
待他转身，他的同伴已经从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滑下去，了无生机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睁大的眼睛似定格住生前流露出来的一丝恐惧。
他们的目标安子然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窗外照射出来的银白月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冷漠无情的脸。
黑衣人瞬间感觉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片刻后，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安子然看了眼徒手掰断两名黑衣人的脖子的傅无天，悬殊之大，早知道傅无天的武功不俗，但是这么轻松就解决两个身手还算不错的黑衣人，实力明显在他的意料之上。
傅无天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安子然收回目光，“没什么。”
傅无天没有拆穿他，不过他并不以为他的王妃会不习惯这种事情，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的画面比现在更血腥，不过越是这样他对王妃就越好奇，他还记得王妃当初的表情，那是经过血的洗礼才能锻炼出来的镇定和从容。
过了一会，葛谦安和邵飞那边也有结果了。
苏管家和他的儿子住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两名黑衣人便被守在那里的葛谦安一次性解决了，而前往账房的黑衣人也被守在那里的邵飞解决了。
五具尸体连夜运出安家，然后丢在衙门门口。
听到敲门声的江知府等人立刻跑出来，敲门的人已经不见，地上却多了五具尸体，正是他们派去安家的人。
侍卫一走过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不禁脸色一变，立刻走回来禀告道：“大人，他们已经死了。”
江知府铁青着脸色，“把尸体处理掉。”
说完又转身回县衙。
一群人又回到衙内，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故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商贾和地主，竟然敢杀掉他们派去的人，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个亏他们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
听到消息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的刘飞虹终于赶过来，看到满室的人皆一脸凝重的神色，钱友好等人起身向他行礼也没顾到，慌忙看向江中庭，“听说我们派去安家的人都被杀了，是真的吗？”
“尸体我已经让人处理掉，现在可以确定，账册确实在安家的少东家手里。”江中庭脸色依旧难看，东西没拿到手，他手底下反而损失了五个精英兼心腹，精英不难栽培，但是心腹却很难。
刘飞虹一听更急了，“既然确定了，我们立刻找个时间端了安家。”
只要账册一天不拿回来，他就一天坐立难安，当初接到消息他就不愿意相信，竟然因为一个小人物无缘无故翻出一本对他非常不利的致命账册，而他竟然从来不知道有这本账册的存在。
这次要不是江中庭，他可能会死得很惨。
“要拿回账册就必须尽快，不能再拖！”江中庭沉着脸说着，牺牲了五个手下，必须拿到账册才能弥补他的损失。
“那还等什么，我看不用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派兵将安家团团围起来。”刘飞虹激动得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账册现在就是他的心病。
“刘大人，且慢！”
钱友好突然出声叫住他。
刘飞虹一脸不耐烦，但发现叫住他的人是江中庭的心腹，便忍耐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钱友好解释道：“我认为安家可能有蹊跷，我们的人身手并不差，可是刚进安家没多久就被杀了，安家只是安远县的地主，里面都是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杀了我们的人，大人不觉得很奇怪吗？”
刘飞虹哼了哼，不屑的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说安家的少东家嫁给一个在君子城做生意的商人，有些商人喜欢请一些护卫，那个商人听说也在安家，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有问题好了，难道还能抵抗得官府不成，他们若真敢抵挡，本府就治他们一个叛逆之罪！”
“刘大人说的没错。”江中庭跟他的想法一样，遂对自己的心腹说道：“钱友好，可能是你多虑了。”
连自家大人都这么说，钱友好便不再坚持，说不定真是他想太多了，他是江中庭的心腹，经常为了他出谋划策，心思也比较细，所以总是习惯往阴谋论方向想。
于是他们开始调派官兵赶往安家。
张县令被他们排除在外，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
只是当他得知江中庭和刘飞虹竟然准备现在就出动官兵去包围安家，心里十分着急，只希望安子然看到他的信后能尽快离开安远县。
天刚亮。
安远县的农民都习惯早起。
刚出门，大家就看到一大队官兵从大街上快速的跑过去，他们从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阵仗，所以都很好奇这些官兵是要去干什么。
有人发现他们的方向正是安家大宅的方向。
不多时，县衙的官兵便将安家大宅团团围住。
这一幕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力，特别是那些早起准备去干活的农民，安家现在可是他们的大恩人，又没有犯什么罪，官兵为什么要围住安家？没过多久，四周便围观了许多人。
江中庭和刘飞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关注安家，现在还是大清晨，还有很多人仍然在睡梦中，直到钱友好告诉他们安家这段时间在安远县做的好事才知道，两人就没再提起。
做再多好事又如何，那都不关他们的事。
安家既然敢拿那本账册，现在就算天皇老子在这里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决心。
账册必须拿回来，安家也不能再存在，谁让安家的少东家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大人，已经将安家包围住，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随时可以动手了。”侍卫一走过来说道。
江中庭挥手说道：“传我的令，立刻动手，把安家的人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漏。”
一旁的刘飞虹心里突然有点不高兴。
这是他的地盘，但是江中庭却表现得好像他才是做主的人一样。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只关心账册的事情。
侍卫一即刻下去发号施令。
正当官兵准备撞开大门冲进安家的时候，安家的大门却自动打开了，葛谦安从里面走出来，冷厉的目光落在江中庭和刘飞虹身上。
“江大人，刘大人，我们爷说了，二位若是有胆子便进来。”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对方竟然知道是他们，还能准确的叫出他们的名字，这是什么情况？
葛谦安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说完便转身回去。
刘飞虹心里打鼓。
江中庭突然冷笑一声，“好一招先声夺人，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君子城出来的商人能有几斤几两重，就算他在君子城认识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就不信能打得过上面那位。”
他的靠山可是大皇子。
他的话立刻提醒了刘飞虹，他是宰相的门生，宰相和大皇子又是一派的，里面的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大得过大皇子和宰相不成？
想通这一点，两人立刻带着一群官兵冲进安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动作非常粗鲁，撞击得两扇门砰砰作响。
安家的下人都已经起来了，有的正在庭院里打扫落叶，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一跳，纷纷躲开不敢靠近，七巧端着早餐经过也看到这一幕，心头亦一跳，立刻加快步伐跑回兰香院。
还没靠近大厅，江中庭便看到安家的少东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台阶上，似乎已经恭候他们多时。
江中庭立刻下令众人停下来，旁边的刘飞虹立刻会意的走到前头，阴狠的眼神落在安子然身上，就是这个人抢走了账册，差点毁了他的仕途，眼神又冷了几分：“你就是安家的少东家安子然？”
安子然漠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刘飞虹早就确定是他，又说道：“有人告发你勾结外人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你最好不要反抗，束手就擒。”
所谓的人证物证自然是凭空捏造的东西。
他们只是为了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安子然抬眸讥讽般的瞥了他一眼，“谋反这个词，安某可担当不起，刘大人小心祸从口出，你既说有正剧，那便拿出来。”
“等你到了衙门，本府自会让你看到证据，让你心服口服！”刘飞虹冷笑一声，旋即对身后的官兵说道：“把他们给本府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即刻带到衙门严加拷问。”
四个官兵立刻朝安子然走过去。
傅无天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

第66章 斩杀 vip (3480字)
四个官兵没想到还会有人站出来。
他们不知道安家为什么会谋反，但是他们知道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般人听到这两个字无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到，那还会有人敢站出来维护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顿时停下来。
男人高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未开口就已经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力。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府拿下他们！”刘飞虹见他们呆愣在原地不动弹，声音顿时气急败坏的吼起来，“谋反是大罪，这人既然是安家的姑爷，一并给本府抓起来。”
四个官兵很想听知府的话，但是当他们接触到男人那双眼睛以及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伸直僵硬得几乎动不了了了，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刘飞虹喊了一声‘废物’。
后方的江中庭沉下脸，对身边两名侍卫暗示了一眼。
侍卫一和侍卫二立刻会意上前，两人能待在江中庭身边自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侍卫，武力还在被杀的五个黑衣人之上。
两人粗暴的推开四个官兵，抽出随身的刀大步冲上台阶，一左一右夹击傅无天，他们只猜到傅无天会武功，从气势上是可以判断出来的，所以想要拿他来血祭手中的刀，不仅可以解决这个碍眼的男人，而且还能达到震慑的效果。
不过在他们冲过来的同时，一旁的葛谦安突然将自己的剑从剑鞘中弹出去，长剑脱鞘射向傅无天，被他随手接住，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然后举起砍向最先冲到他面前的侍卫二。
一道鲜血飚溅向空中。
众人看到奔跑中的侍卫二变成两个。‘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喷出来，洒满了地面。
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此刻已经躺在血泊中，内脏肠子洒了一地，画面十分骇人。
“呕……”
不知是谁忍不住先吐出来，然后就引发各种蝴蝶效应，四周没有一个不吐，包括站得比较近的刘飞虹，隔夜饭全都吐出来了。
江中庭则面无血色，算是唯一一个忍住没吐的人，但是看他的样子，受到的震撼估计也很大，毕竟就算是在战场上，也未必能见到死状这么惨的画面，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一剑就死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当年被傅无天一剑砍成两节的官员可没这么快就断气。
慢了一步而幸运逃过一劫的侍卫一惨白着脸色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刀早已因手软而甩飞出去砸在台阶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却没人去注意，还没打，他的心里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傅无天面无表情甩掉剑上的血，冷峻中隐现一丝残忍的目光落在软倒在地上的侍卫一身上。
侍卫一霎时失禁了，双眼瞪大，满脸惊恐的晃着脑袋，口中喃喃自语：“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侍卫一确实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侍卫，但是再精英的侍卫，没上过战场就不知道死人也可以这么恐怖。
他一上场就上演这么一出犹如血腥残忍的画面，一下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是就悲剧了。
“反了！反了！”
江中庭愤怒的尖锐声骤然响起，像一记警钟敲击在众人的心头，大家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要抓的‘人犯’之一竟然明目张胆且残忍的杀害一个侍卫，如此目无法纪、血腥残忍的人，说不定他也参与安家的谋反大计。
“把他们也给本府抓起来，就是当场斩杀也没关系，责任由本府一力承担！”刘飞虹哆嗦着手指擦掉嘴边的残渍，脸色依旧惨白，盯着傅无天和安子然的目光几乎折射出凶狠的光芒。
在场二三十名官兵犹豫了一会，还是抽出随身的刀。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过既然犯的是谋反大罪，肯定是死不足惜的人。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一想到男人刚把一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一剑劈成两半，他们就觉得腿都软了，一个个止在两米开外，不敢靠近男人。
“一群废物，还不快给本府上，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刘飞虹一巴掌就朝离他最近的官兵的脑袋拍过去。
台阶上，傅无天嘴角微微勾起。
英俊的脸庞不再是令人看了会脸红心跳，眉间隐现一丝残忍嗜血，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站在凡人攀爬不到的高度，却又像犹如神明般俯视着众人，在他的目光下，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蝼蚁。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官兵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手一抖，刀掉了。
刘飞虹气得惨白的脸色反而红润了，二三十个人竟然连一个人都奈何不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江知府，你赶紧想想办法！”
刘飞虹终于忍不住向江中庭求助，此番他急急忙忙赶到安远县，实在是被账册的事情吓到，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提前做准备，那时他也以为只是一个地主而已，根本没什么难度。
江中庭眼神阴晴不定的闪烁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他就是瞎子了，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郁的血腥之气，而且杀个人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说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恐怕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
今日之事看来不宜闹太大。
想到这，江中庭终于走出来。
众官兵立刻让开一条路给他通过。
不过江中庭也没胆量靠傅无天太近，而是在两米半的界线处停下来，仰头看着台阶上的男人。
“阁下既然是从君子城来的，想必应该听说过大皇子的名号，只要阁下把身后的安家少东家交出来，本府保证会在大皇子面前替阁下美言几句，并且不追究今日之事。”
江中庭看着鬼神莫测的男人无动于衷的表情，不禁皱了下眉。
“阁下或许不以为意，但是阁下总要替远在君子城的家人着想吧，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害怕后果，他们未必不会害怕，阁下还是三思为好。”
“诛九族？”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傅无天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
江中庭却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诡色，以为他终于怕了，声音立刻带上一丝趾高气昂的得意：“不错，你若不想得罪大皇子，还是交出你身后的人为好，本府保证绝不为难你的家人。”
这话其实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谋反是一种诛九族的大罪，他既然是安家的姑爷，那么不止是他，包括他的家人都在九族之内，到时要不要斩杀他们就不是他一个知府能做得了主的。
就在这时，一个众人想不到的人冲了出来。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江中庭嚎啕的喊道：“大人，我们冤枉啊，我跟我女儿根本不知道安子然意图谋反一事，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请大人明察秋毫！”
说完就给江中庭磕头，磕得还算用力，额头的皮都破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三房郑碧。
至于安可心，此刻正瘫软在走廊上，面无血色，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
在听到安家被官府包围的消息后，她们母女俩就急匆匆的赶过来，正好听到刘飞虹污蔑安家谋反的话，后来又见傅无天残忍的斩杀了一名侍卫，两人差点没吓晕过去。
郑碧并不知道谋反一事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她想到方君萍母女，她一直不明白方君萍母女为什么会逃离安家，现在终于有答案了，为了活命，她才鼓起勇气跑出来。
江中庭看到她，顿时想到一个绝妙的计策，“你是安子然什么人？”
郑碧立刻解释道：“大人，我是他的三姨娘郑碧，不过大人您千万要相信我，我和我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姨娘？
那就是安常富的妾室。
江中庭很满意她这个身份，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温和，“本府倒是想相信你，但是安家谋反一事确实属实，除非你能证明你与安家的谋反没有任何关系。”
郑碧不傻，很快就明白他话里的暗示，顿时激动起来，连忙欣喜的回道：“大人，我愿意作证安子然确实有谋反之心。”
“很好！很好！”
江中庭终于笑出声，得意的看向傅无天和安子然。
“葛谦安，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傻瓜也会相互吸引。”
一旁看了好久的邵飞再也忍不住了，看他们旁若无人的商量着怎么加害他们的王妃，他就有种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的冲动。
葛谦安没理他。
江中庭却沉下脸。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般的吵杂声，似乎是围观的百姓发出来的惊呼声，然后便是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声响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敲击在众人心头上。
就在江中庭转身往身后看过去的时候，一名身穿盔甲的将领领着几个队的士兵冲了进来，士兵们左右分开，立刻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

第67章 解决 vip (3719字)
安远县怎么会出现军队？
江中庭和刘飞虹齐齐震惊的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难道是大皇子（宰相）派来的？
不可能！
如果是大皇子（宰相），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两人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领头的将领在他们的注意下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任谁都不会看错，他一定是一个真正军人！
江中庭和刘飞虹犹豫的朝他走过去，正欲说话，对方却使他们为无物，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两人表情同时僵住了。
心中那丝不安更深了，转身就看到铁血将领走到傅无天面前，旁边被砍成两半的侍卫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单膝跪了下去，特别有力量的感觉。
“王爷，末将已按照您的吩咐将这里包围起来。”
王……王爷？
江中庭和刘飞虹骇然的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脸色始终没变过却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与无情的傅无天。
君子城被称为王爷的人只有几人，但是他们从未听说过君子城有这样一位王爷存在，除了那位刚回来没几个月的珺王，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终于知道心里那股不安是什么了。
“把人给本王押过来。”
傅无天冻人的目光看向两条腿开始哆嗦的江中庭和刘飞虹。
珺王的威名怎么着也听说过一二，那可是几位皇子都极力想拉拢的对象，包括大皇子在内也有意拉拢他，如今他们竟然得罪了珺王，要是被大皇子知道，不扒了他们的皮才怪！
将领立刻执行命令，走到两人面前一手抓住一个，两个大老爷们就像两个沙包一样刚被扔到台阶下摔成一团，画面十分滑稽，此时却没人敢笑，他们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哎呦哎呦……”
刘飞虹滚了一圈，差点没滚刀侍卫二的尸体上，吓得他脸色又青又白，差点又吐了，连忙爬开，再也顾不得身份。
江中庭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心里越来越窝火，他撑起身体，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男人，近距离一看更加清楚的看到男人嘴角那抹不似笑的残忍，不愧是战场走出来的杀神。
现在他终于肯定这个男人就是传闻中的战神！
傅无天手中的剑突然朝他劈下来。
江中庭吓得尖叫起来，剑却在他额头前停下来，一分不差的抵着他的眉心，剑尖刺进他的皮肤些许，血从眉心流下来，不知是他的，还是侍卫二的，他已经吓得不敢再动弹了。
“王爷饶命啊！”
“再说一次。”傅无天说道。
江中庭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再说一次？
傅无天缓缓的道：“你说本王的王妃犯了什么事？”
江中庭整个人霎时僵硬了。
他哪里还敢再说‘安家有谋反之心’这种话，以他们的地位以及上头默许的这个事，诬陷一个小地主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儿，随便造个证据，找个证人，就能让安家上下都死光光。
可要是珺王就不是个简单的事儿了。
要是没有拿出确切，能说服人的证据，那就是诬陷皇亲国戚，到时他头顶上的乌纱帽肯定要不保。
“王……王爷……下……下官……”
江中庭有种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这次让他收回之前的话分明就是要他打自己的嘴巴，话已经出口，如果在他前面的人不是传闻中的战神，或许还能好说一些，但是他现在有种预感，他这次真的要栽了。
“不说？那么本王替你说好了。”傅无天的剑突然从他的眉心移开，“本王亲耳听到你说本王的王妃意图谋反，还说要诛本王的王妃的九族，本王没说错吧？”
江中庭心一颤，顿时软了。
大亚的诛九族并不是直直系亲属，而是一种范称，只要是与犯罪的人有一些关系的人都会被牵连其中。
傅无天是安子然的男人，不仅他包括在内，他的亲属也是包括在其中的，比如崇明帝和大皇子傅元武这些人。
“江中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陷本王的王妃意图谋反，你可知罪？”傅无天手中的剑再度落下，这一次却不知是威胁而已，在刘飞虹惊恐的目光下，锋利的宝剑直接削掉江中庭的右臂。
“啊！”
江中庭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
手臂飞向空中带出一道飞溅出去的鲜血，最后落在刘飞虹面前，鲜血却刚好洒在他脸上……
其他人都给吓蒙了。
挤满人的院子却静寂得仿佛在夜里一样，除了已经见识过傅无天血腥一面的手下和士兵，其他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最具代表的就是刚刚与江中庭‘勾结’在一起，准备诬陷安子然求得生存的郑碧，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以为是绝处逢生。
岂料是把自己推入死地。
傅无天竟然不是商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王爷？
郑碧两眼一翻，终于晕死过去。
傅无天蓦然的看着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缓慢爬起来的江中庭，手中的剑再度举起，就要落下的时候，江中庭突然抬起头。
“等一等、”
剑如他所愿的停在空中。
“有什么遗言？”傅无天漠视着他，肃杀之气狂飙，此刻的他才真正像传闻中是人命如草芥的战神。
江中庭畏惧的看着他，“你不能杀我。”
“哦？”
江中庭怕他突然又毫无预兆的动手，急忙压低声音解释道：“王爷应该知道，下官背后的人正是大皇子，而大皇子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人选，王爷不想得罪大皇子的话最好是放了我。”
傅无天非常耐心的等他说完，“还有没有？”
江中庭呼吸一滞。
自然是没有了，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大皇子。
傅无天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到答案，歪了下头似乎很好奇的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头皮再也没能更深层次的发麻，才轻声说道：“既然没有……”
话还没说完，江中庭的脑袋就被削了下来。
“那就去太上皇那儿报到。”
他的动作不大，因为江中庭的脑袋并没有滚太远，与身体分家后就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又滚到了刘飞虹跟前，一张死不瞑目，满脸惊恐骇然之色的脸就这样与他面对面。
刘飞虹惨叫的声音无比凄厉的响彻整个院子。
整个人疯了！
最终，两人带来的官兵都被押下去，虽然只死了两个人，但是场面却因为这两个人变得血腥无比，但凡是在场的人，有生之年恐怕不会忘记这一幕，也许还会成为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围观的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大清早突然有一群官兵闯进安家，但是没过多久又来了军队，他们进去没多久后，官兵们都被带离安家，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两具尸体被装在袋子里运出去。
不过地上的鲜血就没办法一并带走。
几个士兵面不改色的用手抓起地上的肠子器官，然后放进袋子里，不过还是有些碎渣收不走，他们就用清水倒在上面，血水顿时四处散开，院子里那股浓稠的血腥味却仍然没能散去。
安家的下人都躲着不敢再出来了，郑碧母女也被带了下去。
转眼间，安家的院子就只剩下傅无天和安子然，还有拿回自己的剑的葛谦安。
傅无天转身就看到他的王妃黑着一张脸，眉毛轻轻一挑，脸上覆盖着的冷漠瞬间化为一丝淡淡的疑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子然依旧黑着脸，虽然早猜到傅无天的解决方式可能不会太简单，但是如这般血腥还是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的葛谦安往这边看了一眼。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王妃应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
“王妃？”傅无天见他不说话，又询问了一声。
安子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里面盛着怒火，“你知道这是谁的家？”
傅无天立刻无比自然的接过话，“是我们的家。”
安子然也不纠正他的‘我们’，怒形于色的说道：“这是我家啊，你要杀人就不能选择其他地方吗？现在弄得满院子都是血，以后还怎么住下去？”
以后安家所有人包括他只要经过院子都会想起这里曾经死过两个死状极其凄惨的人，这种事情怎么想就怎么晦气！
葛谦安擦拭的动作顿住了，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王妃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本王疏忽了。”傅无天真诚的道歉，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问题，死过人的宅子一般是不能再住下去的，特别是富贵人家，过于晦气不仅会影响住在这里的人，而且还可能影响到生意。
安子然瞪视着他，疏忽？他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傅无天露出一丝看起来不是很有诚意的歉疚，“看来这宅子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王妃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当然是换宅子！
安远县地方小，大户人家没几个，大宅子更是少之又少，特别是现成的，安家的人口比较多，普通的宅子住不下，新宅子又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建成，所以他们只能举家搬迁到君子城。
安子然嫁给了傅无天，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安远县，本来就打算等这边的事情安稳下来，他就考虑和傅无天回君子城的事情，现在不仅提前了，连考虑都不用了。

第68章 巧合 vip (3526字)
君子城，武王王府
傅元武对于账册一事也很关注，特别是其中还牵扯到外公的门生若是被有心人拿到账册，说不定会带给外公什么麻烦。
不过这件事要是利用得当，反而能带给他们不少好处。
红州水稻之乡的称号不是白来的，这里面的利润并不少，所以瞄准红州的人也不少，除了外公的门生刘飞虹，那些人也有眼线在那里，如果利用好账册，他就有把握能把那些人的眼线从上面拉下来，就算动不了了他们的根基，折一折他们的翅膀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傅元武的算盘打得很好，他甚至想过去跟父皇请旨。
他根本没想过江中庭他们会拿不下一个小县城的地主，更加没想过傅无天会在那里。
结果没过多久，江中庭被斩杀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你说什么，江中庭死了？”
傅元武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怒视着前来报信的人，他连计划失败都没想过，更别说江中庭的死讯。
报信者连忙伏低身体，不敢直视满脸怒气的大皇子。
“大皇子，属下收到消息，江中庭确实死了，而且还是死在那个地主的家里，听说被人当场斩断一只手臂和砍了脑袋。”
傅元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握得紧紧的拳头突然重重的捶了桌子一下，巨大的声响吓得外面的下人都不敢出声。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杀了江中庭，难道不知道江中庭是本王的人吗？难道是老二老三他们？”
也就只有他们才敢毫无顾忌的斩杀他的人。
因为他们都是皇位的竞争者。
“都……都不是……”报信者结巴的说道。
“那是谁？”
“是……是珺王。”
傅元武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服拖起，一脸震怒的表情：“你说什么，你确定是珺王？”
报信者脖子被勒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慌乱的点点头。
傅元武终于将他甩开，袖子大力甩动发出不小的声响，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但是比起听到江中庭被杀的消息，傅无天出现在小小的安远县反而令他更意外。
原地踱步了一会也没想明白，傅元武蓦地转身，凌厉的视线再度落在报信者身上：“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报信者刚爬起来，立刻回道：“回大皇子，您还记得四月份突然传出珺王成亲的消息吗？”
傅元武回头：“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报信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当然有，因为珺王迎娶的王妃正是安远县地主家的少东家，此番珺王会出现在那里，正是陪同他的王妃回门，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回来。”
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傅元武在事实面前也不得不相信，只是这个巧合对他是一个打击，想到这，他的怒火又浮上来，“这么说来，账册肯定是落在珺王手里？”
报信者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大皇子心情非常不好，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听说是这样，红州知府刘飞虹已经被珺王抓起来了。”
傅元武的脾气其实不是特别暴躁。
此刻若是换了三皇子傅元阳在这里，他早就拔剑杀人了。
但是现在他一想到他和外公的人竟然栽倒傅无天手里，他也向拔剑杀人，遇到什么人不好，偏偏遇到他。
报信者见他神色阴晴不定，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大皇子，小人觉得珺王未免太不把您和宰相大人放在眼里了，他明知道江大人是您的人还敢下死手……”
“闭嘴！”
傅元武突然回过身，表情狰狞的怒吼一声。
报信者吓得冷汗湿了背，不明白大皇子为什么会发怒，他说的明明是事实不是吗？
确实是事实，但是他不知道傅元武根本奈何不了傅无天。
傅无天手握重兵，回朝后一直都是他们几位皇子拉拢的对象，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都知道傅无天身上有先皇的旨意，只是这件事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所以知道的人非常少，大家也不敢去触崇明帝的逆鳞，因此连提都不敢提。
“立刻给本王备轿，本王要去长孙府。”
傅元武没再犹豫，这件事必须告诉外公，他在红州的人不多，要抽身并不难，但是刘飞虹却是外公的门生。
傅无天一定会调查账册的事情，到时红州大批官员都会背拉下马，他要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应付这件事，眼前必须先通知外公。
他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其他人。
虽然慢了一步，但是他们很快也发现红州的情况。
刘飞虹被关押起来，红州没了主心骨，偌大的知府府也被军队控制起来，这么大的事情都已经传开了。
没过多久，一份奏折便摆到崇明帝的面前。
“皇上，您要不要看一看这份奏折？”太监王平低着头没有看向正搂着一位新晋妃子打情骂俏的崇明帝。
继位二十七年的崇明帝如今才四十三岁，但是外表却已经和五十多岁差不多，到这把年纪依旧沉迷酒色，夜夜笙歌，后宫那些贵妃娘娘已经从争宠变成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的争斗。
许久，崇明帝才抽出空来。
“什么奏折，要是不是什么大事就给朕撤下去交给宰相去办就行了。”
崇明帝仍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回头便又和年轻貌美的妃子调情，逗得她咯咯笑，听得崇明帝骨头都酥了。
王平镇定的回道：“回皇上，是弹劾珺王的奏折。”
一句话顿时把崇明帝的注意力拉回来，崇明帝一把推开怀里的妃子，前一刻媚态丛生的妃子此刻却狼狈的倒在地上，她抬起头正想娇嗔的抱怨一句，却见崇明帝表情骤然变得严肃威严起来，顿时不敢说话了，自个儿起身将透明的白纱穿上，乖巧的退出去。
这是后宫每个聪明的女人都要学会的规矩，否则就会背淘汰出去。
崇明帝平静的看完奏折，合上将奏折扔到地上，用着令人胆战心惊的语气说道：“传朕的旨意，把写这份奏折的人头上那顶乌纱帽摘了，从此不得在朝为官。”
“是，皇上！”
王平完全不感到意外，退出御书房，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那些人只知道皇上想夺珺王的兵权，珺王一闹出事情就立刻弹劾他，自以为能让皇上龙颜大悦，却不知，这才是皇上真正的心病。
珺王拥有先皇的旨意，连皇上这个大亚最尊贵的人都动他不得，这个时候还来火上浇油，分明就是找死！
于是没过多久。
满朝文武就知道皇上处置了弹劾珺王的官员。
结果流言四起。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皇上是站在珺王那边的，还有人认为皇上其实没有要夺珺王的兵权，只是故意制造假象引出那些对珺王不满的人等等。
一时间，满朝文武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与此同时，红州的局势因为刘飞虹落马开始动荡起来，傅无天的动作很快，账册的事情在江中庭被斩杀的第二天就宣传开了，一些准备不及时的官员继刘飞虹之后纷纷落马，抄家的抄家，羁押的羁押。
除此之外，红州一些为富不仁，册上有名的商人也纷纷被抄了家，丰厚的家底令君子城许多人看了都快得红眼病，这是一个极大的肥差，能捞到的油水，绝对比他们贪污几年甚至十几年还要多。
但是谁能提前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那本账册据说还是无意间被人搜出来的，最后机缘巧合落到珺王手里，从而便宜了珺王。
大家原本以为珺王会把部分抄家得来的钱财上交并转移到大亚的国库，但是随后传开的一件事就令众人傻眼了。
珺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主动向崇明帝要了治理昌州受灾的差事。
自古以来，自然灾害就是每个国家的一大心病。
每年伴随着自然灾害的发生，国库都要划一大笔银子出去，但是往往会被下面的官员逐级贪污了，到最后花在百姓身上的银子便所剩无几。
年年如此，国库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流出去，昌州却像个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到最后，聪明滴也不想理了，转身投入到温柔乡里，越来越像更深层次的昏君方向发展。
知道傅无天领了差事的人并不多，但是知道的人都在看好戏。
因为银子是治灾的根本，没有银子你就是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哪成会想发生红州贪污一案。
这下子好了，银子有了。
抄家得来的钱财也不用上交国库，直接让珺王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用在昌州的灾情上面，连皇帝都只能支持。
安子然也没想到。
他前段时间费心思的存储粮食，最后竟然会卖给傅无天。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眼下安家要举家搬迁了。
院子里死人的事情给安家一些人带去不小的阴影，比如郑碧母女，安子然还没找她们算账，郑碧就发疯了。
——————
忧伤，（王君）这两个字组合起来竟然显示不出来，所以改为同音字（郡） 王，大家不要带入它的真正含义就行了。

第69章 装疯卖傻 vip (3544字)
碧水院
郑碧抱着双腿坐在角落里，神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头发凌乱的散落，脸上不施一丝妆容，苍白的脸色，整个人一看好像衰老了一二十年一样。
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原来的貌美如花，简直就像是个神经病！
郑碧长得漂亮，以前就是靠她的脸才能把安常富迷倒的，后来安常富虽然死了，但是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三十多岁的女人依旧风韵犹存。
安家上下都知道她和四房一样很爱美。
如见看到她这幅悲惨的模样，没人觉得她是在演戏，而且当时的情况确实很恐怖，几个凑巧看到侍卫二和江中庭的死状的下人到现在每晚都还会做噩梦，白天和晚上都不敢经过院子，那院子还是必经之地。
安子然站在走廊上看着屋内正傻笑的郑碧，表情很平静。
傅无天此刻并没有在他身边，红州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能够做主的人，既然事情是由他而起的，自然要他去负责。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安远县，而安远县的百姓只知道有个大人物在他们这里，但并不知道是个王爷，发生在安家的事情都被封锁了。
“安子然，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安子然转头就看到安可心端着饭菜站在不远处怒视着他，俏丽的脸蛋因愤怒而微微变形，眼睛里饱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恨意。
“你把我娘害得还不够惨吗？你给我滚出碧水院，我们不想看到你！”
见他不说话，安可心很想把手中的饭菜朝他脸上摔过去，但是不能，因为饭菜没了她们就得自己出去买，安家不会再提供午饭，而且发生那件事后，安家的下人都不待见她们娘俩。
这一切都是安子然的错，如果没有他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她娘就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安子然漠然的看着她。
安可心被他看得心慌慌，却仍然倔强的仰着头。
安子然平静的说道：“安可心，你是不是搞错了，整个安家都是我的，包括你跟你娘现在住的碧水院，如果我不想给你们住，我可以用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你们赶出去，你信不信？”
安可心脸色一白。
她当然不敢不相信，安子然完全有这个权利。
何况，娘那天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早已将她们母女俩打入冷窖，要不是娘突然发疯，安子然怕是早来找她们算账了。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我一句坏话，还有，你应该学学你娘。”
安子然从她身边走过，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安可心失魂般走进屋内，将饭菜放在桌上，看着娘仍然蹲在角落里摇头晃脑，喃喃自语，不禁悲从中来，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自从安子然变了以后，她们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这种日子她受够了，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学方君萍母女俩离开安家！
……
站在大厅正指挥下人搬东西的苏管家看到大少爷回来了，立刻走过来问道：“大少爷，怎么样？”
他知道大少爷去看三房郑碧了，其实他也怀疑郑碧是装疯的，只是没有证据，这种事情 靠大夫把脉也把不出什么来。
“你觉得呢？”安子然反问道。
苏管家想了想便说：“我觉得她应该是装疯的。”
安子然道：“理由？”
苏管家解释道：“大少爷，您想想，那个侍卫被姑爷斩杀的时候，三房躲就在走廊上偷看，后来听说江知府要问罪咱们，三房还跑出来为自己开脱，当时她说话明明条理清楚，连死人都没吓到她，怎么可能一听说姑爷是位王爷就吓疯了，所以我认为她一定是装的，您说是不是？”
安子然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小下，“你都说了，问我做什么？”
“这么说来，她真是装的！”
苏管家没想到真被自己猜对了，声音骤然大起来。
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下人们齐齐朝这边看过来，他们听到了。
苏管家老脸一摆，“看什么看，还不快做事！”
众人默不吭声，又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于是，安家当天就开始流传三房郑碧是在装疯卖傻逃避追究的事情，下人们对三房更加不屑，有胆子与外人一起陷害大少爷却没胆子承担后果是他们最唾弃的，安可心很快就发现这种现象。
碧水院的下人让苏管家给她们重新安排工作，苏管家二话没说就给安排了，但是并没有再往碧水院添人，安可心找不见到人只能自己到厨房领饭菜。
王厨子一直看她们母女俩不顺眼，发生了这件事，主人又漠视她们，现在看到她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连饭菜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安可心气得脸都青了，“这点饭菜怎么够我们吃，王厨子，不要忘了你只是安家的下人。”
王厨子笑眯眯的回道：“二小姐，我王厨子当然是安家的下人，这点我从来没忘记过，但是不要忘了，这安家做主的人是大少爷，不是你们，郑姨娘既然疯了，我看疯子也吃不了多少，又何必浪费。”
“你！”
安可心将饭菜重重的放在灶上，力道过大，结果菜都洒了。
王厨子看了一眼，可惜的说道：“二小姐，安家的饭菜都是做刚好大家吃的分量，您这一洒可就没有了。”
安可心冷笑一声，放话道：“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给本小姐等着，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那我王厨子就等着看二小姐要怎么让我后悔。”王厨子已经不怕她了。
安可心转身走人。
两个丫鬟看到她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其中一个立刻大声的说道：“我听说，郑姨娘那天当着大少爷和姑爷的面同那个什么江知府达成协议做伪证要陷害大少爷，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还装疯卖傻逃避什么呀，这种人就应该遭雷劈。”
“就是，这次要不是姑爷，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抓进地牢。”
“某些人还敢在那里摆什么小姐架子，也不想想看她现在配吗？”
安可心紧紧的握着手，在心里发誓，将来她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绝对要！
回到碧水院。
郑碧的情况还是一样。
安可心看着自己的娘亲邋遢得不成人的模样，不禁怒从中来，冲过去两只手用力的抓住郑碧的肩膀，大声的嚷嚷道：“娘，为什么，为什么你那天要那么做，你知道女儿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们都不把我当安家的二小姐，每次看到女儿就冷嘲热讽，他们还说你是在装疯卖傻，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啊！！！”
郑碧一双无神的眼睛却看向外面。
安可心注意到，突然又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嘲讽的说道：“不用看了，现在的碧水院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我跟你！”
郑碧一下子就跳起来，张口便说：“饭呢？”
她今早和中午为了装得像一点故意打翻了饭菜没有吃，只吃了一颗水果暂时果腹，但是根本吃不饱，现在就等着这顿晚饭。
“娘，你果然是装的。”
安可心可笑的看着她，她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难怪安子然要她学学她娘，原来他早猜到娘是装的。
郑碧见自己的女儿竟然一脸指责的看着他，顿时被气到了，声音尖锐起来：“那你说，娘不装能怎么办，等着被安子然找上门来算账吗？他嫁的人可是王爷，要是追究咱俩，娘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安可心大声的吼道：“那你也不能把我拖下水啊！”
郑碧被她吼得一楞一楞，反应过来顿时明白女儿在指责她，更加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娘怎么拖你下水了，那个时候娘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为了你，要不然娘何必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出去，你现在竟然敢指责娘？”
安可心冷冷一笑，“为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郑碧倒吸一口气，身体摇摇晃晃，往后一推碰到椅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盯着女儿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安可心抬着头，她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郑碧突然发现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
碧水院的事晚上就传到安子然耳里，虽然碧水院只有她们母女，但是两人吵架的声音那么大，郑碧被气得也顾不得压低声音，结果下人一经过就听到了。
早知道是装的，安子然知道后没有立刻去料理她们，安家要搬到君子城已经够他忙的了。
不过他并不准备带这对母女去君子城。
两人是个麻烦，他知道安可心一直在不切实际的妄想着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从未考虑过自己不过是庶女，所以在这之前他要先解决安可心的婚事。
傅无天一进门就看到他的王妃坐在案前垂眸思考。
少年的模样十分专注，骤然一看没什么改变，但是他却敏锐的发现他的王妃瘦了，脸上多余的肉渐渐的消失了，身体开始抽条，眉眼间褪去稚气，流转着明亮的光波，钟灵琉秀，越来越让人爱不释手。
走进一看才发现少年将安家目前所有的产业都写在一张宣纸上，列举得非常详细。

第70章 嫁人 vip (4072字)
“这是在做什么？”
傅无天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
除了摆在他面前的宣纸，在宣纸上方还有两张只有宣纸一半的纸，上面也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产业，字迹却是不同的，墨水也早已干透，明显不是最近才写的，估摸着有一段时间了。
说着便拿起其中一张纸看了看，字没有王妃的好看。
安子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爹在世时给安巧娥和安可心提前准备好的嫁妆，本来是打算等她们出嫁时再拿出来的。”
“但是没想到一个两个都等不及，方君萍带着她的女儿跑了，这嫁妆怕是用不上了吧。”傅无天接过他的话。
安子然说：“这是她们母女俩选择的路，就算她们以后会俩，这嫁妆我也不会拿出来了。”正好只有他和苏管家知道，也就不用想什么后果了，他反倒乐于不用再见到她们，虽然是两个妾室所生的女儿，但是为了面子，安常富准备的也不少，当真是财大气粗。
说完，他从傅无天手里抽出那张纸揉成一团扔了。
“另一份呢？”傅无天问道。
安子然将纸拿到面前，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字，“重新写一份。”
嫁妆单子上除了田产没有写上去，其他的，包括房产都有十几间，出手十分大方，不过这是安常富当初考虑将女儿嫁给官家老爷时写的单子，所以东西才会这么多。
现在，安子然却没这个打算。
他最多可以保证让安可心嫁给一个富商，一辈子衣食无忧，这已经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归宿了，像安可心这种庶出的女子，想要嫁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是妾室对方也未必会收。
“你准备让她嫁给同台县那个姓林的？”傅无天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有趣的异色。
安子然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林家虽然比不上安家富有，但是在同台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安可心嫁过去只会是正妻，而且林鑫是林家的独子，我已经调查过，他目前还没有娶过妻妾，安可心不会委屈到，如果她有脑子有手段的话，将来生下林家的长子，整个林家就都是她的了。”
傅无天凝视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王妃，看不出来你这么为她着想。”
“我没有在为她着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安子然不以为意的说道，他本质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安可心应该庆幸她很幸运，如果当日林家的公子没有上门，他一定会随便找一个富贵人家把她嫁掉。
何况有了他这层关系，林家相比也不敢亏待安可心，这已经是安可心能得到的最好归宿。
“她会答应吗？”
“她没得选择。”
安可心确实没得选择，如果郑碧没有搞出那出戏的话，她还是有选择权的，安子然也绝不会在这个麻烦的节骨眼上让她嫁出去。
确定下来后，安子然把安可心叫到跟前。
听到安子然要把她嫁给林家的独子，安可心意外的沉默了，安子然也没再开口，直到她主动打破沉默。
“我答应嫁给林鑫。”
安子然眉毛一挑。
安可心嘲讽的说道：“就算我不答应，其实你也打定注意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嫁出去对吧。”
安子然大方的承认道：“没错。”
安可心道：“我知道你不会带我和我娘去君子城，你也不会让我嫁给君子城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以才急着把我嫁掉。”
安子然看着她说道：“我确实不会带你们去，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凭你的出身，他们根本不会娶你，就算是妾室，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君子城是天子脚下，安远县根本不能比，你想嫁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去，你只会被人嘲笑羞辱。”
安可心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有这种想法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安常富和郑碧，都是大人灌输了错误的想法，而且因为安家在安远县的地位的缘故，所以安可心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她从来没有到外面过，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不跳出去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我答应嫁给林鑫，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安可心说道，她会同意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身份能有觉悟，而是因为傅无天，在得知他是一位王爷后，她就知道这辈子绝对没有出头之日，永远都要被安子然压在头上。
与其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所以就算安子然今天不提这件事，她才会去找他。
“什么条件？”
安可心说：“放过我娘。”
虽然她责怪她娘连累了她，但是她们终究是母女，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算是报答她的生养之恩。
“可以。”安子然没有犹豫。
郑碧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就算他不动手，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他没有兴趣与一个妇人计较，只要她以后不要再犯到他他就行，往后，他会找一间院子让她了此余生。
双方达成协议，安子然便吩咐苏管家准备安家二小姐出嫁的事宜，他已经联系同台县的林集，林鑫知道这件事后非常高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知道二小姐要出嫁，大家非常高兴，因为以后不用再见到这位刁蛮的二小姐了，安家又少了一个讨厌的主子。
喜庆的气氛多少冲淡了那一日的血腥。
不过在布置的时候遇到一些阻碍。
郑碧听说她的女儿呢要嫁给同台县的林家，再也顾不得装疯卖傻，她从碧水院跑出来大吵大闹，坚决不同意让安可心嫁人，可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否则安可心就不会故意不告诉她这件事。
“安子然，你给我出来！”
郑碧推开拉着她的丫鬟，丫鬟差点被推倒，刚站稳，她就已经往书房方向跑过去了。
丫鬟连忙追上去，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郑碧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家规早已不在她的脑子里，冲进去看到安子然便尖声喊道：“是不是你给可心说了什么，为什么它会同意嫁去同台县？”
“谁准你进来的？”安子然冷下脸。
郑碧冷冷改一笑，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了，女儿埋怨她，要丢下她一个人，她还有什么可恋的，“可心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去针对她？”
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毛笔，直勾勾的盯着她：“婚事是她自己同意的，我没有强迫她，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她。”
郑碧内心一震，立刻下意识的否认：“不可能，一定是你逼她的。”
她知道可心多少希望能嫁个有地位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嫁去同台县林家，虽然是同台县的大户人家，但是和她们的目标差太多，嫁入林家，她们还怎么在安子然面前耀武扬威？
安子然这次没有回应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为有对不负责任的爹娘才会把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养成脑残，而身为人母的郑碧责任却是最大的。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说完就给我滚出去。”
安子然好不客气的赶人，他现在要写嫁妆单子，没空跟她扯。
郑碧却不打算就这样算了，她还想说什么，苏管家突然急匆匆走进来，看到郑碧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然后才对安子然说道：“大少爷，林家的公子带着聘礼上门来提亲了。”
虽说两家的婚事已经确定了，但是也要三媒六聘，三书六礼，所以这林鑫便带着林家的聘礼上门来了。
郑碧顿时顾不得说话了，急忙冲出书房。
苏管家差点被她撞到。
安子然将嫁妆单子收起来，林家的聘礼来得正好，他刚刚还在烦恼要拿什么嫁妆好，他以前没做过这种事，眼下正好可以参考一下林家的聘礼。
等他们主仆二人赶到院子，林家抬过来的几个红木箱子已经摆放在大厅里，整整齐齐，在这些箱子前却多了一道身影，正是提前跑过来的郑碧，此刻两眼发亮的盯着箱子里的东西。
一个大箱子装的都是送给女方的衣物，绫罗绸缎，满满的一大箱子，看起来非常珍贵，另一个箱子则是各种珍贵的布匹，看得郑碧看不释手，但是很快她又被另一个箱子的东西吸引了，金银首饰，珍奇古玩，文房四宝等等应有尽有。
郑碧一直以为林家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同是富甲，但是跟安家比却还是差了一点。
今日看到这聘礼，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少东家……哦不，以后该改口叫大舅子。”林鑫看到安子然走进来连忙走过来同他打招呼，虽然长得肥胖，但是态度非常谦和。
安子然点点头，随即请他入座。
林鑫落座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帖子递给他道：“大舅子，这是林家的聘礼单子，请过目。”
“给我看看。”
正在欣赏宝贝的郑碧听到这句话连忙走过来，伸手就想抢过帖子，被苏管家抢先一步接过并递给安子然。
郑碧立刻怒视着苏管家，现在连这个管家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安子然看着帖子上的东西，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家确实不能算特别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可见林家确实很用心，是真心想要把安可心娶回林家。
过了一会，安可心也在丫鬟的带领下过来了，一看到她，林鑫立刻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前便要握住安可心的手，被后者躲开了。
安可心表情僵硬的解释道：“林公子，我们还没成亲，男女授受不亲。”
林鑫拍拍自己的脑袋，一副见到美人就傻兮兮的表情：“对对对，对不住，我太高兴了，所以不小心忘记了。”
看到这一幕的郑碧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后，林鑫便与安子然商定一个前来迎亲的好日子，时间就定在五月十五日，虽然只剩下不到十天，但是和安子然出嫁时比起来却还有些许时间可以准备，何况安家再过不久就要搬到君子城，所以也没那么多时间。
安可心有些不满时间定得这么仓促，她虽然同意嫁给林鑫，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排斥的，她以为娘是最反对的，正希望她说点什么的害死后，郑碧的反应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那就这么定了。”郑碧笑得脸仿佛开花了一样，看着林鑫的眼神越发和蔼。
安子然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岳母同样，大舅子也没意见，林鑫非常高兴，聘礼下完了，美人也见了，坐了一会他便起身告辞了。

第71章 谢礼 vip (3049字)
一走出大厅，安可心立刻本性毕露。
顾不得下人异样的目光，她急急忙忙的将郑碧拖回碧水院。
苏管家跨过门栏刚好看到她们匆忙离开的背影，转头对站在他面前的安子然疑惑的说道：“大少爷，三房之前不是还死活不肯让二小姐嫁去林家吗？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安子然看了眼她们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她是什么情况才改变态度的？”
苏管家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林家公子送聘礼来之后。”
“这就是答案。”
安子然转身准备回书房，他已经想到安可心的嫁妆要怎么写了。
苏管家恍然大悟，看来三房开始对林家的家产感兴趣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不用再面对着她们母女俩，老管家还是很高兴的，至于林家，等二小姐嫁过去，那就是他们自家家事了。
再说被安可心拖回碧水院的郑碧。
一进院子，郑碧立刻甩开她女儿的手，“你发什么疯啊，不知道娘的手都被你抓痛了吗？”
说完便扭了扭手腕。
安可心努力平静下心中的怒气，压抑的说道：“娘，你不是很反对我嫁进林家吗？刚刚在外面为什么你要同意？”
听到这话，郑碧一愣，旋即笑开。
“娘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原来是这事，有什么问题？”
安可心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难道你没看到林鑫长得有多丑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一定要嫁给一个有地位的人吗？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为什么。
郑碧风情万种的笑了笑，脸上的粉差点掉下来，“没错，娘以前是希望你能嫁一个像安家姑爷那样的人，就算当不了正妻，当妾室也行，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非你能嫁给皇帝，不然我们拿什么跟安子然斗，还不如退而求其次，我看林家的公子对你好像很痴情，何不利用这个机会？”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我嫁给林鑫吗？”
安可心并没有被她安慰道，就算真的退而求其次好了，她也想嫁给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而不是林家公子那头猪。
郑碧知道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也不生气，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抚慰道：“可心，娘知道很委屈你，但是娘跟你保证，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已……”
说完，郑碧便在她耳边小声的传递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安可心确实被安抚了，怒火终于消退，换上一脸迟疑，“娘，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有娘在，当然可以。”郑碧自信的说道。
安可心犹豫了一下，“可是，安子然会不会把你带去君子城？”
安子然要是真把娘也带去，她就没办法及时联系上娘，到时去哪找给她出谋划策的人。
郑碧说：“你放心，安家的产业都在安远县，他们不会真的全部都搬到君子城的，肯定会有一些人留在安远县，而且安子然巴不得赶紧甩开我们母女俩，怎么可能带娘去。”
安可心也觉得娘说的有道理，之前安子然就已经说过不会带她们去，要不是清楚这一点，她也不会同意婚事，这么问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要不然，娘找个机会去探探安子然，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郑碧想了想，这件事确实要百分百确定她们才能放心，谁知道安子然会不会故意与她们唱反调。
安可心点点头：“好，娘小心不要让他套出话来。”
“放心吧。”
第二天，安子然带着邵飞去巡视工程。
傅无天则一早前往县衙处理红州的公事。
崇明帝的旨意也在前天就到达安远县，虽然傅无天要处决一群贪官不需要向他请旨，但是身为皇帝总要做做样子，免得被人闲言碎语。
许是为了出一口气，崇明帝干脆把红州新任知府的差事全部交给他办。
刘飞虹一死，红州知府的位置便空了下来，这是个大肥差，每年底下的人孝敬的钱财多不胜数，刘飞虹还是知府的时候，曾经将一部分的钱财拿上去孝敬长孙成德，因他们发现得及时，所以证据都被提前销毁了。
如今知府的位置空下来，盯着这个位置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傅无天手底下绝大多数是武官，文官反倒没有几个，剩下的底子不够硬，没有资格调任知府的位置，真要力排众议把人弄上去，到时弹劾的人肯定非常多，所以他只能从君子城里选。
傅无天本来想叫安子然跟他一起去县衙，不过被他拒绝了，理由非常正当，他也很忙。
没有办法，他就带着葛谦安去，把邵飞留给他。
安家的工程才刚刚开始。
不过几十个工人一起动工，速度并不慢。
吃午饭的时候，工人们都非常自觉的排队领饭，安家给的午饭都是足量的，一人发两个大馒头，其他的都是自家产的香喷喷米饭，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与一盆菜汤搭配，菜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和安远县许多家庭比起来已经很丰富了。
有些工人舍不得吃，而且到了申时还有一碗汤喝，所以大部分工人都把馒头留着给家里的孩子，先吃米饭他们就觉得很饱了。
对此，安子然道是没有说什么。
本来就是分配给他们的午饭，留着不吃那也是他们的事，只要认真干活，不要到时因为吃不饱出什么事，他是不会干预的。
巡视完工程，安子然又转去田间。
前两天，农民们已经开始收割田间部分成熟的水稻，不过因为男人们今年都去给安家干活，家中只剩下女人，所以收割的时间就延长了一些。
尽管如此，大家的心情还是好的。
家里的大米收入跟以往一样，但是今年却多了安家发的一份工钱，日子就渐渐好了，甚至有多余的钱去卖肉买新衣服。
“少东家？”
田间一名正在收割水稻的妇女抬起头就看到他们，她一眼就认出走在前头的安子然，疑惑的表情顿时变成欣喜了，连忙从田地走上来。
安子然看着这妇人，第二眼才想起来她是周老汉的年轻妻子，十八岁就嫁给三十岁的周老汉，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很能吃苦，有人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妇人在安远县的口碑却很好，从来没觉得委屈。
妇人嫁给周老汉后，一口气生了三个，两个男娃和一个女娃，男娃是双胞胎，今年刚满两岁，一家五口人，小孩吃的不多，但是其他方面的用度却不少。
周老汉就在安子然刚刚巡视过的那片工地里，因家里还有田地要帮忙照顾，所以他爱报名修建米仓，一天只需工作四个时辰，中午休息半个时辰还能把馒头带回来给孩子们吃。
妇人非常感激安子然。
要不是他，今年她的孩子们就要饿肚子了。
妇人叫住安子然，让他等一等说是有东西要给他，然后转身跑回家里，她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没过一会就提了一大袋东西过来。
“少东家，上次要不是您，我们家的娃子今年肯定要受苦了，为了报答您，这是我自己做的米粉，请您收下，我们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只有这个，不过邻居们都说好吃，所以请少东家不要介意。”
妇人一双粗糙的手提着那袋分量看起来不轻的米粉，风吹日晒的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
安子然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米粉袋子，“谢谢。”
妇人顿时笑了。
两人随后告别了妇人。
邵飞立刻接过米粉袋子，掂了一掂，分量果然不轻，打开一看，米粉看起来很新鲜，也很好吃的样子，口水顿时泛滥了，连忙收起，问道：“王妃，你刚刚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安子然反问道。
邵飞哑然。
“好了，回去吃米饭。”
邵飞立马跟上。

第72章 问话 vip (3115字)
傅无天是卡在饭点上回来的。
听说他的王妃已经在饭堂，回房间清洗了一下就折道去饭堂，还没走近饭堂就看到站在门口翘首的邵飞。
“你在犯什么病？”
问话的人是葛谦安，这还是头一遭看到他这幅心急的模样。
邵飞一看到王爷回来了，本想呛一句回去立刻歇了心思，“我才没犯什么病。”说完就对傅无天说道：“爷，王妃在等你一起吃饭呢。”
傅无天看了他一眼才进去。
所谓的等吃饭，饭桌上其实连一道菜都没有，平常这个时间饭桌山刚已经摆好晚饭的菜色，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傅无天在安子然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随口问道：“王妃，今天莫不是什么好日子？”
安子然端起水壶给他倒了杯茶，本来想告诉他，话到嘴边变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王妃竟然跟他卖关子？
傅无天越来越期待今天的晚饭，于是就配合着不问了，挑起另一个话题道：“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
话一出口，邵飞就看了过来。
爷未免太神了，随口一问就问到点上了。
他的反应自然是落入傅无天眼中，他看向安子然，等他回答。
安子然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他不像邵飞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傅无天不过随口一问而已，他就露陷了，分明就是告诉傅无天这句跟他噶刚刚说的有关系，以傅无天的精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到。
这时，饭堂外恰巧响起王厨子的声音。
没一会，王厨子的身影就出现在饭堂门口，随行的还有厨房两个帮忙的丫鬟，一个手上端着几副碗筷，另一个端着香气扑鼻的汤，晚饭的主食则在王厨子手上，盖了个大盖子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大少爷，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王厨子立刻将东西摆到饭桌上，然后打开盖子，一股被闷了许久的香气霎时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周老汉媳妇送的米粉就躺在里面。
经过王厨子加工，这些米粉已经变得令人看了就很有食欲的食物，一旁的邵飞已经开始不争气的流口水了。
米粉还没炒的时候他就知道很好吃，炒过后光闻味道就口水泛滥了。
“这就是王妃要给本王的惊喜？是什么？”傅无天看了看盛到碗里的米粉，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未吃过这种东西。
安子然拿起筷子说：“米粉，周老汉的媳妇送的，你们也坐下吃。”最后一句是对邵飞和葛谦安说的，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他也会让苏管家一起吃，不过这会他不在。
邵飞犹豫了一下。
葛谦安也没动。
傅无天看了他们一眼，道：“王妃让你们坐下就坐下。”
邵飞立刻听话的坐下了，动作快得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被葛谦安鄙视了一眼，明明想吃还假装犹豫什么，装模作样给谁看？
安子然让王厨子做了很多，四个大男人吃一大盆也不会太少，因为他本身就已经将两人考虑在内，周老汉媳妇送的一大袋，结果也只够一顿。
邵飞自己盛了一碗，刚吃一口就哇哇叫起来：“这个好好吃，好嫩好软，好有弹性，这真的是米粉吗？”
“闭嘴，食不语不懂吗？”葛谦安警告的看向他。
邵飞扭头，不过也确实不敢再说话了。
安子然尝了尝碗里的米粉，口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非常好，吃起来很有筋力，让人不敢相信这真的是用大米做出来的，虽说王厨子的厨艺好是一个原因，但是材料若不好，就算厨艺再高超也做不出好吃的东西来。
“怎么样？”安子然看着傅无天问道。
傅无天吃得比较快，他才吃三口，他一碗已经快吃完了，听到他的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再来一碗。”
安子然亲自给他盛。
这时，邵飞又忍不住说话了：“王妃，我觉得那个周老汉的媳妇这手绝活真是太厉害了，我不会形容，反正她要是开一家小吃店卖米粉的话，绝对能红遍大亚，嗯，走出大亚都没问题。”
安子然动作顿了顿，平静的说道：“他们没有银子。”
邵飞被噎了一下。
好现实的答案，但却是是事实！
“不过你这个想法未尝不可。”
安子然慢悠悠的补偿了一句，邵飞的眼睛顿时又亮了，他从小衣食不缺，不知道贫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自从来到安远县后，几乎到哪都能看到，后来在安家的恩惠下，那些人又露出满足的笑容，他的心情就跟着开心了。
不过他不知道，安子然吃到这米粉的时候，脑子就已经浮现一个不在计划之中的计划。
随后，四个男人沉默的吃完一盆米粉和一盆汤。
安子然的胃口最小，他本来还在减肥，但是这次却魄力吃了三碗米粉和一碗汤，肚子直接吃撑了。
离开饭堂的时候，傅无天看着他吃撑的肚子调侃道：“王妃，看来周老汉家的米粉魅力很大，要不接下来天天吃？”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会腻大可天天吃，不过我可不奉陪。”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味，到时反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见到那样东西摆在饭桌上。
两人在走廊分开。
傅无天准备回房去清洗，顺带邀请他的王妃一起，被白了一眼。
安子然去了书房，他决定打铁趁热，把开米粉店的计划写出来，因为这件事本来不在他的计划内，所以他打算让周老汉的媳妇出技术，就像现代的加盟一样，米粉店花不了多少银子，到时便放手让他们去干。
这份计划并不难，他只花了不到两刻钟就写出来了。
“叩叩！”
一个敲门声响起。
安子然一开始以为是傅无天，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因为傅无天从来就没有敲过门，会这么礼貌的人，难道是苏管家回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发出咿呀的声响，来人并没有出声，此刻显得有些诡异，安子然抬头看过去，一看来人不禁皱了下眉头。
“你来做什么？”
郑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见他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献媚笑容，只是没有丝毫效果，“我可以进来吗？”
安子然看着他，似乎想看看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郑碧说：“我知道之前做的事很对不起安家，对不起你，我已经很后悔，子然你大人大量就不要跟三姨娘计较，三姨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三姨娘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你的真正的目的。”安子然没打算跟她废话。
郑碧听他这么问，干脆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君子城？”
安子然说：“怕我带你去？”
郑碧被他噎了一下，“不是……三姨娘只是不放心你妹妹可心，你也知道她脾气不太好，也不太喜欢林家的公子，我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想留在安远县，要是有个什么玩意也好照看一下。”
这招以退为确实不错，而且除了真正的目的隐瞒着没有说。
“我可以让你留在安远县，但是有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要是我发现你说假话，我保证你的愿望会落空。”安子然沉吟着说道。
“什么问题？”郑碧没想到他肯松口，急忙问道。
安子然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正月初一前一天的下午，你跟你的女儿在哪里，有没有去过主院？”
郑碧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正月初一不正是老爷和大房的死讯传回安家的那一天，那一天整个安家乱成一团。
“你问那天做什么？”
“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行了。”
郑碧见他一脸严肃，想了想还是回道：“那天听说老爷和大夫人意外去世了，我便把可心叫到房里，直到快酉时的时候才出来，主院就去过一次，但那是听说你晕倒在雪地……”
说到这，郑碧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73章 问话与激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害了你不成？”
郑碧猛地反应过来，这才明白他是在怀疑自己还他晕倒在雪地里差点送命的事情，声音骤然尖锐起来。
虽然她确实巴不得安子然早点消失，但是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她从来没有真的动手害过他。安子然出事那天，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爹娘去世伤心过度才导致的过激行为，但那只是下人们的想法而已。
郑碧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是后来听伺候安子然的两个丫鬟说，安子然整个上午都很正常，除了一开始嚎啕大哭，随后就像平时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整个一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下午出事的时候，两个丫鬟提前被人支开了。
等她们发现安子然不在屋内的时候，他已经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郑碧也是凑巧听到她们的对话才知道安子然是遇害的，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伤心过度跑去糟蹋自己的性命，而是有人故意支开两个丫鬟，然后把安子然叫出去的。
到底是谁干的她也不知道。
安子然一直注意她的表情，见她眼神闪烁就知道有问题。
郑碧知道自己没有害过安子然，因此也不怕他追究，第一次这么抬头挺胸，问心无愧。
安子然说：“我有说你加害我吗？大家以为我那天出事是因为伤心过度，为什么你会想到我认为你害过我？还是说你知道什么？”
郑碧一听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巴，眼神开始躲闪他的视线，闪烁得更厉害。
“回答我！”安子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郑碧迟疑了一下，心想反正不是她做的，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就把听到丫鬟对话的事情告诉他。
“我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真不是我害你的。”
安子然垂下眼眸。
郑碧说的这个事实其实他早知道了。
他也调查过那两个丫鬟，但实际上不是有人支开她们的，而是一种巧合，凶手大概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巧合才临时起了作案的动机。
安常富夫妇死得突然，安子然又是死于当天下午，因此可以排除对方是有计划性的犯案。
不够也正是因为这个巧合，所以他才会查不到。
他观察过郑碧的表情，她没有说谎，一个人说谎时总会做些与平时不一样的动作，或者习惯性的掩饰，除非是这方面的专家或天才，但是郑碧显然不是，她要是这么厉害就不会给安常富当妾室了。
郑碧可以排除掉，她的女儿也可以暂时排除。
事实和她说的一样，那天他们母女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因为没有丫鬟能证明她们一直都在，所以才会怀疑她们。
“既然想留在安远县，那便随你，我已经让人重新置办了一座宅子，安家大宅死过人，晦气，届时安可心就在那座宅子出嫁好了，要是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走了。”安子然轻描淡写略过这个问题，然后赶人。
郑碧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可心不在安家大宅出嫁，别人怎么看待可心？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她不受安家待见，但是他说的也是事实。
郑碧走后。
安子然靠在椅背上沉思。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堵在门口，挡住照射进来的月光，地上打上一片深沉的阴影。
安子然没有抬头。
已经清洗过的傅无天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家常锦缎袍子，走到书桌前，两手撑着桌面看着他，“王妃，看来你还没有头绪。”
安子然早知道是他，也不意外，听到这句话才抬起头，凝视着他一双在夜里还能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傅无天道：“本王有个疑惑。”
安子然挑眉：“什么疑惑？”
傅无天道：“被害者不就是王妃，要说谁最清楚整件事的经过不正是你本人，为何你看起来好像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安子然面不改色，“因为我确实不记得了。”
“这是何故？”
“可能当时刺激过度吧。”
“就这样？”
“不然？”
傅无天果然转移话题，“王妃，公事忙完了，要回房休息了吗？我已经让下人给你打好热水，再不去水会凉了。”
安子然收起桌上的东西，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还问他，而且那天斩杀江中庭和他的手下那么残酷无情，结果相处这些天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两人回到房间。
安子然走到屏风后果然看到满满一大桶热水，温度适中，他的衣服也已经挂在屏风上。
“需要本王帮忙吗？”傅无天走过来。
“不用了。”
安子然坚定的拒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从屏风后传出来，少年纤细修长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一眼就能看出已经不着寸缕，绝对是引诱人犯罪的画面。
“王妃，真不用？”傅无天不死心的问道。
安子然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不用！你可以先睡。”
傅无天当然没有如他所愿先睡，等安子然洗完澡走出来，他仍然维持着欣赏他洗澡的姿势，一直没有改变过。
安子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条褒裤，长长的头发湿淋淋的垂在身后，做了二十几年的21世纪青年，他道现在都没有适应这么长的头发，每次洗完都像被凌迟一样。
手上的毛巾突然被抽走。
安子然看了傅无天一眼，非常自然的说道：“帮我擦头发。”
傅无天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但是听到他这句平平板板类似命令般的话，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便将他拉到面前，白色的毛巾盖在他的头上，顺着发尾的水滴被毛巾吸收。
他的力道不大，刚刚好，但是擦头发的手法就不怎么样了。
安子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脑袋正顶着一头由爆炸头与贞子版结合的‘发型’，然后开始思考让他帮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这时，傅无天突然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我们来做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
安子然淡定的抽过他手上的毛巾，擦到头发不再滴水才停下来，然后说道：“好啊……”
傅无天微微一怔。
却听到他接着道：“只要你肯躺着被我上，我不反对。”
身后的人顿时没了声响。
安子然将毛巾扔到不远处的梳妆台上，转身看着傅无天，嘴角一勾，“如何？”
傅无天的眼睛比夜空的星星还要明亮，却又深沉得像一个黑色的漩涡，深深吸引着凝视他的人。
在烛光的照耀下，安子然看到他嘴角一个越裂越大的笑容，好像兴奋到极致一样，空气中也仿佛混合了一种兴奋剂，一种颤栗的感觉开始爬上他的皮肤，令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正当他想主动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时，一只手突然拽住他的领口，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拽过去，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安子然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刚撑起半个身体，嘴巴立刻被堵住，人又被按压回床上。
傅无天的吻却带着一股之前所没有的霸道，在他嘴巴里迅速的攻城掠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安子然的反应很迅速，但是双手已经受制于人，身板也不如人，武力更不如人，抵抗似乎变成多余，可要他就这么被动却是不可能的。
傅无天看着他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安子然瞪着他，突然做了一件令他十分意外的事情，他抬起头用力的回吻回去，唇齿间的碰撞划破细嫩的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口腔弥漫。
不知是谁，两人却眉头都不皱一下，接个吻像打仗一样，相互争夺来争夺去，口水湿了被子，身体渐渐摩擦出激情，不知过了多久，安子然还是最先承受不住了。
傅无天松开他的唇，转战向他的脖颈，在白嫩嫩的皮肤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安子然困难的喘着气，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现在的身体太年轻了，虽然已经五个多月，但是平时太忙，锻炼的机会不多，所以手臂和大腿几乎没有肌肉，都是软软的嫩肉，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力量就会流失得非常快。
现在才接个吻，他就已经快喘不过气。
“起开！”
安子然推着他的肩膀，没推开。
傅无天自然不会照做，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反应，不管他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其他原因，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安子然发现他的衣服被推倒胸前，大片的皮肤赤裸出来，一双带着茧子的手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颤栗的感觉，本来就已经动情了，这一抚摸，下面就硬了，但令他头皮发麻的是抵着他大腿根处的硬物，比他的更热更硬，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成为傅无天的盘中餐。
“傅无天……”
安子然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是他第一次叫傅无天的名字，以往都是喊他王爷，于是成功的引起他的反应，但是确实反效果的。
傅无天突然含住他胸前的红果用力的吸吮起来。
“嘶！”
安子然猛抽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这是他的敏感点，一下子刺激得他差点叫出来，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傅无天，有本事你等我十八岁了。”
十六岁的身体太吃亏，他根本占不了便宜，此刻他根本忘了自己一开始答应嫁给傅无天的目的，在床上，只剩下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他只想着反压倒傅无天。
傅无天松开被他吸得红肿的红果，手指轻轻一碰便听到头顶的吸气声，喉咙发出一道低沉的笑声，“本王没本事，所以不打算等。”
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就在安子然后悔不应该争一口气的时候，傅无天突然挤进他的两条腿之间，身体被迫向他敞开，两人皆衣不蔽体，下身肿胀，这种情况下要是再不发展点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你不能否认其事我们很契合。”
“忠诚一下男人欲望不难吧。”
傅无天引诱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男人身体就像一座大山，震撼不动，但不可否认很有安全感，上辈子漂泊了那么久，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从另一个男人身上发现安全感。
这是第一次！
傅无天也确实很有魅力。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心动了。

第74章 异于常人
月光透着窗纸照射进房间，微弱的光芒为屋内增加了一点点明亮，映照着不远处微微晃动的纱帐。
轻微的咿呀声在夜里放佛扩大了三四倍，白色的纱帐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床上两具赤裸交缠的身体，压抑的粗喘声从里面传出来。
纤细的少年趴在柔软的棉被上，脸色潮红得仿佛能滴出鲜艳的血来，额头布着层层细汗，牙关咬紧，却仍然时不时压抑不住的吐出一丝细细的呻吟声，隐忍却享受着。
少年的腰压得极低，臀部却高高抬起。
上方覆着身材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像只野兽般嘶吼着，那话儿在他体内不断进进出出，有着棍棒的粗壮，每次抽出来的效果都很震憾。
水声随着男人抽插的动作从两人结合的地方响起，不知是汗水，还是喷出来的东西，两人身上的棉被早已湿透。
最终，安子然还是顺从于自己的欲望。
男人就应该爽快利落一点，虽然嫁给一个男人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木已成舟，他要是还扭捏不就真的跟个女人一样了。
“王妃，你的体内很舒服。”
傅无天似乎嫌还不够撩拨他，在他脑子快搅成浆糊的时候突然欺下身，声音因为欲望变的十分喑哑。
安子然身体一震，理智渐渐回笼了，“……闭嘴！”
他都愿意放纵自己暂时被他上竟然还敢得寸进尺，不过他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讨回来。
“呵呵……”
傅无天满意的撩拨他的王妃，如他所愿闭上嘴巴，开始埋头苦干，腰间挺动的频率比刚刚快了几分，贯穿安子然身体的力道也增加了些许，吃吃都能顶在他的敏感点上，结果刚射过没多久，那话儿又站起来了。
“唔……”
安子然难耐的吐出一丝压抑的呻吟声，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身下的被子，力道大得指尖都泛白了，要不是傅无双扶着他的腰，他早软下去了。
身体太敏感，轻轻一碰就会有反应，快感也几乎是成倍增长的。
随着傅无天动作越来越大，他只觉得下身胀的快爆了，终于忍不住一只手往下摸去，他想要抚慰自己的欲望，但是还没碰到就被一只大手率先握住了，傅无天喑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我们一起。”
随后便是一阵粗暴凶狠的抽送。
每次撞击的力道都能令他浑身颤栗起来，后面便不由自主的缩紧，紧窒般的快感汹涌而至。
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松开手一阵粗暴的抽送，然后将一股滚烫热流射在他体内，安子然被烫得脚趾都卷缩起来，终于也射出来，数量不多，这不是他第一次，年轻的身体本就经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挑逗。
安子然软绵绵的趴在棉被上，已经没力气去计较被子脏否。
傅无天没有抽出来硬物，依旧埋在他体内，以不压到他的姿势微微侧躺在他身侧，即使是他，一番剧烈的运动后也禁不住喘息起来，英俊的脸庞带着一丝餍足。
“出去……”
安子然缓了缓自己的呼吸，抬起手顶了傅无天的胸口一下。
傅无天伸出手将他的下巴掰过来，低头在他嘴巴上重重的吸了一口。
安子然刚要挣扎，他就放开他了，下一秒，埋在他体内的硬物就缓缓抽了出去，缓慢的动作便有意识的令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淫荡至极的画面，脸，不能更红了。
随着他的抽出来的动作，那股射进在他体内的浓稠液体也随之流出来，顺着大腿，不用看他也知道画面相当淫乱。
安子然脸黑了。
刚刚就不应该让他射在体内，已经这么晚，他要怎么清洗？
难道要他吧下人叫醒，再告诉他们实情不成。
已经恢复体力的傅无天赤身裸体的下了床，披上衣衫走出房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又多了一大桶热水，肩上扛着，力气很大。
安子然听到水声，有些讶异。
折腾了他那么久竟然还有力气？不过想到今晚他只做了一次，他又释然了，像傅无天这种年纪有强壮的男人，精力肯定比他想象的还要旺盛，而且习武之人耐力又比较高。
纱帐被掀开，一丝凉风吹进来。
安子然皱了皱眉，正想把被子拉过来盖上，下一秒就被打横着抱起来了，他猛地一惊，“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傅无天正经的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你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这不是有没有外人的问题！
安子然沉着脸。
傅无天已经抱着他走向浴桶，其实也就十几步而已，而他的步伐又比较大，十几步就缩成几步，再反抗已经很多余了。
浴桶只够一人伸长四肢，傅无天将他放入水中。
热水温暖着身体，将部分疲劳赶走，安子然舒服的吐出一口浊气，肩膀被傅无天用水淋湿了，转头道：“我自己洗，你清洗你自己就行了。”
“王妃是在邀请本王一起洗吗？”
安子然立刻闭嘴了。
两人一静下来，房间里就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洗完四肢，安子然想弄出被傅无天射在体内的东西，但是……他偏头看了眼仍然盯着他的傅无天，叫他走他恐怕不会走，安子然垂下眼说道：“我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傅无天以手舀水继续淋他的肩膀。
“你还记得我们成亲之前达成的协议吗？”
傅无天动作一顿，“唔……有这回事？”
安子然：“……”
见识过他的无赖举动，此时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更上一层楼，他早该猜到了，傅无天对待他的行为根本不像是准备放他离开的样子，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假装答应他的条件，实际上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中他，这个问题他始终想不明白。
安于芝逃婚，对傅无天来说应该是一个拒绝履行两家婚约的好借口，这样他就不用为了遵从长辈的意思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可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要求他代嫁。
就算他天生就是个同性恋，但也没道理选中他。
“一开始只是好奇。”
沉默了许久，就在安子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傅无天醇厚的声音便响起，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
安子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奇什么？”
傅无天的手突然伸过来，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黑暗中的眼睛变得深沉，“好奇一个人的前后变化差距为什么那么大，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无不好奇，所以本王就开始关注你，然后就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就让我代嫁？”安子然觉得傅无天未免太拿婚姻不当一回事了，虽然因为长辈之命本身就没有什么选择权，但那之后他明明拥有了主动权。
傅无天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不以为意的道：“在后来的接触中，本王发现你就像一本值得品味的书……”
“恶俗的比喻。”
“不要这样，王妃，本王难得抒情一下。”
“说重点！”
“好，重点就是，本王觉得娶了你很值，本王很喜欢你的‘内在美’，所以从来没有觉得后悔。”
“……内在美？”安子然有一丝难以置信，这真的是他说的话吗？
傅无天点头，“对，你的‘内在美’。”
安子然终于懂了，但有一点他还是很不明白，“仅因为对我感兴趣，所以你就娶我，那么你其实是个双性恋？”
“嗯？双性恋？”
“就是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
傅无天明白他的意思了，看着他：“是男是女对本王来说确实无所谓，但是男人不都这样吗？”
安子然哑然。
男人都这样吗？是他思想落后，还是这个世界思想超前，又或者是傅无天对男女的理解在正常人的圈子之外？
他突然有种真相其实是第三个的错觉。

第75章 扶持
翌日早晨，安子然和傅无天像平时一样早起。
安家上下没人发现他们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夫，至于所谓的守孝期限，对于俩夫夫，一个拥有21世纪的灵魂，另一个则明显三观不正的人来说，守孝期限从来不在他们思考的范围内。
今天是安可心搬到另一个宅子准备出嫁的日子。
那座宅子比安家小了将近一半，住不了太多人，所以安子然打算让安可心母女先搬过去。
“轻一点，这是本小姐的嫁妆，要是碰坏了你们一个个都赔不起。”安可心趾高气昂的声音从前厅传过来。
安子然和傅无天走过去就看到她站在台阶上指使着下人搬林家下聘那天送过来的嫁妆，那天还一副要死不活不肯嫁的模样，现在却变了。
“都给我当心一点。”
郑碧站在她女儿旁边，脸上尽是春风得意，说完就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安子然和傅无天。
安可心也注意到，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暗示了郑碧一眼。
郑碧立刻走到他们面前，赔笑着说道：“子然啊，再过几天就是可心出嫁的日子，这个嫁妆单子，不知道你写好了没有？”
安子然看了她们一眼，从怀里拿出早就写好的帖子递给安可心，“东西我已经让苏管家去打点，你们先把林家的聘礼带到新宅子去，苏管家下午会把你的嫁妆运过去。”
郑碧迫不及待的接过帖子打开看。
安可心也想知道安家给她多少嫁妆。
看了一眼，郑碧突然合上帖子，很不满意的说道：“怎么连一块田产都没有，我记得老爷在世时说过，等可心出嫁后会赠送几块田地给她当嫁妆的。”
田产属于不动产，有了它就是一辈子的会事，不像首饰银子，用完了就没有了，她虽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但是这点道理却还是懂的，她原以为安子然多少会给几块田地。
安子然说：“你也知道那是爹在世的时候。”
“那是你爹的遗愿，你怎么可以不当一回事？”郑碧有些动气，她还指望靠女儿出嫁能从安家捞到些田产。
“不管爹在世有没有说，现在安家做主的人是我，若真的不满意，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拟一张嫁妆单子。”安子然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平心静气的说道。
安可心刚想说她不满意。
郑碧急忙阻止她，“不，我们很满意，很满意，不用重新拟。”
安可心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拉走了，俩母女开始窃窃私语。
“王妃，你对她们母女可真好。”
看了眼她们离开的背影，傅无天突然在他耳边说道。
安子然收回目光，“你那里看出我对她们很好？”
傅无天说：“虽然你没给田产，但是上面似乎还有一处房产，这还不够好？”
安子然嘴角轻轻一勾，“有些人喜欢作死，就算不用我亲自动手，她们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我有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两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
傅无天盯着他嘴角的笑意，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王妃笑，瞬间想到了温润如玉，再过个几年，这种感觉或许会更明显。
“王妃，你果然很有内在美。”
“……”
内在美这个词其实不是这么用的。
县衙，安子然终于有幸看到傅无天工作的样子，和他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周身的气息稍微冷冽了些许，他也不像是一般的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相反，他的智商很高，往往都能一针见血。
因他只待在安远县，所以每个报告情况的人都得赶过来。
不过因为傅无天没有天天过来，所以有些不重要的公文都被交给张县令，一开始，张县令根本不敢代劳，他只是一个小县令，哪里敢看应该是知府大人看的公文。
结果公文越积越多，张县令就是个劳碌命，后来看不过去，终于放胆去做，除非拿不定注意，其他的，他都可以自己拿主意。
“你不会是打算扶持张县令？”
安子然听到张县令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他处理公文，立刻想到目前还空着的知府位置，因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个位置，所以到底要派谁去上任是个难题，没背景的恐怕没一段时间就会被弄下来，有背景的也会很受关注。
傅无天解释道：“这个张河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其实有野心，只是背景不够硬，所以一直待在安远县当个小县令，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勾搭上安常德，就是看中背后的江中庭。”
可惜江中庭不是个好货。
张河就是发现这一点，所以才会及时抽身。
“他能抗住那些压力吗？”安子然怀疑的问道，官场这一行不好混，特别是大亚现在的局势。
崇明帝昏庸无能，他的几个皇子却很出色，而且一个个都很有野心，为了增加手中的筹码，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不过张河若成为红州的知府，百分之百不会有人去拉拢他，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打上傅无天的标签，到时他们只会为难他。
傅无天很不负责的说道：“本王只给他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在上面站稳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安子然不再接话，两人位置调换的话，他也会这么做，经得住磨砺的人才能成就大事，这样的人才有拉拢的价值，所以这不仅是张河的机会，也是对他的考验。
“昌州一平镇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托王妃的福，这几天一直接到我那些兵的抱怨。”
傅无天戏谑的看着他，当初他也没想到他的王妃会提出那种要求，虽然很奇特，但是仔细一想却很合理。
预防蝗虫灾害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蝗虫的大敌，比如青蛙，蜥蜴，鸟等等，或者养鸡养鸭都可以。
不过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于是傅无天就让他的兵去昌州，让他们帮当地百姓的忙，有条件的就养鸡养鸭，没条件的就是抓青蛙，蜥蜴这些。
安子然没有接话，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生物农药防治，但是没有条件，在这个落后的时空，就算他知道怎么配置农药灭杀蝗虫，这里的条件也不支持，所以他才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要改变昌州频繁爆发的自然灾害，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这种事情无法一蹴而就，只能由时间来证明。
傅无天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递给他道：“这是关于昌州的详细报告，发现重大灾情的地方有三个，一平镇只是其中一个。”
安子然接过公文看了一遍。
今年的水稻已经开始收成，但是昌州却几乎颗粒无收，田里的农作物大部分都因为缺水而死，导致很多田地荒芜一片，这种现象在昌州很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
真正深入了解才知道，昌州的灾难其实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王妃，看来你的大米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安子然合上公文，斜眼睇着他，“王爷打算给什么价格？我先声明，太低不卖。”卖给傅无天根本不需要客气。
前段时间轰动大亚的贪污案已经落下序幕，傅无天抄了不少贪污很严重的官员，这些人贪得钱财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为富不仁干尽坏事的商人，这些人有很多都是红州的米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红州的米商根本不敢再随意哄抬米价。
傅无天纵容的说道：“王妃说什么价格就什么价格，本王照付。”
安子然说：“王爷财大气粗。”
“多谢王妃夸奖！”
……
下午，两人提早离开县衙回安家。
苏管家已经按照吩咐将加装单子上的东西送到新宅子，安家部分下人也都搬去新宅子住。
安子然不打算把所有人都带去君子城，其中就包括苏管家。
苏管家是他在安家最信任的人，安远县这边需要有一个能代替他做主的人，这个人只有苏管家能胜任，而苏子才刚刚接触安家的产业，还不足以胜任。
“大少爷……”
苏管家换上一副愁容，他舍不得离开大少爷。
安子然制止他后面的话：“管家，把你留在安远县其实有很多重考量，那些事情都需要由你亲自去办。”说着便从柜子里拿出前几天写好的米粉计划案，“你看看，安可心出嫁后我便会回君子城，这份计划只能由你来实施。”
苏管家诧异的扬了扬眉，“我知道了，大少爷。”
安子然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
“大少爷，还有一件事，您准备怎么处理四房？”苏管家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三房的事情已经解决，二房又带着女儿跑了，只剩下一个四房。
安子然沉默下来。
苏管家担忧道：“大少爷，四房毕竟是老爷的妾室，带她去君子城恐怕不适合，不如把她留在安远县？”
安子然摇摇头，“我准备带她去。”
王晴岚现在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而且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留她在安远县他反而会更担心，耍手段的话，苏管家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比起二房三房，王晴岚更需要注意。
苏管家知道大少爷想来说一不二。
安可心出嫁这天很快就到来了。
五月十五日，非常吉利的一个日子，在大亚，每月十五甚至有着团圆美好阖家幸福的寓意。
这一天，安家的新宅子里里外外张灯结彩，下人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一大早，迎亲的队伍便敲锣打鼓的来到安家新宅子的大门外，带头的正是准新郎林鑫，胖胖的脸油光满面，眼睛几乎笑得看不见。
新娘子安可心在喜婆和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
林鑫见了立刻迫不及待的跳下马，不过因为太胖，所以动作反而显得笨拙了，幸好有下面的小厮扶着，不然准新郎可能会当众出糗。
林鑫激动的走到新娘子面前。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说：“我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
林鑫立刻点点头，“大舅子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可心的。”说着便和喜婆一起扶着新娘子上花轿。
迎亲队伍又轰轰烈烈的走了。

第76章 夫妇上门
崇明帝二十七年五月二十日，天气阴。
昌州的旱灾还是爆发了，从年前开始就没有下过一滴雨水，不过这并不是旱灾爆发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还是水土流失，植被破坏严重的问题。
崇明帝对昌州的事情不上心，昌州的官员则以权谋私，就是有拨款下来改善昌州，那些银子也只有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瓜分的份，结果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一年比一年严重。
旱灾爆发后，大家的眼睛不再盯着皇室，而是将目光转移到听说已经向崇明帝请命治理昌州灾害的傅无天。
虽然知道珺王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是昌州那些被金钱利益迷得晕头转向的官员却还是在心里打着救灾银子的主意，昌州一些商人亦开始涨价，就等着珺王买他们的大米，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蝗灾往往伴随着旱灾而来。
特别是一平镇，多年前便发生过相同的情况。
今年亦有人预测一平镇很可能会再度发生蝗灾，蝗灾发生之前都会有预兆，一般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届时一平镇会成为重灾区。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自旱灾爆发之后，所谓的蝗灾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虽然一平镇同样也发生旱灾，但是情况却比以前好了很多，一平镇的百姓不仅没有再次出现大规模的迁徙情况，反而很安静。
安静得令很多商人和官员都觉得不对劲，打听之下才知道，珺王手底下大队兵马竟然已经进入昌州，并且开始施粥救济灾民。
不仅如此，在将所有百姓暂时安顿好后，珺王又下达一连串命令。
比如干活的人就有饭吃。
皇室可以养活他们一时，但是养活不了一世，而且如果昌州的干旱不从根本上解决，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会发生。
既然是水土流失造成的旱灾，那么就从这方面下手。
安子然给傅无天的计划的着重点便是如何治理水土流失，除此之外还有问题也需要注意。
昌州的旱灾也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水利工程设施脆弱，没有能够涵养水资源，所以才会导致昌州的田地年年颗粒无收，有些农作物，像水稻对水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一旦缺水使得田地里没有收获就极有可能引发饥荒。
昌州每年发生的灾难都会死很多人，百姓早已对大亚的救济感到绝望，今年傅无天的出现带给他们希望。
老人小孩妇女可以不用干活就能领到吃的，但是年轻力壮的青年就必须出力，态度认真积极的甚至能领到双份，‘双份’二字刺激了不少青年，甚至连一些妇女也加入干活的队伍当中。
于是良好的发展趋势就令昌州的商人惊慌起来了。
有些商人没有安子然的敏锐。
但是他们却有‘经验’，以昌州的情况爆发旱灾是可以预见的，所以这些商人早在旱灾发生前就已经开始大量的屯粮，为的就是这一刻，然后从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结果人家珺王却早有准备，大量的粮食从红州一批一批源源不断的运往昌州，根本不需要向他们买粮。
这下好了，堆积的粮食卖不出去，怎么办？
只能把大米的价格重新调回原来的价格，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大米还是卖不出去，只怪他们平时太黑，总算着从百姓身上抠血肉。
商人们终于慌了。
大量的粮食堆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的话极有可能发霉或者变成陈米，到时价格会一降再降，他们将会血本无归。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形容的就是昌州这些商人。
和他们相比，走了后门的安子然却赚得盆满钵满。
安可心出嫁，郑碧亦搬进新宅子，她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安家，安家现在除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本分的四房，终于难得的清静下来。
昌州的事情已经在有条不稳的进行着，不需要傅无天事事监督着，安子然也将安远县的事情全权移交给苏管家，于是回君子城的事情就被提上日程。
不过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天，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门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安子然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他们现在就在大厅？”
苏子回道：“他们硬要进来，下人拦不住，大少爷，要不要我派人把他们撵出安家。”
他知道大少爷已经不待见他们，他也不喜欢那两个人，可他们的脸皮太厚了，明明之前已经撕破脸皮，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不用，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过来给本老爷倒茶？”安常德坐在椅子上，颐指气使的指挥着安家的下人服侍他们，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安家主人的态度。
几个下人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安家刚招收的员工，早前两人与大少爷撕破脸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才过多久，不仅找上门来，还把自己当成主人了？是不是脑子有病？
吴枝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顿时冷冷一笑，“安家的下人怎么越来越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不要以为我们失了势，再不济，我们夫妇也还是安子然的大伯和大伯母。”
“没错！”安常德冷哼一声。
虽然之前听说江中庭被安家姑爷斩杀一事把他们夫妇吓得屁滚尿流，但是这么久了，安子然都没来找他们算账，两人便从忐忑到平静，最后甚至有恃无恐起来。
两人以为安子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因为就算撕破脸，血缘上的关系却是不可磨灭的。
就这样，两人胡乱的脑补了一番。
最终得出这个神奇的结论。
前天打听到安家不日便要搬去君子城，两人琢磨了一番，觉得如果能跟着安子然一起去的话就能认识更多权贵，于是就眼巴巴的赶过来了。
安子然一进大厅就看到安常德夫妇俨然一副主人架势教训着安家的下人，不禁眯了下眼睛，当真把自己当根葱。
本来把安常德的名声搞臭以后，安子然就不打算再去理会他们，只要他们以后放聪明点不再来招惹他，他可以看在这具身体的份上放他们一马，结果竟然自己找上门来，而且还不知道收敛。
吴枝第一个发现安子然的到来，表情霎时变得惊喜起来，走过来便热情的说道：“大伯母的好侄子，你终于出现了。”
“你们来做什么？”
安子然站着没有走进去，冷漠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吴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安常德走过来说道：“自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是你的大伯和大伯母，要是常富知道你用这幅态度对待长辈，说不得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除了安子然，其他人都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老爷就算要诈尸，也不可能会是因为大少爷，明明在打安家财产的主意，竟然还敢出现在安家，甚至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跟大少爷说话，到底是脸皮厚得像铁皮，还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苏子不客气的嗤笑出声。
安常德眼睛一瞪，“笑什么笑，没规没据。”
苏子讽刺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位似乎和安家已经没有关系，请别再以安家主人的身份自居，要不然，我们老爷才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说这话也不害臊。”
“你！”安常德气得脸色铁青。
“不过是一个下人，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吗？”吴枝怒视着他，说完便又对安子然说道：“子然，不是大伯母说你，下人是不能这么纵容的，不然他们只能越来越放肆，不把主人当主人。”
“苏子。”
苏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忙道：“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安子然眸含冷光的看着安常德夫妇，直到把他们看得头皮发麻，“把他们扔出去，以后不准他们再踏进安家一步。”
苏子的声音立刻高亢起来，“是，大少爷！”
安常德夫妇脸色大变。
没过一会，苏子便带着三个下人将安常德夫妇扔出安家的大门，他们没有手下留情，就直接给扔出去，两人在大门外狼狈的摔成一团。
“安子然，你这个没爹没娘不得好死的贱/人！”
吴枝气得破口大骂，脸都扭曲了。
苏子冷哼一声，正想反驳一句回去，目光却落在吴枝身后怔住了。
吴枝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寒意，正欲回头，一道令人发寒的声音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何人骂本王的王妃是贱/人？”

第77章 判决
听到这个声音，安常德夫妇霎时腿软了。
前段时间听说安子然嫁给一位王爷，那位王爷还为了安子然斩杀了永州的知府江中庭，一下子就把他们的靠山清除了。
那时两人都不相信，第一反应就是谣言。
安子然怎么可能那么好命嫁给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因发生在安家的事情被傅无天勒令禁口，所以没有人敢私自传出去，直到江中庭的死讯，以及刘飞虹等人被处斩的消息传出去，他们才相信这是真的。
随后怕被报复，两人便歇了心思，不敢再出门，整日躲在家里胆战心惊，就怕安子然哪天带着那位王爷上门来耀武扬威，给他们脸色瞧。
两人哪里知道，安子然根本就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他心理年龄不是十几岁的小毛孩。
不过两人也仅仅安分了一小段时间。
还没过一个月，那颗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听说安子然想带着安家大部分人去君子城定居，两人就起了旁的心思，安远县已经无法再待下去，若能去君子城，他们便有机会接触到上层人，与他们结交，还愁不能飞黄腾达吗？
可是他们还没说出自己的目的就被安子然撵出安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张老脸都丢尽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以为傅无天酉时才会回来，这是他们打听到的，谁想到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安常德夫妇战战兢兢的转过身，一下子对上傅无天那双黑暗的眼睛，背着光更显得深黑，眼睛里仿佛泛着一丝冷光和残忍，像刀刃一般刮在两人脸上，脸部顿时火辣辣的，几乎令他们 有种脸上的肉被刮下来的错觉。
傅无天的身形非常高大，比安常德高了不止一个头，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两人，压力瞬间倍增。
安常德夫妇相互扶持着才不至于又当众出糗。
吴枝吞了吞口水，挤出一抹僵笑，结结巴巴道：“王……王爷您听错了……没有人骂子然……”
“王妃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傅无天面无表情，眉间尽数冷漠。
安常德夫妇立刻哈腰，“王爷说的极是，王妃的名讳不能随便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喊王妃的名讳，王爷您大人大量，一定不会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计较的，对不对？”
傅无天盯着他们耍猴般的动作看了半晌，直到两人忍不住抬起头，却撞上他那双冰寒的眼睛，只听他冷峻的说道：“谦安。”
“属下在。”葛谦安站出来。
“把他们给本王拎到衙门去，交给张河处置。”
“是，王爷！”
安常德夫妇顿时脸色大变，这王爷竟然比安子然还要狠，二话不说就想将他们送衙门，难道想让他们坐牢不成？
葛谦安一手提一个毫不费力的把他们拎走。
“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安子然的大伯母……”
安常德夫妇吓得再也顾不得形象的哇哇大叫起来，特别是吴枝，声音非常尖锐，围观的人连忙捂起耳朵，却没人同情他们。
交给张河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张河清楚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要拿出证据来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绝对逃不掉。
张河已经猜到傅无天准备提拔他，因此更迫切的希望能令他满意，安常德夫妇这回是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声音渐渐远去，很快就听不到了。
安常德夫妇被送交衙门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他们的子女没过多久也听到这个消息，安耀宗顾不得寻花问柳，慌慌张张的跑回家里。
“哥，我听说爹娘被关进衙门大牢，这件事是真的吗？”
安耀宗一进门就被安雪燕扑个正着，俏丽的脸庞已经爬满了惊慌，爹娘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她难以想象两人坐牢后他们要怎么办。
他其实也有些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去求张河放了他们爹娘？他可听说爹娘是被安家那位王爷姑爷亲自下令关进去的，如果没了永州知府这个靠山，张河根本不会听他们的。
“耀宗，雪燕？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两人回头就看到安明睿扶着他娘张万琴走进来，两人很少出去，所以还不知道安常德夫妇的事情。
安耀宗冷哼一声，正欲回一句‘不关你们的事’，看到安明睿那张平静的脸，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爹得罪了安子然，现在正被关进衙门大牢。”
“什么？”张万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回事，常德怎么会被关进衙门的大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娘，你别激动。”安明睿顺着她的背。
安耀宗露出一脸愤恨的表情，“没有误会，我听说这则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特意去打听过才知道的，爹是真的被关进大牢了，想不到安子然这么狠心，安家一飞黄腾达就翻脸不认人。”
张万琴虽然常常待在家里，但是也听说过那件事，“那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求张县令放了你爹？”
安耀宗缓缓说道：“没用的，张县令现在只听安家的姑爷的，不论我们怎么求他，他们都不会把爹放出来的，除非……”
“除非什么？”张万琴立刻上当了。
“除非去求安子然，我听说安家的姑爷很宠爱他，如果是他的话，爹说不定就能出来了。”
“好，那我们赶紧去求他！”
张万琴转身就要出门去，她只去过安家一两次，因为妾室的身份，不过为了常德，她也只能腆着脸去安家一趟。
安耀宗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得意的喜色。
就在这时，安明睿及时拉住他娘，“娘，就算去安家也不急于这一时。”
安耀宗冷冷的说道：“明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爹在大牢里受罪吗？这件事必须今天解决，因为我听说安子然明天就要和那位王爷回君子城，到时候再见到他就难了。”
“明睿，耀宗说得对。”张万琴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安明睿冷眼看着她们，“娘，我看被关进大牢的不止爹一人，大夫人想必也在牢里，怕是有人故意不说。”
安耀宗眯起眼：“安明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娘在大牢里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见死不救，背害死亲爹的罪名吗？”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如果你真想救爹和大夫人，为什么自己不去求安子然，你们身为亲生子女，去求他岂不是更能显出你们的诚意？”论聪明，论口才，安明睿一点也不输给常常在风月场所混的安耀宗。
安耀宗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安雪燕冷笑道：“安明睿，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妾室所生的庶子，竟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明睿……”张万琴拉着儿子的袖子，凝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哀求。
安明睿神色阴霾的握紧拳头，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让这一家子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
张万琴最后还是决定去安家一趟。
安明睿坳不过他娘，又不忍心看着他娘一个人去低三下四的求人，所以决定跟她一起去。
安耀宗和安雪燕高兴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
原因是安子然不肯见他们。
安耀宗兄妹自然不相信，坚决认定他们没有去安家，只不过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回来骗他们，为了尽快救出爹娘，安耀宗最后还是不得不跟他们去一趟安家鉴定一下。
结果就如同第一次一样，三人又吃了一记闭门羹。
回到家中，安耀宗气得砸了大堂一个花瓶，安子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爬上了一个王爷的床，神气个什么，竟然敢给他们吃闭门羹？！
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回绝他们的其实是傅无天。
安子然根本没空去管安常德夫妇的事情，明天就要回君子城，他要把安远县的事情巨细无遗的交给苏管家，这样才能放心离开。
君子城与安远县的路程来回有一天，要是有突发事情肯定无法及时通知，所以只能把所有的问题先交代并安排好。
米粉店的事情已经通知周老汉夫妇。
周老汉夫妇欣然同意他们的提议，现在米粉店已经在张罗，要不了几天就能开张。
等他交代完所有事情，晚饭已经快接近了。
傅无天过来找他，两人一起前往饭堂。
“我听说安常德家里的人来了两次？”安子然想起苏管家进书房时的碎碎念，随口问道。
傅无天道：“王妃莫不是想见他们？”
安子然回到：“不，我只是想知道两次来的都是哪些人。”
傅无天一听顿时猜到他的想法，言简意赅的道：“第一次是两个人，第二次是三个人，王妃有什么想法？”
安子然沉默了一会，“就让他们在牢里受受苦吧。”
一句话立刻决定了安常德夫妇的后半生，至少在张县令调任之前他们是不可能出得来的。
第二天早上，安家的车队终于离开了安远县。
与此同时，县衙
被关了一宿的安常德夫妇神态萎靡的跪在公堂上，昨夜大牢的情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两人养尊处优，不曾见过牢里的情形，神经被折磨得够呛，现在已经没有昨晚大吼大叫的精力了。
县衙门口站着一大群围观的，个个都是来看好戏的。
仅半天，张河就已经收集了诸多安常德夫妇的罪证，由师爷一条一条宣读下来，众人才知道这两口子以前竟然做了这么多坏事，真是报应不爽，天理循环。
“大人，冤枉啊，我们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一定会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我们的，请大人明察秋毫！”
安常德夫妇听得触目心惊，冷汗淋淋，他们虽然没有害过人命，但是这么多罪状下来足够他们坐一辈子的大牢，一想到将来可能要在大牢里度过后半生，两人吓得脸色都惨白了。
可惜没人理会他们的狡辩。
安耀宗几人刚挤进去，张河的宣判刚好出来了，一听内容，几人的表情霎时呆滞了，安常德夫妇最终被判监禁二十年。
张万琴一听顿时晕倒了，被安明睿及时接住。

第78章 安府
崇明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
因傅无天治理昌州有功，崇明帝龙心大悦，又听闻他的王妃一家子都搬到君子城，于是赐下一座府邸，并且亲自提名——安府。
安家一到君子城立刻得到崇明帝的重视，一些人顿时羡慕不已，果然嫁了位王爷，还是大亚的战神，身份地位一下子从一个小地主变成皇亲国戚，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机遇。
不过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崇明帝莫不是想用一座府邸抵消你的功劳？”
安子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向傅无天，圣旨到的时候他人还在安家的别院，本来是想把安家的下人都安排在那里的，特别是王晴岚，结果才回来就听说这件事。
这不是变相的让安家所有人都住进去么。
不过最重要的是，崇明帝在他们大婚那天明明还勒令他的皇子们不准参加，现在反过来如此大张旗鼓的赠送府邸，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傅无天愉悦的道：“不会。”
安子然挑眉，“这么肯定？”
傅无天回道：“在还没有收回本王手中的兵权前，他是不会动本王的，何况，昌州的事情有目共睹，他是抹灭不掉的，等昌州的情况真正好转，到时就算他想拖，也拖不得。”
安子然沉默下来。
傅无天又道：“如果王妃不想让你爹的四房搬进去，那就让她继续住在别院好了。”
“不，就让她住好了。”
安子然摇摇头，放在眼皮底下更容易监视。
崇明帝的圣旨下得不早不晚，就在安家的人搬进别院后，所以又要搬到安府，不过那座府邸他还没看过，所以安子然不打算立刻就搬过去，他决定先去看一看那里的格局，傅无天正好无事便陪他一起去，安府就在傅王府旁边，两家紧挨在一起，不过几步的距离。
安府很大，虽然没有傅王府大，但是住个几百号人却是没有问题的。
安子然一看到安府的大门，就发现这座府邸是刚修建完不久，因为一砖一瓦很新，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傅无天看出他的疑惑，说道：“这座府邸原是崇明帝为昭华公主所建。”
安子然意外的挑了挑眉，将一座公主规格的府邸赐给安家，这位崇明帝是想为安家拉昭华公主的仇恨值吗？手段也未免太拙略了。
两人走近，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面容严肃认真的中年人从安府里走出来，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躬了躬身说道：“奴才朱成见过王爷，王妃。”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牵着他走上台阶。
朱成转了下身体，却没有退后。
两人走到大门口，这才看到里面还有很多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下人，规规矩矩的站成两排。
傅无天说：“安家不需要这么多人，都带走吧。”
朱成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立即回道：“回王爷的话，是皇上派奴才过来的，王妃的家人初来乍到，皇上担心他们不习惯这里，而且安府很大，所以皇上让奴才过来帮忙管理，直到王妃的家人能够适应为止。”
“本王的家人，本王自会照顾，就不劳皇上费心了，你回去如实禀告皇上就行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崇明帝分明是派人来监视安家，甚至可以透过安家监视傅王府。
安子然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会这么紧张。
不过想想也就不觉得意外了，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受制于人，就算崇明帝是个昏君，他也不会愿意看到一个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把持着大亚超过大半的兵力。
傅无天回来只有几个月，但是做事明显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也难怪崇明帝会这么着急往他们这边安插人手。
“王爷，请恕奴才难以从命。”
朱成听闻依旧不露惶恐，表情死板，他是崇明帝身边的奴才，自然是听崇明帝的话，而且他也不担心珺王会对他怎么样，就算珺王拥有那个权力，但是他背后有崇明帝撑腰，也没有犯法，因为料想珺王无法拿他怎么办。
闻言，傅无天缓缓转身看向他。
朱成身板挺得很直，不卑不亢。
若是以往，他这种态度倒显得很有原则与骨气，但是他的眼睛分明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留在这里？”
傅无天突然笑了一声，声音温和了许多。
朱成身体突然抖了一下，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害怕。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傅无天，他是宫里的老人，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之一，虽然与总管太监王平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也只仅次于王平而已。
傅无天班师回朝那天，崇明帝亲自到城门相迎，那时他就跟在后面，所以有幸见过身穿铠甲，威风霸气的战神，他还记得，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位年轻王爷的时候，那双眼睛透出来的冷漠嗜血就是他这个见多识广手段不差的太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时就听说这位王爷是一个不苟言笑，冷血残忍的男人，所以突然看到他笑，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成怀揣着恐惧，连忙说道：“王爷，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还望王爷不要为难奴才。”
这句话除了示弱，还暗示他们背后有崇明帝。
“本王当然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傅无天的笑容隐隐透出一丝残忍，语声和刚刚比更轻了。
朱成牙齿打起颤，终于镇定不下去了。
傅无天缓缓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傅无天偏头就看到他的王妃皱眉看着他，“怎么了？”脸庞的笑容淡了些许，但是却犹如如沐春风，和煦了许多。
安子然说：“这是安家的新宅子。”
傅无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上次安家的院子死了两条人命，安家不得不搬家，现在这座安府虽然是崇明帝赐下的，但是和傅王府比邻，确实比较方便，所以安子然决定不客气的笑纳了，既然要住，自然不能再见血。
傅无天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看了眼已经抖成筛糠的朱成不愉快的道：“算你好命，滚吧。”
朱成带着那些宫女逃命似的离开了安府。
他刚刚明明白白的看到珺王明显已经动了杀气，他不会看错的，一想到珺王是真的想杀他，他就淡定不下去了，立刻连滚带爬的逃回宫中，反正皇上的意思他已经传达了，皇上若是怪罪下来，他只需把责任都推倒据王和他的王妃身上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赔上自己的性命。
回到宫中。
朱成立刻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说给崇明帝听。
他也不是一个会感恩的人，虽然知道很可能是珺王的王妃救了他一命，但是他可不认为那位王妃是个善人，所以安子然也被他抹黑了。
“废物！”
崇明帝随手抄起一份折子朝朱成扔过去。
朱成被砸得头破血流都没敢吭一声。
“皇上请息怒！”
一只纤细素手抚上崇明帝的胸口，娇气柔弱的声音在御书房软软的响起，听得众人下腹都快涌起一股热流。
美人有着如花般绝色的容颜，和上次的妃子不同，这是崇明帝这几天最宠爱的妃子，床上功夫一流，懂得察言观色，一双手也仿佛有魔力一般，每次都能安抚崇明帝的怒火，这次也不例外。
崇明帝脸上的怒气果然缓和了许多，反手握住美人的柔荑，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半个雪白的胸脯上，眼中闪过一丝淫/秽的欲/望，他立刻将美人搂进怀里，吓得美人发出一道娇笑声。
“都给朕滚出去。”
朱成几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诚惶诚恐的退出御书房。
没一会，御书房里便传出一阵呻吟声。

第79章 惩罚
朱成离开后，安子然和傅无天在安府转了一圈。
安府比想象的还要大，安家那点人再怎么填充也还是会显得很宽敞，两人回去后，傅无天便命令王府的下人去安府打扫卫生。
安府是在半年前建成的，但一直无人居住，桌椅已经落了很厚的灰尘，下人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打扫完。
第三天，安家的人便搬进安府。
“夫人，您看，安府好大啊！”
站在王晴岚身后的七巧看到安府的外观后顿时发出一声赞叹，安家大宅和这座府邸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没来君子城之前，她以为安家已经够大了，因为安家的大宅是安远县最大的房子。
王晴岚抬头望着偌大的安府，眼中充满了自信和野心。
她终于来到君子城，而且还住在崇明帝御赐的府邸里，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但是自从来到君子城后，看到很多以前没有机会见识到的壮观画面，她心中颇震撼，深深的觉得这才是应该属于她的舞台。
想到这，她越发庆幸在安远县的时候聪明的选择隐忍下来，否则她就会和被迫嫁给同台县的安可心母女一样，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小的安远县。
“我们进去。”
安子然得到安府的图纸后只规划出一部分地方住。
安家还有大半的下人被留在安远县，所以这次跟他一起到君子城的人不足五十人，住那么大委实宽敞，做事也不太方便。
安府面朝东，所以他挑了南边和北边的厢房。
下人们住在北厢，主人则住在南边的院子，而南边隔着一道墙就是傅王府。
“子然啊。”王晴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安子然面前，假装语气轻松的试探道：“安府南边的院子该不会就四姨娘一个人住吧？”
她主要是想试探小包子会不会也带回安府住，若是在安子然买下的那间别院，王晴岚断不会这么问，可现在两家离得这么近，她不禁又起心思，若小包子在安府，她随时可以借口去探望，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不会。”
王晴岚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于是，王晴岚开始等待小包子的到来，为了表现得好一点，她甚至让七巧去找人学习怎么照顾小孩，讨小孩欢心的法子。
安子然知道这件事后不置一词。
聪明是聪明，可惜某些方面还是和郑碧几人一样蠢得无药可救。
说到小包子，安子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两天没看到他了，只有在头天早上有去看过他，这两天除了忙新府邸的事情，他也在小心的警惕着崇明帝，他不认为朱成会不把傅无天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事情告诉崇明帝，但是等了两天，皇宫那边都没动静。
渐渐的，他就不再关注了。
回到王府。
安子然改道去看小包子，刚走进小包子住的院子，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的李管家。
“王妃，您怎么来了？”
李管家的嗓门有点大，好像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
虽然他极力掩饰脸上的惊慌，但是安子然还是注意到了，他注意到小包子的房门是敞开的，眼眸不禁一沉：“你在这里做什么，谁在我弟弟房间里？”
李管家额头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安子然直接推开他走过去。
李管家立刻挡在他面前，“王妃……”
“哇！！！”
一道非常响亮的婴儿哭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小包子的房间里就传出一阵砰砰的声响，好像是有人踢倒了椅子。
安子然用力的推开他，快速朝房间冲过去。
李管家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柱子，暗道一声完了，只能求里面的人自求多福。
安子然冲进房间，婴儿的哭声已经消失了，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张椅子，本该在里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他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出来！”
安子然冷冷的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他敢肯定人还在房间里，房间的窗户关得紧紧的，匆忙之间是不可能做到逃出去顺便关上窗的。
李管家已经跑过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更加忐忑，完蛋了，这下子似乎闹大了。
久久等不到回应。
安子然的脸越来越黑，他猛地转身，门后一个正准备偷溜出去的胖胖老者立刻被他抓了个现行。
胖老者脑门瞬间流下一滴冷汗。
安子然的视线却瞬间集中在他怀里，一个正被他拎着并捂着嘴巴的小婴儿，小婴儿黑葡萄似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脸颊涨得红通通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吸了一口气，大步上前将小婴儿抱过来。
小婴儿一回到哥哥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趴在他哥哥怀里，两只肉肉的小爪子紧紧的抓着哥哥的衣服，抽抽搭搭的摸样很可怜，虽然才六七个月大，但是已经很有灵性了，知道谁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安子然抱着小包子，动作一点也不生疏，一只手一边安抚着小包子的背，听着他的哭声越来越小，这才把注意力移到胖老者，也就是傅老王爷身上，后者绷直了背，就是不敢看他。
安子然目光又移到冷汗淋淋的李管家身上，冷声说道：“既然李管家觉得我的话不够分量，那么我们现在就去请王爷定夺。”
李管家一听，脸顿时白了。
安子然回来那天下午就去看过小包子，结果发现老王爷在小包子房间里，手上还提溜着他的弟弟，后来从下人那里了解到，老王爷偶尔会趁大管家不在的时候去找小包子玩，而所谓的玩就是他在玩小包子。
这件事被大管家发现，勒令府上的人不准老王爷再接近小包子。
老王爷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在他们回来的那天又故态复萌，正好被跑去看他弟弟的安子然看到。
安子然哪里管他是不是长辈，直接禁止他不准再接近小包一步，同时还警告王府的下人，结果李管家为了讨好傅老王爷还是无视他的话，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件事很快就被傅无天知道了。
王府大堂
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傅老王爷站在大堂中间不敢吭一声。
李管家跪在他旁边，后背因为太过紧张几乎湿透了，他不敢抬头去看头顶面向威严的王爷以及脸色难看的王妃，本想向老王爷求助，但是老王爷的表现让他更加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傅无天看了眼低垂着脑袋的老王爷，目光移到李管家身上，沉声道：“李管家，你可知错！”
“小人知道错了，求王爷网开一面，小人再也不敢了。”李管家急忙认错。
“错在哪里？”
李管家愣了一下，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他？疑惑归疑惑，他立刻回道：“小人不该带老王爷去找小公子，不该帮老王爷隐瞒。”
“还有呢？”
李管家这回就回答不出来了，他根本不知道他还做了哪些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犹豫的抬了下头，这一眼便撞进王妃冷漠的眼神，脑子轰的一声，脸色刷的白了，他想起来了。
傅无天缓缓说道：“本王曾经说过，王妃既然嫁进王府，便是王府的主子，可是，你们似乎把本王的话当成耳边风……”
李管家身体抖了起来。
周围的下人也纷纷低下头。
王府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安子然这个王妃，在一些人心里，多少还是轻视着他，认为他不可能得宠太久，李管家便是其中的代表，所以那天他并没有将安子然的话放在心上，心想着讨好了老王爷，他还用得着怕王妃吗？
“王爷饶命，小人知道错了。”
李管家恐惧的声音打破大堂令人窒息的气氛，慌张且用力的磕着头，磕的地面咚咚响，没一会就出现一丝血迹。
“大管家。”
听到自己被点名了，傅易从外面走进来，似笑非笑的目光瞥过尽量缩小自己却因为太胖没能成功的老王爷，方道：“属下在。”
“给本王查查，看看王府有多少人在背后讲王妃的坏话，一旦查明，全部逐出王府。”
“是，王爷。”
李管家一脸灰败的被拖下去。
他算是完了，被逐出王府就等于在身上永远的烙下印子。
解决完李管家的事情，终于轮到老王爷。
老王爷敏锐的察觉到多道视线落在他身上，胖胖的身子立刻往门口的方向蹭过去，刚蹭两步，突然撞上一堵肉墙，老王爷反射性回头，结果就接触大管家的视线。
傅易和傅无天不同，他属于那种笑面狐，即使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只会看着那个人，看到他心里发慌为止。
老王爷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我错了……”
老王爷实在忍受不了他的孙子和大管家的视线，寒碜得好吓人，终于忍不住主动认错了。
傅易笑了笑，“老王爷怎么会有错呢，其实你没错，错的是我，都怪我对你太放松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检讨。”
老王爷被他说得寒毛都立起来了，“阿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傅易笑着说道：“老王爷上次也这样跟我发誓的。”
他答应过王妃和王爷一定会照顾好小公子，结果却两次让小公子受到惊吓，在他的管家生涯中，这是一种难以磨灭的耻辱！
老王爷知道他把他的大管家气毛了，连忙跑到安子然面前，露出一脸痛定思痛的表情：“孙媳妇，祖父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你的小包子一下，你让阿易不要生气好吗？”
整个王府中，不管是病前或者病后，老王爷最怕的人就是大管家傅易，他一生气他肯定会遭殃。
安子然发现老王爷还是挺聪明的。
可惜他还是找错人了，若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他还是会再犯，他可不希望有一天看到小包子被那样折腾的画面。
深深看了他一眼，安子然便垂下眼眸看着坐在他怀里玩着他手指头的小包子，大堂压抑的气氛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口。
就在这时，老王爷做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
他拉起小包子的小爪子，真诚的说道：“小包子，祖父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玩你了。”
小包子：“……咿呀？”
众人：“……”
好一招以退为进，看来老王爷生病后的智商还是很高的。

第80章 选秀与信鸽
向小包子求情是老王爷生平最大的错误。
因为小包子还不会说话，就算有心原谅他，他也说不出来。
最后，老王爷还是被禁足了，被罚两个月不许出王府，两个月不许碰小包子一根手指头，摸一下头都不行，因为安子然把他的弟弟看得紧紧的，所以小包子出现的地方必定不会有老王爷这种生物。
第二天，王府的下人减少了一些。
傅易遵照傅无天的话揪出十几个在背后说安子然坏话的人，其中亦包括曾经嘴碎而被傅无天从上仆降为下仆，派去打扫茅房的喜梅。
喜梅事后并没有收敛，反而常常独自一人在角落里骂安子然，要不是有人偶尔经过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话怕是没人会知道。
经过这件事，王府的下人都安分了下来。
他们再也不敢轻视安子然，真正把他当成王府第三个主人，态度恭敬得就跟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傅无天或老王爷一样。
隔壁的安府。
王晴岚等了好几天，始终等不到小包子，后来又听说王府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现她被安子然耍了。
安子然根本就没有打算把小包子从王府里带出来，亏她竟然相信了，还跟个傻子似的忙里忙外，安子然一定在背后笑话她！
“夫人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七巧劝慰道。
王晴岚冷哼道：“我怎么能不生气，安子然根本就没有放松对我的戒备，可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他既然这么放心不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君子城，直接让我待在安远县不是更好。”
七巧也不明白，“夫人，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七巧反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意思？”王晴岚疑惑道。
七巧回道：“安府虽然在傅王府隔壁，但是七巧觉得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大少爷估计不会过来，我们正好可以把握这个机会。”
王晴岚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立刻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安子然横竖是不会让我插手安家的事情，我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谋谋出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做才行！”
确定了目标，俩主仆就不再打小包子的主意。
两天后，一则消息轰动了君子城。
一年一次的选秀活动又要开始了，选秀活动每年都会举办，只不过这次比往年提前了好几个月。
有人推测选秀活动之所以这么快就举办是因为珺王惩办红州和治理昌州有功，用抄家红州官员的钱财去治理昌州，所以今年没有用到国库一分一毫，为皇帝省去一大笔开支。
崇明帝好色成性，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都有，但是每一个美人得宠的时间永远不会超过半个月。
即便如此，每年选秀一开始，还是会有一大群为求名利财富地位的女人前仆后继，想尽办法进宫，有的是为接近皇帝，也有的是冲着皇子去的，若能得皇子的青睐，也能一生富贵。
消息一传出去，各地的美人立刻蠢蠢欲动。
大亚的选秀很严格，对美人的家世和相貌都很看重，但是最看重的还是相貌，因为不仅仅只有官家子女能参加，士农工商的子女都可以。
选秀的过程比较繁琐，除了君子城可以直接报名，其他地方参选的秀女必须到当地的衙门报名，但报名了也未必能被挑选上，因为当地的官员会先筛选一番，留下相貌好看，年龄适合的女子，然后再将她们的名单呈上去，最后再派人将秀女们带到君子城。
这是第一次挑选。
为了节省时间，崇明帝只给各地七天的时间，若是无法在七天内将秀女送至君子城，即取消资格。
因今年时间提前了，很多地方官员都没来得及准备，要是耽搁了时间，说不定上面会问罪下来，他们可担待不起，所以今年选择的规则便轻松了许多，相貌好，背景干净的直接就能选上。
七天过得很快，君子城便因为这些秀女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安子然也收到苏管家派人送过来的账册和他不在安远县那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关于账册。
安家帮助安远县的百姓一同发家致富，脱离贫穷的困境，虽然散去了钱财，但是回报也很丰厚。
安子然没离开安远县之前便将农民的粮食都收购过来，加上库存里的大量粮食，他以高价卖给傅无天，从而赚到一个不小的差价，往日花出去的银子都赚回来了。
傅无天抄家得来的钱财如果还有剩下是要充缴国库的，横竖都要给崇明帝，他赚得一点也不愧疚。
不过有一件事令安子然多注意了一下。
万山县的大广米行一直是安家米行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
安常富死后，大广米行的陈老板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安家米行，所以故意将大米的价格降低了一些，此举确实对安家米行造成一定的损失，但是这种损失并没有持续太久。
安子然后来果断将价格调回正常水平，反而比大广米行的价格低。
陈老板以为安子然是故意的，当时就给记恨上了，但他不敢把价格继续压下，因为再低就赚不了多少了，他是个商人，深知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黄口小儿。
后来安家大量进大米。
陈老板瞅着这是个机会，就向冯掌柜抛出橄榄枝，结果被冯掌柜耍了一道，他还傻傻的等冯掌柜回复，直到昌州灾害爆发，安家借机大发横财，他才醒悟过来。
发现自己被耍了以后，陈老板几次找人到安家米行闹事，但都没有成功，因为每次他的人一出现，安家的米铺都会守着一群打手。
几次下来，陈老板就猜到自己被人监视了。
起初他还不甘心就这样被耍，直到安远县的张县令出面，陈老板才刷的流下一滴冷汗，他一个商人拿什么和人家官老爷斗，最后灰溜溜的走人。
那个监视陈老板的人正是阿夜。
安子然离开安远县时并没有立刻见他。
看完账册后，安子然给苏管家写了封信，阿夜这个人可以重用，但是还需要再调查一下。
正准备叫人把信送回安远县，傅无天推开门走进来。
看到他手里的信，“给谁的？”
安子然回道：“苏管家，我准备把阿夜叫到君子城这边。”他准备在君子城发展自己的事业，但是需要人手，阿夜虽然是安远县的地头蛇，但是他的头脑灵活，在君子城说不定也会有大作为。
“王妃，如果你缺人手，可以跟本王说。”傅无天说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安子然摇摇头，让人去找的棉花种子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他就算空有计划也无法实施，而且这件事牵涉的范围比较广，还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准备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傅无天突然抽走他手中的信，“王妃，这信要送到苏管家手中怕是要大半天吧？”
安子然听出他话里另一层意思，“你有其他办法？”
“王妃莫不是忘了还有信鸽这东西。”
“你有？”安子然这才想起来，在这个落后的时空，虽然没有21世纪便捷的交通，但是却有信鸽这种信使。
傅无天觉得他被王妃小看了，于是拉着他去王府的后院。
安子然虽然嫁进王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却从未去过后院，因为后院是被禁止踏入的地方，他没有好奇心，就没有去过。
刚走进，一群信鸽便争先恐后的飞起来。
“这些都是王府专门培训的信鸽，速度比一般信鸽快一倍，从君子城到安远县只需很短的时间。”傅无天在他耳边解释道。
安子然默。
傅无天的笑声缓缓响起。
安子然木木的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今天有时间吗？”
傅无天二话不说道：“陪王妃的话，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好。”

第81章 赌坊
君子城是大亚最繁华的大城，街道熙熙攘攘，人群擦肩接踵，路两旁是小贩吆喝叫卖的响亮声音，摊前站着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嬉笑声不时响起。
和昌州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近日，因为皇帝选秀的事情，君子城比以前热闹了很多，街上随处可见面容娇美的漂亮女子，她们大都是来参加选秀的女子。
第二轮选秀是在下达命令后的第十天开始的，所以她们还有三天调整的时间，因此提前到达君子城的秀女都会在美人楼等着。
美人楼又名秀女楼。
顾名思义，就是给外地来的秀女们居住的。
因秀女们个个都有着一副好相貌，所以后来改名为美人楼，每年选秀女的时候，美人楼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据说美人楼曾经出现过一位贵妃。
那位贵妃便是二皇子的母妃施贵妃，拥有举世无双的容貌，其他秀女皆被衬托得失去光芒，当年选秀便被崇明帝一眼相中，后来荣宠一时，可谓风光无限。不管崇明帝现在宠不宠她，能以平民之身一跃成为身份尊贵的贵妃，她的经历足以激励那些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秀女。
正因为这个传闻。
听闻每年秀女入住美人楼的时候都会争抢施贵妃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那间房仍然为秀女们趋之若鹜。
前年，房间便被一名富家女以五千两的高价竞标得手，这是迄今为止最高的价格，今年会不会突破就没人知道了。
因为听说那位富家女仅用两年时间就从一位侧八品的秀女升至侧三品的贵嫔，不管是真是假，今年美人楼绝对会掀起一场秀女之间的狂潮。
今天正是第二轮选秀的倒数第二天。
除了个别秀女路途比较远，或者因为中途发生意外没能及时赶上，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在美人楼。
此时，美人楼前围满人群，男男女女，探头探脑。
“不知道今年会是哪个美人得标，有好戏看了！”一男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脸上写满了期待。
他的同伴当即回道：“八成又是那些有钱的富家女，为了出人头地，有个好兆头，银子肯定是不要命的往里面砸。”
男子突然回头，“那可不一定。”
同伴诧异道：“不一定什么，快说来听听。”
男子说：“前两天我偶然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据说美人楼今年不准备采取竞标的方式拍卖贵妃娘娘住过的那个房间。”
“那用什么方式啊？”同伴傻眼。
男子说：“用银两竞标已经不新鲜，美人楼的楼主今年决定通过比拼才艺决出最终胜者，最后赢的那个人就能住进那个房间。”
同伴哈哈大笑起来：“确实比竞标的方式更有趣，不过报名的人是不是很多，一天的时间怎么够？”
“这你就不知道了。”男子突然举起食指晃了晃，“美人楼的楼主那是个奸商，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所以不是所有的秀女都能报名参加，想参加就必须先缴纳五十两费用。”
同伴嘶的一声，“这报名费也太贵了！”
男子嘿嘿的笑起来。
要不然怎么叫奸商呢！
此时，人群外围站着两名相貌出色的男子，正是傅无天和安子然，早上答应陪同他的王妃出门，不过傅无天没有带他的手下，美人楼位置比较显眼，两人从王府走出来，没过多久就走到这里，正好听到男子与同伴的对话。
安子然听说选秀活动很盛大，当时没怎么注意，今日却意外的见识到了，盛况不比后世的选秀节目差。
“士农工商，以商人最为低贱，在这里露家底，只怕会更引人注意。”
没有一个女人会大度到让一个有威胁的女人进宫与她们争抢圣恩，施贵妃确实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但是她能当上贵妃并安稳的坐到现在，手段必定不可小觑，想模仿她的旧路，也要看贵妃娘娘肯不肯。
听到这句话的傅无天看着他的王妃俊秀的侧脸，“本王相信，以王妃的本事，这商字总有一天会摆在士字的前头。”
安子然诧异的转头，眼睛微微一转，一抹自信流转而出。
“那是必然的！”
瞧不起商人？
没关系，以后有你们苦头吃！
两人说完话便准备走人，他们对美人楼的才艺大比拼都没有兴趣，不过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角落里一男一女的对话却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个长得貌美的姑娘，若是给她打分数的话，可以得到八十分，虽然在众多秀女中算不得最美，也不算最耀眼的美人，但是在其他地方却已经是个大美人。
此时，这位姑娘却用力的拉着一个男人，她的眉间透着一丝狠意，对着男人恶狠狠的说道：“哥，银子呢，你到底有没有给我筹到？”
男人一脸心虚的表情，显然是不如意。
女子用力的拉拽了他两下，“给我说实话，否则等我飞黄腾达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别别别！”男人顿时着急了。
“那你就快把五十两给我。”女人朝男人摊开素手，表情显得特别不耐烦，此时此刻反倒显得狰狞。
男人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没有……”
女子瞪大眼睛，“怎么会没有？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给我筹五十两银子，好让我去参加美人楼的才艺比赛，现在比赛快开始了，你却告诉我没有？”
“妹妹，哥哥对不起你，那五两银子被我输光了。”男人懊悔的说道。
他本来想去赌场试试手气，看看能不能把五两银子变成五十两，但是没想到他的运气特别背，玩了十把，十把全输，银子全都赔进去了，现在他们身上只剩下百来个铜板，但是这是他们的住宿费和这几天的伙食费，输光了就得露宿街头了。
女子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全……全输光了？”
男人不敢看他。
女子吸了一口冷气，“你这个废物，这两天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把你身上剩下的钱给我。”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荷包给了她。
女子抢过荷包，转身没入人群中，不再理会他。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美人楼的方向一会，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荷包，猥琐的笑起来：“幸好我机智，不然这点铜板也要被收走了，还是再去试一把好了，说不定这把就能赚回来了。”
说完，他将荷包收起来，往美人楼相反的方向跑了。
这种情形经常发生，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安子然在傅无天的陪同下也离开了美人楼，两人行去的方向和男人一样，那是君子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多是一些纸醉金迷的声色场所和一掷千金的赌坊，在君子城非常有名。
所谓的销金窟和安子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个极其混乱、什么样的人都有并且经常会发生摩擦的地方。
可当他和傅无天走进那条街的时候，街上的情形却出乎他的意料的干净，而且仍然很热闹。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馆子、楼里、赌坊、铺子等等都显得很正规。
安子然疑惑的看着傅无天，“大亚不是禁赌吗？”
他一直以为大亚是禁赌的国家，因为他在安远县没有看到过赌坊，包括其他县都没有赌坊的踪迹，所以一直是这么想的。
傅无天却对他的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王妃有所不知，大亚确实不禁赌，但是对赌博一事却看管得很严格，这是先皇在世时下的旨意。”
“怎么个严格法？”
“想要开赌坊需要得到皇室的授权，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开赌坊，如若不然，被抓到是要满门抄斩，不过赌坊的利益确实很大，所以有很多地方即使没有得到允许也会冒风险开地下赌坊。”
安子然立刻懂了，其实就是一张营业执照，“伎馆或倌馆也同赌坊一样？”
傅无天说道：“不，两者的性质虽然差不多，但是授权人不一样，只需要当地官员批准即可。”
想不到，大亚在这方面管得倒是比较严格。
两人边说话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一家赌场外面，赌场的门面很干净，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吵杂声响。
正当安子然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看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被赌坊两个打手用力的扔出来，刚好摔在他面前不远处。
其中一个打手朝他啐了一口，“没钱还敢在赌坊里撒泼，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下次给我们小心一点！”
说完，两人转身回赌坊，不再理会那个人。
安子然低头看了眼被扔出来的人，不禁挑了下眉，竟是不久前在美人楼外面看到的两兄妹中的哥哥。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下被摔破的嘴角，暗骂一声晦气，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突然发现安子然在看他，张口便喊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道惨叫声，捂着嘴巴再次摔回地上，血水从他的指缝流出来，细微的咔嚓声响，似乎有什么骨头碎了。
袭击男人的凶器咕噜噜的滚向赌坊的台阶，撞到硬硬的石块后才停止不动，赫然是一两银子。
安子然转头诧异的看向傅无天，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
傅无天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们进去瞧瞧。”
两人没有理会男人，更没有去捡地上的一两银子，沾到男人口水的银子，想想就觉得恶心，两人也不差这一两银子，等他们走进赌坊，银子立刻被一个机灵的小乞丐趁机捡走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也注意他是被一两银子给打到的，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看到小乞丐竟然把银子捡了就跑，他就顾不得嘴巴的伤势了。
“臭乞丐，把银子还给我！”
小乞丐跑得飞快，男人刚刚摔到骨头，一瘸一瘸的根本追不上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他这幅模样，小乞丐反而停下来，朝他吐了吐舌头。
男人气得火冒三丈，顿时不顾伤势奋力追上去。
可他跑得再快也追不上小乞丐，没一会就追丢了他的身影。

第82章 激烈的竞争
赌坊的内部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只觉得略隐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宽敞。
吵吵嚷嚷的氛围夹着一股乌烟瘴气迎面扑来，令安子然略不适应的皱了下眉，看来只是外表好看而已。
宽敞的大堂比一般酒楼的大堂还要大个一两倍，弯弯绕绕摆放了二三十张赌桌，几乎每张赌桌前都围绕着许多人，盯着桌上的东西，大多眼睛都充血了，有的已经从昨晚赌到现在，就像上瘾一样，即使输光了也不肯离开，于是跟赌坊借银子继续赌，直到债台高筑，面露绝望之色。
这就是赌坊！
想要一夜致富比比皆是，但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却比一夜致富更大，所以每天都能看到一些人输到发疯。
安子然和傅无天转了一圈。
这里的赌博游戏都是些比较简单与常见的。
像是骰宝，骨牌，番摊，鱼虾蟹骰宝等赌博游戏，形式相对简单，不过这里的人却玩得非常兴奋。
每次下注，大家都像得红眼病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庄家，等庄家开了之后，兴奋声与绝望声立刻交织在一起。
赌坊的人早就注意到他们，见他们只看不下注，观察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恭声道：“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看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不是一般身份，管事不敢轻视他们，因为在君子城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大有来头的。
“是第一次来，你们赌坊只有这些赌博游戏？”
安子然点了下头。
管事笑道：“当然不止，两位公子若想看其他的，可以到二楼，这一楼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好玩的在二楼。”
“那就带路吧。”
管事立刻毕恭毕敬的带他们上去。
赌坊的一楼供平民百姓玩，每次玩的金额没有限制，少的可以只有一个铜板，多的则随赌徒自己下，不过若是超出一定的限制，赌坊的人就会注意上这个人，然后请他到二楼，二楼才是赌坊最赚钱最精彩的地方。
能上二楼的都是身家至少超过千两的人，每次押注的数额都不会低于百两，所以一些追求刺激的人都喜欢上二楼。
管事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二楼的情况。
二楼的赌博游戏除了棋牌类的猜射类的博戏，还有利用动物进行比赛的博戏，种类比一楼多很多。
为了提高档次，赌坊还设了包厢。
包厢主要供给结伴前来，想要有个安静地方或者有私人恩怨不愿意被他人看到的人。
管事在介绍的时候有在偷偷观察二人的表情，见他们从上来到现在都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来玩的，一般人第一次到赌坊就算不玩，但是多少也会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其他赌坊派来打听的？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
有些赌坊因为博戏比较单调，所以通常会派一些赌客到其他赌坊打听都有哪些博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减少了。
大亚的博戏来来回回就那些种类，传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已经没什么好打听的，所以比较有可能是新开的赌坊想到这里来取经。
管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两人衣着华贵，想来不是有权就是有钱，完全有可能自己开一家赌坊。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把他们赶走。
能开得起赌坊的都是大有来头的。
就在管事想要委婉的试探一句的时候，他发现两位客人突然停了下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管事见他们盯着一个包厢看，当他看到包厢上的门牌后，不由得一愣，这不是……
“里面是否有人在玩？”安子然随口问道。
包厢里非常安静，一般人或许会以为里面没有人，但是对他和傅无天来说，他们却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不寻常的压抑。
管事回道：“这包厢确实有人在玩。”
“可以进去看看吗？”
管事犹豫了一下，“可以。”
管事轻轻的推开包厢的门，动作不大，这个时候进去肯定会很显眼，然而当他们进去后却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过来，一个个都屏息的盯着赌桌，气氛紧张而压抑。
包厢很大，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
管事带着他们走过去。
安子然看了眼正在赌博的两个人，背对着门口的人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人，穿金戴银，看起来就像一个暴发户，此刻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白中带青，且不停的用手上的布绢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在中年人对面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的男子。
男子面前放着一副骰子和骰盅，手边的银票已经堆了几十张，每一张的面额竟然都不低于千两，甚至万两银票都有。
反观中年人，他手边的银票却少得可怜，显然输了不少，难怪他会流冷汗，一下子输掉几十万几百万两，就是一般的富商也承受不来。
管事见两人似乎对赌局感兴趣了，琢磨了一下便解释道：“两位公子，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我们赌坊和风花赌坊的对局，左手边的中年人便是风花赌坊的张老板，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很有名的赌徒。”
只是再有名，现在也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安子然看了看又在擦汗的张老板，看来是两家赌坊的恩怨。
管事笑了笑，又道：“客人第一次来难怪不知道，这条街有十数家赌坊，竞争非常激烈，今天这家赌坊倒了，明天那家崛起，在这里是很正常的，能够笑到最后的，那都是背景够硬的。”
安子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管事的话似乎带着一丝意义不明的警告！
他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他该不会以为他是来打听情况，然后准备自己开赌坊的？他可不认为一个管事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客人说这种话。
赌桌，男子和中年人开始最后一局。
骰子除了大小还能玩出各种花样，就在他们进来之前，两人已经玩了十一局，中年人输了十局。
“最后一局，比比看谁的点数最小。”中年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发狠的盯着对面的男子说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滑过他手边的银票，说：“张老板，你的银子似乎所剩不多。”
中年人表情僵硬的回道：“不多也能够玩一局。”
男子突然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那一大叠银票上面，说道：“难道张老板不想把这些银票都赢回去吗？没了这些银票，风花赌坊怕是会倒闭吧。”
中年人眼睛发红的盯着那叠银票半晌，终是收回目光，他当然想，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银子，最值钱的就剩下一个风花赌坊，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是想激他把风花赌坊押上去，但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不要以为他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他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他们在背后使绊子做手脚，无非是想吞并他的赌坊，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废话少说，开始吧。”
中年人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眼中透出一丝决绝。
男子皱了下眉，心知无法再激怒他，只能放弃这个念头，“既然如此，我奉陪便是，张老板，请吧。”
中年人抄起面前的骰子和骰盅，大力的摇晃起来，他的手法颇娴熟，确实是练了有些年头，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一会后，中年人将骰盅扣在赌桌上。
众人立刻盯紧他的手，只见他掀开骰盅，露出地下六颗红色朝上的骰子，不由得发出一阵哗然声。
“是六点。”
众人看向中年人的目光顿时异样起来，想不到最后一局竟然被他摇出六个点数，看来风花赌坊很可能要翻身了。
中年人狠狠舒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男子道：“轮到你了。”
男子的表情很平静，就算中年人摇出最小的六点，他也没有变过脸色，听到他变得自信的声音，缓缓拿起骰盅。

第83章 风花赌坊
包厢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虽然这一次押的银票不多，但是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张老板要是输了这一局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风花赌坊怕是再也开不下去了。
没有银子的赌坊，谁还敢去里面赌，而且这一次是背景强硬的宝华赌坊想要吞并风花赌坊，张老板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乖乖的交出赌坊，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
一些人暗自摇摇头。
张老版的态度已经说明他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王妃认为，谁会赢？”傅无天浅浅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微小，旁边的管事被赌桌即将揭晓的赌局所吸引，此刻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们身上。
安子然淡淡的回道：“还用得着猜吗？答案不是已经知晓了，风花赌坊必输无疑。”
傅无天背着手，玩味的目光反而落在对面几个朝他们这边好奇的看过来的人，对方甫一接触他的视线就躲开了，但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们。
傅无天虽然很出名，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还是很少。
就在他们说完话的时候，赌桌上已经分出胜负了。
中年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此人的功力竟然在他想象之上，六合归一，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摇出来的点数。
吃惊的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很惊讶。
要说将六颗骰子摇成一列并不是很难，很多赌徒高手都能做得到，但是要将骰子摇成面面一样的点数，并且让一点在上面，能做到这种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中年人一下子瘫软回座椅上。
他的风花赌坊，这下子真的完了！
“承让了，张老板！”男子起身朝他拱了拱手，旁边的人立刻将张老板面前仅剩的银票拿过来。
这场风花赌坊与宝华赌坊的对决到这里就结束了，结局在众人的意料之中，风花赌坊败得毫无意外，想来风花赌坊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宝华赌坊名下的产业。
看完好戏，众人纷纷离开包厢。
满脸死灰的张老板失魂落魄的走出包厢。
“张老板，请留步！”
与他对局的男子突然走过来并叫住他。
张老板脸色很难看，本不想理会他，但是现在形式不如人，他也不敢再怎么甩对方脸面，但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就是了，毕竟他会这样也是对方背后的人动的手脚。
男子走到他面前，“张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赌坊现在已经经营不下去，我家主子对你的赌坊很感兴趣，你何不识相一点，把赌坊卖给我家主子，兴趣你还能有一条活路。”
最后一句话说得比较隐晦。
张老板听出他话里的威胁，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他当然知道自己落魄了，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以往那些仇人怕是早等着他的下场，但是要他把风花赌坊卖给害他破产的人，绝对不可能！
男子看出他的决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张老板，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说到底，风花赌坊原就不是你的，不是吗？”
张老板猛地瞪大眼睛。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知道？”男子从容的道：“君子城还没有我罗阳不知道的事情，你从自己兄弟手中夺到风花赌坊的事情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你还是爽快点，对你我都好！”
张老板低下头，用力的咬了咬牙齿。
他不是个好人，他自己一直都知道，但是他从未良心不安过。
唯独这件事，近几年一直是他心里的刺。
或许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身边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最近几年总是会时不时就想起年轻时与兄弟一起拼搏的画面，那时他的兄弟对他极其信任，但是他却出卖了他，并且将他们合伙打拼出来的赌坊据为己有。
他已经后悔了。
五年前，风花赌坊还不叫风花，这名是他后来改回来的，为的就是求一份心安，祭奠死去的兄弟，所以唯独风花赌坊，他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会拱手让出去，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让你家主子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把赌坊卖给你们的。”
张老板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男子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我家主子想要的东西，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赌坊老板能够阻止的。”
在这条销金街，每家赌坊的背后多少有人撑腰，但是也有例外的。
就像风花赌坊，它在君子城算是一个奇迹，因为它的背后没有任何大人物撑腰，完完全全是靠张老板和他的兄弟两双手撑起来的。
多年来，风花赌坊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是因为张老板懂得做人，常常拿银子孝敬某些人，但是现在他家主子要动赌坊，就算他找地位再高的人撑腰，赌坊最终还是会并到宝华赌坊名下。
这是必然的趋势！
两人都没发现，他们的对话早已落在安子然和傅无天耳中，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安子然对风花赌坊还是有一点感兴趣的，能把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赌坊经营那么多年，这个张老板确实有点本事。
“王妃，要不要去玩几把？”
那位管事已经被他们打发掉，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傅无天说话便不再刻意压低声音。
安子然没有犹豫。
两人直接到一楼，只是看一看，没必要玩太大。
管事看到两人从楼上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以为被自己猜中了，他们确实是来观摩学习怎么开赌坊的，但是下一刻就见两人在一张赌桌前坐下，那架势又像是准备玩一玩。
管事特意走过去看一眼，发现他们每次押注的数额不大不小，十两到一百两不等，而且玩十把赢了九把，胜率高得吓人，没一会就让他们赢走了几百两，观察了好一会，他才觉得他们可能真是来赌坊消遣的，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直赢下去。
正当管事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人来顶替他们那桌的庄家，两人突然不玩了，将沉甸甸的几百两银子兑换成银票，两人便离开了赌坊。
“想不到你竟然还会赌。”
走出赌坊，安子然看向傅无天的眼神有些意外，他以为傅无天常年待在军营里应该很少接触过赌博才对，刚刚有几把是听了他才赢的。
傅无天察觉到他的心思，“在军营里有玩过。”
安子然诧异道：“军营还能赌博？”他以为军营更应该严禁赌博才对，否则容易军心涣散，结果傅无天反而带头玩。
“不能！”
安子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傅无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不远处门面冷清的风花赌坊，距离并不远，“王妃对这家风花赌坊有什么想法？”
安子然思索着道：“可以考虑试一试。”
傅无天问道：“那么还要再逛下去吗？”之前见他对赌坊感兴趣，他便猜到一二，只是没想到王妃会从这方面下手，不过也就只有赌坊才能投入少，多收益。
虽然他才刚回朝没多久，很多情况还没有具体了解过，但是他知道大亚的银子很多都流到赌坊里，包括某些赃银。
“不了，回王府吧。”
两人回到王府，傅无天立刻让葛谦安去调查风花赌坊的事情。
第二天，和风花赌坊有关的所有事情便迅速的呈到他们面前。
风花赌坊已经有十五年的历史，但真正发展起来却是十年前，那时赌坊的主人有两个，一个张老板，另一个是他的结拜兄弟，据说两人是同一个村出来的，从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兄弟，但是更胜亲兄弟。
两人一起打拼风花赌坊。
不过对风花赌坊贡献最大的是张老板的兄弟，没有他，赌坊就不可能发展得起来，但是每行每业都有竞争，特别是赌坊。
风花赌坊的发展引起一些人的眼红。
那些人挑拨张老板俩兄弟的关系，张老板果然上当了，虽然不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但是也是他间接导致的。
不过张老板确实很能干，他接收风花赌坊后，用了十年的时间使风花赌坊成为君子城十大赌坊之一。
宝华赌坊想要吞并其他赌坊扩大这一块产业，风花这个没背景的赌坊就理所当然的成为它的目标，从去年一直被针对，赌客渐渐减少，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赌客去风花赌坊，张老板雇佣的人也纷纷被其他赌坊挖去。
如今，大家都在坐等风花赌坊被宝华赌坊收入囊中。
看完这份资料，安子然却满意的弯了下嘴角。
正当他抬起头，准备跟傅无天说说自己的想法时，一个阴影突然罩下来，没等他反应，嘴角就被亲吻了一下，不仅如此，对方还得寸进尺的伸出舌头舔了两下他的唇瓣。
安子然绷着脸沉默的推开他。
傅无天看着他的唇瓣被自己的口水濡湿，伸手便想摸他的脸颊，被安子然抓住手腕。
“你不要得寸进尺。”
安子然用舌头舔了舔湿湿的嘴唇，不是自己的口水总觉得很怪异，所以他下意识就去舔了一下。
傅无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动作，“王妃，你在勾引本王。”
安子然秒懂他的话，立刻用袖子无比淡定的擦掉唇上的口水，平静的望着他道：“现在没有了。”
“……王妃，你很无赖。”
“还需要向你学习。”
当你发现一个人很无赖很不要脸的时候，就要比他更无赖更不要脸！
这是安子然最近刚练出来的新技能，效果虽然不能说很显著，但是总的来说令他很满意。
傅无天第二次果断的转移话题，“看完风花赌坊的资料，觉得怎么样？”
安子然配合他道：“很不错。”
完全可以考虑买下风花赌坊，到时连宣传都不用做了，那么多人关注赌坊等于成功的打响了第一炮，而且他也不用费心去找新的地方开赌坊，只要把风花赌坊翻修一遍就成了。
至于张老板愿不愿意卖。
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风花赌坊肯定是保不住的，那位张老板心里想必很清楚，差别只在于卖给谁而已。
决定后，安子然便开始落实这件事。

第84章 见面
崇明二十七年六月，晴
夏天悄然而至，这一天正是第二轮选秀的开始。
一大早，众人便瞧见一车子的美人们从大街上走过，那画面差点亮瞎一些人的眼睛，每年这个时间总是君子城最热闹的时候，大清早就有很多人在街上挤来挤去，擦亮着双眼等着看美人。
君子城的茶馆酒馆里也能看到不少人倚著门窗往外面看，三五成群，时不时高谈阔论，评价哪个美人最好看，周围不时响起一阵阵附和声抑或反驳声，讨论得面红耳赤。
不知情的人们还以为他们在谈什么重大的事件！
不过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却坐在角落里埋头喝酒，大有一头醉死的样子，对于人家谈论的选秀话题，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人便是张老板。
那日输光身上所有的银票，风花赌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便彻底被压垮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
之后一直四处奔波，到处找人帮忙，特别是以前收受过他奉上的银票的那些人，但是每一个都给了他一记闭门羹吃，一听说是他就让下人打发他走，说什么也不肯见他。
张老板后来才知道，他们知道宝华赌坊背后的靠山是谁。
因忌惮那个人，不敢得罪他，所以他们都不敢出面帮他，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
张老板很无奈，只能在这里借酒消愁，醉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再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时安慰而已。
仰头大口的喝完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张老板打了个嗝，用手背抹了下嘴巴的酒渍，将酒壶重重的放到桌上，大声喊道：“ 小二，再给我来一壶酒。”
听到声音的小二立刻跑过来。
“ 张老板，您已经喝了三壶酒，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小二没有立刻给他再拿一壶酒过来，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才笑笑，只是笑容却多了一丝张老板没有注意到的轻蔑。
张老板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脸喝得很红，但是眼睛里却还透著一丝清明，他在君子城混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小二话里的意思，当即怒了：“ 你是什么意思，怕我没银子付吗？”
小二笑容不变，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讽刺：“ 张老板，您就别逗我了，现在君子城谁不知道您的风花赌坊破产了。”
张老板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恼怒，他用力的推开小二，小二早有防备，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不过笑容已经冷下来。
“ 张老板，如果还想继续喝酒，就把您刚刚喝的三壶酒钱先付了吧，不然我怕你等一下拿不出银子，掌柜会责怪我的。”
张老板怒吼道：“ 滚！”
小二冷哼一声，“ 请张老板不要为难我。”
张老板怒指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墙倒众人推，现在就连一个跑堂的小二都敢给他脸色瞧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将一壶酒放在桌上。
他有一双好看修长的手，立刻引起两人的注意，转头就看到一个俊秀的白衣公子，面色淡然，气质却清雅动人，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两人几乎看直了眼。
白衣公子轻浅地说道：“ 酒我请，张老板的账记在我账上。”
小二冷不丁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带上了结巴，“ 哎&#168;&#168;&#168;是&#168;&#168;&#168;那，小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就跑了。
没想到还有人敢搭理落魄的张老板，而看对方的穿着，似乎不是普通人，若是朋友，小二担心对方会追究他刚刚的态度问题，这才急急忙忙离开。
张老板盯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找上他，他可不认为他身上还有什么利益能被贪图，以往那些与他有往来的，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到。
“ 你是谁？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安子然在他对面坐下，抬起头：“ 坐下说。”
张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不客气的拿起他的酒壶倒了一杯，开门见山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安子然也不想跟他拐弯抹角，“ 我想买下你的风花赌坊。”
张老板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表情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可以很肯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情，这点他并不想知道，但是&#168;&#168;&#168;“ 不卖。”
张老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压迫他卖掉风花赌坊，但是他都没有妥协，而那些人都是同一批人，所以他以为安子然也是跟他们一伙的，毕竟敢跟宝华赌坊作对的人并不多。
“ 为何？” 安子然问道。
“ 不卖就是不卖，没有为什么。”
安子然说道：“ 是因为风花赌坊是你兄弟的，所以不想卖掉？还是你以为我是宝华赌坊派来的说客？”
张老板猛地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这话&#168;&#168;&#168;难道他不是宝华赌坊的人？
“你&#168;&#168;&#168;到底是什么人？”
“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安子然道：“ 重要的是，我跟宝华赌坊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想开赌坊，恰巧知道你的事情，所以想向你卖下赌坊而已，想必你也知道，风花赌坊迟早会落入宝华赌坊手里。”
张老板掀起嘴角，微微嘲讽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宝华赌坊的圈套，他已经上过一次当，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安子然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会请你当赌坊的管事呢？”
张老板蓦然瞪大眼睛。
这个答案他想都没想过！
安子然接着说道：“ 我查过你，虽然你以前有些手段不是很光明，但是你管理赌坊的能力还不错，不过，想要我真正的重用你，你需要用你的行动向我证明，如何？”
张老板放下酒杯，缓缓的闭起眼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爷是不是听到他的心声，所以才会将这个机会送到他面前？
虽然他不认为老天爷会可怜他，但是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这很可能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 为什么你会找上我？你既然知道我的情况，应该清楚我和宝华赌坊之间的恩怨，买下风花赌坊对你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遭到他们的打压，总体弊大于利，这样你还想要？”
张老板不明白。
安子然平静地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
张老板犹豫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他已经有八分相信他的话。
安子然道：“ 可以，但我不希望等太久。”
张老板点点头，相信他的话不代表完全相信，他无法立刻做决定。
达成协议，安子然给张老板留下了联系方法，只要他点头答应，随时可以去找他。
张老板并没有打算考虑太久，虽然安子然愿意给他时间，但是别人肯定不愿意，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
安子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但也猜得出来，他知道张老板百分之九十九会答应，也不着急，随后结帐离开。
张老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沉思起来。
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突兀得叫人起疑。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多少好日子可活，以前的仇家在他落魄后肯定会找上门来，殊不知会发生这种转折。
“ 或许&#168;&#168;&#168;可以相信他也说不定。”
回去后，张老板便找人调查安子然，特别是围绕宝华赌坊，但是没有查到，好像对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虽然仍然很疑惑，但是也稍微放心了些许，只要不是宝华赌坊的人就行了。
两天后，第二轮选秀已经落下帷幕。
被留下来的秀女将近七八十个，数量不是特别多，因为往年都有一百多个，但是没有一下子都收到崇明帝的后宫，这些秀女除了一部份被皇帝纳为妃嫔，剩下的都有可能由皇帝指婚给皇室宗亲。
这一天，安子然还没有等到张老板的回覆却等来一群女人&#168;&#168;&#168;&#168;

第85章 抗旨
听到下人过来通知的话，安子然拿着毛笔的动作顿时顿住了，半响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宫里来人，还带了一群女人过来？”
“ 是的，王妃。” 周管家恭声应道。
他是王府新上任的二管家，知道王爷对王妃很重视，而且有了李管家这个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像李管家那样再轻视这位王妃，尽管他是个男人。
“ 去看看。”
安子然沉默了一下便起身。
周管家连忙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往大堂。
人未到便已经先听到大堂传出一阵阵说话声，偶尔夹着一道尖锐声音，似乎是一个太监发出来的。
两人走到大堂门口，里面的人立刻发现他们。
一个太监装扮的人朝他们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安子然一眼，方笑起来：“ 想必你就是珺王的王妃吧，奴才是宫里来的小乐子，奉皇上的旨意将这几个美人带过来。”
“ 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安子然一边走进大堂，一边反问道，其实他知道崇明帝是想往傅无天后院塞人，用什么理由他已经能猜到，无非就是抓住他不会生子这件事。
太监捂著嘴笑道：“ 傅王妃可真会跟奴才开玩笑，自然是让她们住进王府，这些美人都是咱们皇上为珺王精挑细选的，每一个的容貌皆是百里挑一，绝对不会辱没了珺王，傅王妃身为男子，应当体谅珺王才对，皇上说了，过两天便会下旨为王爷多纳几门侧妃。”
表面上为傅无天好，实际上只是借口向王府安插眼线而已。
安子然想想就通了，不禁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没有和傅无天坦白，没有和他发生夫妻之实的话，他不会管崇明帝往王府安插多少人，但是既然他已经坐在王妃这个位置，别说一群，就是一个都不可能让她踏进王府的大门一步。
“ 公公还是把人带回去比较好，王爷他并不需要。”
小乐子回道：“ 傅王妃，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您还是生不出娃的男人，若是令王府断了传承，您可就是大罪人了，再说，您又不是珺王，怎么知道珺王不需要，这使性子也要分时间地点。”
安子然转身看着自信满满的太监，嘴角一勾，正欲说话，一名美人突然站出来。
美人朝他欠了欠身，微微低下的身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喷薄欲出的高耸胸部，风景甚是宜人，可惜没有人观赏。
美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娇美的容颜，吃吃的笑道：“ 小乐子公公说得极是，傅王妃是个男人，更应该有自知之明才对，既然下不出蛋，难道不应该给其他妹妹一个机会吗？而且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王妃莫不是想抗旨不遵？”
妹妹？
安子然突然皱了下眉。
想不到他竟然也会有这一天，沦落到和一群女人争宠，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想到，更不会相信。
小乐子和美人看到他的表情却以为他忌惮了，特别是众美人，心中一喜，她们可都是听说过珺王名号的人，对他颇憧憬，而且府中有一个下不出蛋的傅王妃，这意味着什么，以后她们都有机会母凭子贵，要是生个男娃，说不定还能成为未来的王位继承人，到时她们就当真是
要富贵一生了，一想到这个，众位美人进王府的心就更坚定了。
崇明帝针对傅无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昌州的事情传出来后，他恐怕一直在着急著怎么抓傅无天的把柄，这样才能将功抵功，不用再赏赐傅无天。
眼下他若是抗旨不遵，岂不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事情变得有点难办了。
安子然踌躇起来。
小乐子以为他妥协了，手中的浮尘一甩，高声说道：“ 既然傅王妃没有异议，那么就请傅王妃为各位美人安排一下住处，奴才还要回宫复旨。”
“ 那就请公公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美人也一并带回去。” 安子然淡淡的接话道。
小乐子下意识的点点头，等反应过来，立刻瞪大眼睛。
“ 傅王妃，你想抗旨不成？”
“ 周管家，送客。” 安子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让身后的周管家替他送客，态度强硬得令他们一个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管家立即走出来，“ 公公，请吧。”
小乐子脸色难看起来，冷声道：“ 既然如此，奴才便告退了，不过奴才奉劝傅王妃一句，抗旨可不是普通的事，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甩下这句话，小乐子便带着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几位美人离开了傅王府。
周管家回到大堂，看到王妃坐在里面一脸沉思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说道：“ 王妃&#168;&#168;&#168;&#168;”
安子然抬起手阻止他后面的话。
“ 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
傅无天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周管家不敢瞒著他，立刻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他，原以为王爷会生气，毕竟得罪皇上不是一件小事，就算王爷再怎么宠著王妃，怕是也不会纵容这种事情发生，抗旨可是杀头的大罪，这样想着，王爷的脸色却不曾变一下。
“ 这件事本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傅无天扔下这句话，随即越过周管家身边往书房走去。
周管家抹了把冷汗，连忙应是，幸好他知道事关重大，白天才没有到处宣传。
书房
傅无天推门走进去就看到难得伏在案上浅眠的安子然，呼吸轻而缓，并没有立刻发现他的到来，直到他走过去，他才一下子惊醒过来。
安子然双手用力的揉搓著脸部，将残留的睡意暂时赶走，然后才看向来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 刚刚。”
傅无天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边脸因趴在书桌上而变得红通通的模样，少了几分淡然，不禁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颊，被拍开才开口道：“ 白天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
安子然 ‘ 嗯 ’ 的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傅无天绕过书桌走到他身后，“ 不想说点什么吗？”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 说什么，给你添麻烦了？”
傅无天一只手圈住他的肩膀，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缓缓响起，虽浅，却听得清清楚楚，笑声里夹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愉悦，“ 王妃，本王很高兴。”
安子然皱了下眉，“ 你别会错意了。”
傅无天没有理会他的嘴硬，自顾自的说道：“ 你帮本王推掉那些美人，证明你心里其实有本王。”
“ 说了你会错意了。” 安子然推开他，眉间似乎多了一丝恼羞成怒，“ 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麻烦，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可以刁难你，崇明帝一定不会放弃的。”
傅无天说：“ 既然你知道会很麻烦，为什么还要抗旨？”
安子然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便冷声说道：“ 难道你想要我以后整天生活在一堆女人的醋味里吗？抱歉，我是个男人，没兴趣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 你知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傅无天在他绕过书桌前迅速的抱住他的腰，少年的身高虽然开始抽条，但是身上的肉却越来越少，原先还能看到些许肉，现在已经看不出来，身上的肉仿佛均匀的分配在各个地方，五官也开始长开，越发俊秀如玉，摸一把便爱不释手。
安子然挣不开他的臂膀，便放弃了，“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傅无天低头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本王知道，这件事你不需要担心，自然会有人替本王解决。”
“ 真的？” 安子然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会说谎，但是还是觉得很惊讶。
“ 当然。” 傅无天自信的点点头。
安子然好奇的问道：“ 怎么回事？”
傅无天凑到他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唔，这件事说起来和先皇有直接的关系&#168;&#168;&#168;他给予本王的权利不仅仅是那个&#168;&#168;&#168;&#168;”
听完他的解释，安子然沉默了半响，方狐疑的看着他：“ 其实，你是先皇的私生子对吧？”
“&#168;&#168;&#168;&#168;王妃。”
“ 听到了。”
皇宫，带着安子然抗旨不遵的旨意迅速回来的太监小乐子几乎是兴奋且激动的将白天的事情复述给崇明帝听，他是王平公公身边的红人，因此对于崇明帝的心思多少知道一些。
“ 傅王妃当真抗旨不遵？”
崇明帝听完他的话，浑浊的眼神猛然一凝，竟透出几分令人压抑的气势，沉迷后宫的他已经很少有这种表情。
小乐子越来越肯定珺王是皇上心中一根刺，压抑著脸上的欣喜用力的点点头，“ 奴才再三强调是奉皇上的旨意去的，但傅王妃仍然坚持赶奴才和美人们离开，傅王妃分明是不将皇上您放在眼里。”
“ 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小乐子一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看到皇上的表情严肃凶狠，吓得又低下头。
王平转身说道：“ 皇上消消气，傅王妃嫁给珺王还没有一年就如此胆大包天，绝不能纵容下去，皇上可以藉抗旨之名将傅王妃抓起来。”
崇明帝脸色立刻缓和过来，“ 你说得没错，傅王妃竟然敢藐视皇威，朕若不治一治他，朕还怎么当皇帝，以后还怎么服众，王平，你立刻传朕的旨意，带一队侍卫去傅王府抓人，若是有人敢反抗，一并给朕抓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既然整治不了傅无天，那么就动一动他的王妃。
“ 奴才遵旨。”
王平立即应下，正当他想退出去的时候，一名侍卫突然走进来。
“ 皇上，太皇太后身边的婢女宝珠求见。”
崇明帝皱了皱眉，“ 宣！”
婢女宝珠得到首肯立刻款款走进来，双膝跪地，“ 奴婢叩见皇上。”
崇明帝道：“ 太皇太后派你来有什么事？”
宝珠答道：“ 启禀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去慈明宫一趟。”
太皇太后毕竟是他的亲祖母，再不乐意也得去一趟，总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祖母过来，崇明帝最终还是觉得去看一看，太皇太后平时很少召他过去，现在竟然会派婢女过来，想必不是小事。
———慈明宫
崇明帝向端坐在大气的榻椅上一身贵气逼人的太皇太后请过安，随即开门见山道：“ 不知祖母请孙儿过来有何要事？”
静慈太皇太后扶著婢女宝珠的手臂缓缓走下来，虽然已经过八十高龄，但是因平时保养得当，面色红润，看起来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身上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很和气。
“ 皇帝，哀家听说你打算给珺王赐几个秀女，这件事可是真的？”

第86章 合作
慈明宫因为太皇太后的话变得更安静。
崇明帝眯起眼睛，没想到他的祖母竟然这么快就知道，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好歹当了二十七年的皇帝，掩住这点情绪轻而易举。
“是有这么一回事，祖母召见孙儿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太皇太后也不拐弯抹角了，“正是此事。”
崇明帝面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悦，冷哼道：“祖母，莫不是，珺王特意找您向孙儿求情？”
如果真是这样，他更加不会客气。
十几年前，先皇退位居后宫，从此不问政事，后来先皇将幼小的傅无天接进皇宫抚养，当时的太皇太后也很喜欢傅无天，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亲曾孙子一样看待。
这点一直令崇明帝很不满。
就是因为他们这般作为，结果他现在处处被一个黄毛小儿牵制，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明明太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和孙子，可两人却对傅啸一家另眼相看，父皇甚至有意把皇位传给傅啸，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怎么也拔不掉，所以他对太皇太后并没有祖孙之间的亲密。
“不，珺王没有找过祖母。”
太皇太后看着他面上的冷意，终是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崇明帝怨恨他们，起初他也很愧疚，但是想到他登基后的所作所为，就连她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孙子不配当一个皇帝，若是没有傅啸父子，这个国家恐怕早就沦陷了。
太皇太后虽然深居后宫，但是并不是没有眼界的妇人，如果时间还能重来，她还是会支持先皇的决定。
崇明帝道：“祖母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孙儿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
后面一句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太皇太后不是知道他的德行，恐怕会信以为真，这些年，她这个孙子根本没有认真的处理过政事，只知道沉迷美色，所以每次听到这些传闻，她都很心寒，那抹对他的愧疚也随之不复存在了。
太皇太后缓了缓呼吸道：“你不能为珺王指婚。”
崇明帝猛地看向他，表情阴冷，“祖母，朕是皇帝！”
太皇太后知道下面的话一定会令他更生气，但她还是选择说道：“哀家知道，但这是你父皇的旨意，他生前下过一道密旨，任何人都不能为珺王指婚，除非是他自愿的。”
“先皇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他的儿子，为什么，傅啸又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先皇对他，对他的儿子都比对朕好，甚至让他们父子处处牵制着朕？！”崇明帝不意外的愤怒了。
“皇帝。”太皇太后慈祥的面容多了一丝严肃和冷厉，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你说这句话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原因，这些年你有没有检讨过自己？”
哪个爹娘祖母不想疼爱自己的女女！
太皇太后很后悔，当年确实不该纵容他的母后，否则他现在也不会变成一个昏君，或许以前她就不该对容娴皇后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得先皇的儿子只有崇明帝一人。有竞争才能使人成长，所以现在的他才会不知道皇位有多么重要，唾手可得的东西，果然不会被重视。
崇明帝不服气的大声喊道：“朕是皇帝，整个大亚都是朕的，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指责朕？祖母你也不能！”
吼完这句话，崇明帝用力的甩袖离开慈明宫。
太皇太后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身子晃了晃。
宝珠连忙扶住她：“太皇太后，小心！”
太皇太后摇摇头，“哀家老了，已经管不住他了，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珺王身上，否则祖宗的基业迟早会毁在他手里。”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制止她道：“扶哀家去休息吧。”
“是。”
……
安子然并不知道皇宫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天之后，皇宫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也没有再出现往傅王府塞秀女的事情，似乎真的消停了。
不过他很佩服先皇的大度，这种才是真正一心一意只考虑着国家兴衰而无所谓是不是自己血脉的皇帝，在先皇心中，恐怕只要皇帝是姓傅的，是不是他的儿子反倒无所谓了。
事件结束后，风花赌坊的张老板也找上他。
两人约在一家茶馆见面，傅无天有事，所以这次也没有陪同他过来，只有邵飞跟着他。
张老板早早就到了，并且吩咐跑堂的小二看到安子然就请他上二楼的包厢，安子然外表比较出色，小二听了张老板的形容，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立刻将人请到二楼的包厢。
“安公子。”
张老板一听到敲门声立刻走过去开门，果然是他要等的人来了，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看起来像是护卫，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中越发肯定这位安公子是有来头的。
“张老板。”安子然朝他点了下头。
张老板连忙招呼他坐下，“安公子，请坐！”
安子然刚坐下，小二便端着刚出锅的饭菜走进来，都是这家茶馆的招牌菜，这会上菜刚刚好，香喷喷的气味引得他们食指大动。
张老板是个嗜吃的，这会已经是胃口大开，不过他还知道有人在，便说道：“安公子，这家茶馆是君子城有名的食馆，他们的菜很好吃，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尝尝看。”
安子然没有拒绝，这会已经快接近正午，得知约见的地点是在茶馆后，他出来前就吩咐厨房不用做他的饭菜，拿起筷子，他示意旁边的邵飞道：“你也过来一起吃。”
邵飞咧咧嘴，不客气的上桌了。
张老板面露一丝诧异，看来不是他想象中的主仆关系。
虽然是刚认识的，但是三人都没有太过拘谨，吃着吃着就放开了，有时候熟人之间反而显得比较拘谨。
安子然吃了一会就发现张老板和邵飞都有饭桶的潜质，他吃一碗米饭，他们吃两碗，他现在已经没有在减肥，所以吃得不算少，只能说两人的饭量太大，跟个无底洞似的，没一会，桌上的菜就被扫光了大半。
安子然瞅了张老板一眼。
他以为邵飞的饭量已经很大了，每顿饭都要吃五六碗，不过他毕竟是个军人，每次出的都是体力活，胃口大可以理解，但是这张老板吃得却比邵飞还要多，十分的饭菜，有四分进了他的肚子里，当真是个大胃王。
其实他前世的胃口也不小，每顿饭至少能吃三大碗，但是到这一世，为了减肥胃口就变小了，想要变回以前的饭量还得再养养。
邵飞抹了把嘴，看向张老板的眼睛有些发亮，“好饭量！”
“哪里！”
张老板一脸客气。
安子然摇了摇头，都是饭桶，有什么好自豪的。
吃晚饭，正事就来了，张老板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关系到他的后半生以及风花赌坊的归属，他考虑了几天，终于下定决心，不过也和那些人这几天一直逼他有关。
“安公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张老板开门见山道：“我同意把风花赌坊卖给你，还有您请我当管事一事，我也答应了，只是有一个条件。”
安子然问道：“什么条件？”
“请安公子一定要保住风花赌坊，就算改名字也没关系，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您经营赌坊。”张老板认真的说道，只要赌坊还在，他能继续待在赌坊里就满足了。
安子然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保住赌坊？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样，“张老板，赌坊我肯定是要经营起来的，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
张老板怔愣的看着他，说不定他真的遇到贵人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赌坊的价格吧。”
风花赌坊虽然破产了，但是仍然很有价值的，不说其他的，就说它的地理位置，位于君子城最热闹的街道，巨大的人流量就已经成为赌坊的开业打下了基础，而且占地面积也广。
十多年前风花赌坊的土地价格或许不会太高，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街已经发展起来，想要买到一块又大又好的土地非常难。
一提到这个，张老板立刻正了正脸色。
安子然示意邵飞把东西拿出来。
邵飞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数量不多，但是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万两，足足十张，有些赌坊就是一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目。
安子然接过银票放到张老板面前，“风花赌坊的土地我已经核实过它的价值，这里有十万两，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合同。”
张老板颤抖着手接过十万两银票。
风花赌坊虽然是君子城十大赌坊之一，但也只是勉强吊在末尾而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面额都是万两的银票，一次性就拿出十张，他越发觉得安子然深不可测，但是他在君子城打滚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安子然有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有’。
他的小金库堆了满满的真金白银，特别是将粮食卖给傅无天后，他的小金库差点就放不下了，后来他嫌麻烦，一部分被他换成了银票并带到王府。
十万两银票就是他全部家当的一部分，虽然一下子花掉了十万两有一点点心疼，但是他相信风花赌坊能帮他赚更多的钱。
张老板对这个价格没有任何异议，以风花赌坊的位置和面积，其实不止十万两，但是闹到现在，能有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料，当即痛快的与安子然签下转让的合同。
于是，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
风花赌坊就这么转让了。

第87章 传开
两人回到王府，时间还很早。
安子然从周管家那里得知傅无天还没有回来，就直接转道去书房，去书房还要经过大堂门口。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门口的时候，一道紫色的人影突然先他们一步从大堂里走出来，恰巧挡在他们面前。
安子然下意识的望过去一眼，发现是个女人，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身侧的邵飞反应比较大，似乎很诧异会在这里看到她，张口就已经喊出来了。
“钟月？”
紫衣女子面容冷漠的朝他们看过来。
安子然发现这是个长得很英气的女人，而且他第一眼就认出她，那是他第一次到傅王府的时候，他记得这个女人也在，只不过她当时穿着红色的铠甲，比较中性化，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印象挺深刻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邵飞走到她面前，又好奇的问了一遍。
紫衣女子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安子然，英气的眉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然后才微微点头道：“见过王妃。”
邵飞不甘被冷落，不依不饶道：“钟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紫衣女子顿时不耐烦的回道：“我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任务完成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自由，再吵小心我揍你！”
邵飞扁了扁嘴。
“我还要去找王爷回复任务。”
紫衣女子说完便直接走人了，甩都不甩他一下。
安子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拧着眉，直到邵飞跳到他面前才恢复。
“王妃，这是你第二次见到钟月吧，我告诉你哦，钟月是我们军营中唯一一名女将，她可是很厉害的，跟一般女子完全不一样，有时候比男人还要强悍，在军营中，她的实力可以排进前十，她之前被王爷派去昌州处理灾难一事，所以你回来后才没有立刻见到她。”
邵飞自顾自的解释道。
安子然没有接话，不过他确实没想到会有一名女将。
虽然以前见过一面，但是他老早就忘记了，成亲当天，傅无天把他的手下介绍给他，但是其中并没有包括这名女将。
安子然不习惯主动去问别人的事情，所以就没有问，然后就去了书房。
风花赌坊的地契已经到手了，接下来是重新装修的问题。
另一边，张老板与他们分开后没有立刻回家，十万两银票带在身上很难放得下心，所以他准备把银票存到钱庄里，这笔钱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准备再动它。
存完钱，张老板便回家了。
不过就在他走进自己的家门的时候，却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
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张老板立刻沉下脸，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为首的男子不客气的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男子便是当日与他对决的罗阳，他并不是宝华赌坊请来的职业赌徒，据说是直接听命于宝华赌坊幕后的神秘人，赌坊很多事情都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实行，他会出现在这里，显然还没放弃风花赌坊。
“张老板，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罗阳淡淡的说道，并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和语气，在他看来，风花赌坊迟早会成为宝华赌坊的一部分，张老板再怎么坚持也没有用，是他们的终究会是他们的。
张老板冷笑一声，“不怕实话告诉你，风花赌坊已经被我卖了。”
“不可能！”
罗阳想也不想便否定了。
因为他不相信有人敢对风花赌坊下手。
宝华赌坊对风花赌坊的野心很多人都知道，费尽心思的整倒风花赌坊，为的就是把它收入囊中，明知道宝华赌坊对风花赌坊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有谁还敢于宝华赌坊作对？！
宝华赌坊可不是普通的赌坊，背后没有强硬的靠山是绝不可能排进十大赌坊的前三。
“那可真是抱歉，你说的不可能已经成为事实。”张老板露出得意的笑容，让宝华赌坊的人吃瘪，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罗阳看着他得意的表情，脸色霎时阴晴不定起来，他有种直觉，张天中并没有在骗他，他们把张天中逼到这一步，难保他不会为了报复他们真的把风花赌坊卖出去，只是君子城中，有谁敢同宝华赌坊作对？
只是风花赌坊的价格不便宜，没有七八万两是拿不下的，他知道有能力拿下风花赌坊的人在君子城还不到五个，但是那些人是不可能故意与宝华赌坊作对的，但若不是他们还会有谁？
“是谁？”罗阳阴沉着脸看向张天中。
张天中没有被他的脸色吓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方道：“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过那个人对风花赌坊的事情似乎很清楚，他是突然找上我的，宝华赌坊不是很有本事吗，有本事你们去查，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么大的一笔钱，竟然眼也不眨就拿出来了。”
罗阳盯着他的连，却始终没发现任何他在说谎的破绽，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带着赌坊的人离开了。
张天中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只觉得大快人心。
罗阳回到宝华赌坊，他没有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他的主子，张天中的话他只信了一半，不排除他是为了躲避他们而故意这样说的。
不过调查的结果不尽人意。
其他赌坊虽然眼馋风花赌坊这块肥肉，但是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宝华赌坊作对，所以一个个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至于外来者，更加不可能，商人的身份比较敏感，如果是外来者，不可能不引人注意，但是这段时间里，君子城什么传闻也没有，所以这一点可以排除。
既不是其他赌坊，又不可能是外来者。
罗阳忍不住沉下脸，难道张天中真的在骗他？
“罗爷。”管事凑上来。
罗阳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管事回道：“罗爷，既然查不出来，我们不如派人去监视张天中，如果他在说谎，迟早会露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神秘人物说不定会再次与他接触，我们便可以顺藤摸瓜。”
罗阳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眼神阴狠：“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就再等几天好了，要是让我发现张天中在耍我，定让他好看！”
“是！”
……
傅王府，安子然在傅无天回来后就跟他说起风花赌坊的事情，他在君子城的根基还不稳，认识的人也不多，他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是他买下风花赌坊的，所以装修的事情还得请他找人帮忙。
“可惜管夙现在不在君子城，不然倒是可以找他。”傅无天听到他的话便想起他的得力干将管夙。
安子然挑眉道：“对了，种子的事情找得怎么样？”
傅无天和他一同往里走，一边回道：“还没有消息，你说的那种什么麻在书籍上并没有记载，等于大海捞针，要找到不容易。”
安子然点头，他知道不容易，在他原来那个时空，棉花的种子似乎是从国外传进来的，这个时空有没有他也不敢肯定，如果到最后还是找不到，他也只能另谋出路。
第二天，傅无天动作很迅速，下午就给他找好工匠了。
然后，开满赌坊的那条街的人发现，一直紧锁着大门的风花赌坊在这一天被人打开了，清冷的门面突然有一群人在进进出出，敲敲打打的声音不断传出来，好奇心旺盛的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正在翻修。
众人以为张天中妥协了，终于把赌坊卖给宝华赌坊。
因两家赌坊距离不远，风花赌坊的事情很快传到罗阳耳中，气得他砸坏了一套茶具。
张天中的话竟然真的没有说谎！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跟宝华赌坊作对！”
罗阳站在敞开的窗边看着风花赌坊的位置，眼神透出一丝狠劲，原先他向主子保证过一定能拿下风花赌坊，如今被人捷足先登，让他在主子面前丢了脸，要说不怒是不可能的！
站在他身后的管事战战兢兢地抹了把冷汗，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罗爷生这么大的气了。
“罗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
拿不下风花赌坊，他们就没办法跟主子交代。
罗阳沉默了一会，“查！”
既然聘请张天中为赌坊的管事，安子然就不会让他闲着，他把装修赌坊的事情交给他，赌坊原来的格局他不喜欢，所以他亲自画了一张赌坊内部的装修图纸，图纸由邵飞交到他手里，为了今早完工，工匠请了很多。
张天中出现在赌坊的身影令观望的人看得眼睛差点脱窗了。
宝华赌坊不可能会留下张天中，而张天中也不可能有银子装修赌坊，那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打听之下才知道。
一个神秘人截了宝华赌坊的胡，把风花赌坊买走了，不仅如此，对方还聘请张天中作为对方的管事！
这件事就像飓风在君子城刮起一阵狂澜，立刻传开了，比皇帝选秀那会还要轰动，很多人都在观望宝华赌坊的态度，特别是知道宝华赌坊背景的人，他们都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就这样算的。

第88章 画画
近日，安子然很忙。
风花赌坊的装修图纸花了他几天的时间才画好的，他考虑的不仅仅是眼前，还包括长远的发展方向。
君子城的赌坊大大小小超过几十个，其中最具竞争力的便是十大赌坊，不过如今只能算九个。
想要从这些赌坊中脱颖而出，不是靠财力，而是靠新意。
安子然想打造的不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的赌坊，而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赌坊，这种类型的赌坊比较费心思，不过他有人手帮忙倒不用太担心，只是这新意却让他略感麻烦。
大亚的博戏有几十种。
动物类的博戏除了乌龟赛跑，其他的，像是斗蟋蟀、斗鸡、斗鹌鹑等是不会出现在赌坊里的，这种在民间比较常见，属于平民之间的博戏。
棋牌类和猜射类的博戏是最多的，基本在赌坊都能看到，类似五木、叶子戏、骰子、骨牌等，而骨牌又能延伸出多种博戏，当然，也有一些是安子然也不曾听说过的，比如除红谱和搅胜图这种。
但是，大部分博戏在安子然看来还是比较复杂，不适合推广。
不过他知道后世有几种很流行的博戏，也很适合推广，只是制作方面有些麻烦。
赌坊还在动工的时候，安子然让周管家去外面帮他买一种稍微硬点的纸质，还有彩色颜料和专门裁剪硬纸的工具，这个时空虽然落后，但是这些东西还是找得到的。
周管家出去一趟，回来就给他买齐了。
安子然提着这些东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傅无天回来，他都没出来。
傅无天原以为会像平时一样在饭堂里看到他的王妃，结果只看到还在禁足期间的老王爷，问了才知道他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连吃饭都顾不上。
“王妃在书房里做什么？”傅无天一边往书房走，一边问跟上来的周管家。
周管家立即回道：“小人也不清楚，王妃下午拿着一些东西进入书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也不让下人去打扰他。”
傅无天挑挑眉，没再追问。
打发掉周管家，傅无天推开书房的门，刚走进去就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地被揉成一团的纸，往里面走，纸团就越多。
傅无天掀开珠帘便看到他的王妃手提着毛笔，眉目专注的看着桌上的东西，似犹豫着要怎么落笔，他往桌上看一眼，发现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旁边还摆着红色和黑色的颜料。
安子然知道是他，但是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他。
他要画的图一共有十五张，但是有五张难倒他了，到现在也画不出来，虽然他早知道自己没有画画的天赋。
“王妃，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傅无天特别好奇的看着他画在纸上的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就像随意涂鸦上去的东西，就为了这东西竟然耽搁了晚饭？
安子然沉默了半晌，“……我也不知道。”
傅无天差点笑出声。
傅无天拿走他手上的毛笔搁在墨石边，“既然不知道，先去吃晚饭，等吃完再来，祖父已经在饭堂等我们了。”
安子然转了转脖子，这一画就是两个时辰，确实很累人，可惜最重要的五张图没能画出来，只能暂时放弃。
饭堂里，老王爷已经等不及自己先开吃了，他是长辈，而且是脑袋出了问题的长辈，因此没人说他，他在禁足这段时间非常安静，大概是害怕大管家再生气，所以安分了很多。
安子然一直很诧异老王爷竟然会怕大管家，后来傅无天跟他说起大管家的事情才了解。
傅易明面上是傅王府的大管家，实际上他是老王爷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说，他是傅无天的叔叔，傅啸的亲哥哥，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他是个私生子。
大亚对私生子并不宽容，即便是皇家也一样。
私生子的身份注定这个人永远无法站在阳光底下，所以老王爷对他很愧疚，因为他的错误才会让傅易永远无法认祖归宗，只能顶着傅王府的养子身份，并且留在王府当管家。
因为愧疚，所以没有生病前，性格偏向冷漠无情的傅老王爷对傅易也是百般纵容，生病后，虽然性格改变了，记忆也混乱了，但是唯独对傅易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傅易明面上是傅王府的大管家，但是他并没有真的像一个管家一样操心王府的琐事，基本都是由二管家打理的，真正由他处理的是王府名下的产业，所以他才会经常不在王府里。
吃过晚饭，安子然又去看小包子。
照顾小包子的下人除了奶娘和原来的丫鬟，还有春兰和秋兰。
两人本来是伺候他的，但是他不放心小包子，所以暂时让她们去小包子身边，这段时间忙起来，他去的次数比较少。
“大少爷？”看到他过来的春兰很惊喜。
安子然朝她点了下头，问道：“二少爷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动静的秋兰立刻抱着被喂养得十分圆润的小包子走出来，小包子已经不像刚出生那会吃了又睡睡了又吃，两颗葡萄似的眼睛总是特别有精神，一看到他哥哥，两只小爪子立刻高兴的挥舞起来。
秋兰才刚走近，小包子就已经张开双手朝安子然怀里扑过去。
安子然连忙接住他。
小包子一道哥哥怀里立刻开怀的笑起来，咯咯的笑声充斥着房间，惹得大人们也会心的笑起来。
安子然抱着软软的一坨，以前他绝对没有想过他会有一个这么小的弟弟，一转眼就快八个月了，刚来时，他还只有一个月大。
秋兰笑着说道：“大少爷，二少爷已经能自己坐着了，他还会爬，还能扶着东西自己站起来，摔着了也不哭，很坚强。”
安子然听到这话也感到满满的欣慰，双手夹在他腋下将他举起来，“小包子，叫哥哥。”
小包子傻笑，在空中蹬着两条小短腿。
安子然将他抱回怀里，对秋兰说道：“从明天开始，把他抱到饭堂和我们一起吃饭。”
“是，大少爷。”
抱了一会，安子然才将小包子交给秋兰手里，许是知道哥哥要走，小包子一对小馒头突然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放，胖乎乎的小脸泫然欲泣，泪水酝酿得倒是非常快。
春兰偷笑了一声，“大少爷，看来二少爷很舍不得你走。”
说完被秋兰瞪了一眼。
安子然没办法带他回房，只能哄着，用一些小玩意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最后才成功脱身。
回到房间，傅无天已经梳洗过。
安子然洗完澡本来想去书房继续研究五张没有画出来的图纸，结果还没走出房门就被傅无天霸道的拐到床上。
“你今天已经画了一个下午，晚上光线暗对眼睛也不好，现在休息，明天再继续。”傅无天将他挤到床内侧。
安子然已经无所谓睡里面还是外面，以前是为了防他，现在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就没有必要了，里外都可以。
说到晚上的光线，确实有点麻烦。
蜡烛的光不像21世纪的白炽灯光，晚上也能照得像白昼一样，烛光昏暗不适合阅读书籍，除非想要近视。
安子然想想也觉得对，这个时空近视了可没得医，激光这种东西可没有，而且他现在对五张图纸也没有头绪，去了只会纠结，不过……
“你的手可以从我腿上移开吗？”安子然发现傅无天的手在他的大腿内侧摸来摸去，下面几乎快被他挑逗得站起来了，终于忍不住出声。
傅无天的反应就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行！”
安子然发现大腿抵着一根滚烫的硬物，不用他说也知道答案了，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现在跟他折腾，明天他可能会起不来。
“明天本王不用出去，可以帮你。”
安子然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他帮忙画，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你会画画吗？”
听到这句话，傅无天就知道他开始软化了，鼻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一下，一只手一边摸进他的衣服里，一边分神回道：“当然会！”
安子然被他蹭得心火直冒。 年轻的身体，又尝过情欲的滋味，轻易就被挑起欲望。两具赤裸的身体滚成一团，肌肤与肌肤摩擦出旺盛的欲火，撩得皮肤较白的安子然全身红通通的，薄汗布满全身，一股属于男人的诱惑清香仿佛自他身体里散发出来，与空气中隐秘味道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催情的药效，使得埋在他体内的硕大又涨大了一圈。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安子然接受得还是很勉强，下面努力的吞吐着，额头的薄汗已经流下来。
傅无天抬起他的两条腿放在肩膀上，拉近两人的距离，令本就已经亲密结合在一起的地方更加深入，密不可分。
仿佛被顶着肠胃的感觉令安子然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正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傅无天一记突如其来的凶猛撞击令他措手不及的呻吟出来。
“啊……”
似被他的叫声鼓舞到，原本在他体内缓慢进出的巨大突然像上了马达一样剧烈的冲撞起来，每一次都真真切切的顶到最深处，呻吟声支离破碎。
纤细的腰身被以高难度的姿势折叠到胸前，安子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腰这么软，只要轻轻掀一掀眼皮，他就能看到傅无天的巨大在他体内进出的画面，刺激着他视觉上的感官。
傅无天低下头吻住他的唇，钻进他紧咬着牙齿的嘴巴里，将那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都吃掉，吃完口水就吃他的舌头，活像晚饭没吃饱一样，直到安子然受不了，一巴掌过去就想拍掉他的脑袋，结果反被抓住手腕。
“不……不要……得寸进尺……”安子然断断续续的警告起来。
虽然他处于下方，但是不代表他就是个女人，即使现在掌握不了主动权，坚定的眼神依旧有着男人的自尊。
黑暗中传来傅无天低沉暗哑的轻笑声。
随后回应他的是一串凶猛的攻击，侵城掠地，里里外外，全身上下任何一块肌肤都没有漏掉的被舔遍了，身体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充满了诱惑力。
这一晚，安子然释放了四次。
傅无天才两天，每一次都把他折腾了很久。
第二天，王府上下都知道他们习惯早起的王妃这一次睡到中午才起床。

第89章 两颗心
第三天，傅无天履行承诺帮他画五张图纸。
他虽然有十几年是待在边关，但是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学这些东西，而且在边关也不是每年都有仗可打。
别人以为他只是个莽夫，实际上那些年年待在君子城的高官权贵之子还没有他腹中的墨水多。
知道他会画画后，安子然就没有顾虑，直接把自己想画的图案告诉他，那几个图案都比较复杂，需要有一定功底的人才画得出来，他上辈子会画一点简单的素描人物，但是用到毛笔就没辙了。
傅无天听完他的讲述后么有立刻动笔，而是沉默了一下才反问道：“王妃再说一次？”
安子然似乎早知道会这样，一点都不意外的说道：“我说我要画一对老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尺寸不要画太大，长度最好不要超过八厘米，宽也不要超过四厘米。”说着怕他不明白还给他比了下尺寸。
“……王妃，你是不是在报复本王害你昨天下不了床？”
傅无天听到要画这么小的人物，只能这么想。
安子然面无表情：“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什么？”
傅无天回道：“那晚你明明也很享受，还泄了四次，比本王还多。”
一道凌厉的视线霎时射中他。
安子然语气平板的说道：“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其实画不出来是吗？没关系，你可以实话实说，我不会鄙视你。”
“但你会歧视本王。”傅无天立刻接话。
“是！”
傅无天突然啧了下舌头，“真是不客气，竟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本王又没说画不出来。”
傅无天确实没有画过这么小的人物，但不代表画不出来，不过放眼大亚，恐怕也没人画过这么小的，因为用毛笔几画就能把安子然要求的尺寸给涂成黑色或红色，前天他干过。
“那你就画，衣着记得给我画好看一点。”安子然又提了下要求。
傅无天道：“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
这是破罐子破摔的节奏！
安子然还真思考了一会，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那种东西，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具体的图案，最后他取出一只毛笔沾了点墨水在另一张白纸上画了个大概，“衣着方面这个可以用直线条画，简单就行，不需要太复杂。”
傅无天看这他画的图案，心中立刻勾勒出一个整体，这样的话就简单得多，不过……“王妃，你画这些图案有什么作用？”
安子然回道：“我想将这些图案印在一种小巧的硬纸上，可以随身携带的那种，所以图案不能太大。”
傅无天了然，终于开始动笔了。
安子然以为他要画很久，趁他画画的时候离开了书房，没过多久，他就亲自端着一壶热茶和一碟小点心走进来，刚放下就见他正好停下笔，手中的毛笔在他出去的时候换成硬毫毛笔，硬毫部分也比较细小，勾勒出来的线条相对瘦弱。
安子然往案上一看，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古人或许不会看上这样的人物，但是在他看来却已经很有形。
三个用直线勾勒出来的人物，明明很死板，却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宣纸上，难怪他敢夸下海口，画画的功底还不差，普通人听到他的形容，这会估计还在发愁要怎么画。
安子然拿过一只毛笔在另一张纸上又画了几个在傅无天看起来很奇怪的符号，然后再拿出自己之前画好的十张图案的其中一张放在他面前。
“按照这种格式这些东西添加到左上角和右下角。”
傅无天看了眼他画的，提笔随意勾勒了几笔，上面的符号比他画的还要好，而且一笔到位。
“如何？”
安子然毫不扭捏的赞道：“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被称赞的傅无天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安子然存心打击他，又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接下来的还有两张，这两张比你画的这些要难得多，不能用直线画了。”
傅无天就知道王妃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早猜到后面的两张不会太简单，因此也没有感到意外。
安子然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说是要画两张，实际上只有一张，因为两张图案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一张要用红色颜料，一张要用黑色颜料。
安子然难得体贴了一回，让他只画一张，因不能像前面三张那样简化了事，所以画得比较慢，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安子然捧着一本账本，这是傅王府的账本。
他现在算是王府的当家主母，琐事可以交给周管家去办，但是内帐这些却要他亲自过目，所幸安远县那边的事情有苏管家看着，所以他现在比以前要清闲一些。
傅王府的成员不多，因公公傅啸没有娶过侧妃，所以王府比其他权贵府上要平静得多，没有争宠，没有勾心斗角，比安家的账本还要简单。
看完账本，安子然正想站起来，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仰起头就看到傅无天站在他身后，手上的宣纸在他面前展开，一只活生生的小丑跃然纸上，虽然这只戴着面具的小丑穿着古人的衣服，但是不得不说，确实很传神。
“如何？”
“很好，是我想要的。”
傅无天附身，两张脸靠得非常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听他缓缓说道：“王妃，本王帮你这么多，有没有奖励？”
安子然眼睛眨也不眨，“奖励就在前晚被你提前预支了，所以没有！”
说完就起身并抽走他手上的纸。
傅无天走过来，安子然让他在纸上再添加几个符号上去，因为他画的比较好看。
“再画两颗心，一红一黑的。”
听到这句话，傅无天动作一顿，“两颗心？”
安子然点点头。
傅无天如他所愿的画了两颗紧贴在一起的心，就差画一支箭羽从中间穿过去，如果他知道丘比特的故事的话。
安子然嘴角微微一抽，从他笔下将纸抽出来，然后在黑色那颗心下面添加了一点东西，最后自己再画一朵梅花，他要的东西就全部搞定了。
安子然用周管家找给他的工具刀将画好的图案裁剪成一张张纸片，然后又夹在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帖子里，里面有写明一些要求，然后放进一个四方盒子里，这样就算大功告成了。
“王妃，你还没告诉本王，你画这些东西到底要做什么？”傅无天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似乎准备出门的样子，便问道。
安子然也不隐瞒他，“我要制作一种新的赌博游戏，这些东西都是素材，做好了再给你看。”
创造新的赌博游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傅无天不禁有些期待，这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能变成什么样的又去游戏！
隔天，安子然拿着那只盒子准备前往刻坊，傅无天本想跟他一起去，好见识见识他的王妃到底要怎么做，但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却打破他的计划，因为崇明帝召见他，只好让邵飞和葛谦安陪他。
傅无天比安子然还要早出门。
三人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却在门口遇见从外面走进来的钟月。
“钟月见过王妃。”
从昌州回来后，钟月就彻底闲下来了，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大家也没觉得意外，不过葛谦安的眉毛却轻轻的皱了一下。
安子然点点头，随口问道：“你找王爷有事？”
普通的一句话却令钟月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安子然问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实际上他确实没有旁的心思，钟月是傅无天的手下，到王府来十之八九是要找他，虽然很细微，但是她脸上的异样没有逃过安子然的眼睛。
钟月定了定神，“回王妃，我是来找葛副将的。”
安子然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遍，“既然如此，葛副将就留下来吧，我和邵飞两人去就行了。”
“谢王妃！”葛谦安拱起手。
钟月也同样道了谢。
两人随后离开了王府。

第90章 爱恋
没有葛谦安跟着，邵飞跳脱的性格就暴露出来了。
安子然从傅无天那里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邵飞是从平民士兵晋升上来的，他在军队里一共待了五年，前两年一直在当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火头军，后来被发掘，这才被调升到傅无天身边。
性格大大咧咧，藏不住心情，这种人通常都是一根筋，比较好懂。
邵飞今年刚满十九岁，因是从乡下去参军的，所以五年间他只到过一次君子城，对君子城的好奇心比他还旺盛。
“邵飞。”安子然突然叫住他。
邵飞立刻回过头。
安子然问：“关于钟月姑娘，你了解多少？”
邵飞没有意外，掰着指头算了算，“钟月在王爷身边的时间比我要早十年，她这个人有时候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跟我的性格不合，所以我对她不是特别了解，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说，钟月的命是王爷救的，好像是她五岁的时候把，有一群流匪闯进钟月一家居住的村庄烧杀掠抢，他们不仅抢走了村民过冬的粮食，而且还杀光了那里的村民，非常残忍，王爷恰巧从那里经过从而救下她，我记得，钟月全村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活着，从那以后，钟月就一直跟在王爷身边，而且她只听王爷的命令，好像是为了报答王爷的救命恩情。”
安子然眼神平静的望着前方的街道，没有接话。
邵飞却好像说道兴头上，又兴致勃勃的说道：“王妃跟王爷成亲的当天，钟月也在的，不过她后来好像又走了，所以王妃才没有见到她。”
“就这些？”
邵飞摸了摸脑袋，点点头。
路上，安子然又问了其他人的事情，邵飞都一一回答了，除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安子然早知道傅无天能走到这一步，身边的心腹将领不会少，除了傅啸留给他的几个忠心的老将领，其他人的年龄都和傅无天差不多，原以为在成亲当天就已经见过，没想到还有好几个仍然留在边关。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刻坊外面。
刻坊便是印刷文字的地方，在21世纪叫印刷厂，不过‘厂’这个词在他原来的世界也是个比较趋近近代化的机构，就是古时候也没有，因为有厂必然有机器。
安子然并没有利用王妃的身份去见刻坊的老板，对方也不知道他是傅王府的王妃，只当他是一个贵公子。
刻坊的老板是一个中年人，名唤李震，脸上蓄着胡须，花白相间，笑容很温和，听说他要印刷东西便问了些主要情况，直到安子然把盒子里的东西给他看，笑容才有了些许改变。
“这是何意？”李震拿起盒子里被剪裁得方方正正的纸片，诧异的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他。
李震立刻瞪大眼睛，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不仅要做那么小的一张，上面还要有各种图案，虽然不明白，但是到底是一笔生意，生意人不把这么好的事情往外推，特别是对方出手很大方的时候。
李震琢磨了一会就同意了。
除了几张比较麻烦外，其他的都很简单。
“李老板，以贵坊的速度，不知什么时候能做好？”谈妥了要求和条件，安子然又开口问具体时间，他的希望是越快越好。
李震摸着胡子算了算，“不瞒公子，您要的东西要做好最快也要五天。”
安子然点点头，五天不是很久，他的赌坊也没那么快就装修好，然后起身，“那就麻烦李老板。”
李震连忙站起来，笑道：“安公子客气了。”
随后便亲自送他离开。
安子然并没有叮嘱他不能让东西外泄，这种事情越叮嘱只会让对方越留意，他相信只要他不说那东西的玩法，就是李震有那个心思也弄不出来，对方现在估计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要做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邵飞见王妃不说话，似乎在深思着什么，就没有说话吵他，但是过了一会他就忍不住了，“王妃，那东西做出来真的能玩吗？”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图案。
“五天后，等拿到手就教你们怎么玩，别看只是几十张纸片，它的玩法比骰子还要多。”安子然说完就想到一个问题，又道：“你知道哪里有卖牛骨或者象牙吗？”
邵飞露出讪讪的笑容，“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可以回王府问谦安，他知道得比较多。”
他虽然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之前一有空就拉着其他人带他上街去逛逛，但是大部分地方其实还没去过，更不可能去注意卖牛骨或象牙的铺子。
于是两人直接回王府。
葛谦安听说王妃在找他，便找到书房。
听到脚步声，安子然就猜到是谁，头也不抬的说道：“钟月姑娘已经回去了吗？”
葛谦安眼皮一跳，总觉得王妃这句话里隐含着一层深意，想了想便回道：“她已经走了，不知王妃找末将有何要事？”
安子然终于抬起头，凝视着他一脸镇定的表情，说道：“想办法找几个手艺不错的工匠，最好是会雕刻一些小东西的工匠，另外再弄些牛骨和象牙来，越多越好。”
葛谦安一一记下，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害死后，安子然一句富含深意的话就传进他耳里。
“有空的话可以多请钟月姑娘到王府来。”
葛谦安身体一僵，要说之前还怀疑，现在已经肯定王妃知道那件事了，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王妃难道想对钟月下手？
葛谦安缓缓转过身：“王妃，钟月她……”
安子然轻笑出声，“葛副将，不要紧张，我知道钟月姑娘喜欢王爷，不过应该是单方面的爱恋对吧？”
葛谦安严峻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属下可以向王妃保证，钟月绝对不会妨碍到您和王爷的感情，王爷也绝对不会接受钟月的感情，请王妃放过钟月。”
安子然道：“葛副将说什么话，钟月姑娘是王爷的得力干将，我怎么可能会为难他，如果王爷喜欢她，早就接受她而不是等到现在，只是这种感情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免得耽误了她。”
葛谦安犹豫了一下，拱手道：“多谢王妃关心，末将会转告她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末将便先下去了。”
书房很快只剩他一个人。
安子然靠在椅子上，摸了摸鼻子，发出一道低沉的浅笑声。
门外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的周管家恰巧听到他的笑声，不知为何，突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
皇宫里，傅无天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太监王平跟随在他身后，看着迎着太阳背影伟岸宽阔的傅无天，眯起眼说道：“王爷慢走！”
傅无天微微偏了下头，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
王平甫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不由得心中一凛，待他再望过去的时候，傅无天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绣着金线的黑色衣摆逆着风发出冽冽的声响，伴着那股冷漠的低气压，就是他这个总管太监也忍不住微微心惊。
可惜啊可惜！
王平在心中感叹一声，这才转身走回去。
“咦，这不是珺王吗？”
穿过走廊，傅无天刚要步下台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好似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不善。
傅无天转头就看到大皇子傅元武，说话之人正是他，在他身侧还有一个面容沉静，却里里外外都透出一丝精明的老者，此人正是当朝宰相、百官之首的长孙成德，一双精明的眼睛此刻正落在他身上。
说起来，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小小的恩怨。
自从傅无天斩杀了江中庭和刘飞虹，傅元武便放弃拉拢他的想法，父皇一心想夺他的兵权，他又何必去淌这趟浑水。
何况，傅无天根本没有要与他们合作的想法，否则他就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和外公的人，红州一事带给他们的损失不仅仅是一个江中庭和刘飞虹那么简单，每年从红州得到的孝敬就占了一份很大的比例。
傅无天虽然停下来，但是背着手，酷酷的看着她们并不说话。
他的眼神很锐利，五官也像雕刻一样有棱有角，平静的看着他人的时候，那种没有表情的气势常常能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傅元武就有这种感觉，但是他不想承认自己被傅无天的气势吓到，所以硬挺着胸膛不肯退缩一步，直到长孙成德看出自己的外孙快到极限了，才主动打破沉默。
“许久不见，珺王可好？”
傅无天看了眼犹如老僧入定的长孙成德，他就是一只老狐狸，可惜他的外孙没有遗传到他的精明。
“托宰相之福，本王一切安好。”
傅元武冷哼一声。
傅无天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他一会，“本王还有要事，宰相大人，大皇子，告辞了。”
直到他走远，傅元武才咒骂出声。
长孙成德看了看自己的外孙，终是摇摇头，若是元武能及得上傅无天的一半，他就不用为他操心了。

第91章 夺兵权
七月份是大热的天气，所有人身上厚厚的衣衫早已换成薄衫，烈日落在院子里，却没有给屋内的人带去一丝燥热。
一个八月大的小包子鼓着粉嘟嘟的脸颊挥舞着四肢从门口往里面爬，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不用担心会把他的膝盖和手磨破皮，小包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兴奋的映出不远处一个躺在长椅上似闭目养神的人，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他爬得更快了。
就在他快要碰到躺椅上的人的衣摆时，一双大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来并将他抱起来。
小包子立刻蹬着四肢，呜哇呜哇的叫起来，似是不甘心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而与他的哥哥失之交臂。
抱住他的人将他转过来。
一大一小两双黑色的眼睛立刻对视起来。
小包子眨巴着眼睛，露出懵懂的表情。
傅无天用一只手托住他的小屁股，他的手掌很大，小包子端坐在上面完全没有问题，“小家伙，不能吵到哥哥睡觉。”
小包子脑袋一歪，听不懂！
傅无天也没指望他真的能听懂，伸出手指作势要捏住他的小嘴巴，岂知，小包子突然张嘴就把他的手指含了进去，正准备抽出来，小包子就被抱走了，傅无天抬眼就看到他的王妃皱起眉毛。
“不要给她吃手指。”
安子然一边说，一边擦掉小包子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小包子一闻到熟悉的怀抱，小脸顿时很兴奋，两只小爪子立刻扒拉着哥哥的衣服，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安子然怕他摔了，便又坐回躺椅，刚坐下，在他身上动来动去的小包子就又被傅无天抱了过去，立刻出声道：“不要弄疼他。”
傅无天将小包子放在大腿上。
安子然见小包子没哭叫就随他，而且看着他那么大的一个人抱着一只小小的肉团还是挺喜感的。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皇上召见你有什么事？”
“是关于昌州的事情。”
距离昌州的灾害爆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以往民不聊生的局面没有再看到，昌州各个县的准备工作在傅无天的手下的带领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现在一些工程都已经完工，这些功劳自然都是傅无天这个最大的负责人的。
随着百姓拥护傅无天的呼声越来越高，崇明帝就算想无视也不可能，今早召他进宫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安子然听闻便不以为意，“他准备怎么奖赏你？”
“奖赏？”
这句话一出口却换来傅无天一句意味深长的语气，好似发生了什么变故一般。
安子然疑惑的看着他，“怎么？”
傅无天低头轻轻的捏了捏小包子粉红的脸颊，在他叫起来之前又松开，方回道：“老家伙这次难得聪明了一把。”
听到这话，安子然立刻坐直起来。
崇明帝召见傅无天表面是为了奖赏他治理昌州有功的功劳，实际上还是打着收回他手中的兵权的主意，而且这次比较高明，大概是哪个人给他进献的计策。
因傅无天本身就是皇室子弟，而且还是一位王爷，再高的职位肯定没有了，所以只能记功并且赏些钱财。
但是——
崇明帝一直记挂着傅无天从红州的官员抄到的财富，虽然傅无天把大部分银子都花在昌州上面，但是他始终认为他的这个侄子私自藏起了一大半，所以他所谓的奖赏就是那笔无中生有的财富。
如此一来，百姓们就会以为傅无天花掉了那么多银子其实还剩下很多，这样他们就不会猜到崇明帝其实是在针对傅无天，不过为了让戏份演得更逼真一点，崇明帝又拟了一道旨意。
旨意大概的意思是说傅无天十几年来一直守护着大亚的国土不被邻国侵犯，劳苦功高，所以又赏赐了他一些东西，但这只是一个噱头，真正的目的在后面。
傅无天战神的威名早已传到其他国家，所以这些年边关已经很少出现战事，可以称得上是国泰民安。
崇明帝‘体谅’他，所以决定放他一段长假，他可以一直待在君子城与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言下之意就是要傅无天交出兵权。
“你交了？”安子然定定的看着他。
傅无天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芒，非常干脆：“当然要交，不交的话，老家伙天天都会惦记着本王。”
安子然略一猜想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大亚的兵权在傅无天父子手里已经有三四十年，忠心他们父子俩的将领就算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所以就算崇明帝收回了兵权，傅无天没有了帅印，他依旧是大亚的战神。
崇明帝不过是收回一枚帅印而已，人心可就收不回了。
“这么说来，你不用再出征了。”安子然平静的陈述道，这个结果其实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崇明帝铁了心要收回傅无天的兵权，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傅无天抱起小包子放到他怀里，英俊的脸庞同时凑到他面前，“不错，所以，王妃，接下来我们天天都能在一起了。”
安子然推开他的脑袋。
傅无天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手背上轻吻了了一下。
“啊呜？”
安子然低头一瞧，小包子坐在他怀里仰着嘿嘿的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们，脸顿时黑了。
傅无天轻笑一声，“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老家伙不会让本王安安稳稳的待在君子城里，他势必会找一个借口让本王离开这里。”
安子然挑眉看着他。
“大亚的皇室成员并不多，特别是本王的父王那一辈，皇室成员统共就只有先皇和我父王两脉，先皇体恤父王为大亚的贡献，所以他在位的时候曾经将大亚一块山明水秀的土地划给父王做封地，那块封地名唤阿里乡，阿里乡远离皇城，而且偏僻，到了那里，很多事情便是鞭长莫及。”
安子然沉吟了一会，“先皇的意思恐怕是想让父王晚年有一个远离尘嚣的安静地方快乐的生活吧？”
傅无天点点头，“不错，本王是皇室子弟，他若想让本王离开，足以效仿先皇当年的举动。”
安子然抬头看着他，“依你之见，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短时间内不会。”傅无天肯定的回道。
崇明帝肯定不会给他一块好的封地，但是他的战功显赫，如今关注他的人又非常多，这个时候不好下手，否则百姓会以为崇明帝在打压功臣，因此他会再等一段时间，等百姓们不再频繁的提起傅无天那一天。
安子然松了松眉毛，只要不是这段时间里，对他的计划不会有影响。
葛谦安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为他找齐了他要的东西和人。
君子城有不少手巧的工匠，葛谦安特意请了五个手艺最好的工匠，至于牛骨和象牙。
牛骨比较常见，一天的时间就凑到一车，象牙则连牛骨的一半都没有，不过安子然已经很满意，象牙他暂时还用不到，可以慢慢来，倒是牛骨，他要做的数量不少。
安子然将五名工匠安排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
一开始，五名工匠知道是要为傅王府做事，心里还有些战战兢兢的，毕竟皇室子弟都是不好伺候的，但是没想到接见他们的人是一个面貌俊秀的少年，不仅没有架子，而且给的工钱又很多，五人就放下心了。
因安子然勒令不准人去打扰他们，所以王府的下人只知道有五名工匠在里面敲敲打打，但是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连续好几日都是这样。
五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一天，终于到了安子然与刻坊的老板李震约定的时间，这一次陪同他出门的只有傅无天。
李震早已在等着他们。
安子然要他做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而且不仅一副，就放在他身侧的木盒子里。
听到工人说他们已经来了，李震亲自走出去接他们，却在看到傅无天的时候表情呆滞了一下，因为他曾经亲眼见到过战神班师回朝的画面，当时战神那副威风凛凛的画面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李震一个哆嗦，立刻跪了下去，“小人叩见王爷。”
工人站在一旁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傅无天倒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坊主是个识趣的，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起来吧，李老板。”
李震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他已经猜到安子然是谁了，珺王娶了一位男妃的事情在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到现在仍然是很多人饭后茶余的话题，又因见过傅王妃真面目的人非常少，所以偶尔能听到大家在讨论傅王妃的长相问题。
因为传闻说傅王妃长得并不好看。
说这话的人据说是傅王妃的老乡，他说傅王妃是一个小县城的地主之子，身份不高，而且还是个长得很丑的大胖子，传着穿着，大家便信以为真了。
李震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他知道传闻有多么不可信了，简直就是坑人，传闻中的傅王妃要是长得丑，天底下就没有美人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个俊秀无双的少年，仅仅是他身上那股淡然的气质就足以将很多人甩在后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长得很丑的大胖子！
当初说傅王妃长得丑的人一定是出于嫉妒，脑子被驴给踢了。
不过，李震并不知道他冤枉了那个人，那个人看到的确实是一个长得又胖又丑的大胖子，而不是减肥后的安子然。

第92章 被坑的老王爷
因安子然和傅无天的身份非同一般，李震不敢怠慢他们，便主动领他们到坊内的招待室。
那名工人已经反应过来，慌忙搬起木盒追上去，心里却很激动，因为他竟然能够亲眼见到传闻中的战神将军，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这可是莫大的惊喜！
进入招待室后，李震殷勤的招呼他们坐下。
李震又走到门口从正好走过来的工人手里接过木盒子，打发他下去后才走回去，将木盒子拿到安子然面前。
“安公子，你要的东西都做好了，一共有二十副，都在这里了。”
安子然打开盒子，扫一眼就确定确实是二十副，李震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二十个纸盒子，将五十四张纸牌都装在里面，乍一眼看上去还真像现代的扑克牌。
扑克牌据传是由叶子戏发展出来的，后世普遍认为叶子戏极有可能是扑克牌的雏形，具体没人知道，不过要制作扑克牌需要用铜版纸，铜版纸是由原纸涂布白色涂料制成的一种高级印刷纸。
这个时空还没有铜版纸这种东西。
好在他后来发现有可以代替的纸料。
那种纸料就是最上等的官柬纸，主要供给富贵人家制作名片，也就是拜帖或办喜事的红‘吉帖’这些，因是用细竹料加厚抄成的，所以价格会比较贵。
李震制作二十副纸牌花了不少官柬纸，不过安子然给的银钱多，所以他也不觉得心疼。
安子然打开其中一副牌，将五十四张纸牌都拿出来，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看过，和他给的图案基本分毫不差，虽然和现代的印刷术无法比，但是这个效果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李震看到傅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想要在官柬纸上印上图案的难度不小，因要使指腹摸不出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所以他试了好多次才成功的。
当时是为了完成客人的要求，现在他由衷的高兴自己有尽全力。
傅无天拿起一张纸牌，翻过来便瞧见背面也有图案，不同的是，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花色，上下用椭圆形状圈着两个字，分别为天字和龙字。
“王妃，这是何意？”
安子然见他注意到这个地方，回道：“这是赌坊的名字。”
傅无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天字，突然说道：“王妃，这不是本王名字里的其中一个吗？莫不是……”
安子然抽调他手中的纸牌，“天龙意为飞龙在天，不要臭美。”
一旁的李震偷偷的抹了把虚汗，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而且不止一个。
安子然将纸牌重新装回纸盒里，收进木盒才看向李震，“李老板，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
李震微微一怔。
安子然没有想过能瞒得住李震，只要天龙赌坊传开，李震迟早会猜到他的身份，而且他要做的纸牌不止是二十副，等扑克牌的玩法广为流传后，纸牌的制作将会是一笔大生意。
“李老板可以考虑一下，不用着急，等天龙赌坊开业后，你随时可以到傅王府找我。”
说完这句话，安子然便和傅无天一起离开了。
李震这才反应过来，傅王妃这是要和他做生意，还有天龙赌坊是怎么一回事？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君子城有一个叫天龙的地方。
满脑子都是这些疑惑，李震立刻找一个工人去打听天龙赌坊的事情，结果工人却带回一个震撼的消息，风花赌坊的事情他也听说过，没想到幕后的金主竟然会是傅王妃。
李震一个激灵，立刻让人把东西封存起来，并且勒令手底下的工人不许把纸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家人也不行，他有预感，傅王妃说的合作说不定会是一笔大生意，到底如何等天龙赌坊开业那天就知道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王府。
安子然想去天龙赌坊看一看，不过不是进去看，而是在外面。
傅无天就陪他在天龙赌坊外转了一圈，赌坊的装修进行得很顺利，期间不是没有人来找过麻烦，但是都被挡下了。
早在装修前，傅无天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装修的工人都是他找的，而且不是一般人，那些人都是从他的军队里带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好手，最重要的是，见过它们的人很少，不用担心有人认出他们来。
看过后，两人便回王府了。
刚走进王府大门，守门的下人便告诉安子然有个人找他，因为那个人拿着他的亲笔信，周管家不敢怠慢他，所以把人请到王府里候着，此刻就在大堂里等着。
说道亲笔信，安子然立刻猜到是谁了。
听到脚步声，那人立刻转过身来。
一张木讷平凡的脸便出现在安子然面前，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原来以为阿夜应该是个八面玲珑的精明人，在他们走近的时候，阿夜立刻恭敬的拱起手。
“小人拜见王妃，王爷。”
阿夜并没有见过傅无天，但是他却能准确的叫出来，而且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他在他们面前却没有像李震见到他们时那般拘谨。
安子然知道他很聪明，“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你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让周管家先带你下去休息。”
阿夜点点头，顺从的跟着周管家走了。
“他的全名叫什么？”待他走后，傅无天才略感兴趣的问起来。
安子然仔细想了一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苏管家好像说过他叫夜羽，很好听的名字，不过感觉好像和他这个人不太搭配。”
听到夜羽这个名字，一般人都会先想到一个容貌俊朗气冷冽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平平凡凡、表情甚至有些死板的青年，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安子然都不会刻意去问他，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午饭的时间没一会就到了。
两人行至饭堂，小包子已经被秋兰抱过来。
老王爷也在，虽然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但是眼睛却还是时不时的往小包子身上瞟，不过也仅限于此，因为傅大管家今日也在。
见人到齐了，傅大管家便吩咐厨房上菜，这是他第一次与安子然同桌吃饭，知道他的身份后，安子然一点也不意外。
小包子吃的不多，八个月大已经戒奶，现在每天吃的都是用最好的大米磨成的米糊，口感很不错，小包子很喜欢吃，一般小婴儿戒奶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他完全不用，适应得很好。
许是今天人比较多，秋兰有些紧张，几次都喂不好。
小包子吃着吃着就不肯吃了，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正在吃饭的一群大人，非常天真无邪。
老王爷几次忍不住看看他，张嘴想说话的时候都被傅大管家盯着又吞咽了回去，看起来真可怜，但是没人同情他。
安子然看不过去了，大发慈悲把秋兰打发下去，然后把小包子抱到怀里，亲自喂他吃米糊，小包子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乱动，米糊喂到他面前就自动张开粉嘟嘟的小嘴。
“小家伙真是可爱，跟无天小时候一样。”
傅易乐呵呵的看着她们，突然想起二十几年前，由他亲手照顾的傅无天，那时也是才几个月大，他的爹娘已经不再他身边，一般婴儿都会哭哭闹闹，但是他就是不会。
老王爷立刻附和起来，“跟无天很像，她们一定是父子。”
几人顿时被他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
傅无天但笑不语。
一顿饭在这股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众人随后移驾到大堂，安子然抱着吃完米糊后就突然兴奋起来的小包子，本想哄他睡觉，结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比谁都大，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的样子。
没过多久，两个下人就搬了一套桌椅过来。
安子然让傅无天把他们今早从刻坊带回来的纸牌拿一副出来，新奇的东西立刻引起老王爷和傅大管家的注意。
“这是何物？”傅大管家诧异的看着一张张纸片及上面奇怪的图案，不过当他看到纸牌背面的字后就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知道天龙赌坊是安子然准备开的，但是并不知道他想怎么弄，原以为跟其他赌坊差不多。
“纸牌，它能玩很多种游戏，我打算把这种纸牌加入赌坊中推广，以此来吸引赌客。”安子然解释道。
老王爷也来了兴趣，“孙媳妇，这个要怎么玩？”
安子然将小包子放到桌上，小包子似乎也很好奇，自己撑着双手，黑色的小小脑袋挤在众人中间，既滑稽又可爱。
安子然抽出十三张花色一样的牌，还有大王跟小王，为了方便赌客，一到十的纸牌两个角用的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中文数字，唯一没有变的就是JQK和大小王这五张。
安子然先给他们讲解每张纸牌代表的含义，然后才教他们一种后世最热门最流行，几乎经久不衰的玩法——斗地主！
“斗地主？”
一听到这种游戏的名字，傅无天带笑的视线立刻落在他身上，目光带着一点点审视的味道。
傅易笑呵呵的说道：“很有意思的名字。”
安子然早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接着解释道：“这种是二对一的游戏，也就是两个农民组成联盟对抗一个地主，直到地主或者两个农民其中一个最先打完手上的牌为止，谁先打完就算哪方赢，这种是比较普遍的玩法，不太适合搬上赌桌，不过很适合多个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玩。”
几人听完顿时跃跃欲试。
三代同堂，各执一副牌。
安子然走到老王爷身后帮忙指点，傅大管家和傅无天比较聪明，听完安子然的讲解就懂了，唯独老王爷比较勉强，不过玩了几局他也清楚了，叫地主的声音威风凛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在战场上。
安子然看了他的牌面才知道他在胡乱叫，结果没一会就被杀得片甲不留，老王爷气得哇哇叫，直嚷嚷着要再来一局，结果还是被杀得丢盔弃甲。
“再来一次，这次一定会赢的。”老王爷不依不饶。
安子然担心他又会反悔，便提前叮嘱道：“牌型不够好的时候最好别随意叫地主，不然会死得很惨。”
老王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因他不是庄家，所以要等傅无天叫过后才会轮到他，老王爷见孙子不叫，便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叫地主，然后顺利并欢喜的将桌上的三张牌拿到手。
却不知道，这是傅无天故意的。
因为他们赌的是老王爷输一把要禁足几天，反之，赢了就能解除几天禁足的游戏。
傅大管家笑得非常温和，因为他很喜欢这种赌注。
这种玩法一听就知道老王爷最吃亏，但他本人却玩得很兴奋，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种不公平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累积了三年。
傅大管家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褶皱的地方，对着表情呆滞的老王爷语重心长的道：“三年！”说完就离开王府去办事了，他第一次觉得陪老王爷浪费个把时辰很值得。
安子然抱着玩累的小包子离开大堂。
傅无天紧随其后。
独留老王爷一人风中凌乱。

第93章 归来
老王爷被禁足三年的事情很快就传遍王府。
因纸牌的事情暂时要保密，所以下人们都不清楚老王爷为什么被禁足，而且这一次还是三年。
最诡异的是，老王爷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每天唉声叹气，好像心有郁结一样，隔天他就开始缠着傅大管家继续玩斗地主，他要把输掉的三年重新赢回来，不过傅大管家很忙，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逮不到人，老王爷便去找他的孙子和孙媳妇，结果他们早听到风声逃之夭夭，郁结得要死的老王爷又回房间里唉声叹气去。
每次有下人从他房外经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出偷笑的声音。
说到夜羽。
安子然把他暂时安排在天龙赌坊。
赌坊还没有装修完成，因为工程量比较大，到现在也完成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只有张天中一个，安子然不放心，所以派他去赌坊暗中监督。
“王妃不是还没确定他可不可靠，现在就准备重用他？”傅无天听到他准备重用夜羽，便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安子然顿了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后来想想便觉得没有必要，夜羽是他在安远县的时候接触的，那时他还不认识傅无天，而且他曾受过苏管家一饭之恩，他便自己答应要留下来帮安家的，因此别有居心的几率不高。
傅无天突然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的身高差距还是很大，安子然的骨骼虽然还在抽长当中，但是长得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超过傅无天肩膀，要知道他有一米九以上，就是在君子城，他也还没有见过比他还高的人。
安子然想拍掉他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钟月是怎么一回事，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你吧？”
傅无天脚步一顿，意外的挑起眉，“王妃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钟月跟你说过什么话？”他之前就知道钟月去过王府，势必会与王妃碰上面，但是一直不以为意。
“她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安子然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不过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就算我想装不知道也不可能。”
傅无天干脆将手放在他的腰间，不盈一握的腰令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味的光彩，“王妃可是在吃味？”
他的王妃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却很高兴，因为这是否意味着王妃很重视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出乎意料的，安子然没有立刻反驳。
傅无天抵头看着他。
安子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容忍我的男人有其他女人或男人，而且你这辈子可能还要断子绝孙。”
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认真。
傅无天胸腔中霎时充满了笑意，“子嗣从来不在本王的考虑范围内，何况还有傅叔，他至今还没娶妻，若王府需要香火传承，让他生一个便是。”
傅易虽然已经四十岁，但是真要生的话也未必生不出来，当傅无天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只有他的王妃一人时，他就已经把注意打在傅易身上，而且他相信，祖父若是病号了，他也会赞同他的想法。
安子然不置可否，“钟月姑娘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无天道：“让谦安自己去解决。”
安子然才反应过来，那日他就觉得葛谦安的态度有点奇怪，似乎很维护那个钟月，那时他还以为是因为两人是同僚的缘故，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
“葛副将能搞定吗？”
“那是他的事。”
好不负责任的回答！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走到王府门口，守门的下人早站在那里翘首，看到他们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未等他们走近就用力的挥挥手。
“王爷，王妃，管将军回来了。”
管将军便是管夙，安子然托傅无天找的种子便是交代他去办的，虽然管夙也只是吩咐下去而已，但是他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种子的事情可能已经有消息了。
安子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管夙，不过第一次因为是在夜晚，蜡烛的光略暗，所以当时看的不是很清楚，现在才看清管夙的容貌，和傅无天的长相是两个极端，他是属于那种俊美潇洒、放荡不羁的风流人物。
“管夙见过王爷，王妃！”
一身白袍的管夙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意，拱手朝行至他面前的二人行礼，一举一动都十分洒脱。
安子然见傅无天没有立刻接话，便点头道：“管将军不必多礼。”
“到书房说话。”
片刻后，书房里。
管夙让下人将他带来的一个箱子搬进来，箱子不是很大，还没有一立方的一半，下人把箱子放到桌上就低眉顺耳的退出去了，管夙随后将门关上，然后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布袋，将里面的种子倒在书桌上。
安子然对枲麻的种子其实不了解，又看向管夙。
管夙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些东西。
看到他手上东西，安子然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一个小小的树枝上，几片枯黄的叶子夹在一团团白色的棉絮下面，这就是他要找的枲麻种子，不会有错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的有！
早在发现大亚普遍的布料只有麻布和丝绸几种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上辈子最普遍的棉布。
棉布比麻布更好，麻布的强度和透气性虽然甚佳，但是外观粗糙生硬，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容易摩擦到皮肤，但因为没有更好的布料，就是有，百姓们也消费不起，所以大亚的布料还是以麻布为主，丝绸次之。
傅无天走到安子然身旁，“这就是你要找的麻种子？”
安子然没有纠正他的错误叫法，淡淡的点了下头，然后将手上那枝枲麻放到桌面上，看向管夙真心诚意的说道：“如此罕见的东西都能找到，管将军果然能耐非凡。
”
管夙笑着回道：“王妃过奖，末将只是动动嘴巴而已，真正出力的是那些四处去找的人，他们才辛苦。”
“那就麻烦管将军代我感谢他们。”安子然知道那些出海去找种子的人肯定都是傅无天的亲信，他本来也没想亏待他们，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种子想必跑了很多地方，该给的奖励他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他们。
管夙回到：“一定。”
管夙没有待太久，过一会就起身告辞了，安子然让周管家送他出去。
书房里，傅无天帮他把箱子里的种子和棉花都拿出来，种子的种类不多，但是数量很多，而且好坏都有区分开来。
安子然让下人端来几盆热水，然后将种子都洒进去浸泡。
为了了解种子的筛选，安子然特意去了解过，所以这会不至于手忙脚乱，因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种，所以他决定先试一试。
傅无天看着他一连串动作，生疏中又带着一丝熟稔，显然下过功夫。
安子然不是没发现他的目光，不过他没去理会，直接做完这一切，他才喊他道：“帮我把这些水盆端到角落里。”
傅无天一手一个，麻利的堆到了角落，然后又帮他把箱子收起来，整理完才走过来，随手拿起桌上那枝棉花，完全不像是吃的，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王妃要这些种子有何用意，他看向安子然，等他解释。
安子然接过那枝棉花，三两下将上面的棉都撕出来，“这东西确实不是用来吃的，但是它的作用却和各种麻类植物是一样的，而且比它们更好。”
傅无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何等聪明，不需要安子然详细的解释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他虽然是皇室子弟，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边关，什么东西没见过，即使他身上穿的是珍贵的丝绸，但是他知道百姓身上的麻衣便是用各种麻类植物做成的，这东西若同麻衣一样，那么它代表的意义便不言而喻了。
傅无天现在才发现，他的王妃想赚的不是一般的银子！

第94章 工人
宝华赌坊
因一直查不到阻碍他们的幕后人，所以罗阳这些天的脾气有些暴躁，主子前几天已经过问这件事，对于他没有拿下风花赌坊的事感到很不满意。
罗阳也有些着急，但是调查的结果一直不尽人意，他原以为那个幕后人至今会出现一次，只要见到他一面，他就有把握能把他从君子城里找出来，结果那个人就像蒸发了一般，竟然把赌坊所有事情都交给张天中。
这么信任张天中？
罗阳一度以为幕后人很可能会死张天中认识的人。
后来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遗憾的是，他仍然猜错了，张天中如果认识这样的人，他的风花赌坊就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他们整垮了。
最终，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
“罗爷，不如我们派人潜进那家赌坊，说不定里面会有线索？”李管事见他走来走去，一脸烦躁的表情，他第一次看到罗爷这幅模样，便提议道。
“不行！”罗阳想了一下便否定了这个提议，“他们一定早有准备，如果我们贸然派人去，若是被抓住了会给主子造成麻烦，到时你我都是要完蛋。”
李管事一想到主子可能会发火，立刻打消了念头。
罗阳眯起狭长的眼睛盯着角落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睛透出一丝阴狠，“既然我们怎么调查都没有结果，那么也不能太便宜了他们，敢从宝华赌坊手中抢东西就要有这个觉悟。”
罗阳的话说完后，当天晚上，五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便出现在天龙赌坊外面，他们手上拿着一桶柴油，趁夜深人静，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影的时候想将柴油浇在天龙赌坊门口。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第一个步骤，其中四人就被一道黑影敲晕了。
微弱的月光映照出一张平凡古板且没有表情的脸，月光下惨淡淡的，好像鬼魂一样，第五个人惨叫一声便吓晕了。
第二天，宝华赌坊的后院失火了。
所幸火势不大，并且发现得早，所以没有出人命，只是损失了一些东西，失火的原因却没有查到。
再后来，宝华赌坊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天龙赌坊的麻烦，至于原因没人知道。
……
傅王府
安子然决定开一家专门雕刻小玩意的铺子，在他拿到五名工匠雕刻的东西后，他便做出这个决定。
葛谦安找来的工匠手艺确实没得说，每一块都打磨得非常光滑，棱角也很圆润，上面的图案都是一刀一下亲手刻上去的，虽然成本有些高，错了就必须再换一块，但是他很满意。
“公子，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吗？”
被另外四人推出来当代表的中年工匠走到安子然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安子然真正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站的地方是傅王府，因为葛谦安当初是从后门将他们带进来的。
安子然看了看他们紧张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们做得很好，除了一些细小的问题，大问题基本没有。”
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初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以五人不敢敷衍了事，这段时间也一直很尽心，力求每一块成品都能做到不出差错。
虽然有些枯燥乏味，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雕刻本来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他们都习惯了，也就无所谓。
一旁的周管家在安子然的示意下将手中五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们。
五人连忙搓了搓手心，有些紧张的接过一个钱袋，有钱人多数是比较苛刻的，所以他么并不奢望安子然给的工钱有多高。
抱着这个想法，当他们看到钱袋里躺着整整三贯钱的时候，五张脸都呆滞了。
君子城因为是皇城，所以百姓的生活水平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但是再好，他们的月钱平均也只有三贯左右，他们在这里只做了半个月，可少年却给了一个月的工钱，五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带头的工匠犹犹豫豫的说道：“公子，这个似乎给多了。”他不是不希望能多得一些工钱，但是心里会感到不安。
安子然解释道：“你们不用怀疑，这就是你们半个月的工钱，另外关于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人说出去，包括家人也不能说。”
一听是有原因的，五人顿时放心了。
“还有一事。”
五人立刻洗耳恭听。
“我想请你们继续雕刻这些小东西，我需要的量很多，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每月给你们一人四贯钱。”
五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最重要的是，每月竟然有四贯钱？这比他们每月赚的还要多出一贯，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让他们立刻答应也不可能，这件事还得跟家人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安子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本就没想过逼他们立刻做决定，之后他让周管家从后门送走五人，为了不让他们知道这里是傅王府，他又让周管家做了点小措施。
等傅无天回来后，安子然跟他说起开铺子的事情。
这种事情最好是越快越好，如果等事情传开了，到时再来想办法就麻烦了，有些商人很精明，只要瞅准一点商机就会动手，那时牛骨和象牙的价格肯定会上涨。
安子然打算是先把铺子办起来，再招一批工人，他不会把整套程序都交给同一个工人做，届时会分成多批，一批负责打磨，一批负责雕刻等等，分工合作，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有一个铺子，他总不可能把人都带到傅王府。
“要多大？”傅无天听完便问道。
安子然合计了一下，“最好是有多个格间，而且要隐蔽一点的，我打算先招十几个工人试试。”
傅无天点点头表示了解，“昨天的种子泡得怎么样，能种吗？”
安子然回到：“管将军保存得很好，坏种基本很少，不过要扩大种植范围需要一大块土地，最好还不能被人发现。”他准备今天就去翻翻大亚的地图，看看哪里的环境和条件最适合种植。
傅无天沉吟道：“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有什么特殊要求？”
“光照条件必须好，水分充足，土壤方面也有要求，要求都比较高。”安子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想要保密不太可能，像这种环境条件不错的多是繁华的地方，人口略密集，一旦出现枲麻这种没见过的农作物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王妃。”
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安子然抬起头。
傅无天说：“你不觉得阿里乡很适合吗？”
安子然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许。
两人回到书房，安子然立刻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关于大亚国土的详细资料，没一会就翻到和阿里乡有关的那一页。
阿里乡不论是地位情况，还是生长环境都很适合种植枲麻，最关键的是，阿里乡是公公傅啸的封地，傅啸去世后，阿里乡仍然是属于傅王府的领土，崇明帝是无法收回去的，除此之外，傅无天本人还可以再要一块封地。
“先在阿里乡试试。”傅无天拍板做出决定。
安子然没有异议，他暂时还不想离开君子城，所以找崇明帝要封地一事绝不能是现在。
傅无天办事的效率很高，工人还没给他答复，他就已经找到适合的地方了，说来也巧，那个地方竟然是在天龙赌坊的后面，两个地方几乎只隔了一条街。
除了当日的五张熟面孔，其他的都是第一次看到，多是冲着四贯钱来的。
安子然没有让五名工匠在这方面保密，只是跟他们说可以把自己的同行或老乡也找来，所以其他人只知道要雕刻东西，但不清楚是什么，不过铺子的事情还没弄好，安子然让他们先报名，等弄好了就通知他们过来上工。
另一方面，管夙又被委派了任务。
阿里乡距离君子城很远，决定在阿里乡试种后，傅无天就传信给他，让他把枲麻的种子先运往阿里乡保存好。
安子然曾经交代过要很多种子，所以管夙让他的人搜刮了很多，满满几大箱，虽然有些种子在路上已经坏死了，不过幸而大部分都保存得比较好。
刚回君子城又要离开，管夙直接将嘲笑他的邵飞拖走当苦力，然后扬长而去。

第95章 雕工坊
傅无天找的铺子是现成的。
铺子原先是卖草药的，后来竞争太大，以至于生意越来越差，铺子的主人终于狠下心决定把铺子卖了，收了这边的铺子到其他现成去发展。
王府的人找上他的时候，铺子的主人正着急着，因为他给的价格不低，绝大多数人都出不起，而感兴趣的买家又故意把价格压得很低，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
安子然很满意那间铺子。
他去看过，铺子有两个门面，因是卖草药的，所以里面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但并不难闻。
不过真正让他看中的是铺子后方几乎连城一片的建筑，正好可以让工人在里面工作，等这一行业发展起来后，门前就可以开业了。
为此，安子然特意花大价钱买下其中的几处，因位于市集，所以价格不比他之前买下的别院低。
之后便是装修，铺子是现成的，安子然只让人把墙壁粉刷了一遍，把原来留下的斑驳痕迹掩盖掉，看起来干净整洁就算完成了。
第二天，他亲自去市集跑了一趟。
雕刻用的素材除了牛骨和象牙，还有犀角、鲸骨等等，这些都可以用来雕刻，但是不是所有材料都适合，有些因价格问题，成本偏高，因此不利于大量生产，所以他只能选择成本最低又最普遍的牛骨。
不过，大亚的牛还是以耕牛普遍，很少有人家回宰杀牛，除非是大户人家。
君子城的大户人家虽然很多，但是再多也不可能天天有大量的牛骨供给，何况有些人喜欢用牛骨熬汤，所以只能去找专门宰--杀牲--畜的--屠--宰--场。
傅易知道这件事后便告诉安子然哪里有固定的--屠--宰--场，他常年打理王府的生意，以前曾经向--屠--宰---场购买过大量的生肉，所以认识不少---屠---宰--场的场主，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安子然很快便联系上一处专门宰--杀牛的屠--宰--场。
翌日
在傅无天的陪同下，两人坐着马车到达君子城郊外的屠--宰--场。
大亚的屠--宰--需要的面积不小，所以主要设在郊外和有水源的地方，因此郊外并不只有一处屠--宰--场。
屠--宰--场的场主姓牛，和傅易有过多次生意上的往来，因而知道他是傅王府的管家，不过他只知道两人是傅易介绍过来的，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得知他们要买牛骨，这位牛场主露出惊讶的表情。
牛骨对他们来说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熬汤。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牛骨可以用来做装饰，制成牛骨工艺品，所以用不完的牛骨通常都会扔掉。
扔掉的东西自然就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在这位牛场主眼中同样如此，所以今天有人告诉他，他们想买下屠--宰--场所有牛骨的时候，他心中的惊讶是可以想象的。
“二位确定要买所有的牛骨？”牛场主斟酌着问道。
虽然有钱赚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既然是傅易的朋友，他倒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而且他还想跟傅易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
安子然点头道：“牛场主，你不必怀疑，我们确实想买屠--宰--场所有的牛骨，而且越多越好。”
牛场主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两位便跟我来吧。”
牛场主带他们去看屠--宰--场的牛骨，他这里是专门宰--杀牛的屠--宰--场，小部分才是鸡猪羊等，所以要说哪个屠--宰--场的牛骨最多，必然非他的屠--宰--场莫属。
今年他的屠--宰--场又宰杀了几百头牛，除了卖出去的牛骨，还剩下很多堆积在仓库里，本来是准备让工人运到附近的县城看看能不能全部卖掉，要是卖不掉就只能扔了。
屠--宰--场的牛骨比安子然想象的还要多。
因为血--腥--味太浓，他们没有靠得太近，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回到屋内，安子然与牛场主谈起价格的问题。
市集上十文钱就能买到一斤牛骨，和后世比起来便宜太多，不过安子然要的数量很多，所以牛场主给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文钱，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屠宰场每个月能有好几吨的牛骨，平时根本不可能卖得完，所以牛场主不仅没有赔，反而赚了。
百姓后来发现再也买不到便宜的牛骨。 因为安子然的铺子一开始还用不到那么多牛骨，直到铺子扩大，工人人数急剧增多，对牛骨的需求越来越大，所以一些有远见的场主伺机涨价，从中赚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当前，安子然如愿从牛场主的屠宰场里买到将近一千多斤牛骨，总共也就花了不到十两。 一千多斤牛骨要运回君子城很醒目，考虑再三，他和傅无天商量后决定在郊外建一座小型农场，先把所有的牛骨运到农场里，挑选出适合雕刻的，并且脱脂后再运往君子城。 安子然虽然买下所有牛骨，但是不是所有的牛骨都能来用来雕刻。牛骨可用来雕刻的有四种，分别是三棱骨、筒骨、蹄骨和扁骨，但雕刻还需要一个前提，就是前面说的脱脂。
脱脂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大亚还没有出现牛骨工艺品，所以脱脂这种方法暂时没有出现。
若安子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烧碱的制作方法，幸而他不是，并且曾经接触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虽然凭他一人能提取的量不多，但是也足够应付当前的需求。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如意，那就是傅无天很不满意。
自从他们从郊外回来后，安子然变得更忙了。 他现在不仅要兼顾天龙赌坊的事情，牛骨雕刻那间铺子也要关注，最重要的是，回来后他每天都躲在屋里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不是傅无天强行闯进去将他掳到饭桌上，他估计还想在屋里吃。“王妃，赚钱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傅无天眯着眼睛这么对他说。
虽然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安子然知道他生气了，老虎的胡须……他暂时不想去拔，免得给他折腾他的借口，于是他顺从了。
傅无天失望。
安子然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
郊外的小农场已经找着了，自然也是‘万能助理’葛谦安的功劳。
因每年都有人在郊外开农场或屠--宰--场，所以小农场的崛起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牛场主，不过有傅易这层关系，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大量的牛骨往小农场里运，运输的人都是傅无天手底下的士兵，这些士兵和普通的士兵不同，他们都是傅无天的亲信，即使兵权被崇明帝收回去了，他们也只会听命于傅无天。
安子然知道后就往他们身上打主意。
牛骨--脱--脂这道步骤不仅重要，而且还要保密，普通工人他不信任，虽然可以用身份压制，但是只会增加暴----------露的几率。
天龙赌坊有傅大管家帮忙看着，安子然对他很放心，于是把注意力都投注在牛骨雕刻这一块，每天喝傅无天往郊外跑，今天也是，两人一大早就作者马车出门了。
“王爷，王妃！”
两名正在交谈的士兵看到走近的两人立刻一脸严肃的向他们行礼，这不是故意板起的表情，因为他们聊天的时候也这幅表情。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兵！
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进入农场的院子，穿过层层守卫来到煮牛骨的地方，刚进去就瞧见中间放置着几口大锅，上方正冒着滚烫的水蒸气，大锅有一米多高，底下架着一个大火炉，有几个士兵正在往火炉里面添加柴火。
这是牛骨------脱--------脂的第一个步骤。
他上次在王府也似用的这种方法。
牛---骨----脱-----脂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只有两个步骤，便是除脂和漂——白，操作虽然简单，需要的时间也短，但是效果一般。
另一种方法比较麻烦，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品很多，而且周期长，眼下并不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所以只能采用第一种。
安子然制作的烧碱是昨天送来的，因需要的量不算少，所以他花了好几天，之后他就把制作的方法教给傅无天特意挑选出来的几个兵哥，他们都是比较心细又有耐心的人，很适合担任这份工作。
十天后，第一批牛骨便运往君子城的雕工坊。
雕工坊是安子然新开的铺子，工匠们也已经到位，这一天，没人想到这家工坊未来会成为风靡大亚的先驱者。
……
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天龙赌坊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再过几天就可以开业了，如今君子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赌坊上面，不过更多的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君子城十大赌坊只剩九，客源相当于分成十份，所以少了一个风花赌坊，其他赌坊自是乐见其成，因此风花赌坊被宝华赌坊打压的时候没有一家帮忙，天龙赌坊出现后，九大赌坊又在暗中打压它。
后来他们发现无法制止天龙赌坊开业，就刻意撒播对赌坊不利的谣言，奇怪的是，天龙赌坊的幕后人仍然没有出面，任谣言满天飞，所以九大赌坊现在都在等天龙赌坊成为史上第一家开业就倒闭的赌坊。
外界怎么传，傅王府都没有受到影响。
获得三年禁足的老王爷又闹腾起来了，他最近又迷上安子然制作的麻将牌，天天拉着闲在府上无事的傅无天和同样被牵连的安子然，四人不行就三人。
老王爷发誓一定要把三年变成三天，信誓旦旦的结果就是三年变成了两位数，而且极可能会往三位数的方向发展。
可怜的老王爷，王府上下都为他掬了一把幸灾乐祸的眼泪，也就只有老王爷没有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待在坑底，目前爬出来见到太阳的可能性为零。
于是，老人家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一把十三年，有没有胆子？”老王爷站在台阶上，对着刚走进王府大门的安子然和傅无天霸气侧漏的说道，身后是刚回来就被逮到的傅大管家，只见他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安子然与傅无天面面相觑，这是被刺激到了？

第96章 千术
王府大堂，正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
桌子和21世纪的麻将桌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桌面上没有一层绒绒的垫子，所以当一百三十六张麻将牌倒上去的时候，声响大得外面很多人都听到了。
四人分别坐在一个方向。
安子然的对面是老王爷，老王爷左边是傅无天，右边是傅大管家，被包围得死死，秋兰抱着精神不错的小包子和春兰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次的赌注是十三年。
自从老王爷弃掉斗地主，转而迷上麻将后，第一次下这么大的赌注。
王府的下人都认为老王爷输傻了，要是再输一次，禁足的时间就要再翻一倍，不过在安子然三人眼里，老王爷其实很聪明。
老王爷的年龄已经不小，十三年跟二十六年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干脆赌一把，如果这一把赢了就能和直接解除禁足，输了也没差别，对他来说有赚无赔。
老王爷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像是在战场上厮杀的表情，然后拿起桌上的骰子对三人说道：“老规矩，谁的点数大谁做庄。”
一个月下来，老王爷已经渐渐往赌鬼的方向发展，这句话活脱脱和一个赌鬼说的没什么差别。
安子然不置一词，对他来说谁做庄都没区别。
傅大管家温和的笑道：“我无所谓。”
傅无天看了眼一脸严肃认真的老王爷，惬意的道：“祖父既然喜欢做庄，那便由你先来好了。”
老王爷毫不矜持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确实像做庄。
前几天为了能够扔出较高的点数，他特意关在房间里练习了许久，结果……白练习了……
老王爷麻利的甩出两颗骰子，骰子在一叠叠麻将中间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三和六上面。
看到这个数字，众人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因为这事老王爷自己的牌。
安子然利落的打开手中十三张牌，一看不禁皱了下眉，这牌有够烂的，再看傅无天和傅大管家，皆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想法，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手上的牌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安子然用余光看了老王爷一眼，这一看不禁微微一怔。
老王爷平时假装深沉时候都会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就像他再怎么装，大家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本质，说穿了就是气势的问题。
现在，他和平时一样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庞，但是却没有那种感觉了，反而像是散发着一种冷漠严酷的气场，整个人好像一把磨得很锋利却暗藏锋芒的刀刃，这是一种沉淀的气势，即使不说话也很有威慑感。
这种想法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安子然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麻将牌上后，一股怪异感蓦然蔓延至全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相比老王爷满满的战意，傅无天和傅大管家就显得非常从容，一副无所谓的做派，好像他们手里的牌不错一样。
“王妃。”傅无天突然朝他看过来。
安子然思绪回笼，发现自己不小心想太多了，这可是赌博的大忌，定了定神，他摸起第一张牌。
几圈下来，老王爷就没碰过一张牌。
他的牌出得乱七八糟，几乎看不出来他听什么牌叫什么牌，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要不是安子然手里拿着三张一万，桌面上已经打出剩下的那张一万，而且还是老王爷自己打出来的，不然他肯定会以为老王爷在垒十三幺。
想了想，他还是把一万扣起来，将一张六万扔出去。
“碰！”
老王爷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子然发现傅无天和傅大管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表情非常淡定，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有什么好看的！
对于老王爷禁足一事，他是最不上心的人，因为他觉得如果老王爷真想出去玩，就算再怎么禁足也没有用，十之八九是因为觉得很好玩，所以才会这么执着。
老王爷打出一张牌，立刻斜眼看向没有动静的孙子，难得碰到一张牌，他却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表情仍然很严肃，眼睛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诡芒。
傅无天摸了张牌，用指腹摸了下粗糙的牌面，看也不看一眼就扔了出去，比资深赌徒还熟练。
安子然随后也扔出一张牌，反正他不一定要胡牌，他就专门打桌面上有的，或者与老王爷的牌相邻的，这样就可以避免被胡牌，或者被碰。
接下来的几圈，老王爷确实没有再碰过，而且诡异的是，碰牌在麻将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一种，但是他们这一局玩到现在，碰过牌的就只有老王爷，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家的牌面都很糟糕。
这种情形直到牌局快接近尾声都没改变。
傅大管家从老王爷面前摸起倒数第七张牌，一看可以和手上另外两张凑成三张，不过没有胡。
他为了挡老王爷的路，牌型打得乱七八糟，所以从高一开始就没有胡牌的可能，手上这张牌没打算打出去，随手一放便扔了一张老王爷上轮打过的。
老王爷的眼神顿时幽深起来，这模样看着更像没失忆前的他，表情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一圈下来，又轮到安子然，但桌面剩下的牌只剩下三张，也就是说，他摸完这一张，剩下的两张分别是傅大管家和老王爷的，包揽最后一张是吗？
安子然不禁眯了下眼睛。
大堂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不说当事人，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秋兰和春兰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她们从来没想到打牌竟然也能像上战场一样。
小包子趴子秋兰的手臂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哥哥的牌，突然咯咯的笑起来，打破了大堂紧绷的气氛，就像一鼓作气，突然被人戳了个洞一样，气顿时泄了。
老王爷，傅无天，傅大管家，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安子然顿了顿，将手上的牌放进自己的牌里，犹豫了一下，好像下定决心，他又拿起那张牌扔出去并道：“六筒。”
“胡了！”
一道几乎能把王府的屋顶掀飞的吼声刺破众人的耳膜，紧接着，老王爷得意忘形的笑声就响起来，终于让他扬眉吐气一次了。
大堂一阵静寂。
老王爷笑够了，看了看沉默的三人，得意的说道：“跟我斗，你们还差得远呢！”
傅无天和傅大管家一脸怪异的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淡定的说道：“我说错了，是五筒。”
老王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哧！”
傅大管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无天火上浇油道：“祖父，你诈胡。”
老王爷一脸呆滞的看着安子然面前那张五筒，不论他怎么瞪，五筒都不会变成六筒，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成功坑到自己的会是他的孙媳妇。
安子然能成功的坑到他，其实还是他自己大意了。
玩麻将这种游戏很容易神经紧绷，而当一个人的神经紧绷的时候就会凭主观臆断，比如安子然打这张五筒的时候，他故意不让人看清牌面，然后先用大一点的声音提醒老王爷他要打的牌是什么，老王爷一心想着胡牌，心里肯定会一直默念着这张牌，所以当六筒这两个字传到他脑海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就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导致嘴巴快于眼睛，双手同时迅速的将牌推出去，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眼睛才会望过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老王爷没有作弊。
安子然上辈子接触麻将的机会其实不多，但是他身边却有不少喜欢打麻将的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成了精，玩得出神入化，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他就算不玩，光看也差不多学会了。
“孙媳妇，你怎么可以这样坑祖父？”
老王爷垮着脸，他特意准备了十天就是为了这一局，结果最后竟然在最后关头败于孙媳妇之手，什么都没变，又回到了原点。
闻言，安子然抬起头直视着他。
“如果祖父好好的玩，孙媳自然不会坑祖父。”
老王爷立刻心虚的移开视线，“祖父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做，我先走了。”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众人失笑。
刚刚还理直气壮来着，现在就知道心虚了，大家一开始没有追究他作弊的行为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现在被坑了只能算他咎由自取。
虽然坑了他，但是安子然其实很佩服老王爷。
短短十天就被他研究出这么高明的千术，不得不说，老王爷很有当赌神的资质，如果今天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他们，恐怕是不会察觉出来的。
傅大管家站起来，毫不吝啬的称赞了安子然一句，“做得好，短时间内，他估计不会再闹腾了，我还有事情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如他所言，自知理亏的老王爷为了让他们淡忘这一件事，接下来确实有好一阵子没敢再闹腾，王府终于恢复平静的日子。
几天时间眨眼即过，天龙赌坊终于正式开业了。

第97章 赌坊开业
崇明二十七年九月一日
崇明帝在位二十七年，虽然昏庸无能，但是他的大臣和皇子们却已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尽管他常常做出一些荒唐的决定，但是作为皇城的君子城依旧欣欣向荣。
街上人头攒动，敲锣打鼓，小贩吆喝叫卖相互交叉形成一片烦人呢个热闹的景象。
不过在这片繁荣之下，有一条街却挤满了人，甚至还有很多人源源不断的涌入，那条街被称为销金街。
“大黑。”
路边，一名衣着华贵，容貌俊朗的男子突然喊了一个名字。
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衣服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公子，有何吩咐？”
俊朗男子看了看不断从他们身边急急忙忙走过去的人群，有些人似乎很着急一样冲进人群撞来撞去，要不是他们退得及时，这会已经被撞了好几下，只是男子很不解，看情况似乎发生什么大事。
“去打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公子！”
黑衣护卫说完便抓住一个恰巧从他们面前跑过的年轻人。
无端被抓住的年轻人不满的回过头，刚想抱怨几句就发现抓着自己的人腰间配着一把武器，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俊朗男子走到年轻人面前，温和的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往那条街去？”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像是外地来的，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如实解释道：“公子若是城里人应该听说过销金街，那里原先有十家大赌坊，不过几个月前只剩下九家，破产的那家赌坊后来又被一个神秘人买了，他把风花赌坊改成天龙赌坊，今天正是天龙赌坊开业的第一天。”
俊朗男子顿时觉得奇怪，“赌坊开业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当然知道销金街，里面的地方和勾栏院多不胜数，但就是因为太多，所以即便倒了一家或者崛起一家都没什么可奇怪的。
“若是普通的赌坊自然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这家天龙赌坊可不一样。”年轻人说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俊朗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天龙赌坊的前身风花赌坊是被宝华赌坊搞垮的，宝华赌坊一直把风花赌坊当成他们的囊中之物，但是中途却杀出一匹黑马抢走了风花赌坊，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天龙赌坊幕后的人是谁，竟然敢跟宝华赌坊作对！”
听到宝华二字，俊朗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如此，说不得要去看看，不过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宝华赌坊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打压天龙赌坊，照例说，天龙赌坊开业当天应该不可能吸引得了那么多人前去观望。
年轻人道：“公子猜得不错，这天龙赌坊要是跟其他赌坊一样，自然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这几天很多人都在传天龙赌坊发明了新的博戏，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大家才会想去看看。”
“新博戏？”
俊朗男子的表情顿时亮了，他想过各种原因，唯独没想到这一种，竟然以新博戏来吸引赌客，确实是一个好手段，就算九大赌坊联手打压，但是架不住赌客们都喜欢新鲜的玩法，心中一好奇，就像年轻人说的一样，他们都会产生去看看的想法。
俊朗男子笑着对他道：“多谢小哥，刚刚冒犯了。”
年轻人见他这么有礼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说没事，然后跑了。
“大黑，走，我们也去瞧瞧。”
俊朗男子取出袖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打开，大步的朝人流最多的方向走去。
名唤大黑的护卫脸上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纠结，无奈的跟上去，他不喜欢大黑这个名字，感觉不像是人名，但是多次抗议都无效，于是就这么额一直用下来了。
天龙赌坊开业的第一天比九大赌坊想象的还要热闹。
可是它越是热闹，九大赌坊，特别是宝华赌坊的脸色就越难看，明明已经放出话，不少老赌客也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答应不去捧天龙赌坊的场，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利的进行着。
可是就在三天前，风向全变了。
不知是谁传出来的，很多人都在传天龙赌坊发明了新的博戏，然后绝大多数赌客的兴趣都被勾起了。
尽管嘴上不说，但是他们的表情都在说他们很期待天龙赌坊开业的那一天。
九大赌坊先前还恶意的猜想所谓的新博戏其实是天龙赌坊搞的噱头，博戏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创就创，所以他们都在等天龙赌坊开业那一天，到时证明是假的，他们就有办法令天龙赌坊在短时间内倒闭。
然后所有人都在期待。
这一天终于来了。
九月一日，一个很吉利很适合开业的日子。
君子城的赌客，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涌向天龙赌坊。
新博戏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终于被确定是千真万确的，于是大家都疯狂了，结果那条街被堵得寸步难行。
天龙赌坊开业的第一天，整个赌坊都塞满了人，还剩下很多人堵在外面进不来，其中除了赌客，还有大部分不赌，但是也很好奇的人，可见新博戏吸引的不止是赌客。
“公子。”
大黑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头皮霎时发麻了，他现在才发现，君子城的人竟然有这么多，他还看到有些人挤不进去被推倒，然后被踩了几脚，奄奄一息的样子，尽管他有武功，但是他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俊朗男子也没料到人会这么多，但是既然来了，他就不准备退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带着遗憾回去！
“大黑，上！”
大黑一脸黑线，公子，属下的属性是人。
尽管如此，主子有命，当下属的不敢不从。
于是，大黑盯着被踩踏的牺牲精神在拥挤的人群中替他家公子开路，幸而他体格健壮，即使被踩了无数次脚，仍然勇猛的往天龙赌坊门口前进，最后安全的把他家公子送达目的地。
“大黑，辛苦你了。”俊朗男子笑着拍拍他的忠犬护卫，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走进天龙赌坊。
赌坊内部别具一格，刚进去的俊朗男子立刻被里面的布局吸引了注意力，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
从外面看就已经猜到天龙赌坊内部不小，但是真正看到还是很震撼，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两层楼的结构，而是三层楼，左右两边设有又长又宽的楼梯，往上是二三层的走廊，看得清清楚楚，想要探索里面的神秘还得走上去。
“公子，这个天龙赌坊好特别。”
大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结构的赌坊，饱含着现代化的元素，当初为了设计赌坊内部的空间，安子然花了不少精力。
天龙赌坊的一楼和其他赌坊不同，没有设任何赌局，只有一个宽敞的大堂，不论是站在上面的人，还是下面的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进进出出的人。
几乎所有进来的人都被这种设计惊艳到，一个个立刻迫不及待的走向楼梯，现在，不管有没有新博戏，他们都觉得这一趟值了，能在这种充满新鲜感的赌坊里玩，感觉肯定比其他赌坊要好。
俊朗男子和他的手下随着人流走向二楼。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迫不及待的跑去玩，而是顺着走廊一间一间看过去，包间里的空间有多大不知道，但是每个包间外面都有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每一种博戏的名字。
有番摊、骰子、骨牌等，还有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博戏，比如他们眼前的这块写着斗地主博戏。
这个名字特别有趣，一般人看到都会想到大亚那些握着大量农田的大地主和小地主，就是不知道跟他们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公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大黑盯着包间的门几乎望眼欲穿，忍不住问道。
俊朗男子瞥了他一眼，“瞧你这出息。”
不过连大黑这种从不赌博的人都能吸引，这家天龙赌坊果然不同凡响，他也很感兴趣，但是里面肯定早就挤满了人，他没兴趣跟一群汉子挤来挤去。
大黑有些失望。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
赌坊的主人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赌坊设立的包间不止一个，不过每一间都挤满了人，非常火爆，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里面有很多人的气息。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尽头。
大黑转身想返回去，他家公子突然站定，望着角落一扇红色的雕花大门若有所思，大门雕刻得很华丽，想来是出自手艺高超的工匠之手。
“公子，这里怎么会有一扇门？”大黑诧异的问道，他刚刚都没看到。
俊朗男子也在疑惑中，听到他的话便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问本公子，本公子问谁？想知道就去看看。”
大黑顿时被噎住了。
公子，你难道没发现你那傲娇的性格越来越暴露了吗？要是被那些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一地下巴的。
俊朗男子说完就走过去轻轻的推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第98章 会员制
呈现在主仆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园林的室内。
饶是见多识广的俊朗男子也不禁为这门后的景象而露出怔然的表情，他只见过大庄园，大园林，但是从未见过这么小巧又充满大自然气息的小园林。
小小的绿色园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座精致典雅的小楼阁，远远眺望，景色必定很宜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震撼过了。
不过是一座随处可见的赌坊，竟然可以设计成这般，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对幕后设计这一切的人的敬佩。
谁会想到赌坊内会有这种景色，有谁会想到，赌坊也可以布置得这么高雅，他有预感，这家天龙赌坊将来必定有一天会成为大亚最大的赌坊。
俊朗男子压了压心中的悸动，正想走过去，一个人突然毫无预兆的从旁边走出来，并且挡在他们面前。
“什么人？”
大黑一惊，大喝一声立刻挡在他家公子面前。
那人也吓了一跳，顿时说不出话了。
主仆俩定睛一瞧，发现是一个相貌普通，并且与他们进入赌坊时看到的人穿着一样的人，想来应该也是赌坊的下人。
俊朗男子推开大黑，扬起温和的笑容道：“我们只是想去里面的小楼阁而已，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过去？”
下人定了定神，他正是为这件事才走过来的，没想到会看到他们，“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小楼阁暂时不对外开放，二位还是请回吧。”
俊朗男子皱了下眉，随即又释然了。
这么清新宜人的地方，要是当天就开放，新奇感延续的时间就不长了，而且赌客太多，说不定会把这里的景色毁了。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下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俊朗男子又说道：“这位小哥，我可以问问，这里什么时候开放吗？”他对小楼阁很感兴趣，总觉得那里应该还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就像斗地主这种新奇的博戏一样。
下人尴尬的回道：“这个小人也不清楚，主子没有说，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公子若真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几天再来看看。”
“如此，多谢了！”
俊朗男子礼貌的道完谢便带着他的护卫返回那扇门，因他们是从二楼下来的，所以还需要走一段楼梯。
下人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立刻走过去将门栓上。
他之前也是从这扇门进来的，不过用的是钥匙，但是进来后忘记拴上，走到半路才想起这事，没想到已经有人发现这扇门并进来了，真要被人闯进去他就惨了。
小园林的楼阁共有五座，但是高度不一。
这些楼阁不是刚建成的，天龙赌坊就是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把小园林修建出来，所以这些都是现成的。
当初安子然买下风花赌坊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后来张天中告诉他，他才突发奇想，花大价钱买下后就在小园林和赌坊之间建立一条通道。
不过五座楼阁年份已久，有些地方常年侵蚀变得很破旧，后来经过修葺才变成现在这样。
能把俊朗男子主仆二人惊艳到，无疑很成功。
站在楼阁上的安子然从这里眺望几乎可以看到远处的情形，他的眼神不错，隐约看到有两个人意外闯进来，好在有个下人发现得及时。
“刚刚有人闯进来？”
傅无天走过来，他没有看到全过程。
安子然回到：“没事了，他们走了。”
傅无天问：“王妃打算什么时候开放小园林？”
以园林的割掉，普通的赌客肯定进不来，所以园林主要还是针对君子城的富人阶层。
安子然转身走过去坐在茶椅上，一边沏茶，一边解释道：“我打算在赌坊里实行会员制。”把21世纪赚钱的理念搬过来，绝对能使赌坊的格调上升一个更高的档次，到时就是宝华赌坊也比拼不了。
“哦？”傅无天略感兴趣。
“我准备制作很多种等级的卡片，比如金卡和银卡等等，持有银卡的人可以进入三楼的高级包厢玩并且免费享受里面的服务，若点食物的话还可以进行打折，至于金卡，它的持有者就可以进入小园林，唔，具体情况以后会详细说明。”
卡片的制作必须特殊一点，因无法像21世纪那样刷一下就能显示出持有者的身份来，所以制作和后续都要麻烦一些。
傅无天一下子就想到这种制度后面带来的利益，“王妃打算如何发行这种卡片？”
安子然微微一笑：“很简单，花银子买，如果想要继续拥有卡片的权利，来年便要续费，具体多少我还没定。”
但肯定不会低，这些卡片主要针对富贵的人家，他要大概的统计一下，然后再定一个合适的价格，他也不担心没有冤大头，他已经放出足够的诱惑，而且多数人都有攀比之心，有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
“王妃果然聪明。”傅无天真心的赞叹。
“谢谢夸奖。”
傅无天说：“王妃，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谦虚是什么？”
傅无天发现他的王妃偶尔比他更无赖。
和天龙赌坊的火爆相比，其他赌坊简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即使有些老赌客给他们面子不去天龙赌坊凑热闹，但是当很多人都在说天龙赌坊的新博戏有多么有趣多么好玩，赌坊内部多么奇特的时候，他们也开始坐不住了，最后绝大多数人都找借口提前离开。
虽然没有说，但是任谁都知道他们一定是偷偷的跑去天龙赌坊。
这一天，一家欢喜九家愁！
宝华赌坊内，罗阳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
上次被主子警告过后，他就不敢再出岔子，因此做事小心了许多，也不再随便乱发脾气。
纵火事件不是他不想追究，则是主子不肯。
这里面牵扯到一些皇家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主子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否则对赌坊不利。
“罗爷？”李管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罗阳，声音不敢太大，怕又刺激到这位大爷，到时难过的还是自己。
罗阳站在窗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街上的人流，都是赶往天龙赌坊的，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派人混进天龙赌坊里，把那些新博戏学过来，到时我们自己也开一个。”
李管事眼睛一亮。
因还没派人去看过天龙赌坊，所以他们始终认为，天龙赌坊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赌客，真正的原因还是新博戏的缘故，所以只要他们也学过来，到时就不用担心客源的事情，以宝华赌坊雄厚的实力，斗垮一个刚开的赌坊不是难事。
罗阳本想亲自去，但是他是熟面孔，去了只会引起非议，他也丢不起那个脸，最后才派一个打手去。
接到任务的打手立刻来到天龙赌坊外面。
在被推了几十次，踩了几十次脚背后，他终于进入赌坊，和其他人一样，他也被赌坊内部的格局震惊了。
反应过来后，打手立刻上二楼找所谓的新博戏，他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一个包间，不过当他打开包间的门后，里面的情况顿时令他傻眼了。
包间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个人，可是这么大的包间却几乎连一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以想象有多么拥挤。
打手放弃来到第二间，第三间……结果每一间的情况都是一样的，这般，他要怎么完成罗爷的任务？
最终，打手决定进去挤一挤。
千辛万苦的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打手终于看到新博戏的真面目，然后他再次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他内心有多么震惊，想要立刻把纸牌这种博戏学过去是不可能的。
安子然令张天中和夜羽严格控制赌坊里的纸牌，就算用坏了也要回收好，所以打手根本没机会拿到样品，观摩学习也需要一段时间。
打手没有逗留太久，回到宝华赌坊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罗阳。
罗阳没有发怒，反而冷哼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把东西藏得再掩饰也总有曝光的一天，而且就算我们不动手，其他赌坊也不会坐视不管。”
“罗爷，那我们还要不要再派人过去探探消息？”李管事问道。
“再等等。”罗阳眯起了眼，等其他赌坊忍不住出手为止，不过他没想过这一等就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
与此同时，高度关注天龙赌坊的人还有刻坊的李震。
当日结束与安子然的谈话后，李震便一直关注着天龙赌坊的情况，直到开业前传出新博戏的传闻，他直接与那日做的纸牌有关。
为了证实，他在开业当天亲自去确认了一遍，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样，不仅如此，那款新博戏似乎非常受欢迎。
李震是个合格的商人，他很快就意识到里面的商机。
第二天，他亲自找上傅王府。
对于他的到来，安子然没有感到意外，他若是再慢几天过来，他反而会失望，双方顺利的洽谈了合作的事情。
安子然的意思是希望李振重新找一个地方进行此项生产，因为等九大赌坊反应过来后，他们一定会想到这一层，君子城的刻坊并不多，一个个找肯定能找得到，但是他还想把纸牌再捂一段时间。
李震知道他的顾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门技术他也想只掌握在自己手里，与他人分享断然不可能的事。
不过因制作纸牌的官柬纸价格比较昂贵，李震是小本生意，无法负担太多，所以他们商量由安子然出银子，李震出技术，至于分成，安子然占八成，李震只占两成。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是李震非常看好纸牌的前景，他有把握，就是两成也能让他赚满口袋。
这边春风得意，销金街却一片惨淡。
天龙赌坊的火爆场面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改变，当纸牌这种新型游戏彻底传开后，原来还有少数赌客的赌坊便彻底悲剧了，每天进去都能看到空荡荡的赌坊，里面压根没几个人，就算有，也是因为挤不进天龙赌坊才无奈跑到这里来的，相当讽刺！
这种情况一致持续了五天。
正当有一家赌坊忍不住想出手的时候，一颗重磅炸弹轰爆了众人的脑袋。
天龙赌坊竟然准备实施什么会员卡制度，最重要的是要交银子，而且每年都要，谁会为了一张不知能做什么用途的卡特意花银子，又不是嫌银子太多花不完。
于是，九大赌坊又开始期待天龙赌坊出糗了。

第99章 画像
两天后，天龙赌坊的会员制已经在君子城的富人阶层传开了。
随着会员制曝光的还有小园林的存在，为了增加筹码，安子然把小园林里有新博戏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
如果是一般优惠，君子城的富人肯定不会上当，到时可能就真的如九大赌坊猜测的开天窗了，但是有了新博戏就不同了。
君子城里，现在谁不知道天龙赌坊的纸牌游戏有多么火爆。
被纸牌吸引去的赌客不仅仅是那些经常混迹赌坊的赌客，还有一些原本对赌博不感兴趣的人，也纷纷表现出对纸牌游戏的兴趣，有些从来不踏进赌坊一步的人，也因此破了例。
不过这只是其中之一，真正令他们毫无芥蒂接受的原因其实是赌坊的格局。
天龙赌坊不仅内部宽敞，而且设计独到新颖，每个包间都有分开来，且有绿色植物陪衬，所以不像其他赌坊一进去就感受到一股乌烟瘴气的氛围，心情一下子破坏了些许。
现在，纸牌游戏已经传遍君子城，有了它的借鉴，众人不禁对小园林里的新博戏非常好奇。
小园林高雅有格调，很新奇，也有着别人从未玩过的好玩游戏，恰恰迎合了那些有一子后就想追求新鲜舒适享受生活的富商和贵族，因此会员制宣布的第一天就有十几个富商直接办了一张金卡。
因赌坊刚开业，为了招揽顾客，安子然特意降低要求，一张金卡五百两，可使用一年时间，一年后如果还想使用，那么再交五百两。
这个价格听起来非常贵，但是对君子城大部分富商来说，还在承受的范围内，要说哪里的富商最多，非君子城莫属，除此之外，安子然让人放出风声，如果今年之内办理金卡或银卡皆有打折，明年的话就会翻一倍。
这个效果无疑是显著的。
借由第一天办理金卡的那匹富商之口，小园林的神秘渐渐在高官权贵和富商阶层传开了。
会员制的第二天，办理金卡的人数便翻了数倍，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等其他赌坊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甩出几条街。
罗阳终于坐不住了。
纸牌的事情他们还没摸清里面的门道，竟然又出现一个小园林，而且不仅不能随意进去，每年还要交五百两，天龙赌坊怎么不去抢？
这要是在以前，他们绝对不敢想象忽悠那么多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但是事实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天龙赌坊此举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开业几天，估计进账的数目可以抵得上他们一个月。
“罗爷，这就是天龙赌坊的金卡。”李管事一脸汗水的将手中的卡递给脸色阴沉的罗阳。
罗阳看着这张金卡，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为了拿到这张卡，他特意花了五百两，肉痛倒是不会，但是一想到他们为天龙赌坊贡献了五百两，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金卡是真真实实的烫金卡，上面的字据说都是用真黄金写的，外观高雅大气，一般人是不可能轻易模仿得出来的，确实很符合一些高官权贵的身份。
一些赌坊想过制造同样的金卡以天龙赌坊的名义卖出去，但是他们能想得到，安子然自然也想得到。
金卡上除了持有者的名字，上面还有一个对应的小头像，这些小头像是安子然找人特意画上去的，画功非常精致，一般人是模仿不出来的。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手段。
真正让他们无计可施的是案底，每个会员在天龙赌坊都留有档案，在他们想享受卡片带给他们的优惠时必须先进行身份确认，只有通过了才能进去，没有那就是假冒的。
罗阳转过身看向门侧阴影处的男子，将金卡抛给他，“江胜，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态度明显和对待李管事时不同，因为江胜并不是他的手下，两人只不过是共侍一主，而江胜此人眼光和身手一样了得，所以他负责的是赌坊的安全。
金卡上的头像是江胜本人。
江胜很少出现在人前，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多，面生的他是前往天龙赌坊的最佳人选。
“小园林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但是那个纸牌游戏一定要尽快弄清楚。”罗阳不放心的交待道。
江胜接过金卡，嘴角一掀，“你放心吧，我可不是你手底那些没用的手下，主子昨天已经交待我一定要弄清楚天龙赌坊的秘密，他很重视这件事。”
罗阳眼皮一跳。
主子竟然越过他并且只告诉江胜这件事？
江胜没有理会他心里的争斗，说完便离开了赌坊。
与此同时，开业第一天不小心闯进小园林的俊朗男子也带着他的护卫大黑来到天龙赌坊，这些天他一直让大黑留意天龙赌坊，会员制的事情他前两天就已经听到，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找到机会再次出来。
“公子，您真的要花五百两买一张金卡？”
大黑一想到这个数额就觉得肉痛，虽然知道公子不缺这点银子，但是他很缺，他宁愿捂在口袋里也不愿意浪费在赌博上。
“人都已经来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过一把瘾。”俊朗男子说完便收起扇子走进去。
大黑连忙跟上。
两人顺着指示来到柜台前。
柜台里是一个中年人，看到他们走过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非常礼貌的说道：“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俊朗男子道：“本公子想办一张金卡。”
中年人眼睛一亮，办金卡的都是赌坊的金主，不是有银子就是有权，都是怠慢不得的客人，“公子请稍等，办金卡的地方在二楼，小人立刻让人带二位上去。”说完立刻叫来一个下人。
下人对二人笑了笑说道：“公子请跟小人来。”
俊朗男子眼睛亮了亮，第一天因为人太多，所以没发现，天龙赌坊的人似乎都很爱笑，但不是夸张的笑，而且他们非常有礼貌，一连看了好几个都是这样，他越来越觉得赌坊幕后的人深不可测，经营赌坊的手段绝对一流。
金卡和银卡不同，金卡上面有头像，所以需要先画下卡主的头像，然后再交上去，时间不长，第二天就可以取。
俊朗男子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把自己的头像画上去，所以他让赌坊的画师画下大黑的头像，持卡者最多只能带两人进小园林，因此只要他以后都带着大黑就没问题了。
年轻画师的速度很快，两人只等了一刻钟，大黑的头像就画出来了。
俊朗男子看了一眼，这位画师的功力很高，几乎与真人分毫不差的，完全不用担心哪一天会认不出来。
接着，俊朗男子预付了两百五十两定金，付完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如果我突然反悔不要金卡了，我的银子还能拿得回来吗？”
年轻画师看了他一眼，神色间一点意外也没有，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回道：“回公子的话，如果您现在反悔，您只能拿回两百两。”
“为何只有两百两？”俊朗男子问道。
年轻画师指着自己画完的话，“公子认为，小人画得如何？”
俊朗男子又看了看，“阁下画技高超，笔法娴熟，画得相当传神，在下见过很多画人物的画师，阁下当排得进前五。”
年轻画师笑了起来，“在下的画一幅五十两。”
他的笑容很自信。
俊朗男子本想说挺贵的，但是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这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顿时失笑，这招数够高，他是心服口服了，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对天龙赌坊幕后操作的人感兴趣。
两人走后，年轻画师将今天画的二三十张画像交给一个下人，让他送出去。
这么多画像，可是年轻画师却没有一丝疲惫，几天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画像能卖到五十两一张。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人。

第100章 书生
七天前
天龙赌坊是安子然亲手将其打造出来的产业，他很重视。
这不是他成为安子然后就有的，而是属于他自己一点一滴打造而成的地方，所以安子然对天龙赌坊的重视比起安家的产业还要高。
不过再铁打的人也禁不住那么多天高强度的工作，特别是他手底下的产业已经增加到三个。
原本他只计划先经营天龙赌坊，雕工坊和牌坊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后来发现想要更好的经营赌坊，这两种产业必须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近日遇到了一点麻烦。
纸牌所用的官柬纸是纸中的名品，虽说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但是产量不高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最重要的是，成本太高。
一张官柬纸可裁剪出十张纸牌，一副纸牌有五十四张需要五张半官柬纸，另外还有印刷和人工的成本，因为完成一副牌的成本极可能超过五十文钱，这种情况根本不利于纸牌的推广。
君子城的百姓一天最多赚百来文钱，出去每日的花销便所剩无几，以他们的情况怎么可能特意花五十文钱去卖一副纸牌玩，要是有这个闲钱，他们更愿意去卖几斤肉和家人一起吃。
安子然的打算是尽量把成本控制在十文钱上下，但是如果全部用官柬纸制造，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得了，因此只能用其他纸替代。
不过放眼大亚，能代替官柬纸这种硬度和手感的纸却是不多，即便是有，价格也丝毫不逊于官柬纸。
难道要自己去开一家造纸作坊？
安子然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分_身乏术，他的羽翼还未丰满，过多的副业只会产生更多的问题。
现在看来，在找不到合适的纸替代官柬纸，只能暂时供给富人阶层了。
正思考着，身后突然覆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安子然没有回头，能轻易近他身的人也就只有傅无天。
一双手覆上他的太阳穴，轻轻的揉了几下，连日来的头疼顿时缓解了许多，他这段时间想的东西太多了。
“王妃，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好。”
忙了那么多天，他也想放松放松，而且随着手底下的产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所以他打算过两天就把手中的一些权力交出去。
得知两人要出门，老王爷也想跟着。
他已经快两三个月没出门了，自从那次作弊事件后，他又开始沉寂，努力磨练自己的千术，昨天才终于闭完关，不过他还在禁足期间，所以还是只能在王府里活动。
然后他的愿望被傅无天无情的拒绝了。
他想和自己的王妃相处，身边怎么可能带个超级电灯泡？
对此，老王爷给了他一句评语。
“你忘恩负义！”
“你无理取闹。”傅无天礼尚往来。
这两句对话把王府上下都逗乐了。
安子然也忍不住失声笑起来，他怎么觉得这段对话好像在哪听说过一样，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感。
最终，他们还是没带老王爷出去。
君子城的街道错综复杂，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一个繁华的大集市，分别以四个方位命名，像是安子然的天龙赌坊所在的位置，那块区域统统称为东集区，是君子城四大集区最热闹的地方。
不过他们今天不准备去东集区逛。
安子然这两个月一直在东集区进进出出，对哪里早已了然于心，包括傅无天也是，自从他卸下兵权后，每天都能陪在他身侧，着实帮了他不少忙。
所以今天他们决定去最远的西集区看看。
西集区不如东集区繁华，这里没有勾栏院，也没有赌坊，客栈茶馆有不少，不过最多的还是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比如卖花、卖茶叶、卖包子、卖羊肉、卖估衣、石匠、木匠等等，种类非常多，所以西集区的夜市是四大集区中最热闹的地方，这一点就是东集区也比不上。
此刻，安子然和傅无天正漫步于西集区的街道上。
耳边不时响起小贩吆喝叫卖的声音，老人小孩欢声笑语的声音，比起东集区，这里显得平和温馨许多。
看到这，安子然不禁想起前几天苏管家传来的信。
在他经营赌坊这段时间，周老汉媳妇开的铺子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做的米粉在安远县受到了好评，很多人都喜欢吃。
周老汉的媳妇没有藏私，她把做米粉的法子交给了王厨子，她是个喜欢下厨的妇人，后来与王厨子共同研究了不少好吃的菜色，生意便越做越大，原本有两个铺面大的小吃店也开始挤不下了，所以苏管家做主，在安远县开了一家酒楼。
安子然想，如果效果真的不错，那么可以考虑在君子城也开一家试试，正想着，脑袋旁突然多了一只手。
安子然抬起头就见傅无天眯着眼正看着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又下意识的想到赚银子的方向去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
安子然略微尴尬的转移话题，不等他说就率先走过去。
傅无天眼尖的看到他的耳根子红了，眼中霎时闪过一丝笑意，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便跟上去。
安子然不是吃货，不过他对这里的食物都挺感兴趣的。
比如担担面、及第粥、糕饼、馒头蒸饼、蟹黄汤包等等，这些都是他不曾吃过的小吃，前世也没有，仅从铺子前走过就已经能闻到那股浓得直接勾起他的肚子里的馋虫的香味。
从后面追上来的傅无天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掏出银子买了四个蟹黄汤包，刚出炉的蟹黄汤包有些烫，因为里面的汤汁多，所以没有管子可吸掉里面的汁就只能等不那么烫了。
安子然看了一眼就逼自己收回目光，买了却不能立刻吃，就算他不是吃货也觉得心痒痒的。
没一会，两人就走到一家炸豆腐摊前，新鲜的豆腐炸得金黄金黄的，那股香味也随之飘过来，闻一下便口水直流。
安子然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汤包转移到炸豆腐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有吃货的潜质。
“想吃？”傅无天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好不容易有时间逛逛君子城，自然要放纵一下，把这些平时没吃过的垃圾食品都吃一遍。
傅无天立刻上前去买炸豆腐，身为大亚的战神，他也是第一次跟一群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挤在一个小摊子前面，就为了买炸豆腐，要是被他那群手下知道，形象肯定败光了，不过他却甘之如饴。
“拿着。”傅无天将买到的炸豆腐递给他。
安子然正欲接过，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看一圈才在街对面距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发现视线的主人，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连忙收回视线。
那是一个年轻的书生，手上捧着一本书，在他面前是一个小摊子，摊子上似摆放着一些字画，只是他的摊子前几乎没有顾客，和其他摊子热热闹闹的画面相比，他的摊子却冷清得过分。
只看一眼，安子然就大概猜到原因了。
正巧这时，旁边一个摆摊的妇女与隔壁同样在摆摊的中年人闲聊的声音传了过来，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卓公子今天卖了几幅画了？”
“从早上到现在好像还没卖过一幅画。”
“唉，他也真是，明知道很多人更喜欢字帖，为什么偏偏只卖画，而且还都是人物。”妇人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这么固执，谁也没有办法！”
大亚重文，所以其实很多也喜欢画，特别是名人画的画，在大亚更追捧，最常见的就是山水风景画，而人物画像这一块却比较少见，除非是大师级别的，否则人们更愿意买山水画，只是书生擅长的却是肖想，风景几乎没有，所以他的摊子才会一日比一日冷清。
“我们去看看。”
安子然对傅无天说道便走过去。
年轻书生没想到刚刚看的人会走到他的摊子前，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该不会真的发现了？
安子然却好像没有主意到他的窘迫，认真的看起摊上的画像，这一看不禁诧异了一下，他以为这个人就算只画人物，画的人物应该也是俊男美女的类型，但是看了他的画却全然不是这样。
画像上的人物更像是街坊邻里，像是玩耍的小孩，蹒跚的老人，憨厚的大妈等等，颇像人生百态。
也难怪他的画会卖不出去，怕是没几个人愿意买这种随处可见的画回家里去挂着，但是……不可否认，年轻书生的画功功底很厉害。
在他的画笔下，每个人物的表情动作都非常传神，细节也处理得非常好，一个小小的动作，一点细微的改变就仿佛让人联想到现实，好像真的有两个小孩在面前玩耍一样，听到他们欢声笑语。
安子然不由意动，在年轻书生紧张的目光下，他轻轻的勾了下嘴角，“公子的画怎么卖？”
年轻书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安子然不意外，又问了一遍。
年轻书生终于反应过来，已然涨红了脸，嗫喏的说道：“一……一副十文钱。”
“这么便宜？”安子然挑了下眉。
年轻书生怔愣了片刻，眼眶莫名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画便宜，以往每个来到他摊前的顾客不是嫌画不好，就是嫌太贵，实际上根本不贵。
画画的纸值不了几文钱，但是里面有他的辛苦，要不是为了吃饭，他也不会定这么低的价格，可即使是这么低，真正买的人还是很少，所以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降低一两文钱。
安子然随手挑了五张画。
身旁的傅无天则拿出五十文钱放到摊上。
大概是因为年轻书生的摊子太久没有顾客光顾，所以两人的行为立刻引起他们的注意，看到他们竟然要买书生的画，不少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买一张还情有可原，买五张那就是奇迹了。
年轻书生盯着五十文钱，不去拿也不吱声。
自个买完画，安子然没有立刻离开，“你画的很不错，是我见过的画师当中最……”
“咳咳。”
“……画得很棒的一个，我想聘请公子到我那儿当画师，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
年轻书生愕然的抬起头，他以为能看到对方在开玩笑的表情，却看到了一脸认真。
第三天，西集区少了一个卖画的书生，天龙赌坊多了一个专属画师。
街坊邻居后来发现，按个固执卖画为生的书生不见了。
安子然不仅仅是为了找一个画师就把人请回来，在他看来，一个执着于某件事一直不肯改变的人，必定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安子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对书生来说必将是永远都忘怀不掉的恩情。
年轻书生也没想到，少年聘请他竟然是给一家赌坊当画师。
天龙赌坊的事情他亦听说过，集区本就是个八卦吵杂的地方，他每日在街上摆摊，就是不主动去打听，也常常能听到周围的人交谈的声音，而这段时间聊得最多的边是天龙赌坊。
尽管惊讶，他对这份工作却没有丝毫排斥之心。
七天前，他更想不到自己的画能卖到五十两银子，而这一切都是少年带给他的。

第101章 找上门
天龙赌坊开业后，当真是日进斗金。
一过七天，张天中便自觉把赌坊七天进账的项目交给夜羽，由他送去给安子然。
张天中一直都不知道安子然的真正身份，他只能猜到安子然在君子城的身份地位不低，别的就不知道了。
至于空降下来的夜羽。
这个男人总是木着一张脸，眼神也特别空洞，走路无声无息，每次看到他，张天中就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他知道安子然还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所以夜羽的到来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还是监视他。
张天中没有生气，两人立场对换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没有人能够做到无缘无故相信一个人，特别是两人都可以算是商人，商人之间重诚信，但是防人之心亦不可无，否则只会血本无归。
赌坊的生意越做越好，张天中每次看到账册上的进项就乐得合不拢嘴，虽然银子不是他的，但是他就是高兴。
几个月前，风花赌坊倒闭的时候，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东山再起，更没想过能坐拥金山银山，如果照现在这种情形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天龙赌坊不出一年就能一跃成为君子城最大的赌坊。
不过真正让他打从心底感到痛快的是其他赌坊的惨状。
宝华赌坊绝对不会想到，天龙赌坊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不仅日进斗金，还把他们的赌客都抢了过来。
一想到罗阳那张可能变扭曲的脸，张天中晚上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罗阳啊罗阳，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与此同时，罗阳却并未如张天中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主子现在对他感到失望，事情竟然只交代江胜，他已经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必须尽快做出成绩给主子看，否则他在主子身边的地位很可能真的会被江胜取代了。
昨天，江胜混进天龙赌坊，他先是去了纸牌游戏的包间，在那里逗留了一个时辰，期间试着玩了几把，不过并没有赌太多，随后才凭着手中的金卡进入传闻中的小园林。
在小园林，他见到第二种新奇的博戏。
这种博戏根据他们的说法叫麻将，是三人或四人游戏，他玩了几把，不得不承认，天龙赌坊发明的两种新博戏确实很有吸引力，就连他隐隐都有一丝欲罢不能。
不出意外，两种新博戏要不了多久就会风靡大亚，甚至传到其他国家。
这种前景就是江胜也很眼红，如果宝华赌坊也能引进这两种博戏……
江胜没有逗留太久，随后回到赌坊。
“怎么样？”罗阳一看到他立刻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江胜看了他一眼，倒了杯茶润了润喉，方解释道：“我大概知道纸牌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罗阳点点头，又问：“那么另一种博戏呢？”
江胜突然皱了下眉，“暂时还看不出来，那东西的数量比较多，有一百三十六块，需要三四个人一起玩，体积是长方形，上面刻着一些字，颜色是白色的，材料不软不硬，我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
“骨牌？”
“不，他们都说叫麻将，不过……”江胜突然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不过什么？”罗阳追问。
江胜思来想去，“我总觉得它的材料和骨牌用的木块很相似，但是触感又不像，什么样的木材会是白色的？”
这点令他很疑惑，看到那些东西后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个符合的，好像那些东西是凭空变出来一样。
“我会派人去查查，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刚刚说的你知道纸牌是用什么材料，到底是什么？”罗阳说道。
听到这个问题，江胜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你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那东西成本不低，根本不利于推广。”
“到底是什么？”罗阳的耐心渐失。
江胜嗤笑道：“是纸料中的名品官柬纸，价格不低，做一副纸牌需要六七张官柬纸，如果不能降低成本，这东西也就只能在赌坊里玩，寻常百姓是买不起的。”
罗阳沉着脸：“就算只在赌坊也能赚不少。”
江胜不置可否，“你打算怎么做。”
罗阳道：“既然知道是官柬纸做的那就好办，想要把纸牌印刷出来只能找刻坊，不过我们能想到，对方肯定也能想到，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找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官柬纸下手。”
“哦？”
“官柬纸的制造方法比普通原纸的工序麻烦一些，而且需要工部的批准才能开造纸作坊，对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办成一家造纸作坊，所以他用的官柬纸一定是从作坊买进的，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一定能够找到！”罗阳嘴角勾起一丝自信。
天龙赌坊把每一副纸牌都捂得紧紧的，就算他们派人去观摩，也不可能一一记下来，而且其中几张纸牌的画法比较复杂，除非能拿到样品，否则想一笔不差的画出来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要他们找到那家刻坊，届时就能直接拿到印刷的模板，可比每天去天龙赌坊观摩要省时得多，而且他也不想让天龙赌坊太舒坦。
当天，罗阳立刻派人调查君子城几家刻坊。
不过他注定调查不到他想要的结果，李震早已交待下去，如果有人到他的刻坊问，工人们都会说不知道。
君子城的刻坊只有十几家，罗阳第二天就知道结果了，和他预料的一样，所以他并没有失望，他在等另一个结果。
君子城的造纸作坊比刻坊还要少。
不凑巧的是，这些作坊都是属于皇家的，想查出哪个人什么时间段大量的购买官柬纸实在是太容易了，结果很快就反馈回来了。
罗阳的猜测没有错，他只让人调查三个月内的官柬纸销售数量，并且剔除掉数量少的，结果只剩下一个人符合他的要求，官柬纸因价格高，所以那些坊主一般不会购买超过五百张的数额。
一个叫李震的坊主，他在这三个月里多次购买了大量的官柬纸，每一次都超过一千张，特别是最近一次，数量达到十万张，超过以往的总和，直接把几家造纸作坊的库存都搬光了。
罗阳立刻猜到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天龙赌坊的幕后人果然聪明，许是知道他会想到这一层，所以提前购入大量的官柬纸，为的就是避免他从中作梗，确实很有远见。
不过好在他还有李震这条线索，就算他跑了，他还有家人，只要他还在君子城里，他就有把握能把他找出来，不过他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李震大量购买官柬纸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安子然既然决定和他合作，就会保护他和他一家老小的人身安全。
而李震因为有傅王府这座靠山，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直到罗阳和他的人找上门来，他仍然心安理得的待在他的刻坊里。
“李震，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把纸牌的样品交出来，并且告诉我跟你合作的人是谁，我可以放你一马。”罗阳盯着面色不露一丝恐慌的李震微微眯起眼，被他发现还这般有恃无恐，难道他背后的人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李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罗爷好大的口气，不过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而且就算我肯，我背后的金主也未必会同意，商人注重诚信，李震还想在这里继续讨生活，若是被人知道我随随便便出卖客人的资料，以后谁还敢于我合作！”
“你现在不说，恐怕也没以后了。”
罗阳暗含威胁的说道，他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李震脸色一正，“罗阳，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杀人犯法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你想知法犯法，在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罗阳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过一会才止住，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李震，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要是没点依仗，我敢说这种话吗？”
“我当然信！”李震说道。
事实上，整个君子城的人都知道，九大赌坊若背后没有大人物当靠山是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
“但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依然不会答应你。”
罗阳盯着他坚决的表情看了半晌，心知自己无法使他改变主意，神色阴蜇，猛地甩了下袖子，扔下一句威胁的话便离开了刻坊。
“李震，记住你今天的话！”

第102章 幕后人
罗阳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到安子然耳里。
他才是真正有恃无恐的人！
不过安子然其实也不知道宝华赌坊背后的人是谁，他之前其实没有打算理会宝华赌坊，所以也没有派人去调查过。
没想到宝华赌坊不肯罢休，并且终于找上李震，想来他背后的人在大亚的地位不会太低，这件事若不解决的话，只怕宝华赌坊会纠缠不休。
“王爷，你知道宝华赌坊背后的人是谁吗？”安子然转过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傅无天。
傅无天缓缓睁开眼睛，“宝华赌坊在九大赌坊中的排名似乎不低。”
安子然应道：“听说是九大赌坊之首。”
正因如此，所以宝华赌坊才敢公然对排在末尾的风花赌坊下手，否则其他赌坊绝对不会坐视这块蛋糕被宝华赌坊独吞，说明他背后的人同样令其他赌坊忌惮，所以他更加好奇，到底是谁。
“王妃可知道，为什么上次的纵火事件发生后，宝华赌坊会主动选择避让？”傅无天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安子然说道：“因为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为何不想闹大，他只是隐约猜到一些，但是不敢肯定是不是对的，后来他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就没再想这个问题，因此便搁下了。
“你知道大亚重农抑商，崇明帝不喜欢商人，所以除了对大亚的商人比较苛刻之外，对自己的子孙要求同样严格，崇明帝认为皇子皇孙若是去行商对大亚皇室是一种侮辱，所以禁得很严厉，一旦发现，后果便是被宗祠除名，赶出皇室，贬为平民百姓。”
他这么一解释，安子然立刻懂了。
如果说农民是一个国家的根本，那么商人应该可以算是国家繁荣的必要条件，要是没有这些商人四处奔波做买卖，国家的经济就不会发展起来，所以抑制商人是不正确的做法，但是崇明帝却偏偏讨厌商人。
老子讨厌商人，做儿子的又怎么可能忤逆他？
何况这个老子还是国家最尊贵的人！
不能经商的话，文武百官、皇子皇孙和后宫所有人呢都是靠着国库每月发放的俸禄过日子，俸禄的多少视官职而定；除此之外，他们手底下还有皇帝赏赐的良田，这些田每年雇佣佃农种植也会有不菲的收入。
听起来似乎都不缺银子花的人。
但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有些人花起银子来大手大脚，每天白花花的银子就像水一样哗啦啦的流出去，导致多数人入不敷出。
还有一些人是因为府上花销极大，像是那些有自己府邸的皇子和大官，他们府上的下人最少不低于百个，有的甚至超过五百个，这种情况，就是一位王爷一年的俸禄也抵不上府上一个月的开销。
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赚钱！
于是很多高官权贵开始铤而走险，瞒着崇明帝私下经营各种赚钱的产业。
大亚不禁赌博，而赌博又是一种暴利的行业，于是赌博便成了很多人的首选，不过他们不会以自己的名义去开赌坊，而是借用各种名义，将自己心腹推到人前，然后自己躲在幕后坐享其成。
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注定他们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否则第一个要砍他们脑袋的就是崇明帝。
所以在宝华赌坊发生火灾的时候，罗阳的主子才会决定暂时息事宁人，因为时间一旦闹大，他也有可能被揪出来。
安子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崇明帝不允许皇子皇孙经商，那么王府那些产业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能完全说不允许。”傅无天慢慢解释道，“崇明帝只是不喜欢商人，他不蠢，大亚要是没有商人，他的国库就不可能进账，除非他想灭国，所以尽管他不喜欢商人，但是依然不会对着天下人以及他的臣子和皇子们说出不允许你们经商这类话。”
“我懂了。”
简单的说，那些人之所有偷偷的经营自己的产业是怕崇明帝不高兴。
崇明帝是皇帝，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掉脑袋，他要是不高兴，若这个是皇子，那么他会背崇明帝厌恶进而冷藏，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官员，那么他这辈子估计就只能止步于此，不会再升一官半职。
有个满脑子都是草包的皇帝，为人臣子也很辛苦。
不过傅王府这般光明正大的拂崇明帝的脸面，难怪崇明帝处处要针对傅王府。
“照你这么说，你觉得宝华赌坊会是哪个皇子开的？”
傅无天竖起手指，“两个人选。”
安子然问道：“哪两个？”
“你猜？”
安子然：“……”拒绝猜谜！
不过好在，他的智商不低，最终还是自己思考了一下。
大皇子傅元武背后有母族长孙家帮衬，而长孙家除了长孙成德和皇后长孙天凤，家中还有不少血亲，他们并不全都是当官的，长孙成德身为宰相，不像崇明帝满脑子都是稻草，他深知银子是维系一个家族的根本，而且没有i眼娘子，很多事情也施展不开，所以并不鼓励所有族人皆入朝为官，因此傅元武的几率不大。
至于二皇子傅元武，安子然认为他有可能。
傅元诚是崇明帝亲封的诚王，他的母妃施贵妃来自民间，生得一副绝色容貌，即使她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但是仍然很受崇明帝的宠爱。
所以尽管傅元诚背后没有母族可以当靠山，但是他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只是没有母族帮衬，他只能靠自己经营各种人脉，因此他需要的银子不在少数，安子然有理由怀疑他。
不过还有一个皇子也有嫌疑。
比如三皇子傅元阳，他的母妃是郁皇贵妃，除了皇后长孙天凤和太皇太后，她是后宫最尊贵的人，母族郁家，祖父乃兵部尚书，舅舅则是侍卫步军总督指挥使，家族所有人都在朝为官，明面上只有崇明帝赏赐的良田，真假就不得而知。
安子然把这个猜想告诉傅无天。
“王妃果然聪明。”傅无天赞叹道。
安子然问：“那到底是哪一个？”
傅无天：“本王也不清楚。”
“……你唬我？”
“王妃此言差矣，本王只说此二人的可能性最高，但并未说过本王知道是哪一个。”
安子然默默的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人。
傅无天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腕，并且稍微施力，安子然立刻踉跄的往他的身上倒，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和之前那个体质稍弱的安子然不同，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另一只没被限制住的手撑住了身体，头顶却同时响起一道闷哼声。
安子然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顿时发现手的着陆点似乎不太对劲，手里的东西不是他想象中的坚硬，反而有些柔软，而且隔着布料还有种惊人的热度，五指稍微收拢，那东西顿时变硬了。
安子然抬起头，然后近距离的观看了男人的大家伙站起来的全过程，傅无天的胯——下已经撑起一个帐篷。
“你要负责。”
傅无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安子然默默的移开手，不知道现在走的成功率是多少？
傅无天突然抓住他的手，又给结结实实的按了回去，那玩意已经完全站起来了，份量非常可观。
安子然：“……”
“王妃，做人要有‘始’有‘终’。”
安子然紧紧的抿了下唇才忍住爆粗口，“……现在是大白天。”
“大白天也可以，要不然怎么会有白——日——宣——淫这个词，你说对不对，王妃？”
我说不对你会认同吗？
安子然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现在不管怎么反驳都可以肯定傅无天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就是了，“你先放开我的手。”
傅无天见他明显有妥协的意思，终于松开他的双手。
安子然确实妥协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准备用手帮他，却又被他提起坐在他的大腿上，不禁疑惑的看向他。
傅无天扶在他腰间的手缓缓下移到他的股——缝间。
安子然立刻猜到他的意思了，拍掉他的手，“不行！”他肯用手帮他已经不错，竟然还想他用后面，节操不是这种掉法，要是突然有人进来，他的一世英名就毁没了。
“不会有人来的。”
傅无天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里，双手却在他身上煽风点火，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真正来到前面并握住他的脆弱，挑——逗了几下就开始硬了。
安子然吸了一口气。
傅无天见他没反抗，便不再顾虑，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直接伸进他的裤——头，然后将裤子褪到膝弯处，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袍子底下若隐若现，诱惑得他胯下更硬了。
傅无天握住他的粉嫩，粗糙的茧子摩擦着那处地方周围的细皮嫩肉，一股刺激的电流霎时流遍全身，安子然双腿一抖便坐在他腿上，那处风景刺激着傅无天的视线，终于也忍不住挑出自己的大家伙。
安子然眉毛紧紧的皱了一下，突然主动搂住傅无天的脖子，下半身挤压了过去，感觉到他滚烫的大家伙摩擦着那处细嫩的肌肤，低垂的眼睫毛轻轻的抖了几下。
傅无天强忍着现在就想插进去的欲望，想用手指帮他扩张了一下，直到那里变软了才慢慢的挤进去。
感受着那里被撑开的肿胀感觉，安子然只能尽量使自己放松，神经不绷得那么紧，直到大家伙完全进入，两人紧紧的结合在一起，一股熟悉的快感令他们同时发出一道呻吟声。
傅无天托着他两瓣浑圆开始慢慢的抽插起来。
因姿势问题，每一下都是浅出深入，直顶到深处，一开始速度比较慢，傅无天为了让他的王妃先适应一下，刻意放慢了速度，直到那处地方不再如一开始那般紧窒艰难，动作才渐渐加快。
屋内很快便响起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偶尔还夹着一丝‘扑滋扑滋’的异样水声。
过了不知多久，傅无天突然抱着他站了起来，用力过猛，使得身下的藤椅突然翻倒了，挂在他身上的安子然反射性的夹紧他的腰，下沉的身体缺使得傅无天的大家伙进得更深。
未等安子然开口，傅无天便将他按在墙上凶猛的撞击起来。
那话儿在他体内不断的进进出出，偶尔摩擦到他的敏感点，身体便像有一丝电流突然窜过一样，安子然终于忍不住射了出来，白色的浊液沾在两人身上的衣服上。
傅无天快速的抽插了几下，突然托着他臀部用力的按压过去，一股热流随后泄在他体内……
两人抱在一起，享受着高超后的余韵。

第103章 副统领龚云
宝华赌坊开始频频找李震的麻烦。
罗阳始终不信他背后的金主能有多大的本事，虽然主子说过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大，但是不代表宝华赌坊可以吃亏，上次的纵火事件还没跟他们算账。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天龙赌坊干的，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绝对是他们，这一次为了宝华赌坊的未来，说什么也不可能再退一步。
李震的刻坊在君子城算得上中等。
他虽然经营的只是小本生意，但是刻坊的顾客还是有小部分客人要求的印刷数量超过了一百本，这些人都是合作过多次，是刻坊的固定客人。
李震的刻坊能一直经营下去，和这些人分不开，所以如果没有他们，他的刻坊多半会赔本，最后经营不下去。
罗阳的手段便是从这部分开始。
那天把罗阳气走后，第二天，李震就收到几个固定客人的退货单，有些是正在印刷，有些货则已经印刷完成。
李震立刻猜到是罗阳的手笔，因他们有约定在先，所以违约的话，对方需要付违约金，至于印刷完成的，对方则要付全款给他，所以他其实并不担心，只是到了第三天，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退货的人每天都有，但是这些人都不肯付违约金。
李震亲自上门找他们讨要违约金，但是都吃了闭门羹，要不然就是被冷嘲热讽，昔日一张张客气的脸庞被扭曲的表情取代。
“李震，不是我说你，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跟宝华赌坊对着干，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坊主，宝华赌坊要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赵老板冷冷的看着上门来找他讨要违约金的李震。
“这是李某的事情，李某只想知道，赵老板准备什么时候还那笔违约金，白纸黑字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如今书籍印刷完成，赵老板却反悔不要，必须把全额付了。”李震不准备跟他多说什么。
赵老板嗤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什么违约金，就算给了你，你也没命花了。”
李震沉下脸，“如果赵老板不肯……”
“李坊主是不是想说准备去报官告我？”赵老板打断他的话。
李震盯着他阴沉着脸。
赵老板解释道：“没用的，李震，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这个亏你是吃定了，我劝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讨违约金，还不如想想怎么减少损失。”
李震突然站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但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赵老板的行为不过是借机落井下石而已。
他在他的刻坊里印刷的书籍超过两百本，当初因为是老熟人，所以赵老板预付的定金不多，现在他得了宝华赌坊的好处，又仗着有罗阳撑腰，那笔违约金自然就不想付了。
罗阳这一招看起来确实会令他的刻坊元气大伤，甚至经营不下去，不过这是以前，现在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盘算过，纸牌带来的收入比他以前赚的还要多，就是关掉刻坊他也不会觉得心疼，但是平白让人欺上门，他就不愿意了。
回到刻坊，李震写了封信让工人送去天龙赌坊。
他现在不敢直接与傅王府联系，罗阳一定有派人暗中监视他，所以只能以赌坊为媒介。
信很快就到了安子然手里。
这天他恰巧也在赌坊里。
“这个罗阳其实挺聪明的。”
看完信，安子然随手将信递给傅无天。
从李震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看出罗阳的目的，他不仅仅是想逼李震就范，这只是表面上，真正的原因是想借李震之手摸到他这儿，只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宝华赌坊行事就不会再有顾忌。
所幸李震也不傻，反而把信送到赌坊。
傅无天将信烧掉，“王妃打算如何？”
安子然沉吟道：“李震是我的合作伙伴，这事又是我引起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为难而不管。”
“王妃不怕暴露身份？”傅无天知道他的王妃一直想隐藏于幕后，若是暴露得太早，对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影响。
“不想。”帮李震不代表一定要暴露身份。
“本王倒是有一个办法。”
安子然抬起头。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宽大的手掌是少年的两倍，一白一蜜，只听他微微一哂，“到时便知。”
翌日，一队威风凛凛的禁卫军突然出现在大街上，随后闯进一个姓赵的富人家里，将赵家的主人抓了起来，那家人全都被吓坏了，一屋老小跑出来大声的喊着冤枉，画面非常吵杂，门口聚集了一大群好奇观望的百姓。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色铠甲，额头绑着一条红巾的男子从禁卫军中走了出来，他是所有人中气势最强的，看起来似乎是这些禁卫军的统领，男子斜眉入鬓，五官却很年轻。
“大人，我冤枉啊！”
赵老板惊慌的喊道，他不过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商人而已，从来不敢知法犯法，今天这一幕着实将他吓坏了，看到男子才反应过来，普通一声便用力的跪了下去。
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张白纸扔到赵老板面前，“赵忠林，这张契约右下方的指纹可是你的？”
赵忠林颤抖的拿起地上的纸，只看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更白了，这是他向李震印刷大量书籍时签的契约，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各种条款和赔偿，他昨天还信誓旦旦的放话说李震就算报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今天竟然就有禁卫军找上门来，这李震和禁卫军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请动他们？
“是……是小人的。”
男子面无表情的道：“那么，现在你还冤枉吗？”
赵老板身体一抖，这罪名要是落实了，他可没好下场，传出去对他的信誉还会有影响，到时恐怕没人敢再跟他做生意。
想到这，赵老板是真的怕了，早知道就不贪那些银子，结果不仅没赚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官爷，小人其实也不是自愿的，而是受人蒙蔽，请官爷明察秋毫！”
“受人蒙蔽？”
赵老板用力的点点头，“对对对，是宝华赌坊的罗阳，是他让小人这么做的。”
男子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你贪心不足。”
“是是是，小人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天……不，小人马上就把违约金还给李震，望大人开恩。”赵老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隐晦的塞到男子手里。
男子并没有拒绝，“记住你的话。”
随后，所有禁卫军撤离了赵家。
赵老板瘫软的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停冒出来的冷汗，背后也已经湿了一大片，他不敢再耽搁，拿了足够的银票便亲自前往李震的刻坊，本来想让下人送过去，但是一想到李震竟然能请动皇城的禁卫军，他就不敢再得罪李震了。
离开赵家后，那名禁卫军统领随手将赵老板贿赂他的银票递给身后的手下。
“拿去分了。”
二十名禁卫军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他们的头儿一直都很慷慨，有好东西从来不会亏待他们，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好东西是白花花的银子。银票只有两百两，但是二十人平均也能分到十两，相当于他们两个月的工资，这银子得捂实了，不能让其他同僚知道，不然他们会眼红的。
赵家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其他拖延偿还违约金的人一听说这件事顿时不敢再犹豫，当天就把违约金还给李震。
罗阳知道这件事后又打翻了一套茶具。
“看来你的计划没有用！”江胜嘲笑道。
罗阳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落井下石，“那名禁卫军统领，他是谁？”
江胜道：“他叫龚云，一年前由郁伯飞推荐担任禁卫军的副统领，手底下有一支五百人的禁卫军，负责皇城的安危，是个很正直的人，据说他很受郁伯飞的信任。”
郁伯飞是郁皇贵妃的弟弟，也是郁家那位总督指挥使，如果是郁家的人就没什么好意外的，郁伯飞是三皇子一派，素来与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和。
“如果是三皇子，这件事就麻烦了。”
罗阳眼神阴郁，“先把这件事禀告主子。”
江胜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房间。

第104章 欠万两的赌客
客人的违约金虽然都追回来了，但是刻坊还是开不下去了。
没过多久，李震便关了那家刻坊，不过不是真的关闭，而是不再对外做买卖，因为安子然另外给他找了一处僻静又比较大的地方，刻坊里的工具都搬到了那里，工人也增加了十几个。
安子然把刻坊重新命名为纸牌刻坊。
这一仗虽然对李震的刻坊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损失，但是后续相对麻烦了一些，因为君子城几家造纸作坊不再把官柬纸卖给他们。
不过安子然早已经想过这一层。
十万张官柬纸大约可以做一万八千多副纸牌，以作坊现在的速度，每天大概可以生产出两百副纸牌，因是纯手工，不像后世机器泛滥，所以每日生产的数量相对少许多。
至于官柬纸。
这个其实很好办。
既然那几家作坊不肯卖给他们，那么就去其他城买，罗阳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去哪个城买。
虽然会增加成本，但是目前只卖给买得起的人，价格就不用顾虑太多了，而且安子然也不打算一直使用官柬纸制作纸牌，他正在研究如何降低官柬纸的成本。
前世盛行的铜版纸在落后的古代根本不可能造得出来，他不是神人，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所以只是技术的问题就足以让他放弃这个方法。
官柬纸的价格之所以会那么高，其主要原因还是材料的问题。
作坊为了抬高官柬纸的价格，所用的材料全是用细竹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细竹料成分，虽然可能会影响到纸质，但是问题应该不大，后期会推广到百姓，对百姓而言，质量不是最重要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所以，还是要自己开一家造纸作坊么？
安子然又陷入思考，果然还是得招些人才行，不然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累死。
天龙赌坊有夜羽在暗处看管着，目前夜羽还是可以信任的人，他办事的能力也很强，特别是上次他自作主张烧了宝华赌坊几处建筑。
一般人或许会恼怒他没有征得同意就擅自动手，但是安子然不会，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不用事事都要他去操心的人才，所以看到他这种魄力后，反而对他比较放心了。
另外还有雕工坊。
雕工坊比赌坊和刻坊还要隐秘，其他赌坊能看得出纸牌是用官柬纸制作的，但是对于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牛骨却绝对看不出来，就像他们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完全脱脂后的白色牛骨。
当然，能代替牛骨的材料还有很多种，但是绝对没有牛骨便宜，所以就算他们想得到可以用象牙这些，也绝对不敢大量的投入。
因雕工坊比较重要，所以安子然把它交给苏子。
纸牌作坊则有李震这个老手在，他与李震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理当不敢背叛他，况且只要掌握了纸料的具体情况，就算李震后面有什么想法也有迹可循。
尽管如此，他现在烦恼的仍然是人才。
往后他会有更多的产业，特别是，枲麻的种子已经找到了。
半个月前，管夙和邵飞到达阿里乡，之后便开始找地方撒种，但是遇到一些他们无法解决的麻烦，所以需要他和傅无天去处理，现在，他们撒下枲麻种子的范围并不大，如果想扩大，还需要他们亲自过去一趟。
安子然倒是很想自己去一趟，他对枲麻的种植很重视，枲麻的发展前景比赌坊远，如无意外将会成为他的主业。
只是，他现在离不开君子城。
其他赌坊虎视眈眈，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麻烦，若他们去了阿里乡，届时有个什么万一就会鞭长莫及。
“叩叩！”
一记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安子然收回思绪，道一声进来，门口的周管家立刻走到他面前。
“有什么事？”
周管家回道：“回王妃，夜公子派人过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您，我看他似乎挺着急的。”
安子然讶异的挑了下眉。
自从夜羽接管天龙赌坊后，他便很少再过问赌坊的事情，因为他和张天中把赌坊惯例得井井有条。
现在竟然会派人来找他，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主，他反而意外了。
安子然当即前往大堂，见到那个下人后终于了解到情况，脸上顿时露出掩盖不住的诧异，有个持着金卡的客人在小园林里玩纸牌输了将近万两，但是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张天中便让他留下身份信息，但是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不肯，而且他竟然说要见安子然，见了才会还，这是多么无理取闹的话，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一般办得起金卡的人都是君子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他是什么家底立刻就能查出来，但是那个人用的却是他的手下的名字，所以赌坊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但是又不想与他撕破脸皮，与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交恶对赌坊不是一件好事。
实在没有办法，张天中便跟夜羽商量，最后决定派人过来请示他。
安子然决定去看一看，出门时却正好撞见刚回来的傅无天，知道他要出门，傅无天前脚刚踏进大门一步就收了回去。
“本王也很好奇。”
傅无天一句话将他欲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见那个人，即便是见了，对方也未必认识他，但是傅无天就不同了，不过他也知道说服不了他，只得让他跟着。
两人一赶到赌坊，安子然刚把傅无天赶到隔壁的包厢里，张天中便急急忙忙找过来，他知道事情的始末。
说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衰神附身，其实他玩的局数并不多，但是每一局的运气都奇差无比，偏偏他不信邪，每一局的筹码越压越大，结果累积下来就输了将近万两。
万两不是小数目，张天中希望他先把输的银子垫上，又或者写一张借据。
那个人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去没想到会那般无赖，既不肯写借据，又不肯先还欠的万两，出乎意料的执着。
“安公子，我看这人衣着华贵，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凡的贵气，想来应该不是普通人物，您看是不是去见他一面比较好？”张天中建议道。
“他现在在哪？”安子然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包厢里。”
安子然似为难的皱了下眉，他来这里不代表真的想跟对方见面，这种情况真是不好办！
这时，夜羽走了进来，“公子，姑爷找您。”
安子然微微一讶，这个时候傅无天找他会有什么事，而且人就在隔壁，他们才分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嘱咐张天中不要怠慢了那个人，他来到隔壁的包厢，进门就看到傅无天在喝茶。
“夜羽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傅无天放下茶杯，走过来亲昵的拉起他的手走到一面雪白的墙壁前，“王妃，你猜猜，本王刚刚听到了什么？”
安子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视线移到墙壁上，松开他的手便走过去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并不真切，突然想到那对主仆，隔壁莫不是他们？刚刚他还没来得及问张天中他们在哪个包厢，傅无天就把他找过来了。
“你听到了什么？”
安子然转过身，不再偷听。
傅无天揽住他的腰将他搂进怀里，在他反抗之前附在他的耳朵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
安子然的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确定？”
傅无天道：“当然。”
安子然突然哧哧一笑，俊秀的容颜宛如焕发出万丈光芒，看得傅无天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了，他知道王妃不是很爱笑，所以笑容很少，但是每一次必定动人心魄。
“老天爷待我不薄，真是需要什么便来什么。”

第105章 堂夫
隔壁包厢
大黑被他家公子吓得心肝直颤，差点口吐白沫。
他一直以为自家公子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虽然偶有耍耍脾气的时候，但是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很正经。
结果这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在赌坊连续输掉一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百两或一千两，而真得不能再真的真金白银，就这么给输掉了。
大黑头脑发黑，他有种死定的感觉。
“公公公……公子……”
因刺激太大而昏过去的大黑终于幽幽醒来，说话断断续续。
话还没说完，他家公子一巴掌便拍中他的脑袋，‘咚’的一声，大黑的脑门磕在桌子上，终于清醒了。
“公子？”
大黑捂着脑门哭丧着脸。
俊朗男子瞪了他一眼，“公什么公，本公子又不是太监，再给我一句公公，小心本公子拍扁你。”
大黑怂了，“可是公子，您输了一万两，这笔银子要怎么还？”
身为公子的贴身护卫，大黑可是非常清楚他家公子的私库有多少银子，说句不客气的，有几两银子就不错了，其实公子每年的收入不少，但是花销也大，而且他跟别人也不一样，他不是花在吃喝玩乐上面的，而是书画。
公子喜欢舞文弄墨，他的文采也属不错，不过公子很喜欢收集名人名师的书画，虽然是个很花银子的爱好，但是有名的书画确实有收藏的价值，但是关键就在于，公子一遇到喜欢的书画，不管对方开价多少，他都直接买了，从不会跟对方砍价，于是每年的花销都极大。
要不是公子不用靠自己吃饭，现在他们连吃饭都有问题了，在公子所有兄弟当中，混到公子这种地步的人还真是少见。
说到一万两，俊朗男子亦沉默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运气会差成这样，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是连续好几次，那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是霉神附体了。
俊朗男子一开始就没想好要怎么还这笔银子，他同张天中说要见到赌坊幕后的真正管事者其实只是顺势的推托之词而已，但是身份是真的不能泄露出去，不然面子里子就真的没了。
“公子……”
大黑一见他家公子的表情就知道完蛋了。
俊朗男子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死，哭丧着脸做什么？”
大黑叹了一口气，做护卫真不容易，做公子的护卫更加不容易！
就在主仆俩抬杠的时候，包厢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听到声响，主仆俩转头整齐的望过去，一看来人，俊朗男子的瞳孔不禁瞪大了些许。
走进来的人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精致的五官透出一丝淡漠，一身月牙色的珍贵袍子将其衬托得尤其斯文俊秀，虽然他身上传递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但是偏生让人移不开眼。
大黑立刻收起脸上的哭丧之色，犹豫的说道：“这位公子，您是不是走错包厢了，这里……”
“大黑！”
反应过来的俊朗男子立刻喊了一句。
大黑顿时噤声。
俊朗男子站起来并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拱手礼貌的说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安。”少年不咸不淡的答道。
俊朗男子笑道：“原来是安公子，幸会，不知安公子有何事？”
安子然斜眼睇着他，“不是你要见我吗？”
主仆二人顿时虎躯一震，都傻眼了。
“你就是天龙赌坊真正的主人？”俊朗男子呆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表情像见了鬼似的，因为少年太年轻了，他一直以为赌坊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中年人，只有中年人才有这等魄力，再不济也应该有二十多岁，可是眼前的少年分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安子然眯起眼睛。
大黑脱口道：“太年轻了。”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旋即开门见山道：“这位公子，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可以把你在赌坊输的银子都还上吗？”
俊朗男子暗道一声糟糕，赶紧赔笑道：“安公子，我是这样说过，但是本公子……现在没带，你也知道，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没那么多现银，所以能否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去筹措？”
安子然嗤笑一声，“如此，公子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不是！”俊朗男子立刻否定，语气委婉又真诚的说道：“安公子，我没骗你，我身上确实没带那么多银子，你想想，一般谁会在身上带一万两银票？又不是傻子，是不是？”
“普通人确实不可能带那么多……”
俊朗男子欣喜，“看吧，你也这么觉得吧，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最重要的手下大黑留下来，七天后，我一定会拿一万两把他赎回来，你看怎么样？”
“公子？”
大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家公子。
公子竟然想把他留下来抵押，这怎么可以？！
他比谁都清楚公子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一万两，真要留下来，他这辈子就被想回去了。
俊朗男子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不许还嘴！
大黑觉得很委屈，他绝对是大亚史上第一个被主子拿来抵押的护卫，最苦逼，没有之一。
“七天我看不够吧？”安子然淡淡的说道。
俊朗男子愣了一下，“这个……呃，还真有点不够，安公子若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再延长一点点……”
安子然打断他的话，“依我看，延再长你也凑不到这个数目，我说的对不对，六皇子？”
傅元帆呆了。
大黑更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傅元帆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桌子，惊喘一声，惊愕的看着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出现在人前的次数也不多，对方怎么可能认识他？但是他却准确的叫出他的排名。
“自然是本王告诉他的。”
伴随着这句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安子然后面走出来。
傅元帆一看到他的真容，表情瞬间裂了，“堂堂堂……堂哥？”
崇明帝五位皇子，唯一会喊傅无天堂哥的，也就只有他，因为他是五人中唯一过得最逍遥自在，对皇位完全没有兴趣的皇子，虽然可能和他的母妃有点关系，但是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本心。
傅无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脸错愕的表情，“一段时间没见，元帆表弟越来越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傅元帆猛地看向安子然，姓安的少年，他记得堂哥的王妃也是姓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还不快来见过你堂嫂？”傅无天占有性的搂住安子然的腰。
安子然在二人膛目结舌的目光下拍掉他的手，皱眉不满的说道：“我又不是女人，嫂什么嫂，还是叫安公子就……”
“堂嫂！”
傅元帆骤然叫起来不仅打断安子然的话，还把他吓了一跳下一秒，他的脸就黑了。
傅无天胸膛轻轻震动起来。
“六皇子，就算你叫得再亲，银子还是要还的。”安子然冷着脸。
傅元帆再度傻眼了，他的本意是想拉近关系，结果竟然适得其反……他错了，可以重来一遍吗？
“……其实我还没说完。”
安子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傅元帆硬着头皮：“我想说的是，堂嫂当然不行，堂……您是千真万确的男人，应该叫堂夫才对！”
大黑瞪大眼睛看着自家殿下，整个人都凌乱了，殿下，您的傲骨呢？怎么这么容易就折了，您不是常常说文人就应该傲骨凌霜，不为斗米折腰，银子也一样，怎么现在说折就折了？
安子然沉默的看着他。
傅元帆被看得头皮发麻，可是为了万两银子，他只能厚着脸皮。
“好了。”傅无天出声拯救了他。
傅元帆立刻感激的看向他。
安子然淡淡的说道：“不想还万两银子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一个条件。”
傅元帆期待的看着他，“什么条件？”
“你现在已经知道天龙赌坊是我开的，那么你应该知道赌坊与另外九大赌坊的竞争，特别是宝华赌坊，罗阳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有人帮我牵制住他们，在我不在君子城的时候关照天龙赌坊，不让他们有机会可趁，如果你答应，一万两一笔勾销。”
“这个……”傅元帆犹豫起来。
父皇不喜欢他们这些兄弟做生意，所以他一直安分守己，当然，他没兴趣经商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是他知道其他几位哥哥背地里都有干这些事，不凑巧的是，他恰恰知道宝华赌坊是谁开的。
现在是很少人知道是天龙赌坊是堂哥的王妃开的，但是以后肯定会有曝光的一天，到时候他帮过天龙赌坊的事肯定会传到哥哥们耳里，他们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他只想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卷到这些麻烦中去。
傅元帆可怜的看着他，“能不能换一种？”
安子然摊手，“一万两。”
傅元帆脸微垮，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肯定会忍住不赌。
“你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考虑。”
“……一点是多少？”
“一刻钟。”
“……”果然只有一点点。
纠结了一会，傅元帆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可以答应帮你照看天龙赌坊，不过我想你也知道，我虽然贵为皇子，但是在朝中的势力并不如几位哥哥，所以我只能尽力而为。”
岂止不如，根本就是没有，因为母妃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他一直不敢拉帮结派，就怕父皇误会他，从而剥夺他的自由。
大亚最没用的皇子他绝对能排第一。
“这点你放心，我会让葛谦安帮你。”安子然点头说道，过来的途中他已经和傅无天商量过，葛谦安是除他之外最清楚各个产业动作的人，有他在，他也能放心。
傅元帆再不济，他也是一位皇子，这才是安子然看中他的原因，至于他的能力，半点也没考虑在内。
如此，傅元帆也放心了。
他知道葛谦安是堂哥身边的得力干将之一。
没有在赌坊待太久，傅元帆带着心灵受到创伤的大黑回家了。
这次出来总结一句话就是赔了夫人折了兵！

第106章 灯节
崇明二十七年十一月时日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等安子然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时间在他的快节奏中过的很快，就好像刚换上夏天的衣服，没过多久就又换上了冬衣。
这一年里，他的收获不少。
不再发展各种副业后，安子然也难得空闲下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吃吃……”
软糯糯的娃娃声从安子然怀里传出来。
小包子伸长着两只胖胖的小爪子，搭在饭桌边缘，脑袋微微仰起，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饭桌上的食物，因高度关系，他只看到碗盘，不过快两岁的他却已经开始会思考了。
小包子出生在年前一个月，所以年后便长了一岁，再过几个月就两岁，实际上只有一岁，不过他已经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软糯模糊，但是表达得还算清楚。
安子然拌了一碗有菜又有肉的粥给他。
这次不是米糊，小包子的牙齿已经长出来，八颗小巧又洁白的牙齿，不过咀嚼的能力还不行，所以只能喝粥。
安子然他平时很忙，但是从未忽略过小包子，每次吃饭只要有一点时间，他都会亲自喂小包子喝半碗粥，然后才交给秋兰去喂。
小包子的胃口比一般婴儿要大，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吃货，别人喂他吃东西，小包子都很少拒绝。
安子然一开始还以为小包子早熟，所以喜欢他这个哥哥才会每次喂他的时候都很安静，后来才发现，小包子分明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了吃的，他就不会吵闹。
一会后，安子然才把小包子给秋兰。
小包子的目光立刻随着剩下的半碗粥移动，活像一只吃货。
不过能吃是福，所以大家都不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吃胖。
“你们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安静吃饭的傅大管家突然开口了。
众人怔了一下。
安子然摇摇头，“没有，我这段时间都比较空闲，晚上不用再出去，二叔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们没什么安排，晚上不妨去集市的灯节看看，这是今年最后一个灯节，比以往热闹许多，你道君子城这段时间还没去过吧，正好让无天陪你出去放松一下。”傅易解释道。
听到这话的傅无天夹了一片肉放进安子然碗里，然后才道：“本王正有此意。”就是傅易不提，他也会说起这件事。
灯节是君子城的传统，每季都会举办一次。
今年已经十一月份，正是初冬。
灯节不在四个集区任何一个举办，而是在君子城唯一的一条内河——淮子河，绕着河边举办的，每逢这个时候，淮子河河边都会热闹非凡。
太阳西斜，城中的摊贩吃过晚饭便争先恐后的朝淮子河边赶去，为的就是争取一个摆摊的好位子，因是没有固定的，所以先到先得。
天空暗下来，淮子河已经热闹起来。
晚饭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傅无天便带着安子然出门了。
老王爷本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灯节，今年举办过的三次灯节他也没有去过，不过没等傅无天拒绝，傅易便先一步拦下他。
“你想去的话，等一会我陪你。”
老王爷一听，眼睛顿时咕噜噜的转了起来，“可以把小子鸣也一起带出去吗？”
一句话立刻透露出老王爷对小包子的不死心。
“不行！”正准备出门却刚好听到这句话的安子然先一步否决道，“子鸣他还小，灯节上人来人往，很容易撞到人。”
傅易和傅无天也是一脸赞同。
老王爷孤掌难鸣，只好放弃了。
淮子河，灯节。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灯盏挂满了街道，一盏一盏像是红色的小太阳，河面上则漂浮着承载着善男信女们美好愿望的灯，一盏赛一盏，男男女女站在河边观赏，不时发出惊叹的声响。
灯节除了是大亚的传统节日，还有另一个寓意。
男女成双成对，没有伴侣的若有缘分便可在灯节找到自己属意的另一半，而淮子河便如同月老手中的红线，将姑娘们的灯盏飘向河的另一边，那边正是君子城的青年才俊们。
每年灯节除了是百姓们的节日，君子城的有志之士，文采风流的学子们也会在淮子河对岸举办各种展示自己文采的聚会或比赛。
除此之外，年轻的学子们还会当众捞起姑娘们的灯盏。
一人只得一盏。
如觉得有缘分便可拿着灯盏去对面找那位姑娘，如没有那个心思，就要将灯盏重新放回淮子河，不可随意丢弃，糟蹋姑娘们的心意，否则会被所有人不耻。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缘分，但是每季的灯节确实促成了许多对有情人，所以淮子河又被称为月老河，专门为善男信女们牵线搭桥。
安子然在傅无天的陪同下步入灯节，只见家家户户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散发着喜庆的红色，将整条街道，包括淮子河映得红通通的，身临其境的人们皆欢声笑语。
习惯了现代的霓虹灯，再见到这幅情景，安子然神情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怎么了？”
傅无天立刻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
安子然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出来逛街了，转眼一年又快过去了。”再过几个月他就十七岁了。
“王妃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常常出来走走。”傅无天握住他的手，英俊的五官在大红灯笼的红光映射下少了平时的几分张扬，多了一丝铁汉的柔情，他很喜欢和王妃待在一起的感觉，即使不说话，也有一份属于他们的默契。
安子然低头看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手，突然低声一笑，“好啊。”
傅无天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般爽快，少年俊秀的侧脸落满了红光，面色随即柔和了下来，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娶他，甚至庆幸自己当初的慧眼如炬。
“怎么，很意外吗？”安子然挑眉看着他。
傅无天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王妃今晚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连挑眉都比平时动人。
两人牵手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路边的摊子上，由于四个集区都集中在这里，所以以往需要跑到各个集区才能看到的东西，现在都能在灯节上看到，这是灯节之所以这般热闹的主要原因之一。
平时不可能在四个集区之间跑来跑去，所以有这个机会，几乎家家户户到灯节就会带着一家老小出来。
两人停在一家卖各种漂亮灯盏的摊子前，灯盏不是那种传统圆柱形，而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形状，还有花型和水果型的灯盏，有红色的，天蓝色的，淡紫的等等，非常漂亮。
“二位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灯笼，我这里应有尽有，价格也不会太贵，最便宜的只要十文钱，最贵的也才三十文。”小贩笑呵呵的说道。
安子然随手挑了一盏鸭子形态的灯。
动物形态的灯盏并不是最贵的，只要二十文钱，水果型是最便宜的，买这类的多数是普通百姓，其次才是花型，它是最贵的，因为制作的过程最复杂，也最费心，特别是样式是最好的，所以选它们的多半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傅无天递给小贩二十文钱。
此次出来，傅易给了他们一个装满碎银的钱袋。
买完灯笼，两人便提着灯盏来到淮子河边一个专门提供卡纸，可在卡纸上题字或写上心愿的摊子前。
摊子的主人似乎不在，桌上只放着一个小箱子，一叠卡纸，还有毛笔和墨石，箱子面前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张卡纸一文钱。
傅无天将一文钱抛进箱子里。
安子然抽出一张淡蓝色的卡纸，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然后扔进灯盏里，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来到淮子河河边，河边早已聚集了一大群貌美年轻的姑娘，两人顿时显得突兀了。

第107章 捞灯盏
淮子河放灯不单纯只是姑娘们求姻缘的心愿。
所谓的月老河是后来才演变出来的，早在二三十年前，淮子河还未有月老河的别名，人们在淮子河放灯纯粹是为了祈福。
那时不只有姑娘们可以祈福求姻缘，男人，老人，小孩若有什么愿望都会买一盏灯，或者自己制作一盏，写上自己的心愿，然后拿到河边放，当时也还没有流行捞灯。
之所以会演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后来偶然出现一些男子因为意外事情捞灯，最终与灯盏的主人结为夫妻的故事，这便是月老河的由来，所以发展到现在，已经很少出现男子放灯的情况。
不过很少不代表没有，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
周围不时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安子然却看也没看她们一眼，步下淮子河的台阶准备把手中的灯盏放下去。
河面上已经漂浮着许多盏漂亮的灯，其中以花型灯最多，大部分都是姑娘们自己做的，一个个都十分手巧，看起来不比路边的摊贩卖的差。
“写了什么？”
傅无天见他弯下腰便好奇的问道，刚刚他并没有刻意看他的王妃写在卡纸上的内容。
安子然将小鸭子灯盏放到河面上，小鸭子的形态并不丑，但是在众多好看漂亮的花灯中却非常突兀，被衬托得略丑，真的就像一只丑小鸭。
没等他回答，周围的姑娘们便嬉笑起来。
她们也看到这盏丑小鸭，大概没想到还会有人选择这么丑的鸭子，而且还是个男人，不时有‘好丑的鸭子’等字眼响起。
虽然她们看起来像是在看丑小鸭，但是眼尖的话还是能发现，有一些姑娘的视线不时的朝他们身上瞄，其中以偷看傅无天的视线居多，当然，也有不少是在偷看安子然的。
两人的外表皆很出色，不过真正能让人感觉到安心可依靠的，还是傅无天这种一看就很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
安子然撩起下摆回到傅无天身边，旁若无人的回道：“就是一个小游戏而已，有人捞到那就是缘分，没人捞到也没什么差。”
他这么一说，傅无天更好奇他在卡纸上写了什么，小游戏？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安子然暂时不打算告诉他。
傅无天凝视着他的侧脸一眼，又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本王很期待王妃的小游戏。”
安子然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却不再开口。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响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姑娘们的眼睛几乎瞪大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航，两个男人手牵手怎么看就怎么诡异，特别是在21世纪，不过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不论是偷看安子然的，还是偷看傅无天的姑娘都感到一阵失望。
外表这么优质的两个男人，竟然是一对的？
不过还有一些人的眼神比较诡异。
从外表看就知道谁才是主导，而在一些人的眼中，处于下方多半是倌馆的小倌，而且也只有倌馆的小倌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另一个男人亲亲我我。
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恶毒的想着，安子然都没有读心术。
离开淮子河前，安子然又走到放卡纸的桌子前，又拿了几张并在纸上各写了一句话，然后才和傅无天离开。
“我想吃豆腐脑。”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子然突然兴起这个念头，距离晚饭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只够他们把晚饭消化了。
傅无天自然会满足他的需求，刚刚过来这边的时候，路边看到一家卖豆腐脑的，生意很火爆，应该很好吃。
一会后，两人来到卖豆腐脑的摊子前。
摊子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妇，两鬓斑白，两人似乎已过花甲，摊子不大，旁边摆着四副老旧的桌椅，尽管如此，此时正在吃豆腐脑的人却七八个，有的人已经吃了三四碗。
两人走向那对老夫妇。
安子然对着老伯说道：“来两碗豆腐脑。”
“两位公子稍等。”老伯说着便拿起两个碗，动作倒是很麻利，很快就盛好两碗并放了一汤匙红糖进去，本来他想放两汤匙，不过被安子然阻止了，老伯的红糖不是那种块状的，而是液体状，看起来甜丝丝的。
安子然不习惯吃太甜的东西，吃过豆腐脑，但是和这种不太一样。
因为没有座位，两人便站着吃。
一口吃进嘴里，豆腐立刻化开了，因红糖放得不多，所以不是特别甜，那股豆腐的香味反而更浓郁。
难怪客人会那么多，就是不可怜摊主一大把年纪还出来摆摊，冲着豆腐脑的味道就足够令每个吃过的人都成回头客。
一碗豆腐并不多，两人几口就吃完了。
傅无天接过安子然的碗和两碗豆腐的钱一并递给老妇，老妇立刻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老婆婆。”安子然突然上前叫住准备回老伴身边的老妇，“有件事想要麻烦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妇诧异了一下，“公子请说。”
安子然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纸交到她手里，小声的跟她说了几句话。
老妇笑了起来，“公子请放心。”
“如此，多谢了！”安子然朝她拱了拱手。
“公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与此同时，淮子河对岸。
赛诗会结束后，一群青年才俊闹哄哄的相互簇拥着来到河边，只见河边漂浮着百来盏漂亮的灯盏，一盏赛一盏，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今年的灯盏似乎比去年还要多。”一名看起来带着几分风度翩翩的青年摇着一把纸扇站在河边，看着这些灯盏感叹了一句，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却正发亮的盯着这些灯盏，好像恨不得有一双火眼金睛一样。
“不知道今年我能不能捞到一段姻缘，真是期待！”
“就你，再等几年吧。”
“喂，你看不起我啊，我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成亲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虽然没有说，心里其实比我更饥渴!”
“你才饥渴！”
一名男子走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你们别吵了，赶紧捞吧，不然好的都被捞走了。”
一听到这句话，两人顾不得拌嘴，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大家都在相灯盏，有的人已经捞到了，两人赶紧跑过去，再慢一步就真的被挑剩了。
说到捞灯盏，这里也是有讲究的。
求姻缘的姑娘的灯盏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做的，姑娘家手比较巧，而且花样也多，和市面上贩卖的灯盏不一样，那些灯盏虽然种类也多，但是图案多是重复的，所以想知道是不是灯盏的主人自己做的，就要看灯盏上的图案。
看了一会，又有一些人挑到中意的灯盏。
灯盏的数量越来越少，没挑到的人就着急了，比如刚刚斗嘴的两个人，他们的家境都不是很好的那种，所以希望能挑到一盏富贵人家的小姐，但是看来看去，总觉得这盏好看，一会又觉得那盏好看。
这一犹豫就比其他人慢了。
“哎，你们看，那里有一只灯盏，好丑啊！”
这时，一个站在台阶上翘首的年轻人突然指着对面慢慢漂过来的一盏灯，在众多漂亮灯盏的衬托下，那盏灯看起来确实很丑。
其他人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丑丑的小鸭子，小鸭子的纸是黄色的，在烛光的照耀下好像真的一样，特别是它的大嘴巴，看起来很搞笑。
“还真的很丑，这是谁的灯盏？”
立刻有人大笑着附和起来。
“要不要捞起来看看？”有人提议道。
“好啊！”
“胡闹！”
就在这时，一道低斥声像午后的闷雷骤然响起，一下子击进众人的心里，几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身，当他们看到说话的人后立刻噤声了，倒不是他们认得对方，而是他的气势有些惊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还是有不服气的跳出来。
正是在大冬天摇着扇子的青年，只见他一脸不服气的说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阻止我们，别忘了，每个人都有捞一盏灯的机会。”
男子一双冷眸落在他身上。
青年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却不想输了气势，仍然挺着胸膛。
这时，男子身旁一名气质温文儒雅的同伴站出来，风度翩翩的他看起来比青年更有气质且更尊贵，看起来比男子更不凡。
“既然如此，你可以利用你的机会捞起那盏灯，不过正如你说的，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愿不愿意。”
青年和噎住了。
他当然不愿意，他等这一刻已经好几个月，怎么可能白白浪费在那只黄色的丑小鸭上面！
他不出声，其他人也不出声，他们和男子两人不一样，家境都不是特别好的，不过是靠着懂点知识才能站在这里。
丑小鸭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终于漂到岸边，只不过这时已经没有人对它感兴趣了，大家又跑去挑灯盏，随着丑小鸭身边的灯盏被一一挑走，只剩下它孤零零浮在河面上，显得特别孤独。
挑到灯盏的人已经开始抽出里面的卡纸，有兴奋，有失望，也有怀疑，也有犹豫不决的。
虽然有人希望能捞到富人家的灯盏，但是捞到了其实也看不出来对方的家世背景，这才是缘分，有勇气的人才能得到幸福，不过也有人担心对方是一个丑女，所以一直犹豫个不停。
站在河边的儒雅男子突然走到丑小鸭前。
男子也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说道：“有兴趣？”
儒雅男子温雅一笑，“确实有点兴趣，那么多漂亮的灯盏，对方却偏偏挑中一只丑小鸭，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其实我也有兴趣知道。”男子突然说道。
儒雅男子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也会感兴趣。”
他们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捞灯盏很期待，所以无所谓机会浪不浪费，大不了看完丑小鸭就把它放回淮子河，总归不会有什么影响。
男子随即弯下身将丑小鸭捞起来，里面果然也放着一张卡纸，男子小心的将卡纸取出来，然后递给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接过卡纸，这一看不禁笑了起来。
“这灯盏的主人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我们没白捞这盏灯。”

第108章 灯会
两人按照卡纸上的提示来到豆腐摊。
由于他们的衣着华贵，一身气质略显不凡，立刻引起大家的注意。
正在给客人端豆腐脑的老妇转身便看到二人，双手在身上的围巾抹了一下立刻走过来，“二位公子是来吃豆腐脑的？”
像这类一眼看上去就能猜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很少自降身份在他们这样简陋的地摊上吃东西，虽然之前已经有安子然二人，但是老夫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儒雅男子温和的回道：“老婆婆，我们不是来吃豆腐脑的，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过这种卡纸？”说着便拿出那张卡纸给老妇看。
老妇一看，顿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你们，有有有！”
两人立刻对视了一眼，竟然真的有！
不久前，儒雅男子从灯盏里取出那张卡纸，卡纸的主人并不像其他灯盏那样写着什么美好的愿望，而是一个小游戏，对方让他们照卡纸上的提示做，若能成功的走到最后一步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儒雅男子觉得很有趣，这种游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正好他们接下来也无事，于是就出现在这里。
两人并不担心是不是有人心怀不轨，故意针对他们，灯盏这种事情的意外性太高，谁也无法保证谁会捞到，正因为如此，两人才敢毫无顾忌的来到豆腐摊，事实证明，确实是一个小游戏。
“就在不久前，有两个人在这里吃了一碗豆腐脑，然后有个年轻公子将一张黄色的卡纸交给老妇，说是不就后可能会有人来取这张卡纸，如果没有就让老妇丢掉。”老妇如实说道。
儒雅男子道：“那么，老婆婆可以把那张卡纸给我们吗？”
老妇笑了起来，“这个暂时不行，那位公子说要完成一个任务才能把那张卡纸交给你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竟然还要做任务，当真是稀奇！
这下子更加感兴趣了！
“不知要做什么任务？”儒雅男子身旁的男人当即问道。
老妇笑说：“其实很简单，二位只要一次性吃六碗豆腐脑即可。”
儒雅男子问道：“老婆婆，是一人六碗，还是两人六碗？”
老妇道：“一人六碗。”
男人往前走一步，“我来吧。”
儒雅男子点点头，两人向的是一样的，第一关要做任务，后面肯定还会有，两人总要有一人保持空腹随时应对。他们也没有怀疑老妇是不是骗他们吃豆腐脑，端看吃豆腐脑的客人就知道他们的生意不错。
一碗豆腐脑的分量不多，男人两三口就吃完一碗，很快的，十二碗就吃完了，不过十二碗下去还是有一点点撑。
儒雅男子付了帐，老妇立刻把卡纸交给他们。
男人走过来，“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儒雅男子将卡纸递给他，“灯会！”
灯节少不了的传统项目便是灯会，灯会不仅仅是赏灯大会，还有猜谜、点灯山等等有趣的小游戏，每个灯节，灯会便是最热闹的。
两人刚拿到第二张卡纸的时候，安子然和傅无天已经来到灯会上。
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成一堆，灯会上塞满了人，几乎无处着地，不过在傅无天的护航下，他们还是轻易的挤到点灯山的最前头。
所谓的点灯山和安子然知道的不一样，这里的点灯山不是在山岭里，而是将数量庞大的灯盏整齐的往上排列，形成一座小山，再由人们亲自上去点燃灯盏，每个人点燃一盏就能得到祝福，这是大亚的习俗。
灯山有一百层，眼下已经有人点燃到九十八层，剩下的两层其实只剩四盏灯，不过灯山的高度太高，没有一定的武功基础，上去了出糗的几率比较大，众人犹犹豫豫的，就是没人敢爬上去。
说起来，点灯山除了有祝福作用，九十层以上还有奖励。
为了鼓励众人上去点灯山，灯会的举办者特意添加了奖品，每点燃一层灯盏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励，层数越高，奖品就越好。
据说，第一百层灯盏的奖励是一盏琉璃灯。
琉璃灯的灯壳是用一种美轮美奂、晶莹剔透的水晶雕刻制作而成的，非常珍贵，这种东西不仅具有收藏价值，而且也有观赏价值，是很多权贵喜欢的收藏品之一，百姓之听说过，但是很少见过。
正因为有琉璃灯，所以冬季的灯会比以往都要热闹。
只不过与琉璃灯的价值相等的是最后一盏灯的难度，从灯会开始到现在，无数个冲着琉璃灯来的人都没能爬上去，有的甚至才爬到一半就腿软了，一百层非常高，摔下去肯定变成残废，所以尽管众人非常垂涎那盏琉璃灯，但也只能在下面望洋兴叹。
“想要琉璃灯吗？”
傅无天低头看向身旁的安子然。
安子然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对好看的装饰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收集爱好，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何况他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做。
“这盏灯就留给后面的人吧。”
不点第一百层的灯盏，还有第九十九层，把三盏灯都点燃起来也能得到奖品，虽然和琉璃灯没法比，但是奖品也不错，据说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师画的画。
傅无天的武功本就是军中最强，别说九十九层，就是一百层他也有把握能轻松的拿下。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傅无天果然完成了任务。
众人看得出来，这个英俊的男人其实还游刃有余，说不定他能拿下一百层的奖品，不过他好像没那个意思，点完九十九层第三盏灯就直接跳下来。
矫健的身躯在空中迅猛得如同一只雄狮直接落在他的同伴面前，步伐非常稳健，看得人群中的姑娘们发出各种惊呼声，担心他摔下来，待他安然无恙的着陆后，一道道探究爱慕的目光便落在傅无天身上。
男人们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武功也不错，他们也不是很差，不过他们心里也很庆幸，男人既然无意于第一名，说明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男人们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在自己心仪的姑娘们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
另一边，安子然和傅无天来到领奖品的地方。
接过那幅画后，安子然照旧将一张刚写好的卡纸交给守着灯山的负责人。
举手之劳的事情，负责人也像老妇一样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随后便离开了灯会。
前脚刚走，儒雅男子和他的同伴后脚就来了。
灯会不止一个点灯山的游戏，因卡纸上只提示了第三张卡纸在灯会上，所以他们还要一个个去打探才行，两人站在人流不多的地方，只是看着每个角落都挤满了人。
“接下来要怎么做，一个个去问？”男人问着身边的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往四周看了一圈，最后锁定猜灯谜和点灯山，这两种小游戏的难度相对较高，而且也有挑战性，“先去猜灯谜看看。”
灯谜距离他们近，不过理所当然没有得到答案，而且灯谜的头彩已经被人拿走了。
两人改道去点灯山，果然从负责人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过拿到卡纸的前提是点燃灯山第一百层最后一盏灯。
这个任务对一般人来说很难。
不是人人都能像傅无天一样有着卓绝的轻功。
安子然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把第二关的任务定高了，不过他也没说不能找人帮忙，所以还是留有后路的。
所幸两人都不是普通人。
最后一盏灯被男人点燃了，成功的拿到了奖品和卡纸。
不过两人也从负责人口中打听到完成第九十九层灯盏的人，和老妇说的一样，确实是两个男人。
儒雅男子呵呵的笑道：“整个灯节怕是只有我们才会这么闲。”
“不过对方也算‘为’我们赚到了一盏琉璃灯。”男人接话道，琉璃灯确实不是普通的好东西，尽管两人都不缺。
两人直接前往下一个目标。

第109章 小插曲
灯节最重要的一道程序便是关灯。
前世，安子然虽然学的是理科，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曾经熟读过历史，特别是历史文化，而灯会便是历史文化的一种。
灯会始于汉代，兴于唐，盛于宋，到如今一直都是民间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每年的农历正月十五日，皓月高悬的夜晚，家家户户便会点起灯盏以示庆祝，盛况非常。
不过两者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前世每年只有一次灯会，大亚却有四次，而且大亚的百姓对灯会更为看重，最杰出的代表便是赛灯，也就是观灯。
赛灯大会于灯节后半段举行。
当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已经享受过灯节的热闹气氛，这个时候就会直接前往赛灯大会。
比如现在，安子然和傅无天离开点灯山那里后便随着人流来到赛灯大会。
远远看过去，彩灯万盏，如梦如幻，盛况空前绝后。
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大亚现在还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国家，也绝不会有人想到这等盛世是在一个昏君的统治之下发生的，不过不管大亚的未来会怎么样，此刻大家只想珍惜当前。
赛灯大会攀比的便是灯盏。
不论什么类型的群体都可以参加，只需要提前报名即可。
灯会到来之后，报名的人将自己做好的灯盏带到赛灯大会上，提前到来的人还可以自己挑选一个醒目的位置，然后将灯盏放上去。
灯盏旁边有大会放置的一个小箱子，箱子上面有一个圆形小孔，若是喜欢这盏灯，觉得它做得很漂亮，很有观赏价值，那么可以给它投上一票以表支持，票子是在赛灯大会的入口旁边领的，每人只能拿一张，多的便不行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
赛灯大会只有一个半时辰，只有这段时间内可以投票。
时间不是很长，不过这是因为后面还要计票，从而决出前三名的灯盏，不过这是两年前才改的规则。
以往是赛灯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才得出的结果，但是这样一来就给了某些人利用权势作弊的机会。
有些官家和富家千金为了得到前三的名次，她们会不择手段，所以两年前的灯会，赛灯大会的前三名从来都是她们包揽的。
后来引起百姓的公愤，于是他们拒绝参加后来的赛灯大会，反正他们参加了也没有用，以至于后来的赛灯大会上参加的都是清一色的官家和富人家的千金。
不仅如此，更搞笑的是。
以往投票爱的人超过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百姓，但是自从他们的子女不去参加赛灯大会后，这些人也不去投票了，结果连续三届赛灯大会的投票总额比以往少了许多，其中前三名的票数几乎低到一个惨不忍睹的数字。
后来崇明帝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作为一个昏君，他非常具有昏君的精神。
崇明帝没有令人改变赛灯大会的赛制，反而命令百姓必须去参加赛灯大会，违令者斩！
百姓惶恐，于是只能让女儿参加。
不过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后来被他们想出一个绝妙的应对方法。
他们把所有的票都集中投给某一家，于是赛灯大会出现一幕非常有趣的画面，很多人排成一条龙，纷纷将自己的票集中投到某个箱子里，结果把箱子都塞满了，主办方不得不再拿一个新的箱子。
如此一来，谁的票数最高便是有目共睹的，就是想最弊也不成。
于是连续两届赛灯大会的第一名都被一个平民姑娘包揽了，让一个平民踩在头顶上，这让二三名气得脖子都粗了。
最后，主办方不得不改变赛灯大会的赛制，这才使得赛灯大会真正公正起来，并得以继续发扬光大，而新制度出来后，那些千金们直接被甩出前三名，尽管还是有些人不死心的作弊了，比如花钱请几百人投票，但没有用。
如果每人给个十文钱，几百个人确实花不了多少银子，但是上哪儿找那么多人？何况几百人根本不够。
赛灯大会第三名的票数都超过一千票，何况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第一名通常不会低于五千票。
而且现在的赛灯大会也增加了惩罚制度，一旦发现有刷票嫌疑，不仅会取消她参加赛灯大会的资格，而且还会通报上去，留下污点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就这样，赛灯大会真正成为名符其实的比赛。
距离赛灯大会结束只剩下不到两刻钟。
安子然从发票处取了两张，然后将最后一张卡纸拜托给发票的人。
发票人是个长相带着几分精明的中年人，他没有像前两个一样爽快的接过卡纸，反而狐疑的看了看两人。
“你们想做什么？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胡闹的地方！”中年人略微不满的说道，眼中的不耐烦尽显。
安子然收回卡纸，没有再说什么，对方愿意帮忙甚好，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强求，只是容易让人印象不好罢了。
中年人看了眼他清冷的面容，冷哼道：“拿了票就赶紧走，堵在这里难道想再拿几张吗，快走快走，还有很多人等着拿票呢！”
语气之恶劣，就连后面的人都开始看不过去。
几个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传过来，无一不是在指责中年人，听得中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态度更加不好了，恶狠狠的瞪了安子然一眼，“妨碍大会秩序者一律赶出去，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安子然蓦然的看着他。
中年人见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立刻大声的喊人过来。
赛灯大会是比较大型的比赛，所以肯定需要人维护秩序，他一喊，立刻有五个穿着同色服饰的守卫跑过来。
“他们扰乱大会的秩序，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五个守卫二话不说就朝按自然和傅无天走过来，正当其中一人即将抓住安子然的肩膀时，一只大手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听到“咔嚓”的声响，紧接着是守卫惨叫的声响。
另外四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抡起拳头冲过来。
傅无天忽地将守卫用力的甩出去，有两个躲避不及，被迎面飞过来的同伴砸中，三人顿时东倒西歪的摔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两人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啊！”
一名守卫倒飞着摔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骨头似乎摔碎了，声音大得围观的人也都听到了，但是这不是最关键的，因为守卫正捂着他的胯——下满脸冷汗，一看就知道非常疼，一些男人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最后一人也吓得停下来，瞪大眼睛盯着出手的人不敢再冲上去。
安子然淡定的收回长腿。
傅无天看了他的王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连他都没有想到他的王妃会直接攻击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不过也是，正因为是男人，所以才最清楚男人的弱点。
“你、你们……竟然敢扰乱赛灯大会的秩序，你们就等着被抓吧。”中年人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气呼呼的放下狠话。
他会这么自信不是没有原因，灯节是大亚的礼部负责的，如果出了事，礼部肯定会追究，礼部是什么地方，那是大亚的六部之一，权力极大，一般人是不可能对抗得了的。
傅无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威慑的气势，“本王倒想知道，何人敢抓本王以及本王的王妃。”
这话一出，周围霎时寂静了下来。
中年人一下子跌回椅子上。
他他他……他是一个王爷？旁边的少年是他的王妃？
两个男人？
中年人正想否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脸终于刷的一下白了，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但是男人自称王爷，他的王妃又是男人，不是被称为战神的珺王又能是谁，大亚敢娶男王妃的王爷可就只有战神一人！
“看来得让礼部重新整顿一下赛灯大会的人。”傅无天的目光扫过地上一干人，以及被重点照顾的中年人，他的兵权虽然上缴了，但是身份仍然摆在那里，礼部再怎么傲气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王王王……王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二位，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网开一面！”中年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力的给他磕头。
安子然没有理会他，走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前，“这位大婶，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妇人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请、请说。”
“我想请您在这里等一个人，只需两刻钟即可，到时把这张卡纸交给他，如果没有人来，这张卡纸便随你处置。”安子然将卡纸放到她手里同时还有一两银子，在妇人拒绝前说道：“这是报酬！”
妇人确实想拒绝他的银子，能帮战神王妃的忙她已经觉得很荣幸了，哪里还敢再收他的银子。
不过安子然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便回到傅无天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便迈入人群中，一会就看不到他们的背景了。
中年人瘫软在地上，脑海里只有‘完了’两个字。
其他人一边讨论着傅无天和安子然，很快就散去了。
妇人和她的家人遵照安子然的意思站在门口，他们也是冲着赛灯大会来的，但是站两刻钟就能赚一两银子，这么好的差事他们当然很乐意，更何况还是帮战神王妃，回去后他们就多了一个炫耀的资本，想想就觉得高兴。
儒雅男子和他的同伴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出现在赛灯大会门口，门口发票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中年人和五名守卫早被人抬下去，素以他们不知道这里刚发生的事情。
两人上前询问。
妇人离得近，听到卡纸二字，立刻猜到这两人应该就是战神王妃在等的人，虽然不是一个人，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巧。
“二位公子可是要找这张卡纸？”
听到妇人的声音，两人朝她看过去，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他们以为卡纸必定是在发票人那里，却没想到会在这个不起眼的妇人手中。
“多谢！”男人感谢的接过卡纸。
妇人摆摆手，“不用客气，我很高兴能帮倒忙。”
之后，妇人带着她的丈夫和女儿走了进去，虽然投票时间过了，但是还有机票的环节，这才是高——潮！
目送他们离开，两人越发肯定在他们来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小游戏越来越有趣了，真期待看到那两个人。”
儒雅男子笑着说了一句，两人便一同进去了。

第110章 二皇子
第四张卡纸，也就是最后一张。
安子然并没有交代妇人让他们做任务后才能拿到卡纸，因为时间上来不及，所以这一次他们直接拿到手了。
两人原本有些惊讶，但是当他们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就知道为什么了。
卡纸上的内容出乎意料与赛灯大会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对两人来说反而更有趣，因为对方要求他们在赛灯大会算出前三名灯盏的获奖者之前把他们找出来，这是个艰巨又不算特别难的任务，理由很简单。
经过几轮游戏，他们已经大致了解到两人的衣着和长相，听形容应该是两个外表很出色的男子，这种人一般很醒目。
真正难的是参加赛灯大会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到了赛灯大会最后一个环节，因为计票的关系，人群几乎拥挤到一块，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两个人的难度便增加了不少。
尽管如此，两人却觉得很有趣。
找人这种游戏他们还没有玩过，而且人是有流动性的，不像前面两个任务，在他们眼里其实很简单，反而没有太大的挑战性。
出色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性，就是越是困难的任务越能让他们燃起斗志。
“看来我们要分开走了。”
男人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人就这么挤进去，恐怕到明天早上都未必能找到那两个人，所以势必要分开找。
儒雅男子道：“只能如此。”
接着，两人便一左一右分开走了。
计票是赛灯大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虽然有的灯盏得到的票数多会使时间延长，但是没人觉得不耐烦，而且赛灯大会也有相应的对策，他们请了二十个人一起数票，每个人数一个箱子，可能会数错，但是只要不影响到前三的名次，没人会计较。
此时，二十名穿着同色服的大会守卫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箱子。
这些箱子都是比较轻的，因为计票的顺序是按照箱子的重量排的，从轻到重，为的是后面留下一个悬念，而箱子背面则贴着灯盏主人的名字。
没过一会，前面已经有几十个人的票数计算出来了，这些人都是票数不高的，最多也只有两百多张，离第三名的平均票数还差得远，有人失望，有人紧张，自己的箱子出现得越慢就代表越有希望夺得前三名。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站在这里等着最后的结果。
赛灯大会的灯盏并没有收起，仍然摆在展览台上，一排排过去，少了箱子的遮掩，画面看起来更壮观，五颜六色，缤纷多彩。
安子然和傅无天漫步在其中一排灯盏前，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笼罩的夜色下，周围不再是拥挤的人群，气氛倒显得宁和起来。
安子然突然在一盏灯盏前停下来。
傅无天顺着他的视线落在灯盏上，“这灯盏倒是别出心裁。”
安子然淡淡的勾了下嘴角，对于古人来说确实是比较别出心裁，因为灯盏摒弃了随处可见的普遍造型，比如他们之前在卖灯盏的摊子上看到的那些。
这盏灯盏的主人应该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她甚至很可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所以她做出来的灯盏是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子，小童子像小大人似的拱手给对方拜年的姿势，两人的笑容很灿烂，第一眼就能让人感染到他们的笑容，让安子然想起在家的小包子。
他这辈子如果没有意外是不会有子女了，所以他打算培养小包子，君子城的产业暂时不提，安家在安远县的产业是一定要他继承的。
“我们回去吧。”
安子然转身对身旁的傅无天说道。
傅无天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在他停下来看着这盏灯的时候他就大概的猜到他的王妃心里在想什么，不过……
“小游戏不玩了？”
安子然摇摇头，“你听声音，计票似乎也快结束了，这个时候还没来，看来是没希望了。”
“本王很好奇，如果对方真的找过来了，王妃打算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傅无天问道，路上他已经知道第一张卡纸的内容，一直就想问这个问题。
“我还没想好。”安子然好不羞愧的说道。一开始他其实是存着逗对方玩的心思，而且心血来潮的小游戏，身上怎么可能带着奖励之类的东西？“不过……惊喜也是因人而异的。”
傅无天问道：“怎么个因人而异法？”
安子然举例道：“如果对方是一个贫穷的书生，你觉得我给他十两银子算不算得上一个惊喜？”
“算！那么如果对方不缺银子呢？”
安子然犹豫起来，这个比较麻烦了，他还没想好，目光突然落在他手上拿着的画，虽然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师，但是给卓海棠或许会比较惊喜，卓海棠是他请来的画师。
“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穿插进来，未转身，他们就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不用问，他口中的‘找到了’肯定是指找到他们了。
安子然诧异的转过身，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捞起他的灯盏，还特意陪他玩这个无聊的小游戏，最意外的人，他真的在赛灯大会上找到他们，入眼看到一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男子。
“无天？”
儒雅男子原本含笑的嘴角在看到安子然身边的傅无天后蓦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
傅无天却比他淡定得多，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表情连变一下就没有，反而朝他淡淡的颌首，“二皇子。”
这下子轮到安子然惊讶了。
此人便是二皇子傅元诚，现任的户部尚书，此人外表温文尔雅，具有欺诈性，谦恭礼让，不务矜夸，精明能干，且有很高的治国天赋，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不好的词语。
他是崇明帝五子中最具有领导才能的皇子，比起大皇子和三皇子还要得人心，所以两人都把他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
傅元诚虽然不像傅元武和傅元阳有母族可以依靠，但是他却是最不可小觑的皇子，除了他本身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五皇子傅元建这个最忠诚的兄弟和帮手。
五皇子的母妃云妃是赵家人，赵家的祖先是开国功臣，年轻的时候为大亚立下汗马功劳，祖上都是将领出身，到云妃的父亲和弟弟这两代人，虽然因为傅啸父子被掩去了光芒，但是仍然不可小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傅无天被崇明帝收去的兵权最后很可能会落到赵家父子手中，傅元诚有五皇子傅元建的支持，足以弥补他在母族上面的劣势。
双方都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缘分。
这时，与傅元诚分头找人的赵毅也看到他们，他是云妃的弟弟，两姐弟相差的岁数比较大，因为赵毅是赵刚三十多岁的时候才与夫人生的，因此年龄与傅元诚差不多，所以才能走到一块。
“赵毅见过珺王。”
看到安子然和傅无天，赵毅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卑不亢的朝他行礼。
傅元诚笑了一下，看了看两人道：“果然够惊喜。”然后他又看向安子然，“这位想必就是无天堂弟的王妃，早听说过弟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的不一样。”
安子然淡淡的朝他点了下头，不亲近，反倒显得疏远。
傅元诚并未介意，拿出一路上集齐的四张卡纸，“这四张卡纸想必就是弟妹写的吧？”
他见过傅无天的字，壮阔恢弘，无人能及，如果卡纸上的字是他写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安子然回道：“是我写的。”
傅元诚笑道：“很有趣的小游戏。”
安子然简洁道：“多谢夸奖！”
傅元诚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这性子可真够淡漠的，不过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听闻他是小县城的地主之子，看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有一丝惶恐，要是早知道傅无天的王妃是这么有趣的人，他一定早点去傅王府拜访。
安子然不喜欢他的眼神，感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傅无天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找了个借口带着他的王妃离开了赛灯大会。
撇开最后遇到的两人，这场灯节之行还是很美好的。

第111章 第一商
灯节过后，安子然和傅无天开始安排去阿里乡的行程，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或许可以赶在年前回来。
君子城的产业他已经全权交给信得过的人看管着，最重要的小农场也有傅无天的士兵乔装成普通的农民帮忙看守着，就算江胜他们发现小农场的存在，他们也无法靠近。
少了烧碱这种化学物品以及关键性的步骤，不论他们怎么想办法，都无法使得牛骨变成乳白的颜色。
至于纸牌，知道是用什么纸质做的之后，宝华赌坊也开始大量的生产纸牌，纸牌的工序并不复杂，因此可以预见对方不久后将与天龙赌坊争夺集区的市场。
好在，他们的速度终究比纸牌作坊慢。
李震之前按照安子然的吩咐把君子城几大造纸作坊的官柬纸和存货都买下来，现在几大作坊并没有存货，他们需要重新造纸，而造纸这种东西是精细活，特别是珍贵的名品。
宝华赌坊不得不等，而在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李震作坊已经制造处第一批纸牌，就在灯会后的第二天。
李震带着这个好消息找上王府。
安子然直接把他叫到书房商谈这件事。
“公子，第一批纸牌五千副已经生产出来了，按照您的吩咐，印刷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最好的，成本上太高了不少，这是样本，您看看。”李震将随身带着的一副纸牌放到他面前。
安子然拿起纸牌，从外观上看，几乎和前世看到的没什么区别，排除技术的话。
两个时空的技术终归差距太大，这里不可能做到像21世纪的纸牌一样，他只能让李震尽量改变，尽管成本也相对上升了，不过舍得下本钱的好处是纸牌看起来比前世更高档。
一副纸牌的成本是七十文钱，除此之外还有工人的工钱，这些也要添加上去。
好在，他们面向的消费者目前只是那些家境富裕的，所以价格方面，李震建议可以卖到一副一百五十文钱。
宝华赌坊的纸牌做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他们的纸牌是独家。
李震调查过，纸牌在赌坊非常火爆，这股热潮到现在也没有减退分毫，但是赌坊的面积毕竟有限，还是有些赌徒没得玩，所以他们都很希望能够从赌坊买一副纸牌回去自己玩。
对于赌徒来说，一百五十文钱远远还没有他们在赌坊输赢的多，买一副回去能玩很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宝华赌坊日后推出的纸牌，如果价格低于他们，他们也可以在价格上进行适当的调整，减少利润或者降低成本之类的。
“就按照你说的办，明天早上你先派人把五千副纸牌运到赌坊，我会让人进行宣传。”安子然看完后便对他说道。
“是，那我立刻去办。”李震说着便向他告辞。
安子然点点头。
李震走后没多久，傅无天便进来了，看到李震留在案上的纸牌，拿起来看了看。
安子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傅无天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后。
安子然说道：“是关于五皇子的事情。”
傅无天还以为他想问二皇子傅元诚的事情，倒霉想到是五皇子傅元建，他以前虽然不在君子城，但是也听说过他的事情，“你是想问他明明有赵家支持，完全有能力竞争皇位，但是他不仅对皇位没兴趣，反而去支持傅元诚是吗？”
“不错！”
他早就有这个疑问。
傅无天解释道：“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傅元建确实有资本，但是他和元帆一样志不在此。”
“哦？”安子然注意到他对两个堂弟的称呼不同，看来只有傅元帆与傅无天的关系稍微好点。
“傅元建其实和王妃一样，他对经商很感兴趣，本王曾经听到一个秘闻，傅元建似乎想成为大亚第一商，但是王妃也知道，崇明帝不喜欢商人，所以他的目标只要崇明帝在世的一天就无法实现。”
“他的野心不小。”安子然明白了，大亚第一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一旦这个目标实现了，等于将大亚的经济控制在手里。
傅无天低头看着他，嘴角一勾，“他的野心确实不小，但是跟王妃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以王妃的目标，绝不可能仅仅是大亚第一商。
安子然这次没有接话。
傅无天也不意外，又继续道：“傅元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这个人必须是未来的皇帝，而且是个认同他经商之才的人。”
“所以他才会选中没有母族可帮衬的傅元诚，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也因为他只能选择傅元诚。”
“不错。”
大皇子和三皇子背后都有靠山，而且与赵家往来不密，特别是郁家，郁伯飞掌握着皇城的禁卫军，与赵家的利益产生了冲突，双方一直在争夺皇城的兵权，近年来因为赵毅导致摩擦不断，想合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恰巧傅元诚理解傅元建的想法，而且支持他，于情于理，傅元建都只能和他合作，不过这也与他二人及赵毅从小就较为亲密有关。
对于傅元建的决定，尽管赵刚和云妃都不是很赞同，但是赵毅却是赞同的，因为他知道傅元建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
“能收服傅元建和赵毅，傅元诚确实很有本事！”
听到他的话，安子然赞同的点了下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猛地抬起头，“照你这么说，宝华赌坊的幕后人该不会是傅元建？”
傅无天有些意外他的敏锐。
安子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猜对了，傅元建和傅元诚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一样。
……
第二天一大早，李震亲自带人把纸牌运到赌坊，因走的是后门，所以看到的人不多，大家也不知道第一批纸牌已经做好了，直到赌坊宣传开。
安子然的打算是将第一批纸牌暂时放在赌场里卖，因为赌徒是最好的宣传，有他们帮赌坊口耳相传，不用半天就能传开，不过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试卖的四千副纸牌不到一天就销售一空了，知道一副是一百五十文钱后，有些赌徒虽然觉得很热闹肉疼，但是想到这东西的稀有，他们便狠下心买了一副。
有些人甚至买了五副，若不是赌坊限定一人最多只能买五副，他们很可能会买更多，而犹豫得久一些的，等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卖完了，一个个顿时后悔不已。
剩下的一千副纸牌被安子然另作安排。
其中五百副赠送给小园林的金卡会员，作为会员的福利。
另外五百副，安子然早前已经相中一个铺子，准备在君子城开一家卖纸牌的铺面，真正面向百姓，至于会有多少人买，就看他们舍不舍得。
纸牌铺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没买到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铺子外面蹲点，结果还是很快就卖完了，除去成本和人工本，五千副纸牌净赚了三四百两。
以前，李震绝对不敢想象一天就能进账这么多银子，这个结果让他更加坚定与安子然合作的决心。
可惜的是，第二批纸牌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生产出来，至于麻将牌，安子然打算等他们从阿里乡回来再进行推广，只要他们有技术就不用担心会被宝华赌坊抢先。
……
与此同时，宝华赌坊迎来了他们的主子。
罗阳和江胜没料到主子竟然会亲自过来，吓一跳的同时就猜到主子肯定是听说了纸牌的事情。
两人心里都很忐忑，待他们赶到包厢，果然看到主子余怒未消的表情，一看到他们进来，一双暗含怒火的眼睛立刻落在他们身上。
“本王将事情交给你们办，结果你们就给本王这个答案？”傅元建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朝他们脚下砸过去，茶杯的碎片四处溅开，几乎每个角落都有。
罗阳垂着眼睛没有说话，冷静下来后，他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惶恐。
宝华赌坊现在的负责人已经不是他，而是江胜，他是有责任，但是王爷发怒肯定是追究现在的赌坊负责人。
“王爷，作坊正在全力赶造官柬纸，再过三天就能造出一批五千张的官柬纸，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江胜硬着头皮解释道。
“你懂什么！”傅元建冷哼一声，“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你说要三天才能拿到官柬纸，那制作纸牌的时间呢，等到那个时候，天龙赌坊已经生产出第二批第三批纸牌了，到时候，你以为还有我们的纸牌发挥的余地吗？”
江胜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过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因为三天确实是最快的。
他倒是想过去其他县城买，但是官柬纸本来就不是可以推广的名品，距离君子城近的产量还不如城内一家造纸作坊，远一点的州县倒是有，但是太远了，来回需要的时间都超过三天了。
傅元建其实也知道，但是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他立志要当大亚第一商，宝华赌坊只是第一步而已，因为他需要赚更多的银子才能做其他事情。
不过在他的人生信条中，不管是做哪一行业的，他都要求做到最好，结果却在迈向成功的时候被人横插一杠，对方不仅夺了风花赌坊，甚至将宝华赌坊的生意抢了一大半，导致赌坊的收入渐渐不如以前。
现在对方又推出什么纸牌麻将的，若是让天龙赌坊就这样发展下去，君子城以后哪里还有他们立足的地方，所以他才要江胜和罗阳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但是更令他想不到的会死，郁伯飞的心腹龚云竟然敢坏他的好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天龙赌坊可能和郁家有关。
傅元建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样，郁家素来与赵家不合，这已经是整个君子城都知道的事实，龚云受郁伯飞的指使与他做对就可以解释了。
须不知，这件事就连郁伯飞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就在傅元建责骂自己的手下无能的时候，龚云也被郁伯飞叫到了面前，原因正是和那日他带着禁卫军去赵老板家的事情有关。

第112章 出发前
郁府和傅王府一般大，不过郁贵妃的父亲郁政作为两朝重臣，兵部尚书，对大亚的付出与长孙成德几乎不相上下。
后来先皇念其对大亚付出太多，便将这座府邸赐给郁政，当初修建的时候是按照亲王的规格建造的，因此比其他官员的府邸多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龚云抬头看了眼大门正上方着写郁府二字的牌匾，精明的眸子垂下，随即阔步走进去。
郁府的门卫见过他，知道他是老爷的心腹，去年才上任的禁卫军副统领，因此态度很恭敬，便殷勤的将人请进去，丝毫不敢怠慢。
龚云即使来过几次也不敢无视郁府的规矩，安安分分的在郁府管家的带领下来到郁伯飞的书房。
郁伯飞是郁皇贵妃的哥哥，今年已经四十五岁，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已经二十三岁，从小便是三皇子傅元阳的伴读，比起脾气不太好、乖戾暴躁的傅元阳，他的儿子反倒是个心思细腻的，两人很好的进行了互补。
“进来！”
郁伯飞习惯性威严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龚云定了定神，推开门走进去，管家没有离开，反而守在书房门口，似乎想防止有人偷听。
“统领，你找我有什么事？”龚云走到埋于案上未抬头的郁伯飞面前，神色如常的问道。
郁伯飞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容，已经四十五岁的他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多岁，面容不怒自威，视线落在龚云身上，一会才开口。
“龚云，我记得你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你应该知道宝华赌坊的幕后人是五皇子，他有赵家撑腰，背后还有二皇子在朝堂帮衬，这一次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公然与他们对上？”
龚云抬起眼眸，“统领，你应该已经听说过天龙赌坊的事情。”
郁伯飞点点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想不听说也难，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与你有何干系？”
“与我没有关系。”龚云说道，“但是与郁家却有些关系。”
郁伯飞看着他，“此话怎讲？”
龚云道：“宝华赌坊是五皇子名下最赚钱的产业，这些年来他们的资金周转全靠这家赌坊运作，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财，全部都是经由宝华赌坊转暗为明，如果宝华赌坊倒了，或者出现问题，对二皇子一派岂不是一大重创？”
考虑到这一点，他才会冒着风险带着手底下二十个弟兄插手此事，就算被二皇子一派记恨也无所谓，他们本来就是敌对的。
树大招风，近年二皇子的风头过盛，就连崇明帝都曾经多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称赞过他，言语间甚至有意思要将皇位传给他的意思，郁家又怎么可能不警惕起来！
郁伯飞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这一层。
宝华赌坊与天龙赌坊杠上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但是自从天龙赌坊开业到现在，宝华赌坊却从来没有从两家交锋中得到过一次好处，每次都输得很惨。
虽然是两家赌坊的事情，但是君子城中关注这件事的人却不在少数，包括郁伯飞，只不过他关注的重点不是宝华赌坊，而是天龙赌坊。
这个神秘的赌坊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它幕后的策划人是谁，一开始大家也不是特别在意，君子城的赌坊不在少数，崛起一家，倒闭一家都是常事，有竞争就会有失败。
直到麻将和纸牌游戏出现，大家就不淡定了。
新博戏的出现意味着改革，很多人立刻联想到其中的利益，他们倒是想过横插一杠，但是天龙赌坊把两种博戏捂得很严实，特别是麻将，它的制作方法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郁伯飞不是商人，但是两种博戏的发展前景就是他看来也很眼红，若让天龙赌坊真正发展起来，宝华等九大赌坊很有可能会受到不可磨灭的重创。
郁伯飞道：“你做得很好，是我错怪你了。”
龚云：“不敢当，属下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郁伯飞大笑一声，“不用推辞，若是能给二皇子一派一记重创，这是你和你手底下那些兄弟的功劳，到时我一定会论功行赏。”
龚云不再推辞，拱手道：“我代弟兄们多谢统领。”
郁伯飞摆摆手。
……
傅王府，安子然和傅无天已经准备好去阿里乡的事宜，出发的日子也已经定下来了，那天刚好是十一月十五日，不过安子然有些放心不下小包子。
他们要去的阿里乡很远，路上可能要耽搁十天半个月，而小包子还太小，不适合跟他们一起上路，不过一想到小包子会跟老王爷‘单独’处在一个屋檐下，他就担心会再次发生之前的事情。
“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看好老王爷的。”
傅易站出来向他保证，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渗人，上次他也跟安子然保证过，结果还是被老王爷钻了空子，一世英名……这一次，他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自裁，说到做到。
安子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幅表情的大管家，立刻放心了。
下午，王晴岚的丫鬟七巧找了过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四姨娘要见我？”安子然意外的看向七巧。因王晴岚的身份只是妾室，妾室不能随随便便到别人的家里，就算是安子然的夫家也不行，所以她只能让七巧过来找他。
七巧垂下头，“是的，大少爷。”
安子然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王晴岚，他很忙，所以没空去关注她，不过自从来到君子城，她离开安府的次数倒也不多，似乎就这么安心的住下，原以为是真的安份了。
“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就过去。”
“是，大少爷。”
过了一会，安子然独自一人回到安府，安府名义上也是他的家，但是他却只去过两三次。
王晴岚和她的贴身丫鬟七巧已经在府中的大厅等着他，一看到安子然，王晴岚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喜色，尽管她很快就掩饰了，但还是被安子然看到了。
“听七巧说，四姨娘找我，有什么事？”
安子然一走进连椅子都没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王晴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原本还想跟他叙叙旧，只好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和傅王爷准备离开君子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安子然皱起眉，“你从哪里听说的？”
王晴岚知道他不高兴了，便又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打听你和傅王爷的事情，就是有一天偶然从墙壁后听到王府的下人在喊，所以我猜测你们是不是要出门，绝对不是有意打听的。”
安子然严肃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一些，这几天的动静确实挺大的，她若是站在墙下，听到倒也不无可能。
“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王晴岚道：“我只是怕万一有个什么事想找你商量却找不到人，所以才想跟你商量商量，到时我该着谁比较好。”
安子然道：“我倒是不知，四姨娘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王晴岚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脸上闪过一丝僵硬，“四姨娘只是想预防万一而已。”
安子然知道她肯定另有目的，否则不会特意找他过来问这件事，不过她也确实提醒了他，王晴岚这段时间表现得太安份，越安分就越有问题，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只是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他都不在君子城，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他确实鞭长莫及，看来还是得找个人看着她才行。
“我知道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去找傅王府的大管家，他会帮你解决。”
王晴岚脸上一喜，“好，四姨娘知道了。”
安子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王晴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喜色终于忍不住越扩越大，安子然以为她有什么目的，她确实有，但不是什么阴谋，她只是想借用傅王府的名声，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以为她和傅王府的关系很好而已。

第113章 林家事
崇明帝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万里无云。
安子然和傅无天终于启程前往阿里乡，他们走得悄无声息，尽管有人在暗中关注，但是他们只会以为傅无天打算陪安子然回娘家而已。
毕竟安子然在安远县是有家业的，上次回门在安远县待了那么久，这次就算他们准备在安远县待到过年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且他们的路程确实需要经过安远县。
再次经过当初茶棚，他们已经看不到面黄肌瘦的农民大量迁往枫城。
途中，偶尔听到老百姓在谈论傅无天。
内容无一不是绕着红州有史以来最大的贪污案以及昌州的灾情，多是在称颂傅无天。
对□子的老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所以经过这两件事，傅无天在红州和昌州的名声已经超过崇明帝。
这件事传到崇明帝耳里。
崇明帝十分震怒，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崇明帝曾经想过派官员去抢服务天的功劳，但是傅无天做的很绝，从红州的贪污案开始，他行事便大张旗鼓，那时就已经把很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红州附近几个州。
到后来的昌州灾情，傅无天把抄家得来的钱财都砸在灾情上面，更是为他赢得了无数美誉。
当时，崇明帝就已经知道再派人插手此事是不可能了，所幸崇明帝后来借口拿回傅无天的兵权，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再听说这些传闻，他不像以往一听到傅无天的名字就一肚子火气，心想，傅无天已经没有兵权，就算百姓拥护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于是便又心安理得的当他的皇帝，每天沉迷于后宫的美色。
上次选秀，后宫又填充了几十位美人。
崇明帝记得有有一位美人非常特别，一直令他欲罢不能，连续一个月都宠幸那位美人。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崇明帝非常好色，从未宠幸任何一个美人超过一个月，包括拥有绝色容颜的美昭仪，也就是曾经在御书房将他的怒火化为欲火的那位，当初崇明帝连续宠幸她达到半个月之久，仅半个月就令后宫不少妃子嫉妒不已。
不过也仅仅是半个月，最后甚至只得了个正二品的昭仪，连四妃都上不去，不少妃子好一顿幸灾乐祸。
直到那位美人出现。
一开始，没有人觉得她被宠幸的时间能超过美昭仪，结果偏偏出乎她们的预料。
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妃子恨得咬碎了牙齿，她们有自信自己的容貌不比那位美人差，但是皇上为什么偏偏宠幸她？
所有人都想不通，包括后宫几位最尊贵的娘娘。
随后的一道圣旨更令她们大跌眼镜，崇明帝竟然没有与长孙皇后商量，甚至说一声都没有便无声无息的册封美人为艳妃，成为四妃最后一位妃子。
虽然与美昭仪只差了一个品级，但是却犹如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两人的身份差距一下子拉开，这种差距是无法用正二品和侧二品来衡量的。
美玉宫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美昭仪一张绝色的容颜霎时扭曲了，在太监和婢女战战兢兢地目光下，愤怒的将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碎片摔了一地。
“皇上当真把那个贱人册封为艳妃？”
美昭仪努力使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但还是失败了，昔日美艳的脸庞闪烁着恶毒之色，简直就像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婢女宁柳犹豫的点头道：“千真万确，皇上今早已经颁下旨意，并将昭紫宫赐给艳妃娘娘住。”
美昭仪恨得脸越来越扭曲，皇上不仅册封那个贱人为艳妃，而且还把昭紫宫给了她，这是有多么重视那个贱人。
艳妃和昭紫宫明明应该都是她的！
美昭仪一直以为两者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但是这道圣旨却生生的打碎了她的野心。
震惊的人不止是她，包括那几位最尊贵的娘娘，她们也被惊动了，艳妃倒还罢了，可是昭紫宫在后宫却有着极大的意义，具体是什么意义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昭紫的谐音也是招子。
崇明帝这道圣旨显然极为喜爱这位艳妃娘娘，甚至喜欢到希望她为皇家留下子嗣，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宠，那位艳妃娘娘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让皇上这般宠幸她？
整个后宫因为这道圣旨动荡起来。
相信接下来崇明帝将会度过一段没有安宁的日子，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傅无天的行踪。
诚王府
傅无天与安子然离开君子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傅元诚耳里，他对安子然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尽管那日他表现得很疏离。
“他们准备去哪里？”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是赵毅，一大早他就跑来串诚王府的大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傅元诚的王府建成后，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比任何人都要勤快。
赵毅回道：“听说是回安远县，安远县是傅王妃的家乡，安家的产业都在那里。”
傅元诚也听说过，他当初虽然没有去参加过傅无天婚宴，但是因为他手握大亚兵权，便关注了一段时间，对安家也稍微了解一些，他和其他人一样，一开始也以为安子然如传闻一样长得又胖又丑。
傅元诚派人打听过安子然的事情，不过他派的人当初是直接去安远县打听的，那时的安子然虽然有减过肥，但是绝没有现在这般俊秀修长，这才是他对安子然感兴趣的真正原因。
不过他和崇明帝不同，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他对安子然的印象不仅仅是一个又胖又丑的人，还有他在安远县做的那些事，也令他印象深刻。
赵毅似知道他心中所想，便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傅元诚顿时笑了，“消息确定？”
赵毅点头，“我还打听到，那个人已经投靠了大皇子。”
“可惜啊可惜！”傅元诚突然摇头感叹起来，语气和声音似乎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赵毅却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他也觉得可惜了那个机会。
……
经过一天半，安子然和傅无天终于到达安远县，安远县是他们前往阿里乡的必经之地，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决定在安远县待上两天。
马车停在安家的新宅子前，已经收到消息的苏管家一早就带着被安子然留在这里的冬兰和夏兰站在新宅子的大门口等他们。
傅无天掀开马车的帘子，握住里面伸出来的一双手，将人扶了下来。
苏管家立刻走过来，当他看到几个月未见的大少爷时，笑容顿时滞住了，眼前俊秀的少年……真的是他的大少爷？
冬兰和夏兰也愣住了。
大少爷似乎和以前一样，但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大少爷的脸颊还比较圆润，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现在不仅身材抽长了，模样也更加温润俊秀，现在才是真正的翩翩少年郎。
“大少爷……你……”苏管家的舌头仿佛被猫叼了一样。
安子然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的态度有点奇怪，不像是欢迎他回来的样子。
“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听到这个清冷的声音，确实是大少爷没错，苏管家终于回过神来，只见他下意识的摇摇头，但是反应过来他又立刻点点头，矛盾至极。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安子然被他摇得糊涂了。
“有。”苏管家中气十足的喊道。
安子然皱起眉，“是不是和三姨娘母女有关。”
苏管家没想到大少爷直觉这么准，便点点头，“确实是她们，我正打算给大少爷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您就接到您和姑爷要过来的消息了。”
“进去再说。”
“是。”
安府的新宅子虽然比老宅子小，但是里面的格局和老宅子差不了多少，搬进来后，苏管家便做主给安子然布置了一个新的书房，书房的格局也和原来的差不多，东西几乎都摆在同一个地方。
安子然没有感到一丝陌生，不过他也没心思称赞苏管家的细心，挥退了冬兰和夏兰，书房只剩下他们三人。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管家一关上门，安子然就直接切入正题。
苏管家斟酌了一下语言，方开口道：“大少爷，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二小姐嫁入林家之后，这日子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郑碧之所以同意她的女儿嫁入林家，图的就是林家的家产，她后来想通了，虽然让女儿嫁给权贵可以拥有更高的身份地位，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妾室，妾室的地位很尴尬，她深有体会。
那日见到林家的聘礼，郑碧就有这些念头，钱跟权哪一个好？一般人肯定会认为权比较好，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但前提得是正室的地位，若永远都只是一个妾室，那还不如钱好。
于是郑碧心生一计。
她说服安可心嫁给林鑫，然后与她的女儿合谋准备夺林家的家产。
俗话说，母凭子贵。
两个女人的计划便是让安可心先为林家生下一子，这样一来她在林家的地位就会提高许多，甚至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在安可心嫁入林家后，郑碧便四处找一些可以迅速怀孕的土方子，结果计划却远不如变化大。
她们万万没想到，林鑫竟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两人成亲不到半个月，他便露出真面目了。
林鑫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当初娶安可心其实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他图谋的是安家的田产，正如郑碧说的，安常富在世时确实说过会拿一些田产作为安可心的嫁妆，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可惜他遇到的是安子然，安子然在给安可心的嫁妆单子上并没有安家的田产，连一亩都没有。
林家大失所望，但是碍于安家，他们不敢对安可心怎么样。

第114章 毁容
林鑫不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他虽然好色成性，经常流连勾栏院，但却是实实在在有能力有野心的人。
林家和安家不一样，他们不是靠地主发家的，而是真正的商人，以贩卖麻布起家，以麻布为主，丝绸为辅，不过生意做得不是很大，直到林鑫接手林家，生意才渐渐好起来。
近几年，林家的麻布已经打出名声，甚至连丝绸的生意也做起来了。
像林鑫这样一个有生意头脑、又很精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安可心母女俩在想什么？
起初，林鑫是不想与安可心母女翻脸的，因为他知道安家的大少爷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所以他不敢得罪安子然，一开始是有所忍让的。
然而他的忍让却被安可心母女当成软弱的表现。
于是两人越发嚣张，就是郑碧这个贱人也经常上林家耀武扬威，而且还一副自己是主人的架势，对林家的下人呼来喝去。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最让林鑫无法忍受的是，安可心每天都从账房那里强行拿走一大笔银子，不到半个月就花掉了四五千两，爹娘劝阻过，安可心却辱骂他的爹娘，如此不孝的贱女人，要不是顾忌安家，他早就把她休了。
林鑫不是一个好人，坏事他干过不少，也接触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对付安可心这种贱女人，他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至于安家的大少爷，林鑫顾忌归顾忌，可他也知道安可心母女与安子然的关系并不亲近，他早就打听过，安子然并不喜欢这对母女，所以替她们出头的几率应该不大，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林鑫故意娶一个名妓羞辱安可心。
不仅如此，他还夜夜宿在偏房的屋里，从那天起就没有再踏进安可心的房间半步，一个月后，偏房怀孕了。
安可心如他预料的发疯了。
正室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偏房却先一步怀孕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名妓，林鑫置她于何地？
心高气傲的安可心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她做了一件偏激的事情。
安可心趁林鑫不在的时候，把她让郑碧偷偷买来的打胎药放到偏房的饭菜里，偏房虽然是个心眼多的，但是她也没料到安可心竟然会这么狠毒，明目张胆的对她肚子里的胎儿下毒手，结果害她流产了。
林鑫知道这件事后非常震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他立刻跑到安可心面前扬言要休了她，理由是她犯了七出中的两条，即‘不顺父母’和‘妒’，两条任何一条已经足够给他理由休了她。
安可心哪里肯，她付出自己的一生嫁给林鑫这个死胖子，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落了个不好的名声，若是不从林家挖走一大笔钱财，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双方就杠上了。
林鑫给安可心的休书让她当场撕掉，并且死赖在林家不肯走。
郑碧知道后也天天上门闹，可林鑫的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林鑫的娘，在同台县可是有名的泼妇外加毒舌，所以每天有人从林家的门口经过都能听到从林家传出来的争吵声。
一开始只是吵架，后来演变成动手，不过安可心母女俩怎么可能是林鑫一家子的对手，动手的结果便是身体和脸上都挂彩了。
苏管家忙着安家的产业，根本没时间去管她们母女俩，而且也不想管，当初大少爷离开安远县的时候就说了，安可心嫁入林家，以后就是林家人。
自家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家人去解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插手，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肯定是安可心自作自受，所以当消息传到安远县的时候，苏管家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下人，做不了主子的主。
苏管家的态度把郑碧母女气到了，但是他不跟安子然说，她们也无可奈何，总不可能跑去君子城，安子然可不太喜欢她们，肯定不会特意赶过来为她们出头。
八月份上旬和下旬，林鑫又相继娶了两房妾室，而且每晚都在妾室的房间里睡，就是不去安可心那里。
到了九月份，三房和四房齐齐传出怀孕的消息。
这一次她们吸取了二房的教训，根本不让安可心靠近她们的院子一步，谁知道这个女人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林鑫甚至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敢害死他的儿子，他一定会把她告到官府，安可心似乎被他吓住，之后果然没再搞些小动作。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安可心的决心。
这个女人一旦发起疯来，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上次她还知道要偷偷摸摸的干，这次却什么顾忌也没有。
在隐忍了一个月后，她先是将戒心降低的四房推进池塘，前三个月胎儿本就不是很稳定，这一惊吓便流产了。
然而她没有收手，又立刻跑去三房的院子，趁三房身边的丫鬟出去的时候冲进去，谁曾想，三房并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天生力气就比一般女子大，安可心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结果反被推倒了，额头重重的磕到桌角，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便毁了。
安可心差点发疯，不过林家上下没人同情她。
林鑫不想这么便宜她，不仅没找大夫给她治，反而把她关进拆房，每天只给她一顿饭，关了一个月，把她饿得面黄肌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直到郑碧带着人硬闯进林家才放出来，包括一纸休书也扔到她面前。
看在安家的面子上，林鑫不会去告安可心，但是要她们母女俩从此滚出他的视线。
看到女儿毁了容，郑碧怎么甘心就此罢休，不过女儿的状况确实不能再留在林家，只好把她带回安家新宅子，想养好伤再来找林家算账。
这一养就是半个月。
安可心脸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导致伤口狰狞明显，用刘海也遮不住，从那以后，她日日躲在房间里摔东西，没东西就用指甲挠墙壁，下人们都不敢靠近她们母女俩住的院子。
不管是林鑫还是安可心母女，双方都有错。
如果林鑫不是贪图安家的田产娶安可心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开端，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和安可心母女的贪心有直接的关系。
安可心母女不图谋林家的家产，林鑫或许会把她供在家里，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直接翻脸。
听完苏管家的话，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用一句话总结，安可心就是自作自受，像她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连续杀害了林鑫两房妾室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已经是两条人命，他没有把安可心告到官府确实是给安家面子。
“管家，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操心了。”
安子然听完便对眉间一直带着一抹忧心的苏管家说道，他知道苏管家不是担心安可心母女，而是担心她们会牵连到安家的名声。
“是，大少爷，那我先下去忙了。”
苏管家总算放心了，他现在对安子然几乎有一种盲目的信心，觉得只要有他在，不管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轻易的解决。
苏管家走后，一直未出声的傅无天突然说了句话。
“那个林鑫是故意的吧？”
安子然淡淡的道：“百分之百。”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他们二人，林鑫若真的重视他的孩子就应该派人保护三房和四房，而不只是口头上警告安可心。
安可心性格偏激，她既然敢用打胎药打掉二房的孩子，那么她一定还会再做类似的事情。
可是林鑫没有，甚至在三房和四房怀孕的头三个月天天外出办事，早出晚归，把安可心和三房四房留在一个屋檐下，可见他并不是特别重视妾室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他在给安可心制造接近三房四房的机会。
林鑫厌恶安可心，既然安可心无法带给他好处，那么他也没必要再留下安可心，但是碍于安家，所以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休掉安可心，让安家无法找他的麻烦，又能确保林家的名声不受损。
林鑫原计划利用二房的孩子休掉安可心，不成想她的脸皮如此厚，竟然死赖在林家不肯走，这才有后面的三房和四房。
安可心做得太狠毒，连杀两个未成形的胎儿，甚至还想杀第三个，传出去人人都会同情林家的遭遇，谩骂恶毒的安可心，到时林鑫反而成了真正的受害者。
林鑫这一手很高明。
安可心是安家的二小姐，若不是安子然盛名在外，别人肯定会以为教出这种女儿的安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真是一箭双雕，安家再找林家麻烦只会落下口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傅无天问道。
安子然沉吟道：“这事不好解决，林家肯定早有防备，若知道我已经回安远县，林鑫说不准还会反咬安家一口。”
傅无天俯身将他半搂进怀里，低声说道：“三人成虎，流言可是一种好东西。”
安子然垂下眼眸。
如果林鑫是个不识好歹的，这件事他不会特意去追究，但是如果他想转什么心思，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捏扁搓圆的人。
安子然和傅无天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安家传开了。
下午，安子然在书房看苏管家递交上来的账册，在他去君子城这半年里，苏管家把安家打理得很好，特别是与周老汉家合作的米粉铺。
米粉铺已经变成酒楼，而且不止一家，里面有着周老汉的媳妇与安家的厨子共同研究的所有菜色，和米粉一样很受欢迎，俨然成了一块招牌。
苏管家后来觉得可以扩大酒楼的招牌，便在附近的县又开了一家。
酒楼是以安家命名的，这是周老汉夫妇坚持的，他们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靠安家，所以他们不介意在酒楼前面添上安家两个字。
照这种情形继续发展下去，如无意外，安家酒楼要不了几年就能在大亚的酒楼行业占一席之地。
安子然是个很有原则很大方的人，有功便赏，有错便罚，看完经营酒楼的账册，得知周老汉夫妇仍然住在原来那间破旧的房子里，便让苏管家在县内找一座离酒楼近又比较宽敞的房子给他们。
苏管家早有此意，立刻应下。
安子然靠在椅背上，傅无天走到他身后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书房霎时淌起一丝温馨的安静。
只是没过多久，这种安静就被人打破了。
郑碧母女终于耐不住主动出现。

第115章 讨要嫁妆
郑碧母女来势汹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是来质问安子然的。
不过还没闯进来，两人就被守在门口的钟月拦下来了，葛谦安被留在君子城，所以这次陪同他们的是钟月。
钟月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漠至极的看着她们。
郑碧母女刚想叫她走开，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她很可能是傅无天的手下，激奋的心情霎时冷静下来。
“让她们进来。”
傅无天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郑碧母女认得这个声音，看向钟月的眉眼顿时得意起来，你主子都让我们进去，你这个奴才还想挡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钟月厌恶的皱了下眉，侧开身体让她们进去。
她之前在君子城听葛谦安提起过，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死到临头还不自觉，这种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郑碧母女大摇大摆的走进书房，但是在看到安子然的时候，脸上得意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可怜与悲惨，一张苦瓜脸，好像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一样，不过是想博取安子然的同情。
“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安可心走进来便冲到安子然面前，叫的十分亲热，好似她出嫁之前与安子然的针锋相对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子然记得，安可心从来不叫他大哥，心情一个不好就直呼他的名字，哪曾像现在这样一口一个大哥。
他看了看眼前的安可心，距离最后一次见面不过半年，她已经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额头那块疤确实很大很丑，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撞的，一大块几乎占了半个额头，她的脸也留了一条疤痕，似乎被人用利器划过一样，安可心不可能自己划自己，所以很可能是林家干的。
昔日的美丽少女，现在变成了丑陋的少妇，今年不过十六岁，再过几个月也才十七，花样年华的年纪，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有二三十岁一样。
安可心能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安子然确实没想到，他只知道安可心母女会在林家摔一个跟头，却没想过会闹得这般大。
“哦，你让我给你做主？”安子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安可心一看他这幅表情，心里不由得打起鼓，但是为了报复林家，她只有对安子然低声下气。
“大哥，林家欺人太甚，他们不仅害我额头磕到桌角，而且还趁我昏迷的时候在我脸上划了一刀，我现在已经彻底毁容了，这口气不讨回来我不甘心！”
安可心越说越激动，双手用力的拍在书桌上，十指因为心里的扭曲不自然的弯曲着，因为经常挠墙壁，所以她的指甲几乎崩裂了，差点伤到自己，后来郑碧把她的指甲都剪下来。
郑碧见安子然表情淡淡，连忙将安可心拉到身边。
“娘，你干什么？”安可心立刻不耐烦的冲她吼起来。
郑碧没理会她，讨好的看向安子然，“子然，我知道可心有错，她不应该打掉林鑫的孩子，但是这不全是可心的错，如果不是林鑫不肯碰可心，而且还把一个名妓娶进林家羞辱可心，可心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情，再说，就算可心真的错了，林家也不应该毁可心的容貌，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脸蛋，毁了容，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她？”
安可心捂着自己被划花的脸蛋，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毒，林鑫，还有那三个贱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安子然淡淡的看了郑碧一眼，至少比安可心有点脑子，若是一味的推卸责任，他肯定不会帮她们，如今安可心母女恶名在外，他若是无故插手此事，反而会对他的名声造成影响。
“子然，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但是可心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就算你不为她出头，可心的嫁妆总要拿回来，该死的林家，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把可心的嫁妆还回来！”
郑碧见他无动于衷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她这句话确实说到重点上了。
安可心的嫁妆虽然是她的了，但终究是从安家拿出去的，安可心再怎么不是，于情于理，林家也不能吞了她的嫁妆，所以嫁妆必须拿回来。
安子然抬起眼眸，“这件事我会处理。”
费了那么多口水，终于得到这句承诺，郑碧立刻一脸欣喜，“那我和可心就等你的好消息。”
安可心却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嫁妆固然要拿回来，但是她也不想让林鑫和他的妾室都好过，她更想看到他们生不如死！
安可心张嘴就想吐出一个‘不’字，立刻被郑碧眼疾手快的拉出去。
离开书房还能听到她们母女俩争执的声音。
“王妃准备为她们出头？”
傅无天抱着双臂看着一脸沉思表情的安子然，他不认为王妃真的会为郑碧母女出头。
安子然轻嗤一声，“怎么可能！”
这是郑碧母女自己的选择，当初他确实想把安可心嫁掉，但是没有坚持一定要安可心嫁给林鑫，如果她坚持不肯嫁的话，他最多给她重新找一户富贵人家，林鑫只不过在那时刚好找上门而已，又表现出对安可心的痴情而已。
他已经给过她们机会，但是两人却看中林家的财产，最后还是安可心自己改口答应嫁入林家。
安子然不认为自己需要为安可心的婚姻付出什么责任，他更加没有丝毫愧疚，说他冷血无情也好，说他没有兄妹情谊也好，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若不是他不想跟一群女人斤斤计较，他会更无情。
现在的安家除了小包子，他对其他亲人都没有一丝感情，包括亲妹妹安于芝。
安子然不打算在安远县待太久。
第二天，他们便找上林家。
林家因为在同台县，所以安子然回来的消息没有立刻传到林家耳里，直到他们上门，林家才反应过来。
林鑫慌张起来，以为安子然是来找林家算账的，他虽然知道自己占了理字，但是安子然若是个不讲理的，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夫君，不用担心，安可心那个恶毒的女人，就算她哥哥想为她出头，他也占不到一个理字，事情宣传出去对他们没好处。”
二房将脸庞贴在他的胸口上，用特有的柔软娃娃音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林鑫很喜欢她这样，所以她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林鑫搂着她的腰，精明的眼睛眯了眯。
确实，他故意设计安可心，为的不就是个‘理’字，有了理，就算林家害安可心毁了容，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何况……为了预防万一，他早就准备了第二手。
林鑫握住她的柔荑，“好怜心，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怜心点点头，带他离开房间，艳丽的脸庞霎时阴沉下来，眼中慢慢的渗透出一丝刻骨的仇恨。
她的出身并不好，名妓二字注定她这辈子很难找到真爱，但是正因为她在欢场待了将近十年，所以她比一般的女人更聪明，更有心机，有些事情，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林家大堂
和林鑫一起匆匆过来见客的还有他的爹娘。
两人属于欺软怕硬的一类人，之前就一直担心安家会来找他们算账，提心吊胆了半个月，安家始终没有动静，两人便以为安家自知理亏不敢上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不曾想，刚放心没两天，安家就找上门来，两老吓了一跳，直到林鑫给他们分析利弊后才冷静下来。
“你们还来做什么，嫌把我们林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林鑫的娘林氏一看到安子然便对他疾言厉色，这是林鑫教她的，林家占尽理字，愤怒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方却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只有先发制人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后面的谈话就会有利多了。
不过正如他们想的，安子然不是普通人。
林氏的怒火并未让他动容，听到这句话，安子然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直把三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林家夫妇只一会，气势就弱了。
林鑫见势不妙，立刻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宁不屈服的表情说道：“安可心已经被我休了，如果你们是来为她讨回公道的，林家也绝不屈服，我敬重安公子的为人，但安可心那个毒妇害死我两个未出世的孩儿，我是绝不会再把她迎进门。”
林鑫尽管说得自己和林家更像受害者。
“谁说我是来为安可心讨回公道的，那件事确实是她不对，林公子休了她没错，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拿回安可心的嫁妆。”安子然缓慢的道。
林鑫怔了下，当他听完最后一句，脸色霎时变了。

第116章 惹祸
林鑫根本没想过把嫁妆还给安可心。
倒不是他不想还，而是把安可心赶出林家后，他就把安可心住的那座院子送给了怀有身孕的四房，连同里面的东西。
那时候因为终于把安可心这个毒妇休了，他一时高兴就把嫁妆的事情忘了，这会安家亲自上门，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但是令他脸色大变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四房是怎么处理安可心的嫁妆，若还在就好，若不在了，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难道林公子不想把安可心的嫁妆还回来？”
安子然盯着他变色的表情，微微眯起眼，安可心的嫁妆不管是嫁入林家之前还是之后，那都是她的嫁妆，他拿不走，林家更不可能吞了她的嫁妆。
夫家霸占妻子的嫁妆绝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就算林家占理也变成没理。
“当然不是，我现在就让人把她的嫁妆搬出来，二位稍等片刻。”林鑫表情有些难看，然后又小声的对他的爹娘说道：“爹，娘，你们先招待他们一下，我去去就回。”
林氏夫妇点点头，“儿子，你赶紧让人把那些嫁妆搬出来还给他们，咱们家不缺那点东西。”
林鑫僵硬的应了一声，回到后院，他的脚下仿佛生风一般冲进四房的院子，推门的声响极大，把正在安胎的四房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气息微喘、神色阴沉的夫君，连忙站起来。
“夫君，怎么走得这般匆忙？”
四房扶着腰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想握住他的手。
林鑫反手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不管她还怀着身孕便厉声质问道：“我问你，安可心的嫁妆呢，我记得她的嫁妆一直放在这里，东西在哪里？”
四房露出一丝痛楚的表情，“夫君，你抓疼我了。”
林鑫虽然着急，但是见她不像说谎，又念她怀着自己的孩子，便松开她的手，柔声问道：“你快告诉我，那些嫁妆在哪里？”
“好端端的，夫君怎么问起嫁妆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四房揉着自己的手腕，眼神却闪烁起来。
林鑫猛地沉下脸，“不要让我问第三次。”
四房心里一个咯噔，夫君铁了心要找安可心的嫁妆，看来是瞒不住了，便犹犹豫豫的说道：“嫁妆……都放在隔壁的房间。”
林鑫立刻走向隔壁房间。
四房忐忑不已，想了想还是急急忙忙跟上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夫君会突然问起安可心的嫁妆，如果被他发现，她不知道夫君会不会生气。
她的步伐比较慢，等她进入隔壁房间就看到林鑫将安可心几箱嫁妆拖出来并没有打开来看，然后就被他看到其中一个箱子的嫁妆完全消失了，里面连一块碎片都没有。
安可心非常宝贝她的嫁妆，在她还是林家大少奶奶的时候，她根本没舍得动用过自己的嫁妆，现在有一箱嫁妆不见了，十之八九是被四房拿走的。
林鑫猛地转过身，双眼折射着凶狠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四房。
四房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夫君，我……”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林鑫愤怒的指着那个箱子，心中已经万分后悔娶这个粗鄙的女人。
当初娶她不过是为了休掉安可心，恰巧她也有几分姿色，而且出身不高，是个村姑，心思应该不会太重，所以他没有考虑太多就把她收了，何曾想过，竟然一点教养也没有，果然，村姑就是村姑！
四房被他狰狞的脸色吓到了，“夫君，我、我……”
“我什么，我问你东西为什么会少了？”林鑫终于被她惹得火冒三丈，说话顿时大声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林鑫这么恐怖的一面的四房吓得跌坐在地上，眼泪也掉下来，一个劲的哭，就是不解释为什么嫁妆会少了，现在到懂得装可怜，当初动安可心的嫁妆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后果？
林鑫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立刻叫来伺候四房的丫鬟小绿。
面对愤怒的公子，小绿吓得一五一十交代了。
少了的嫁妆确实是四房拿走的，四房和二房三房不一样，她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的东西不多，思想也狭隘，因家里吃饭的嘴比较多，所以她小时候就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在她爹娘的熏陶下，多少养成见钱眼开的习性。
后来嫁给林鑫，她的日子就好了，每天吃好穿好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因此更加明白钱的好。
直到安可心被休，四房母凭子贵住进安可心的院子，偶然发现安可心放在隔壁房间没有带走的嫁妆，看着那些漂亮的首饰立刻被诱惑了，她以为安可心再也回不了林家，而且夫君也说了，以后这间院子归她，里面的东西自然都是她的。
虽然四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四房就上瘾一样，每天从箱子里拿走一样嫁妆让小绿拿到外面当了，换成的银子一部分给娘家花，一部分留着自己买许多奢侈的补品。
四房的娘家也都是些极品，知道女儿的银子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他们不仅没有规劝，反而怂恿女儿拿更多的嫁妆当掉，四房是个没主见的，爹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一家子越吃越圆润，可是嫁妆却在一点一点的减少，仅半个月，她们一家子就用掉安可心一箱嫁妆。
林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第四房，难怪、难怪之前有一个与他有生意往来的客人对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当时他说的是‘想不到林少爷对自己的妾室那么好’。
当时他想不通那人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因为只有他才知道，他对自己的妾室好不好，不亏待她们已经算不错，但是想要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她们是不可能的，现在想起来，对方应该是见到四房的娘家过的很好，所以才会说那句话。
如今真相大白，林鑫却想杀了这个女人。
这么想着，他突然朝地上的女人一脚踹过去，都是这个贱女人，竟然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四房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一脚正好揣在她的肚子上，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腹部传上来，痛得她脸都白了。
“血啊！”小绿震惊的看着四房裙子下渗出来的血，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想告诉少爷，但是转头便看到少爷在冷笑，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孩子没了也好，本来我也没打算让孩子生下来。”
林鑫冷血无情的说道，要不是为了设计安可心，他是不可能让几个妾室这么快就怀上孩子的，在他心中，林家的第一个男孩必须由正室所出。
听到不该听的话，小绿惊慌的低下头。
“夫君，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四房沾着血的手就要抓住林鑫的衣摆，却被他后退一步，抓了个空。
林鑫没再理会她，随后叫几个下人进来把嫁妆都搬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当务之急是把缺的嫁妆补上，否则安家很可能会借题发挥。
庆幸的是，安可心的嫁妆单子也在。
林鑫先让下人把其他几个箱子搬到大堂，自己则带着两个下人去库房里挑东西，因不清楚具体被当掉的嫁妆有哪些，他只能大概的补上，没有的就用差不多的东西代替。
一圈下来，林鑫敢保证，他补上的嫁妆绝对比原来那一箱的价值还要高。
大堂里，在林氏夫妇快受不了安子然和傅无天的气场的时候，林鑫终于带着最后两箱嫁妆姗姗来迟，其中一箱原就是满的，林鑫为了掩人耳目才这样做。
“安可心的嫁妆全都在这里，一样不少。”
林鑫镇定的对安子然说道，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坦荡，不让他发现箱子里的猫腻。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便让跟他一起来的下人把箱子的盖子都打开，大致看了一遍，“确实是安可心的嫁妆，不过……”
安子然在那箱被四房搬空又被林鑫补上的嫁妆前停下来。
突然的转折令林鑫微微握紧拳头，却不知，他这一变化已经落入站在安子然身后的傅无天眼里。
傅无天上前一步，“这箱子嫁妆有什么问题？”
“是有点问题。”
安子然弯身将覆盖在最上面的一件珊瑚朝珠拿起来，底下被林鑫藏起来的各种首饰就暴露在他们面前。
林鑫可以肯定安子然发现了。
安子然当初为了安可心的嫁妆头疼了一阵子，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挑的，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印象还是有的，林鑫以为一样的东西放在上面他就不知道里面有一些被掉包了吗？
“林公子，你要如何解释？”
安子然将珊瑚朝珠放回箱子里，然后看向脸色已经明显不对的林鑫，不过是搬几个箱子，林鑫竟然用了那么长时间，要说么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安公子，嫁妆已经还给你了，你还想做什么，难道你怀疑林家拿了你妹妹的嫁妆不成？”林氏不明状况，只记得儿子叮嘱过她一定要先发制人。
“娘！”林鑫大声的叫住她，“别说了。”
林氏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不是他让自己这么做的吗？她想问却被林老爷给拉住，后者冲她摇摇头。
林鑫解释不了，也不能解释，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娶的四房竟然是那么没教养的人，擅自拿别人的东西去当，这种行为和小偷没什么区别，被笑话的不仅仅是她，林家也会受牵连。
“林公子若是说不出来，或许我可以代林公子说说，这个箱子里的嫁妆其实死林公子自己添上去的，原因是林公子九月份娶的四房将我妹妹的嫁妆偷到外面当掉，而且不是一件两件，而是一整箱，我说的对吧？”
安子然目光清冷逼人的凝视着林鑫，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总算明白了，安子然是有备而来的，他早就知道四房当掉安可心的嫁妆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林鑫知道瞒不住他，索性说开了，他很好奇，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的，而安子然回安远县还没有两天，按理说他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安子然淡淡的道：“你以为，你那位妾室当掉首饰的当铺是谁开的。”
林鑫脸色一变。

第117章 惩罚与逼迫
安家的当铺可不只有安远县那一个，同台县距离安远县并不远，安常富在世时就已经将安家的当铺开到附近几个县。
不过也是林鑫的四房倒霉，什么当铺不去，偏偏去安家的当铺，安子然昨天看账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一点，所以他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林鑫脸色沉了沉，对四房的厌恶更深几分。
林氏夫妇已经听明白，感情他们儿子娶的四房竟然将安可心的嫁妆偷偷拿去当掉，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去了安家的当铺？
林氏眼前一黑，要不是林老爷扶着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当初知道四房的出身他就反对儿子娶她，但是儿子说什么也不肯，最后还是把四房娶进门，现在好了，这个扫把星竟然是个手黑的。
“安公子，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道，不过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阵沉默过后，林鑫终于开口了，自知理亏，这次他不敢再理直气壮的说话了，气势也降低了很多。
安子然看着他说道：“东西已经被你的妾室花完了，你能给我什么交代？有些东西不是你补上就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鑫早猜到他不会善罢甘休，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林家的优势一下子没了。
“安公子想怎么样？”
“安可心额头上的伤疤确实是她自作自受，这一点怨不得别人，我已经说过，但是不代表有人可以在她脸上划一刀，她再怎么样也是安家的二小姐。”安子然淡淡的说道。
林鑫脸色变了变，安可心侧脸那道疤痕他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非常清楚，因为当初他是亲眼看着安可心的脸被划伤，而伤到安可心的人正是他的三房。
三房因为安可心害她流产怀恨在心，所以在安可心被关进柴房后故意用利刃划花她的脸。
当时林鑫走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不过他没有阻止，事后更没有给安可心找大夫看伤势。
那时他没有想太多，只知道他不会让安可心这个恶妇好过，所以就做得狠了一些，要是早知道安子然会这个时候回安远县，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三房伤了安可心，给安家一个反击的机会。
林鑫深呼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会当面给安公子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样自然最好。”安子然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色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林公子可不要随便找个人糊弄我。”
林鑫心中一凛。
他刚刚确实想过找一个下人代替三房顶罪，因为在他的几房妾室中，三房是他最喜欢的，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二房怜心长得比三房还要好看，但她最大的劣势就是她是个名妓。
林鑫再怎么喜欢二房，只要想到她是一个名妓，被很多人睡过，心中对她的那丝喜欢就会淡一分，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原是没有三房的，只是他没想到三房竟然与四房同时怀孕。
那时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他没有派人保护三房，而且他以为，三房比四房多一些心眼，所以就算与安可心对上，三房应该有能力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不能，至少也应该在四房后面。
然而，结果还是与他猜想的有着巨大的出入，三房流产了，四房却幸运的护下肚子里的孩子。
可惜，林鑫遇到的是智商还在他之上的安子然。
安子然和傅无天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夫夫把关，再没有人比他们更厉害了。
林鑫无法，只能把三房交出来。
不知情的三房很快就被带到众人面前，感觉到大堂的气氛有些古怪，夫君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还有两个她不曾见过的男人，三房心中没由来生出一丝不安。
“夫君？”三房楚楚可怜的看着林鑫。
林鑫不忍的摇了摇头，硬下心肠的说道：“柳氏，一个月前，你故意用刀子划破安可心的脸，毁她的容貌，这件事是你干的，对不对？”
三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夫君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那天他不是明明看到了？目光落在安子然和傅无天身上，她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事，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夫君这是打算牺牲她？
林鑫沉着脸，“你不用想狡辩，你的丫鬟已经承认这件事是你做的，现在就当着安家大少爷的面，你在自己脸上划一刀吧。”
随后，他将下人拿过来的一把匕首扔到她面前。
铁质的匕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重的声响。
三房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毁自己的容貌，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绝对没有哪个女人下得了手。
“如果你不想自己动手，我会找人帮你。”林鑫狠心的说道。
三房柔弱的身体猛然一震，抬起头，苍白的脸看着她最爱的男人，这个男人给了她富足的生活，现在却又亲手将她打入地狱，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她恨，可还是拿起那把匕首。
自己动手还可以控制力道，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对方不知轻重，真把她的脸毁了，她的人生就真的毁了，鼓足勇气，锋利的匕首在三房右边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不深。
林鑫皱了下眉，这么浅的伤痕……
“好了。”
正当林鑫准备开口的时候，安子然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继续，而是好了，意味着三房可以不用再毁自己的脸，也说明她脸上的伤还是有机会可以治愈的，沾着血丝的匕首掉在地上。
三房捂着脸，垂着头，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大家都以为她心里很高兴，实际上，她的眼睛却折射出一丝怨恨。
之后，安子然和傅无天离开了林家。
安家，安可心得知他们前往林家为她讨回嫁妆，一大早就走出房间，跑到大厅等他们，这次却顾不得会不会被下人看到她的脸。
她的脸已经毁了，不论怎么治都治不好，而且她现在又是被休弃的女人，想来以后也不会有男人愿意娶她，她唯一的依靠就只剩下那些嫁妆。
郑碧的想法也一样，不过她比较担心安子然会不会骗她们，比如嫁妆明明要回来了，却骗她们说没要回来。
这种想法纯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个女人的嫁妆，他还不至于吞了，尽管他不喜欢安可心母女。
看到几个箱子一个不缺的出现在她面前，安可心欣喜得脸上的疤痕都扭曲起来，越看越丑陋，有几个下人都别开眼。
安可心没有主意到有些嫁妆对不上，和她娘看完立刻让下人把嫁妆搬到她的房间里，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没忘记问一件事。
“大哥，你跟姐夫去林家后，有没有帮我报仇？”
安子然发现她的脸皮还真是厚的墙穿不烂，不知情的人听到这句话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林鑫已经惩罚他的妾室。”
“就这样？”安可心瞪大眼睛。
安子然眼神一凝，不悦的道：“不然你想怎么样，你不会以为你害死了两条无辜的人命，毁个容就要林家都为你陪葬？也不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安可心的脸顿时扭曲起来。
安子然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虽然你已经被林鑫休了，但是终究是嫁出去的人，而且还做出那种事情，所以，明天我会让苏管家给你们找一座新宅子，后天你和你娘就搬出去吧。”
“我不要搬出去！”
安可心一听他要赶自己走，反应极大的吼起来，她就知道，安子然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她要回放在林家的嫁妆，原来是想把她赶出安家，她都已经这么惨，安子然竟然还想对她落井下石，心中不禁又怨恨起他。
“我也不同意。”郑碧一副着急的表情。
搬出去就意味着与安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们能耀武扬威到现在，靠的正是安家，如果没有安家的庇佑，她们要怎么办？
两人坚决不肯，但是安子然这次却铁了心，再留她们只会让她们败坏安家的名声，他好不容易才洗白安家，不能因为她们而毁了。
苏管家的动作非常快，安子然说的是明天，他当天就办完了，而且找的地方还是距离安家新宅子最远的地方。

第118章 阿里乡
安可心母女被赶出安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安远县。
几乎没有人同情她们母女俩，反而都在说安子然做得好，这样的人就不该让她们再待在安家里。
安可心在林家做的事情，以及郑碧上门去发疯早就传到安远县，那时骂她们母女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甚至期待安子然快点回来好处置这两个女人，不知是否老天爷听到他们的心声，最后安家大少爷真的回来了。
“依我看，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安家还算轻的。”
一名卖菜的大婶一想起母女俩就一脸厌恶，她最痛恨这种妒妇，特别是安可心这种嫉妒到害了两个女人流产的事情。
“可不是，应该把她们送交官府才对，这种女人就是死了也不可惜。”另一个连忙附和起来。
卖菜大婶叹了一口气，“少东家就是太仁慈了。”
“换了我，这种人我才不给她们找房子，直接赶出去还便宜了她们。”
两人说的很大声，不时有人附和几句，一群人聊的非常起劲，以至于没人注意到站在她们身后巷子里的人，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扭曲得不成人形，她们正是被赶出安家的安可心和郑碧。
苏管家给她们找的房子需要经过集市，但是最令她们难以忍受的是，那个房子跟安家新旧宅子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两人都住惯安家那种舒适的大宅子，突然让她们搬进这种在两人眼里跟贫民窟没什么区别的房子，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两人跑回安家想找安子然说理，结果守门人根本不让她们进去。
安子然早就吩咐过所有下人，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放她们进来，安家已经与她们划清关系，两人不再是安家人。
此言一出，下人们都在安子然背后欢呼着。
总算不用在安家再看到这两个女人，安家上下没一个人不厌恶俩母女，明明没有嚣张的本钱，却每次都搞得像背后有大靠山一样，真以为大少爷会帮她们？做梦还差不多！
两人被赶出安家的第二天。
安可心母女用嫁妆重新置购了一间房子，房子比苏管家找的更大更干净更气派，为此，两人被屋主宰了一大笔银子，不过她们并不知情。
两个女人从来没有在外面生活过，自然不知道房子的行情，再者两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安远县谁不知道安可心母女带着嫁妆被赶出安家，所以被宰是可以预见的。
离开了安家，两人花钱又大手大脚，没过多久，一箱嫁妆就花完了。
然而没等她们自己当掉所有的嫁妆，剩下的几箱嫁妆在一个夜里被几个小偷搬得一箱不剩。
安远县的钱庄是安家开的，安可心母女不信任安子然，所以不敢把嫁妆存在钱庄里，结果就被心怀不轨的人惦记上了。
没了嫁妆，两人的日子举步维艰，最后不得不卖掉刚住进去不到一个月的房子，搬到苏管家给她们找的破房子住。
在卖房子的时候发生一件小插曲。
买主不是本县人，他预估的房子价格比安可心母女俩当初买到手的时候低了一半，并且告诉她们这个房子只值这个价。
安可心母女俩自然不相信，以为买主看她们是女人所以想坑她们，双方意见达不到统一，最后买卖还是没做成。
为了证实买主骗她们，安可心母女又找了几个买家，最后得出的结论跟第一个一样，她们才知道一开始就被骗了。
如果两人够聪明的话，她们就不应该把房子卖了。
卖房子和租房子是短期跟长期的投资，后者显然更好，但是两个从来没关注过这种事情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最后，两人不得不找回第一个买主，因为他出的价格是最高的。
安子然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在把她们赶出安家的第二天，他和傅无天便以游玩的名义离开了安远县。
阿里乡距离安远县很远，快马加鞭的话最多十天就能到达，坐马车则久一点，最快半个月，最长也有二十天。
为了赶在过年前回来，他们一路都没有怎么停留，庆幸的是，这次带的人都是傅无天手底下的兵，一个个都曾经徒步翻山越岭，一两个月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这点辛苦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阿里乡之所以偏僻，不仅仅是因为距离远。
阿里乡位于大亚国土的西南边境，与高泽接壤，不过两片土地中间横着一条巨大的山脉，而阿里乡正是被几条山脉包围的州，山脉融雪又形成众多河流，另外还有两个被山脉拥抱的盆地，拥有较为典型的生态特征，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又是傅啸的土地，所以崇明帝从未对阿里乡上心过。
长久以来，阿里乡因为交通落后，地处偏僻，它的主人傅啸又战死沙场，所以整个阿里乡一直处于自治的局势。
当初傅啸接受先皇册封，得到这块面积不算小的土地，但是他对治理却没有兴趣，后来委任当初的乡长帮他管理阿里乡，也就是现任乡长的父亲，他于十年前卸任，将乡长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
现任乡长徐伟业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知道阿里乡是皇城一个叫傅啸的王爷的，但是他已经战死沙场，而他唯一的儿子也子袭父业，成为了大亚的战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里乡将会一直在他的管理之下。
为了将阿里乡完完全全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年轻的乡长利用十年的时间不断的敛财并培养自己人。
十年不短。
人的一生也没有多少个十年。
徐伟业确实成功了。
不过他虽然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是能力终究有限，他只是把阿里乡变成自己的土地，但是并没有带动阿里乡的百姓一起发家致富，还是有一些百姓仍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管夙突然到来是徐伟业没有预料到的，但也在计划之中，他布置了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管夙信中提到的难题正是徐伟业。
徐伟业知道他是傅无天的手下后并没有露出一丝阿谀奉承，或者战战兢兢的态度，反而好像自己才是阿里乡真正的主人，在管夙提出需要一大片土地种植农作物的时候，他只给了一小块，理由是阿里乡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给他种植，给挤出一小块就已经不错了。
徐伟业有恃无恐，说到底还是十年乡长生活让他忘形了。
阿里乡在他们父子俩的管理下，如今已经有二三十个年头，时间太久，几乎让他们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不过对于阿里乡的百姓来说，除了老一辈，现在的年轻人几乎不知道傅王府的存在，这是徐伟业的一个倚仗。
只因他在接任阿里乡乡长一职的时候，他便下令老一辈的人不准再提起傅王府三个字，可见他在没有接任乡长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计划。
管夙能耐再大，终究是有限的。
徐伟业派人四处散播流言，说是有人想要抢他们的土地种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导致阿里乡的百姓对管夙他们的到来十分抵触。
枲麻的种植困难重重，如果不能解决这些事情，恐怕得到大明年才能收成。
‘得得’的马蹄声在狭窄的小道上响起，几十个骑着马的壮士簇拥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往对面的高山前进，这是进入阿里乡的唯一关口。
这队声势浩大的车队正是安子然和傅无天的。
赶了半个多月的路，他们终于来到阿里乡，这片有着绿洲之称的土地。
路上人烟稀少，越是靠近阿里乡，人就越少，到了这里，他们几乎很长时间才能看到一个人影。
穿过两面高山，车队终于来到阿里乡真正的入口。
那是一处六角亭，亭中隐约有几道人影，正是前来接他们的管夙和邵飞，得知他们这天到达，两人一早就在这里等着。

第119章 乡长徐伟业
【尹琊在这里给大家拜新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PS：前文提到的葛谦安被留在君子城，所以改成钟月。】
“钟月？你怎么会来？”
邵飞一看到英姿飒爽，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帅气女子立刻露出一脸意外之色，因为信上没有提及，所以他不知道来的人是钟月。
葛谦安被安子然留在君子城里，目的是为了帮傅元帆，所以钟月代替他跟随安子然和傅无天过来，一身紫衣的钟月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利落，一路上她都尽忠职守。
钟月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邵飞摸了摸脑袋，“当然不是，我只是奇怪谦安怎么没来，他平时都寸步不离的跟着王妃的。”
自从安子然嫁到傅王府，葛谦安几乎成了他的贴身护卫，每次走到哪都能看到葛谦安的身影，所以他觉得王妃在哪，葛谦安就会在哪。
“他留在君子城帮忙了。”钟月言简意赅就没再理会他，朝一旁的管夙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在管夙的带领下，一群人来到他们住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安子然诧异的看着面前破旧的茅屋，这种地方怕是只有无家可归的乞丐才会住，不过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管夙那么聪明的人竟然也没有办法，看来那个许伟业确实是个麻烦人物。
管夙知道住在这里很掉他的形象，但是他脸上却一点不见尴尬，耸肩说道：“那个许伟业俨然把阿里乡当成他的土地，串通很多乡民针对我们，能有这间茅屋住已经不错了。”
而且他带来的人并不多，正要起冲突对他没有好处，何况他还要借阿里乡的土地种植枲麻，若是矛盾激化，难保许伟业不会在枲麻上面动手脚。
刚到阿里乡的时候，他就派人打听过许伟业这个人，发现此人身上劣迹斑斑，曾经有农民反抗他，结果田地里的农作物一夜之间被毁，类似这种事情层出不穷，所以他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
“你想让王爷和王妃也住在这里不成？”钟月鄙夷的看着管夙，亏他还是军中第一聪明人，看来聪明人该易主了。
管夙笑而不语。
邵飞却没能领会他们对话里的意思，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王爷和王妃当然不能住在这里，但是我们要去哪里找房子住？”
“已经不需要我们去找了。”
管夙意味深长的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许伟业胆子再大，他敢在阿里乡真正的主人面前放肆不成？真正的聪明人才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
身为男人，傅无天怎么可能会委屈他的王妃住在这种破旧的茅屋里，当即决定去找许伟业。
许伟业是阿里乡的‘地头蛇’，他们的到来并没有瞒过他，早在进入阿里乡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不够他并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阿里乡的两位主人。
许伟业住的地方和管夙他们住的茅屋一比，就像一座豪宅，宅子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一家老小都住在里面，门口还镇着两只狮子，宅子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写着徐府二字的牌匾，特别有气势。
然而，一个小小的乡长怎么可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宅子？
从宅子就已经可以看出来许伟业这些年定然贪污了不少，而且还胆大包天的将徐家改为徐府。
原因是‘府’字一般只有贵族和官僚的主宅才资格用。
许伟业虽然是阿里乡的乡长，称得上是官僚，但是他的品级却低于从四品，根据大亚的律法，低于从四品的官员是没有资格将宅子命名为府的，许伟业此举已经触犯了大亚的律法，按律是要问罪的。
“站住，这里可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赶紧滚！”
门卫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见他们走到徐府大门口，立刻挡在他们面前，一脸嫌弃的表情，好像他们是害虫一样。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门卫，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众人没有一个回话。
钟月最直接，走过去拎住门卫的领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扔下台阶，咕噜噜的滚了几圈才躺平。
门卫整个人都懵了，他第一次遇到敢对他动手的人，在阿里乡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很多人都畏惧徐府的老爷，根本不敢跟徐府的人动手，哪怕他只是一个下人。
“你们……”
门卫气得赶紧爬起来，张嘴就想撂狠话。
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来，众人便径自走进徐府，门卫愣了愣方脸色大变的追进去，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很快就有下人将这件事通报上去。
不过许伟业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他故意不告诉门卫，就是想杀杀他们的气势，所以连他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闯进来。
几十个人挤在徐府宽阔的大堂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许伟业很快就出现在自家大堂门口，一眼望进去立刻看到不经主人同意便擅自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的两个男人。
右边的人看起来是个温润清冷的俊秀少年，在他左右边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男人轮廓深邃，五官有棱有角，目露沉淀的精芒，一看就知道是个常年处于上位者的人，一身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人。
许伟业脑子转了一圈，立刻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敢毫无顾忌的坐在他的位置上，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傅啸的儿子傅无天，也是阿里乡真正的主人。
一想到主人二字，许伟业心中不禁冷笑一声，阿里乡是他和他父亲经营了二三十年的地方，这个傅无天倒好，一来就想坐享其成，哪有那么容易，他筹谋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心中所想，面上却不显一丝。
许伟业拢了拢身上的袍子，抬头挺胸走进去。
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许伟业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很享受这种目光，他是个爱慕虚名的人，最喜欢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你们是何人，竟然敢私闯我徐府？”
许伟业没有点破傅无天的身份，反而装傻充愣起来，只要他们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就不承认。
钟月厉声喝道：“大胆，见了王爷王妃还不下跪！”
许伟业冷笑：“王爷王妃？你们当我许伟业是傻子吗？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出来说自己是王爷王妃，难道我就得朝他们下跪？若没有证据证明你们的身份，我身为阿里乡的乡长，完全有能力将你们赶出阿里乡！”
钟月立刻冷下脸，这个许伟业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你想怎么证明？”
就在这里，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无法忽视的挪揄，好似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许伟业转头就看到主位上的男人一双黑色的眼睛朝他望过来，定了定神，方道：“很简单，待我修书一封送往君子城，只要证明阁下的身份，就是让我天天给阁下跪也绝不会有一丝怨言。”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再度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他倒是打的好主意。
从阿里乡到君子城要半个多月，要是路上再稍微耽搁一下，届时很可能要一个月，来回一趟就是一两个月，这段时间里，他完全不必以鞠躬尽瘁的招待他们，平白为自己挣得一段快活的时间。
傅无天撩了下袖袍，神情诡测的看着他，“不必这么麻烦，本王倒是有一个更快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不知为何，许伟业突然心中一凛。
傅无天毫无预兆的站起来，缓缓走到许伟业面前，在后者忌惮的目光中猛地出手掐住他的脖子，稍稍一用力便将富态十足的许伟业提到空中，后者涨得脸都红了，双腿在空中用力的蹬来蹬去。
“啊，杀人了！”
徐府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出去叫人来，却被傅无天的手下拦下来，门口被几个兵哥堵住了。
不过下人尖叫声确实把一些人引了过来，只不过那些人也都一样被堵在外面，徐府的管家想闯进来，刚推挤了两下，一个兵哥一记手刀敲在他的后颈，管家‘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下人刚要尖叫，兵哥冷眼扫过去，顿时吓得齐齐噤声了。
大堂内
傅无天嗜血的道：“杀了你，就不需要向你证明了。”
许伟业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可他说不出一个字，他有种直觉，傅无天是真的想杀了他，直到他的眼睛开始翻白才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了，下一刻，他就摔到地面上。
许伟业剧烈的喘着气，直到感觉好一些，他才指着傅无天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我可是阿里乡的乡长，杀了我，你不会好过。”
话一出，他便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又一次集中在他身上，只不过这一次是挪揄的，好像他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看来十年的乡长令你彻底忘了谁才是阿里乡的主人，本王就告诉你，在阿里乡，本王就是王法，杀了你，何人敢说本王？”
酷帅狂霸拽的声音霎时响彻整个大堂，就连门外的徐府下人也被震慑得一个音都不敢发出来，和他们威严的老爷相比，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这就是大亚的战神！
许伟业终于发现他低估了傅无天。
不过也是，阿里乡毕竟还是太远，有关傅无天的消息不可能一字不漏的传到这里，就连许伟业都只知道傅无天从小就随父行军打仗，有关他的其他事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徐乡长，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傅无天的声音在许伟业耳边响起，却犹如恶魔一般令他浑身发寒，最终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颅。
“小人许伟业叩见王爷……”
“嗯？”
“叩见王妃。”
邵飞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就知道许伟业见了王爷肯定不会好过，这不，第一次见到他们时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瞬间蜷缩了，战战兢兢地像老鼠见了狮子一样。
他不像管夙那么能忍，早知道他死也不和他一起来，结果在那破房子住了那么久，被蚊子叮得满身包包，而且每天还要看着许伟业志得意满的小人嘴脸从他面前晃过，每次想到这个就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抽出腰间的刀宰了他。
最后，他们住进了徐府。
阿里乡富有的百姓不是很多，所以整个阿里乡住处最好的就是徐府。
许伟业差点被傅无天的行为吓破胆，这次不敢再小手段了，连同管夙一群人也住进徐府的客房。

第120章 整治
“这个许伟业，当上乡长十年看来贪污了不少。”
一群人搬到徐府的厢房后，看着眼前处处透着奢侈和高档的房间，邵飞就越发痛恨许伟业，连厢房都装修得这般漂亮，可以想象许伟业住的地方是多么豪华，这家伙竟然让他们住了几个月的破房，早晚要办了他！
“别说废话。”
管夙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拍了他的后脑一记，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说出来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邵飞不满的道：“你不要总是拍我的脑袋，拍傻了怎么办？”
管夙突然停下脚步。
邵飞差点刹不住撞上他的后背，退开一小段距离才问道：“又怎么啦？”
管夙转过身，俊美的脸庞勾勒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拍傻了啊，那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傻了。”说着就拽住他的胳膊拉到跟前，作势要检查他的脑袋。
邵飞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迅速的拍掉他的手。
管夙煞有介事的道：“检查好了，没有拍傻啊，跟以前一样傻不愣登的。”
“你你你……”邵飞涨得脸都红了。
管夙哧哧的笑了一声。
隔壁房间，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安子然不禁莞尔。
“管夙好像挺喜欢欺负邵飞的。”
听到这话的傅无天往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邵飞一根筋，性格比较直，脑子也确实不是很灵光，管夙则是太聪明，看到老实人就喜欢逗一逗。”
“管夙会不会是喜欢邵飞？”
安子然猜测道，有了自己和傅无天为先例，现在就是身边有两个男人相爱他也不会觉得意外，所以他觉得管夙和邵飞的相处模式有点像‘喜欢你猜欺负你’的感觉。
“这不是管夙第一次欺负邵飞，以前也没见他们擦出什么火花来。”傅无天对属下的感情生活想来不怎么关注。
因为他们的人比较多，徐府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空房，所以两人住在一个房间，只有钟月单独一个房间，因为所有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女孩。
安子然考虑到路途比较遥远，安家的丫鬟可能不适应长途跋涉，所以这次他没有带安家任何一个丫鬟，身边都是傅无天的手下。
许是傅无天的震慑起了效果，许伟业丝毫不敢怠慢他们。
等他们安顿下来后，许伟业就派人过来请傅无天和安子然去前厅用餐，与他们同桌的还有管夙，邵飞和钟月，其他人则另外开了几桌。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大家心里还是闪过一句话——许伟业又开始装孙子了。
饭桌上没有一样奢侈的菜，荤腥的菜不多，只有一盘，而且还是青菜里面炒了一点点肉沫，其他的不是白菜，就是咸菜，十几个馒头，再搭配一锅粥，虽然不至于跟贫困户一样，但是与现在的徐府却有些不符合。
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徐府建得那么奢华，就差一砖一瓦都是琉璃做的，要说许伟业一家子一日三餐就吃这些东西，就跟他说以后不贪污一样没人相信。
不过对众人来说，再简陋再粗糙的东西都吃过，当初打仗的时候，多少次粮草没有及时送达，士兵们吃不饱饭，不得不吃树皮挖树根，再辛苦的事情都经历过。
“哎呀，王爷，王妃，招待不周还请海涵。”许伟业装模作样的笑了笑。
他虽然害怕傅无天，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把场子找回来，他是个记仇的人，能在这种小地方小小的找回一次面子，他是很乐意这样做的，如果傅无天因为这事跟他斤斤计较，他反倒可以利用这个话题。
许伟业以为开口的人会是傅无天，却不想是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一双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点审视，霎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徐乡长的府邸这么大，每一件装饰品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物品，既然舍得这方面的花销，怎么请客人吃饭却这般寒酸，难道徐乡长看不起我们？”安子然毫不迂回，直切入主题。
许伟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有一瞬间差点回答不出来。
“王妃说笑了，不是徐某不舍得，您说的那些装饰品其实都是假的，只是摆着好看而已，至于徐府，其实就是为了冲个门面而已，徐府修建的材料都很普通，而且徐某怎么说也是阿里乡的乡长，不能让外来的人看轻了，以为阿里乡不过尔尔，您说是吧？”
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既然是假的，看来就算不小心摔破了，徐乡长应该也不会觉得心疼吧？”
许伟业脸皮抽搐了一下，“那，那是。”
他自然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之意，但是他能说都是真的吗？当然不能 ，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伟业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他府上的装饰品大多是真的，就像大堂门口两尊半人高的花瓶，那是他特意淘来的真货，当初花了他不少银子，要真的打碎了，他肯定会心疼。
想到这，许伟业不由得胆战心惊，看来得找个时间让人把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收起来。
他这么想的时候，邵飞的眼睛却因为安子然的话亮了起来。
他正愁没机会给许伟业一点颜色瞧瞧，报复他前段时间一直让他们住在破房的事情，这次机会终于来了。
因饭菜简单，大家吃得也快。
以至于许伟业以为他们会吃不下去，结果连同十几个馒头都被一扫而光，连渣都不剩，有的兵哥甚至觉得吃不饱，又跟许伟业要了十几个馒头，看得自以为整到他们的许伟业脸色都发青了。
不过真正让他绷不住的表情是后面邵飞联合管夙干的事情。
吃完饭，两人一左一右，很有默契的走出前厅准备移驾到大堂，就在他们走进大堂门口，一个兵哥走路太急，不小心撞了邵飞一下，邵飞身子一歪，不小心碰到边上的花瓶，花瓶在许伟业震惊的目光下摔在地上，变成一块块碎片。
可事情还没完，许伟业还没来得及心疼他的花瓶，第二个一模一样的花瓶摔碎声就响起来。
许伟业颤着手往声音出来的方向看过去，管夙歪着身体扶着徐府一个丫鬟的画面就出现在他眼里。
怎么看都觉得是意外。
许伟业却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不过管夙明显比邵飞更高明，他借用的人不是兵哥，而是徐府的下人，而且算计得刚刚好。
“徐乡长，真的对不足了，我不小心摔破了你府上的假货，你不会介意吧？”邵飞急急忙忙的走到他面前，摆出一副内疚的夸张表情，眼里绝对是幸灾乐祸。
听到假货二字，许伟业脸皮又抽了几下。
管夙也走过来，歉意的说道：“徐乡长，请不要怪罪你的下人，她不是故意撞在下的，不过幸好那只是假货，摔破了也不会可惜，你说是吧？”
许伟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不过最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管夙的话，不仅在他胸口插了一剑，还把过错推脱在他的下人身上，他却不得不咽回那口血。
“没、没关系，反正……反正是假的。”
许伟业咬牙切齿。
“没关系就好。”邵飞‘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刚刚可吓死我了，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两个大花瓶是真的，还是徐乡长有先见之明，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就先摆上两个假的花瓶。”
许伟业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默默地将那口老血咽回去，他发誓一定会让这些人好看，否则他就不姓徐。
随后，许伟业叫来几个下人把花瓶的碎片都清理干净，没一会就完成了，直到大堂只剩他们几个，众人随口寒暄了几句，安子然才步入正题。
阿里乡很少下雪，偶尔下雪也不会太久，这个时间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枲麻从播种到成熟期一般是两百五十天，如果现在扩大种植范围，到明年秋天正好可以收成，错过就会麻烦许多。

第121章 阿齐家
徐伟业早料到他们会提及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借口。
借口就同他当初答复管夙的理由一样，而且他也没有说错，阿里乡多余的土地并不多，因为绝大多数土地都被他命令阿里乡的乡民种植上各种农作物，只不过大部分农作物是一个半月前种下的。
管夙和邵飞在六角亭接触他们的时候，路上已经跟安子然说过这件事。
徐伟业是故意的。
他知道管夙是傅无天的手下，也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故意在傅无天和安子然还没过来的时候让乡民们这样做，目的就是想先下手为强，这样一来，就算安子然和傅无天赶过来，他们也不能命令乡民们挖掉田里的农作物。
一般而言，确实是这样，但是在过来的路上，安子然看过阿里乡种植的农作物，发现绝大多数竟然是以水稻为主。
阿里乡的土壤也有适合种植水稻的，但是不是所有的土壤都合适，因地形的缘故，水稻的面积很小，用红州对比的话，阿里乡适合种植水稻的面积应该不到红州的二十分之一。
阿里乡地处干旱和半干旱地带，灌溉全靠地下，区域的河流水和雪山融水等等，所以阿里乡主要的农作物应该是以小麦和玉米为主。
安子然研究过阿里乡的地形和气候，所以知道这些，但是结果却和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阿里乡几十年竟然一直都是以水稻为主，难怪阿里乡的乡民几十年都无法富裕起来，用错了方法，想富裕就难了。
“傅王爷，傅王妃，不是我不想，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土地，你们过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乡民们已经将稻苗种下去了，如果你们想让乡民们把稻苗挖出来，那我也无话可说。”
徐伟业一副遗憾的表情，眼中却早已盛满幸灾乐祸，敢让他不痛快，他也不会让他们痛快，他现在真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做了预防。
安子然沉吟的道：“徐乡长，你可知道阿里乡有很多地方并不适合种植水稻？”
“哦？愿闻其详。”
徐伟业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他担任乡长已经十年，可从来不知道这种论调，他以为安子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水稻性喜温润，需要在阳光充足和温度适宜的地方种植，而阿里乡却是干旱和半干旱地带，水资源并不丰盛，因此并不适合大面积的种植水稻。”
听着安子然缓缓道来，徐伟业却在心中冷笑。
心想‘你就胡诌吧，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傅王妃以为阿里乡适合种植什么，该不会是你们准备种的那种奇怪的农作物？”徐伟业面露嘲讽。
安子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枲麻只是其中一种而已，阿里乡的气候更适合种植小麦和玉米这种耐旱的作物，徐乡长若不信，可以找人试试。”
徐伟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傅王妃在跟我开玩笑吧，田里的农作物已经种下去，就算我肯，乡民也未必肯。”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徐伟业虚伪一笑，“既然傅王妃有自信，大可以去试一试，如果乡民们都同意，我也无话可说。”
安子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徐伟业不后悔，他有自信乡民们绝对不会同意，因为没有哪一个人愿意摔掉自己的饭碗，要是没了田里的水稻，来年就没有收获，他们明年要怎么吃饭，这种事情不是说试一试就能行的，关键还是要让他们吃得饱饭。
达成协议后，他们便出门了。
安子然准备去看一看管夙已经种下的那些枲麻。
当初他让管夙带着人先行来到阿里乡不是没有计划的。
自从傅无天告诉他阿里乡适合种植枲麻后，案子让那就彻底了解过阿里乡的地理生态和气候，后来他在阿里乡的地图上画出几处适合种植棉花的地区，管夙出发前，他把阿里乡的地图交给他。
可惜的是，他只完成了一小部分任务，他可以圈出来的地方都被徐伟业命令种上其他农作物。
徐伟业在他们出门后也叫来自己的人，让他们放出流言，说有人要收他们的地，具体做什么却没有说，只要让乡民们抵触安子然他们就行了。
前段时间，管夙来这里也发生同样的事情，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是只要消息再次传出去，阿里乡的乡民肯定会联想到，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那厢，安子然一群人已经到达辛河。
辛河位于阿里乡北部，是阿里乡一个小县，正是徐伟业划给他们种植枲麻的地方，不过枲麻的面积却不足百亩。
百亩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必须扩大种植面积，只是如何扩大却是个问题。
辛河的生物资源比较丰富，发展家林牧的条件较好。
然而辛河在徐伟业的管理下却偏偏反其道而行。
当初得知管夙想要这边的土地，他在划给管夙近百亩土地后，下一秒又令乡民们在其余土地种上了水稻，所以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全是只有幼苗状的水稻。
“这个徐伟业本事没多少，倒是很会糟蹋阿里乡。”
安子然看到后面，心情越来越差，能让他动怒的人着实不多，但是这个徐伟业却可以算一个。
傅无天凝视着他的侧脸，“王妃可有办法？”
其他人立刻竖起耳朵。
他们也看不惯徐伟业那副志得意满的小人嘴脸，特别是邵飞，所以他们都希望王妃能教训他一下。
其实以傅无天的能耐，完全可以把徐伟业就地正法，这是他的领土，就是崇明帝也不能过问，但是徐伟业父子俩为阿里乡卖命二三十年，早已深入人心，反倒是他们，因为傅王府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出现，所以很多人已经遗忘他们。
如果他们一来就杀了徐伟业，极有可能会引起乡民们的恐慌，如此便不利于安子然在阿里乡发展。
“办法当然有，你们就看着吧。”
安子然卖了个关子，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是什么办法。
徐伟业绝对不会想到，安子然选择了最直接与简单的方法，而这种方法恰恰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得了。
看完辛河的状况，一行人回到徐府，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徐伟业早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收获，随后过来装模作样的慰问了几句，得到满意的答案才离开。
第二天，徐伟业让人散播的流言便在阿里乡传开了。
出乎徐伟业的意料，安子然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且这一天也没有出去，反而待在徐府连房门也没有踏出去一步，倒是傅无天的手下天天往外跑，一回来也是直接前往安子然和傅无天的房间，隐秘得他派人去打听却什么也打听不粗来。
“乡长，你说他们会不会……”
徐伟业的心腹杨龙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虽然他对乡长的计划有自信，但是对方却也不是普通人，那可是傅王府的人，如果那些人想杀他们，他们肯定反抗不了，所以他很担心它们会不会走这条偏激的路。
“不会！”
徐伟业毫不犹豫的否定了。
“乡长如何肯定？”
徐伟业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和安子然他们想的一样，这也是他的依仗之一，不过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可惜他们防得太严，他的人根本接近不了。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徐伟业眼中露出一丝阴狠的光芒。
辛河，马沟河附近有几十户人家，这些人各有四到五亩田地，他们的田本适合种小麦玉米和棉花等，但是却因为徐伟业被生生的开垦成水稻田，因这里的气候条件并不适合，所以每年的收获并不多。
几十户人家每年仅仅能做到稍微饱腹而已，再多就没有了，所以他们的生活条件其实都不是很好。
其中有一户人家连饱腹都做不到了。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名阿齐，他与妻子共育有两子一女，不过妻子是外地人，五年前因为受不了贫穷离开了，独留阿齐一个男人照顾三个小孩。
为了不饿到三个孩子，阿齐经常起早贪黑，可是每年的收成仍然没有增长多少，他隐约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从来都不敢去想，就这样，一家子挣扎在贫困线上，到了今年，连吃饭都开始有问题了。
“孩子们，吃饭了。”
从田里回来后，阿齐将昨天吃剩的饭菜端出来热了一下，然后进屋喊他的孩子出来吃饭，没一会，三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
最大的小孩已经有十岁，最小的女孩才五岁，三个小孩瘦骨嶙峋，显然平时没有吃饱过，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有着令人羡慕的神采。
饭桌上的东西很少，只有半锅八成是水的粥，还有几块咸菜。
阿齐先给最小的女儿盛了一碗粥，粥里的米粒不多，连碗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小女儿却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阿爹。”
阿齐摸了摸她的脑袋，“吃吧。”
大儿子已经懂事，自己给自己盛，又给弟弟盛了一碗，配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看得阿齐很欣慰，却又觉得对不起他们，如果不是他这个阿爹太没用，他们就不用跟着吃苦了。
想着想着，眼眶不禁红了。
阿齐不想在孩子面前哭，连忙站起来。
“阿爹，你不吃吗？”大儿子江立刻问道。
弟弟妹妹立刻放下碗筷看向他们的阿爹，阿爹不吃的话，他们也不吃了。
阿齐背着她们，不让他们看到自己在哭，“阿爹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阿爹要去田里看看，一会就会俩，江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江毕竟太小，没发现阿爹的异样，立刻向他保证不仅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会帮忙打扫做家务。
阿齐哽咽了一声，连忙走出去，直到看不见他的孩子，他才靠着墙无力的滑下去，心中忍不住一阵悲戚，他要怎么办才能让他的三个孩子吃饱穿暖？
今年的稻苗才刚种下去，可他们家已经没有多少米，能不能撑过今年的冬天已经是一个难题，向别人借粮根本不可能，因为别人比他们家也好不到哪里去，阿齐不禁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一双套着黑靴的脚出现在他面前。
“请问这里是阿齐家吗？”

第122章 算计
十天后，安子然和傅无天终于走出徐府。
这趟出门，他们的目的地仍然是辛河，停在徐府门口的马车很快就载着他们离开了徐府。
门卫看着他们离开，立刻将这个消息报给徐伟业。
徐伟业当即决定跟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流言传了十天却没有一丝动静，有些乡民发现之前那批外来者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渐渐的就不上心了，反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大家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到了第十一天，安子然他们再次到来并没有引起乡民们的排斥，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是有备而来。
马沟河附近的乡民是辛河最典型的代表。
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被徐伟业命令种上水稻的乡民，所以才具有代表性，在其他乡民的心中便有一种把他们当成标榜的感觉。
然而水稻不是说种就能种的，当时他们才刚收割完田里的水稻还不到一个月，稻田里的秧才刚撒播下去二十天，而一般的秧需要秧龄满三十天才能拔起分插，提前的话则会影响到稻秧，届时结谷很可能会变少，收成就更少了。
本来他们就已经不好过，徐伟业却在此时雪上加霜。
乡民们心中早就对他有所不满，但是碍着徐伟业在阿里乡的身份和地位，他们根本不敢反抗，连说不都敢说。
等待的十天里，不仅仅是为了降低乡民们的戒心，另一个原因是为了打听消息，只有把情报掌握在手里，安子然才能确定下一步要怎么做，所以管夙他们这些天外出就是帮他打听这些事情，最后才确定了马沟河。
他们的到来引起马沟河几十户人家的注意，不过没几个人敢靠近他们，都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着。
安子然让管夙借用徐伟业的名义将他们召集起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有一些人不相信，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徐伟业，但是没过多久，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的徐伟业就被摘出来了，一看到他，乡民们立刻聚集过来。
徐伟业黑着脸，终于发现自己被设计了。
这些人原来早知道他跟在后面，不拆穿他是为了等这一刻。
没有他，阿里乡的乡民是不会轻易相信一群外来者的，他一开始就有这个依仗，没想到对方早已计划好，之前神神秘秘的举动看来就是为了引他过来，真是好算计！
这一点，徐伟业倒是误会了。
神秘的举动是因为不想被他知道才这么做的，至于引他过来这一回事，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徐伟业生性多疑，又想掌控全局，就算他们没有引诱他，他也会跟过来。
“您可真会说笑，我明明没有召集大家。”徐伟业皮笑肉不笑，他一点也不想让安子然的计划顺顺利利的。
听到这句话的乡民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徐伟业满意的笑了。
安子然不慌不忙道：“说笑的怕是徐乡长，徐乡长当了十年乡长，总不会忘了你脚下这片土地是谁的，从你父亲那一辈开始，阿里乡就已经被烙上傅王府三个字，而你——只是傅王府的一个下人，主子有令，徐乡长不该执行吗？”
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这里还有一些乡民是徐伟业父亲那一辈的，一听到傅王府三个字，他们就想起来了，没听说过的问了一圈，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脸上纷纷掩不住震惊之色。
徐伟业阴沉着脸，他在阿里乡呼风唤雨那么多年，早就忘了在他头顶还有一个可以随时随地结束他一生的主子。
见他没否认，马沟河的乡民顿时相信了七分，不过还有一些人神情有些恍惚，阿里乡突然‘易主’，对他们的冲击有点大。
利用完徐伟业并狠狠的打击了他一下，安子然就没再理会他，目光移到此刻正躁动不安的乡民们身上。
他的身上有一股清冷的气质，但不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他本身就有一副俊秀的好皮囊，第一眼看到他反而会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因为未等他开口，乡民们便渐渐安静下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
安子然别的可能没有，但是钱却多的是，仅仅一个天龙赌坊就为他赚了过去卖粮食的好几倍银子，这些银子现在都攒着就为了等这一刻。
这就是所谓的‘你有张良计，我又过墙梯’。
“有些人可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已经很努力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腰酸背疼，但是每年的收成却总是少之又少，渐渐的连吃饱都成问题，那是因为你们在适合种植其他农作物的土地种上了不适合的东西……”
安子然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再向他们阐述其中的利弊。
这些乡民不乏一些只是为了温饱而两眼摸黑，对农作物完全不熟悉的，但是也有不少是真的了解的，只是因为徐伟业的关系，所以他们不敢反抗而已，如今安子然提出来，人群中立刻响起些许细小的附和声。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们现在的困境，不过要看各位愿不愿意。”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嗤笑声。
“你的办法就是想让我们挖掉田里的稻秧，然后种上你带来的奇怪农作物对吧？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你根本不是真心诚意想帮我们，谁不知道你们向乡长要了百亩地种那种东西却还嫌不够，所以才把注意打在我们身上。”
安子然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矮小却略胖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挑衅，一看就是徐伟业安排的人，故意说这些话引导大家的思考方向，人群中确实有人因他的话动摇了。
“请问你的办法是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突然走出来。
徐伟业眯起眼睛朝那人看过去，这一眼立刻认出他来，他就是阿齐，因他的妻子丢下他和孩子离开阿里乡，所以徐伟业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眼中霎时折射出一道冷冷的光芒。
阿齐仿佛没察觉到，看着安子然眼也不眨。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方道：“他说的不全是错的，我确实想让你们挖掉田里的稻秧，但并不是无偿的，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些人承包的田还有一两年才到期，我想提前结束这段时间，不过我会将你们当初承包的银子返还给你们，当然，我不会强迫大家，全看你们的意愿，不过……”
“哈哈，这个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他就是想要收回我们手里的田，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根本没安好心。”
男子大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又开始挑拨离间。
因安子然还没说到重点，所以有些人被鼓动了，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阿齐再次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且听这位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说，反正决定权在我们手里，听一听我们也不吃亏。”
一些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有安静下来。
徐伟业和男子凶狠的目光立刻射向阿齐，这个人竟然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难道他被安子然收买了不成？
安子然淡定的道：“原因接受的人，我会请你们帮我做事，每个月我会给你们发三十斤大米和二十斤面粉，另外每人还能得到两贯钱，连续做满三年者，我会给他们发一块地，这块地将会永远属于他，不需要再以承包的方式，买卖全凭你们做主。”
四周一片死寂。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一定是想先骗我们把田交出去。”在徐伟业的示意下，矮小男子终于反应过来，尖锐的声音霎时打破沉寂的气氛。
“没错，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这一次根本不用他煽动，没多少人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所以第一反应是安子然在骗他们。
附和声越来越多，有些人看向安子然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徐伟业终于不再阴沉着脸，眉目得意的看向安子然，别说是他们，就连他都不相信。

第123章 发展
争议很大，只有少数几个人按捺得住。
徐伟业走到安子然面前，一副苦口婆心的虚伪表情：“傅王妃，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做不到的事情最好在说出口前慎重的想一想，否则就是欺骗，期望可不好，会有报应的。”
“多谢徐乡长提醒。”安子然淡定的回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点银子，所以请不用担心！”
徐伟业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吗？哪只耳朵听出他在关心他？
安子然让邵飞把他们准备好的东西搬出来，一袋袋大米和面粉相继从车搬下来，霎时晃花了众人的眼睛，争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张张蠢蠢欲动的好奇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大米和面粉。
特别是小麦磨成的面粉，阿里乡虽然适合种植小麦，但是乡民们并没有这个意识，所以在他们眼里，小麦比大米更难得，价格也要贵一些。
不过更难得的是，小麦不似大米只能用来熬粥，用小麦磨成的面粉不仅可以用来制作面包、馒头，还有饼干、面条等食物，只要配一点材料就能让他们吃饱，根本不需要再加配菜。
三十斤大米和二十斤面粉，省着点用的话，像阿齐家这种四口之家天天吃也能吃上一个月，而且还是饱腹的情况下，更别说还有两贯钱。
两贯钱可以用来买其他必需品，比如油、盐、酱、醋等，还有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和新被子，要知道马沟河几十户几乎超过九成穿的都是旧衣服，过新年也从来没有新衣服可以换。
如果少年说的是真的，就是刚承包的田地，他们也愿意交出去，可大家心里还是不敢一下子就相信。
看着一袋袋搬到他们面前的大米和面粉，大家犹豫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个人敢当第一个出头鸟。
他们不全是傻子。
有些人看得很明白，徐乡长似乎不喜欢他们应承下对方的条件。
不过随后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却令他们微微心动起来，因为那是铜钱撞击的声音，一串串从钱袋里传出来，他们显然已经安排好了，每个钱袋都装着两贯钱，几十个只等着他们点头同意就能拿到手了。
“我说过不会强迫大家，不过为了让你们更放心，我可以和你们签一份契约，保障你们每个人的利益，有这个想法的可以到我这里来。”
安子然看着每张期盼中又带着一点犹豫与戒备的脸庞。
话说完之后久久都没有人回应。
安子然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徐伟业越发得意，正当他想走出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先他一步走到安子然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阿齐。
阿齐看着安子然，鼓起勇气道：“我、我愿意。”
安子然点点头，“先到左边签一份协议，签完就可以去右边领粮食和两贯钱。”
阿齐半信半疑的走到管夙面前，管夙将早已写好的协议拿一份给他看，阿齐虽然是一个农民，但是他却是马沟河为数不多几个识字的人之一，看完协议上的内容，确实和他们说的一样，不仅没有任何不利于他们的，反而都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二话不说就签下了。
他家的田地只承包了三年，今年刚第二年，到现在连本都还没拿回来，可是他们一家子却连吃饭都有问题了，如果不答应，不用等承包期一到，他们一家子已经饿死了。
阿齐拿着两大袋粮食，还有货真价实的四贯钱回到人群里，其中两贯钱是他以前承包的几亩田，原是一年一贯钱，但是安子然还了他双倍。
众人立刻将他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契约的问题，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所以只能问识字的阿齐。
阿齐如实告诉他们。
这时，三番两次与安子然作对的男子听完便阴阳怪气地说道：“阿齐，你一直帮他们说话，刚刚也是，现在也是，该不会是事先收了他们的好处吧？”
阿齐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有了这些大米和面粉，我可以养活我家三个孩子，有了两贯钱，我还可以给他们买很多新衣服，让他们吃饱穿暖，送他们去读书，不用再跟着我这个阿爹受苦受累。”
原本觉得男子说的不无道理，阿齐的态度确实有点反常，但是转眼又被他的话触动了。
他们自己吃不饱没关系，但是家里小孩和老人却不行，他们都是饿不得的。
如果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就算要他们的命也不会犹豫一下。
“喂，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他只是在演戏而已。”
矮小男子发现有很多人一副心动的表情，顿时急了，可是他的话已经起不了作用，又有几个人朝管夙走过去，然后从邵飞那里领到了东西。
一些人顿时喜极而泣，当场跪了下来，在他们家里的米缸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大米，更别说二十斤面粉。
没过多久，马沟河几十户人家都与安子然签了协议，除了挑拨离间的矮小男子，乡民并不知道他是徐伟业的人，不过也没人劝说他，因为矮小男子家中只有他一人，所以大家从未见过他哪一天吃不上饭。
看着大势已去的局势，徐伟业整个人都乌云罩顶了。
他唯一算漏的就是安子然竟然舍得下本钱，宁愿‘赔本’也要拿下马沟河。
他开出的条件其实不是特别高，最多就是和安远县的百姓同一个收入水平，但是对阿里乡的乡民们来说却已经很不错，特别是三年后每人还能得到一块土地的承诺。
“该死的阿齐，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徐伟业恨得牙痒痒的，他的计划明明快要成功了，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一个阿齐，生生破坏了他的计划。
似感受到一道恶意的视线，阿齐突然转头看了过来，恰巧对上徐伟业阴毒的目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的乡长竟然会露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不过想想又释然了，就算被徐乡长记恨又如何，从他答应那个男人开始他就没有后悔过。
当日从家里出来，阿齐便遇到一个男人。
男人自称是阿里乡真正的主人的手下，来找他是有件事情想跟他商量。
阿齐和阿里乡大部分乡民不一样，他读过书，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所以听到男人说起阿里乡真正的主人，他立刻联想到十年前被乡长禁止谈论的话题。
阿齐记得，阿里乡是大亚皇帝亲自封给傅王府的领地，而且已经过去二三十年，但是因为傅王府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接受阿里乡，所以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徐乡长父子管理阿里乡，渐渐的，很多人便遗忘了傅王府，或者从来不知道阿里乡其实是属于傅王府的领土。
不过阿齐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一刻也有些恍惚了。
“我家主人说，他愿意帮助你们一家子，让你跟你的女儿和儿子一日三餐都有肉吃，每天都有新衣服可以穿，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小忙。”
阿齐每次回想起这句话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反而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犹豫太久，他太想让他的孩子们好，所以不论他们想让他做什么，只要他的孩子能过得好，他什么都愿意做。
至于事后徐乡长会不会因此报复他，这并不在阿齐的考虑范围内。
当初答应那个男人的条件后，对方便承诺过会保他的周全。
马沟河的事情很快就传到阿里乡其他地方。
一开始听说这件事，很多人都表示不相信，但是当他们了解到住在马沟河的人都已经拿到粮食和钱，一个个便心动起来。
不过伴随着这则消息，还有一条谣言。
徐伟业似乎不甘心，他让矮小男子散播谣言，说马沟河的事情是假的，让乡民们千万别上当。
虽然确实有一些人相信他们的话，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马沟河的动静并没有瞒过大家，他们发现，马沟河几十家农户正在挖掉他们田里的稻秧，并将土壤重新铲起来，似乎准备种植其他农作物，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马沟河的乡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上新衣服。
一些人顿时眼红了。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马沟河的乡民生活都变好了？
渐渐有一些人不再相信徐伟业散播的谣言，众人开始期待安子然也去他们那里收购田地，就算不返双倍他们也愿意。
三天后，安子然一行人终于来到赫里。
赫里是安子然着重关注的第二个地方，这里也是阿里乡最适合种植？麻的地方之一，不过赫里的乡民们生活水平较马沟河稍微好一点，所以安子然第一站并没有选择这个地方。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赫里所有乡民的关注。
赫里的乡民早就听说过马沟河的事情，有些人相信，有些人则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更多人表示愿意试一试，这些人都是比较聪明的。
只要把每年的收成换算一下就知道他人瓣收入并没有安子然给的高，有的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何况，他们的地都是承包的，承包终归是有年限的，时间一到又要归还回去，如果是自己的就另当别论了。
赫里一站比马沟河顺利得多，虽然还有一部分仍然抱着观望的态度，但是更多的人都签了协议。
同时打响的还有傅王府的名号，当初被徐伟业压制的老一辈纷纷站出来表示阿里乡确实是傅王府的领土，至此，乡民们终于知道他们的主人不是徐伟业，徐伟业只不过是傅王府‘雇佣’的下人而已。
徐伟业十年心血，一朝尽毁。
半个月后，阿里乡掀起一起挖秧热潮。
大量的稻秧从田地里挖出来，土壤全被翻新，重新洒上安子然带来的？麻种子，种子都是管夙名人早就挑好的。
？麻种子选的都青核和黑核，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安子然早就命人把种子先浸泡好，待要用的时候直接洒下去就行了。
不过不是所有土壤都适合种植？麻。
比如辛河，有些地方更适合中甜菜和瓜果，还有些地方适合发展畜牧业，这些地方也都被安子然重新‘买’回来，情况和马沟河的乡民一样。
辛河慢慢的好了，徐伟业却不好过了，他在阿里乡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被傅王府的人发现，他会跟着完蛋。

第124章 周大户
短短一个月，安子然花了几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里不全是收马沟河和赫里几个地方的土地，还包括其他地方，不管是适合种枲麻，还是不适合种枲麻，都被安子然从乡民们手里重新收回来。
有些乡民一开始不相信，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交出手里的土地，他们也按捺不住了。
后来，安子然特意在赫里几个人口较为密集的地方设了几个点，除了回收阿里乡的土地，还有报名。
短短几天就支出一大笔银子，如果没有天龙赌坊在背后支撑着，安子然也不敢这么做，雇佣阿里乡所有青壮年以及一些老年人为工人，仅仅这个基数就很大，以前他根本没想过。
“太丧心病狂了！”
邵飞摇晃着脑袋，当他得知这个数目后半晌才发出一道咂舌声，虽然王爷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但是跟王妃的一比，他们连零头都比不上，果然还是跟着王妃有肉吃。
管夙狭长的丹凤眼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吃惊的，这个数目其实已经比预期的要少很多。”
这话不假，安子然当初其实预算花十几二十万两的，但是他没想到阿里乡竟然会穷到这种程度，承包几亩地平均下来一年才一贯钱，比他预算的三四两还要低好几倍。
邵飞偷偷看了眼正在轻声谈话的安子然和傅无天，小声地对管夙说道：“你说王妃为什么要种枲麻这种农作物，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他看过枲麻真正的样子，就是一团白色的东西，他想破头脑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吃又不能吃！
“到时就知道了。”
管夙一副‘我就不告诉你，故意吊你胃口’的表情，安子然早就将计划给他看过，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是阿里乡的负责人。
邵飞磨了磨牙，不说就不说，大不了他找个机会问王妃，王妃应该会告诉他的吧？
管夙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所想，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不会！”
“你……”
邵飞刚想反驳就听到王爷叫他们过去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管夙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咬牙切齿了一会，立刻吭吭哧哧的跟过去。
走到两人面前，管夙看了眼他们正在看的账册，是阿里乡的土地总汇，距离马沟河那天已经快一个月，阿里乡八九成的乡民都已经交回承包田，剩下那些对他们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暂时可以不用去理会他们，不过安子然微微皱起的眉心却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管夙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问题？”
安子然将阿里乡的地形图摊开，上面用红色的毛笔勾勒出一些地区，这些地区分布的范围很大，都是他们从乡民手里收回来的土地，但奇怪的是，有几个地段很好的地方却没有图出来。
“这是什么？”
邵飞表示完全看不懂。
不过没人回答他。
管夙摸着下巴，“这几处地方都在同一个地方，如今成片都没有动静，难道有人将这些土地都承包了？”
如果对方是阿里乡的有钱人，那么他们完全有可能自己发展，不把土地剩下的期限卖给他们倒也在情理之中。
安子然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傅无天道：“白莲乡也很适合种植枲麻，而且面积不小。”
安子然点点头：“无论如何，白莲乡的地都要拿回来，管夙，你和邵飞去白莲乡查查承包这些土地的人是谁，看看能不能说服对方，如果对方不肯，回来再做打算。”
管夙随即拖着邵飞离开徐府，半路将徐伟业派来跟踪他们的人甩开，然后才赶往白莲乡。
徐伟业最近似乎越来越急躁，好像发生了什么火烧眉头的事情，做事越来越不谨慎，之前还知道要掩人耳目，现在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管夙原以为会有一个像样一点的对手，他这个人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结果徐伟业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布局十年，关键时刻却掉链子，这种人连当他的对手都不配，于是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白莲乡。
白莲乡和辛河一样，有着很好的地理环境和气候，但是白莲乡的发展却比辛河还要差，从数据上看是这样的，可是当他们亲眼看到白莲乡的情况后却又不这么认为了。
白莲乡不富裕，但是也绝不可能比辛河差。
放眼望去，屋放瓦舍，一排排过去十分整齐，田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看得出来很用心，收成应该还可以，但是令他们觉得奇怪的是，附近的乡民却跟马沟河的人差不多，不仅穿的都是破旧的衣服，而且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田地原来都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白莲乡一户姓周的大户人家请来的公认。
周大户便是将白莲乡七八成土地都承包下来的人，但是周大户为人抠门，一毛不拔，所以付给乡民们的工钱并不多。
两人向一个乡民问清了周大户的家便找过去，不成想被周大户喂了一记闭门羹，连一面都没有见过就被拒在门外，只好折回来。
听完管夙的复述，安子然不由得想起他手中的账册，账册是从徐伟业那里要来的。
徐伟业一开始并不想给他们，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偏向安子然那边，阿里乡的乡民已经知道傅王府的存在，他若是再端架子，倒是傅无天一句话咬了他的命，别人只会认为他自作自受，所以他故意找借口耽搁了两天才让人将近几年的账册送到安子然手上。
安子然对白莲乡的认识正是来自账册，白莲乡的账册比辛河还要干净，这里的干净是内容简单，因为每年的粮食产量竟然比辛河少了一半。
白莲乡的面积不比辛河小，那里的人口也和辛河差不多，何故会少了一半？现在看来和这个周大户有很大的关系。
“这件事肯定和徐伟业脱不了干系。”
安子然眸光一敛，立刻猜到徐伟业定是藏了几本更详细的账册没有拿出来，而且是和这个周大户有关的。
邵飞立即道：“要不要我去把周大户抓起来，然后逼问他？”
“笨！”管夙摇摇头，“如果两人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徐伟业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去找过周大户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依我看，当务之急应该把真正的账册找出来。”
“管夙说得没错。”安子然点了点头，“徐伟业此人很谨慎，账册应该是在他手上，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务必把账册找出来。”
邵飞本想反驳，听到这句话顿时悻悻的闭上嘴巴。
另一边，徐伟业如他们所想已经知道这件事。
周大户是个胆小的人，得知安子然的手下在找他，担心被他们发现，立刻着急的派人去通知徐伟业，结果反被徐伟业臭骂了一顿。
“你这个蠢货，如果他们派人跟踪你，我们的关系肯定会暴露了！”
周大户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立刻吓出一身冷汗，急急忙忙道：“应该不会吧，我并没有见他们，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猜到，对吧？”
徐伟业气得在原地走来走去，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追究谁的责任问题，他可以肯定安子然已经怀疑到他身上，因为之前给的白莲乡账册其实是假的，明面上，一开始就没有白莲乡的账册，那是他利用两天时间让人赶写出来的，很多数目都被他模糊过去，安子然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乡长，现在要怎么办？”周大户已经六神无主。
徐伟业哼道：“只要真正的账册还在我手里，没有证据他就没办法动我。”这是他的一个倚仗。
周大户下意识地问道：“那账册放在哪？”
徐伟业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早就把账册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是找不到的。”
他却不知道世上是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的。

第125章 仿造字据
第二天，他们理清了白莲乡的账目。
白莲乡的账目之所以会少那么多，确实和徐伟业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他们做了假——账。
周大户承包了白莲乡七八成土地，实际上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却是徐伟业，周大户不过是他刻意搬到明面上的人，让大家以为他就是承包者，可真正的受益者却是他。
徐伟业利用周大户的名义，以权谋私将白莲乡的土地承包给他，但其实分毫不花，而每年收获的粮食除了一小部分拿出来掩人耳目，其他的全进了徐伟业的口袋。
这些年，徐伟业以为傅王府的人不会再出现，所以两年前干脆连明面上的账目都不做了。
正因如此，安子然要求看白莲乡的账册才会手忙脚乱，进而提交了一本错漏百出的账册。
不过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阿里乡那么穷，他却仍然可以从中贪污那么多银子并且修建一座奢侈的徐府，在这一点不得不说他是聪明的，至少他不是从乡民们那里克扣。
不过再聪明，傅无天还是要办他。
如果他本本分分的当他的乡长，以后肯定有他的好处，可惜聪明是聪明，眼光却太差了。
因白莲乡的事情被发现，徐伟业不得不暂时放弃给安子然使绊子的事情，把注意力都放在白莲乡上面。
安子然想收回白莲乡的土地，势必会再去找周大户，本来只要周大户死咬着不肯松口就能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从而阻挠他们的计划，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初徐伟业以为傅王府的人不会出现，所以他不仅没有让周大户付承包的银子，也没有让周大户签字据，因为最终的受益者是他自己。
现在，他们手上连一张证明白莲乡的土地是在周大户名下的字据都没有。
没有这些东西就说明周大户拥有的白莲乡的土地不是合法的，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徐伟业第一个会被怀疑。
为此，徐伟业不得不找人仿——制一张字据，因周大户承包白莲乡已经有八个年头，所以字据需要有八年的历史，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张八年前的黄纸。
等他把字据仿——制出来后，安子然恰巧派人过来找他要白莲乡所有未解除承包权的乡民的字据。
为了让字据上的墨水干透，直到看不出来是刚写上去的，徐伟业让下人去回复他们，说因为东西放太久，他忘记放在哪里了，等找到了会让人送过去，具体时间却没有说。
一会后，管夙带着邵飞又过来了。
徐伟业让下人用刚刚的理由回复他们，结果下人却说：“老爷，那个管大人说他带人过来帮您一起找。”
“你说什么？”徐伟业悠闲喝着茶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猛地放下茶杯站起来。
下人吓了一跳，“他们已经在外面了。”
徐伟业脸色阴晴不定的闪烁了一会，过了一会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出去跟他们说不需要帮忙，我下午就让人把字据送过去。”
“是，老爷。”
似接受这个答案，管夙很快就带着邵飞又走了。
徐伟业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他越来越不敢小看傅王府的人，竟然不声不响的逼他走到这一步。
回到房间，徐伟业按捺不住出府去找周大户了。
字据的事情他交给周大户去办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所以只能交给他去办。
“什么，下午就要？”
周大户一脸惊讶，昨天才说可以再推脱两天，今天突然就提前了，这么短的时间要做到滴水不漏几乎不可能。
徐伟业没有跟他说明具体原因，只是催促他下午一定要做出来。
周大户犹豫了一下，“我尽量。”
下午，周大户果然将字据弄出来，但是因为时间紧迫的原因，所以效果没有预期的好。
徐伟业顾不得那么多，在管夙带着邵飞又过来的时候把所有字据都交到他手上。
“管大人可要当心了，这些字据因为放得太久，有些可能出了一点小问题，比如破损，或者潮湿。”
管夙笑道：“徐乡长尽管放心好了，再怎么潮湿，这些字据也不可能像研磨一样磨出黑黑的墨水来，除非字据是假的，您说是不是？”
徐伟业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脸皮。
回到他们住的地方，管夙直接将周大户那张字据抽出来放到安子然面前，虽是假的，但是做工确实很精细，乍一眼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张字据是假的。
“为了这张纸，徐伟业应该花了不少银子吧。”
邵飞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早就知道周大户没有字据，徐伟业肯定拿不出来。
傅无天拿起那张字据，“手艺是不错。”
安子然不以为意的道：“再不错也是假的，假的终究是假的，不可能十全十美，毫无破绽。”
若是让那些在这方面有研究的人看，他们肯定能看出门道，所以他不准备把字据还回去，找徐伟业要字据也是这个原因，目的就是想逼他仿造一张，有了字据等于把证据掌握在手里，徐伟业绝对不会想到他亲自把证据送到他们手里。
“账册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结果？”傅无天将字据递给安子然，方问起这个问题。
管夙突然笑了起来，“已经有一点眉目了。”
安子然抬起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查到了？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不少。
徐伟业和他的父亲不同，他的父亲当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人，从未想过以权谋私，他一生也只有一个妻子，可徐伟业不同，自从他当上乡长后，胃口渐渐被养刁了，府上的妾室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
不过大多数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徐伟业也不例外，但还是被管夙发现一个不正常的举动。
徐伟业有九个妾室，一个个都长得貌美如花，但是有一个的情况却比较特殊，那就是徐伟业的第五房妾室，五房长得很漂亮，但是她身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她是一个聋哑人，聋哑人意味着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管夙发现这一点后，立刻重点关注了对方一下。
聋哑人不讨喜，徐伟业也不是个深情之人，但他还是每隔一个月就会去五房那里一次，偶尔两次。
本来这种现象是很正常的，毕竟那是徐伟业的妾室，他去五房那里过夜很正常。
但是——
管夙一次偶然从徐府几个碎嘴的丫鬟口中得知，徐伟业每次到聋哑妾室那里过夜都很安静，房间的蜡烛也总是亮着，经常到很晚才灭。
一般人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联想到第五房是个聋哑人，所以没有声音是正常的，管夙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像徐伟业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妾室一直保持着兴趣？
管夙怀疑，徐伟业其实是假借聋哑妾室的名义，实则是在她的房间里做账。
周大户每个月初都会将上个月的账交给他，因这是徐伟业贪污的证据，所以他肯定不会交给其他人做。
邵飞听得嘴巴都大了，“不会吧，他真的把账册藏在妾室那里？”
管夙摇摇头，“这件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我们现在只知道徐伟业经常在五房那里办公，但是还不知道他是把账册带过去，还是东西其实就藏在五房那里。”
“尽快把账册找出来。”安子然说道。
枲麻的事情不能再拖，如果白莲乡不是特别适合种植枲麻，他倒是可以考虑暂时把这处地方缓一缓，但既然和辛河一样，那就有必要尽快解决，他不希望到时出现任何篓子。
“是。”
管夙离开时顺便拖走还想赖在书房的邵飞，将书房的空间留给安子然和傅无天。
安子然感觉有一双大手覆在他的脑袋上，粗糙的指腹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力道不大，轻轻的舒缓着这段时间又紧绷起来的神经，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手握住傅无天的手。
白皙的手掌和蜜色的大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直都知道傅无天很魁梧，但是每次和他一比，他都有种他其实长得像女人的错觉，因为只有女人才会长得娇小。
“我好像从来没有帮你按摩过。”安子然抬起头，看着距离被拉近的英俊脸庞，突然就想起这个问题。
傅无天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眼睛盈出一点点笑意，“本王很高兴能为王妃服务。”
安子然已经发现了，傅无天这个男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战斗机根本不像其他男人一板一眼，又或者要面子，他其实很会说煽情话，而且是属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没有顾忌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但是总觉得他的话真诚得像一只手轻轻的拨过他心头那根弦，荡起一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涟漪。
“等解决了徐伟业，我们就回君子城吧，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不知道小包子怎么样了，祖父有没有趁二伯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欺负他。”
安子然指腹抚过嘴唇，旋即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傅无天却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觉得王妃是在勾引他，所以他需要做点什么，这么想着，他立刻抓住安子然的胳膊将他提起来，在他惊讶的表情下吻住他，舌头钻进去勾住他的。
水乳交融的零距离接触，情欲的气息慢慢的在两人之间弥漫。
傅无天将书桌上的东西扫落下去，然后一只手托住安子然的臀部将他抱到上面，将健壮的身躯挤进他的两腿间，撩起他的袍子将白色的褒裤拉下来，浑圆的臀部仿佛迫不及待的弹跳出来一样，隐秘的部位亦隐约可见，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虽然两人已经做过多次，但是被他用直白赤裸的目光看着私处还是很不适应。
安子然想合上双腿，却反被傅无天扛到肩膀上，双手更是在他身上煽风点火，很快便将他体-内汹涌的情欲轻易的撩起来，下面硬得不能再硬。
当一根比他更硬更烫的棒子冲撞进来的时候，安子然略不适的皱起眉，仿佛一块坚硬又滚烫的铁块镶在他体内，烫得他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铁块慢慢的动起来，一次次强而有力的抽插顶得他的身体差点掉下去，不过每次在边缘的时候又被拉回去，两人结--合的地方便又深了几分，每一次都令安子然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丝呻吟声，与男人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直到热液悉数喷射出来……

第126章 周玲珑
崇明帝二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距离过年只剩下一个月，安子然这段时间只收到君子城寄过来的一封信，信是傅大管家写的，里面写着小包子和老王爷的情况，赌坊的事情则简单的提了几句，显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不过傅元帆关照天龙赌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在他们离开君子城后，傅元建后来又找过赌坊的麻烦，不过没有得到好处，傅元帆毕竟是一位皇子，傅元建虽然有赵家撑腰，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其实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后宫出了问题。
崇明帝宠爱的艳妃在后宫掀起一股巨浪，仗着崇明帝的宠爱，直叫板宫中几位最尊贵的娘娘，而傅元建的母妃云妃娘娘是第一个被牵连其中的。
云妃娘娘出生军人世家，性格继承了其父赵刚的直来直往和刚烈，这种性格是最不得崇明帝喜欢的，但是因为需要她的父亲，所以崇明帝对云妃还算客气，两人相敬如宾，倒也很少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直到艳妃叫板云妃娘娘，崇明帝竟然不顾赵刚的面子，当众训斥了云妃一句并禁了她的足，勒令她两个月不准踏出寝宫一步，公然偏袒艳妃，这件事在后宫掀起一场大风波。
傅元建担心母妃，更加不敢在这个时候捅出什么娄子。
所以，崇明帝现在也没有心思关注傅无天的行踪，为了一个艳妃，他把自己推到了浪尖口上。
不过众人也很好奇，那个艳妃到底是凭什么把崇明帝迷得团团转。
崇明帝好美色，所以长相越漂亮的女人越能吸引他的注意，艳妃虽然带着一个艳字，但是她的长相在后宫众多美人中绝对算不得最好看，甚至只能排在中下等而已，可她却偏偏让崇明帝为她破了那么多例，甚至处罚了四妃之一的云妃。
“王爷认为，这个艳妃是何许人？”
两人漫步在白莲乡的土地上，安子然想到二伯飞鸽送来的消息，突然对这个艳妃感到一丝好奇。
傅无天背着双手，黝黑的眸子凝视着前方的田地，“她是什么人，本王不知道，不过此人背后肯定另有玄机。”
安子然不意外的挑了下眉。
就连他这个对崇明帝不是很熟悉的人都能看出里面有古怪，与他亲近的人肯定也能看出来，他只是想不明白对方用了什么方法。
“后宫的女人花样百出，再新鲜的女人，崇明帝也应该见过不少。”
“不管她用的是什么办法，皇室越乱，对我们就越好。”傅无天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安子然注意到了，突然低声一笑。
没错，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情况如果能持续得越久，对他们就越好，等到枲麻问世的时候，就算他们反应过来也迟了。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便来到周大户住处的附近。
周大户住的地方是一座庄院，庄院的面积大概只有徐府的一半大，然而却比徐府还要冷清。
两人没有靠近，正准备绕道，不远处两个农妇的对话却引起他们的兴趣。
“你听说了没有，昨天又有很多工人向周大户辞工了。”
“当然听说了，我家那口子半个月前就已经辞工了，当时周大户还不肯放人呢，说什么如果辞工就不把握那口子的工钱还给他。”
“呸，真不是人！”
“要是以前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好了，傅王府给的工钱比周大户给的还要多一倍不止，而且还能提前领一个月的工钱和粮食，我们家已经不稀罕他那点铜钱，大不了当施舍，我倒要看看，没了工人，周大户那些地以后要怎么办？”
“周大户现在一定急得团团转。”
“让他去转吧，谁让他当初卖妹求荣，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说起来，那个女娃也真是可怜，虽然又聋又哑，但是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那女娃我见过，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特别温柔的一个女娃，可惜被徐伟业那个作死的糟蹋了。”
“怕什么？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他在阿里乡耀武扬威了那么久，现在傅王府的人终于出现了，你以为还能有他什么事……”农妇特大胆的回了一句，还特意拔高了声音，仿佛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不过说到后面，她又悄悄的压低了声音，“我偷偷地告诉你吧，傅王府的人迟早会办了徐伟业的。”
妇人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农妇得意的笑起来，“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
妇人顿时露出一副‘难怪’的表情，酸溜溜的说道：“要是我儿子像你儿子一样聪明就好了。”
说道农妇的儿子李河，那是附近任何一户人家听到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的人，但对方实际上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他从小就懂得知识的重要性，所以总是千方百计的学知识，后来真被他自学成才。
小小年纪，心思已经很活络，说话做事像个大人一样可靠，很多时候，农妇夫妇有什么事情无法下定决心都会征求他的意见，就像傅王府招工一事，消息一传过来，李河立刻让他们辞掉周大户那份工。
两夫妇向来习惯听儿子的，没这么犹豫就同意了。
至于傅王府要办徐伟业的事情，这事是李河前天在他爹娘面前不小心说漏嘴，当时还嘱咐他们千万不能说出去。
李河没想到，阿娘转眼就忘记了。
“请问……”
一个清凌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农妇吓得发出一个心惊肉跳的声音，转身就看到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一身贵气不凡，举手投足更是神采飞扬，落落大方的样子，心中微微打起鼓，她终于想起儿子说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两人该不会听见了？
“你们是谁？”
另一名妇人眼神警惕起来。
安子然朝她们颔首，客气地道：“刚刚听到你们在谈论周大户的事情，我想问一下卖妹求荣是怎么回事，二位可否告之？”
农妇松了一口气，不是徐伟业的事情就好，周大户卖妹求荣的事情，白莲乡的人都知道。
那名妇人扯了她的衣服一下，示意她不要说太多。
农妇丢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转头看向安子然和傅无天，笑道：“二位公子一看就是外来者，不知道这件事很正常，周大户家原来很穷，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与徐乡长搭上线，一下子承包了几百亩田地，第二年，周家便盖起了房子，到了第三年，周大户突然不顾周家两老的反对把他的妹妹玲珑嫁给了徐乡长，玲珑虽然天生又聋又哑，但是她从小就是个冰清玉洁又懂事的漂亮姑娘，非常讨人喜欢，可惜就这么给糟蹋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安子然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农妇摆摆手，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表情。
安子然道：“大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农妇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的，能不能请你们不要把刚刚听到的事情说出去，我儿子不让我跟别人说，我一时忘了。”
“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谢谢了。”
告别了两人，安子然和傅无天改道回徐府，也不去周大户家了，这一趟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意外得来的消息如果利用得当就能更快的摘掉徐伟业。
两人在徐府门口与正好准备出门的管夙和邵飞遇上，和他们的好消息比，两人的收获反而不怎么样，因为周玲珑几乎很少离开过房间，身边也一直有丫环陪伴着，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
门口说话不方便，安子然让他们先回房间，然后才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二人，如果周玲珑是个好的，那么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第127章 终于？
周家两老共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周山和周玲珑。
周山和周玲珑的年纪差距比较大，周玲珑是两老在周山十八岁的时候生的，所以周家两老一直把周玲珑当成宝，尽管后来发现她是个聋哑人都没变过，但是除了这个缺陷，其他的却和正常人没两样。
周玲珑被迫嫁给徐伟业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到现在已经有六个年头，但是她今年也才十八岁而已，芳华正茂，人生其实才刚刚起步，可是却已经身陷囹圄。
因为周玲珑的事情，周家两老几乎与周山决裂，拒绝再认他这个儿子，并且从六年前开始就不再接受他的赡养，两老搬出周家在徐府附近找一间条件很差的房子，几年如一日，天天看着徐府的方向，似透过徐府思念被关在里面的女儿。
徐伟业不让他们去看周玲珑，他们只能这样做。
六年来，两人一次又一次找上徐府，但是每次都被拒在门外，不过两老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徐府一次，这也是他们搬到徐府附近的原因之一。
不过因为两老不再接受儿子的赡养，所以他们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这次因为安子然招工，两老也跑去报名了。
两人年纪一大把，身子却还算硬朗，不过对待这种年纪大的老人，安子然都让下面的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较轻的活儿。
这一天，周家两老的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会就离开了，第二天周家两老直接找上徐府。
得知他们找上门来，徐伟业一点也不意外，早就习以为常了，两老锲而不舍的精神弄得他也有点烦，偏偏因为他们是周山的爹娘，所以动不得。
“不要让他们进来，直接赶走。”
徐伟业想到傅王府的人还住在他府上，如果被他们看到肯定会问起这件事，便让下人趁他们发现之前把人赶走。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安子然策划的，所以在下人跑出去赶人的时候，安子然和傅无天便‘恰巧’回来了。
“怎么回事？”安子然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眼满头大汗的门卫问道。
两个老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徐府的台阶上，板着脸就是不肯走，门卫知道他们是老爷的丈人和丈母娘，所以不敢真伤了他们。
听到安子然的问话，门卫不敢说出他们和老爷的关系，只能支支吾吾的解释是来找麻烦的人。
“他胡说，我们是来找女儿玲珑的，我可怜的女儿六年前被徐伟业强抢去当妾室，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让我们见面，这个杀千刀的一定不得好死！”周老妇大声的哭诉起来。
听到她的话，门卫心里急得团团转。
安子然眼神一凝，“她说的可是真的？”
门卫抹了把汗，“这个……”
这时，徐伟业终于匆匆走出来，一看到安子然和傅无天，脸色有些难看，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徐伟业，你把我们的女儿还来！”
周家两老见他终于肯出来，顿时怒红了眼睛，这次不是在做戏，是真的痛恨着徐伟业，是他毁了他们的女儿。
徐伟业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安子然和傅无天说道：“家务事，让你们见笑了。”
“不像是家务事吧，他们说徐乡长强抢民女。”
安子然岂会放过他，话一出口便表明他准备插手这件事的立场，而且还暗示他强抢民女是要吃牢灾的，顿时令他黑了脸。
徐伟业表情僵硬：“王妃不要被他们的话误导了，我并没有强抢民女，双方你情我愿，当初是他们的女儿自己同意要嫁给我的，这件事他们的儿子也能作证。”
周老妇冷笑一声，“既然你没有强抢玲珑当你的妾室，为什么六年来一直不肯让我们见玲珑，若不是心虚，你用得着防这么深吗？”
“这是误会……玲珑的身体一直不好。”
安子然和傅无天都在，徐伟业更加不想让他们见到周玲珑，他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
周老妇继续冷笑：“我女儿的身体好不好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不知道，出嫁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到了徐府身体就不好了，而且还是连续六年生病？徐乡长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吗？”
徐伟业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没有松口，不过如果他知道周老妇接下来的动作，他一定会后悔没有立刻答应。
周老妇见他仍然不肯点头，突然走到安子然和傅无天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王爷，王妃，老妇知道你们是徐乡长的主子，请你们一定要棒棒我们，让我们见一见玲珑。”
说着便给他们磕了两个响头。
安子然将她扶起，承诺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替你们做主。”
徐伟业立刻沉下脸：“这是徐家与周家的事，就算你是我的主子也不能随随便便插手下属的家务事吧？”
“本来是不能。”安子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但若涉及到强抢民女，那就不一定了。”
言下之意还是要插手。
徐伟业知道他们不会改变主意，最后不得不带他们去见周玲珑，因两老怕他反悔，所以想让安子然和傅无天跟他们一起去，他也不得不同意。
周玲珑住的院子比较偏僻，而且人不多，但却有四个人在照顾着周玲珑，两男两女，几乎是贴身照顾的，走到哪跟到哪，四人都是徐伟业专门挑的，有一男一女看得懂手语，所以平时都是轮流换着。
为了防止他们暗通款曲，徐伟业直接把人叫到前厅。
一抹白色的丽影很快便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清水芙蓉，貌若天仙，确实跟传闻一样是个如荷般清雅高洁的美丽女子，她的眼睛非常澄澈，像一汪清澈透底的湖水。
大概不敢相信徐伟业终于肯让她见阿爹阿娘，周玲珑跑得有点急，可再狼狈也是个大美人。
看到六年没见的阿爹阿娘，周玲珑眼泪掉下来了。
周家两老亦热泪盈眶，再也顾不得场合，走过去握住宝贝女儿的手，两双枯瘦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瘦了瘦了……”
周玲珑用力的摇摇头。
周老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向徐伟业：“徐乡长，我们想跟玲珑单独说几句贴心话，没有问题吧。”
徐伟业张了张嘴正欲反对，就见安子然朝他看过来，眼神似乎带着一点审视，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得太过，说不定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好吧，灵芝，带他们去玲珑的房间聊。”
接到暗示的灵芝点了点头。
两老已经六年没看到过女儿，这次借着这个机会，他们说了很长时间，直到徐伟业不耐烦，派人来催才依依不舍的出来，不过为了保证他们以后随时都可以见到女儿，两人又逼着徐伟业在安子然和傅无天面前做出承诺。
徐伟业憋了一肚子气，目送他们离开就直接来到周玲珑的房间，劈头便问：“你有没有跟你阿爹阿娘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因为门是关着的，他们对话又是用手语，所以丫鬟灵芝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周玲珑垂下秀气的脑袋。
她看得懂唇语，所以不需要灵芝翻译。
徐伟业走过去，用力的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旋即冷冷的道：“周玲珑，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如果你敢对别人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阿爹阿娘出事，对吧？”
周玲珑眼中立刻流露出一丝恨意，却也有着无助，她当初同意嫁给徐伟业是因为他拿阿爹阿娘威胁她，六年来一直本本分分也是这个原因。
“玲珑，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动你阿爹阿娘，并且供他们吃好穿好，绝不亏待他们分毫。”徐伟业突然放柔了声音。
如果是以前，周玲珑可能会相信他的话。
但是自从与阿爹阿娘谈过后，她知道徐伟业这些话都是在哄她听话而已，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周玲珑沉默了一会，比了几个手势。
徐伟业看向灵芝。
灵芝翻译道：“老爷，她说只要你遵守承诺，她不会跟他们说的。”
徐伟业满意的点了下头，“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我的承诺。”贪婪的目光在周玲珑美丽的脸庞上流连了一眼，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皱了下眉，美是美，可惜在床上就是个死鱼眼，什么情趣也没有。
徐伟业走后，灵芝几人也下去了，房间只剩下她一人。
周玲珑突然站起来，清澈的眼睛只剩下一片决然，她骗了徐伟业，其实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阿爹阿娘，特别是账册的事情，徐伟业每个月来她这里，的确是为了做账册。
一开始，周玲珑其实不知道，因为徐伟业每次来都会让灵芝她们喂她吃一种让她昏迷的水，直到有一次，她怀疑水可能有问题，所以趁灵芝转身的时候偷偷的倒掉。
那时她才知道徐伟业竟然借用她的地方做账册，让别人误以为他是在她这里过夜，虽然后来被徐伟业发现，但是她知道账册就藏在她的院子里。
入夜，周玲珑趁她们都睡下的时候偷偷起床找账册。
第一夜并没有收获，不过因为没睡，所以脸色不太好，灵芝四人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以为她昨天才见过父母，心情激动睡不着觉。
之后连着好几夜都这样，脸色越来越差，黑眼圈终于出来了，于是也引起他们的注意，怕被他们发现，这一晚，周玲珑却不敢再离开房间半步，她知道灵芝四人一定在暗中监视着她。
她虽然是个天生有缺陷的人，但是她并不傻。
不过周玲珑依然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她已经找遍了任何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但就是找不到。
她在这座院子里住了六年，虽然常常足不出院，但正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偶尔无聊的时候她会在院子里四处转转，她不敢说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很清楚，但绝对比灵芝四人更熟悉。
到底在哪里？
她确实里里外外都找遍……思绪突然戛然而止。
周玲珑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想起来了，有一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找过，不是不想，而是潜意识认为不可能，所以从来没有想过。
而那个地方就是……
【大家猜猜是哪里？】

第128章 撕破脸
周家两老再度找上徐府是在五天后。
徐伟业一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恰巧周玲珑头两天为了找账册一直没有睡，导致面容十分憔悴，更加深他的怀疑，所以他让灵芝在接下来的几天严密的监视周玲珑。
没过两天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周玲珑之后都很本分，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灵芝发现她可能是因为思念阿爹阿娘，所以晚上才会睡不着觉，她多次在门外听到里面翻来覆去的声响。
徐伟业也以为是这个原因 ，便暂时打消了对他们的怀疑，周家两老上门也以为只是想念周玲珑而已，而且这次安子然和傅无天不在，没多想就同意他们见面了。
这次，徐伟业不再允许他们私下谈话。
两老也没再坚持，与女儿说了半柱香才被徐伟业分开。
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徐府，两老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管夙和邵飞赫然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
“你们真的会帮玲珑脱离徐府，并且让他再也不能找我们的麻烦？”周老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失败了，徐伟业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到时吃苦的肯定是玲珑，他们的女儿已经够苦了。
管夙道：“都到这一步，两位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们王爷王妃既然已经承诺二位，就一定会做到。”
周老没再说什么。
这时，周老妇却犹豫的问道：“这位公子，如果、如果你们拿到了账册，阿山他是不是……”
“老婆子。”周老警告了她一句。
管夙一眼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担忧什么，如实道：“周山与徐伟业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邵飞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管夙回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两个老人的脸色不禁黯然下来，虽然他们已经猜到阿山不会有好下场，但是终究是他们的儿子，如今却要亲手把他送去死，两人心里都很不好受，不过一想到玲珑还在徐府受罪，两人又不得不逼自己硬下心肠来。
阿山享了那么多年不该享的福，他应该知足了。
现在说玲珑是他亲手送给徐伟业的，他必须为他当年做出的混账事负责任，这是他欠玲珑的。
“玲珑说她已经找到账册了。”
管夙和邵飞回到徐府，两人在门口撞见正准备出门的徐伟业，后者看到他们并没有好脸色，只是冷哼一声便匆匆的出门了。
邵飞朝他的背影比了个手势，“你也就只剩下这几天可以快活了，过两天看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犯傻。”管夙拖着他进门。
两人直奔安子然和傅无天的房间，他们早就在等消息，遂将账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们说徐伟业把账册藏在周玲珑的房间里？”安子然听完便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他确实没想到徐伟业竟然这么大胆。
邵飞咧嘴道：“可不是，听说他是光明正大的把账册放在他送给周玲珑的箱子里，那箱子装的都是徐伟业命人给她做的新衣服，但是周玲珑因为厌恶他，所以一直不肯碰那些衣服，听说上面都落了几层灰尘。”
周玲珑是个倔强刚烈的女子，说不碰她就真的不会去碰，徐伟业估计就是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敢把东西放在他那里，不仅大胆，而且很聪明。
周玲珑之前一直找不到账册，是因为她以为徐伟业不可能把账册放在她房间里，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而且很可能是徐伟业刻意制造给她的错觉，因为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是行夫妻之实的次数并不多。
徐伟业嫌弃她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具死尸，所以每次做完帐册他都会在半夜离开，很少踏进她的房间。
当晚，管夙潜进周玲珑的住处，甚至在不惊动周玲珑的情况下无比顺利的拿到了账册，有了账册，徐伟业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虽然他本来就逃不掉。
另一边，徐伟业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此刻他正在策划破坏安子然好事的计划。
“徐乡长，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一名脸上竖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男子对徐伟业说道，一身傲气看得出来手上沾了很多条性命，分明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惯犯。
听到他的话，徐伟业眼中霎时闪过一丝阴狠，“很好，不过你要记住，我要不留一个活口。”
独眼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起来，“徐乡长，你突然把计划提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件？还有，你就不怕杀了他们会被大亚皇室发现吗？那个姓傅的王爷好歹是皇室子弟。”
他一直都知道徐伟业是个很大胆很有野心的人，但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对皇室成员下杀手。
“我不动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我何不先下手为强，至于皇室，崇明帝要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他还会感谢我帮他除了一个眼中钉。”徐伟业胸有成竹，他早有打听好，否则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话怎么说？”
独眼男子一脸好奇，他是不知道远在皇城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叔侄，崇明帝怎么会把自己的侄子当成眼中钉？
徐伟业幸灾乐祸的道：“你以为叔侄就一定要关系融洽吗？傅无天掌握着大亚的兵权却没有站在崇明帝这边，他当然会把这个侄子视为眼中钉，而且我也不一定要他们的命，只要把他们控制在手里，阿里乡就会永远都是我的。”
然而因为阿里乡距离君子城太远，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傅无天已经把兵权交上去。
“希望你的计划能够成功，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早上，我已经和周大户说好了，让他明天约安子然和傅无天后天在周家庄见面，他们已经答应，到时你们先去周家庄埋伏。”
“好。”
转眼就到了约定这一天。
安子然和傅无天一早什么人也没带就出门了。
周大户一反常态，昨天突然改口说要把白莲乡的土地剩下的期限卖给他们，所以约他们在周家庄见面，想要谈谈报酬的事情。
安子然同意了。
周大户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两位请坐，周家庄简陋，比不上君子城的房子，请王爷王妃包涵。”随后他让手下人上了两杯热茶。
安子然看了眼热气蒸腾的茶，没有去碰，反而开门见山的道：“周庄主不必客气，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周大户却笑起来，“王妃可真是大忙人，连喝一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知道我忙，那就速战速决吧。”安子然突然意味深长的往大厅外看了一眼，而且他确实很忙，没兴趣跟他拖拖拉拉的。
“哈哈哈！”
一个熟悉的笑声突然从外面传进来，安子然看过去，不意外的看到徐伟业走进来的身影，表情显得很得意，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独眼男子，面色不善的样子。
“看来王妃早就发现我在外面，既然你们要速战速决，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夫夫俩两双锐利的眸子落在徐伟业身上。
徐伟业这次有了底气，对上他们的视线特别自信且毫无畏缩，突然冷冷的道：“安子然，傅无天，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徐伟业，你好大的胆子。”
傅无天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徐伟业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不以为意，“王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徐伟业的胆子向来都很大。”
他的胆子要是不大，敢从大亚皇室手里谋夺阿里乡吗？
“看来你也不怕死，那么就算本王杀了你全家，你也不会眨半下眼睛。”傅无天始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好似天塌下来也不能令他改变。
独眼男子突然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特别是看到傅无天后就跳得更厉害了，这个传闻中的男人不愧是大亚的战神，现在不过是面对面，他就已经隐隐有种慑于他的气势。

第129章 结束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徐伟业完全不在意他话里的威胁，王爷又怎么样，战神又怎么样，就凭他们带来的几十个士兵就想对付他？简直做梦！
俗话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他从小就生活在阿里乡，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筹谋这一刻也有十年，傅无天刚到这里还没两个月，他以为能斗得过他？没了兵，所谓的战神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便不再与他们废话。
徐伟业朝独眼男子示意了一眼，独眼男子立刻举起双手拍了两下，一群手持利刃的凶徒瞬间从外面冲进来，将大厅团团包围住。
这些人都是独眼男子的手下，杀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周山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偷溜到徐伟业身边。
徐伟业眼神阴狠的看着他们，神色不无得意，“现在整个周家庄都在我的人的包围之中，你们是逃不了的，要想活命的话，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考虑不杀你们，否则别怪刀剑不长眼，你们的命比我这条命金贵得多。”
“徐乡长当真自信得很！”
安子然与傅无天一样，脸色始终不变，淡漠的眼睛仿佛映出一个个长着一张跳梁小丑般的脸。
漠然的神情看得徐伟业突然皱了下眉。
“多说无益，看来你们是不想投降，既然如此……”
话还没说完，傅无天突然发出一阵高亢放肆的大笑声，笑声震耳欲聋，连同他的眼神也变了，刚刚还带着一点柔和线条的刚毅五官突然变得寡义无情，黑色的眼睛阴狠邪佞，这才是真正的战神！
战神之名不仅仅是大亚守护神的意思，它亦是敌人永远无法战胜的恶梦，任何一个被表象迷惑的人都将后悔。
徐伟业和独眼男子还在震惊他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哀嚎惨叫，那是独眼男子的手下发出来的声音，仅声音就听得他们毛骨悚然，几乎想象得出画面多么惨烈。
独眼男子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会从傅无天身上感觉到一种奇怪的东西，原来就是这个。
战神之名果然绝非浪得虚名，独眼男子不禁生出一丝退却之意，对方明显也是有备而来的，从这里突出重围的胜算于他们不大。
徐伟业发现他的想法，脸黑黑的冲他大吼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现在和我一起抓住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杀出去。”
独眼男子被他吼得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刚刚竟然被影响了，差点放弃活命的机会，这个傅无天果然可怕！
“你先帮我拖住傅无天，我去抓安子然，只要他在我手里，傅无天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徐伟业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他的计划。
独眼男子皱眉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不是傅无天的对手，但是他的话确实有道理，而且徐伟业的武功比他还差，只能这样分工。
两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是却忽视了一个事实。
傅无天的实力不仅高于独眼男子，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很少有人能在他手里走五个回合，因为他身上有一个对敌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特性。
傅无天习惯一招致命，如果他手上有刀，他会一刀将对方劈开，除非对方有能力躲过这一刀，那么他就能在他手里多活几个回合，如果没刀，恭喜你可以不用死得太惨，但也不会死得太痛快。
不过独眼男子还没有这个意识。
他抽出身上的刀，怒吼一声便朝傅无天扑过去。
另一边，徐伟业同时朝安子然冲过去，他的武功平平，但自认为对付一个细皮嫩肉的少爷绰绰有余，所以当他被安子然一脚踹飞的时候，徐伟业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利落的一脚根本就是个练家子。
徐伟业惨叫着摔在大厅的门槛上，背部重重的砸在门槛突起的那一块，一听声音就知道肯定非常痛。
很快的，独眼男子也步上他的后尘。
骨骼噼啪响，硬生生令人听出错位以及散掉的感觉。
徐伟业一脸痛苦的看过去，这一看不禁吓得差点失禁了，因为独眼男子是在是太惨了，比他惨几倍十几倍不止，他的双手双腿曲折得厉害，特别是双腿，被硬生生的向前折成两段，吓得他浑身都软了。
独眼男子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凄厉，画面也太悲惨，他的手下都被吓得不敢再往前，惊惧的盯着傅无天，一个个反往后退。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终于冲进来，管夙和邵飞带头，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农民服，实则是士兵的人。
独眼男子和徐伟业留在外面的人都被他们解决了，大厅其他人见状，纷纷丢掉手中的刀，抱头主动认输了。
管夙让人把徐伟业和独眼男子带下去。
“王爷，徐伟业的人都已经解决了。”
邵飞突然捅了捅他的手臂，示意他看向某个角落，“那边还有一个呢！”
管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周山正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不过因为他太胖，所以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把他也带走。”傅无天扔下这句话便和安子然先行离开了周家庄，到这里，阿里乡的害虫总算解决了。
周家庄的事情没有瞒过附近的农户，不过当他们看到死人时立刻吓得躲回屋里不敢再出来了，活大半辈子，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过死人，直到所有人都从周家庄撤离，他们才敢出来，死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地上留下的血迹却告诉他们之前看到的一幕不是错觉。
周家庄出事的消息在白莲乡不胫而走。
有人认出带头的管夙是傅王府的人，不过大家现在对傅王府的印象很好，所以只是很疑惑为什么傅王府的人会在周家庄与人起冲突。
第二天，徐伟业与周山合谋贪污的事情就传出来了，罪责不止一条，当众人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纷纷震惊了。
安子然列出徐伟业十大罪状，从小到大，小的可以忽略，大的却已经可以要他的命，包括徐府一事。
阿里乡的乡民现在才知道，在他们眼中一直没有大罪过的徐伟业竟然是个大奸大恶之人，真是瞎了他们的眼。
“苍天啊，我现在才知道徐伟业竟然是这种人！”
“庆幸老天爷长眼了，要不是傅王府，我们一辈子都会被瞒在鼓里。”
“我就说周山当年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暴富，一下子承包了那么多亩地，他家明明很穷，哪来的银子啊，结果竟然是徐伟业利用职权之便故意划给他的，报应终于来了！”
“欺骗了我们那么久，真是活该！”
……
阿里乡几乎到处都有这样的心声，特别是阿里乡并不适合大面积种植水稻一事，徐伟业明知道却仍然让他们种，这件事更让他们愤怒不已，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不称职的官，所以阿里乡才会这么穷。
两天后，徐伟业被拉出来游街示众，包括他的同党，乡民纷纷将手上又烂又臭的菜扔在他们身上，骂声不绝于耳。
昔日志得意满的徐伟业此刻面若死灰，在他旁边则是共犯周山，他犯的罪行比徐伟业轻，但是意图谋害傅无天和安子然这条罪状也足够判他的死刑。
人群中，一个美丽的女子扶着两个老人悲伤的望着周山。
他们就是周家两老和周玲珑，徐伟业的家被抄了之后，参与他的计划的人都被抓起来，不知情的人拿着傅王府给的银子被遣送回家。
安子然兑现了他的承诺，将周玲珑从徐府解救出来，并且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账册一事是他们的功劳，对抄徐伟业的家很有帮助，否则有人把东西藏起来，他们也不会知道。
“玲珑，不用为你哥伤心，这是他自作自受。”
周老妇安抚的拍了拍周玲珑的手，她知道女儿是个善良的人，尽管她哥把她卖给徐伟业，但是她心里一直没有恨过阿山，毕竟是亲哥哥，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如今周山落到这步田地，周玲珑更加没有必要再憎恨他，往事已经成云烟。
周山虽然被抓，但是他的家人却是无辜的。
周山比周玲珑大，当初逼迫她嫁给徐伟业就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最大的已经十一岁。
许是周山还有点良心，他从来没有把他的妻儿都拉下水。
周玲珑对着周山的背影比了几个手势，“哥哥，我会代替你照顾嫂子和三个孩子的，你不用担心。”
“走吧，玲珑。”
就在他们转身投入人群的时候，周山仿佛若有所感的回过头来，但是他慢了一步，三人已经消失了。
周山流下两行男儿泪，他已经知道错了，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这辈子再也重来不了，不过他心里很放心，因为他知道妹妹终于能够脱离苦海，和阿爹阿娘重新生活在一起，这就够了！
考虑到当众斩杀十数人的画面太过血腥，怕给一些人留下阴影，安子然最后还是决定私下处置徐伟业一群人，然后再把他们的死讯公布出去。
游街示众过后的第二天，徐伟业被处决的消息便传出去，虽然有人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他们死的画面，但是阿里乡最大的一颗毒瘤终于拔除了，乡民们都很高兴。
闭塞落后的阿里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
“儿子儿子，真的被你说中了！”
当初那位谈论周山妹妹的农妇在儿子回来后就兴奋的跑到他面前说起这件事，农妇越来越佩服她的儿子，不久前，儿子才说傅王府要对付徐伟业，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实现了。
塔里有些无奈，“阿娘，这都传几天了，有什么好兴奋的？”
农妇骄傲的抬起下巴，“阿娘就是高兴，我的儿子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件事都能说中，你不知道，阿娜尔的娘今早一直酸溜溜的羡慕我呢，对了，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上次有两个奇怪的男人问阿娘关于周山妹妹的事情，没过多久，周山和徐伟业就出事了，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做的？”农妇兴致勃勃的问道，她一直很怀疑。
塔里眯起眼睛，“为什么他们会问你这些事情？”
农妇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就倒出来了，“就是我跟阿娜尔的娘聊起你的时候，他们突然走过来的。”
“阿娘，我说过不要告诉别人，你又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农妇脸上飞扬的表情霎时僵硬了，转头就看到儿子黑黑的脸，好不吓人呐！
“孩子他爹，快来救救我！”
屋内，孩子他爹摇了摇头。
自作自受！

第130章 新任乡长
安子然坐在辛河唯一一家酒楼二楼的窗口，对面是面容沉静的傅无天。
徐伟业和周山几人被处以极刑已经过去五天，没有他们在暗地里使绊子，辛河的发展很顺利。
虽然安子然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这里适合种植枲麻的土地，但是既然接受了阿里乡，他也不打算撇手。
阿里乡是傅王府的土地。
如果没有意外，日后的阿里乡将会成为他们的大本营。
就像安远县一样，安子然也希望阿里乡能富裕起来，所以一面让乡民们种植枲麻，一面又助他们发展其他资源优势。
辛河地势平坦，自然资源尤其丰富，据传这里曾经有着古老的游牧区，只是发展到现在，游牧族反而越来越少；不过辛河的水草丰美，林网密布，自然资源未像后世一样被破坏严重，因此很适合发展畜牧业。
枲麻前期比较简单，后期才麻烦，所以安子然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阿里乡的畜牧业上。
不成想，这一关注却被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徐伟业还在的时候，他对阿里乡畜牧业也比较关注。
徐伟业在阿里乡几个草质丰富肥美的地方建立了数个牧区，这些牧区饲养着一定数量的家畜。
虽然因为偷工减料，使得每个牧区每年出产的家畜数量不多，肉质也不够好，但是几个牧区合起来数量却也不算少。
安子然发现，这些家畜除了部分销往外面，其余的却不见了踪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调查之下才发现，徐伟业竟然与高泽国的人偷偷往来。
阿里乡与高泽国接壤，但因为两片国土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山脉，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所以即便高泽与大亚的关系不是很好，高泽从来没想过翻过这条山脉偷袭大亚，大亚也一样。
然而总有一些奇葩出现。
阿里乡虽然偏僻，但是徐伟业不敢保证大量敛财的举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把主意打在山脉后面的高泽国身上。
徐伟业与独眼男子合谋，两人在山脉最薄弱的地方挖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据说挖了五年，宽阔平整，看得出是下了心思并且有意长期发展，有了这条通道，两国之间往来连半个时辰都不需要。
独眼男子全名高龙，他是高泽人，祖祖辈辈都是强盗，一次意外与徐伟业结识，双方一拍即合，从此狼狈为奸。
有高龙这个高泽人代替徐伟业出面，销往高泽的肉和粮食很顺利的卖出去，为他们挣了不少银子。
为了敛财，徐伟业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唯一庆幸的是，徐伟业和高龙也担心被人知道山脉密道的存在，所以只告诉身边的亲信，而那些人现在都已经去见了阎王爷，现在知道的人就只剩下他们几个。
因涉及到两国的领土问题，傅无天为免节外生枝，立刻命人把密道封闭起来，并且命令所有知道密道的人都闭紧嘴巴，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否则唯他是问。
“在想什么？”
傅无天低醇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
安子然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想枲麻的后续发展，这东西的程序比苎麻还要麻烦。”
“这是明年的事情。”
“先计划起来免得到时手忙脚乱，而且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在哪里办作坊，这些都要尽快办好。”
“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多，但是需要有大量劳动力的地方。”
傅无天轻声一笑，“王妃觉得，昌州怎么样？”
安子然怔了一下。
枲麻不像其他家作物，比如香菜黄瓜这些东西，采摘下来要立刻送往集市，以最新鲜的姿态卖出去，枲麻采摘下来后就是耽搁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所以不存在路途遥远的问题。
昌州因为自然灾害的问题，百姓的生活比安远县还要差，虽然经过改善已经好很好 ，但是仍然有很多土地被破坏严重，已经不适合种植农作物，这些地方恰恰可以用来兴建作坊。
安子然立刻思索起来。
昌州的人口流动性大，特别是自然灾害发生前后，但是它却临近几个人口流量更大的州，劳动力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昌州距离君子城近，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鞭长莫及。
“就这么办，回去后你派人帮我勘察一下，看看哪里比较适合……”
“王妃，阿里乡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在他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傅无天才开口问道。
安子然想了想便回道：“徐伟业一死，乡长一位便空下来，我需要找一位可以担当此重任又不会像徐伟业那样的人。”
钟月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但是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也没打算把她留在阿里乡，不然葛谦安的心恐怕会直接飘到阿里乡，再也没有心思帮他做事。
“王妃心里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傅无天的视线移到窗外刚好从下面经过的一个人身上，对方今年不过十三岁，但是长得十分高大，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绝对不会有人以为他只有十三岁。
安子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下去顿时看到了自信飞扬的塔里，上次听到两个妇人的对话，他便找人调查过塔里，调查的结果确实和塔里的阿娘说的一样，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且口碑极好，从小就很热心，附近的人都很喜欢他，每次提到塔里就赞不绝口。
尽管塔里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傅王府的人要找他还是意外了一下，比他预计的快很多。
徐府，现在应该是傅王府。
徐伟业大概没想到，他费尽心思十年，最后，他所有的东西却都落在傅王府手里，包括他砸了很多银子修建起来的徐府，被直接改建成傅王府。
“塔里公子，王妃请你进去。”
奉命出来带人进去的钟月来到塔里面前。
塔里见过她。
再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塔里虽然有着大人思想，但是终究不过十三岁，突如其来的喜讯令他喜不自禁，眉梢露出藏不住的喜色。
“塔里。”
见他回来，众人纷纷带着一丝强烈的好奇心围过来，傅王府派人叫塔里过去的时候他们也听到了。
“塔里，傅王府的人找你过去到底是什么事？看你这副高兴的模样，是好事对不对？”一个妇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如果是好事她也高兴，塔里可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
塔里爽朗的点了下头，“确实是好事。”
反正大家迟早会知道的，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什么好事，说给我们也高兴高兴，对了，你有没有见到王爷和王妃，听说他们长得可好看了。”
塔里笑道：“见过了，都很好看。”
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冷哼声。
热热闹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些许，这个声音大家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
他们工作的地方是药草堂，药草堂是阿里乡的一个特色，因为阿里乡的药用野生植物很丰富。
傅王府前段时间办了几个药草堂，每个药草堂皆招收了将近二十个工人，塔里就在其中一个药草堂做事，不过他为人做事各方面都很出色，有人便认为塔里完全有能力当药草堂的堂主，于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一些人的嫉妒。
“塔里，别理他们，你快给我们说说，傅王府找你过去是什么事？”
妇人担心他会被他们破坏了心情，连忙转移话题。
塔里不是冲动的小鬼，当然不会跟他们计较太多，他要是看不开，早在一开始就与他们扛上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他们就是问我有没有信心当阿里乡的乡长而已。”
听到第一句话，众人以为真的不是什么大事，结果后面就蹦出一句乡长，乡长一职是除傅王府最大的官位，将来傅王府的人若是回去了，乡长就是阿里乡最大的官，这哪里不是大事？
连那几个嫉妒塔里的人都仿佛被掐住喉咙般露出惊愕的表情。

第131章 游牧族
两天后，塔里担任阿里乡乡长一职便传开了。
徐伟业死后，阿里乡一些辈分高又比较有野心的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他们倒不是想学徐伟业只手遮天。
毕竟徐伟业就是因为太不把傅王府放在眼里，太自以为是，最后才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们只是对权利的向往而已。
不过谁会想到，乡长一职最后竟然会落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里，塔里的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不代表人人都赞同他当乡长，很多人还是认为他的年龄和阅历都不够。
其中的代表便是副乡长哈斯木。
哈斯木已经五十多岁，一直屈居于徐伟业之下，因徐伟业是一个强势又有戒心的人，所以他一直被排除在外，不过他从未放弃角逐乡长一位，本以为这次乡长之位非他莫属，结果却蹦出一个塔里。
一开始以为只是谣言而已，直到谣言被证实那一天，哈斯木终于坐不住了，当天便找上傅王府。
“副乡长要见本王？”
这次说话的人是傅无天，难得有人找的不是安子然。
钟月道：“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跟王爷商量，非见王爷不可。”
“你出去告诉他，让他等着。”
钟月点点头便下去，只是走出房间前一刻，她下意识的朝安子然看了一眼，眼睛里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包含着过多复杂的想法。
傅无天走到安子然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实际上没有施加任何力道，“有什么想法？”
“五十多岁的是时候退休了，接下来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安子然一副深沉的口吻，配上他的脸，颇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傅无天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安子然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躲开却没躲过。
“不要捏我的脸。”
“好。”
说这话的时候，傅无天便改捏为摸，同时慰叹了一声，好像摸到上等的丝绸一样，‘啪’地一声，手被安子然毫不留情的打掉了。
等两人出现在大堂门口已经是一刻钟后，其实不长，但是哈斯木对两人的印象却不好了，就算他们身份尊贵，也不应该让一个长辈等他们这么久，不过尽管他心里很不高兴，却也不敢当着两人的面发脾气，他可没忘记徐伟业是个什么下场。
哈斯木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反对塔里上任的话，而是采用迂回的方法，他相信傅无天一定听得出来。
“阿里乡能有今天的欣欣向荣，全倚仗王爷和王妃，如果没有你们，阿里乡恐怕早就被徐伟业掏空了，哈斯木代表阿里乡所有乡民由衷的感谢二位。”
“副乡长言重了，阿里乡本来就是傅王府领地，本王和王妃为阿里乡劳心劳力是应该的。”傅无天背着手说道。
哈斯木摸着黑白的胡子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哈斯木还是要感谢王爷和王妃，现在的阿里乡越来越好，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时候，老朽不才，愿意为王爷和王妃出一份力。”
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他现在的职位是副乡长，再往上就是乡长了。
“难得副乡长有这份心，本王和王妃都很感动。”傅无天欣慰地说道，“副乡长请放心，接下来确实还要请你帮忙。”
听到这句话，哈斯木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安子然突然说道：“过两天塔里上任，他还年轻，就劳烦副乡长多加指点了。”
哈斯木的笑容霎时僵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一厢情愿了，所谓的帮忙竟然是指指点塔里那个毛头小子？
“王妃，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哈斯木看着他干巴巴的问道。
安子然摇头道：“没有弄错。”
哈斯木沉着脸，这次不再迂回了，开门见山便道：“诚如王妃说的，塔里还年轻，让他担任乡长一职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草率，塔里很聪明，心思细腻，做事也不会畏手畏脚，最重要的是，他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眼光和远见，这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必不可少的，如果一昧的固步自封，反而会对阿里乡的发展造成阻碍，您说是不是？”安子然从容的反问。
反过来就是说哈斯木没有远见，固步自封。
哈斯木皮笑肉不笑，“但是年轻人过于冲动，做事容易瞻前不顾后，资历不够难以服众。”
“所以才需要副乡长帮忙，塔里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有副乡长在一旁指点，相信他很快就能胜任这份工作。”
哈斯木总算听出来了，他们就是想让塔里当阿里乡的乡长，无论他怎么暗示，他们都不会改变主意，想到这，他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主意，他要让他们体会一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滋味。
“多谢王爷和王妃的抬爱，但是哈斯木有感自己年岁已高，恐怕也没有多少心力提点塔里，实在是惭愧。”
傅无天开口道：“副乡长老当益壮，不必如此，本王和王妃很快就会离开阿里乡，到时阿里乡还要靠你和塔里，有你们在，我们才能放心。”
哈斯木在心中暗喜，他就知道没了他不行，但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么重要，他还是摇摇头，“不不，王妃说得对，塔里很聪明，有他在，王爷和王妃尽可放心。”
“副乡长对本王和王妃也很重要。”
哈斯木重重的叹了一声，拱手坚决道：“老朽已经老了，是时候该把位置让给那些年轻人，请王爷王妃准许哈斯木辞去副乡长一职。”
安子然一脸为难。
“请王爷王妃成全！”
“那好吧，不过哪天副乡长想回来，王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多谢王爷、王妃！”
哈斯木离开王府的时候心里仍然在窃喜，他以为安子然和傅无天真的舍不得他，日后定会请他回去。
府内，安子然低声一笑。
“难怪他会被徐伟业压制了那么久。”
他其实早就想借这次机会把阿里乡的要员都换一批，原来那些还有不少是徐伟业的人，就算徐伟业现在死了，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但是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哈斯木有一点没说错。
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考虑不周或许会有麻烦，但是人人都有第一次，想要培养出一批自己人，冒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何况，这也是对塔里的一个考验。
塔里正式上任阿里乡乡长一职很快就传遍了阿里乡，就有人为塔里高兴，当然也有人为哈斯木感到不值。
哈斯木为阿里乡任劳任怨几十年，如今一个后来居上的小鬼就把他挤下来，对于他的离职，很多人都认为他是被傅王府解雇的，尽管哈斯木之后当面跟大家解释，但是仍然没有多少人相信。
“这个哈斯木既然要解释，为什么还要说得一副自己是迫不得已才离任的表情，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引导大家往这方面想。”邵飞从外面回来后就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似乎听到不少传闻。
管夙气定神闲，“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家伙不过是在以退为进而已。”
“哼，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那么自以为是，好不容易才除掉一个徐伟业，现在又出现一个哈斯木，徐伟业在阿里乡兴风作浪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站出来？”邵飞一脸不爽。
“徐伟业在的时候，他根本没那个胆，游牧族心计不够深，本就不是徐伟业他们的对手。”
“游牧族？”
“对，阿里乡实际上有两种大种族，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有一些人的名字和姓氏都比较特别，他们就是游牧族，很久以前在阿里乡逐水草而生的种族，后来阿里乡涌入大批外姓者，游牧族便越来越少，并且一直处于弱势。”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听说有些人不服王妃的决定，准备跟着哈斯木一起离开。”
管夙道：“他们想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好了，阿里乡又不是没了他们就不会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他们清楚出去，再者，用你的笨脑袋想想，你真以为站在哈斯木那边的人很多吗？”
“难道不是？”邵飞眨眨眼。
管夙无奈地解释道：“新上任的乡长叫什么名字？”
“塔里啊！”邵飞立刻给他一个‘你怎么比我还笨’的眼神。
管夙不恼不怒，“塔里的阿爹阿娘都是血统纯正的游牧族，如果担任乡长的人是外姓，游牧族肯定是站在哈斯木那边，可塔里不仅是游牧族，而且他在游牧族里还有不错的名声，游牧族里好不容易才出现一个乡长，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对，你就等着看好了，不出几天，反对的声浪一定会被压下去。”
听他说得信誓旦旦，邵飞也半信半疑起来。
白莲乡
农妇一脸怒气冲冲的回到家里，直嚷嚷道：“太过分，他们怎么可以那样说？”
“怎么啦？”塔里他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妻子气呼呼的表情，立刻关心的问了一句。
“还不都是那些人，说塔里心思坏，竟然把自己的长辈挤掉，明明就是哈斯木自己辞掉副乡长一职的，凭什么怪塔里？”农妇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她很不高兴有人说她的儿子。
塔里他爹叹了一口气，“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
“可我就是不高兴。”
农妇吼完这句话，塔里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声响的农妇立刻转身，看到儿子，表情更委屈了。
“塔里……”
塔里扶额，“阿娘，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就是想生气。”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很快就不会这么说了，你应该可以不用生气了吧？”
农妇眼睛一亮，“为什么？”
塔里耸耸肩，“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儿子不想说，农妇知道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出来，只好放弃了，不过为了验证儿子的话，这两天她都在关注，然后她就发现哈斯木是被族中的长老请过去了。
第三天，流言就慢慢的平息了。
农妇终于知道儿子的意思。
游牧族是一个团结的族群，他们从来就不是个体，当内部产生矛盾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更有利于他们的优势，哈斯木是个副乡长，可塔里却是新任乡长，哪个更好一目了然。
塔里的上任对他们来说是个发展游牧族的好机会，所以游牧族的长辈绝不会说服哈斯木，这就是管夙和塔里自信的原因。

第132章 恢复
崇明帝二十七年末
安子然和傅无天商量过后终于决定启程返回君子城，与他们一道离开的还有管夙、邵飞和钟月。
管夙不愿再留在阿里乡，他在阿里乡已经待了好几个月，邵飞是个闲不住的，也不可能留下来，所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安子然准备等回去后再看看能不能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阿里乡坐镇，他不是信不过塔里，只是塔里确实太年轻，怕他镇不住场子，游牧族还好说，毕竟是‘自家人’，但是外姓人就不一样了，双方都希望坐在乡长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人，因此双方的矛盾还是隐约可见的。
再次经过安远县，他们在那里住了一晚。
安子然不可避免的听到了郑碧母女俩的情况。
自从搬出安家后，母女两人的情况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的，才几个月，当初还是小富婆的两人现在就差落魄街头了，卖掉院子所得的那笔银子又因两人大手大脚，不到半个月就花完了。
第二天，两人找上安家。
郑碧母女天真的以为银子花完了同安家拿就会有，却不知安子然把她们赶出安家就已经决定与她们断绝关系，怎么可能还会支援她们？
于是苏管家拒绝了她们，并让下人把她们赶出去。
郑碧母女气得天天跑到安家大门外撒泼，大骂安子然没有良心，一朝得势就将她们一脚踢开，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比泼妇还泼妇。
苏管家一开始不想理她们，但是发现越说越难听，最后威胁说要把房子收回来，两人才稍微收敛，往后就没有看到她们了。
直到半个月前，有人说看到她们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安远县。
那个男人似乎不是好人。
至于同台县的林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安可心的事情，还是怕被报复，在安子然离开安远县前往阿里乡后，林家就举家搬迁了。
苏管家后来才知道，林家其实早有意将生意搬离同台县到更大的城镇发展，安可心还没嫁给林鑫之前就已经有这个想法，据说林鑫只带走二房和三房，四房被他休了。
“管家，想不到你也是这么八卦的人。”
安子然听完这些话，看着苏管家半晌才开口，他确实挺意外的。
苏管家老脸尴尬，“大少爷，你可别误会，我只是因为和安家有一点关系，所以就习惯性地关注了一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有件事确实想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什么事？”
“是关于二小姐的。”
安子然立刻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无情道：“不用理会，她们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能力，被骗的话只能怪她们自己识人不清，而且她们已经离开安家，是死是活与安家无关。”
苏管家想了想，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想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二小姐长大成人的，如今亦亲眼看着她堕落，顿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对了，大少爷，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关于安家酒楼。”
“酒楼怎么了？”
“安家酒楼已经开了五家，效果都不错，所以我前段时间和王厨子以及周老汉的媳妇商量了一下，我们在想，能不能把安家酒楼开到君子城去，您看怎么样？”
苏管家期待的看着他，原来是没打算涉及到饮食行业的，但是既然做出了成绩，他便想把酒楼发展到各地去，安家现在不缺银子，所以他想试一试也无妨。
“这个可以，不过君子城不比安远县，那里的竞争比较大，到时还要周老汉的媳妇和王厨子和我一道会君子城。”安子然点点头。
苏管家面上一喜，“这个没问题，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王厨子前段时间收了几个徒弟，一个个都尽得王厨子几分真传，交给他们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就这么办，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暂时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在苏管家依依不舍中，他们启程回君子城了，安子然顺便带走了王厨子和周老汉一家子，因家里还有几个小孩，所以他们一家子商量过后决定一起去君子城，以他们家现在的收入，完全有能力在君子城买一座房子。
得到他们即将回来的消息，傅王府上下都很高兴，连傅大管家也提前回来。
这一次他遵守承诺把小包子养得非常红润，虽然圆润过了头，不小心变成一个小胖墩，但是结果还是很喜人的。
“唔，几个月没见，子鸣越来越重了。”
安子然将扒着他一条腿的小包子抱起来，一入手便有一种沉重的感觉，果然变胖了不是错觉，小脸特别圆，红红润润十分可爱。
“葛格……”
小包子吐字清晰，叫得非常动情，仿佛演练过许多遍一样，软嘟嘟的嘴巴直接印在他的脸颊上，将口水沾上去了，笑得非常开心，好像偷袭得逞一样。
血缘的天性是改变不了的，即便几个月没见，小包子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哥哥。
“哥哥不在的时候，子鸣有没有乖乖的？”安子然轻轻的掐了他嫩过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脸蛋，小包子的皮肤很好，滑溜溜的。
小包子虽然会说话了，但是他听不懂太复杂的句子，胖胖的爪子抱着哥哥的脖子不肯撇手。
傅易说道：“他很乖，看到你才这么活泼。”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二伯照顾他了。”知道他的身世后，安子然一直改口叫他二伯。
“都是一家人，而且我也很喜欢小子鸣，王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安子然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心里话，其实他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只要老王爷犯病一天，王府似乎就没有不热闹过。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祖父？”
傅易笑：“最近他的脑子有点问题，已经躲在房间里几天没出来了，不用管他，过两天就会好了。”
“祖父怎么了，又犯病了？”傅无天意外的挑了下眉。
“也不能算犯病。”傅易模棱两可的回道。
不需要他挑明，傅无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一脸从容地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的事情？有没有找大夫给祖父看看？会不会再犯？”
傅易道：“大夫说还需要再观察一阵子，所以接下来我会让他少离房间。”说完最后一句便意有所指的看了安子然一眼。
安子然注意到了，微不可察的撅了下眉，看来老王爷的病是要恢复了，而且性格可能会偏差很多，如此一来，病复后的老王爷很可能不会接受他这个男媳妇？
晚上，两人洗漱后上床准备睡觉。
安子然将头枕在傅无天结实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同床共枕也有半年，他已经很习惯了。
“祖父的病，大夫是怎么说的？”
过了一会，安子然主动打破室内沉寂的气氛，嫁给傅无天的时候，他对傅王府的子嗣并未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同了，虽说还有二伯在，但他毕竟已经四十岁。
从傅易白天说的话判断，祖父很可能不会同意傅无天娶一个生不出蛋的男妃，所以他可能也要做一点准备？
“有恢复的可能，但不定性，恢复后也一样，随时都可能复发。”傅无天看着床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惬意。
安子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坚决要你娶侧妃？”
傅无天对上他的视线，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本王自有办法对付他。”
“二伯？”
“显而易见。”
“呵，那真是期待！”他其实也很想看看恢复记忆后的老王爷是什么样子，听说傅无天的性格是遗传自老王爷，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看出来他们哪里相似。
“定然能让王妃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安子然确实不知道，病前病后的老王爷性格相差太大了，病前的老王爷跟傅无天想杀人的时候差不多，是个很强势的狠角色。

第133章 皇宴
安子然回到傅王府的第二天，听到风声的傅元帆就找上门来了。
他为天龙赌坊劳心劳力好几个月，现在人人都以为他和天龙赌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要是再说自己和天龙赌坊没有关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他，只会以为他把他们当傻子。
他还记得，前不久在皇宫看到五哥，五哥对着他冷笑的表情，俨然已经把他当成敌人啊有木有？
傅元帆自认为对皇位从来没有一丝觊觎之心，他只对舞文弄墨感兴趣，这点皇宫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也一直乐得当一个闲散的王爷，直到遇到堂夫为止。
这种悠闲的生活霎时一去不复返。
为了一万两银子，他配上了自己的人生，五哥和二哥从此把他当成敌人看，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所以他觉得堂夫应该给他一点补偿才对。
“堂夫，你不知道五哥当时看到我时的表情有多么恐怖，我从来没有看到五哥这么恐怖过，那天之后，我吓得三天三夜都不敢睡觉，要是你在一定能看到我两个黑眼圈……”
傅元帆的苦水随着他夸夸其谈如豆子一样倒出来。
半个时辰后
周管家在安子然的示意下倒了杯茶给他解解渴。
“谢谢。”傅元帆接过直接一口喝完，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知道口好渴。
安子然问道：“说完了吗？”
傅元帆怔了一下，“说完了。”
安子然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将茶杯放到桌上，眼珠子一转，顿时直视进他的眼睛，“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傅元帆有点摸不着他想说什么，想了想，他觉得不可能是层次太浅的问题，便往深一层想，“我当然知道，还不是因为堂夫让我帮忙照看天龙赌坊。”
“嗯，那你为什么会帮我照看赌坊？”
“当然是因为我欠你……”傅元帆想也不想，但是一万两还没说出来，他反应过来就卡壳了。
对了，他之所以会受这份罪，完全是因为他在赌坊输了一万两银子，因为没有银子偿还，所以他才会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一张欠条，这个事实太悲伤了！
傅元帆有气无力的耷拉下脑袋。
安子然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赌坊是傅王府开的，你那几位哥哥是不会把你跟我们想到一块的。”
“可是他们迟早会知道。”傅元帆幽怨的看着他，他的五官比较俊朗，做出这种小媳妇一般的表情实在不适合。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再说也不迟。”
傅元帆觉得他这是不负责任，这可不是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事情，没有意外的话，大亚的皇位将会在三位哥哥之间选出来，如果最终胜出的人是二哥，作为大功臣的五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就不要让你二哥登上皇位不就行了。”
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安子然听到便回了他一句。
傅元帆抱怨道：“说得轻巧，就算不是二哥，大哥和三哥也不是好相处的人。”
大皇子傅元武生性多疑，对兄弟之情亦极其淡漠，指望他登基后顾念兄弟之情是不可能的。
三皇子傅元阳性格乖戾，脾气暴躁，对皇位虎视眈眈，一直把他们这些兄弟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指望他手下留情也不可能，别到时被他找借口赐死就不错了。
总结，他几个兄弟没一个是好的，除了早夭的四哥。
傅元帆越想就越忧愁。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安子然只相信事在人为，未来虚无缥缈，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从而扭曲了预定的轨道。
傅元帆就是抱怨一下而已，并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其实是奉行及时享乐的性格。
没有待太久，傅元帆随后从王府后门离开了，他怕被人看到与傅王府的人有往来，所以来时也是偷偷摸摸的。
他走后没多久，葛谦安他们就过来了。
他不在君子城这段时间，君子城的事情都是他们帮忙打理的，二伯虽然偶尔会帮忙照看一下，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最先报告的人是管理纸牌作坊的李震。
他走后，李震的纸牌作坊又相继推出数批纸牌，每一批纸牌都卖得很快，刚上架没多久，没过几天又卖光了，销售成绩比安子然想象的还要好。
君子城的百姓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贫穷，很多人手里其实还是有点铜板的，虽然有点贵，但是忍一忍，花掉的那点铜板就能重新攒起来了，所以即便后期市场稍微饱和了，纸牌还是卖得很快。
不过，纸牌现在在君子城已经不是独家了。
宝华赌坊在他们推出第三批纸牌后也生产了一批纸牌，他们的纸牌价格比他们便宜了十文钱，纸质一样都是官柬纸，只是外观没有他们的精美，不过大家对外观不是很讲究，所以还是吸引了一些人。
李震谨记安子然离开前的话，很快就做出了调整，第四批纸牌上市的时候，比前面几批便宜了整整二十文钱。
他没有在利润上动手，而是减少了成本。
当初安子然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很早之前便出高价收购一定造纸作坊并将其扩大，现在这家造纸作坊专门为纸牌作坊生产纸料，他们所用的官柬纸不再全部用细竹料，虽然质量有差别，但是只要能玩，对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宝华赌坊的纸牌受到冲击，势头稍稍萎靡了下去，等他们再调整已经来不及了，君子城的市场已经饱和了。
现在，李震正在考虑把纸牌推广到君子城附近的城镇，不过因为其他城镇没有赌坊作宣传，到时肯定会差一些，所以他想了两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一是找人专门教他们。
二是在那些地方也开一家赌坊，这个办法需要时间，但是宣传的力度比第一个方法好。
“两个办法都可以，我的想法是结合起来，一二种可以同时实施，只有这样才能先占下市场，如果等新赌坊建成，时间上会来不及。”安子然沉吟了一会才开口。
“可是其他地方不像君子城有天龙赌坊做宣传，百姓们未必肯花一百多文钱去买一副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作用的纸牌。”
安子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放心，纸牌不止一种玩法，往后我会陆陆续续推出各种玩法，对新开的赌坊反而是一种好的宣传。”
李震一听立刻放心了，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他便起身告辞了。
葛谦安原本想跟安子然说赌坊的事情，宝华赌坊推出纸牌游戏后，以前的赌客便回流去一些。
虽然回流的量不多，天龙赌坊仍然占大头，但是纸牌的玩法略单调，长期发展不适合，赌客只会慢慢的分摊出去，现在知道还有很多种玩法，他就猜到王妃的打算了。
“麻将的生产现在怎么样了？”
安子然的目光看向苏子和葛谦安，会话的人是葛谦安，苏子虽然管着这一块，但是郊外小农场一块他接触的不多，事关烧碱，马虎不得。
“回王妃，麻将生产的量并不多……”
麻将在工艺上的要求比较高，成本相对增加，价格比纸牌贵得多，所以目前生产的数量比纸牌少很多，几十名工匠分工合作，一个月也只能生产出近百副麻将牌。
君子城的贵妇对麻将的喜欢皆高过纸牌，没事的时候可以招几个贵妇一起玩玩麻将，可以很好的打发无聊的时间。
所以麻将的价格订得再贵，想要的人还是很多，有些人甚至特意找到天龙赌坊想要定制一副，不过因为数量有限，所以争抢得很厉害，有些人甚至直接出价上百两，就为了先别人一步抢到一副麻将牌，然后向其他人炫耀。
“麻将牌供不应求，是不是应该扩大生产？”葛谦安问道。
安子然却摇摇头，“暂时还不行，其他赌坊正在打听烧碱的事情，贸然扩大生产只会增加暴露的机率，而且以麻将牌的价格，现在买得起的人不多，物以稀为贵，这样反而能吊起他们的兴趣，再等一段时间吧。”
葛谦安点点头，遂不再多言。
一旁的苏子立刻将雕工坊这段时间的账册递给他，“大少爷，这是您离开君子城后几个月的数目，您看看。”
雕工坊的账目不止麻将这一块，牛骨除了制作麻将牌，还能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工匠们手巧，雕刻出来的饰品很受姑娘们的欢迎，也为安子然带来一项小收入。
安子然随意翻看了两眼，他对苏子还是很放心的，“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四姨娘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话是问苏子的。
苏子是安家的下人，他就住在安府里，虽然忙了一些，但是进进出出总会与王晴岚碰到面。
苏子立刻回道：“回大少爷，王姨娘这阵子时常外出，听说是去参加什么贵妇的聚会，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搭上那些人的。”
安子然皱了下眉，“暂时不用理会她，继续盯着就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越看越觉得王晴岚不像是害死原主的凶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下手的动机不大，可直觉这种东西还是需要事实来衬托。
苏子应下后也离开了，葛谦安被安子然留了下来。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安子然说：“有件事还要麻烦你，安家酒楼准备在君子城开一家，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办酒楼。”
“需要多大？”
“发展空间大一点的。”
葛谦安立刻会意的点了下头，等他也离开的时候，傅无天刚好从皇宫回来，他现在是一个闲散的王爷，不用去上早朝，不过这次召他进宫的是太皇太后，与崇明帝无关。
安子然没有问他进攻所为何事，只以为是闲话家常，直到上饭桌的时候，傅无天才告诉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皇宫要办皇宴？傅王府也要出席？”
据安子然所知，崇明帝一直想孤立他们，当初连傅无天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让皇室的人过来参加，现在怎么突然请他们去参加皇宴？
不怪安子然阴谋论，崇明帝此人昏庸无能，偏偏还想把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针对傅王府，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守得住。

第134章 新游戏
皇宴举办的地点自然是在宫中，届时会邀请大亚所有皇室成员以及一些高官权贵参加。
这是一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也是大人物结交试探的机会，往年的皇宴都很热闹，因一年只有一次机会。
崇明帝虽然骄奢淫逸，但是像这种大型宴会举办一次都会花费一大笔银子，他再蠢再无能也知道国库的银子无法供他肆意挥霍，当然也有可能是和前段时间刚举办过选秀有关。
安子然对皇宴其实没什么兴趣。
这种皇宴不外乎是各派人马的试探，到时肯定会风起云涌，他实在不想掺合进这些人的争斗。
而且傅无天已经被没收了兵权，以前想拉拢他的那些人之后也都销声匿迹，看起来已经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傅王府去不去应该无所谓了。
“太皇太后希望本王去。”傅无天说道。
安子然手中的筷子一顿，终于抬起头，“这是为何？”
傅无天夹了筷子肉放进他的碗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不以为意，“太皇太后听说祖父可能会康复，所以希望祖父也一起去参加皇宴，说起来，傅王府也确实有很多年没去参加皇宴。”
老王爷因为犯病不能参加，傅无天又不在君子城，傅易虽然是老王爷的亲子，但是知道的人很少，所以理所当然的，傅王府每年都是缺席的，今年人都到齐了，太皇太后便希望他们能去参加皇宴。
安子然表情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傅无天道：“王妃到时便随本王一起去，太皇太后也想见一见你。”
“见我做什么？”
“太皇太后视祖父与如己出，你是本王选中的王妃，她当然想见一见你，很久之前就想见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
“什么时候？”安子然一听就了然了，其实他一直以为皇室的成员都不待见他，所以傅无天从来不带他去见长辈，所幸他也不乐意与皇室那群奇葩有什么关系，就没有放在心上。
“二十五日。”
这个时间已经不远，因为就在后天。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君子城家家户户门前开始挂上两个大红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喜庆，街上的氛围也比往常热闹几分，老人小孩皆是一副高兴的表情，嬉笑声不绝于耳。
在这个越来越喜庆的日子，销金街也显得特别热闹。
自从其他赌坊陆续推出纸牌游戏后，各大赌坊又火起来，沿街都能看到不少脸上堆着自信或失望或绝望的表情从赌坊里进进出出。
对面的茶楼，几个老赌徒聚在一起，手上执着一副牌，正在玩时下最流行游戏之一——十三张。
十三张是天龙赌坊一个月前推出的玩法，虽然还没有斗地主流行，但是对于赌徒而言，他们却更喜欢这一种，两人对两人，比斗地主还公平。
斗地主玩乐性比较强，赌钱反倒不是很适合，因为他们觉得二对一不是很公平，不过还是很多人喜欢玩这东西，闲来无事就会凑三个人一起玩，很多茶楼酒楼都能看到这种现象。
这时，一个手提着一只鹦鹉的中年人从楼下走上来。
鹦鹉发出的声音令几个赌徒下意识的看过去，随即又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牌。
中年人往里面看了一圈，最后定在几个赌徒身上，然后笑容满面的走过来。
“你们怎么又在玩牌？”
“别废话，影响我判断。”边上一个赌徒头也不抬，随后将手上八张连一块的牌扔出去，能压到这牌的几率不大，但是赌博这种游戏本来就容易有意外，所以他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仍然盯紧自己的对手。
一圈下来，果然没有一个人有，赌徒立刻扔出手中剩下的两张，一对五，很小，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赢了！”
“操，又输了！”
两个对家哀嚎一声，连续几轮，他们手中的牌都烂得不行，运气太差了。
“嘿嘿，王老二，看看这是什么？”这时，赌徒的搭档将手中的牌摊开，赫然是八张连一块的牌，而且刚好比他大。
赌徒脸上的得意立刻变成了庆幸，“妈的，幸好叫到你了，不然就输了。”
另外两人却眼红的看着他的牌，如果这牌是他们的就好了。
被忽视的中年人有些不高兴，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上来之前听到的传闻，顿时笑起来。
听到笑声的四人抬起头，以为他在笑他们，“有什么好笑？”
“当然是笑你们太落伍了，竟然还在玩十三张。”中年人将他的鹦鹉放到桌上，然后硬是从王老二身边挤了一个位置。
王老二嗤的一声，伸出手戳了戳桌上的鹦鹉的脑袋，后者连忙往后躲闪，很有灵性，他道：“落伍的人是你吧，现在哪个人不玩纸牌的，也就只有你才会整天逗弄这只死鹦鹉。”
“别弄我的鹦鹉，这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金贵着呢！”中年人立刻把鹦鹉拿下来，免得被他把脑袋戳坏了，“说你们落伍还不信，我刚刚在外面听到有人说天龙赌坊又出新玩法了，听说这一次的新玩法跟斗地主和十三张不一样。”
四个赌徒面面相觑，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骗他们的，不过也未必不可能，四人有些心痒痒，最终还是老王二先开口。
“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我怎么知道，只是偶然听到有人这么说而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赌博没兴趣。”中年人最大的爱好就是鹦鹉，他花在鹦鹉上的银子比起赌徒输在赌坊里的只多不少。
四人琢磨了一下，最后决定去赌坊看看，招呼也不打便急急忙忙跑了。
中年人对着他们的背影笑起来，告诉他们这件事当然不是好心，他就是想看他们陷进去，让他们敢嘲笑自己，他最然在鹦鹉身上花了很多银子，但是鹦鹉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像赌博，输了就拿不回来了。
天龙赌坊推出新玩法的消息一经传出去，不少赌徒纷纷闻风而来。
原本流向其他赌坊的赌徒又跑回来了，新鲜的东西总是能吸引人，特别是好赌之人。
这次的新玩法与斗地主和十三张不同。
两种游戏其实是属于温和型的玩法，好玩但是不够刺激，一些资深的赌徒玩不了几次就会觉得无聊，又跑回去玩其他赌博，所以一开始就有人放话说天龙赌坊的纸牌游戏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
其他赌坊也开始等着看天龙赌坊的笑话。
直到十三张的玩法出现，众人才知道原来纸牌游戏还能有很多种，原本渐渐流失的赌客又给拉回去一些。
不过十三张和斗地主大同小异，在民间到是能流行，但是在赌坊却不能，所以不少人又在等天龙赌坊会不会再推出什么新的玩法，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王老二四人知道这个消息的速度不算慢，但等他们赶到赌坊外的时候，里面却已经人山人海了。
“你们看到没，听说这次的新游戏比斗地主和十三张更i超级，更好玩！”
“里面的人太多了，我还没看到。”
“我有听到，听说游戏的名字叫二十一点，博的完全是运气，但是若能翻倍的话，赢得就多了。”
“怎么回事，说说说说。”
王老二四人也竖起耳朵。
“二十一点就是手上几张牌的点数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一这个数字，超过就是爆了，没点数，如果庄家也爆了，那就是和，点数比庄家大就能赢，总之非常好玩，要不要牌全看自己的意愿。”
周围的人顿时被他说得心痒痒的，听起来确实比斗地主和十三张刺激好玩得多。
王老二四人立刻顺着人流挤上二楼。
纸牌游戏全部都在二楼，有好几个大厢房，厢房里又摆了近十张赌桌，赌桌边上都围满了人，不少人都在玩，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四人无法，只好在边上先看看规则。
新游戏推出的同时，其他赌坊又被影响了。

第135章 长孙少奇
【由于蠢作者弄错了，所以后面二伯会直接改为小叔，前面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改了】
崇明二十七年，皇宫迎来一年中最盛大的皇宴。
大清早，皇宫上下便忙碌起来，不断有人端着盘子或拿着东西进进出出，这次的皇宴不比以往。
皇宴也成为国宴，和普通的家宴不同，家宴的成员只是后宫妃子和皇室所有成员，而国宴则包含了大亚所有四品包括四品以上的臣子，非常盛大，就连崇明帝都很重视。
国宴的时间未到，通往皇城的大道上便开始出现一辆辆或奢华或低调的马车，马蹄声‘的的’的响，有的非常高调的在车顶插上证明身份的旗子，有的则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有眼睛看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是谁家的马车。
百姓们都不敢靠近这些人。
这一天是什么日子他们也知道。
国宴对皇家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这一天所有有品级、身份不低的人都会带着他们的夫人进宫，要是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其中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人很可能是他们倾家荡产都得罪不起的。
傅王府
安子然在外面奔波一天，一进大门就被傅无天拉到房间里，此时距离国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房间的桌子上早就摆好一套新衣服，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安子然对衣服的颜色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别鲜亮就可以，所以他的衣服通常都是宝蓝、青色、赤色或蓝色等，但是他很少穿白色的衣服，印象中他只穿过几次而已，而且还是白中带黄的月牙色。
这一次，傅无天却为他准备了一套纯白的华服，淡蓝色的丝线在袍子的边上绣出一朵朵莲子花纹，白色丝滑的面料本就端庄高贵，添加上暖色系的颜色，穿起来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显得高贵不可侵犯。
安子然很少穿这么繁琐的衣服，第一次穿有点不适应。
因为他时常往王府外跑，衣服太复杂反而会碍手碍脚，所以他的穿着向来能简则简。
这一次为了参加皇家举办的国宴，他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
待安子然沐浴过后，傅无天便亲自为他穿那套新衣服，一件件套上少年纤细却不显单薄又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下面早已鼓起一个帐篷，若不是等一下还要参加国宴，他会直接撕开少年的衣服将他扛到床上，先干了再说。
安子然全当没看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服侍。
傅无天拿起只有巴掌宽大的蓝色腰带，以纯白的面料为底，蓝色丝线在腰带边缘绣出两条波浪纹，中间则是竹子图案，非常漂亮。
傅无天搂住他的腰，将腰带仔仔细细的给他系上，纤细的腰身被完全的勾勒出来，有些爱不释手的在他的腰身轻轻的摩挲几下。
安子然拉开他的手。
傅无天轻笑一声，从屏风上将那件雪白色的锦缎披风拿下来给他披上，临近过年，天气就越冷，君子城不在温暖的南方，所以冬天偶尔会下雪。
白色的披风将少年衬托得越发俊秀无双，他的皮肤本来就偏白，穿上这身衣服后就像一块透明的翡玉，通透又赏心悦目，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安子然果然把下人都给惊艳到了。
王妃身上有一股淡然高贵的气质，但还不至于让人不敢靠近，但是穿上这身衣服后，瞬间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漆黑的眼睛仿佛广阔无垠的夜空，显得无比神秘与美丽。
不少人都给看呆了。
以前因为时常能看到，而且王妃刚嫁进王府的时候，他的样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看，当时带着点婴儿肥，所以外表只能算是可爱，后来慢慢瘦下来，五官也开始改变。
对王府众人来说，他们天天见着王妃，一天一天的变化给他们的触感不深，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王妃竟然长得这般好看。
一个下人抹了把嘴角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咱们王妃简直好看得不得了，等咱们王妃去参加那什么国宴，一定能惊艳到很多人。”
“说得没错，看看到时候谁还敢说咱们王妃长得丑。”小丫鬟立刻一脸愤愤不平，他们的王妃明明这么好看，怎么可能长得丑，要是这样还算丑，那天底下就没有长得好看的了。
身为傅王府的下人，他们偶尔会外出采买，因此不可避免的听到外面的人谈论安子然的声音。
其中八卦得最厉害的就是安子然的相貌，因为见过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对他有印象的又是原来那个安子然，尽管后来有人亲眼见过他减肥后的样子，但也只是少数人而已，到现在仍然有人在八卦王爷娶了一个丑王妃。
“祖父不跟我们一起进宫吗？”
安子然见老王爷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来，心下诧异，他还以为他们是要一起进宫。
傅无天解释道：“祖父不和我们一起，迟些时候，小叔会带他进宫。”
安子然一听就明白了，老王爷身份比较特殊，又因为犯病，所以不宜于太多人见面，可能见一见太皇太后就会直接回王府。
两人随后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黑色的马车像一阵旋风在街道上快速的奔跑起来，这里住的人家都是一些高官权贵，不像闹市人来人往，因此不用担心撞到人。
不过除了他们的马车，街上还有其他马车也像赶时间似的风风火火的跑过去，隔一会就能看到几辆马车争先恐后的比拼谁更快，少数才是选择避让，所幸街道比较宽阔，不至于碰撞到。
安子然看着坐在他身侧的傅无天，他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玄色镶金边的阔袖蟒袍，五官的棱角被衬托得比往常还要犀利，闭着眼睛还能感觉到睁开眼时那股震撼的张力，随意的姿势也带着很强烈的存在感。
“王妃，你再这么看着本王，本王会吃不消的。”
傅无天突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对上他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挪揄。
安子然没有尴尬，从容的收回视线，张了张嘴正准备转移话题，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往前扑，眼看着就要磕碰到，一条结实的臂膀迅速的从他腰间穿过将他拉回去。
安子然反扑到傅无天身上。
外面响起马儿受到惊吓的声音，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
还没等他们问明情况，一个质问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眼睛怎么而看的，不知道这里有人吗？现在撞坏了我们的马车，你们要怎么赔？”
气焰十分嚣张。
傅王府的马夫却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虽说对方的身份看起来也不普通，可人家马夫也是有靠山的，当即反驳道：“明明是你们自己突然冲出来，怎么能怪我们？”
“狗奴才，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把你家主人叫出来，本公子倒要看看，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竟然敢撞本公子的马车？”声音又换了个人，显然是正主了。
听到这，安子然觉得再不出来真要给人小瞧了，他也想看看，什么人在这附近撞了人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底气，想来身份地位应该不会太低。
马车的帘子掀开，两道人影先后走出来。
众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望过去，一柔一刚两个人，站在一起却透出几分绝代风华的画面霎时令看热闹的人呆了呆。
“珺王？”
以‘本公子’自称的那个人在看清傅无天的面容后失声叫了起来，这两个具有强烈代表的字一出口，围观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这人好死不死竟然撞到珺王的马车，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傅无天冷漠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看到他惊讶的脸，不由得挑了下眉，“长孙少奇？”
“不错，本公子就是长孙少奇。”长孙少奇收起一脸诧异，傅无天虽然不是一般人，但是不代表他会怕他，长孙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作为长孙家唯一的独苗，他完全有横的资本。
说道长孙少奇，不得不说是一个超级幸运儿。
长孙少奇并不是长孙成德的亲孙子，长孙成德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当今皇后，大皇子虽然是他的外孙，但终究不是姓长孙的，为了传承长孙家的香火，长孙成德便将长孙少奇找了回来。
长孙少奇是长孙成德的弟弟的孙子，两兄弟年轻时走了不同的路，后来就分开了，再相见的时候，一个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一个富甲一方的富商。
可惜的是，两兄弟才相见没多久，弟弟一家在举家搬到君子城的路上遭遇匪徒遇难了，只留下一个年幼的长孙少奇和偌大的家业。
后来长孙成德找到长孙少奇带了回来，从小悉心教导，可惜长孙少奇才能平平，脑子不够聪明，不适合走政途。
虽然长孙少奇小时候经历了家变，但是他也是幸运的，一下子从富商的孙子变成宰相的侄孙，身份地位上升了好几个档位，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福分，有长孙家给他撑腰，难怪他敢这么横，君子城敢得罪他的人却是不多。
“长孙少奇，你的马车惊吓了本王的马，你要如何赔？”
傅无天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副纨绔子弟做派的长孙少奇，黑色的眼睛透出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长孙少奇被他看得眼皮直跳，他虽然不怕傅无天，但是爷爷曾经叮嘱他不要与傅无天对上，见面最好绕道走，说吃亏的只会是自己，那时他不以为意，以长孙家的实力，何必怕一个被崇明帝讨厌的王爷？
多年的优越感还是令他有些看轻傅无天，现在被他的气势一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傅……珺王，你自己看清楚，我的马车被你的马车撞坏了，你竟然还敢说本王的马车吓到你的马？”
长孙少奇脑子没浑，到底还是没敢当众叫出傅无天的名字，不然一定帽子扣下来他就惨了，但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是自己的马车突然冲出来才会撞到对方的，如果他撞到的马车主人不是傅无天，他倒是可以借身份压对方，可眼前这个明显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讹诈的。
傅无天淡淡的眯起眼，“既然你不服，本王可以带你到宰相面前评一评，看看谁是谁非。”
长孙少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爷爷知道他肯定会少不了一顿训斥，不敢再牵扯下去，他很没种的扔下一句话便带着人走了。
“算你狠。”
“孙子。”
傅无天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鄙夷，听得安子然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随后又启程了。

第136章 风起云涌
马车行至皇宫正门时被守在外面的禁卫军拦下来。
今日是皇家国宴，参加宴会的人身份都不低，所以守卫比平时森严几许，就连城内巡逻的守卫也比平时多。
龚云看到这辆马车，眼神蓦然闪了一下。
马夫驾轻就熟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牌并递给他。
龚云接过看了一眼，确定是傅王府的牌子，还给马夫道：“原来是王爷，可否让末将看看里面？”
为防止有意图不轨的人混进去，这是每个人必经的一道程序，就算是宰相也一样，他身负守卫皇城的重任，为人刚正不阿，是不会因为对方身份高贵就破例，这也是郁伯飞将这个重任交给他的原因。
里面的人并未说什么，不过却很配合的掀开了帘子。
马车里只有傅无天和安子然二人，这次参加国宴，他们没有带任何人，从外面看进去一目了然。
这是龚云第一次看到傅无天的王妃，少年安安静静的坐着，雪白温暖的披风衬得其白璧无瑕，好像一座白玉雕像。
冲他们点了下头，龚云立刻让手下放行。
就在傅王府的马车进入皇宫不久，因马车被撞坏，不得已只能骑马过来从而耽误了时间的长孙少奇终于姗姗来迟，在他准备连人带马进入皇宫之前亦被拦下来。
“干什么，本公子是来参加国宴的。”
长孙少奇立刻大声的喝道，因刚回君子城，所以这一次没有跟长孙成德一起过来，而且以往都是长孙成德出面，因此他不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和规矩。
龚云面无表情道：“请出示你的身份牌。”
长孙少奇骄傲的抬起下巴，“我是宰相的孙子长孙少奇。”
“请出示你的身份牌。”
龚云语气冷硬，又重复了一遍。
长孙少奇猛地沉下脸，“我说我是宰相的孙子你没听见吗？”
龚云抬起暗沉的眼眸，“就算是宰相在这里也要出示身份牌，谁都不能例外。”
长孙少奇见他这般不识抬举，冷哼一声，却还是将身份牌拿出来扔给他，他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记下龚云这个人，日后有机会一定会给他点颜色瞧瞧，所以最好祈祷不要撞到他手里。
确定完身份，龚云让人放行。
长孙少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嚣张的扬长而去。
“副统领，这个长孙少奇看起来是个记仇的人，你日后要小心了，听说长孙成德很重视他。”手下刚好看到长孙少奇离去时那一眼，顿时有些担忧。
“一个纨绔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龚云反倒不以为意，长孙成德也不会任由他胡来，现在大皇子一派正与二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他肯定不会希望发生什么麻烦事。
手下却不清楚，脸上还挂着一丝担忧。
龚云却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
太清宫是大亚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每年的国宴都在这里举行，从先皇传到崇明帝已经成为一种惯性，越接近酉时，官员们和皇室成员便陆陆续续到达了，他们可以提前也可以晚到，但是绝不能比崇明帝晚，所以一般都会选择提前到达。
此时，官员们三两成群的交谈着，派系分明，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哪个阵营的，距离酉时只剩下一刻钟，大部分人都已经到达，只除了一些比较龟毛的，或者故意拖到最后一刻想要刷存在感，或者证明自己身份非同一般才出场的。
不过这里面不包括傅无天和安子然。
两人从来没有参加过国宴，包括身为皇室成员之一的傅无天。
他常年待在边关，回来的次数不多，所以也一次都没有参加过，就是回来过也是匆匆赶回去，所以当太监喊着‘珺王、珺王妃到’的时候，全场几乎有一瞬间安静了一下。
众人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去。
一玄一白两道人影出现在大门口，众人的视线随着他们走进来而移动，先是看傅无天，然后才看向他身侧的少年，眼睛里如王府的丫鬟猜想的一样，大部分人都被安子然惊艳了一把。
传闻中的傅王妃，不是说长得不好看吗？
眼前这个少年要是不好看，整个大亚就没有好看的人了，没人傻到以为少年不是珺王妃，这种场合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否则就是不尊重皇室。
“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好看。”
傅元诚的目光追随着安子然，缓缓流淌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两次看到他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赵毅仿佛明白他的心思，突然说道：“他是珺王的王妃。”
听到这话，傅元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是无天的王妃，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对面，长孙少奇也刚巧到达宴会，因为他是骑马过来的，所以速度后来比他们快了一点，几乎在他们前脚踏进会场的同时，他后脚就进来了，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傅无天和安子然身上，所以注意到他的人不多。
“爷爷。”长孙少奇皱眉走到长孙成德面前。
“听说你的马车坏了，你是骑马过来的？”长孙成德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长孙少奇眼睛却亮了一下，旋即委屈的说道：“爷爷，我的马车被人撞坏了，孙儿还差点受伤了，要不是运气好，这会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他故意没有说出实情，本想挑起爷爷的怒火，让他针对傅无天，但是一时兴奋却忘了，长孙成德既然知道他的马车坏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长孙成德朝傅无天和安子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平静的道：“是撞到傅王府的马车吧？”
长孙少奇心一凉，爷爷知道？旋即涨红了脸，他这种像婴儿一般的段数在爷爷面前果然不够看。
“人没事就好，但是你要记住，下次不要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伤了人有长孙家给你撑腰，伤了自己那就是活受罪。”
听到这句沉稳中带着几丝不可忽视的威严的话，长孙少奇露出欣喜的表情，爷爷没有责怪他，反而担心他的安全，是不是说傅王府没什么好怕的？
“爷爷，我记住了。”
长孙成德点点头，此刻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孙子身上，而且这种场合也不好训斥他，所以饶是狡猾精明的他也没有发现孙子心里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先训一顿再说。
好奇的视线追随着傅无天和安子然一会就收了回去，众人对他们的兴趣只是因为两人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一时好奇而已，至于拉拢傅无天，在崇明帝对这个侄子的敌意还未消除之前，他们是不会贸然抛出橄榄枝的。
一时间，两人身边反倒形成一个众人心照不宣的禁圈。
直到傅元帆出现，他虽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现在与傅王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这是国宴，打声招呼总是可以的。
“堂哥，堂夫。”
傅元帆欣喜的走到他们面前，非常开心的打了声招呼，大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没有之前看到的无奈表情，反而严肃得像个真正的护卫。
安子然上下打量了他一边，平时出宫是为了方便，傅元帆的穿着比较随意，他的衣服绝大多数是阳光朝气的颜色，比如天蓝色，今天虽然也一样，但是华服的做工明显精细许多，只是衣服上的白牡丹配上他这个大男人似乎有写不太衬？
傅元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身上的牡丹，顿时垮下脸，“这是母妃为我选的衣服，我跟她说不要这朵牡丹，她总说牡丹好看，女人的眼光当然好看，但我明明是个男人。”
傅无天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平时不是喜欢舞文弄墨，牡丹和你很配。”
傅元帆就知道堂哥不会说好话，说了句话就识相的离开了。
他不敢跟他们待太久，五哥一直在盯着他，要是让他怀疑到堂夫身上就麻烦了。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太监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第137章 我有你没有？
这是安子然第一次看到崇明帝和皇后长孙天凤。
两个身着明黄衣服的人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从太清殿大门口缓缓走进来，因一直听说崇明帝的名号，安子然便下意识看向崇明帝。
崇明帝和普通中年男子一般无二，常年骄奢淫逸养成一副肥硕的身材，尊贵的明黄面料下仍然掩盖不了突出的肚子，宽大的身材几乎是皇后的两倍，甚至更大。
崇明帝年轻时长得并不丑，虽然也不英俊，但是比起大多数相貌平平的男子，他的长相已属于中等，又因常年处于高位，身上自有一股帝王的气势，因此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长相。
但是——
自崇明帝当上了皇帝后，他就不再控制自己的欲望，以至于越养越胖，到现在，整张脸已经堆满了肥肉，下巴三四层，原本还算大的眼睛也被挤成一条缝。
蜡黄的脸色，眼底下的黑眼圈，隐约可见浑浊的双目无一不说明，崇明帝的身体已经被他玩坏了，甚至有可能时日无多。
想到近段时间朝中的争斗越演越烈，皇子大臣们似乎也料到这一刻即将到来，三大派系之间的争斗渐渐搬到台面上，不断有贪官被揭发，也不断有官员被罢免，风起云涌，令每个人心惊胆跳。
安子然将脑海中跑偏的想法甩出去，视线落在皇后长孙天凤身上。
长孙天凤无疑是个大美人，锥子脸，柳叶眉，点绛唇，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她的容貌保养得极好，现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
这样的女人应该能引起崇明帝的兴趣才是，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皇后的位置上坐太久，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强烈不可侵犯的威严，比崇明帝还要凌厉三分，她的眼睛也很犀利，每个被她看到的人总感觉被她一寸一寸的审视着。
大皇子有这样强势的母妃，他的储君之路绝对能平坦顺利几分。
宴会的正主已到，众人便开始上桌。
国宴不比家宴，家宴不需要男女分开坐，母女，兄弟姐妹都可坐在一起，但国宴却要分开。
后宫妃子与官员的女眷坐在一起，除了皇后，其他都是以身份高低排列，坐于皇帝的右下道，左边则是皇子皇孙及文武百官，上座为尊，男左女右便是如此。
“咦，珺王妃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正当众人开始按照位份找自己的座位坐下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闯进安子然耳里。
傅无天是崇明帝的亲侄子，又加封为珺王，身份地位与大皇子几人一样，，因此排在岁数相差无几的二皇子傅元诚前面，安子然是他的王妃，自然与他坐在一起。
对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有的甚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
对方点名道姓，安子然不好装作听不见，便朝那人看过去，不出意外正是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最后反把自己的马车撞坏的长孙少奇，此时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安子然眸光微微一凝，从容不迫的道：“如果我走错地方了，那长孙公子是不是也走错了？”
“笑话，本公子堂堂男子汉，和傅王妃可不一样，坐这里当然是名正言顺的，倒是傅王妃，既然已经嫁给了珺王，难道不应该与女眷做在一起吗？”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长孙少奇脸上露出满满的恶意。
大皇子一派的人也都发出细微的嘲笑声。
确实，安子然是嫁进傅王府，而一般嫁人的都是女人，长孙少奇这么说也不为过，但这也是一种找茬的行为，毕竟性别确实是男的，与一群女眷坐在一起像什么话？
傅无天盯着长孙少奇，令众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开口为他的王妃说话，只是目光深不可测，眼神里仿佛夹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令偷偷观察他的人心中不免疑惑。
“我是不是男人，我家王爷可以为我作证，倒是长孙公子，我很好奇，长孙公子与我是怎么个不一样法，难道我有的，长孙公子……没有？”安子然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他的下半身，对在场的众人来说可谓充满了强烈的暗示性。
“噗！”
傅元帆第一个配合的笑出了声，他的目光比安子然正大光明得多，直接落在他的裤裆上，眼神充满了戏谑，好像在说‘真的没有吗？哎呀，真的很好奇啊！’。
气氛霎时变得微妙起来，傅元帆的配合令不少人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裤裆上。
长孙少奇涨红了脸，强忍着夹紧双腿的冲动。
他只想着让安子然难堪而已，因为他难堪，傅无天的脸色肯定也会很难看，可他没想过安子然不是普通人，嘴皮子一点也不输给他。
有些人也是现在才明白，傅无天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他的王妃说话，原来他早知道他的王妃有能力应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角色，三两句就让长孙家的独苗当众出糗了。
“你……不过就是个……”
“少奇！”
在长孙少奇即将说出后面的话时，长孙成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表情没有发怒的征兆，声音也很平静，但是却犹如午夜的闷雷重重的敲击在长孙少奇的脑海里，霎时吓出他一身冷汗。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他要是对安子然说出一句难听的话，那就是打傅无天的脸，傅无天是皇家人，后果可想而知，为了一件小事得罪傅无天划不来。
崇明帝再不喜欢傅无天，他也不可能会任由一个外姓人打皇家的脸，何况他们的婚事还是他亲自批准的，最重要的是，朝中三派的争夺越来越激烈，崇明帝早就想找机会削弱他们的势力。
不过长孙成德阻止得有些迟。
长孙少奇未说出来的话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到。
不管是安子然还是傅无天，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气氛一下子冷凝起来。
这边的异样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包括崇明帝和皇后也朝这边看过来。
崇明帝的眼睛细细，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皇后则见当事人竟然是她娘家的人，一双丹凤眼骤显犀利。
众人默契的散去，谁也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安子然刚落座，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偏头就见傅元诚在看着他，见他望过来，俊美的脸庞朝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他没有回应。
“无天堂弟，你的王妃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坐在傅无天右手边，隔着半张桌子距离的傅元武突然朝他们看过来，表情似笑非笑，有耳朵的人却都听得出话里的不善，不过也难怪，长孙少奇是他的表弟，被当众戏耍了一下，他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傅无天的目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从他脸上滑过，在后者以为他会说什么反驳的话的时候，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就移开视线。
傅元武表情扭曲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道：“傅无天，你不要太得意，等本王登上皇位，迟早要整个傅王府好看。”
“你不适合。”
第三人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显然听到他的话。
傅元武怔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安子然，少年漠然的表情仿佛站在高处俯视他一样，笃定的神情仿佛预言出他的未来，猛地沉下脸，等他想要反驳的时候，少年却移开了视线。
不愧是夫夫俩，连动作都一样的。
“安子然，本王记住你了！”
傅元武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羞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收紧，落在安子然身上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
安子然不是没感觉到，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傅元武是有才，但是心性却不够，尽管他有长孙家支持，但是将来若是登上王位，一个生性多疑，经受不了挑拨的皇帝只会自取灭亡。
相较之下，傅元诚的胜算反而大一些，温文儒雅的外表更容易令人产生好感，他有谋略，懂得隐忍，擅长笼络人心，这样的人是最适合成为皇帝的人。
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强而有力的娘家做靠山，赵家目前虽然是站在他这一边，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收服赵家，而且赵家也有一位皇子，所以注定他不可能完全信任赵家，而有瑕疵的信任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这是傅元诚最大的弱点，若是能利用好，对傅元诚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甚至很可能会令他失去竞争皇位的能力。
至于三皇子傅元阳。
安子然越过傅元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到傅元阳身上有一股暴躁的气息，他的娘家势力也很强大，但是若让他登基，大亚恐怕会出现第一个暴君。
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傅元阳突然看过来，眼中尽是残暴和冷血。
安子然皱了下眉，尽管隔着一个人，他仍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煞气，此人手上肯定沾过无数人的鲜血，他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怎么了？”
傅无天低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顺着他的视线却只看到傅元阳的侧脸，他的五官是五兄弟中最突出的，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坚硬的五官和舅舅郁伯飞更相似。
安子然摇摇头，“祖父不是说要来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还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打算参加吗？”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喜好清静，往年的国宴也没有参加，偶尔才会参加一次家宴，祖父现在应该已经去了慈明宫，等国宴告一段落，我们再去见太皇太后。”
如果可以，安子然也不想来这里。
傅无天当初借着兵权被缴的机会退出朝中的争斗一事他也猜得出来，所以傅王府这一年才能相安无事，若是因此惹上麻烦事，他也会很头疼。
“可以提前走吗？”
傅无天亲昵的抚了下他眉心的褶皱，“放心，有太皇太后的口谕，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那现在可以吗？”安子然打趣道。
“当然。”
听他说得这般肯定，安子然还是耸耸肩，“算了，还是再等一会吧，现在走太惹眼了。”
“听你的。”
两人亲昵的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这么好，其中一道视线最强烈，只不过是从对面传过来的，正当安子然想看看是谁的时候，门口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声唱起。
“艳妃娘娘到！”

第138章 艳妃
艳妃作为后宫的风云人物，她的出场备受瞩目。
比崇明帝和皇后来得还要晚，可见她有多么大牌，有些人期待崇明帝生气，但是他们显然要失望了。
崇明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兴奋的表情，好似艳妃来参加宴会已经是给他长面子一样，坐在他身旁的皇后看得柳叶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虽说她对崇明帝早已没有感情，但不代表他可以当众打她的脸。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太皇太后，陪同崇明帝出现的人就不是她这个皇后。
长孙天凤自认为对崇明帝还是很了解的，但是自从艳妃出现后，她就越来越看不透崇明帝，因为每次发生任何一件与艳妃有关的事情，崇明帝就会一反常态，做出很多令她无法理解的决定，就像这一次国宴。
皇帝皇后是大亚最尊贵的两个人，不论是国宴还是家宴，两人都必须同时出场以示身份。
以往不论崇明帝多么宠幸哪个妃嫔，他都不会违反祖训，但是这一次她们却失算了，艳妃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崇明帝，将他变得像另一个人，完全不像一个皇帝。
崇明帝竟然想要艳妃陪同他一起出席国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亚最尊贵的女人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桂圆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区区一个艳妃如何能与身为皇后的她相提并论，崇明帝此举把她置于何地，若真让他这样做，她这个皇后的脸面就丢尽了，届时整个后宫恐怕会嘲笑她连自己的脸面都保不住。
长孙天凤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崇明帝，所以她直接请出太皇太后。
崇明帝一开始也没有听太皇太后的话，态度甚至十分坚决，直到把太皇太后气病了，被吓到的他第二天终于妥协了，不过太皇太后为此也元气大伤，原本计划出息今年的国宴，最后干脆不出席了。
能把太皇太后都气病了，艳妃确实很有能耐。
收回思绪，长孙天凤的目光随即隐晦的落在款款走进来的艳妃身上，一身偏明黄的轻纱的艳妃比平时更勾人，这个女人当真是留不得！
在长孙天凤对艳妃动杀机的时候，安子然却在看到艳妃的真面目后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艳妃竟然是他认识的人。
他一直以为她会过得很落魄，可事实却告诉他，她竟然成了崇明帝的妃子，而且还爬到了四妃的位置。
“双胞胎？”
耳边响起傅无天的声音。
安子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可能，如果不是长得像，十之八九就是她，只是她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虽然没有与她相处多久，但是几天就足够让他彻底了解她的性格，跟她娘一样总是木着一张脸，说话冷腔冷调的，好像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银子似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什么勾引人的手段，甚至被册封为艳妃，如果她一开始就有这种手段，安常富早应该被她们母女俩迷得七荤八素，双手把家产奉献给她们了。
不论这个艳妃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她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还是不一般的秘密。
“珺王和珺王妃可是认识艳妃娘娘？”
坐在他身侧的傅元诚听到他和傅无天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早在艳妃从后宫横空出世的时候，他们已经调查过她，但是此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他们查不出丁点蛛丝马迹。
越是查不到，众人对她就越好奇，所以突然从珺王夫夫口中听到可能与她有关的消息，傅元诚也不禁侧目。
安子然收回视线，看向神色微动的傅元诚，他也想知道艳妃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便斟酌着说道：“不确定是不是认识，或者说，认识这张脸而已。”
傅元诚思路一转，立刻知道他的话中话，“珺王妃的意思，可是此人与你认识的不大一样？”
安子然点头说道：“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他的完全是两个人，所以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诚王可知这位艳妃娘娘的闺名？”
傅元诚点头道：“本王听说艳妃娘娘名唤乌绮思，不知是不是据王妃认识的那个人？”
乌绮思？
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
乌这个姓氏似乎也不常见，但是也不排除她怕被别人知道她的来历，所以诡异改名换姓。
安子然没有把心中的猜想告诉他，只是摇摇头，“我认识的那个人不叫乌绮思，事实上，她是我爹的二房所出，安家的大小姐安巧娥，性格和艳妃娘娘差太多。”
听到这，傅元诚眉间多了一抹惊讶。
他以为最多是世家认识的，倒没想过竟然是安家的大小姐，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说谎，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傅元诚原想问安家大小姐此刻在何处，却见安子然已经转头与傅无天说起悄悄话，显然无意与他说这件事，想了想，也就放弃了，来日方长，至少现在已经知道艳妃很可能就是安家大小姐。
“你认为她是安巧娥的可能性有多大？”
安子然压低声音，以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询问傅无天的意见。
傅无天抬起眼睛看向被崇明帝拉到上座的艳妃，后者笑得妖气十足，她的容貌连皇后都比不上，但是一颦一笑却有着其他妃子都没有的魅惑，特别是那双比皇后还要细长的丹凤眼，定力稍微差点的，很容易就被勾得骨头都酥了。
“反差太大，但是……”
“但是什么？”安子然追问。
“世界上，想要找出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几率也很低，性格反差大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若她遇到了奇遇，也是有可能的。”
“不如找个机会试一试她？”安子然有些在意，这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他很想知道。
傅无天道：“王妃打算如何试她。”
安子然眯起眼，“只要有机会接近她，我就有办法试出来。”
他知道安巧娥既然改名换姓，那么她绝对不会愿意让人知道她是安家的大小姐，若是让人知道她只是妾室生的，她现在得到的一切将会失去，再度变得一无所有。
如果艳妃是安巧娥，不管安巧娥知不知道他和傅无天的身份，有一点可以肯定个，她绝对不会认他们。
“机会是人创造的。”
艳妃的到来使得宴会的气氛冷凝了几分，反而没有刚开始那种风起云涌，绵里藏针的氛围，有的人甚至不时的打量着软倒在崇明帝怀里显得柔弱无骨的艳妃。
在这种盛大且具有象征意义的宴会中，艳妃此举反倒显得轻佻且不重视宴会，没有身为四妃的尊贵气质，不免让一些人看轻了几分。
一个曾经小家子气，没有一点气质的女人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有时是可以通过一些小习惯看出来的。
安子然原以为她至少会露出点破绽，但是观察了她两三刻钟，她竟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安巧娥看来是遇上贵人了。”
安子然直接把艳妃当成安巧娥，他始终觉得两个长相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可能性不大。
不过真正令他怀疑的不是单纯的直觉，而是艳妃进宫的时间。
傅无天偶尔会进宫，所以也听说过艳妃的事情，只是不怎么关注而已，但是他却知道艳妃是怎么进宫的，就是从选秀中脱颖而出的，一开始艳妃其实没有直接被崇明帝看上，而是在其他秀女斗得快要落幕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的，出其不意，结果一路得胜，最终成为艳妃。
艳妃进宫的时间刚好是安巧娥母女俩离开安家后。
安子然满脑都是艳妃可能是安巧娥的事情，不小心就把之前那道强烈的视线忘记了。
很多人也都吃得心不在焉。
宴会进行到一半，正当安子然想和傅无天离开的时候，中途离席的艳妃娘娘突然出现在宴会中央，她换了一身几乎透明的白纱，飘渺出尘的模样仿佛仙女下凡，其他人皆看得目瞪口呆，只出了崇明帝。
在一群舞娘的伴领下，艳妃娘娘开始翩翩起舞，她的身体很轻盈，每一个动作似柔弱无骨却又充满了诱惑，尽管以她的身份不适合当众跳舞，但还是有人看得眼也不眨，不可否认，她跳得很好看。
“不愧是朕的艳妃。”
崇明帝色眯眯的看着正在跳舞的艳妃，曼妙的胴体在白纱下若隐若现，勾得他心痒痒的。
长孙天凤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袖子掩去嘴角一抹嘲讽的冷笑，下贱之人就是下贱，身为皇上的妃子，不仅穿着暴露，而且还当众跳舞作践自己，这是勾栏院的名伶才会做的事情，原以为艳妃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右下首的贵妃和四妃，除了施妃，其他三人皆是出身高贵的名门千金，不过就是施妃，她也不可能做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艺的事情，以她们的身份委实有些自降身份，至于衣着暴露，那更是伤风败俗的事情！
“我们走吧。”
安子然看不下去，他现在已经有五分相信她就是安巧娥。
若这艳妃真是心机深沉之人，她就不应该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而且他知道安常富当年为了给女儿增加筹码，特别让她们学了很多才艺，跳舞也是其中之一。
傅无天也没有兴趣再看，两人随即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席位，有太皇太后的口谕她们可以随意离席且不用征得崇明帝的首肯。
尽管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在艳妃身上，他们的动作还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见他们准备离席，一些人眼中异色一闪，很快又释然了，敢明目张胆的离席，肯定是去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是傅无天的曾祖母。
因为先皇和老王爷是亲兄弟，血缘上，太皇太后其实更喜欢傅王府的人，当初先皇接傅无天进宫，她就是双手赞成的人。
艳妃一曲舞毕，白纱翩跹吹落，眼角恰巧看到不声不响离席的两人的背影，精致的眉眼霎时多了一丝阴沉，不过她并没有看到两人的正面，宴会的人又太多，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
宴会觥筹交错，很快又恢复热闹的画面。
没过多久，艳妃便以不胜酒力为由也离开了宴会，崇明帝心疼她，本想跟她一起离开，皇后却以他是皇帝不能离开为由不让他走，最后只能眼睁睁的数着时间。

第139章 浩然国师
大亚的皇宫一如安子然曾经见过的紫禁城般巍峨壮观，飞檐峭壁，初时坐在马车上，因此没有看得很清楚，现在走出太清宫，入目便是一片片红色的砖瓦或琉璃瓦，一座座宫殿庄严屹立。
太皇太后住的慈明宫距离太清宫有点距离，傅无天本提议坐辇车过去，被安子然否定了。
他不确定自己以后还会不会进皇宫，所以想趁这个机会让傅无天带着他熟悉一下皇宫，预防万一，妻管严的战神将军自是听他的。
“王爷，给我讲一讲先皇和祖父的事情？”
安子然主动挑起话题，他不知道老王爷的病好了之后对于他和傅无天的结合会是什么态度，为了预防这一刻的到来，他觉得有必要做一下功课。
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着傅无天低沉的声音。
“先皇和祖父皆是太皇太后所生，从小被教导兄弟之间要互相扶持，相亲相爱，所以他们的关系比一般家庭的亲兄弟还要好，好到连皇位都互相推脱，不过先皇身为兄长，所以后来还是决定由他继位，当时先皇其他兄弟也有意皇位，最后还是祖父倾尽全力帮助先皇扫清障碍方得以继承大统。”
“先皇知道祖父为他付出了很多，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往傅王府送，甚至爱屋及乌，对父王和本王都很爱护。”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皇位之争本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残酷争斗，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是多么惨烈。
安子然想到傅无天以前跟他说过的一些往事，“我猜，先皇临终前是不是很后悔当年应该让祖父继承皇位？”
傅无天突然停下脚步，黑暗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发亮，温暖的笑意一闪而过，“本王一直都知道王妃很聪明，但是每次都能带给本王惊喜。”
那就是他说对了。
安子然不谦虚，也不骄傲，这个结果并不难猜。
先皇是真心喜欢祖父一家子，否则不会在临终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授予傅无天无视皇权的权利，也不会赠送给傅啸一块封地，并且允诺可以世袭，从这一点就已经表示，先皇对傅啸父子的喜爱甚至超过自己的儿子。
崇明帝继位后的荒唐，先皇不是没有看到，以他对傅王府的感情，肯定会后悔的。
“祖父最在意的是什么？”
“祖父一生有两个遗憾，一个是英年早逝的父王，当年祖父其实是反对父王与母后在一起的。”
“因为母后不是大亚人？”安子然猜测道。
傅无天点点头，“祖父一直不喜欢母后，母后的性子也是烈的，成亲没多久便同父王前往战场，直到怀了身孕才被父王送回来，不过祖父并未因为母后怀孕而改变态度……”
“我知道了。”
傅无天偏头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王妃知道什么？”
安子然的眼眸仿佛流泻出一丝飞扬自信的光华，“你小时候被先皇抱进皇宫也是这个原因对不对？”
“聪明。”傅无天毫不吝啬的赞赏。
聊天很容易让人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两人的路已经走过三分之二，距离慈明宫也就没多远了，甚至隐约能看到前方灯火通明的慈明宫，想来祖父应该已经到了。
黑暗中一个脚步声却引起两人的注意。
傅无天和安子然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安子然诧异的看着这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人，长长的头发绑起垂落两条青丝带，一张国字脸，两撇胡子，手上拿着一支拂尘，浮尘的白丝垂于臂弯，一身浩然正气俨然像是一个道士。
“原来是国师。”
傅无天看到他，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旁人来不及捕捉的异色，眼神也深沉许多。
听到这句话，安子然并未感到诧异，皇宫中无缘无故出现一个道士，对方甚至能在宫中自由行走，显然不可能是一般的道士，国师的身份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贫道见过珺王、珺王妃。”
国师竖起右手一副道士做派，和气的向二人行礼，他身上的气息非常祥和，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好感。
傅无天背着一只手，眸睨的盯着他，“国师出现于此地，可是刚从太皇太后那里出来？”
“正是。”国师并未被他的气势影响，从容的解释道：“皇上担心太皇太后的身体，命贫道前来看望太皇太后。”
“那么国师看得如何？”
“已无大碍，只是日后需要谨慎一点，不能再让太皇太后动怒。”
傅无天道：“辛苦国师了。”
国师笑着摇摇头，“多谢珺王关心，这是贫道的分内之事何谈辛苦，若珺王无事，贫道要去见皇上禀告太皇太后的情况，贫道先行一步，告辞！”
国师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安子然总觉得这个人哪里怪怪的，偏偏想不出哪里怪，心下更觉得他很不简单，“这个国师是什么人？”
“一个妖道而已。”傅无天冷酷的看着国师消失的方向，一会才收回视线。
能让傅无天这么形容的人，看来不是普通的妖道。
“国师原名韦顺庆，道号浩然，十年前被皇帝敕封为浩然国师，一直深受皇帝的信任，很多事情只要他出面便能轻易的改变皇帝的想法，皇子大臣都不敢小瞧他。”
安子然好奇的问道：“照你的意思，这个国师很可能是个神棍，为何崇明帝会这般信任他？”
“他不仅仅只是一个神棍而已。”傅无天道，“韦顺庆此人曾经学过八卦，据传他年轻时曾给人算过命，练了一手忽悠人的好本事，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宫，崇明帝便被他忽悠得团团转，并且深信不疑。”
“能把皇帝忽悠住，他的本事也不小。”
“王妃以为他真的只是会忽悠人吗？”傅无天突然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安子然摇摇头，“当然不可能。”
忽悠人虽然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但是终究是有极限的，嘴皮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让一个当了二十七年皇帝的人对他深信不疑，所以他肯定刚还有别的本事。
“王爷知道原因？”
“不知道。”
安子然无言的看着他，他早该习惯傅无天这种恶趣味。
傅无天只手环过他的腰间，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虽然本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本王却知道另一件有趣的事情，相信王妃一定很有兴趣知道。”
“什么有趣的事情？”安子然没有拉开他的手。
“王妃应该还记得国宴前几天，曾祖母召本王进宫一事，当时本王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一件和艳妃有关的事情，只是那时还不知道艳妃就是安巧娥，所以并未在意罢了。”傅无天感叹的说道，颇有种世事难料的感慨。
安子然一肘撞在他胳膊下，“别卖关子。”
傅无天不痛不痒的说道：“听说艳妃和国师走得很近，而且据本王推断，他们很可能是在选秀之前就已经认识。”
安子然皱着眉思考起来，知道艳妃很可能就是安巧娥后，他一直在想安巧娥背后一定有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背后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国师，以韦国师的本事，帮艳妃吸引崇明帝的可能性非常大。
“假使艳妃就是安巧娥，以她的本事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令人查不到她的身世。”
傅无天点头道：“不错，选秀需要对秀女们进行登记，安巧娥不是聪明人，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她的身份早就被人查出来了。”
事实上，傅元诚他们也知道艳妃与国师勾结，艳妃能迷惑住崇明帝肯定是国师的功劳，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能静观其变。
就在两人终于走到慈明宫外面的时候，他们口中的浩然国师却和提早离席的艳妃在走廊上相遇了。
“原来是艳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国师主动开口，按理说皇帝妃子与国师是不能私底下见面的，但是他们却不用，因为这是崇明帝同意的。
艳妃笑得一脸妖娆。
“当然可以。”

第140章 奸情 vip
浩然国师直接随艳妃来到昭紫宫。
昭紫宫是崇明帝赐给艳妃的独一无二的宫殿，除了崇明帝可以随意进出，浩然国师也可以算一个。
尽管崇明帝对他们很信任，但是皇宫中盯着他们的视线不知道有多少双，为了预防万一，两人私底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多是通过宫女太监传递消息的。
艳妃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韦顺庆的人，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培养自己人，这些人都已经跟了他很久，因此都是信得过的人。
虽然形同被韦顺庆的人监视着，但是艳妃并不介意，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韦顺庆给的，她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只要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就够了，至于皇后的位置，未怀孕的她目前还不敢奢想。
韦顺庆隐晦的目光落在艳妃平坦白皙的肚子上，“艳妃娘娘，你的肚子什么时候才能争气一点？”
“国师以为本宫不想争气吗？本宫的肚子争气了，可皇上不争气，本宫又有什么办法？”艳妃妖艳的脸庞出现一丝无奈，她也想快一点。
崇明帝每个月有十五天是在她那里过夜的，每晚颠鸾倒凤，淫乱至极，那个老色鬼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总是把她折腾得第二天下不了床，这么频繁的做爱次数，照理说她应该早就怀孕了，可是几个月下来，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艳妃曾经惊恐的以为是她的身体出了毛病，后来她让国师请太医给她看过，太医却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并且非常健康，怀上龙种是没有问题的。
她立刻猜想是不是崇明帝的身体出了问题。
艳妃本想找平时给崇明帝把脉的吴太医问问情况，韦顺庆却阻止他，吴太医不是他们的人，贸然去问，不出片刻，只怕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韦顺庆后来利用他在太医院的眼线拿到崇明帝的病历，不能直接问太医，从病历上也可以看出崇明帝是很提有没有毛病。
出乎他们的意料，崇明帝的身体虽然毛病一大堆，但是却没有哪一条病历和生育能力有关，事情更加扑朔迷离，最后两人决定再等一段时间看看，或许是时候未到。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月。
为了能顺利的怀上龙嗣，艳妃特意让韦顺庆给她找一些偏方，比如什么样的做爱姿势更容易怀孕，或者喝药之类的。
为此，艳妃隔三差五便让太医给她把脉看看有没有怀孕，结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现在距离上一次把脉刚过五天，期间，崇明帝只在她的昭紫宫过了一宿。
艳妃始终觉得原因不可能是出在她身上，或许那份病历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韦顺庆。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
韦顺庆沉吟了一下才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赞同艳妃的猜测，却不知艳妃只是想要把责任推到崇明帝身上而已，因为在她和国师的合作当中，她是被动的那一个，如果让他知道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她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
“如果问题出在皇上身上，那本宫这辈子岂不是怀不上龙嗣了，我们的计划要怎么办？”艳妃庆幸过后又担忧起来。
韦顺庆的面色有些阴沉，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便是令艳妃怀上崇明帝的子嗣，如果这一步无法完成，后面的计划也不可能实现得了。
“如果崇明帝的身体真出了问题，我不可能会不知道。”
韦顺庆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完全是靠迷惑崇明帝得来的，如果他死了，于他没有好处，所以他很早就在崇明帝身边安排了人，并且一直让人密切的关注着崇明帝的身体状况，想到这，他又否定了艳妃的猜测。
修改崇明帝的病历是一件砍头的大事，吴太医没有理由这样做，后宫恐怕也没有哪个妃嫔有胆子给崇明帝下药，特别是皇后，皇贵妃和四妃。
她们都为皇室添了一名皇子，事情一旦被揭穿，不仅是她们的儿子会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娘家也会因此牵连其中，于她们没有任何好处；再者，崇明帝的饮食有经过严格的把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很难。
想来想去，韦顺庆还是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吴太医没有查出崇明帝的生育能力出了问题。
想要知道生育能力有没有问题，需要取得崇明帝的精液方便检查，而且时间也不短，因为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他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艳妃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对了，本宫记起来了。”
韦顺庆立刻问道：“记起什么？”
“你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本宫记得有一次皇上当着本宫的面说过，他希望本宫能够尽快怀上龙嗣，当时吴太医也在场，皇上甚至问过吴太医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本宫清楚的记得，吴太医说的是没有大碍，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艳妃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记错。
韦顺庆点点头，“那应该不会有错了，吴太医孤家寡人，没有把柄可让人威胁，他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崇明帝子嗣不是大亚历代皇帝中最多的，但也不算单薄，除了几个早夭的皇子公主，剩下的还有五子四女，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崇明帝的生育能力会出现问题，如果真有人给崇明帝下绝育药，多年前就做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问题来了，崇明帝失去了生育能力，艳妃要如何怀孕？
一想到这个问题，艳妃的脸色就越难看，在原地走来走去，妖娆的身段已经被训练得走路也能无意识的扭起来。
韦顺庆却一反常态没有阴沉着脸，幽暗的眼神落在艳妃白纱底下若隐若现的胴体上，目光一寸寸，从水蛇腰肢到高耸丰满呼之欲出的胸部。
他虽然是个道士，但却不是真正的道士，所以他偶尔也会出宫找人纾解自己的欲望，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出宫，此刻看到艳妃的胴体，再想到龙嗣一事，那股欲望突然涌向鼠蹊处。
许是他的目光太露骨，艳妃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这里只有她和国师两人，宫女太监都守在大殿外，不可能有人偷看。
她朝国师看过去，这一眼便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欲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露骨且灼热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一种被一双手抚摸着的感觉，娇躯微微颤抖起来。
韦顺庆将浮尘扔到地上，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昭紫宫扩大了好几倍，心跳加速了，然后才走到她面前。
艳妃颤抖得更厉害，不过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血液沸腾的禁忌感觉，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在崇明帝身上体会过，现在仅仅在国师的注视下，她已经感觉到下面湿了，从来步子道自己竟然这么淫荡，艳妃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着他。
韦顺庆抓住她的肩膀，“艳妃娘娘，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好办法了……”
他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栗和蛊惑，一字一句的敲击在她的心头上，双腿差点软了。
艳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韦顺庆继续在她的耳朵蛊惑道：“反正没人知道崇明帝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吴太医也检查不出来，别人只会以为皇上年纪大了，既然这样，我们就自己创造，只要小心一些，绝不会有人知道。”
“可、可是……以后要是被查出来怎么办？”艳妃颤抖着声音，头仍然不敢抬起。
韦顺庆盯着她细白的颈子，眼中的欲望更浓烈了，好像随时都会冲破，他道：“查出来又怎么样，谁知道崇明帝的生育能力是什么时候失去的，就算将来有人怀疑好了，所谓的滴血认亲根本不可能验出是不是亲生的。”
艳妃俏脸上出现挣扎之色，她很心动，可是又怕被发现，说到底，外表再怎么改变，本质还是不可能完全改变。
韦顺庆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不管艳妃愿不愿意，她都没得选择，若不是发生了那件意外，他也不会找上她。
韦顺庆拉开她挡在胸前的手，魔掌伸向她的薄纱，‘哧啦’一声，薄纱变成一块块碎片掉在昭紫宫的地板上，接着是长裙，然后是绣着凤凰图案的白色肚兜，一具不着寸缕的美丽躯体完完全全展现在他面前。
赤红着眼睛，韦顺庆猛地抱起艳妃大步朝寝宫里的大床走过去，然后用力的将她扔上去。
艳妃狼狈的滚了两圈，双腿在他面前张开，私处完全裸露在他面前，不断散发着芳香诱惑着他。
韦顺庆突然出一个低吼声，再次把持不住的扑上去。
两个赤裸的身体抵死的缠绵，淫靡的气味很快便充斥着内殿，女人魅惑的呻吟传到外面，不时夹着男人的低吼声。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很快他们就别开脸，嫁妆什么也没听到，同时打起精神盯着四周，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第141章 挑拨
慈明宫
太皇太后慈爱的看着坐在她满前犹如一尊白玉雕容颜恬静的俊秀少年，越看就越喜爱。
虽然少年不能为傅王府生孩子，但是到了她这个年纪，现在只希望子孙能够幸福快乐，其他的便随遇而安，所以打从心眼里，她是喜欢珺王妃的，特别是看到小天呵护着他的样子。
太皇太后虽然与傅无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却很了解他的性格，能让他接纳的人不多，一旦让他信任，这个人一定是个好的。
一开始她也以为小天只是一时的兴趣，并不是真心的，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却发现，在外人眼里十分残酷无情的战神在说起他的王妃时，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柔色，那时她就知道他是真心的。
“好孩子，辛苦你了。”
太皇太后握住安子然的手，笑呵呵的说道，眼睛里传递着最真诚的喜悦，此时亲近得就像寻常的老奶奶一样，完全感觉不出来身处高位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不知是否他的感觉，安子然总觉得太皇太后的这句话像是在影射什么事情一样，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
“王妃确实很辛苦。”
傅无天突然接过话，看着他甚至认真的点了下头。
太皇太后笑出了声，“小天，回去给你的王妃多补补，看看都瘦成这样了，看来平时吃得不多，这可不行，年轻人还在长身体，必须多吃一点。”
小天？
安子然怀疑的看向傅无天，这个小名跟高大英武的傅无天未免太不相配了。
傅无天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曾祖母放心，本王一定好好监督王妃，不让他再因为减肥节食。”
“节食？”太皇太后一脸惊讶，上下打量了安子然一遍，“这么瘦的身子，再节食下去岂不是要变成竹竿？不行，孩子，听曾祖母的，你可不能再节食，对身体不好……”
尊贵的太皇太后立刻化身唠叨的长辈，在安子然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关切贴心的话。
安子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瞪了傅无天一眼，他知道他一定是故意说出来的，他明明已经没有减肥。
傅无天早就不高兴他节食减肥。
安子然耐心的听着，片刻后发现太皇太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等她换气的时候才假装不经意的打断她的话，“曾祖母训斥的是，我以后不会了。”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好。”
“咳咳……”
这时，一直被众人遗忘的傅老王爷终于忍不住跑出来刷存在感，他老人家黑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安子然平时看到的开朗和亲切，整个人坐在那里隐隐散发出一股不输给傅无天的气势。
在他身后则是执意站着并笑意盈盈的傅大管家，太皇太后也知道他的身世，对他也很关心，只是他们来得比较晚，没有看到。
安子然知道，眼前的老王爷怕是恢复了，反差确实很大，他几次发现老王爷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有些隐晦的不悦，和他想的一样，老王爷还是希望傅无天娶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吧。
太皇太后关心的问道：“嗓子不舒服？”
老王爷又咳了两声，这次不是故意的，似乎憋着一股气，半晌才开口说道：“母后，儿臣无事。”
看着年纪一大把的老王爷对着太皇太后说这句话，而且还是自称儿臣，安子然总觉得画面有些诡异。
“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傅无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语气似有一丝挪揄。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
傅无天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叔是祖父的克星，曾祖母也算一个，在曾祖母面前，祖父通常会比较‘乖’，不会摆着一张硬邦邦的脸。”
太皇太后已过八十高寿，她是大亚最长寿的太后，因平时有养生，所以如此高龄的她并没有像绝大多数高龄老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她的思维很清晰，精力也比一般老人好。
不过年龄确实太大，老王爷不敢让太皇太后动一丝怒气，所以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或者故意与她唱反调，即便被训斥，他也跟哑巴一样默默的承受着。
祖孙四代难得齐聚在慈明宫里，傅易最后也被太皇太后命令过来坐下，画面有说有笑，虽然没有宴会热闹，但是却比宴会更加温馨。
安子然也很喜欢太皇太后，不时一句逗得她开怀大笑，与他平时的淡漠有些反差，说说笑笑将近两刻钟，太皇太后才不舍的露出一丝疲惫，三人送她进去休息后才离开。
出了慈明宫，趁着傅易去取马车的时候，老王爷终于冷下脸，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无天，当初我让你娶安家的小姐，可没有让你娶安家的大少爷，明知傅王府只有你一根独苗，你是存心气祖父是吗？”
傅无天牵着安子然的手走到他面前，慢慢悠的说道：“祖父，你说错了，傅王府还有小叔，他也姓傅。”
听到他提起傅易，老王爷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你小叔已经四十岁，到现在都没有打算娶妻生子，你以为能指望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必须把傅王府的第四代给我弄出来，到时你想娶谁就娶谁，我都不会管。”
如果傅易愿意娶妻生子，他当然很高兴，但是心里对傅易感到愧疚的他根本不敢勉强傅易，所以……他只能勉强自己的孙子……
“那么很抱歉，恐怕要让祖父失望了。”
傅无天平静的说道，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老王爷霎时沉下脸，他知道这个孙子偶尔的顺从其实是假象，本质上，谁也勉强不了他，除非他当时心情好，否则比他父王还要执拗，也不知道到底是遗传了谁。
对付不了自己的孙子，老王爷干脆把重心放在安子然身上，“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祖父，就劝无天娶一个侧室回来，否则我是不会认同你的。”
安子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表情平静的傅无天，垂眸淡定的道：“那么，我只能不认你这个祖父了。”
傅无天不客气的发出一声嗤笑。
老王爷的脸又黑了几分，犯病后的记忆是没有的，所以这算是他第一次与安子然正面交锋，他的性格出乎意料的难缠，不过倒是有几分老太爷的性格，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祖父，傅王府到了父王那一辈，与皇帝已经是貌合神离，如今我没有子嗣不是更合他们的心意，他们以后就不会找傅王府的麻烦，傅王府也不需要与他们反目成仇。”
傅无天企图以他的歪理打动老王爷。
“胡扯！”
老王爷却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这句怎么听就怎么歪，以为除了他其他人都是蠢蛋吗？照他的意思，傅王府都没了当然不会反目成仇。
安子然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不过他还没笑出来，老王爷仿佛有预感一样转过头来瞪他一眼，顿觉莫名其妙。
老王爷恼羞成怒，“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娶一个女人回来传宗接代？”
傅无天礼尚往来，“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打消让你孙子传宗接代的念头？”
老王爷被他气死了。
“祖父，其实小叔未必就不行。”安子然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祖孙俩之间僵硬的气氛。
老王爷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皱起眉，这次却没有直接反驳。
安子然知道自己猜对了，如果可以，老王爷其实更想要小叔娶妻生子，然后将王位传给小叔的儿子，大概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多年来对小叔的亏欠，傅无天娶他为妃恰巧遂了他心底深处的期盼，但是他也知道四十岁还没有成亲打算的傅易现在想让他娶妻生子的难度很高。
“王妃是何意？”傅无天代他问出来。
安子然道：“有一个成语叫事在人为。”
不需要他解释，祖孙俩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事在人为，试一试其实也无妨……
老王爷眼中似乎闪过不甘的神色，最后还是屈服于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去，如果你们小叔还是不肯，我还是会逼你们。”
冲着这句话，安子然和傅无天一定会让傅易开花结果。
与此同时，正拉着马车过来的傅易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以为是谁在念他。
傅易和马车的身影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傅无天往太清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突然叫住正准备上马车的老王爷。
“祖父，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老王爷脚下一顿，回头：“什么？”
安子然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傅无天想说什么。
“祖父应该不知道艳妃的事情吧？”傅无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安子然灵光一闪，立刻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不得不说，傅无天这招很恶劣，但是他喜欢。
“什么艳妃？”老王爷果然还不知道。
“艳妃是皇上几个月前册封的妃子，被特敇居住在昭紫宫，前几天，皇上为了这个艳妃把曾祖母气病了，伤了元气，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恢复……”
“你说什么？”
老王爷的表情变得异常恐怖，仿佛吃人一般，眼神阴狠至极，原本淡化的那股煞气一下子涌出来。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
话还没说完，老王爷已经带着一身煞气和滔天的怒火朝太清宫冲过去，暴烈的气势，狰狞的表情无一人敢靠近他，更不敢拦下他，皇宫中很少有人不认识老王爷的；当初他在宫里大闹的时候，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不知道，皇上有一个从不给他面子的皇叔，皇上对此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能拿自己的皇叔怎么样！
傅易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回头对傅无天说道：“连你祖父都算计。”说完这句话才追上去。
傅无天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牵起安子然的手。
“王妃，我们去看一场好戏。”

第142章 打脸
老王爷赶到太清宫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散场，不过众大臣还没来得及离开，有些人就差点在大门口与气冲冲走进来的老王爷撞个正着。
正当他们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竟如此横冲直撞，却看到面目狰狞的傅老王爷，心脏咯噔一下，坏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惹怒了傅老王爷，竟然气成这样？
“皇上在哪里？”
老王爷站在门口将准备出去的文武百官挡在里面，眼神犀利如刀从众人身上嗖嗖的飞过，被他看一眼，有些人立刻吓出一身冷汗。
一听他要找皇上，聪明的人立刻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可惜老王爷来晚一步了，皇上前脚才刚撇下皇后娘娘从这里离开，急匆匆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谁。
最后，还是后面赶上来的傅无天告诉老王爷皇上可能会在哪里。
老王爷冷哼一声，立刻改道去昭紫宫。
“他的病好了？”
正与大皇子说话的长孙成德注意到大门口的情况，刚看过去却只看到傅老王爷阴沉着脸色离开太清宫的身影，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两人是同辈，年轻时交过多次手。
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人其实是对手，对傅老王爷十分了解的宰相大人立刻猜到他的病可能好了。
“爷爷，这个老头是谁？竟然敢在太清宫大肆喧哗，他就不怕皇上降罪他？”
长孙少奇从未见过傅老王爷，因此对他的行径很好奇，更让他意外的是，大家似乎都很害怕他，他只知道这个老头不可能是先皇。
“小辈说话可要小心一些，你口中的‘这个老头’他可是先皇的兄弟，当今圣上的皇叔，要是被老王爷听到，就是你爷爷也救不了你。”
说话之人正是兵部尚书郁政，他是郁家的顶梁柱，职位虽然不如长孙成德高，但是影响力和实力却是相当的，为了扶持各自的外孙上位，两家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争斗不休。
看到他，长孙少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作为长孙家的独苗，他当然知道郁政是谁。
郁政却没有生气，反而兴致的打量了他两眼，然后才摇摇头，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种心机若是从政一下子就会背啃得骨头都不剩，日后若是大皇子难登大宝，长孙家的风光只是一时。
每次与长孙家对比，他便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如今都已经有不小的成就，心里便不可抑制的产生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长孙成德并未与他多言，随后带着长孙少奇离开了太清宫。
郁政的想法他多少猜得到，但是再恨铁不成钢有什么用，这是命他也只能认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全力确保外孙登上皇位，只有这样才能延续长孙家的辉煌，哪怕长孙少奇无才无德，只要他日后生下一子，长孙家照样还是有希望。
太清宫左侧走廊上，傅元帆一看到堂哥他们就知道一定又有好戏可瞧，他想跟上去瞧瞧，但是……他偷偷的看了母妃一眼。
六皇子是她生的，他动一根手指头，她这个做母妃的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面对他期盼的眼神，兰妃毫不犹豫的熄掉他眼中的希望火苗。
“不是母妃不想让你去，刚刚的画面你也看到了，皇叔在生气，他肯定不会给你父皇面子，你若是跟过去，看到你父皇被训斥的样子，被你父皇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你，你这个做儿子的看到他丢脸的一面，日后你父皇怕是会一直惦记着你，你还能好过吗？母妃别的不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
兰妃苦口婆心，只希望他能听懂她的用心。
傅元帆失望的垂下头，“儿臣知道了，儿臣不去就是了。”
兰妃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她就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满脑子都只想他过得好好的，争宠她早就不在乎了。
“说起来，母妃前些天听到一些传闻，一直指望帆儿给母妃解惑，现在正是时候，跟母妃回寝宫，我们母子俩好好聊一聊。”
兰妃拉起他的手，不容置疑的将他拖走。
傅元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到母妃可能会问的事情后，脸色立刻变了，他这几天一直不敢去见母妃就是这个原因，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心中一片哀嚎。
身后亦步亦趋的大黑同情的看了自家殿下一眼。
昭紫宫
不小心发展出奸情的艳妃和韦顺庆推算着宴会结束的时间终于发泄出来，将自己的子子孙孙交出来全部射进艳妃体内，为了让他尽快怀孕，韦顺庆特意抬高她的腰肢，让自己的子孙能在她体内留久一点。
虽然因为时间紧迫，两人只做了一次，但是却比以往跟别人做的时候还要酣畅淋漓。
两人一眼餍足的抱在一起，直到太监急急忙忙闯进来告诉他们崇明帝已经朝这边过来，两人才迅速的分开。
欲望抽出来的时候，艳妃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道呻吟声，配上她那张媚态丛生的淫荡表情，勾得韦顺庆下面差点又站起来，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一定会把她压在床上再干一回。
知道两人滚上床后，宫女太监早有准备，连水都给他们提前打好了。
几个宫女速度走进来将床上的被褥衣服收起来暂时藏起，然后又拿出同一款新被褥铺上，干净利落，完全不像第一次。
艳妃来不及弄出体内的东西，只能先匆匆忙忙的洗个澡，再弄点香味掩盖掉身上的味道，然后才走到昭紫宫门口准备迎接崇明帝的到来，内殿洒了香粉，味道应该闻不出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韦顺庆已经从后面离开了。
须不知，崇明帝根本没有机会走到昭紫宫，他的步伐再快，半路也被老王爷逮到了。
“皇叔？”
崇明帝惊讶的看着神色阴翳的老王爷，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他也看出来老王爷与前几次见过的不一样了，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还认得我这个皇叔真是不容易啊！”老王爷阴森森的看着他，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崇明帝眼皮一跳，不会有错的，眼前的皇叔一定是恢复了，想到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向总管太监王平使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好在通往昭紫宫的路上人不是很多。
其实不用王平动作，那些人已经很自觉的离开了，谁也不想被皇上惦记着，下场只有一个死。
“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祖母那里了吗？”
崇明帝是不喜欢这个皇叔，但是只要太皇太后还在一天，他就不敢动皇叔一根寒毛，何况父皇去世前甚至赋予了皇叔至高无上的权力，即使他昏庸无能，他也不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
老王爷冷冷一笑，“我要不是从你祖母那里出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为了一个下——贱的妃子把你祖母害病了！”
果然是这件事！
崇明帝干笑着解释道：“皇叔，你一定是听到什么流言误会了，朕并没有……”
“你还敢狡辩。”老王爷几乎想生吃了他，眼中的怒火旺盛得仿佛能灼伤人，他盯着崇明帝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不是皇帝，我早就掐死你，昏庸无能也就算 ，不忠不孝，你还配当这个皇帝吗？”
崇明帝再也笑不出来了。
傅无天搂着他的王妃，尽情的欣赏着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崇明帝。
安子然第一次看到这么彪悍的老王爷，竟然还敢指着大亚的皇帝说要掐死他，他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崇明帝对傅王府恨之入骨，完全没有血缘的亲情也要拉他们下马。
“皇叔，朕好歹是个皇帝。”崇明帝忍不住沉下脸。
老王爷冷笑，“你应该庆幸你是皇帝。”
若他不是皇帝，他这个做皇叔的一定会替先皇杀了这个逆子，岂会容他活到现在。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做什么荒唐事情我不会管，但若是再敢气到你祖母，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还有你册封的艳妃，让她给我收敛一点，否则我先斩了她这个祸水。”
扔下这句话，老王爷没再看崇明帝难看的脸色就走了。
做皇帝做到他这份上，被皇叔压在头顶对着他的脸踩来踩去也确实有够憋屈的，但是如果不是崇明帝做的太荒唐，这种事情其实是不会发生的，可惜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因此便怨恨上傅王府一家。
第二天，崇明帝被老王爷训斥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不过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说皇上的是非，除非嫌命活得太长，想掉一掉脑袋试试痛不痛，所以被传得比较广的是艳妃。
除了昭紫宫，六宫的娘娘都听说了这件事，同情不可能有，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143章 怀孕
“这人要找死，谁都拦不住。”
郁皇贵妃轻轻的抚着她的豆蔻指甲，突然抬起头看向安静坐在对面却一脸媚色的艳妃，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后宫就不是个藏得住秘密的地方，就算再怎么保密，也还是会被人发掘出来，何况昨晚老王爷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尽管崇明帝再怎么隐瞒，妃嫔们还是能‘各显神通’，知道他们当晚的对话。
因此，艳妃被老王爷训斥的消息也就传开了，崇明帝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是谁传出去的。
崇明帝不喜欢傅王府是后宫甚至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众人也知道，不论崇明帝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无可奈何，老王爷的话有时候就连崇明帝都不得不听，何况是一个妃子。
艳妃脸色有些难看。
她能在后宫众多佳丽之中脱颖而出，靠的是国师，如果没有韦顺庆，以她的段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昨晚的事情她也听说过，早在等不到崇明帝的时候她就派手底下的太监出去看看情况，于是恰巧看到崇明帝被老王爷训斥的一幕，连同她也被牵连其中，太监当时就一字不漏的复述给她听。
早听国师说起这个傅老王爷，但是她一直没放在心上，因为犯病后的老王爷杀伤力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也很少再进宫，所以她一直没机会见到他。
“姐姐说的极是，有些人是该长长脑子，不要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就当自己是个东西，这后宫里做主的人还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妃子。”
美昭仪早就看不惯艳妃得意的模样，如今她惹恼了老王爷，这个时候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此时看到她那难看的脸色，她的心情就一阵舒爽，敢抢她的分位，这就是报应！
皇后并没有阻止她们，艳妃确实是该敲打敲打，自从她被皇上宠幸之后便一路得势，后宫的妃子很少有人能抓住她的把柄，现在确实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何况，她知道艳妃想来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自从艳妃被皇上册封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到凤鸣宫来向她请安，平时都找借口推脱，后来连崇明帝都准许她身体不适可以不用向她请安。
艳妃几乎是从头被暗讽到尾，不过六宫中也就只有郁皇贵妃开头讽刺了一句，其他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施妃因为没有靠山，也怕给儿子惹麻烦，所以想向来比较本分，几乎让人找不出错处，云妃则因为她的儿子跑去支持施妃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她反倒很少参与后宫的争斗。
至于兰妃，她的身份比较敏感，唯一的儿子也对皇位没有兴趣，所以从来不参与妃嫔之中的争斗，大家也知道她是个没有威胁的，所以从来没有在意她。
直到离开凤鸣宫，艳妃的脸色还是黑的。
崇明帝被老王爷训斥后，当晚回去砸了不少珍贵的东西，听说今天一大早还在朝堂上发火。
艳妃得了韦顺庆的提点，现在不敢去找崇明帝诉说委屈，只能把那股怨气往肚子里吞，这是她成为昭紫宫的艳妃后第一次受如此屈辱却不能反击。
回到昭紫宫，艳妃的气仍然未消。
宫女太监都不敢出声，生怕被她迁怒。
以往知道艳妃在国师面前是要低下高高在上的头颅，他们心里其实没有完全把她当成主子伺候的，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们再也不敢小看艳妃。
能让国师破例找宫中的女人解决需求，而且还是崇明帝的宠妃，这个艳妃或许有着他们想象不到的本事。
正想着，国师就来了。
“都去外面看着，有人来及时通报。”韦顺庆叮嘱了一句就走进昭紫宫。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这还是国师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叮嘱他们，以往不用说他们也能会意，看来艳妃在国师心中的地位已经开始转变，四人更加坚定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待艳妃。
没听到脚步声的艳妃正在撕扯枕头泄愤，直到一双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覆在她的胸部上，顿时把她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韦顺庆，忍不住锤了他胸口一拳，却不痛不痒。
“你吓死我了。”
她刚刚还以为是皇上来了。
韦顺庆没有接她的话，双后——揉——搓着她的胸部，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睛里也添上了情欲。
艳妃浑身都软了，靠在他怀里呻吟起来，涌起的情潮差点浇灭她的理智，连忙推开她，“不行，现在是大白天，万一皇上突然过来怎么办？”
白日宣淫不是没有过，但是那时的对象是皇上，她心安理得，现在男人换成了韦顺庆，她的胆子还没大到跟另一个那人在青天白日下私混，何况昨晚才做过，尽管拿滋味美妙得令她一直忘不了。
韦顺庆其实也没打算做，他过来只是想告诉她昨晚的后续而已，但是一看到她的娇躯，他就想起昨晚两人抵死缠绵的画面，下腹便涌起一股热流，直接站起来了。
“今天他不会过来的，昨晚的事情令他丢尽了面子，他现在正在大发雷霆，这个时候去找他会被他迁怒，等过两天，他会亲自来找你的。”
韦顺庆将她推倒在大床上，身体覆上去急切的扒——开她的衣服，两团白兔立刻跳出来，勾引得他又急切的含进嘴巴里。
“啊……”
艳妃发出一道难耐的呻吟声，她也已经情动，张开双腿夹住韦顺庆的腰身，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这么大胆，但是人就是这么容易屈服于自己的欲望。
不仅能满足欲望，而且还能尽快的怀上孩子，一举两得的事情，殿内再度响起淫乱的交——配声。
往后，两人只要有机会就会不断的做。
崇明帝以前赐予韦顺庆的权利反而成了他光明正大进出昭紫宫的理由，一个月后，艳妃终于怀孕了。
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后宫差点就被掀翻了天，特别是皇后她们，没想到真被艳妃怀上了龙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很意外，以皇上现在的身体，艳妃还能怀上本事不小啊！
如果是其他妃子怀孕，后宫的动静绝对不会这么大，如今几个皇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能力出众，再怀几个也没时间给他长大。
可是艳妃就不一样了，皇上极其宠幸她，难保他不会老眼昏花，突然颁一道让她的孩子继位的诏书，虽然不会影响到结果，但是事情会变得很棘手，更别说还有韦顺庆这个国师在帮艳妃，他们的储君之路将会更加困难。
这样看来，艳妃的孩子就不能让她生下来。
一时间，各个后宫反而安静下来。
安子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诧异，艳妃竟然怀孕了？
“消息准确吗？”
傅无天走到他身边坐下，“后宫那群女人最无聊，她们传出来的多半不会有错，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安子然给他倒了杯茶，确实，皇宫的女人不仅无聊，而且还很有心机，既然已经传出来，那十之八九是真的了，以崇明帝对她的宠幸，日后想接近她的几率不大。
傅无天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不过就算她怀了龙嗣也未必能生下来，那群女人不会让她好过的，接下来后宫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看来是我想岔了。”安子然突然低头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管艳妃是不是安巧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她虽然对崇明帝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手还伸不到傅王府，他何必为一个女人烦恼。
“皇后几人不是省油的灯。”
安子然点点头，他看得出来。
艳妃虽然得了崇明帝的宠爱，但是也只能算是一份荣宠，和真正有家族撑腰，拥有实质权力的皇后和皇贵妃几人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崇明帝绝对不会为了她得罪几个家族。
这样一想，安子然顿时觉得没什么好在意艳妃，就算她是安巧娥也一样。
不过有一点令他有些在意。
他道现在都没查出当初害他的人，安可心母女已经可以排除，王晴岚已经在他的监视之中，唯独安巧娥母女，因为两人突然逃跑的举动，使得他没来得及调查她们。
“王爷，你认为方君萍在哪里？”
傅无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想喝口茶润润喉。”
安子然不疑有他，端过杯子刚要喝一口，突然发现傅无天面前的茶杯不见了，桌上的茶杯也一个不少……
抬眸看了眼正注视着他的傅无天，心中突然滑过一丝暖意，有这么一个对他好，虽然偶尔会想着占他便宜的男人，其实这个男人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收获吧。
安子然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就着杯口喝下杯中的茶。
他的反应，傅无天其实都看在眼里，这是王妃没有任何犹豫与挣扎，虽然间接接吻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幼稚与无聊，但这也是一种情绪不是吗？
傅无天更喜欢看到他的王妃生动的表情。
“她们母女在君子城没有熟悉的人，不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方君萍应该还在君子城。”
“能找到她吗？”
“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君子城很大，除非伤筋动骨，否则想找出一个存心躲藏的人就是傅无天本事再大也不可能。
安子然挑眉，“你有办法？”
傅无天的表情顿时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想找她的人不止只有我们。”
安子然立刻明白了。
杀人都能借刀，他们找人也以借别人的手。

第144章 郑家 vip (3961字)
最近，傅易觉得他的人生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的人竟然团结起来开始为他找生命中的另一半，为此，他只能想到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两个字——八婆！
笑面狐的智商不必安子然他们差，所以在了解到他们的意图后，他就知道原因了。
傅易一进王府的大门就听到下人说傅无天和安子然在找他，两人正在书房，隐约猜到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想了下，他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
到了书房，傅易没有在里面看到老王爷的身影，反而更加确信几分，老王爷恐怕是不敢见他。
“小叔，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一份邀请帖。”
安子然看到他进来便将手上正在看的帖子递给他，表情很真诚，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算计。
傅易的目光仿佛不经意的在他和傅无天脸上审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一丝破绽，便接过帖子，一看才知道是商会递来的邀请帖，这种帖子往年都有，不过他很少去就是了。
他还未开口，安子然便接着道：“小叔，傅王府的产业都是你在打理，你对商会的事情比较熟悉，所以要请你去一趟了。”
傅易将帖子放到桌上，“这种商会聚会我去年也没有去参加，今年不必了吧？”
安子然摇摇头，“商会聚会邀请的人都是君子城有头有脸的富商，其中有一个姓郑的富商，他们祖上以制造纺织车为生，这是一个好机会，本来我是想自己去的，但是不凑巧的是，农场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我们亲自去处理，所以才想请小叔代劳。”
傅易已经知道他在阿里乡大面积种植枲麻一事，也知道枲麻的用途。
枲麻和苎麻一样可以织成布，因此在成布的过程也需要用到纺织车，而且数量可能不会少，一般超过二三十辆纺织车就是一笔大单子，普通的作坊怕吃不下这么大，而且后续也比较麻烦，因此姓郑的富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郑家在君子城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背后也没什么靠山，但是郑家的家主却是个会做人的。
大概是这个原因，商会今年终于给郑家递了帖子，所以这是郑家第一次参加商会聚会，对郑家来说，这是一个难得可以与众多富商结交的机会，郑家的家主一定会去。
傅易知道他说的不假。
因为他也听说过郑家的纺织作坊，质量上比较有名，心中不禁打消了几分怀疑。
沉吟了一下，他道：“你要的数量不是一笔小数目，贸然找上郑家，不怕别人到时怀疑到傅王府？”
作为傅王府的代理人，知道他的身份的人非常多。
“所以才需要小叔帮忙。”傅无天适时接话道：“傅王府名下的产业好像有好几座布庄，刚好可以借布庄的名义。”
有布庄产业肯定需要用到纺织车，别人就算心有疑惑也只会以为傅易想要扩大布庄的生意，或者购进新的纺织车替换旧纺织车。
安子然又道：“而且距离枲麻成熟还有八九个月，我们把时间提前，东西先准备好，以后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立刻联想到。”
不可否认，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傅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可是，再聪明的狐狸一个不慎还是会掉入猎人的陷阱，不过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谁让老天爷都站在安子然那边，竟然真被他找到一个绝妙的巧合。
三天后，傅易去参加商会聚会。
安子然和傅无天则去郊区的小农场。
他们说小农场出了事并不是假话，自从宝华赌坊的江胜查出麻将牌的制作原料是牛骨后，他们也开始致力于这一块。
不过做出来的麻将牌却差强人意根本搬不上台面。
只因脱脂的成效并不明显，无法使牛骨完全变成乳白色，制作出来的麻将就会很难看，和天龙赌坊的麻将牌比起来立马下降了几个档次，赌客们会选择哪种不言而喻。
最后没有办法，江胜便从牛骨下手，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使牛骨变白的。
大量的麻将牌需要大量的牛骨，哪里有牛骨，自然是君子城郊外的屠宰场。
安子然能想到，他们也能想得到。
宝华赌坊很快就查到供给他们牛骨的牛场主身上，想要威逼他把购买牛骨的人说出来，虽然牛场主不敢得罪宝华赌坊，但是因傅易的关系，他也不敢把他们供出去，最后不得不把皮球踢给他们。
此番过去，安子然和傅无天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宝华赌坊为了迫使牛场主屈服，利用手段干扰他的农场，每月月初都能卖出去的肉，今年却出现问题了，不少老顾客都表示不再与他的农场做生意，有的甚至不惜赔偿也要退掉单子。
牛场主很着急，生肉不能放太久，太久的话就不新鲜了，不新鲜只能扔掉，他舍不得，也损失不起。
再说商会聚会。
举办聚会的人是商会的几个龙头老大，往年他们也给傅王府递过帖子，但是从来没有得到回应，这次傅易肯来，几个龙头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傅易虽然是傅王府的管家，但是傅王府把所有产业都交给他打理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所以跟他攀上交情等于和傅王府搭上线。
“难得的贵客，老夫盼傅先生已经盼了好久，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卓老一听傅易过来的消息，立刻亲自出来迎接他，他是商会的龙头老大，拥有很大的号召力，君子城的权贵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此举可算给足傅易面子。
“卓老客气了。”傅易对这个老人还是很尊敬，君子城卓家有现在的辉煌，和卓老脱不开关系。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随后走进会场。
对于傅易的到来，很多人都感到惊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与他攀关系。
傅易以前不喜欢过来参加商会聚会就是这个原因，太多人在打傅王府的主意，不过这种情况和崇明帝也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大亚重农抑商，崇明帝不喜欢皇室和大臣牵涉这方面，他们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干，不能光明正大，做事就会束手束脚，所以大家更喜欢光明正大的傅王府。
在有一个不喜欢商人的皇帝压制下，傅王府如此高调还能相安无事，可见他们的本事不小，与他们合作肯定不会有坏处。
应付完一大堆别有用心的人，傅易终于想起此行的任务。
不过没等他打听郑家，大门口便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一看不禁有些意外，因为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外表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几岁，长得不美，但是五官却很有味道，带着一丝本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英气，眼神同时传递着很多人都没有的坚韧，一看就是个有主见又果敢的女人。
傅易意外的却不是她的长相和外观，而是这里竟然会出现一个女人，他并不轻视女人，相信很多人跟他一样很意外。
出嫁的女人一般是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是不允许的，何况这里还是商会聚会，简单的说也是男人的聚会，所以在这里出现一个女人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想到她还真敢来！”
“好不容易才挤进商会，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回话的人笑声隐含着一丝嘲讽。
“就算是个机会，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出来抛头露面，想来家教也不怎么样，这种女人我看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
“娶她？”同伴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笑什么？”
“我听说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就算她不出来抛头露面好了，一个老姑娘有谁敢娶她，说不定已经生不出孩子了，而且她家里的男丁似乎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如果她嫁人了，家里就没人可挑起大梁，所以听说她好像准备招赘一个夫婿。”
“以她现在的年纪，嫁人都难，还想招赘？这不是痴人做梦嘛！”
“可不是。”
傅易站的地方离两人不远，很轻易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二十六岁确实不年轻了，他也曾听说过不少未嫁却年龄不小的姑娘，但很少听说过这么大的。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女子仿佛早知道自己会遭受众人异样的目光，眉心只是微微揪了一下，随即镇定的走到卓老面前。
隔得有点远，傅易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倒是有个想巴结他的中年人见他在看那个女子，便大胆的猜测他可能没有见过或听说过此女，就自作主张的开口了。
“傅先生还不知道她是谁吧？”
本以为可能不会得到他的回应，傅易却转过头，“你知道？”
中年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激动了一下才回复道：“当然知道，君子城恐怕没人不知道她。”
“说说。”
“她叫郑君琦，是郑家的当家，能力比男人还出色，也很有魄力和手段，可惜是个女人，正式接手郑家是三年前，那时郑家的家主刚过世，家里唯一的男丁只有两岁，她毅然挑起郑家的大梁，利用三年的时间终于挤进商会末尾。”
听到前两句话的时候，傅易脸上已经掩不住那丝诧异之色，“你说的郑家，可是卖纺织车的郑家？”
中年人点头道：“正是。”
傅易突然有种命运真会捉弄人的感觉。
中年人听出他对郑家感兴趣，立刻滔滔不绝的向他透漏郑家的信息，想以此博得他的好感。
郑君琦是一个奇女子，如果她是一个男人，早晚会成为商业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惜生错了性别，这样的人偏偏是一个女人，所以明明她有能力将郑家的事业做得更大，却还是花了三年。
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是很多男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对于郑君琦这种，他们是看不起的，所以一些与郑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人便经常刁难郑君琦，甚至故意抬高价格。
郑君琦为了渡过难关，更是四处奔波，凭着一颗坚韧不肯服输的心，竟也真被她做到了。
经过艰辛的三年，郑君琦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入了卓老的法眼，令卓老将一笔单子交给她，甚至于给她递帖子邀请她参加商会聚会，事情传开后，有人觉得她肯定不会来，没想到她还是出现了。

第145章 郑君琦 vip (3134字)
中年人说的口干舌燥，傅易的表情却变都没变一下，看不出来他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正犹豫着该不该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却听到他开口了。
“陈老板刚刚可是说卓老给了郑家一笔单子做？”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看来傅王府的大管家对郑家是有一点兴趣的，只是不知道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所以他不大敢随便说郑家的坏话，只是象征性暗示一句。
“那张单子是两个月前给的，虽说是卓老给的，但是数目其实不多，好像也就是四五十辆纺车。”
四五十辆纺车对家大业大的卓家来说确实不多，而且还不包括织车，不过对郑家来说却犹如雪中送炭，郑家世代都是做纺织车买卖的，但是自从郑家的家主英年早逝后，接受郑家的郑君琦却因为女人的身份而被歧视，空有能力却屡屡碰壁。
“无缘无故，卓老为何会帮郑家？”
傅易问道，关于郑家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一开始他只是想着先看一看郑家是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中年人突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郑君琦和卓老身上，便小声回道：“傅先生可问对人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陈某也是听说的，好像是卓老曾经欠过郑君琦一个人情。”
“以卓老的身份，如何会欠一女子的人情？”傅易更好奇这一点。
中年人摇摇头，“陈某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陈某还听说卓老似乎不大想还这个人情，否则以卓老重情重义的为人，他应该不会只给郑家一笔‘小’单子。”
不大想还的人情，反而更让人们好奇是什么人情。
傅易顿了下又问：“陈老板觉得，这个郑君琦为人如何？”
中年人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感兴趣才随口问两句，结果又追问了两句，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他斟酌了一会。
“胆大心细，行事作风坦荡不像一般女子，反而像个男人，说起来，陈某其实有一点佩服她，她刚接受郑家的时候，不少合作商家见她是一个女人，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便起了讹诈她的心思，结果郑君琦不仅没有揭穿他们，反而找台阶给他们下。”
“可惜的是，那些商家不仅没有领情，反而主动与郑家撕破脸皮，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女人，不过郑君琦也是个很有能耐的奇女子，她多番疏通关系，不仅将郑家撑起来，而且还拿到卓家的单子。”
傅易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个人，郑君琦一脸真诚，可卓老神色间却隐隐有些不耐。
这个结果其实不难猜。
卓老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他的脾气很多人都知道，他并不喜欢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特别是未出阁的女子，郑君琦一个女人与男人谈生意其实早就犯了他的忌讳。
陈老板说的人情应该是确实存在的，而且很可能是父辈留下来的人情。
所以郑君琦找上门的时候，尽管卓老不喜欢她，但是却碍于人情不得不帮这个忙。
郑君琦不傻，知道自己得罪了卓老，所以这次过来参加商会的最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给卓老赔罪，只是看卓老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释怀。
过来参加商会的人都是人精，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卓老刻意表现出来的想法，原以为卓老把单子给郑钧其实为了提携郑家一把，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次商会结束后，如果郑家没有机遇，今后恐怕会被打压得更厉害，郑君琦聪明是聪明，但是她却低估了卓老的顽固不化。
“如果郑家主没什么事的话，老夫还有事情要与人商谈，你请便吧。”卓老开始下逐客令，之前见到傅易时满脸笑容，现在就像冬天里一块冷硬的石板，稍微贴上去就会被冻伤。
“那君琦就不打扰卓老了。”郑君琦脸色微僵，态度却依旧很有礼貌，并未因为对方给自己脸色看就露出丁点不悦，她清楚的知道卓老在商会的地位，如果真惹他不快，郑家恐怕会被打压得更厉害。
卓老神色不明的盯着她离开的身影。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出来和一堆男人呆在一起也不觉得羞耻，如果我家中有这样的女儿，我早就打断她的腿。”
旁边一个男人见郑君琦终于走了，为巴结卓老立刻一脸嫌弃的说着郑君琦的坏话。
卓老面无表情。
男人见他没有反应，顿时有些讪讪。
另一边，傅易根据得到的郑家信息已经盘算好了，他知道安子然一定早就调查过郑家的状况，否则君子城那么多做纺织车生意的人，为什么偏偏选定郑家作为合作的对象，怕是冲着郑家艰难的处境去的。
“傅先生？”
陈老板见他沉默不语，便开口叫了他一声。
傅易突然对他说道：“陈老板，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说这也不等他反应便径自朝郑君琦所在的角落走过去。
陈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注意到郑君琦就在他走过去的方向，想到傅易刚刚问的问题，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个诡异且不靠谱的猜想。
郑家该不会是要咸鱼翻身了吧？
傅易从进入会场大门到现在一直是很多人关注的对象，有些人原本还打算走过去攀交情，突然见他有动作，视线便跟随着他，当他们发现他的目标竟然是郑君琦的时候，一个个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傅王府似乎和郑家并没有过生意的往来吧？
郑君琦本人也很惊讶，她甚至以为傅易要找的人刚好站在她身边，可转头一看却发现四周只有她一人。
被排挤的她，又因为是个未出阁的女人，所以根本没有哪个男人敢靠近她，想到这，她不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苦笑，然后才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傅易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
作为傅王府的大管家，却俨然像傅王府的半个主人，今年已经四十岁的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面容刚毅，带着这个年龄段的男人特有的沉稳，但是他比其他男人多了一个优点，那就是英俊男人的成熟魅力。
郑君琦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要孤老终生，心如止水的她却在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产生一丝不该有的心跳，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傅先生有什么事？”
傅易看着从容镇定的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一笔生意，不知道郑姑娘有没有兴趣？”
郑君琦终于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想过很多种原因，但是却没有想过他是来找她合作的，在所有人都排斥她的局势下，这个男人竟然会出面帮她，这是为什么？
郑君琦脑海里立刻想过许多可能的原因，她甚至怀疑可能是父亲以前与他打过交道，但是若郑家与傅王府有生意上的往来，她不可能会不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
“为什么？”郑君琦脱口问道。
傅易早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平静地回道：“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我需要一批纺织车，郑家是做纺织车的，我找你，不是很正常？”
郑君琦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平凡的脸骤然生动起来，好似焕发出一道明亮的光彩。
傅易眼中泛起一丝神采，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更适合笑，愁眉苦脸的表情不适合她，只会令她更平凡无奇。
“你说得对，很正常，是我想岔了。”郑君琦笑着说道。
傅易道：“无碍，我能理解你。”
郑君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人的对话却仿佛在商会的聚会上投下一颗重磅炸弹，霎时沸腾起来，除了卓家，就是卓老也没想到第一个向郑家伸出手的人会是傅易，很多人想跟他攀上关系都不得其法，可是现在他却主动向郑家示好，郑君琦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傅易的？竟然这般无声无息。
之前嘲讽过郑君琦的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有了傅王府这座靠山，郑家不仅能咸鱼翻身，甚至还可能走得更远，到时，她若回头来找他们算账……众人脸色不禁青了青白了白。
人群中，卓老神色莫测的看着这一幕。

第146章 茶馆 vip (3036字)
商会聚会发生的事情，安子然和傅无天都不知道，此时他们才刚赶到郊外的小农场。
聚会是在君子城内一家很有名的大型酒楼举办的，据说那是卓家的产业，距离傅王府并不远，傅易三两步就能到达目的地。
得知他们要过来，牛场主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他会这么着急是因为宝华赌坊故意选在月初才开始实施打压手段。
牛场主的屠宰场每天输出新鲜肉不算少，而每月月初是顾客最多的时候，所以屠宰场一般会提前在月末准备好下个月月初的肉，这个时间堆积的量也最多的。
宝华赌坊就是看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月初发难。
牛场主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到这一步，因为毁约是要赔一大笔银钱的，他的情况不是李震当初的情况可以比的，李震的作坊不过是小打小闹，他的屠宰场却已经开了十几年。
大部分顾客都是老熟人，出于对他的信任，当初签订的协议年限都在五年以上，最短的也有两三年。
虽然不是所有顾客都违约，但是部分违约的顾客却是五年以上的老熟人。
牛场主以为他们不会做到这一步，所以才没有多加防备，岂知还是中招了，那么多鲜肉，损失就大了。
“情况怎么样？”
安子然没有与他客套，见到他便开门见山的询问起情况。
牛场主解释道：“违约的人不多，但是大部分都是订购的量比较多的，这些人一违约，屠宰场的肉就有一半卖不出去，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客源。”
“还剩下多少斤肉？”安子然问道。
“大概还有将近一万三千斤肉。”
牛场主的屠宰场一个月可以宰四五十头牛，一头牛净重一千斤的话，可以产出四百到六百斤肉，那么一个月大概有将近两万六千斤肉，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是高峰时期，最高可达三万六千斤肉。
这么多肉想要一下子卖出去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部分肉已经宰割完成，新鲜的肉也不能冷冻太长时间。
牛场主也是没办法才会找他们。
安子然思索了一会，“这样吧，你剩下多少肉，我都买了。”
牛场主惊讶的看着他，“可、可是这么多肉，您……”
不是他想怀疑，真的是因为数量太多了，一般人就算一次性能买得起这么多肉，但是要尽快转手卖出去却很难，除非价格比市场价低还有可能。
安子然制止他道：“牛场主只要把肉卖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我会处理。”
“那好吧。”
牛肉的价格是一斤十八文铜钱，这是批发价，不过这一万三千斤肉并不全是牛肉，有些是猪肉，牛场主的猪肉质量比别的屠宰场好，所以价格比较高，一斤要二十二文铜钱。
这样算的话，一万三千斤肉的总价格就是两百四十两，零头被牛场主抹掉了。
对安子然来说，这笔钱拿得不痒不痛。
不过这么多肉的去处确实有点麻烦。
与傅无天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先把一部分肉送到安远县，安家几个酒楼每天需要的肉量不算少，路途也不算特别远，只要冰冻好，一天是不会变质的。
剩下的那些，安子然打算制成牛肉干，因事发突然，想要找买家也需要时间，所以唯有制成容易保存的牛肉干，而牛肉干的去处他已经有想法了，他把这个任务交给周老汉的媳妇和王厨子。
两人自从跟他到君子城后，因为酒楼还未修建完成，所以他们闲来无事便一起研究各种菜谱，还真被他们琢磨出不少名堂来，最有口福的就是傅王府上下。
安子然偶尔也有给他们提供一下灵感。
他前世并不是吃货，但是身边却不乏吃货，因此也知道很多自己没有吃过的食物，像是很多人都喜欢喝的罗宋汤，他记得罗宋汤的主要原料就是牛肉，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他们怎么做汉堡包，中间那块肉也可以是牛肉鸡肉等等。
汉堡包是西方五大快餐之一。
既是快餐，那自然是方便吃食的食物。
周老汉的媳妇和王厨子很快就想到这一点，甚至于不用安子然特意提醒，他们就想到可以在中间多弄几层肉，这样做成多层堡，给一些胃口比较大的人选择。
有了目标，两人的兴头就更大，成天躲在厨房里捣鼓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安家酒楼还未开张，各种彩色就已经研究出来了。
这一次，安子然没有将酒楼开在东集区最繁华的一条街，因为那里的酒楼饭馆已经很饱和，想收购现成的酒楼，人家却没有意向卖，有意向卖的，又因为位置比较偏，人流不多。
最终，安子然把目光定在西集区。
西集区虽然不如东集区繁华，但是人流量却直追东集区，这里也有不少酒楼茶馆饭馆，甚至还是连锁的，但是还有插足的余地。
君子城一些富商更看重的还是繁华的东集区。
这一天，安子然与傅无天来到西集区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是西集区最大的一条街，人流量也多集中在这里，在这里开酒楼的话效果会更好。
前两天，葛谦安打听到这里有一个姓孙的老板想要卖掉手中的茶馆，他的茶馆仅仅是门口就有三个铺面那么大，以前茶馆的生意很不错，但是自从对面新开一家茶馆后，他的生意就受到了影响。
如果只是普通的竞争，孙老板的茶馆还不至于卖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新开的那家茶馆的茶不论口感还是价格都在他的茶叶之上。
孙老板找人去探听过，对方的茶叶确实很好，但是盈利却不高，甚至于赔本都有可能，所以他确信对方会死在针对他的茶馆。
后来他的茶馆生意越来越差，孙老板知道对方肯定大有来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背后没有靠山肯定拼不过人家，所以他决定卖掉茶馆，反正这些年他也赚了不少，他可以去其他地方重操旧业。
于是，孙老板开始寻找买家。
一个月前，有一个买家找上门来，对方开出一个不低的价格买他的茶馆，不过这个价格比孙老板预期的还要少一点，他寻思着后面或许会有其他买家开更高的价格，他想要货比三家，所以没有立刻应允对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茶馆太大，别人怕吃不下，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买家再找上门来。
没过多久，一个月前那个买家就找上门来了。
因为他迟迟不给答复，所以对方隐隐透出想要放弃的想法，孙老板就着急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奉命前来找适合开酒楼的地方的葛谦安就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表示主子有意要买他的茶馆，双方便约好一个见面的时间，也就是今天。
安子然和傅无天顺着葛谦安给的地址来到孙老板的茶馆。
茶馆的面积和葛谦安给的资料一样大，只是和对面那家热热闹闹的茶馆比起来，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十分冷清。
客人寥寥无几，店小二趴在桌上一大清早就开始打瞌睡，掌柜无聊的拨着算盘，总是重复的几颗子，噼啪的声响夹杂着一丝有气无力，到处都充满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看过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连忙走出柜台来到他们面前。
“二位公子可是来找孙老板的？”
显然孙老板交代过他会有两个男人来找他，掌柜只是没想到他妈恩会来得这么早。
安子然点了下头。
掌柜立刻引他们上二楼，说孙老板已经在等着他们。
安子然顺便打量了下茶馆的格局，许是已经有些年份，茶馆的墙壁已经开始有剥落的迹象，重新装修的话肯定要花费一大笔银子，难怪孙老板会选择把茶馆卖掉。

第147章 捷足先登 vip (4081字)
孙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富态中年人，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弥勒佛，五官还是偏向正气，没有商人那种趋炎附势的市侩，一眼就让人生厌的感觉，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舍得放弃发展前景很好的茶馆。
茶馆位于街道靠近交叉路口的位置，这里每天来往的人非常多，听说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茶馆的客流可以一天接待近千人。
就这样卖出去，安子然这个外人也替孙老板感到可惜，不过若对方不卖也不会便宜了他。
孙老板立刻请二人坐下，再让掌柜上一壶好茶。
他的茶馆能开到现在，不是没有好茶的，只是好茶的价格也贵，所以喝得起的人不多，他也不可能像对面的茶馆一样不顾利益降低茶水的价格。
孙老板是个比较本分的商人，家底也不厚，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尽情挥霍，所以只能关门。
傅无天端起一杯茶递到安子然面前。
安子然接过喝了一口，看向打量着他们的孙老板说道：“孙老板，你直接开个价吧？”
孙老板第一次遇到这么爽快的人，一会才反应过来，观两人的衣着，布料显然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再看气质，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出色的，特别是少年旁边的男人，身上隐隐有一股令他忌惮的气息。
想了想，他还是给了一个稍微高点的价格，茶馆是他的心血，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也不会选择卖了它。
当初为了买下这间茶馆，孙老板几乎倾家荡产，事实证明他的投资得到了回报，没人比他更清楚茶馆的价格。
“成交。”
安子然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个价格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计的还要低一点，这个孙老板倒是个实诚的，没有借此讹诈他的意图，行事有原则的商人已经不多见。
孙老板见他答应得这般爽快，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没有恼怒刚刚为什么不说一个更高的价格，他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个价格已经比之前那个买家开出的还要高一些。
达成统一后，孙老板为免夜长梦多，立刻决定现在就和他签订转让茶馆的协议。
安子然也有这个想法，之前葛谦安告诉他找到合适的酒楼的时候，还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对面的茶馆其实是卓家的产业。
卓家是君子城最富有的商家，他们名下的产业涉及的范围很多，而茶馆却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
为了拿下孙老板的茶馆，把它变成卓家的茶馆，卓家便在对面开了一间茶馆，并且仗着银子多刻意压低价格恶意竞争，最终成功使得孙老板的茶馆开不下去并决定卖掉。
一个月前出现的买家其实是卓家的人，为了低价买到孙老板的茶馆，卓家甚至在暗中搞些小动作，使得没有人敢买孙老板的茶馆，最后只能选择卖给他们。
这一切，孙老板似乎并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他多半会把茶馆低价卖给卓家。
傅无天将随身带着的银票取出一定的数目交给孙老板，“孙老板，数数看对不对。”
孙老板却直接将银票收起来，摇摇头失笑道：“二位是我见过最爽快最磊落的人，这样的人绝不会骗我，而且我也相信，堂堂珺王没理由会骗我这个小商人。”
两人皆看向他。
“你见过本王？”傅无天没有掩饰。
孙老板荣幸的说道：“前年，珺王班师回朝的时候，小人有幸见过一眼，到现在都没敢忘记，至于这位公子，想必就是珺王妃。”他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略感意外，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思及此，他突然看着他道：“孙老板这般聪明，是不是早就知道对面的茶馆是卓家开的，也知道那个买家是卓家的人？”
孙老板也不再藏掖，“小人只能大概猜到是那家茶馆捣的鬼，但并未肯定是卓家。”
卓家的产业都有一个标志性的图案，但是对面的茶馆却没有，所以他没有猜到，只知道对方在君子城的地位不小。
“那你还想把茶馆卖给卓家？”
孙老板突然露出一抹无奈，“不卖不行，卓家财大气粗，岂是我这种小打小闹的商人能应付得了，虽然知道会便宜了他们，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人要我的茶馆，我也只能卖给他们了。”
安子然越发觉得这是个看得很开的商人，“孙老板，以后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合作一次。”
孙老板眨了下眼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小心把他砸晕了，他竟然在茶馆倒闭的时候攀上傅王府这根高枝?虽然有些迟，但是冲着这句话，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找上傅王府，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一定！一定！”
孙老板激动得差点就要握住安子然的手，幸好他一瞬间想起眼前的少年时珺王妃，珺王就在旁边看着。
送走二人，掌柜和小二发现孙老板的心情似乎很好，特别是知道茶馆已经卖给那两个人的时候就更好奇了。
他们知道孙老板经营这家茶馆已经十几年，卖掉的话心里肯定会不舍，心情自然不会好，可是结果和他们想象的却不同，难道对方出价很高？

第148章 见面 vip (3091字)
那日在商会聚会上成功的见到郑家现任家主郑君琦后，傅易之后便与她约定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准备商谈纺织车的事情。
郑家不是君子城最大的纺织车生产作坊，在众多真正的大牌商人面前，郑家的作坊只能排在中下游。
那日傅易在聚会上主动找郑君琦搭话的事情已经传开。
不少生产纺织车的商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趁机向傅易递出橄榄枝，并允诺会给予傅王府更大的优惠，将自己的利润压得很低，就只是为了搭上傅王府这条线。
令他们意外的是，傅易并没有动心，并且一一推拒了，就是要找郑家制造他需要的纺织车。
这种不正常的反应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傅易在刻意维护郑家。
对此，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郑家终于要咸鱼翻身了，原本想着落井下石的人也纷纷收敛起那点心思，讨好卓家固然重要，但是为了这个而得罪傅王府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众人也疑惑，郑君琦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傅大管家？
后来有人发现，两人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一个长得英俊，另一个也不算太差，至少笑的时候也很有魅力，岂不是女才男貌一对？
觉得自己触摸到真相的众人顿时把剩下的那点小心思真正的收敛了，郑君琦以后要是与傅王府的大管家成亲，反过来就是他们要巴结的对象，轻易不能得罪。
虽然大家的猜测与真相偏离了很远，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得知小叔要出门与郑君琦见面，安子然偷偷的向傅无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的站起来。
“小叔，王妃需要的纺织车数量不少，保守估计可能要上百辆，所以质量方面需要你多加照看，不如趁这个机会，你今天就让郑姑娘带你去郑家的作坊看一看，如何？”
闻言，傅易深深的看了他们俩夫夫一眼，随即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然后才离开王府。
傅无天坐下的时候，安子然满意的按住他的肩膀。
他今年已经十七了，身高比去年高了三四公分，虽然才堪堪长到傅无天的肩膀，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他有把握能够到一米八，到时和傅无天应该不会差太多了。
傅无天反握住他的手，亲昵的摩挲着他的手心，“王妃，本王出色的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有没有奖励？”
安子然挑了下眉。
傅无天低头充满暗示性的亲吻他的手背一下。
安子然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的握着，稍一犹豫，傅无天英俊的脸庞已经凑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亲昵的抵在一起，仿佛有一股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瞬间传遍全身。
“王妃……”
傅无天轻声唤他，比平时还要低沉的声音就像一双手，突然撩拨他这把琴弦一下。
安子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发现他对傅无天的脸和声音有一种越来越难以抵抗的感觉，明明他不是颜控和声控。
傅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这一点，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故意找机会靠近他，而且他很喜欢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话，很奸诈的抓住了他的‘弱点’，恶劣到不行！
傅无天也不着急，低头看着他俊秀的脸颊，正想再叫他一声，却见他的王妃突然抬起头，表情似乎下定决心般，头一偏就吻住他的唇，柔软的舌头虽然略笨拙，却仍然很笃定的闯进来，就像他平时吻他一样，学着他在里面横冲直撞。
等他想要拿回主动权的时候，王妃却好像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样，舌头突然退了出去。
一条银丝从两人分开的唇断开，半截垂在王妃的嘴唇上，晶莹欲滴的画面，王妃突然伸出粉红的舌头将口水舔掉了。
傅无天用力搂住他的腰。
安子然两手抵住他的胸膛，垂眸看了眼他胯下鼓起的帐篷，嘴角轻轻一勾，“王爷，等一下还要出门。”
傅无天突然发现他的王妃其实报复心很强，“晚上再收拾你。”
安子然眉毛不动一下，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而且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另一边，傅易来到两人约定的酒楼，酒楼并不是卓家开的，而是与傅易有生意往来的一个商人，知道他要与郑家的家主谈生意，按个商人特意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包厢。
郑君琦来得比较早，这次与傅王府的生意将是郑家翻身的唯一机会，必须谨慎对待。
想到这，她不禁低头看了眼身上粉红的衣服，又摸了摸平时不施粉黛，现在却抹了点粉的脸，有些无奈，郑母知道她要与傅王府的人谈生意，而且对方还是个未娶的男人，竟然不顾她的意愿让她打扮得漂亮一些。
郑君琦很想不顾形象的翻个白眼，她又不是去相亲。
没过多久，傅易终于到了。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随即进入正题，完全没有郑母幻想的儿女情长的画面。
“傅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傅易点头道：“请说。”
郑君琦定了定神，方问道：“你为什么会找上郑家？”她非常清楚郑家没有什么利益可让对方图谋，当然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得了对方，所以她一直很疑惑。
三天前的聚会上，傅易虽然也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她并没有当真，因为她看得出来，答案一定不适合在那种场合说出来。
傅易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能猜到也不意外，而且他也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
“理由很简单，我需要的纺织车数量并不少，但是我希望别人知道的数目比实际低。”
郑君琦瞬间就明白了。
也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商业竞争，不让别人探听出自己的真实家底，一旦发生什么重要的大事件便可做到出其不意。
不管傅易为什么要这么做，接下来的事情都不是她应该问的，这个答案令郑君琦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原因才好，如果对方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她才需要担心。
郑君琦随即问道：“傅先生想要多少纺织车？”
郑家的作坊不算大型，顶多算是中等，工人的规模也只有百来人，如果他要求的数量太多，她反而担心会赶不出来。
傅易道：“最少需要一百辆纺织车。”
纺织车是纺车和织车的统称，但两者是分开的，所以他的一百辆是指纺车和织车各一百，比起卓家给郑家的单子，这个数量高出不少。
郑君琦皱起眉，为难的说道：“傅先生，这个数目，以郑家作坊的规模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来。”
“这个问题，郑姑娘不必担心，我要的纺织车不需要立刻生产出来，三四个月的时间，我想足够了。”傅易道。
郑君琦面上一喜，同时松了一口气。
三四个月确实足够了，她原以为傅易要她一两个月内做出来，这么紧的时间就是让所有工人连夜加班也做不出来。
随后，傅易提议去郑家的作坊看看，郑君琦也欣然同意了。
经过三年努力，郑家的作坊已经比一开始好很多了，数量上比拼不过别人，那么她就要求质量一定要过关，而且要比其他作坊好，所以作坊的顾客基本都是回头客。
看过后，傅易果然很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做工精良的作坊，于是当天和郑君琦签了协议。
协议一共有两份，一份的数量超过一百，另一份比较少，至少三十辆纺织车，这一份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而且到时真的会替换掉傅易布庄里的旧纺织车，这部分银子是安子然出的，作为傅易帮忙的好处。
纺织车开始大量生产的时候，昌州那边也已经开始动工了。
管夙和邵飞从阿里乡回来的途中就直接被傅无天派去昌州，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见他们的踪影。
钟月倒没有跟过去，不过她一直和葛谦安一起，傅元帆撒手后，赌坊和其他产业都交到她和葛谦安手里，安子然只要每个月末看下账本就可以了。

第149章 牛肉干 vip (4146字)
三天后，安子然依约带着王厨子和周老汉的媳妇过来接管孙老板的茶馆。
开酒楼的事情他不打算插手太多，所以他准备效仿安远县的情况，让两人自己去发挥。
孙老板两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只等他们到来好把钥匙交给他们。
对面茶馆
男子和他的妻子站在二楼的窗前，顺着半敞的窗口可以看到孙老板茶馆门口发生的所有事情。
安子然和傅无天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带着一群人来到茶馆。
因掌厨的王厨子和周老汉的媳妇都和安家有关系，有心人只要调查一二就能查到傅王府身上，所以他们这次不打算隐瞒身份。
“怎么样？看到是谁了吗？”
妻子包氏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隐约看到很多人出现在茶馆门口，但正面看不到人，立刻着急的询问起来。
茶馆对他们很重要，关系着他们能不能在卓家真正的立足。
“别吵，我还在看。”男子眯起眼盯着一群人簇拥的两个人，两人背对着他的方向，他一直看不到他们的真面目，但是直到他们走进茶馆，他都没有看到。
男子暗骂一声，干脆打开窗户。
包氏立刻往窗外探头，人都快走进茶馆了，门口只有零散几个人，没一会就散去了。
“算了，到时再找人打听一下好了。”男子纠结了一会就放弃了，本来可以跑过去看看，但是若被孙老板发现他的身份，难保他不会告诉那个人，他还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压他们。
包氏摇摇头道：“要是打听不出来呢？”
那些人初来乍到，肯定会有防备。
男子皱眉思索了一会，突然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打听不到也无所谓，我还就不信会斗不垮他们，我能斗垮一个孙老板，就能让他们也卷铺盖走人，总之孙老板的茶馆我是要定了，反正离父亲给的时间还有半年。”
信誓旦旦的男子没料到，对面会在半个月后开起一家酒楼。
另一边，宝华赌坊已经知道他们针对牛场主的计划又失败了，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却迟迟不见牛场主着急，他们就知道牛场主肯定已经找到出路。
但是让他们奇怪的是，那么多新鲜肉，谁的胃口那么大，竟然能吃得下这么多。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令他们兴奋的是，买走那些肉的人一定是天龙赌坊的幕后人，只要查一查这段时间哪家购进大量的生肉，或者食用大量生肉，基本就可以确定是谁了。
可是当他们开始调查的时候，却发现一点迹象也没有。
没有哪一户人家突然多出大量的生肉，也没有哪一户人家开始贩卖大量生肉，一切平静得跟平常一样。
接二连三吃了瘪，傅元建也快抓狂了。
“我们一直这样总不是办法。”江胜犹豫的看着表情盛怒的建王，自从天龙赌坊开张到现在，他们就没有赢过一次。
傅元建冷哼道：“本王就不信找不出来，牛骨这条线索呢，查得怎么样了？”
江胜回道：“对方防得滴水不漏，所以……还没找到。”
“废物，这都多少天了，竟然还查不到！”傅元建二话不说便怒骂了一句，本以为从牛骨下手应该能更快找出来，堆积成山的牛骨目标那么大，竟然还是跟丢了。
江胜不敢为自己说话。
傅元建瞥见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罗阳，突然道：“罗阳，依你之见，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听到自己的名字，罗阳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江胜，他现在才知道，或许应该庆幸江胜接替他的位置，否则现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就是他了。
“回王爷，我们之前一直以为开天龙赌坊的人有可能是外来者，但是他们明显对君子城也很熟悉，我们好歹也算是君子城的地头蛇，没道理查一个外来者查了那么久都没头绪，所以属下认为，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对方很可能一开始就住在君子城里。”
傅元建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你继续说。”
罗阳道：“我们几次找天龙赌坊的麻烦，但是每次都被他们化险为夷，王爷可记得，我们找那个姓李的坊主的麻烦的时候，龚云曾经带着手下插手这件事。”
“当然记得，那时还怀疑与郁家有关，但是后来不是派人调查跟踪过郁家的人，并没有发现问题，所以才怀疑有人借他们的手对付我们，让我们怀疑到郁家身上。”
“是，但是属下后来想了想，郁伯飞是个聪明人，我们能想到的，他也一定能想得到。”
傅元建眼睛一亮，“你是说，这件事很可能是郁伯飞利用我们的惯性思维，然后让我们以为不可能是他做的？”
“正是。”罗阳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只是属下的猜想，是不是郁家还有待查证，而且属下可以肯定一点，那个人很可能是皇室中人。”
傅元建眯起眼，“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听到这句话的江胜又低下头。
罗阳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王爷，这件事还是交给江胜吧，他在这方面比我擅长。”
江胜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他。
傅元建沉吟了一下，“那好吧。”
江胜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属下领命。”
“王爷，还有一件事。”罗阳见王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顿了一下复又开口。
傅元建的心情确实好留一些，“什么事？”
罗阳道：“虽然宝华赌坊是王爷名下最赚钱的产业，但是自从天龙赌坊插足后，赌坊的收入便少了很多，尽管我们一直在效仿天龙赌坊，但王爷应该也看得出来，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赌坊也回不到以前。”
傅元建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他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但是却在这件事上栽了一个大跟头，执着到现在，他只是心有不甘，不愿意承认他输了而已。
“王爷，当断则断。”
罗阳以为他还是想不明白。
“好了。”傅元建不耐烦的摆手，“不用再说了，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罗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怕王爷好胜心太强，非要撞了南墙才肯转弯，他有一种预感，就算他们查出天龙赌坊背后的人，他们也没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王爷，还有卓家的事情，卓老的大儿子五天前说的那件事，我们要不要回复？”
傅元建略一思索：“卓家最近似乎斗得也挺厉害的。”
罗阳道：“卓老毕竟已经老了，没办法再兼顾太多东西，前两个月，属下听说他准备放权给子女，不过他的子孙太多，偏偏都是有野心的，所以争抢家主之位的人很多，听闻卓老一个月前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让他们各自做一番事业，在他眼中做得最好的那个人就能得到他的认可。”
“在他眼中？”傅元建嘲讽一笑，“说到底还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或孙子才能得到他的认可，他要是不喜欢这个儿子或孙子，直接说一句他做的不好，不就能否定他了。”
卓老玩的就是文字游戏，真正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先等两天再看看。”
“是，王爷。”
……
傅王府，王厨子和周老汉的媳妇试验了很多天，终于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出最好吃的牛肉干。
说到周老汉的媳妇，她做的食物之所以会那么好吃，听说和她家祖上传来的秘方有关系。
周老汉的媳妇叫姜玉，娘家祖上曾经开过饭馆，据说曾经做得很大，拥有十来家连锁饭馆，但是后来听说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姜家才开始没落，不过庆幸的是，姜家的独门秘方有流传下来。
所谓的独门秘方原是传男不传女的，但是到了姜玉这一代，姜家只剩下她一个后辈。
姜玉的爹不想独门秘方失传，于是把它传给了姜玉，不过有一个条件，将来她若是嫁人了，生出来的儿子必须有一个姓姜，然后将独门秘方传给她的儿子，只有这样，她自己才能使用秘方。
幸运的是，姜玉生了两个儿子。
周老汉一直觉得媳妇嫁给他很吃亏，所以知道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周家就他最大，长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所以他的决定没有人反对。
安家酒楼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姜玉的独门秘方是最大的功劳。
这次秘制牛肉干，姜玉也在其中添加了她的秘方，味道比市面上卖的牛肉干还要好吃，确定下来后，他们便开始大量的腌制牛肉干，猪肉干则只有小部分。
牛肉干的制作方法并不复杂，时间也不长。
不过因为生肉的数量太多，王厨子和姜玉两双手忙活不过来，后来就请了一些人，手把手的教，只有最后一个调香的步骤才由两人共同完成。
第一批秘制牛肉干出来后背他们送到傅王府，那天，王府所有下人都得到一斤牛肉干，下人们激动得差点动手抢。
牛肉的价格本身就有点小贵，偶尔尝尝鲜还行，天天吃就不行了，所以秘制牛肉干更贵，市面上卖的价格一斤可达四十文铜钱，最高要六十文铜钱，贵得很多人根本买不起。
王府发放的牛肉干肉质不错，味道更好吃。
有些人甚至欣喜的发现，一斤牛肉干里面掺杂了很多种味道，比如五香牛肉干，麻辣牛肉干等等，不吃辣的还能换成不辣的。
有个下人粗略算了一下，这一斤牛肉在市面上卖的价格都超过五十文铜钱了。
早知道王妃很大方，过大年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王妃当时就送了他们不少过年物品和五到十两银子不等作为新年礼物，很多下人都很感激，因此更加珍惜在王府的这份工作。
五天后，大部分腌制好的牛肉干被安子然派人送往昌州。
昌州正在大兴土木，除了请当地的农民工，有一部分是傅无天手下的士兵，因为有些工程不想被外人知道，而士兵们的饭量比农民工要高，而且是自家人，对待自家人，安子然从来不会吝啬。
牛肉干的价格虽然高，但他也不是出不起这笔银子，何况等昌州的工程建成后，大量枲麻涌入，他将能收取更高的回报。
又过了半个月，安家酒楼终于开张了。
重新装修的酒楼比之前高出几个档次，特别是酒楼门口，第一印象很重要，为了吸引顾客，安子然让人着重修门槛，牌匾也是请傅无天亲手提名的，他的字大气磅礴，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提名的人有着深厚的功力，爱好书法的文人只要看一眼，百分之百会被吸引进来。
这边张罗得手忙脚乱，对面茶馆的夫妻却吐血了，等了二十多天，他们竟然开了一家酒楼？

第150章 两老与开张 vip (3068字)
崇明二十八年三月一日，君子城西集区大街
鞭炮锣鼓的声响震耳欲聋，今日是安家酒楼开张的日子，这家酒楼的规模比安远县的酒楼还要大一倍，一下子吸引许多人驻足观看，其中小部分还是对面茶馆的文人。
大部分文人都爱喝茶，有些是真正的喜欢，有些则是为了衬托自己的文雅。
鞭炮声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不少脑袋从窗口探出来，当他们看到酒楼的牌匾时，立刻有几个人爆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赞叹。
“好字，真是好字！”
一个外表看起来很老的耄耋老翁看着牌匾上游龙凤舞的四个字，情不自禁的说了个‘好’字，表情甚至有些激动难耐的样子。
旁边另一个年纪同样不小的老者也附和的赞叹道：“确实是好字，这是老夫见过最具有气势笔锋最尖锐的字，写这四个字的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要是能见一见此人就好了！”
周围听到两人对话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两个老者是茶馆的常客，附近没有人不认识他们，不过众人认识他们却不是这个原因。
后面附和的老者是大亚六部之一的吏部尚书庞忠，他本身是个文人，而且名气还不小，擅长书法，在这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至于那个老翁，他叫万席川，头发早已花白，不过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大，像是有八十岁，实际上只有六十多岁，他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是在文学这一块同样是一个大师级别的人物，浸淫多年，早已成为家户喻晓的大师。
能得到二人一句称赞，此人必定是有真材实料的。
不少人心中泛起一丝嫉妒。
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两个老者的身份，不少人心存巴结他们，但是两个老者却不喜欢那种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人。
在他们看来，文中就要有文人的傲骨才能算文人，而这种傲骨不一定是体现在性格上，最重要的还是原则和骨气的问题。
为了让两老另眼相看，有些文人便经常跑到茶馆蹲点。
有的提前打听两老什么时间会过来，然后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帮助老弱妇孺的好事，有的则是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假意在现场作一首诗等等，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两个老人活到这把岁数，早已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把戏，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成功的入两老的眼。
众人虽然丧气，但是并未气馁。
因为只要能得他们一句称赞，从此就是平步青云，为了这个美好的前途，让他们自毁形象也无所谓了。
现在，他们努力的目标竟然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轻易的达到了，心里那股酸气便直冒出来。
眼见两个老人已经起身下楼，众人也纷纷跟上去，他们也想见一见为安家酒楼在牌匾上提名的人，对方确实有真材实料，那字就是他们看了也无法挑衅什么，但是他们就是想找一点心理平衡，说不定那人是个相貌丑陋的。
闹哄哄的一群人来到酒楼前，走进去一看，每个人都是眼前一亮。
酒楼的前身他们以前不是没有来过，在卓家茶馆还没开张之前，这里不少人都曾光顾过茶馆，而且次数不算低，包括两老，他们也曾是茶馆的老顾客，但是后来那对夫妻利用好茶把两老吸引过去后，其他文人也跟着过去了，这才导致茶馆倒闭。
不过现在的酒楼内部俨然跟他们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装修更加精致豪华，小二掌柜也都是统一的服侍，桌椅全部换新，看起来比茶馆更加高档，更让他们惊喜的是，酒楼各个角落都放着一排花草，绿意点缀着酒楼，使得酒楼多了一丝清新的味道。
酒楼内侧还有一块大屏风，屏风正面是一副山水画，画的正是大亚的国土，从画上看，画师的画功也很高深，不过让大家在意的是，画背面的字，那游龙凤舞的字迹分明就是为牌匾提名的人。
近距离的欣赏到这字迹，众人内心更加震撼。
众人又上二楼看了一圈，惊喜的发现二楼的包厢竟然都是采用能隔音的材料，这样说什么秘密的时候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像他们这种满腹心思的人，心里的秘密不少，心里便想着以后要过来多多捧场。
看完了，一行人才下来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酒楼是新开张的，多少能引起大家的兴趣，而且既然来了，总不能看一眼就离开吧，随即叫了一桌子菜。
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两老。
两老想要近距离的欣赏一楼大堂屏风上的画和字，所以特意在屏风附近找了个位置。
一开始他们对酒楼的菜色并没有太大的期待，直到饭菜上桌后，浓郁的饭菜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竟然勾得他们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起来，有的甚至咕咕的叫起来。
安家酒楼的饭菜有二十多种，没办法一次性点全，他们只能先点一些看起来好吃，又是自己喜欢的。
不过在试吃之后，众人又对其他菜色感兴趣了，这家酒楼的饭菜只是闻到香气就已经让他们口水泛滥，他们在其他酒楼都没这么馋过。
“你们看看这菜单，上面有一个叫汉堡包的东西，名字好奇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食物。”
一个书生翻着菜单，突然被排在后面的食物吸引，大部分从名字就能够想到是什么食物，但是唯独这个汉堡包，他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看？”
同桌的人也被他说得感兴趣了，连忙从他手里接过菜单。
菜单做得很精致，每种菜根据类型分开来，其中还有饮品类，后面还有各种可携带的便捷食物，比如书生说的汉堡包，赫然排在第一位，而且不止一种。
首先是汉堡包的尺寸，根据胃口分为五寸、六寸……八寸等四种，价格也在后面标明，其次是肉的层数，加一层肉就再加几文铜钱上去，而五寸汉堡包的基础价是十五文铜钱一个。
在很多人看来，这东西贵了。
十五文铜钱能买很多包子，不过还是有人对这东西很感兴趣，比如庞忠和万席川，他们都是不缺银子的人。
平时山珍海味也吃过，眼下这从未听说过的食物反倒引起他们的兴趣，于是干脆叫了几碟点心，然后再叫两个五寸一层肉的汉堡包。
酒楼开张第一天便座无虚席，小二不停的跑来跑去，安子然早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直接请了十个跑堂小二，麻利的小二很快就把两老要的食物都端上来了。
两老看着眼前造型奇特的汉堡包，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汉堡包？”
庞忠一脸惊奇，他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可是他确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上下好像是两片金黄色的馒头，中间一片肉和其他配料。
万席川拿起一个汉堡包闻了一下，“这肉果然是牛肉，分量还不少。”
菜单上有标明牛肉鸡肉猪肉，两人很好奇是不是真的，就要了两个牛肉堡，本以为肉不会太多，可是看起来却有一大块。
庞忠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他以为肉可能会很难咬动，结果一下子就咬下来了，吃进去才发现这牛肉是剁碎了的，然后才捏成圆圆的一块，对他们这些牙齿慢慢退化的老人刚刚好，而且小孩也可以吃。
“味道还真不错。”
听到这个评价，大堂上的人纷纷被馋到了，十五文铜钱却有那么大的一块肉其实也不是很贵，有些人摸了摸腰包，最后毅然决定要一个牛肉堡尝尝鲜，如果好吃以后再来买，而且这东西看起来很方便。
牛肉堡并不油腻，两老吃完手上的牛肉堡，再喝一杯清茶，去去口腔中的味道，肚子就已经微饱了，桌上的点心吃了一点就再也吃不下。
虽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点小贵，但是却物有所值，最起码肉的分量就不少，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一楼的大堂很快响起一片赞叹声。
没过多久，茶馆两夫妇按捺不住出现在安家酒楼大门口外。

第151章 找茬 vip (4028字)
在座的人多是认识这对夫妇的，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这对夫妇是卓家的二儿子卓高鸣和儿媳妇包新春。
两人的名声其实不怎么好，但是冲着茶馆里的好茶，大家也不会太计较什么。
卓家虽然是商人世家，但是在君子城的影响力不小。
卓高鸣经商的天赋不是卓老几个儿子中最高的，但也不是最差的，只是做事手段有些不入流。
商人在大亚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是也不能落了下乘，否则只能更让人看不起，所以有些人表面上巴结他们，实际上心里是看不起二人的。
看到他们过来，众人也没放在心上。
茶馆和酒楼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一个卖茶，一个卖食物和酒，怎么看都没有太大的牵扯。
因此大家也都没想到他们是来捣乱的。
一楼的大堂已经没有座位，楼上的包厢倒是还有不少是空着的，不过两人的目的并不是包厢，等一会终于有人起身结账，对方本也不舍得立刻离开，不过汉堡包确实是一种很新颖的食物，所以他们决定买几个回去给家中老母和妻儿也尝一尝。
不过等空位的人却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一些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只是他们的身份多是文人，做不来不顾形象跟人争抢座位的事情，何况两老还在大堂里看着。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座位被脸皮更厚的卓高鸣夫妇抢走了，恨恨的看了他们一眼，大家只能找其他人一起拼张桌子。
卓高鸣夫妇得意的抬高下巴。
“小二。”
卓高鸣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意翻看一眼，突然大声的喊跑堂的小二，音量很大，周围不少客人都皱起眉。
一名小二麻利的来到他们面前，将桌上的杯子碗碟收起来，再用湿毛巾和干毛巾交替擦拭了桌面一遍，然后才礼貌且客气的问道：“二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看着他的动作，本想挑剔桌子不干净的包新春张了张嘴，最后有些不甘愿的闭上嘴巴。
“你们酒楼都有什么招牌菜？”
卓高鸣一遍翻着菜单，一遍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二却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中的菜单，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眼珠子一转便解释道：“这位客官，请看您手中的菜单第三页，我们酒楼的招牌菜都写在上面，前面两页是各种菜色的目录，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翻到那一页，后面附有价格。”
卓高鸣冷不丁沉下脸，将菜单重重的扔在桌上，“我问的是你们酒楼有什么招牌菜，不是让你告诉我菜单的事情，你们的酒楼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小二已经确定对方是来找茬的，明显到他都想冲他们翻个白眼，这人以为自己多么有理吗？简直不知所谓。
老板确实说过顾客就是皇帝，他们再不耐烦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发泄出来，除非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那么在不损害到酒楼名声的前提下，他们可以自行处理。
“这位客官，您问小人有什么招牌菜，小人说菜单第三页就是酒楼的招牌菜，小人自认没有说错什么，如果您觉得翻几张页数会累到的话，小人愿意帮您翻到第三页，您看可以吗？”
小二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卓高鸣感受到四周落在他身上的戏谑和嘲讽视线，顿时涨红了脸色，他想反驳，可是却想不出要怎么反驳。
最后还是包新春聪明，轻快的笑声引得大家看向她。
“这位小二哥的性子未免太急了吧，我夫君不过是试你一试，你就这么不耐烦了？看来这安家酒楼的人的素质也不怎么样！”
小二真想问她他哪里急了，他脸上的微笑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怎么就变成了不耐烦？包新春却不给他机会了，拿过菜单翻到后面点了一个汉堡包。
“这东西可真贵，不过就是两片馒头再加一块肉，竟然要卖十五文铜钱，要知道二十五文铜钱还能买一斤牛肉呢。”
包新春的声音不小，话里话外都是挑剔，而且还向大家暗示汉堡包不值这个价，特别是最后一句，一些人会因为她这句话而自动带入公式里，然后就会有人认为与其十五文钱买一个汉堡包，还不如再加十文钱买一斤牛肉回去，还可以和一家人一起吃。
小二见不少客人都露出动容的表情，心里却不着急。
没错，两者若是衡量起来，确实是一斤牛肉比较划算，但是但凡吃过汉堡包的人都知道，味道绝对是百里挑一，别人就算买牛肉回去自己做也做不出来同样的味道的。
因为汉堡包所用的牛肉也添加了姜玉祖传的独门秘方，那是一种百吃不厌，独一无二的秘方，别人绝对模仿不来的。
小二没有解释。
包新春以为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心中越发得意。
两人不是缺那点银子的人，所以点了五样菜。
小二担心饭菜上晚了两人又会找茬，所以把情况都跟厨房里两位厨师说了，也就是姜玉和王厨子，酒楼开张的第一天，为了让大部分客人都成为回头客，两人亲自下厨，每一盘菜都是他们动手炒的，其他人只是打下手而已。
“知道了，不用担心，就按照顺序来，如果他们故意找茬，你就如实回答他们就行了。”
王厨子面色如常，这种挑剔的客人在安远县就已经遇到过不少，那些人也有不少是眼红他们的酒楼的。
小二立刻欣喜的应了一声才跑出去。
因酒楼的客人多，所以轮到卓高鸣夫妇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本想发怒的卓高鸣却被包氏按住了。
他们要毁掉酒楼的名声需要一个占理的局面，而不是这种蝇头小利的快感上面。
两人除了点了一个汉堡包，另外四种是香菇西兰花和青椒炒猪耳等四种家常菜，看着没什么特别，但是扑鼻的香气却引诱着他们。
两夫妇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没一会就吃得满嘴流油。
一直盯着他们的小二发现他们没有特别的动作，以为他们暂时放弃了，就没再紧盯着人，直到大堂响起一道尖叫声，小二才跑回来，一看尖叫的人是包新春，心中立刻暗道不好，他忙昏头了，竟然把他们给忘记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包新春这道尖叫声霎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太恶心了，这什么汉堡包里怎么会有蟑螂？”
包新春夫妇喊完立刻假装干呕起来。
周围的客人一看汉堡包的夹层里确实有一只蟑螂，立刻露出恶心的表情，不管有没有吃汉堡包的都吃不下去了。
柳掌柜之前就已经看出这两人不是安生的主，当初孙老板的茶馆之所以倒闭，他就知道是两人搞的鬼，之前还假装买主想低价买到孙老板的茶馆，此刻看到他们出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种陷害酒楼的饭菜有蟑螂的方法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的伎俩，像东集区那一大片酒楼，偶尔也会传出类似的情况。
“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今天若不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没完！”包新春双手叉腰，气势十足，俨然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态度。
柳掌柜在心里冷笑一声，“卓夫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一直妒恨孙老板把茶馆卖给安家酒楼的老板，没有卖给你们，但是你们也没必要使出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吧，我刚刚可是看到是你们自己把蟑螂放上去的。”
这话略高明，先是挑明酒楼的前身与他们的茶馆有旧怨，然后再说出事实的真相，虽然还是有人怀疑，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包新春并不着急，冷笑道：“笑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放的，何况你是安家酒楼的掌柜，为了维护酒楼当然会这么说，总之，这件事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掌柜深深的皱起眉，其实早在卓高鸣把蟑螂放上去的时候他就应该出声，但是没想到二人的动作会这么快，他还没动作，他们就大吼大叫起来，所以他确实没有证据。
小二走到柳掌柜身边，小声道：“柳掌柜，已经有人相信他们的话，这件事若不能解决，对酒楼的名声会有影响，不如我去叫老板？”
“只能这样了。”
柳掌柜无奈的点点头。
小二立刻转身跑上二楼。
酒楼开张的第一天，安子然和傅无天就在二楼的包厢里坐镇，不过包厢能隔音，所以楼下发生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听到。
没一会，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口。
听到声响，众人下意识的转过身朝二楼楼梯口看过去，第一眼便看到两个身具人中龙凤气质的男子，一个古铜色的英俊，一个白皙的俊秀，站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有这种气质的人通常都不会是普通人。
整个大堂里，有一个人却在看到他们的面容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人就是庞忠，庞忠是吏部尚书，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傅无天，对于傅无天这种出色的男人，就算只见过一面，印象也会非常深刻。
万席川因为很少露面，所以没有见过两人，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老友的异状。
“你认识他们？”
庞忠点点头，“我早该想到，字迹如此犀利磅礴的人也就只有他，没想到这家酒楼会是他开的。”
万席川见老友卖关子，顿时着急了，“他们到底是谁？”
“旁边的少年是他的妻子。”庞忠意味深长的看了好友一眼。
万席川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到战神将军的婚事，就是他这个老古董都如雷贯耳，敢光明正大的娶个男妃，并且带出来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传闻中的战神。
“这……”
万席川顿时有些说不出话了。
庞忠抚着黑白相间的胡须感叹的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酒楼的牌匾和屏风上的字应该就是珺王写的，也就只有他才能写得出这种字。”
万席川没再说话，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二人。
庞忠与老友相交多年，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笑道：“心里那点想法你就别想了，珺王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徒弟。”
万席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那个人的本领与我不相上下，有他亲自教导，想也知道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不过……你不准备上去帮他们一把，卖个人情出去？”
庞忠笑了笑。
“先看看再说吧。”

第152章 罚 vip (3446字)
“你们就是这家酒楼的主人？”
直到安子然和傅无天走到他们面前，包新春夫妇才回过神来，为了先声夺人，包新春立刻抢在他们前头开口，想来个先发制人。
两人平时主要活跃在西集区，所以并未见过傅无天，虽然觉得两人的气质与普通人不同，但是却并未放在心上，理由是他们经营酒楼，又在这里现身，身份必定也是个商人。
卓家是商会的龙头老大，不管哪个商人的实力都拼不过卓家，都要给卓家几分面子。
安子然审视着二人，半晌才道：“我就是，听说二位在我酒楼的食物里吃出了蟑螂？”
包新春先是虚张声势的冷笑一声，然后将夹有蟑螂的汉堡包扔到他们面前，“看看，这就是你们酒楼的汉堡包，这上面的蟑螂可不是假的，你们要怎么解释？”
安子然低头看了眼已经死透的蟑螂。
不消他开口，傅无天便知晓他的心思，于是将蟑螂拿了起来。
安子然看了一眼，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道：“这只蟑螂的个头真大。”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卓高鸣夫妇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安子然已经不怕脏的拎起蟑螂的须移到两人面前，补充道：“而且还是被人故意踩扁的蟑螂。”
卓高鸣夫妇的脸色一变，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
卓高鸣立刻声厉内荏的喊道：“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说是我们故意踩死这种蟑螂，然后把它放在食物里吗？”
安子然却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神色如常，继续说道：“诸位可能不是很清楚汉堡包的制作过程，两片馒头是放在炉子里烤制而成的，烤完后再拿出来与牛肉和其他配料搭配上去，如果真的有蟑螂跑进去，这只蟑螂就不应该是被踩扁的，何况还是个头这么大的蟑螂，就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都不可能看不到。”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很有道理。
蟑螂的个头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大一倍，老人尚且不可能会眼花至极，何况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
再者，厨房那种地方是最需要干净的，今天是安家酒楼刚开张的第一天，他们怎么可能会傻到连一只这么大的蟑螂都没有看到，退一万步讲，哪个活计会蠢到把踩扁的蟑螂放到汉堡包里？
众人不由得想到柳掌柜之前说的，再联想到两夫妇坐下来种种挑剔的行为，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一个个看向卓高鸣夫妇的眼神也就变了。
真是的，眼红人家的生意也就算了，竟然还来恶心他们，害他们差点吃不下去。
卓高鸣夫妇恼怒的发现局势被安子然三两句话扭转了。
两人恼羞成怒，包新春更是怒斥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没有证据不要诬陷我们，我们卓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卓家人？
这是在提醒他，他们背后有卓家这个大靠山吗？
安子然眼神戏谑的看着他们。
“哈哈，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庞忠精气十足的大小声骤然响起，搅浑了大堂越来越安静的氛围，有些人甚至被他吓了一跳。
安子然这才追忆到角落里坐着两个精神奕奕的老人，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朝他们走过来。
“大笑的老人是吏部尚书庞忠，后面那个是书法大家万席川，在文学上的造诣与祖父相当。”傅无天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安子然的注意力反而在最后一句，不过此刻显然没机会让他问清楚，两人老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庞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的点点头，然后才把视线移到旁边的傅无天身上，拱手对二人道：“庞忠见过君王、珺王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哗然声。
这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子，竟然就是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珺王和珺王妃？
西集区的人，从来只听说过珺王和珺王妃，但是从未见过他们，此番突然看到他们本尊，而且就在面前，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许久不见，庞老和万先生老当益壮，精神依旧不减。”傅无天背着手，冲二人点点头，二人都和他的祖父相交过，关系虽然还不到交心的地步，但也不会太差。
旁边的万席川越看他越觉得很满意，以前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传闻，都是多么目中无人，但是亲眼接触到才知道与传闻还是有些出入的。
像这样一个常年打仗的人能写出一手好字，他的天赋一定非同一般，可惜他是傅风正的孙子，傅风正当年和他还是对手。
庞忠与二人打过招呼，看向卓高鸣夫妇的时候，眼神就冷厉了许多，“老夫与卓老打过数次交道，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这般卑鄙无耻之徒，别说珺王妃冤枉了你，老夫和万老可是亲眼看到你们夫妇二人把蟑螂放在汉堡包里，老夫最见不得你们这种卑劣小人，以后休要再出现在老夫面前！”
卓高鸣夫妇早在听到他道出安子然和傅无天的身份时就知道完了，再被他这么一说，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两眼一翻，差点就直接昏倒在地上。
庞老和万老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由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他们说亲眼看到就一定看到了。
两人脸上一片死灰色。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们陷害的人竟然是珺王和珺王妃，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他们的。
二人最后被安子然命人赶出酒楼，不过诬陷酒楼一事却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就算了。
此事很快就传到卓老耳里。
卓家，卓高鸣夫妇跪在大厅中央，在他们面前正是卓家的一家之主卓天奇，人称卓老，坐在他右手边则是老妻洪氏，为他育有四子三女，劳苦功高，所以他一直都很敬重妻子，不过一涉及到重大的事情，他一般是不会让步的。
此时，卓家四个儿子和一个未出嫁的女儿都聚集在此，他们也是听说老二夫妇在西集区那边得罪了珺王，所以才匆匆赶回来。
不过他们不是来为老二求情的，而是来看好戏，幸灾乐祸的。
卓家四子，除了老四还未成亲，其余三人都已经有各自的家室，并且育有子女，最大的也有二十岁了，他们都早早就有自己的想法。
卓家并不似百年世家，能够发展到现在并成为商会的龙头老大，完全是靠卓老爷子一个人撑起来的，不过也正是因为掌权太久，所以大抵是不放心把权利交出来，这才会拖到现在。
如今，他开始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才在前段时间宣布要放权。
四个儿子都很有干劲，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做出一点成绩来，包括志大才疏的老二家。
卓老一直都有关注四个儿子的情况，因此他是知道老二家使了什么手段令孙老板的茶馆倒闭的，虽然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但这种方法却也不失为一种保守的成功方案，所以他最放心的就是老二家。
结果呢？
他最放心的老二家竟然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卓老早知道老二不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他会蠢成这样，他不是说他们的手段不入流，而是在陷害对方之前却蠢到没去打听对方是个什么身份，能买得起面积那么大的茶馆会是普通人吗？
卓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气得直发抖，还是老妻在旁边不停的安慰她，这口气才顺下来。
卓老冷眼看着跪在下方的老二家，“从今天开始，你夫妇二人就给我去跪祠堂吧，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出来了，还有你们的茶馆，也关了吧。”
“爹！”
卓高鸣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
茶馆关了还可以再开，发生那种事情他也不敢再开下去，到时只会自取其辱，但是让他们跪祠堂，而且还是没有期限的，要是爹让他们跪个几个月的，等于直接让他们退出家主的争夺战。
包新春也急了，但是她不敢说什么，爹还在盛怒当中，这个时候再说这些事只会让他更生气，届时再说什么狠话，他们就真的完了。
卓老说完就离开了。
洪氏连忙追上去，经过老二家身边的时候被老二轻轻的抓住手，老二抬起头，一脸恳求的看着她，洪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倒是想帮老二家，可是老爷是真的生气了，她也无能为力。
两老走后，老大夫妇走到他们面前，假意惺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的说道：“老二，爹这次是真的被你气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老三夫妇随后也说了一句安慰实则是幸灾乐祸的话，唯独老四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就径自走出去了。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老二家没有竞争力，想不说被罚跪祠堂，就算他们能在期限内出来，时间恐怕也所剩无几，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性了，何况，他们给卓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爹怎么可能把卓家放心的交到老二手里？
第二天，卓老亲自上傅王府赔罪了。

第153章 赔礼 vip (3650字)
卓老上门拜访早在安子然的意料之中。
如果卓高鸣夫妇陷害的人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楼老板，对卓家来说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对象换了有权有势的傅王府就不行了。
如果傅王府因此恼羞成怒报复卓家，虽说未必会使得卓家一蹶不振，但是元气大伤却不无可能，卓老不敢冒这个险，卓家能成为商会的龙头老大，经历了很多别人难以想象的挫折，所以他一定会过来。
安子然没有刻意摆谱，而是出去见了卓老。
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卓老为了卓家弯下他的老腰做出让步，不消安子然提起，他便主动提出把卓家在东集区一家大酒楼送给他做赔偿。
酒楼是卓家所有产业中的一个主业，他们家的酒楼讲究精益求精，所以每一家酒楼都是经过精心打理的，而且由于已经很有名气，所以每家酒楼的收入都占有一定的份额。
卓老毫不犹豫的给了一家酒楼，相当于在他身上割下一小块肉。
安子然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以前听过有关卓老的传闻又释然了，能当上商会龙头老大位置的人会想到这一点很正常。
“既然卓老这么有诚意，我便不追究卓高鸣和包新春，不过……”
之前不再东集区开酒楼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阵阵更有人流又显眼的地方已经被君子城许多有实力的商人拿下，他来得太晚，现在卓老亲自送他一家酒楼，他岂有不收的道理。
卓老听到他后面话中有话，眉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珺王妃请说。”
安子然道：“我要卓高鸣和包新春公开道歉，向大家说明饭菜里的蟑螂是他们故意陷害酒楼的。”
虽然事件已经平息，但还是有些眼热的人借着这个接回故意在其他地方散播谣言，很多不在西集区的人就被煽动了，虽说早晚他们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现在既然有一个现成的酒楼，他便希望这件事能够彻底解决了。
卓老犹豫了一下才答应。
这种污点一旦染上身，以后想要抹掉就难了。
不过这样也好，卓老早知道老二家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前由两人经手的那些产业，盈利的份量基本不高，他们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实际上却是赔本的，就像这次的茶馆事件。
卓老看在眼里，心中早已对他们失望不已，这次就当买个深刻的教训，要是他们日后能改，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会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卓老向安子然承诺两天后会把酒楼的地契交给他，没留太久就离开了。
卓家的子孙很快也知道这件事。
酒楼是卓家最赚钱的产业之一，这一下子送出去一家酒楼，他们都心有不满，越发觉得老二家就是卓家的扫把星。
卓高鸣夫妇却不知道这件事，一心期待着爹尽快消气放他们出去，却没想到这件事在卓老心中一惊是一根刺，导致他每次想到老二家就会想起这事，原本计划关一两个月就放他们出来，结果就变成了三个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一切一惊尘埃落定。
安子然得了一家现成的酒楼，心中很高兴。
因为他现在很缺钱，天龙赌坊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所以他现在迫切的需要赚更多的银子。
每个月末，安子然除了看手底下几家赚钱的产业，还有三本则是不断输出大量钱财的账本。
这三本账本分别是安远县，昌州和阿里乡。
安远县倒还好，安家在安远县本身有产业，每月赚的银子可以贴补工人的工钱，而且盈而有余，前段时间，安子然也在安远县实施与阿里乡同样的计划，就是做满三年者可以得到一块地。
但是昌州和阿里乡就不同了。
昌州的工程完全就是纯投入一笔一笔资金，想要回收这些资金恐怕还要等到明年才有可能。
至于阿里乡，虽然有农林牧这方面的收入，但是阿里乡地处偏僻，特别是与高泽国往来的那条秘密通道被傅无天堵起来后，他们要找新的买家，所以收入不再和徐伟业在的时候一样多。
因为这些原因，安子然现在赚到钱兜里的银子还没有拿出去的多，真正会赚钱的产业也就只有天龙赌坊，其他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想要做大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个月前，安子然也在凤城开了一家天龙赌坊。
凤城的人口流量不如君子城大，但是也算是一个大城，收入也不算少，只是两家赌坊也满足不了他现在对银子的需求。
昨天，卓海棠刚把酒楼昨天盈利的账册给他看过。
卓海棠虽然姓卓，但是和卓家没有任何关系，他原是赌坊的画师，不过是人手不够，而且现在办理金卡的人也不多，所以安子然把他暂时调到酒楼里管账。
那本账册他已经看过，酒楼的盈利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所以他才打起酒楼的主意，如果再开几家酒楼，加上最近打算在另一个城市开的新赌坊，暂时应该能够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了。
第二天，卓高鸣夫妇被卓老从祠堂提出来。
两人虽然觉得羞愤欲绝，但是为了以后却不得不照安子然的要求公开道歉。
卓家是个有声望的家族，此事一出，消息立刻传遍了。
伴随着这个消息的安家酒楼也出名了，包括酒楼的主人是傅王府的珺王妃一事，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其中也包括崇明帝几个皇子，特别是五皇子傅元建，他一直怀疑天龙赌坊背后的人是皇室成员，如今却传出这件事。
安家酒楼的名声在闹这一出戏后已经很响了。
不过除了酒楼，还有里面的新奇食物汉堡包，但是让傅元建在意的是，汉堡包的肉是牛肉。
前段时间，他们还在怀疑到底是谁帮牛场主分担屠宰场的新鲜肉，所以一直在关注有关牛肉的信息，现在出现这个汉堡包，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傅王府。
“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傅王府？”
傅元建看向自己的两个心腹。
罗阳沉吟着不说话。
江胜想了想，还是回道：“王爷，当初牛场主的屠宰场被退了上万斤新鲜肉，这肉可不少，安家酒楼就开了这一家，就算他们买了，大量的肉也不可能一下子都做成食物卖出去。”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傅元建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又看向了罗阳，“你觉得呢？”
罗阳道：“王爷，属下认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傅王府可以查一查，如果不是，对我们也没有影响。”
傅元建立刻做出决定，“那就这么办，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江胜去办，记住，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
江胜和罗阳同时应了一声。
两天后，卓家果然交出了酒楼，酒楼的位置就在销金街后面，两条街的人流量想来是最多的，卓老肯把这条街的酒楼送给安子然，确实有诚意。
安子然本意也不想与卓家杠上，两家没有什么交集，没必要结仇，不过他若要发展酒楼行业，今后就不一定了。
安子然对卓家的酒楼还算满意，不过为了不与卓家其他酒楼一样，他还是让人重新小砌一番，稍微改变里面的格局，大体还是不变的，五天后，酒楼就装修好了。
西集区的酒楼已经有了名声，东集区这边早已听说，对所谓的汉堡包也很感兴趣，听说傅王府准备在这边也开一家酒楼，不少人都抱着期待的心情，特别是已经去酒楼吃过的人。
要不是因为两个集区距离太远，他们肯定会天天去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有些家境还算富裕的人家对便捷的汉堡包很感兴趣。
酒楼开张那一天，差点再现天龙赌坊开张当日的风光。
盛况比起西集区那家酒楼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安子然请的跑堂小二也多了一倍，卓海棠也直接给叫到这边。
还有王厨子和姜玉也跑到这边过来帮忙，另一边有王厨子在安远县收的两个徒弟在撑着。
这种状况，周边其他酒楼多少被影响了一些。
想到那种由两片馒头包起一块肉的汉堡包竟然受到百姓如此大的欢迎，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第二日，有一家酒楼就厚着脸皮推出同款汉堡包，他们用的也是牛肉，只不过肉质没有安家酒楼的好，所以价格稍微便宜了两三文钱。
有些人贪图便宜，而且安家酒楼的汉堡包太受欢迎，排队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轮到他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所以就干脆跑到那家酒楼买，花了十二文铜钱买了一个尺寸差不多的汉堡包，结果一口咬下去，味道差得令他们直接吐出来。
吃过安家酒楼使用的调料，再吃其他酒楼做的就索然无味了。
最后，那些客人还是眼巴巴跑回去排队。
那家酒楼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仅闹了大笑话，甚至还赔本了，一堆汉堡包卖不出去，最后只能强制手底下的人买，引起不小的怨言。
其他酒楼只当笑话看。
他们都吃过安家酒楼的汉堡包，味道确实难以忘怀，自己也曾经做过，但是怎么也做不出他们的味道，于是就知道和调料有关，因此也就不急着推出汉堡包。
安家酒楼风风火火了好几天，最眼红的却莫过于卓家。
老大和老三两年始终觉得爹不应该把酒楼送给傅王府，不说卓家酒楼的生意被影响了，就说这是老二家闯出来的祸，不应该由卓家承担，但他们不敢说出来，否则爹会说他们没有兄弟亲情。
另一边，罗阳和江胜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第154章 四房偷情 vip (7160字)
罗阳和江胜没有直接调查安家酒楼，他们调查的是安家。
傅王府有什么产业他们以前就知道了，傅易管理的那些产业和饮食是没有关系的，最近也没有听说过他要往饮食行业发展，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
那么就只剩下安子然。
安子然是安家的长子，以安家的财力，要帮助牛场主度过难关绰绰有余。
他们特意派人去安远县调查，发现安子然虽然是做粮食生意，但是涉及饮食行业的却只有几家酒楼，那几家酒楼每天卖出去的肉估计连三百斤都不到。
至于在君子城的两家酒楼，一天就算卖个两百斤肉，一万多斤能卖将近两个月，等到那个时候，肉已经变质了，何况，牛场主后面也宰杀了大量牲畜，酒楼就算卖得再快，也快不了人家宰杀的量。
最后，如果他真是天龙赌坊的幕后人，那么他哪来那么多银子，安家每年赚的银子可支持不了他前期的挥霍。
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那个人是安子然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
两人把这个结论告诉傅元建，傅元建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他心里也不认为是安子然。
“前段时间，卓高生说的事情，推了他。”
傅元建沉默了一会后才提起这个问题。
卓高生就是卓老的大儿子，是个既贪财又势利眼的人，才华比卓高鸣稍高，但是也不是做大事的料子，一旦遇到重大的事情，做事就会畏首畏脚，没有真正商人应该有的魄力。
罗阳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他也不建议与卓高生合作。
“王爷，那卓高衍呢？”
卓高衍是卓老最小的儿子，与三位哥哥的年龄差距比较大，今年已二十四岁他还未娶妻生子，而排名第三的卓高乾的大儿子却已经十一岁了。
很多人都知道，卓老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卓高衍，不仅是因为他是最小的儿子，而是卓高衍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继承自卓老，俨然是年轻时候的卓老，卓老不止一次夸奖过他，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卓老会把卓家传给他。
因为这件事，卓高衍的三个哥哥并不待见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利益面前，就是亲情也会化为无情的利刃。
傅元建道：“卓高衍是个人物，去年就听说卓老已经把布庄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
“是去年九月份放的权，他确实做的不错，听说他管理布庄的那段时间，将布庄的营业额提高了一成。”
一成听起来不是很多，但是要知道卓家的布庄和傅易手底下小打小闹的布庄可不一样，那是下蛋的金鸡。
卓家布庄生产的布匹在大亚的市场一直占着不小的份额，不过正因为已经做了大头，所以想要再让布庄的生意更进一层，这个度就很难了，所以卓高衍能把布庄的生意再提高一成，他的本事绝对不容小觑。
卓老对这个小儿子非常自豪，经常夸赞这个小儿子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虽然这些话帮他的小儿子拉了其他三个儿子的仇恨值，但是那三人还真没什么本事能当卓高衍的对手。
没有意外的话，卓高衍其实已经是卓家内定的未来家主。
傅元建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他和卓高衍也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样的人只适合当合作伙伴，不适合当对手。
他和崇明帝不一样，他很清楚商人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力，当他们的财富和产业遍布大亚的时候，动摇大亚就会变成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才会立志成为大亚第一商。
“罗阳，你去卓家给卓高衍递一张帖子。”
想到这，傅元建终于做出决定，赌坊的事情他暂时不想去纠结了，越纠结只会越忧心，所以他决定用其他事情让自己忙得没时间想这些。
“是！”
罗阳见王爷想通了，心里反倒很高兴。
傅王府
两家酒楼每天的盈利还没让安子然高兴两天，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让他黑了脸，好心情全败光了。
今天早上，安子然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回安府看一看，因为忙，而且王晴岚道君子城这段时间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也没去怎么关注王晴岚。
两家不过几步距离。
安子然连下人都没带一个就直接过去安府。
安府的下人都很本分，看到常年不见人影的大少爷突然过来也没觉得意外，下人很快就给沏了一杯茶。
“王晴岚人呢，怎么不见她？”
安子然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对于王晴岚没有出现感到一丝意外。
因为以往只要他一出现，王晴岚肯定会收到消息，然后立刻赶过来，这次却没有，因此感到好奇。
下人面面相觑。
原先照顾安子鸣的丫鬟月菊站出来说道：“回大少爷，半个时辰前，有个男人过来找王姨娘，不过两人只在大厅说了一会话，那个男人走后，王姨娘就称身体不舒服回房了，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怎么会有男人来找她？”安子然微一挑眉。
月菊摇摇头，“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可能是王姨娘在外面认识的人，王姨娘经常出去，有时候到太阳下山才回来，除了七巧，没人知道王姨娘出去做什么。”
安子然没再问，让其他人都散去，然后让月菊和采菊跟他去了王晴岚的院子。
王晴岚住在南厢的院子里，当初为了方便，安子然没有选太远的西厢作为主宅，就是因为南厢比较近。
主仆三人很快来到院子外。
院子外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包括王晴岚的贴身丫鬟七巧，不过三人都以为七巧在屋内伺候身子不舒服的王晴岚，因此也没有怀疑，直到三人快要走到王晴岚的房间时，安子然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月菊和采菊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少爷。
安子然危险的眯起眼睛。
院子里有些安静，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这个声音很奇怪，有点像……
安子然陡然加快脚步来到王晴岚的房间门前，正欲大力的推开门，门内突然响起一个尖叫声，把后面跑过来的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还以为王姨娘出事了，可她接下来的话却令两人羞红了脸。

第155章 崇明帝的心思 vip (3004字)
傅王府的下人很快就将事情告知蒲家，蒲家一开始并不相信蒲松永会做出那种事情，但是来人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撵出去的阿狗阿猫，蒲家最终决定去傅王府看一看情况再说。
同行的人有蒲松永的妻子云氏和刚满十一岁的儿子蒲辉，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就是蒲松永因病在家中休养的父亲蒲震成。
到了傅王府，三人立刻看到跪在大厅中央的蒲松永。
蒲松永已经没有傅无天过来时看到的狼狈模样，人模狗样，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做过什么，没几个人会联想到他竟然会与一个守寡的女人——苟——合。
蒲松永看到父亲顿时眼睛一亮，可是当他看到跟在后面的妻子和儿子的时候，眼神顿时心虚起来，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确是背叛了妻子。
对他很了解的云氏一看到他这幅表情，心中那丝侥幸和期待瞬间湮灭了，脸色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就被儿子扶住了。
蒲辉看向蒲松永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尊敬，只剩下浓浓的厌恶，他的年纪虽小，但却不傻，看到父亲就知道这件事十之⑧九是真的，他们蒲家好歹是名门望族，竟然会出现这种人，他根本不配当他的父亲。
“逆子！”
蒲震成气得两撇胡子抖动起来。
看到这幅画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就算王晴岚只是安府一个妾室，傅王府又怎么可能故意弄出这种丑事陷害他，而且他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差点就冲过去打一顿。
“爹，我是被冤枉的！”
蒲松永连忙扑到他脚边开始没下限的喊冤起来，就跟之前将责任推到王晴岚身上一样，外人不信他不要紧，只要家人相信他，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事。
蒲家三人脸色虽然依旧很难看，但是他们其实还是宁愿相信儿子（夫君）的，因为这件事事关蒲家的颜面，如果传出去，对蒲家的影响会很大。
就在这时，王晴岚冷冷的泼了一盆冰水过去。
“蒲松永，你就吹吧，事实摆在眼前，等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我无媒——苟——合已经超过两个月，我看还有谁相信你的话，说我勾——引你？你自己要是没那个意思会轻易被我勾——引到，别说笑了。”
蒲家三人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
蒲松永怒视着王晴岚，“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信傅王府会让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这件事确实会令蒲家颜面尽失，但是傅王府也不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
“什么意思？”王晴岚冷笑道：“你以为我们勾搭在一起的两个月真的没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只要去我们去过的酒楼问一问，他们肯定能认得我们，如果觉得一家酒楼不够，可能是巧合，我还能再说几家。”
蒲松永被她说得脸色红白青不断交替，他现在才发现，以前那些刺激和情——趣都变成了王晴岚威胁他的致命一击，早知如此……他已经万分后悔了。
蒲震成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首座上神色如常的安子然和傅无天，拱手道：“多谢珺王、珺王妃告知此事，老夫知道这件事他们二人都有错，老夫会把这个逆子带回去严加管教，我们就先告辞了。”
蒲震成不想再留下来丢人现眼，也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
云氏也在蒲辉的搀扶下跟着公公离开了，两人都没再看蒲松永一眼，蒲松永连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着急的追上去。
安子然和傅无天都没有阻止蒲松永离开。
在这个封建的时空，男人出轨是可以被宽容的事情，他们的待遇远远比女人要好很多倍，而女人出——轨——偷——情，受到的责难永远大于男人，百姓会觉得此女淫荡下贱，永远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们，而对于男人却会认为对方只是风流成性。
安子然其实可以理解王晴岚偷情一事。
安常富去世，王晴岚成了寡妇，但是她还很年轻，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有性欲，特别是年轻的寡妇，有时候性欲反而会很旺盛。
然而，王晴岚如果有需求，只要离开安家就能做她想做的任何事，即便是重新嫁人都可以，他不会管，甚至会放她离开，只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在安家的优渥生活。
“王妃打算如何处置她？”
傅无天看了眼面无血色的王晴岚，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气氛。
听到这句话的王晴岚身体骤然僵硬了，内心十分忐忑，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却还是忍不住希冀的看着安子然。
安子然沉吟着道：“从即日起，王晴岚不再是安家人，并且遣送回安远县，从此是生是死与安家无关。”
宣判的声音令王晴岚绝望的瘫软在地。
傅无天让下人把她带下去，大堂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葛谦安和钟月，其他下人也都被叫了出去。
“王爷，这个蒲松永接近王晴岚的目的可能不单纯。”安子然想到王晴岚之前两次强调是蒲松永自己要到安府找她的，直觉便告诉他里面有蹊跷，虽说蒲松永的官职不高，但是身在蒲家那样的名门望族中，怎么可能会不知轻重？偷——情竟然主动偷到安府，除非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傅无天为他续一杯热茶，“蒲松永是大皇子的人，他若是带着目的的，九成九和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可是他为什么要派蒲松永接近王晴岚，难道想透过王晴岚打听傅王府的事情？”安子然以为这个理由特别不靠谱，王晴岚只是一个女人，与他的关系也不好，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不可能会让王晴岚知道任何秘密。
傅无天笑：“说不定就是这样。”
有时候越是不靠谱的理由，它越有可能是真相。
只是走了一步臭棋而已。
安子然也知道只有这个解释了，只是没想到大皇子腹背受敌，竟然还有闲暇时间关注傅王府，或许是他这段时间进出傅王府的次数太多了，大抵是引起他们的怀疑，好在接下来是一段缓冲期。
“王爷，你看我们把消息放出去怎么样？”安子然突然提议道。
傅无天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为何？”
连葛谦安和钟月都诧异的看着他，通奸的事情可大可小，虽说对蒲家的影响会很大，但是安府也一样。
“我记得王爷说，皇帝一直没有立太子是因为不想让人以为他老了没有能力，当然也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皇位，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安子然说着便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点点头。
“我之前一直很奇怪，皇帝为什么会对没有娘家支持的二皇子称赞有加，直到今天才知道，因为支持大皇子的人太多，既有长孙家，又有蒲家，大皇子的风头就是有郁家支持的三皇子也比不上，皇帝不想看着大皇子一家做大，所以故意扶持二皇子一派，想要形成一股平衡的势力，但是即便是有他的扶持，两者的优势差距还是偏大，所以如果给皇帝一个惩治大皇子一派的机会，他八成会下手。”
安子然说到这些阴谋诡计的时候，眼睛总是发亮的，就好像一个睿智的智者，身上仿佛散发着一层光芒一样。
傅无天就喜欢他这样侃侃而谈的智慧模样。
“王妃的猜测没有错，皇帝确实想对大皇子一派下手，只是碍于长孙家在朝中的地位，所以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不过此事若公开，王晴岚就不能遣送回安远县了。”
安子然皱起眉。
他已经说过要把她送回安远县。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未等他们散播出去，蒲松永与寡妇通奸一事就已经在君子城传开了，特别是寡妇还是珺王妃他爹的妾室，更是一个八卦的爆炸点，不到几天就闹得人尽皆知。
长孙家和蒲家想补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件事传到皇宫，崇明帝大为震怒。

第156章 风云变色 vip (4011字)
事件发生的第三天，立刻有臣子上书弹劾蒲家。
弹劾的奏折里却半点没有提及通奸一事，反而是针对蒲家这些年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等罪名。
任何一个大家族，特别是像蒲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是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的，所以这次在崇明帝的授意下，弹劾蒲家的奏折就有四五张，崇明帝铁了心要办蒲家，长孙成德也不敢在殿堂上替蒲家求情。
最后，蒲松永父子被革职，蒲震成原本只是回家休养，结果这一休就变成了永远。
不过蒲家也是幸运的。
像这种情况一般是要抄家的，但是崇明帝决定看在皇姑的份上放蒲家一马，只是蒲家人从此不得在朝为官。
虽然幸免于难，但是这个结果仍然让蒲震成一夜白了头，不得在朝为官，蒲家以后只会逐渐走向没落。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在外面过着悠闲自在生活的老父亲，老父亲年纪已经很大，若是知道这件事，难保不会出事。
第五天，蒲松永再次跑到武王府找大皇子傅元武商量此事，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严重。
如今蒲家没落了，妻子娘家也决定与他们划清界限，唯一的儿子也不再认他这个父亲，他唯一能求的就只有女婿。
“蒲大人，您请回吧，王爷说他很忙，没空见您。”
武王府的管家没过多久就走出来，蒲松永刚迎上去就听到这句话，整个顿时被淋个透心凉，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蒲家一没落，女婿竟然过河拆桥？
他的女儿可还是他的王妃！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女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蒲松永大吼一声就想冲过去。
管家早猜到会是这样，立刻命两个下人拦住他，蒲松永养尊处优多年，根本没有什么武力值，轻易就被两个下人拦住了。
“蒲大人，小人只是传达王爷的话而已，还请不要为难小人。”
管家不敢让下人伤到蒲松永，蒲家虽然失了势，但是他的女儿却仍然是王府的女主人，除非王妃以后犯了大错，否则她永远都是王爷的王妃，所以如果让王妃知道他们那样对待她的父亲，他们肯定不会好过。
蒲松永没再剧烈的挣扎。
管家以为说服他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蒲松永只是知道硬碰硬对自己没有好处，冷静下来后，他对管家说道：“管家，你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如果他不见我，我不保证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为了女婿，他不仅赔上了自己的官场生涯，甚至连蒲家都赔上了，既然女婿不仁，那就不要怪他不义。
管家见他不像在说假话，犹豫了一下才同意。
待他把蒲松永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王爷的时候，他看到王爷的脸色变了变。
“让他进来。”
管家不敢多想，立刻出去把蒲松永带进来。
“我的好女婿，作为你的岳父，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蒲松永一看到过河拆桥的傅元武立刻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他能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赐，他之前竟然还奢望女婿会拉蒲家一把。
“有什么话就说吧。”
傅元武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尽管他之前和蒲家往来很亲密，但蒲家既然已经没用了，他也没必要再对蒲家的人和颜悦色，这就是他，蒲家人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没用的棋子他会直接舍弃！
蒲松永当然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蒲家会是名单里的一员。
蒲家虽然没有长孙家与他的血缘关系，但是也把女儿嫁给他了，甚至还怀了孩子，这些年一直支持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结果傅元武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你一定要救蒲家，如果不是你让我去接近王晴岚调查傅王府，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蒲家会有现在的下场，和你脱不了关系！”
蒲松永双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他。
傅元武眼神一沉，“岳父大人，如果你得了失忆症，本王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你出轨背叛岳母可不是本王叫你做的，本王让你去接近王晴岚是半个月前，而你与王晴岚偷情却是在两个月前。”
蒲松永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再次开口道：“就算是这样，可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去安府，不去安府就不会被发现，消息就不会传出去，再者，皇上要办蒲家，也是因为蒲家和你的关系，可你却见死不救，对蒲家尚且如此的你，你就不怕其他依附于你的家族会寒心吗？”
傅元武彻底冷下脸，“蒲松永，现在的你没资格评价本王，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本王已经听得不耐烦，管家，送客！”
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刻走进了。
“蒲大人，请吧。”
蒲松永气得直哆嗦，“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吗？”
傅元武冷笑道：“岳父大人，如果你想说，本王不会拦你，但是你要想想你的女儿，她可是本王的王妃，如果本王不好过，她也不会好过，对了，本王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岳父大人，昨天，大夫已经确诊王妃怀孕的消息。”
蒲松永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傅元武竟然用他的女儿来威胁他？
“傅元武，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管家连忙让下人把他拖出去。
蒲松永谩骂的声音越来越远，房间恢复平静，傅元武的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半边脸隐现一丝狠戾的狰狞，‘咔嚓’一声，手中的毛笔顿时被他拆成两节。
如果蒲家不识相的话，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蒲松永走后没多久，管家突然急冲冲的敲响房门，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王爷，不好了，王妃小产了。”
傅元武不悦的皱了下眉，“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小产了？”
管家反倒支支吾吾起来。
“说！”
“是杨侧妃把王妃推到了，王妃倒地时，肚子不小心撞到了，流了很多血，奴才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
傅元武一脸平静:“王妃小产，接下来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后院的事情也没办法管理，你去传我的命令，以后王府大大小小的琐事就交给杨侧妃处理，还有，这件事本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让下人们的嘴巴都给本王缝紧了。”
“是，王爷。”
管家听后有些心惊，王爷果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蒲家已落魄，王爷不惩罚杨侧妃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后院的权利交给杨侧妃，王爷就不怕蒲家知道这件事后反弹？
管家不敢再想，心里只能同情王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杨侧妃推到王妃的事情，当时看到的下人很多，再怎么叮嘱，消息还是无可避免的传出去了。
原本因为女儿有所忌惮的蒲松永顿时发疯了，傅元武绝情绝义，他也不会再有所顾忌，蒲家与傅元武的关系虽然没有长孙家亲密，但是这些年也知道了他不少秘密，他会把这些东西一件不漏的透漏给傅元武的敌人！
蒲松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且决绝的怨毒，他就是死也要把傅元武拉下水。
……
“接下来，君子城将会发生一场势力更迭的腥风血雨。”亲自导演这一的傅无天在他府中坐等看好戏。
安子然走进来就听到他说这句话，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在武王府安插人？其他人的府上是不是也有？”
傅无天将他搂到大腿上坐着。
安子然挣扎了一会才成功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本王以前虽然常年在边关，但是也知道崇明帝视本王为眼中钉，不趁早做些准备，等回来就晚了。”
这话有道理，而且傅无天不在君子城中，所以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安子然不禁赫然，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只是想给傅元武一个教训而已，他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傅元武曾经让他不痛快，既然有机会可以找回来，他自然要好好利用。
只是傅元武此人果然够冲动够自负，竟然亲手把蒲家这个亲家推出去，以后恐怕没几个家族愿意依附于他，虽然他继承皇位的胜算最大，但是现在占优势的已经不是他。
蒲松永不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他的父亲蒲震成却是。
蒲家倒后，他一直卧病在床，不过不代表两耳不闻窗外事，傅元武的无情无义他也知道了，不怒是不可能的。
蒲震成没有让蒲松永立刻去搜集傅元武那些秘密，而是带着他去找傅元诚，以傅元武的秘密为条件，让他庇佑他们，因为以傅元武的心狠手辣，他一定会派人来杀他们灭口。
傅元诚爽快的答应了。
他早就在等这对父子，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他。
比起性格暴躁，阴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出尔反尔的傅元阳，他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长孙成德很快就知道两人投靠傅元诚的消息，在傅元武过来的时候就把人叫到书房，面对这个容易冲动的外孙，宰相大人只觉得他做事越来越荒唐了，他知道是因为二皇子和三皇子带给他不小的压力，但还是对他越来越失望。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傅元武心高气傲地说道：“外公想说我不应该在蒲家落魄的时候反推一把是吗？那您尽可放心，蒲家已经没什么用处，就算他们投靠傅元诚，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两个自以为抓住我把柄的人，我真正的秘密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们。”
自信是好事，长孙成德却没有感到一丝欣慰。
蒲家是落魄了，但是蒲家那两位老祖宗可还没有死，两老都是长寿之人，只是隐居世外桃源而已，所以只要蒲震成那位公主母亲还在，蒲家想要回归并不难。
傅元武却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觉得外公杞人忧天，不就是个落魄的蒲家，就凭那几个人能拿他怎么样？他是身份尊贵的嫡子，大亚皇后之子，百官之首的外孙，少了一个蒲家，只要他再娶几个朝中有实力的官员之女，还怕弥补不了这点损失吗？
过于自信的傅元武完全没料到。
蒲松永在一年前一次偶然中得知他一个大秘密，当时他的女儿已经嫁给他，他不可能会说出去，于是和父亲商量过后便决定把这件事长埋在心底，除了他们父子俩，就是妻女也不告之。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顾忌了，而这个秘密将成为他们最大的倚仗。

第157章 凶手 vip (3051字)
事情并未因为蒲家垮台而结束。
真正腥风血雨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此时，傅王府。
安子然最近都闲在王府里，两家酒楼取得的效果非常好，所以他打算在南集区和北集区也各开一家酒楼，昨天才刚让葛谦安和钟月调查开酒楼最好的地段。
他对钟月的感观其实不坏。
没人规定她不可以喜欢傅无天，何况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男人，真心喜欢一个男人，知道他成亲的消息肯定是会难过，一般人也很难做到祝福自己的心上人，钟月的表现其实已经不错。
不过安子然也不希望身边一直有个喜欢自己男人的女人。
所以自从知道葛谦安对钟月的心意后，他一有机会就会把他们两个凑一块，能擦出真正的火花是最好不过。
“王妃，外面有个叫七巧的丫环说想见您。”
周管家从外面走进来。
安子然抬起头，“七巧？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周管家回道：“她说王姨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所以非见您不可。”
“你跟我一起来。”
安子然没有犹豫太久，其实他也有话想问王晴岚。
王晴岚并没有在大厅里等他，如今她是戴罪之身，安子然不会给她机会逃跑，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派人守在她四周，并且严禁她离开院子，好在七巧没有被限制，所以她才会派七巧去傅王府帮她传话。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走进院子，安子然来到站在房门口一脸着急的王晴岚面前。
王晴岚看了眼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周管家，深呼吸了一口气，方说道：“那件事很重要，我相信你不会愿意被别人听到，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骗你，我还没那个胆量。”
安子然量她也不敢耍花样，便让周管家和其他下人都守在外面，等他们进去的时候，七巧也跟着进来了。
安子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晴岚解释道：“七巧和我要说的事情也有关系。”
安子然不置可否。
房门没有关，只要小声一些，守在院子外面的下人是不会听到的。
“到底是什么事，说吧。”
安子然转身看向神色犹豫的王晴岚。
王晴岚迟疑地道：“我要说的事情和去年你倒在雪地里的事情有关，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我的性命。”
崇明帝的圣旨已经下了，对蒲家也已经进行了严惩，但做戏就要做全套，所以他在圣旨里曾斥责两人通奸一事，说他们道德丧失，需要严惩不贷。
王晴岚从七巧口中知道这件事，她担心安子然会改变主意不把她送回安远县，因为已经过去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她心里很忐忑，所以想要以这个条件来保住自己的命。
安子然早有预感，此刻听到她的话便不意外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凶手可能不是她，只是没想到王晴岚竟然会知道这件事，甚至有可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只要你本本分分，我可以保证。”
崇明帝关注这件事只是为了对付蒲家，王晴岚不过是个小人物，那道圣旨之后，他显然已经忘记她了。
王晴岚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可以说了。”
王晴岚道:“这件事还是让七巧跟你说吧，因为看到的人就是她。”
安子然立刻看向七巧。
得到首肯的七巧立刻将自己去年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去年正月，也就是老爷和大房去世的消息传到安家大宅那天，安家的大少爷被人发现躺在雪地里，当时浑身都冻僵了，实际上这是一起蓄意的谋杀事件，有人借着天时地利人和跑到原身的院子里，用了一点手段把他叫出去。
七巧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她却亲眼看到有一个人从原身的院子里离开，当时她的表情有些慌张，行迹也很可疑，所以引起她的注意，只是那时她一直在想老爷去世的消息，也就没有进去看过，于是错过了。
不过当大少爷倒在雪地里的消息传出来后，七巧就隐约猜到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晴岚，王晴岚却让她别声张出去，这件事若运用得当，将来会成为她们手中一个有利的把柄。
现在果然派上用场，王晴岚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
“竟然是她。”
安子然不是没怀疑过她们说谎编故事，但是七巧从原身的院子经过一事他曾经调查过，确实有丫环看到，所以他很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因时间比较短，她根本没有时间作案。
王晴岚见他若有所思，犹豫的问道：“事情已经告诉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她现在只关心她这条命。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明天我会安排你离开’就离开了，留下一脸喜色的王晴岚。
虽然她的事情在君子城传得人尽皆知，但是只要到了安远县，知道她的事情的人根本没几个，她照样可以利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过得逍遥自在。
此时的王晴岚并不知道，等她去了安远县，她的日子绝对会过得无比不自在，乡下人不比大城市的人，对于这种偷情的寡妇是非常严苛的。
回道傅王府，傅无天已经在等他。
安子然跟他说起这件事，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跟傅无天说过去年正月倒在雪地里差点死掉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说人真的死掉了。
“确定是她吗？”
安子然点头道：“我有九成的把握，只是她如今在宫中，想找她算总帐很难。”
七巧说的那个人正是安巧娥。
谁也没想到以前这个成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女人竟然会杀人，在安家和她相处的那些日子，安子然完全没瞧出她有任何破绽，说明她的心理素质不差，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的性格会大变。
有些人虽然平时看着并不起眼，但是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土鸡也能蜕变成凤凰，有着过硬心理素质的安巧娥更容易达到这一点。
“王妃放心，安巧娥快活不了多久。”
傅无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安子然眸中精光一敛，“王爷是说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
宫中的消息他也听说了，自从艳妃怀孕后，崇明帝对她的宠爱比以前更掏心掏肺了，几乎什么好东西都送到昭紫宫里，并且往昭紫宫派了五十名宫女和五十名太监，以及五个太医随时待命。
这种情形就是当初的长孙天凤怀上嫡子的时候都没有过，那时的崇明帝还是很宠爱貌美如花的长孙天凤，又因为她是他的皇后，所以很上心，但再上心也比不上艳妃。
不过崇明帝对艳妃越是宠爱，后宫那些女人的危机感就越强。
后宫几位尊贵的娘娘都是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是不容小觑的女人，凭她们无孔不入的手段，安巧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定会很难过。
从怀孕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月，孕妇怀孕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所以要动手就要趁这个机会。
“对了，王爷，方君萍的消息查得怎么样？”
傅无天笑，“本王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方君萍已经找到了，不过她身边有人保护，而且她附近还有人在监视她，那些人很可能是韦顺庆的人。”
“看来安巧娥与韦顺庆的合作也不是全然信任那种，方君萍留在君子城实则是韦顺庆用来控制安巧娥的把柄。”安子然思考道，“王爷，不如我们把方君萍抓起来？”
“本王正有此打算。”
方君萍一旦失踪，韦顺庆肯定会知道，虽说可能会打草惊蛇，但是对方却肯定不会猜到是傅王府做的，因为安巧娥现在还不知道安子然就是珺王妃，而傅无天与韦顺庆也没有任何恩怨，韦顺庆只会以为是几个皇子或者他们的母族做的。
傅王府只需要看着他们斗来斗去，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第158章 再见方君萍 vip (4050字)
南集区是君子城那些没有银子的人集中地地区，也可以叫贫民窟，这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因此也是君子城最混乱的地方。
本来以君子成这样的皇都是不可能存在这种地方的，但是由于崇明帝对政事不上心，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地方，好在混乱虽混乱，但是这片区也是归禁卫军管的，所以只要不闹得太过分，禁卫军也就不会插手，因此混乱的南集区也是藏身的好地方。
方君萍就藏身于此。
尽管有人会想到她可能在此，但是想要从真理找到她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将她关在南集区，韦顺庆很放心。
这天一大早，方君萍将自己打扮打扮便准备出门。
奉韦顺庆的命令跟在她身边行保护之名，实则监视的男人立刻拦下她，“方君萍，你忘了国师交代的事情吗，没事少出门，免得被人认出来。”
“我当然没忘记，但是君子城可不是我家乡，这里认识我的人能有几个，你们国师未免也太小心了吧？”
方君萍只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虽然她知道安子然也在君子城里，但是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跑到南集区这里，所以她举得他们会遇到的几率非常小。
男人面无表情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女人很不耐烦，贪婪，虚荣心旺盛，若不是还要用她来牵制她的女儿，他早就杀了这个烦人的女人。
“这句话你每天都说，你不累我都听得累。”
方君萍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她虽然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但是不代表她乐意被限制自由，自从女儿与那个国师达成合作的协议后，她每天都被束缚在这座小院子里，被管这管那的，连出个门都不被允许。
以前在安家大宅都没这么束手束脚过，偶尔还能出个门逛逛街，买点东西什么的。
男人不为所动，“你不给我找麻烦我就不会说。”
方君萍转身回到屋里，没一会就拿着一个纱帽出来，“如果你担心有人会认出我来，我戴上这个总可以吧。”
纱帽边缘垂下来的薄纱将她的脸完全遮住了，只要不掀开是没人认得出来的。
男人皱起眉头，就在方君萍以为他会同意的时候，男人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坚决起来，不容置疑的扔出两个字。
“不行！”
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一两个月前还有可能，现在是国师和艳妃的非常时期，决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方君萍脸色微变，猛的将纱帽拽下来扔到地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我出门，我告诉你，我女儿现在坏了皇上的龙子，身份可尊贵着呢，惹恼了我，后果你应该知道。”
自从知道女儿成了宠妃，现在又怀孕了，以往木讷的方君萍行事也渐渐嚣张起来 了。
男人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并没有让人告诉她艳妃怀孕的事情，也嘱咐过别人不准在她面前提起，那她是如何知道的，她是不是也知道艳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崇明帝的？难道是艳妃与她暗中有通信？应该不可能，她们没那个本事。
男人脑海里立刻闪过多种可能性，却还是没觉得哪个更有可能。
方君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冷笑道：“你以为不告诉我就不知道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知道是偶然听到从院子外面经过的人在谈论这件事，不是你们的人透露的。”
当时她站的地方和巷子只隔着一面墙，谈话的两个人也刚好是个大嗓音。
艳妃怀孕在宫中很轰动，南集区又是流言的集中地，这件事会传开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男人脸上阴郁之色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消除。
虽然还是很怀疑，但是方君萍确实没有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或许真如她说得是一次偶然。
不管怎么说，在艳妃生下孩子之前，你都不能贸然上街，这是为了你女儿好，现在宫中想对付你女儿的人很多，如果你的存在被那些人知道了，你女儿就会很危险。
方君萍顿时由于了，她并不懂这些，但是他说的似乎有道理，最终不得不妥协，从她们逃离安远县那天开始，她的未来就只能靠女儿了。
男人看了眼她回屋的背影，眼神阴沉沉，如果她接下来真的能安分是最好不过，吐过不能，他或许可以向国师请示下一步计划。
院子再度安静下来。
男人在门口的台阶下清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后，这是屋子唯一的出口，以方君萍的本事也只有经过门口才能走出来。
努力攀爬的太阳很快就越过最高点向西边的方向坠落，黄昏悄然而至，天空慢慢的暗下来，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四周变得寂静无声……
夜色下，一道鬼魅的黑影迅速的闪进院子里，落地无声，不仅周围监视的人没有察觉到，连看着方君萍的男人也没有察觉到，此刻正倚在柱子上假寐，黑影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石子在他指尖瞬间弹出去，划开空气击中男人的太阳穴，剧痛使得男人来不及反抗就倒地不起了。
黑影走进屋里，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便落在床上睡得正熟的方君萍身上，将她击昏后，黑影用被子将她包起来便扛在肩膀上离开了。
没有人发现方君萍不见了。
直到天亮，在周围监视的人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进去查看才发现混到在地的男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男人醒来后，脸色风雨欲来。
“带走方君萍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能无声无息的将他击昏的人，此人的武功必定高出他很多，否则他不可能没察觉到那颗朝他射过来的石子。
“立刻通知国师。”
“是！”
傅王府，方君萍幽幽醒来，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等稍微轻微清醒了才发现睁眼看到的不是平时看到的床顶，整个人霎时精神了，环顾一圈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柴房里，四周整整齐齐的堆满了很多柴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那个男人因为昨天的事情记恨她，所以趁她熟睡的时候把她晕倒这种地方，想要决断她跟女儿的联系？
方君萍脑海里顿时阴谋论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她醒来的声响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门咿呀一声，一颗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未等方君萍开口，脑袋又退出去了。
方君萍冲过去想出去，却发现外面被一条链子给锁上了，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还有一个渐渐跑远的背影。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关着我？快放了我，我告诉你们，我的女儿可是皇上的宠妃……”方君萍冲着门外的人大喊大叫起来，内心十分惊慌，门被她推得哗啦啦响。
外面的下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安静，再吵的话有你好看。”
方君萍被吓住了。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吓人便不再理会他，要不是因为王府没有专门官人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把她关在柴房里，因为傅王府的柴房那也是干干净净的地方，关在这里还便宜她了。
方君萍怕他们会杀人灭口，蹲在角落里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没过多久，外面就想起来铁链撞击的声响，柴房的门再度打开了，这次是直接敞开的，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两人背着光，刺目的光芒令她看不清两人的长相，直到他们走到她面前，看到两人的脸，方君萍的脸色瞬间白了。
“安……安子然？”
“许久不见了，二姨娘。”
安子然平静的看着她，眼神却透着一丝让方君萍害怕的冷漠，从她们带着偷走的钱财逃离安家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方君萍显然也想起她们离开安家时做的事情，脸色又白了几分。
安子然道：“看来二姨娘已经想起来了，那几不需要我提醒了。”
方君萍知道他说得是她们偷走的那些钱财，嘴唇立刻打起哆嗦，狡辩道：“那是巧娥应得的，既然你不肯给，我们只有自己拿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爷生前曾经给巧娥置了一些嫁妆。”
“还没成亲就想拿嫁妆，你觉得可能吗？”安子然反讽道。
“谁说巧娥还没成亲，她已经……”方君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安子然嘴角一勾，“你的意思是，安巧娥已经成亲了？”
方君萍眼神闪烁起来，心中天人交战，她知道女儿是艳妃的事情不恩能够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安子然知道，可是不说的话，他一定会追究她和女儿偷走那些东西的责任。
“巧娥她……确实成亲了，不过她现在怀了身孕，不方便见人。”
“没关系，我去见她也一样。”
“不行！”方君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何？”
“因为……因为……”
安子然轻生一笑，“你要是不说出来，不如我替你说吧，因为你的女儿是皇上的宠妃，对吗？”
方君萍惊愕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得。”
方君萍这才想起之前说漏嘴了，当时她是一时情急，害怕他们会杀了自己，所以才拿女儿的身份来压他们，之后她就后悔了，思及此，她反而有底气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没错，我的女儿确实是皇上的宠妃艳妃，我说她怀孕了也是事实，你们最好放我回去，不然我女儿要是知道我失踪了，你们是不会有好下场。”
方君萍一改之前的慌张，申请可谓得意的不得了。
这就是她幻想了许多年的场景，现在终于实现了，这样一想，她便觉得被他们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利用她女儿的身份压他们，反正安子然只是一个商人，商人恩能够翻起多大的浪？
方君萍没有想过，如果安子然和傅无天只是普通的商人，那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安子然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戏谑之意。
“二姨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方君萍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戏谑之意，听他提起才知道，她想起刚刚透过门缝看到的建筑，雕栏玉砌，每一座似乎都透着一丝大气，她虽眼界狭窄，但是也知道这地方不是普通的宅子，不过宅子再大气又怎么样，能大气得过皇宫吗？

第159章 爱恋 vip (3479字)
“什么地方？”
安子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看向身旁的傅无天,“王爷不如由你来告诉她吧。”
被点到名的傅无天不知口否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纵容且宠爱的看着他，眼睛里带笑地道：“王妃，你可真调皮。”
听到他们互相成为对方的方君萍整个人都傻了。
王爷，王妃？
这个傅无天不是一个商人么？
“方二姨娘，你现在站的这块土地，它的名字就叫——傅王府，君子城独一无二的傅王府。”傅无天遵从王妃的意思将真相告诉她。
铿锵 有力的声音仿佛大钟的锤子一字一字敲在她的心头上。
方君萍猛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来君子城已经有半年多了，尽管一直住在南集区，但是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傅王府的名号，之前看守她的男人允许她上街的时候，她偶尔会听到一些人在谈论傅王府，
不过她一直不是道傅王府的主人傅无天的王妃就是安子然，人们说起安子然的时候不可能直接叫他的名字，一般都是珺王妃或者珺王的王妃，她也从来没有可以去打听，而且看守她的人不让她随便接近陌生人，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傅无天，她们母女二人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安家的吓人之前也一直是叫他姑爷。
方君萍猛地惊醒过来，怒瞪着安子然大声吼道：“你怎么可能是傅王府的王妃？”
“我为什么不能是？”安子然从容的反问。
方君萍赤着眼睛，当初如果知道傅无天是一个王爷，她肯定会让女儿去勾引他，不能当王妃，当个侧妃也足够高人一等，她和女儿也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两母女离开安家后，生活并未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现实和妄想的差距很大。
她们离开安远县，一路赶往凤城，她们怕在君子城遇到安子然，所以决定暂时去凤城，不过因为两人都是女人，比较娇气，吃不了苦，赶一会儿路就停一会，结果一天的路程就被无限拖延，最后花了两天才到达凤城。
两人当天在一家酒楼入住，第二天就出去找房子，她们觉得有个家身份才会体面一些，别人才有可能看上安巧娥，不过因为她们花钱大手大脚，于是就被心怀不轨的人惦记上了。
他们设了一个圈套，假装着急用钱，所以准备以便宜的价格出售一座院子，母女两以为捡到大便宜了，二话不说就给买下了，那座院子其实是别人的，只是还没有搬进去住而已，
为了买宅子，两人花掉一半的积蓄。
结果就在她们搬进去住的第三天，宅子真正的主人就来了。
发现自己的宅子被人霸占后，宅子主人带着一家子想把她们赶出去，方君萍母女当然不肯，直接化身泼妇与他们起了争执，嚷嚷院子是她们买的，还拿出对方给她的房契，实际上那是假造的。
宅子主人也看出来了，二话不说就去报官。
等官府上门了，方君萍母女才知道她们被骗了，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宅子主人因为房子被她们住过，里面被摆弄得乱七八糟，所以要求她们赔偿，结果剩下的一半积蓄也赔掉了一大半。
这就是没有经验的后果，本质上和郑碧母女是一样的。
两人搬出宅子后，只能租个简陋的地方暂时住，因为剩下的积蓄已经不够她们再买房子，也住不起酒楼。
之后的生活过得很艰苦。
因不懂得理财，她们的银子花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过起有一餐没下一顿的日子，知道有一天，有着漂亮外表的安巧娥被一个地痞给强暴了，不再是处女的她就不可能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也没有男人愿意娶她，觉得生无可恋的安巧娥便发疯了。
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方君萍为了生活，不得不委屈自己跟一个满脸褶皱的老男人在一起。直到韦顺庆出现。
等她们再出现的时候，安巧娥已经成为了荣宠一时的艳妃。
这其中的艰辛也就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方君萍一直没有忘记遇到韦顺庆之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而这一切，她觉得是安子然害的便想着总有一天一定会找安子然报仇，可她万万没想到，安家的姑爷竟然不是她们猜测的商人身份，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王爷，安子然竟然一下子从地主之子变成了尊贵的王妃！
方君萍胸口剧烈的喘息起来，狠狠地瞪着安子然，“王妃又怎么样，王爷又怎么样，再大能大过皇上吗，我女儿可是艳妃，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只要她在皇上面前说你们一句不好的话，什么傅王府都得完蛋。”
不知道真相的人总是幸福的。
如果崇明帝能治傅王府，还用得着等她们吗？
显然不可能！
说这话的方君萍并不知道，韦顺庆其实知道安子然的身份，在找到她们母女后，他就调查过她们的身份，当时就知道安子然是傅无天的万给，两人成亲一事闹得很到，他不可能不知道。
韦顺庆当了十年国师，对傅王府了解甚深，之所以不告诉她们质检室就是因为他知道傅王府不好惹，他不想为自己的计划节外生枝，所以就没有告诉她们这件事。
“二姨娘，你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安子然等她得意完才开口，冷静得令方君萍的脸有些扭曲，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总觉得他在故作镇定。
“我现在是落在你们手里，但之后的事情可说不准。”方君萍有恃无恐。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柴房。
方君萍虽然很想出去，但是知道这里是傅王府后他就知道暂时出不去了，她现在比较着急的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女儿知道她在这里，她虽然信心满满，但是没有这个前提，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皇宫里，韦顺庆已经知道这件事，他立刻将怀疑目标定在三个皇子身上，因为只有他们才会千方百计想找出他们的把柄，而且据他知道，他们似乎已经知道安巧娥很可能是安家大小姐这件事。
在方君萍被抓走之前，他的人曾经说过，南集区近两个月时常有陌生人出入，好像在找什么，最醒目的就是禁卫军副统领龚云，原本对南集区并不关注的他，两个月前突然带着手底一大帮手下开始加强南集区的巡逻。
虽然师出无名，但是韦顺庆却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找什么人，事情不可能那么凑巧，所以他才会起疑。
现在方君萍被人带走了，很可能就是落入他们手中。
方君萍此人并不靠谱，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如果对方对她严刑逼供，难保她不会把他们抬出去，所幸她知道的秘密并不多，很多事情，韦顺庆就是怕她说漏嘴，所以并未让她知道。
想到这，原本想去找崇明帝的韦顺庆又改道去了昭紫宫。
这件事他不打算瞒着艳妃，他没有把握救出方君萍，所以当她再次出现时，她很有可能会给他们致命一击，为了不让艳妃到时演砸了，有一个心理准备，这件事就必须告诉她。
昭紫宫
春天将近，夏天即至，天气开始变热。
已经有两个半月身孕的艳妃穿着一身薄纱，隐约可见已经有一点点微凸的肚子，只见她慵懒的躺在藤椅上，一只素手却拿着一颗酸酸的梅子，几乎能酸掉别人的一口牙齿的梅子，对她而言却像山珍海味。
这些梅子都是崇明帝御赐的极品梅子，每一颗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当初据说连皇贵妃都没能吃几次，而她却天天都能吃到。
因为某些原因，崇明帝在她怀孕后仍然很珍视她，虽然顾及到龙子，在她怀孕这段时间都是在其他妃嫔哪里过的夜，但是他仍然天天都过来看她，即便只是待不到一个时辰，也让她很得意。
“娘娘，国师来了。”
宫女的声音从外殿传进来。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艳妃顿时有了精神，崇明帝在昭紫宫待不就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与国师相处的时间边长了。
艳妃从来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她虽然强迫自己要喜欢崇明帝，但是每次面对崇明帝那张写满淫、欲的丑陋脸庞，她就一阵恶心。
后来与韦顺庆发生了关系，慢慢的，她就发现国师其实长得还不错，五官虽然不英俊，但是轮廓硬挺，很有男人味，一颗芳心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所以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国师的到来。
哪怕因为怀孕不能与他做、爱，只要能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艳妃知道这种感情很危险，因为她和韦顺庆只是合作而已，跟韦顺庆合作的这段时间，她多少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她已经和以前那个安巧娥不一样了，在皇宫这个大染缸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已经收回以前那种天真的想法了。
现在，她只希望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她就满足了。
韦顺庆一进来就看到艳妃露出娇羞的表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严重瞬间闪过一丝诡色。

第160章 不仁不义 vip (3637字)
艳妃连忙让服侍她的宫女太监都下去，自己也从藤椅上站起来，一改前一刻慵懒的模样，脸上挂起一抹柔柔的微笑，这种笑容和应付崇明帝的公式化娇笑不一样，而是发自内心的。
艳妃柔弱的身子依偎进韦顺庆怀里。
“昨天不是说去见皇上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韦顺庆搂住她的小蛮腰，掌心在她腰间摩挲起来，一股热量顿时蔓延开，艳妃脸色潮红，整个身体重量几乎靠在他身上。
“现在不行，我们的孩子还要半个月才能安稳下来。”艳妃以为他想要了，自从她怀孕后，他们确实没再做过，她也想要，但是为了孩子却不得不忍耐着。
韦顺庆的脸色突然冷凝下来，“我说了多少次，就算是私底下也不能说出这几个字，隔墙有耳难道不知道吗？”
艳妃的表情僵了僵，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抚慰着他的胸口柔弱的说：“好了好了，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她只是很高兴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韦顺庆脸色缓了缓，“这次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艳妃只要他不再生气就好，对于他想说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反正最后做主的人都是他。
“是和你娘有关的。”
艳妃一愣，“我娘怎么了？”
韦顺庆轻描淡写的道：“你娘不见了，昨晚有个黑影将她带走了，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艳妃脸色一变，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派人保护她吗？为什么她还会被人抓走？”
韦顺庆看了眼她抓着自己胳膊泛白的指尖，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很正常，你冷静一点，就目前而言，你娘不会有事的，你要担心的应该是你娘若扛不住把我们招供出去，这件事对我们很不利！”
艳妃已经冷静下来，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因为她也不敢保证娘能守住秘密。
娘的性格她清楚得很，而且她的年纪已经不小，又是个女人，绝对受不了严刑拷打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知道是谁抓走了我娘吗？”
艳妃对方君萍还是很有感情的，当初她被地痞强暴后，是娘不惜出卖身体勾引了一个老男人帮她报仇的，虽然她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生存下去，但是她也不可能对娘的安危坐视不管。
韦顺庆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既然能找到南集区，而且还知道你娘住在那里，他的身份一定不小，我现在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三个皇子身上，不过最后可能抓走你娘的人是三皇子。”
“那怎么办？”
艳妃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三皇子这个人她听说过，是个残暴冷血无情的男人，娘落到他手里，还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她有些担心娘会说出他们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先预防你娘说出我们的事情。”韦顺庆道。
艳妃看着他：“怎么预防？”
韦顺庆低垂着眼，眼睛里仿佛折射出幽蓝的眸光，一字一句的说道：“很简单，如果有一天，你娘突然出现指认我们，你只需要不承认你是安巧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艳妃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我不认我娘？”
韦顺庆眼中透着一丝阴狠，“没错，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我们，否则仅仅是崇明帝相信我们还不行，到时我会让所有人相信你只是和安巧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已。”
“那我娘怎么办？”艳妃大声质问道。
一旦他们成功的证明了自己不认识方君萍这个人，娘对那些人等于没了利用价值，那些人一定会杀了她泄愤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娘，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我们全都要完蛋，只有牺牲你娘一个才能救我们。”韦顺庆抓住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有一轮漩涡在吸着她的魂魄。
艳妃恍惚了一下。
韦顺庆温柔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巧娥，你不是喜欢我吗？你舍得我死吗？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娘为了活命都能把我们的秘密告诉我们的敌人，她根本没想过你会怎么样，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她不仁，我们就不义。”
艳妃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眼神霎时透出一抹坚定的光芒，“你说得对，如果她没有供出我们，我还敬她是我娘，如果她真的说出去了，那就不要怪我不认她。”
韦顺庆抚着她的侧颜，满意的笑了。
他经营了十年确实有一点人脉，想潜进三皇子的府邸找方君萍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势必要做出一点牺牲，他不想为了一个方君萍损失任何一个手下，方君萍于他什么价值都没有，反而是一个碍手碍脚的人，如果她死了更好。
自从安子然告诉傅元诚，艳妃很可能是安家的大小姐后，傅元诚便让他的手下开始顺着这条线索调查。
安巧娥母女在安远县的名声不小，不过那都是臭名，两人偷走珍贵的东西逃离安家的事情后来被人传出去，上至老人，下至小孩都知道，于是很快就拿刀母女俩的画像。
画像上的十八岁少女确实和艳妃长得一模一样。
要说哪里不同，那就是气质。
画像上的少女板着一张脸孔，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讨喜，有些死气沉沉，特别是她的眼睛，仿佛浸透着一种怨愤，不过想到她在安家的地位就能理解了。
而艳妃却是个妖媚的女人，眉目传情，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男人，与画像上的女人判若两人。
虽然长得像，但是一般人要是看到两人，第一感觉应该是两个不同的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不够这是一般人的想法，直觉却告诉傅元诚，她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后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他的手下查到了凤城，本以为能查到她们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但是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凤城竟然没有一个认识她们母女俩的。
要不是他们确信方君萍母女确实去了凤城，他们或许真的会以为两人没有去过凤城，而这种结果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刻意抹掉两人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
至此，傅元诚终于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而帮助她们的就是国师韦顺庆，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
那天之后，他的人也开始在君子城搜查方君萍的下落。
以韦顺庆的性格，他不会放心把方君萍送离君子城，离开他的眼皮底下，只有自己看着才会放心，万一出了事情也能随机应变。
不过傅元诚很快就发现除了他还有多方人马也在调查方君萍的下落，终归是一个目的，因此谁也没有干涉谁，直到韦顺庆的人从南集区搬走，他们才知道方君萍被人先一步带走了。
“赵毅，你觉得最有可能带走方君萍的人是谁？”
傅元诚突然看向对面同样皱眉思索的赵毅，这段时间帮他调查方君萍下落的人正是他。
赵毅回道：“应该是三皇子那边，有大批禁卫军帮他，他比我们更名正言顺，不过想确切的知道，还需要再调查。”
“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假使方君萍落在三皇子手里，他一定会利用她扳倒韦顺庆和艳妃，确实符合他们的利益，现在朝中和后宫很多人都想对付韦顺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涉及到利益就不同了。
韦顺庆手里有人脉，听说他也有大量的财富，没有人不想得到这些东西，所以尽管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是为了利益，大家都像争当取大头的那个人。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府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王爷，外面有个陌生人说有人让他给您送一份大礼。”
傅元诚和赵毅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
两人很快就来到大厅，管家口中的陌生人是个随处可见的马夫，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大概是第一次来王府这种地方，马夫有些紧张，看到傅元诚和赵毅出现在他面前，马夫立刻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
“小、小人叩见王爷。”
傅元诚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咄咄的看着他：“听说有人让你给本王送一份大礼？”
马夫抹了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慌忙点点头：“是的，王爷，那个人给小人几两银子，让小人把一件东西运到诚王府，不过不能让太多人看到，所以让小人走后门，现在东西就放在后门。”
傅元诚没有犹豫太久，随后让人去后门把东西抬进来。
那是一个大箱子，宽高各半米，搬的时候份量也不轻，里面似乎放了什么重物。
“王爷，当心有诈。”
赵毅见他准备走过去，连忙出声。
傅元诚摆了下手，然后命管家上前打开箱子。
箱子挂着一把锁，不过没有锁上，管家轻易就打开了，当他把盖子掀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顿时让他错愕了。
那是一个昏迷的女人，而且从外表看已经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昏迷的时候还能看到眼角深深的皱纹。
“王爷？”赵毅猛地看向傅元诚，他们一直费尽心思找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傅元诚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你没有看错，她应该就是方君萍了。”

第161章 魅术 vip (3257字)
方君萍是被冷水泼醒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吃了傅王府给的饭后突然觉得很困，于是就睡着了，等她再清醒，四周的环境再度变得陌生了。
入眼的景象不再是傅王府的柴房，在她面前站着两个陌生又英俊的男人，正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她，绝对不是救她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方君萍吓了一跳，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安子然那个兔崽子已经不见了，他不是想把她关起来对付巧娥吗？怎么现在却不见他了。
“这里是诚王府。”赵毅冷硬的说道。
诚王府？
方君萍一时没反应过来，诚王府的名声和傅王府比起来并不出名，但是到底是皇子的府邸，她很快就想起来，诚王府不就是她的女儿和浩然国师的对手之一？
这个念头刚起，方君萍脸色就刷地一声白了。
安子然竟然把她送给了女儿的对手？
“看来你已经记起来，那就给本王说说，你女儿安巧娥和韦顺庆合作到底有什么目的，若能回答得让本王满意，兴许可以留你一命。”傅元诚转身撩起袍子坐在座位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方君萍。
方君萍一听他提起两人的名字，表情立刻不自在起来，她记得国师以前和她们说过，除非是安家人，否则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来历，她不知道安子然有没有把她们的身份告诉这个人，不管有没有，她都不能立刻承认，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
“你在说什么，什么安巧娥韦顺庆，我一个都不认识。”
傅元诚却不着急，他朝赵毅示意了一眼。
赵毅点点头，来到方君萍面前，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下突然抽出随身的剑。
“等一下，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艳妃的娘……”方君萍吓得惊慌失措起来，二话不说就把她的女儿给供出来了，说完才脱力的倒回地上，她不是故意要供出女儿的，她只是不想死而已。
赵毅将剑插回手中的剑鞘里。
“本王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说出他们的目的就饶你一命。”傅元诚再度开口。
方君萍用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我只知道韦顺庆突然找上我们母女俩，后来将我的女儿训练成现在的艳妃，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她的话很真诚，却没人相信她。
“看来还是得让你长点记性才行！”
赵毅再度抽出手中的剑，这次没再犹豫，他直接削掉方君萍的两根手指，两根断指掉在地上，鲜血几乎流满整只手。
大厅响起方君萍惨叫的声音。
下人早被管家给赶离大厅附近，不过隔着远远的，还是有下人听到这个惨叫声，八卦的下人吓得不敢再胡乱猜测了，一个个重新低头闷不吭声的做起事来。
方君萍面无血色，断指的痛苦令她的脸扭曲起来。
以往在凤城的经历虽然悲惨，但是那仅仅只是精神上的折磨，肉体的折磨却还没有遇到过，所以她从来不知道牵扯进皇家会遇到这种血腥的事情。
方君萍再也不敢心存半死侥幸，用力的给傅元诚磕头：“王爷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韦顺庆只跟我女儿说过，他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她也一直不肯告诉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假话，请王爷一定要相信我。”
大厅里只有方君萍磕头的声音。
傅元诚没有开口。
方君萍实在是怕极了，咬咬牙又道：“我知道巧娥与韦顺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是关于皇帝为什么会宠幸他们的大秘密，如果我说出来，希望王爷能饶我一条小命。”
傅元诚好笑道：“现在主动权在本王手上，你没得选择。”
尽管他确实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父皇不管是对韦顺庆，还是对艳妃都宠幸得毫无理由，都是他们出现在父皇面前后就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宠幸，甚至还包含着帝王不应该轻易交出去的信任。
“是一种魅术，我女儿曾经无意向我说漏嘴，说韦顺庆教了她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魅术，意志力薄弱的人都很容易中招，这种魅术可以用来控制人心。”方君萍最后还是说了，虽然对不起女儿，但是她也是为了活命，女儿一定能谅解她的。
魅术？
傅元诚和赵毅都陷入思考中。
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原因，但是总觉得太过荒谬，这种东西若能够控制人心，早就应该壮大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不过现在听到方君萍说的意志力，他们反而明白了。
大亚历代帝王，特别是先皇之上的每一任帝王，无一不是意志力坚定之辈，区区魅术想来对他们是不起作用的，但是到了崇明帝这一代，这个皇帝简直无能到极点，艳妃和韦顺庆能控制住他没什么好意外的。
想通之后，他们终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无处着手了，傅元诚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方君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老老实实回答本王，知道抓走你又把你送到诚王府的人是谁吗？”
傅元诚并未抱任何期望，因为对方把方君萍送给了他，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不是大皇子和三皇子那边的人，不想，方君萍的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
“是安子然那个贱人。”
方君萍眼中透出一股深刻的怨恨，仿佛恨不得将安子然撕成碎片一般，要是早知道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就应该趁他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杀了这个杂种。
她并不知道杀害原身的人就是她的女儿，之所以知道雪地的事情是因为安巧娥离开院子后她曾经进去找过原身，于是发现原身一动不动的倒在雪地里，当时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她被吓到了，也没有去看看原身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慌慌张张的逃离院子，生怕别人无以为是她害的。
听到这个答案。
傅元诚既觉得意外又感到合情合理，他已经调查过方君萍母女与安家的事情，安子然找她们母女倒是合情合理。
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这个女人，如果是傅无天出手就完全有可能，而且因为傅王府并不参与他们几个皇子的争夺之战，所以他们才会把方君萍送到诚王府吧。
看了眼满脸怨毒之色的方君萍。
傅元诚笑了一声，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诚王府里的情况和安子然猜想的一样，傅元诚果然没有怀疑到傅王府身上，甚至为他们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后宫的事情跟傅王府本来就没有关系。
有了方君萍这个人证，傅元诚便开始计划怎么揭穿安巧娥和韦顺庆的计谋。
韦顺庆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方君萍失踪的消息，聪明的国师应该已经有所防备，甚至很可能已经向崇明帝打预防针，这个时候就算他带着方君萍进宫也没用，被两人蛊惑的崇明帝绝不会相信他这个儿子。
傅元诚心知不能太过着急，决定把方君萍暂时留着，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当务之急是魅术的事情。
说到魅术，就不得不说韦顺庆这个人。
“王爷，我记得你当初说过韦顺庆是个妖道？”
安子然名下的产业已经都步上正轨，最近比较闲的他反倒对皇宫里的事情比较关注，就算不参与，谈论一下现在的局势也不会怎么样，而且他有预感，大亚可能要变天了。
傅无天将一颗剥好的荔枝送到他嘴边。
安子然张嘴吃下。
时间如碎金，眨眼又到了夏天，两人躺在悬空的四角亭里，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
“他是个妖道，有什么问题？”傅无天边剥边问，表情漫不经心，似对这个话题没有太大的兴趣。
安子然拿起一颗荔枝，顺着中间那条缝稍微用点力，一颗透明香甜的荔枝就完整的剥开了，礼尚往来的喂给傅无天，可是他低头的时候却含住了他的手指。
被含住的手指仿佛触电一般，安子然迅速的抽出手指，然后将荔枝塞进他嘴里，继续刚刚的话题：“韦顺庆应该不是大亚人吧？”
“王妃怎么看出来的？”傅无天将核吐出来。
安子然耸肩，“猜的。”
“王妃真聪明，这都能蒙到。”
“你拍我马屁我也不会很高兴。”
傅无天笑：“其实本王更喜欢亲吻王妃的马屁。”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162章 魅族 vip (3798字)
魅术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的催眠手段，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出现过。
当时有一个叫魅族的种族，魅术是他们天赋异禀的本事，几乎每个成年的魅族人都会，但正因为这种由魅族人使出来的魅术过于强大，所以引起各国的忌惮。
起初，各国并不知道有魅族这个种族存在。
直到有一个魅族人成为某个国家后宫的妃子一员，那个魅族人凭借着自己的优势一路爬到皇后的位置上。
后来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便被冠以妖孽之名处死了。
魅术确实能蛊惑人心，迷乱人的心智，但是对意志力强大的人是不起作用的，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被发现，所以魅族人都不敢对这样的人使用魅术。
当时，那个国家并不知道魅族的存在，只以为对方只是一个会使用妖术的女人而已。
她的死讯很快就传到魅族族里，引起魅族人的愤怒，特别是那些爱慕她的魅族男人，而且她在魅族的地位并不低，是巫之女，相当于一国公主。
有些魅族人为了替巫之女报仇，便选择入世，他们频繁的使用魅术，终于酿出了大祸。
魅族这个神秘的种族被人挖出来，彻底的展现在各国面前，发现魅术是他们天生便具有的本领后，有些国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立刻生起了灭族的心思。
魅族人的本领太强大，太逆天。
因不是所有人都是意志力强大者，绝大多数还是意志力很薄弱的。
如果魅族人将来起了谋反的心思，他们的国家岂不是要遭大祸了。
于是几个国家联合起来绞杀魅族人，历时半年就杀光了所有魅族人，据说一个不留，包括老人和小孩，这是一百年前的说法，但是现在既然出现了魅术，百年前肯定有漏网之鱼。
“韦顺庆是魅族人？”安子然露出一脸诧异。
百年前的传说虽然已经很遥远，但是傅无天在边关待了十几年，几乎什么样的传说都听说过，后来见到韦顺庆，再想到关于他的事情，他就想到了擅长使用魅术的魅族人。
“未必。”傅无天摇头道：“就本王所知，魅族人天生都是美人胚子，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天生就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韦顺庆长得太寒酸，不太可能是魅族人。”
看着自家王爷嫌弃的表情，安子然有种失笑的冲动。
“假如他不是魅族人，那应该就是从百年前那些劫难幸运存活下来的魅族人教的了，只是魅术这本事不是应该只有具有魅族体质的人才会吗？”
傅无天曲起一条腿踩在藤椅上，惬意的看着亭子外的天空，“魅术这种术也分强弱的。”
如果把魅术当成一个行业。
那么魅族人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所以不代表其他人就不能学魅术，区别只是他们不可能像魅族人那样擅长魅术，将魅术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
“真正的魅术虽然也有能抵抗它的人，但是绝大多数是能控制的，而低级魅术只能控制少数人，如果韦顺庆真的是魅族人，他就不会潜伏皇宫十年都没有达到目的。”
据历史记载，魅族人的恐怖就在于他们可以同时控制很多个人，并且魅术的效果会比较牢固。
打个比方说，不是真正的魅族人施展魅术虽然会成功，但是一旦遭遇外来事物的冲击，比如说与他们知道的事情有冲突，那么那些心里暗示就会松动，甚至可能崩溃，魅术就会失效。
韦顺庆之所以十年都没有成功就是这个原因，想要长久的控制一个人，他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那些意志力比寻常人还要薄弱的人下手，这样的人就算遭到外来事物的冲击也不会有危险，而意志力薄弱的人往往作为不大。
“有没有办法破解魅术？”安子然问道。
“根据史书的记载是有的。”傅无天解释道：“每个施术者会在被施术者的脑海里留下一句暗语，只要在被施术者面前说出这句暗语，他脑海里那些暗示就会解开了。”
安子然沉吟道：“韦顺庆肯定会用一些特别难猜的暗语，除非他自己说出来，否则不会有人知道。”
“其实还有另一种破解办法。”
安子然看向他，“什么办法？”
傅无天低沉着声音说道：“需要施加暗语的魅术通常是大招，诚如王妃说的，类似这种大招的魅术都会下很难的暗语，基本不可能破解得了，所以只能用冲击的方法，只要让被施术者的脑海里混乱起来就有可能解开了。”
安子然立刻知道其中的原理，“那么韦顺庆身边是不是都是这种人？”
“不可能。”傅无天摇摇头，“他培养出来的手下至少有一半不可能是被施术者，如果全靠魅术才能走到这一步，韦顺庆此人便不值得一提了。”
安子然想了下便笑道：“一半被施术者，一半正常人，这个韦顺庆很聪明。”
这样一来，别人就不知道哪个是正常的，哪个是不正常的，于是无从下手，因为一旦选错了，相当于告诉韦顺庆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说这些话，他们却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方君萍已经交给傅元诚，从她口中必能问出一些事情来，如果他还想不到魅族，只能说他名不副实。
傅元诚没有傅无天见多识广，对魅族的了解这么深，但是他确实听说过魅术，百年前那场灭族惨案很轰动，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是能在史籍上找到的。
知道韦顺庆会魅术就好办了。
各国皇室对魅族一族一直讳莫如深，如果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残留着魅族的族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此人，为了扳倒韦顺庆，哪怕他不是魅族人，他们也会让他假的变成真的。
知道韦顺庆使用了魅术才让崇明帝对他们另眼相看后，傅元诚便利用后宫的妃子，让他们在他面前时不时提起以前的事情。
正好艳妃怀孕，崇明帝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几乎每晚都会去其他妃子那里过夜。
比如那个美昭仪，没有了艳妃，崇明帝又重新宠幸她，更让美昭仪确信艳妃就是她最大的障碍，心中恨不得快些除掉艳妃这个人。
傅元诚派人与她接洽，轻易就说服了她。
几天下来，崇明帝的精神越来越不好，最后干脆连早朝都不去上了，甚至连艳妃那里也不去了。
艳妃并不知道低级魅术会造成这样的效果，韦顺庆并没有告诉她，反而很高兴不用再看到崇明帝那张恶心的嘴脸。
韦顺庆察觉到了，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崇明帝这幅状态是因为有人在破解他的魅术，而且那位替换了告老还乡的吴太医的太医也解释崇明帝是因为这阵子过于劳累，至于劳哪门子累，众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等到韦顺庆去见崇明帝却被拒绝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自从他对崇明帝下了魅术后，崇明帝便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起来，每一次都会接见他，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本国师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皇上。”
韦顺庆盯着侍卫斯毫不动容的眼睛，即使被拒也没有放低很久都么有改变过的无上姿态，眼睛越发深黑。
侍卫清明的眼睛突然浑浊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冷漠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恭敬。
“国师大人……”
然而未等他的话说完，寝宫的大门突然开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几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出来，正是一国之母长孙天凤，看到站在门外的国师，似一点也不意外。
“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打扰皇上休息，国师还是请回吧，等皇上病好了自然会见你。”
韦顺庆看着这个女人，眼神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突然大声的说道：“本国师自是体谅皇上病重，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见皇上一面，否则心中难安。”
他企图以声音引起崇明帝的注意，以往这招百试百灵，每次都能让长孙天凤等人脸色特别难看，但是这次却失败了，寝宫内没有再传出崇明帝让他进去的声音。
长孙天凤淡淡的笑起来，“国师大人不必白费心机了，皇上陷入昏迷，已经听不到你的声音。”
韦顺庆脸色彻底变成了一块黑炭。
进不去他就无法确定崇明帝的状态如何，以前对他下的魅术还在不在，等于陷入了被动，他突然觉得有些失算，早知如此，应该向崇明帝先要一道圣旨才对。
不过他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现在见不到崇明帝，等长孙天凤不在的时候，寝宫还不是任由他随意进出。
之所以不对长孙天凤使用魅术，也是因为她是个意志力坚定的女人，心狠手辣，不输于男人，除非有十分把握，否则他不会贸然做，魅术一旦失败是会遭到不同程度的自损的。
韦顺庆没想到的是，他的秘密已经被多个人知道。
傅元诚虽然想独吞功劳，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对付不了韦顺庆的，所以他把这件事透露给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派。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会有人陪伴着崇明帝，他是见不着的。
而第二天，看守崇明帝寝宫的侍卫也被换掉了，重新换上去的这一批眼神锐利，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煞气，皆是意志力坚定之辈，身上那套侍卫服仍然掩盖不了他们身上那股浓浓的暗卫气息。
得知这件事后，韦顺庆整个人都暴躁了。
他要是再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了，那就是傻子一个。
虽然早猜到方君萍定是落入他们其中一个的手中，没想到那人竟然愿意把秘密分享给其他人，现在闹得对手个个都知道了，处境于他越来越不利，他现在只能希望崇明帝脑海里的暗示更牢固一些。
另一边，接到雕工坊出事消息的安子然赶过去后，在回王府的路上意外的遇到一个人。
他没想到的是，此人在现在的局势中竟然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163章 罢工
雕工坊位于闹市。
自从各种牛骨饰品推出去后，一开始生意并不是特别好。
因为饰品是用牛骨做的，在百姓心中，牛骨就是那种脏兮兮，只能用来熬汤的骨头，用这种东西戴在身上，装饰在房间里，不是找晦气吗？
直到麻将牌推出去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不过也仅仅是改善而已，百姓对牛骨饰品的接受程度还不是很高，所幸安子然一开始就没想到要往这方面发展，所以并不在意。
从去年到现在，雕工坊一直相安无事。
苏子将雕工坊管理得井井有条，安子然对他也很放心，所以听到出事的时候有些意外。
他没有直接去雕工坊，而是在附近一家茶楼与苏子见面，到目前为止，他名下透明的产业也就只有安家酒楼而已。
苏子一大早就在茶楼等着他，这次雕工坊出了事，他难辞其咎，所以除了把事情告诉他，也是为了请罪。
安子然走进包厢。
苏子立刻站起来，殷勤的给她拉开椅子还有倒茶，”19楼~19楼大少爷，您请喝茶。”19楼~19楼
安子然看着他摇了摇头，”19楼~19楼不用这么紧张，坐下说话，先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一遍。”19楼~19楼
苏子反而心虚的摸了摸脑袋。
“19楼~19楼事情是这样的……”19楼~19楼
自从麻将牌推出去后，雕工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不过因为每月的麻将牌产量仍然无法提高太多，所以很多时候仍然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后来为了提高生产数量，安子然便授意苏子再招一批工匠。
这批工匠有一半是君子城当地的，还有另一半则是外面招收来的，一共超过五十人。
这么多工匠，雕工坊原来的地方就容不下了，考虑到牛骨脱脂后还要运输到城里，苏子后来便提议把雕刻的作坊建在郊外，就算不在小农场附近也行，至少比在君子城更方便一些。
安子然同意了这个提议，不过不是所有工匠都能送到郊外的作坊。
小农场仍然是一个秘密，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它的存在，虽然他们不会告诉去往郊外的工匠，但是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后来苏子就在工匠中进行筛选，要求只有嘴严、老实和本分的，好在他平时也有观察这些工匠，最后选中的都是安子然前期招收的那批工匠，他们都是在君子城生活了很多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为了安定他们的心，安子然还给他们张了工钱。
去年一个人每月是四贯钱，半年后，安子然又给他们每人涨了五百文，五百文铜钱看着不是很多的样子，但是却大大的改善了工匠们的生活，每隔一天至少能吃上一顿肉，而且还不是肉沫的那种。
现在又涨了，这批工匠每个月都有五贯钱，消息一宣布出去，没被选中的工匠都后悔不已，早知道会涨工钱，他们当初就应该表现得好一点。
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领先君子城其他穷苦家庭很多，但是看到其他人跟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工钱却比自己高，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平衡，于是不平衡的心理就被人利用了。
雕工坊里有一个叫胡八的工匠，他是第二批招收的工匠。
这个工匠并不是本地人，不过他在君子城已经住了五年，手艺不算特别好，只能用马马虎虎来形容，所以他负责的不是雕刻这一块，而是给麻将牌上色。
上色比雕刻容易，不费力，只要把颜色工工整整的涂上去就行了，所以负责这部分的工匠每月的工钱只有三贯五百文，比雕刻的工匠低了五百文。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
手艺不好不要紧，只要吃得了苦，工作又卖力的，苏子请示安子然后就会酌情给涨工钱，所以上色的工匠中有两个就因为勤劳等原因涨了工钱。
这是对其他工匠传达一个意思——如果你们也能像他们两人一样，你们也有机会涨工钱。
效果不错，上色的工匠们便开始卖力的干活了，但是唯独这个胡八，不仅好吃懒做，还经常找借口偷懒不干活。
苏子几次想开除他，但是他每次都跪下来求他开恩，然后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但是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原形毕露，后来，大部分上色的工匠都涨了工钱。
胡八就不干了。
凭什么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的活儿，别人都涨，就他不涨？
几天前被苏子当众指责，说如果他接下来敢再偷懒不干活，他一定会开除他，就算他再跪下来哭爹喊娘都没有用，大概就是这次被记恨上，胡八表面安份，不敢再造次，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挑唆其他工匠对苏子的不满，还真被他成功的说服了二十几名工匠。
这些工匠里有三分之一是第一批招收的，因为他们没有被选中去郊外的作坊，所以心里不平衡。
其他的则是前段时间招收的，而且多数是外地人，这些人也都是因为工钱比其他人低，觉得不公平才站出来的。
二十几名工匠不干活，每天聚集在工坊外面大声嚷嚷着除非涨工钱，否则就不干活，严重影响到雕工坊的进度。
胡八显然是个聪明的，他大概是事先探听好工坊这个月接到的订单量，所以故意选择在这个最需要人手的月份罢工，想逼迫安子然屈服于他们的条件。
因麻将牌的生产量不是很高，所以工坊的单子都是先接了再做，然后再按时交货，所以一旦出问题，对工坊的声誉是会有影响的，算盘打得很精。
“19楼~19楼大少爷，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19楼~19楼
苏子主动认错，大少爷其他产业一直没有出现问题，唯独他管理的工坊，现在竟然出现了工人罢工的事情，他很羞愧。
安子然安慰他道：”19楼~19楼你不用自责，那个胡八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能怪你。”19楼~19楼
“19楼~19楼有备而来？”19楼~19楼苏子不是很明白。
安子然沉吟地道：”19楼~19楼胡八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工匠，没有背景， 没有靠山，还在君子城做了五年工匠，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工坊与天龙赌坊的关系，何况还要说服二十多名工匠，他没这个本事，所以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19楼~19楼
苏子终于明白他的意思，”19楼~19楼大少爷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指使胡八？我觉得那个宝华赌坊很可疑，它一直与咱们作对。”19楼~19楼
安子然摇摇头，”19楼~19楼暂时还不清楚，当务之急，先解决工匠罢工的事情，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19楼~19楼
“19楼~19楼可是现在要怎么解决？”19楼~19楼
苏子很担忧，再让他们罢工下去只会拖累到工坊，但是总不能真的给他们涨工钱吧，对其他工人不公平，他们的工钱高是因为活儿比较难，而且也肯吃苦耐劳，这是他们应得的。
安子然思考了一下，”19楼~19楼再重新招一批工人。”19楼~19楼
苏子犹豫的说道：”19楼~19楼重新招是没有问题，但是君子城的工匠已经不多，罢工的那些人有一些负责的是雕刻这些精细活。”19楼~19楼
上色倒是很简单，只要稍加学习就能学会了。
安子然说道：”19楼~19楼那就让其他工匠每天再工作一个或两个时辰，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一个时辰一白文铜钱，不过不会让他们一直这样做，等找到新的工人就不用再加班了，你就这样宣布下去吧。”19楼~19楼
苏子眼睛一亮，”19楼~19楼是，大少爷，那些罢工的工匠要怎么办，他们一直堵在工坊门口也不是办法。”19楼~19楼
安子然往下面看了一眼，二十多个工匠就堵在那里，街道几乎被堵死了，带头的正是胡八，工坊的铺子不得不关了。
“19楼~19楼不用理他们，牛骨饰品这种东西就是关一个月也不会有影响，他们既然要罢工，那就让他们一直去罢吧。”19楼~19楼
苏子的心情顿时好了。
还是大少爷有办法，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处于被动了。
解决完罢工的事情，安子然就直接回府了，本来傅无天想陪他出来，但是各方势力最近都很不安分，傅王府也要准备准备，免得到时陷入被动，所以王府最闲的人反而比他还忙了。
就在他快要到达傅王府的时候，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要不是他闪得快，肯定会被对方撞个正着。

第164章 吴太医
安子然发现是个神情很狼狈的老者，衣服上甚至沾着血迹，看起来有六十岁的模样，步伐虚浮，不像是个练武之人。
“珺王妃？”
老者看到他的容貌后反而叫出他的名字，先是错愕，然后才露出惊喜之色，伸出枯瘦的手就要抓住他的手臂，被安子然避开了。
“你是何人？”安子然并未动容，反而轻轻的皱了下眉。
老者张口就要解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大变，“有人在追杀老夫，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至少要去有人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往大街上跑去。
年纪不小，速度却不慢。
安子然没有怀疑他，直觉告诉他确实有危险在逼近，老者并没有说谎，退一步讲，就算他是另有目的的，他还是有自信对付一个六十岁的老人的。
街上的人并不多，这里接近高官权贵住的住宅区，比较安静，所以不像其他地方总是有很热闹的人群。
不过追杀老者的人确实不敢再出现。
当他们冲入人群中的时候，那股杀机就消失了。
安子然决定不 【理？】这趟浑水，不管老者为什么会认识他，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发现，老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好像打定主意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你跟着我做什么？”
老者露出谄媚的笑容，“珺王妃，老夫突然想起来和老王爷有点交情，所以正想去傅王府拜访一下，我们正好顺道。”
安子然打量了他一眼，恐怕拜访是假，躲难才是真的，他没傻到带一个不认识而且随时有危险的人去傅王府，这要是心怀不轨的人，他等于给傅王府找了一些麻烦。
“你到底是何人？”
老者知道珺王妃不信他，想了想便压低声音说道：“老夫其实是皇上的专属太医，敝姓吴，不过五天前向皇上递了奏折准备告老还乡，但是老夫发现有人想杀老夫，所以一直藏身君子城不敢现身，直到今天才被发现，老夫刚逃出来就遇到珺王妃。”
安子然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姓吴的太医。
这个吴太医的医术一直都是太医院的佼佼者，先皇在世时也是由他诊断身体的，多年来一直没有出过差错，听闻老王爷生病那会，就是喊吴太医到傅王府诊治的。
难怪吴太医认得他，恐怕是去年的国宴上见过他，那时国宴上的人很多，他反而不可能一一见过。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么秘密的事情说出来，这个吴太医恐怕是么有后路了，藏了五天都没能离开君子城，追杀他的人身份一定不低。
安子然这次没再拒绝让他跟着。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傅王府。
三个青衣人出现在王府门口对面，看着他们进去，又看了眼傅王府的牌匾，眉毛深深的皱起。
老家伙太好命了，竟然让他遇到战神的王妃，因忌惮傅王府，两人走的地方又是人多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去。
“怎么办？”
吴太医现在有傅王府庇护，别说杀了他，他们可不敢潜进去，傅王府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被发现的话，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事情麻烦了，如果吴太医把那件事告诉珺王，国师的处境会更危险，先回去再说。”
他们前脚刚走，葛谦安和钟月后脚就出现在他们站的位置上，两人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三个人是什么人？”钟月问道。
葛谦安摇摇头，“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跟踪王府的哪个人来到这里的。”
钟月皱眉道：“王妃今天似乎出门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葛谦安知道她的意思。
两人随后问了王府的守门人，王妃果然回来了，而且就在不久前，不过他还带回了一个老者，现在可以确定三个青衣人肯定是跟踪他们过来的。
“吴太医？”
走进大堂的葛谦安看到站在安子然面前的老者，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开口便叫出他的名字，跟着傅无天进宫多次的他也见过吴太医很多次，况且当年他为老王爷治病的时候，他也在，只是他记得吴太医似乎在几天前就告老还乡了，为何还会出现在傅王府？
没了性命之忧的吴太医立刻笑呵呵的冲两人拱手，“葛将军，钟将军，别来无恙。”
两人冲他点了下头。
葛谦安问道：“吴太医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的视线便扫了下他的肩膀处，肩膀的布料一看就是被利器割开的，切口很整齐，还有一点血迹，不过伤口看起来不严重，看到这，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能从三个青衣杀手手底下逃脱出来，吴太医的本事不小。
“我正在问这件事，正好一起听听吧。”安子然出声。
吴太医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请傅王府庇护他，而且既然跟着珺王妃，他也没打算隐瞒。
下人都被叫出去，吴太医才开始说。
“老夫之所以告老还乡是因为老夫发现国师一个天大的秘密，老夫怕国师会杀人灭口，只是没想到国师还是不肯放过老夫，这次要不是老夫命大，刚好遇到珺王妃，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出去了。”吴太医想到差点死在他们剑下就有点心有余悸。
钟月问道：“什么秘密？”
吴太医看了眼表情不变的安子然，还以为他至少会露出一点感兴趣的表情，他的目的就是想吊起这位的胃口。
“就是皇上身体的秘密。”
吴太医犹犹豫豫的说完这句话。
大堂里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涉及到崇明帝的事情确实不简单，他们已经听说崇明帝生病的事情，吴太医却在这之前就告老还乡，难免会让人觉得两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吴太医就直说吧。”
开口的人终于是他期待的安子然了。
吴太医立刻笑起来：“老夫为皇上看病已经三十多年，从未登基前就是老夫为皇上调理身体，说来惭愧，老夫竟然直到一个月前才检查出皇上的身体出了问题。”可他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惭愧之色。
“不是一直都有问题吗？”钟月忍不住问道。
吴太医老脸一红，“老夫说的不是三位想的那些，而是隐疾方面的，比如皇上的生育能力。”
三人几乎一点即通，立刻就联想到他想说的话，除了安子然比较淡定，葛谦安和钟月都微微动容起来。
“一个月前，老夫突然发现皇上的生育能力出了问题，皇上早年过于荒唐，现在也没有收敛这种行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问题，老夫可以断定，皇上的生育能力已经完全丧失了。”
安子然眼神一凝：“那么吴太医能不能判断出皇上失去生育能力有多久了？”
“至少有一年了。”吴太医肯定的说道，这点他还是有自信的。
葛谦安和钟月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皇上失去生育能力至少一年，可艳妃怀孕却还没满三个月，说明什么？说明艳妃肚子里的龙子其实不是龙子，是她和宫中某个奸夫偷情生的。
这是杀头的大罪！
想到宫中前段时间的传闻，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韦顺庆，因为听说他可以自由的进出昭紫宫，那个奸夫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吴太医为什么不说出来，反而要逃跑？”安子然问道。
吴太医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可背三双眼睛注视着很有压力，最终还是不得不说道：“老夫是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皇上定会治老夫失职之罪，而且国师在宫中的权力极大，老夫总觉得国师此人有些古怪，好像很多人都听他的话，老夫还想颐养天年，所以只能逃出来。”
他虽然孤家寡人，但是不代表他老人家不怕死，其实他很怕的，只是所有人都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不怕而已。
安子然反问道：“那现在呢？”
吴太医笑道：“只要能保老夫一命，老夫自是全凭珺王和珺王妃做主。”
“那就等王爷回来再说。”
之后，安子然让周管家给吴太医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客房，傅王府守卫森严，那些青衣杀手是进不来的，吴太医也知道，所以便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傅无天在晚饭的时候准时回来，平时在外面忙得昏天暗地，但是通常都会记得时间赶回来，到现在很少例外过。
傅易和老王爷已经上桌，国宴之后，老王爷的病情反复，虽然偶尔会出现生病后性格活泼过头的那一面，但是已经很少，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逼着傅无天娶侧妃，因为傅易与郑君琦的进展据说不错。
安子然要的纺织车数量很多，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做好，不过每生产一批就会直接运往昌州，而这些事情都是傅易帮他做的，你来我往，两人接触多了，就相互欣赏起对方。
不过目前只限于欣赏，听说还没擦出火花。
尽管如此，这个消息也让老王爷高兴了很久，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要有孙子了。
这个梦做得有点早，安子然却乐得清闲。
除了他们，已经两岁半的小包子也在，小包子已经会跑会跳会叫人，还会自己慢吞吞的吃饭，为了让他吃得更方便一些，安子然特意找人做了一张稍微高点的椅子，两边还有用柔软的布料包着的扶手，不至于让他摔下去，看到他的吃相，众人便觉得吃饭倍儿香。
傅无天一进来就看到他的王妃正在喂小包子吃饭。
小包子饿不得，吃饭又比较麻烦，所以通常都要先喂他吃一点，等大家到齐了再让他自己吃。
傅无天走过来在安子然身旁的位置坐下，用一只筷子串了一颗小丸子塞到小包子肥嘟嘟的小手里，“自己吃这个。”
两岁半的小包子二十颗乳牙已经出齐了，洁白整齐，吃丸子已经没什么问题，只是速度会比较慢而已，小包子很喜欢吃肉，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吃货的潜质，立刻朝傅无天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小包子虽然是外姓，但是软软糯糯的一团就连铁血的老王爷都忍不住抱了他好几回。
一家子开开心心的吃晚饭。
吃完后，安子然让秋兰和春兰把小包子抱下去，然后趁大家都在的时候跟他们说吴太医和韦顺庆的事情。

第165章 暴露与愤怒
对于艳妃假怀龙嗣一事，祖孙俩表现得非常淡定。
吴太医吃过饭也被安子然叫了过来，他看着两人的反应，只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王爷表情很严肃，严肃到令吴太医差点以为他的病全好了，这段时间听说他的病已经稍微好转，不过傅王府现在已经有大夫，所以他没有过来，因此不知道老王爷的病具体如何。
“吴太医，你确定那妖妃肚子里孩子不是皇上的？”
老王爷开口问道，他虽然不喜欢崇明帝，但是也不会让不属于皇家的孩子扰乱后宫，扰乱大亚，大亚只能是姓傅的。
吴太医定了定神，“老夫确定。”
不确定他能逃出来嘛，这种事情可是杀头的大罪，皇宫如今局势不明，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傅王府这个‘旁观者’，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王爷冷哼一声。
“这个韦顺庆，看来是想谋夺大亚的皇位，他倒是打着好算盘，想来也知道皇上不育的事情。”
几个人不置可否，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讨论了。
艳妃被崇明帝宠幸了已经有半年，半年不短，每个有几乎有半个月是在艳妃的昭紫宫度过的，这么频繁的时间，要是怀孕肯定早就怀上了，大概就是因为一直怀不上，所以才会铤而走险。
傅无天笑了一声，“本来还在想要怎样才能解开皇上中的魅术，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想了。”
再怎么深爱自己的女人，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自己的爱人戴绿帽子，何况崇明帝对艳妃的宠爱并不是真的。
“这件事不着急。”老王爷表情深不可测地说道。
傅无天举双手赞同，“当然。”
祖孙俩三两句话就决定了一场攸关大亚皇室安危的灾难，而且还说得极其轻描淡写，让吴太医有种事情其实没那么严重的错觉，他一直就不明白这对祖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感觉异于常人，不过他也不想明白。
安子然除了开始的讲述，之后就没再说话，国家大事与他无关，只要不影响到他做生意就好。至于害死原身的安巧娥，他现在已经能预见她的下场，也就不怎么关心了。
雕工坊罢工事件在安子然冷处理下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胡八以为工坊背后的人一定会出现，就算不给他们涨工钱，也一定会出面，结果却让他意外了。
雕工坊不仅没有派人过来与他们谈判，也没有派人疏散他们，铺子直接关着，工坊依旧运行着。
罢工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他们就发现雕工坊又重新招了一批工人，这些工人大部分都不是从事工匠行业，但是听说工钱不低，一个个就跑来报名，拜他们闹的大动静所赐，很多人都知道雕工坊在招新工，不到半天就招齐了。
罢工的工匠们顿时慌了神。
工坊不仅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涨工钱，反而招了新工，那他们怎么办？
这些工匠其实并没有不想要这份工作，他们只是被胡八描述的美好未来蛊惑了而已，满心以为会像胡八说的，雕工坊怕来不及交货不得不涨他们的工钱。
可是结果却跟他们想象的大有出入。
雕工坊没有妥协，而且还招了新工顶替他们的位置，这样一来，他们不是回不去了？
工匠们立刻找到胡八，想让他给个说法，不给个说法就不放过他，因为要不是他怂恿他们，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胡八固然是罪魁祸首，但也是他们自己过于贪婪。
胡八心里也很焦急，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否则被他们知道自己是另有目的才怂恿他们的，他肯定会死得很惨。
“你们不要被雕工坊骗了，自乱了阵脚，这是他们的计谋，想要逼我们先向他们妥协。”
一名工匠愤怒的说道：“工坊现在已经另外请了工人，我们的工作都丢了，他们哪里需要在逼我们妥协。”
其他人都跟他一样很愤怒，二十多个人将胡八围在中间，让他想逃都没处逃，一旦他敢露出丝毫逃跑之意，立刻会有人动手。
胡八被他们逼得十分狼狈，眼看着有人要动手，连忙解释道：“所以我说你们被骗了，我们现在闹内讧，正好落了雕工坊的圈套。”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我们怎么被骗了！”工匠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他们自己有眼睛看，难不成那些工人还会是假的不成。
“雕工坊是招了新工，但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招的工人几乎都是不懂得雕刻的工人，麻将牌的制作过程需要技术娴熟的工匠，那些人不懂得雕刻，他们最多只能担任上色和研磨这些比较容易的工作，我敢说，就算工坊找人手把手的教他们好了，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学得会的，到时只会浪费更多材料，质量可能也不会过关，到时交出去损害的会是工坊的名声，工坊背后的人不会那么傻，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胡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
一些工匠因为他的话思考起来，雕工坊招工一事，他们有人去看过，那些人确实都是不懂得雕刻的普通人，这样一想顿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胡八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雕工坊此举只能解一时之危，不是长久之计，很快他们就会求着我们回去的。”
那名工匠想了想，现在也确实只能这样了。
“好，我们就再相信你一次，但是如果这次的结果还是一样，你就给我们当心点。”
说完话，工匠们就离开了。
胡八赔笑的看着他们离开，末了才沉下脸，往地上啐了一口，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要不是还要利用这些人，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背后指使他干这些事的靠山比那什么天龙赌坊要强得多了。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对工匠们说的话有一半是对的，新的工人确实不懂得雕刻，但是安子然给的应对之策却弥补了这一块漏洞。
苏子将新招的工人安排在研磨牛骨和上色两个地方，并且将没有罢工的小部分工匠，其实也就几个给调到了雕刻那一块区去，工钱自然是上涨了，那些工匠没想到他们会得到这个机会，一个个都很兴奋，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至于招的工人，苏子留下近二十名工匠教他们怎么研磨和上色，为此也给他们涨了工钱，一开始肯定不熟练，但是熟练了两三天后就很少再出错了。
虽然还是落了进度，但是按照安子然说的办法，几乎所有人都愿意晚上过来加班，就为了赚那一两百文钱。
直到加班的第三天，胡八和那些工匠才发现这一现象。
他们没想到会有加班这一说法，所以一到黄昏就会散去，要不是有一个工匠晚上出来发现这一情况，恐怕到死也不明白。
这下他们是真的急了，黄昏的时候，二十多个人便将偷溜的胡八堵在巷子里。
“都是你，害得我们的工作都丢了。”
一名工匠赤红着眼睛盯着胡八，几乎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暴打他一顿，其他人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他们知道工坊的工作是彻底丢了，昨天妻子还问他为什么这几天没去上工，他根本不敢告诉他。
胡八吓得脸色剧变，“冷静，你们冷静一点，这件事还是有转圜余地的，你们千万不要自乱了阵脚。”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这次还想再骗我们吗？我们是不会再相信你了！”
“对，兄弟们，我们揍死他！”
二十多个人扑上去，胡八的惨叫声立刻被淹没了，他的运气很不好，黄昏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收工回家准备吃晚饭，所以街上的人很少，特别是巷子，很久都难看到一个人经过。
大家一人一拳头，胡八立刻被打掉了半条命。
一名较为年长的工匠一看他进气少出气多，担心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立刻制止大家。
众人也不敢闹出人命，随即一哄而散了。

第166章 觉悟
火光十色的黄昏落回地平线，天空渐渐暗下来。
被揍成猪头的胡八从地上慢吞吞的爬起来，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就连胯下都被人在混乱的时候踩了一脚，痛得他差点昏死过去，到现在都感到心有余悸。
胡八没想到这些平时看着胆子不大的工匠下手竟然这么狠，核桃般的眼睛闪过一股怨恨。
等将来他发达了，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终于爬起来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墙上跳了下来，刚好落在他面前。
吓了一跳的胡八又跌回地上，屁股直接着地，痛得他又嗷呜的叫起来，那里被人踢了几脚，到现在都还很痛。
黑影一双死水般古井无波的眼睛泛着寒冰在月色下熠熠发光，直勾勾的望着胡八，后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打了个寒颤。
“你、你是什么人？”
胡八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黑影什么话也没有说，抬起手便将他敲晕了，扛在肩膀上迅速的没入夜色，清冷的巷子一如既往，谁也没有发现这里曾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夜色又恢复平静。
半刻钟后，黑影来到傅王府的后门，那里的人早已守着，见到他也不意外，直接开门将人放进来。
黑影扛着胡八来到当初关方君萍的柴房，面不改色的将人扔了进去，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胡八给痛醒了，捂着脑袋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柴房的门‘咿呀’一声关上了。
黑影没有在傅王府停留，将人带到后又从后门离开了。
“辛苦夜大人了。”
周管家目送着他离开，他并不知道被关在柴房的人是胡八，只知道王妃吩咐他在这里等夜羽。
本来是不用劳烦到他，但是葛谦安和钟月这几天一直跟着傅无天忙进忙出，安子然不得已才找夜羽去监视胡八，等他被众人责难后才把他抓回来。
清晨，刺目的太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房间连角落都被照得明亮无比，微风拨动着帘子进入内室，衣服凌乱的落在床沿边，往上，两具交缠的身体十分醒目。
黑发泼墨般洒在年轻男子的背上，遮掩着上面青紫的痕迹，薄薄的被只盖到他的腰间，挺翘的弧度和若隐若现的沟壑简直引人犯罪。
少顷，男人的大掌便覆在圆臀上，手指刚滑入薄被中，还没来得及深入，年轻男子就醒了。
“什么时辰了？”
安子然没有理睬臀部上的手，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耳边仿佛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令他不适的皱了下眉。
占到便宜，傅无天没有得寸进尺，手从臀部移到他的腰间，轻轻的按揉了几下，“还早，再睡一会？”
安子然看了眼外面明显已经很明亮的天空，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傅无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真当他是好哄的三岁小孩吗？小包子都没那么好哄，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到日上三竿，看来还是昨晚玩得太荒唐了。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安子然暗示他把放在他腰间的手拿开。
傅无天眼神深邃的看着他，却没有照做。
安子然垂下眼眸，一大早就对他使用美男计？他觉得这一定是错觉，昨晚两人还大战几百回合，他的腰到现在还很痛，要不是有胡八的事情要解决，他也不想现在就下床。
“那些事情不着急。”傅无天轻易就看穿他的想法，低头吻了他的唇一下，然后将薄被拉到他身上，遮掩这具令他贪婪得一次次都要不够的纤长身体，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趁王妃不舒服的时候再要一次。
安子然干脆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我身边可没那么多人，只能自己劳心劳力。”
“昌州那边的事情快结束了，管夙和邵飞也快回来了。”傅无天满足的抱着她，王妃的身体很契合他的怀抱，每次都有种想将他揉进身体里的想法。
安子然盯着他结实的胸膛，以及眼前的突起，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就凑近些许，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直接喷洒在上面，感受着男人微微震动的胸膛，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就算那边结束了，也要有人去看管着啊。”
阿里乡的枲麻已经有一部分快成熟了，去年，傅无天也派了一个信任的老将过去，那位老将曾经在他们洞房花烛夜当晚见过，几天前的来信中就提到这件事。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塔里成为乡长后，他出色的能力仿佛得到了宣泄，各个方面的事情都做得非常好，从来不用老将操心，他似乎也没有徐伟业的野心，只想有个地方展现自己的才华。
现在，他们已经在安排枲麻成熟后的采摘问题，这个没什么问题，阿里乡现在有足够的人手，难的是去籽的问题，现在枲麻的数量不多，可以纯手工去籽，但是以后多了就不行了，速度太慢的话，进度会跟不上。
安子然最近都在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肯定有办法，但是还没想出来，不过他最近已经在考虑找一些熟悉这方面手艺的师傅，看着能不能研究出来，所以他真的很忙，严重缺乏人手。
傅无天抬起他的下巴，亲昵的道：“王妃，你要是再撩拨本王，本王可是不会怜香惜玉了。”
安子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怜香惜玉？
当他是女人吗，不过不代表可以继续，他这种情况应该是要体谅，再说昨晚被折腾得那么晚，他只是小小报复一下而已，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想到这，安子然突然做了一个令他后悔的举动，他低下头，张嘴便咬了傅无天胸膛的突起一口。
被牙齿磨到产生的那股触电感觉霎时令他身体震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一个抽气声，傅无天没想到他的王妃真敢这样做，手臂微微施力便将王妃反压在身下，沙哑着声音并微微喘道：“既然王妃这么期待，那就再来一次吧。”
安子然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刚要说话，被子已经从两人头顶罩下来了，明亮的太阳光被挡在外面。
外面，下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日上三竿却仍然紧闭的房门，面面相觑，却又很识趣的没有主动去打扰，不管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只能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安子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嘴角是破的。
王府的下人想笑却不敢笑，只能憋在心里，装作没看到，王爷昨晚看来把王妃折腾得够呛，连嘴角都咬破了。
安子然不是没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目光，本想去柴房见一见胡八，想想还是算了，明天再找个机会好了。
另一边，终于知道自己大错特错的工匠们再度聚集在雕工坊外面，这次他们不是来示威罢工的，而是过来请求苏子让他们重新回去工作的。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份工作比起很多人已经很不错，工坊给的工钱普遍高于其他地方，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家都很后悔，不过有的工匠也拉不下脸再回去，只能会重新去找工作，但是不论他们再怎么找工作，工钱都没有像以前那么高，最高也就只有三贯钱容易，越是这样，他们越想念以前在工坊做事的日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安子然给他们这份工作，不珍惜他也不会求着他们。
这次事件是一个教训，同时也能警醒其他工人，想贪便宜不是不行，关键是你有没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闹了两日，负责人苏子一直没出面，那些工匠终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会得到原谅，最终不得不失望的散去。
事件的转机是在十天后。
雕工坊不可能一直都让工匠们加班，再怎么赚钱，工坊还是要顾忌到他们的身体的，所以十天后，苏子便开始张贴出招有经验的工匠的讯息。
一些工匠听闻后，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在家里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前来应征，负责招工的人是苏子和一个老工，那个老工对他们之前罢工的行为一直很看不起，明明工钱不低，偏偏还想着罢工涨工钱，脑子多半是被驴踢了，要不是老板交代，他肯定会先冷嘲热讽一顿，让他们抬不起头。
这些过来报名的工匠最后都被收了。
只不过他们的工钱比上色和研磨的工人都要低，但仍然比外面做要强一些，盯着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他们比以前本分了很多，埋头苦干，不再与人说是非。
这次罢工让他们彻底觉悟了，人要知足，贪心的人是没好下场的。
三个月后，他们的工钱涨回到罢工前更让他们对雕工坊背后的老板感激不已，这些人在后来再也没有能够挑拨得了，有些教训经历一次就够了。
皇宫，一直无法见到崇明帝韦顺庆在知道吴太医住在傅王府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对他更加不利了，艳妃坏假龙嗣的事情肯定已经暴露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与艳妃偷情的人是他，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韦顺庆想来想去，再次来到昭紫宫。
艳妃并不知道后宫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待在昭紫宫养胎，几乎没怎么过问外面的事情，在她心里，天大的事情都有国师撑着，而且再过两天，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满三个月了。
艳妃很期待这个孩子，不过最期待的还是韦顺庆的到来。
“国师，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看到他出现，艳妃很惊喜，因为她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他，她又不敢向宫女太监打听他的下落，怕被他误会。
韦顺庆看着她欣喜的表情，又看了眼她的肚子，眼中晦涩复杂，“这次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艳妃脸色微变，颤声道：“难道是我娘？”
对她来说，目前称得上坏消息的就只有这个，因为她要在心上人和娘之间做出选择。
“不是你娘，是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已经有人知道不是皇上的，所以保不住了。”韦顺庆说道。
艳妃精神恍了一下，她和国师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韦顺庆抓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的事情，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这个孩子，皇上那边我会想办法再见他一面，只要能见到他，我就有办法解决这一难题。”
艳妃用力的摇摇头。
韦顺庆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他的想法，“一定要这么做，不然我们都会完蛋，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把孩子流掉的事情栽赃给其他妃嫔……”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艳妃伤心的问道。
“只有这个办法。”韦顺庆坚定的说道，“如果让孩子生下来，太医院那些老家伙迟早会找到办法证明孩子不是崇明帝的，我们冒不起这个险，你若不肯，我们都要死，至于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艳妃终于有反应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韦顺庆安抚她道：“当然。”
艳妃确实不敢拿自己和他的命冒险，虽然她确实很期待他们的孩子，但是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她之所以犹豫，主要是想让国师知道她很期待他们的孩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167章 长孙家
胡八此刻的心情就是度日如年般的忐忑。
对方将他抓到这里来，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要审问他的迹象，让他整个晚上都很不安。
他最近几个月都在雕工坊里工作，根本没有出去惹过什么大祸，所以他能肯定抓他的人一定是工坊背后的人，想到他们可能会严刑逼供，胡八就一阵后怕，担心自己会把让他做这些事的人供出来。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知道对方的恐怖。
一旦他说了，就算从这里出去，他也会难逃一死，横竖都是死。
胡八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图那点银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柴房的门开了，铁链的声音哗啦啦的响起，胡八却没有一刻那么希望它不要响起。
明亮的光芒照进有些昏暗的柴房里，胡八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闭起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走进来了。
胡八一直以为过来审问他的人会是一个外表彪悍的人，可是偏偏没想过会是一个外表俊秀的少年，逆着光，少年身上仿佛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芒，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就是胡八？”
安子然在他面前站定。
胡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可是还没等他回答，对方又说了一句话，话的内容却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煽动工坊其他工人罢工的人也是你吧？”
这句话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对方既然把他抓到这里，自然是早知道事情是他干的，他只是没想到工坊幕后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少年？
这时，外面的人搬了一张椅子进来。
安子然坐下后才真正进入正题，“我只有一个问题，是谁派你做的？”
胡八当然不敢说，而且安子然纤细的外表让他误以为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或大官的公子，更起了糊弄他的心思，想到这，他立刻往前一扑，大声的哭喊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公子，您就好心放过我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贪图那点小便宜，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大人大量，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安子然不为所动，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直到胡八自己忍不住抬起头来，一眼就撞进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心中一悸，顿时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做的？”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胡八一阵哆嗦，咬咬牙道：“这位公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想涨工钱的普通百姓而已，没有谁指使我干这些事。”
“好吃懒做就想涨工钱？”安子然说完却没给他回答的时间，接着道：“一个月前，你在宝华赌坊输了五十两银子，后来突然垫上了，而且听说你身上还有几十两银子，可对？”
胡八冷汗瞬间下来了。
一个月前，那些人还没找上他，而他不仅是个懒鬼，还是个赌鬼，天龙赌坊推出的纸牌游戏让他很上瘾，尽管一直输，但还是止不住那种瘾，于是欠了宝华赌坊五十两。
因为宝华赌坊也效仿天龙赌坊推出纸牌游戏，他是宝华的老赌徒，又欠了银子，所以没有去其他赌坊。
而五十两对普通百姓来说不是小数目，以他的能力，就算给人打工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目。
那些人知道他的情况，于是找上他，承诺只要他把这件事办成了，就会给他二百两银子，后来先付了一百两作为定金。
胡八怀揣着一百两，底气自然足了，他跑去宝华赌坊将欠的五十两还上，不过因为他这个人好吃懒做，有喜欢炫耀，所以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发财了，羡慕的目光让他很得意，结果就忘了天龙赌坊也能查到这事。
怀揣着‘巨款’，却为了几百文钱煽动雕工坊的工人罢工。
如果胡八真的发达了，他应该做的是辞掉雕工坊这份工作，而不是继续留下来。
他要是没有目的，小孩都未必会相信。
“有些话我不想说太多遍，你若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说，想要试一试吗？”安子然威胁的看着他。
胡八内心发憷，确实很害怕，可是说了他也是死路一条，当日那些人虽然没有告诉他他们的身份，但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听到他们私底下谈话，从而知道让他做这些事情的人是谁，那人权利滔天，除非他相似，否则是逃不掉的，一想到这个，他就猛烈的摇了摇头，打死也不能说。
安子然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出柴房。
他的反应让胡八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放弃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纤细的少年变成了面色冷艳的紫衣女子，手上还拿着一根细细的鞭子，啪啪的打在地上的声响听得他头皮发紧。
终于知道害怕的胡八却没有机会了。
这天下午，紧闭着门的柴房不时传出男人惨叫的声音，甚至夹杂着鞭子啪啪响的声音，王府的下人们几乎不敢靠近。
半个时辰后，钟月向安子然报告了真相。
真相与安子然猜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次事件一定又是宝华赌坊做的，理由很简单，胡八欠了宝华五十两银子，然而以胡八的大嘴巴，想查到这件事并不难，只要有心，任何人都能知道。
所以安子然并不这么想，宝华赌坊已经消停很久，而且他已经知道赌坊背后的人是五皇子傅元建，听闻他正在和卓家的人合作，而且事情似乎很顺利，想来他也没什么时间找雕工坊的麻烦。
不过幕后人还是让他略感意外。
他想过可能是三皇子或大皇子，却没想到会是和长孙家有关。
长孙家本家人丁不旺，但是旁支却不少，自长孙成德成为大亚的宰相后，长孙一族依靠本家发展得很兴旺，虽然在君子城占不到大头，无法像卓家那样，可也绝对不会太差。
比如销金街的十大赌坊，其中有一家赌坊就是长孙一族开的，这样一来，他们会对雕工坊下手反倒很正常。
安子然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在这个时候，是想要栽赃给宝华赌坊？皇宫局势不明，长孙成德的注意力都在后宫中，其他人也是，傅元建为了拉拢卓家增加筹码，肯定不会注意这些事。
如果不是胡八知道幕后人是谁，等傅元建反应过来，证据已经被消除，宝华赌坊恐怕要替她们背这个黑锅，不过也有可能是大皇子指使的。
“王妃打算怎么做？”
傅无天出现在他身后，脑袋几乎贴在他耳边，皮肤与皮肤摩擦出一片无法言表的火热，只要他转头就有可能亲上。
安子然没有转头，语气平静的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傅无天就喜欢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偏头便在他光滑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长孙家的产业主要以钱庄和赌坊为主，其次才是当铺，到去年为止，当铺的收入在长孙家占的比例并不太多，但是自从天龙赌坊出现后，赌坊这一块的收入被挤下去了，每个月的收入竟然比当铺还要少。
长孙家的人就急了，一度也想对天龙赌坊下手，但是长孙成德曾经警告过他们。
能成为当朝宰相，长孙成德比自己的族人精明了几百倍，连五皇子都在天龙赌坊手底下吃过很多亏，他知道长孙家也讨不了好处，所幸长孙家另一个主要产业是钱庄，两者不起冲突，也就无所谓了。
然而这两个月，长孙成德一直关注朝中的动向，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族人。
放任的结果就是，这些人的胆子大了，原来他们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背着他对雕工坊下手，所以长孙成德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安子然不知道，他以为是长孙成德授意的。
当天晚上，吐出真相的胡八就被扔出傅王府。
因为他进出的是王府的后门，又是昏迷的状况，所以他不知道抓他的人是傅王府的珺王妃。
等他清醒过来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却是一直在找他的长孙家的人。

第168章 骤变
崇明二十八年六月初，天空阴沉沉，仿佛预示着即将有一场暴雨来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再好的心情也变差了。
六月四日，艳妃流产的消息便在后宫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开了，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一些人炸得头晕眼花，愣是没反应过来，而造成艳妃流产的‘罪魁祸首’便是皇后长孙天凤。
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艳妃怀孕前三个月，为了稳固肚子里的龙种，她一直待在昭紫宫半步不出，有什么消息都是让宫女太监传递的。
三个月后，艳妃便想出来透气，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转换一下心情，于是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她走到了御花园，‘恰巧’在园中一座亭子遇到了正好出来散步的皇后。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在艳妃离开亭子的时候突然绊了她一脚，摔下台阶的艳妃不小心撞到肚子，刚稳定下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因艳妃与其他男人通奸的事情还没有传开，所以后宫便流传着皇后善妒以及迫不及待对艳妃下手的传言。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觉得皇后走了一步臭棋。
而知情的人却纷纷缄默不语，虽然知道肯定不是皇后做的，但是能看到皇后吃亏，她们也很高兴。
几位娘娘别看现在上下一条心对付着艳妃，实际上各怀鬼胎，这种心思等崇明帝退位或离世后会上演得更加激烈，所以在没有确定皇位的继承人之前，她们仍然是敌人。
凤凰宫，大亚历任皇后居住的地方。
傅元武一路怒气冲冲的来到母后的寝宫，他已经听说后宫的流言，进来后先后砸了两个茶杯。
长孙天凤一出来就看到一地碎片，威严的面相皱了一下，在她脸上并不留痕迹，“母后不是跟你说过，就算发脾气也不要随便摔东西吗？”
“母后，你知道宫中的人现在都在背后说你什么吗？一群只会嚼舌根的下贱奴才，等本王登上大宝，早晚要惩治他们。”傅元武很愤怒，想到刚刚过来的路上听到他们小声的八卦内容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长孙天凤脸色不变，平静的说道：“你也知道是一群下贱的奴才，跟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是要当皇帝的人，作为一国之君，面对任何事情都要从容不迫，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挑起情绪，这段时间你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是不是把母后和你外公教给你的都忘记了？”
“母后教训的是。”
傅元武不敢惹她生气，连忙认错，对于这个母后，他一直都像敬重外公一样不敢有任何违背。
母后是个高贵的女人，不仅仅是她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更因为她的气质，所以他一直觉得父皇配不上这样的母后，这句话曾经说过一次给母后，后来被她斥责了一句就没再说了。
傅元武又道：“母后，儿臣这次过来是想问您艳妃流产的事情。”
长孙天凤点点头，她早猜到了，这次很多人恐怕都在想她为什么会栽在艳妃手里。
事实上，她并没有碰过艳妃，艳妃是自己假装被她碰到摔倒的，这个女人为了算计她，对自己，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够狠，连龙子都舍得流掉。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艳妃肚子里的龙子其实是假龙子。
“艳妃流产一事有蹊跷，母后会派人去查清楚，你那边别轻举妄动，一切听从你外公的安排。”长孙天凤嘱咐他道。
“是，母后。”
……
艳妃流产后身体变得很虚弱，比怀孕前还要虚弱，各宫的妃嫔假借探望之名过来探听虚实，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才相信她是真的流产的，最满意的非美昭仪莫属。
这段时间，她一直取代艳妃被皇上宠幸，享尽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眼下就差一个妃位就能圆满了，这个时候却传出艳妃流产的消息，美昭仪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她，于是一有机会就跑到昭紫宫冷嘲热讽，看到艳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就越兴奋。
“姐姐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好端端的竟然会在御花园摔倒，可怜那孩子还未出生就被母妃给摔没了。”美昭仪状若关心，实则暗讽她是自己摔倒的，与皇后无关。
艳妃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扇她几巴掌，早知道这个美昭仪会这般碍眼，当初她就应该先撺掇崇明帝把她打入冷宫才对。
“摔没了至少有过，总比某些人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好。”
艳妃自从被韦顺庆调教过后，嘴巴比她还是安巧娥的时候强不知多少倍，而且在后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被磨练得尖锐起来，几乎张嘴就重重的碾住美昭仪的痛脚。
美昭仪被她说得脸都扭曲起来了，贱女人，看你能得意道什么时候，早晚她会把艳妃这个位置拿回来的。
美昭仪走后，艳妃才虚弱的躺回榻上。
从她流产到现在，国师都没有来看过她，她知道国师很忙，可依然掩不住失落，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国师的怀抱。
第一次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的她跟陷入爱河的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都希望心上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艳妃在这边儿女情长，韦顺庆却忙得焦头烂额，他以艳妃流产的名义想要见崇明帝，依然被拒在外面，侍卫的态度很强硬，他连续碰了多次壁，终于忍受不了，于是准备了一个风险很大的计划。
人一天中最容易犯困是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也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施展魅术是最容易得手的。
韦顺庆的计划是在这个时间短用魅术催眠崇明帝寝宫外面的侍卫，因为那些侍卫都是意志力坚强的人，所以他必须亲自出马，一旦被发现，他的处境就会很糟糕，因此风险很大。
入夜，寂静的皇宫中隐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在其他人陷入梦境中或沉睡中的时候，一群黑衣人潜入夜色中，孰知皇宫地形的他们几乎畅通无阻的来到崇明帝的寝宫外面。
寝宫外面的侍卫连续几天高度集中精神，尽管有换班，但是想到再过两刻钟就有人来换班，大家难免松懈下来，而且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快亮了，心里想着暖暖的被窝，一丝昏昏欲睡的感觉就袭上心头，于是就中招了。
韦顺庆带着他的人堂而皇之的进入寝宫。
伺候崇明帝的人并不是总管太监王平，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这些人都是皇后的人，皇后并不信任王平他们，所以在掌握主动权后就把他们调开，她的做法是对的，因为王平比崇明帝更早中了他的魅术。
将这些人解决掉后，韦顺庆便叫醒了崇明帝。
崇明帝确实生病了，但是并没有病得连清醒都不行，睁开眼的他看到国师却没有以往那种热切的目光，反而隐隐透着一丝怀疑。
韦顺庆心中一凛，无比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否则等他完全恢复了，他的心血就白费了。
虚弱的崇明帝根本抵挡不了韦顺庆的魅术，眼中出现的挣扎之色很快就变成了迷离，虽然这样做有一个漏洞，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除此之外，他还给照顾崇明帝的两个宫女也下了心理暗示，大意是她其实不是皇后的人，而是他派去的卧底。
他已经调查过两个宫女，她们都是孤儿，家中没有亲人，都是很小就入宫的，因此不必太过担心会露陷。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退出寝宫。
外面的侍卫也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就醒过来，以为自己睡着了，把自己吓了一跳，派人进去检查，发现没有任何异象才放下心。
很快就到了换班的时间，平静的宫殿没有人记得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第三天，崇明帝的病终于好了九成，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国师觐见，这道口谕立刻令皇宫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皇后把那几天看守寝宫的侍卫一一叫过去问，立刻发现那晚的事情，防来防去，还是中招了。
因不可能逼宫，几宫娘娘最后还是只能看着韦顺庆和艳妃重新得到崇明帝的宠爱，而前些天一直得意洋洋的美昭仪也从天堂跌回地狱，艳妃在崇明帝耳边谗言，令崇明帝将其打入冷宫。
听到这道旨意的美昭仪发疯了，嚷嚷着要见皇上，说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他。
拦住她的侍卫得了皇后的令，没有动真格，于是让她‘顺利’的跑到崇明帝的御书房里，结果艳妃和韦顺庆也在里面。
艳妃有恃无恐的坐在崇明帝怀里，对着跪在下面的美昭仪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她早说过会让她后悔的。
美昭仪说出艳妃并不是什么家世显赫的小姐，而是来自一个小县城的地主之女，她利用假身份骗过所有人，这是她偶然知道的事情，她满心以为崇明帝会因此震怒，却只料中开头，没有料中结尾。
崇明帝是发怒了，但是对象却不是艳妃，而是她自己，一块黑色的砚台砸中她的额头，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立刻破相了。
美昭仪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为什么皇上会砸她？
难道不应该治艳妃的欺君之罪吗？
“你这个贱女人，就这么处心积虑想除掉艳妃，自己好成功的顶替她的位置是吗？朕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了，艳妃是地主之女的身份朕早就知道了。”崇明帝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
艳妃连忙用一只手顺着他的胸口，一边安抚他道：“皇上，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臣妾会心疼的。”
美昭仪重新爬起来，她知道自己完了，她以为抓住艳妃这个把柄自己就赢了，可结果却与她想的差之千里，她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满脑子只有争宠的她根本没想到她知道艳妃的身世其实是别人故意透露给她的，目的就是想借她去试一试崇明帝的态度。
“朕不想再看到你这个贱女人，来人，把她给朕拉下去，既然不想去冷宫，那朕就赐你三尺白绫。”
美昭仪整个人都呆了，失去力气便跌坐在地上，去了冷宫还可能有翻身之地，直接赐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中一千一万个疑问，却没有人给她解答。
崇明帝的话刚喊完，立刻有一名侍卫大步走进来，就在美昭仪以为是来抓自己下去的时候，那侍卫却越过她身边。
“皇上，傅老王爷求见。”

第169章 揭穿与种子
老王爷在这个时候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知道吴太医落在傅王府手中的韦顺庆都没有想到。
韦顺庆相信傅王府应该已经知道崇明帝中了他的魅术一事，既然知道，他们就应该知道他有办法能让崇明帝相信他们，这个时候出面绝对不利，可他还是算漏了，老王爷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崇明帝对这个皇叔是又怒又怕，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已印象深刻。
那时候的老王爷还没有犯病，不仅如此，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还要高，偏偏这个皇叔又是个性格暴躁的人，他的情绪表达非常直接，看你不爽就揍你！
崇明帝小的时候被揍过好几次，脸上还挂过彩。
父皇觉得皇叔教训侄子没什么问题，所以从来没有插手，反而鼓励自己的弟弟，若是侄子哪里做得不对，怎么教训都没有问题，唯一心疼他的母后也不敢忤逆皇叔。
可以说崇明帝从小就是活在这个皇叔的阴影之下，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总是下意识想躲开，这一次也不例外。
韦顺庆察觉到他的退缩，连忙安抚道:“皇上，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如就让傅老王爷进来，看看他想说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想知道傅王府的人知道他的事情到底有多深，反正这一仗迟早都要打，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二。
“是啊，皇上。”
艳妃也连忙安抚着他的胸口，整个身子都柔弱无骨的依靠在他身上，虽然她现在已经恶心崇明帝，但是这个老男人确实带给了她无上的权利和地位。
崇明帝其实也知道不可能退缩，这里是御书房，又不是其他地方，他现在要是拒绝见皇叔，皇叔下一刻肯定会冲进来，他可不想在臣子和心爱的妃子面前丢脸。
崇明帝立刻板起脸说到道:“朕没说不见皇叔，皇叔有可能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先下去吧。”
听到这话的韦顺庆皱了下眉，他要是离开了，傅老王爷要是向崇明帝揭穿他的秘密，他不在场岂不是会陷入被动，何况他前几天对崇明帝施展的魅术有一个漏洞，必须亲自看着才能随机应变。
思及此，韦顺庆立刻朝艳妃暗示了一下。
艳妃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脸颊贴在崇明帝的胸口上，娇柔委屈地说道:“皇上，臣妾想陪着您，自从您生病后，臣妾就没有见过您，心里想念得紧，如果可以，臣妾想时刻都和您在一起。”
崇明帝顿时犹豫了。
傅老王爷却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在等不到崇明帝宣他进去的时候，就不耐烦了，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侍卫，直接走进书房。
一见到他，崇明帝立刻坐直身体，并且差点把艳妃给掀下去，不过，也差不多，艳妃直接被拉开了。
“皇叔，你有何事要见朕？”
傅老王爷看也不看跪在中间一副惨兮兮的美昭仪，虎虎生威的越过她身边走到他面前，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犀利的目光反而落在韦顺庆和艳妃身上，尽管隐退多年，那股威猛的气势却仍然不减当年。
韦顺庆被看得心头一沉，面上却仍然能故作镇定，艳妃就没那么幸运了，表情僵得连一个笑容也扯不出来。
傅老王爷收回带着几分威逼的视线，说道:“臣带了一个人来见皇上，请皇上宣他觐见吧。”
崇明帝似想到什么，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情绪反而镇定下来，漫不经心地道:“那就让他进来吧，朕也想知道皇叔亲自带来的人是谁？”
吴太医随后被叫进来。
“臣叩见皇上。”
低头的吴太医听到崇明帝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太医抹了一把汗道:“启禀皇上，臣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吴太医何罪之有？”
崇明帝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令抬头看了他一眼的吴太医有些拿捏不准，心头略有不安，总觉得皇上的反应有些奇怪，可是都到这一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臣是皇上的专属御医，皇上的身体健康是臣的责任，但是臣却一直没有检查出皇上的身体出了状况，后来发现了却又害怕被皇上降罪，所以才会选择知情不报，告老还乡，微臣有罪。”
“你确实有罪。”崇明帝冷哼道，“你说朕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你说说是什么问题？”
吴太医深呼吸了一下才回道：“臣发现，皇上这些年纵欲过度，导致身体的健康出了问题，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皇上的子嗣，自从一位妃嫔生了十五公主后，后宫便再也没有传出哪个妃子怀孕的消息，臣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这个问题，检查之下才发现，皇上的生育能力在一年前就已经丧失了。”
“所以，你想说艳妃前些天流掉的孩子其实不是朕的，而是别的男人的是吗？”崇明帝的表情彻底冷下来，连眼神都寒碜碜的。
吴太医额头落下几滴的冷汗。
“臣知道不能妄论后宫的妃子，但是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艳妃肚子里的龙嗣绝不可能是皇上的。”
崇明帝真想扔一块砚台在他脸上，国师说的没错，果然有人想陷害艳妃，要不是国师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他，他恐怕真的会相信吴太医的说辞。
“皇上不相信吴太医的话？”
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的老王爷终于站出来，表情平静的看着明显处于盛怒的崇明帝。
崇明帝冷笑道：“艳妃的孩子前几天才被皇后弄没了，现在又有人陷害她的孩子不是朕的，朕的身体怎么样，朕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你们不就是想害艳妃，当朕是傻子吗？”
“皇上的意思是吴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不能信，只是为了陷害艳妃才这么说的？”
“难道不是吗？”
傅老王爷眼中精光一闪，盯着崇明帝的眼神越发深沉，“皇上倒是说说，本王为何要陷害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妃子？”
这时，韦顺庆站了出来。
“这件事老王爷不是心知肚明吗？”
傅老王爷的目光又移到他身上，“本王知道什么？”
韦顺庆说道：“据我说知，珺王妃是安远县的地主安家之子，与艳妃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但是他们姐弟的关系并不好，珺王妃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想把艳妃嫁了，艳妃不愿意，不得已才带走安家一些钱财逃出来，并隐姓埋名，可珺王妃却因此怀恨在心。”
艳妃顺势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崇明帝看得心疼不已，对珺王妃就越发不喜欢。
傅老王爷不慌不忙的看向崇明帝，“皇上以为，本王会因为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犯如此大忌，就为了陷害一个对本王来说无足轻重，甚至没有任何联系的女人？”
崇明帝正想反驳，思绪突然就卡住了。
印象中，皇叔确实不可能是这种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特别是女人，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就连那位已经去世的老王妃，也是她当年倒追皇叔的，而且他还是一个将组训看得很重的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是他年轻的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
韦顺庆发现他动摇了，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开口，傅老王爷一道怒喝声如惊雷般骤然响起。
“闭嘴，本王和皇上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余地。”
威严的面相，暴怒的面容竟然令他一时发布了声。
“皇上好好想想，吴太医怎么说也是太医院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御医，这些年为你和先皇看病，尽心尽力，几乎没有大错，如果他会诊断错误，太医院的太医们更加诊断不出来，还有一件事，臣一直不明白。”
崇明帝拧紧眉，“什么事？”
“前几天，皇上一直待在寝宫养病，照顾皇上的宫女太监也是皇后亲自选的人，除此之外没有人随意进出过寝宫，皇上为何一醒来就想见国师？”
韦顺庆瞳孔一缩，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这个漏洞，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崇明帝中过他的魅术，当时他下了很深的暗示，这种魅术一旦松动或者被破解了，想要再对此人施展魅术便需要强度更大的暗示，为此，他不得不将一些他还没接触过的事情施加进去，比如他养病那段时间，后宫那些与艳妃有关的事情。
韦顺庆本想在今天找个时间将这个漏洞补上，没想到傅老王爷来得这么快，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老王爷，你这样逼皇上是何居心？”
韦顺庆顾不得礼节，立刻发出很大的声音想要打断崇明帝的思路。
果然，崇明帝被他这一吼就回过神了，立刻想起眼前这人是他最讨厌的皇叔，于是就不愿意想了。
“朕没必要向皇叔解释。”
傅老王爷不慌不忙的瞥了韦顺庆一眼，继续说道：“皇上有没有想过为何会对国师和艳妃另眼相看？”
崇明帝皱起眉，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以前的那些画面。
“皇上可记得百年前各个国家联合屠灭的魅族，魅族人擅长使用魅术，他们的眼睛和声音能散发一种奇特的力量，这股力量会蛊惑人心，皇上如果了解过百年前的历史，应该知道这种力量有多么可怕，很多人都难以逃过。”
韦顺庆见他没有要停止的打算，心里越发着急，可是当他想要重新打断崇明帝的思路，崇明帝反而开口了。
“朕当然听说过，百年前的吴睐国就是因为魅族人而灭亡的，先皇在世时曾跟朕说过，如果遇到魅族人，一定要斩尽杀绝。”
崇明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可谓折射出一丝凶狠的目光，先皇最痛恨的就是魅惑君主的人，所以从小就拿魅族的例子说给他听，听得多了就深深的记在脑海里，所以老王爷一提，他立刻就想起来了。
韦顺庆脸色发青。
傅老王爷点点头，总算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皇上记得就好，接下来臣要说的事情，请皇上记在脑海里，信不信全看你自己，本王只说一次，不会再干涉。”
“皇叔到底想说什么？”崇明帝脸色又露出一丝不耐烦。
“臣怀疑，国师其实是魅族人，他虽然不是魅族的直系血脉，但是身上却流着魅族人的血液，只是因为已经过去许多年，这种血液变得很稀薄，但是再稀薄也改变不了他是魅族人的事实，接下来不用臣多说，皇上自己好自为之吧！”
傅老王爷说完便干脆利落的走人了，还真就不管了，他知道管得越多，崇明帝的反弹就会越大，双方互看不顺眼，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意，所以还不如把一颗怀疑的种子埋在他心里，让他自己去想，从一开始他就在打这个主意。
留下三人。
一人脸色深沉难看，两人忐忑。

第170章 借人
傅老王爷去御书房的消息很快就在皇宫传开了。
很多人确实和韦顺庆一样没有想到最先站出来的人会是老王爷，但是在目前这种局势下，老王爷反倒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如果是几位皇子站出来指证韦顺庆和艳妃，崇明帝一定会认为他的儿子们是想除掉艳妃才故意陷害他们的，到时反而会被崇明帝迁怒，便得不偿失了。
种子埋下后，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就不关傅王府的事情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崇明帝是个多疑的人，一旦他心里对某个人不信任，他就会对那个人有所防备。
韦顺庆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无计可施了。
从御书房离开后，艳妃和韦顺庆都被叫了出来，两人中间隔了一米宽，一起走在长廊上，过了一会，艳妃突然听到韦顺庆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们要尽量减少见面的时间。”
艳妃转头错愕的看着他，“为什么？”
她还在期待身子好后能与他再温存一段时间，怀孕以及流产那段时间，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韦顺庆沉着脸，“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崇明帝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接下来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一步错了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
艳妃还想说什么，韦顺庆却没有耐心听她说话了，为了避嫌，他很快就与她在台阶前分开。
艳妃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渐渐脱离了轨道，往她不安的方向发展了。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满脑混乱的艳妃并不知道，当她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将会是第一个被韦顺庆抛弃的人，因为等崇明帝理清了思绪，她与人偷情一事将会成为最致命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是结局。
此时此刻，安子然还不知道他被韦顺庆黑了一把。
他现在正和傅易前往郑家，郑家是做纺织车起家的，作坊里的师傅一个个都是老手，有很多年的经验。
安子然要找的就是这些人。
成熟后的枲麻采摘下来暂时可以用手工去籽，但是等到九月份的时候就不行了，那时会有大批的枲麻成熟，人手不足，进度会拖下来，所以他想找一些懂得这方面技艺的人，郑家的纺织师傅很多，想来应该会有几个这方面很精通的人。
当然，安子然不忘把傅易拉上。
自从他与郑君琦见过面之后，他和傅无天就没有再插手这件事，能不能成，主要还是看两人的缘分。
傅易已经搞不清楚他们是何居心，看起来好像是想为他找另一半，但是却一直没有动静，时隔近半年，现在才打主意？
“王府与郑家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你让小天带你去不就行了？”
安子然回头说道：“王爷今天早上出门去郊外帮我巡视小农场和工坊的情况，小叔也知道，自从出现罢工事件后，这些事情都要严格对待。”
傅易无奈，两者根本没有冲突，放在一天处理明显就是故意的，他要是看不出来就白活四十一年了。
两人最终还是来到郑家作坊外。
早早得到消息的郑君琦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郑家现在的生意蒸蒸日上，能有今天，全是傅王府的功劳，而且傅易已经跟她说过，订那些纺织车的人气势是傅王府的珺王妃。
这是郑君琦第一次看到安子然本人。
珺王妃，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外面有关他的事情并不多，只知道是个丰神俊秀的十七岁少年，开了四五家酒楼，每一家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不是因为才刚起步不久，恐怕不止四五家。
郑君琦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年，只觉得他身上的光华很耀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来到她面前。
“很荣幸见到你，我是郑君琦。”
她的态度不像对待一个身份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反而像点头之交的朋友，很恬淡，也很舒服。
安子然对她本来就有好感，亲眼见过后感观就更好了。
傅易已经跟她说过他们的来意，郑君琦立刻带他们去见那些老师傅，郑家不是在君子城发家的，而是在凤城，凤城虽然不是大亚第一大城，但是人口却是大亚所有城镇最多的。
后来郑家举家搬到君子城，当时是郑家最兴盛的时候，所以凤城的作坊都保留着，后来又在君子城开了几家作坊，一些老工人就被调到君子城，因性质上是升职，所以愿意跟过来的老工人不算少。
凤城是麻的发源地，也是麻布和丝绸的输出大城，君子城很多布庄产业就是从凤城进的布，所以便带动其他副业的发展，比如纺织车和纺织等方面的技术人才。
郑家的历史悠久，到郑君琦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作坊里的工人，他们的技术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郑君琦不敢打包票说他们的技术是最好的，但是绝对比很多人都要好。
“珺王妃，您看看这两位师傅可以吗？”
按照安子然的要求，郑君琦将她的作坊里技术最好的两个师傅叫了过来，两位师傅年纪都不算小，看着很老实，也不像会乱嚼舌根的人。
安子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点点头：“可以。”
两位师傅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小姐叫他们过来有什么事，看到陌生人在这里反而有些紧张了。
郑君琦还没跟他们说过，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大小姐的意思是要把我们借给这位公子一段时间？”一位老师傅瞪大眼睛，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有一些突然而已，他们在郑家作坊工作了很多年，知道大小姐的为人，她断不可能会害他们。
郑君琦安抚道：“两位师傅请放心，只是一段时间而已，等事情办完了，你们就能回来了。”
“这……”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两位师傅担心工钱方面，你们在郑家作坊的工钱是多少，我按照三倍的价付给你们，这样可以吗？”突然开口的安子然成功的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位师傅惊讶道：“三倍？”
安子然点点头。
两人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了。
郑君琦也微微诧异的看着他，这个工钱高得离谱。
郑家从来不会亏待工人，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特别是自从郑家的生意好起来后，工钱不仅涨回来了，而且还比原来高一些，特别是像两位师傅这样的技工，工钱相对还要高一些，安子然承诺给三倍的话，那就是十二两银子。
“这个，会不会太多了？”
两位师傅涨红了脸，他们真怕是幻觉的。
安子然摇头道：“只要你们全心全意的干活。”
“我们做！”
两位师傅立刻答应了，这么好的事情要是错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们其实也是相信郑君琦，大小姐介绍的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达成协议后，安子然就带着两位师傅先行离开了，傅易被他留下来，里有是代他感谢郑君琦的慷慨，所以让他请人家吃一顿饭，没等他拒绝就匆匆走人了。
留下无奈的傅易和一脸尴尬的郑君琦，聪明的她自然看得出来安子然是想撮合她和傅易，她到底是个姑娘，脸皮没有男人的厚。
安子然带着两位师傅很快就回到傅王府。
两位师傅早就知道帮助郑家的人是傅王府，所以一开始就没感到惊讶，不过第一次来这种大宅子还是有点紧张。
安子然从门卫那里得知傅无天还没回来，就让周管家给两位师傅安排住处，吃穿都由王府提供。
傅无天回来的时候黄昏将至，身后跟着的人却不是葛谦安或钟月，而是一个安子然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长得还算英俊，不过轮廓不像傅无天那般刚毅，而是一个结实雄壮的肌肉猛男，身高几乎逼近傅无天，但是身材却比傅无天还要见状，布料下几乎能清楚的看到手臂上那一块块结实的肌肉，这一看就是个性格豪迈不羁的男人。
很快的，安子然就发现他错了。
不是豪迈不羁，分明就是放——荡不羁。

第171章 战祸
“请问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陌生男子突然大步走到站在台阶上等傅无天的安子然前面，深邃迷人的眼睛真诚的看着他，说话声音和语气都很动听，好像真的带着感情一样。
安子然沉默的看着他。
陌生男子眨了眨眼睛，对他无动于衷的态度感到惊奇，因为以往每个被他这样告白的人要么不是脸红娇羞，要么就是大惊失色，还从来没有哪一个表现得这么淡定的。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一只大手从他背后袭来，察觉到危险的陌生男子连忙闪开，但是速度还是慢了，后领被紧紧的抓住，一股比他还要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像丢一块破抹布一样扔出去。
他的身后是台阶，就这么摔下去虽然不会掉块肉，但是在美人面前失态也太难看了。
陌生男子在落地的前一刻，用一只手臂迅速的撑住地面，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才安稳的落回地面。
“将军，你不知道这样会摔死人的？”
陌生男子稳住身体后一脸埋怨的看向站在台阶上将安子然护在身后的傅无天，说完仿佛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该不会，这个美丽的少年就是你的王妃？”
听到‘美丽&#39;二字的安子然看向他的眼神霎时沉了沉。
傅无天作势要走过去。
陌生男子连忙摆摆手，“我开玩笑的，朋友妻不可戏。我还是很有原则的人。”两人的身材虽然差不多，但是论实力，他是真的打不过傅无天，以往每次对练，他总是被当成沙包。
就在这时，安子然的声音从傅无天的身后飘来。
“轻一点，毕竟是客人。”
陌生男子蓦然瞪大眼睛，好家伙，美人竟然是个不好惹的，这次竟然踢到铁板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众人终于上桌了。
傅王府的饭点是固定的，每到这个时候，不用通知，大家就会自发过来吃饭，秋兰也会把小包子抱过来，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少了傅大
管家。
陌生男人捂着一只眼睛默默的看着对面坐直身体脸圆圆看起来很好捏的小包子，张嘴就道：“你们生的？”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他。
陌生男人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这小包子长得跟弟妹有点相似，怎么看都像是他生的。”
小包子眨巴着眼睛，听不懂他说的话。
安子然默默的放下筷子。
陌生男人脸色一变，总觉得另一只眼睛有点疼，连忙赔笑道：“我当然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你们还真是没有幽默的细胞，跟你们开个玩笑也听不懂，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傅无天将一颗鱼丸夹到安子然碗里，安子然利用筷子给小包子插了一颗，然后才给傅无天夹了肉片。
陌生男人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响，他这一次看到将军竟然也会在饭桌上秀恩爱，真是闪瞎他的眼睛，想到这，他突然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块鱼肉给安子然。
“弟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越七，是和你家王爷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你可以叫我七哥。”说完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我叫安子然，是个男人。”
“噗。”
越七被呛到了，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总算体会到了，想不到无天的王妃竟然是个瑕疵必报的狠角色。
傅无天嘲笑的斥了他一声。
“吃饭！”
老王爷最后跳出来总结。
越七不是第一次与老王爷见面，对他的威严也是深有体会，他可不想另一只眼睛也受罪，因为这对祖孙有一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习惯，就是你越在意的东西，他们就会针对你在意的东西下手，比如他，他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英俊的脸庞，结果每次与傅无天切磋，他都会揍他的脸。
往事不堪回首啊！
吃过晚饭，傅无天和越七两人去了书房，安子然亲自把小包子抱回房间，把他哄得开心的转移注意力才离开，走进书房，刚刚在外面还能听到越七说话的声音，到里面就静了。
傅无天拉开一张椅子，安子然自然的坐上去。
越七的表情似乎诧异了一下。
傅无天对他说道：“继续。”
越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刚刚的话题，“自从将军会到君子城，边关没有您坐镇，容国又蠢蠢欲动起来最近几个月不断煽动周边的小国突袭大亚的边境。”
容国是大亚的死对头，两个国家从先皇在位的时候就一直在打仗，因两国的情况差不多，所以一直都没有分出胜负，特别是崇明帝继位后，他怕傅王府的功劳过大，所以一直在背后限制着他们。
不过尽管大亚内部有忧患，容国却一直没能从大亚手中讨到好处。
以前是傅啸坐镇边关，现在是他的儿子，而且傅无天的军事天分比傅啸还要高，容国的军队进攻大亚的边关几十次，每一次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过来，然后又灰头土脸的跑回去。
后来他们终于学乖了，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傅无天班师回朝，容国才又死灰复燃，不过他们无法确定傅无天是不是真的回去了，所以一直让周边的小国进行试探。
直到前段时间，容国终于确信傅无天回朝的消息不是无端放矢，也不是陷阱，于是开始往边境调兵遣将，动静不大，却瞒不过他们，要不了多久，大亚边关肯定会打起仗来。
若是以往，他们肯定不会将容国放在眼里。
手下败将，何足为惧?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驻守边关的军队不是傅王府的兵，指挥的将领也不是傅无天，而是郁家，三皇子一派的人，姑且不论他们的能力如何，崇明帝是不会让傅王府再插手边关的战事的。
一旦让傅无天回到边关，等于将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兵权交回到他手里，下次又要伤脑筋再拿回来，崇明帝没那么傻。
越七此番回来，除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傅无天，还有就是带着他手底下那些将领回来投靠他。
自从郁家把持边关后，他们作为傅无天曾经的手下便处处遭到排挤，过得很不如意，与其留在那里受气，还不如回来享受，于是故意犯错好让郁家把他们调走。
“将军，还有一件事。”
越七的语气突然带上一丝神神秘秘，还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安子然也听出话中有话。
越七却在这个时候看了安子然一眼，但凡有自知之明又聪明的人都会起身离开，但是安子然没有，不动如山的坐着。
傅无天知道他的意思，却没有点明，而是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一句话便向他传达自己的态度。
越七摸了下鼻子，看来他是低估将军对弟妹的感情，连这种军事机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弟妹，应该是真心的信任，心中不免意外了一下，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将军会这般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容国这次往边境派遣的将领并不简单，将军还记得那个在你手中吃过二十六场败仗的狄解扬？”
安子然挑眉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笑了笑，道：“自然记得。”
越七被他脸上的笑容吓到，对于一个很多年没有看到将军笑过的人来说，这真是突如其来的惊吓，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次容国军队的将领就是他，距离上次输给您已经过去五年，属下听说他后来拜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为师，从那人那里学到了很厉害的东西，武艺也绝非昔日的狄解扬，这次恐怕是来雪耻的。”
狄解扬虽然是傅无天的手下败将，但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很差只是和傅无天比起来就不行而已，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有军事天赋的天才。
郁家这次对上他，如果没有厉害的人去坐镇，绝对无法从他手上讨到好处，越七话里的幸灾乐祸就是这个原因。
傅无天沉吟过后，“无须理会，就让郁家和他打好了。”
有些人总要长长记性才会知道在国家大事上是不能凭自己的任性胡来的，所以这个教训是一定要吃的。
“那属下可就撒手不管了。”越七笑起来，他也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傅无天点了下头，偏头却看到他的王妃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每次说到赚钱的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不由会心一笑。
“王妃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
傅无天点了下头，偏头却看到他的王妃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每次说到赚钱的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不由会心一笑。
“王妃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
听到这话的越七也朝他看过去，他对安子然的认识不深，只是从管夙他们那里知道将军的王妃是个很聪明的人，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安子然嘴角轻轻一勾，“以后就知道了。”

第172章 寿宴
时光如碎金，匆匆而逝。
眨眼就到了七月份，太阳越来越毒辣，每个外出的人总会被晒得脸色通红，挥汗如雨，皮肤越来越黑，那些官家千金小姐都不愿意出门，街上不时能看到行路匆匆的人。
阿里乡的第一批枲麻已经采摘完毕，此刻正在紧锣密鼓的去籽，不过收成只占了全部的七成，剩下的三成因为是第一次种，所以有些突发情况处理得不及时。
不过有了经验后，九月份的枲麻收成肯定会比七月份多一两成。
昌州那边也早已准备完毕，只要等枲麻运到就能开工了，到时安子然还要去一趟昌州，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自己去处理。
在这种平静的时刻，皇宫并不平静。
自从韦顺庆被老王爷揭穿身份后，他在崇明帝身边的地位就不如以前那样红，某些事情上能说一不二。
崇明帝对他的怀疑日渐加重，哪怕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可以信任国师，但是也有另一个声音在阻止他，告诉他国师可能是魅族人，所以召见他的次数从两天一次变成了半个月都可能没有一次，连带着艳妃也受到了影响，崇明帝去她的寝宫次数从一个月十五天变成了五天。
而且这五天里，崇明帝还有三四天没在昭紫宫过夜，每次都是匆匆过去就匆匆走人。
艳妃这段时间一直活在惶恐之中。
她突然有些理解那日离开御书房后国师说的话，他们真的麻烦大了，如果皇上不再宠爱她，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当初她和国师合作的目的就是让崇明帝宠幸她，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而且——
艳妃发现崇明帝最近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似以往的宠爱，偶尔会有一种压抑的焦躁和厌恶一闪而过，每次都看的她心惊胆颤的。
这种感觉令她恨害怕，想找国师商量，但是国师却不肯再见她，每次让宫女太监去找他，传回来的消息都让它绝望不已，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发疯的。
本以为摆脱了庶女的身份，成为高贵无比的艳妃，从此将衣食无忧，高高在上，结果却又走到这一步，她现在的处境像站在悬崖边，随时都可能摔下去，万劫不复。
想到这，艳妃眼中霎时折射出怨恨的光芒。
这一切又是安子然带给她的！
那日在御书房里听到国师说安子然就是傅王府的珺王妃，她内心震惊不已，因为在她印象中，安子然嫁的那个男人应该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变成珺王妃呢？！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不相信，安子然珺王妃的身份都是事实。
艳妃恨，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逃离安家，不会离开安家，她就不会被地痞强暴，更加不会进宫，这一切都是安子然的错！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艳妃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两个宫女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娘娘，您要去哪儿？”
艳妃面无表情的看她们一眼，冷声道：“本宫要见国师。”
其中一个不屑的说道：“娘娘您昨天也这么说，但是国师真的没有时间见您，您也知道，国师现在的处境也不好，皇上盯他盯得紧，也很少再召见他，如今国师正忙着找机会见皇上，您就不要给国师添乱了。”
她们都是国师的人，对艳妃扮演的角色不可谓不清楚，现在艳妃没有利用价值，她们自然也不用再赔笑。
艳妃仿佛没察觉到她们的态度转变，一字一句的道：“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国师说，是和皇上有关的，如果耽误了，你们要是能承担后果，本宫也无所谓。”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听到这话反而有些拿捏不住是不是真的，因为崇明帝昨晚在昭紫宫夜宿过。
“既然如此，奴婢会帮娘娘传话，请娘娘回去吧。”
两个宫女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们确实承担不起后果。
有她们肯真心实意的帮她传话，韦顺庆当天晚上就过来了，这一次他不再是光明正大的进入昭紫宫的大门，而是偷偷摸摸，唯恐被人看到，他现在对艳妃已经感到不耐烦，所以看到她时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韦顺庆张口就问，仿佛多说一句都欠奉。
艳妃脸色却不变一下，不得不说，韦顺庆对她的调——教还是很有效果的，要是以前她肯定早就闹起来了。
柔软的身子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依偎进韦顺庆怀里，这种清香不是自带的，而是崇明帝以前赐给她的一种稀罕物，据说那是最接近体香的一种香料，特别珍贵，最容易引起男人的欲望。
艳妃一直舍不得用，因为那时崇明帝是无条件没有任何怀疑的宠幸她，所以她觉得没必要浪费在这上面，现在看来是对的。
韦顺庆并没有推开她，呼吸甚至变重了。
艳妃一双素手在他胸前挑逗般的撩拨着，偶尔刻意的摩擦过胸前的两点，夏天布料比较薄，所以看得比较清楚。
韦顺庆猛地抓住她的一只手，“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艳妃娇笑一声，红艳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另一只手却往他下半身摸下去，“国师，你……”
最后两个字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中。
韦顺庆的瞳孔却猛然的缩了一下，喉咙发出一道低吼声，“你这个小贱人……”
话还没吼完便将艳妃扛起来，走到大床前将她用力的扔下去，整个人扑上去，衣帛撕裂，女人赤裸的胴体体没有任何遮挡，在这个紧张的时刻，昭紫宫却一夜春宵。
男人在吃饱喝足后是比较好说话的，韦顺庆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调——教出来的人引诱，最后还是答应她会想办法让崇明帝带她去参加太皇太后三天后的寿宴。
太皇太后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所以寿宴不会办的太大，邀请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皇室的成员，所以傅王府的人到时也会去，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安子然和傅无天提前一个时辰进宫，比多数人都要早到，老王爷这次没有进宫，不过太皇太后看到他们依然很高兴，拉着他们家里长家里短的说，而后面赶过来的皇子皇孙们都没这个待遇。
时辰一到，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几位皇子和公主跟着他们的母妃，刚落座就听到崇明帝姗姗来迟的声音，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带着艳妃。
看到这个女人出现在大殿门口，众人心中多少有些惊讶，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
不过……
众人偷偷看了眼太皇太后，脸色果然不好了。
太皇太后的寿宴也可以说是家宴，因为邀请的都是皇室成员，而艳妃不过是一个妃嫔而已，膝下无子无女，所以她是不能来参加寿宴的，结果皇上却把她带来，太皇太后不生气才怪。
等崇明帝和艳妃快走到她面前，太皇太后便开口道：“皇帝，哀家不是说过只请皇室成员过来参加寿宴，为何把艳妃也带过来？”
艳妃表情一僵。
崇明帝立刻解释道：“回祖母的话，儿臣只是体谅艳妃刚流产，所以……”
太皇太后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皇帝不必多说，艳妃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哀家只希望皇帝不要被小人蒙蔽了眼睛，以至于失了判断，没了皇帝该有的分寸。”
一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与男人偷情，甚至怀了孩子，可是不仅没有被处死，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很生气，皇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丑闻，偏偏皇帝就是不信。
“孙子一定谨记祖母的教训。”
崇明帝并未表达任何不满，头微垂，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眼睛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着他的表现，艳妃强压下心中的恐慌。
随着他们的落座，众人开始向太皇太后献寿礼，礼物是一份心意，太皇太后活到这把年纪，几乎什么样的宝物都见过，所以大家为了迎合她，不敢准备那些太过耀眼的东西，不过祝寿语却五花八门。
傅王府排在后面，轮到他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因为这也是傅王府在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出现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以往都是礼物到，人未到。
安子然抱着一个略长的盒子和傅无天来到太皇太后面前，说了一句平凡不出彩却比较温馨的寿语后边将礼物送到她面前。
太皇太后亲自打开盒子，却见里面躺着一幅画，打开一看才发现上面画的竟然是祖孙四代六人，正是她自己和傅王府五人，包括傅易在内，太皇太后立刻收起来，脸上却掩不住高兴之色。
“哀家很喜欢这幅画。”
傅无天轻轻一笑：“曾祖母，这幅画是王妃画的，不过王妃并不懂画画，学习的时间也不长，所以画得略粗糙，曾祖母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她高兴都来不及了，这种礼物才是她最喜欢的，充满了浓浓的心意。
安子然有些不好意思，这幅画实际上是他临摹的，他学画的时间尚短，功力还不够，所以让傅无天先画出来，然后他再临摹的，和‘正版’一比，他画的简直不堪入目。
正想着，他突然感觉到一道恶意的视线。
顺着视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艳妃，她那张微微扭曲的脸立刻映入他眼中，看着他的眼神有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之色。
安子然漠然的收回视线，他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艳妃随后低下头。
献完寿礼，寿宴便开始了，太皇太后很喜欢跟他和傅无天说话，便让两人坐在她的左边，右边是崇明帝，只顾着跟两人曾孙说话就把他这个皇帝给冷落了。
期间，太皇太后给安子然拿了不少好吃的，都是她老人家喜欢吃的，口味略清淡，不喜欢吃甜的人都可以吃，味道也很好，几乎百吃不腻。
安子然在太皇太后热情的注视下吃了一点，结果水也喝多了。
傅无天放在下面的手突然覆盖在他肚子上，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戏谑的响起，“吃撑了？”
安子然微微点了下头，低声道：“我想出去一下。”
“需要本王陪吗？”
“不用了，你陪曾祖母说会话吧。”他又不是女人。
傅无天妥协，“当心点。”
太皇太后知道他要出去，也想让傅无天陪他一起去，不过也被安子然拒绝了，再三表示一个人就行，而且很快就会回来，老人家才松口。

第173章 他死了
安子然很快就发现有人跟在他身后，对方的跟踪技巧并不高明，走路发出的细碎声音在夜里更突兀。
对方没料到安子然会突然转过身来，来不及找地方躲藏，一脸错愕的被他抓个正着。
“安巧娥？”
安子然意外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艳妃，他没去找它，她自己到是找上门来了，而且这个时候还敢偷溜出来，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吗？
“不错，就是我，安子然，许久不见，你现在过得很得意是吧？”艳妃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早就被他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她的活路已经越来越窄，撕破脸皮已经无所谓了。
安子然平静的看着她，“你是想来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很失意是吗？”
艳妃的表情扭曲起来，怒视着他不甘的低吼道：“我会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害的，你要付最大的责任！”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总是习惯性的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心理安慰，实则上是把自己推得更远。
“从你和你娘拿着偷走的钱财逃离安家那一刻开始，你们母女俩就已经不是安家人，是生是死都与安家无关，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话，我没空。”
安子然不想跟她争辩，安巧娥的想法也与他无关。
见他想走，艳妃急忙吼道：“安子然，你这个下贱的男人，竟然抢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知道安子然是珺王妃后，她便从韦顺庆那里知道了所有关于安子然的事情，包括与傅无天定亲的人是安于芝这件事，所以她当然也知道安于芝是自己逃婚的，只是它下意识的忽略了而已。
安子然骤然停下来，回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一丝寒光看向明显气急败坏的艳妃。
艳妃见他停下来，以为自己说中他的痛处，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表情得意的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里很不舒服，想杀我？”
“你觉得我不敢？”安子然幽幽的反问道。
“你敢？”艳妃冷笑一声，“这里可是皇宫，不是傅王府，杀了我，你以为傅无天能够保你？别忘了，我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般得宠，但是皇上现在还未完全放下我，而且杀了我，等于给皇帝一个除掉傅王府的机会，你会这么做吗？”
安子然对她另眼相看了，这种思维绝对不是以前的安巧娥拥有的，看不出来韦顺庆还挺会调教人的。
“你说得对，但是要一个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本来我不想插手你的事情，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十倍奉还！
这个原则于他不只是摆设而已。
艳妃看着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她从来没见过这一面的安子然，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如此的陌生。
“你到底是谁？”
艳妃猛地瞪大瞳孔，眼前的安子然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安家大少爷，那个好吃懒做，胸无点墨的死胖子，怎么可能是眼前风华出色的少年？
听到这句话的安子然发出幽深的浅笑声。
“我是谁？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在你亲手杀害安家大少爷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料到这个结果？”
艳妃看着眼前说不出诡异的少年，一股恐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竟然已经知道是自己害死他的？这个秘密一直埋藏在她心里，每次看到安子然都害怕他会想起来，直到离开安家，她才真正感到解脱。
现在被提起，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艳妃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诡异，什么叫亲手杀害安家大少爷，不就是他自己骂？
安子然突然走到她面前，月光从侧面盈耀出来，半边惨白，半边隐在黑暗中，一字一句：“他已经被你杀死了……”
杀死了！
死了！
死！
偌大的死字出现在艳妃脑海里，血淋淋的扭曲成原身那张肥胖的脸，仿佛向她索命的孤魂，诉说着他死得好惨的信息，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
“啊！！！”
艳妃尖叫一声便跑开了，再也不敢看安子然，她原想借这个机会试一试对安子然使用魅术，如果成功就陷害他，但是她现在已经忘了这个计划，满脑子都是原身向她索命的那张脸。
她的声音很快就传到大殿上，走廊上的宫女太监只看到疯疯癫癫的艳妃慌慌张张的跑过去，速度很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然后她的身影就没入夜色中，很快看不见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崇明帝见太皇太后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立刻叫来取代总管太监王平的朱成问明情况，他就是当初奉旨去安府宣旨的人。
朱成早就让人出去打听，立即回道：“回皇上，是艳妃娘娘，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竟然在走廊上状似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
一旁听到这话的太皇太后立刻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崇明帝皱了下眉，“今天是祖母的寿辰，艳妃也太不懂事了，等祖母的寿宴结束后，你去昭紫宫传朕的旨意，身为一宫之主竟然在走廊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就罚她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其实不是很长，但是对艳妃来说却很长，她现在已经开始不受宠，如果不能常常出现在崇明帝面前，迟早会被遗忘掉。
朱成自取代王平就知道艳妃和国师之流大势已去，因此对这句话并不意外，随机应下。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安子然已经回来了，他的动静并不大，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回事？”傅无天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安子然淡淡的勾了下嘴角，心情似很愉悦，“大概是做了亏心事，发疯了吧。”那点小伎俩还想跟他玩心理暗示？就是韦顺庆亲自上场都不可能，从今晚开始，安巧娥每个夜晚都会被噩梦缠身，直到她彻底解脱为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傅无天大概猜出来了，用手指在他鼻尖勾了一下，浅笑的声音响起：“这么好玩的事情，王妃怎么可以不叫本王？”
安子然耸肩：“谁知道她会跟在我后面出去。”
“虽然错过了这场好戏，但是本王倒是有另一场好戏想与王妃分享。”傅无天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什么好戏？”安子然被他吊起好奇心。
傅无天笑：“等一下就知道了。”
安子然：“……”
这叫与他分享？
寿宴的时间并不长，太皇太后却无法坚持太长，不过因为傅无天和安子然时不时跟她说话，老人家心里高兴就多说了几句，直到寿宴快结束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浩然国师韦顺庆，看到他，大殿上正在交谈的众人不禁安静了些许。
“这是祖母的寿宴，没有朕的旨意，国师来做什么？最近国师似乎越来越放肆了。”崇明帝冷下脸，重重的放下酒杯，杯里未喝完的酒顿时洒出了一些，他对国师和艳妃二人的心理越来越矛盾，一面厌恶他们，一面又觉得不能杀他们，便是这样，他已经开始相信皇叔的话了，所以等他理清了思绪，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韦顺庆，然后才是那个贱女人。
韦顺庆脸上挂着一抹微笑，神态已经没有见到皇帝时应有的恭敬，“皇上最近对臣也越来越不耐烦，着实寒臣之心呐。”
“没什么事就给朕滚出去。”崇明帝根本没耐心跟他说话。
韦顺庆轻轻一笑，看着他从容的说道：“今晚，恐怕臣不能听皇上的意思离开了。”
话音一落，大殿门口突然涌进来一大批黑衣人，个个身着黑衣，只有部分是穿着禁卫军的衣服，这些人眼冒凶光，手持锋利的刀剑，将门口堵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韦顺庆，你想造-反？”
看到这一阵仗，崇明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表情愤怒，韦顺庆果然是个有问题的人，一想到自己竟然被此人蛊惑了十年之久，他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泄愤。
“这是皇上逼我的！”韦顺庆道貌岸然的脸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带着一丝疯狂和扭曲之色。
崇明帝气得心肝直颤。
韦顺庆却没再理会他，转看向大皇子二皇子等人，除了一些妃嫔大惊失色外，他们都表现得很淡定，这一点和崇明帝这个昏君完全不一样，他们一个个倒是很有当皇帝的潜质。
“整个皇宫已经被我控制住，包括城门，你们的人是进不来的，识相的就投降，我会考虑饶他一命，不识相的就休怪我不客气。”
韦顺庆说罢，身后一排黑衣人便亮着锋利的刀朝他们逼近几步，这些人都曾经是亡命之徒，个个手上都有很多条人命，他们跟着韦顺庆的时间不算短，和那些用魅术控制的人不同。
“国师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满身煞气的三皇子傅元阳站了起来，表情阴森犹如一条毒蛇盯着韦顺庆。
韦顺庆拧了下眉，这个三皇子身上总有一股令他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他平时总是避免与他接触。
傅元阳嗜血一笑：“国师真以为凭你这点人就能控制住大亚吗？果然是异想天开！”
韦顺庆抛开心里那点不舒服，很自信的回道：“为什么不能，当皇室所有成员一个个都死去的时候，大亚就会彻底混乱起来。”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留任何一个姓傅的男人或女人。
“混乱的大亚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因为我要的就是让大亚彻底陷入混乱，一步一步的走向灭亡。”韦顺庆大声的吼起来，表情很疯狂，傅老王爷说的没错，他身上确实流着魅族人的血，而且如果不是三年前他选定的那个妃子突然难产去世，崇明帝又意外的失去生育能力，他也不会被迫改变计划，原本他是计划一点一点的渗透大亚的。
不知情的人不明白为何他会这般痛恨大亚。
知道他是魅族人的就知道，百年前联合起来屠灭魅族的国家中就有大亚的存在，而且当时在位的皇帝还是发起人，韦顺庆会这么痛恨大亚也是这个原因。

第174章 结束
大殿混乱起来了。
太皇太后的寿宴本不应该见血，此刻却有人死在韦顺庆的刀下，模样恐怖至极，连崇明帝也吓了一跳，差点躲到桌子底下去。
韦顺庆 没再给他们机会，他担心迟则生变，毕竟这座大殿里厉害的人不少，吼完那句话就让手下的人动手，黑衣人和少数禁卫军像刽子手朝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逼近。
靠得近的宫女太监最先成为他们刀下的亡魂，皇后她们也淡定不下来，纷纷被儿子们护在身后。
座首的太皇太后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晃晃的被安子然和傅无天接住，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带到角落。
“作孽啊！”太皇太后露出悲伤的表情。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所谓的好戏就是这一出吧，既然早就知道，那么应该有所准备才是。
傅无天却无辜的说道：“其实本王什么都没准备。”
安子然眼睛瞪大了些许，骗人的吧？
傅无天的表情却告诉他没有骗人，不过他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几位皇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早就在防备着韦顺庆，以前不动手是因为他们还无法完全摸清楚崇明帝对国师的态度，现在就是时候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刀剑铿锵的声音从韦顺庆身后传过来，当他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一大批禁卫军突然闯进来，守在外面的黑衣人没有防备之下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带领这些禁卫军的人赫然是郁伯飞和龚云二人。
韦顺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傅元阳充满恶意的低笑声在他身后响起，“你真以为我们会什么防备都没有吗？想不到国师也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皇宫的城门不是被我的人看守着吗？为什么你们还能进来？”韦顺庆骇然的退后一步，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因为在决定造反之前，他就已经让手下四处确认过，如果有这么多禁卫军藏在皇宫里，他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从城门闯进来的。
“这个问题，等你死了再去问你的手下把，他们会告诉你答案的。”傅元阳恶意的不告诉他，事实上他并不知道。
因为等郁伯飞他们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皇宫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而韦顺庆的人则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他们顾不得猜想是谁帮了他们，立刻带人冲到大殿。
战况开始一面倒。
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韦顺庆立刻发了狠让手下的人杀向躲在里面的人，最倒霉的莫过崇明帝。
他这个皇帝兼父皇当得很失败，身边只有朱成还能勉强的挡在他面前，至于他的皇儿们一个个都在保护他们的母妃和妹妹。
韦顺庆轻而易举的将他抓来当人质，在他耳边狞笑道：“崇明帝，看来你很不得人心啊，连你的子女们都不管你了。”
虽然知道这是国师在故意挑拨，但是崇明帝看向他的儿子们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冷意，他的好皇儿们，竟然弃他们的父皇于不顾，尽管心里愤怒，他也只能等秋后算账。
“国师，杀了朕，你也逃不掉！”
崇明帝不得不色厉内荏的喊道，虽然当了二十八年的皇帝已经比先皇还要长，但是他还没活够。
韦顺庆哈哈大笑起来，“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条命吗？能让你这个狗皇帝跟我一起死，我已经赚了！”
崇明帝是真的害怕了，“你只要放了朕，朕可以答应不杀你。”
“不杀我？像你这种昏庸无能的皇帝，说出来的话能值多少金，别说你的儿子们看不起你，就连我都觉得你是个蠢得无药可救的皇帝，何不早点死了，把皇位让给你的儿子们。”
崇明帝被他说得脸扭曲起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的评价肯定很差，但是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无形之中，他又被韦顺庆下了暗示，这一次却是针对大皇子他们。
虽然很多人都讨厌崇明帝，但是也不会真的让韦顺庆杀了他，在他们说完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两人的身后。
“小心！”
一个心腹刚喊完这句话，一把利刃便刺穿韦顺庆的后背，直接刺破了心脏，那是一把短刃，刚好能咬他的命又不会伤到崇明帝。
韦顺庆被推倒在地上，瞪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崇明帝愤怒的踢了他一脚，然后才转身看向救了他的人，这才发现是他的二皇子。
“父皇，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傅元诚立刻关心的问道。
“朕没事！”崇明帝内心的怒火终于平复下来，韦顺庆果然只是想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弃他这个父皇不顾，只是当他看向其他几位皇子的时候，眼神却是不同的冰冷。
捕捉到这丝冰冷的长孙皇后脸色越发凝重，当真是棋差一招，竟然被傅元诚给抢先了。
韦顺庆虽然死了，但是他的手下还没死。
眼看着计划已经失败，一个个更加不怕死了，冲向人群的那股狠劲令一些禁卫军侍卫不敢靠近。
之前那名让韦顺庆小心的心腹赤红着眼睛朝一个模样娇俏可爱的少女一脸凶狠的冲过去，那名少女被慌张逃跑的人群冲散了，刚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个人朝她冲过来，手上的刀还在滴着血，吓得她面无血色，跌跌撞撞，想要逃开，结果那人却一直紧追着她。
少女惊慌失措，只知道要往有人的地方逃，慌不择路的后果就是撞上一堵肉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少女发出吃痛的声响。
“你没事吧？”
一个清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少女抬起头，眼前便映入一张俊秀如玉的脸庞，五官无可挑剔，眉毛微微撅起似有什么烦恼，她认得这个人，他就是无天堂哥的王妃，那个叫安子然的少年，年龄之比她大两岁。
傅无天的声音插进来，“王妃，没事吧？”
少女见堂哥只关心自己的王妃，顿时觉得有些委屈，有事的应该是她才对吧？无天堂哥真是偏心，想到这，少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追她的黑衣人好像没动静了。
于是她转头一看，瞬间后悔了！
黑衣人正倒在她身后，全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但是他的脑袋仿佛骨头断掉一般无力的往后垂着。
只是这一幕，少女就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无天堂哥下的手。
安子然当然没有事，只是被少女撞了一下而已，就算黑衣人跑到他面前，他也有能力应付，他的武力值虽然不如傅无天高，但是好歹也练过，听到傅无天的话反而觉得他大惊小怪。
“我没事，有事的是她。”
傅无天仿佛这才注意到少女的存在，“晴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晴华是崇明帝的十公主，封号昭华公主，性格略刁蛮，但不会惹人讨厌，她是傅元阳的亲妹妹，只是郁皇贵妃一直不让她接触后宫那些阴暗的事情，所以她的性格还带着一点天真。
听到无天堂哥认得自己，傅晴华还很高兴，但是后面又蹦出一句，娇俏的脸又拉长了。
“无天堂哥，我一直都在这里。”
“嗯，下次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人带过来，你母妃和哥哥都在对面，去找他们。”傅无天无情的说道。
傅晴华一脸愕然。
危险？
再危险的人都没有堂哥你危险吧！
片刻后，剩下的黑衣人都被解决了，郁皇贵妃立刻一脸着急的走过来，之前看到黑衣人在追杀她的女儿，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本想叫儿子去救她，偏偏儿子杀红了眼，根本没听到。
“晴华，你有没有受伤？”郁皇贵妃连忙将她拉起来，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傅晴华被傅无天的话说得已经没有紧张感了，听到母妃的话立刻蹦跶一下，“母妃，我已经没有事了，你不用担心我。”
郁皇贵妃终于露出笑容，目光移向傅无天和安子然身上，“本宫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晴华。”
傅晴华本想说无天堂哥才不是真心想救她的，刚刚还说了过分的话，但是想想确实是他救了自己，就闭嘴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挺崇拜无天堂哥的，比自己的亲哥哥还要崇拜。
安子然不太懂傅晴华的崇拜心理，只觉得这位昭华公主的心理素质很不错，被傅无天那么一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般人可能会心生怨怼吧。
“你不喜欢这个昭华公主？”
傅无天反问：“王妃希望本王对她一见钟情？”
安子然哑然。
听这话，似乎这是他家王爷第二次见到这位昭华公主，只是‘一见钟情’这次词是不是用错了？
韦顺庆一死，这场宫变总算落下帷幕，因为郁伯飞过来得及时，所以并没有太多人受伤，不过太皇太后却受到惊吓，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在慈明宫休养，偶尔还会吃斋念佛，想去给她请安的人都见不着她，包括崇明帝。
这场宫变最大的得益者并不是及时赶到的三皇子一派，而是救了崇明帝的二皇子。
崇明帝本来就对这个儿子有好感，因为他是几个兄弟中唯一没有娘家靠山的皇子，尽管赵家现在是站在他那边，但是却是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能瓦解，所以让他很放心。
第二天，崇明帝便处理了一个已经无关紧要，却和韦顺庆关系亲密的人。
那个人就是艳妃，虽然么有证据表明和她偷情的人就是韦顺庆，但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到他们两人有一腿。
不过当太监找到艳妃的时候，她已经疯了，只要逮住一个人就会跟他说安子然已经死了，已经被她杀死了，现在的安子然是个鬼，是来找她报仇的，但是没人相信它，除非脑子抽了。
崇明帝听说这件事后，连见她一面都觉得厌恶，于是直接让朱成去宣旨将她打入冷宫，终其一生都不得出来。
比起韦顺庆死了一了百了，艳妃的下场无疑更悲惨。
崇明帝打入冷宫的妃子比每一代皇帝都要多，里面的疯子多不胜数，在那里待久了，就算不疯也得疯了。
所以说，已经被赐死的美昭仪是幸运的，至少她的后半生不用在冷宫里度过，而艳妃却要在冷宫终日惶惶的度过每一天，而几年，她才十九岁而已，一生无疾的话，她或许能活到七老八十。

第175章 完成与惊喜
崇明二十八年八月初，太阳火辣辣，行人挥汗如雨。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从阿里乡送来的枲麻终于到达昌州了，成车的棉絮涌入昌州那些早已建好的仓库和作坊，作坊里一排排的工具都已经整装到位。
在管夙等人的安排下，昌州的工人也开始准备工作，这些工人都是早就招好的，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弹枲麻，也就是后世人常说的弹棉花。
棉花去籽后得到的就是净棉，也称皮棉或原棉，净棉用于手工纺纱或制作絮棉用，但是在这之前还要经过一道工序，那就是弹棉，弹棉可以使棉花蓬松，透气性好。
弹棉花的工具比棉花去籽更容易制作。
只要一把弹弓和一只弹推就可以进行作业，弓可根据个人的习惯制作其长短，弹推则是榔头之类的东西，通过敲击弓上的弦来沾取棉花，这样就是弹棉花了。
因这道工序不是很复杂，所以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性，只要简单的给那批工人演示一下，他们立刻就能上工了。
这个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棉花是什么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每个工人只能接触到一道工序，因此多数人都没在注意他们做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工钱就行了。
八月初七，君子城的天空被一片乌云盖住，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炎热的天气稍微清凉了些许，不过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一股闷热感，令很多人都不想出门。
“今年的夏天好像比去年更热了。”
傅王府的门卫用袖子擦拭着不断冒汗的额头，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另一只手拿着一柄蒲扇不断的扇着，闷热的空气却并未让他觉得有多么凉快。
“每年的怪事总是特别多，去年冬天，据说那些常年不下雪的地方还下雪了呢，今年变热就不奇怪了。”给他送冰水过来的丫鬟附和了一句，幸好她们是待在屋内，屋内比这儿凉快得多。
门卫自然知道屋内比较凉，特别是王妃也王爷的院子，地底下有一个冰窖，王府很多下人都爱往那儿跑，可惜他是个守门的，除非换班，不然就得片刻不离的守着大门。
“王爷回来了。”
正想应一句的门卫听到小丫鬟欣喜的惊呼声，转身就看到身材高大的王爷阔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葛谦安和钟月两人。
“王爷。”
门卫和小丫鬟连忙退到一旁，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去直到背影消失了。
小丫鬟崇拜的感叹道：“王爷好厉害，这么热的天穿着黑色的衣服还能不流一滴汗。”
谁都知道，黑色是最容易吸热的，所以一到夏天，街上是很少再看到穿黑色衣服的人群，除非是刻意装酷，又或者本身不惧热的人，他们的王爷明显是后者，没人觉得意外。
王爷以前待在边关比君子城更热，那里黄沙滚滚，毒辣的太阳光听说能把皮肤晒伤了，能在那里待超过半年，绝对都是忍耐力和意志力都很强悍的人，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周管家听说王爷回来了，连忙跑出来。
“王妃呢？”
傅无天回府第一句就是问他的王妃在哪，一直没变过，周管家已经习惯了。
“回王爷的话，王妃在何师傅和孙师傅那里。”
何师傅和孙师傅就是安子然从郑君琦那里借过来的两个人，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头一个月没什么进展，直到阿里乡那边把两箱采摘好并且没有去籽的棉花送过来，有了实物，两位师傅就更好下手了。
早上听说有点进展了，安子然进去后就没出来过，连午饭都是在里面和两位师傅一起吃的，周管家站在外面时不时就能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总觉得王妃也很不容易，对他就越佩服。
傅无天没说什么，他让葛谦安和钟月下去休息，然后就去找安子然。
两位师傅的院子不偏僻，不过门口有两个下人看守着，两人还没来得及行礼，傅无天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屋里的三人都没发现他的到来，三张脸都很专注的看着桌上的东西，那是一根长二尺半和婴儿手臂般粗壮的铁杖，随后便听到王妃说话的声音。
“两位师傅，这根铁杖是不是应该短一点，而且也有点粗。”
站在他左右边的何师傅摸着胡子说道：“是有点长，那就重新做一根，不用太粗，成年人的手指粗应该就行了。”
“两端再细一些，最好是像擀面杖那样的，还有这张床子也要再长一点。”右手边的孙师傅也补充了一句，他说的床子正是放着铁杖的桌子，是用梨木做的，也是去籽的工具之一。
说完，众人才发现傅无天的存在，两位师傅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傅无天，相处了两个月，他们发现传闻中的珺王和珺王妃其实是两个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也不会端架子，后来就不紧张了。
安子然看到他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和两位师傅说一声就和傅无天一起离开了。
走出院子，傅无天才问道：“完成了？”
安子然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眼中却难得的闪过一丝喜色，“完成了。”
虽然花去了两个月，但是这个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果然还是得请专业的人来才行，如果是他自己研究，恐怕等到第二批枲麻成熟的时候都未必能研究出来。
傅无天很喜欢看他的表情染上笑意的时候，那画面很冻人，心想着便伸出手，指尖在那如玉般的侧颜划了一下。
安子然转头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傅无天眸中含笑的摇摇头。
安子然有点摸不透他，他对感情其实并不通透，两辈子算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谈了不代表对感情就很敏感，所以他其实一点也不懂得什么调情手段，只知道他现在和这个人在一起，没意外的话，未来也不可能会分开。
男人毕竟不是女人，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不就跟女人一样了，干脆利落才是男儿本色。
两人回到他们的院子，晚饭和家人一起。
傅易今天没有在外面吃，反而特意赶在饭点前回来，直到众人吃完饭才问了安子然一句话。
“我听说何师傅和孙师傅已经把你要的东西研究出来了？”
安子然点点头，并不意外，“小叔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将两位师傅送回郑家作坊是吗？”
傅易没有被戳中心思的尴尬，精明的狐狸脸皮本就比正常人要厚得多，他笑了笑：“今天刚好听她提起过，正好回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
她是指谁，众人心知肚明。
一旁的老王爷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禁亮了起来，好像百万伏特的电灯泡一样，当初听了孙子和孙媳妇的剑意，他没有刻意插手傅易的感情生活，这个决定看来是对的。
安子然沉吟了一下，“郑姑娘那边很着急吗？”
“不着急，她只是觉得她的工人一直让你养着很过意不去，而且你给的工钱太高。”
“那就烦劳小叔帮我传达一声，让郑姑娘放心，我可能还要再借用一段时间，到时说不定能给她一个惊喜。”安子然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眼中还泛着一点点神采。
傅易眼睛微亮，“惊喜？”
安子然点点头，“没错，一个能让她吓一跳的惊喜。”
若是在两个月前，他还不敢这样保证，但是见识了两位师傅的本事，他觉得或许能行，只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而且到时候可能还要再向她要几个人。
“好，我会将这句话转达给她的。”傅易对他口中的惊喜也很期待，早知道他的侄媳头脑很不简单，他每次想的点子似乎都很不一般。
又说了一些话，大家便散了。
老王爷本想问他和郑君琦的进展怎么样，不过被傅无天制止了，想知道私底下调查就行了，问太多可能会引起反弹，虽然小叔好像已经过了叛逆的中二时期。
老王爷只好无奈作罢。

第176章 投票
第二天，傅易约郑君琦出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郑君琦有些意外，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安子然到底要两位师傅去做什么，两人擅长的只是纺织方面的技艺而已，肯定和这方面有关。
她还不知道枲麻的存在，所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傅易也没有告诉她，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定下来，他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他只是把话带到而已，包括安子然想跟她再借两个人这件事。
郑君琦感到惊讶，“确定还要再借两人？”
傅易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郑君琦摇了摇头，“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而已。”缺人可以再招就是，郑家作坊已经日渐稳定下来，因与傅王府合作，所以郑家现在对外招工都有很多人前来报名。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两个人竟然还不够。
心里对安子然让两位师傅做的事情就更加好奇了，不过两位师傅已经答应过人家不会说出去，所以并没有告诉她。
“我会尽快挑选两位师傅过去的，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郑君琦收回思绪便对他说道。
傅易笑道：“这件事不着急，而且我那侄媳说了，这两人最好和何师傅他们一样老实本分，性格不能太突出，脚踏实地最好，当然也不能太多嘴。”
郑君琦点头应下，不用他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说完正事，两人突然有些相对无言了。
郑君琦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傅易的长相是属于英俊的类型，素有笑面狐之称，每个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四十一岁的他却只有三十多岁的外表，而且是个很成熟很有魅力的男人，和他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被他吸引。
这样的人想必会有很多追求者，他怎么可能会追求自己？
郑君琦摇了摇头，不是她妄自菲薄，她有自知之明，她长得并不漂亮，年纪又大，不像一般的娇嫩少女，现在的她已经过了感情的年纪，她只想把郑家经营好，这样才不会愧对死去的父亲。
“傅大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君琦先告辞了。”
郑君琦不愿意多留，离开起身向他辞别。
傅易也没有留她，两人虽然时常见面，但是关系却并不如他人猜想的那样有多亲近，最多就是称呼变了而已。
郑君琦走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直到活计过来续茶，他仿佛才惊觉自己好像坐了有一会。
离开茶楼，外面的太阳很烈。
傅易吐出一口浊气，郑君琦的心思，其实他多少能猜中一点，他活到这把年纪已经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年轻时他也曾经谈过感情，有过几近谈婚论嫁的对象，但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后，这种事情他就看淡了。
郑君琦是个好姑娘，这一点从他与她接触过后就知道了，这个女子身上有着很多人都没有的坚韧和聪慧，她是长得不漂亮，但是有这些却足够了，只要是有眼光的男人都能看得出来。
傅易承认自己是挺喜欢这姑娘的，但是突然让他在这把年纪娶一个年轻的妻子，他一开始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是他也知道无天和他的王妃不可能有后代，他了解无天，他绝不可能娶侧妃，然而老王爷也不可能让傅王府绝后，所以这个重担怕是落在他这个单身男人身上。
如果他还年轻，倒是不无可能。
可是，傅易觉得他和郑君琦的年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十几岁的代沟不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一想到这个，他也不禁歇了心思，这样也好！
两人的性格其实都是很果断的人，但是和普通的男女一样，谈到感情就会想太多，这是很多人的通病，也只有他们自己去克服，如果有缘分的话，迟早会在一起的。
离开茶楼的郑君琦回到郑家，傅易已经告诉她不用太着急，她就不需要立刻赶去郑家作坊。
虽然这件事对作坊的师傅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有好自然也有坏。
自从何师傅和孙师傅的事情传开后，作坊有一段时间一直很热闹，她每次去作坊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一个月十二两银子的事情。
郑君琦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当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后，那些师傅一个个都激动起来，不过一听到她只要两个，大家又沉默起来。
郑家作坊和半年多以前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规模也扩大了一些，前段时间还招收了十几个工人，虽然这种好事肯定会便宜他们这些老师傅，但是只有两个名额，他们却有十来个人。
“小姐，对方有没有什么要求？”
一名老师傅第一个站出来打破沉默的气氛。
郑君琦遂将傅易的话转述给他们听，有些人听完便微微变了脸色，这里的人多是在君子城生活了好几年的，心思早就不像以前那般淳朴，能做到不多嘴的人还真没几个，但不代表没有。
郑君琦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每个人的脸色，这件事虽然有些难办，但是她心里其实早有答案了。
“这两个名额，其中一个我打算推荐唐书去。”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站在角落有局促之色的青年看过去，他便是唐书，他也是何师傅的徒弟，是个很老实本分又勤奋刻苦的青年，对方的要求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有一个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个结巴，想要结巴多嘴是不可能的。
不过郑君琦会推荐他去还有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唐书是个在纺织技术方面很有天赋的人，他十几岁就拜何师傅为师，已经快六年了，现在的本事绝不输给其他老师傅。
有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唐书被他们嫉妒的目光看得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脸色涨得通红，他自己也没想到其中一个名额会落到他身上。
“小姐，这事恐怕不妥吧？”
这时，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他的反驳说中了很多人的心声，大家几乎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让小姐收回这个决定，这样他们才有机会。
郑君琦不慌不忙的问道：“哪里不妥？”
中年人解释道：“唐书各方面虽然符合对方的要求，但是他们需要的应该是经验老道的老师傅吧，唐书才二十来岁，与何师傅和孙师傅他们差得太多，我想他可能胜任不了。”
“叔叔说的没错，唐书太年轻了，他学习纺织技术也不过五六年，根本没资格。”
一个站在中年人身边的年轻人立刻附和出声，他是中年人的侄子，以前没少欺负过唐书，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但是他也见不得唐书好，这个名额理应是他叔叔的，他叔叔可是有十几年的经验。
其他人也露出赞同的表情。
好不容易抬起头的唐书看到这一幕又难受的低下头，他不习惯反驳，除了结巴的问题，也是性格的问题。
郑君琦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她发现反驳的多是一些新招的工人，包括眼前这对叔侄，他们在郑家作坊工作的时间才刚满一年而已，至于那些老工人，他们反倒没什么负面情绪，这点还是让她很欣慰的。
“既然全叔觉得唐书不行，那么我们来投票好了。”
杜全皱眉问道：“这个……怎么投票？”
“很简单，少数服从多数，如果同意我的决定，让唐书去就举起你们的手，那么现在开始吧。”郑君琦简洁的说道。
众人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禁呆了呆。
唐书也很诧异，抬起头却看到没有人举手，眼眶不禁红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举起了几只手，然后陆陆续续也有人举起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老工人，唐书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直都很努力，更重要的是，唐书太需要这份工作了，他的肩膀上压着家里所有人的重担。
郑君琦满意的笑起来，“人数已经超过一半，看来不用数了，那就这么决定把。”
唐书愕然的抬起头，入眼便是一大片举起手的人，这些人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感动得他一颗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唐书，你看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你可要好好努力，知道吗？”郑君琦看着这个落泪的青年，表情很温和。
唐书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的点点头，“我……我……我会……努……努力……的！”
解决了一个名额，剩下的那个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最后被另一个中年人得到了，他也是个很努力的人，而且各方面也都很符合。
杜全的脸色很难看，两个名额没有他的份就算了，他发现除了他的侄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投他。
人缘差成这样，可见做人真的很有问题。
不过他显然不这么认为，总觉得郑君琦是故意给他难堪的。
既然早就决定人选了，又何必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分明就是假惺惺，想让大家以为她很公平，杜全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郑君琦并没有发现，她正在嘱咐二人准备好明天就带他们去报到，她没有说出是要到傅王府为珺王妃做事，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有件事要跟你们提前说一声，我不能保证对方给你们的工钱会像何师傅和孙师傅一样高，对方并没有向我提过这一点，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未必会像你们想的那样好。”
郑君琦怕他们期待太高，反而失望了，所以提前给两人打一根预防针。
“小姐请放心，我们不敢多想，能得到这个机会，我和唐书就已经很高兴了。”中年人憨厚的说道。
唐书连忙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郑君琦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
第二天，两人都提前两刻钟到郑家找郑君琦，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昨天就已经派人去通知傅易，今天会把人带到傅王府，时间已经定下，这两人提前过来，还不是得等，不过她也知道他们现在很紧张忐忑，也就没多说什么，免得让他们更紧张。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出现在傅王府大门口。
中年人和唐书张大嘴巴，直到王府两个主人出现，他们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没然后了。
脑子一片空白……
郑君琦也是第一次来傅王府，上次是安子然自己带人过来的，不过她的表情却像一个常来的人，熟稔的给按自然和傅无天介绍了唐书和中年人李程舟，还担心安子然觉得唐书太年轻，又给他说了些好话，末了见安子然没露出不喜的神色才提出离开。
“易叔，能麻烦你送郑小姐离开吗？”安子然对一旁的傅易说道，因有外人在，所以不能叫小叔。
听到这句话的郑君琦表情有些异样。
傅易看了她一眼，“是，王妃。”
待两人一起离开大厅，安子然才看向这对呆瓜二人组，他以为又是两个年纪大的老师傅，却没想到这次是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人，表情还呆呆的，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呆瓜。
不过他并没有怀疑他们的技术，他知道郑君琦绝不可能将两个没有实力的人送过来，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只看外表的人。
唐书和李程舟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沁出汗了。

第177章 出发
没有郑君琦，大厅变得安静起来。
这种安静给了唐书和李程舟不小的心理压力，两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涨得通红，只能一个劲的低着头。
座上的安子然和傅无天通过这一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秉性，两人对郑君琦的眼光都很满意，这样的人以后嫁进傅王府绝对会是一个大助力，而不是一个在后院管些琐事的女人。
傅无天突然发出一个轻轻的咳嗽声。
唐书和李程舟立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慌的表情。
安子然被他们这幅表情逗笑了，看了傅无天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逗他们。
傅无天耸耸肩不置一词。
明明是这两人太弱了，真是经不起一点吓。
“接下来我们来说正事，你们小姐应该提前与你们打过招呼，你们在傅王府工作这段时间，不论你们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往外说，更不能跟你们的家人或外人提起傅王府这三个字，明白吗？”安子然有些清新的声音慢慢的抚平两人内心的惊慌。
“明白，我们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傅王府一个字。”李程舟急忙表态，他没想到是为傅王府做事，听说这些
有权有势的人喜欢动不动就处罚人。
“明……明白！”唐书怕自己说太多会引起对方的嫌弃，李程舟说完就在旁边用力的点点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安子然早就听郑君琦说起过唐书的情况，便又继续说道：“关于工钱，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何师傅和孙师傅的事情，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六两，这是基础，不是固定的，日后表现得好可以再涨，至于住宿和伙食都由王府提供，每个月有四天的假期可以自由支配，大概就是这些，有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呆了呆，倒不是因为嫌工钱少。
而是六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他们的经验不如两位师傅丰富，所以工钱肯定不可能跟他们一样，这点他们早有自知之明。
他们在郑家作坊每月的工钱只有三贯五百文，这个数目已经翻了一倍，两人激动都来不及，而且也不是一直要做事，包吃包住，还有假期，怎么可能会有问题，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之后，安子然便让人把她们带去见何师傅和孙师傅。
两位老师傅见到熟人很高兴，特别是何师傅，他只听珺王妃说过会再找两个人过来，却没想到其中一个会是自己的徒弟。
高兴过后，她们才又开始投入到研究中，两人则一边给二人打下手，一边从中学习，气氛很和谐。
从外面看到这一幕，安子然才放心的离开。
接下来他要安排去昌州的事情。
管夙把昌州的作坊管理得很好，到现在都没发生什么问题，不过总要去亲眼看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傅无天决定跟他一起去。
韦顺庆等叛逆解决了之后，朝堂又开始恢复以前那种锋芒相对的局势，三位皇子不再有所顾忌，明枪暗箭层出不穷，但是这一次却是二皇子占据上风，赵家的老人似乎也死心了，终于决定扶持傅元诚上位。
郁家和长孙家也没有坐视不管，最近动作十分频繁，不断有弹劾的奏折递到崇明帝面前，大批官员落马，闹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就连那些一直中立的官员也在三派中间被夹得痛苦不堪。
包括吏部尚书庞忠，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爱好书法的，经常和他的好友万席川讨论书法，对朝中的事情都不大理会，但是庞忠却有不少门生，如果能得到这些门生就会是一支不错的助力。
为了逃避这种局面，庞忠向崇明帝告病假，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上朝，任何去看望他的人都被拒在门外，只有万席川能进。
本来是没有傅无天什么事，像他这种身份比较敏感的人，很多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今日不同往日，再瘦的肉那也是一块肉，何况傅王府绝不是那种被夺兵权后就会奄奄一息的老虎。
以前只是怕犯了崇明帝的忌讳被惦记，现在都到了生死存亡一刻，谁还会管那么多，于是开始有人向傅无天抛出橄榄枝。
傅无天不想掺和，对谁当皇帝也不感兴趣，但是他也懒得应付这些人，所以决定跟他的王妃一起去昌州。
随后，两人便去准备前往昌州的事宜。
葛谦安和钟月都会留下来，安子然打算把君子城的事情都交给他们看着，因为他不确定会去多久，而且这样也有助于两人培养感情，这样想着，他发现自己快成月老了。
隔天，两人便出发了。
从君子城到昌州比去安远县要远一些，而且因为气候变化的关系，昌州甚至比君子城还要热一些，一路上，随处可见那些被热得浑身无力的人，中暑的人亦不在少数，医馆每天都是爆满的。
安子然虽然不怕热，但在这种天气下也被热得有些难受了，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而且还是长袖，和前世夏天的短袖区别很大，傅无天每次想靠近他都被他推开。
去年这个时候，他正在傅王府那座有冰窖的院子里待着。
傅无天被连续推了几次却仍然不死心，直到安子然不耐烦，直接背靠着车厢用脚踩着他的胸口。
“说了几次别靠近我，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很热。”
傅无天低头看着王妃的脚丫子，比女子大一些，但又比男人的略小一号，而且大热天的也没有大部分男人有的汗臭味，当然也不香，但是脚趾莹白如玉，非常好看，好像天生就是如此。
从新婚那夜开始，他就知道王妃的脚很漂亮，只是王妃不喜欢他弄他的脚，所以他每次只能看不能碰。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傅无天立刻握住他的脚。
“王妃，本王一点也不觉得热。”
安子然很想白他一眼，他要是像他一样在大亚的边关待了十几年，他也不会怕这点热。
“把手拿开。”
“王妃把脚移开，本王就松手。”傅无天违心的说道，他其实很想王妃再踩一会，不过他知道他这么说，王妃一定不会移开。
安子然道：“你不靠过来我就移开。”
傅无天口吻无赖般道：“那你继续踩着吧。”
安子然：“……”
最后，安子然当然没有继续踩着，只是他想移开的时候却反被傅无天抓着不放，他才知道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分明就是他的脚，手掌粗糙的茧子摩擦着他的脚背和脚底，一股痒痒的感觉便难以抵挡的袭上来。
安子然不让傅无天摸他的脚就是因为他怕痒，于是忍不住用力的挣扎起来，傅无天大概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他虽然没用多大力抓着他的脚，但是那力道也不是可忽略的，结果……
“咚！”
傅无天的后脑撞到了车厢。
安子然：“……”
傅无天反捂着被踢倒的下巴，“王妃，你真狠！”
安子然没有辩驳，挪到他跟前，关心的问道：“王爷，你没事吧？”这事是他的错，他应该提前说一声才对。
傅无天突然抬起头。
当安子然捕捉到他眼里那丝笑意的时候，想推开时已经来不及了，人被拽拉着扑进他的怀里，鼻子差点撞到他那结实的胸膛，被傅无天及时拉起，不过也没给他机会质问，嘴巴被结结实实的吻住。
安子然被傅无天压在身下，令他觉得很热很热的胸膛压下来，薄薄的衬衫起不了丝毫阻挡的作用，反而更方便脱掉。
安子然从来没想过要在马车里玩‘车震’，然而当裤子被褪下，比傅无天的胸膛更火热的硬块进入体内，那温度简直要把他融化了一样，两辈子，第一次车震就这么贡献出来了……
外面的马夫感觉车厢似乎在晃动？但是他没有细想，继续驾着马车欢快的向前奔跑。

第178章 改变的昌州
崇明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傅王府的马车终于到达昌州。
八月份的昌州比君子城还要热许多，耀眼的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空正中间，街上却随处可见一群匆匆往来的行人，两边的街道也能看到正在辛苦赚钱的百姓。
往年的这个时候，昌州的街道是没什么人影的，甚至随处可见拾荒的乞丐，几乎荒芜一片，像一座废城般。
今年却变了大样。
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能看到一群群洋溢着笑容挥洒着汗水的百姓，现在的他们是幸福的，不用再为每日的三餐而奔波，不用再因为中暑却没钱去看病，只能咬着牙拼过去。
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做工，赚钱养家糊口，为孩子买新衣服，买好吃的，每个月甚至可以给家里添上一盘流油的肉，这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现在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实现了，这一切都要感谢大亚的战神，没有他，就没有他们现在幸福又满足的生活。
黑色马车从街道上跑过，在这个贫穷的昌州，像这种豪华的马车是很少见的，当即引起街道两旁的行人的注意，跑得咚咚响的马车最后停在一家茶楼面前。
茶楼内不时传出众人高谈阔论的声音，每逢这个时辰，茶楼总是最热闹的，因为不论是行人，还是工人，都喜欢在茶楼一边听段子一边躲太阳。
说段子的人似乎讲到高——潮处，安子然和傅无天刚下马车的时候，茶楼里霎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茶楼里的小二也听得乐呵，没注意到又有客人进来，还是掌柜的眼尖，发现他们立刻捅了小二一下。
小二这才慌忙跑过去。
茶楼不大，所以没有所谓的包厢，不过在二楼却有一些靠栏杆的雅座，一眼就能看到大堂的情况。
小二领着他们上去，随后又勤快的给他们上了一壶最好的茶。
楼下的人又开始说些新段子，这一次意外的却不是一些好笑的故事，而是今年年初在昌州各处兴建起来的作坊，这件事在昌州一直都是一个热门的话题，很多百姓三两句都不离作坊，因为它们，很多找不到事做的百姓都有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赵哥，听说你家媳妇想跟你一起去作坊工作？”
坐在安子然和傅无天隔壁桌的一个男人在楼下闹哄哄的时候突然问对面的男人，声音不大，两人却听得清楚。
听到这句话的赵哥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啊，我那媳妇已经闲不住了，听说我在那家作坊工作，每月能赚三贯钱，所以也想跟我来，你也知道，你嫂子可是拥有一手不错的纺织技术。”
“可是家里不是有个刚满一岁的小孩，你们两口子都出去做事，小孩怎么办？”男人诧异的说道，虽然一岁的小孩已经戒奶了，但是总要有个大人照顾，让亲人照顾不可能，因为他们家的亲戚在前年就搬到凤城去了，昌州这边可没一个亲人。
赵哥笑起来：“我跟媳妇商量过这件事了，你知道我们家隔壁不是有一位孤家寡人的阿婆吗？我们决定请她帮忙照顾小孩。”
男人立刻懂了。
那位阿婆没有亲人，是靠拾荒和乡邻救济过生活的，而救济她最多的就是赵哥一家，偶尔吃剩下的饭菜都会拿去给她，听说那位阿婆还很喜欢小孩，在赵哥媳妇生娃那段时间还经常过去帮忙。
“这主意好啊，如果嫂子也跟你一起去，你们夫妇每月能进账六贯钱，就算付了一些工钱给阿婆，你们也能赚不少，这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男人顿时羡慕起来，可惜他还没有媳妇。
昌州的物价不高，所以每月三贯钱对很多家庭来说已经很好了，六贯的话，用不了多久，绝对能过上小康的生活。
赵哥哈哈大笑，“这要是在以前，我也不敢想象。”
男人也被他感染，没错，自从那些神秘的作坊兴建起来后，他们的生活就越来越好了。
现在只要作坊招工，立刻就有一大批人跑去报名，那一幕画面，当初有幸见到的他吓了一跳，因为实在是太多了，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都不为过。
“赵哥，你说开那些作坊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选择昌州这个地方？还有，我们做的那些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好像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男人突然问道。
赵哥顿时沉下脸，压低声音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我们的日子都是因为它变好的，埋头苦干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工人册子上都写着呢，我识得字呢。”
男人摆起双手似无奈，他这个人只是好奇心比别人要旺盛一点而已，但是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特别是之前到作坊报名时，对方还发了一本叫什么工人册子的东西，上面写了很多规则，这规则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识字。
安子然没想到还没去就听到这些话。
工人册子？这东西绝对不是他的杰作，十之八——九和管夙他们脱不了干系，没想到前世的东西反倒被他们弄出来了。
“管夙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傅无天放下茶杯，他以为管夙只擅长阴谋诡计，却不想生意也能做得头头是道。
安子然说：“他要是没能耐，我可不敢把他叫过来。”
昌州这边的工程是大事，绝对需要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人看守着，不然很容易出事。
两人歇息了一刻钟才启程，虽然已经进入昌州，但是与他们的大本营安宁山庄却还有一段距离。
安宁山庄是他们建在昌州的落脚处，当初管夙过来修建作坊的时候便一起建起来的，因不可能一直住酒楼，而且以后会常常过来，甚至在这里居住都有可能，所以才会建了这座安宁山庄。
安宁山庄比一般的府邸大一些，远远看去就能看到一座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建筑坐落在一片空地上，周围都是些较低矮的房屋，衬托得安宁山庄非常突出与壮观。
马车停下没多久，山庄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安子然刚被傅无天扶着手下马车就听到对方惊喜的叫喊声。
“王爷，王妃。”
这般欢快的声音除了邵飞肯定别无他人，真该庆幸附近没什么人，否则他这一喊，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邵飞正想跑过去，管夙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拖回去，不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事，邵飞突然脸色一变，缩起脖子似乎想往里面躲，不过来不及了，安子然和傅无天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傅无天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邵飞身上，“一段时间没见，皮肤越来越痒了，需要本王亲自帮你松松筋骨吗？”
邵飞立刻剧烈的摇摇头，还没摇完，脑袋就被身后的人敲了一记。
“王爷，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属下很乐意为您代劳。”管夙话刚说完就被转过身的邵飞怒瞪了一记。
安子然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总觉得管夙的行为颇有种母鸡护小鸡的感觉，只是小鸡似乎并不领情，看不出来进展还挺快的，果然还是自由放养好，不像葛谦安和钟月，两人天天在一起，但是关系似乎跟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越七先行他们一步，因为他还要带着大批物资，所以比他们早到，两人进去的时候就在大厅里看到他敲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王爷，王妃，你们的速度真慢！”
越七看到他们走进来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虽然是先行出发的，但是其实没有提前太久，事实上还是同一天出发的，按理说他都到半天了，他们不可能这么晚才到，因为马车比货车要快一些，唯一可能就是路上耽搁了，看风景？这么热的天气怕是没几个人欣赏都了。
可惜安子然和傅无天都是脸皮极厚的，对他的话完全没反应，安子然赶了那么久的路已经有些累了，傅无天倒是不累，不过他想陪王妃一起睡。
管夙立刻让丫鬟带她们去休息，主院早在安宁山庄建成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留着了。
丫鬟听说要带他们去主院，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他们一开始以为管公子是安宁山庄的主人，但是后来见他并不住主院，反而住进了偏院，便猜想真正的主人可能另有其人，没想到会是这两个年轻的男人，而且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丫鬟偷偷的看了眼高大魁梧的傅无天，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安宁山庄的主人长得可真英俊，旁边的少年也不差。
等离开住院，丫鬟立刻跑到自己的姐妹们面前，脸蛋红扑扑的说道：“你们猜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人？”
“小青，你又偷懒是吗？”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丫鬟转过身看向她，却没有顺着她的话题，以为她又不干活。
小青努了努嘴，“我才没有，刚刚我在大厅那边，管公子让我把咱们安宁山庄两位主子带到主院那边。”
这话立刻引起丫鬟们热烈的反应。
“真的假的？”
小青很得意，她最喜欢别人注视她的感觉，“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骗人。”
一个丫鬟立刻来兴趣了，“两位主人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和管公子一样长得很俊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更不例外，而且平时没事做就喜欢说这些八卦的事情。
小青故意吊足她们的胃口，直到她们再三催促才羞涩的说道：“他们跟管公子不同类型的，一个长得高大英俊，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另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模样很俊秀。”
丫鬟们顿时激动了，一个个讨论着他们是不是有机会，只有那名红衣丫鬟至始至终都没有掺和在内。
“你们别做梦了。”
小青突然泼了她们一身冷水。
丫鬟们顿时安静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青嗤笑道：“我刚刚说了那么多，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两位主子是住在同一个主院的吗，屋子里可只有一张床，这就意味着，两位主子很可能是一起的。”
“这……可不是两个男人吗，两个男人怎么……”丫鬟们愣住了。
“所以真正的主人可能只有一个，另一个嘛……”小青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表情却已经透露出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众人脸色不一，最终还是歇了心思，看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她们的丫鬟，安宁山庄的主子本来就不是她们能高攀得上的。
在那之后，便有一件事在山庄的下人之间流传开来。

第179章 小册子
安宁山庄是以安子然的姓命名的，如果直接用安家，君子城那些人肯定会立刻联想到是谁，但是‘安宁’二字却不一定了，它的寓意很简单，就安宁而已。
不过这个名字的含义却很少人知道，包括山庄的下人都不清楚，安宁山庄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安子然。
管夙招的这些下人都是昌州的百姓，因比较仓促，所以没来得及仔细挑选，下人的素质便有些良莠不齐，因为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大问题，他们又忙着整顿作坊，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安子然睡了两个时辰才起床，傅无天早他半个时辰起来，此时已经不在他身边。
门外守着两个丫鬟，大概是听到屋里有动静了，便推开门走进来，打头的正是那名叫小青的丫鬟。
“少爷，这是庄主吩咐我们给您打的凉水。”
小青将手上端着的铜盆放到架子上，对着正站在屏风前穿衣服的安子然说道。
另一个丫鬟则将干燥的白色布块放到一旁，然后站到边上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她们虽然是丫鬟，但是并不是专业的，和傅王府的下人根本没法比。
安子然不喜欢让陌生人近身，以前在安家大宅的时候，衣服都是自己穿的，唯一例外的就是傅无天，偶尔是他倾情服侍的，因此在这里就用不着她们了。
“庄主人呢？”
穿好衣服后，安子然便向她们询问傅无天的行踪，安宁山庄虽然是他出银子建的，但是傅无天确实也是主人之一，这么叫并没有错，所以他没有反驳。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反应落在小青和另一个丫鬟眼里却多了另一番解释，对之前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了。
小青立刻回道：“回少爷，庄主和管公子他们正在大厅那边商量正事，庄主之前吩咐过厨房给您做了碗肉粥，说等您醒了就端给您喝。”
安子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们是中午到达的，这个时候应该快到酉时了，离晚饭其实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那就端过来吧。”
安子然决定还是先填一填肚子。
小青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端了一碗微温的粥过来，味道比较清淡，肉只有一点碎末而已。
两人以为安子然喝粥应该是为了形象而慢吞吞咽下去的那种，却不想他四五口就喝完了，叫两人看得目瞪口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青，立刻接过安子然手中的碗，然后又熟练的递给旁边的丫鬟。
“少爷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小青殷勤的问道。
“没有，你们下去做事吧。”安子然起身准备去大厅，不过在经过小青身边时，他似乎刻意偏头看了她一眼。
小青一直看着他，见他突然转过头来，虽然吓一跳，但是脸上很快又挂上类似套好般的笑容。
安子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大厅里只有傅无天三人，唯独不见越七，安子然走进去，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立刻看过来，他们已经嘱咐山庄的下人，让他们不要靠近大厅，这个时候会过来的怕是只有一个人。
邵飞看到他便张了张嘴，似乎又想喊什么，突然想起什么又闭起嘴巴，梗着脖子表情讪讪。
傅无天在他坐下后递给他一本小册子。
安子然看到这册子就想起在茶楼听到的事情，那个男人说的工人册子应该就是这本。
册子是黄色的，薄薄又小小的一本，随身带着很方便，在册子的正面还写着‘织心’两个字，这两个字就是作坊的名字，全名织心作坊，略文艺，但是看到这个名字也比较容易联想到纺织。
这种小册子是一种身份证明。
织心作坊的棉花从采摘下来到织成布匹有好几个步骤，弹棉只是采摘下来后去籽的第一个步骤，后面还有一个叫拘节的步骤，只有先把这个做完才能纺纱，也就是纺线。
因步骤多，而各道工序都需要不同的手艺，所以任务比较重的，工钱就会高一些。
不过由于使用棉花纺织布还是一个秘密，为了不让其他工人接触太多，管夙便想了工人册子这种办法。
一些重要又不能外传的工序，管夙会发放不同等级颜色的小册子，只有持着小册子的本人才能进去，并且每个人还要去管事那里报到签名，如果到月底能够保持全勤的话就会有奖励。
作坊的工人们已经有人拿过奖励，早就在作坊内部传开了。
那份奖励就是安子然之前让人送过来的牛肉干，保持全勤的工人每个人都能得到一斤。
对于很少吃过肉的工人来说，一斤牛肉干已经足够吸引他们了，拿上个月来说，除了一两个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缺勤，其他人都是全勤的，管夙为此送出了一两百斤牛肉干。
能想出这种办法，安子然觉得管夙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天才。
不论是报名签到，还是全勤，那都是在前世才普及的经营方法，看来古人虽古，头顶那颗脑袋还是不可小觑的。
安子然正想夸奖管夙两句，抬起头就看邵飞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眼神和表情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怎么？”
邵飞犹豫了一下，“王妃，看到这本小册子，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安子然看着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小册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恍悟之色，他说：“这本小册子……造价不便宜吧？”
邵飞：“……”
管夙看着他憋闷的表情，顿时乐起来了。
给安子然解释的是傅无天，之前他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
“这是专门定做的册子，上面盖有织心作坊的印子，一般人很难模仿得出来，确实不便宜。”
就算有人模仿出来，也还要过管事那一关，织心每一家作坊的管事有两位，他们都是傅无天手底下的士兵，两人一起看着，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蒙混过去的可能性很低。
“王爷，王妃！”邵飞发现自己被忽视了，又出来刷存在感，这一次的语气显得郁闷极了。
安子然瞟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邵飞兴奋的劲头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顿时奄奄一息了，“为什么智商差的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安子然一顿，“……你自己不是说了，因为智商差啊。”
邵飞更加郁闷了。
“哈哈哈……”管夙笑得前仆后仰，这句话他曾经对这小子说过，结果他竟然惦记到现在。
傅无天也被他逗到了。
最后，还是管夙说出他心里的话，其实就是和小册子有关，因为这本小册子是他想出来的，管夙虽然帮安子然做事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外面的，相比较，邵飞却有一段时间经常跟着安子然，所以他想起天龙赌坊的会员制度，就跟管夙提了一下。
管夙那时在烦恼要怎么才能保密，借着邵飞给的灵感，于是想出了小册子这种办法，不过签到这种方法确实是管夙想出来的。
逗完邵飞，晚饭的时间也到了。
越七赶在饭点前回来，他刚刚和手下将带来的那批物资拉到织心作坊特意造出来的一座冰库，在里面呆了一小会，出来差点没被闷死，反差太大，于是急忙带人赶回来了。
安宁山庄当初修建的时候有考虑到其他人，所以准备的厢房很多，越七一群人塞进去还剩下三分之一。*
第二天，管夙便带着他们去织心作坊。
织心作坊修建在一大片空地上，当初爆发出各种灾害后，昌州很多田地都荒废了，后来在傅无天带领下，这些田地才又种上庄稼，但是还是有不少已经不适合种植。
管夙到来后，他就在这些荒废的田地上建房子，建作坊，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原本荒芜的土地被各种屋舍覆盖，虽然离繁华还很远，但是却很热闹。
管夙修建的作坊一共有十来个，不过这不是最终数目，因为还有一些作坊还在兴建当中，因为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里看不到。
织心每家作坊的面积都是一样的，不过因为要求和需求不同，所以像是纺线的作坊要有两家，这种需要技术，只要有过纺织经验的人都可以，因为步骤和纺麻差不多的。
管夙带他们去的第一站就是一家织造坊。
织造坊里的人多是女人，有妇女，也有未嫁人的姑娘，少数几个才是男人，不过人数并不多，因为枲麻的数量不是很多，只有等下一批枲麻采摘下来，那时的织造坊就会热闹起来。
他们的到来引起他们的注意，一双双好奇的视线忍不住从织车上剥离移到他们身上。
很快就有人认出管夙和邵飞，因为他们常常会过来巡视，织心作坊很多工人都认得他们，因此大家都以为他们就是织心作坊的主人，面对这种气质出众，高高在上的人物，很少有人敢上去跟他们交谈。
织造坊使用的织布机正是郑家作坊制造的那一批，全新的织布机看着心情会很好，不少妇女甚至私底下谈论过这个问题。对于一个织布的人来说，一架好的织布机不仅可以织出好的布匹，而且还能保持较高的效率，只是一架织布机的价格并不便宜，所以很多人都买不起。
随后他们又去了布浆作坊。
布浆作坊顾名思义就是为纺成线的棉纱施浆，棉纱经过布浆后可以增加坚挺、光滑和耐性等性能，不过布浆却是一道考验施浆人功力的工序。
因为棉纱施的浆如果效力不均匀就会使得棉纱杂乱纠缠，像这样需要花费的功夫就更多了，所以请来的工人都是经验老道的，新人一般不会用在这种地方。
安子然在这里看到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个人就是当日茶楼里那位叫赵哥的人，他施浆的功力不错，而且是个很勤快的人，连兵哥都称赞过他。
想到他说过的媳妇拥有一手不错的纺织技术，此人应该是在家里帮媳妇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上手才会这么快，
“布浆作坊需要的精力比较大，所以工人的工钱普遍比较高，全勤的奖励也丰富，这个人很勤劳，从他上工到现在就没缺过一天。”管夙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了赵哥，对他的印象也很深。
安子然说：“若他能一直坚持，年底就给他一笔奖金吧，其他人也一样。”
姑且不论奖金是多少，从月到年的奖励，就绝不是一般的商人能做到的，不过有舍才有得。

第180章 闹别扭
转眼，他们在昌州已经待了五天。
这段时间里，管夙一直陪同着他们去巡视各处的作坊，状况非常好，虽然有人特意过来打听作坊的情况，但是他们知道的事情却很有限。
纺织的东西肯定是布匹，有些人只能猜测这是一种新的布匹，但是具体情况却一概不知道，只知道这种白色的棉团是一种叫做棉花的东西，即使在书籍上也查不到的。
安子然两天前收到君子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阿里乡第二批枲麻在今年七月中的时候就已经成熟了，收成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比上一批要多一两成，现在已经堆积了不少。
不过因为安子然刚把何师傅他们研究出来的工具信息传过去，所以可能还要一个月才能把第二批枲麻运送到昌州。
这一天，安子然和傅无天从工地巡视回来。
刚走进山庄的大门，两人就看到邵飞从大厅跑出来，表情气呼呼的，步伐飞快，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
安子然刚想叫住他，邵飞却头也不抬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
“他怎么了？”安子然转身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傅无天猜测道：“大概是管夙又欺负他了。”
这种画面不是第一次上演，邵飞每次被欺负，脸颊都会气鼓鼓的，惹得管夙更想欺负他，虽然这是邵飞第一次谁也不理，但是他对手下的感情生活没兴趣。
安子然却直觉这次与平时不一样。
等两人走到大厅门口，管夙果然在里面，而且旁边还站着一个丫鬟，那个丫鬟就是小青，此刻正殷勤的给管夙捶着肩膀，两人正在说话，而且还一副有说有笑的画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安子然却来不及捕捉，只觉得整件事似乎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他把邵飞气跑了，却还在这里跟丫鬟说说笑笑？”安子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管夙好像挺喜欢邵飞的吧？还是说真的像傅无天说的那样，他只是喜欢逗邵飞而已。
可惜傅无天也不是情商高手，他知道自己很在乎王妃，这种感情比亲情还要深厚许多，但是不代表他懂得爱情这玩意。
“王妃不用理会他们，他们吵架很少超过三天，邵飞很好哄，管夙每次三两句就会把他哄回来。”傅无天根据以往在军中的经验总结道。
只是这一次他却猜错了。
管夙没去哄邵飞，邵飞是自己跑回来的，但是两人并未和好，最明显就是吃饭的时候。
邵飞和管夙平时都是坐在一块的，这一次两人是面对面，一个南一个北，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
平时最多话的邵飞全程埋头苦吃，一句话也不说。
感受到这种不对劲的越七不时逗他说话，结果反被他白了一眼，邵飞还报复性的夹了一块鸡屁股到他碗里，因为越七最讨厌吃鸡屁股。
越七虽然被气到，但是有回应说明问题还不是特别严重，他想了想，便将矛头对准管夙。
“管夙，你……”
“我吃饱了。”
邵飞突然放下碗筷，硬邦邦的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越七一看他的碗，还真是连一粒米饭都没有，不过他好像才吃三碗米饭，平时不都要吃四五碗才会饱吗？
没过一会，管夙也说他吃饱了，然后也走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越七被他们弄糊涂了，他的想法和傅无天一样，两人可从来没闹得这么僵过。
安子然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傅无天碗里，然后才抽空回他道：“应该是吧。”
傅无天则夹一块香菇给他，因为他喜欢吃。
越七觉得，眼前这一幕真的挺刺眼的，欺负他孤家寡人，没人给他夹菜是吗？顿时没了胃口，算了，他不管了，反正管夙肯定不可能让邵飞和他冷战太久，迟早会把人哄回来的。
因少了两个人帮忙解决桌上的食物，为了不浪费，就连安子然也吃了不少，等他们解决掉最后一块肉，只有安子然撑得受不了。
两人没有立刻回房，傅无天带着吃撑的王妃去散步。
安宁山庄不是只有建筑而已，管夙是个会享受的人，他让人在山庄内辟了一处假山，花草树木无一不全，虽然比不得傅王府的花园，但是也算赏心悦目。
“小青，你不要太过分。”
四周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清丽的女声突然从假山群里传出来，正欲走过去的夫夫俩顿时停下脚步。
‘小青’二字令安子然神色微动，这个名字的主人不就是管夙和邵飞今天吵架时在大厅里与管夙说说笑笑的丫鬟，安子然对她的印象很深刻，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青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就连笑容都好像在算计什么一样。
“柯雨，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小青看着对面一脸不懂得掩饰怒火的柯雨，脸上的笑容仿佛带着人皮面具一样，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柯雨也就是那日的红衣丫鬟，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厌恶的皱起眉，“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就是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
“是又怎么样？”小青反问道。
“你只是安宁山庄的一个丫鬟，当人家的丫鬟应该本本分分，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没有好下场的。”
柯雨很不赞同她这种做法，两人从小就是邻居，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小时候关系其实不错，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发现小青变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她不想小青走上不归路。
小青嗤笑道：“别说得自己好像很高尚一样，谁规定丫鬟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是在追求幸福吗？”柯雨瞪大眼睛，表情难以置信，“如果破坏别人的关系就叫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你也太侮辱这两个字了。”
“我怎么就破坏别人的关系了，两个男人在一起才没有好下场，如果他们的感情真的那么好，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破坏了，他们本就不应该在一起，我不过是为我自己的未来打算，有什么错？”小青怒了，柯雨看不起她，她也看不起她，自以为高尚，分明就是嫉妒她。
柯雨觉得跟她没法谈下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会没想法。”小青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嗤之以鼻，她始终觉得别人跟她一样
待两人都走了，安子然和傅无天才走过来。
早在听说安宁山庄的下人都是仓促招的，并且切身体会了一下，安子然就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叫小青的丫鬟的对象竟然会是管夙。
“王爷。”安子然转身看向傅无天。
“嗯？”
“我以为，她们要觊觎也应该觊觎你猜对。”
傅无天失笑，“让王妃失望了。”
德行！
安子然没有去接话，现在终于知道管夙和邵飞吵架的原因了，只是还是觉得很意外，管夙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丫鬟与邵飞闹冷战呢？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这件事只能他们自己去解决，而且管夙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傅无天打断他的思路。
安子然点点头，两人便回房间了。
结果当月亮爬上树梢头的时候，邵飞突然抱着一张席子跑过来找他们，那架势怎么看都有种想在他们的院子里打地铺的感觉。
“王妃，可以让我在你们院子里睡吗？没有床我睡地下也可以，外间也可以。”
邵飞一脸期待的看着安子然。
安子然略头疼，“你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睡？”
邵飞眼神飘忽，“我怕黑。”
安子然说：“那就点上蜡烛。”
邵飞幽怨：“王妃……”
“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邵飞立马道：“我不想看到管夙，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但是房间是相邻的，隔壁有什么动静，这边都能听到声响，特别是在他过来的时候，那个叫小青的丫鬟又去找管夙，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话，他看着就烦。
“其实你可以去找越七……”
邵飞眼睛一亮，对哦，他怎么没想到，其实他过来之前并没有抱希望，因为他觉得王爷不可能会同意。
“谢谢王妃，那我走了。”
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跑了。
靠在门边听了两人全部对话的傅无天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邵飞有没有去找越七，安子然不知道，但是如果管夙真的在乎邵飞，绝对不会真的让他去越七的房间睡。

第181章 坦白
邵飞确实觉得王妃的话是个很不错的建议，所以他当真跑去找越七，越七还没睡下，看到邵飞只觉得无比神奇。
“小朋友，你这是离家出走吗？”
邵飞被他说得一脸黑线，“你才离家出走，我想在你这里睡一晚，这个忙帮不帮？”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越七摸着下巴，有些犹豫不决，他觉得管夙那家伙绝对不会同意。
“但什么是，大不了我打地铺，以前又不是没在一个帐篷里睡过！”邵飞觉得他特别婆婆妈妈，直接推开他走进去，山庄是有不少空房，但是他不喜欢那种氛围，四周空荡荡的没一点人气。
这话是没错，但是这里不是军营。
越七随后走进去，却看到他正在脱靴子往床上爬。
说好的打地铺呢？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憋那么久，你应该憋坏了吧，我可以给你当倾诉的对象。”越七决定当一回知心哥哥。
邵飞沉默了许久，“其实……”
“嗯？”
“……我也不知道。”
越七靠着床柱的肩膀霎时滑落了些许，他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跟管夙吵架，但是你不知道原因？”
邵飞烦躁的抓抓已经成稻草窝的脑袋，“你不要问我，反正我就是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心情很不爽。
“你把前因后果跟我说一遍，我帮你捋一捋。”越七说道。
邵飞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想了想便说：“有个叫小青的丫鬟，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管夙身边，还一直献殷勤，偏偏管夙也不赶她走，看着就烦死了。”
越七挑眉：“就这样？”
“当然不止，今天下午，我跟管夙从外面回来，刚坐下，那个丫鬟又出现了，又是倒茶又是捶肩，还给管夙抛媚眼，我就喊她给我倒水，结果笨手笨脚的，把水洒了一点在我身上，我憋不住就骂了她一顿，而且当时有点激动，不小心把她手上的壶掀翻了，水都倒在她身上，她就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结果呢？”
说到这，邵飞就更生气了。
“结果管夙竟然说我大惊小怪，为了一点小事就骂人，还说她只是不小心而已，我不应该把水弄在她身上，气死我了！”
“你没跟他说你不是故意的？”
邵飞怒轰轰，“就是说了，他还那样说我我才生气。”
越七点点头，“这样看来，确实是管夙的不对，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你，太不应该了。”
“你也觉得是他的错吧，不过来跟我道歉也就算了，还跟那个丫鬟说说笑笑，我决定跟他绝交，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邵飞一脸愤愤的说道，以往被冤枉都没这么难受过，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就是不高兴。
越七不能更赞同的点点头，“没错，你做得很好，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就让他去跟那个什么小青相亲相爱好了，像这种被一点点美色就迷倒的男人，我们不要。”
邵飞憋得脸都红了。
那个小青长得确实挺漂亮的，瓜子脸，眼睛大大的，委屈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楚楚可怜，可他怎么也想不通，管夙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长得还没钟月好看，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
“不说了，睡觉。”
邵飞说完就倒在床上，连外面那件衣服都不脱。
越七往外面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树叶打在窗上的影子，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他倒下后对着邵飞的背影说道：“其实如果你睡不着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肩膀借给你。”
邵飞久久都没有回应。
越七越过他的肩膀探头一看，人家已经睡着了……“果然是个没烦恼的家伙，刚刚还气成那样，立刻就睡着了，难怪他要那样……”
半夜，越七突然睁开眼睛，在他的房间门上，赫然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外面依旧是树叶沙沙的声响，气氛被衬托得很诡异，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忍得下去，果然还是来了。
那人已经推开门走进来了。
越七从床上坐起来，“他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还说要跟你绝交，你打算怎么哄他回去？”
“不用你操心。”
管夙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将熟睡的邵飞抱起来就走，一般人肯定会被惊醒，但是邵飞不会，因为他每次都睡得很熟，除非是很大的动静，否则是绝对不会醒的，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每逢夜里，管夙总会跑到他的房间跟他同床共枕。
第二天，一阵叫声惊醒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邵飞瞪大眼睛看着先发制人的管夙，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这句话应该是他说的吧，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越七的房间里睡觉。
“这不是越七的房间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管夙撑起身体，乌黑的发丝垂在肩膀上，神情慵懒的说道：“你仔细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邵飞半信半疑的往四周以看，立刻发现一块熟悉的屏风，他知道管夙的房间有屏风，而越七的好像是没有的，不过他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越七把你抱过来的，他说你睡觉的姿势太大，半夜忍无可忍就把你抱到我这边。”管夙胡扯道。
“鬼扯，他要是嫌弃我占了他的床的话，他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抱到我自己的房间？”
“因为我的房间比较近。”
邵飞才不信他的鬼话，就算真是这样好了，他也不想再跟他说话，爬过他身边就想下床走人。
管夙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在气什么？”
“没什么。”
管夙哪能让他就这样走了，“你是不是在气我昨天说了你？还是在气那个丫鬟？”
邵飞扯开他的手，扯不开便怒吼道：“那又怎么样？”
管夙却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跟他说清楚，这家伙太别扭了，他也不像跟他冷战，只不过一天，他竟然敢去别的男人床上睡觉，要不是对象是越七，他早就把他按在床上打屁股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跟丫鬟说话你会很生气？”
邵飞不爽：“你们哪里只是说话而已，明明都快贴到一起了，而且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还说我是故意的，我么好歹也当了几年的兄弟，一个女人竟然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兄弟。”管夙突然说道。
邵飞满腔怒火顿时灭了，呆呆的看着他。
管夙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深情款款，“小飞，你就没想过，一般的兄弟，看到自己的兄弟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会生气吗？不是应该祝福对方才对吗？”
邵飞继续呆，他确实没想过。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智商虽然不太高，但是经过点拨还是能猜到的，他只是欠缺一个让他醒悟的点而已。
于是他很没骨气的跑了，他还没做好和兄弟谈感情的准备。

第182章 和好
天气稍微变凉，太阳已经不像七月份那么热辣。
安子然发现，邵飞与观众的关系就像这天气骤然起了一点变化，昨天还僵硬得像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一样，今天却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原本看到管夙必然冷哼一声然后再板起脸的邵飞，这次却连头也不抬，脸上甚至出现一丝古怪的红晕，虽然两人依旧面对面的坐着，但是中间传递的能量好像变成了粉泡泡？
这大概是错觉吧！
“邵飞。”安子然突然喊了他一声。
邵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妃，你在叫我？”
安子然说：“等一下我和王爷要去安排作坊招工的事情，梅县那边的工地就交给你和管夙了。”
邵飞虽然干不了大事，但是小事方面却还是很靠谱的。
若是以往，邵飞一定会立刻应下来，这一次他却犹豫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王妃，能不能让越七和……和管夙去，我就不去了吧。”
“这是为何？”
邵飞憋了半天才吐出一个理由，“我……不想出门。”
安子然看了管夙一眼，见他表情平静没什么反应，“那好好吧。”虽然这个理由一点也不正当。
片刻后，安子然和傅无天就出门了，管夙和越七随后，不过在出门前，管夙把逃避的邵飞拉到角落里说了几句话，他可以给他时间想想，但是不会让他逃避太久，说完就和越七离开了。
邵飞红着脸瘫在椅子上，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从早上醒来到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后，他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想想，脑子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可是脑海里却一直反复的想起管夙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他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他喜欢自己？
不知怎么的，这样想着的时候，邵飞心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喜意。
不得不说，管夙可能比邵飞自己还要了解他，如果他突然对邵飞表白，这家伙很可能会直接逃开，而不会用脑子去思考，但是让他明白自己其实也是喜欢着他的时候，这种心情就不一样了。
世上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幸福的事情？
邵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管夙身边站着的人可能不是他，他心里就一阵难受，他果然还是喜欢管夙的。
一瞬间捋完自己的心情，邵飞整个人就放松了，既然管夙喜欢他，那就没办法了，他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阴险的家伙好了，想到这，邵飞不由得偷笑起来。
管夙竟然喜欢他！
哈哈！
这个家伙平时那么喜欢欺负他，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他要是不借这个机会报复回来，他就不叫邵飞。
“邵公子，要喝茶吗？”
就在这时，一道娇嗲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邵飞抬起头就看到小青那张漂亮的瓜子脸，昨天看到这张脸还觉得十分讨厌，今天他表示只剩下同情。
“我不喜欢喝茶，给我倒杯水吧。”
小青傻眼了，这个反应似乎不太对吧，她记得，昨天这位邵公子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一样，今天突然就对她笑了，难道他不生气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邵飞见她没反应，不禁皱起眉：“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小青反应过来，“是，我马上去倒。”
跑出大厅，漂亮丫鬟还是没能解开疑惑，心想着再找个机会试试好了，她既然能破坏一次，就能破坏第二次，她已经受够当丫鬟的日子了，像她这样美貌的女子，就应该被男人细心的呵护在手里才对。
从厨房里出来的柯雨恰巧碰到走进来的小青，看着她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去，不由得皱起眉。
自从说开后，两人每次碰面都没打一声招呼，多年的友情就这么毁了。
拿到热开水的小青又从她面前走过。
这时，一个与柯雨关系比较好的丫鬟小红走过来，见她望着小青的背影，眉头深皱，便问道：“柯雨，你跟小青是不是吵架了？”
小红和她们是同一个村出来的，所以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昨天就觉得两人有些不太对劲。
柯雨摇摇头，没有回话。
小红犹豫了一下，说道：“柯雨，不是我想说小青的坏话，其实我觉得，小青这个人有些不太好，你还是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比较好。”
“为什么这么说？”柯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
小红想了想便小声的说道：“昨天晚上，我看到小青去找管公子，你想想，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大半夜的竟然去男人的房间，这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大家肯定会觉得这个姑娘很不检点，小青要是自爱的话，她就不应该这样做，她又不是伺候管公子的丫鬟，没事跑过去做什么，八成是想勾引管公子。”
以前她就觉得小青是个野心很大的姑娘，因为她常常说她要嫁给一个很有钱很厉害又很英俊的男人，别人只当她是在说笑，但是她却觉得这是小青的真心话。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哪个女人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但是如果是用不正当的手段，那就有问题了。
“柯雨，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是为了你好，不得不告诉你，小青她总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经常勾引山庄的下人让他们帮她干活，自己则跑去偷懒，很多丫鬟都对她很有意见，因为你跟她的关系好，所以大家才没有告诉你。”
柯雨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小红复杂的看着她，其实柯雨长得也不错，只是不爱凑热闹，不过她很热心，也没有太多心思，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跟她来往，这样的人不需要花心思去防备。
小红心里其实挺羡慕柯雨的，她除了家境不太好之外，身上拥有很多女人都没有的东西，她读过书，因为她爹本身就是个书生，从小就在她爹的熏陶下，所以是个有才情有见识的姑娘，听说有一些大户人家曾上门到她家提亲过，只是她爹看不上人家，所以给拒绝了。
又到了晚饭的时间。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邵飞整个人又恢复之前的开朗活泼劲，速度快得安子然诧异不已。
脑子一根筋的人就是好，烦恼这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管夙还没亲口说过喜欢邵飞的话，所以邵飞没有主动跟他和好，虽然管夙之前那样做是为了让他明白自己？！
管夙还真看出他的想法，于是主动挪到他身边。
两人就这么快速又简单的和好了。
对面的越七看着两人秀恩爱的画面，总觉得眼睛快被闪瞎了，昨晚他应该加把劲，让两人的误会再深一点才对？
吃过饭，众人各自回房后，决定试探一下的小青便再次来到管夙的房间前，这一次她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衣服是山庄统一的服装，但是脸上却抹了粉，头发上也插着一根簪子，簪子是她用攒下的一两银子买的，很贵，但是很漂亮。
小青敲响门，叩叩的声音下了几下。
等一会，没有人回应。
小青又不死心的敲了几下，她都打听好了，人应该在房间里才对，可还是没有人来开门，正当她不得不放弃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却开了，咿呀一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小青还以为是邵飞，偏头一瞧却发现时她在找的人，表情错愕：“管公子，你怎么……”会在邵公子的房间里……
“你有事？”管夙不耐烦的问道。
小青被他脸上的不耐烦刺痛到，怎么才一天，情况就变得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两人不是应该吵架吗？还有管公子，他昨天明明还跟她说说笑笑……
这种想法绝对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所谓的说说笑笑，其实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管夙其实也是不耐烦的，只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而现在，他是把昨天那种不耐烦放大了几百倍而已，所以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在这时，邵飞也走出来，他从管夙咯吱窝下探出脑袋，一看是小青，便抱怨道：“怎么又是你？”
小青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只是一个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否则她勾引的对象就不是管夙，而是傅无天，看到这一幕，她立刻猜到自己被利用了，觉得很难堪的她捂着脸跑开了。
“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邵飞一脸诧异，自从知道管夙的心思后，他以为小青是管夙故意找来的，却不知道她对管夙其实有着其他心思。
“别管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回房睡觉。”管夙拉住他的手就要往里面走。
邵飞却反将他往外面推，“回你自己的房间里睡。”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
管夙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这是过河拆桥？
另一边，捂脸逃离的小青不小心撞上挑着灯出来看看的柯雨，灯火掉在地上灭掉了。
“小青，你怎么了？”柯雨在火光灭掉的一瞬间看到小青脸上的泪痕和不甘之色，诧异过后连忙问道。
小青恨恨的看着她，“你现在满意了，我确实没有好下场，托你的福，我被人当成猴子耍了。”
柯雨听得一头雾水，“小青，你到底怎么了？”
“丫鬟怎么了，丫鬟就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吗？凭什么拿我的感情当儿戏，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小青歇斯底里的朝她吼道，似要把自己心中那份不甘发泄在柯雨身上。
看到她这样，柯雨很难受，虽然小青之前不听她的劝，但是两人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是个重情的人，这份友谊很难说舍弃就舍弃。
“小青……”
小青用力的拍掉她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你假惺惺，我现在被人嘲笑，你应该满意了。”
说完就跑开了。
柯雨急忙拿起地上的灯，想追上去的时候，小青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不过她还是担心她会想不开，便找了过去，找了近半个时辰都没找到人，直到回到住处，小红才告诉她小青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柯雨很难过，小青的性格虽然不太好，但是她觉得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只是被贫穷吓怕了而已，不过一想到她半个时辰前对她说的话，柯雨不禁皱起眉。
“混蛋！”
房间里突然传出小青愤恨的声音。
柯雨心中暗暗做出一个决定。

第183章 善良与无知
安宁山庄几位主子都很忙，随着梅县那边的作坊建成，从君子城那边运来的纺织车也纷纷到了。
他们要把纺车和织车都安排进作坊里，所以作坊里的格局需要布置一下，另外还要在梅县招工，听说已经有一部分枲麻在路上，而且这次走的是水运，速度会比陆运快。
一大早，四人便分工离开了。
原本想找管夙谈一谈的柯雨在干完活后就扑了个空。
得知管公子已经离开山庄，柯雨只能放弃，等他们回来再找时间，小红很少见到柯雨在干完活后连饭都没吃就跑出去，等她回来变随口问了一句，不过柯雨没有告诉她。
到了下午。
小红一边扫着地上的落叶，一边看向表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柯雨，终于忍不住又问道：“柯雨，你今天在想什么，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柯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到她的话，直到小红轻轻推了她一把才反应过来。
“啊？”
“柯雨，我在问你话呢。”
“小青的病不知道好了没有，我有点担心。”柯雨想到今早听说小青请了病假，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小红白了她一眼，“你真以为她生病了？她不过是觉得丢了面子，所以不想出现在大家面前而已，你跟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又不是不知道，小青这个人最好面子了。”
“可是……”
“你就安心吧，别人有事，她都不会有事的。”
柯雨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
扫完了落叶，两人便在院子里分开，小红要去厨房帮忙，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庄主他们快回来了。
柯雨则要去前厅，她的工作是打扫，负责院子和前厅，每天早上和晚饭前都要打扫一次，特别是前厅，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管夙，你跟邵飞难道还没和好吗？”
“我压根他已经说清楚了。”
前面突然传来的声音令柯雨下意识的止住脚步，特别是当她听到管夙二字，眼睛立刻亮起来，她知道偷听别人谈话是不对的行为，但还是忍不住站在走廊的转弯处，侧耳倾听起来。
说话的两人是安子然和管夙，安子然这次回来得比较早，傅无天本来跟他一起回来的，不过又被越七叫走了。
“既然说清楚了，他怎么又气冲冲的跑回来？”
安子然不大相信，他刚刚前脚才走进山庄的大门，邵飞后脚就气呼呼的跑进去，脸颊鼓鼓的，一看就知道他又被什么人气到了，等他遇到一脸无奈的管夙，就知道又和他有关系。
管夙苦笑不得的说道：“他在吃醋。”
安子然讶异，“难道你又利用其它女人故意气他不成？”
管夙摇摇头，语气有着无奈，“当然没有，这次也不是女人，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他想进最好的那家作坊工作，但是他不行，技术不太好，于是故意缠着我，邵飞看到后以为我有故技重施，所以就生气了。”
“这种事情跟他解释一下就行了。”安子然说不好是同情他，还是说他自作自受。
“我正有此打算。”
说完话，两人便分开了。
安子然从前厅穿过，准备去书房写封家信送回君子城，因为今天早上收到小叔的信。
一个人却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挡在他面前。
安子然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的丫鬟，他记得这个丫鬟，好像是当日在假山与那个叫小青的丫鬟说话的人，刚刚听到的脚步声看来就是她。
“你有什么事？”
柯雨面色红润是被气到的，听到他的话立刻大声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之前从小青嘴里听到她还半信半疑，现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立刻为自己怀疑小青感到愧疚，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小青说的没错，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有尊严的！
“你在说什么？”安子然平静的看着她。
“就算你们是山庄的主人，也不能随便践踏我们的尊严，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们没有权利侮辱这份感情。”柯雨看到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猛烈了。
她最讨厌的男人就是这种人。
以为只有几个钱，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自以为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种男人是最差劲的。
柯雨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当初那些到她家提亲的人，其中有一些就是这种人，所以她对有钱人的印象特别差，原以为安宁山庄的主人会有所不同，因为听说他们在昌州开设了不少作坊，让很多没有工作的人都有事做，她很感谢他们带给昌州这样勃勃的生机，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人。
她说得气愤难平，可安子然却没听懂。
什么尊严喜欢侮辱的，说得没头没尾，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不找边际的话，现在，立刻下去做你的事，山庄不养偷懒的废物。”
柯雨气得脸更红了，以为他是故意的，“我没有说不找边际的话，你们的作为确实很过分。”
“请你直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安子然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丫鬟应该是个懂得分寸的人，现在看来有必要重新预估了。
柯雨见他开门见山，也不再犹豫了。
“是小青的事情，不喜欢她就直接说，你们为什么要利用她？”
安子然总算听明白了，恐怕是刚刚听到他和管夙的谈话所以觉得他们故意利用小青的感情去撮合邵飞和管夙，虽然知道这个丫鬟经历得少，却没想到这么天真。
“你叫柯雨是吧？”
“你怎么知道？”柯雨反射性的问道。
安子然平静的看着她说道：“不凑巧听到你们二人在假山后的谈话而已，你很天真，也很无知，小青明明那么看不起你，对你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你却还要为她出头，可惜她不会感激你的。”
柯雨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我不在乎，小青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本性其实是善良的，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却什么都不做。”
“过度善良，心软，同情心泛滥，好坏不分。”安子然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你这种性格还真是似曾相识。”
柯雨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不禁咬了咬贝齿，她知道这种性格很吃亏，爹也曾经这样说过她，可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最起码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不想日后活在后悔当中。
“不论如何，你们必须道歉。”
似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安子然嘴角轻轻一勾，“没人规定不能喜欢谁，但是被喜欢的那个人却有权利接受或拒绝，你的意思，因为她求而不得，所以要向她道歉？”
“你说的没错，但是他不应该利用小青的感情。”柯雨瞥见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有些难堪，想低下头却又怕气势不足，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捍卫小青的尊严，绝不能退缩，否则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这话是她跟你说的？你怎么知道小青是真的喜欢管夙，而不是因为想攀附高枝才故意接近他的？”安子然说道。
柯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脸颊慢慢的染上怒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这是在侮辱小青。”
安子然轻嘲道：“你确定小青把你当朋友？”
柯雨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她很了解你，懂的利用你的无知为她出头，可是你却一点也不了解她，你说她善良，她却总在背后说人坏话，你说她真心喜欢管夙，她却在背后勾引山庄的下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确定和你了解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
柯雨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安子然冷漠的看着她：“下次在指责别人之前，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安宁山庄不会养这种只会惹是生非多事端的下人。”
柯雨愣愣的看着他从面前走过。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有个人影却一闪而过。

第184章 纯爷们
小青看着镜子里容貌美丽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就在这时，她的房间门被人用力的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迅速地走到她的面前，两边门撞到了墙壁又弹了回去，将房间虚掩起来。
在小青惊讶的目光下，大步走进来的人突然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鲜红的五指便印在她的脸上。
“你凭什么打我？”小青难以置信的捂着脸颊，眼神狰狞的看着小红。
小红冷哼道：“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是你故意怂恿柯雨去找少爷说理的对不对？”
小青错愕了一下，眼神中突然涌起一丝喜色，“难道柯雨真的去找他们了？”
“果然是你！”
小红一听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举起手还想打她一巴掌，却反被小青抓住了手腕，然后用力的甩掉。
“是我又怎么样，谁让柯雨那么笨，我不过是随随便便地抱怨一句她就信以为真，只能怪她自己太蠢了。”小青丝毫不悔改，反而很得意洋洋，她就是知道柯雨心肠太软才会故意在她面前说那种话的。
听到这话的小红顿时怒火中烧。
柯雨心地好帮她出头，她不感谢也就算了，竟然还骂她蠢，这个小青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
小红真替柯雨感到不值。
“你以为你怂恿柯雨去找少爷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吗？我告诉你，你别做白日梦了，你那点龌蹉的心思，少爷早就猜到，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你平时做的那些事情，说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甚至说安宁山庄不会留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
小红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快意的欣赏着小青从错愕到扭曲的脸庞，前面是真的，最后一句话却被她稍微篡改了一下而已。
“不可能！”
小青怒吼起来。
“怎么不可能，这是我亲耳听到的，多亏了你自己，柯雨确实去找少爷，她想让少爷找管公子给你道歉，现在好了，你虽然成功怂恿了柯雨，但是少爷却准备将你赶出安宁山庄。”小红笑了起来。
小青猛地站了起来，表情狰狞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柯雨，那个贱人表情纯良，一点害也没有，实际上内心歹毒至极，一定是她跟少爷说我的坏话。”
听到这话的小红顿时气极，“你这个女人简直无可救药！”
想到柯雨当时捍卫朋友时那副无畏的态度，她更加替她觉得不值，怎么会交上这种朋友？！
当她打开虚掩的门时，外面站着的人却让她惊愕的瞪大眼睛。
“柯雨。。。。。。”
听到她的声音的小青猛地看过来，立刻看到站在门口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柯雨，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是显然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朋友竟然会在背后骂她，自己好心好意帮她，她不仅不领情，甚至恶意的揣测她在背后中伤她。柯雨感到无尽的悲伤。在这一刻，她南海里想的却不是小青，而是自己前一刻站在他面前，说的信誓旦旦的那些话，她果然错的离谱，他说得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小青。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柯雨悲哀的看着她，她完全不明白小青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她这个朋友果然还是当得太失败了是吗？
小青突然走到她面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地喊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少爷面前说我的坏话，所以他才会说要把我赶出安宁山庄？是不是你？”
“没有，没有。。。”柯雨难过的摇摇头。
“小青，你要干什么，放手！”小红见她那么用力，连忙掰开她的手，将柯雨拉到她身后，然后才指责她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恶意吗？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恶心，柯雨，我们走，别跟这种恶心的人说话。”
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当时很多人都已经干完活，大部分人正好都回来了，所以都听见了，除了个别好美色的下人，很多人本来就不喜欢小青，这个小青心眼太多，满肚子坏水，跟她来往什么时候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另一边，回到山庄的傅无天也发现安子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虽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他就是敏锐的擦觉到跟平时有一点不一样。傅无天握住他的手，安子然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刚刚回来就听到下人在谈论你要把那个小青赶出安宁山庄，因为这个女人，所以心情不好？”
“她还没这个能耐。”
“那是怎么了？”
安子然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颈里，“只是想起一个讨厌的人而已。”
那个柯雨让他想起养父母的女儿，他的亲生父母去世得早，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变成了孤儿，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但是那对善良的夫妻却有一个心思歹毒外表很纯良的女儿。
那个女人喜欢用善良柔弱的外表伪装自己，迷惑男人，她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能轻易地识破她的伪装，他也不喜欢她，后来他离开了养父母的家，最后一次听说她的消息是在他离开的十一年后，听说她被另一个女人整的身败名裂，连报纸都登上了，他不同情她，但是知道养父母会伤心。
柯雨的性格和她装纯的时候很相似。不过安子然知道，柯雨内心和外表都是一样的。安子然没有打算说出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永远的留在另一个时空，没必要带到这里，在这里，他已经有了一段新的人生。他不说，傅无天也没有问。
安子然突然抬起头来，“王爷，安宁山庄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
要不是这阵子太忙，而且还要等小叔将那些人送过来，他实在是不想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还要面对府中这些糟心事。
“王妃任何决定，本王都赞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去吃饭。”
“好。”
等两人到了饭桌上，邵飞已经被管夙哄出来了，知道是误会，邵飞就没再摆脸色给管夙看，果然互相表明心迹就是不一样，以往邵飞可不敢这样使性子，现在有人宠着，胆子也变大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着他们。
越七直囔囔也要去找另一半，不然每天看着他们会羡慕死。
“像我这么好的人，你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了。”邵飞被管夙宠的连性格都开始往傲娇的方向发展了。
越七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嫌弃地说道：“老子是纯爷们，只喜欢女人，跟你可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纯爷们？”邵飞觉得话中有话。
越七却不接话了。邵飞觉得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顿时不爽起来，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找管夙帮他报复回来的时候，他突然看向安子然，“王妃，越七说我们不是纯爷们。”
“噗！”
安子然被呛到了。傅无天连忙帮忙拍拍他的背。管夙对邵飞竖起大拇指，这招祸水东引太棒了，他也没有想到邵飞竟然能想到这一招。邵飞得意地抬高下巴，他也是突然想到的。
越七也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邵飞竟然能想到把王妃拉下水，太令他意外了。第二天，安子然特意空出一天时间不去作坊，安宁山庄将来也会成为他的家之一，而且随着作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山庄内部也需要进行整顿，否则以后随随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收买。
沈管家是傅王府的人，当初他是跟着管夙一起过来的，安宁山庄建起来后就一直由他打理着，他是个很严肃认真的人，因有过经验，且知道王妃迟早会整顿山庄，所以山庄的情况他都有记录在册。
“王妃，这是山庄所有下人的花名册，每一个都记录在里面，有没有问题都在旁边标注，特别是用朱砂将名字圈起来的人，有些手脚是不干净的。”
沈管家将一本蓝色封皮的账册放到他面前。
安子然拿起账册翻开一看，入眼的第一个就是丫环小青，她的名字被重点标注起来，旁边还写着她的人际关系，非常差，一旦出事立刻墙倒众人推的那一种。
“沈管家，你去把所有下人都召集达到前院，就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是，王妃。”
这一条消息迅速的席卷至安宁山庄所有角落，感觉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件，众人一边赶往前院，一边讨论起来，他们成为安宁山庄的下人已经有几个月了，还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中，唯有一个人的脸色很难看。
那个人就是小青，昨天才听到安子然可能会将她赶出安宁山庄，她一直提心吊胆，今天就发生这种事情，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沈管家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便集合完毕了。
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不断传出来，直到安子然出现，众人才安静下来。
安子然往人群中一扫，人际关系如何几乎立见分明。
关系好的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关系不好的连看一眼都欠奉，人缘差的也被直接孤立了，比如丫环小青。
自从和柯雨吵架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柯雨的人缘不错，所以不少人都有安慰她，对小青则嗤之以鼻。
小青因为昨天的事情，她怕被安子然惦记上，所以躲在角落里，以为只要安子然看不到她就会没事。
安子然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
“大家在安宁山庄做事已经有两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勤奋本分的人，我不会亏待他，但如果是成天不做事，到处说闲话又心思不正的人，我也不会留她。。。。”
这话没有特指，但是有些人却下意识的朝小青看过去。
心思不正的人可不就是她。
小青面色铁青。
安子然说完，沈管家接到他的指示便战略出来，看着众人说道：“下面，念到名字的都站到前面来。”
说完，沈管家便翻开手中的册子。
“福林，周唐。。。。柯雨，小红。。。。”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随着被叫到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便冷静下来，因为他们发现，被念到名字的好像都是做事认真的人，而没有被念到的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第185章 三个人
“以上这些人，全部升为上仆，每月工钱增加五百文，以后若是表现好，还有机会再涨，希望诸位再接再厉。”念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沈管家便向他们宣布道。
安装日安认为傅王府那套上仆下仆的管理体系很不错，虽然都是下人，但是可以依此激励他们，让他们以后做事更加用心。
此话一出，被选中的那些人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上仆下仆他们倒是无所谓，因为昌州的大户人家比较少，不像君子城随处可见，所以等级比较森严。
他们在意的是那五百文铜钱，以昌州的生活水平，五百文铜钱可以让他们买很多东西，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其他人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
有些人一脸懊悔，早知道会涨这么多，他们当初就应该努力做事，今天站在前面的人就会有他们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不过经过这一次，以后偷懒不干活的人恐怕会积极一点了，而且他们也发现一个震惊的事情。
那就是被念叨名字的人，确实都是做事比较认真的人。
安宁山庄虽然没有上百个下人，但是也有六七十个，这么多人并没有分布在一块，可就是这样，沈管家竟然还能够准确的叫出大家的名字来，还知道他们平时做了什么事，这个事实让他们很震惊。
这就意味着，沈管家很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想到这，不少人脸色纷纷发白，自己有没有努力也就只有自己才知道。
奖赏过后就是惩罚。
沈管家又念了一些人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被严厉批评了一顿，他们无一不是偷懒不干活的，或者把活儿扔给别人做的人。
“接下来的三个月，哪一个要是再表现不好，安宁山庄不养废物，，你们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
被训的几个下人难堪的低着头。
角落里的小青发现沈管家竟然没有叫到她，因为她其实也是属于偷懒不干活的，可她并没有觉得庆幸，反而很惊慌。
沈管家再度摊开册子，“最后叫到的人都站到前面来。”
众人都注意到他说的‘最后’二字。
“张二，刘翠苗，小青。”
这次只有三个人，而一听到这三个名字，其他人便恍然大悟，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因为这三个人在安宁山庄的名声可不小，只不过是臭名，不过最臭的却是小青，她的事才刚刚在安宁山庄传开。
“你们三个等一下就去收拾你们的东西，离开安宁山庄。”
三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张二和刘翠苗都不敢说什么，他们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比如刘翠苗，她是在厨房帮忙的，这是一份还算不错的差事，但是她手脚不干净，时常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走厨房的东西，安宁山庄给她的工钱不算低，她家又只有她和丈夫两口子，她每个月的工钱绝对足够两口子每月的花销。
再说张二，此人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他负责清理花园那一块，花园种了不少花草，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但是长势都不错，拿去外面卖的话，一盆花至少能买三四百文左右，好一点甚至有一两。
张二在山庄做了三个月，一共偷了三盆花，别人或许没发现，但是却瞒不过暗中观察他的沈管家。
两人做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沈管家没有说出来，只是把他们赶走，两人更不可能自己说出来，除非他们日后不想在常州过。
不过如今安宁山庄在昌州的名气不算小，他们被山庄赶走一事绝不可能没人知道，以后他们再找事做，肯定会被问到。
最不服气的就是小青，一听到山庄要赶她离开，立刻扒开张二和刘翠苗，表情扭曲的吼道：“我不服！”
小青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台阶上的安子然。
沈管家看向安子然，等待他发话。
“说说看，你哪里不服？”安子然平静的问道。
小青仰着头，倔强的盯着他道：“我有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赶我出山庄。”
“沈管家，你告诉她什么。”
沈管家点点头，方道：“偷懒不干活，勾引下人，品行不正，半夜去其他男人的房间，不自爱，背后说人闲话，嘴碎，教唆他人生事端，阿宁山庄不需要这种人。”
“我没有！”
小青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目光，难堪的大吼起来。
“那都是他们自愿的，凭什么把账算在我头上，他们自己把持不住只能怪他们自己，与我无关，至于你们说我半夜去其他男人房间，纯粹是子虚乌有，身为丫鬟，我去给管公子倒水难道不对吗？至于嘴碎这些，我承认偶尔会和其他人一起说说别人的事情，但教唆他人这种事绝对没有。”
小青急着漂白自己，说出来的话便不经思考，结果那些曾经被她的美色迷惑的下人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们是受不了美色的诱惑，但是如果不是小青主动勾引他们，他们也没胆量去一亲芳泽，原本还有些下人同情她，现在纷纷变成了厌恶。
不得不说，小青很聪明，懂得拐弯替自己辩解。
不过她没有直接把事情都搅在身上，反而把其他人也一起拉下水，这种行为很容易得罪人。
那些曾经跟她一起说过闲话的丫鬟听到这话也更加讨厌她，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安子然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么就用另一种方法来决定你的去留好了。”
“什么方法？”
小青问道，直觉却告诉她不会是好事。
“很简单，就让大家来投票好了，同意让小青继续留在安宁山庄的人就举起你的手，如果超过一半的人同意，我便不赶你走。”
小青脸色骤变，如果她的人缘好 她肯定有自信能超过一半，可是就在刚刚，她知道自己已经把那些同情她的人都得罪了，别说一半，就算十分之一，恐怕都不可能了。
安子然看着她，“如何？”
“我……”小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既然没意见，那就开始吧，同意小青留下来的就举起你们的手。”安子然边说边看着众人。
他的话说完，下面却没有一个人举起手。
看到这一幕的小青顿时觉得十分难堪，不过她没有低下头，反而恨恨的看着这些人，仿佛要将他们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一般。
就在这时，人群中举起一只手。
在这一片寂静的气氛中，这只手很醒目，而且刚好在前面，所以很多人都看到了，众人一看手的主人，不禁摇了摇头。
安子然也看到了举起手的柯雨，对于她的举动，他一点也不意外。
“柯雨，你疯了。”站在她身旁的小红连忙拉下她的手。
柯雨却固执的举着手，“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小红恨铁不成钢，“她昨天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亏她刚刚还以为最不可能举手的人会是柯雨。
柯雨低下头，“我知道，但是我……”
“我不用你同情我！”
小青愤怒的吼声打断了她的话，柯雨的同情对她来说只会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耻辱，她才不会相信她会那么好心，没人知道，她心里最妒忌到不行的人就是柯雨，每次看到她那副天真的表情，她都有种想毁了的冲动。
小红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柯雨，你看吧，我早说过了，小青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她不会领你的情，何况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柯雨知道，她知道小青不会高兴，她只是想让自己心安而已，她不想将来后悔，所以不管有多少人，她都会举起这只手。
沈管家在安子然的示意下站出来。
“既然人数没有过半，你们三人下去收拾东西吧，这个月的工钱去账房先生那里领，他会结算给你们。”
张二和刘翠苗急忙离开，仿佛在这里多留一分都觉得很丢人。
小青恨恨的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人。

第186章 路遇
其他人回来后也听说了山庄人员变动的事情，几人都不感到意外，这件事安子然早在饭桌上提过了。
他们也听说了柯雨的事情，对这个姑娘只能表示奇葩，思想还是太天真了，她能活到现在都没被人卖了肯定是祖上保佑。
第二天，这位天真得不行的姑娘又在走廊上将安子然拦住了。
安子然平时都跟傅无天在一起，落单的机会很少，柯雨为了等这一刻，从早上等到现在，连事情都没做，要请小红帮忙才行，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你有事？”
在安子然平静的目光的注视下，柯雨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这是她第二次鼓起勇气出现在他面前。
柯雨是个脸皮比较薄的姑娘，这种事情要在以前她肯定是做不来的，但是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做错了事就要改。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柯雨抬起头，眼神坚定的对上安子然的视线。
安子然没说话。
柯雨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上次关于小青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们了，我不该那样说你和管公子，我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了？”
柯雨犹豫的点了下头。
安子然没有再说话，直接越过她身边准备走人。
柯雨愕然，她以为自己真诚的道歉了，他至少跟她说一句话，最起码也应该接受她的道歉才对？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感觉好像不接受她的道歉一样，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也没想就喊住他。
“等一下。”
安子然却没有因为她的话停下来。
柯雨三两步跑到他面前。
安子然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你还有什么事？”
柯雨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烦，倔强的说道：“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向你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不需要。”
听到这句话，柯雨眼睛一亮。
安子然却说：“你道歉不道歉是你的事情，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
柯雨脸色一白，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的相貌姣好，这一下反而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如果是其他男人，或许会怜香惜玉，但是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却不认识这四个字。
安子然看着她的表情，不仅没觉得有多怜惜，反而想起养父母的女儿，那朵白莲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耐烦。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能得到原谅，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除所有的过错，你现在可以因为别人一句话就随便指责他人，将来就有可能犯更严重的错误，到那时，你会更清楚的了解到，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来弥补的。”
柯雨被他说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本来这是一件小事。
安子然也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更别说去为难一个女人，但是柯雨确实很倒霉，让他想起一个不喜欢的人。
不过这段话确实是他的心里话，柯雨在安宁山庄做事，如果她一直是这种性格，日后肯定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是事情，若不能改变，只能给安宁山庄带来麻烦。
柯雨被训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过她回去后的状态并不好，与她关系不错的小红就发现了，她是知道柯雨去找安子然道歉，本以为她应该会开心的回来才对。
不过柯雨不肯说明原因，小红也没办法，总不能去找安子然问清楚吧？她又不是柯雨。
安宁山庄的夜晚很安静，一入夜，下人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就纷纷回房了，这是他们一天中最自由的时间。
灯火在山庄各个地方点亮，灯火最亮的却要数安子然的书房，几盏灯火齐上，虽然还是不如白昼那般明亮，却不至于太过昏暗。
“王妃，听说那个丫头又去找你了？”
傅无天出现在安子然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帮他按摩起来，他今天没怎么出门，只是一直待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而沈管家是他的人，山庄里发生的事情，除了向安子然报告，也会想他报告。
安子然放下手中的笔，仰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一个天真的丫鬟而已，不用管她。”
“王妃可别跟她太接近。”
安子然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嗯？”
傅无天低沉着声音，“要是王妃被她勾走了，本王还要苦恼着怎么把你追回来。”
安子然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而且我不喜欢这种外表柔柔弱弱的女人。”
“不柔弱就喜欢？”傅无天想到了钟月。
“那要看情况，无理取闹的女人我可欣赏不起来。”安子然没察觉出他话中有话，纯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听到欣赏二字的傅无天顿时笑起来。
等安子然再抬起头，他已经收拢了，错过了看他家王爷笑得有点古怪的表情。
五天后，安子然筹划的织心染坊终于正式开工了。
织心染坊就是练染布料的地方，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第一批棉布终于织成了，不过因为都是白棉布，要使布匹多姿多彩就要染上颜色，所以织心染坊就是为此而开的。
染坊需要的工具都是小叔傅易给的，他的布庄除了买卖布匹，也有从事这些，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有人脉，而且经由他介绍的都是可信之人，将这些人安排进染坊后，他们又招了一些有经验的工人。
今天，安子然打算亲自过去监工。
傅无天本来也想跟他一起去，但是越七突然找他，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就没去。
安子然便独自一人前往织心染坊。
染坊与作坊没有建在一块，因染坊需要的空地比较大，所以后来才另外找了一块较大的空地，整个染坊被一堵墙围起来，只能隐约看到上面冒出头的五颜六色布料。
等他走近就看到染坊外堵着许多人，安子然对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当即熟练的往后门走去。
织心染坊的管事是一位姓姜的中年人，他也是小叔的人，看到他过来便主动带他去看看染坊的情况。
棉布目前的颜色比较单一，但不会一直都这样，等下一批枲麻到昌州，安子然就准备推出各种各样的花色。
视察了一个多时辰，安子然才离开。
染坊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了，染坊的位置比较偏，所以人一离开就显得空荡荡的，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人影。
步行了一刻钟，安子然才回到热闹的街道上。
如今已经是九月初，天气已经不像七八月那么炎热，临近正午，不少人都跑出来觅食，酒楼饭馆小吃摊也都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吵杂的声音从耳边一一滤过。
行人匆匆走过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漫步徐行的少年，在这个初秋、万物开始凋零的时节，俊秀的少年就像一道明丽的风景线，总会吸引大家的视线忍不住向他看去。
安子然没有在意这些，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方的人群吸引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里聚集着十几个人，不断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男男女女非常吵杂。
安子然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正当他想越过去的时候，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却从里面传出来，成功的止住他的步伐。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柯雨不停的向站在她面前的这位眼睛有点小的男人道歉。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吗？没那么容易，我这些鸡蛋可都是别人预定的，如今被你冒冒失失的撞碎了，我拿什么去给人家？”男人冷哼一声，并没有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温声细语的。
“我去重新买一些鸡蛋回来赔给你行吗？”柯雨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当时她有些着急，没注意就撞到他，一颗颗鸡蛋摔在地上，她看了也觉得很心疼。
男人说道：“重新买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我告诉你，我这些鸡蛋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这可都是上等的好鸡蛋，花了我很多珍贵的饲料才培养出来的，你以为随随便便在大街上买二十颗普通鸡蛋就可以吗？”
柯雨有些六神无主，“那……您说要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男人突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柯雨立刻问道。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很简单，你去买二十颗鸡蛋，然后跟我去见我的雇主一面，亲自告诉他实情，我的雇主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你很诚意的跟他说明情况，他不会故意刁难你的。”
柯雨一听顿时犹豫了，为难道：“这个……一定要去吗？”她是趁着休息的时间跑出来的，不能在外面耽误太多时间。
男人立刻沉下脸，“难道你不想负责任？”
柯雨摇摇头，“不是，只是我还有急事……”
“我管你有什么急事，既然你不想跟我去向雇主道歉，那就赔银子，我这些鸡蛋五颗就值一两银子，这里有二十颗，你要赔我四两银子。”
柯雨脸色霎时白了，四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她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
围观的人也觉得男人在故意刁难这位姑娘，一颗鸡蛋再怎么珍贵也不可能值两百文钱，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抢钱，但是没人上去帮忙，众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尽显昌州人的冷漠。
“我、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柯雨结结巴巴的说道。
男人眯起细小的眼睛，语气却不耐烦的说道：“要么赔我四两银子，要么跟我去见我的雇主，你只能选一个。”
柯雨愁着一张俏脸，两难抉择。
男人却不耐烦了，“我看你也拿不出四两银子赔我，就跟我走吧。”说着便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往人群外围拖出去。
柯雨大惊失色。
“等一下。”
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的安子然终于走出来，虽然他不知道柯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是安宁山庄的下人，冲着这一点他就不能不管。
听到这个声音的柯雨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少爷？”
抓着她的男人顿时脸色一变，眼神不善的看向安子然，他刚刚还以为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结果竟然是认识的人，想到这，他立刻抢在安子然说话前说道：“这是我跟这个女人的事，就算你是她的少爷也不能蛮不讲理。”
安子然扫了眼地上的碎鸡蛋。
“你的鸡是什么品种，用什么珍贵的材料饲养的？”
男人哑然，他根本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养鸡，这些鸡蛋都是他买来的，二十颗鸡蛋也就两斤，一斤不过二十三四文钱，之所以说谎是因为他见柯雨长得漂亮，所以起了色心，想把她骗到偏僻的地方而已。
男人的犹豫顿时令很多人恍然大悟，这个人根本就是在说谎，想要骗人家小姑娘。
“算了算了，就当我倒霉好了，真是晦气！”
男人直觉安子然不像是普通人，当即也不敢再坚持，甩掉柯雨的手，连要她赔鸡蛋的钱都不要了就匆忙走人。
这是心虚的表现！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唯独柯雨没看出来，心里还在想这位大哥真是好人。
安子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走人。
柯雨连忙追上去。

第187章 旧事
“少爷，等等我。”
柯雨的步伐有点小，等她回头发现安子然已经走了的时候，她连忙追上去，但是安子然走得有点快，她跑了几步也没追上。
安子然仿佛没听见一样，速度依旧不减。
柯雨见状，咬了咬贝齿便加快速度追上去，在她气喘吁吁的时候终于追上了，这是她第三次拦住安子然。
安子然漠然的看着她。
柯雨起初不敢直视他，总觉得他的视线带给她一种很大的压力，但是想到他可能误会自己，便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期期艾艾的解释道：“少爷，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我有请小红帮忙，绝对不会耽误工作，我这次出来……是想找你……”
自从第二次拦住安子然后，她就很难再找到机会见到他。
柯雨几次碰不到他，直到今天听说他一个人出门，可能要到中午才会回来，她便想着趁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于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跟小红说了一声就跑出来，因急着想找到人，没想到会撞到别人，这才发生刚刚那一幕，今天如果不是少爷出面，她恐怕真的要和那个男人一起去找他的雇主道歉了。
想到她要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柯雨心中还是很害怕，心中对安子然更加感激。
安子然没有回应她，柯雨便自顾自的说下去。
“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反复想了好多天，你说的对，我有权利道歉，你也有权利不接受，我知道自己偶尔很天真，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改……”
“你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怎么样？”
安子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柯雨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他的回应，还是因为这个问题，反应过来才斟酌的说道：“他是个好人……”
那个男人的态度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他最后还是没让她赔钱，所以她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那个男人没有养过鸡，那些鸡蛋应该是他从别人的摊子上买来的，不是什么珍贵的鸡蛋，一颗最多两三文铜钱而已，所以所谓的雇主根本是子虚乌有，他不过是看你长得漂亮，所以起了不好的心思，想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而已，等到那个时候，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安子然缓缓的说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柯雨吃惊的捂住嘴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像这种正大光明骗良家妇女的男人，他就不怕事后会被官府抓吗，而且那个男人如果是抱着这种想法，为什么最后放弃了？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安子然接着道：“他之所以敢骗你，怕是以为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为了你的名声，你爹娘一定不敢轻易传出去，更别说报官。”
柯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刚会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着她，原来他早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不过她没有埋怨他，因为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已经补好了……
柯雨怀着感激之情，但是这种感激却在下一秒被安子然的话给刺穿，随即变成一地碎片。
“你改与不改与我无关，若不是因为你在安宁山庄做事，我是不会插手这件事，所以你不想要向我解释什么。”
柯雨脸色煞白，牙齿打颤的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安宁山庄的丫鬟，就算知道那个男人对我意图不轨，你也不会插手？”
安子然盯着她：“是。”
只要有脑子的女人都知道不能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
“我原以为你是个好人……”柯雨震惊的看着她。
‘好人’没有听她说完，在她喃喃自语的时候便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人了，在她的眼里，恐怕只要在她面前做过一件好事的人都是好人，这种天真的人他一点也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
……
随着第二批枲麻运到，这一次的数量很多，所有的工人都开始进入忙碌的节奏，梅县那边的作坊也已经修建完成，纺织车等工具也都各就各位，忙碌的生产线开始不停歇的运转起来。
没过多久，梅县的织心染坊第一批布匹便练染成功了，十几匹布随后秘密的运送到安宁山庄，出现在安子然几人的面前。
这是除安子然外，其他人第一次见到棉布的成品，眼中不禁闪过各种惊艳，虽然早知道那些棉团最后会变成布匹，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撼。
“这些棉布摸起来感觉好柔软啊！”
邵飞摸着其中一批练染成红色的布匹，手指感受到与麻布和丝绸不同的触感，口中发出惊叹声。
管夙和越七眼中也同样有些不可思议之色。
麻布的强度高，透气性也不错，但是穿在身上很不适，不论是外观还是里侧都很粗糙生硬；而丝绸虽然光滑柔软，轻薄且富有光泽，但是产量不高，而且丝绸对百姓来说是一种绝对的奢侈品，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
相比较之下，棉布正是介于两者之间。
它没有丝绸的美观，但也不像麻布一样粗糙，它有着很多人都需要的轻松保暖和柔和贴身等优点，而且价格只比麻布高一些，便宜又好用，这样的纺织品谁会不喜欢？
几人都有预感，棉布将会取代麻布成为所有纺织品的主流。
“王妃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棉布推出去？”傅无天拿起其中一批蓝色布料，转头看向安子然。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纷纷看向他，接下来就是关键，一旦棉布推出去，势必会引起多方势力的注意，这是一场大改革，丝绸还好，但是对麻布的冲击却是无法预估的，那些布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势必会采取手段。
安子然反问道：“王爷认为呢？”
傅无天嘴角一挑，“本王认为，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
其他人都心存疑惑，倒是越七，想了一下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么说？”
傅无天没有避讳，这里本来就只有他们五人，外面还有沈管家守着，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便解释道：“今天早上，越七收到从君子城那边传来的消息，王妃应该还记得蒲家吧。”
安子然点点头，“当然记得。”
王晴岚偷情对象的家族，几个月前才被抄了家，听说崇明帝勒令蒲家人从此不得在朝为官，这件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
“蒲家虽然被抄家，但是他们背后却有一个大靠山，就是蒲松永的祖母，也就是先皇的妹妹，也是祖父的妹妹，祖姑母是个很有主见的传奇女子，当年蒲家势弱，是祖姑母一手把蒲家推上高峰的，虽然现在已经退隐，但是当年之威却仍然留在很多人心中。”
安子然沉吟道：“照王爷这么说，那位祖姑母听说蒲家出事，一定是跑回君子城了？”
“不错，皇上之前着急着除掉大皇子一条臂膀，不小心把这位祖姑母忘记了，事后才想起来，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蒲家父子现在投靠了二皇子，对大皇子一派恨之入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大皇子，肯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祖姑母，加上皇上现在偏爱二皇子，二皇子的地位如日中天，大皇子和三皇子两派人马不得不全力以赴对付二皇子一派，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们恐怕不会再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其他事情。”
安子然娓娓道出目前的局势，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色彩，他已经知道傅无天的意思，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除此之外，君子城那些背景雄厚的富商，比如卓家，他们恐怕也会被迫卷进这场夺位之争。
天时，地利，人和统统站在他们这一边。
如果不好好利用，这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管夙和越七皆惊讶的看着他。
他们以为安子然只是擅长赚钱，却没想到他把君子城现在的局势看得这般通透，虽然他们也能想到，但是安子然毕竟不是官场之人，几句道出目前的局势，显然有这方面的慧根，要是让他去混官场，恐怕会成为第二只老狐狸。
第一只自然是长孙成德。

第188章 财大气粗
决定好后，众人便开始筹谋。
安子然决定把红州作为棉布推广出去的第一站。
原本他有考虑过昌州，但是昌州去年才经历过一次灾害，百姓的生活水平直到今年才好起来，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让自己和家人三餐都能够吃饱，至于穿暖则是第二个目标。
而红州之所以会成为他的第一站，理由则很简单，红州的百姓多是不愁吃的，他们家自产大米，绝大多数都能够保证自给自足，所以穿着反而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红州并不是麻布或丝绸之乡，没有同行业的剧烈冲击，反而更有利于棉布的推广。
既然要在红州推广，那么肯定要在红州建立一个根据地，也就是布庄。
安子然暂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时间于他们很紧迫，谁也不知道君子城那边什么时候会喘过气，所以他打算找一个现成的庄子，就像当初开的安家酒楼和天龙赌坊一样。
安子然将这件事告诉傅无天。
开布庄一事很重要，是打响棉布的第一炮，所以他们之中必须有人亲自过去才行。
不过大家手上都有事情，暂时走不开。
“关于布庄，本王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傅无天听完便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浅笑。
安子然眨了下眼睛。
傅无天亲昵的蹭到他面前，“王妃，你不会是把张河给忘记了吧？”
他这么一提点，安子然顿时记起来了，他确实把张河给忘记了，张河是安远县曾经的县令，如今已经是红州的知府，官职很高，但是他身上一直贴着傅王府的标签，其他派系都不敢去拉拢他。
张河是个有野心的人，自从成为红州的知府后，他的能力便得到一个展现的平台，他为人又胆大心细，别人等着他露出马脚，或者做错事好抓他的把柄，但是他愣是把红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让人连一点错处都抓不出来。
现在的红州在他的治理下已经越来越好。
虽然偶尔还会有人找他的麻烦，但是自从君子城的局势紧张起来，那些人也没空管他，所以这位张知府现在应该是最闲的。
身为红州的知府，让他帮忙找一处庄子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决定后，傅无天立刻修书一封送到红州。
成为红州知府的张河之后过得意气风发，但是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现在地位是谁给的，所以他从来没有被权势熏晕头脑。
他知道傅无天能推他上位，也能把他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他就只能顺着现在这条路走到底。
不过，一开始他还以为傅无天推荐他成为红州知府是想让他借这个职位做什么大事，但是一年多过去了，对方始终没什么动静，张河那时就明白了，他其实是遇到了贵人。
知府府邸，书房
张氏端着一杯参茶放到张河案前。
“老爷，您处理公文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喝杯参茶休息一下吧。”
张河看了眼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要不是妻子提醒，他还不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旋即放下毛笔。
张氏来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摩起来，自从他们从安远县那个小地方搬到这里后，老爷变得比以前更努力，虽然很高兴，老爷的能力终于有了施展的地方，但是也很心疼他，往往为了处理公文总是废寝忘食。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房门。
张河道了一声进来。
刘管家进来后便将一张密封的信放到他面前，“老爷，这是从昌州那里送来的信函，您看看。”
昌州？
他好像不认识昌州那边的人。
不过当张河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后便立刻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
张氏和刘管家惊讶于他的转变，就连张氏都不曾看过老爷这一面，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老爷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二人还以为发生过来什么大事。
张河已经拆开信，信上的内容不多，几眼便看完了。
张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平时不多见的喜色，看得二人心中更加疑惑。
“终于让我等到了。”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一年多。
尽管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却让他很安心。
“老爷，到底是什么事？”张氏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张河让刘管家先下去，虽然信上并没有说一定要他保密，但是他还是习惯性不让太多人知道。
张河将信放到桌上，笑道：“夫人应该还记得为夫是如何成为红州知府的，这封信正是那位王爷写的，信上说让我帮忙在红州找一座庄子，面积要大，而且还要有多个仓库。”
张氏吃惊的用手帕捂住嘴巴，难怪老爷会高兴成这样，最了解来龙去脉的她也不禁为老爷高兴。
“老爷，这庄子是要做什么的？”
“信上说是要用来卖布的。”
“卖布？”
张氏却是不懂这些。
张河第二天便交代下去，红州地大物博，虽然比不得君子城繁华，但是却是大亚最富饶的地方之一，有钱的富商可谓遍地走，大庄子大院子多的是。
不出三天，张河便选出几处地段最好的地方，都是位于红州最繁荣的地区，他找人打听过，只要出得起价钱，对方是愿意卖的。
当天，张河就把资料传回昌州。
昌州和红州相邻，快马加鞭片刻不停连半天都不用。
很快的，资料便道了傅无天受里。
安子然一边看这些资料，一边称赞道：“这个张河，办事效率还真是高。”他还以为至少要十天左右才能办好，结果连五天都不用。
“好不容易交代他办一件事，他当然要好好表现。”傅无天稍微一猜就知道张河心里的想法，他要是不叫他办事，这位红州知府恐怕会一直提心吊胆。
“王爷，我觉得张河选的这几处地方都挺好的，他的眼光不错。”安子然看完顿时有些难以抉择。
傅无天接过资料看了一遍。
“既然都不错，那就都买下？”
安子然横了他一眼，“王爷，你以为银子那么容易赚吗？”
因为地理位置好，所以这些地方的价格都不便宜，统统买下的话，他还没有那么多银子。
安子然已经盘算过了，虽然他手底下有好几个赚钱的赌坊和酒楼，但是赚得再多也比不上花出去的速度，可以说，他的腰包已经捉襟见肘了，剩下的那点银子，最多只能买一处。
“找小叔借？”傅无天提议道。
“这个……”安子然有些犹豫。
他其实不太想跟亲人借，本来他想过向钱庄借，但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他的一些状况，他手底下的产业，除安家酒楼和安远县的产业，其他的，现在还是隐形的。
他要借一大笔银子，如果不能把情况说明，钱庄肯定不会借给他，如此，好像只剩下小叔这条路。
“不用想了，就这么决定。”
傅无天拍板。
傅易对于侄子和侄媳找他借银子这件事并未觉得意外，他也是个生意人，他知道安子然把棉布发展起来前需要一个前期的投入，而这个前期投入所需的金钱不是一般的多。
他的赌坊是赚钱，日进斗金不是梦想，很多人都羡慕不来，但是他每个月花出去的那笔钱却也绝对不算少。
傅易毫不犹豫的借出一百万两。
安子然信上只说要借五十万两，这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上可能不止，傅易的一百万两是直接找信得过的人送到昌州的。
当安子然手上拿着这叠银票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小叔还真是财大气粗！”
听到这句话的傅无天便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以后谁也比不上王妃财大气粗，小叔反过来还要羡慕王妃。”
安子然没有反驳，他辛苦这么久，为的可不就是这个美好的前景。
拿到银票后，安子然立刻让张河找人买下三处庄子，三处庄子分布在红州三个富饶的地区，分别是同和、宝城和建府三处，为此，安子然刚借到手的一百万两瞬间被他花掉了十分之一，不过地契也很快就拿到手了。
在安子然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柯雨因为安子然那日在大街上说的话一直表现得萎靡不振，时常走神不说，连吃饭时间都常常忘记了。
小红终于看不下去，趁着午休的时间将她拉到角落里。
“柯雨，这阵子你到底是怎么了，自从那天回来后，你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有没有遇到少爷？”
柯雨摇摇头，“小红，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小红白了她一眼，差点抓狂了，“没事没事没事，你一直说没事，但是你的表情一看就是有事好吗，你以为我两只眼睛是摆设用的，看不出来你满腹心事？”
柯雨咬着唇，交叠的双手绞得紧紧的。
小红说：“你就跟我说吧，说出来心里就会舒坦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可以吗？”
柯雨也知道自己需要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小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终于还是没忍住。
“那天……”
听完整个过程，小红猛抽一口气，“少爷真的那么说？”
柯雨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每次想到他说的那句话，她心里就难受得要死。
小红憋红了脸，她也觉得少爷说那句话很过分，难怪柯雨回来后一直表现得魂不守舍，要是她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她又觉得少爷面前说的话很有道理，柯雨太善良，而且分不清好坏。
小红看着一脸忧郁之色的柯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呢，脱口便说道：“柯雨，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喜欢上少爷了？”
柯雨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立刻臊红了脸，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红，你、你在说什么？”
小红一看她的反应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
柯雨是个很少有烦恼的人，但是她却因为少爷一句话而伤心了这么久，感觉真的越来越不像她，除了喜欢上少爷，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说你喜欢上少爷了。”
小红不想她逃避，便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柯雨吓得立刻捂住她的嘴巴，慌张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到这句话才松了一口气，“小红，你不要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少爷是庄主的人。”
柯雨的眼神顿时黯然下去。
她何尝不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才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红看她这模样便不忍心再打击她了，最后只能口头上劝她一两句，两人随后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第189章 谣言
红州开设布庄一事还需要再准备一下。
在昌州这边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安子然打算把事情暂时交给张河去办
张河得了傅无天的恩惠，心里一直惦记着帮他们做点事，而别人又以为他是傅无天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捅出什么篓子。
随着织心染坊练染出来的棉布越来越多，安子然终于决定接下来分出一部分棉纺织成花布。不过林县的纺织线已经成形，所以他的打算是把梅县那边改成纺织花布的基地。
花布和纯色棉布不同。
纯色棉布是一种单一的色彩，而花布则在一块布料中出现很多种颜色。
花布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坯布上印花，另一种是先把线染成颜色，然后再织成花布，这种就叫色织。
印花分为手工印花和机印花，前者适用，后者在这个时空不可能实现得了，所以基本只能用手工印花。
因前面已经有麻布和丝绸等例子，花色布料也多种多样，棉布想要仿造并不难，只是需要做些准备工作就可以了。
色织对工人的纺织技术要求比较高，安子然在这方面不敢马虎，他甚至把其他作坊对这方面很熟悉的工人调到梅县那边，为了确保不会出问题，梅县那边还是他亲自去跟进的。
这天早上，安子然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傅无天已经有两天没和他一起，今天索性放下手中的事情和他一道出去。
梅县和林县距离并不远，坐马车只需要半个时辰，马蹄声‘的的’的向前跑。
这辆马车是安宁山庄的标志，时常会从街道上奔跑而过，每天总有两三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很多人都认得，早已见怪不怪，但是今日却有不少人看着这辆马车指指点点。
安子然放下窗帘。
大家的议论声被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覆盖，他只看到他们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
傅无天靠着车厢，他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只是见王妃自放下窗帘后就皱起眉，便关心的问了一句。
安子然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吧。”
马车停在织心作坊门口。
门口本就聚集着一些人，看到马车纷纷站在不远处看着，只不过眼神有些异样。
傅无天潇洒的跳下马车，眼睛往四周一扫，那些人连忙收回目光，只是当他移开视线，他们又看了过来。
这种感觉在安子然下马车的时候更明显了，从静静的围观到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异样的目光就和安子然刚刚看到的人一样，这一幕不禁让他再度皱起眉。
“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入作坊，迎面有两个工人走进来，两人正小声的说着话，其中一人不经意抬起头，瞬间噤声了，另一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当他看到安子然，嘴巴也立刻闭紧了。
“你们在说什么真的假的？”
来到两人面前，傅无天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两人面面相觑，视线随即落在安子然身上，仅仅一会就立刻移开了。
他们的异状没有逃过傅无天的眼睛。
“说！”
两人相互推搡着，都不愿意开口，直到看到傅无天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其中一名工人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今天早上，我在外面听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工人说着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便硬着头皮说道：“有人说安公子是……是……”
工人是个不停，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几个字。
另一个工人似受不了，脱口便道：“他们说安少爷是一个红倌。”
傅无天瞬间沉下脸。
虽然知道不会是好事，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很意外。
空气仿佛冷凝起来，两个工人都很忐忑，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但是害怕被怪罪，早知道就不乱说了，没想到会碰到正主，不论哪个男人听到这种话恐怕都不会高兴。
“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
开口的人是安子然，他的声音很平静，就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工人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很多人都在说，好像是从昨天开始的，今天就传遍了梅县，大家都在说安公子是庄主从南馆买来的红倌。”
南馆是大亚一个很有名气的小倌馆，几乎开遍大亚很多地方，出现过很多清倌和红倌，基本都是绝色美人，所以连百姓也都听说过。
“红倌是什么？”安子然问道，从未去过小倌馆的他根本不知道小倌还有这种区分，听起来似乎跟普通小倌不一样。
似听出他话里的疑惑，工人愕然的抬起头，见他好像真的不懂这两个字，想了一想便一脸赫然的解释道：“红倌就是出卖美色和身体的小倌。”
“没事了，你们去做事吧。”
听到这句话，两人立刻如获大赦的跑开了。
傅无天本来很生气，但是王妃一句话却让他胸腔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王妃虽然忙于事业，但是却很少与商会的人打交道，一直都是固定在几个地方来回，没听说过南馆反倒很正常。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你觉得我有美色吗？”
从他进入这个身体开始，他就见证了一个丑胖子到瘦子的过程，天天对着这张一点一点变化的脸，实在是没什么感觉，而且他觉得，男人英俊帅气那才叫美色，他现在这个样子太弱了。
傅无天喉咙发出一个低沉的笑声，“王妃的美色一直都勾得本王神魂颠倒，恨不得……”
“嗯？”
傅无天没再说下去，不然他觉得王妃晚上会把他踢下床。
本来是一件让人愤怒的事情，但是经过这段对话，气氛顿时消失了，不过安子然本来也没怎么气，既是谣言，肯定是假的，生气岂不是正中谣传之人的下怀？他比较想知道是谁谣传的，这个人说不定跟他有仇。
两人没有在作坊逗留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了，作坊里有不少工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有些人相信，有些人不相信，不过他们不敢当着安子然的面说，要是惹怒了他，他让坊主开了他们怎么办？
说到底，大部分人还是相信了谣言。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有些人有认识的亲人在安宁山庄里做事，根本他们听到的消息，两人是住在同一间房里的，就算亲兴地也不可能这样，不过之前只敢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现在谣言一出，他们就忍不住了。
安宁山庄
邵飞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身怒气，就差把大门踢掉，安子然还以为管夙又欺负他，等他自己忍不住说了才知道又是和谣言有关。
“那些人真是胡说八道。”
“这是恶意中伤，而且很明显是针对王妃，此人定然和王妃有仇。”管夙随后走进来，他倒是有想过可能是君子城那边，但是那边的人正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对付傅王府，所以传出谣言的人很可能是这里的人。
“这件事本王已经派越七去查，很快就知道答案了，不管是谁，本王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傅无天一字一句的说道，神色中隐隐带着一丝很久没出现的阴森。
另一边，山庄的下人也听说了这件事，纷纷在讨论。
柯雨因为那天小红道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所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休息的时间也不再跑出山庄，所以她还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听到其他下人的对话……
“你们在说什么？”
柯雨震惊的看着刚刚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丫鬟，两人发现是柯雨，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庄主他们就行了。
一个丫鬟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和你无关。”
柯雨人缘好，但不是所有的丫鬟都喜欢她。
另一个却拉了拉她的袖子。
两人没有理会柯雨，然后就走了。
小红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柯雨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跟前几天一样，立刻想到自己刚刚听说的事情，叹了一口气。
“柯雨，你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还是死心吧。”
柯雨终于有反应了，她突然抓住小红的手臂，喃喃的说道：“小红，你说……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小倌，是不是总有一天会被……回被庄主厌弃？”
南馆的名声大道连她这种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都听说过，当然也听说过小倌通常都是得不到幸福的，就算有人花高价将他们从南馆买走，终究是个男人，不可能长长久久。
“你疯了？”小红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捂住她的嘴巴，“这种话你在心里想想就好，绝对不能说出来，被听到你就完了。”
“可是……可是我第一次这么……”
喜欢一个人……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柯雨脑海里总会浮现安子然的身影，每想一分，心中对他的喜欢就更深一分，就算他之前曾经说过让她难过的话，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是为她好，所以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小倌，她觉得自己是不会介意的。
两人没发现，她们的对话被正准备回房的邵飞和管夙听个正着。
仿佛听到什么神奇的议论，邵飞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直到小红拉扯着柯雨走人，他才反应过来。
“我刚刚没听错吧，这个叫柯雨的丫鬟在期待王妃被王爷厌弃的一天，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管夙看了他一眼，“想知道就去问问她。”
邵飞翻白眼，“我才不去，要是被她传染了怎么办？”
“没关系，以毒攻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管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以毒攻毒？”邵飞没听明白。
管夙叹气道：“这种高智商的话题你不用听明白，你只要知道你就算被她传染了，你也不会有事的，我用人格向你担保。”
邵飞总算听出来了，虽然还是没听明白，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拍掉他的手，哼道：“你还有人格吗？”
说完傲娇走人。
管夙失声笑起来，这小子跟之前傻里傻气的模样越来越不一样了，改变了不少，但是他还是很喜欢，或者说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看来得加把劲把他拐上床，两人虽然表明心迹，但是邵飞防他防的跟贼似的。

第190章 处理
管夙和邵飞没有告诉安子然或傅无天关于柯雨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柯雨根本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这种喜欢上主人的丫鬟并不是没有过，在很多大户人家屡见不鲜。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光是听说就已经不下十几起，不过像柯雨这样奇葩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谣言信以为真也就罢了，竟然还期待王妃被王爷厌弃的一天，然后她自己就可以跟王妃在一起？
思想要说有多奇葩就多奇葩，这种人他们通常连理都懒得理。
两天后，越七调查谣言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安子然到昌州后甚少与外人接触过，更别说与人结仇，如果说是针对傅无天或管夙道还合情合理，因为很多人都以为织心作坊和安宁山庄都是他们的。
目前还没几个人知道织心作坊其实是安子然的，所以对方既然是冲着他来的，很有可能是熟悉的人做的，再想前些天被安子然赶出山庄的下人，越七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当日被赶走的人有三个。
不过越七排除了两外两个，而是重点调查小青。
根据他调查到的情报，这个小青是最有可能对安子然怀恨在心的人，此人性格偏激，一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如今美梦破碎，她要是真的恨上安子然也不无可能。
抱着这个猜测，越七派人日夜跟踪小青，起初她并没有露出马脚，不过她并不知道安宁山庄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两天后便露出马脚了。
“这个小青还真是个心胸狭窄又歹毒的女人，那日被赶出山庄后，她一直没有死心，竟然想买通山庄的下人在井水里下泻药，不过自从王妃整顿过安宁山庄后，那些下人都安分下来，所以她没有收买成功。”
“可这女人也没有死心，后来一直到处去打听，想要报复安宁山庄，结果被一个商人盯上了。”
安子然问道：“什么商人？”
越七解释道：“王妃也知道织心作坊在昌州已经很出名，想要彻底瞒住是不可能的，有些商人很精明，一直在打听织心作坊的情况，有一个商人发现了小青的事情，于是找上她，两人合作，一个放出谣言，另一个则浑水摸鱼，那个商人虽然是个粮商，但是听说他妻子娘家的生意有涉及到布匹生意。”
“那个女人在哪里？”
“我把她抓回来了，现在就关在柴房里。”
傅无天第一个站起来，面容严肃沉静，“去看看。”
众人无异议。
小青不是第一次到安宁山庄的柴房来，之前有几次被派去厨房帮忙，厨子让她到柴房拿过几次柴火，那时她虽然不乐意，但是也不会认错柴房，安宁山庄就算是柴房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而且越七派人把她抓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掩饰身份。
傅无天五人过来时，小青正缩在角落里。
她心思歹毒，可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
还没嫁人，荣华富贵还没来得及享受，怎么可能甘心早早就死了，所以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后悔没有立刻逃离昌州，那样还有机会，现在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她。
一束阳光从推开的柴房门照射进来。
小青下意识的抬起头挡住眼睛，避免阳光刺眼。
一具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小小柴房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待小青适应了刺眼的光芒，才发现进来的人是庄主，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瞬间让她看得痴迷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摸不清庄主的性格，其实她更喜欢这类男人，肩膀宽阔，身材高大，有钱有势，绝对是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可惜是个喜欢男人的。
一不小心走神的小青突然觉得有点阴冷，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黑的眼睛泛着一点点寒光，冰冷阴蛰的气息仿佛一点一点的往外渗透，原本被阳光照得稍微暖和起来的柴房气温好似骤降了十几度。
小青突然害怕得牙床都颤抖起来了，总觉得庄主好像变得和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你好大的胆子。”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无一丝起伏。
小青却不停的将身体往角落里缩，但是背后却是一堵墙，发现自己无路可退后，她突然生出一股勇气，扑到男人脚边哭喊的说道：“不是，真的不是我……庄主……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男人半眯着眼睛，眼睛里除了彻底的寒意，还有着看到对方满脸恐惧的享受之色，这是男人的喜好之一，他在战场上最喜欢的乐趣就是欣赏敌人绝望及恐惧的表情，那会让他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下手就更加毫不留情了，不过很少人知道这一点。
“敢污蔑本王的王妃，你就去军营过完你的下半生吧。”
小青惊呆了。
王……王爷？
他竟然是一位王爷？
还有她心中以为的小倌是一位王妃？
天仿佛塌下来了，小青凄厉的尖叫起来，她想求饶，让男人放过自己，她真的知道错了，男人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宽阔而坚定的背影，这一刻在她眼中却犹如魔鬼。
听到小青的尖叫声，安子然还以为傅无天在折磨她，结果下一秒他就出来了，那个丫鬟却还在大喊大叫，傅无天前前后后进去还没有一会，感觉只过了一两分钟而已，效率有够快的。
“你让她缺胳膊少腿了？”
安子然狐疑的看着朝他走过来并且一改冷漠性格的男人，表情好像多了一丝说不出感觉的餍足？这种表情他只在一种情况下看过，就是每次把他折腾完之后。
傅无天笑：“本王可没有碰过她。”
“那她是怎么了？”安子然很怀疑，叫得比鬼还凄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正在受什么残酷的酷刑。
傅无天慵懒道：“也没什么，本王只是说要把她送到军营而已。”
安子然哑然，这招够狠。
军营那都是男人待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一群常年禁欲的男人，女人到那里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成为他们泄欲的工具，也就是所谓的军妓，这个小青到了那里，这辈子就毁了，难怪她会叫得那么凄惨，不过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安子然对她没有一丝同情。
傅无天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天就派人把她送往军营。
小青不停哭叫，越七直接把她敲昏了，然后找人送走了，虽然现在的军营不是他们做主，但是要送个军妓进去却很容易。
不过让安子然没想到的是，柯雨还敢再来见他，只是这次不再只有他们二人，傅无天刚好也在，这个丫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庄主，少爷。”
柯雨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神色有些局促不安，她很想见安子然一面，但是安子然却不会再给她机会，所以这次只能找傅无天在的时候。
“你有什么事？”安子然神色淡然，未露出一丝不耐烦。
柯雨见状，心中却是略感一松，看来少爷还没有讨厌她。
她却不知道，只因她在安子然心中的分量还不够，所以对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通常都是直接漠视，心中更是办点痕迹都不留。
柯雨正要开口说出来意，就见座上的庄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突然朝她看过来，不带一点颜色的冰冷，霎时令她的心脏咯噔一跳，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姑娘，这一眼，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意了。
安子然皱起眉，“柯雨，你应该没忘记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吧？”
他曾说过，如果她再这样没规没据，安宁山庄便不会再留她。
柯雨当然记得这句话，而且印象还很深刻，因为她伤心的那几天也有这个原因，所以听到这句话，她立刻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
“少爷，我知道那样说您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想说，可以请您饶了小青吗？”
安子然直视着她，心中一惊不会再为她的言行感到意外了，这样一个脑回路奇怪的女人，想法永远异于常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傅无天在他耳边徐徐问道。
安子然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两人的注视下，柯雨突然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第191章 明心迹
柯雨一脸无措的被赶出大厅。
在外面等她的小红丝毫不意外，不过如果她早知道柯雨又会这般冲动，她说什么也不会告诉它关于小青的事情，当时间她的表情变了就知道麻烦了，然后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就跑过来了。
关于小青的事情，小红也是听外面的人说的。
有人谣传少爷是庄主在南馆买的红倌，事后证明谣言是小青传出去的，目的是为了报复少爷把她赶出安宁山庄。
小红以为，经过这次事件，柯雨应该不可能再替小青求情才对，结果她还是低估了她。
不过这一次包括她也猜错了。
柯雨之所以跑去见安子然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她想要见到安子然，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所以听到小红的话后，她仿佛找到了借口，可是结果还是失望了，因为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柯雨，少爷有没有说什么？”小红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
柯雨平静的回道：“少爷说他已经把小青送走了，至于送去哪里，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小红觉得她的反应很不对劲。
“柯雨，你真的没事？”
柯雨摇摇头，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银白的月光照射在屋内，白色的纱帐内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压抑的细细呻吟声。
安子然趴在柔软的被子上，额头抵着枕头，脸上露出痛苦般的欢愉，白皙的身子布满了红潮，每每被撞击得向前扑，又会被狠狠的拽拉回去，每一次都进入到一个令他颤栗的深度，他总觉得今天的傅无天似乎比之前更狂猛，令他有些吃不消。
“轻一点……”
宽阔结实的胸膛突然贴在他背上，皮肤与皮肤传递的滚烫温度仿佛要将两人融化一般，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手突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喜欢本王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安子然却没有听清楚，刚刚一记凶猛的撞击让他脑海里一瞬间变成浆糊，等他回过神来，男人的声音已经低沉下去了。
“唔……你刚刚说什么？”
傅无天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将他翻过来，一百八十度的摩擦令两人结合的地方更加敏感了，一股小小的热流就这么喷出来，洒在两人腹部上。
安子然有略微的失神，直到眼睛重新聚焦，看到傅无天朝他压下来，他才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在发什么疯？”
两人都已经成过亲，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本王没疯。”
傅无天抽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并将他的脸掰正过来，一副不让她逃避的强硬架势，低头咬住他的嘴唇，舌头在他的口腔里乱搅一遍，离开时，嘴唇还是晶莹的，银丝从嘴角流出些许。
他陈述道：“那个女人喜欢你。”
安子然愣了一下，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在跟我开玩笑？”
他虽然救过那个女人，但是也对她说过很多严厉的话，除非她是受虐狂，否则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本王没开玩笑。”傅无天很认真的说道。
安子然也听出来了，他想了想便说：“你在吃醋？”
原以为他不会那么大方就承认，结果……
“是！”
承认得非常干脆与利落，完全是傅无天牌子的作风……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及感情方面的话题，说实话，安子然并不擅长这方面，所以以前他都是尽量避免这种问题。
傅无天催促道：“王妃，到底喜不喜欢本王？”
“……”
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
安子然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仿佛挂在他身上的树懒，下面仍然紧紧的结合在一起，男人仿佛有意磨他，速度便慢了下来，一点一点的磨蹭足以让人疯狂。
安子然呻吟一声，轻轻咬着他的耳朵，缓缓说道：“王爷，你以为要是不喜欢，我会让你干吗？”
傅无天瞳孔猛然一缩，从一个外表看起来很禁欲的男人口中听到这种带着粗糙字眼的话，那种感觉霎时令他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比起享受别人绝望的表情更激动，原本缓慢的速度到那时犹如狂风骤雨一般，顶得身下的人像暴风雨夜的小扁舟，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掉下去。
安子然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好几次被顶得差点掉下去，他的体力经过锻炼已经变得比普通人持久一点，但是被傅无天翻来覆去的折腾，再不错的体力也告竭了，后半夜，干脆躺平了随他折腾。
不远处，柯雨就站在走廊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旁边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小红，最近她觉得柯雨越来越不对劲，想劝却不知道从何劝起，她总说自己已经没事，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了。
另一边，安子然并未将柯雨喜欢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他什么事情都没有过问，心安理得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整个人都舒坦了。
几天后，织心作坊生产的布匹越来越多，已经装满一个仓库，梅县那边的花布也已经有了成品，效果还不错，有些妇女看了顿时爱不释手，她们从来没摸过这么柔软舒服的布料。
有些家里条件已经改善的人还特意打听了棉布的价格，不过确切的价格还没有出来，但是不会太贵却是肯定的。
一些人虽然犹豫，但是心里却已经做出决定，眼看着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了，家里的小孩太需要这些布料做衣服，因为她们有预感，这些棉布一定比麻布的御寒效果还要好。
知道这件事后，安子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棉布的价格毕竟比麻布还要高，有些人家可能连麻布都消费不起，更别说棉布，所以要想尽可能的推广，就需要有人帮忙宣传才行，织心作坊的工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棉布现在还是独一无二的稀缺物，价格不可太高，也不能太低，安子然和其他人商量了很久才敲定。
不过卖给工人的价格会比较低，算是给工人们的福利。
消息传出去后，不少工人蠢蠢欲动，自从盗织心作坊工作后，他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眼下已经不愁吃穿，所以或多或少都有些存银，一些怕过了这村没了那店，于是狠下心花了一贯五百文买了一批纯色的棉布。
有人起头，立刻带动了其他人。
事情做完后，工人们便抱着买到的布满心期待的回到家中，利用家中的裁缝工具开始为孩子和丈夫做衣服。
一匹布的长度不超过十四米，但是也不算少，手艺好一点的可以做四五件衣服，一件算下来也不过三百多文铜钱，若是在外面的成衣铺里买，这样的衣服一件可能要五百文，甚至更高，很多人都买不起的。
何况，这个价格还是织心作坊给他们的成本价，实际上还要更高，现在不下手，以后提高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第192章 强买强卖
崇明二十八年十月，天气渐渐转凉。
一辆显眼的黑色马车欢快的跑在官道上，车门的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将官道上的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辆外观豪华却又带着几分沉稳内敛的马车，整体线条非常流畅，仿佛一只在官道上奔跑的黑色豹子，畅快的赶往目的地，这辆马车的主人正是离开昌州的安子然和傅无天。
与他们随行的还有大批货物，这些都是要运往红州的布匹，已经有几批由越七先运过去了。
管夙和邵飞没有去，他们继续留在昌州看着织心作坊，而且安子然也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他们，至于现在这批，是梅县那边织出来的花布，数量不是很多。
因多了货物这些累赘，他们赶了一天半才到达红州。
安子然不想大张旗鼓，所以没有让张河为他们安排住处，张河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虽然他和傅无天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但是现在能隐瞒就隐瞒。
建府是红州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上行人匆匆，有说有笑，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安子然买下的三处庄子，其中一处正是位于建府。
建府素有鱼米之乡之称，丰富的资源使得这里的百姓不愁吃穿，几乎餐餐都能吃上肉，每家每户皆富而有余，所以这里的百姓生活水平绝大多数都已经跑在大亚很多地方前头。
两人下马车，立刻感受到空气的潮湿。
这是因为有一条大江河流经建府，所以建府的空气常年较之北方湿润。
建府的天空比君子城明朗，百姓脸上的笑容也比其他地方灿烂满足，他们不需要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样天天为生计忙碌奔波，闲暇时间还能带着亲人出来逛街买东西，耳边总能想起他们的欢笑声，还有小孩追逐着从脚边跑过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安子然就知道他选对了。
建府的布庄经由张河找人打点过，在越七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入住。
布庄的前身是一座大宅院，后来经由原主人修整就变成一座庄园，原来这里是卖粮食的。
两人一路走来，街道两旁几乎全都是卖粮食的铺子，这条街无疑是粮食街，而布街则在庄园后面几条街，丝绸、麻布、呢绒、皮革等等比比皆是，可见看中红州商机的不止安子然一个人。
布庄同样命名织心。
安子然有意让织心二字彻底打响，所以也不怕别人会联想到昌州的织心作坊，他还担心他们想不到。
接下来就是开铺子的事情。
一般人可能会想到找布商将自己的布推广出去，因为布商有人脉，而且有名誉有口碑，他们都是有固定的老客户，比自己推广更快速，但是安子然却不打算这样做。
和小叔借了一百万两后，他手头暂时还算宽裕，而且他相信，只有顾客比较过麻布和棉布的区别就会知道选哪一种更划算。
第二天，两人前往布街。
张河在布街帮他们找了几间铺子。
有两间铺子的原主人准备把铺子租出去或卖掉，因地段好，所以价格不会低，还有三间则是因为位置比较偏，生意太差，导致入不敷出，所以主人也准备卖掉。
张河不知道他们要哪几间，所以只能先把资料都收集起来给他们。
布街比安子然想象中还要大，街道十分宽阔，虽然比不上君子城，但是也差不了多少，除了卖布的铺子，这里还有着纺织服饰的全部行业。
比如裁缝、卖估衣、卖成衣、卖绒线、毡帽和绸缎庄等等，琳琅满目。看得目不转睛。
两人没有着急着去看铺子，而是在街上晃荡起来。
这条街以卖布的铺子居多，丝绸只占了六分之一，多数还是以麻布居多。
其中有几家做的比较大，门口的客人几乎络绎不绝，形成一股竞争之势，这些都是比较老牌的布庄，客户基本都是固定的。
看完这些，他们才去看铺子，回去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一天下来收获还算可以，安子然决定把两间地段好的铺子都买下来，但不是为了卖同样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买下那几间位置不好的铺子的其中一间。
不过第二天他们找铺子主人商谈的时候却遇到了难题。
铺子的主人虽然想卖掉铺子，但是并不着急出手，而且因为地段好，所以想买的人不止他们一家，说白了就是想要货比三家，看看谁出的价格更高。
安子然给的价格不是特别高，是根据铺子的价值给的，但是对方想要更高价，所以没有达成交易。
安子然虽然很想要那间铺子，但是也不会白白花了冤枉钱，须不知，对方想坑的就是他这种想在建府做生意的外来者，正因为是外来者，所以更需要一间地段好的铺子，这在建府很多商人心里已经是一个共识，所以安子然在对面那家也没有得到什么进展，只有位置不好的铺子进展得比较顺利。
温暖的太阳高挂。
两人坐在一家卖鱼头汤的地摊上。
安子然用筷子将鱼眼夹出来……然后放到傅无天碗里，“鱼的眼珠子听说吃了眼睛能变得更明亮，给你补补。”
傅无天看了看碗里的鱼眼珠子，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王妃，无奈道：“在别人那里讨不到好，这是准备发泄在本王身上？”
“你想多了。”安子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理论上，鱼眼是真的能补的。”
“要是没有理论上这个前提，本王会很高兴。”
“那你就当我没说。”
“本王过耳不忘。”
“……”
安子然决定不跟他扯，他心里确实有点不爽，对方明显就是吃定他一定会买下铺子，所以联合起来想从他这里多坑一点，如果是他自愿给的倒是无所谓，他不喜欢这种半强迫的感觉。
“王妃打算怎么办，不如让张河办他们一办？”傅无天见他不说话了，便提议道。
商人最怕得罪当官的，有张河出面，铺子的主人就算不卖也得卖，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得罪建府的布商。
来这里之前，安子然就已经打听过了。
建府的布商很多都加入了商会，他们可以窝里斗，但是一旦出现外来者就会联合起来打压他们，以前有过外来商被打压得不得不离开建府。
安子然倒不是怕他们，只是这样一来，对他的计划可能会产生一点不可预估的影响。
不过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让张河初见面。
反正迟早都要得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最后，安子然反而低价买到那间铺子，铺子的主人敢怒不敢言，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靠山，而且还是红州的知府张河，可再生气也没办法，张河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不过正如安子然猜测的，铺子的主人是建府商会的成员之一，发生这件事后，他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商会几位龙头老大，他们都是建府的老牌布商，在建府，甚至整个红州的影响都很大，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张河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安子然却没有理会这些，铺子的地契到手后，他就命人开始准备开张的事宜。
铺子是现成的，但是因为已经有些年份，所以看起来有点老旧，他便找人将铺子里里外外粉刷了一遍，再把里面的东西都换上新的，旧牌匾也换上了新牌匾，龙凤凤舞的写着织心布庄四个大字。
因着有几分强买强卖在内，所以织心布庄还没开张就已经引起多方注意。
附近的商铺纷纷猜测这家布庄卖的布，大部分人都猜测主打可能是麻布类，因为只要有点头脑的都看得出来红州更适合麻布的发展，丝绸次之。
如果真是这样，这般大张旗鼓，到时恐怕得灰溜溜的离开建府，不少人幸灾乐祸的想着。
织心布庄开张的第一天，其他商铺集体降价。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百姓们纷纷在这一天涌进布街，虽然降的不多，但是能省几文他们也高兴。
至于被打压的织心布庄，从早上开张到中午，几乎门可罗雀，非常凄凉，但是那些布商并没有高兴太久，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到了下午，织心布庄突然搬出几张长桌摆在门口的台阶下，随后又拿出十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放到长桌上，并且将其中一匹展示出来，还有三套已经做好的成衣，分别是父母和小孩的，红艳艳的很喜庆，上面还绣着图案，非常好看。
因织心布庄位于人来人往的地段，所以从门口经过的人非常多，这一幕立刻引起每个路过之人的注意，很快，他们便注意到这种布料的与众不同。
有人忍不住走过去瞧一瞧，当他们的手摸到布料上的时候，顿时感受到一种与麻布和四周不一样的暖和。
“这是什么布料？”
一个妇女霎时惊呼出声，她常常给家中的人做衣服，她们家不是很富裕，所以只能穿粗糙的麻布，对于麻布的质感早就熟稔于心，这种布料绝不是她熟悉的麻布，但她也说不出这种布料的名称。
站在一旁一直面带微笑的女子立刻为她解释，她的声音很甜美，但是不算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夫人，您好，这种布是一种新型的布料，名为棉布，它有着麻布的吸湿和透气性等优点，您可以用手感受一下，它不仅比麻布轻，而且保暖的效果很不错，穿上身更柔和贴身，如果您想亲手感受一下，也可以到我们布坊里试穿一下，里面有成衣可以供您试穿。”
女子是织心布庄的工人之一，长得比较甜美，所以被安子然安排在外面。
妇人对这种布料很感兴趣，立刻决定进去试穿一下。
正如女子说的，用这种棉布做成的衣服比她想象中还要暖和，柔软的贴着皮肤，不会像麻布那样把皮肤磨红了。
妇人喜不自禁，这是她理想中的布料，而且冬天已经来了，于是她二话不说就买了一匹回去，价格虽然比麻布贵了一些，但是不会太高，以她家里的情况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多时，织心布庄的棉布就传开了。
新型的布料，比麻布柔软暖和，价格又不是很高，仅仅这三点就足以挑起百姓们的好奇心。
短短两个时辰，织心布庄的门槛差点被踩烂了，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拥挤成一堆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好似担心迟一步就会卖完一样，几乎没人犹豫。
也有人很懊恼，因为他们已经在其他铺子里买好麻布，再买岂不是浪费了手上的麻布。
不过当天还是有一些人没买到，因为所有布匹都在第一天就兜售空了，织心布庄的掌柜让他们明天再来，不少人失望离开，心中却暗下决定，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
开张第一日，大捷！

第193章 合作
布街的布商从来没有这般后悔过。
因为他们降价的消息等于为织心布庄招揽更多客源，白白为他们做了宣传，而他们不仅没有占到大头，反而帮助对方让更多的百姓知道，悔得心肝都痛起来了。
短短三天，织心布庄的布在太阳还没下山前就卖光了，每天一大早都有大量的百姓涌进去，出来时一个个都抱着一匹或几匹布。
反观他们，绸缎庄还好，卖麻布的铺子每天进出的客人寥寥无几，都是些买不起麻布的人。
真可谓风水轮流转！
他们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建府的布商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
他们看过那些棉布，确实比麻布好很多倍，特别是现在已经步入冬天，要知道每年的冬天，大亚冻死的百姓就不在少数，所以暖和的棉布明显更得百姓们的心意，但凡是手头有点闲银的，都不会吝啬买几匹棉布回去。
五天后，这种势头并没有停止，深深的危机笼罩在所有的布商头顶，像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按照现在这种势头，他们几乎看不到自己未来的出路，特别是家里囤积着大量麻布的布商，简直要哭死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一个个都会背逼得破产的。
最后一个个都求到商会几位龙头老大那里去，希望他们能想出办法，然而他们也无能为力。
如果织心布庄卖的是绸缎或麻布都没问题，关键是人家卖的是棉布，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新型布料，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麻布的价格，关键是降低了，百姓也未必愿意买，麻布和棉布的质感差别太大了，而绸缎是不可能降低价格的商品，除非他们想赔本。
至于耍手段，更加不可能。
织心布庄有张知府这个靠山，这条路一开始就走不通。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的时候，织心布庄又开了第二家铺子，只不过不是卖棉布的，而是卖成衣的铺子，铺子就在布庄的对面，不会做衣服的都可以去里面买，定制的也可以，价格稍微贵一点。
尽管如此，每天仍然有不少客人是冲着这家成衣铺来的，毕竟懂得做衣服的只在少数，而且里面卖的衣服做工都很精致，许多妇人看了都很喜欢。
面对这种情况，建府的布商第一次尝到了有心无力的感觉，以往在针对外来商人这件事上从未手下留情过，第一次失败却如此刻骨铭心，不少商人开始寻求出路。
他们打听到，织心布庄是刚出现的，其他地方还未出现棉布这种布料，他们可以趁棉布没有在大亚铺开之前把手中囤积的麻布运到其他地方卖出去，这是目前能想到不赔本的唯一办法。
不过真正的聪明人却不会这样做，织心布庄开张第十天，有一位年轻男子突然找到庄园来。
“禀王爷王妃，门外有一个人说想见织心布庄的主人。”
安子然闻言并未意外，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果然能成为商人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让他进来吧。”
下人很快走出去，再回来时便带了那位年轻男子进来，外表看起来和傅无天的年龄相仿，长相斯文，眼神也很平和，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身上也没有商人那种市侩和铜臭的气味。
“少爷，人带来了。”
安子然让他先下去，方看向年轻男子。
“听下人说公子想见安某，不知有何事？”
年轻男子未曾想过织心布庄的主人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未等他细细的打量，另一道强烈得不容忽视的视线便令他神色微凛，待他望过去，恰巧撞上对方那双黑暗深沉的眼睛，瞬间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男子连忙收回视线，拱手道：“在下姓任，乃万福布庄的负责人。”
安子然眉毛一扬，他听说过万福布庄，是红州最大的布庄之一，这家布庄虽加入建府的商会，但却不是龙头老大之一，因为据说万福布庄的庄主为人比较低调。
万福布庄主要经营丝绸和麻布，其他种类的布料也有涉及。
这次棉布的面世，万福布庄受到的冲击并不是最大的，因为他们是以丝绸为主，麻布次之。
不过若让棉布继续发展下去，万福布庄的损失也会很大，为了把损失减到最小，他们势必要寻找出路，这就是男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下想和安公子做一笔生意。”
任中霖介绍完自己便单刀直入，因有求于人，所以他不准备拐弯抹角，以免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安子然确实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之前他还在想如果来者是一个说话喜欢拐来拐去的人，他未必会如对方所愿。
任中霖离开庄园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王爷觉得此人如何？”
安子然端起下人倒好的茶喝了一口，从刚刚的对话中，他看得出来任中霖此人是个进退有度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看清局势并找上门来。
棉布的出现给麻布的冲击是持久而深远的，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商人都看得出来，不久的将来，棉布将会取代麻布成为百姓的首选布料，麻布将会成为过去式，所以这个时候不是寻求麻布的出路而是如何才能把自己的损失减到最小。
“他很聪明。”傅无天说道。
任中霖所谓的生意便是希望能与织心布庄合作，他想要向织心布庄购进大量的棉布，数量不会低，并且希望能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此举算是有求于人。
因为安子然完全可以自己把织心布庄发展起来，所以他开出另外两个有利于他们的条件。
比如万福布庄愿意在卖棉布的时候用织心布庄的名义，这样一来等于平白为织心布庄宣传。
而另一个好处是万福布庄在红州的名声很响，几乎开遍了红州很多地方，就连其他州也都有万福布庄的影子，有他们帮忙，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令棉布广为人知。
如果这件事让安子然自己去做，他虽然有把握可以让棉布真正的取代麻布，但是需要的时间却不短。因为他要自己开布庄，而开布庄本就不是一个快速的过程，运气不好，可能会找不到铺子，时间就会背耽搁下来，安子然确实想自己赚，但却不是现在。
任中霖很快就再次来到织心庄园。
虽然知道对方十之八——九不会拒绝他开出的条件，但是真正收到对方的消息时，他的心情还是激动了一下。
谈妥条件后，两人当场便签下了合作的协议。
价格也定下来了，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一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安子然批给任中霖的布匹暂时只有一千匹，这一千匹将会分成五份运送到万福布庄五处地方。
织心庄园堆得满满的几个仓库一下子就用掉了连个库存，速度比安子然想象的还要快。
在他与任中霖签完协议后，其他布商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少人纷纷求上门，争先恐后想要挡织心布庄的代理布商，可惜他们晚来了一步，安子然和傅无天已经离开建府前往宝城。
宝城是他们第二个目的地，这个大城的繁荣和建府旗鼓相当，百姓的生活水平也相当高。
不过因为宝城和建府的距离不远，所以建府发生的事情，宝城这边早早便收到消息，譬如商会几个龙头老大，他们在宝城也有产业，所以这些人在安子然和傅无天赶过去之前便联合起来，准备将他们拒在‘门’外。
不过他们还是失算了，万万没想到万福布庄早就搭上织心布庄。
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织心布庄可以把棉布卖给他们，但是万福布庄要为织心布庄提供便利。
所以尽管商会联手将布街控制起来，万福布庄的速度却比他们更快，而且铺子还都是现成的，只等安子然和货物到达宝城，随时都可以准备开张。
宝城之后便是同和。
同和不如宝城和建府繁荣，在三大城中仅排名第三，但是放眼大亚，比同和更繁荣的城镇却也没多少。
万福布庄在中间起的作用确实很大，短短两个月内，织心布庄的名号便在红州渐渐打响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已经知晓棉布的存在，假以时日，棉布必会成为百姓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之一。
随着棉布的名声越来越大，昌州的织心作坊也渐渐被人知道。
不过在安子然和傅无天离开昌州那段时间，昌州的棉布市场在管夙和邵飞的努力下也渐渐占据一席之地。
因为没有万福布庄这条便利的线，所以昌州那边发展得比较慢，但是由于昌州是棉布的生产基地，还有工人们口耳相传，所以尽管很多人还没见过棉布，但是都已经听说过了。
等安子然和傅无天回到昌州的时候，已经能看到部分百姓身上穿着棉布做成的衣服。
人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崇明二十九年正月，这是昌州的百姓最期待的新年。

第194章 战事爆发
崇明二十八年十二月末
在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大亚的边关终于爆发了大战，容国的将领率领几十万大军袭击大亚的边关，镇守边关的军队措手不及，据传回来的情报，死伤不少。
崇明帝大怒，因镇守边关的将领是郁家的人，所以三皇子在朝堂上被牵连，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崇明帝怒斥了几句，包括郁政父子。
本来形势就已经对他们不利，如今除了这件事，如果再不挽回，往后的夺位之争会更艰难，于是三皇子主动请缨前往边关，他本身是个嗜杀之人，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出征，所以随行的还有郁伯飞。
因边关战事吃紧，所以三皇子连国宴都没参加就带着二十万大军和大批粮草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安子然和傅无天回来时恰巧遇到这支军队，身穿红色铠甲的三皇子骑着马从他们面前奔跑而过，铁蹄扬起漫天灰尘。
“王爷，三皇子能打得过容国的军队吗？”
安子然放下窗帘，看向靠着车厢神情懒懒的傅无天，虽说那个容国的狄解扬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三皇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特别是还没有人见识过他的本领，更加琢磨不透？
傅无天睁开眼睛，突然嗤笑一声，“傅元阳养尊处优多年，等他去了边关，他第一个难题便是要适应边关的环境，至于打仗的本事……呵，不是人人都有天赋，否则郁伯飞为何要跟过去？”
安子然了然的点点头，“不过他们一离开，朝堂上岂不是只剩下大皇子和二皇子两派相争，三皇子就不怕在他回来之前，夺位之争已经尘埃落定吗？”
“皇上可没那么快退位。”
傅无天说了一句显得意味深长的话。
安子然没再问。
君子城的气氛并未被边关的战事影响，对于百姓来说，接下来就是过年的喜庆日子，新的一年里，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
这是安子然和傅无天离开君子城将近半年后第一次回来，期间一直是用书信通话的，所以尽管半年没回来，他们对君子城的局势仍然很清楚。
半年里，不少贪官奸臣相继落马，其中损失最大的是大皇子，其次才是三皇子，至于二皇子，他做事滴水不漏，几乎没什么人能抓住他的把柄，崇明帝对这个儿子是越来越满意。
不过元气最伤的是大皇子一派。
蒲家投靠二皇子后，没过多久便爆出关于大皇子一桩秘闻。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和益州的灾害有关，当时益州爆发过一次很严重的水患，大水淹没了很多村庄，情况很危急，后来崇明帝命户部拨出近百万两白银前往益州，然而这笔灾款却在到达益州后只剩下不到十万两。
那时国库还有点银子，所以崇明帝才会狠下心拨出百万两，但是随之而来，昌州也出事了，于是又从国库拨出五十万两，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就是崇明帝也觉得心疼。
可是，益州和昌州的情况却没有改善。
两笔灾款最后落实到百姓身上的还不足二十万两，仍然有很多百姓死的死，伤的伤。
崇明帝大怒，命人彻查此事，后来揪出了不少贪官，抄了贪官们的家底，但是那些银子却没有找回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崇明帝发了好久的脾气，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实际上，两笔灾款大部分都落入了大皇子手中，那些被处斩的贪官不过是小人物而已。
蒲家父子手中掌握的正是和这件贪污案有关的证据，其实就是半本账册，上面详细的记载了这笔贪污的灾银的去处，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却是足以证明大皇子的罪证。
当年偶然得到半本账册，蒲震成并没有扔掉，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凡事都要留一手，原以为永远不会派上用场，却没想到这个结局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以崇明帝现在对大皇子的不喜，肯定会借题发挥。
大皇子为了自保，不得不将自己的亲信拉出来当替死鬼，最后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落马，自己也被禁足了。
长孙成德运气好，当年并没有参与那件贪污大案，但是因为他是大皇子的外公，所以也被牵连其中，崇明帝对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了。
大皇子一派接二连三遭到重创，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得势，那些依附他们的官员也纷纷收敛自己的言行，生怕太出风头，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有些官员甚至开始寻找其他出路。
长孙成德虽然有威望，但是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们感到心寒，一开始是蒲家，现在是他的亲信，以后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安子然和傅无天离开两个月内发生的。
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这件事渐渐被很多人淡忘，因国宴即将到来，所以大皇子被允许可以在那天出府参加国宴。
熟悉的黑色马车停在傅王府门口，门卫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激灵了一下。
“王爷王妃回来了！”
门卫响亮的喊声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喜悦，很多人都听到了，离大门近的下人纷纷跑出来，一看果然是王爷和王妃的马车。
自从王爷和王妃去了昌州后，王府仿佛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虽然王爷和王妃平时话不多，性格也不是特别活泼的那种人，但是感觉有他们在，王府就会很热闹一样。
安子然刚踏上大厅的台阶，一颗圆滚滚的肉球便扑到他脚下，软糯熟悉的声音传上来。
“哥哥……”
小包子抬起肉肉的脑袋，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溜溜的看着他，里面蕴含着些许水汽，他也有将近半年没有看到他的哥哥了。
小包子并没有因为分开太久就忘记他的哥哥，印象反而越来越深刻，经常起床第一句话就是想找哥哥，找不到哥哥就会哭，秋兰偶尔拿他也没有办法，好在有老王爷在。
老王爷虽然严肃，但是他对小包子似乎有着特殊的感情，有几次竟然主动逗他开心，还抱他出府去见世面，想想一老一小出门的画面，下人们都被萌死了。
若是以前那个老顽童一般的老王爷，大家肯定不敢让他抱的，病号后，整个傅王府除了傅大管家，怕是没有人比他更可靠了。
安子然弯腰将他抱起来，掂了掂，唔，好重！
“子鸣怎么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大胖子的。”
小包子委屈着表情，慢慢的反驳道：“子鸣才不是大胖纸……”已经三岁的他说话比分开前更清晰了，不过小孩脑子还没彻底开化，所以反应有一点慢。
安子然轻轻一笑，摸摸他的脑袋瓜子，“好，子鸣不是大胖纸，是小胖纸。”
别看这小胖纸才三岁，体重却不轻。
傅无天怕他手酸，便向从他手中接过这只小胖子。
安子然没让，他好久没跟弟弟亲近了，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说话，小胖纸也搂着他哥哥的脖子，生怕哥哥把他交给其他人。
傅易得知他们已经回来，便提早回府，晚饭的时候随口问起昌州和红州的事情。
安子然都一一说了，关于那一百万两也被他花完了，但是随着棉布越推越广，这一块已经开始收回成本了，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把成本全部拿回来了。
傅易点点头：“棉布的事情已经传到这里，接下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小叔尽管放心，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能拿傅王府怎么样，如今边关爆发战事，皇上恐怕也没精力注意这些事情。”
“关于枲麻，你们有没有打算再扩大种植面积？”
安子然倒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不过在回来之前，他已经和傅无天商量过这个问题，棉布是新型布料，所以大亚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不论注入多少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立刻饱和的。
“我打算把枲麻的种子传到昌州，让昌州的百姓也一起种植枲麻，到时再从他们手中收购。”
昌州虽然灾害多，但是经过去年的建设，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崇明二十八年没有再爆发过任何灾难，另外水利方面也都有了保障，虽然环境和气候没有阿里乡好，但是也有适合种植枲麻的。
当然，这个决定势必会让枲麻传出去。
安子然虽然想独占棉布这块市场，但是他也知道不能长久，何况他后面已经有了应对之法，而且就算别人想效仿，也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实现，所以他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
两人回来的第六天，国宴还是如期举行了。
今年的国宴没有去年热闹。
太皇太后只是出来露个面就回慈明宫了，自从她的寿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老人家经常吃斋念佛，偶尔在佛堂一待就是一整天，连崇明帝和皇后她们去探望都没见。
今年的国宴性质也变了，好不容易出来露个面的大皇子被二皇子那边的人奚落得脸色青红交替，若是以往，以大皇子的脾气肯定早就发飙了，这一次他却忍了下来，为了提前解除禁足不得不在他父皇面前表现好一点。
安子然和傅无天不像去年那么惹人注意，于是两人意思的走了下场就去慈明宫看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只是不想见其他人，对他们二人来看望她却很高兴，聊了近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的下去休息。
两人准备回王府，不过有人却先一步截住他们。

第195章 许诺
傅元诚的王府
安子然看了眼面前模样和上次比更意气风发的傅元诚，改变不可谓不大。
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相继出了问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是皇位的下一任继承人，原本还心有不甘的赵家，据说已经收敛了那点心思。
如果这是个乱世，像崇明帝那样的昏君，就算出现一两个篡位的皇子反而更加名正言顺，可惜偏偏现在是安稳的太平日子，所以尽管他们不喜欢自己的父皇，也要强迫自己去讨好他。
“二皇子把我们请过来有何事？”
傅无天漫不经心的话立刻将傅元诚的视线拽了过去。
傅元诚看向傅无天，他其实很羡慕他，活得自由自在，潇洒万分，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甚至还可以给父皇脸色看，不像他，在父皇面前总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不过他相信，很快他就会摆脱这种处境，登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但是在此之前却有一个前提。
想到这，傅元诚轻声一笑，直视着傅无天，开门见山道：“无天，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安子然还以为他至少会拐点弯，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多少能猜到和什么有关，果然不愧是堂兄堂弟，一个个都这么直截了当？
“什么忙？”
傅无天神色平静。
傅元诚眯了眯眼，就知道一句话不可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若是傅无天是那么好看透的人，父皇也不会十几年来都拿他没办法。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傅元诚的处境其实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好，大皇子和三皇子失势，崇明帝转头很可能会开始挑剔他这个二儿子的不是，谁都看得出来，崇明帝根本还没有心思现在就
退位。
他的身体健康不好，但是若护养得当，至少还能再活个六七年，傅元诚等不起，不仅仅是因为时间太长，更重要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完全有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卷土重来，那么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就会背他们破坏。
到那时，崇明帝还看不看好他这个二儿子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需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这次边关的战事于我而言是个机会……只要无天堂弟答应，我可以许诺你所有条件……”
由于事关重大，傅无天并没有立刻答应。
傅元诚也知道需要时间让他考虑，眼下他还有一点时间，所以还等得起，不过在两人准备告辞的时候，傅元诚突然又叫住他们，不过这次是对安子然说的。
“关于方君萍，本王已经把她‘送’走了。”
安子然脚步一顿，所谓的送恐怕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
“她已经不是安家人，诚王爷想怎么处置她都与我无关。”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诚王府。
傅元诚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时，赵毅从前厅里走出来，看样子似乎一开始就在里面，多半也听到他们的对话。
“王爷，把计划告诉他们可以吗？”
开始知道傅元诚想找傅无天帮忙，赵毅就不是很认同，傅无天这个人，他们到现在都没看透他，贸然找他帮忙，要是他把她们的计划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届时就功亏一篑了。
“放心吧，他不会平白为自己找麻烦的。”傅元诚自信的说道，“虽然本王跟他没有怎么相处过，但是本王看得出来，他对皇位没有想法，父皇之所以一直找傅王府的麻烦，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赵毅也曾听爷爷和父亲说起先皇和傅王府的事情，对于他们的恩怨也算了解，其实就是皇上没事找事而已。
“无天堂弟和皇叔掌握大亚兵权几十年，长久积累下来的威望不是郁家人能够轻易撼动的，郁家人和傅元阳都过于自负，他们迟早会跌一个大跟头，不过你也知道，本王手底下欠缺的正是像傅无天堂弟这样的将领，日后本王若能登上大宝，有他镇守边关，本王也能放心，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本王确实很需要他这支助力。”
回到傅王府，安子然和傅无天都没有向其他人提起那件事，特别是老王爷，否则保不准他会抄起一把大刀跑去诚王府宰了傅元诚。
吃完饭，安子然前往书房准备把积压了半年的账册大致的过一遍。
君子城的产业有小叔和葛谦安他们帮忙打理，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宝华赌坊也没有再找天龙赌坊的麻烦，据说傅元建已经和卓家的老四合作准备进军其他行业。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天龙赌坊已经从五家开到七家。
以君子城为中心铺设出去的方式，情况都不错，虽然没有君子城这边赚，但是两家赌坊每月的收入合起来已经能抵得上君子城的赌坊。
为了让天龙赌坊一直保持优势，安子然把自己知道的纸牌玩法都教给了夜羽，让他自己看着情况逐渐增加玩法，算是把赌坊真正交给他，夜羽也没让他失望，甚至把额外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二。
安子然一直没忘记长孙家族暗中怂恿雕工坊的工人罢工那件事。
长孙家族主要经营钱庄，行业不同，他没办法对他们的钱庄做什么，但是他们名下那家东南赌坊就不一样了。
在他刻意交代下，夜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点‘照顾’他们一下，现在那家东南赌坊已经掉出十大赌坊的行列，呈半死不活的状态，复活的可能性不大。
还有李震的牌坊，牌坊倒是相安无事，不仅如此，还发展成了连锁产业，自从改良了官柬纸后，纸牌的成本下降，买得起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几乎每家都有一副纸牌，虽然赚的没有赌坊多，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至于麻将牌，随着工人的增多，提炼的烧碱数量越来越多，现在每月的麻将牌产量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低，假以时日定然能像纸牌一样。
安子然刚放下手中的账册，门口便有一道影子照进来，抬起头一看，傅无天已经走到他面前。
“王妃，天色不早了。”
作为一个疑似吃软饭的男人，傅无天表示他更喜欢和王妃回房滚床单。
安子然有理由怀疑，如果他说还想再看半个时辰，傅无天肯定会把她直接扛回房间，揉了揉眼睛便站起来。
“我也有点累了，那就回房吧。”
简单又快速的洗了个澡，安子然一上床就被傅无天搂进怀里，一只手臂像钢铁一样圈着他的腰，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薄薄的衬衫根本挡不住火热的体温，包括下面正抵着他股间的硬物。
安子然曲起膝盖故意蹭了一下那物，在傅无天的呼吸变重的时候问道：“王爷，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傅无天没有回答他，反而将他的裤子褪到膝盖，白皙的臀部晃得他的眼镜里瞬间升腾起一缕旺盛的火焰，抬起她的一条腿，就是侧躺的姿势将自己的硬物挤进去。
“唔……”
没有润滑，大概是已经习惯接纳这个尺寸，安子然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除了一开始有点不适，等完全进入后，他竟然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由于姿势问题，每次抽插的幅度不像以前那么猛，反而有一种绵绵细雨的感觉。
安子然忍了一会，还以为他很快就会露出原形，结果还是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力道，他反而忍不住了，撑起身体就坐起来，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行不行？”
傅无天大声笑起来，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两腿间一柱擎天，非常可观。
“本王行不行，王妃可以试一试。”
安子然虽然知道会正中他的下怀，但是欲望已经被他挑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坐了上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
傅无天看着他的王妃主动将他的硕大吞进去，喉咙突然燃起一团火焰，仿佛随时都会喷出来一般，可难得享受王妃的主动，他便把这股欲望硬生生的忍下去了。
安子然坐上去后便没动了，他看着傅无天道：“王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无天就猜到王妃不可能乖乖听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惹恼他，“本王没什么看法，若傅元诚有本事，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眼下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一棵树上吊死可不是他的作风。
安子然还算满意这个答案，于是傅无天有甜头吃了。
这一夜，两人战得酣畅淋漓。

第196章 战败
崇明二十九年一月十五日，喜庆的新年刚过，君子城中仍然残留着过节的气氛，在这个时候，边关战败的消息便传回来了。
大亚几十万大军竟然不是容国大军的对手，短短一个月内，接二连三吃了败仗，一开始还能小赢几场，但是到了后面，当容国大军的将领换了之后，三皇子他们便再也没能从他们手中讨到好处。
输得最惨的一次战役是半个月前。
三皇子带领的大军中了对方的埋伏，在一处险峻的峡谷中被敌军围剿，数万士兵最后只逃出八千人，其余人不是被俘虏，就是葬身峡谷，极其惨重。
这件事无法再像前面吃的小败仗一样瞒住，消息最终还是传回君子城，包括容国大军将领的话。
在两军交战的时候，狄解扬当着大亚大军所有人的面向傅无天下战书，说大亚只有傅无天才配当他的对手，其他人来也只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消息传到崇明帝耳里，气得他在朝堂上发了几次火。
这次惹火烧身的是郁家，原本指望立下战功令崇明帝刮目相看，结果不想竟然会遇到狄解扬，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算。
狄解扬虽然在傅无天手里吃了很多次败仗，但是他的名声很多人早有耳闻。
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他后来消失了五年，很多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出现。
郁家也算不到他会再次出现。
三皇子心高气傲，他怎么可能会忍受自己不如傅无天，虽然傅无天打仗的本事和经验确实比他丰富，但是他是个自负的人，不承认自己确实输给傅无天，结果三两句就被狄解扬挑拨得失去理智，最终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崇明帝立刻下旨命三皇子卸下统帅的身份，然后又派另一位打仗经验曾经比较丰富的将领前去接替他的位置，随行的还有监官。
收到旨意的时候，三皇子几乎想砍人，此番没有立下战功也就罢了，吃了这一笔败仗，如果不挽回来，等他回去还有什么颜面？
郁伯飞也知道回去后他们的处境不会好过，但是能怎么办，抗旨不遵只会让他的父皇更加厌弃他，好说歹说，给他透彻的分析了一遍才把他劝住。
新来的泰石将军是一个中立派，直接授命于崇明帝，三皇子卸下统帅的身份后，他便成了最高统帅，连郁伯飞也要听命于他。
三日后，容国大军再度来袭。
广阔的平地上扬起漫天黄沙，整齐的铁蹄充斥着令人心慌的战意从城墙外传来，当黄沙散去，对面立刻露出容国大军的真面目，这只仿佛蛰伏了许多年的雄狮，终于向大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领头的将领正是狄解扬，深蓝色的铠甲，一张脸藏在头盔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出现在大亚所有人的视线里，气势不容错辩，从他出现开始，大亚就没再从他手里赢过一场仗。
“泰将军，此人便是狄解扬，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是个不容忽视的狠角色，与他对上一定要小心。”郁伯飞对泰石说道。
泰石不屑的说道：“黄毛小儿，别所一个狄解扬，就算是个也不是本将军的对手，也就只有你们才会重了他的圈套。”话里充斥着对他们的蔑视。
郁伯飞面色不变，反而笑道：“泰将军经验丰富，自然不会像三皇子一样，末将也期待泰将军能够带领我军打败容国的大军。”
泰石虽然不喜欢他们，但是对郁伯飞的恭维却很受用，立刻露出满意的表情。
就在这时，敌军中传来一个高昂响亮的声音。
“傅无天，有本事别当缩头乌龟，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话音一落，后方的大军立刻爆出整齐的吼声，重复了三遍‘决一生死’四个字，声音的浪潮直传到泰石几人耳里，差点震得他们耳膜都疼起来了。
听到这话，泰石整张脸都黑了，对于狄解扬这个黄毛小儿，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过。
“狄解扬，你不用喊了，你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我泰石一个就足够让你灰溜溜的逃回容国。”
敌方久久没有回应。
狄解扬确实以为大亚皇帝处置了那个什么三皇子，后面肯定会派傅无天过来，没想到却来了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将军，甚至大言不惭，不过他却误以为傅无天不屑与他这个手下败将交手，所以才故意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过来。
这样一想，心中那股怒意更旺盛了，既然傅无天看不起他，那么他就打到他出来为止，看他还敢不敢小瞧他！
“既然泰将军这般自信，那便出来与本将军战一场，敢与不敢？”
“本将军还怕你不成！”
泰石听出对方话里有小瞧自己的意思，当即眼睛一瞪，胡子一吹，转身战意满满的走下城楼，准备出城迎战。
郁伯飞并没有阻拦他，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大批兵马出城迎战狄解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将军？依末将看，泰将军不可能是狄解扬的对手，这样让他出去迎战好吗？”郁伯飞一名心腹担忧的说道。
郁伯飞不屑一顾的说道：“泰石自然不可能是狄解扬的对手，只不过他太自以为是，等他在狄解扬手里吃一顿苦头就知道战争不是儿戏，一个五六年没上过战场的老将，真以为凭自己就能翻得了天，不知天高地厚。”
天高地厚四个字用来形容大亚绝大多数的武官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傅无天父子带给他们太久的安逸生活，几年没用，脑袋自然就钝了，但是那种自以为自己本事很大的想法却仍然留着，加上傅无天父子很少吃过败仗，所以让他们以为敌国的将领不过尔尔，于是便掉以轻心了。
郁伯飞承认自己来之前也有过这种轻视的想法，直到真正与敌军对上，他才知道事情不像他们想的那般容易，所以郁伯飞其实很佩服傅无天父子。
和他猜测的一样，泰石果然败了。
在狄解扬凌厉的长枪下，泰石连二十个回合都撑不住就被他打落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灰头土脸的爬起来，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最后灰溜溜逃回来的人变成他自己。
狄解扬很失望，没了傅无天，这就是大亚将领的实力？简直不堪一击！
如果傅无天再不出现，他就要不客气的拿下大亚了。
这样想着的狄解扬直到一个月后才从恼羞成怒的泰石口中得知傅无天被大亚的皇帝拿走了兵权，除非大亚皇帝把兵权交回到他手里，否则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完成向傅无天雪耻的心愿。
边关战事的情报每隔几天就会传回君子城，但是却没有一封情报是好消息。
崇明帝又在御书房发了好几次火，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派傅无天去，他就不相信，大亚人才济济，会找不到一个比傅无天更厉害的。
可是当他问谁有能力前往边关辅佐泰石的时候，朝堂上却没有一位武官回应，一个个都缩着脑袋，与前段时间争先恐后抢统帅一职的画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崇明帝气得怒火中烧，可他又不能明着说什么。
泰石是他派去边关的，如果在朝堂上说他的不是，或者把他召回来，岂不是跟大家说他的眼光有问题？泰石现在间接代表着他，所以就算出了问题他也不能毫无顾忌的骂。
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崇明帝就和泰石一样，太过自以为是，容国是大亚的死对头，几十年来都没有真正的分出胜负，又岂能简简单单的打败他们，打仗不是儿戏，任性一次就有可能带给大亚一次巨大的损失，所以若不给崇明帝一次真正的打击他是不会明白的。
……
与朝堂紧张的气氛相比，傅王府却轻松得跟过年差不多。
安子然和傅无天没有着急回昌州，昌州和红州的棉布市场已经渐渐稳定下来，昌州有管夙坐镇，红州他打算派葛谦安和钟月过去，因为天龙赌坊已经完全交给夜羽。
他现在信得过的人不都，所以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招，这些人无法完全信任，因此还需要考验一番，一想到这些事，安子然就头疼。
……
卓家，卓高衍刚进门，门卫就告诉他卓老让他回来后娶书房见他，卓高衍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于是改道去了书房。
卓老看着年纪最小的四儿子，他对这个四儿子一直很自豪，虽然和几个哥哥年龄差距很大，但是他却在四儿子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风采和魄力，事实证明他没让他失望，这一点一直都让他很欣慰。
“高衍，知道爹叫你过来是什么事吗？”
卓高衍点点头，“爹是想说红州和昌州的事情对吧？这点您尽管放心，我早有应对之策。”
身为大亚最大的布商之一，他很早就收到消息了，而且就在他回来之前，他甚至同傅元建谈过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的卓老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儿子即使遇到难题也没让他失望。
“既然你有解决办法，爹就不多说了，你只管放手去做，爹一定会在背后支持你。”
卓高衍终于露出笑容，“谢谢爹，要是没其他事，我先回房了。”
“去吧。”卓老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卓高衍随后离开书房，在穿过前厅的时候却正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大哥卓高生，脸上淡淡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卓高生看到她也没好脸色，几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幸灾乐祸的说了几句。
“四弟啊，听说红州和昌州前几个月出现一种新的布料，好像叫什么棉布，我听说这种棉布比麻布强很多，很多百姓都选择了棉布，你的布庄恐怕受到影响了吧？”
“多谢大哥关心。”
面对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卓高生顿时觉得很没趣，卓高衍就是这样不论是天赋，还是性格，总是能让他们几个哥哥气得牙痒痒的。
卓高生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卓高衍面色不变，看了眼他的背影也回房了。

第197章 通气
崇明二十九年二月一日，万物复苏
边关战火纷飞的时候，安子然已经收到消息，从阿里乡出发运往昌州的种子已经到达。
管夙已经有过经验，应该会处理得很好，所以他不打算立刻动身前往昌州，和傅无天商量过后，两人便又留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包子，大概以为他又要走了，这段时间粘得特别紧，晚上还吵着要跟哥哥一起睡，安子然疼弟弟，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傅无天反被赶出房间，理由是他块头太大，小包子会很不安全。
傅无天还没抗议就被三振出局了。
第二天晚上，小包子如法炮制，用以同样的伎俩想要把傅无天再赶出去，这一次，战神大人却早有准备，小包子的计划失败，表情蔫蔫的被老王爷抱在怀里。
“子鸣晚上要乖乖的，不能吵了祖父，知道吗？”
安子然摸着小包子垂头丧气的脑袋，老王爷想跟小包子睡一晚，他也没有办法，虽然知道这是傅无天的伎俩，但是在他们离开君子城那段时间，老王爷有好几次为了哄哭闹不停的小包子和他一起睡。
正是那几次相处，小包子对老王爷越来越亲近，一边是祖父，一边是哥哥，两边都舍不得。
“祖父，子鸣就麻烦你照顾了。”安子然转头对老王爷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找人在外面守着，以免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老王爷酷酷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抱着小包子离开了。
小包子趴在老王爷的肩膀上，对着他哥哥挥了挥肉肉的小爪子，眼睛水汪汪的。
“哥哥再见！”
安子然无奈的摇摇头，不过是跟祖父睡一晚而已，怎么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当然，傅无天如愿以偿的抱着他家王妃睡觉。
……
第二天，安子然一大早便前往南集区考察，他留在君子城不是没有目的的，棉布现在的产量不高，所以只能在几个经济最繁荣的地区发展，而君子城便是其中之一。
君子城的布商多集中在南集区，包括郑家的纺织作坊，各类与布匹相关的行业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南集区，就像建府的布街一样，琳琅满目，颇为热闹。
君子城虽然是大亚重要的都城，但是百姓的生活水平并没有比建府和宝城等地高多少，不过因为人口密度比较大，发展潜力也大，所以很多有实力的布商都会跑到君子城发展。
批发商以及零售商比比皆是。
能在南集区买下一间铺子的，都是比较有实力的，因此这里的竞争比建府还要激烈。
安子然和傅无天逛遍了大半个南集区，发现出售铺子的多是些小商铺，而那些面积较大的铺子，基本见不到一间。
安子然准备把君子城作为重点发展棉布的地方之一，当然不可能只局限在一间小小的商铺里，但是找不到大铺面也没办法，总不能利用傅王府的名义威逼人家把铺子让出来，崇明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整治傅王府的机会。
“看来只能先买一个小点的。”
傅无天对做生意没什么想法，毕竟天才也不是万能的，所以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道理就这么简单。
两人随后锁定一间位置最好，铺面却只有一个的商铺，大抵是竞争太激烈，附近都是些生意红红火火的大商铺，这间小商铺伫立其中就显得特别可怜。
小商铺依然开着，唯有门边放着一块准备出售的牌子。
两人刚走进来，伙计立刻热情的迎上来。
“两位公子要买什么布料？”
铺子内卖的布料种类很多，丝绸、麻布和毛料等等，杂七杂八，没有一个代表性，一看就知道不是很精通做生意的人，难怪铺子没几个客人。
安子然向他说明了来意。
伙计笑容一敛，重新打量了他们几眼，说了句让他们等着就走到后面，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甚至板起脸色。
“抱歉，我们老板说了，这间铺子不卖了，你们走吧。”
说完，伙计便跑到门外将那块牌子收进来，好像真的不卖铺子一样。
安子然皱了下眉，却没再说什么，和傅无天离开了铺子，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只能找另一家，可他没想到在另一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君子城和建府不以言个，这里没有排斥外来商的习惯，难道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再去找一家试试看就知道了。”傅无天说道。
安子然点点头，两人这次没有找那些未知好的，故意找了一间位置偏僻并且已经关门大吉的商铺，当他们见到商铺的主人并且说明来意的害死后，商铺的老板果不其然说了类似不卖的话，只不过比较婉转。
前面两个还情有可原，眼前这间商铺明显开不下去，有人看中应该高兴才对，没道理拒绝。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买到商铺做生意，难道他们已经查到织心布庄是我们开的？”
安子然并未露出丧气的表情，当初在宝城也有这种苗头，但是因为与万福布庄合作，所以才避免了这种情况，没想到这次会在自己的地盘遇到。
“应该还没那么快。”傅无天说道，“他们多半猜到王妃会选择君子城，所以先下手为强，想让王妃知难而退。”
“君子城的商会实力比建府的商会实力还要高，只要他们一句话吩咐下去，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难。”不过他们真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打退堂鼓吗？那也未必太天真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外来商或许会一筹莫展。
两人没有回王府，直接改道去无为布庄，无为布庄就在南集区，距离很近，它就是傅易管理的产业之一，整个君子城只此一家，拥有三个铺面之大，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是傅王府的产业。
无为布庄的掌柜和活计都不认识他们，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虽然知道傅易是傅王府的人，但是他们都是直接授命于傅易的，从未去过傅王府。
听到他们要找傅易，伙计立刻进去把掌柜叫出来。
掌柜是一个中年人，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脸上笑眯眯的，微眯着的眼睛却透着一丝精明，此时这双眼睛正在打量安子然和傅无天。
“两位公子要找傅先生？”
“他在吗？”安子然问道。
掌柜笑道：“真是不凑巧，傅先生刚刚出去了，两位公子如果想见他，可能要等半个时辰左右。”
傅无天问：“知道他去哪里吗？”
掌柜说：“这位公子，我们只是下人，不敢过问傅先生的行踪。”
他说得在情在理。
傅无天转头却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经常去找郑家作坊的大小姐郑君琦？”
掌柜露出错愕的表情，差点脱口说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也很惊讶傅无天熟稔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熟人，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安子然和傅无天却看出来了。
郑家作坊和无为布庄距离并不远，走路的话来回只要两刻钟，聊天的话再用两刻钟，刚好是半个时辰，因此很容易就能猜想到。两人决定在无为布庄等他，反正找不到商铺，他们回王府也没什么事情。
掌柜请他们到会客室坐就出去忙活了。
坐在会客室里，两人时不时就听到客人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无为布庄每天的客人都不少，而且因为卖的是丝绸，所以客人绝大多数都是贵妇，出手颇大方。
“王爷，我有一个想法。”安子然突然对傅无天说道。
傅无天笑道：“这么巧，本王也有一个想法。”
两人遂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半个时辰后，和掌柜说的一样，傅易果然回来了，听到有客人找他便走过来，看到他们竟也不露出丁点意外。
“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安子然说：“在别人那里吃了瘪，就顺道过来看看小叔。”
傅易了然一笑，“这件事我刚刚也从郑姑娘那里听说了，商会猜到你们会选择讯自称，所以暗中和南集区的商人通了气，不管谁买商铺都不卖，对于那些急着卖掉商铺的商人，他们则给予了补贴，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两到三个月。”
“果然……”
两人一点也不意外。
安子然斟酌了一下便说道：“小叔，你的无为布庄只卖丝绸，不觉得很单调吗？”
傅易摸着没有胡渣的下巴，突然笑起来，“我正想和你们谈这件事，倒没想到，你们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这样也好。”
以傅易在南集区的名声，他要是想买一间铺子，恐怕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所以由他出面是最好不过的，虽然他人会猜到织心布庄和无为布庄有关系，但是迟早都是要曝光的，也就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
“既然这样，那就找个时间坐下来谈一谈。”
安子然点头道：“郑姑娘那边，就麻烦小叔去通知了。”
“可以，明天正好无事，我把郑姑娘约到安家酒楼，到时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那就劳烦小叔了。”
傅易笑了一声，“一家人，不需要客气。”
两人遂离开了无为布庄。

第198章 感情
安家酒楼在君子城只开了三家，从最初热烈的反响到现在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如今汉堡包已经成了很多人首选的外带食物。
酒楼每日能卖出约五百个汉堡包，这是稳定下来后的销售量，上下浮动不大，所以酒楼往后每天都只做五百个左右，因此偶尔会出现有些人买不到，于是特意跑到另一个集区去买的现象。
安子然把安家酒楼交给卓海棠打理。
卓海棠虽然是个书生，但是他在天龙赌坊待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时常跟着张天中，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后来他学以致用，将大部分理论应用在酒楼上面，效果竟然还不错，现在几家酒楼蒸蒸日上，卓海棠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安家酒楼打响出去，不过他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还要看安子然的意思。
“公子，您要的包厢在二楼的天字十号房。”
卓海棠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牌子递给安子然。
安子然接过牌子，挑眉道：“十号？”
闻言，卓海棠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因为一到九号房已经被人提前订了。”
安家酒楼有天地人三种包厢，其中天字号房是最好的，一共只有十间，因为酒楼的饭菜很受欢迎，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里吃饭或谈事情，他们通常会订最贵的天字号房，所以经常需要预定，当天是订不到的。
卓海棠拿出来十号房还是因为刚好预定的人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所以才空下来的。
“做得不错。”安子然称赞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难得被称赞，卓海棠不禁傻笑起来。
安子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才转身上二楼。
傅无天经过他身边，突然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接客。”
卓海棠冷不丁吓一跳，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不禁嘀咕了一句，“传说中的战神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傅易和郑君琦是一起过来的，南集区距离东集区有一段距离，所以来得比较晚，安子然和傅无天已经点好了菜，都是安家酒楼的招牌菜，招牌菜里都有王厨子和姜玉的心思，所以价格上比较贵。
“小叔，郑姑娘，你们来了，快坐。”安子然连忙起身招待他们坐下，他似乎没没注意到自己对傅易的称呼，但是郑君琦却注意到了，见傅易和傅无天都没有反驳，神情有些微妙。
郑君琦记得珺王妃之前叫傅易为易叔，如今却改了口，难不成傅老王爷已经认傅易为义子？没人为她解释，只能把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刚聊几句，卓海棠便亲自带着小二将他们点的菜饭送上来，满满的摆了一桌，香气扑鼻，几人顿时有种饥饿的感觉。
郑君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之前为了谈生意，她和一个商人到安家酒楼吃过一次，那时是在人字号房，那位商人很喜欢安家酒楼的招牌菜，所以一口气叫了好几道，结果一顿吃下来竟然要十两银子，当时就给她留下很贵的印象。
郑家虽然是富有之家，但是自从出事后，她每餐都吃得很拮据，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先吃饭，吃完再谈正事。”傅易发话道，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郑君琦又发现这个异常的现象，而且安子然和傅无天似乎都很听他的话，让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到后面满腹心事，吃得也不多。
一桌饭菜大部分都进了傅无天的肚子，安子然叫那么多道菜其实也是为了照顾傅无天的饭量。
饭后，卓海棠又亲自送了一壶红袍过来。
红袍的香气冲淡了口中那一点油腻的味道，就连不太喜欢喝茶的傅无天也喝了两杯。
傅易给郑君琦倒了杯茶，然后才开口说道：“君琦，还记得我们昨天聊的话题吗？”
郑君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当然记得，是关于昌州和红州那位棉布布商的事情。”
来之前她还以为傅易准备带她过来见那位棉布布商，因为他说会给她一个惊喜，但是见了之后才发现是珺王和珺王妃，她也没往那方面想，有一瞬间甚至想岔了，以为傅易想要正式将她介绍给傅王府的人，但是想到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确定，她又默默抹去这种心思。
“那位棉布布商就是珺王妃。”
傅易轻声一笑，在她耳边吐出这句有着重磅炸弹威力的话。
郑君琦错愕了片刻，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安子然对上她望过来的惊愕视线，朝她淡淡一笑，算是承认了傅易的话，既然要合作，那自然要公开身份，而且他有预感，小叔和她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成事了。
“这……”
郑君琦总觉得自己出现错觉了，她想过对方是什么身份，却唯独没想到那个人和她的距离竟然这么近，不过她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看了眼一脸淡然的安子然，心里很佩服他，从安家酒楼到棉布布商，每一种事业都很成功，此时她也不知道，炸弹还不止这一颗。
“君琦，我记得你之前告诉过我，郑家在南集区有一处老旧的作坊，现在空置着没有用对吧？”傅易主动打破沉默。
知道安子然的身份后，郑君琦就知道傅易带她过来的目的了，昨天她还跟他戏说如果能从那位棉布布商那里争取到一批棉布自己卖，绝对是有赚无赔的买卖，结果今天竟然就要实现了。
郑君琦眼神隐晦的看了傅易一眼，越是跟他相处下去，她就越被他吸引，她现在毫不怀疑，假以时日，她会就此沉沦下去。
“是有这么一处，那是郑家第一次搬到君子城时开的作坊，后来郑家没落，再也供不起那么多工人，所以便关掉了一个，那时我爹没想到那条街后来会发展起来，后来有不少人想买下那家作坊，但是我爹还想着以后把那家作坊再发展起来，所以就没卖，可惜他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
傅易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郑君琦似看穿他心里的想法，笑了笑便说：“如果你们想要，卖给你们也无妨，那家作坊的地理位置虽然好，但是于郑家却没有那么重要，以后郑家若是想再开一家作坊，不一定要在那里。”
“那就多谢郑姑娘了。”安子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家作坊他打算规划为棉布的仓库，另外因为位置好，所以可以直接在前头开铺子，顶多花费点装修的时间而已。
四人又谈了些其他事情，为了感谢郑君琦把作坊卖给他，安子然许诺会把部分棉布批给郑家。
郑家虽然是做纺织车行业，但是郑君琦早有意发展其他行业，只是一只犹豫不定而已，安子然的提议反倒解了他的困扰，不过铺面就需要她自己去找了。
君子城大部分商人都认识郑君琦，自从她和傅易走得很近之后，所以如果她去找那些人，对方多半是会把铺子卖给她的。
聊完细节，安子然和傅无天先一步离开。
包厢很快就剩下傅易和郑君琦两人。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郑君琦发现只有她和傅易，兴奋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单独面对着傅易，她反而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放得开，面上很快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那个……傅大哥，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些事。”
郑君琦犹豫了一下便主动打破沉默，如果不是他，她现在还要苦苦的寻求解决郑家危机的办法。
傅易笑着放下茶杯，正欲拿起茶壶再倒一杯，郑君琦眼疾手快的抢过去，略微殷勤的帮他又倒了一杯。
“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傅大哥了，又何必跟我这般客气，帮你是应该的。”
郑君琦突然觉得脸有些烫。
为什么说帮她是应该的，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应该不可能，印象中，傅易一直都是这么体贴的人，或许他只是在说客套话吧。
在心里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郑君琦命令自己不要再多想了，她抬起头，回应他道：“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没有傅大哥，就没有现在风光的郑家，这一声谢谢是应该的。”
傅易没有说话，眼睛反而饱含深意的看着她，傅王府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眼神特别深邃，特别是在直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郑君琦心一慌，连忙移开视线。
看到她的反应，傅易在心中暗叹一声，不可否认他对郑君琦有好感，他也看得出来郑君琦应该也跟他一样，但是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越过去，真的要娶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吗？他还要再想想。
“君琦，铺子的事情我帮你处理。”傅易主动转移话题。
郑君琦摇摇头，“这个我自己能解决，就不用麻烦傅大哥了。”她已经麻烦他太多事情了。
听到这话，傅易才发现自己没有说清楚。
“不麻烦，正好我过两天要和一个商人谈生意，那个人在南集区刚好有一间闲置的铺子，因为是熟人，所以价格会比较便宜。”
郑君琦听完就没再坚持。
“那就麻烦傅大哥了，事情若是成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易笑了笑，“好。”

第199章 解决
十天后，君子城的织心布庄开张了。
鞭炮声响起的时候，街道两旁很多商铺的商人表情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们看到新开张的铺子上方那块写着织心布庄四个大字的牌匾时，纷纷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要是布商就没有一个不知道昌州和红州的棉布一事，特别是卖抹麻布的，他们都很紧张，生怕自己的生意会受到剧烈的冲击，所以商会的决定一下来，这些布商立刻坚决贯彻的执行。
在这半个多月里，陆陆续续有很多陌生的脸孔跑到南集区看铺子，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原以为这种方法行得通，因为半个多月过去了，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有些商人便松了一口气，结果鞭炮声还是响起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名中年人瞪大眼睛看着斜对面笼罩在灰烟中的织心布庄，牌匾若隐若现，心里不断的祈祷是他看错了。
站在他身旁的男子突然想到什么，脱口道：“我记得这家织心布庄的原身应该是郑家的作坊才对，郑君琦竟然违背商会的决定，私自把作坊卖给织心布庄？”
听到这句话的人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也想起这件事，因为郑家这家作坊已经很久没开了，所以印象不深。
“这个郑君琦显然不把商会放在眼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一个男人满脸怒气地说道，眼睛几乎要喷火一般。
“没错，不能放过她。”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起来，纷纷把对麻布未来的绝望迁怒在郑君琦身上，犹如救命稻草，众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去找卓老，让卓老定夺。
不过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无为布庄无声无息的上了一批新布料，这批新布料正式闹得沸沸扬扬的棉布。
南集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卓老耳里，面对一群找上门来的布商，他表现得很淡定，众人七嘴八舌，他也没插一句话，直到他们自己安静下来，希望他能将郑君琦赶回商会。
“爹，发生了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卓高生几兄弟匆匆赶进来，他们显然也听到了风声，看到屋里站满了人也没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开口的证实大儿子卓高生，不过当他看到站在卓老身后的青年身影时，眼中却迅速的闪过一丝得意，自从知道棉布的存在后，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现在终于等到了，他倒要看看，卓高衍要怎么摆脱这种困境！
卓老看了他们一眼，反而转头询问身后的青年的意见。
“高衍，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在场的人都值得卓老将卓家的布庄交给这个四儿子打理，他的能力很不错，布庄的生意蒸蒸日上，是卓家名下最赚钱的产业之一，所以大家都不敢小看他。
“四少，不知你有什么高见？”一名老布商拱手说道。
卓高衍朝他点头道：“罗老板客气了，只是一点小小的看法，谈不上什么高见，说了各位别见笑。”
“哪里哪里，四少请说。”
“在下认为，不能将郑君琦赶出商会。”卓高衍缓缓说道，语气显得平静，带着一丝旁人所不能及的镇定和从容，正因为如此，大家听到这话才没有立刻反驳，然而却偏偏有人喜欢与他作对。
“高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君琦违背了商会的规定，把她赶出商会不是名正言顺吗？难道你还对她有好感不成？”卓高生不服气的说道，虽然知道卓高衍的能力在他之上，但是看到爹那么信任他，他心里就特别的嫉妒。
卓高衍淡淡的看他一眼，“大哥莫急，我正要解释。”
卓高生冷哼一声，却没有看到卓老皱起眉。
“各位想必也知道，郑家的作坊前年还面临着倒闭的危机，后来有傅王府的订单才恢复元气，郑君琦是个聪明人，她不可能会做出不利于郑家的决定，既然她明知道商会在抵制那位棉布布商，她应该知道得罪商会是什么后果。”
老布商点点头，“四少说的有道理，那她为何还要做这种事情？”
“很简单，郑君琦背后一定有什么靠山令她对商会无所顾忌，而这个靠山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大。”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犹如醍醐灌顶，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郑君琦只是贪图一点银子，所以才会故意把作坊卖给棉布布商，现在经卓高衍分析，他们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难道是傅王府？”
“不可能，傅王府好歹是皇室中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棉布布商？”
“可要不是傅王府，能让郑君琦无需忌惮商会的靠山又会是谁？”
……
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卓高衍突然灵光一闪，似想到什么，眼神微微一敛，原本拧着的眉霎时舒展开，仿佛拨开阴云见到晴天一般，不过这一变化并没有人发现。
“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进来。
老布商认得他，是隔壁一家商铺的掌柜，平时还算稳重，很少看到他这么慌张的模样。
“张掌柜，发生什么事了？”
张掌柜用袖子擦掉额头冒出的虚汗，见大家都在看他，连忙解释道：“罗老板，你们刚离开没多久，南集区又有一家布庄卖起了棉布，你们可知道那家布庄是谁？”
“是谁？”
“就是无为布庄。”
所有人都傻眼了，无为布庄……竟然真的是傅王府？这简直是天要亡他们的节奏，如果是其他布庄，他们还能想想办法，可若是傅王府就有问题了，只是商人都知道，不能与皇室成员斗，否则就不只是血本无归那么简单，若是遇到狠一点的，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卓老，你看，这这这……这要怎么办啊？”老布商一脸急色，终于冷静不下去了。
卓老亦沉着脸，“高衍，你怎么看？”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卓高衍身上，希望他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难题，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卓家了。
“诸位其实不用太着急。”卓高衍冷静地说道。
老布商苦着一张脸，“四少，卓家主要卖丝绸，你当然不用着急，可是我们不一样。”
卓高衍见大家一脸苦色，便笑了笑。
“高衍，大家正着急着，你笑什么，难道你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不成。”卓高生冷哼的看着他。
“高生！”
卓高衍还没回答，卓老便沉下脸，手中的拐杖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这道喝声顿时把卓高生吓了一跳，一看爹威严的脸庞渐渐发青，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立刻闭嘴了。
老三卓高乾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他就知道大哥跟二哥一样是个蠢货，爹人还在这里，他竟然当着爹的面挑拨这些布商和卓高衍的关系，这不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么！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位棉布布商虽然在昌州和红州皆开设了多家商铺，但是数量并不多，每一家商铺都是固定的量，眼下他们转战君子城，以我推测，布匹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他们多半只是想把棉布的名头打响出去而已，等织造棉布的材料产量增多，到那个时候才会真正推广至大亚各个地方，所以，目前对诸位的影响应该还不是很大。”
听完他的话，众人久久都没回应。
大家惊讶的看着他，能说出这番话，他显然下过不小的功夫，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们确实因为他这番话而冷静下来，内心也不像刚刚那般急躁了。
“四少说的可是真的？”老布商忐忑的问道，如果真是这样，他只要在棉布大量推广到来之前把家里积压的棉布卖出去即可，这样损失就不会太大。
其他人亦期盼的看着他。
卓高衍笑道：“你们若不信，大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观察看看，织心布庄每天卖的布匹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众人被他说得非常意动，决定立刻回去打听看看，于是纷纷向卓老告辞，没一会儿，卓家的大堂便又空荡荡的。
卓高乾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对卓高衍说道：“四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棘手的问题都被你给解决了，颇有爹当年的风范啊。”
“三哥说笑了，爹当年可是名震大陆的富商，我还有得学。”卓高衍表情淡淡，并没有因为被称赞就露出喜悦的表情，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卓高乾可不信，他觉得四弟心里现在应该乐开花了。
卓高生越听越不爽，正欲开口，突然听到一声冷哼，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他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中一凛。
“你们要是有你们四弟的一半聪明，就是把银楼交给你们管理都可以，成天想些有的没的，在外人面前，竟然还敢说你们四弟的不是，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是吗？”
两人不敢再吭一声。
卓老也不想再说什么，他们的儿子都已经十几二十岁，就这样还不开窍，他也无能为力。
卓高衍扶着卓老离开了大堂。

第200章 情愫
傅易帮郑君琦谈下的商铺就在无为布庄斜对面，对方听说他要，所以很爽快的给了一个优惠的价格。
不过因为位置太好，所以即使优惠了价格也不算低，郑君琦知道那个数目后心疼了好一会，几乎相当于郑家作坊半年的收入，好在棉布的收入确实很高，不出两个月应该就能把成本拿回来了。
郑君琦很重视布庄，所以每天都会亲自过来打点。
傅易站在自家布庄门口往外一看就能看到郑君琦在铺子里忙碌的粉色身影，不由得会心一笑，与掌柜交代一声便走了过去。
掌柜应下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傅先生好事将近，回头就见伙计露出贼笑的表情，不禁笑骂一句。
“看什么，还不快做事！”
伙计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凑过来，“掌柜，你说傅先生这几个月总这么频繁的跑去看郑家的大小姐，是不是看上郑家大小姐了？”
“主子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去做你的事。”掌柜嘴中严厉，脸上却带着笑意。
伙计就是吃定掌柜的想法跟他一样，嘀咕道：“我觉得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但是年龄好像相差太多了，不然绝对是一段不错的姻缘，不知道郑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她其实还挺年轻的，就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咱们傅先生。”
掌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随口猜测的竟然真被他说中了七七八八。
年龄恐怕就是横在傅先生和郑姑娘之间最大的一个问题，至于两情相悦，这个问题还真不是问题。
他也算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两人对对方都有好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双方似乎谁也没有主动跨过那道坎，这个问题旁人帮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去战胜。
斜对面——
棉布贩卖的情况比郑君琦想象的还要好，今天刚摆上一批布匹，一个上午就给卖完了。
郑君琦欣喜的同时，又觉得不能卖一个上午再关一个下午，而且一种面料有些单调，所以决定进一批丝绸看看，数量不会太多，丝绸比较昂贵，她担心伙计笨手笨脚，于是亲自过来看看。
“傅先生！”
正被郑君琦支使得团团转的伙计瞥见傅易走进来的身影，因为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伙计认得他，当即叫出他的名字。
郑君琦转身一瞧，果然是傅易，立刻撇下伙计朝他走过去，惊喜道：“傅大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的布庄几天进了一批丝绸，所以过来看看。”傅易笑着说道。
“对了，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过来帮我看看要怎么摆，还有买卖丝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郑君琦好似沙漠中遇到了绿洲，急忙将他拉进去。
铺子的里间摆满了各种丝绸物品，因是第一次经营丝绸，所以有些不上手，郑君琦之前还在想叫他过来看看，这还没开口，他就自己过来了。
傅易打量了四周，这间铺子在买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就算是雨水很多的春天也不会太过潮湿，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行了。
“问题不大，只要注意不要沾到水。”
郑君琦点点头，一一记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我听说还要防虫蛀，这个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很容易，等一下我让人送些灵香草过来。”
“灵香草？”
“灵香草会散发一种特殊的药香味，可以防止虫蛀，很多藏书阁保存书籍的方法就是用灵香草，可以适用在丝绸，很多药铺都可以买得到，不是很贵，无为布庄刚好备了一批。”
听到这，郑君琦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傅大哥，这个……”
“嗯？”傅易转过头看着她。
郑君琦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那就谢谢傅大哥了。”
傅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傅易随后让郑家布庄的伙计去无为布庄找掌柜那些灵香草，没一会，活计就扛着半小袋灵香草过来了，按照傅易说的将灵香草放在各个角落，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闻起来也不会觉得呛鼻。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郑君琦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于是兑现自己那日在安家酒楼的承诺请傅易去吃饭，傅易没有理由拒绝，便让一个伙计去傅王府通知无天他们自己晚饭不回去吃。
两人仍然去安家酒楼，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郑君琦只订到一个人字号房。
这一次，郑君琦豪气的叫了一桌招牌菜，贵虽贵，但是心意更重要，她也不希望在傅易心中留下自己吝啬小气的形象，何况开了郑家布庄后，她现在越来越有底气了。
郑君琦给傅易和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说道：“傅大哥，这杯酒我敬你。”
“姑娘家喝什么酒。”傅易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郑君琦不甚在意的说道：“谁说姑娘家不能喝酒了，而且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喝酒，放心，我的酒量还不错，不会给傅大哥添麻烦的。”
傅易失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君琦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就遂了我的愿，跟我喝一杯吧。”说着便将酒杯塞到他手里。
傅易坳不过她，“只能喝一杯。”
郑君琦笑笑没回应，一杯下肚，脸就红起来了。
傅易看了眼她那酡红的脸颊，不经意的皱了下眉，脸都红成这样还叫酒量不错？
郑君琦注意到他的视线，捂了下热得发烫的脸颊，解释道：“别看我这样，只是体质问题而已。”
“不管是不是体制问题，都别再喝了。”傅易按住她拿着酒壶的手。
郑君琦的注意力霎时集中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这是他们认识到现在第一次发生肌肤之间的碰触，傅易的手……出乎她意料的暖和，念头刚闪过，郑君琦便像触电般收回手。
“……那就听傅大哥的，不喝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郑君琦藏着心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傅易看起来好像也有心事，一直心不在焉，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
两人从安家酒楼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有街道两边的灯笼照射出来的昏黄光芒。
“我送你回去。”傅易对郑君琦说道。
郑君琦下意识就想拒绝，却看到他的眼神很坚定，便将拒绝的话吞回去，变成一个干巴巴的‘好’字。
两人走在街上。
郑君琦抬起头看向天空，“今年的月亮好圆啊。”
傅易听到她的话，“今天是十五。”
“嗯……”
真丝不解风情的男人。
原想跟他找点话题聊聊，经过这段对话，郑君琦不禁歇了心思，两人就这样走到郑家大门口。
“进去吧。”
郑君琦背着手，转身看着他，“那我进去了，明天见。”
傅易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去才离开。
郑君琦回头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缓缓关上门，心中一丝惆怅随着他走远的身影缓缓滋生。
回到房间没多久，听到敲门声的郑君琦便跑出来开门，一见屋外站着的人是郑母，不禁纳闷。
“娘，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郑母走进屋内，斟酌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打探道：“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傅王府的傅易是吧？”
“娘怎么知道？”郑君琦一愣。
“猜的。”外面那么暗，郑母确实没那么好的视力，因为女儿现在跟傅易有生意往来，前几天还开铺做生意，晚饭前还有人过来告诉它女儿跟朋友出去吃饭，所以她就猜到一定是傅易，也只有他，她才放心女儿跟他出去。
郑君琦百无聊赖的应了一声，“娘你还有什么事？”
她很了解郑母，如果只是这样不会这么晚过来打扰她，肯定是有其他事情想说。
郑母犹豫着说道：“君琦，你跟那个傅管家到底能不能成？”
郑君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涨红了脸说道：“娘，你在说什么？”
“娘还不是担心你，你说你都二十七的老姑娘了，再不找个人嫁了，等过了三十谁还敢娶你？就算真的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娘不是看那个傅管家对你挺好的，你们真要看对了眼，那就赶紧嫁了。”郑母忧心的说道，她就怕傅易对自家闺女没想法。
郑君琦脸色变了变，“娘，你别说了，我跟他……只是朋友。”
郑母一愣，“真的只是朋友？”
郑君琦想到傅易今天的态度，点了点头。
郑母叹了一口气。
“君琦，其实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跟你说，娘之前以为你跟傅管家应该能成，所以就没打算告诉你，还想着过两天就去推了。”
“什么事？”
郑母叹气：“三天前，张媒婆上门来说媒，说是祝家那位大公子想娶你，当时你不在，后来娘看你似乎和傅管家相处得不错，还以为能成，就没跟你说。”
“娘，不用拒绝了。”
听到这句话，郑母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她的女儿，却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眼神也很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君琦，你真的不准备再考虑一下吗？”
郑君琦摇摇头，“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不过不要直接答应，我想看一看祝家大公子的人品，到时再做决定吧。”
“好吧……那娘明天就让人去回复张媒婆。”郑母听她语气坚定也不得不同意，只是可惜了不能跟傅王府联姻，她还以为女儿是喜欢那位傅管家的。
第二天，郑母便交代下去了。

第201章 相亲
郑母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却不会马虎半点，虽然女儿以前说过这辈子不会嫁人，但是做娘的却希望看到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张媒婆接到消息的时候很高兴，郑母之前说过要考虑，但是几天都没有回复，她还以为这事黄了。
要不是这次祝家出手颇大方，她也不会接下这趟活。
张媒婆不曾为郑君琦说过媒，实在是因为她的年龄太大了，二十七岁绝对是个老姑娘，而且听说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像这种长相平凡的老姑娘，除非是丧偶或三四十岁都没娶过妻子的男人才会要。
张媒婆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一直没接这趟亲事，直到祝家出面。
说起来，祝家那位大公子今年也有三十四了，年龄倒还不是很大，虽然有过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那个妻子却是个红颜薄命的，五年前为祝家诞下一女后便过世了。
现在，祝公子只有一个刚满五岁的女儿，郑家的老姑娘嫁过去后若能为祝家诞下一子，地位绝对可以比死人还要高。
张媒婆打的算盘很精，她觉得祝家和郑家也算门当户对。
这里的门当户对除了指两家的身份地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人的情况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一个成过亲的男人和一个二十七岁都没嫁出去的女人，若是她能把这两人凑成一对，名声传出去，以后来找她说媒的人肯定会很多，怎么看都对她有利无害，张媒婆一琢磨，当场就应下此事，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没有错。
“郑夫人，既然郑小姐答应了，那我明日就去通知祝家，把情况跟他们说一说。”
“那就麻烦张媒婆了。”
第二日，张媒婆果然带来了好消息，祝家也同意让两人见面处一处，要是都没有问题，到时再谈亲事也不迟，反正两人年纪也不算小，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那点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郑母也很高兴，不过她也知道祝家为何会同意。
她的女儿不是一般的姑娘，以前郑父在世的时候，女儿就跟其他养在深闺的姑娘小姐一样很少出门，偶尔才会听郑父谈起生意上的事情，然而自从郑父去世后，她就跟个男人一样在外抛头露面。
虽然是为了郑家，但是祝家恐怕是担心她的女儿会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性，何况祝家那位大公子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继室欺负前任妻子的子女的例子在君子城没少见。
虽然不高兴女儿被人怀疑，但是郑母却也觉得这足够证明祝家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家，不是看中郑家才想娶她的女儿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郑君琦并没有表现得多么高兴，她看着满脸喜色的娘，心中反而有些无奈。
“娘，你别光顾着高兴，张媒婆还说了什么？”
郑母冷静下来，好不容易有人看上她的女儿，对方还不是什么歪瓜裂枣，她当然高兴。
“张媒婆说了，祝大公子准备在一家酒楼订个包厢，等订好了会通知我们，到时再请你过去谈谈。”
郑君琦点点头。
……
郑君琦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打算，包括布庄里的工人和掌柜，她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傅易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不过从那天之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反倒比之前少了，郑君琦一直很忙碌，偶尔隔个一两天才会去布庄一趟。
张媒婆的动作很快，这天刚说完，第二天就带消息来了，祝家大公子已经在一家酒楼订好了包厢，时间就约在后天中午。
郑母还以为会是晚上，晚上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太好，没想到祝家大公子还注意到这一点，还未见过面，郑母已经对他有些满意了，送走了张媒婆，郑君琦回来的时候，郑母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安家酒楼？”
郑君琦听到郑母的话不禁露出一脸诧异。
郑母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反而很欣喜的说道：“是啊，就是东集区那家酒楼，听说安家酒楼的包厢很难订，难怪祝家那边会拖好几天，没想到他会刻意去订安家酒楼的包厢，看来他很重视和你相亲那一天……”
郑母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郑君琦神情却有些恍惚，以前她觉得安家酒楼的饭菜很贵，偶尔经过也从未想过进去吃一次看看，现在短时间内竟然有幸去三次，头两次还有些欣喜，但是这一次却没什么感觉了。
“唉……”
“君琦，你怎么了？”
郑母正说着就听到女儿的叹气声，还以为她有什么难处。
“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安家酒楼的包厢确实很难订。”郑君琦握住郑母的手。
郑母立刻被她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
自织心布庄开张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那些布商经过观察，发现确实和卓高衍说的一样，织心布庄以及另外两家布庄每天卖的棉布数量的确不是很多，虽然每天都有很多人前去抢购，但是更多的人却买不到，而且因为价格稍微有点高，所以很多人最终还是选择麻布。
布商们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不敢过于松懈，趁真正的棉布狂潮还没来之前，一个个都在寻求出路，准备把手中积压的大量麻布卖出去。
安子然其实也没打算做绝，毕竟在棉布出现之前，麻布才是百姓选择的主流，而大亚的布商多如牛毛，一下子受到冲击，不仅很多布商会破产，连在他们手底下做事的工人也会因此失业，到时对大亚的经济肯定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动荡，安子然想赚钱，却也不想把人逼死。
早上把所有的棉布都卖完了，伙计正准备往货架添上一批丝绸。
丝绸的销售情况没有棉布好，但是托棉布的福，郑家布庄的名声轻易就打响出去了，有些家境富裕的人过来买棉布，偶尔看到适合的丝绸便会买一点，所以情况还不错。
瞥见门口有客人走进来，伙计转身就看到傅易，不用问也知道他是来找他们大小姐的。
“傅先生，大小姐今天还没有过来。”
傅易微微一愣，不过他没有直接离开，反而问道：“你们大小姐最近很少过来这边，有没有听她说起是什么事？”
伙计摇摇头，“不知道，大小姐没说。”
傅易没再问，一会就离开了布庄。
……
很快就到了祝家大公子与郑君琦相亲的这一天，两人一同出现在安家酒楼门口，因为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所以他们的出现并么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祝家大公子订的包厢。
包厢是地字号房，看到门上的牌子，郑君琦心中突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来三次，天地人三种包厢却一一轮了一遍，不过地字号房和天字号房确实比较难订。
此时，郑君琦并没有想到，在他们隔壁的包厢里正做着两个熟人。
自从上次在安家酒楼吃过后，傅无天就提议再过来一次，这次不止他们两人，小包子也在，不过老王爷没过来。
王厨子和姜玉要守着酒楼，酒楼的名声越来越大，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他们的手艺过来的，特别是午饭和晚饭的时间，客人总是最多的，所以两人都离不开，安子然也不想特意麻烦他们跑一趟，于是带着小包子和傅无天亲自过来。
安子然以前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但是小包子已经会自己吃饭，所以不用他操心，这次也没带秋兰和春兰出来。
“哥哥，饿饿……”
小包子坐在傅无天的怀里，拍着圆圆的肚皮看着旁边的安子然，肚子已经在叫。
安子然笑了一声，“子鸣再忍忍，马上就来了。”
小包子嘟着嘴。
傅无天的大手突然揉上他的肚子，调笑道：“这么圆的肚子，不像饿了啊，肉明明很多。”
小包子扭了扭身子，才不圆呢，可怎么躲都没躲过傅无天的手，因为他的手实在是太大了，于是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哥哥。
“哥哥……”
“越来越会装了。”傅无天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
“别闹他。”不管弟弟是不是装的，安子然都果断维护他的弟弟。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
卓海棠亲自端着饭菜走进来，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因为这个时间段的客人很多，所以其他人也都忙得团团转。
小包子立刻被饭菜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卓海棠手上的饭菜，口水似乎泛滥了，嘴角隐约可见晶莹的口水。
“香香……”
卓海棠刚把饭菜摆到桌上，小包子两只肉爪子就迫不及待的扒着桌子边缘，几乎看不到的脖子此刻却伸得长长的，一副饕餮的模样，反而把卓海棠逗笑了，他知道王妃有一个弟弟，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想不到还是个吃货来着。
来回走了三趟，卓海棠才把饭菜都端过来，这次倒不全是安家酒楼的招牌菜，三分之二是上次没有尝过的，这是王厨子亲自下厨做的，所以味道不会比招牌菜差。
小包子手太短，连饭桌的边缘都是勉强才能够到的，这里不是傅王府，没有给他准备专椅，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哥哥，等他哥哥投喂。
看到这一幕，卓海棠不由得会心一笑。
“王爷，王妃，那我先下去忙了。”
得到回应的卓海棠立刻转身离开了，不过就在他一脚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202章 往事
“还有什么事？”
傅无天最先发现他的异样，他的话立刻引起安子然的注意，见他站在门口，一改刚刚笑容满面的模样，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有话想说。
卓海棠又犹豫的走过来。
“王爷，王妃，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吧。”
小包子听到哥哥的声音也从忙碌的啃肉丸中抽空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卓海棠。
卓海棠遂不再犹豫，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这样的，刚刚我在隔壁的包厢看到郑姑娘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其实他认得郑君琦，毕竟已经见过她两次，而且那两次她还是跟傅王府的人一起来的，特别是第二次的时候，当时只有她和傅管家两人，他虽然没有恋人，但是却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暧昧的气氛，所以他一直以为两人应该是两情相悦之类的。
可是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又不确定了，但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弄错的，这才忍不住说出来。
安子然和傅无天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想到相亲方面去，郑君琦是个女人，和很多商人有生意上的往来，和一个男人出来吃饭也算情有可原。
“他们可能是在谈生意吧。”安子然说道。
卓海棠却否认道：“我觉得不太像，王妃和王爷也知道，咱们酒楼的天字号和地字号包厢是要提前几天订才会有，如果只是为了谈生意，人字号包厢就足够了。”
经他这一说，安子然反倒想起来了。
他听小叔说过，郑君琦是个很节省的女人，即使谈生意也从来不去酒楼，多半是请人去茶楼这些比较高雅的地方，原因是茶水比一顿饭便宜。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对方主动找到郑君琦，想要跟她合作，但是卓海棠说的可能性也很大。
“订包厢的人是谁？”
“这个我要去查一查。”
“那就去看看。”
卓海棠立刻跑出去，他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钟就跑上来了，气息还有些喘，安子然让他喝杯茶喘喘气，然后才把自己查到的告诉他们。
“订包厢的人是个男人，应该就是与郑姑娘见面的那个男人，他叫祝晋明，是本地一个富商，有个小二刚好认识这个人，所以把他的情况都告诉我了，祝家主要是卖茶叶的，不过生意做得不是很大，听说他十年前曾经娶过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但是五年前去世了，只给他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听说他一直没有续弦的打算，但是前段时间却突然找了当地一个比较出名的媒婆，好像是看中谁家姑娘，想请媒婆上门说亲去。”
听到这，安子然和傅无天都觉得不会有错了。
若是他们猜想的没错，郑君琦现在应该在跟那个男人相亲。
安子然让卓海棠下去，不过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吃饭了，他以为小叔和郑姑娘的关系应该已经快要进行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女方现在正跟一个男人相亲，而这个男人却不是小叔。
这种感觉就跟‘新娘要成亲了，但是新郎却不是我’一样。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好好的，这才几天，一下子就变了，王爷，你说小叔知道这件事吗？”安子然忍不住问傅无天。
傅无天帮小包子用一只筷子戳了一颗丸子，递到他手里才回道：“这件事还真不好说，小叔的心思很难猜，他恐怕对谈婚论嫁这方面有点阴影，所以犹豫不决很正常。”
“阴影？”安子然还没听说过这件事。
傅无天便给他解释，这件事他大概知道一些。
傅易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从小就不在傅王府长大，直到成年后才被接回傅王府，但是在此之前，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这个未婚妻也是生在单亲家庭，不同的是她家里只有一个男人，那个人就是她爹。
男人是个老实的农民，妻子早早就去世了，但是一个男人带着闺女终究有些不方便，傅易和他娘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他们的邻居的，男人拜托傅易他娘帮忙照顾他的闺女，一来二回就熟悉了。
傅易那时才五岁，但是已经很懂事了，偶尔还会帮忙照顾女娃，小小年纪显得很聪慧，男人看到后便有意与他家结亲，于是和傅易他娘商量了这件事。
女娃的相貌随了她亲娘，还没长大就已经隐约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傅易他娘也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十五年后。
傅易二十岁，小姑娘十五岁。
男的俊，女的俏，在当时可谓金童玉女一对，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男女羡慕他们二人，由于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很深厚，但是没过多久就发生过来一场变故。
傅易娘在他们谈婚论嫁那一年突然得急病去世了，他娘临终前留下了遗言，希望自己的骨灰能葬在家乡，为了完成娘的遗愿，傅易便带着娘的骨灰回家乡了，然而等到他办完娘的丧事回到村里，他的未婚妻却嫁人了。
老实的男人告诉他，因为他娘去世的关系，他的闺女一直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说她是丧门星，还没进门就克死自己的婆婆，闺女有苦说不出，每天晚上都掉眼泪。
后来有个身份地位看起来很高的贵族公子偶然路过村子看上他的闺女，他们得罪不起，只好把闺女嫁给他。
傅易信了他的话，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他也曾听说书的讲过。
他担心未婚妻过得不好，便想去看看她，如果她真的过得不幸福，他就算赔上这条命也会把她救出来，结果老实的男人却怎么也不肯告诉他未婚妻嫁给了谁，他说如果不告诉他，他就去问街坊邻里，他们肯定会知道。
老实的男人没办法，只好告诉他，但是却叮嘱他不要做傻事，远远看一眼就好，不要为了他闺女搭上自己。
当时傅易并没有多想，后来他才知道，老实的男人其实并不老实。
傅易带着家里仅剩的几百文来到繁华的君子城，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却没有被这里的繁荣迷惑了，他很快就找到强娶未婚妻的那户人家，如男人说的，确实是君子城的大贵族，他们得罪不起。
傅易身上流着的血是傅王府的血液，而傅王府的人天生就不惧任何艰难险阻，有些野兽一般的性子，大贵族又如何，他不相信他们希望强抢民女的丑事传出去。
可是这个坚定的念头却在看到未婚妻一脸幸福的靠在她夫君怀里时瞬间崩溃了。
男人那支支吾吾的表情，每次对上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闪躲的心虚表情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傅易终于知道，所谓的强抢民女根本就是假的。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贪图富贵荣华，所以轻易的背弃了他们的誓言。
后来他回到村子，那个男人已经搬走了，他也听到了村子里的谣言，才知道男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清纯的未婚妻从两年前随她爹前往君子城后就变了，从一个单纯的人变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渴望飞上枝头变凤凰，渴望穿金戴银，渴望穿着昂贵的丝绸，而这些都是他无法带给她的。
他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早有苗头，因为从那次之后，未婚妻经常缠着她爹带她去君子城，每次回来眼睛总是很亮，其实那是一种贪婪的光芒，而那位贵公子就是她在他娘去世前两个月好上的。
贵族公子并不知道未婚妻有他这个未婚夫存在，所以未婚妻和她爹一直苦恼于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摆脱他，直到他娘突然去世，俩父女顿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就有了男人跟他说的那些假话。
从那以后，傅易就不再轻易信任女人了，甚至对成亲这种事情有了阴影，但是他没有想过去报复那对父女，看在他们父女曾经那么照顾娘的份上。
后来他离开村子回到娘的家乡，直到老王爷找到他，把他带回傅王府，他才再次来到君子城。
傅易怨过老王爷，但是娘却告诉过他，以后如果找到他爹，让他不要怨恨他，因为他们之间只是个意外。
傅易的娘其实是个风尘女子，年轻时曾经是风花馆的头牌，老王爷当年路过那里，不幸遭人下药暗算，是傅易的娘救了他。
老王爷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虽然是个错误，但是他仍然承诺会娶她进家门，不过因为他已经成过亲，所以只能纳她为妾，傅易娘不愿意，她喜欢老王爷，可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后来便一个人偷偷离开了，那时她没想到自己已经怀了孩子。
老王爷并没有瞒他的王妃，回去后就把整件事告诉了老王妃。
老王妃年轻时就是个强势的女人，但是听完老王爷的话，特别是知道傅易娘是个风尘女子，她反倒很同情也很佩服她，于是同意老王爷把她找回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找竟然找了二十年，而且还是在他刚刚经历过那种事情后，那时老王妃已经去世了。
老王爷为了弥补二十年来对他的亏欠，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对他好，甚至想给他找个更好的女人，但是傅易那时已经决定独身一辈子。
结果一转眼，傅易已经四十一岁了。

第203章 老男人
三人回到傅王府比计划中要早两刻钟，所以看到他们回来，傅易和老王爷都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们可能会在外面玩一会，比如去花市逛一逛，毕竟难得带小包子出去一次。
“你们两人怎么了？”
傅易发现侄子和侄媳的眼神不时的往他身上招呼，还以为自己的穿着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跟平时一样。
小包子已经困得开始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安子然把他交给秋兰带回房间去睡。
傅易反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两人都不说话，仿佛是为了下面什么重要的消息预热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叔，你今天有没有见着郑姑娘？”
对于安子然这个莫名其妙无头无尾的问题，傅易眼中只是快速的闪过一丝怪异似乎疑惑他们怎么知道，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我今天没有见过她，有什么问题？”
安子然说：“我和王爷在安家酒楼看到她了。”
傅易挑眉，“然后？”
他知道这句话肯定还有下文。
“卓海棠看到她和祝家的大公子祝晋明在包厢里吃饭，两人谈话的气氛很融洽，但不像是在谈生意，因为祝家是卖茶叶的。”说这句话的人是傅无天，直接了当把话题挑开了。
“什么？”老王爷第一个反应过来，郑君琦是他看中的媳妇，小儿子好不容易才对一个女人有好感，这事要是黄了以后恐怕机会就更小了，“你们确定？”
安子然回道：“这事应该是真的，听说祝家大公子三四天前已经找媒婆上郑家提过亲，不过郑姑娘应该还没答应，但是这顿饭吃过之后会不会就不一定 ，我看他们似乎相谈甚欢。”
傅易沉默了，三四天前正是郑君琦他们在安家酒楼吃过那顿饭后的第二天，也是那个时候，郑君琦很少再去布庄，这段时间里，他只见过她一次面，是他特意找到郑家作坊的，但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说上几句话，因为郑君琦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招待他。
“小叔，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安子然试探的问道。
他可以肯定郑君琦一定是喜欢小叔的，一个女人想要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几率不大，像郑君琦这样的女人应该更珍惜这份感情才对，没道理突然改变态度，除非她和小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易没有回答，整个人陷入了思考。
老王爷却按捺不住了，憋了半天又不忍揍他，便骂道：“臭小子，你倒是说话，你的女人就要被人抢走了，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另一个男人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八字才刚一撇……
女人？
傅易忍不住笑出了声，却把老王爷吓了一跳。
该不会刺激过头，被吓傻了？
“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们不用操心。”
简单一句安抚的话，除了安子然和傅无天，老王爷却始终放心不下，他一直就琢磨不清这个小儿子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太有主见的人更让人操心。
第二天，傅易先去其他产业看了一圈，到下午才去无为布庄，和他想的一样，郑君琦今天仍然不在布庄里，不过今天问铺子里的伙计却多了一个‘收获’。
“早上有个男人来找小姐，小姐就跟他一起走了，他们好像是去看戏。”伙计使劲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不经意听到的字眼，伙计其实也以为傅先生跟他家小姐应该有戏，但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却感觉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可他不敢问。
傅易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布庄。
很快就到了进货这一天，安子然已经给过郑君琦两批货，每一批货都是一千匹棉布，因为每天都有限制数量，所以五天就要进一次货，而这些事都是郑君琦亲自安排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消失了几天的郑君琦终于出现，她以为会是安子然，当她发现是傅易时，却愣住了。
“你看到我好像很不高兴？”
傅易将她脸上的错愕尽收眼底，不禁晒笑一声。
郑君琦突然紧张起来，“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意外而已，因为之前一直是珺王妃……”
“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你终于厌烦我这个老男人了。”
傅易明明是说笑的语气，但是听在郑君琦耳里却有一种自嘲的感觉，心中更加慌张了。
“傅大哥，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郑君琦有些艰难的解释道，她嫌弃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傅易，在她心里，傅易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好男人，只怪他们生不逢时而已。
傅易看她紧张的模样，突然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想，接下来谈正事吧。”
郑君琦却再也静不下心来。
傅易去布庄找她，她已经从伙计口中知道，包括伙计告诉傅易有个男人找她去看戏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与祝家大公子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她本来还在想让傅易知道也好，但是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那日与祝晋明吃过饭后，他们又约了几次，相互也了解了一些。
坦白而言，祝晋明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因为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看不起她，反而很理解她的处境，性格也相对温和，甚至跟她坦白祝家的一些情况，这样的男人按理说是没什么好挑剔的。
只是越是与他相处下去，郑君琦就会忍不住拿他和傅易比较，因为两人性格都是属于那种较温和的人，所以每次一看到祝晋明，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傅易。
两人看着不相上下，但是仔细一对比，傅易除了年龄比祝晋明大之外，各方面都比他好。
傅易虽然是傅王府的管家，但是前途无量，比身为商人的祝晋明要好得多，而且他没有成过亲，自然就没有儿女，而祝晋明却有一个已经懂事的女儿。
祝晋明很喜欢这个女儿，听说从小就聪明伶俐，祝家人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如果她嫁过去，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就是讨好这位小小姐，以前她或许有信心，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有心无力了。
越是这样对比，她就越觉得傅易是个难得的完美男人。
郑君琦不是自我贬低，她是真的没信心。
傅易真的喜欢她吗？可是他却迟迟不表态，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从未有过特别暧昧的情况，所以她总有种感觉，或许傅易只是欣赏她这种有主见的女人而已。
这种欣赏却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在郑母提起祝家上门提亲这件事后，她才会做出这个决定，并且忍着不与他见面。
万万没想到，此举竟然会让傅易以为她嫌弃他了。
郑君琦从未谈过感情，她只知道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误会让她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恨不得向他剥开心脏解释清楚。
郑君琦全程心不在焉，傅易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非常麻利的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好了，郑君琦只要在上面签名就可以了。
经过这件事，郑君琦不敢再躲着傅易了，第二天便乖乖的到布庄报到，之后的几天也没有再无缘无故就消失，就连祝晋明约她出去也拒绝了，她与傅易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以前。
后来郑母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当晚便找她谈话。
“君琦，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不喜欢祝家大公子。”
“娘，你为什么这么说？”
郑君琦有些意外郑母消息的灵通。
郑母说：“是作坊的人告诉我的，说你这几天都按时去作坊和布庄，没有出去，我就猜想你是不是觉得祝家大公子不好，所以不打算跟他往来了。”
闻言，郑君琦顿时有点意兴阑珊了，“没这回事，祝家大公子为人挺好的。”
郑母其实也早打听过祝家大公子的事情，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女儿嫁给他，她也能放心一些。
“那你为什么又反悔了？”
郑君琦摇摇头，“我没有反悔……我只是……只是还要想一想，娘，你就别管我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郑母见她一脸坚决，只能叹一口气。
女儿太有主见也是个问题。
不得不说，郑母和老王爷的心思神奇的一致了。

第204章 高攀不起
祝晋明确实是个有眼光的好男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与郑君琦相处几天后，他就看出来郑君琦是个与传言不一样的女人。
她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一样软软弱弱，动不动就脸红，她性格坚强有主见，对于看惯了那些较弱的大家闺秀的祝晋明来说反而令他眼前一亮，特别是试探过后，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可以娶回家。
两人相处得不错，虽然家中经营的产业不同，但是正因为都是做生意的，所以他们有共同的话题。
祝晋明原以为与郑家的亲事应该能成，但是几天后，他就发现郑君琦开始拒绝他的邀约了，因为他确实挺喜欢郑君琦的，所以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亲自去布庄找她。
“祝公子？”
郑君琦听说外面有个男人找她，还以为是傅易，但是转念一想，傅易过来根本不用通知，走出来一看才发现是祝晋明，忍不住露出一丝诧异。
祝晋明转身，对她笑道：“郑小姐，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你做事吧？”
“祝公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郑君琦摇摇头。
“听说你这几天很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祝晋明说道。
听到这句话，郑君琦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忙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她还没想好，而且她也担心傅易又误会她嫌弃他老，所以才避免与他接触。
祝晋明并未察觉到她真正的心情，既然他对郑君琦有好感，那么主动出击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是个男人。
“郑小姐，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时间？”祝晋明问道。
郑君琦一愣，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回应他，“这个……我可能……”
“抱歉，她没时间。”
就在这时，傅易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他，郑君琦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明显的欣喜之色。
祝晋明没有注意到，听到这个声音他就转身朝门口看过去，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朝他们走过来，男人有一张英俊的脸庞，身上的衣服看似简朴，却都是用珍贵的布料做成的，衬出一身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个男人他认识，只要是商人多少听说过他的名字，傅王府的大管家傅易，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傅老王爷的义子。
早在请张媒婆去郑家提亲，他就已经打听过郑君琦的事情，因此也知道傅王府帮过郑家，后面的事情也打听了七七八八，但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像傅易这种身份不低的男人不可能会看上郑君琦，所以两人应该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傅易走到他们面前，英俊的脸庞带着一抹淡笑，他看了眼没有说话的祝晋明，歉意的说道：“祝公子，君琦已经与我有约，恐怕没时间跟你出去。”
祝晋明终于反应过来，同时也注意到傅易对郑君琦的称呼，就连他都只是称呼她为郑小姐，傅先生竟然亲昵的称呼她为君琦？
郑君琦承认自己内心很高兴。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他们今天其实并没有约。
现在傅易说这话，是不是代表……他心里也很在意她的？
祝晋明看了看郑君琦脸上露出的小女人表情，脸上有些发青，突然发现自己看中的女人其实和另一个男人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任谁心情都不会好，但是对象既是傅易，他又能怎么样？祝家得罪不起傅王府。
“既然傅先生和郑小姐已经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祝晋明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郑君琦满脑子都是傅易，没有主意到他的脸色。
到了下午，傅易果然依言来找她，他所谓的有约自然并不是随便说说搪塞祝晋明的，他也不算说谎，只不过是单方面的约定，他没有通知郑君琦而已。
郑君琦怀着激动之心与傅易离开了布庄，不过她没有忘记让伙计回郑家告诉郑母今晚不回去吃饭，理由是跟朋友有约。
郑母还以为女儿是和祝晋明出去的，心里很高兴，以为女儿终于想开了，决定和祝家大公子好好处一处。
第二天张媒婆上门说的话却让她懵了。
“张媒婆，你是不是弄错了？”郑母有些糊涂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转个眼就变卦了，难道昨天他们出去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令祝家大公子改变了主意？
张媒婆没做成这段姻缘，心里也不大高兴，面对郑母也就没有先前那么客气了。
“我没有弄错，祝家的人说了，他们高攀不起郑家，所以这门亲事就算了，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就去问你的女儿好了。”
说完，张媒婆就走了。
下一次，她肯定不会再给郑家大小姐做媒了。
郑君琦回到家中，下人就告知郑母找她过去，没发现不对的她便来到郑母的房间，结果发现娘铁青着脸。
“娘，你怎么啦，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郑母甩开她的手，在郑君琦诧异的目光下厉声指责道：“娘平时怎么教你的，身为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算因为家里的问题要在外面抛头露面，但是也要洁身自好，可你呢，你昨天到底跟谁在一起，又做了什么？”
郑君琦被郑母说得越来越糊涂了。
“娘，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没听明白你的话呀？”
郑母气得拧了她手臂上的肉一下。
郑君琦疼得连忙跳开，急急忙忙喊道：“娘，到底是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天早上，张媒婆找上门来，说是祝家不想与郑家结亲了，我问她原因，她让我问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好好一门亲事就让你给搅合了，以后上哪再找一个祝家啊！”
郑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祝家真这么说？”郑君琦一脸惊讶。
郑母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嘛？”
郑君琦哑口无言，她倒是没想到祝晋明竟然会这么敏感，不过这样也好，她之前还在苦恼着要怎么跟祝晋明说明白，现在这样到省去她一番麻烦了，想到这，她不禁笑了一声。
“你这臭丫头，竟然还有心情笑？”郑母快被这个宝贝女儿给气死了，她就这么一个闺女，别人这个年龄已经十好几个孩子的母亲，只有她到了二十七岁还要让她操心，再过三年可就三十岁了，到时更加没人要，为了女儿的亲事，她每天不知掉多少根白发。
“娘，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又不差祝晋明一个，你就不要为我瞎操心了，我保证，三十岁之前一定把自己嫁掉。”郑君琦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郑母看着她，别过脸一副难过的表情，三十岁？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让她操心了二十七年的丫头嫁掉。
“你还没说你昨天到底跟谁在一起？”
郑母没忘记刚刚的问题丫头还没回答，她现在觉得昨天跟丫头出去的人可能不是祝家大公子。
郑君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她说：“娘你也认识啊，就是傅大哥。”
郑母突然上下打量着她。
郑君琦被她看的有些紧张。
“丫头，你老实告诉娘，你跟傅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郑母终于反应过来了，虽说郑家和傅王府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直都有生意可做。
郑君琦突然松开郑母的手臂，眼神闪烁，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就、就跟平时一样啊。”
郑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自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哦，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样的？你别想再糊弄你娘，不然娘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郑君琦见真的瞒不住了，脸顿时红了，有些羞赧的说道：“我承认，我是挺喜欢傅大哥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傅易到现在也没有跟她表态过，她不敢自作多情。
郑母叹了一口气，她早该猜到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郑君琦脸上的红晕霎时冷却下来，“这个到时再看看吧，我觉得傅大哥对我应该也有好感。”
郑母看着女儿犹如坠落爱河的神色，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二十七年来都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心动过，这个傅管家虽说已经四十一岁了，但是她见过此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是温文尔雅那一种，听闻在外面的口碑不错，若他真的喜欢要丫头，她绝对不会反对的。
之后的几天，两人的关系可谓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傅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祝晋明，在两个布庄之间走动得越来越频繁，附近的商铺看得明明白白，纷纷以为他们好事将近，毕竟一男一女，就算是因为生意往来，但也太频繁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说他们没有关系，还真没几个人相信，女人们听了纷纷感到可惜。
用21世纪的话来讲，傅易在她们心中就是一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结果却被郑君琦这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的老姑娘给拱走了，心中说不出的惋惜。
男人们听了倒是幸灾乐祸，英俊帅气又怎么样，最后娶的妻子还不是个长得平凡的老姑娘，而且以后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爱人总是偷瞄傅易，冷落自己的夫君了。
虽然傅易一直没开口，但是郑君琦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的心意。
现在就等着傅易主动跟她表白了，她虽然性格豪爽，但是这方面还真的主动不来。
姑娘家终究是要脸皮，而且郑母说过，女人不要太轻易让男人得到，否则男人不会珍惜，虽然她倒是觉得傅易不是这种人。
几天后，有一条流言却在君子城中悄然传开了。
流言传开的时候，郑君琦和傅易刚好不在君子城中，两人去凤城了。
凤城是郑君琦的家乡，凤城既是麻布之乡，也是纺织之乡，很多拥有一手祖传老手艺的工人都在那里。
他们这次前往凤城就是想招在纺织方面很精通的工人，郑君琦曾经在凤城住过几年，认识一些老师傅，有她出面，那些老师傅应该会记得她，事情会比较好办。
所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流言已经发生了质变……

第205章 私奔谣言
崇明二十九年二月末，战争持续着。
君子城的气氛却并未受到战争的影响，百姓们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八卦的八卦，几乎跟平时一样。
然而朝堂却每天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不断战败的消息比家信更频繁的传来，为了逼出傅无天，狄解扬一次又一次的打败大亚的军队，曾经扬言要让狄解扬灰溜溜的滚回容国的某位将军输得都没脾气了。
崇明帝一道道圣旨将他骂得每日胆颤心惊，结果一听到狄解扬的名字，现在都不敢出兵了。
郁伯飞只好暂时接过主帅的职责，调兵遣将与狄解扬周旋，持续打了半个月，赢了几次，但是输的也多，后来狄解扬似乎觉得他们不够资格当他的对手，容国的将领便换了一个，对方的水平和郁伯飞差不多，于是两军就这么僵持下来。
后来，郁伯飞才知道不是狄解扬看不起他们，而是他被容国的君主不知以什么原因招了回去，不管怎么样，他们总算得以喘口气。
真正打起仗来，郁伯飞才知道理论与实践天差地远，纸上谈兵永远不如实践来得重要，不过他还是没想过让傅无天过来，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虽然总是输，但是大亚也算是地大物博的国家，几个月的消耗还动不了大亚的根基。
而且最重要的是，镇守大亚边关的将领和士兵曾经在傅无天父子手底下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是那些老将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都学到一些本领，在他们偶尔的配合下，边关的情况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刻。
正因为如此，君子城才没有被影响，很多酒楼甚至都在谈论这件事。
不过近日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流言，原本在讨论边关一事的人们纷纷聊起这条八卦，即使是安家酒楼的大堂也能时常听到。
卓海棠管着君子城三家酒楼，因此比谁都忙，因为很多东西都要他亲自去办，像是做汉堡包的面粉和肉类，因为数额大，安家酒楼又注重质量，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往郊外跑。
等他风尘仆仆跑回来的时候，傅易和郑君琦的事情已经被传得十分离谱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卓海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傅先生和卓小姐私奔了？”
卓海棠张大嘴巴，好不容易才消化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糊涂了，两人怎么可能会私奔？
小二用力的点点头，“真的，大家都这么说。”
周海棠好半天才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跑到傅王府。
安子然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出门，手上的产业都有人帮忙看着，难得有一段空闲的时候，他就待在王府里陪小包子，小包子虽然还是一个小不点，但是已经会认人，说话还不利索，不过也可以启蒙了。
他希望弟弟将来能够接管安家的产业，所以不会像其他大户人家一样放养，相反对小包子稍微严格了一点。
“一，二，伤……”
小包子摇头晃脑的念着几个数字，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安子然正要纠正他的‘伤’字，周管家就进来禀告他卓海棠找他，还有些意外，因为这是卓海棠第一次来傅王府，便让周管家出去带他进来。
卓海棠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来意。
安子然立刻沉下脸，“此事当真。”
卓海棠点头，“千真万确，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知道这件事是谁传的吗？”
卓海棠摇摇头，“我这几天出去办事了，所以不清楚是怎么传出来的，不过可以肯定，传这条谣言的人一定是对傅先生和郑小姐有敌意。”
最开始，谣言只是说郑君琦和傅易关系暧昧，但是传着传着，不知怎么的竟然扯出祝家，说郑君琦一面接受祝家提亲一事，几次与祝家大公子出双入对，一面又与傅易往来，关系不清不楚，脚踏两条船，说郑君琦不检点，是个淫荡的女人。
后来又传出郑家与祝家已经同意两家的亲事，准备找时间定个良辰吉日，好迎娶郑君琦过门。
结果祝家大公子偶然发现郑家大小姐与傅易私交甚密，不仅白天有往来，两人晚上还出去，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男人三更半夜回家没人说什么，女人就有问题了。
谣言才传没几天，很多人已经在说郑君琦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明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平时看着很正经，原来私底下是这种淫荡的女人，难怪二十七岁都嫁不出去。
郑君琦的名声短短几天就被说得臭到水沟里了。
祝家并没有对这件事表态，即使有人问祝家，他们也只是阴沉着脸，却一句话也不说。
于是有人自发理解为他们上当受到郑家的欺骗，谣言便越传越凶，但因为两位当事人不曾出面辩解过，后来有人打听到他们在谣言传开的前一天便离开了君子城。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
最后演变的版本就是卓海棠听到的私奔。
两人虽说皆是未婚男女，但是偷情私奔这种事情也是一件引人诟病的丑闻。
傅无天一踏进大厅的门槛就敏锐的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诶凝滞，不仅他的王妃脸色不好，连祖父也少见的出现，甚至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念头一转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你已经听说小叔和郑姑娘的事情了吧？”
安子然见傅无天一脸不意外的表情，便猜到他已经知道了，可能是今天在外面听到的，若是今天之前，他不会不说。
傅无天走到他身边坐下，“已经听说了。”
“你怎么想？”
“还需要怎么想。”老王爷阴森的说道：“立刻把谣言的传播者抓起来，敢污蔑你小叔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祖父知道是谁传的？”傅无天问道。
老王爷冷哼一声，“还能是谁，这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整个事件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祝家，知道得最清楚的人也是祝家那位大公子，而且你们自己也听到了，祝家默认了这件事。”
安子然淡定的说道：“祖父，祝家应该没这个胆子。”
祝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家世家，他们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谣言这种东西只能解一时之恨，但是代价却是整个祝家，祝家的大公子应该还没傻到为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赔上自己一家。
“那你们倒是说说，不是祝家，又是谁放出这种谣言的？”老王爷也不是那种榆木脑袋，刚刚那句话是一时气急，实际上他也知道应该不是祝家，只是他想不通有谁会针对他的小儿子和郑家的丫头。
傅无天接话道：“小叔和郑姑娘都是商人，商人之间难免会为利益发生冲突，不过也不能排除对方可能是冲着傅王府来的。”
如今大亚局势未明，明枪暗箭肯定会比以往还要多。
“那就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
这件事不用老王爷说，傅无天也会去查，事实上在他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吩咐下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传谣言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事后也将所有线索抹得一干二净，也就是说查不到是谁传的。
老王爷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甚至主动出面命守护君子城的禁卫军将传播谣言的人抓起来。
这么多年来，能让老王爷亲自出面的事情已经不多了，禁卫军碍于他的身份，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将一些传得比较厉害的人抓起来，虽然还是没能彻底的止住谣言，但是成功的令一些胆子小的人心生忌惮，不敢再多嘴。
不过老王爷此举却让人重新评估傅易在傅王府的地位。
本以为傅易只是傅王府的义子，再怎么亲也比不过亲子，傅王府应该不可能为了他大动干戈，事实却告诉他们，傅易在傅王府的地位绝不仅仅只是一个义子那么简单。
五天后，傅易和郑君琦终于回来了。

第206章 提亲
马车奔过热闹的集市，最终停在郑家的大门口前。
郑家作为前几天风口浪尖上的主要人物，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于是当郑君琦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附近的人探究又诧异的目光皆落在郑君琦身上。
郑家大小姐不是与傅王府的管家私奔了吗？
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难道被那位傅管家抛弃了，所以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一些人刚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看到傅易从马车上跳下来，神采奕奕，一如既往的优雅风采。
“进去吧。”
郑君琦转过身看向傅易，笑道：“好，那明天见。”
傅易笑着点点头，“明天见。”
郑母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喜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关于那些谣言她早就听说过了，虽然知道女儿和傅易离开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任谁听到自己的女儿被人这般污蔑，谁也不会高兴。
“娘，你怎么了？”
郑君琦发现自她回来后，有些人看她的目光好像跟以往不同，有探究，也就怀疑，看得她一头雾水。
郑母的目光却落在她身后，只是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想见的人，想来对方应该只是送到门口就走了，不禁叹了一口气。
“丫头，你老实跟娘说，傅易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娶你？”
郑君琦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娇羞的红晕，“娘，你怎么……我才刚回来你怎么就问这件事情了？”
“我能不问吗？！”郑母反应极大的哭出声，“你的婚事要是再不定下来，以后就真的要被人污蔑到嫁不出去了。”
郑君琦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引起郑母这么大的反应，自从爹去世后，她已经很少看到郑母露出这么大的情绪，联想到刚刚的事，她立刻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娘，到底怎么回事，您别哭啊！”
郑母一想到那件事，她就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丫鬟小荷告诉她那件事。
听完后，郑君琦气得眼眶都红了，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仅勾引祝晋明，还勾引傅易，脚踏两条船？什么人这般缺德，竟然把她说成这个样子，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是何人要这样针对她？
“丫头，你看要不问问傅易，看他什么时候把你娶过门？”郑母没办法，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把女儿嫁了，这种事尽管只是谣言，但是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说不管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污点，时间过得再久还是会被人挖出来，到时别人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会直接将她的女儿否定了，她的女儿就永远也嫁不出去了。
郑君琦连忙安慰郑母道：“娘，你别急啊，这件事傅王府应该会出面解决的。”
听到这话，郑母总算冷静下来。
“你说这事啊，傅王府确实已经出面解决了，不过因为没有查到谣言的凶手，所以傅王府把传得最凶的几个人抓起来，现在总算好一些了。”
“娘，你就放心吧，这件事牵扯到傅王府，他们一定会解决的，我们只要等着看结果就行了，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怎么看我。”郑君琦一想到傅易，也不那么激动了。
傅易回到傅王府，也不可避免的知道了这件事。
这是安子然第一次看到小叔生气的样子，不像老王爷那般怒形于色，看起来好像和平时差不多，实际上眼神冷的冒寒气，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阴森森的鬼怪。
傅王府的男人，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性格都不一样，但是却又都一样的突出与特别，一旦触到他们的逆鳞就死定了。
得罪这样的人，他们心里会惦记你一辈子，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叫你万劫不复。
“这件事我会解决。”傅易轻声说道。
老王爷一改之前盛怒的模样，反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小儿子：“虽然谣言是假的，但是郑家那个丫头的名声恐怕也毁了……你打算怎么做？”
傅易哪会听不出老王爷的意思，他早知道他们一直在期待，只是那时还没做决定，所以一直拖着不说而已，现在形势逼人，只能提前了。
“那就没办法了，提前吧。”
大厅三人齐齐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傅易嘴角轻轻一勾，“本来我打算过段时间再提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那就没办法再拖下去了，只能把君琦娶进门。”
老王爷霎时激动起来，说话都带上颤音了，“你你你……你是说真的？”
傅易好笑的点了点头。
“好！”老王爷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小儿子终于肯成亲了，他盼了这一天已经盼了二十一年，现在终于实现，那种激动的心情谁也无法了解。
安子然和傅无天也替小叔高兴，以后他们不用再背负老王爷充满怨念的眼神了，等小叔成亲后，老王爷的重点一定会移到他们身上。
老王爷决定亲自操办小儿子的婚事，安子然和傅无天只好陪着他，这方面两人都比较有经验，特别是安子然，自己的婚事和安可心嫁人都办过两回了，虽说不得轻车熟路，但细节方面却知道一些。
傅易知道有他们在不需要自己操心，便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天下午，祝家的大宅迎来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祝晋明听说那人是来找他的，当他出来一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你……你怎么……”
傅易缓缓转过身，英俊的脸庞挂着一抹淡笑。
“祝大公子，半个月不见，可好？”
祝晋明想到前段时间的谣言，再看到他，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要说谣言传开后最害怕的人是谁，必然非祝家莫属，因为谣言并不是他们传出去的，诚如安子然说的，祝家没那个胆子，但是尽管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他们内心还是忐忑，因为别人一定会以为是他们传出去的。
整件事，不论怎么看都跟祝家脱离不了关系。
后来又听说傅老王爷用武力——镇——压了谣言，祝家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傅王府会找上门来。
祝晋明不止一次后悔让张媒婆去郑家提前，但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法挽回，他们只能尽量低调行事，没想到傅王府的人最终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傅易本人。
“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祝大公子帮忙。”
“什么事？”祝晋明警惕的看着他。
“以祝大公子的聪明才智，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此行过来的目的，不过我也不想跟你打哑谜，我希望祝大公子能出面证明君琦的清白，其他事我便不追究。”
祝晋明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不一会，傅易便离开了祝家大宅。
最后那句话，他相信祝晋明听得出来，至于怎么选择，就看他自己了，不过他相信祝晋明会选择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祝家在第二天便放出风声，祝晋明亲口证实郑家并未答应两家的亲事，从头到尾，郑君琦亦未应承过什么，两人只是相亲而已，因此也就没有所谓的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消息很快就席卷开，八卦的百姓又开始讨论起这件事，但是很快就有另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从他们头顶轰炸下来。
傅王府为了表示对郑君琦这个未来媳妇的重视，在两人回君子城的第三天，傅王府的人便带着聘礼上郑家提亲了，消息一传出来，全城的人都沸腾了。
年过四十的傅易以及已经二十七的老姑娘郑君琦，这两个看起来看不般配的人竟然要成亲了？
男人们很高兴，女人们很伤心。
至于郑家，她们早已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郑母简直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激动得像得了疯癫病一样，女儿果然没有说错，傅王府不仅出面解决了谣言的事情，甚至还给她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郑君琦的反应比郑母好不到哪里去。
傅易一直没说，所以她一直不敢肯定，昨天心里还在忐忑，今天傅王府的人就直接上门来提亲，她整个人都被这种震惊的幸福感给砸晕了。
她……该不会在做梦吧？

第207章 大度
崇明二十九年三月一日，连日来阴霾的天空一大早便放晴，黑沉沉的乌云散开，阳光洒落地面，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而这一天，正是傅王府上郑家下聘的日子。
此时，郑家平时空旷的正厅却座无虚席，在正厅的地面上甚至堆满了傅王府带来的提亲聘礼。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着急的，但是老王爷找人算过，这天刚好是下聘的好日子，错过了这一天就要等一个月后，老王爷等不及，生怕小儿子突然反悔，于是让安子然和傅无天赶紧把下聘的礼单拟出来。
安子然和傅无天都没有异议，他们也希望小叔尽快把郑姑娘娶进门，所以就有了郑家这一幕。
早收到消息的郑家人一大早便在正厅等他们，不过郑家人丁不多，自从搬到君子城后，便很少与凤城的亲戚往来，所以这会只有郑母和郑君琦，旁边还站着几个丫鬟，齐齐翘首以盼。
傅易到来时，很多人都看直了眼。
一身昂贵精细的锦缎衬得其特别与众不同，头顶只插着一根羊脂白玉的簪子，温文带笑的脸庞比平时少了几分漠然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红光，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从街道一侧走过来，飞扬而起的发丝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与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愣住了。
傅易名声响亮，很多人早就知道，却从未想过，一个过了四十岁的男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风骨，说他只有三十岁恐怕没人会怀疑。
傅王府拟的聘礼单子不仅数量多，而且每一样都很珍贵，和傅无天当初拟给安家的聘礼单子差不多，很多贵重物品都是赏赐的，特别是先皇在的时候，赏给傅王府的宝物多如牛毛。
郑母看到这张聘礼单子，嘴巴张大差点说不出话来，每一件几乎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跟傅王府的一比，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还真是一点都不够看，让郑母欣慰的是，女儿嫁过去后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随后，双方便商议了一个迎亲的日子。
因为三月份没有一个良辰吉日，所以他们选在四月份，四月份的吉日比较多，不过最快也要初六那天。
傅易没有留太久，商议过后就准备离开，他走到神情恍惚的郑君琦面前，看到她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笑，抬起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被他碰触到的地方迅速的泛起一抹红晕。
“再等我一个月。”
耳边传来傅易温和的声音，郑君琦耳根子已经迅速的染红了，细弱蚊蝇的应了一声。
傅易离开后，郑家像炸开的锅一样，下人们也替她们的小姐感到高兴，谁说小姐嫁不出去？
这就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丫头啊，真是太好了，你终于要嫁出去了。”郑母抓着郑君琦的手，眼眶红红的，在傅易走后终于忍不住了，她盼了那么久，终于盘到这一天，以后谁还敢说她的女儿是老姑娘，就算真的是老姑娘，谁能像她的女儿一样，到了二十七岁还能嫁给傅易这样的人，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了。
郑君琦用袖子擦掉郑母的眼泪，她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嫁给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整个君子城恐怕没多少个。
“娘，别哭，这是喜事，我们应该笑。”
郑母连忙点头，喜极而泣：“对，我们不能哭，要笑，要让那些嘲笑郑家的人知道，我的闺女嫁了一个好男人。”
傅王府
老王爷对四月初六这个时间并不满意，因为太久了，他巴不得三月份就让傅易把人家姑娘娶进王府，但是三月确实没有哪一天是迎亲的好日子，抱怨几句也就作罢了。
闹哄哄的谣言和提亲事件过去后，众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由于时间紧，所以前几天王府上下几乎忙得团团转，安子然也没时间问小叔和郑姑娘在凤城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现在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成亲的东西，只有老王爷一个人闲不下来，按自然和傅无天都没有插手。
“小叔，关于散播谣言的人，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傅王府查不到谣言的始作俑者，安子然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和恩怨，如果真的有深仇大恨，对方很可能会再出手，这样的敌人必须尽早拔除。
傅易摇摇头，“说实话，我也想不到会是谁？”
他管理傅王府的产业已经十几年，因为年轻时经历的那场变故，他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更沉稳，这些年也没有刻意扩大傅王府的产业，所以傅王府的生意不像卓家这些商人世家做得那么大。
而且因为他进退有度，从不拿傅王府的权势欺压别人，所以在商人间的口碑还不错，别人对他的形象多是书生一般的斯文和温和，即便与人有过摩擦，那些人也不可能把他当成仇人，所以傅易还真想不到谁会这么恨他。
“难道是郑家的仇人？”安子然问道。
这次不等傅易说话，傅无天就否定了，他已经调查过郑君琦的情况。
“郑家没什么仇人，郑君琦的爹在世时是个老好人，心肠很软，受过他帮助的人很多，虽然这些人未曾知恩图报，但是也不可能对郑家落井下石，至于郑君琦，她也没有与人结过怨，生意上的冲突也不大。”
“不管什么原因，如果这个人真的与我们有仇，迟早会再露出马脚。”傅易眼神幽深，躲在暗处的人最好不要让他逮到，傅王府的男人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安子然转移话题：“对了小叔，你和郑姑娘在凤城的事情顺利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按照你说的，枲麻的种子已经卖给那些农民了。”傅易想起那些农民拿到枲麻的种子后激动的表情，也不禁佩服侄媳周全的考虑以及大度。
棉布的出现冲击的对象不仅仅是布商，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凤城的农民。
凤城是麻布的发源地，是大亚人口最多的大城，附近围绕着很多小村庄，这些村庄的农民有九成是靠种植苎麻等农作物为生的，如果麻布被棉布取代，这些农民等于失去赖以生存的生计，恐怕会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农民会活活饿死。
到那时，凤城恐怕会成为一个悲剧。
安子然不是铁石心肠，虽然这样会使枲麻的种子流出去，但是他从未想过能独享枲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所以他顺道拜托小叔帮他带一批种子前往凤城，这些种子不是免费的，需要那些农民花银子买，但是不贵，不过为了避免有些人浑水摸鱼，每家每户只能购买一定的量。
原本感到绝望的农民，得知有人贩卖棉布的种子后，起先不相信，直到对方拿出证明，不知道有多少人当场喜极而泣，当时的画面，傅易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很震撼。
他看到一个农民坐在老炕上，两鬓已经花白，满面愁容，那是对未来的绝望，他的老妻则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坐在椅子上，小孩在她怀里哭泣，妻子却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们家后面有一片土地，土地里种着一片绿油油的长叶苎麻，收获了这一片就够他们家几个月的开销，但是以后呢？
但棉布渐渐推广至大亚各地的时候，当很多人穿起棉布做的衣衫时，麻布的市场虽然不会完全没有，但是可能连原来的二成都没有，到那时，商家不可能将他们每一户种的苎麻都收去，所以还是有一些人会活活的饿死。
傅易带去的种子对他们而言就是雪中送炭，特别是他们对未来感到绝望，寻找不到出路的时候。
安子然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当时是多么的激动。
因为这件事是突然决定的，所以别人可能没那么快就收到消息，等那些对枲麻有想法的人知道这件事后，部分农民估计已经把种子撒到地里，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每户人家的种子并不多。

第208章 表白
傅易和郑君琦从凤城回来不仅带来了好消息，还有一些纺织方面的技术人才，有些是拖家带口，有些是外出打工的青年。
郑家发展到现在已经可以开第三间作坊，懂的纺织的人才在君子城不好找，所以才跑到凤城去招，除了部分是郑家要的，剩下的几个则是帮安子然找的。
何师傅他们在傅王府已经做了半年多。
郑君琦一开始没想过把这些人给傅王府，后来见几位师傅在傅王府做得很好，而且因为私人关系，所以她决定把几位师傅给安子然。
以安子然的作坊，几位师傅以后根本不愁工作的事情，不过如果他们想回来，郑家作坊也随时欢迎他们。
半个月后，安子然和傅无天便带着这些人前往昌州。
郑家第三家作坊准备开在昌州，郑君琦本想随着他们一同去昌州，但是郑母不肯。
再过二十天就是她和傅易大婚的日子，新娘应该待在家里等着嫁人，以前在外面抛头露面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行，老王爷也同意，包括傅易也不能随便乱走。
成亲对很多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
别人不敢说，但是傅王府的男人都很专情，他们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老王爷属于不可预测的意外，但是他对老王妃确实很专一，老王妃不到四十岁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后来老王爷没再娶，一直独身到现在。
老王爷很重视小儿子的婚事，所以什么事都要亲自过手，比如成亲时穿的红色衣服，他特意叫人过来给傅易量，站在边上还时不时的指点几下，比当事人还要急。
郑家，郑君琦也被郑母蹂躏了一遍，郑母是过来人，又是女人，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唠叨一遍，把她说的举起双手投降，后来听说有人找她，她只让丫鬟去告诉郑母一声，然后就跑了。
“你怎么来了？”
郑君琦刚松了口气，出门就看到傅易站在外面，连忙收起表情，她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现在在傅易面前都不像以前那么放得开了。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再过二十天，她就要和眼前的男人成为一家人，一想到这个，心脏就会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要不要去听戏？”傅易笑着问道。
认识他这么久，郑君琦早就知道听戏是傅易平时的娱乐项目之一，她和他曾经去听过一次，虽然没有特别喜欢，但是能够跟心上人在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好。”
郑君琦抿着唇笑了笑，认识傅易之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得这般小女人心态。
傅易有一家固定会去的戏班子，每个月都要去听两次，那是君子城最出名的花大班，唱戏的花旦在君子城都是数一数二，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很有实力，经常座无虚席。
傅易因为是老顾客，所以花大班的花班主都会在二楼固定帮他留一个座位。
花班主看到傅易还带着一个女人上来，立刻猜到她应该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郑家大小姐，上次郑君琦过来他没看到，所以这是第一次，和听说的差不多，虽然长得不出众，但是却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眉间那抹飒爽的英气让她看起来特别与众不同。
“傅先生，您的座位已经给您留着。”
花班主连忙迎上来。
傅易说道：“我们先上去，就不打扰你了。”
花班主目送两人上楼，突然觉得两人其实还挺般配的，他认识傅易已经很久，几乎从花大班来到君子城的第二年就结识了傅易，对他的为人不敢说比他的家人还了解，但绝对能排进前十，能被他看上的女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今天的戏是戏班两位台柱合唱的，戏名为痴心人，不过这首戏曲的内容却和多数人想的有些差别，主角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他暗恋一个女人，却因为说不出口而错过了，女人最后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男人后悔终生。
郑君琦其实很意外傅易会喜欢痴心人这种戏曲，特别是他还是一个男人，一般女人更喜欢才对。
“你为什么会喜欢痴心人？”
郑君琦忍不住问出来。
傅易闻言一顿，慢悠悠的解释道：“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个故事告诉他们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犹豫，勇敢的去追求，否则就会像痴心人的主角一样后悔终生。”
郑君琦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不敢再看他了，等了一会没听到他再开口，有个问题却一直藏在她心里没有想通，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反而没听进去。
大概是她的心绪影响到傅易，傅易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郑君琦没想到他会发现自己的异样，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连忙移开目光，“没事……”
“有什么话就说吧。”傅易哪会看不出她有心事。
郑君琦的脸有些红，犹犹豫豫，还是下定决心的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傅易盯着她慢慢染上红晕的侧脸，到底为什么会相中她，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想过，在他见过的女人当中，郑君琦是长相最平凡的女人，但却不会让人过目即忘，她的气质和眼中的倔强反而为她加了不少分，所以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身影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一见钟情，他清楚只是对一个女人的欣赏而已，但是后来经过相处与了解，那种赏识就渐渐变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跟她待在一起的柑橘呃，只是那时还是没想通。
直到祝家到郑家提亲，傅易只要想到会有另一个男人站在她身边，关心关怀她，他心目里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哪怕是二十岁那年得知未婚妻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也没有。
傅易一瞬间就理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傅王府的男人就是这样，一旦确定了心意就不会再退缩，甚至会主动出击，雷厉风行的解决对手。
不过他已经过了那种冲动的年纪，所以他选择一种比较可耻又恶劣的方法，让郑君琦以为她嫌弃他，从而产生与祝晋明保持距离的想法，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我不娶你，谁娶你？”
郑君琦错愕的转过头，对上他盈满笑意的眼睛后才发现被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说我没人要，我要是没人要，祝家怎么会上郑家提亲，你不娶我，多得是人想娶我呢！”
真是的！
都快成亲了，竟然还不肯跟她说实话！
郑君琦越想越气。
看到她气鼓鼓的脸颊，傅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郑君琦不想理他。
正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气息接近耳朵，还没转头，一个低沉中带着几分性感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看上你了。”
郑君琦的脸腾的一声涨红了，脸颊像火烧一样，惹得额头都浸出汗了，老男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偏偏她还觉得这样的傅易更让她脸红心跳，以往见多了傅易温和的一面，从未想过他这样的人也会说出这种话。
有时候，未必一定要说出喜欢这种字眼才能代替那种想法，傅易不是年轻的小伙子，所以他确实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不过事实证明，只要意思相同也是可以的，而且这句话比‘我喜欢你’的感情更直白。
在旁人眼里，两人这是在调情，虽然相去不远。
看戏的人多是和傅易有过点头之交的人，平时那么温和英俊的一个男人，竟然也会做出这种逗弄未来媳妇的举动，真是令他们大开眼界。
“男人果然还是要娶一个妻子管着自己才会幸福啊！”一个老戏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另一个顿时调侃过去，“你平时不是常常抱怨你的妻子管着管那的，还说如果知道她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的人，早知道就不娶她了。”
“去去去！”老戏迷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人哈哈大笑。
在众多羡慕的视线当中，却有一个人正嫉妒的看着这一幕。

第209章 兵工坊
两年的建设，如今的昌州已经成为了经济重点发展的地区，原来落后的经济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红州，虽然现在仍然相差很大，但是假以时日，昌州必定能像凤城一样发展成为棉花的重要产地之一。
自从织心作坊把枲麻种子发给昌州的百姓，原来荒废的农田重新翻新，农民们撒上种子，没过多久就发出新芽，再过几个月就能收成了，到时把棉花卖给织心作坊，他们就有收入了。
织心作坊在把种子给他们的时候是有说明条件的。
那就是他们以后收成的棉花只能卖给织心作坊，如果不经作坊的同意卖给其他人就算违约，违约是要赔偿的。
当然，凤城那边也一样，种子不是无条件卖给他们的，等棉花收成之后只能卖给他们，到时安子然会派人去凤城收购这些棉花，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准备把织心作坊开到凤城。
凤城是苎麻等原料的发源地，主要是纺织的产业，贩卖麻布的商铺反而很少，因为几乎很多农家都能自己纺织麻布，所以那里有很多纺织作坊，一旦麻布产量变少，势必会有大量作坊空置下来，不过这个计划要等几个月后才能实现。
安子然和傅无天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安宁山庄传开了。
邵飞第一个跳出来，看到安子然就想扑过去，被赶过来的管夙抓住后衣领拖回去。
“你干什么拉我？”邵飞不爽的冲管夙发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像布袋一样拖来拖去，他也是要面子的。
管夙一脸无奈，难道要他现在说，如果不把他拖回去，等一下王爷的腿很可能会招呼在他身上？届时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两天。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可惜邵飞的脑袋没他那么聪明，没办法领悟到他传递过来的那根脑电波，反而哼了哼，然后向安子然诉说起委屈。
“王妃，自从你和王爷离开昌州后，我和管夙忙的脚不沾地，连一刻钟悠闲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吃饭的时候还要保持警惕，不然随时都会有意外的状况，你看看，我脸上的肉都给瘦没了。”
安子然左右瞅了他一眼，他怎么觉得比原来胖了一点？
“你之前三餐都吃什么？”
傅无天突然开口。
邵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兴冲冲地说到：“还能吃什么，就是包子馒头、烙饼之类的，还有咸菜等等，清淡的不得了。”他的话说的很快，管夙根本来不及阻止。
“王爷，王妃，其实那个……”
管夙想要补救，傅无天却没给他机会。
“那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吃这些吧，看看是不是真的会越吃越……”傅无天上下看了他一眼，一脸从容，“如果效果不错，以后说不定可以提倡下去。”
邵飞目瞪口呆。
管夙捂着额头默默无语。
这个笨蛋，这种话只要和他红润的面色对上，恐怕没人会相信，更别说要骗过王爷和王妃，纯粹是找死！第二天，四人吃完早饭便前往大堂谈正事。
一个丫环给四人倒完一杯茶就自觉的离开大堂，安子然发现从昨天走进山庄的大门便看到多张陌生脸孔，和山庄原来那些下人不同，这些人动作举止都很规矩，几乎和傅王府的下人差不多。
似看出他的疑惑，管夙解释到：“一个月前，傅管家派人送了一批训练过的下人过来，所以我把原来的下人解雇掉一批，然后让他们都填补上去。”
“对对对，还有那个叫什么雨的，我们找了个错处把她赶出山庄了，王爷和王妃没看到，当时还真有不少人帮她求情，不过跟她关系最亲近，那个叫小红的丫环反倒没有为她求情，我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有问题，她当时还求我们不要解雇她，还说什么工。钱愿意减半。”邵飞邀功似的喊到。
管夙说：“是柯雨。”
“对，就是她。”
安子然意外的挑挑眉，随口问道：“她犯了什么错？”
邵飞立刻愤愤的解释道：“这个女人的脑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自从王妃和王爷回君子城后，她竟然和打扫主院的丫环交换活干，那个丫环因为贪图她的活比较轻松就答应了，之后她每天都很积极的跑到主院去打扫。”
“积极不好吗？”安子然不以为意。
“她真要这么积极当然好，问题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王妃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柯雨在暗恋你，之前还说过什么希望你被王爷抛弃，然后她就可以与你双宿双飞了。”
安子然皱眉，“重点呢？”
“重点就是她想要待在有王妃您气息的地方，要不是被我发现，还不知道这个丫环竟然这么古怪变态。”邵飞只要一想到她竟然将王妃盖过的被子抱在怀里，还做出一副沉醉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浮起一手臂鸡皮疙瘩，真是太变态了，没想到长得那么清纯漂亮的姑娘竟然会有这一面，这种感情是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傅无天面无表情的散发着寒气，“主院的东西有没有换了？”
管夙接话道：“把她赶出山庄后就换过了，包括桌椅全都换成新的，旧的全都送人了。”
傅无天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任谁听到自己的妻子被人这样想都不会好脸色，若不是她已经被赶出安宁山庄，他定然不会叫她好过，“以后再出现这种丫环，直接解雇了。”
“是，王爷。”
安子然虽然也挺恶心这种事情，但是既然过去了他也没兴趣追究，就当她不曾出现好了。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的话立刻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他身上，每次安子然提的主意都是和赚钱有关的，虽然商人都是这样，三句不离赚钱，但是他的主意明显更能赚大钱。
傅无天突然想起他的王妃以前在越七回来时露出的那个古怪笑容，直觉告诉他和这个有关。
安子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放在桌面上仿佛划出一张蓝图，几人只听到他说道：“我想要开一家兵工坊。”
工坊是一种从事手工业生产的场所，和作坊很相似，但是加个兵字就不一样了。
兵工坊是一种生产各种刀具的地方，而大亚的兵工坊多数是官营的私营的兵工坊甚至占不到两成。
官营的兵工坊主要生产各种战争用品，比如战刀战枪战甲等等，而掌握这些兵工坊的人就是六部之一的兵部。
民间的商人若想开兵工坊，需要有兵部批下的文件才能开，否则就不是合格的兵工坊，以后若被查到是会被查封的。
他的话再度令管夙几人感到震撼。
连兵工坊都想涉及，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他不敢做的生意了。
兵工坊和普通的生意不同，主要的订单来源于大亚的军队，但是这些订单几乎都掌握在兵部手里，也就是所谓的自产自销，而私营的兵工坊因为不可能拿到兵部的订单所以只能生产些日常刀具。
如果说安子然只是想要像私营兵工坊一样，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以大亚现在的情况，除非生产的刀具物美价廉，否则想在市场占大头是不可能的，，这种未来发展前景不广阔的产业绝对不可能会是安子然的目标。
“等我把成品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先卖个关子，不过这件事需要绝对保密。”
不用他说，三人都不会说出去。
安子然的目光移到傅无天身上，“王爷，兵工坊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为了掩人耳目，前期可以先制造一些刀具。”
如果是私营的兵工坊，兵部一定会问清楚兵工坊准备生产什么刀具，确定不会私自制造战甲等东西才会批准，不过这只是针对平民百姓，而皇室成员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他们可以生产，只要但是上报就可以了。
“本王一定会让王妃满意。”
傅无天向他保证。

第210章 棉甲
兵部的尚书是郁政，但是私营的兵工坊却不需要经过他亲手批准。
大亚的私营兵工坊很多，几乎遍布大亚各个地区，所以郁政不可能嘻嘻批准，后来就改成另一种方式。
比如某富商想在昌州建一家私营兵工坊，只要向当地的官府申请即可，不过还要经过知府的同意才能通过。
安子然想在昌州建就需要昌州的知府批准。
昌州的知府一直都是原来那位姓黄的知府，因为昌州的灾情问题，所以没多少官员愿意调到昌州担任知府，一般会被调过来的多半是中立派，或者不愿意依附其他派系，亦或是得罪了其他人。
不过这位黄知府还算幸运的，在上任一年后恰巧遇到了安子然和傅无天，否则再过两年，他将会步上前几任昌州知府的后尘，被贬到其他小地方当个小小的县令。
正因为逃脱了一劫，所以这位黄知府对傅无天很感激。
昌州的情况变好之后，不是没有其他派系过来拉拢他，但是他不敢直接应承，没人比他清楚傅无天在昌州的号召力。
这位珺王虽然被当今圣上所不喜，但是却拥有连圣上都无可奈何的能力，若能得到他的照拂，就算没有平步青云，至少他能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黄知府野心不大。
傅无天找上门后，黄知府连问的流程都没有做就直接同意了。
第二天，他就修书一封送往君子城，向兵部禀明昌州开几家兵工坊的事情，开兵工坊的人的名字也都写在后面。
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呈到郁政面前，而是交到一个郁家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手里，那位年轻官员只是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就用红色的朱砂在上面盖了个印章。
后来安子然的兵工坊出名了，这封信函才被郁政发现，而这位年轻官员也被批得差点羞愧得去自杀。
决定后，安子然让管夙给他送来几十斤棉花，然后拉着傅无天这个苦力在房间里捣鼓起来。
这个世界因为没有棉花，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棉甲，因此战场上的士兵穿的战甲都是铁甲，重重的铁甲，除了少量的布料，大部分都是用铁块做成的，非常重。
这种铁甲透气性太差，夏天穿上，整个人会像闷在一个铁炉里，能活活把人闷死，而冬天也不能御寒，多少士兵因为这两个原因热死或冻死。
然而尽管知道铁甲的缺点很严重，士兵们还是只能穿上，为保命，他们必须这么做，哪怕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他们也要抓住这个小小的机会，因为不穿，他们会死得更快。
安子然要做的棉甲就是用棉花制作的，棉甲拥有很好的防寒能力，透气性也很强，最重要的是，做得好的棉甲还能刀枪不入，冲着这三个优点，棉甲要是不受欢迎，他安子然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王妃，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无天看着他将棉花打湿，然后用一根木棍反复拍打，拍了几下后，他的王妃就把木棍塞到他手里，让他接着拍。
傅无天砸了几下，桌子被砸的砰砰响，终于承受不住了，‘轰’地一声就解体了。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还以为里面爆发了大战，把路过的下人都吓了一跳，刚好跑过来看情况的邵飞也差点冲进去，幸好被管夙拉住。
“管夙，你说王爷和王妃是不是在里面打架啊？”邵飞一脸好奇，之前王妃说要用棉花制作什么东西，可是听这声响根本不像，打架还差不多。
管夙瞟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邵飞抓抓脑袋，“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就算真的是打架好了，也是另一种打架方式。”管夙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邵飞听完没明白，正想追问，紧闭的房门却打开了，安子然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拎着一根棍子的傅无天，邵飞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确实不像打过架。
“王爷，王妃，你们刚刚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声音那么大？”
邵飞跑到他们面前立刻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安子然没有回答，反而让管夙找人做了一张石床放到院子里，只有石床才能承受傅无天的力道，不然他砸几下就会毁坏一张桌子，再多的桌子估计都不够他毁，这点倒是他之前欠缺考虑。
管夙没有邵飞那么多问题，反正到时就知道了，他立刻吩咐下去，第二天，石床就做好了，这种石床很多做石台的石器铺都有，所以不用特别定制，不过运送过来比较麻烦，雇佣了很多人才抬到院子里。
下午，安子然又开始让傅无天用木棍拍打沾水的棉花，直到把棉花压缩成很薄的棉片才停下来，然后又开始拍打第二张棉片，如此反复的做了将近一个时辰。
傅无天没有喊过一个累字，额头也只出了一层薄汗而已，还是安子然体贴他，让他停下来。
“王爷，休息一下吧。”
安子然用袖子帮他擦掉额头的薄汗。
傅无天扔掉木棍，甩了甩微微酸麻的手臂，
“这点程度还难不倒本王，当年在边关，本王做过比这个更难，时间更长的任务。”
傅啸不仅是个很严肃的将军，也是个很严厉的爹，对待傅无天这个唯一的儿子，他不仅没有给予优待，反而比普通士兵更加严格，别人每天只要完成一定的量就可以休息，他要完成双倍。
刚开始那会，傅无天每天都要做到半夜，傅啸却从未对儿子手下留情，唯有傅王妃偶尔会心疼儿子，不过她的反对也无效。
安子然随后对管夙说道：“我让你找的那些人找齐了没有？”
管夙回道：“回王妃，已经找齐了，我把她们都安排下去休息，随时都可以把她们叫过来。”
“暂时还不用。
”安子然将傅无天拍打好的棉片都交给他，“你把这些东西送到布浆坊，按照布桨的流程做就行，至于邵飞，你去打铁匠那里买几十块铁片过来，不用太大，一块……这么大就行了。”
安子然用双手比了个大小。
邵飞看过后便点点头，“王妃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因为安子然要的铁片有点多，一般的铁铺不可能准备那么多备用的，所以需要点时间，邵飞回来的时候只带了十几片，其他的只能定做，大概明天下午就能拿货了。
大堂里，安子然站在傅无天身后为他捶肩膀，犒劳他辛苦了一个时辰，拍的棉片确实很费力气，不过等兵工坊开了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傅无天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服侍，平时都是他服侍王妃，这次反过来，感觉很不错，过了一会，傅无天突然问道：
“王妃用这些拍成片状的棉片可是要做衣服？”
安子然动作一顿，有些意外，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王爷如何猜到的？”
“你不是让管夙给你找了几个懂得刺绣的妇女，除了做衣服还能是什么？”傅无天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安子然无奈的摇摇头，刺绣和做衣服是两回事，会刺绣的多数都会做衣服，但是会做衣服却不一定懂得刺绣，刺绣其实是一门精细的绝活。不过傅无天也不算是蒙的，因为棉片拍成那么薄的一片，再打上桨就会变得很硬，绣针想穿透很难。
“算你猜对了，不过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一种叫做棉甲的东西。”
傅无天猛然睁开眼睛，“棉甲？”
安子然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又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正是王爷心中想的那样。”
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傅无天将铁片，布桨和棉片三种联系在一起，已经想象得出来棉甲的样子。
“如此，本王定要亲眼见识见识了。”
傅无天眼睛微微发亮，声音饱含着浓浓的期待，他打了十几年的仗，没有人比他清楚铁甲的缺点，虽然有不少士兵因为铁甲保住性命，但是也有很多因为铁甲而死。
安子然说：“不过王爷可别高兴的得太早，关于棉甲，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后面还要经过试验才做得出来。”
他只是知道防弹衣的原理，但是以前听同伴说过，棉甲和防弹衣的原理相似，但是再相似，有些细节还是要自己琢磨才行。
“本王相信王妃。”

第211章 急件
织心名下有一家织心绣坊，绣坊的工人都是擅长刺绣的女人，有的已经嫁为人妇，也有的还没出嫁。
这家绣坊是在花布作坊出现后规划出来的，当时报名的人非常多，因绣坊优先选择擅长刺绣的人，所以每一个工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她们绣出来的图案，后来反响很高。
管夙找来的三名绣女正是从绣坊里挑选出来的，因为安子然要求绣功最好的，最好是会各种针法。
三名绣女有一名已经成亲的中年妇女，剩下两名都是年轻的姑娘，因为家里穷，所以从小就会做些好看的东西拿去卖，久而久之，她们的绣功就越来越高深，连一些年纪较大又资深的绣女都比不上。
因为密棉甲的事情要求绝对保密，所以三人是分开的。
管夙将她们安排在三个房间里，分别将上完桨变得硬邦邦的棉片交给她们，然后才把要求告诉她们。
三个绣女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要做什么，虽然有些神秘，但是越神秘越不被人知的事情，她们越不敢去碰，因此管夙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利用自己的绣活不断尝试各种压针法。
因为不是随便将棉片缝起来就可以的，棉甲这种东西，如果缝法不同，效果就会不同，如果缝法用对了，就能像防弹衣的防弹机理差不多，通过纤维断裂、织物结构的改变来吸收投射物的动能，这种就是高强高模纤维织物叠层带来的效果。
三个绣女并不懂这些，但是有安子然在边上大概的指点着，她们很快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一种针法接一种的试，因为缝好之后要拆出来有些麻烦，所以安子然后来又找人制作了一批棉片，第二天就有几件成品出来。
“这是什么？”
邵飞扑到桌上，好奇的看着桌上摊着由一块块米白色布料拼凑而成的衣服，只有上半身，但是看起来有几分老旧。
“这就是那三个绣女缝的衣服，也可以叫他它战甲。”安子然缓缓说道。
邵飞转头看着他，“什么？战甲？”
说着便拿起其中一件，入手的感觉和真正的战甲比起来轻太多，让他很难相信这种东西就是战甲，随便用一把匕首切割一下估计会破一个大洞，更别说战场上敌人锋利的枪和刀。
安子然早猜到他不会相信，神色很平静。
“理论上确实是战甲，但是需要正确的缝补针法，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这些目前只是试验品而已，我需要试一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谁有一把匕首？”
管夙抽出随身的匕首递给他。
安子然接过匕首又递给傅无天，“王爷，麻烦你用力在这些棉甲上划一刀试试看。”
傅无天二话不说就在其中一件棉甲上划出一个撕裂的大口子，他按照王妃的话用力了，虽然不像切豆腐一样，但是看他的表情显然很轻松。
邵飞看了看大家的脸色，然后对上管夙的视线。
管夙冲他眨了下眼睛。
“第二件再试一试，用与第一件相同的力道。”安子然没有失望，表情很平静的将第二件棉甲放到傅无天面前。
“嗤啦！”
第二件棉甲仍然破开了一个口子，这一次比第一件的口子还要大，显然也是失败品。
第三件的情况好一些，但是也有二十厘米长，直到第四件和第五件，口子越来越小，特别是第五件，只有十厘米长。
看到这一幕，邵飞和管夙也上去试了一下。
他们的力量没有傅无天大，所以口子没有他的长，但是两人却很兴奋，因为不是所有人的力量都和王爷一样，王爷的臂力在军营中一直都是第一，十几年来从未有人超越过。
“王妃，这种棉甲不仅轻，而且还能保暖和防刀枪，以后不是能代替铁甲？”邵飞整个人都精神了，身为军营的一份子，他也曾穿过铁甲上战场，那种感觉，他到现在都不会忘记。
安子然见他这么兴奋，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现在这些只是半成品，等真正的棉甲做出来，到时还能防弓箭。”
“太棒了，太厉害了！”
邵飞一想到这些棉甲以后可以替换铁甲，他就有种想要重回军营的冲动，不过是在替换之后。
“别高兴得太早。”安子然说道：“棉甲固然对士兵好，但是那些人可未必愿意换。”
邵飞听不太懂。
傅无天附和道：“王妃说的没错，大亚的军队超过百万，虽然没办法每个士兵都拥有一套铁甲，但是到边关打仗的士兵基本都有一套，这个数量很庞大，于某些人而言，能捞的油水就越大。”
贪官是每个朝代都存在的一种生物，大亚也不例外，特别是到了崇明帝这一时代，贪污奸臣层出不穷，创下历史新高，三个派系为了争夺皇位，各种手段同样层出不穷，敛财的手段也同样不枉多让，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贪官被揭发被抄家
棉甲的出现会挡到某些人的财路，那些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阻止，而且若是崇明帝知道兵工坊和傅无天有关，说不定阻力会更大。
“这件事以后再考虑也不迟，眼下棉甲还没有做出来，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安子然比邵飞还淡定。
这时，沈管家突然急匆匆的走进来。
“王爷，君子城那边传来急件。”
傅无天眼神一凝，“拿过来。”
沈管家立刻将急件递到他手里，然后才自觉的退出大堂。
“什么急件这么着急？”安子然将桌上五件破衣服收拾了交给管夙去处理，随口问道。
傅无天皱起眉，“是小叔写的，说皇上病重，命悬一线。”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重，小叔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安子然想起吴太医以前说过的话，崇明帝的身体差是因为纵欲过度，但是却没有什么大毛病，所以以崇明帝的身体状况，其实还能再活十年左右。
“没事，事情紧急，看来我们得回去一趟了。”傅无天快速的说道。
安子然点点头，正好棉甲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只要等三个绣女绣出他要的那种棉甲就行了。
“管夙，邵飞，看来这边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你们了。”
邵飞拍拍胸口保证道：“王妃，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就行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子然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那就拜托你了。”其实他真正想交付的人是管夙，不管怎么看，管夙都比他靠谱的不过看他这么有干劲，就没打击他。
下午，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启程返回君子城。
邵飞和管夙站在山庄的大门前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王爷和王妃才过来不到半个月又要离开，邵飞突然有些感慨，于是叹了一口气。
管夙摇头失笑道：“有什么好叹气的？”
邵飞微微垮着脸，“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君子城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但是没有君子城繁荣，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无趣。”
管夙还以为他想说什么，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比起暗流涌动的君子城，他反倒觉得昌州不错，昌州现在是比较落后，但是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不出五年就能彻底好起来，而且现在多了一个兵工坊，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许是管夙脸上的鄙视太明显，邵飞立刻发现了，旋即不爽地喊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胸无大志吗？”
管夙默了片刻，“……胸无大志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你管我怎么用，反正你就是瞧不起我是不是？”邵飞一点也没有用错成语的尴尬。
“绝对没有。”管夙立刻举起双手，转移话题道：“对了，早上你有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什么不对？”邵飞回想了一下，压根就没觉得哪不对。
管夙想了想，“算了，可能是我想错了。”
他不该高估他的智商，不过不管王爷和王妃为什么要喊傅管家小叔，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影响。

第212章 追妻招式
崇明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距离傅易和郑君琦的婚约只剩下半个月，在城中热闹的气氛掩盖下，皇宫却处于压抑的氛围下，而这个时候，大皇子傅元武终于解除了禁足。
不过等他自由，皇宫的局势已经变了。
如今，整个朝堂都被二皇子掌控，就连三皇子也失势了，郁家不得不低调起来，连长孙成德也曾假借生病的理由不去上早朝，但是他们并未看着二皇子坐大。
与二皇子关系很不一般的赵家前段时间传出与二皇子不合的消息，似乎是因为边关的事情，具体情况却甚少有人知道。
前不久，三皇子也从边关回来了，三位最具竞争力的皇子齐聚一堂，波澜汹涌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起来。
大皇子重新上早朝，许是因为二皇子的优势越来越明显，他在两天前的早朝上出言不逊，把崇明帝给气病了，结果第二天就传出崇明帝病重的消息，安子然和傅无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等他们回来，这件事已经过去四天了。
马车在傅王府大门口急促的停下。
傅易和老王爷已经在大堂等着他们，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他们没有像以前一样漫不经心，如果崇明帝死了，新帝登基对大亚的影响会很大。
“小叔，具体情况查得怎么样？”傅无天接过王妃倒的茶喝了一杯，方不紧不慢的问道，比起其他人略显着急的表情，他显得淡定许多。
傅易将一张纸递给他，“皇上的病情都写在这张纸上，不过都是没用的东西，太医说是急怒攻心。”
傅无天拿起纸低头看了一眼，“急怒攻心不至于病危吧?”
安子然伸头一看，上面写的确实都是没用的理由。
“当然，代替吴太医诊治皇上身体的周太医和其他几位太医商量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说可能是急怒攻心导致身体那些隐患都爆发出来，现在情况有些危急。”傅易说道。
傅无天将纸随手一揉，“四天前，傅元武说了些什么？”
傅易看向老王爷。
老王爷在朝堂有人脉，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基本第一时间都能知道，所以他知道得最清楚。
“傅元武失势后，有人把他过往做过的事情都揭发出来，那些都是对他不利的事实，巧的是，长孙成德那天因为生病在家休息，这个老东西之前借口请假不去上早朝，结果真的应验了，长孙成德虽然叮嘱过傅元武不要与二皇子硬碰硬，但是那个小子的性格很暴躁，被二皇子的人激了几句就失去理智，说了些辱骂朝臣，辱骂崇明的话。”
“这个大皇子应该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吧？”安子然疑惑的问道。
大皇子脾气是不好，而且生性多疑，但是他应该不可能骂崇明帝，这一骂等于把自己登上皇位的机会掐断了，一个在皇室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长大的皇子，怎么可能这么没脑子？
老王爷哼道：“这里面估计大有玄机，傅元武多半是被二皇子派系的人算计了，而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安子然琢磨道：“祖父，大皇子那天在朝堂上具体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话，老王爷回忆着说道：“具体是吗？听说他当时的表情很亢奋，耳朵，脖子都是红的，表情很凶，眼珠子不停的转动，手也在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疯癫了一样，大概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
安子然见三人都在看他，便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我觉得大皇子很可能吃了什么药物，那种药物刺激了他的神经系统，使他的神经变得敏感而兴奋，大皇子本身的性格就很暴躁，所以更容易被刺激到，当对方的话传到他的脑子里，神经系统比平时运行还要快，他还来不及判断，肢体就已经先坐出反应，所以才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傅无天，傅易和老王爷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看着我干什么？”安子然说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神经系统是什么？”傅无天看着他问道，这种名词从未听说过。
傅易和老王爷等着他解释。
安子然轻咳一声，“神经系统……就是每个人的脑子……”
这种东西特别复杂，解释清楚只会衍生出更多的问题，他还没傻到全都告诉他们，所以便简而概之。
傅无天抱着双臂，“什么意思？”
安子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眼表情平静淡定的傅易和老王爷，三双眼睛注视着他，确实有一点点不自在，他想了想便斟酌的解释道：“那个……就是脑子里的东西，我把它叫做神经系统，我觉得听觉嗅觉视觉等等都是靠它反应。”
傅易轻笑道：“神经系统是吗？这个词还真有趣。”
安子然干巴巴的赔笑一声，“……随便瞎想的，不用在意。”
“本王倒是觉得，王妃随便瞎想的也很有道理。”傅无天眼眸含笑的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特别有深意。
老王爷不想理会他们，直接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件事需要查一查，傅王府虽说没有参与夺位之争，但是难免会被波及到，这件事需要尽早做准备。”
“是，祖父。”傅无天应道。
不管傅元武是不是被人设计，他在朝堂上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辈子除非谋朝篡位，否则九成是当不上皇帝，据说长孙成德因此气得病情加重了，后来还是强撑着进宫想见皇上，只是没见着，因为崇明帝不想见他。
至于三皇子，因为边关战败的事情，赔进去几万士兵，回来后就被崇明帝禁足了，步上大皇子的后尘。
早上，安子然出去巡视他名下的产业，在回来的路上碰到恰巧从皇宫回来的傅无天，崇明帝病重，他理当去皇宫看一下。
“王爷，皇上的病怎么样了？”安子然随口问道。
傅无天牵着他的手，两人漫步在街道上，太阳西斜，余晖照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从昨天晚上昏迷到现在，太医也束手无策，正在尽力抢救，不过离开时，遇到了一个人。”
安子然转头看着他家王爷英俊的侧脸，“二皇子？”
傅无天笑出声，“王妃真聪明。”
“这个很容易猜，赵家和二皇子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缝，虽然这个消息还没得到证实，但是现在会找王爷的也就只有他了，你们谈了什么？”
“还是上次的老话题，他已经等不了了，所以问我要答案。”傅无天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脸上却没有一丝紧张。
安子然停下脚步。
傅无天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的王妃越发俊秀的脸，今年十八的他已经和第一次见面的少年有所不同，如今越发像个成熟睿智的青年。
安子然微微移开与他对视的视线，“王爷的答案呢？”
傅无天突然凑到他跟前，额头轻轻的抵上他的额头，声音低沉且悦耳的说道：“本王和王妃想的一样。”
安子然突然笑了一声。
“王爷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本王是你的男人。”
安子然推开他的脑袋，“找死啊！”
傅无天笑着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安子然突然说道：“王爷，有没有人说你一个大男人很肉麻？”
傅无天笑了，“从来没有。”
安子然说：“那现在有了，你偶尔的动作让我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傅无天听出他话里的一丝郁闷，失声笑道：“因为本王是娶了你之后再去学的。”
“真的假的？跟谁学？”安子然不大相信的看着他。
“书上说的。”
“……哪本书？”
“书名好像叫做《追妻一百零八招》。”
“……”安子然说不出话了。
傅无天反倒不理解他的反应，“有什么问题？”
安子然默默的看着他，“……你把书藏在哪了？”他从来没见他看过这类书，书房和房间都没有。
“咳，书房，藏在你的书架后面。”
敢情还是暗格，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东西。
安子然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幼稚鬼。”
傅无天不恼反笑，连忙追上去。

第213章 找茬
第二日，安子然随傅无天进宫。
这一次进宫不是为了看崇明帝，而是看望曾祖母，曾祖母对崇明帝还是有几分祖孙感情的，他重病，她心里也很担心，最近一直睡不好。
照顾静慈太皇太后的嬷嬷担心她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所以才找人到傅王府传信，希望他们能进宫看望太皇太后。
在步上长长的台阶时，他们遇到了面容憔悴的大皇子。
昔日，安子然还记得他那副意气风发的表情，高高在上，看着别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蔑视的优越感。
如今，短短几个月里他仿佛坠下了天梯，从他身上只看到暴躁和颓废，眼神阴郁，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傅无天，你心里现在一定在嘲笑本王对吗？”
就在两人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傅元武突然挡在他们面前，双目死死的盯着傅无天，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现在他落魄了，他相信傅无天不可能会放过这个可以嘲笑他的机会。
“嘲笑你？本王为什么要嘲笑你？”傅无天抬起眼睛，看向站在比他们高六层台阶的傅元武，眼神却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看在傅元武眼里就是在嘲笑他。
傅元武冷冷的说道：“看到本王失势了，你敢说你心里从来没有幸灾乐祸过吗？”
傅无天说：“本王从来没有嘲笑过你。”
“你在说谎！”
傅元武一个字也不相信，傅无天没有嘲笑他？就跟天下红雨一样的概率，他才不相信！
“你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傅无天抱着双臂，看着他的眼神笑得诡异，看到他这一面的安子然觉得他下面要说的话肯定比嘲笑傅元武还要深刻，可惜对面的傅元武根本没有察觉。
傅无天牵着他的王妃跨过几层台阶来到傅元武身边，偏头看着他怒红的侧脸，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还没有被本王嘲笑的资格。”
傅元武瞳孔猛然一缩。
“傅无天！！”
傅无天说完便牵着他的王妃越过他身边。
就在这时，傅元武突然伸出手愤怒的抓住傅无天的手臂，他想把傅无天拽下去，却忘了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动有着健壮体魄的傅无天，后者在被他抓住手臂的同时就用力一甩，傅元武的手立刻被甩开，由于那股力道极大，他转身过猛，身体便往后倾，在他想抓住傅无天的衣服稳住身体的时候，柔滑的衣服却从他的指尖滑过。
“砰砰砰！！！”
傅元武从几十层的台阶滚了下去。
“天呐，有人滚下来了。”
下面正巧经过的宫女太监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结果引来了皇宫负责巡逻的禁卫。
等禁卫队赶到的时候，傅元武已经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禁卫队队长一看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是大皇子，连忙让人把他扶到太医院，大皇子虽然失势了，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放着不管，把人送走后，禁卫队队长向宫女太监询问事件的缘由，当他得知涉案的人竟然是珺王，他犹豫了一下却没再追究，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大皇子先去挑衅珺王，八成是自作自受。
看完曾祖母，两人改道去看崇明帝。
崇明帝的病情和昨天一样，依然是昏迷不醒，不过有太医院几位太医轮流照顾，目前这条老命算是吊住了，没有持续恶化，后面能不能挺过就看他自己了。
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傅无天便带着安子然离开了皇宫，至于傅元武，从头到尾都没关注过一下。
第二天才知道消息。
傅元武的右腿摔断了，所幸送治及时，所以才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接下来的几个月，他故意要拿着拐杖走动，或者坐轮椅。
长孙成德知道后，不仅没有帮他的外孙出头，反而训斥了他一顿，在这种关键时刻，更应该拉拢傅无天才对，结果他竟然还去招惹傅无天，连一个禁卫队队长都知道是傅元武先去挑衅傅无天，他这个当外公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而且当日看到的宫女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问都说是大皇子先去拽珺王。
“外公对你很失望。”
长孙成德站在窗边，背着坐在床上的傅元武，他的背影越来越佝偻，头上的白发也越来越多。
傅元武却不理解他的想法，他只知道他现在失势了，皇位距离他越来越远，但是外公竟然还责骂他。
“外公，我已经没有后路了，傅元诚是不会放过我的。”
长孙成德转过身，目光咄咄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傅元武仿佛没有看到他那严肃的表情，眼神恶狠狠的说道：“既然父皇那么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尊敬他，属于我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的，别人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
“元武！”长孙成德知道他肯定是想做傻事，立刻喝止他，“你想把你母后，还有长孙家所有人都拖下水吗？”
傅元武却已经听不见他的话，表情很疯狂：“外公，难道你也认为我会失败吗？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长孙成德失望的看着他，“如果试了之后结果却是失败呢，你是不是觉得到时赔上所有人也不会后悔？”
傅元武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长孙成德他的答案。
长孙成德闭起眼睛，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边，“我知道了，如果你想做，我不会劝你，但是也不会帮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前面刚让傅元武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后面就让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了，没有外公的支持，他的计划将很难成功。
“外公！”
傅元武猛地站起来，大声的朝他吼道。
长孙成德再看他一眼就离开了，对他来说，外孙当上皇帝对长孙家自然很有利，但是随着人越来越老，他已经赌不起，顾虑太多，想法就不像年轻时那么果断了。
这场赌博的胜算并不大，如果代价是赔上整个长孙家，他宁愿不要赌，而且朝中的局势他已经看得很明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二皇子恐怕已经和那个人达成协议。
第二天，长孙天凤就收到长孙成德派人过来传达他的意思，她面无表情的将纸放到蜡烛上烧掉。
就在她把纸烧完的时候，傅元武拄着拐杖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掉在地上的黑灰，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脸变成铁青色。
“母后，是不是外公都跟你说了？”
长孙天凤看着表情明显很愤怒的儿子，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失败了，也应该重新站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未来储君的样子都没有。
“你不要怪你外公，他身上背负着整个长孙家，他需要为长孙家考虑。”
“母后是不是也不支持我？”傅元武阴郁的说道。
长孙天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慈爱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会，母后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支持你还能支持谁，你是母后的全部，你想做什么，母后都会支持到底。”
傅元武听到这句话反而愣了一下，他显然以为母后跟外公一样，为了保住长孙家会阻止他。
“母后，谢谢你。”
傅元武突然抱住长孙天凤。
长孙天凤摸着他的脑袋，笑道：“傻孩子，母子俩说什么谢谢。”
“母后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母后等着。”
那天之后，傅元武就沉寂下去，后来没再闹事，要实现他的计划，第一步必须养好腿上的伤，否则行动不方便，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只能忍耐。
三皇子那边也没什么消息，似乎这些天一直弥漫在皇宫中那种波澜汹涌，随时都会爆发的气氛一瞬间就消失了。
三天后，安子然收到管夙飞鸽传来的消息。
他心中想要的那种棉甲终于成功的做出来了，伴随消息而来的还有棉甲的成品。

第214章 成亲
崇明二十九年四月初六，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被灿烂的阳光照射着，仿佛祥云。
一大早，傅王府仿佛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祥云之中，傅王府上下期待了许久的婚宴终于来了。
惊天动地的锣鼓声敲响了郑家的大门，门上两个红色的喜字尤其引人注目，新娘由喜婆背着从郑家走出来。
穿着红色的新郎服的傅易已经站在大门外，挺拔的身姿犹如青松，红光衬得他眉目如山水画，清秀隽永，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的光华震慑的看直了眼。
看到他的新娘，傅易英俊的脸庞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大步向前便从喜婆手中接过他的新娘。
“哇！”
新娘发出一道轻轻的惊呼声，很快就被周围更大的起哄声淹没了，抹了淡妆的脸颊瞬间红透。
虽然不合礼仪，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喜婆甚至笑得像朵菊花一样，和丫鬟一起窃笑的看着这一幕。
傅王府，等得焦急的众人终于听到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一张张着急的脸霎时喜庆起来，站在大门口探头探脑，周管家赶紧走回王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王爷他们。
“王爷，王妃，迎亲队伍回来了！”
老王爷火烧屁股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要不是被傅无天拦着，他差点冲出去了。
期待了二十一年的愿望，这一刻终于要实现，也难怪老王爷会这样激动，大家都很理解他，不知情的人也都以为老王爷是把傅易当成真正的亲生儿子看待。
“他们进来了！”
周管家喊了一声，惊喜的朝外面看过去。
英俊的新郎牵着他的新娘顺着铺在地上的红毯子缓缓走过来，宛如天生一对的璧人，一举一动皆牵引着众人的目光，微风扬起他们的衣摆，仿佛从画面中走出来一样。
“真是令人羡慕！”
为了来参加傅易成亲着一天，邵飞和管夙特意赶回来，看到这一幕，邵飞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要是他没有和管夙在一起，这一幕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规划。
管夙瞥了他一眼，突然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成亲。”
邵飞转过头，嫌弃的打量着他，“你个子太高了，哪有新娘子比新郎的个子还高的，太不和谐了。”
“……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管夙突然说道。
“什么？”
管夙说:“我当新郎，你当新娘，这样就和谐了，你不是也很期待成亲吗，那就这么办吧。”
邵飞瞬间涨红了脸，貌似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
旁边听到他们 对话的越七笑的肩膀直抖。
拜完堂，吃完喜酒，一群人便起哄着要闹洞房，老王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堵在房门前，大有谁敢闹他儿子的洞房，他就跟谁拼了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情人真的会以为傅易是老王爷的亲生儿子，当初王爷成亲时，老王爷都没这么积极。
“新娘子脸皮可能比较薄，我们还是不要去闹洞房了，大家去喝酒吧，今晚来个不醉不归。”稍微了解内情的管夙立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都很配合，立刻附和着离开了。热热闹闹的婚房外面只剩下安子然，傅无天和老王爷三人。
“你们两人还不走？”
老王爷瞪着没有跟着他们走的孙子和孙媳妇，难道他妈恩也想闹自己小叔的洞房？门儿都没有，他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一天，现在就奢望他们明年可以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安子然和傅无天面面相觑。
傅无天无奈道：“祖父，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老王爷不为所动。
安子然失笑，现在的老王爷还真像生病那会，像个老顽童一样，他自己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王爷。”
听到他的声音，傅无天转过身，对上他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视线立刻知道他想说什么了，遂朝他伸出手，“好，我们走吧，王妃。”
不过在走之前，他又对老王爷说了一句。
“祖父，你不要一直守在这里，小叔和婶婶要是知道会害羞的，谁家长辈会守在洞房门外，要是害他们做不下去，你的愿望就别想实现了。”
安子然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个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王爷回头看了眼洞房的情况，立刻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傅无天说完就已经拉着他的王妃闪人了。
老王爷追不上，但是却被孙子的话说得不好意思再站在外面，想来也没人敢再来闹小儿子的洞房，他不由得心虚的离开了。
房外的情况并没有瞒过屋子里那对新人，特别是傅无天那句话，傅易被弄得哭笑不得，他看了眼盖着红色头盖，放在腿上的双手却紧张得绞在一起的郑君琦，俊脸突然浮起一丝可以的红晕。
傅易忍不住失笑，一大把年纪，搞得像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种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是他四十一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郑君琦何尝不紧张，这是她人生中进行蜕变的重要一天，能嫁给自己爱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垂着眼眸，她看到一双穿着红靴的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人修长的右手伸过来慢慢的挑起头盖，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声音仿佛扩大了几百倍，当头盖被掀起的时候，郑君琦抬起眼眸看到了英俊不凡的心上人，明亮的眼睛装着她的身影，她亦然。
“君琦。”
傅易轻轻的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郑君琦羞涩的垂下眼。
傅易缓缓俯下——身，“你今天，很美！”
郑君琦立刻涨红了脸，她脸上的妆不像其他新娘出嫁时画得很浓，因为她的肤质其实不错，所以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因为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晕红的脸颊，眉梢也仿佛染上一丝风华。
傅易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郑君琦的酒量还算可以，但是喝完这杯交杯酒，她就感觉自己快醉了，她闻了闻杯中残留的酒香，表情沉醉。
“这是什么酒，真香！”
傅易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是一种叫做极日醉的酒。”
“极日醉？”郑君琦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他，眼神却已经带着一丝朦胧的微醉。
看到她这一面，傅易眼神深邃起来，将两只酒杯放到桌上才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刚坐下，郑君琦突然朝他倒过来，傅易连忙扶住她。
郑君琦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易摸着她的脸颊，轻轻的笑道：“极日醉就是成亲时一种用来助兴的酒，这极日醉的后劲对女流之辈果然还是太大了，才一杯就醉了。”
“助兴？”
郑君琦又听到一个她不明白的词，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懂没关系，我教你。”傅易抱着她的腰。
郑君琦突然又推开他，“啊，你别靠近我，感觉有点热。”只是她的力道变得软绵绵的，根本没撼动傅易分毫，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傅易没想到他的新婚之夜，新娘会变成一个醉鬼，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太紧张了，解下她头顶的凤冠，将那华丽的红色外袍褪下挂在屏风上，回头看了眼倒在床上不停拉扯自己衣服的新娘，他的心境也被影响了，那杯酒在他身体里也开始发挥功效。
早知道，不应该让老王爷准备。
傅易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后悔，很快他又甩开这种念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傅易朝床上依然不知觉的郑君琦走过去，大片肌肤在她的拉扯之下赤裸出来，活色生香。
原本走开的老王爷又走了回来，他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新房，心中很担心，怕他们没有成功，就想着去看一眼好了，正当他要走过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挡在他面前。
“祖父，你要去哪里？”
老王爷看着抱着双臂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的孙子，立刻直起身板，咳了一声，“原来你在这里，本王正想找你，跟我来吧。”
傅无天瞅了眼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嘲笑一声。

第215章
一个月后
安子然和傅无天又去了一趟昌州，不过只待五天就回来了，兵工坊和郑家作坊都已经落实，安子然为此特意把何师傅他们接到昌州。
以后昌州也会作为郑家作坊的大本营，因为郑君琦决定把娘家事业的重心放在昌州。
昌州的气候出乎意料的适合枲麻的生长，虽然比不上阿里乡，但是从各个方面可以推断出，昌州的枲麻应该也不会太差。
眼下织心作坊把枲麻的种子发给昌州的百姓，但是其实只有小部分人，等七八月份，枲麻成熟的时候，那时肯定会兴起更多种植枲麻的农户，到时将会有其他商人来昌州办作坊。
当这类商人在昌州齐聚便是郑家作坊生意滚滚来的时候，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便利安子然后面的计划。
“婶婶，这是郑家在昌州的账册，早上才传过来，你看看。”
安子然将手中厚厚的一本账册递给郑君琦，由于郑家只有她一个后辈，亲戚不是没有，但是太久没有往来，他们也不知道郑家在君子城的消息，当初郑君琦与傅易成亲时，郑家并没有请他们在凤城的亲戚，所以郑君琦嫁人后，郑家依旧是她管的。
郑母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就算把郑家当嫁妆给女儿陪嫁她也高兴，一来傅王府在外名声好，二来郑家能起死回生也是靠傅王府，何况，傅王府也未必看得上郑家的作坊。
“谢谢。”
郑君琦接过账册，很自然的向安子然道了声谢，后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自她嫁入傅王府已经过去两个月，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明白傅王府的人是什么样的生活，规矩没有太多，性格都是率性而为，她很喜欢这种日子。
原本她以为嫁为人妇后，她要在府中相夫教子，这是很多女人嫁人后的生活，她也早有心理准备，结果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老王爷并没有规定她一定要一直待在府中，甚至把郑家原封不动的让她自己去管。
后来，郑君琦发现她的夫君和安子然比她还忙，特别是安子然，刚嫁进王府的第二天，他就如释重负的把王府的杂事都扔给她，一想到他当时松一口气的表情，她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郑君琦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对正微微垂着头与傅无天说话的安子然说道：“对了，子然，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两人停止交谈。
傅无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并将另一杯清茶递到王妃嘴边，后者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郑君琦。
“什么事？”
适应了两个月，郑君琦每次看到他们秀恩爱，总有一种被亮瞎眼睛的感觉，不过她也很羡慕他们，如果傅易也能像无天一样体贴浪漫就好了。
“我记得安家是卖大米的吧？”
安子然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需要一些上等的好米，不是为了吃，所以紫米和黑米就不用了，还要一些粟米。”
“这些，君子城里应该买得到吧？”安子然疑惑的说道。
“君子城是能买得到，但是我想要一些新鲜的上等好米，而且数量可能会多一些。”郑君琦也觉得这样有点麻烦，但是君子城有些米铺喜欢把多种米混在一起卖，还有卖不出去的陈米也会混在一起，质量根本没法保证，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所以担心会出错。
安子然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听到这话便说道：“那我等会给苏管家写封信，让他找最好的米送过来，每种需要多少？”
“暂时先一种一百斤吧。”
下午，傅易回来时，郑君琦跟他说起大米的事情，也说了为什么要找那些大米的理由。
“你想开一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傅易对她突然有这个念头感到意外，他知道君琦对化妆并不精通，也很少去卖胭脂水粉，所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卖胭脂水粉感兴趣。
听到两人对话的安子然也终于知道婶婶为什么要找那些新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新米估计是要用来磨成妆粉的，妆粉可以用来改善人面部的肤色，越好的新米，制作出来的妆粉效果就越好。
“婶婶，胭脂水粉在君子城的竞争力很大，你有把握能成功吗？”
安子然以前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知道的知识去开胭脂水粉铺，以前因为任务的需要，所以他被一个女同伴拉着一起去学化妆，对妆粉的历史和具体情况也知道一二。
最后之所以没有开胭脂水粉铺，是因为他实在对这种东西喜欢不起来，他不太喜欢和女性亲近，而且有黑历史，所以一直没往这方面发展。
老实说，胭脂水粉的市场其实还是很大的，他对大亚的胭脂水粉行业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知道女性都很爱美，只要胭脂水粉的效果好，那些女人就会趋之若鹜。
郑君琦自信的笑道：“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好了，昨天，我在街上救了一个受伤的少年，好像是有人在追杀他，后来他自己告诉我，追杀他的人是他爹的结拜兄弟，他家是卖胭脂水粉的，配方都是祖传的，在云州很出名，而这个结拜兄弟与他爹的交好其实是为了他们家祖传的配方，只不过他爹为人很谨慎，即使是结拜兄弟也从不轻易告知，后来那人恼羞成怒，雇佣杀手杀他们全家，想逼迫他爹把配方都交出去。”
“不过，他爹早察觉到这个结拜兄弟不对劲，就让人带他的儿子先逃离云州，可惜还是被发现，他一路辗转逃到了君子城，因为我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想报恩，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我能帮他报仇，那个人也是做胭脂水粉行业的。”
说完，郑君琦就发现三人都在看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
傅易笑道：“很精彩的故事。”
郑君琦以为他在笑话自己，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因为她暂时还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把他安排在安家酒楼。
“他给我的部分配方都是真的，我早上已经试过了，做出来的妆粉和胭脂效果感觉真的比外面卖的要好。”
“既然如此，那就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过那个少年的身份还需要核实一下，这件事就交给无天去办吧。”
郑君琦点点头，她不是没脑子的女人，所以并未完全相信那个少年的话，本来她就打算让无天帮忙查一查他的身份。
“婶婶，除了做妆粉，是不是还要做些胭脂。”安子然斟酌的说道。
郑君琦经他这一说便想起来了，拍着脑袋说道：“对了，还要麻烦你们帮忙拿做胭脂的原料，好像是一种叫红蓝的花朵？”
门外汉就是这样，虽然想做，但是很多事情明显还不是很清楚。
傅易失笑着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其实他觉得，子然这个没有涉及的可能都比她了解。
第二天，郑君琦把那些配方交给了安子然，那个少年只给了她两种，就是胭脂和妆粉，每种的数量却多达五六种，其他的以后会慢慢的告诉她，少年从小就跟着他爹一起学习制作胭脂水粉，所以那些配方都是记在脑海里的，如果他不说，郑君琦逼他也没用。
翌日，安子然托苏管家挑好的上等大米都送达了。
郑君琦立刻安排人把那些大米搬到胭脂作坊，那是临时弄到的地方，等真正做出胭脂水粉，试过了她再安排。
安子然没有插手这件事，只是帮她找那些制作胭脂水粉的工具，之后就没再过问。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除了看账册，偶尔会跟傅无天进宫看望太皇太后，然后再顺道去探望崇明帝的病情，听说前几天已经有转醒的迹象。
这一天，傅王府一家子都在家，午饭过后，大家刚移步到大堂，周管家便急急忙忙冲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第216章 罂粟
崇明二十九年六月十一日，宫中发生巨变，大皇子率领他的私人军队闯进皇宫想要逼迫崇明帝篡位，但是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二皇子早有防备，他直接带着崇明帝的旨意调动皇宫中的禁卫军，在大皇子闯进寝宫时反来一个瓮中捉鳖，一场宫变来得无声无息，也结束得非常快，别人刚得到消息，事情已经结束了。
大皇子完全是孤注一掷的想法。
他知道如果将来傅元诚继位，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眼下的局势，他也没有半分机会。
他和傅元阳相继失势，崇明帝现在已经很看重傅元诚，没有意外的话，他很可能已经写好了诏书，与其等待结局，还不如主动出击，抓住那渺茫的机会。
大皇子的私人军队是他很久以前就培养起来的，用的是长孙家的钱财，但因为培养私人军队耗费的财力太大，所以私人军队的人数也不过两千人。
这场宫变让二皇子觉得遗憾的是，长孙家竟然没有参与，傅元武完全就是自己单独行动，甚至没有通知长孙成德，如此一来就没办法把长孙家牵扯进来，非常可惜。
不过想要把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无声无息的带进皇宫是不可能的。
二皇子调查之下才发现，皇后长孙天凤也‘牵扯’在内，她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儿子铺路，来个里应外合。
崇明帝知道这件事后大怒，一道旨意便将皇后打入冷宫，不过他也因此气得病情加重，又昏迷了。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傅元武为什么要走这么极端的路？”安子然听完后不解的问道，两千人的军队说实话真的非常少，就算他真的逼宫成功好了，他也当不了几天皇帝，因为等郁伯飞带着边关的大军返回，他就是一只瓮中之鳖了。
傅无天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道：“大概是狗急跳墙了吧。”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跌落成一个落魄的皇子，以傅元武的心高气傲，他怎么接受得了这个结局，何况还是等死的结局，既然横竖都是死，他肯定会选择孤注一掷。
“不管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都与我们无关。”
安子然觉得里面肯定大有内情，不过诚如傅无天说的，确实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皇宫的地牢是一个阴气和潮气都很重的地方，自从以来囚禁的人都是历代犯了重罪的臣子，到了崇明帝这一代皇帝，里面关押的罪臣就更多了，但是历来却没有出现过皇子被关在地牢，所以傅元武可谓是第一个。
滴答滴答的水声顺着阴暗的墙角滴落，在寂静得仿佛夜里的大牢里像是扩大了十几倍，这里到处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即使是狱卒也不愿一直待在这个压抑的地牢里。
“咚咚咚……”
脚步像敲击着人的心脏骤然响起。
有一个人顺着台阶往下，穿过几座死气沉沉的牢房，来到位于最后面的牢房前，牢房里蜷缩着身穿犯服的人，模样肮脏狼狈，几乎看不出长相，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表情一下子凶猛起来。
“傅元武，阶下囚的滋味怎么样？”来人突然开口，语气和态度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傲慢和轻视。
傅元武表情狰狞的挣扎起来，他想冲过去撕裂来人的嘴脸，但是双手和双脚锁着的铁链却限制了他的自由，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最憎恨的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傅元诚！我要杀了你！”
“杀我？你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机会。”傅元诚张开双手，表情诡异异常，没有平时他人在他脸上看到的温文尔雅，反而有着上位者的冷血。
傅元武怒瞪着他，“傅元诚，你不要以为有赵家在背后帮你你就能登上皇位，你迟早也会像我一样，从高处狠狠的摔下来！”
傅元诚轻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睛反着光，“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元诚猛然瞪大眼睛，听出他话中有话。
傅元诚朝他靠近些许，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我收买了你府中的管家，让他每天在你的饭菜里下药，每天一点点，它不是毒药，却更胜毒药，它会让你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性格越来越多疑，最终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傅！元！诚！”傅元武瞳孔爆出红色的血丝，额头和脖子青筋直跳，铁链被拉扯得不断发出撞击的声音，双手和双脚都被磨出血，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
傅元诚自顾自的说道：“这种药物很难找的，我也找了很久，最后才在其他国家找到，有人把它叫做罂粟。”
傅元武拼命的拉扯着铁链。
“还有一件事。”
临走之前，傅元诚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父皇的病气得再一次加重，我可能又要想办法让父皇的病情再加重。”
傅元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傅元诚，你在说什么，父皇之所以会病重，竟然是你害的？”
傅元诚笑道：“别这么生气，你跟父皇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不必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而且我相信，如果我不出手，你也一定会出手，父皇在哪个位子上坐太久了，他早就失去了资格，你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如果不是父皇逼的，他也不会这样做，他毕生所愿就是当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所以他等不了了。
说完话，傅元诚就走了。
任凭傅元武再怎么大吼大叫都没有人再回应他。
崇明帝后来又清醒了一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旨将大皇子的名字从宗祠中除去，并且三日后处死大皇子，而皇后则被永远打入冷宫，长孙家虽然逃过一劫，但是被永久禁止在朝为官。
长孙成德也在事件发生的几天后辞官了，带着长孙家的人离开了君子城，君子城是长孙家的大本营，这次离开，对家族的产业有很大的打击。
对于大皇子这个儿子，崇明帝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下旨处死他时并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曾。
遭遇连番刺激，太医们都说崇明帝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否则龙体只会越来越差。
傅元武是在皇宫大门前行刑的。
那天，安子然和傅无天正好从皇宫出来，平时很少有百姓靠近皇宫，现在却挤满了人，将整个行刑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在中间的斩首台上，跪着一身灰色囚服的大皇子，在地牢关了那么多天，重见阳光这一天确实他的死期，整张脸布满了青渣，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死了一样。
行刑前，傅元武突然仰天怒吼一句。
“傅元诚，你一定也不会有好下……”
咔嚓一声，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一道血液飞溅而出，下一秒，他的人头就落地了，围观的人群响起一片惊吓声。
堂堂大亚的大皇子，一出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谁曾想过，傅元武会是这个结局，见证过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人们皆唏嘘不已，大皇子性格虽然不太好，但是也不是这种极端的人。
只可惜，除了安子然，没人怀疑他是因为被下了药。
罂粟确实是一种极其稀有的东西，很多人一生都没听过，而且不一定是叫罂粟，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
这种东西并不常见，而且还是被各国禁止的东西，所以市面上是不可能有的。
“王爷，二皇子这个人很不一般。”
安子然只看一眼就知道大皇子确实是服用了某些药物，难怪会做哪些极端的事情，那种药物知道的人可能不多，所以才会连长孙成德这样的人物都被瞒过去了。
傅无天转身，“管他的。”
安子然偶尔会被他这种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弄得很无语，好歹他也是皇室的一员。

第217章 姚时雨
傅元武死后，三皇子那一派系便彻底沉寂下去。
傅元武的下场时刻提醒着他们，不能步上他的后尘，但是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元诚登上皇位。
而且，三皇子和郁家总觉得傅元武死得太过不可思议了，他们曾经是对手，俗话说，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自己的对手。
他们不敢说对傅元武特别了解，但是却知道他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孤注一掷的人，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逼宫，纯粹是找死，所以他们怀疑傅元诚可能对傅元武做了什么。
郁政担心三皇子也会出事，所以这段时间都有限制他的行动，不让他出去，连进宫都有人陪着。
大皇子篡位一事并没有影响到君子城的百姓。
大概是因为事情解决得太过顺利，很多人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结束了，所以并没有在他们心里留下多少感想，大家还是照旧过日子。
三天后，郑君琦的点妆阁开张了。
点妆阁顾名思义就是点额和梳妆，买卖所有女性化状物品，点妆阁开在好的地段，每天早晚都有很多人流经过，男男女女，成群结队，最重要的是，附近还有南馆和青楼。不论是青楼，还是南馆，男男女女都需要化妆，他们需要以最美的面貌见客人，所以往往这两个地方对化妆品的需求都很高，因此附近并不只有他们一家点妆阁。点妆阁的开张引起附近多家商铺的注意，见又开了一家卖胭脂水粉的，有些人已经准备打听打听。
随着越来越多的同行，竞争力也越来越大，为了抢顾客，有的商人甚至一再降低价格，想要把其他同行挤出胭脂水粉这一行业。不过为了保住成本，这些人的胭脂水粉多半是劣质的，有的胭脂因为掺和了其他东西，所以很不干净，颜色也比真正的胭脂浅薄，质量不过关，真正的贵妇人或者家境稍微富裕的姑娘是不会去买的。
如此一来，他们每个月的盈利其实也没多少，降不降价都没有什么差别，不过真正有名气的铺子是不会卖这种劣质的胭脂水粉的。郑君琦听了安子然的建议，开张的头三天实施买二送一的优惠活动。因为点妆阁是刚开张的，没有名气，多数顾客还是会选择去平时常去的铺子买，这样一来，就算点妆阁的胭脂水粉比其他家好，知道的人也不多，想要打响名号，需要很长时间。
买二送一的活动并不亏本，但是盈利很少，不过傅王府并不缺银子，也就无所谓，反正以后肯定会赚回来的。这种活动并不是没有商人想过，但是举办的对象多是些简单的用品，像胭脂水粉这种，还真的没有出现过。活动一出来，不少从点妆阁门口经过的人带着好奇心走了进去，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头油、澡豆、胭脂、香粉等等，种类繁多，一下子吸引了客人们的目光。
没过多久，铺子里从稀稀疏疏到现在几乎每个柜子前都能看到几个客人在交头接耳。有些人看到喜欢的，便试着买了几种，家境富裕的便毫不犹豫的买了两件回去，有的人则比较犹豫，因为点妆阁的东西价格并不便宜，不过也没有贵的离谱。“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小宁眼尖的看到两个客人一直徘徊在同一个地方，眼神依依不舍的盯着柜子上面正摆着的商品，分明很想买，却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下定决心，机灵的小宁立刻上前。两个客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可能经常在太阳底下干活，肤色不是很好，一听到她的话顿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粉衣姑娘便犹豫的开口。“我们想买这种香粉，但是它们的价格有点贵。”
小宁一听就知道她们多半是想要买两盒，达到买二送一的优惠活动的要求，便笑道：“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你们可以一人出一半银子买两盒香粉，多出来的那一盒可以平分，又或者按照我们的价格，分一半银子给另一个人，不过我建议等你们用过我们的香粉再考虑这个问题。”两个姑娘面面相觑，却觉得她的建议很不错。“谢谢你的建议。”“不客气。”小宁已经知道她们会买，立刻转战下一个客人。
她就是郑君琦请来的五个工人之一，嘴很甜，思绪也很灵活，她们会用自己的能力说服客人下定决心买胭脂水粉，因为曾经有过突出的表现，所以才会被选中。
开张第一天，点妆阁卖出不少胭脂水粉，基本都是冲着买二送一的活动来的，虽然赚的不多，但是等她们用过之后，名声自然会打响出去，将配方给郑君琦的少年如此信誓旦旦的告诉她的。
那天之后，傅无天派人查过少年的身份，他的话确实属实。少年叫做姚时雨，姚家在云州确实是最大的脂粉世家之一，姚家的胭脂水粉一直大受欢迎，除了云州，其他地方也都有姚家胭脂水粉的踪影，因为生意做的太大，所以不可避免的引起某些人的妒恨。多年来一直都有同行使用各种手段针对姚家，但是姚家仍然犹如松柏挺立着，正是因为姚家的胭脂水粉从不造假，而且有一些招牌胭脂水粉是用祖传留下来的配方制作的，所以效果远远好过其他家卖的胭脂水粉，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祖传配方，才会给姚家带来杀身之祸。比如云州突然崛起的玉凝阁，玉凝阁也是卖胭脂水粉的，但是去年还是一家默默无闻的铺子，今年突然上了一批质量不错的胭脂水粉，因为这些胭脂水粉，玉凝阁一跃成为云州最大的脂粉行之一，并且迅速的开了几家分店。这家玉凝阁的主人正是杀害姚家的凶手。姚家祖传的配方虽然没有落到他手里，但是其他配方的效果也不错，部分落到他手里，仅仅这些就已经使玉凝阁大放异彩。连这些小配方都能带给玉凝阁巨额的财富，可以想象那些祖传的配方效果一定会成倍增长，所以那个人才不肯放弃，一直派人追杀姚时雨，不过幸而姚时雨命大，一路逃到君子城才保住一条小命。君子城乃天下脚下，势力极其复杂，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某些大势力，就算十个百个玉凝阁都输不起。第二天，郑君琦带着姚时雨，还有部分胭脂水粉回到傅王府，后者一看到傅王府的牌匾，整个人都傻了，直到人站在王府的大堂里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子然，这些就是点妆阁卖的胭脂水粉。”郑君琦让丫鬟将盒子里的胭脂水粉都拿出来，每一盒胭脂水粉的外观都是专门设计的，她深知外观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安子然默默无言，“婶婶，我不用这些。”他又不是女人，用这些胭脂水粉像什么话，传出去，他的脸面就不用要了。郑君琦笑了起来，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用也留着吧，你也可以送给你身边的丫鬟啊，像那个秋兰和春兰，这两个丫鬟都不错，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就是姚时雨。”一边说一边将呆愣住的姚时雨推到他们面前，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仿佛一睁眼就看到两双眼睛正盯着他，吓了他一跳。郑君琦没有笑话他，反而给他介绍道：“姚时雨，这位是珺王，旁边是珺王妃。”姚时雨做梦也没有想到，救他的人竟然是傅王府的人，而且他现在竟然与传说中的战神面对面，战神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到现在都不曾变过，这么一想，心情霎时激动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草草……草民拜见珺王，珺王妃。”姚时雨战战兢兢的跪下去，他其实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性格被他爹娘养得比较好，没有寻常富家少年的嚣张跋扈，第一次见到这么尊贵的人，顿时紧张起来。安子然一听就觉得膝盖应该挺疼的，跪得真用力。

第218章 化妆
从郑君琦带他进傅王府的那一刻，姚时雨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郑君琦带他道傅王府其实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姚时雨是个秉性纯良的少年。他的父亲姚天祥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姚家祖上有明确的规定，即使生意做得再大，将来也不能做害人害己的事情，所以姚家的口碑在云州一直都很好。作为姚天祥的儿子，姚时雨也被教导得很好，待人谦逊有礼，性格较之温和，不过因为年纪不大，所以身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开朗乐观，前几天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伤中，被郑君琦开导了几天后，已经稍微从阴影走出来了。姚时雨的性格是属于健谈的那种人，但是在与安子然和傅无天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及血仇的事情。坐了一会，郑君琦才带着姚时雨离开。郑君琦把姚时雨安排在郑家，郑家人丁不旺，偌大的宅子空荡荡的，有人陪着郑母她也放心。两人走后，安子然将桌上的胭脂水粉都收起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看了眼安静喝茶的傅无天，突然拿起一盒胭脂，一本正经的问道：“王爷，有没有兴趣？”傅无天看到他脸上那抹不怀好意，还真的差点被茶水呛到，一口喝完，这才似笑非笑的说道：“王妃，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安子然摆弄着手上的胭脂盒，想象了一下脸上抹着红色的胭脂的傅无天，画面怎么想都觉得十分滑稽，他好像越来越没有节操了，“开个玩笑而已。”傅无天双手撑着下巴，黑色眼睛盈满笑意的凝视着他，“王妃，本王不介意你化妆给本王看。”“哦，那真可惜，我介意。”安子然随手将胭脂盒扔进袋子里，这种东西他还是敬谢不敏。撇下傅无天，安子然带着这些胭脂水粉去看他的弟弟。小包子已经三岁，三岁在很多家庭已经不是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很多已经开始学识字了，所以小包子也不例外。不过安子然并没有让他天天都要看书，适当的娱乐也很重要，童年就要有一个美好的回忆才叫童年。“哥哥~”小包子听到哥哥来看他，立刻扔掉手中的球朝他扑过去，仰着头，嘴里甜丝丝的喊着他哥哥。右腿被小包子紧紧地抱着，安子然感觉重得几乎迈不出一个脚步，弯腰便把他抱起来。“小胖墩，有没有乖乖听话。”安子然拍拍他的屁股。“有~”小包子点点头，莲藕般的手臂圈着他哥哥的脖子，他每天与哥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每次兄弟俩见面都会粘住他哥哥，粘得紧紧的，就连哥哥要离开都会粘一会才依依不舍的下去。看着他们兄弟俩互动，秋兰和春兰笑着对视了一眼。虽然两兄弟的年龄差距很大，但是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一丝违和感，相似的眉宇看得出来他们有着血缘的关系。“大少爷，您不在的时候，二少爷也很乖，今天早上，他已经把夫子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秋兰笑着说道。安子然说：“辛苦你们了。”秋兰和春兰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安子然将他带来的胭脂水粉递给她们，“为了谢谢你们尽心尽力照顾子鸣，还有照顾……我娘，这里面的东西送给你们。”秋兰和春兰露出诧异的表情，不过见安子然是认真的，两人便没推辞，欣喜的收下了。“谢谢大少爷。”她们一直比较习惯喊安子然大少爷，尽管王府的人都喊大少爷王妃，但是只有她们没有变过，安子然也没有纠正她们，于是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喊着喊着都已经习惯了。安子然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小包子依依不舍的抓着他的裤腿，肉爪子一直不肯放手，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眨一下都没有。“子鸣，哥哥明天再来看你，晚上不能玩太晚，要听秋兰姐姐和春兰姐姐的话，早点上床睡觉，明天早起和哥哥一起吃早饭，知道吗？”“嗯……”小包子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安子然走后，秋兰便将小包子抱到椅子上，哄小包子她很有经验，见他耷拉着脑袋，不禁笑着安慰他道：“二少爷，别丧气，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睁开眼就可以见到哥哥了。”小包子一听能见到哥哥，立刻点点头，“那我今晚一定早点睡觉觉。”秋兰摸摸他的脑袋，“好。”第二天，快到吃早饭的时候，安子然亲自过来接小包子，由于他起得比较早，小包子还在被窝里睡着，不过他倒是谨记秋兰昨天告诉他的那句话，一听到声音就醒来了，睁开眼果然看到哥哥，立刻高兴地拍着手叫起来。秋兰和春兰端着热水走进来。安子然抱着小包子走过去，正要说话，抬头一看却被春兰的模样吓了一跳。“春兰，你这是……”春兰还以为大少爷想夸赞她好看，不禁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秋兰无奈的失笑，她早上也被春兰吓了一跳，其实昨天她也没想到大少爷会送她们胭脂水粉，而且还是郑家大小姐，现在的傅夫人开的点妆阁卖的东西。这家点妆阁她们也听说过，前两天上街的时候，听到不少贵女谈起，据说点妆阁卖的胭脂水粉质量很不错，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她猜想应该是傅夫人带回王府的。东西不少，她们二人平均分了有很多。秋兰没想到，春兰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抹上胭脂了。说实话，她在化妆上实在是一点技巧也没有，那胭脂的颜色很深，是正宗的胭脂，一看就知道几乎不掺和任何成分在内，所以如果不细细的抹均匀了，颜色就会太深，看上去很诡异。春兰在她的脸颊上都抹了，结果抹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样，脸颊上红红的两坨。“哇呜……”小包子转头一看立刻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头埋在哥哥怀里。安子然哭笑不得。春兰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只是觉得大家的反应很奇怪，等四人到了大堂，春兰‘惊艳’的造型也引起大家的注意，一个个忍俊不禁。“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猴子？”郑君琦扑哧一笑，一看就知道安子然果真把它送的胭脂水粉送给两个丫鬟，只是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大的惊喜，好好的胭脂就这么白白糟蹋了。春兰终于反应过来，顿时一脸委屈。郑君琦让丫鬟把她的梳妆盒拿过来，她准备吃完早饭就直接去点妆阁，提议道：“正好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修一修？”春兰先是惊喜一把，然后又犹豫道：“可是……可是我不会。”她要是会化妆就不会把自己的脸整的像猴子的屁股一样。郑君琦有些为难，因为她也不会化妆，以前在郑家，她都是让身边的贴身丫鬟帮忙画的，而且妆通常都比较淡薄，因此不需要什么技巧或技术，她也就没怎么学。几人面面相觑。安子然听到她们的对话，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最后还是秋兰认命的站出来，她也不是很擅长，毕竟是当人丫鬟的，不能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但是一点点基础还是会的。一会后，春兰脸上的两坨红色的胭脂终于被均匀的抹开了，整张脸仿佛带着红润之色，春兰拿着镜子照了一下，果然比她自己画的好多了。“谢谢秋兰。”等傅无天和老王爷到的时候，厨房已经把早饭端上来了，傅无天看了一圈，目光在春兰脸上停了两秒，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没有啊！”回答的人是郑君琦，她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她们没有说什么高兴的话题，所以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安子然突然咳了一声。傅无天转头看向他。安子然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先吃饭。”傅无天似领会到他的深意，就没再问了。

第219章 乐极生悲
吃完早饭，两人漫步在街道上。
傅无天问起早饭时那几句对话，他明显看出他的王妃表情很奇怪，和王妃有关的事情他都很感兴趣。
安子然回想起早上的事情，脸上多了一抹忍俊不禁。
傅无天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安子然于是把郑君琦和春兰她们的对话简单的说一遍给他听，包括秋兰帮春兰画的妆，她们竟然没有把胭脂擦掉，反而把胭脂抹开，颜色那么深的胭脂平时只要一点点就好，但是春兰不懂化妆，所以抹了不少，秋兰将胭脂抹开后，春兰整张脸就变得红通通的，脸色是红润了，但是红润过头了。
安子然之所以想笑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以为女人爱美，应该都挺擅长化妆才对，结果府中那三个女人竟然一点也不懂，明明画得很难看，竟然还以为自己画得好看。
安子然有点不理解，这里的化妆水平真的那么落后吗？或者说人们的审美水平不高？
“王妃觉得很难看？”傅无天听完便问道。
安子然似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反问道：“王爷觉得春兰那样好看？”
“还能看。”傅无天选了一个中肯的答案，他有种王妃很鄙视这种化妆技术的感觉，为免被王妃一起鄙视，他没有直接回答好看。
可他不知道，这个答案在安子然心中也有一点奇葩，因为他是真的觉得一点也不好看，看惯了21世纪那种神奇的化妆术，再对比一下现在的化妆术，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王妃的表情似乎很不满意？”
傅无天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撅起，便试探地问道。
安子然是很不满意，但是总不能说他会化妆，而且画的比她们强很多，其实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一个男人会化妆，因为一旦被人知道，后面肯定会衍生出很多问题。
“没有，你看错了。”
安子然扔下这句话就加快脚步。
他越是这样，傅无天就越觉得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和化妆有关，不过他智商再高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很久没去过赌坊，安子然决定今天去赌坊看一看，两刻钟后，两人出现在天龙赌坊里，从赌坊开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纸牌和麻将已经推广出去，特别是纸牌，各种玩法早就推行出去，其他赌坊也都学了过去，但是很多赌徒却还是更喜欢到天龙赌坊玩。
虽然所有赌坊的赌博游戏都是一样的，但是天龙赌坊更加注重环境方面，赌坊内部的装修抢眼，卫生也很干净，每个时间段都有人定时打扫，不少赌徒就是冲着这一点才来的。
刚从后门走进去，两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被夜羽赶出来，这个人就是很久没见过的傅元帆。
傅元帆之前一直被他母妃勒令不准随意出宫，等同于禁足，他被憋得狠了，终于找时间偷溜出来，不过因为他的赌运太烂了，基本是玩十把输九把，因为后来也曾经输过，现在还欠赌坊五千两。
安子然不想他再输下去，就让夜羽看着点，如果傅元帆还来就不要让他赌。
傅元帆当然不肯，于是拽着他的护卫大黑死皮赖脸闯进去，夜舞却不是吃干饭的，次次都能逮到他们两人。
“堂哥，堂……夫。”
傅元帆转身就看到安子然和傅无天，立刻送来紧紧拽着夜羽衣服的手跑到他们面前，笑容很讨好。
两人直接朝里面走，边走，傅无天边问道：“你不是被你母妃禁足？怎么过来了？”
傅元帆连忙追上去，面不改色的撒谎。
“我现在自由了。”
安子然问：“你现在欠赌坊多少银子？”
傅元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仍然是五千两，因为夜羽不肯让他再赌了，每次他一出现，连一把都没有来得及玩就会被他逮到。
“不把欠下的银子还上，以后夜羽天天都会堵你。”安子然了然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现在不缺这点银子，但是也不会纵容他，堂堂六皇子竟然是个好赌的，要是被他母妃知道了，以后估计会天天亲自看着他。
傅元帆垮着一张脸。
天龙赌坊的阁楼有一座是不对外开放的，赌坊的会员都知道那是赌坊幕后的主人专属的楼阁，有些人曾经很好奇，但是每当他们靠近那座楼阁就被人拦下来，所以到现在仍然没有人知道赌坊的主人是谁。
安子然他们直接从后门来到这座楼阁，楼阁很高，从最高处往下看可以展望到其他楼阁和赌坊的外观。
这是傅元帆第一次上来，看什么都惊奇。
他早听说过有这一座楼阁，但是因为一直没有与堂哥堂夫他们碰上面，所以一直只限于听说而已。
“堂哥堂夫，我以后可以上来吗？”傅元帆很喜欢这里的景色，从高处俯瞰甚至可以看到街道的情景，皇宫不是没有比这个地方高的，但是太远了，肉眼根本看不到。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很多人已经知道傅元帆和赌坊有很密切的关系，让他上来也没什么问题。
傅元帆惊喜的叫了一声。
看完风景，傅元帆便拿出一副纸牌，想要招呼安子然和傅无天跟他玩一把，纸牌是他之前买的，这次出宫也随身带着，因为在宫中和大黑已经玩过很多次，所以看起来有点老旧。
安子然干脆给他换了一副新的。
傅元帆拿着新的纸牌偷笑，他其实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堂哥或堂夫给他换一副新的。
却不知，安子然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心理，但是一副纸牌也没值多少文铜钱，他还没小气到连这点都要斤斤计较。
正好兴致来了，三人便玩了几把斗地主。
傅元帆一只手拿着十几张牌，将其中的四张扔了出去，动作非常豪气，表情却很欣喜，“三张k带一张三，有没有？”
他以为应该不会有人能压到他，另一只手又蠢蠢欲动的抽出几张牌，刚想要打出去，位于他上家的安子然便将三张一（也就是A）带一张四扔了出去，傅元帆的脸顿时垮了。
安子然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淡定的扔出一对六。
“轮到你了。”
作为地主的傅元帆不得不收起手中几张牌，重新拿出一对十扔出去，当地主的人最怕的就是农民不断的甩牌，自己却没有。
傅无天没有，安子然又扔出一对Q，傅无帆一看，五官直接皱成了一团，三张k和三张一扔出去后，一对Q就很大了，除非他舍得把一对二扔出去，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才对，就把一对二扔出去了，他手上还有一张大王，所以他很确定他们没有。
果然，傅无天过了，安子然也过了。
傅元帆立刻将手中五张连在一起的牌扔出去，八九十JQ，四张Q已经打出去三张，现在这张是最后一张，所以他也确信他们就算有五张连牌也不可能大得过他。
“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
傅元帆颇得意的冲两人眨眨眼，甚至扬了扬手中剩下的两张牌，见两人摇头，他立刻将手中一张六扔下去，剩下那一张自然就是大王，他还很大方的摆出来给他们看。
“哈哈，我赢了。”
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形容的就是傅元帆现在的情况。
正当他仰头大笑的时候，傅无天将四张五扔了出去，傅元帆这个笨蛋，五从头到尾都没有打过一张，他竟然没有怀疑是不是有人把四张五拽在手里。
“炸弹。”
平静的声音就如同两个字的效果一样炸得傅元帆七荤八素，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摆正脑袋，果然看到了放在桌子边缘的四张五，表情扭曲了。
“怎怎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傅无天瞥了他一眼，扔出一对三。
傅元帆气得直扯衣服，但是很快他有安慰自己道：“就算你们有炸弹好了，只要你们打一张，我还是赢定了。”
打一张的机率一般很高的，所以他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安子然扔出一对九，然后在三带一张，手中就剩下了一张牌，诚如傅元帆说的单张的机率确实很高，只是他的运气太差了，这剩下一张大王都能输了，可见他的赌运确实差到不行。
“啊啊啊！我不玩了！”
傅元帆气急败坏的吼起来，为什么他的结局总是悲剧的？
“早跟你说过，你不适合玩游戏，输了别耍赖，王爷，收报酬。”安子然将牌收起来。
傅无天立刻挽起袖子准备弹他一记额头，以他的力道势必不会太轻，“愿赌服输。”
傅元帆咻的一声跑了。
大黑的肩膀偷偷地耸动起来。

第220章 自己报仇 vip (3018字)
点妆阁从开张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几乎超过八成的人用过点妆阁的胭脂水粉后都成了回头客。
另外没有回头的两成和玉凝阁有关，玉凝阁的生意越做越大，两个月前，玉凝阁的主人也将他们生产的胭脂水粉扩展到了君子城，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在君子城开一家玉凝阁。
姚时雨逃到君子城，现在躲得不见踪影，对那个人来说他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不能解决他，那个人寝食难安。
如果姚时雨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鬼，他肯定不会这般提心吊胆，但是姚时雨的脑海里却掌握着姚家那些祖传配方，所以他很心急，也担心被姚时雨发现玉凝阁，因此选择与其他商人合作。
玉凝阁向他们提供胭脂水粉，卖出的胭脂水粉扣除成本，剩下的利钱双方各一半。
虽然没有自己卖的时候挣得多，但是能打入君子城这个庞大的市场，对玉凝阁来说也是有赚无赔，日后等合约到期了，他们就可以自己开一家胭脂铺。
本来这是不外传的秘密协议，不过傅无天在调查的时候也把这件事给挖出来了，才知道玉凝阁和君子城玉棠阁有生意上的往来。
玉棠阁并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势力，在君子城的胭脂水粉行业这一块一直徘徊在中游，但是自从与玉凝阁合作后，生意比以前好了三四倍，每天几乎都能看到络绎不绝的客人进进出出。
点妆阁的开张令玉棠阁有了危机意识。
原以为应该只是一家寻常的胭脂铺而已，可是事后的凡响竟然与他们的不枉多让，而且因为价格比他们稍微便宜一些，所以玉棠阁一些顾客竟然也被吸引了过去。
眼看着点妆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的工人听到一些客人在谈论两家胭脂铺的化妆品，据他们说效果和味道是一样的，一名工人便跑到点妆阁买了一盒胭脂。
对比之下，他们发现不论是颜色、味道，还是使用过的效果，竟然相差无几。
玉棠阁以为玉凝阁也向点妆阁提供了胭脂水粉，违反了合约上那条只能向玉棠阁提供胭脂水粉的条件，于是决定找玉凝阁算账。
“这不可能，我只向玉棠阁提供过胭脂水粉，你说的点妆阁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远在云州的男人很快就给了答复，他的态度毫不心虚，以至于玉棠阁也不得不怀疑会不会是巧合。
“但是我对比过两种胭脂，还有其他香粉头油，味道和效果确实都是一样的，这点又要怎么解释，如果你没有向点妆阁提供过胭脂水粉，难道是你自己开的不成？”
如果他要自己开就不会找玉棠阁合作了。
男人很快就想到了姚时雨，这个小鬼怎么可能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一家胭脂铺？
“这件事我会调查的。”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你放心，我会亲自去一趟君子城，这件事就算你不追究，我也一定会调查清楚。”
另一边，郑君琦也在想着怎样才能把另外两成客人抢过来，胭脂水粉的巨额利润让她想要把点妆阁做得更大，不过她也发现玉棠阁和点妆阁的胭脂水粉几乎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为了更高额的利润，所以把价格定得比他们还高。
要不再降一点点？
“婶婶？”
安子然的声音突然飘进她脑海里，郑君琦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见安子然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她，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
“你叫我？”
安子然说：“点妆阁的胭脂水粉种类和数量并不多，你有没有想过再推出其他种类？”
“这个问题我有想过，但是有一件事有点麻烦，姚时雨一心想报仇，之前跟他谈过，他说他可以把姚家祖传的配方给我，但是要我为他报仇，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做不来，所以我就提议把点妆阁每月盈利的一半利钱给他，但是他拒绝了，似乎执意要报仇。”
“那婶婶就告诉他，想要报仇，那就自己开一家胭脂铺，如果姚家的胭脂水粉效果真的不错，短时间内绝对可以把胭脂铺开到云州，与玉凝阁对立，然后一点一点的看着它走向灭亡，这才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若是走极端手段，赔上自己一点也不划算，而且这种深仇大恨只有自己报才能解气！”安子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郑君琦愣愣的看着他。
安子然挑眉，“怎么了？”
郑君琦连忙摇摇头，看来子然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第二天，郑君琦把安子然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姚时雨，后者愣了许久，滚烫的眼泪却从眼眶里掉下来，久久也没说话，直到下午，姚时雨才跑到点妆阁找她，把他的决定告诉了他。
他决定听从安子然的话自己报仇，但是他从来没有开过胭脂铺，这方面知道的不多，所以他想要与郑君琦合作。
他可以把姚家的配方都给她，包括祖传的配方，但是要求占点妆阁四成的份额，只有借助傅王府，他才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心愿，否则凭他自己，可能四五年都未必能成功。
郑君琦早有意和他合作，四成的份额也不过分，就算他要求一半，她也还是会给的，毕竟配方就是生命，没有配方，一切都面谈。
决定之后，他们便开始张罗，慢慢的将点妆阁的胭脂水粉丰富起来，同时还上了一批梳妆用的工具，比如眉笔之类的，这些东西自然也不是街上摆摊随处可见的劣质梳妆用品，郑君琦谨记安子然的话，从一开始就决定走高端路线。
点妆阁的名声慢慢的打响，包括郑君琦的名字。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家点妆阁是傅老王爷的义子前不久才娶的夫人开的，原本与郑君琦打交道的对象是商人，现在变成了君子城的贵妇。
为此，郑君琦也开始注重化妆，只是她的水平跟春兰有得一比，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向来沉稳的傅易也被粥呛到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郑君琦还以为自己画得很好，不过咳得最厉害的还是安子然，在一个专业的人眼里，这种作涂一点右涂一点，完全没有技术水平的化妆技术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好好的一张脸，毁了！
“婶婶。”傅无天一边轻拍王妃的背，一边对郑君琦说道，“下次别画了。”
郑君琦被打击到了，却仍然问道：“为什么？”
傅无天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因为很难看。”
上次秋兰帮春兰画的其实还算可以的，他的反应也就没那么大，但是婶婶的水平显然比秋兰还要糟糕，和春兰倒是同一个等级的。
“君琦，我也觉得你还是不化妆比较好看。”傅易失笑的摇摇头，在他看来，化妆反倒是不自信的女人才会做的事情，而且他可不希望亲到一嘴粉，这是每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的私心，他也不例外，不过他不敢明说。
郑君琦吐了一口气，“你们以为我喜欢化妆吗？其实我也不喜欢画得这么浓，感觉真的很不舒服，但是我现在是点妆阁的主人之一，每天跟那些贵妇见面，我也要注意一下门面啊！”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傅易顿时犯难了，想了一下才提议道：“要不然就找一个懂得化妆的，让她教教你？”
“这个主意不错。”郑君琦立刻附和，“但是要找谁教我，我身边没有认识这样的人？难道要找喜婆不成？”
喜婆就是女子出嫁那天特意请来帮忙化妆的人。
郑君琦出嫁那天也有请一个喜婆，她照过镜子，确实画得不错，可是哪有人会跟喜婆学化妆的？
“小叔，婶婶……”
安子然无奈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转头朝他看过去，就见他轻咳一声，“我知道有一个人会，不过先吃完早饭再说。”
众人有些诧异，却也听他的话准备吃完再问。

第221章 拔眉 vip (3027字)
化妆在21世纪是一种艺术形式的视觉盛宴，它能向人类展现出它神奇的一面，从而达到一种震撼的美感。
不过在思想及各方面都很落后的古时候，想要精通化妆术很难，人们只会用胭脂水粉简单的将脸上的瑕疵遮盖掉，完全没有后世那种可以将男人变成女人的神奇化妆术。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古时候的铜镜没有后世那么清晰，能见度也不好。
安子然的房间里有一面铜镜，作为男人，他对镜子的需求不像女人那么大，所以从来不在意这方面，但是他知道在那么模糊的黄铜镜子里，要想清楚的看到自己脸上的细节还是很难的。
婶婶把自己的脸画成一张花猫，他虽然很无语，但是也很体谅她。
吃完早饭，四人便移驾到大堂。
郑君琦对他口中认识的人很感兴趣，她以为安子然应该和这方面的人事物没什么接触，没想到他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子然，快点说说你认识的那个人，她到底是谁？”刚坐下，郑君琦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懂得化妆的人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安子然没有立刻回答她，慢吞吞的喝了口茶，“婶婶，把你的梳妆盒给我。”
郑君琦立刻把梳妆盒递给她。
安子然接过并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它，郑君琦的梳妆盒放的东西很多很齐全，像是香粉、丝绵、粉扑、铜镜、【缺了个啥子啊(⊙?⊙)】 、镊、笄、胭脂、针衣等梳妆用具，以前郑君琦是不会带这么多东西的，但是自从开了点妆阁后，她也开始学起其他贵妇，把自己的梳妆盒塞得满满的。
不过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些东西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有好好分开摆放，这也和梳妆盒只有两层有关系，东西太多，两层根本不够用。
“怎么了？”
郑君琦见他皱起眉毛，不明所以的问道。
安子然摇头说道：“婶婶，有时间做一个大一点的梳妆盒，这么小的梳妆盒，要是被别人看到你放得乱七八糟，一定会以为你是个很邋遢的人。”
郑君琦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安子然将铜镜、眉笔、香粉、胭脂、粉扑等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到桌上，他的动作顿时令郑君琦感到疑惑，这是要教她怎么摆放吗？不过话说回来，子然怎么知道这些的？
安子然拿起桌上的香粉，香粉是用粟米制作的，粟米具有一定的粘性，抹上去后不容易脱落，因古时候的化妆用品不如后世全面，所以东西也没有准备得那么齐全。
“你要做什么？”
郑君琦见安子然朝她走过来，吓了一跳，后背立刻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慌张。
“别动。”安子然低声喝道。
先用布将她脸上自己画的妆都抹掉，然后在她浑身僵硬的时候用粉扑沾了一些妆粉开始在她脸上涂抹起来，妆粉能够起到遮盖瑕疵，均匀肤色的效果，所以要求粉质必须细腻，而且不能含珠光颗粒，否则脸会变得坑坑洼洼。
感受到安子然的手在脸上动来动去，郑君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被一个男人靠近并且帮她化妆，她还没体验过这种事情，脑子瞬间成一团浆糊。
傅王府的两个男人早在看到安子然将那些化妆用品都拿出来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安子然竟然懂得化妆，而且看他的手法，似乎还很精通的样子。
两人又发现了安子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傅无天终于知道王妃之前说起化妆的时候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不过一个男人竟然会化妆，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难怪王妃不愿意被别人知道。
安子然的速度很快，当他转身的时候便露出郑君琦那张只涂抹了妆粉的脸，两人男人同时露出惊奇的表情。
郑君琦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快憋死了，不过脸部给她的感觉却没有平时那种扯一下就有种妆粉会掉下来的感觉，反而有种其实什么都没画的感觉，等她抬起头，却见傅无天和傅易正盯着她。
“画、画得怎么样？”郑君琦有些紧张的问道。
傅易突然咳了一声，“很漂亮。”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一面，虽然他个人并不在意妻子是否漂亮，可这也算是一种惊艳。
郑君琦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反而不相信他的话，立刻拿起安子然放在她边上的铜镜，这一照，她有种在看陌生人的感觉，仅仅一点妆粉，她的肤色看起来比没画前更细腻了，而且妆面素雅清淡，简直不敢相信能做到这一步。
“子然，你好厉害，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郑君琦惊讶万分，仅仅使用这妆粉她就已经觉得比其他贵妇画得很好看了。
安子然拿着眉笔和镊子走过来，“还没好，等我画完再看看效果，接下来是画眉，不同的眉形拥有不同的气质，这一步很重要，可能会有点疼，婶婶忍一忍就好。”
郑君琦还在疑惑为什么会疼，眉毛突然一阵抽疼，哎呦一声就叫了起来，她从来没修过眉毛，这种疼痛一时还真忍受不了。
“等等等……等一下。”
郑君琦连忙阻止安子然的动作，后者往后退了一步，郑君琦捂着她的眉毛默默垂泪，感情变漂亮还要受这种罪，她宁愿不要。
“没事吧？”傅易关心的问道，听妻子叫得那么惨，他也有种真的很疼的感觉。
傅无天倒是没什么想法，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王妃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也不眨。
安子然表情正经的说道：“婶婶，你的眉毛有点粗，像男人的眉毛，虽然有神，但是却没有女子的柔美，当你置身在一堆女人里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像个男人。”
郑君琦、傅易：“……”
傅无天嗤的一声笑出来。
过了一会，郑君琦默默的抬起手，虚弱的说道：“继续吧，我挺得住的。”
傅易顿时无语。
接下来，在一阵抽气声中，安子然终于把眉毛拔好了，原本粗壮的眉毛此刻却瘦了将近一半。
郑君琦用铜镜一看，整个人都傻了，这这这……这也太难看了！
傅易看了也有些忍俊不禁。
郑君琦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早知道她还不如不拔眉毛，白疼了，现在弄出这么难看的眉形，她出去还怎么见人。
“婶婶，王妃还没开始画眉。”傅无天翘起二郎腿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每个女人都是爱美的。
听他这话，郑君琦才发现安子然放下镊子后又拿起之前那盒妆粉，在眉毛上面涂涂抹抹，过了一会才开始帮她画眉。
眉笔所用的画眉材料是石黛，也叫石墨，所有女人都用这种眉笔画眉的。
刚拔完眉，两边眉都红通通的，眉笔有些粗糙，画上去有点疼，不过还能忍耐，等他画完了，安子然没有拿镜子给她看，直接将胭脂拿到手上，胭脂在21世纪叫做腮红。
胭脂的涂抹看个人喜好，如果喜欢深的，可以抹多一点，但是这种在安子然的审美看起来，就像猴子的屁股一样，一般只有唱戏的人才会抹得那么深，而且抹胭脂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血色好，所以只要轻轻抹一点，气色好就可以了。
最后是口红，口红也为口脂或唇脂，可用胭脂涂抹，不过这种一般是有钱人家才会用，而穷人家多是准备一张红纸，直接抿一下即可。
全部做完，刚好过去两刻钟。
安子然的速度已经算很快，一般女子不花个把时辰是不会画完的，画完后，他直接将铜镜递给她。
“好了。”
郑君琦没有立刻看，她看向傅易，想要从他的表情看看好不好，却发现他正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艳。
“好、好看吗？”
傅易惊叹一声，“美得不得了。”
郑君琦的心情霎时一阵澎湃。

第222章 轰动 vip (3003字)
今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点妆阁的门口和平时一样一到固定时间就有好些贵妇进进出出，阁内几个帮工忙得脚不沾地，一张巧嘴说个不停，直到郑君琦过来。
郑君琦像平时一样例行过来巡视点妆阁。
最近她准备琢磨着再开一家点妆阁，自从姚时雨敞开心扉后，他不再像郑君琦刚开始遇到他一样死气沉沉，身上背着血海深仇，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卖力。
因姚父从小就教导过他怎么制作胭脂水粉，他懂得的知识甚至比一些老牌资深的师傅还要多，所以郑君琦干脆把制作这一道工序交给他。
姚时雨也没有让她失望。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究实践，而客人最害怕的也就是商人不实诚。
姚时雨小时候没少被姚父念叨过，所以姚家的胭脂水粉从来不掺假，也不会为了贪图那点利钱而降低成本。
姚时雨听了郑君琦传达安子然告诉他的话，在制作各种胭脂水粉的时候特别上心，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比例也要亲自监督，起早贪黑，谁都没有他积极。
现在，姚时雨制作的胭脂水粉正是姚家的祖传秘方，祖传秘方的效果比点妆阁现在卖的胭脂水粉还要好，所以郑君琦打算分开来。
等姚时雨制作出一批胭脂水粉后，她准备另外再开一家点妆阁，专门卖这些胭脂水粉，走更高端的路线，价格肯定也不会太低，一般的有钱人甚至可能买不起。
“这位夫人，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忙得昏头转向的小宁突然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贵气息的漂亮贵妇从门口走进来，连忙走上来，她的记忆力还不错，像这种气质出众的贵妇，如果来过几次她不可能不记得，所以贵妇应该是第一次来点妆阁。
岂止，贵妇却反朝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小宁，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宁的脑袋一瞬间卡壳了，这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但是她真的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贵妇。
贵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真的认不出自己，噗嗤一声便笑出声，“太神奇了，连小宁都人不出来，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小宁终于反应过来，嘴巴瞬间张大，“你、你是夫人？”
才一天没见，前前后后竟然相差这么大，这这这……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啊！
郑君琦抿唇轻笑道：“可不就是夫人我。”
小宁捂住嘴巴，“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您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她在点妆阁也做了一段时间了，有没有化妆、画得浓或薄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夫人脸上的妆分明很薄，竟然会变成这样惊人的效果，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可是用点妆阁的胭脂水粉画的。”郑君琦越发有自信，早上看到安子然给她画的模样后，她就想到这个点子，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样才能把玉棠阁的客人抢过来，今天机会就来了。
前段时间，玉棠阁考虑到同样的胭脂水粉卖不同的价格会让客人偏到点妆阁那边去，所以前几天就开始降价了，价格和点妆阁一样，原本有意去动真格的客人发现价格一样后为免麻烦便继续买玉棠阁的胭脂水粉。
郑君琦不想靠降低自己的商品价值来获得成功，这种行为只会导致自家的胭脂水粉一再的贬值，对以后的发展没有好处，所以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价格。
夫人自从嫁入王府后，俨然成了很多贵妇拉拢的对象，为了讨好夫人，固然有一些贵妇会经常到点妆阁买胭脂水粉，但是胭脂水粉这一行的竞争本就大，她们未必是真心买回家用。
点妆阁的胭脂水粉质量固然好，然而还是有不少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就像君子城的贵妇们，其实她们都有在用固定的胭脂水粉，价格甚至比点妆阁的胭脂水粉还要高，所以为了彻底打响点妆阁的名声，她们还需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其他人很快也注意到郑君琦的情况。
当小宁说她就是点妆阁的老板时，其他人都不相信，包括正在阁内看胭脂水粉的客人。
她们都是认得郑君琦的，眼前这名贵妇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会是长相平凡的郑君琦，但是她自己都主动承认了，大家便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围上来，纷纷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可以这么大。
“你真的是郑君琦？”
就在这时，一个语气明显带着怀疑和嫉妒的贵妇突然开口，此言一出，众人的声音不由得安静了些许。
郑君琦已经嫁人，而且还是嫁进傅王府，一般人理当称呼她一声傅夫人才对，直接称呼名字是很没礼貌的，不过她下一句话就让点妆阁的气氛彻底凝滞起来了。
“我认识的郑君琦长得可没这么漂亮，她那张脸平平凡凡的，看起来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你该不会是假冒的吧，哎哟，虽然很多人都嫉妒郑君琦嫁了一个好男人，但是想假扮人家也不能跑到她的点妆阁啊。”
贵妇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嘴唇亦涂着厚厚的胭脂，笑的时候仿佛血盆大口特别难看，从面相看着有几分尖酸刻薄。
小宁几个丫环气得真想把她赶出去。
不就是嫉妒她们夫人嫁得好，现在又变漂亮了，心里那股酸水可想而知。
郑君琦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跟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贵妇生气，用她夫君的话来说，别人怎么想都与他们无关，只要别犯到自己手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位夫人，人笨不要紧，笨得无药可救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你以后还是别来我的点妆阁了，我怕你的病会传染我的客人。”
“你说什么？”贵妇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郑君琦，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
郑君琦微微一笑，“听不清楚就算了，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如果你的耳朵实在是有问题，建议你可以去找大夫看看，哦，对了，顺便把脑袋也看看，有些病不能拖得太久，免得危害到周围的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这话说得太毒了。
郑君琦反而觉得很爽快，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毒的话了，特别是嫁人后，她更是告诫自己要当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贵妇涨得满脸通红，见其他人竟然也在看她的笑话，扔下一句‘谁稀罕来你的点妆阁，以后请本夫人来都不来’就气急败坏的走了，她的本意是想给郑君琦难堪，却没想到会搭上自己。
这件小插曲就像湖面荡起的一圈小小的涟漪，连波浪都不算就沉寂了，取而代之是郑君琦的变化。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很快，她的变化就去在贵妇圈子里传开了，人人都知道郑君琦用了她家的胭脂水粉后变得十分漂亮，连天天和她见面的人都差点认不出来。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点妆阁的生意从那天之后就变得比之前更好了，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不过更多的是想看看郑君琦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一样用了自家的胭脂水粉后就变得那么漂亮。
安子然就知道帮婶婶化妆后一定会变成这样。
婶婶为了打响点妆阁的招牌，每天出门之前都一定会找他给她化妆，倒不是为了让自己漂亮，因为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一块活招牌，只要用她那副化妆后的模样站在点妆阁里，客人看到她的模样后多数都会惊叹万分。
现在，几乎九成九的客人在看过她化妆后的模样都会选择买一份回去，其中以妆粉、胭脂和眉笔三种卖得最好，眉笔之所以会卖得好和郑君琦那对漂亮得不得了的弦月眉有关。
安子然现在看到婶婶都有种想要逃跑的条件反射。

第223章 熟人
郑君琦现在的生活节奏就是早上自信满满的离开傅王府，晚上笑容满面的回来，灿烂的笑容真是谁也挡不住。
自从安子然帮她化妆后，点妆阁的胭脂水粉又多了很多笔订单，至于漂亮，在她看来用胭脂水粉覆盖出来的漂亮根本没什么用处，再好看也不是真实的自己，所以一回到王府，她第一件事就是卸掉脸上的妆。
这一点让老王爷和傅易都很满意。
傅王府的男人从来不在意美丑，漂亮只是一种装饰，内心的美好才是他们娶妻的首要条件。
不过老王爷第一次看到化妆后的儿媳时还真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府中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直到儿媳开口才直到是她，这么神奇的化妆术就连老王爷都惊奇不已，其他人可想而知。
“子然和无天呢？”
郑君琦和傅易一起出现在饭堂门口，一望进去就看到老王爷和小包子的身影，而本该出现在这里的安子然和傅无天却不见了踪影。
小包子没看到哥哥有些不开心，从一开始就嘟着嘴，老王爷跟他说话也不理，坐在高脚椅上，两条小短腿不停的晃来晃去。
老王爷倒是担心他会掉下去，所以时不时要看他一眼，听到儿媳的话才回道：“他们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郑君琦没有怀疑。
傅易倒是觉得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今天妻子还没找子然化妆，八成是跑出去避难了。
“真可惜，我本来还有话想跟子然说，算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郑君琦想到自己今早决定的事情，幸好她不着急。
傅易随口问道：“君琦，你今天不准备化妆再出去吗？”
郑君琦摇摇头，“今天不画了，感觉挺没意思的。”
虽然脸蛋变漂亮了，但是她总感觉化妆后的自己变得有点不像自己，每一次都让她有种顶着别人的脸出去一样，她担心天天在脸上抹妆，以后不抹的话会不敢出门，而且抹太多对皮肤也不好，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保养皮肤上面。
昨天她见到姚时雨时就跟他提起这一点，胭脂水粉固然重要，但是更多的女人其实相对希望能买一些保养皮肤的化妆品，而不只是单纯的用妆粉将脸上的瑕疵遮掩掉。
傅易闻言便轻轻一笑。
安子然一大早和傅无天离开王府固然是为了躲郑君琦，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准备进宫。
君子城表面气氛很热闹，实际上暗潮汹涌，大皇子傅元武被处斩一事到现在仍然没有消停，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私底下还有不少人在谈论崇明帝死后谁会继承皇位，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二皇子。
崇明帝倒下后，代替他处理政事的人是二皇子，二皇子想要拉拢傅无天，所以向他承诺如果傅无天肯帮他，他会把兵权重新交到他手里，为了证明他的诚意，他公然邀请傅无天参与政事。
安子然无法进讨论政事的地方，送傅无天到门口就去慈明宫看太皇太后，与老人家说了会话才离开，正当他想转弯，前面转角的地方突然传来的声音却令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这是送给皇上的汤药？”
一个年长的太监那尖细的声音传进安子然耳蜗里，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回朱总管，是给皇上的汤药，刚熬好的，太医说要趁热给皇上喝了才行。”宫女脆生生的声音顿时响起。
“把汤药给咱家，你们下去做事吧。”太监从宫女手中接过汤药。
两名宫女不敢反抗，交接完汤药就走了。
安子然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走过转角只看到太监的背影，他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太监的声音很熟悉，说到姓朱的太监，他记得崇明帝身边有两个太监，一个前任总管王平，因为牵扯进国师韦顺庆的反叛事件里，尽管他算是无辜，但还是被处置了。
而朱成则是副总管太监，他因为身份低于王平，反倒没有和韦顺庆怎么接触过，于是理所当然的上位了。
不过安子然之所以觉得他眼熟却不是因为这些事，而是崇明帝将安府赏赐给安家那一天，当时就是朱成领着一批宫女想要安插在安府，不过被傅无天吓走了。
安子然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辗转了将近一个时辰又回到议事的内阁外面，守卫都知道他是珺王妃，没人敢拦他，只要他不进去就行了。
为了躲婶婶，安子然可把自己无聊了一把，早知道还不如不跟傅无天进宫，他自己去巡视产业也好了。
正当他无聊的仰望蓝天白云的时候，一道蕴含着怒火和威严的声音突然犹如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站住！”
安子然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鼓着脸颊明显在生气的青年怒气冲冲的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不是傅元帆又是谁，而后面追着他的人正是兰妃，傅元帆的母妃邬兰芷。
兰妃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步伐却不比傅元帆慢多少，眼看着就要追上儿子，傅元帆却突然加快速度，兰妃气急，再也顾不得形象的大喊出声。
“再不站住，你就不要认我这个母妃。”
这一威胁，傅元帆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兰妃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要气死你母妃？”
傅元帆一脸不耐烦：“母妃，我只是想找他评评理而已，他不让我们去看父皇也就罢了，竟然还想限制我们的自由，他凭什么？现在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已经把自己……唔……”
话还没说完，兰妃就吓得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这话你跟母妃抱怨就行，在其他人面前绝对不能说，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眼下宫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说错一句，你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傅元帆翻了个白眼，却也妥协了。
兰妃见他冷静下来就松开手。
傅元帆正想说话，眼睛一转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安子然，眼睛霎时一亮，立刻朝他挥挥手，“堂夫！”
安子然撇开头，装作不认识他。
兰妃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到了表情淡然的安子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不是不知道，儿子跟傅王府的人走得很近。
“母妃，你先回去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去找他总可以吧？”傅元帆忍着跑过去和安子然说话的冲动，开始打发兰妃。
兰妃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她没有阻止儿子跟傅王府的人接触，关键时刻，说不定他们母子俩还能靠傅王府在如履薄冰的皇宫中活下来，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傅元帆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到安子然面前，“堂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
傅元帆嘿嘿的笑起来，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便转移话题道：“堂夫，我看堂哥还要再过半个时辰才会出来，他们每次讨论政事没有两三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要不要跟我去走走，我可以带你去逛逛皇宫？”
“皇宫有什么好逛的。”安子然用平静的声音诉说他对皇宫的兴趣缺缺，虽然皇宫很大，景物和建筑都很多，但是太过阴暗又缺乏人气，估计很多地方都死过人。
傅元帆只好作罢。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刚刚跟你母妃在吵什么？”
傅元帆仿佛找到知音，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跟他吐苦水。
“还不是傅元诚，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着控制我们，堂夫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阁楼玩纸牌那天吧，那天回去后的第三天，我想出宫找你和堂哥，结果守卫竟然不让我出去，说是傅元诚嘱咐的，不让我出宫，一开始母妃不希望我跟他起冲突就让我忍了，后来连续几次想出宫都被阻止，我才知道傅元诚是想把我软禁在宫中，我一气就跑过来找他。”
一想到这件事，傅元帆就气得不得了，他倒是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傅元诚越来越不可理喻。
说者无心，听者倒是有意了。
安子然轻轻的撅了下嘴。

第224章 收买
说道傅元诚，傅元帆觉得自从父皇卧病在床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虽然现在的朝堂几乎相当于他一家独大，但是至少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他根本就没有权利管他去哪里。
傅元帆一想到这个就烦，偏偏那些禁卫都听傅元诚的。
郁伯飞带兵出征之前，副统领龚云便暂时代替他的位置管理皇城所有禁卫军，权利不可谓不大，但是在他出征没多久，傅元诚便以龚云一个人可能管不过来的理由将一名自己人安排进去。
那名年轻的将领既是傅元诚的人，自然不会听龚云的话，有时候甚至故意与他唱反调。
没有郁家庇佑，龚云头顶即使安有禁卫军临时统领的名头也开始举步维艰，傅元诚派系的人明里暗里都在排挤他。
直到一个月前，他们的关系突然变得好起来了。
有人说那位年轻将领曾经去找过龚云，不知说了什么后，排挤的现象就没再出现。
当时傅元帆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直到他想出宫被阻的那几天，当时领头的人正是龚云，就是他告诉他，傅元诚下令不让他再出宫，他就知道原属于傅元阳派系的龚云很可能被收买了。
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两个月前，傅元诚的人开始背着郁家频繁的与龚云接触，也不知道他们许诺了什么，龚云似乎是妥协了。
想到这，傅元帆立刻将安子然拉到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看了四周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堂夫，我觉得啊，那个龚云一定是被收买了，郁家可能也要倒了，到时大亚就真的会变成傅元诚的了。”
“你不喜欢他当皇帝？”安子然盯着他问道。
傅元帆小声道：“坦白来说，以傅元诚的才能，他确实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但是我总觉得他的野心很大，时刻都在算计着什么一样，而且好像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知道心术不正的人绝对不适合当皇帝，撇开他的能力，我确实不太喜欢他。”
安子然突然问：“那你想不想当皇帝？”
傅元帆吓了一跳，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偷听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告诫道：“堂夫，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被傅元诚的人听到，我就死定了。”
一个对皇位有意的皇子，傅元诚绝对不会放过的，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表现得对皇位丁点兴趣也没有，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参政之类的事情，就连爱好都尽量避免各种治国理论的书籍，看的书籍基本都是诗词歌赋。
“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安子然不以为意。
傅元帆见他态度竟然漫不经心，有些着急的说道：“你不要不当真啊，我母妃说了，傅元诚很可能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人，说不定连傅王府都有。”
傅王府不是普通的小虾米，傅元诚那么精明又有手段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略掉傅王府。
“堂夫，跟你打个商量可以吗？”
傅元帆突然露出讨好的笑容，拽着安子然的袖子轻轻的蹭着。
安子然抽出自己的袖子，“说吧，不要动手动脚。”
傅元帆商量道：“等一下你跟堂哥离开的时候，可不可以带我一起，你也知道我是个好动的人，一直困在宫里会憋死我的，而且身边到处都有人监视着，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这种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好不好？”
“这件事你应该去求你堂哥。”安子然理解归理解，却不大想惹祸上身。
“可是堂哥听你的。”傅元帆一阵见血。
安子然抬起眼皮，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怎么就知道你堂哥会听我的？”
闻言，傅元帆得意的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堂哥要是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娶你，每次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堂哥的眼睛总会落在你身上，我听说堂哥小时候就不爱笑，但也不是面瘫，他就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一样，但是跟你成亲孩子后就不一样了，每次提到你他的眼睛都在笑。”
“我记得母妃说过，一个人如果会改变，那么改变他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他的爱人，以前我还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彻底改变堂哥，后来发现他只对你一个人特别我就放心了。”
安子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放心？”他总觉得有点反了。
“因为堂哥是我崇拜的偶像啊，就是因为堂哥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我才崇拜他的，如果他变回正常人，他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把他当成偶像。”傅元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很好，再见！”
安子然干脆利落的扔下一句道别的话，转身就走。
傅元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走远了才急忙追上去。
“堂夫，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还有还有，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到底答不答应啊？”
两人重新来到内阁外面，傅无天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傅元帆拉扯着他的王妃，大步走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
安子然早就看到傅无天走出来的身影，趁傅元帆吓了一跳的时候挣开他的手，刚要回话，傅元诚和一干大臣也陆续走出来，注意到他们在这里，立刻朝他们走过来。
傅元诚看了安子然一眼，目光落在傅元帆身上，“六弟，你怎么在这里？”
傅元帆一看到他立刻没了刚才的活泼劲儿，表情甚至有些爱理不理的，对于一个限制他自由的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不成二哥还想让我待在殿里像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傅元诚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笑道：“怎么会，男孩子就应该活泼一点。”
“那好，我等一下要跟堂哥和堂夫一起出宫去傅王府玩玩，二哥应该不会介意吧？”傅元帆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完他还冲安子然眨眨眼。
“那就一起走吧。”
出乎意料的，回应的人反而是傅无天。
傅元帆诧异的看过去。
傅元诚也微微挑了下眉，当着傅无天的面他倒是没有用对付傅元帆的那套借口，虽然他现在的赢面很大，但是傅王府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如果不能将傅王府彻底拉拢过来，他如何都不会放心，就目前而言，他还不想与傅王府撕破脸皮。
“既然六弟想去傅王府，那就去吧，不过记得不要待太久，你母妃会想你的，你也知道她向来不希望你在宫外野太久，你母妃那边我会派人去通知她，不用担心。”
傅元帆皱了下眉，“我知道了。”
本想自己找人去通知，但是想想傅元诚现在不可能对他母妃做什么，就没说什么了。
三人很快就走出傅元诚的视线里。
“王爷，让他们待在一起好吗？”
心腹直到看不到他们才开口，他看得出来王爷并不想让六皇子接近傅王府，否则也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傅元诚轻哼一声，“不让傅元帆跟他们一起走，傅无天肯定会怀疑本王不是真心诚意与他合作，要是把他逼去找傅元阳合作，对本王来说将是一个大麻烦，你说本王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心腹立刻说道：“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来往？”
“接下来要限制傅元帆的自由估计没办法了，找人盯紧点，每天向本王报告他们的行踪，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漏掉。”
“是，王爷。”
另一边，傅元帆也向傅无天大吐苦水，就像他跟安子然吐苦水一样，目的是想他们答应以后让他常常去傅王府玩，从今天他就看出来了，傅元诚果然不想与堂哥翻脸，所以才会让步。
为了说服傅无天和安子然，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唱大戏，末了才被傅无天噎了一句。
“再吵就把你扔了。”
傅元帆立刻闭嘴。

第225章 装心里了
傅王府的下人对于两位主子进宫一趟却带回一位皇子很惊讶，不过他们早听说六皇子与主子们有往来，所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倒是傅元帆，统共到傅王府的次数也不多，却跟自来熟一样，把傅王府当成他的府邸。
郑君琦回来听说府中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崇明帝的皇子，刚照面就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
“婶婶你好，我是傅元帆，你可以直接叫我元帆，以后我会常来这边，请您多指教了。”傅元帆扬着灿烂的笑脸，傻里傻气的模样真是白白糟蹋了他的皮相。
郑君琦眨了眨眼睛。
这也未免太自来熟了……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傅元帆的名字，好像是去年，安子然和傅无天前往昌州时就是让他帮忙照看赌坊的。
“咦？这就是堂夫的弟弟吗？真的好可爱！”
吃晚饭的时候，傅元帆跟在安子然和傅无天身后准时出现在饭堂里，立刻被端端正正坐在老王爷身旁的小包子吸引了注意力，他早听说过堂夫有一个两三岁的可爱弟弟，这是第一次见到。
傅元帆立刻跑过去，盯着小包子肉肉的脸颊说道：“我可以捏一捏吗？”
老王爷立刻严肃的瞪了他一眼。
傅元帆摸了摸鼻子，嘀咕了句‘皇爷爷真小气’才不情不愿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包子不怕生人，反倒很好奇的睁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他。
傅元帆立刻咧嘴笑。
小包子反而收回目光。
看到这一幕，安子然忍不住摇了摇头，亏他当初还以为傅元帆是个风雅儒士，真正爱好书画又浸淫多年的人身上多数都会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柑橘呃，可他不仅没有，反而越深入的了解此人就越觉得他傻里傻气的。
傅王府的晚饭比寻常有钱人家稍微丰富一点，不过也多是一些家常菜。
傅元帆吃多了宫中的山珍海味，对家常菜反而更喜欢，他看了一圈，发现傅叔帮婶婶夹菜，堂哥帮堂夫剥虾壳，堂夫则在喂他弟弟，再看看自己的碗，有一只没剥壳的虾。
别人成双成对，他却孤家寡人，到现在连一个妃子都没有，说不定他是跑来自虐的。
许是他哀怨的表情过于明显，大家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就在这时，老王爷突然说道：“元帆，需要皇爷爷为你剥虾吗？”
“咳咳……”傅元帆被呛到了，连忙摇摇头，“哪能让皇爷爷为我剥，我给您剥还差不多。”
老王爷便将那盘虾推到他面前，“那就剥吧。”
傅元帆：“……”
郑君琦看得忍俊不禁，这个六皇子还挺逗的。
安子然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喂小包子，不过最捧场的却是小包子，大概是傅元帆苦逼着脸剥虾的表情娱乐了他，咯咯的笑个不停。
好不容易吃晚饭，傅元帆立刻跟在安子然后面离开。
“堂夫，今晚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都还没说出目的，你怎么就拒绝得这么快，至少等我说完嘛。”傅元帆连忙追到他们面前。
傅无天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到一边，“傅王府没有多余的房间。”
“骗人！”傅元帆想也不想就反驳，当他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偌大的傅王府怎么可能会没有房间！
傅无天霸道的回道：“本王说没有就没有。”
傅元帆很想糊他一脸粥。
安子然无奈道：“你要是不回去，你母妃会担心的，而且，白天你不是答应你二哥会早点回去吗？”
傅元帆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妥协了，垂头丧气的朝两人点点头：“那我走了，再见，堂哥堂夫，再见，包子。”
被念到的小包子眨了眨眼睛。
傅元帆走后，安子然和傅无天一起将小包子送回房间，走出院子，安子然背着手望了眼走廊外开始点缀着星星的夜空，其实他更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只是傅王府现在面临的却不是想脱身就能脱身的局势。
“王爷……”
“王妃……”
两人同时开口，双方皆顿住了。
“你先说。”
又一句同步，安子然立刻抢在他面前说道：“还是你先说吧。”
傅无天走到他身后，一只手似带着一点挑逗的味道覆在他的腰上，灼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吹起，“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不太平了。”
安子然仰头看着他，“王爷这是决定了？”
傅元帆的心思其实从未瞒过他们二人，他想借傅王府拜托傅元诚的控制，但是这种想法只能是一时，傅元诚若是登基称帝，他恐怕会被一辈子软禁在宫中，以他的性格，那时估计会忧郁而死。
“为了傅王府，也为了王妃和王妃的心血，本王必须这么做。”
“但是王爷现在好像没有实权。”
安子然不想打击他，边关的战事因为狄解扬无缘无故被召回去已经趋于平静，尽管两国军队仍然时不时就爆发几场小战争，但是却有一个重要的难题。
那位泰将军连续输在狄解扬手里十数次，最终激怒了崇明帝，于是命无大过的郁伯飞担当大军的统帅，所以现在兵权掌握在郁伯飞手里，就连傅元诚都在烦恼着怎么解决郁伯飞。
傅无天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王妃好像不太相信本王。”
“不是不相信。”
他只是觉得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而已，信任归信任，却也会担心，当某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开始占很重要的比例的时候，这种感觉是不可能会没有的。
就如同他以前的同伴，那两个人在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当一个人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时，另一个尽管相信他有能力解决，却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因为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所以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因为身上系着另一个人，所以多了一份责任。
“王妃好像想通了什么。”傅无天盯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的那抹浅笑，只觉得他的王妃越来越好看了。
安子然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说道：“是想通了以前一直想不通的某些事，不过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是我和王爷的全新生活，所以我希望未来可以跟王爷一起写回忆。”
傅无天眼睛越来越亮，粗糙的手掌摸着他的脸颊，“王妃，这是本王听过最好听最煽情的情话。”
安子然本想拍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王爷，今晚我允许你可以得寸进尺一点点。”
“……”
事后根据府中的下人的回忆，王爷那晚抱着王妃回房的速度简直就像一阵风，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王爷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他们从来没见过这般急切的王爷，第二天，王妃没有起来吃早饭，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崇明二十九年七月中，在这个月份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攻打大亚边关的容国大军突然撤离了，没人知道容国发生了什么事，继狄解扬被召回去，容国大军在三日之内悉数退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不用再打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百姓们甚至觉得是边关将领和士兵的功劳，因为他们才打败了容国大军，使得他们败走，所以几天后，各大酒楼的说书人就开始编段子了，说得绘声绘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去过边关。
不过大亚的军队并没有立刻班师回朝，郁伯飞担心是容国的诡计，所以决定再守一段时间。
有个人却不同意了，他认为容国一定是发生了内战，所以大军才会撤离，想让他即刻班师回朝。
郁伯飞当然不肯，回去后就要上交兵权，他哪有那么傻，崇明帝的情况不乐观，朝堂现在尽在傅元诚的掌握之中，等他一回去，傅元诚肯定会出手对付郁家和三皇子。
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傅元诚忙得焦头烂额，反而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注意傅王府和傅元帆的动向。

第226章 死不瞑目
大乾殿是大亚历代皇帝的寝宫，崇明帝重病后一直在大乾殿躺着，只有太医和特定人员才能进去，以免将病过给崇明帝，使他的病情加重。
因为太医的叮嘱，所以傅元诚得以光明正大的派禁卫军严格的看守着大乾殿，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层，几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禁卫军都是傅元诚的人，所以和崇明帝有关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朱总管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进大乾殿，一道温柔仿佛掺了蜜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
“朱总管，把药给本宫吧。”
朱总管抬起头看过去，一个绝代佳人便闯进他的视线里，那是一个模样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然而岁月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一如二十多年前进宫时那般绝色的模样，时间反而在她身上刻下尊贵的气质和威严，即使朱成是个太监，但是每次看到施妃心跳也会忍不住加快。
此女子便是傅元诚的母妃施云灵，六宫中最美的女人，尽管她没有显赫的娘家，但是凭着这张脸和手段就让崇明帝荣宠她二十多年不变，不过和她不变不老的容颜也有很大的关系。
朱总管连忙将药端到她面前，“施妃娘娘，这药才刚倒起来，娘娘小心烫。”
施云灵戴着指套的手端起盘中的汤药，汤药其实已经不烫了，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喂崇明帝，对朱总管道：“这里有本宫伺候着就行了，你们先下去。”
“奴才告退。”
朱总管很识相的退出大乾殿，与他一道的还有几个宫女，一并走得一个都不剩，只剩下施云灵和崇明帝二人。
施云灵将汤药重新放回盘子里，恬淡的目光落在崇明帝脸上骤然变成了讽刺，她用指套缓缓的碰触着崇明帝的脸，尖锐的指尖带起一丝丝刺痛，原本紧闭着眼睛的崇明帝眼珠子突然动了，过了一会便睁开眼睛。
崇明帝张了张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令他惊恐的瞪大眼睛。
施云灵完全不感到惊讶，柔柔的笑道：“皇上是不是说不出话来了，不用担心，把药喝了就没事了。”
说着便端起药，施云灵用汤勺舀起汤药送到他嘴边。
崇明帝突然摇了下头，用力过猛就把那勺汤药弄洒了，顺着他的脖子滴落到床上。
“皇上怎么这么不听话，喝药病才会好得快。”
施云灵并 没有生气，语气更是不带一丝责怪，又舀了一勺过去，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崇明帝弄洒了，眼看着一碗汤药就剩下半碗，施云灵的眼神终于冷下来，哪里还有一丝柔美，简直就像一个毒妇。
“看来是被你知道了。”施云灵盯着他那双透着惊恐的眼神，温柔一笑，“没错，这碗药早就被下了药，而且不止这一碗，你之前喝的所有药都下过其他药物，所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到时大亚就是我儿子的了。”
崇明帝瞪大眼睛，大概是在震惊自己宠爱了二十多年的施妃竟然会有这么丑陋的一面。
施云灵并不在意，下一秒，她突然用力的掐住崇明帝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巴，然后将半碗药用力的灌下去，一边冷笑：“这碗药你不喝也得喝，只有你死了，元城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崇明帝四肢无力，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施云灵的力气不大，仍然能强行的把药灌进他喉咙里。
“为了这一刻，臣妾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你以为本宫愿意被你宠幸吗？皇上大概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臣妾都恶心得想吐，偏偏又不得不假装很高兴，那种恨意，皇上这辈子大概都体会不到。”
施云灵松开手，将空碗放到桌上。
崇明帝不停的咳着，想把药咳出来。
“臣妾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皇上。”施云灵突然凑近并压低声音说道：“皇上还记得臣妾的表哥吗？表哥他现在就在臣妾身边，我们已经好了十几年了。”
崇明帝猛地瞪大眼睛，药物已经在他体内产生作用，一会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施云灵整理了一下仪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离开大乾殿。
朱总管随后逮人进来收拾碗和盘子，宫女麻利的将湿掉的被子和崇明帝身上的衣服换掉，带走后边直接烧了。
半个月后，崇明帝病情加重的消息再度传出来。
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幸运，太医们皆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说已无力回天，接下来恐怕得替皇帝办丧事。
消息传开，所有皇室成员和施妃几个在后宫地位最高的妃子立刻赶到大乾殿外面，他们不是关心崇明帝的生死，而是他死后将由谁继承皇位，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崇明帝生前好像立过遗诏。
傅无天来得最晚，不过他还带了他的王妃。
等他们赶到，所有人都到齐了。
傅元帆一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在兰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两人跑过去，眼眶有些红红的说道：“堂哥，父皇他好像快不行了。”
他一想到父皇死后他的日子会变得更难过，他就一阵难过，对于崇明帝，他同样没有多少亲情，印象中，他这个儿子见到自己父皇的次数还没有他的妃子多，而且因为母妃的身份关系，他脑海里最鲜明的记忆反而是父皇警告母妃的那些话。
“进去看看再说。”傅无天说着便朝大乾殿走进去。
傅元帆立刻追上去。
其他人见状，眼神一闪也跟了上去。
他们其实也不想在外面等着，众人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守在外面的禁卫军根本不让他们进去，傅元诚甚至以父皇需要清静，不想见太多人为借口。
禁卫见众人走过来，立刻想如法炮制将他们拦下来，其中一个禁卫刚伸出手臂就被傅无天抓住手腕，用力一甩，那名禁卫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正当他想继续冲过去阻止他们却反被同伴阻止了，后者朝他摇摇头。
傅无天可不是其他皇子，他们有所顾忌，他却没有，硬拦的话倒霉的是他们自己，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后面还跟着一堆见缝插针的人。
一群人进来的声响很大，里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
傅元诚转头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傅无天，深深的皱起眉，他就猜到外面的禁卫拦不住傅无天，但是带了这么多人进来还是让他有些不高兴，他看向一直在为崇明帝把脉的太医。
“太医，父皇的病到底怎么样？”
周太医站起来，摇摇头说道：“皇上看来是不行了。”
“皇上！”
施云灵哀恸一声便扑到崇明帝身上，哭得梨花带雨，非常惹人怜爱，但是在场的人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知道她在演戏，崇明帝是大亚的皇帝，却过得十分荒唐，后宫的妃子看重的不过是他的身份，从来就不是什么真爱。
就在这时，崇明帝的手指突然动了。
“父皇醒了。”傅元帆第一个发现他的动静，顿时惊呼起来。
众人一看，崇明帝眼睛睁开了，但是仍然说不出话，他用力的瞪着傅元诚母子，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当他看到傅无天的时候，眼睛缩了缩，似乎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
傅无天立刻上前，皱眉看了眼仍然趴在崇明帝身上的施云灵，不悦的道：“麻烦施妃娘娘让一让。”
施云灵脸色微微一变，似有些不情愿。
傅元诚连忙将她扶起来。
“皇叔，你想说什么？”傅无天俯下身，看着眼神越来越急切的崇明帝说道。
崇明帝想要抬起颤抖的手指自己的喉咙，却因为手脚无力根本动不了了，只能看着傅无天干着急，他现在才知道，他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这个他最看不顺眼的侄子，眼珠子动得越来越着急，鼓跳的心脏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施云灵突然叫起来。
被她这一打岔，等众人的视线移回崇明帝身上时，却见崇明帝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第227章 遗诏
崇明二十九年八月初二，崇明帝病逝于大乾殿，享年五十三岁，在位二十九年却没有一件歌功颂德的功绩，烂帐也是一大堆。
钟声接连响了十六声，代表着皇帝去世的信息，大臣们也纷纷赶过来，很快就聚集在大乾殿外面，交头接耳，吵杂一片，过了一会，几位尚书就被请进大乾殿内。
看到病逝的崇明帝，几位老尚书皆痛哭一声。
就在这时，施云灵有些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尚书，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在，先说一说正事吧。”
听到这话，大乾殿瞬间安静下来。
傅元诚也没想到母妃会这般着急，在这种气氛下说出这种话根本不适合，却来不及阻止她。
傅无天一双锐利的眼眸立刻落在她身上，犀利的视线仿佛一把匕首层层将她的皮剥下来，“不知施妃娘娘所谓的正事是什么，或许可以说来给本王听一听。”
施云灵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朝儿子看过去，顿时看到他那副微沉的脸色，立刻闭上嘴巴，才发现自己太过着急，差点坏了儿子的大事。
傅元诚立刻站出来补救道：“母妃的意思是要给父皇安排后事，林尚书掌管礼部，理当由他来安排。”
“本宫正是这个意思。”施云灵附和道。
皇帝去世，宫中的禁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就连君子城的大街上巡逻的禁卫也比平时多了两三倍，几乎到处都能看到穿着红色铠甲从街头走过的禁卫队，整个君子城都进入了戒严时期。
众人忙着办崇明帝的丧事，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件事，但是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很快便有大臣提出另立新帝一事。
以傅元诚现在的声望，他的呼声显然是最高的，从各方面来看，好像也就只有他才有资格当皇帝，但是如果没有崇明帝的遗诏，就算他能力再出众也不可能直接登上皇位。
大亚的皇帝可不是靠大臣们选出来的。
因此决定权反而落在老王爷身上，当然，前提是没有遗诏。
不过傅元诚显然不是那种会把一切都压在别人身上的人，崇明帝去世的第十天，礼部的林尚书和刑部的蒋尚书突然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是和崇明帝生前留下的遗诏有关的。
消息传出去，立刻轰动了朝野上下，大家一直在猜测遗诏一事，却没想到真的有，绝大多数都没有怀疑遗诏的真假，毕竟崇明帝生前确实很信任傅元诚，如果他真的把皇位传给他，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崇明帝去世的第十一天，所有大臣纷纷感到和平大殿，也就是早朝的大殿，由于丧事刚办没多久，皇宫到处都悬满了白布，站在大殿外一眼望进去也是一片白色。
新帝一事事关重大，老王爷这次也不得不亲自出马。
太阳刚升起没多久，所有人都到齐了，老王爷不需要傅无天搀扶就虎步生威的走进大殿，大臣们皆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
如今皇室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也就只剩下傅老王爷一人，如果他只是一个退休养老没有实权的老人，傅元诚也就不需要那般在意傅王府，偏偏他手中还握有一定的权利，如果他有意见的话，傅元诚继承皇位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林尚书和蒋尚书说的遗诏在哪，拿来给本王瞧瞧。”老王爷目光逼迫的射向两位尚书，语气倒是很不客气。
林尚书轻咳一声，“遗诏一事事关重大，还请傅老王爷耐心等一等，下官即刻宣布。”
“林尚书，那就宣召吧，莫让大家等得着急了。”傅元诚适时插进来，令想要反驳的老王爷轻哼一声。
林尚书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将一个盒子搬上来，传位诏书就放在盒子里面，由他和蒋尚书共同看守，盒子上有两把锁，他们二人分别保管一把，因此缺一不可。
林尚书是傅元诚的人，若只由他一人保管，绝大多数人都会怀疑遗诏的真假性，但是多了一个蒋尚书就不同了，蒋尚书为人正派，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掌管刑部的他对不遵纪守法的人尤其痛恨，有他参与在内，反而令大部分人都相信传位诏书可能是真的。
两人分别拿出自己保管的那把钥匙。
众人盯着他们的动作，当盒子打开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份明黄色的诏书。
看到这一幕，傅元阳和郁家的人立刻沉下脸，他们其实不相信崇明帝真的会写什么传位诏书，理由很简单，崇明帝不是那种全心全意信任别人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
崇明帝对权利有渴望，没有活够的他怎么可能那么早就立下诏书，甚至于在写下诏书之后就病了？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但是看到傅元诚自信满满的表情，他们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林尚书将诏书拿出来并递给蒋尚书，示意由他来宣召。
蒋尚书倒没怎么犹豫就接过诏书，走到台阶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期待的脸，打开诏书便干脆利落的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近三十年，实赖天地……朕有感大限将至，遂传位于二皇子傅元诚……望二皇子能克承大统，钦此！请二皇子接旨吧。”
声音一落，底下立刻热烈的讨论起来，傅元阳和郁家人的脸已经黑了，皇上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给傅元诚？
“等一下！”
就在这时，傅元阳突然站出来。
正准备上前接旨的傅元诚霎时停下脚步看向他，不意外的看到他那张扭曲的表情，心中反而闪过一丝快意。
“我怀疑这道旨意是假的！”傅元阳不服气的说道，如果真让傅元诚当上皇帝，他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傅元诚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着说道：“圣旨是由林尚书和蒋尚书亲自保管，并未有不妥。”
傅元阳冷笑一声，“无凭无据，你说是父皇的意思就是父皇的意思？本王绝不相信。”
“那就请皇爷爷验证一下好了，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傅元诚主动提议道，自信的笑容就没有改变过，甚至坦荡得叫傅元阳眉头紧皱，在他的示意下，蒋尚书将诏书送到傅老王爷面前。
老王爷打开诏书。
傅无天站在旁边随意扫了一眼，立刻将诏书上的内容看了个大概，确实和蒋尚书宣的无差别，而且从字迹上看，也确实是崇明帝写的，在诏书的最后甚至盖有印章。
尽管如此，却也不能证明这真的是崇明帝写的，字迹作假不是不可能，更别说印章，傅元诚可随意出入御书房，以他的本事要拿到印章很容易。
“字迹确实是崇明所写……”老王爷缓缓说道。
傅元阳立刻提出了与傅无天同样的想法，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傅元诚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老王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错，字迹确实有可能造假，新皇继位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这份诏书的真伪还需要再仔细的验证，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在证明诏书的真伪之前，朝中一切事务仍然由二皇子代为处理，诸位有没有问题？”
傅元诚沉着脸，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但是老王爷说得合情合理，他反驳不了，只能默认了。
傅元阳也不满意这个结果。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提出异议，不是没有人不想，而是不敢。
消息很快就传到云岚殿，听说傅元诚继位一事被傅老王爷阻挠了，施云灵气得砸坏了一只玉瓶，她还以为儿子此次继位十拿九稳，毕竟有崇明帝的遗诏，结果竟然还是被往后推了。
“云儿，别气坏了身子，相信我们元城，皇位迟早会是他的。”
太监打扮的男子立刻上前安慰她，甚至亲昵的叫着施云灵的名字，他就是施云灵口中的表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便已经指腹为婚，感情很好，结果却被崇明帝横插一杠，硬生生拆散了。
施云灵就是气不过，恶狠狠的说道：“那个老东西竟然敢从中阻挠，等元城继位后，迟早要他们好看。”
男子只觉得生气的云儿也很美。

第228章 称帝
傅无天和老王爷回到傅王府，本该迎接他们的却只有傅易和郑君琦，安子然反而跑得不见踪影。
“王妃在哪？”傅无天问道。
“今天早上从昌州那边送来一封信，子然他拿到信后就进入书房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回答他的是郑君琦。
傅无天才想起来这个时间刚好是枲麻大丰收的季节，今年要规划的事情比去年还要多，所以任何一件事都马虎不得，不过随着崇明帝病逝，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段不太平的时间。
“无天，皇上真的把皇位传给二皇子？”
傅无天看向问话的小叔，摇摇头，“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祖父说要验证一下诏书的真伪，以傅元诚的本事，他想造一份假的传位诏书未必不可能。”
傅易斟酌道：“傅元诚若真有本事，他肯定不会留下把柄，诏书十之八九检测不出真伪，我听说你跟傅元诚有协议，你真要帮他登上皇位？”
“小叔是听谁说的？”
傅易轻声笑道：“崇明帝死后，很多人都在猜测谁会继位，傅元诚虽然呼声最高，但是筹码不够，他要是想继承皇位就必须拉拢傅王府，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测，当然，这是一些人推论出来的。”
所谓的猜测恐怕是某些人恶意散播的谣言，是谁不言而喻，除了三皇子和郁家不做第二人选。
只要离间了赵家与傅元诚的关系，让赵家以为傅元诚不信任他们，转而去亲近傅王府，那么傅元诚继位之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傅无天推开门走进书房就看到伏案的安子然，毛笔沾着墨水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漂亮的字，速度不慢，仿佛龙飞凤舞，听到声音他也没有抬头，直到傅无天走到他面前。
“王妃，你好像对朝中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安子然笔下一顿，抬起头好笑的看他一眼，“不是不关心，而是多少能猜到一些。”
“那你说说。”傅无天两手撑着书桌。
安子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傅元诚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傅王府手里，所以他一定事先准备了诏书，但是有人肯定不会让他顺利继位，所以今天一定不会有结果，祖父是不是对他继位一事也有微词？”
“聪明。”
“王爷，跟你说一件事。”安子然突然放下毛笔。
“什么事？”
“上次和王爷一起进宫，我看到一个叫朱成的总管太监，他是不是傅元诚的人？”
“他被派去照顾崇明帝，自然是他的人，有什么问题？”傅无天对朱成的印象不深不浅，不过他也记得朱成就是被崇明帝派到安府的那个太监。
安子然沉吟的说道：“崇明帝的死很可能和傅元诚有关，上次在走廊遇到他，他好像在给崇明帝喝的汤药里做了什么手脚，那时他背对着我，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细节不太对。
傅无天思索了一会，崇明帝病逝的前一刻，他的表情明显不太对劲，当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后来被施妃打断，加上崇明帝刚好病逝，他就没有细想，再联想到她一些反常的行为，像是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崇明帝的死恐怕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本王立刻派人调查，另外，本王打算把葛谦安和钟月调回来，红州那边的事情可能要麻烦王妃重新找个人过去坐镇。”
安子然并不意外，“王爷不必说我也猜到了，所以我打算把夜羽叫过去，赌坊的事情暂时由我自己看着，还有管夙和邵飞，王爷现在应该也很需要他们吧，就让夜羽辛苦一点好了，那个沈管家的能力不错，就让他辅助夜羽好了，过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他做得不错，到时再把一些事情交到他手里。”
小叔推荐的人总归不会太差的，人品应该也是信得过，安子然对他的印象不错，特别是他帮忙整顿安宁山庄的时候，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人。
“看来本王得了一个贤内助，所有事情都替本王安排好了。”傅无天来到他身后。
安子然优雅的白了他一眼，“朝中的事情我可没本事替王爷安排，还有战场上的事情。”
傅无天大笑起来，“这是男人……”
“嗯？”
安子然眉毛一挑。
傅无天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无比自然的改口，“你男人的事情，王妃只要看着就行了。”
安子然的信很快就传达到红州和昌州，知道可以回去后，邵飞高兴得蹦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回君子城，管夙却没他那么兴奋，君子城现在不同以往，他们回去可不是为了玩。
从信上得知安子然准备扶持沈管家，管夙开始把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交给沈管家处理。
这边，夜羽也开始启程前往红州。
红州那边主要是贩卖棉布，事情反倒没有昌州那边多，只要熟悉了流程，他就可以去昌州坐镇，两头跑可能会很累，幸好夜羽是个练武之人，只能让他先辛苦一段时间。
安子然越发觉得人才很重要，可惜真正能信得过的人却非常少。等这次事情结束后，他准备像小叔一样亲自培养一些。
另一边，傅无天经过调查发现朱成确实有问题。
崇明帝重病那段时间，他的药都是太医精心熬制的，有人专门看管着，但是在送到大乾殿的时候却反而粗心大意，而朱成经常在这段时间截胡，从宫女手中将药端过去。
虽然太医说过崇明帝的病很严重，但是吃了那么长时间的药不可能一点起色也没有。
不过他们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傅无天也只查到他们有问题，却没有证据指明他们在药里动了手脚。
然而却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相反，傅无天反而发现另一个惊人的秘密，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
以传位诏书的真假性为借口无法拖延太久，久了不足以服众，所以傅元诚的人很快就提出异议。
傅元诚在服丧的那几天表现得可圈可点，老王爷也无法挑剔出什么不足之处，传位诏书也因为他们做得滴水不漏所以无法证明是假的，最终，老王爷只能宣布诏书是真的。
因先帝的丧期还没过，所以傅元诚继位一事只能推到后面，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事既定的事实，于是从二皇子改为皇上，就连傅元诚也开始以朕自称，意气风发的坐上龙椅。
第二天，傅元诚便拟下一纸诏书，命令郁伯飞即刻回京，至于兵权，他已经派人过去与他交接。
不过就在傅元诚准备办三皇子和郁家的时候，傅元阳却在传位诏书被证实是真的的第二个夜晚离开了君子城。
听到这个消息，傅元诚脸色大变，立刻命人出城追傅元阳，并且将没有动静的郁家监视起来，他们发现得太晚，傅元阳已经逃了一天，他们根本不知道他逃往哪条路。
“傅元阳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难道他想造反不成？”赵毅脸色难看的说道，赵家并未像外面的人猜测的那样与傅元诚生出嫌隙，毕竟两个小辈都站在傅元诚那边，赵刚就算真的有什么想法也被逼得没想法了。
傅元诚阴着脸，“不是难道，他逃离君子城一定是想和郁伯飞汇合，郁伯飞恐怕也不会乖乖的交出兵权，朕怀疑，郁伯飞很可能已经带着人马赶过来，赵毅，你现在立刻带着人去把郁家的人抓起来。”
“皇上，这样会不会不妥？”
郁家现在还没有犯任何事，无缘无故把他们抓起来反而会落人口实，不利于服众。
傅元诚冷哼道：“郁政那个老家伙早就想到这一点，他一定是料定朕不敢拿他怎么样才敢心安理得的留下来，只要等郁伯飞造反一事坐实，朕要怎么处理他们都行，谁敢说朕？”
这一次傅元诚却是猜错了。
郁政只是为了郁家百年的声誉，不愿让郁家从此背上造反的臭名。

第229章 陌生男女
邵飞回来得很快，和他一道的还有钟月，管夙和葛谦安却不见踪影，连同越七，傅无天直接安排任务给他们，所以没有一起回来。
钟月回来后便成天跟着傅无天忙进忙出，邵飞则跟在安子然身边，在这个非常时期，傅无天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外出，就连郑君琦最近也常常跟着傅易进进出出。
君子城的街道随处可见红色的禁卫，比崇明帝病逝后那几天还要严，热闹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越来越少，有人传闻可能会打起来，因为三皇子逃离君子城的事情不知被谁传开，闹得人心惶惶，一些百姓连大街都不敢上了，备了柴米油盐躲在家里。
安子然的赌坊多少被影响到，但是没办法，等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不过前提是事情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顺利进行才行。
这一天，苏子和李震却相继意外的来到傅王府，看到对方，两人也很意外。
安子然过来时，两人正在交流。
看到他，两人连忙站起来。
“珺王妃。”
“大少爷。”
安子然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才问道：“你们同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两人已经商量过，苏子立刻回道：“回大少爷，雕工坊昨天接到一笔大订单，因为数量太多，超出我们目前的能力范围，李老板的纸牌作坊情况也一样，所以我们想请示您看看要不要接这两笔订单。”
安子然沉吟道：“数量是多少？”
“纸牌两万副，麻将牌五千副。”
闻言，安子然微一挑眉，纸牌两万副不算特别多，以纸牌作坊现在的出产量一个月内就可以做出来，不过数量上确实不算少，毕竟纸牌作坊从发展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一笔订单。
麻将牌虽然也是娱乐的东西，但是和纸牌却有很大的区别，制作一副麻将牌需要时间和精力，一副麻将牌有一百三十六张，五千副就是六十八万张，就是两个月都未必能完成。
雕工坊的规模已经越来越大，工人从原来的几十个到现在已经接近四百个，每个月大概能产三千副麻将牌左右，如果全部都卖给那个下订单的人倒是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但是雕工坊已经接下多笔订单，不可能只做给那人。
虽然那些订单的数目都不是很多，但是加起来却是一笔大数目，分别销往各个地方，这些地方都是百姓生活水平与经济较为繁荣的地区，像红州这样富饶的地方，最大的一笔订单也从未超过一千，何况没有实力是吃不下这么多的。
“下订单的人还记得长什么模样吗？”安子然问道。
李震立刻猜到他想问什么，“我们已经确定过了，不是同一个人，在纸牌作坊下订单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桃花眼，长得很妖气，另一个是男人，长相平凡，但是看起来很精明。”
“不过我们觉得他们可能是一起的，哪里人就看不出来了。”苏子接话道。
安子然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暂时别回复他们，等我的消息。”
“是。”
两人离开后，安子然带着邵飞去了一趟赌坊。
夜羽已经去红州，赌坊就剩下张天中在看着，卓海棠原来的画师职位也由另一个画师担任，年纪比较大。
安子然直接把两人叫过来。
老画师是第一次见到赌坊的幕后主子，进来之前有些紧张，进来后发现主子竟然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整个人都呆傻了，被张天中推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安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张天中见到安子然的次数也不是很多，现在他已经知道安子然是谁，但是赌坊知道他的身份的人都统一叫他安少爷，知道他的身份后，张天中对他更加恭敬。
老画师并不知道，所以表现得战战兢兢，他对赌坊这份工作很满意，不仅工钱高，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天龙赌坊和其他赌坊不一样，这里很干净，管理得井井有条，不像其他赌坊乌烟瘴气。
安子然的目光落在老画师身上。
老画师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孔师傅，最近一个月，赌坊有多少个办金卡的会员？你还记得吗？”安子然看着他轻声问道。
老画师连忙回道：“回安少爷，这个月办金卡的会员不多，目前为止只有五个。”
天龙赌坊的会员制度推出已经快两年了，所以不像一开始每个月都有二三十个金卡会员。
“那就麻烦你把这五个人的画像拿过来。”
老画师发现安子然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声音也不像一般的主子很严肃，顿时放松了不少，应下后就匆匆走出去拿画像。
张天中正想说话，安子然就先他一步开口了。
“张老板，有个事也要问你一下，最近赌坊有没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客人，比如只看不玩，或者每一种游戏都玩了一遍的？”
张天中立刻回想一遍，这种人一般比较醒目，而且他们每种都玩通常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准备开赌坊，另一个是从来没玩过的人，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样的人还真没有。
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你确定没有？”
张天中肯定的摇摇头，“确实没有，不过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安少爷要找的人。”
“哦？”
“前几天赌坊来了一男一女，女的长得很漂亮很妖艳，因为赌坊从来没出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所以特别惹人注意，当时我也多注意了几眼，后来发现他们一直选择纸牌玩，而且玩过几把之后就会换一种游戏，后来大家闲聊起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两人选择的游戏都是没有重叠的，好像是约好的一样。”
听他形容，安子然就猜到多半和李震说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话刚说完，老画师已经拿着画回来了。
五张画都是重新画的放大版，赌坊对于每个金卡会员都会特别保留一份画像然后收藏起来，以便于日后查看。
五张画像都是男人，倒是没有那个妖艳的女人，不过苏子形容过的那个男人的相貌，和老画师对质了一遍，安子然立刻锁定其中一张画像，不过对方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所以只能知道他的长相而已。
老画师和张天中走后，邵飞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王妃，你觉得他们会是谁？五千副麻将牌可不便宜，一下子买那么多，对方肯定是财力雄厚的人。”
麻将牌的价格依然很贵，一副最低也要十五两银子，五千副就是七万五千两银子，就是像卓家这样的大家族都未必能一下子就拿出来。
安子然从容的说道：“不管他们是谁，五千副麻将牌肯定没有，两万副纸牌倒是可以。”
邵飞一脸好奇，“为什么？”
安子然笑而不语。
邵飞不懂，苏子却知道大少爷的打算，到目前为止，麻将牌的配方仍然没有人能得到，所以制作麻将的作坊就只有安子然手底下的那几家，那些人买那么多麻将牌，原因也是在此。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配方肯定制作不出麻将牌，所以准备大量的购买，而纸牌却很容易，就算安子然不卖给他们，他们回去自己研究一阵子也能做出来。
由于纸牌的成本降低，现在一副只卖一百文铜钱，比一开始少了五十文，缩减的幅度很大。
既然那些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安子然觉得自己要是不把握这个机会一定会后悔，于是让李震卖两万副纸牌给他们，每一副就定价一百五十文，这个价格其实已经算手下留情，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麻将牌。
“苏子，过两天那个人要是再找上雕工坊，你就告诉他，工坊只能卖一千副麻将牌给他，如果他答应，一副就定价二十两。”
苏子听完张口结舌，比他们卖的价格足足高了五两，一千副就是两万两了，这个数额恐怕没多少人负担得起，不过大少爷的话就是圣旨，他只要执行就行了。

第230章 ‘美满’
傅无天回来后，安子然跟他提起这件事。
因为他怀疑那些人很可能是其他国家的人，在大亚发生这种事情后出现显然不是一个好时间，虽然他们的目标好像是纸牌和麻将牌，但是难保他们不是利用这些东西为自己真正的目的打掩护，所以安子然觉得有必要注意一下。
“还有一件事。”
安子然想起自己从赌坊回来就想说的事情。
傅无天问：“什么事？”
“关于郊外的小农场，我觉得近期可能要加强一下防备。”安子然说着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刀削斧凿般的刚毅。
傅无天一听就知道王妃在担心什么，牵起他的手：“这点王妃大可放心，本王手底下那些兵都是很厉害的人，任务既然交给他们，他们就不会懈怠分毫。”
以往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那些兵哥从来没有失手过，甚至揪出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功劳可谓不小。
“我当然相信王爷的兵，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安子然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那就听王妃的。”
“另外，我刚刚跟你说的那几个人，过几天他们应该会去找苏子和李震问明情况，王爷要不要派人盯着？”
傅无天毫不犹豫的肯定了他的想法，“当然要，照王妃说的，那几个人显然不是普通人，不盯着，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什么篓子，对大家可不好，本王刚刚收到消息，傅元阳已经和郁伯飞汇合，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傅元诚那边呢，他有什么反应？”安子然随即问道。
“他正在召集城中所有士兵和禁卫，但是全部也不过两万人，想要对抗郁伯飞的十万大军还差得远。”
郁伯飞虽然是边关的主帅，但却不是特别有威信的将领，他最多只能煽动十万大军跟着他，不过里面的三分之一却是郁家原来的部下，虽然没有边关大军的五分之一，但是对付傅元诚的两万士兵却绰绰有余。
安子然轻轻一笑，“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傅无天表情惬意，“本王听闻他已经派人离开君子城去搬救兵，能不能成功就看他的造化，如果他真的有命当皇帝，大概能成功吧。”
安子然总觉得这句话笑话的成分比较多。
“他为什么不去边关搬救兵？”
边关仍然守着二三十万大军，虽然是为了抵御外敌，但是借十万出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容国如果发生内乱的话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解决的，就算他们想打大亚边关的主意，等大军赶到边关也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那时估计大亚边关的将领已经收到风声。
“没用，镇守边关的大军是不会轻易离开的，邻山关没有倜然的地势，所以必须一直派兵镇守着，否则会被敌国长驱直入，皇爷爷在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规定。”傅无天不带一丝犹豫的否定。
安子然了然的点点头，他对打仗一事了解不深，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有保障，百姓才能生活得安稳。
正想着，安子然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看向傅无天，眼睛里仿佛闪烁着强烈的光芒。
傅无天看得内心一动，低头就对着他的唇咬下去。
两人来到大堂，恰巧碰到正要走出来的傅易，看到安子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
“咦？子然，你的嘴巴怎么了？”从他身后走出来的郑君琦第一眼便注意到安子然嘴巴上奇怪的痕迹，脱口便问出傅易没说出来的话。
安子然瞥了傅无天一眼，“没事，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啊？”
郑君琦一下子听傻了。
傅易失笑。
傅无天轻叹，“那一定是王妃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连狗也忍不住向亲近你。”
安子然不想跟这个厚脸皮的人说话，自己都承认自己是狗，他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郑君琦总算听出来了，旋即跟她夫君一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调情的话也能掺杂几分骂人的话，傅易要是能将无天对子然的三分之一用在她身上她就知足了。
发现妻子正用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己，傅易轻咳一声。
皇宫中，本以为坐上龙椅就能高枕无忧的傅元诚也收到傅元阳和郁伯飞就快来到君子城的消息，十万大军没人能拦得住，他现在只希望赵毅能说服对方，只要对方肯出兵。
“怎么样，有没有赵毅的消息？”
傅元诚看到朱成进来，立刻沉声问道。
朱成一直都是他的人，在他跟在崇明帝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与他一直都有联系。
“回皇上，还没有。”朱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懦弱，相反他是个很忠心的人，他知道皇上很着急，但是这件事干着急也没有用。
傅元诚阴着脸。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侍卫的声音，太后这两个字阔别多年再度出现在宫中，紧接着，施云灵和一个太监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太后正是施云灵，虽然儿子还没正式登基称帝，但是很多人都已经认定这个事实，近几日，施云灵越发得意，以往她在其他妃子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会给儿子惹麻烦，现在风水轮流转，今天早上见到郁月和赵云絮那张难看的脸，她心里就越发激动。
傅元诚的视线落在母妃身后的太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母妃和这个男人自以为隐瞒得很好，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母妃青梅竹马的恋人许万坚。
二十多年前，许万坚为了母妃不惜冒死进宫，利用金钱收买了一个太监，最后成功的来到母妃身边，而那个被收买的太监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许万坚灭口了，因此除了母妃，没人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们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然而身为人子的傅元诚却发现母妃不像一般的宫妃被强抢进宫后那般哀怨，郁郁寡欢，甚至于经常露出笑容。
当时傅元诚还小，还以为母妃爱上了父皇，直到成年后，一次意外被他发现母妃与身边的太监有私情，后来调查之下才发现他的身份，原本想杀了这个男人，但是母妃却很喜欢他，傅元诚不想让母妃难过，于是一时心软留下这个男人。
敛下双眸，傅元诚掩去眼中复杂的思绪。
“母后，您怎么来了？”
“母后听说你最近一直忙于公务，连饭都没怎么吃，所以让御厨炖了一盅汤给你，公事固然重要，但是身体也要注意一些。”施云灵立刻示意身后的男人将汤端过来。
男人立刻将汤端到案上，柔声说道：“皇上，这是太后对您的心意。”
傅元诚没有说话，反而看了眼男人。
男人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总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不过到底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为了永远的待在施云灵身边，他早已把自己锻炼得犹如铜墙铁壁，因此并未露出破绽。
施云灵并没有看出来，这个女人虽然有手段，但是在两个心爱之人面前却会变成单纯的女人，又关怀的慰问了儿子几句，她才和男人离开。
“朱成。”
傅元诚突然叫住朱总管的名字。
“皇上有何吩咐？”朱成抬起头。
傅元诚将案上的汤推开，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盅汤就赏给你喝。”
朱成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皇上好像对太后的到来有些不高兴？不应该啊，可他想不通，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太后与许万坚的关系，傅元诚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身边的心腹。
另一边，施云灵还在开开心心的勾勒 他们三人未来的美满生活，如今儿子成了皇帝，她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身边又有心爱之人的陪伴，从来没有这般高兴过。
施云灵却不知道，有些美好只是表面而已。

第231章 水路
东门是君子城的正门，每天进出的人流量几乎超过三四万，数量庞大，偶尔遇到人流量高峰时期，城门口经常能看到几大条长龙，百姓们挑着担提着包袱站在外面排队。
不过这是在崇明帝去世前发生的。
自从他去世后，有人谣传可能会发生争-斗-流-血-事件，百姓们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轻易不出门。
近日，城门口人流量迅速的缩减至不到三四千，稀稀疏疏，只能看到一些大着胆子冒险运货的商人。
这一天，城门口出现一只商队。
商队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此时却急匆匆的朝城门口跑过来，个个表情慌张，连货物都有些顾不上了，仿佛遇到劫匪一样，守在城门的士兵见势不对，立刻将他们拦下来。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报上名来！”
一名士兵粗着声音朝他们大声的吼道，其他守城士兵立刻把栅栏拖过来挡在城门口，防止他们冲进去。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商人连忙站出来，“这位守卫大哥，他们都是我手底下的工人，我们是来君子城跑货的，和一个姓杨的老板约好今天下午交货，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说着便将一包银子塞到士兵手里。
士兵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说道：“既然是来跑货的，为什么这么匆忙，难道后面有人在追你们不成？”
“没有，但是……”中年商人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说！”士兵不耐烦的说道。
因三皇子逃离君子城，上面命令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定要严格把守城门，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如今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却仍然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有些士兵就已经开始懈怠了。
中年商人被他的口气吓到，顿时不敢再犹豫，三两句就把他们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告诉士兵。
他们是跑私货的商人，如果走官道又要花一大笔开支，因为每经过一个城镇，他们就要像现在这样用银子打通关系，如此一来货物的成本会增加，他就赚不了多少银子，所以像他们这些靠走-私-货谋生的，基本不会选择走官道的。
中年商人为了省下这笔花销，便带着他的商队走小道。
小道多是要经过深山老林，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的，基本不会有危险，只是比走官道花费的时间要多将近一倍而已。
那条路他们已经走过十几遍，平时一直相安无事，也鲜有人迹，但是中年商人却发现，那条小路多了很多脚印。
脚印密密麻麻多不胜数，仿佛有很多人从那里经过，中年商人判断起码超过千人以上，如果是和他们一样跑私货的商人，最多不可能超过一百个，千个更加没法想。
中年商人想起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当时就吓了一跳，不过他不敢声张。
商队里很快也有人发现这个现象，但都被他压下去，不让他们谈论，直到走出密林，他们才慌张的跑起来，生怕会被灭口。
听完，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如果真的有超过一千人藏在里面，很有可能是三皇子的人。
士兵们顿时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通知他们的领队，再由领队通报上面，原本松懈下来的气氛也瞬间紧张凝重起来。
消息没有传开，他们怕惊扰了城中的百姓，从而引起他们的恐慌，届时会有很多百姓争先恐后想出城，他们该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流言，城门口的百姓恐怕会更多，要是被他们听到，消息一下子就会被传开。
至于中年商人一群人被士兵带走了，他们要确定消息是否真的，而不是中年商人骗他们。
傅元诚很快就知道这件事，顿时大惊，立刻喊来朱成，“赵毅那边仍然没有消息吗？”
“没有。”朱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傅元诚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刻把刘云和龚云叫过来见朕，马上！”
他原以为傅元阳和郁伯飞的速度再快也要一个月后，现在才过去半个月，他们就已经到达了？而且还这般无声无息，要不是有人发现异样，等他们反应过来，君子城已经被长驱直入了。
想到这，傅元诚心头一冷，他一直都有派人打听傅元阳和郁伯飞的行踪，十万军队不是小数目，走到哪都会很显眼，他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收到，除非有人背叛了他！
二人一个是统领，一个是副统领，如今都是傅元诚的臣子，但是傅元诚实际上还未完全相信龚云。
“那件事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有什么看法？”
傅元诚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却落在龚云身上。
龚云的外貌偏向正派，性格也是属于沉稳临危不惧的一类人，情绪起伏向来不大，被傅元诚注视着，他的脸色却变都没变一下，见刘龙没有说话，他才开口。
“属下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郁伯飞早有准备，他可以命十万大军乔装成难民，或者走深山小路，或者走水路都可以掩人耳目，假使这件事是真的，城外真的来了军队，人数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人。”
“此话怎讲？”
“十万大军太过醒目，只要他们靠近君子城，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再者，如果十万大军真的在君子城外面，他们为什么还要潜伏起来，直接出其不意的攻进来不是更好？”
龚云说得有条有理。
傅元诚顿时信了七分，等他冷静下来他也能想到这一点，只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所以一时间反而没想到。
刘云垂着头，眉毛却深深的皱起。
“那么你们认为其他军队会走哪一条路？”傅元诚又问道。
“属下认为深山小路最有可能。”刘云立刻回道，“如果昌州的灾情没有解决倒是有可能乔装难民，但是现在的大亚难民已经不多，如果数量一多很可能引人注意，所以深山小路几率最大，至于水路，几率要小一些，郁伯飞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找到多艘大船运送他的士兵。”
傅元诚点点头，“刘统领说的有道理，龚副统领，你认为呢？”
龚云拱手道：“属下与刘统领的想法恰恰相反。”
刘云表情一滞。
“说说。”傅元诚感兴趣的说道。
“属下曾经跟过郁伯飞，对他的想法知道一二，他习惯反向思维，一般人都会以为深山小路是最好的选择，他同样能想到，所以他肯定不会着重选择深山小路，正如刘统领所说，水路需要大量的船，他去哪里找那么多大运船？我们会因此断定他不会走水路，这恰恰也是他的想法。”
刘云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他要怎么找那么多船运输军队？”
龚云说：“属下以前偶然听郁伯飞提起过，他曾经救过大亚最大的船运商刑河，刑河是个一诺千金又重情重义的男人，他给过郁伯飞一个承诺，如果郁伯飞找他借船的话，他十之八-九会给。”
“你说的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那个船运商可能会为了一份恩情而帮助一个造反的人吗？”刘云觉得这个猜测不可信。
龚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傅元诚。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至于怎么决定就不是他的事。
傅元诚沉吟了一会，“就照龚云说的去办吧，他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刑河这个人我也曾经听说过他的事情。”
刘云咬了咬牙，“是，属下立刻去办。”
“这件事交给龚云去办吧，他以前跟着郁伯飞，对他的想法知晓一二，更容易应对。”
刘云脸色一僵。
“属下遵命。”
龚云面色不变的拱起手。
刘云没有和他一起离开，待他看不到他的身影，立刻担忧的说道：“皇上，龚云是不是真心臣服于您还不确定，把这件事交给他可以吗？”
傅元诚从容的勾起嘴角，“急什么，现在正是验证龚云是否对朕忠心的时候。”
刘云一喜，“皇上英明。

第232章 爆发
龚云速度很快，离开皇宫后立刻着手调查。
大亚有一条大运河几乎横穿了大半个大亚，不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能排得进世界前三，运河名为海河，稻米之乡红州是海河流经的一个地方。
由于海河流经的地区很多，水流量大，河流在某些时间段也很湍急，因此海运非常发达。
大亚最大的船运商刑河便是靠海河发家的，他的眼光极高，在发现海河的优势后，他便全心全意投入到海运的发展当中，后来凭着积攒下来的钱财和无人能比的眼光，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垄断了海河的船运。
海河带给刑河的利益无法预估。
有人说刑河是大亚最富有的商人，到底是不是却无从得知，商人的财富是不会让人轻易得知的。
像是君子城的卓家周家之流，他们名下产业遍布，也没人能算得清他们的财富到底有多少。
海河很长，所以流经一个地区就会设置一个关卡，需要当地的官府批准才能过去，但是刑河的大运船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刑河的船都有很明显的标志，长杆的旗子会写着刑商两个字，船身也一样会刻着一个刑字，远远就能看到，守着关卡的人一般看到这两个标志都会直接让他们过去。
这就是郁伯飞选择走水路的原因之一。
刑河的名头太好用，就连官府都不得不给面子，因为他时名下还有大亚最大的造船作坊，大亚现今最大的船就是从他的造船作坊造出来的。
龚云顺着这条线查，很快就查到标志着刑河的大船在这个月内发出的数量比上个月还要多。
如果只是超出十艘船左右倒是没有大问题，但是这个月却多出三四十艘，数量上明显不对，就算是海河河水最湍急的时候，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艘，不过一般人不会想太多，所以发现不对的人很少。
一般大船最多能运载五百到八百人，三四十艘船能运载两万人左右，如果多来回几趟，完全可以把十万大军运送到君子城郊外。
不过以郁伯飞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把所有的注都压在水路上面，所以深山小路应该也有选择。
龚云随后将自己查到的上报。
不止是水路，连陆路他都一并分析出来，将所有郁伯飞可能会选择的路线标识出来，清晰得刘云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原本等着看他出糗的刘云看到皇上对龚云越来越赞赏有加，心中的危机感就越来越强烈，生怕龚云有一天会取代他的位置，他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地位，自然不愿意被一个背叛者取代。
为了让皇上看到他的努力和功劳，刘云主动揽下拦截郁伯飞的水路军队，龚云则负责陆路的军队。
至于城外的几千军队，为免打草惊蛇，傅元诚决定暂时不去动他们，只是派人严加看守着，一有动静立刻上报。
时间越来越紧张。
他们的动作虽然隐秘，但是却瞒不过多疑的郁伯飞，傅元诚在找他们，他们也有派人盯着君子城的情况，一见刘云和龚云纷纷出动，立刻猜到他们应该已经发现郊外的军队。
“舅舅，当初我就说过不能太信任龚云，现在好了，他背叛了你投靠傅元诚，我们走水路也一定是他告诉傅元诚的。”
傅元阳一脸阴蜇的说道，除了亲人，他从来不信任任何外人，因为外人没有利益的联系，所以背叛他们轻而易举，他以前就觉得舅舅太过信任龚云，郁家虽然对龚云有知遇之恩，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利益牵扯在内。
郁伯飞阴着脸，龚云确实是他计划之外的一个变数。
龚云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正直，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一旦谁得到龚云的忠诚，他一定会追随至死，绝不会背叛他忠心追随的人，后来的相处更是让他坚信不疑。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看走眼了，龚云出卖了他，将他的事情都透露给傅元诚，尽管那些信息对他没有造成致命，但是郁伯飞仍然很失望。
龚云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了名？为了利？
他始终觉得龚云不是这样的人，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郁伯飞宁愿他是有苦衷的。
傅元阳一看舅舅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还是不相信龚云背叛他的事情，他也不跟舅舅争辩，等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会让舅舅看到龚云那张虚伪的脸孔。
“舅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走深山小路和水路都已经被发现，如果不想办法，他们可能会被拦截下来，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兵力要攻破一座城镇并不难，但是中间会损耗太多不必要的兵力，等他们赶到君子城，十万大军可能会损失掉几千或一两万。
郁伯飞突然露出一丝得逞般的笑意，“你放心吧，舅舅其实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此话怎讲？”傅元阳诧异的问道。
“虽然没有料到龚云会背叛我，但是在出发前舅舅就已经把所有意外都考虑进去，就算没有龚云告诉他们刑河的事情，也肯定会有其他人。”
这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包括郁家的人，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自从知道龚云背叛他之后，郁伯飞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他曾经告诉过龚云关于刑河的事情，所以他一定能猜到自己会找刑河借船，然后兵分两路，陆路走深山小路，水路走海河。
他确实也这样做了，然而实际上并不多，两条路线合起来不超过四万兵，而是选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那种方法。
“舅舅，这招实在是高！”
傅元阳听完眼睛一亮，这样他们就能出其不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赵毅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他已经说服了镇守静山州的将领出兵，现在正在路上，静山州因为地理位置和情况都比较特殊，所以常年都有几万士兵镇守着那里。
另外除了静山州，赵毅也说服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说起来也是皇室成员，他是老王爷那一辈的兄弟，因为当年争夺皇位失败，所以才被当时的皇帝打发到那个犄角旮旯，虽然皇帝当年明确的限制过他的兵不允许超过一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手底下的兵早就不止一千，别人可能不知道，傅元诚却知道。
傅元诚以此为条件，让他答应出兵，以后不会追究这件事，并且会让他和他的子孙名正言顺的回到君子城。
与此同时，海河通往君子城的关卡也被一一禁止通行，所有人商船都被卡在港口进出不得。
九月，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月份。
初一，东港被堵的商船有几艘大船突然冲出上千士兵，这些士兵袭击了守在港口的官兵，官兵只有两三百个，数量上不敌，最终被占领。
初二，其他港口同时爆发多起暴动，港口皆被占领，消息百里加急传回君子城。
初三，这些士兵齐齐向君子城的方向挺进。
……
傅元诚大怒，立刻传令下去，命人死守住永城，永城是通往君子城的一个重要关卡，如果绕道，时间会多上一倍不止，所以郁伯飞肯定会选择攻城，同时，他又命刘云带着几千兵前去支援永城。
九月初七，傅元诚收到赵毅的好消息，再过两天，他带来的八万军队就会赶到君子城。
傅元诚龙心大悦，只要再撑两天，两天后他就能把郁伯飞和傅元阳这两个眼中钉除去。
另一边，龚云并没有找到郁伯飞的陆路军队，范围太广，他的人手有限，无法大面积的铺展开，所以傅元诚很快就把他召回，随着港口的战事爆发，隐藏在城外的几千士兵也终于不再忍耐。
一位姓李的将领带着几千士兵与正好赶回来的龚云打起来，因为龚云带的人比较少，所以被逼得退回君子城，东门和另外两个大门不得不关起来，城内人心惶惶。
两军交锋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第233章 对垒
城门的关闭将很多来不及离开的人都关在城内，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起来。
之前都没有什么征兆，措手不及就只能在君子城内暂时住下来，但是当他们听说城外的军队数量可能比现在的当政者手里的军队还要多时，很多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因不清楚这场战事会持续多久，城内甚至爆发了抢粮的风波。
各大米铺粮食铺的存货纷纷被哄抢光，有些米商甚至趁机抬高价格，从中获取高额的利润。
若是以往，这种行为绝对是找死。
现在不管粮食的价格再高，多的是人愿意买，钱没了再赚，要是活活饿死就划不来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傅王府。
托郑君琦的福，为了制作胭脂水粉，安子然让苏管家运输了大量新鲜大米过来，如今都堆在王府的仓库里，以仓库现在的存粮，就是供王府上下吃上一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不过在安子然看来，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场战事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唯一让他感到不方便的，就是城门的封锁，原本他打算娶郊外的小农场看看，上次发现有其他国家的人潜进大亚后，他一直担心那些人会发现小农场，没想到傅元阳和郁伯飞会突然攻打过来，坏了他的计划。
“不好了！”
就在这时，邵飞突然急急忙忙冲进来。
“毛毛躁躁的，又怎么了？”钟月几步上前就拽住他的手臂，管夙一不在邵飞身边，他这种遇到事情就炸毛的性格就没有人安抚。
邵飞挣开她的手，这次也不跟她抬杠了，直接对淡定无比的安子然和傅无天说道：“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好像是守在城外准备攻打君子城的军队突然增多了，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下子超过好几万。”
按理说，郁伯飞走水路的军队已经被截住，不可能突然跑出那么多军队，就算是走陆路的深山小路也不可能，顶多几千人的军队而已，绝对不会超过一万。
“王爷，王妃，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邵飞怎么也想不通。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钟月都懒得骂他蠢笨了。
“既然不是水路，那么肯定是陆路。”安子然平静的说道，绝不可能是从天空飞过来的。
邵飞绞着脑汁想了一会。
钟月看不过去，说：“你真是笨的无药可救，水路不可能，深山小路也不可能，那么自然是走其他路线，之前不是分析过几种情况吗？”
邵飞‘啊’的一声，总算想起来了，他果然不适合动脑筋，第三种情况可不就是乔装平民百姓或难民之类的嘛，因为没有人想到，所以才会显得出其不意。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君子城中出不去？”
几人顿时朝傅无天看过去。
傅无天曲着一条腿，姿态随意，完全看不出兵临城下的紧张感，反而玩笑心情的说道：“是啊，出不去了，怎么办才好？”
“王爷，您到底派管夙他们去做什么了？”邵飞忍不住问道，他们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特别好奇王爷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杀招，他可以肯定，王爷绝对不会让傅元诚和傅元阳打得太过火，不过真要帮傅元诚继位，他还是有点不爽。
“废话那么多干嘛，到时等着看就知道了。”钟月打断他的话。
“说得好像你一点也不想现在就知道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定也很好奇。”邵飞不服气的说道。
钟月抱着胸，挑眉道：“我确实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邵飞一愣，骤然拔高声音：“什么？”
钟月却没再理他。
邵飞没去缠安子然，这次直接缠钟月，缠得她到最后反而后悔告诉他，早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缠人。
安子然摇了摇头，邵飞这个活宝。
有他在一天，王府基本不会消停，每天吵吵闹闹，在这种时刻还是一样，外面估计都没傅王府热闹。
邵飞说的情况确实是真的，郁伯飞的援军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连傅元诚都没有想到，竟然不用两天，赵毅的人马还没到，郁伯飞的大军就已经到了，了解之下才知道他竟然真的让几万大军乔装成平民百姓和难民，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渗透过来。
“一群废物！”
傅元诚气得将桌上的奏折扫落到地上。
朱成不敢出声。
龚云也没有说话，这次是他们失算了，没想到郁伯飞竟然两者都不选，冒险选择了最不可能的。
“赵毅那边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赶到？”
“回皇上，最快还要一天。”
傅元诚一口气没上来，这时，一名禁卫又带来一个坏消息，郁伯飞和傅元阳已经出现在城门外，他放话说要与傅元诚谈判，如见不到他，两个时辰后就会攻城。
攻城对他不利，傅元诚手底下虽然有训练有素的万人禁卫军，但还是无法和城外的八万大军比，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一个人对八个人，除非是去送死，而且郁伯飞和傅元阳有备而来，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准备。
傅元诚最终决定去看一看。
两个时辰不多，调兵遣将就花掉了一个时辰，等他终于赶到城墙上的时候，两个时辰刚好过去。
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头几乎将城门堵得死死的，傅元诚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骑着高头大马的傅元阳和郁伯飞，两人皆是一副将领的打扮，似察觉到他的视线，傅元阳抬起头。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对上，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火光，电闪雷鸣，双方都很不甘心。
“傅元阳，郁伯飞，你二人竟然敢造反，藐视朕，不怕朕杀了郁家和郁皇贵妃吗？”傅元诚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仰头的二人，阴沉的眼中尽是杀意，他已经决定，就算两人最后主动投降，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傅元阳冷哼一声，还没登基就自称朕，真以为自己坐稳皇位了吗？他就不信父皇真的写下传位诏书，那份诏书一定是假的。
“傅元诚，我们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自然什么也不怕，反而是你，伪造传位诏书，谋杀父皇的罪名足够叫你死一百遍一千遍！”
傅元诚眼神一凝，“朕的传位诏书乃是皇爷爷亲口承认的，至于谋杀父皇的罪名，傅元阳，你连这种借口都编造得出来，当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你要是聪明的话就立刻投降，朕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那不过是你欺骗世人的手段而已，真相到底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我和舅舅就要替父皇除掉你这个篡位的贼人，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傅元阳的声音很大，他的话很快就在君子城中传开。
实际上，傅元阳只是猜测而已，他没有证据证明传位诏书是假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父皇是他杀，只是想要名正言顺的造反就只有这个借口，否则即使他们最后赢了，老百姓也不会拥护他们。
“傅元阳，你若是敢动手，朕就杀了你母妃和郁政。”
早料到傅元诚会拿外公和母妃威胁他，傅元阳已经做过心理准备，成大事者势必有人要牺牲，他只能对不起母妃和外公，当初他也不是没想过带母妃和外公走，只是他们不肯。
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傅元阳转头就看到舅舅朝他摇摇头。
郁伯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两个人一个是他姐姐，一个是他爹，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无视两人的安危。
“舅舅，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傅元阳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何尝愿意看到那一幕，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就没有后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如果舅舅做不到，他愿意当那个侩子手，说完便掰开他的手。
郁伯飞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们确实无法再回头，他的本意是想保护家人，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
如果可以重来……

第234章 攻入
面对傅元阳和郁伯飞的大军，君子城只能死守，战事一触即发，原本以为不可能这么快就打起来的商人在听到双方打起来的时候，纷纷紧张得往另外两个城门逃。
郁伯飞的大军虽然有八万，但是无法将三个城门都堵死，因为一旦分散开来，如果傅元诚的援军及时赶到，他们可能会陷入包围，对他们极为不利。
然而守着城门的士兵却不肯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他们无法确定外面有没有埋伏，如果有，打开城门等于把他们放进来，到时只会更加混乱，甚至有可能被图谋不轨的人趁虚而入。
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挤在两个城门下，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吵闹犹如市场。
“东门正在打仗，南门和北门又没有军队埋伏在外面，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我们要出城，放我们出去。”
“傅元诚无能，别人的大军都已经打到城门下，他只能死守着，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违和的声音，守城的士兵顿时脸色大变，只是等他们想找说话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在另一个角落又响起同样的声音，接二连三。
他们的声响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些人因为一直出不了城，当这句话传到他们脑海里的时候，那股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
守城的一名士兵一时着急，手中的刀鞘立刻砸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商人，商人的额头被砸得鲜血直冒。
其他想要出城的人仿佛被鲜血刺激得红了眼睛，愤怒的冲向城门，仿佛不怕死一般，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士兵们顿时慌张起来，要是城门被冲破，他们所有人都要受罚。
看到这一幕，隐藏在角落里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就在士兵们快要守不住的时候，援手终于赶到了，穿着红色铠甲的禁卫军从街道两旁涌出来，立刻将混乱的现场包围起来。
没过多久，情况总算得到了控制，但因为是非常时期，此刻没有多余的人手，所以惹事的百姓最终还是被放走了，只是城门方圆十米之内不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另一个城门也发生了类似的状况，所幸都得到了控制。
与此同时，郁伯飞和傅元阳为了速战速决发起了猛攻，在君子城生活过几十年的他们深知守城的士兵有什么弱点，说白了就是安逸太久了，早已失去了视死如归的锐气。
君子城作为皇城，基本是不可能会发生战争的，正是这种观念才让很多士兵疏忽锻炼，一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军队便胆怯了。
郁伯飞便利用他们这种心理。
多亏了在边关待的半年，与容国军队打了好几个月，他手底下的兵被磨练过后已经稍微像样。
八万大军对上君子城的万人军队，三个时辰后，他们便开始后继无力了，双方各有死伤，城门血流成河，一直生活在安逸中的人们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郁伯飞见他的士兵开始出现疲态，不得不下令休息一个晚上。
黑暗的天空被乌云覆盖，几乎见不到一颗闪烁的星星，就如同城中百姓的心情，黑压压一片，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皇宫，寅时
御书房此刻却灯火通明，傅元诚只要一想到城门的战事就担忧得睡不着觉，心头也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侍卫进来通报时终于得到证实。
“皇上，大事不好了，东门开了！”
傅元诚眼前一黑，他以为自己听到了错觉，“东门怎么开了？难道是龚副统领？”
他第一时间只能想到龚云，这一次因为刘云带兵前往港口堵郁伯飞走水路的那些军队，所以他只能把守住城门的重任交给龚云，龚云曾经是郁伯飞的手下，有可能是他把东门打开的。
出乎意料的，侍卫摇头否认了。
“不是龚副统领，是前些天那名报信说在郊外发现大量军队的那名中年商人的商队，他的商队似乎混进了敌军的人，趁夜打昏几名士兵将城门打开，如今，敌军已经朝皇宫过来了。”
傅元诚身体晃了晃。
朱成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皇上，赶紧逃吧，趁三皇子的兵还没过来之前，只要等赵将军带的兵赶到，皇上就能把君子城重新夺回来。”
傅元诚几乎喘不上气，他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现在竟然被逼得不得不撤离君子城？
“皇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成说得对，只要等赵毅的人马到了，他随时可以夺回皇宫，没必要在这里争一时之气，何况若是落到傅元阳手里，他绝对会先咬他的命以绝后患。
简单的拿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傅元诚在忠心的手下和大批禁卫军的掩护下往宫门方向撤离，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傅元阳的速度也不慢，城门打开之后，他和郁伯飞就兵分两路，他直接带着两三万大军奔向皇宫，郁伯飞则带着剩下的军队抵御禁卫。
双方在宫门前撞个正着，朱成没想到傅元阳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身后还跟着几万大军，以他们现在几千人根本不是对手，立刻吓得让禁卫把宫门关起来，正当他们准备赶往另一个宫门的时候，傅元阳嚣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傅元诚，皇位，本王是要定了！”
明知道这句话是挑衅，傅元阳还是想逼他留下来，傅元诚仍然气得火冒三丈，原以为自己占着君子城胜算应该很大，没想到傅元阳和郁伯飞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乌合之众竟然把他逼得不得不暂时留下皇宫逃命。
这口气他咽不下。
“皇上！”朱成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担忧的喊了他一声。
“傅元阳，你以为你现在成功了吗？”傅元诚盯着紧闭的宫门，表情反而平静下来，“朕是名正言顺的继位，手上有父皇的传位诏书，而且还是经过皇爷爷的承认，而你呢？谋反之名会一直扣在你头上，谁也不会服你，傅王府恐怕也不会承认你这个叛逆的皇子，你觉得你能顺利的登基称帝吗？”
听到这话，傅元阳得意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傅王府又能奈我何，本王早就看不惯那个老东西，等本王登基，第一个就会宰了那个老东西。”
“呵呵。”
傅元诚笑出声。
“傅元阳啊傅元阳，你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傅无天可不会坐视不管，你想登基称帝还得过他那一关。”
傅元阳大笑，“笑话，他已经没了兵权，能奈我何，等解决了你，本王立刻派人去踏平傅王府。”
话音一落，巨大的声响突然从后方传来，傅元阳脸色一变，等他转头发现带头的人是舅舅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这口气却放心得太早了，在郁伯飞的大军后面赫然追着另一批大军，为首的正是赵毅和另一位从未见过的将领。
傅元阳大骇，他之前也收到消息，赵毅确实离开君子城去搬救兵，也成功了，但是赶过来却没有那么快，最快也要到正午才会赶到，现在足足提前了三四个时辰，难道他们的情报有误？
眼前的事实却没有给他深入思考的机会。
赵毅带来的人马也有好几万，浩浩荡荡堵在宫门外，附近的百姓被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两军对垒，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宫门内，听到声响觉得不对劲的傅元诚立刻带人走到城墙上，从上方望下去，赵毅的人马立刻出现在视野里，附近的街都被堵死了，众人脸上一阵欣喜，都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赵毅也看到城墙上的傅元诚，立刻大声喊道：
“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第235章 黄雀在后 vip (3091字)
赵毅的到来鼓舞了士气。
原以为没希望的朱成等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而且从军队的数量上看，他们这边反倒多一些。
郁伯飞的兵马在攻城的时候损失了一些，如今只剩下七万左右，而赵毅借到了八万大军，连同君子城剩下的几千禁卫军，已经有八万多，虽然多不是很多，但是至少能增加一些胜算。
傅元诚担心傅元阳剩下的两万士兵会赶过来，立刻命赵毅将他们拿下，傅元阳也不愿意拖太久，他们担心傅元诚与傅王府有协议，因为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傅无天，生怕他们有什么后招，普一照面，双方就打起来了。
嘶吼声，惨烈的叫喊声，愤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宫门前很快便血流成河，附近的人早就跑光了。
皇宫附近平时也很少有人经过，两军纠缠几乎杀红了眼，一个接一个士兵倒了下去，哀嚎的声音几乎响彻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渐渐明亮，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在血色一片的宫门前，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两军不断举起手中刀，落下便是一条鲜艳的人命，长刀刺破脖颈飞溅出的鲜血洒在士兵们的脸上，士兵们却连抹都不抹，手中的刀再度寻向下一个目标。
惨烈的不足形容宫门前的画面。
紧闭的宫门早已被打开，傅元诚和宫内的禁卫军也早就冲出来，禁卫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比起郁伯飞的士兵还要厉害一些。
一个半时辰过去后，地上躺倒的士兵更多的是郁伯飞的士兵，然而杀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人去计较那么多，在一片混乱中，傅元阳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脸狰狞的冲向朱成保护着的傅元诚。
“皇上小心！”
朱成看到满脸杀气冲过来的傅元阳，立刻将傅元诚护在身后，并且大声的喊起来。
傅元诚反而将朱成推开，捡起地上掉落的刀便迎上去，铿锵一声，刀刃撞击发出强烈的声响。
两兄弟都恨不得对方死，下手毫不留情，虽然是皇子，但是平时也有习武，所以都会一点武功，打起来反倒旗鼓相当，没一会，两人便过了不下几十招。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四周只剩下喊打喊杀的声响。
同样杀红了眼的郁伯飞将面前一名禁卫军砍掉脖子后，激射出来的鲜血喷在他脸上，差点进了眼睛，不禁退后几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体也鲜血，耳边嗡嗡响，却好像夹杂着什么声音，神情恍惚了一下。
郁伯飞甩了甩头，他该不会杀过头出现错觉了，总觉得好像有整齐的脚步声在靠近，一阵一阵的，仿佛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
念头刚闪过，郁伯飞猛然瞪大眼睛。
“不……”
这绝对不是错觉，因为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朝他们靠近一样，郁伯飞猛地转过头，空无一人、尽显萧条的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军队，整齐的列队，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冷冽逼人，即使还隔着很远，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杀伐血腥气息，这才是真正的浴血奋战过的军队，他只在一个地方看到过。
那就是边关！
郁伯飞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当领头的将领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只剩下一个念头，边关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甲军的出现令所有杀红了眼的士兵都冷静下来，表情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军队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丝不安和害怕。
“喝！”
黑甲军迅速的将他们包围起来，口中发出整齐的喝声，震得空气仿佛荡起了波纹，侥幸没死的士兵都被这股气势震慑到，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表情茫然。
突然出现第三股势力，他们的未来将如何？
领头的有两名将领，其中一名正是镇守边关的马将军，郁伯飞在边关生活过半年多，对这位马将军很熟悉，至于另一位将领，他却不是很熟悉，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而已。
“越七？”
就在这时，傅元诚难以置信的声音骤然响起。
闻言，郁伯飞脸色一变，他想起来了，整个人他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没仔细看，所以印象并不深，但是这却不是最主要的，因为越七是傅无天的手下。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傅无天？
这时，重重黑甲军突然从中间分开一条宽敞足以让三四个人并肩通过的路，路的尽头出现三个骑着马的人，马蹄声答答的响起，在骤然静寂下来的世界非常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由远及近的三个人身上，特别是中间那个人，英俊的脸庞，凌厉的眼眸，一身凛然逼人的气势，一眼望过去就会自然而然的看到他，再也无法忽视得了。
看到他，傅元诚几人的脸都青了。
他就是被众人暂时遗忘的傅无天，如今却风光的出场了，而且还带着一支略粗算就不止十万的黑甲军，总感觉他们都被傅无天算计了。
黑色的马儿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停下来，一米远的地面是刺眼的鲜血，闻到浓浓的鲜血味道，马儿似乎也烦躁的踢了下脚。
众人望着面无表情却霸气侧漏的傅无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真是热闹，怎么不继续打？”
傅无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吐出冷酷无情的话，一下子便传到众人耳里，语气没有起伏却仿佛让人听出一丝戏谑。
傅元诚觉得他的脸呗傅无天狠狠打了一巴掌，面上早已无光，傅无天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戏子一样。
“无天堂弟，你来得正好，快把傅元阳和郁伯飞这两个叛逆的贼子拿下。”傅元诚不想与傅无天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现在他还要借助他的手处理掉傅元阳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气。
傅元阳和郁伯飞立刻攥紧手，脸上出现一丝不甘之色，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看着胜利可能就在眼前，傅无天的出现却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傅无天却没有按照傅元诚的话将他们拿下。
寂静的宫门外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众人不断鼓动的心跳声，仿佛扩大了几百倍。
傅元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元阳和郁伯飞却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傅元阳立刻站出来说道：“无天，你前往不要相信傅元诚的话，那份传位诏书是假的，是傅元诚做出来的，那段时间是他在帮父皇处理朝中的事情，可以随意进出御书房，如果他想要拿到父皇的字和印章轻而易举，还有父皇的死，我怀疑也是他害死的，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哼，朕不配，难道你这个造反的贼子就配吗？这不过是你想要挡皇帝的借口罢了。”傅元诚冷笑着反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驳，都希望能把傅无天拉拢到自己这边，却都没有想过，如果傅无天谁都不帮呢？
过了一会，两人的目光才齐齐回到傅无天身上。
傅元诚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因为傅无天的行动他一点也不知晓，可想而知，傅无天根本没打算与他合作，所以他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傅无天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郁伯飞身上，嘴角扬起一个残酷的弧度，“胆敢造反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本王身为大亚的战神，绝不会姑息这类人，把郁伯飞给本王拿下。”
郁伯飞脸色骤变。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末将遵命。”
郁伯飞猛地抬起头，看到从黑甲军中走出来的男人，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到这一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里一直觉得不可能背叛他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人，所谓的忠心耿耿也从来不是对他，他竟然一直可笑的以为龚云是他的手下。
没错，这个走出来的男人就是禁卫军副统领龚云。
就连傅元诚都曾经相信过的男人。
在郁伯飞和傅元阳闯进君子城后，被他们重新关起来并看守住的城门正是龚云打开的，这才让黑甲军长驱直入。

第236章 软禁 vip (3088字)
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不是傅元诚胜，也不是傅元阳得逞。
造反的所有人都被傅无天抓起来，包括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两军交战，双方都死伤不少，剩下的人不是受了伤，就是失去了斗志，在黑甲军面前，他们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黑甲军和普通的军队不一样，在战场上磨练过的次数是其他士兵的几十倍，因此每一个士兵的素质都很强，别人看着像十几二十万，实际上只有十万黑甲军。
不过仅凭十万黑甲军，就算傅元诚和傅元阳联手都不可能是傅无天的对手。
没有反抗之力的郁伯飞和傅元阳很快被关进地牢。
不管傅元诚手中的传位诏书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崇明帝是不是他杀的，他们造反都是事实。
傅无天的职责是守护大亚，这是他小时候就答应过先皇的。
不过傅元诚也没好到哪里去，战争结束后，他很快也被傅无天派人看起来，人就关在他原来住的寝宫。
得知消息的施云灵大惊失色，原本她在许万坚的掩护下已经快要逃离皇宫，后来听说儿子在宫门前与傅元阳的兵马打了起来，她又不放心，于是不顾许万坚的劝阻又留了下来。
当她听说傅无天突然带着黑甲军出现迫使战事结束，虽然她也很不喜欢傅王府的人，但是儿子没事，皇位保住了，他们也不用撤离皇宫让她欣喜之余便忽视了这一点。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到傅无天把她的儿子软禁起来了，大亚未来的储君被软禁起来，这是什么概念？
施云灵以为傅无天要篡位。
如果不是篡位，为什么要软禁未来的皇帝？
不顾许万坚的阻止，愤怒冲昏了施云灵的大脑，她二话不说就跑到御书房想与傅无天当面对质。
傅元阳等人造反一事解决后，后续很多问题都要处理，傅元诚被软禁，其他皇子又没什么能耐，傅无天只能自己先接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首先宫门前的尸体和大面积的鲜血是必须第一时间处理掉的，百姓们多是胆小的，被他们看到影响不好。
傅无天正与龚云他们说话，没一会就听到侍卫来报，说施云灵要见他，这个施妃在傅元阳兵临皇宫城下的时候没有逃走倒是让他稍微有点意外。
“看来她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让她进来。”
傅无天饶有意思的说道。
施云灵十五岁进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几载，她能从一个平民女爬到四妃之一可见手段不弱，傅无天听说过她一些事情，却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聪明，后来才知道原因。
知道那件事的人并不多，管夙他们之前一直在外面，所以连他们也不知道王爷话里的意思。
施云灵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四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像三十多岁，平时很懂得保养，一眼看过去仍然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年纪终究是大了，眼角一丝细纹若隐若现。
傅无天的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太监身上。
太监的年龄估计和施云灵差不多，但是他不像一般的中年人，年纪一大就秃顶或挺着个大肚子，脸上虽然已经挡不住岁月的蹉跎，但是仍然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
太监微垂着头，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表现得倒是很正常。
“珺王，你把元城软禁起来是什么意思，元城好歹是大亚下一任皇帝，就算你帮助元城解决了造反的傅元阳和郁伯飞，也不能藐视王法，你这么做，分明是无视先皇，难道你也想抗旨不成？”
施云灵并不惧怕傅无天。
不过就如同傅无天说的，她确实被人保护得太好。
傅元诚的计划恐怕也从未和施云灵说过，所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所谓的传位诏书确实是傅元诚伪造的，因为他伪造的技术很高明，所以别人才会看不出来。
崇明帝虽然喜欢傅元诚这个二皇子，但是还未喜欢到他还在世就立下传位诏书的份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句话在崇明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大亚历代皇帝中，就算是最自私自利的皇帝，不过他也是死得最惨的，被自己的儿子和妃子害死也算是他应有的下场。
“本王抗的旨还算少吗？”
傅无天看了眼施云灵愤怒的样子，饶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施云灵的脸色果然变了，她一直怀疑傅无天想自己登基称帝，现在听到这句话更加肯定了，她瞪大眼睛怒视着傅无天，但是却说不出一句话，傅无天如果真的要篡位自己登基，恐怕没人拦得住他。
“傅无……”
“娘娘。”
太监害怕施云灵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再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怀疑，立刻拉扯住她的手臂。
施云灵回头就瞧见许万坚朝她摇摇头，喉咙里翻滚的话顿时吐不出来，但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皇位应该是她儿子的，她也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才对。
“娘娘，珺王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他断然不会做出抗旨不遵的事情来，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这次事件确实是二皇子考虑不周，珺王说不定只是想让二皇子在寝宫里好好自我反省一番。”许万坚大声说道。
他会这么说就是故意的，他听说过傅无天此人，如果他真的有意皇位，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早在崇明帝针对他的时候，他就不需要百般忍耐，边关在傅王府父子的经营下已经几十年，以他的身份要想调动边关的军队轻而易举，这次的黑甲军就是一个例子。
黑甲军镇守边关已经很多年，从来不会轻易离开边关，但是这次轻易就被傅无天调过来，足可见他在边关的影响力。
很多人，包括崇明帝一直以为只要把兵权从傅无天手中夺走，他就会没有威胁，其实他们都错了，真正的大亚战神，怕是从来就不需要依靠兵权这种身外之物。
不过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傅无天会不会知道他们的秘密，如果真是遮掩个，他会软禁傅元诚也就说得通了，但是一想到施云灵，他还是希望不是他想的那种结局。
对于他的话，傅无天并不感到意外。
施云灵能够走到这一步，这个男人功不可没。
多年来想必就是他一直在为施云灵出谋划策，才让她一步步的爬上四妃之一的位置。
在傅无天看来，这个男人很悲哀，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且还要亲手将自己的女人推倒其他男人床上。
施云灵也不是真的蠢，她很快就听出许万坚话里的暗示，犹豫了一下便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
“是本宫的错，不该无凭无据责怪珺王，本宫向珺王道歉，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还希望珺王能尽早放出元城，本宫就不打扰珺王处理公事了。”
“等等。”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傅无天却叫住他们。
许万坚眼皮一跳，眼角余光瞥见男人那副饱含深意的表情，心里没由来浮现一丝不安。
傅无天站起来，背着双手看着二人道：“后天早朝，本王会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二人也要准备好，你们可以走了。”
施云灵也直觉不会是好事，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准备好，准备什么的时候，越七却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赶出御书房。
“王爷，这个施妃和那个太监感觉不简单。”
不知情的管夙几人立刻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两人眼神的传递也没有瞒过他们。
施云灵看起来似乎很听那个太监的话。
傅无天说：“确实不简单，后来就知道了。”
第二句话堵死了他们。
越七很喜欢听别人的秘密，他看王爷确实不会说，便将目光移到龚云身上，走过去便揽住他的肩膀。
“龚云，兄弟我看你好像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龚云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后天就知道了。”
越七：“……”
德行！

第237章 质疑 vip (3055字)
傅无天要在后天早朝上宣布重要事情的消息迅速的传开了，几乎所有人都收到消息。
傅元诚和傅元阳打起来的时候，文武百官除了小部分几乎都躲起来，包括那些一直站在傅元诚那边的官员，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就算站出来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不过当他们得知傅无天软禁了傅元诚后，心里不禁有了另一番计较，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傅无天对皇位有意。
这个消息在傅无天说完的第二天，不知被谁说漏了嘴，当天早上，君子城的百姓就谈论起这件事，令文武百官震惊的是，百姓们竟然超过七成支持傅无天当皇帝。
后来有好事者把傅无天以往的功绩都揪了出来。
从守护大亚边关十几年，为大亚带来十几年的安稳生活，再到班师回朝后，出手惩治了红州的贪官，然后是治理昌州的灾害，帮助昌州的百姓重新建立家园。
现在的昌州已经和去年完全不一样，自从珺王去年带着他手底下的士兵建造各种水利工程和防范措施后，今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一次灾害。
另外还有人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据说，现在遍布昌州的织心作坊就是傅王府在背后操作的，因为织心作坊，昌州很多百姓都找到了工作，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所以知道又是傅无天带给他们的美好生活，现在昌州的百姓几乎把傅无天捧上天了。
对君子城的百姓来说，傅无天制止了一场很可能会演变成大规模的夺位之战，保障了他们的生命安全，加上他的种种事迹，皇位舍他其谁？
“王爷，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说你是当皇帝的最好人选。”邵飞一早就兴冲冲的跑出去打听，回来就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他们。
管夙拉扯住他。
“干什么？”邵飞瞪向他。
管夙叹气的摇头，“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有人担心王爷真的对皇位有意，就对外散播了这些谣言，自作聪明的以为可以通过言论限制王爷，须不知此举反帮了王爷。”
对方大概没想到傅无天的声望会这般高。
虽然崇明帝除了傅元诚和傅元阳还有两位皇子也有资格继承皇位，但是皇帝这个位置在很多人看来还是能者居之的，傅无天是皇室子弟，身上留的可是皇家的血脉，他继承皇位的话其实并未有太大的问题。
对付这种流言，只要把傅无天的功绩泄露出去就会不攻自破了，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了，否则谁会无聊到把织心作坊的事情说出去。
邵飞气急败坏，竟然都瞒着他一个人。
“没人瞒你，是你自己昨天非要跑出去。”管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子然放下刚给傅无天倒了杯茶的茶壶，看着他说道：“王爷，对于皇位，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句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也想知道王爷到底有什么想法，崇明帝三个比较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都有问题，剩下的两个，一个定不下心，一个又只喜欢从商，根本不适合当皇帝。
难道真的要王爷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不成？
他们都觉得不大可能。
傅无天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黑色的眸光在众人期待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王妃身上。
“本王对皇位……没有想法。”
“就这样？”邵飞忍不住脱口问道。
傅无天漫不经心的说道：“本王的职责只是守护大亚，至于谁继承皇位，与本王无关，这件事就交给祖父去操心好了。”
老王爷是大亚除太皇太后辈分最高的人，但是太皇太后是女流之辈，所以她无法决定由谁继承皇位，因此这个重担便落在老王爷身上，不过要等明天的早朝结束后才会有答案，眼下，在很多人心中，傅元诚仍然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重要的早朝很快就来临了。
这一天，傅无天带着忠心耿耿的几个手下与老王爷分开一前一后进宫，他要处理一些公务，所以需要提前进宫。
安子然作为家眷本来是不能参与朝中的事情，不过临时发生了一点意外事件，傅易无法陪同老王爷进宫，所以安子然便代替了傅易。
天未亮，文武百官便陆续来到和平大殿。
今天的早朝人数比这个月任何一天都要多，角落几乎站满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声音充斥着大殿。
傅无天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里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朝他看过来，带着探究、紧张、疑惑和不安等复杂的情绪，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朝堂上看到傅无天，谁也没有想到，他再次出现会以这样的身份。
大亚两位皇位继承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他手里。
以往或许还有人会小看傅无天，现在却没有了。
傅无天带着龚云几人从中间走过去，他并没有走到龙椅上面，而是站在台阶上，直接面对文武百官，他的五官如刀削般英俊有型，高大的身形天生便带着一股威慑的气势，被他看到的人皆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这次参加早朝的人很多，包括被傅元诚以谋反罪名抓起来的郁政也在，事后被傅无天放了出来。
郁伯飞造反的时候，郁政带着郁家留在君子城就足以说明他和郁家的态度，这次事件他们并没有参与在内。
老王爷随后也赶到了。
他现在是大亚最有话柄权的长辈，由他判决没人敢说什么。
傅无天的眼睛在看到老王爷身旁的人时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光芒，后者对上他的视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见过傅老王爷。”
文武百官整齐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王爷面无表情的点头，“本王老了，下面的事情就交由本王的孙儿无天全权处理，诸位没有异议吧？既然没有，那就开始吧。”他其实就是来走一下场，把他的决定权名正言顺的交到傅无天手里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傅老王爷自问自答的本事仍然很强，不过真让他们回答，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傅无天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这件事件涉及在内的人都带到大殿上来，只是被关了两天，傅元阳等人神态便萎靡得像被关了一个月似的，造反是无法宽恕的重罪，他们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
看到模样狼狈的外孙和儿子，郁政流了一把老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虽然也很想外孙当上皇帝，但是并不希望用造反来实现，所以知道他们的计划后，他就劝说过，只是两人都不听。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傅无天是个很利落又公正的执法者，在命人宣读傅元阳和郁伯飞的罪行后便判两人死刑，三日后于午门前斩首，这个结果让郁政眼前一阵发黑，勉强才没有当场倒下。
解决完这两个人，众人便知道重头戏来了。
傅元诚带兵抵抗傅元阳的军队并没有错，虽然造成很多人死亡，但是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所以很多人都不明白傅无天为什么要软禁傅元诚，甚至连个借口都没有。
两天后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傅元诚的脸色阴沉沉的，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被带过来的人还有他的母妃和那个男人。
“傅无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可是父皇指定的继承人！”
傅元诚直视着台阶上的傅无天，他现在虽然略显狼狈，但是依然保持着未来储君的自信，因为他有自信傅无天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
“本王当然知道，今天会召集大家站在和平大殿上，便是为了大亚未来的皇帝一事，国虽不可一日无君，但也不能马虎了事。”傅无天说着，目光却落在施云灵和太监身上。
傅元诚注意到他的视线，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无天目光压迫的看着他，在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缓缓开口道：“本王现在质疑你的继承资格。”
一句话，石破天惊！

第238章 血统
众人皆被傅无天的话震得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他说的是傅元诚的能力到还说得过去，但是继承资格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众人议论纷纷。
“傅无天，你凭什么质疑本王的继承资格？”
傅元诚恼羞成怒，被傅无天软禁起来已经让他的脸面都丢尽了，现在他竟然敢质疑他的继承资格？他果然是想要把他拉下马，然后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是吗？
除了这个理由，傅元诚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至于他为了皇位做的那些事情，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傅无天，他应该也不可能查得出来才对。
“很快你就会知道。”傅无天语气轻松的道，“把人带上来。”
话音一落，大殿门口出现几道人影。
越七押着两个神色萎靡的人穿过人群走到傅无天面前，拱手道：“禀王爷，人已经带到。”
两人其中以人是总管太监朱成，傅元诚被软禁的时候，他本人则被直接打入地牢严刑拷打，直到今天才放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新的囚服，另一个人则是很多人都不认识的中年人。
傅元诚看到他，脸色却变了。
“傅元诚，此人你可认识？”傅无天看着傅元诚的脸色，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声音甚至隐含一丝恶劣。
傅元诚收回目光，镇定的回道：“本王不认识此人。”
“可是他却认识你。”
“此人不是大皇子府中的管家李中吗？”一名大臣发出迟疑的疑问，他曾经去武王府拜访过，恰巧见过李中，所以还有一点印象，但是大皇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所以他有些不确定。
以往大皇子的人后来被傅元诚铲除得差不多，所以认识李中的人并不多，听到他们的话，更多的人是茫然。
越七手中的刀抵在李中的后脑勺上，“李管家，把你知道以及曾经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
李中瑟缩一下，他在皇宫的地牢已经被折磨怕了，衣服是新的，但是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越七在军营待了很多年，对待俘虏自有一套手法，像李中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吃不消，没一个时辰就全部都招了。
李中是大皇子的管家，从武王府建成的时候就是王府的管家，而且他还是长孙家挑选出来的，一开始确实对大皇子忠心耿耿，但是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好色。
后来傅元诚利用这一点设计陷害李中，李中不得不为他们做事，将傅元诚的手下交给他的罂粟粉放到大皇子的饭菜里。
李中虽然是小人物，但是他却知道会陷害大皇子的人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傅元诚，而且他见过傅元诚身边的人，隐约记得就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虽然大皇子一派的人已经彻底失势，但是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文武百官还是震惊了。
罂粟粉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听说过的人都知道它的厉害，想到大皇子那段时间的反常事情，一些人顿时相信了李中的说辞。
为了皇位竟然如此残害手足，是为不仁不义。
众人皆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元诚。
傅元诚也很意外，但是他并未慌张，冷笑一声便道：“无凭无据的谎言，随便找一个下人出来就想把事情栽赃在本王身上，傅无天，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吗？”
傅无天瞥了他一眼，“当然不可能。”
说完便用眼神示意越七。
越七一脚踩在朱成的背上，“老东西，轮到你了，把你家主子干过的事情都说给大家听，详详细细的把你们合谋杀害先皇的计划说出来。”
朱成还没开口，大臣们就先沸腾起来了。
“先皇是二皇子杀的？这怎么可能！”
“太医们不是说先皇是病死的吗，怎么可能是二皇子杀的，太荒唐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一些拥护傅元诚的大臣立刻为他辩驳，他们可不愿意自己头顶被盖上合谋杀害先皇的帽子，这和造反是同一个级别的严重罪行。
作为崇明帝的御用太医，周太医很快就被带到大殿上，昔日这位精神抖擞的老太医此刻神态却萎靡得好像放弃了什么似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之色，一些精明的大臣一看到他的模样就猜到一些了。
周太医在太医院的实力只比吴太医差一线，以他多年的经验是不可能会查不出先皇中了毒，他既然没有说出来，那就表示他很可能帮傅元诚隐瞒了先皇的真实病情。
周太医和李中等人不一样，年纪大受不得酷刑，但是他却还有子孙三代，不想连累他们的话，他只能选择说出来，越七没有对他用过刑，他自己就先招了。
“二皇子让老臣吊着先皇的命，不要让先皇死得太快，每天喂先皇喝的汤药里确实下了药，老臣只是一时糊涂，求老王爷，珺王饶命。”
周太医一把老骨头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脑袋，他以为傅元诚会成为大亚的皇帝，那时大皇子和三皇子相继失势，只要没有意外，傅元诚百分之百会坐上龙椅，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把家人牵扯进来，郁家都逃过一劫，他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对他的家人下手，最多就是永世不得在朝为官。
那些支持傅元诚的大臣一个个脸色发青，如果傅元诚被治罪，他们可能也都逃不掉，关键就看傅无天怎么想，如果他一口断定他们也有参与，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赵刚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刮在傅元诚身上，赵家因为五皇子傅元建与他有一点隔阂，所以并没有被傅元诚彻底信任，因此从来不知道他的计划，但是赵毅和五皇子却不同。
两人平时跟傅元诚的关系很亲近，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外孙，赵刚迫切的想知道傅元诚有没有让他们也参与在内。
朱成算是唯一对傅元诚忠心到可以把命豁出去的人，周太医说完后，他就知道轮到自己了，大声的喊了一句傅无天屈打成招便断舌自尽了，临死前还不忘帮他的主子一把。
“本王不服，这些不过是别人的一面之词而已。”
傅元诚双目赤红，如果承认了，他将会落到和傅元阳同样的下场，他一生风光无限，这个解决怎么可能会是他的结局。
“不用着急，这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傅无天悠然的目光落在扶着一脸呆滞的施云灵的太监身上，“你说是不是，许公子？”
太监浑身一震。
众位大臣又开始窃窃私语，听傅无天的意思似乎有比杀害先皇更严重的事情，但是怎么会扯到施妃娘娘身边的太监身上，一些大臣认识这个太监，他在施妃身边已经二十多年，好像是在施妃娘娘进宫的半年后就跟在她身边，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换过。
“这是怎么回事，珺王为何叫他许公子？”吏部尚书庞忠站出来问道。
龚云站出来解释道：“这位许公子原名许万坚，是红州林县一户渔农的独子，与施妃娘娘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恋人，二十八年前无故失踪，实际上他忘不了未婚妻，进宫后凭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来到施妃娘娘身边，也就是施妃娘娘进宫半年后，在那之后的两月后，施妃娘娘便怀孕了。”
最后两句话充满了暗示。
许万坚脸色骤变。
傅元诚也终于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了，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无天，牙齿都咬出血了。
“胡说八道，本王是先皇的儿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绝不可能是一个太监所生，无凭无据，这是对皇家的侮蔑。”
傅元诚一开始还以为傅无天想利用母妃与许万坚的关系来打压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怀疑他的血统，难怪他一开始便说质疑他的继承资格，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傅无天当日的意外也就是这件事。
他发现施妃与身边的太监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一开始他也没有联想到傅元诚，后来调查了许万坚的来历，发现他进宫的时间和施妃怀孕差不了多少就起了怀疑。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第239章 尘埃落定
龚云是傅无天的手下中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因为傅无天授命调查的人就是他，龚云是禁卫军副统领，可以随意进出和调动皇宫中的禁卫军，加上他对兄弟向来慷慨大方，很多禁卫军兄弟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所以很轻易就打听到想要的消息。
在众人质疑的时候，龚云平静的将自己调查到的事实说了一遍，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傅元诚可能是许万坚的儿子，但是宫妃与太监有染确实事实，最重要的是时间上太接近了。
随后，龚云又把施妃寝宫的宫女太监都叫过来。
宫女和太监的嘴不严，三两句就承认了。
他们都是施妃的贴身奴才，施妃和许万坚的奸情就算一开始没有发现，久而久之也能感觉得出来，只是为了小命，他们只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否则下场就会和几个被施妃处死的宫女一样。
“你们胡说！胡说！本宫和许公公根本没有任何私情！”
施云灵神情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她快要疯了，从儿子的秘密被曝出来开始，一切就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现在竟然还怀疑她的儿子不是正统的皇室子弟，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他们承认这个事实，她的儿子会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跌落为什么都不是的平民，还会永远的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失败了可以东山再起，没了血统的优势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许万坚没有阻止她，他看得出来大局已定。
傅无天说的这件事，其实他很多年前就奢想过，时间确实很巧合，所以他曾奢望傅元诚可能是他的儿子。
然而随着傅元诚越长越大，他的五官也渐渐突显，那时他就知道傅元诚不是他的儿子，但是现在不管是不是，傅无天都会以此为借口剥夺傅元诚的继承资格，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施云灵还在尖叫着否认这件事，然而根本没人理她。
想知道许万坚是不是真男人很简单，只要扒掉裤子检查一遍就行了，但是到这一步已经没必要了，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已经承认，她说得再多也没人会相信。
“够了！”
就在这时，傅元诚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还有施云灵疯癫的吼叫声。
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傅元诚挺着胸膛，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傅无天，眼神一如既往的不服输，并未因为众人怀疑他的血统就动摇，多年前，在发现母妃与许万坚有私情后，他就怀疑他会不会是许万坚的儿子，后来他发现自己的长相虽然不像父皇，但是却和先皇有几分相似，他就淡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杀掉许万坚的原因之一。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会被傅无天拿出来做文章，被质疑不是皇家血统可比任何罪行都要致命，而且他向来都以皇室血脉为骄傲，就算要死，他也要以傅元诚的身份死去。
“本王是不是父皇的儿子，这张脸足以证明一切，我知道你们是想夺去我继承皇位的资格，没必要，我承认，父皇确实是我杀的。”
如此干脆利落，反倒叫傅无天意外。
“元诚，你疯了，你父皇根本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施云灵大惊失色的抓住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若是承认了，那就真的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傅元诚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他也有怨过母妃，如果不是她和许万坚有私情，他就不会被怀疑，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掉许万坚，这个男人对母妃来说很重要，但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的威胁而已，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你们不要相信他的话，先皇其实是本宫杀的，是本宫命令朱成把毒药放在汤药里的，也是本宫亲自喂给先皇喝的，所有事情都是本宫一手策划的，与元诚没有任何关系！”施云灵歇斯底里的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傅元诚抓住她的手，“母妃，一切都结束了。”
施云灵哭着用力的摇摇头，她不信，她的儿子还没有成为皇帝，她也没有变成太后，怎么可能会结束了。
傅元诚既然已经承认，那就没必要再调查下去，施云灵也逃不掉，不说她是杀害崇明帝的帮凶，宫妃与太监偷情已经是死罪，若是崇明帝还在世，等待施云灵的就不只死那么简单，崇明帝的心胸并不开阔，他多半会折磨施云灵到死。
三人被禁卫军押了下去，，由龚云亲自押送。
这一天的天空晴朗得仿佛一面镜子，抬起头，眼睛被刺得几乎睁不开，多日的阴云在今天全部散去了。
傅元诚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真的结束了，为了皇位，他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虽然曾经想过可能会血债血偿，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可他却不后悔，他自己选择的路，他永远也不会后悔。
“傅无天的运气真好，竟然会有你们这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傅元诚突然看向身边的龚云，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如果他是自己的手下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龚云没有回答。
傅元诚也不在意，直接问道：“上次在分析郁伯飞会走哪条路线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选择乔装成平民百姓或难民？”
“不错。”
这一次龚云没有沉默。
傅元诚自嘲一声，他发现真正蠢的人是他自己，龚云当时说过，他们能想到的，郁伯飞也能想到，他喜欢反其道而行，当时他就应该猜到了，他们最开始否定的就是这一点。
“傅无天果然厉害，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计划好了是吧？”
龚云沉默。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傅无天的？”
龚云看了他一眼，“十二年前。”
他家里很穷，所以他十四岁就去参军，因为小时候隔壁住着一个会武功的老者，老者教过他一段时间，后来他凭着这身本领慢慢爬到傅无天身边，当时傅无天已经是军营最厉害的人之一，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和当时的管夙越七一起，慢慢的就演变成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傅无天的手下，实际上无拘无束更像兄弟，根本不是别人认为的主子与下属的关系。
“果然，只要是和傅无天有关的事情你都不会回答，有够忠心的。”傅元诚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
龚云没有解释，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行人渐渐走远。
和平大殿，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另立储君一事可以后再谈，眼下却还有赵毅和五皇子傅元建的事情没有解决，他们和傅元诚的关系很亲近，傅元诚杀害大皇子和崇明帝的事情不能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赵毅，傅元建。”
自始至终不吭一声的两人在听到傅元诚点他们的名字时并未感到意外，如果傅无天狠心一点，直接将他们论罪处置也没人敢说什么。
“罂粟粉是谁帮傅元诚找的？”
傅无天问着，目光落在傅元建身上。
傅元建握紧拳头，垂着头：“……是、是我。”
他喜欢经商，因此结识了很多商人，傅元诚便让他利用这些便利的条件帮他找罂粟粉，但是他并不知道傅元诚要这些罂粟粉是想对付大皇子，因为罂粟粉除了对人体有危害之外，适当的运用其实对人也有好的一面。
傅元诚并不想让这个五弟知道他的计划，所以借口府中的妃子身体出了一点问题，需要罂粟粉做药引，还让周太医作证，大概是想把他从这些事情中摘出来，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可否认他间接害死了大皇子。
傅无天早就知道这件事，之前审问周太医的时候，他就把这件事也一并说出来，他只不过是想看看傅元建会不会自己主动站出来而已，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
“在未查证你二人与大皇子出事和先皇的死有关系之前，不许再踏出府中一步，否则论罪处置。”
判决一出，赵刚狠命的松了一口气，眼角不自觉已经有了湿意。

第240章 恐怖的堂夫
十月十一日，大亚的内乱结束。
十万黑甲军迅速的撤离君子城，返回边关，宫门前的血腥也早被清洗掉，只是当日血流成河，鲜血流入地面的夹缝中，干涸后变得不易清洗，到现在仍然能看到褐红色的痕迹。
自那以后，百姓们更加不敢靠近宫门半步，生怕会被宫门前那股晦气沾染上，有传闻，死过太多人的地方怨气很重。
不管是真是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傅无天暂时留在宫中处理留下来的各种问题，两个继承人都被从‘神坛’拉下来，产生的后续问题是很麻烦的，如果不尽快找出一个继承人，傅无天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要待在宫中。
安子然陪同老王爷先行回府，在王府门口遇到恰巧回府的傅易夫妇，以前也有过，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一点不同。
安子然的目光落在傅易扶着郑君琦的手臂上。
“进去再说。”
傅易率先开口，英俊的脸庞似有一丝不自然，旁边的郑君琦抿着唇，脸颊似有些娇羞？
四人来到大堂，傅易小心翼翼的扶着郑君琦坐下，生怕她一不小心磕碰到一样，平时郑君琦大大咧咧的都没见他这般紧张。
老王爷一双犀利的眼睛一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不知想到什么，放在扶椅上的手微微激动起来。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傅易轻咳一声，“君琦她……怀孕了。”
今早两人一起出门，正午便准备去安家酒楼吃饭，结果郑君琦闻到油腻的味道就吐了，而且吐得很厉害，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君琦怀孕了，孕吐是很正常的现象。
“真的？”老王爷攸的站起来。
傅易点点头。
老王爷激动得大喊三声好，他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子终于有了，虽然他已经有一个孙子，但这一个可是会给他带来曾孙子的孙子，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在经历了皇宫那些糟心事后，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郑君琦怀孕，最高兴最积极的反而是老王爷，不消傅易开口，他就已经吩咐下去，想是请大夫过来，又让厨子给郑君琦做些大补的食物，积极的张罗着，初为人父的傅易反而什么事也不用干。
安子然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头。
下午，傅王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安子然刚出来，对方就冲过来，差点扑倒他身上，被他躲开了，不咸不淡的说道：“坐着好好说话，不然就出去。”
傅元帆立刻安静下来。
尽忠职守的大黑站在大堂外面没有进来。
“堂夫，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傅元帆急忙开口，他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堂夫的，因为他知道堂哥比较听堂夫的话。
“说重点。”
傅元帆吞了吞口水，哭丧着脸说道：“傅元诚被关进地牢，傅元阳被判斩首，傅元建又因为是帮凶被禁足于王府中，现在父皇的皇子就只剩下我一个，堂哥就把我叫了过去，说要我以后多接触政务，跟着几位大臣学习学习，堂哥的意思是想让我当皇帝对吧？”
“这不是很好吗？”安子然反问道。
这个结果他也不意外，正如傅元帆自己说的，崇明帝留下的所有皇子中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他不当皇帝谁当？
“可是……”傅元帆犹犹豫豫的说道，“当皇帝会早死哎。”
安子然突然嗤地一声。
“堂夫，你笑什么？”傅元帆幽怨。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就只有这个理由？”
傅元帆瞪大眼睛，“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我已经研究过了，大亚历代皇帝就没有一个长寿的，年龄最高的也才六十岁，我的目标是活到八十岁，而且当皇帝天天都要处理政务，这儿不许去，那儿也不许去，屁股后面还会跟着一大群人，大黑一个就够让我烦了。”
外面的大黑觉得自己站着也躺枪。
“你要是当了皇帝，想去哪里别人管得着吗？至于八十岁，更加不成问题，国库强身健体的补药多不胜数，隔一段时间补一次，九十岁都没有问题，还有政务，朝中那些大臣可不是养来吃闲饭的，重要的事情你就自己看，不重要的就交给信得过的大臣不就成了？”
安子然抱着双臂不紧不慢的解释给他听。
傅元帆眨了眨眼睛，堂夫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你不当也得当，何不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当然，你要是想学你父皇一样当个甩手掌柜……”安子然突然凑近，轻声道：“你可能会成为大亚寿数最短的皇帝。”
傅元帆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从知心弟弟变身恐怖鬼畜，吓了他一大跳。
“我、我知道了……”
傅元帆带着大黑落荒而逃，第一次发现，原来堂夫是这么恐怖的人，和堂哥比起来真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易正好看到他们紧张跑出王府的身影，回到大堂就看到安子然正在悠闲的喝着茶，随口一问。
“他们怎么了？”
安子然耸肩，“谁知道呢。”
傅易没再追问，又去了厨房，现在他是二十四孝丈夫。
安子然愉快的喝完杯中的茶，转身去了书房，今年的枲麻可是大丰收，阿里乡那边一车一车的载过来，昌州和凤城的也都快成熟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预估会有源源不断的枲麻原料可用。
皇宫中
傅无天原以为傅元帆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屈服，结果连一天都不需要，反而挑起他的好奇心，把人找过来问了几句才知道他去傅王府，结果反被王妃吓跑。
“堂哥，堂夫这么恐怖你知道吗？”傅元帆时候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丢脸了，堂夫一定是故意吓他的，想让他乖乖的当皇帝。
对他了解比较深的人都知道他是不愿意当皇帝的，和前面几个兄弟对皇位趋之若鹜的态度比起来，他对皇位可谓避之蛇蝎，固然和他母妃的身份有关系，但是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主要是性格，他是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也没有那个本事当皇帝。
本以为皇位再怎么轮也绝不可能轮到自己头上，结果几个兄弟斗来斗去，把自己的小命斗掉了，堪称戏剧性。
傅无天淡淡的道：“你堂夫说错了吗？”
傅元帆张了张嘴，摇了摇头，他忘了真正恐怖的人就在他面前。
“堂哥，我答应当皇帝，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帮我。”傅元帆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朝堂上的事情，让他突然接手并熟悉起来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哪些大臣可以信任，哪些不可以信任，别看现在很多大臣都安份下来，实际上小心思还有不少。
傅无天轻轻敲着桌子，翘起腿道：“帮你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会尽快把所有事情都学会，认真当一个好皇帝，不要像你父皇一样，否则摘了你的脑袋。”
傅元帆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太凶残了。
“我保证，对了，堂哥……”
话还没说完，侍卫突然进来说赵将军求见。
赵刚是为了赵毅和傅元建来的，两人虽然被禁足，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傅无天，只要他肯放过他们一马，两人就绝对不会有事，看到傅元帆，赵刚并未露出任何异样。
“见过君王，六皇子。”
这还是傅元帆第一次看到赵刚对他如此恭敬，以往见到，赵将军可从未这般正式，不过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会碰到。
“赵将军有何事？”傅无天问道。
赵刚来之前就理过思绪了，也不含糊，直言道：“臣是来恳请珺王对赵毅和五皇子网开一面。”
傅无天盯着他，视线令赵刚有一点压力，半晌才听到他开口，“赵将军是不是求错人了了？”
赵刚一怔。

第241章 教育
傅元帆见两人都看向自己，仔细一想顿时明白堂哥的意思。
傅元建负罪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所以就只剩下他有资格，成为大亚下一任皇帝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为大亚未来的皇帝，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将一些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大臣拉拢过来，眼下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赵刚乃正二品的武官，以往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或许比不上长孙成德他们，但是现在几位大臣相继失势落马，朝中大换血，赵刚的地位反而突出了，而且因为二皇子的事情，现在很多大臣都怕与赵家扯上关系被迁怒，所以赵家可能会被疏远，这个时候拉拢他帮助傅元帆正是时候。
赵刚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傅无天的意思。
心思老辣的他发现这也是赵家的机会，之前他还担心过就算赵毅最后不会被问罪，前途恐怕也会毁于一旦，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明显是一条康庄大道，他若不踏上去就真的是个老糊涂了。
想通这一点，赵刚立刻朝傅元帆跪下，“臣赵刚代表赵家愿终生效忠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傅元帆吓了一跳，他还没有当皇帝的自觉，立刻求助的看向堂哥，傅无天却视而不见，只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赵将军不必如此，是非公道，本王自有论断，赵将军便回去等消息吧。”
听到这话，赵刚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话从傅元帆口中听到还是有一点意外。
赵刚走后，傅元帆立刻旧态复萌。
“堂哥，刚刚我的表现怎么样？”
傅无天一边将案上一叠奏折从中抽出几份，一边回道：“勉强还可以，总算还知道要吊赵刚的胃口，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知道吗？”
这是准备考他？
傅元帆咂咂舌，小心翼翼的答道：“先吊赵将军一阵子，等他心情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担心的时候再赦免赵毅和傅元建，届时就会对我很感激，更加真心实意的为我做事对吧？”
犹犹豫豫的说完，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以往他肯定不会去想那么多，更加不会想到这一层。
“你要怎么赦免赵毅和傅元建？”
傅元帆想了一下，“就说他们没有参与傅元诚的计划，对大皇子和父皇的死并不知情？”
傅无天一份奏折就扔过来。
“哎呦！”
傅元帆没反应过来就被咋个正着，幸好不是墨砚。
“脑子被门板夹过吗，你要是把他们摘得干干净净，以后还拿什么牵制赵刚，赵刚对你感激不假，但是这份感激会持续多久没人知道，等他心里对你的感激消磨完之后，他就会想为什么不是他的外孙当皇帝，而是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皇子，懂了吗？”
傅元帆耷拉着被门板夹过的脑袋，“懂了。”
“做人要留一线，不仅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特别是当了皇帝之后，你若不精打细算，以后被吃皮拆骨的人就是你。”傅无天刻骨铭心的教育他道。
“我懂我懂，我以后一定精打细算，处处为自己留一线，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完全相信。”傅元帆苦逼的接受着来自堂哥的教育，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当皇帝跟蹲地牢差不多。
傅无天将自己挑选出来的奏折往桌子边缘一扔，“傍晚前，把这些奏折都看完，看完后把自己的感想写下来，有什么不懂的，把问题也写出来，明天本王过来检查，记住，要自己完成。”
交代完，傅无天就走了。
傅元帆呆滞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奏折，少说也有几十分，傍晚之前，现在距离傍晚只剩下一个时辰，腿一软。
“大黑，快扶本王一把。”
大黑淡定的扶住主子的手臂。
傅无天回道傅王府，很快也知道婶婶怀孕的消息，在发生了那么多糟心事之后，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到了晚饭的时候，他就没觉得有多高兴了。
老王爷为了照顾郑君琦，特意吩咐厨子不要做太多油腻的东西，所以晚饭以素食为主。
傅无天属于无肉不欢的肉食性动物，每餐都要吃肉，在军营没有府中那么多讲究，所以经常是一只羊腿或鹿腿大口大口的吃，现在九成都是素的，花花绿绿一片，哪里还有胃口。
安子然对他的口味很清楚，便将饭桌上唯一一盘红烧肉放到他面前。
“还是本王的王妃体贴。”
傅无天一扫不愉快的心情，拿起筷子给安子然夹了一块红烧肉，晚饭是王厨子做的，内乱一事也影响了安家酒楼的生意，好在不严重，而且王厨子的徒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就过来傅王府帮忙。
王厨子的厨艺在大亚算得上数一数二，就连老王爷都很喜欢。
夫夫俩共享一盘肉，待老王爷从关爱儿媳妇中回过神的时候，红烧肉已经被两人吃完了，老人家两眼一瞪，红烧肉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所以才特意让王厨子只炒这一道荤食。
“你们……”
傅无天将一盘没动过几筷的菜推到老王爷面前，“祖父，难为您为了婶婶不吃荤食，这道菜有些肉沫，您将就一下，过两个月就能吃肉了。”
老王爷差点咬碎一口牙齿。
观看了全程的傅易无奈的摇了摇头，出面帮老王爷解围道：“有件事跟大家说一声，大夫说君琦的孕吐反应可能会比一般孕妇大一些，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和君琦的午饭和晚饭准备在房间里吃。”
没人反驳，包括老王爷。
入夜，郑君琦的肚子果然闹腾起来，傅易让王厨子做的宵夜被她吐出来，那是针对孕妇做的食物，不应该会觉得腻才对，还不到一个月就这么折腾大人，出生后说不定是一个小霸王。
虽然折腾人，但是老人想得比较多，觉得胎儿现在很有活力，意味着出生后会是一个健健康康的胖包子，好养活，也会比较聪明。
住院那边，安子然与傅无天在被窝里说起悄悄话。
为了培养傅元帆当一个称职的皇帝，以后傅无天可能要时常进宫，而且还要举办登基仪式，事情多不胜数。
夫夫俩接下来可能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王爷，明天我打算出城一趟。”安子然枕着傅无天的手臂说道。
“昌州？”
“不是，去小农场看看，前几天我就打算去看一下，我不放心上次那两个下订单的人。”
“需要本王陪你去吗？”
安子然翻身趴在他的胸膛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你还是尽快让傅元帆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帝吧，登基仪式准备得怎么样？”
“新上任的赖尚书已经在准备，半个月后应该就是一个吉日。”
原来的林尚书已经被傅无天摘了头顶的帽子，传位诏书既然是假的，那位林尚书自然有问题，至于刑部的蒋尚书，他是傅元诚和林尚书故意拉进去掩人耳目的棋子，实际上完全不知情，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傅无天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鼻尖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低沉着声音：“王妃，公事明天再谈，我们还是来做晚上应该做的事情。”
语罢便吻住他的唇。
……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安子然出发，郊外的小农场反而传来紧急的消息，昨夜有黑影闯进小农场，企图偷走牛骨脱脂的配方，有几个守夜的被打伤了，所幸伤得并不重。
傅无天听说这件事后也不去皇宫了，只是让葛谦安去皇宫跑一趟，然后就跟着安子然一起出城了。
小农场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小农场。
雕工坊扩大后，小农场的脱脂工作也开始加重，每天需要的牛骨数量非常多，牛场主的屠宰场每月的产量已经不够他们的需求，所以安子然后来又找了一家屠宰场签订协议。
现在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一两倍，人手也不得不增加，因为一直相安无事，所以不由自主的松懈几分，好在安子然后来有提醒，才不至于造成更大的损失。

第242章 第二种配方
小农场的管理者是一位从军营退休的中年人。
中年人名余胜明，他是傅啸的老战友，因在战场上弄伤了一条腿，无法继续在军营待下去，后来被傅无天安排着离开了军营。
像余胜明这样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老将是很难再找到活儿，所以被傅无天安排到傅王府名下的产业做事，后来安子然的小农场建立需要人手，傅无天就把他介绍过来，做到现在一直没出过纰漏。
这次小农场出事算不得余胜明监管不力。
因为这份工作对他和他一大家子很需要，也保障了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所以他一直很珍惜。
上次傅无天吩咐下来后，余胜明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加强了小农场的守卫，只是没想到这次夜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对方有两个人，身手比他们这里每个人都要厉害一些。
余胜明和其中一个人交过手，那人的实力很高，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只能打成平手，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
“东西有没有丢？”
安子然见大家都很精神，总算放心了。
余胜明说：“禀王妃，老余按照您以前的嘱咐并没有留下任何配方，都记在大伙的脑子里，对方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丢了一些原料，烧碱和工具而已。”
安子然以前就预防着这一点，所幸烧碱提炼的过程并不复杂，所以他只挑了一些信得过的人，让他们记下后就把配方烧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后若是让他们研究出来，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那怎么办？”
“这件事不难解决，我还有另一种配方，那种配方的效果比现在的方法好一些，只不过操作有点复杂，要准备的东西也有点多，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做出来再告诉你们。”
两人又谈了一会，当安子然问余胜明两个黑衣人是不是一男一女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摇头否认了，据其他人的说法，另一个黑衣人也是一个男人，两人应该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都很强。
说完没多久，傅无天也回来了。
他去看了其他受伤的守卫，并且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用四个字概括就是——有备而来。
直觉告诉安子然，昨晚夜袭的两个黑衣人和那一男一女应该有关系，订单刚下没多久就对他的小农场动手，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吗？
“王妃打算怎么做？”
安子然轻笑一声，“生意自然是照做。”
只是下次想再下订单，价格可是会提升的。
两种博戏真正赚钱的是麻将，每一副麻将的成本虽然高，但是利润也高，而且麻将是垄断行业，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只要对方尝到了麻将带给他们的高额利润，他敢肯定，对方一定还会再来。
想到这，安子然不禁考虑是否要在昌州或红州再开一家雕工坊，以雕工坊现在的规模，明显供不应求。
与此同时。
夜闯小农场的两名黑衣人撤退后一路小心翼翼的来到郊外一处小村庄，村庄人口不多，大半夜没有人会在外面闲逛，两人很快便来到一间低矮的小房屋面前。
“叩叩！”
里面立刻响起几丝细微的动静，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
“是我们。”
房屋的门立刻打开了，里面的人侧开身体让他们走进去，‘咿呀’一声，又紧紧的关上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一个男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两人将偷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喘了一口气，其中一人才开口道：“很可惜，没有找到所谓的配方，到处找遍了都没有，只拿到这些东西，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没有留什么配方。”
另一人说道：“还有一件事，看守那家农场的守卫很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身手都不错，我和里面一个人交过手，如果不是对方腿瘸，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看来这件事有些复杂，那就暂时缓一缓，接下来都安分一些，不要露出任何破绽。”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初来乍到，对君子城一些情况不是很清楚，虽然知道天龙赌坊和大亚一名皇室子弟扯上关系，但是并不知道是傅王府。
三人皆没再说，似乎比较听女人的话。
小农场遭遇黑衣人夜袭事件是在两笔订单已经定下之后，原本他们准备分批将货物给他们，但是对方却要求一次性，纸牌和麻将不是食物，不存在过期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对方估计是怕被跟踪。
安子然也不调查，直接把目标定在他们身上。
纸牌作坊和雕工坊开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不是没有人眼红，以前也有人试着想打探小农场的消息，但是都是些没什么实力又贪心不足的。
不过最近几个月，这种现象已经没有出现过，君子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还敢在这种事情上触霉头，特别是傅元帆即将登基为帝，而君子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傅元帆与天龙赌坊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安子然开始让人着手配置第二种脱脂配方的步骤。
他说的复杂是真的很复杂，第一种脱脂配方只需要两个步骤，而这种却有四个步骤，也就是在除脂前面增加了两个步骤，分别是煮制和冲洗骨髓。
煮制牛骨需要用到碳酸钠溶液，这种就需要他自己配置，就如同烧碱一样，但是在这个落后的地方，想配置这些化学药品还真是有点难度，所以他暂时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
碳酸钠也叫纯碱，历史上的吕布兰法正是制造纯碱的方法，这种方法有很大的缺点。
原料利用不充分，条件恶劣，制造出来的产品质量也不会太好，但是就目前而言，这种方法是最适合的。
吕布兰制碱法的原料除了用到食盐，还需要硫酸、木炭和石灰石，食盐、木炭和石灰石都比较好找，硫酸却需要他自己制作。
第一个步骤就已经这般麻烦，所以他当初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种配方，如果没有人帮忙，他可能会累死自己。
管夙和邵飞已经被赶回昌州。
夜羽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特别是最近从阿里乡运过来的枲麻已经越来越多，有沈管家帮忙也忙得快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越七被派到君子城郊外去坐镇小农场，以免两名黑衣人去而复返，至于葛谦安和钟月，他们最近一直跟着傅无天进宫处理宫中的事情。
这一想，安子然突然发现他身边好像没有可以指使的人。
下午，龚云就过来了。
“王爷让末将暂时跟着王妃，听候王妃的吩咐。”龚云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
安子然知道傅无天很细心，因此并不感到意外，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龚云，第一次是在和平大殿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发现龚云应该是傅无天手底下最自律的男人。
其实比起龚云，葛谦安明显更适合，傅无天大概是为了让他熟悉他的手下，所以才故意派龚云过来。
“龚将军来得正好，我这里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王妃请说。”
安子然将自己列出来的单子递给他，“这上面写的东西我需要龚将军帮我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龚云接过单子，一眼扫过来，他只认识硫磺、食盐、煤和木炭，石灰石隐约在哪里听说过，其余的听都没听说过，除此之外，单子下面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用品，收起单子。
“没有问题。”
安子然点头道：“那就麻烦龚将军了，东西我还不着急着用，所以不用太紧急。”
“是！”
话虽如此，龚云的效率还是很高，不出三天，他就把单子上的大半东西凑齐了，剩下的需要到外面去找，第四天，他就离开了君子城。
与此同时，皇宫正在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傅元帆的登基仪式，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243章 后宫与选秀
十一月一日
皇帝登基当天，普天同庆。
阔别半个多月，皇宫再一次恢复热闹的场面，盛大的队伍和仪仗声威浩大，锣鼓震耳欲聋，几乎传到了宫外。
傅元帆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终于登基为帝，金色的龙袍衬托出他那俊美如玉的脸庞，平时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眉目也变得极淡，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威严和俯视的漠然。
至此，傅元帆头顶便多了一顶金色的皇冠，这顶皇冠代表着他是大亚最尊贵最有权利的人。
傅元帆登基，伴随着各种特设恩泽。
赵毅和傅元建便成了特赦之下的第一批幸运者。
不过特赦和大赦不一样，特赦只能免除刑罚的执行，但是不能免除其罪行，所以他们依然是代罪之身，但已经不会被限制自由。
尽管如此，赵家仍然很感激，这样就足够了，哪怕赵毅以后不能在朝为官，只要保住了小命比什么都强。
一整天下来，傅元帆觉得他快要成为大亚史上第一个被累死的皇帝，从来不知道登基竟然这么复杂繁琐，虽然他要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光是站着，身上穿着厚厚的龙袍以及重重的皇冠，他就觉得累死人了。
“堂哥，今天应该没有其他事，本王可以休息了吧？”
傅元帆抬起头期待的看着站在下面的傅无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生怕他再说还要做什么。
“皇上刚刚说了什么？”傅无天一双利眸落在他身上。
傅元帆一个激灵，连忙道：“朕可以休息了吗？”
“可以，不过明天记得上早朝。”
“哦。”
傅元帆有气无力，以前没上过早朝不知道，但是经过这半个月的摧残后，他终于知道了，当皇帝最坑人的就是每天都要上早朝，而且还要卯时就起来，他以前最晚也要睡到巳时，这中间可是隔了两个时辰。
不过他要是敢对堂哥说他突然有点理解父皇以前为什么不上早朝，堂哥可能会打死他。
傅无天走后，傅元帆支着下巴开始发呆。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偷懒而不被堂哥抓到呢？
一刻钟后，大黑不得不进来打断他的思路，“皇上，太后来了。”
傅元帆瞬间回神。
太后就是母妃邬兰芷，他现在成了大亚的皇帝，母妃自然也晋升为太后，前段时间就已经从原来的寝宫搬到太后的寝宫。
前一任太后去世得早，所以寝宫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入住，但是每隔几天就会有宫女太监进去打扫。
大黑话刚说完没多久，太后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没有通报就走进来，和以往的小心翼翼不同，现在的邬兰芷容光焕发，在后宫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原本地位平等的云妃，以及高她一个品级的皇贵妃郁月现在见到她反而要想她行礼。
后宫没有哪一个妃子能料到这一幕。
最不受宠，最不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竟然成了最后的赢家，当时结果一出来，不知跌坏了多少人的眼睛，羡慕了多少人。
而且脑子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傅元帆与傅王府走得近，他恐怕未必能顺利的登基称帝，所以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死傅元帆的好运。
“母后，今天怎么过来了？”
傅元帆连忙让大黑搬张椅子出来给母后坐，太阳快落山，母后应该在她的太后寝宫准备用膳才对，突然跑过来肯定没有好事。
太后看着穿着龙袍的儿子，终于成为大亚真正的皇帝，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半个多月，做梦都在等着，每一次醒来都害怕是假的，没有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
她以前不敢想是因为儿子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在人微言轻的皇宫她只能低调行事，结果突然就熬出头了，这份惊喜一度让她心情激动得睡不着觉。
太后坐下，开口道：“皇上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你可知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傅元帆顿时头疼了，他已经被堂哥考怕了，现在连母后也要跟他玩猜谜，他想象就更加头疼了，面对母后，他可没有面对傅无天时那么听话，他懒得猜就直接问了。
“还请母后点明。”
太后并没有怪罪他，叹气道：“今日是皇上刚登基的日子，本不该现在就提那件事，但是哀家想着现在的后宫空荡荡的，皇上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都没几个妃子说不过去，所以想跟你说说选秀的事情。”
先皇的妃子，不论是临幸过的，还是未曾破处过的，如今都已经搬离原来的寝宫。
傅元帆头晕了。
他就知道母后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道傅元帆的妃子，确实少得可怜，今年他已经十九岁，比安子然还要大一岁，但是这个年龄在皇家却已经不算小，像大皇子他们，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王妃和四五个侧妃，可傅元帆到现在都没有王妃，连侧妃也只有一个。
说到底还是他不受重视的原因。
以前的傅元帆前途未来黯淡得连一个臣子都不如，崇明帝不喜欢他母妃，所以连他也从来不上心。
原来十六岁就应该安排他的婚事，给他纳一个王妃，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于是就耽搁下来了，到现在还是和三年前一样。
以前不敢抱怨，现在不同了，傅元帆是皇帝，当皇帝的后宫怎么可能没有妃子，十个都算少，何况是一个，而且皇后的位置也不能空着，傅元帆唯一的那个侧妃上不了台面，所以只能从大臣的子女中另选。
“母后，儿臣才刚登基，现在操心这些事未免太早了。”傅元帆无奈的说道。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操心都不算早，你也不看看，其他兄弟连孩子都有了，就只有你连个影子都没有，当皇帝的怎么可以没有子嗣，而且这件事也不需要你操心，母后可以帮你挑。”太后不吃他这一套，她比谁都了解儿子，就是怕麻烦而已。
傅元帆实在不想打击母后，却又不得不说，“母后，这件事真的不着急，堂哥之前已经跟儿臣说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熟悉朝政，儿臣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现在学习起来有点吃力，再者，儿臣对朝中的大臣认识还不深，无法确定哪个可以信任拉拢提拔。”
听到他提起傅无天，太后皱了下眉。
“皇上，你……是不是太过依赖珺王？”
一个皇帝去依赖一个臣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她好歹曾经是一国公主，这种事情还是看得比较明白的。
听到这话，傅元帆微微一愣，突然正色说道：“母后，儿臣能坐上这个位置是堂哥的功劳，没有堂哥，儿臣现在还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王爷，而且堂哥有本事，儿臣不依赖他又能依赖谁？其他人儿臣信不过。”
一个明明可以自己当皇帝，却随手就让给他这个关系不是特别亲密的堂弟，这份胸襟，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太后知道这是事实，她反驳不了。
“那选秀的事情？”
“等堂哥明天过来，儿臣跟他商量一下。”
太后听他三句不离堂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皇儿想要坐稳身下的龙椅，确实只能靠傅无天。
“那好吧，母后先回寝宫了。”
傅元帆点点头，“母后小心慢走，大黑，替朕送一送母后。”
不过几步而已，大黑将太后送出去后，回来就看到主子靠在龙椅上，表情放空，又恢复发呆的模式，刚想感叹一下，就察觉到皇上的视线幽幽的望过来，仿佛充满了怨念。
“大黑啊……朕发现，朕被堂夫忽悠了。”
大黑顿时一脸黑线，敢情您才发现……他以为皇上早该猜到了。
傅元帆还在叹气。
“朕现在才发现，朝政只是皇帝其中一份作业而已，等朕的后宫充盈起来，争风吃醋的事情肯定会多不胜数，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交给大臣去做？嗷，朕不想选秀！”

第244章 硝石
等龚云回来已经是十一月十日，足足花了九天才找到安子然单子上另一半东西，有些东西可能因为名称不一样，所以龚云只能根据东西的大概样子去找。
傅无天今天也正好没有进宫，傅元帆已经渐渐能独当一面了，所以不需要他直接跟进。
东西很多，像石灰石这些东西都是大块的石头，一箱一箱的，傅王府两三个下人合力才搬得起来，不一会，王府的大堂就满满摆了一地。
傅无天已经见识过王妃创造新事物的举措，每一次的动静都不小，这次显然也不例外，所以一点意外也没有。
“都找到了？”安子然大概看了一下。
“都找齐了，但是有一样不是很确定。”龚云回道。
“什么不确定？”安子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龚云走向杂物堆，将其中两个箱子打开来，里面分别堆放着大量的白色石块，有的还是透明的。
“属下不确定这两种石头哪一种是石灰石，所以分别装了一箱，请王妃确认一下。”
安子然的目光落在那箱半透明的石块上，不禁挑了挑眉，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怎么了？”傅无天注意到他的表情。
安子然没有立刻回话，走过去将其中一块白色透明的石块拿出来，凑到鼻下闻了闻，有一丝淡淡的苦味和寒气，这种晶石分明就是硝石，只是外表和石灰石略相似，实际上是不同的种类。
石灰石是碳酸钙，硝石是硝酸钾。
想到这，安子然脸色微微一变，“这箱石头你们就这样运回来，中途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龚云很聪明，立刻猜到他在担心什么。
“王妃放心，当地人说过这种石头碰到会发出奇怪的声响，而且石头还会突然飞出去，有人因此受过伤，所以属下有让人小心运送。”
“这是什么东西？”傅无天很感兴趣。
“这是硝石，摩擦会产生火花，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大。”安子然回道，“具体说了你们也不懂，但是它不是石灰石，它是一种极不稳定的东西，运送的时候需要很小心，否则严重的时候会有性命之危。”
傅无天说：“这么危险的东西，王妃有何用？”
安子然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我要找的不是硝石，而是石灰石，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用处。”
他刚刚才发现，龚云竟然帮他凑齐了制造某种危险东西的原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傅无天摸着下巴，突然说道：“王妃，如果这种硝石落在人多的地方会怎么样？”
安子然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大概会死人吧。”
傅无天无声的笑了。
安子然发现，傅无天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很多很多，不过不愧是打过很多仗的男人，会想到这一点也不算多意外。
“王妃有没有兴趣？”
“兴趣是有，但没时间，而且还要再开一家兵工坊。”
昌州那家兵工坊半个月前就开始着手生产棉甲了，本来可以更快，但是君子城内乱，管夙和邵飞都被叫回来，夜羽一个人忙不过来，沈管家还不能接触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计划就暂时搁浅了。
不过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大量的枲麻从阿里乡运过来，昌州的枲麻也已经成熟，凤城那边也快了，到时会有源源不断的枲麻提供，不怕原料会断。
“这件事可以交给本王。”
“王爷那么忙，有时间吗？”安子然打趣的看着他，为了傅元帆那个小子，傅无天可没少帮忙。
傅无天回了一个笑容，“以后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本王不会过多干涉，除了选秀。”
选秀一事很重要，特别是傅元帆的后宫现在正空虚着，四妃，贵妃，皇后这些位置还没有人，很多大臣精明着，一个个都瞄准这些妃位，为了他以后不用给傅元帆擦屁股，他必须亲自接手这件事。
第二天，安子然开始配制硫酸。
这些化学药品非常麻烦，除了原料，配制的工具也需要定制，因玻璃有些麻烦，所以他只能找替代品。
另一边，傅元帆空虚的后宫也开始被一些大臣搬到台面上，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如花似玉的女儿的，更是恨不得第二天就开始举办选秀的事情，不过当他们听到皇上准备把这件事交给珺王去办的时候，一个个面有菜色。
跟性格莫测的珺王打交道绝对是一件提心吊胆的事情，更别说贿赂这种事情，又不是嫌死得不够。
太后对此也颇有微词，但是傅元帆已经跟他说过，他会把选秀的事情交给傅无天，这一点没得商量的余地。
两天后，选秀活动便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有傅无天坐镇，葛谦安和钟月为副手，选秀的过程都要按照章程来办，而且这一次不单单只挑选美貌如花的秀女，贤良淑德也很重要，所以傅无天让每个地区的府衙将甄选出来的秀女都详细的写上她们的喜好性格之类的。
为防止有人胡编乱造，还特意警告了一番，日后若是发现与本人不符合，将会论罪处置，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杜绝这种现象，但是总能吓住某些胆子小的。
选秀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安子然那边已经把硫酸提炼出来了，接着又开始着手提炼碳酸钠溶液。
皇宫中，傅无天在忙着选秀的同时还不忘实践对安子然的诺言，不过另一家兵工坊并不准备开在昌州。
龚云找到的硝石和石灰石是在静山州找到的，也就是傅元诚让赵毅去搬救兵的地方。
说到那位想要回归君子城的皇亲国戚，他也被傅无天打压得够呛，本来他帮助傅元诚抵御傅元阳和郁伯飞是一件好事，但是对方心怀不轨，私底下养的兵马也超过当时在位的先皇规定的数目，后来这些兵就被傅无天给弄到了军营。
养一支兵不容易，特别是在落后的静山州。
静山州多丘陵山地，平原的面积只占了百分之四十，人口也没有昌州多，但是矿产资源很丰富。
安子然后来调查过才发现的。
兵工坊虽然利润多，但是若把兵工坊开在昌州，矿产资源的运送将会是一笔很大的费用。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必要特别掩人耳目或小心翼翼，所以安子然直接拍板决定把兵工坊开在静山州，到时再派越七或葛谦安过去就行了。
傅无天按照老办法在兵部那里取得了兵工坊的经营许可证，不过他没有立刻派人过去，兵工坊要在哪里办是一个问题，静山州好歹是那位皇亲国戚的地盘，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在君子城鞭长莫及，不够这件事并不着急。
五天后，安子然终于制取出他想要的碳酸啊，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是总算成功了，质量也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为了手把手的教那些士兵，安子然让龚云把他的工具都搬到小农场，余胜明知道后立刻走出去接他们。
硫酸和碳酸钠的制取比烧碱难一些，好在那些士兵都已经有过经验，不会像第一次一样笨手笨脚，失败了那么多次还弄坏了工具。
安子然从上午到下午仔仔细细的教了他们许多遍，甚至把各种化学药品的名字都写下来让他们反复记，到后面，终于有人慢慢的上手了，制出来的碳酸钠质量虽然不如他制的，但是多试几遍就可以了。
第二个步骤和第三个步骤不比第一个麻烦，需要的化学药品比第一个步骤多了一两倍，有些化学药品因为条件落后制不出来，只能找其他东西取代或者省去这一步，前前后后几乎耗费了安子然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后来鉴于太过复杂繁琐，安子然不打算推广，主要还是以第一种配方为主，而第二种则以上流阶层为主。
那之后，直到订单的数目终于凑齐，两个黑衣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傅无天那边，轰轰烈烈的选秀活动也终于进入尾声了。

第245章 淘汰
天寿十二月十五日，恰逢过年前
先皇年号崇明，不过那已经是过去时，自傅元帆登基后，年后便改为天寿，意为长寿。
这是傅元帆难得的坚持。
一开始众人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用这个年号，后来礼部的人觉得天寿的喻意很吉祥吉利，因此都没有反对，傅元帆为了便于记忆，让礼部从明年一月开始算。
有点无赖又随心所欲的感觉，不过新上任的赖尚书因为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有坐稳，不敢驳皇上的意思，所以便请示傅无天，后者对这些繁文缛节向来不在意，于是让他按照傅元帆的意思去办。
如今，朝中的事情已经都走上正轨，大臣们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
各地的秀女已经进宫。
今年的秀女比崇明帝上次的选秀还要多出两三倍。
崇明帝毕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老头，后宫的妃位都已经固定下来，娘娘们都有子女，那时再进宫已经没有什么好处，最多就是靠着美貌让崇明帝宠他们几天而已。
等崇明帝死了，她们的一辈子还是要在后宫里度过。
说到这件事，傅元帆在登基那天，有些宫妃也幸运的得到了特赦。
崇明帝好色，所以经常往后宫填充美女，别的皇帝三千佳丽，他是五千六千甚至更多，但是皇帝却只有一个，而那么多宫妃就算一天一个也未必能轮完，何况崇明帝也不可能一天一个。
于是就造成很多宫妃从进宫到崇明帝去世都没有被临幸过，这些女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都将在皇宫中度过她们的一生。
傅元帆从未学习过什么帝王之策，他觉得这样对这些妃子太惨了，很多宫妃还是花样年华，于是决定把她们送出宫，自愿离开的能得到一笔银子，不想离开的，皇宫也不差这一个闲人。
不过大量宫妃都选择离开。
宫妃们都离开后，后宫就真的空荡荡起来，直到新一批秀女进宫，热闹的画面总算给死气沉沉的后宫带去一丝人气。
不过进宫不代表已经被选上了。
还要经过最后一道关卡，那就是傅无天。
选秀虽然是给傅元帆挑选妃子，但是不可能滥竽充数，傅无天也不是以前那些负责选秀的大臣，他的目的是为傅元帆挑贤内助，所以歪瓜裂枣肯定会被剔除出去。
届时，两百多名秀女估计会剩下两位数，或者个位数都有可能。
一大早，秀女们便在御花园里争夺斗艳，争先恐后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显现出来，有的为了博眼球还搞得自己很夸张，身上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像花孔雀一样。
秀女们进宫的第一天都已经验明正身，今年不全都是美女。
在一堆漂亮脸蛋中间偶尔夹着几个长相稍显平凡的女子，这些多是性格好，却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衬托的人。
这样的人自信的比较少，所以大多是不言不语的站在角落里，显得比较安静。
就在一片闹哄哄的时候。
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
“珺王驾到！”
秀女们立刻安静下来并整齐的排成数列，她们已经知道选秀的负责人是大亚鼎鼎有名的珺王，到现在只有一位王妃，侧妃一个都没有，而且这个王妃还是一个男人，注定生不出孩子的。
如果她们最终没能被选中进入后宫，能被珺王看中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日后若能为珺王诞下一子，也能母凭子贵，力压那位男王妃一头。
于是，不少秀女怀抱着激动的心情，在傅无天出场的时候就开始朝他抛媚眼，搞些小动作想要吸引傅无天的注意力。
不过这种想法在其他人看来却非常搞笑。
君子城很多人都知道，珺王非常疼宠他的男王妃，想上位是不可能的，否则在两人成亲的两三年里早就娶几位侧妃了。
不过没人提醒她们，跟在傅无天身侧的葛谦安和钟月已经将这些人都记下来了。
秀女们进宫已经有五天，这五天里并没有让她们做什么事，只是让她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出来活动，但不能四处乱走，有些秀女憋不住就会四处打听消息，各种各样，但几乎超过一半的秀女都会选择打听后宫一些小道消息，或者跟自己一起的秀女，看看哪个比较有威胁之类的。
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在这段时间里的动静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高大威猛的傅无天站在一群秀女们面前，简直就是一群矮子，个个都比他矮一头，对上他的视线立刻羞涩的低下头，脸颊微红。
钟月拿着一张单子走到她们面前，视线冷冷的扫了她们一圈，“念到名字的人都往前走一步。”
“吴文青，孙山月，刘于怡，徐婉……”
随着名字被念到的人越来越多，不少秀女都面带喜色的出列了，其中不乏一些长相漂亮，在众人中相貌很出挑的秀女，也有一些是长得不是很漂亮的，两百多个人，一下子叫出一百多个人。
钟月的声音一直都很平稳，期间连水都没喝一次，直到念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被念到的皆一脸苍白。
“以上被念到名字的人都站在原地，没有被念到的都走到前面来。”钟月放下单子平静的宣布道。
秀女们面面相觑。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皆迟疑的走出来，一共也就二三十个，有漂亮的，也有不漂亮的，个个面露不安之色，她们以为自己要被淘汰了，毕竟天寿帝的后宫现在只有一个妃子，那么空，就算再招两三百个进去也不算多。
留在原地的秀女们皆得意的扬起脸。
钟月看她们一眼，讽刺的勾起嘴角，视线移到面前二三十个秀女身上，一会后，她突然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后宫的一员。”
此话一出，所有秀女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张张呆滞的脸庞。
“等一下。”这时，站在落选秀女第一排一名模样秀丽的秀女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她是大臣刘德之女刘诗芸，生来就比绝大多数秀女高贵得多，自然也是一些秀女巴结的对象，她以为自己百分之百会被选中，结果竟然落选了？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钟月看向她，“刘秀女，你有什么问题？”
刘诗芸上前一步，挺着纤细的腰杆，抬起漂亮的脸蛋盯着她说道：“钟月姑娘把她们留下来，那我们呢？”
“忘了说，你们自会有人送你们出宫。”钟月说道。
“为何？总要给我们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否则我们不会服气。”刘诗芸立刻追问。
其他秀女立刻附和，场面开始闹哄哄的，她们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选，稀里糊涂就听到自己被淘汰了。
钟月瞥了她一眼，“因为你们不合格，就这么简单。”
“我哪里不合格？”刘诗芸看到她眼睛里的嘲讽，不服气的问道，落选的不只有她一个官家千金。
钟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葛谦安站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本类似账本的东西，只见他摊开念道：“刘诗芸，兵部侍郎刘德之女，今年十六岁，性格刁蛮任性，随意打骂下人，曾与富商舒朗有过媒妁之言，为进宫强行与其解除婚约，并威胁对方不许说出去。”
刘诗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特别是与舒朗的婚约，只有她和爹娘知道，竟然被查出来了？
之后又有几个人不服气的站出来讨要理由，有些人甚至自认为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或许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别人不可能知道，但是都一一被葛谦安念出来，多数秀女的品行都存在问题，有的甚至糟糕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葛谦安只念了几十个，其他人就不敢再抗议了。
“我不服！”
这时，又一个女人站出来，她有一张瓜子脸，两只眼睛很大，长得非常可人，是一名富商千金。
正当葛谦安想问她哪里不服的时候，太监尖细的声音会走然响起。
“太后驾到！”

第246章 卓静月
太后一直不喜欢皇上把选秀的事情交给傅无天全权处理，不是因为傅无天不好，相反太后就是知道他一定会很严格。
虽然太后也不喜欢太多有心计的秀女进入后宫，但是皇儿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就不能只看人品和性格，身份背景更重要，唯有娶大臣之女，将他们拉拢过来才能不断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太后对这件事很重视，毕竟是第一批秀女。
为此，太后特意跟傅元帆磨了好一阵子才拿到两百多名秀女的名单，傅无天在筛选，她自己也在看，只不过双方的观点不同。
太后的眼光是看哪一位秀女可以利用，比较注意秀女的背景，所以她看中的几个都是朝中大臣的千金，只有少数才是富商之女，至于平民女却一个都没有。
知道今天是最后一轮选秀的日子，太后急急忙忙就赶过来，远远就看到一群秀女面色各异，青青白白，气氛十分僵硬，立刻猜到一定是发生了她不愿看到的事情。
傅无天看了眼被宫女搀扶着走过来的太后。
深红色的凤袍衬托得这个女人比以往更加威严高贵，不再闪闪躲躲，眉眼间也含着一抹凛然的威势，仿佛丢掉了多年的公主派头在二十几年后终于捡回来一样。
“见过太后。”
傅无天背着手朝她淡漠的点了下头。
太后知道傅无天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因此没有任何气愤，她过来主要是为了这批秀女的，不过派头还是要做足的。
“珺王不必多礼，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远远就听到一阵吵闹的声响。”
傅无天知道她想插手这件事，也不恼，言简意赅道：“选秀活动已经结束了，有些被淘汰的秀女不服气罢了。”
“不知被淘汰的都是哪些秀女，让哀家也看看。”太后假装不经意的问道，目光却落在秀女们的方向，发现大部分秀女的脸色都不好，其中包括她看中的一些秀女，顿时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她看过秀女们的画像，对自己看中的印象都比较深刻，可眼前的情况让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被淘汰的人位面太多了。
傅无天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挪揄的异色，似乎对太后会有什么反应很感兴趣，“太后面前一百多人都是淘汰的秀女。”
听到这句话，太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她面前是一百多个面色难看的秀女，而被选中的二三十名秀女已经整齐的站在他们身后，排成三列，太后一开始还以为她们是被淘汰的。
“这……珺王是不是弄错了？”
太后嗓子仿佛被堵住一般，差点说不出话来，连她也发懵了。
傅无天挑起嘴角，“没有弄错。”
“请太后为奴婢们做主。”
这时，那名跳出来喊不服的瓜子脸秀女突然普通一声朝太后跪了下去，反应极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太后吓了一跳，发现此秀女竟是她相中的富商之女，心中一动，便配合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奴婢卓静月，乃君子城首富卓家的千金，曾经有幸目睹皇上的龙颜，对皇上钦佩不已，此番进宫便是希望能见到皇上，奴婢只有这个小小的心愿，然而珺王却以奴婢品行不正为由淘汰奴婢，奴婢不服，奴婢自问品行端正，不刁蛮不任性，若是有幸能服侍皇上，奴婢完全会不遗余力的支持鼓励皇上，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妃子，奴婢就是想知道，为何珺王还要淘汰奴婢，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
卓静月的姓氏并不陌生，她是卓家老大卓高生的大女儿，芳龄十五，遗传了她娘的美貌，在君子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这次参加选秀，她是抱着极大的自信来的，甚至跟家人保证过一定会被选上，没想到会在最后一关被淘汰，如果就这么回去，她颜面何存？
太后知道她说的未必全是事实，但是她确实比较中意卓静月，原因无它，商人之女比较好控制，而且她背后的卓家也能给皇上带来巨大的财富，所以卓静月一开始就被她列入名单。
“珺王，不知卓秀女被淘汰是何原因？”
傅无天朝葛谦安示意一眼。
葛谦安翻开账本，在第七页找到有关卓静月的描述，当众念道：“卓静月，卓高生之女，眼高于顶，嫉妒心甚重，十岁曾羞辱过表亲，十一岁因看不惯家中一名丫鬟长得比她漂亮，命家丁将其毁容……”
卓静月虽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些话还是脸色一白，她敢说那些话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家中，家里谁敢说出去？比起刘诗芸的忘恩负义，她显得更加心狠手辣。
一些秀女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变了。
太后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恶劣的过去，顿时面有难色，其实卓静月的手段比起后宫的女人还是差得多，她在后宫待了二十几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太后，奴婢早就知道错了，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奴婢请求太后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保证一定会改过自新。”
卓静月额头用力的磕着地面，一下两下，额头顿时磕肿了。
此女倒是很懂得随机应变，太后越看越觉得可以为她所用，太笨的她反而不喜欢，立刻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珺王，依哀家看，卓秀女应该是真心悔过的，何不给卓秀女一个机会？”
“太后，如果人人都让本王给她一个机会，本王就不需要淘汰这些人，直接让她们成为后宫的一员，您看如何？”傅无天不以为意的说道，语气却带着一丝轻嘲。
太后脸色微僵。
低头的卓静月咬了咬牙齿。
太后叹了一口气，“既然珺王已经决定，哀家也无话可说，不过哀家挺喜欢卓秀女的，看她也是真心实意悔过，就让她跟着哀家吧。”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卓静月激动得差点笑出声，虽然不能直接接近皇上，但是跟在太后身边，见到皇上的次数还会少吗？她有把握，只要能见到皇上，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傅无天没有反对，她管得了秀女，却管不了太后想要一个宫女的权利，他也不担心，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女能翻起什么大浪。
第二天，剩下的秀女都被遣送出宫。
至此，历经一个多月的选秀活动终于结束了。
傅元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听说母后硬是从堂哥手中要走一个被淘汰的美女，额头还流了一把冷汗，母后的心思他多少明白，但是他和堂哥一样并不认同。
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随喜好来，但是不代表他是一个笨蛋，很多事情他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傅无天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他，否则让一个不思进取的皇子坐上龙椅，日后说不定会再出现一个崇明帝。
为了让傅元帆知道后宫里那群女人的‘真面目’，傅无天特意让葛谦安把那本记着所有秀女事迹的本子给傅元帆拓印了一份，本意是想让傅元帆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失去理智。
傅无天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件事让傅元帆对后宫的女人避如蛇蝎。
试想想，任谁知道自己枕边人的真面目，谁还有心情跟她上床？尽管不是所有女人都一个样，但是看多了也会心生抗拒，因为一直只有一个侧妃，所以傅元帆即使当了皇帝，对女人的需求也没有像皇兄他们那么高。
眼下，被留下来的二三十名秀女很快被分散到各个秀女宫，个个还是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太后虽然不满，但是也知道子嗣很重要，第二天晚上就派了一名老太监和两名嬷嬷过去，准备把如何快速的让妃子怀孕或如何避免妃子怀孕这些事情教给他。
傅元帆一听内容就直接把人赶走了。
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想这方面的事情，朝政还有很多没有解决，边关那边也传来消息，容国好像有卷土重来的想法，他哪来的闲心生孩子？
何况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太早当父皇操心的事情会更多，如果可以，生一男一女最好不过了。
太后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被惊悚到。

第247章 静山州
天寿一年正月初
自从选秀活动结束后，傅无天身上的担子终于放下了，傅元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所以他渐渐减少进宫的次数。
经过两三个月的努力，朝堂再度热闹起来，原来因为三位皇子争夺皇位一事被牵连进去从而丢了头顶乌纱帽的官员位置也被一一补上去。
有的是其他大臣推荐上去的，有的则是傅无天直接根据对方的能力提拔上去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官员和将领，对傅元帆来说比较有利，年轻代表好拉拢，而且还没站队。
为了考验傅元帆，傅无天没有告诉他哪些可以拉拢，哪些不可以拉拢。
傅元帆忙着这些费脑子的事情，反倒把后宫新进的秀女冷落了，刚登基不久，朝政比较多，每天他都要审阅奏折到三更半夜，为此，太后说了他好几次，不过他照旧如此。
他知道母后的想法，不就是想要他去临幸那些秀女，一想到要跟一群陌生女人上床，而且个个心思太重，他宁愿面对一堆奏折也不愿意面对她们。
这边傅元帆正在水深火热。
那边，安子然已经和傅无天出发前往静山州。
静山州与君子城的距离比昌州多了一天的路程，靠近边关，所以四周都是绵延千里的山脉高山。
马车刚进入静山州的地界，路面更加颠簸，周围也都是些低矮的小房屋，比君子城不知落后多少倍，路上人影稀疏，周围高山环绕，将太阳照射的光芒挡去了一部分。
“想不到静山州这么落后。”
安子然掀起窗帘往外看了看，他以为这里矿产资源丰富，这里的百姓生活条件应该不错。
傅无天靠着车厢曲起一条腿，听到他的话便笑道：“真正的财富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静山州虽然是那位皇亲国戚的地盘，但是整个州可不能算是他的，皇帝要是想收回去，随时都可以，否则当时在位的先皇怎么可能把这里丰富的矿产资源都交给他。
不过因为天高皇帝远，所以就算对方想做点什么也很难被发现，那个人能养一支超过万人的兵，和矿产资源带来的财富是分不开的。
静山州的工坊不是大亚最多的，虽然特产矿产资源，但是更多的是运送到其他地方，因此开兵工坊的反而不多，不过也不会太醒目，毕竟很多商人都能看到静山州的商机，在这里开一家兵工坊很正常。
安子然的兵工坊在年前就已经决定开。
当时是傅无天亲自操办的，他把一家因税收太重而开不下去的兵工坊买下，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还有扩展的空间。
在静山州这个地方，每个月都有不同的新脸孔代替一些老脸孔，所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反而有些见怪不怪，恶劣一点的甚至在想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滚出静山州。
税收重不是无风不起浪。
那名皇亲国戚为了发展自己的和事业和兵马，向静山州当地的商人征收高额的税收，导致一些想过来淘金的商人在经营一两个月后就会开不下去，不得不把工坊或租下的山头转给其他人。
按理说，那么高的税额是不合法的，但是天高皇帝远，静山州当地的官府与那名皇亲国戚合谋从商人和百姓身上刮下大量的油水，一部分上缴国库，一部分则被他们侵吞。
这种暴利的行径曾经引起商人和百姓的反抗，但是因静山州落后的原因，往往还没告到君子城就被整怕了。
几年前就曾经出现过一个例子，当时在静山州引起很大的轰动，但是后来还是被那名皇亲国戚养的万人兵马镇压下去，而事后竟然半点风声都没传出去，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他们。
有些商人也慢慢变得聪明起来，他们不再与当地官府作对，而是主动送礼寻求合作。
时至今日，静山州越发展越穷，而某些人却越来越富有，印证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马车停在一家破旧的工坊前，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门口墙上黑不溜秋，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
这是一家生产铁具的工坊，因为距离原料近，省去了运费，所以成本比较低，但是税收太高，生产一把刀具如果能赚十文铜钱，他们要交六七文左右的税，高得离谱。
这家工坊没能坚持一个月就不得不关了。
工坊原来的主人为了省下一笔银子，当初也是向别人买的老旧工坊，结果还没来得及粉刷一遍就被迫关闭了。
对方贱价出卖，正好便宜了安子然，至于工坊两侧的仿佛是附赠的，因为不值钱，上一任主人本想扩大工坊的生产规模就便宜买下了，结果也没有来得及做。
不过走进去看才发现里面比较干净。
工坊内部总共就一百五十平方米大，越七先他们一步过来，已经派人把里面打扫干净了，各种工具用品也都堆放整齐，不过这不是安子然理想中的工坊。
太糟糕了！
“越七早已安排人准备重建这家工坊。”傅无天见王妃皱着眉就知道他对环境很不满意，便解释道。
安子然点头道：“顺便把两侧的仿佛也一并推倒重建，屋檐也不要太矮，内部空间隐秘一些，不能站在门口就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傅无天知道他比较注重隐私，对空间的利用也比较在意，派越七过来时就已经嘱咐过他，尽量找手艺最好的工匠过来。
两人谈完，下午工匠们就到了。
为了尽快完成这家工坊，他们还特意请当地的工人，按照天数计算，每天付给他们六十文铜钱。
消息一传出去，附近的男人都跑过来应征，中间甚至还夹着几个女人。
一天六十文铜钱在静山州已经很多了，在这里，大部分有两三个人的家庭花三十文铜钱就能过一天，而一个月两贯已经算很多了。
和昌州等地的生活水平差距非常大。
可惜安子然要的工人不多，最后只招了十五个工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女人，她的力气不比男人小。
这一番动静很快就引起别人的注意。
像这种还没开始做生意就迫不及待的装修门面的外来者，多数人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
等他们真正经营起来就会知道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有多么大，到最后只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而且还会往里面赔不少银子，最终只会便宜了其他同行。
眼下，一些同行已经开始精打细算，怎么样才能以最低的价格从对方手里买下这家工坊。
消息并没有传到官府或侯府去，即使听说了也不在意。
趁着工坊开始装修，安子然和傅无天准备去勘察地底下藏有矿产资源的山脉。
静山州虽然有大量的矿产资源，但是不是所有的矿产资源都被开发出来，地底下其实仍然有大量矿藏还没有被发现，因为技术落后的原因，所以当地的官府不可能将每一座山头都挖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矿藏。
所以这种就要看商人自己的运气。
如果运气好，买下的山头刚好藏有大量的矿产资源，那就发财了，如果没有，只能怪自己倒霉，花了一大笔银子却买到一座无用的山头。
因为对当地的官府很有利，所以这种方法一直都很推崇，官府不允许商人自己派人去挖只能找专家去勘测，为此，有些商人不惜洒下重金聘请那些有名的地质勘测专家。
不过古往今来，真正运气好到爆棚的却没几个。
安子然不准备请那些名头很响的勘测专家，有时候名声都是别人捧出来的，就像当地的官府和侯府，为了从中捞油水，他们会以假乱真蒙骗一些无知的商人，找一些所谓的‘专家’去糊弄他们，实际上那些山头到底有没有矿藏，就连‘专家’也不知道。
不过他不想要，别人却未必会放过他。
就在他们来到静山州的第七天，对方终于找上门来了。

第248章 矿藏
安子然和傅无天在静山州已经待了七天，很多事情都已经打听过了，这名自称地质专家主动找上门来的男人多半是假的。
真正有这方面真材实料的专家是不会这么做的，何况他们刚到这儿还没有半个月，可见这个人的消息很灵通。
假的地质专家一般有两种身份。
一种是官府或侯府找来试探他们的，另一种则是个体行骗，这种人胆子通常很大。
安子然倒是有兴趣知道他是哪方派来的，于是让越七把他放进来。
不一会，一个长相平凡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比较瘦，大概是天生的，不过面色很红润，和这里的人蜡黄和营养不良的脸色差别很大，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进来后就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工坊的情况。
“在下杨宝，很荣幸见到两位老板。”
男子不确定两人谁才是老板，不过坐在一起，关系肯定不错，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眼色。
安子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杯子扣在桌面上，开门见山道：“杨先生找在下所为何事？”
杨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名少年才是工坊真正的主人？尽管疑惑，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连忙回道：“既然公子这般爽快，杨某就直言了，二位是外来者，可能不是很清楚静山州的情况，二位想开工坊还需要买下一座拥有丰富矿产的山头。”
“这些本公子都知道，直接说说你的来意吧。”安子然打断他的话。
杨宝见他不似以往那些商人的做派，反而干脆得叫他心里有些忐忑，斟酌了一下便笑道：“杨某不才，在静山州也是小有名气的地质专家，如果公子需要，杨某可以效劳。”
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还是本公子第一次看到这么迫不及待找上门来的自我推销的地质专家。”
杨宝脸色一僵，迅速的反应过来：“公子有所不知，在静山州这样的地方，地质专家其实不少，所以竞争很激烈，但是真正有真材实料的专家却很少，他们只是略懂皮毛，实际上懂得不多，杨某只是怕公子上当而已，当然，如果公子怀疑杨某的用心，也可以去官府打听打听，杨某曾经为官府勘测过几处山头。”
说话留一线就能骗过更多人。
杨宝对外来商人都是这套话，他不敢一个劲的夸自己，但是官府的话你总该相信吧，所以只要对静山州的情况一无所知的人，多半会被他骗到，不过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安子然他们。
安子然用一句话把他打发走。
杨宝以为他会去找官府打听，心里很高兴，等着放长线钓大鱼的那一天，于是就离开了。
须不知，安子然根本没有找官府打听，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地质专家他也不需要。
不过地质找矿确实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
要不是安子然上辈子是学理的，又经常翻山越岭，他还真可能一头雾水，普通人是不可能去接触这方面的事情的。
尽管如此，他懂的也不如一个真正的专家多，但是在这个世界，他认为那些知识已经够用了。
想要知道山里有没有矿有几种方法可以测试出来。
像是地质方法，物理方法，化学方法和探矿工程法，另外还有遥感地质、矿点检查与评价和样品采集与测试等，不过在这里能适用的并不多。
第三天，安子然和傅无天带着几名士兵就直接进山了，越七留在工坊里监督工程。
在他们离开后，杨宝来过一次，本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去打听，像这种事情就要厚着脸皮，不然稍不留神就会背其他同行抢去生意，不过听说他们有事出去了，他也只能悻悻而回。
杨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改道去了官府。
他就是官府请来的假地质专家，和官府合作后名声大涨，实际上他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静山州的府衙建得很大，只比侯府差一点，和附近低矮的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衙差们穿着也干净得多，红润的面色可见他们平时没少得到好处，两名衙差看到杨宝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很快，杨宝就见到了官老爷。
静山州的官老爷姓杨，名河山，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一只脚踏进老年，长得肥头大耳，一看就像是个有钱的富商，而不是一个当官的，两人是本家，还是亲戚。
杨宝是杨河山的远房侄子，虽然不知隔了几代，但是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与其便宜了外人，还是培养自己人来得划算，所以杨河山对这个远房侄子还算照顾。
“这次又给本老爷带来什么好事？”杨河山一边享受着侍妾的服侍，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宝贪婪的看了眼美貌的妾室，随即笑道：“叔，这次是个大买卖，绝对能捞到不少银子。”
杨河山知道他不会信口开河，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大前天我听说咱们静山州来了一个外来商人，对反买下一家老旧工坊准备翻新并扩大，据说附近的房屋都被纳进去，手笔很大，自己有工人还请了十几个，一人一天给六十文铜钱这么多，我就猜测这个外来商一定是个很有家底的，所以前天就主动找上门想给他们当专家，为了让他们信服，侄儿我还让他们到官府取证，所以想问问叔，他们来过没有。”
杨河山立刻把师爷找来。
杨宝形容了一番，师爷却告诉他们没有这样的人，从前天到现在就没有哪一个陌生人过来，所以师爷记得很清楚。
杨宝脸色顿时难看了。
“难道他们知道我是骗他们的？”
“着什么急！”杨河山斥了他一句，“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他们想挖掘矿藏还得经过本老爷这一关，不着急这一两天，接下来你盯紧一点，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
“叔说得是，侄儿一定会盯紧他们。”
信心十足的杨河山却不知道，傅无天昨天就已经修书一封让人送往君子城，说的正是这件事。
杨河山与侯府同流合污，以为天高皇帝远就不会管到这边，所以每个月上交的报告都是假的，以往没人理会，现在却不一样了。
再说安子然和傅无天那边。
他们请了一个当地人带路，那人是一个老头，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也当过挖掘工，知道他们要找矿藏，便带他们去那些没有主人的山头。
静山州的山头非常多，站在山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
安子然要找的是铁矿，没有锻炼的铁脆度大，适合制造，根本需要把它锻炼的更加坚硬，所以铁矿的应用范围是最广的。
铁矿的开采有露天开采和地下开采，比较广泛适用的是露天开采，像大亚这种技术落后的地方，能开采的大部分为地表风化残积、堆积矿和江河岸边的铁矿，以及露出地表的浅部铁矿体。
这些铁矿通常比较好找，所以绝大多数都是有主的，除非是在深山。
深山森林密布，有着很多未知的东西，多数人不敢冒险，所以很少深入，而且山路崎岖，运输成本也会提高，因此没有哪个商人会考虑往深山找。
不过静山州的露天铁矿到现在已经发掘得差不多，所以安子然只能找其他的。
老头带着他们在山里转了一个上午。
到了下午才走出来，纷纷坐在唯一的凉亭里休息，士兵给了老头两块干粮。
老头撕开一块干粮，发现里面竟然有肉，激动得只吃了半块肉饼就将剩下的干粮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过了一会，安子然从士兵那里拿了三块肉饼走到老人面前。
“阿伯，今天谢谢你帮我们带路，这些是给你的酬劳。”
安子然将三块肉饼和装着一贯钱的钱袋塞到老人手里，老人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钱袋的重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里面的钱应该不少。

第249章 永明候
“公子，这个……多了。”
老人有些艰难的说道，他能感觉得出来，里面大概是有一贯钱，他不过是陪他们一个上午而已，几块肉饼其实就足够了，而一贯钱，就算两个月他都未必赚得到。
安子然会给他一贯钱不是没有理由的。
早上老人带他们去看山头的时候，这个老人中间说过一句话，他让他们不要找当地那些所谓的地质专家勘测矿产资源，至于原因却不肯多说，只是说如果要找这样的人的话，最好自己到外面找。
安子然知道原因，当地人很少会说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他们都害怕会得罪官府，所以即使有人打听，他们也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多数选择避开，越七能打听到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和方法，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不过冲着这一点，安子然还是很感谢这个老人，因此也就不吝啬给他多一点报酬。
“这是你应得的。”
安子然说完就走了，和傅无天他们重新进山。
老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真是个好人！
将肉饼和一贯钱贴身藏好，静山州的治安并不好，所以如果被人知道他身上藏着这些东西是会被抢走的，以前曾经目睹过几起类似的事件，老人在这方面格外小心，回去后还让家中小孩躲在屋里吃肉饼。
一行人顺着老人早上带他们走过的路走，最后来到一座山头前。
山头距离县城不远，老人并没有带他们靠近这里，因为这座山在下雨时经常会发生落雷，雷击在树干上，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粗大树干也能被劈成两半，偶尔青天白日也会发生雷击事件。
老人曾经有幸目睹过一个村民站在一棵树下恰巧被雷劈到，当场就被劈掉了小命。
从那以后，县城的人都不敢靠近这座山头。
没人给解释原因，所以百姓只能绕道走，久而久之，这里就没什么人经过了。
“王妃认为这座山头有铁矿？”傅无天诧异的问道，直觉告诉他可能和老人告诉他们的故事有关。
安子然往四周看了看，山头树木已经抽出新芽，再过两三个月就又是一片绿意嫣然，他一边看着脚下的土，一边解释道：“王爷知道为何这座山头在下雨天时时常会被雷击？”
“为何？”傅无天感兴趣的问道。
安子然微微一笑，“因为这座山头的地底下很可能藏有丰富的铁矿，而且可能不会太深，地表便产生磁性，磁性这种东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王爷只要知道这个道理就行了。”
他曾经看过一篇报道，报道上说有一颗千年古树经常在下雨天遭雷击，后来专家解释因为古树底下有丰富的铁矿，而他和同伴执行任务时，也常常避开这些地方，所以他虽然无法用专业的知识来判断，但是却知道这些特征。
傅无天眼睛一亮，“单凭这一点就能判断？”
安子然很佩服他的思维，特别开阔活跃。
“不止，王爷应该注意到了吧，我们脚下的岩石，硬度比普通的岩石大，藏有铁矿的地质特征一般就是这种岩石，它也叫火成岩，而软岩、沉积岩这些很少，这是其二，第三个原因……”
安子然突然朝山脚走过去。
傅无天立刻跟上。
五名士兵跟在最后面。
安子然弯下-身从一堆碎裂的岩石中摸起一把砂砾，“这种橙红色的风化土，它也是地下有铁矿的特征之一，所以我认为，这座山头藏有铁矿的几率很高。”
傅无天笑了，“依照王妃说的，那么判断其他地方是不是有铁矿也都可以依据这个方法？”
“是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正确。”
他不是专业的地质学家，就算知道一些，那些方法太麻烦，要采集的东西太多，等他确定下来，恐怕是两三个月后，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买一座山头的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就算运气不好，找到的山头矿产资源不丰富，他也不会亏本。
几人又按照这种方法选了几座山头。
静山州这两个月少雨，所以很少有雷击，山里的树木也因为冬末，树枝刚抽条，因此看不出来有没有被雷劈过。
安子然一行人便按照后面两种方法进行勘测，果然又找到了一座可能含有铁矿的山头，这一座比前面那座小了三分之一，不过总体也很大，安子然在山头附近根据表面的数据大概的勘测了一下，两座山头的铁矿可能不会少。
决定这两座山头，一行人便返程了。
回到工坊，方从越七口中知道杨宝来找过他们，而且没过多久，工坊附近就多了两三个陌生人，有意无意总是盯着工坊，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和那个杨宝有关。
几天后，傅元帆收到从静山州送过来的信，一听是堂哥让人送来的，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
信的内容并不长，但是内容很丰富。
傅元帆看完便皱起眉，嘀咕道：“这两人还真是不知死活，还有那个杨河山，也不想想头顶的乌纱帽是谁给的，竟然敢与永明候沆瀣一气，欺压当地的百姓，看朕不摘了你们的脑袋。”
永明候并不是特指一个人，而是当年被先皇发配到静山州的那位皇亲国戚，后来在静山州当起土皇帝，而永明候是一个世袭的爵位，现在这一代的永明候是第一代永明候的孙子傅刚，与杨河山同流合污的人就是他。
傅元帆成为大亚的皇帝后，对静山州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永明候招兵买马的事情他也知晓，前几天还想着找个时间把永明候的事情解决了，结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撞到他手上了，这次不办他都不行了。
不过要办永明候总要有一个理由，好歹他们也是皇亲国戚，无缘无故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傅元帆立刻给堂哥回一封信，让他找个机会把永明候办了，不用给他面子，他还巴不得堂哥帮他解决掉一件麻烦，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边关的密报隔几天就会来一封，很可能又要打仗，这种事情想想就头疼。
“太后驾到！”
傅元帆刚把信交给大黑，一听到这个声音更加头疼了，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不过他确实很忙。
这已经不是母后第一次过来，也不是第二天，第三次，自从那批秀女进宫后，母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次，原因是他一直没有趣临幸后宫。
太后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身后跟着一名粉妆宫女，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卓静月，太后每次过来都会把卓静月带过来，并且制造各种机会让他们接触。
傅元帆早就知道卓静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尽管她长得漂亮，但是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到堂哥给他的那本小册子，这个女人小小年纪就已经那般恶毒，他喜欢得起来才怪，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母后，只好故意表现得很忙的样子。
“皇上，哀家听闻你昨晚丑时三刻才躺下，今天特意吩咐御厨做了一盅八珍汤，静月，还不快给皇上呈上去。”太后 一脸关怀的说道。
“是，太后。”
卓静月欠了欠身，立刻将八珍汤端上去，脸上还带着一抹娇羞，看起来确实很可人。
傅元帆在心里猛翻白眼，母后又来这一套，他哪里看起来像父皇那个老色鬼？真以为把一个漂亮的姑娘弄到他面前，他就会喜欢上她并纳她为妃不成？
傅元帆没有看卓静月，直接对太后说道：“朕会喝的，母后如果没有其他事，儿臣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闻言，太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皇上天天这么忙下去，身体迟早会累垮，太医也说了，皇上要适当的休息，对身体才会好。”
“有母后的关心，朕自然会好，不过最近确实很忙，边关那边又来消息，如不及时处理会耽搁了。”
说到这份上，太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再劝下去指不定会落人口舌，最后只能败兴离开。
卓静月也不见先前的喜色，不甘的跟着太后离开了。

第250章 忘石镇
傅元帆没有派人把信送到静山州，而是用了傅王府的鸽子。
傅王府的鸽子都是经过特别的训练的，速度比一般的鸽子要快一些，普通鸽子要两天的路程，傅王府的鸽子只要一天半，而且灵活度比较高，就是专业的猎人或射手也未必能把它射下来。
傅元帆后来去过傅王府几次才发现王府后院竟然养着一大群鸽子，就厚脸皮的去要了几十只，用了之后就更加喜欢了。
这种鸽子的安全度比较高，就算是重要的信息，也可以放多只鸽子迷惑那些想要中途拦截的人。
后来，傅元帆派大黑去傅王府取经，学学怎么饲养鸽子，回来后自己就折腾了一群鸽子，不知道有多宝贝这些鸽子，隔三差五自己还会去看一下，甚至把一座大殿空出来养鸽子。
久而久之，朝中上下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后宫的女人还没有鸽子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真不知道是悲还是哀。
太后为此还说了傅元帆几句，但是被他一句‘鸽子关系着国家大事，能省去不少人力和物力’就给堵回去了。
静山州
傅无天很快就收到傅元帆的信，只看一眼就直接递给王妃。
安子然余光看到信上写了很多，满满一张，接过一看才知道，里面废话太多，百分之九十是类似抱怨的话，剩下的百分之十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朕全力支持堂哥所有决定’。
哭笑不得的收起信，安子然觉得不能指望一个性格自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成熟稳重起来。
五天后，坐不住的杨宝再度找上门来。
他们除了两天前去山里转过，之后几天都没再出去过，也没有找地质专家帮他们看山头，更加没有去官府。
杨宝摸不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便决定亲自上门来打听消息。
不过他的运气不好，安子然和傅无天又出门了，初来乍到，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铁矿的事情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寻求商机的商人很多，所以他们才决定先把铁矿的事情定下来。
安子然的目标其实是与山镇比邻的忘石镇。
忘石镇是硝石的产地，每年从这里输出的硝石数量很多，对古人来说，硝石最大的作用是治病。
像是头痛，腰痛，眼肿等等都可以用到硝石，除此之外硝石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制冰。
在大亚的北方，夏日是很炎热的，一些有钱的富商或官宦家族就会提前在冬天将用硝石制成的冰藏于冰窖，到了夏天就能拿出来享用，不过这并不是这些人的专利。
大亚的硝石产量不算低，所以价格并不高，已经普及到百姓间，不过一开始百姓之是用于治病和制冰，到后来花样就渐渐多了，市面上便出现各种各样的冷饮冷食。
除此之外，没人知道硝石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作用。
忘石镇的百姓倒是知道硝石若用力的摩擦会产生火花，石块甚至很可能炸飞出去，但是并不懂得利用。
硝石以私营为主，因很多地方都产硝石，不仅仅是静山州，所以价格无法提高，因此当地官府主要出租或卖给当地商人或外来商，不过价格会不一样，只要在官府里有人脉就能以低价格买到。
给他们带路的人是上次那个老人的儿子，名叫张生。
张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张脸蜡黄蜡黄的，常年跑货，所以晒得很黑，从小生长在静山州的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不过因为官商勾结的缘故，所以尽管他一个大男人不分昼夜的干活，养活一家五口还是很勉强。
前几天他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件事，便知道安子然和其他商人不同，不过没等他找过去，他们就找上门来了，听完来意，张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是带个路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两位公子初来乍到，要注意一个问题。”张生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忘石镇的竞争和山镇差不多，不过忘石镇当地的商人都比较没脸皮，如果表现得对某处山头特别在乎的话，他们会故意跟你们争，有些商人在官府里有人，很多人都吃过这方面的亏。”
总而言之，静山州就是个官商勾结的地方，而且明目张胆到令很多人咬牙切齿，却为了赚钱不得不忍耐。
安子然不语，山镇都已经那样，忘石镇是什么情况一猜就知道了。
张生是个搬运工，因硝石有危险，以前就有人因为搬运硝石而死于非命，所以很多工人都不愿意干这份活。
后来那些商人不得不提高工钱吸引工人，张生也是看中这一点才会过来这边当搬运工，他与不少挖掘硝石的商人接触过，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得很清楚，哪些山头是有主的，哪些是没主的都知道。
硝石是地底下生成的，随着水气蒸发出现在地面，靠山而图层厚的地方就会形成硝。
忘石镇很大，所以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被挖掘，张生直接带他们去看了这些地方，还向安子然介绍了哪些地方产的硝石多，哪些地方少，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张生才带他们去吃饭。
这里虽然落后，但是好吃的东西却不少。
张生吃过一次，那之后就不敢再吃了，不是因为难吃，就是因为好吃，他怕上瘾才不敢再来，因为一碗饺子对他们这些工人来说，隔五六天吃一次还成，天天吃却消费不起。
他们来得比较晚，饺子馆已经过了最高峰，馆子里还有三四张空桌，不过上面还摆放着吃得干干净净的大腕。
张生连忙喊老板娘过来擦桌子。
饺子馆的老板娘是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人，三十岁，已经成过亲，不过她男人三年前就去世了，无一子半女，只留下这间饺子馆给她，若不是从男人那里学了包饺子的手艺，这家馆子早就关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老板娘瞥见张生带来的两个客人，突然眼睛一亮，扭着大屁股就走过来。
“两位公子看着很眼生，是第一次来吧，两位可真来对了，我这儿的饺子是忘石镇最好吃的饺子，包二位吃了还想再来。”
老板娘一双眼睛几乎粘在傅无天身上，安子然长得也很出色，但是身板比较瘦弱，高大威猛的傅无天反而更合她心意。
安子然皱了下眉。
张生连忙说道：“老板娘，麻烦您把桌子擦一下，还有给我们来三大碗饺子。”
老板娘笑呵呵的走了，没一会又拿着一条干净的白布回来，在安子然以为她要挨着傅无天擦桌子的时候，她却走到傅无天对面，也就是唯一没有人坐的长条椅那边，俯身就麻利的擦起来。
安子然立刻明白这位风骚的老板娘的意图了。
从傅无天的视线看过去，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老板娘胸前裸露的事业线，很深，两团白花花的肉都露出大半了。
安子然的角度都能看到，更别说正面的傅无天。
张生几乎涨红了脸。
老板娘卖力的擦了一会，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抬头一看，她勾引的对象仿佛不曾注意到他面前的美色，竟然与坐在他右边的男子浅声的交谈着，脸上顿时一阵难堪。
在忘石镇这个地方，还没有哪个男人不吃她这一套，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不过她没有发飙，老板娘还是有点眼色的，两人穿着和气质都不普通，不是商人就是有背景的官家子弟，她一个寡妇得罪不起，只能悻悻的走人。
张生松了一口气，尴尬的对两人解释道：“这家饺子馆的老板娘是一个寡妇，只是听说很喜欢勾引男人，和不少男人有一腿，没想到是真的，我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她家男人还在。”
安子然看了傅无天一眼，连寡妇都能吸引。
傅无天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老板娘似乎不死心，又亲自把饺子端过来，这次想挨着傅无天，一只筷子突然毫无预兆的戳中她的喉咙，吓得她惊呼出声，把馆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第251章 遇坎
喉咙是个很脆弱的地方，被筷子戳中霎时有种窒息的感觉。
老板娘几乎大气不敢出一声，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剑眉微微撅起的傅无天，不小心撞进男人的眼睛里，手抖了一下。
“老板娘，不要靠近我。”
傅无天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没有表情。
老板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已经湿了，直到男人的筷子移开，她才反应过来，双手双脚已经冰冷一片，然后她看着男人将筷子扔掉重新拿起一双，她猛地往四周看过去，立刻看到闪躲的视线，一股被羞辱的感觉盖过了恐惧。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被安子然和傅无天放在心上。
吃完饺子他们就走了。
两人也并未觉得里面的饺子有多么好吃，有一个令人倒胃口的老板娘，再好吃的饺子也没胃口，何况王厨子的手艺比这儿好吃很多。
下午又在忘石镇看了半个多时辰，安子然才对张生说道：“张生，带我们去衙门。”
张生一听就知道他们准备定下来，犹豫一下便道：“公子，这件事恐怕没那么顺利。”
“为何？”安子然问道。
“当地官府对外来商的审核时间通常比较长，最快半个月，最慢也要两个月，除非贿赂官府里的人。”
安子然沉默下来，一开始准备在静山州办工坊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在昌州和红州的事情都比较顺利，所以他并没有考虑这一点，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每做一件事都困难重重，而且件件不离官府，让他颇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不如先去看看再说？”傅无天提议道。
“好。”
片刻后，三人便出现在衙门门口。
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安子然和傅无天立刻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守着门口的两名官差对视一眼。
“你们是什么人？”
张生立刻上前说明来意。
一听是‘肥羊’，其中一名官差打量了他们一眼便进去通传，很快就出来了，对方给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官差说县令和师爷都不在里面，让他们改日再来。
如果真的不在，官差怎么可能还要进去问，县令和师爷有没有从大门口出去，两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说他们在说谎。
他们没有过多纠缠。
对于他们的干脆，两名官差反而有些意外。
直到远离衙门，张生才犹豫着说道：“公子，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是外来商，县令也肯定会先见对方过一面，探听虚实才会吊着对反的胃口，这样直接拒绝还是头一遭。”
安子然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个人。
傅无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原来他们不知不觉走到饺子馆附近，这是离开忘石镇的必经之路，而靠在饺子馆门口的人正是风骚的老板娘，似乎早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专门站在门口等他们一样，见他们望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遇到阻碍一般。
“看来和她有关系。”安子然平静的陈述，却不恼怒。
“愚蠢的女人。”傅无天评价道。
张生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注意到老板娘的存在，顿时明白了，早前听说老板娘与很多男人有染，其中还有官府的人，他还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就算是真的，对方应该没那么大能耐才对，没想到与老板娘有关的那个人竟然有这么大能耐，还能影响到县令大人的决定。
这下子麻烦了，张生有些愧疚和懊恼，如果不是他把两人带去饺子馆，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老板娘也就不会记仇了。
至于老板娘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目的，每个外来商人都是冲着这里的硝石来的，两位公子初来乍到，老板娘能猜到也不稀奇。
“公子，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张生急忙道歉，他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安子然说：“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遇到这个女人，县令也不会让我们顺利的拿到东西，何况，一个女人和一个有钱的商人，谁才能带给他财富，他心里很清楚，最多就是吊一吊我们的胃口。”
“可是……”张生觉得他们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我们也另有打算，只是提前些日子而已。”安子然并不是在安慰他，他已经想好了，想要在静山州顺利的发展起来，必须先解决当地的官府和侯府。
张生不明白。
安子然也没打算让他明白。
回到山镇，安子然想要付报酬给张生，张生却说什么也不肯收，说那碗饺子就是报酬，而且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拒绝后就跑了，完全不给安子然反应的机会。
安子然摇了摇头，也罢。
第二日，杨宝这次不再突然上门，他提前打听到，得知他们没有出门才找过来的，不过在心里已经有决断的安子然面前，他那点小威胁和小伎俩就不够看了，开门见山就告诉人家他不需要地质专家。
杨宝气得脸色铁青，他总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位公子可要想好了，静山州的知府杨河山可是我叔叔。”
他以为这话暗示得够明显了。
“杨公子，请回吧。”安子然完全没有露出他期待的反应。
杨宝冷哼一声，见他如此不识抬举便甩袖走人，离开兵工坊后就直奔府衙，他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对方既然不愿意，那么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杨河山听完他的话，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对方想必是打听过静山州的流言，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硬骨气的人，但是那又如何？想在静山州占一席之地，最后还不是要低头，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一点小事就毛毛躁躁，还怕他们飞了不成。”
说实话，杨河山并未将一个外来商放在眼里，即使杨宝说得十分气愤，他也没什么感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杨宝走后，杨河山便让于师爷将外来商的名字记下，等他们过来，直接拿借口搪塞过去就行了。
回到账房，于师爷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里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名字用朱砂打了红勾，有的名字直接画了一个叉，旁边还注着几行字，像打红色的，名字下面都写明了贿赂的钱数。
于师爷翻到最后一页，将一个名字随意的写上去——安子然，并且在名字边上注明了原因，这样，下次这个人过来的时候，只要翻看这本账本就能知道原因了。
做完这些，于师爷将账本藏到挂在墙壁上的画后面的暗格里，里面已经放着几本账册，然后才放心的离开了。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咿呀声，银白的月光从门缝洒进去，一个黑影走进来，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很快就找到画后面的暗格，几本账册直接被拿走。
来时无声无息，走时潇洒万分。
第二天，没有人发现账房丢了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几本账册已经到了安子然手里，他没想到的是，证据还挺齐全的，除了商人贿赂他们的账册，竟然还有杨河山与侯府往来的证据，一笔笔数目，竟然比红州的贪官还要贪得多，难怪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养出一支万人以上的军队。
“他们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
这是安子然见过最大意的贪官，也是最不知死活的。
傅无天随意的翻了两页，“大概以为君子城的手不会伸到这边。”
永明候和杨河山又怎么会料到，傅王府的人会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在他们眼里，新帝继位没几个月，要处理的事情恐怕多不胜数，就算要关注静山州，恐怕也是几个月后。
因为养熟的军队被傅无天一句话就送到了军营，元气大伤的侯府不得不更加卖力的圈钱，至少在君子城关注这边之前，他们要把能捞的油水都先捞进口袋里，于是更加明目张胆，也因此疏忽大意了。
此时，杨河山和永明候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第252章 逮捕
天寿一年正月二十，晴
一支两三百人的军队一大早突然从山镇的大街整齐的穿过，将山镇早早就起来干活的百姓吓了一跳，一个个连忙避开。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这么多的军队，就是官差最多也不过百来个人而已，而侯府出兵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看到，于是以为是侯府的军队就更加不敢靠近了。
“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要打仗了吧？”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军队好像是往府衙的方向。”有人注意到这个事实，顿时发出惊呼声。
侯府与官府勾结在一起的事情几乎整个静山州的百姓都知道，如果这些军队是侯府的，那么于他们而言肯定不会是好事，说不定又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以往不是没出现过。
百姓感到害怕，纷纷躲回家里。
军队的动静很快便传到府衙，等官差们跑出来一看，身穿黑色铠甲的铁血军队已经出现在府衙门口，清一色的肃杀画面和仿佛实质的杀气令一些官差腿软了。
不说百姓，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正规的军队，和他们一比，侯府那支军队简直就像是小孩组成的军队，仅仅从气质上看就知道差别太大了。
杨河山一群人正好在府衙中。
听到声响也立刻赶出来。
当杨河山看到这支黑甲军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是静山州的知府，除了侯府，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官，静山州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支军队，他竟然完全没有收到消息，一种不安的预感顿时在心底滋生。
“你们是什么人？”
杨河山压抑着心里那丝不安假装严肃的低喊出声，输人不输阵，若是气势一开始就落下，后面会对他更不利。
他在知府的位置已经做了七年，以前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也深深的体会过，所以深知这一点。
这时，黑甲军从中间分开一条路。
马蹄声答答的响起，一个骑着马的男子从后方走出来。
杨河山一接触到此人的视线，立刻觉得他很不简单，这时一个很高大的男人，看穿着应该是这些黑甲军的将领，在他身下那匹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品种，至少他没有见过线条这么流畅结实的马，绝对是一匹好马。
这样的人他绝对没有在侯府见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静山州知府杨河山，不知这位阁下是哪位？”杨河山不敢得罪对方，于是放下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些人虽然意外于大人的妥协，心中却也了然，说得好听点是静山州的知府，但是实际上能调到的官差还没有侯府私养的兵马多。
来者正是越七，傅无天和安子然都没有出现，他没有跳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河山。
就在众人紧张的看着他的时候，之间越七抬起手，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将静山州知府杨河山拿下！”
杨河山脸色大变，他还没开口，两名黑甲军便朝他走过来。
“等一等。”
杨河山急忙开口想要制止他们，站在两边的官差也立刻挡在他面前，甚至要抽出腰间的刀，然而黑甲军根本没有给他们时间，一人抓住一名官差随手就扔了出去。
官差在静山州生活那么久，早就变成一个个养尊处优一无是处的废物，哪里是黑甲军的对手，被轻轻一拽就扔到了台阶下。
四周霎时响起一阵惊呼声，更多的官差一拥而上，而台阶下没有动静的第一列黑甲军也被一点即燃，手中的枪直指向官差，吓得他们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人被抓走。
“放开本官，你们知道本官是谁吗？本官是静山州的知府，你们没有权利抓本官！”
杨河山大声嚷嚷起来，静山州谁不知道他的大名，这些外来的军队竟然敢对他下手，难道他们不知道他背后有侯府吗？
“你到底是谁？”
就在两名黑甲军抓着他准备从越七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杨河山突然抬起头凶狠的盯着越七，他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越七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嘲讽的笑道：“亏你还是静山州的知府，怎么长着一颗愚蠢的脑袋，看到这些军队还不明白？”
杨河山思绪不停的转动着，突然瞪大眼睛，静山州的地理位置靠近边关，所以对边关的消息他偶尔也听到一些，关于黑甲军，那是边关的军队特有的，这本来没什么稀奇，但是去年法神过来一件事却让黑甲军的名头彻底响亮起来。
那件事就是君子城的内乱。
传闻大亚的战神带领黑甲军解决了君子城的动乱，令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争夺之战彻底画下句点。
如今这黑甲军又出现在静山州，难不成和那位战神有关？
“看来是想到了，把人带下去。”越七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黑甲军立刻把人带走了。
后方传来杨河山愤怒的吼声。
四周几乎静悄悄一片。
杨河山被抓，府衙其他人也没有逃过，就算他们没有参与杨河山的事情，这些年也干了不少坏事，于是都被关起来了，而关押的地点就是侯府的大牢，他们恐怕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蹲在这座自己熟悉的大牢里。
事件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开了，从山镇往四周扩散，一下子就传到永明候耳里。
一听杨河山被抓，永明候第一反应就是假的，杨河山是静山州的知府，怎么可能会被抓，但是当所有人都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永明候终于相信了。
“刚儿，怎么回事？”
永明候自己还没理清情况，上一任永明候傅立，也就是他的亲爹听到风声立刻找过来了。
报信的人立刻向老侯爷行礼。
“何伟见过老侯爷。”
老侯爷却没空理会他，“刚儿，父王听说杨河山被人抓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父王，儿子也是刚刚听说，具体正准备问何伟。”永明候脸色难看的回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杨河山手上那些账册恐怕也已经落到对方手里。
老侯爷终于正视起何伟，一双狠辣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何伟不敢耽误，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那支黑甲军毕竟是突然出现的，很多人也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杨河山被抓很多人都看到，所以才会传得很快。
听完他的话，永明候立刻沉下脸。
“如果本侯猜得没错的话，带领黑甲军抓走杨河山的人很可能是傅无天，可恶，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侯爷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傅无天真的是他们的克星，去年原以为他们能助傅元诚这个名正言顺的未来皇帝继位，结果赔了夫人折了兵，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美好，内乱一定，傅无天转头就正大光明的抢走他们培养了十年的私人军队，偏偏他们还反驳不了，那种憋屈的感觉，父子二人到现在都没忘记。
“看来他是存了心要针对侯府，为今之计，只能先想想怎么自保。”
老侯爷只能这样猜测，如果不是有计划而来，他们怎么会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
永明候皱着眉道：“父王，如果傅无天真的是有备而来的，恐怕很难，我们与杨河山以往的交易都记在一本账册上，杨河山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手里肯定有备份，那本账册要是落到傅无天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这么糊涂，应该早点把证据拿回来才对！”老侯爷恨铁不成钢，那么明显的证据竟然不想办法尽早拿回来，现在出事了，已经迟了。
永明候也不想，他是有这个计划的，问题是他安插在府衙的卧底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傅无天先下手为强了，他还能怎么办？
“父王，为今之计只能先离开这里。”

第253章 落网
永明候的提议最终还是通过了。
不离开，他们的下场将不止是被傅无天端了老窝，小命很可能会像二皇子和三皇子一样丢了。
傅无天连两个皇子都敢动，他们这种没有往来的亲戚更加不可能手下留情，永明候可没忘记，傅无天的称号前面还点缀着冷血残酷等形容词。
不过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很匆忙。
侯府的人自来到静山州已经有四五十年，这段时间并不短，很多人的寿数也差不多是这个。
侯府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第一任永明候之所以会被傅元帆的祖父发配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品行不正，一开始到这里，他们还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是先皇去世后，崇明帝又不管朝政，这些人便‘死而复生’了。
二三十年来，侯府在静山州搜刮了大量金银，这些年出去用掉的，还有一笔不少的财富，都堆在侯府的宝库里，尽管之前已经转移出去一批，但是剩下的还是没办法立刻带走。
永明候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为了小命也只能忍痛丢弃。
这一收拾就到了半夜。
老侯爷未免节外生枝，当夜就安排一批家眷先行一步，只有半夜行动才不会引人注意，否则等天一亮，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傅无天耳里。
然而没等他们撤离，天刚亮，闻名静山州的黑甲军便将侯府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永明候父子皆一惊，万万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距离杨河山被抓还不到一天，显然对方也担心他们会逃走。
“父王，怎么办？”
永明候慌张起来，说到底只是个在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的土皇帝，没有出去见过‘世面’，难怪会手足无措。
老侯爷恨不得拍他一巴掌，“慌什么慌，侯府好歹是皇亲国戚，傅无天要定我们父子的罪总要有一个流程，何况侯府也不是没有开罪的可能，只要把罪名都推到其他人身上，侯府就不用承担最大的责任。”
不过黑甲军没有给他们串口供的机会，围住侯府，保证没有人能逃出去后，立刻有一队黑甲军闯进来，登堂入室。
为首的依然是越七，但是永明候父子却不认识他，当然从来没有见过傅无天，结果误以为越七就是傅无天。
当越七带着黑甲军闯进侯府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永明候立刻拉下脸。
“尔竟敢擅闯侯府，是不将我大亚皇室放在眼里吗？”
越七笑了起来，“这话可能要反问侯爷了，与杨河山勾结从静山州百姓身上收取各种高额税收，是不将大亚皇室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是吗？”
“无凭无据，你以为带着这么多士兵把这种事情栽赃在本侯爷身上，本侯爷就会害怕得承认是吗？你也太小看本侯爷了，就算你是大亚的战神，本侯爷也不会屈服的，公道自有皇上论断，本侯爷相信皇上一定会给侯府一个清白。”永明候表现得不卑不亢。
越七却愣住了，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敢情这对父子竟然把他认错了，这倒是有意思，不过他没打算告诉他们真相。
“既然侯爷问心无愧，那就自己走吧。”
说罢，越七便让开一条路。
永明候皱起眉，有些不情愿。
老侯爷站出来，冷哼一声，先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才开口道：“本侯的儿子又没有犯法，凭什么跟你们走，你们这些当兵的，什么手段不会，屈打成招肯定也是常事。”
“老侯爷非要这么认为也没办法，今天你们不走也得走，来人，把他们带走，若是敢反抗，直接打昏了带走。”越七懒得跟他们废话，他又不是巧舌如簧的文官，他只是一个粗人。
“你……”
老侯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几名黑甲军立刻上前将他们抓起来，老侯爷二话不说就挣扎起来，他不相信对方真的敢打昏他，但是黑甲军真的敢，其中一名黑甲军二话不说就抬起手砍了老侯爷后颈一记，立刻昏了。
“你们、你们竟然敢打昏本侯的父亲？！”
永明候气得就要挣扎，却发现越七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顿时僵住了，他发现抓着他的黑甲军已经松开了一手，如果他敢挣扎，对方肯定会像对待他父亲一样，除了几个重要的人物，其他人都被关在侯府，由黑甲军看守着。
侯府在静山州的地位比杨河山还要高，出事后比杨河山被抓更轰动。
这两大毒瘤在静山州百姓的心里可不是好东西，很多人都恨不得他们立刻倒台，但是绝大多数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否则侯府就不会在静山州猖獗几十年，朝廷那边恐怕早就忘记他们了。
现在突然出现没有见过的军队把他们恨透的人抓了，百姓简直懵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侯府的主人被抓，百姓终于相信这是事实，不是他们做梦，整个山镇都闹得沸沸扬扬，随处可见一群百姓讨论这件事，真相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猜对。
没有猜到杨河山和侯府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如果安子然不开第二家兵工坊，不把兵工坊建在静山州，他们肯定可以再逍遥一阵子，甚至可能等他们捞够了还能逃之夭夭，可惜事情就是这么巧。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抱着观望的态度，他们仍然不大相信这个事实，杨河山也就算了，侯府确确实实是皇亲国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在他们眼里都是假的。
“爹，你听说了没有，侯府被抓了！”
张生从忘石镇回来，一听这个消息立刻高兴的跑回家，没见大门就大声的叫喊起来。
老人从屋内走出来，笑呵呵的说道：“爹早就听说过这件事，看你高兴成这幅模样，跟你又没有多少关系。”
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因是发生在山镇，所以忘石镇那边传得比较晚，很多人刚开始听说这件事都觉得是假的，老人也不例外。
张生傻傻的笑起来，他会高兴是因为另一件事，上次带安子然和傅无天去忘石镇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忘，总觉得是他的错，可是现在杨河山和侯府都被抓了，其他贪官也肯定逃不掉，他可听说来了军队，这样一来，那两位公子看中的山头应该就能到手了。
当天就有消息传出，侯府和杨河山将在两天后在府衙问审，立刻有很多百姓摩拳擦掌准备在那天去府衙看看，是真是假等到了那天就知道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这一天终于来了。
时间还没到，府衙外面就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你推我我推你，恨不得抢先冲进去，张生也在其中。
两刻钟后，府衙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府衙内部的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府衙时隔两个月后第一次升堂，只不过这次跪在下面的人变成了杨河山本人而已。
张生长得比较结实高壮，当守在外面的黑甲军放他们进去的时候，他有幸成了其中一员，大部分动作比较慢的都拦在外面，顿时哀嚎一片。
府衙内部很严肃，有一种寂静的肃穆感觉，原本想说话的百姓顿时自觉的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几个人从后方走出来。
张生和大家一样朝他们看过去，这一看霎时张大嘴巴，傻了。
走出来的有三个人，其中两人竟然是他认识的，前几天他还带他们去过忘石镇，印象深刻得永远不可能忘记，结果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公堂上？那位高大英俊的公子甚至坐在知府大人的位置上，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连忙咬住牙关，竟然是真的！
“把人带上来。”
威压低沉的声音像午夜的闷雷在大家耳边响起，然后他们就看到杨河山和永明候父子被带了出来。
才两天的工夫，三人已经憔悴得像坐了几个月的大牢。

第254章 审判
‘扑通’一声，三人重重的跪在公堂的地板上，旁边人听了都觉得应该很痛。
亲自审问他们三人的正是傅无天，堵在门口的人纷纷猜测他们是什么人，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唯一认得他们的张生只知道他们是一家新开的兵工坊的幕后主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抬起头来。”
闻言，三人紧张的对视一眼，然后才缓缓的抬起头。
永明候父子却在看清傅无天的模样时震惊的瞪大眼睛，这个男人怎么回事传闻中的大亚战神？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站在旁侧的越七，后者朝他们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傻子！
永明候父子立刻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两人又低下头，他们发现，越七虽然整体气势不一般，但是和坐在知府位置的傅无天比起来却还是少了几分威严，他们竟然会以为当日带兵闯进侯府的将领就是傅无天，对方肯定在私底下嘲笑了他们许久吧。
“本侯要见皇上。”
这时，老侯爷突然抬起头望向傅无天，一脸坚定。
傅无天歪头打量着他，“皇上日理万机，没空离你们，他把静山州的事情都交给了本王。”
“本侯是皇室中人，你没有权利处理我们。”老侯爷不死心的说道。
“看来老侯爷听不懂人话，可惜本王只会说人话，那就没办法了，直接上人证和物证。”傅无天干脆利落的说道。
越七让人把人证和物证带上来。
老侯爷三人立刻瞪大眼睛。
人证是杨河山的师爷等人，特别是于师爷，他跟着杨河山最久，杨河山的秘密他都知道，于师爷是个怕死的人，越七还没怎么刑讯他就全都招供了，加上在府衙找到的账册，人证物证俱在，杨河山逃不掉了。
“侯爷，救我！”
杨河山一听傅无天要斩他的首级，吓得脸都白了，眼看着他难逃一死，立刻向永明候父子求助，可惜他们也自身难保，针对杨河山的物证也有对他们很不利的存在。
两人没有理会杨河山，直到他被带下去。
围观的百姓爆出一阵欢呼声，很快就有人把消息传出去，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这个消息。
傅无天翻着杨河山与侯府贪污的账册，上面的数量并不多，对方也不算大意，王妃昨晚将账册上的数目算过，不超过两万两，而且账册上只写了杨河山向侯府孝敬的事情，关于矿山的事情却没有。
永明候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到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他们之前也担心傅无天拿到的账册和矿山有关，不过当傅无天把账册拿出来，并且让人宣读了犯罪的内容后，两人才知道最大的把柄没有落在他手中，立刻稍微放心了。
永明候定了定心，自信的说道：“珺王，本侯承认杨河山这些年送了本侯不少东西，但是本侯并不知道这是杨河山从百姓那里贪污的，杨河山是静山州的知府，本侯虽然是侯爷，但是也管不到杨河山，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不是吗？”
“为了侯府，也为了静山州的百姓，我们愿意把杨河山以前送给侯府的东西都拿出来赎罪，珺王意下如何？”
两父子一唱一和。
按照他们说的，只要再找一些人证证明他们真的‘不知情’，还真的可以脱罪。
可惜坐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傅无天。
就在两人说完没一会，两名黑甲军突然押着一个人出来了，听到声响，两父子下意识的回头，当他们看到被带出来的人的面目时，霎时瞪大眼睛。
“侯爷，老侯爷，对不起！”
侯府管家张金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面容憔悴的低下头，他的模样比两人还要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甚至沾着一些血迹。
张金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其他人也被抓了。
两天前，永明候父子先行安排了一批人离开，他们嘱托的人正是管家张金，他是他们父子的心腹，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所以逃走的时候还带着那些证据，本来以为他们逃了，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傅无天手上的账册又换了一本，红色的封面。
这就是足以判永明候父子死罪的物证，而且只是其中一本，账册是五年前开始记录的，里面每笔交易都详详细细的写出来，全部合计，他们五年就赚了上千万两。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还只是近五年的，更久远的估计比这个数目要超出很多，难怪能养那么多兵。
“看来不用审了。”傅无天抬起眼眸就看到两张失魂落魄的脸庞，“人证物证俱在，那就……”
“王爷。”
安子然突然扯住他的袖子，就算有人证物证也应该按流程走，这样虎头蛇尾也太敷衍了。
傅无天偏头就看到王妃不认同的表情，遂改口道：“张金，把你在大牢招供的内容如实说出来……”
张金已经被审怕了，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就是让一名牢卒用鞭子狠狠的打他，就算他最后开口求饶，愿意招供，他们也没有停止，直到他差点被打死才停下。
在大牢经历了那些非人道的刑罚，他立刻抖筛糠一样将永明候父子这些年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有很多甚至是连百姓们都不知道的，众人听完才知道他们原来暗中做了那么多坏事，而他们了解到的还没有全部的一半。
傅无天看了他的王妃一眼。
安子然无言。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那么本王现在宣判……贪赃枉法，酷检百姓，谋害人命……综上所述罪行，判永明候父子斩首之刑。”
傅无天终于如愿的说出他早就想说的总结语。
“本侯不服！”
呆滞了半晌，永明候突然跳起来，大声喊叫着想扑向傅无天，但是立刻被黑甲军按压在地上。
“押下去，三日后与杨河山一同处斩。”
至此，静山州两大毒瘤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处斩的消息传出去，很多人还是不想相信这样就结束了，不过当傅无天的名声传出去，终于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傅无天的事迹已经传遍大亚，特别是静山州，距离边关近，傅无天在边关的事迹经常是很多百姓饭后茶余的话题，对这位守护着大亚边关的战神，很多人打从心里钦佩不已。
后来听说昌州的事情，静山州的百姓当时就特别希望这位战神大人也能来他们这里把杨河山和侯府处置了，想不到现在竟然实现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很高兴。
杨河山和侯府一倒台，其他城镇的官府顿时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做过亏心事的，从早担心到晚，吃不饱睡不好，担心哪一天黑甲军也会出现在他们门口。
傅无天没有让他们担心太久，在杨河山和永明候父子处斩的前一天，黑甲军便将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抓了起来，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数量还真不少，只有少数是比较正直的。
至于证据，都早已到手。
在决定要整治静山州贪污成性的风气后，他们就开始收集证据，而证据基本轻轻松松就能到手。
一时间，大批贪官落马。
整个静山州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被肃清，衙门空荡荡的，偶尔才能看到一两名官差。
没有官府坐镇很容易出事。
好在傅元帆早就料到堂哥动作会很快，堂哥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能早点解决他是不会拖一分的。
不过饶是傅元帆也没有想到静山州会有那么多贪官，他调遣过来的人还差不少。
知府的位置也不能空缺，傅元帆还在烦恼着要派谁去，傅无天就直接把静山州一个表现不错，在百姓中口碑不错的官员调到了知府的位置，那名官员姓余，因为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被杨河山故意弄到一个比山镇落后很多的小地方，那里都是没有矿产资源的山脉。
尽管如此，对方还是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份内工作，虽然不像其他地方过得好，但是百姓丰衣足食，过得都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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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配制
两天后，安子然轻轻松松的拿到几座矿山的所有权。
除此之外，他还要了其他种类的矿山，日后会用到的都被他提前买下来。
原贿赂杨河山和侯府，与他们狼狈为奸的商人也都视情节的严重性被定罪，他们手底下的矿山也都被收回。
不过工人们并没有失业，矿山以官府的名义照常开采矿产资源，而付给工人的钱都是抄了杨河山和侯府的家底来的，部分留在府衙的宝库当作备用，其余的都投入到建设静山州里去。
静山州的落后和交通的闭塞有关。
杨河山虽然想捞更多的银子，但是却不愿意拿银子出来修建静山州的道路，所以到现在都是崎岖的山路，矿产资源的开采光是运费就是一大笔银子。
于是杨河山等人便想尽办法，最后算计到了当地百姓身上，克扣他们的工钱，给他们一个极低的价格。
百姓为了生活，即使每个月的工钱很低，他们也只能屈服，否则全家就会饿死。
安子然想要把静山州发展成为一个工业区，这样一个开阔的前景，前期需要不少投入，好在他现在已经不缺银子。
计划很快递交到新上任的余知府手中，计划很详细，连各项费用都列举出来了，一目了然，余知府看过后，二话不说就找人办这件事，不是因为提交这份计划的人是珺王妃，而是它对静山州确实百利无一害。
静山州的改变从这一刻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半个月后，安子然的兵工坊终于竣工，比他原来计划的还要快，也大了很多，杨河山和侯府倒台后，一些商人纷纷卖掉了手上的工坊。
工坊都是现成的，虽然有些老旧，但是还可以用，而且因为工坊的主人与杨河山同流合污，这些商人的工坊通常都做得比较大，请了很多工人，为了不让他们失业没有吃饭的碗，安子然把附近的工坊都买下来，正好他也要招人，而且开采矿山也需要人手。
得知不用失业，工人们都很高兴。
招完工后，这些工坊便又开工了。
安子然的兵工坊却没有那么快开，除硝石，他还要硫磺和木炭，硫磺比较好找，木炭的种类却比较多，要用哪一种也是有讲究的。
木炭是木材或木质原料经过不完全燃烧，或者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热解所残留的深褐色或黑色多空固体燃料。
为了制作木炭，安子然特意开了一家工坊。
制作木炭需要技巧，不过静山州并不缺乏这样的人才，龚云只用一天就找到十几个在烧木炭方面手艺很厉害的老工人，再加上一些打下手的工人，制作木炭的工坊只花五天就建成了。
这天早上，安子然和傅无天出现在他们的兵工坊里。
龚云已经把大量的硫磺运过来，硝石还在开采阶段，这种东西需要小心，好在有现成的。
张生原来一直在一个商人手底下做事，不过那个商人倒台后，他的山头就被安子然接收了，但是他需要一个工头，有经验的张生就被安子然雇佣成了工头，昨天下午，他带着工人将第一批硝石运到了工坊。
“要做什么？”
傅无天见他突然戴上一双手套。
安子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王爷希望的吗？材料已经集齐了，接下来当然是试验王爷想要的那种东西，名字就叫做火——药。”
“火——药？”
“是，火药的成分以硝石和硫磺为主，木炭为辅，这种东西不需要特别的人为控制，只要在适当的外界能量作用下，自身就能进行迅速而有规律的燃烧，生成大量高温燃气的物质，至于威力如何，要看怎么配制。”
“王妃知道？”
安子然莫测高深的朝他瞥去一眼，“知道一点。”
他是玩枪的，在这方面自然有一点研究，但是火——药这种东西太久远，他只能知道大概的配制方向，具体的结果还需要一点一点的试验才能得出来，所以需要时间的积累。
傅无天没有问他怎么知道，“需要本王帮忙吗？”
“当然，不然怎么会让王爷看书本上那些知识。”安子然回身，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傅无天想起前两天晚上王妃给他看的书籍，都是和硝石三种成分有关的，里面大概的意思都是怎么处理这种材料，内容不多，通俗易懂，立刻猜到王妃早有准备。
“需要本王怎么做？”
火——药毕竟是一种惊世骇俗的东西，知道的人不能太多，否则容易泄露出去，比起烧碱还要严重的东西，日后若是试验成功，傅无天恐怕得调几支军队过来保护才行。
“火——药有两种用法，一种用于射击，一种用于爆破，射击的火——药成分是硝九硫一，而爆破的火——药成分是硝七硫三，不过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射击类的火——药可以暂时后延，现在不着急试验。”
安子然将东西都摆到台上，边给傅无天和龚云介绍。
“威力如何？”傅无天问道。
“那要看怎么配，严重的可能魂飞魄散、粉身碎骨吧。”
“可以远距离的操控吗？”
“当然可以。”
……
饶是性格稳重冷酷的龚云也觉得两人的语气太平静了，他也打过仗，深知这种东西一旦投入到战场里的威力会有多大，这是一种改革创新的战争手段，带给大亚、甚至世界恐怕会是一种历史性的变革。
战场上现在普遍的战争工具是弩，经过几代研究，已经研究出多种杀伤力很强大的弩，比如连环弩、神臂弩等等。
不过操作它的却是士兵，或许会有百分百中的天才出现，但是这种人十年都未必会出现一个，所以士兵还是会失手，既浪费人力，又浪费物力和财力，火——药却不同，它可以远距离，不用刻意去操作，杀伤力也大，简直就是神奇的怪物。
不过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很多事情还不足以下结论。
龚云抛开这种想法，到时见真章。
然而没等他们把火——药研制出来，傅元帆一封百里加急信就火急火燎的送过来了。
越七拿着信从府衙跑回来交到傅无天手里。
信里的内容正是和容国有关，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去年容国也发生了内乱，比较不幸的是，容国没有傅无天这种能把内乱直接镇压下去的将领，新一任君主继位后，皇室的力量就被削弱了。
容国这一任君主是篡位的皇子，上任君主指定太子继位，但是十皇子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在太子即将继位的时候，勾结强国紫微国打败了太子，最终成功的成为容国新任君主。
狄解扬当初会被召回去和这件事有关，他是太子一派的人，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好。
狄解扬急忙赶回皇城，太子已经被十皇子杀了，其他的皇子也纷纷被对方先下手为强斩杀了，整个皇室，除了已经出嫁的公主就只剩下十皇子，也就是说狄解扬已经别无选择。
狄解扬是个聪明人，摸清形势的他随后率领手下的军队投靠了十皇子，成为他手底下一员猛将。
新皇器重狄解扬，对他的才能很欣赏，尽管他曾经多次败在傅无天手底下，但是现在不同了，容国和紫微国联手，所谓的战神被打破神话不过是迟早的事实。
紫微国是五大国最强的国家，不论是兵力，还是人口面积都在五大国中排名第一，如果不联手，其余四个国家根本无法与之一对一。
不过紫微国与大亚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摩擦，两国的国土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一个容国，最多只有贸易往来，但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对于紫微国竟然与容国联手进攻大亚，傅元帆表示不理解。
再怎么不理解，仗还是要打。
傅元帆现在不信任朝中的那些大将，当初容国攻打大亚，他们一个个都不敢站出来，他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这样的将领还没打就已经先认输，把他们送到边关去，等于提前预告大亚会失败，他还没那么傻，现在两国联手，也就只有堂哥才能打败他们。

第256章 联手
听说有急事，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工坊的休息室，刚进去就看到傅无天正拿着傅元帆加急送来的信，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是用不易腐蚀的树木制作成的，外观雕刻着古朴的纹路，看上去有种庄严神圣的感觉。
此刻，木盒的盖子正打开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子，正是曾被崇明帝收回的兵符。
傅元帆知道堂哥调动大亚边-关的黑甲军并不需要兵符，但还是把兵符送了过来，形式上至少要有一枚兵符。
“又要打-仗了？”
安子然摘掉手套坐在他们面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遍，大致明白了，被容国和紫微国联手攻打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新皇登基尚未半载，大亚才刚稳定下来，傅元帆的威信顶多只能算半吊子，还不足以让所有臣子服气，这样的内患都还没解决，容国和紫微国就迫不及待的攻打大亚，显然他们已经收到消息。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好了。”傅无天已经两年多没打过仗，以前在边关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忍这么久，现在正是他复出的时机，他还未与紫微国的将领交过手，倒是听说了不少对方神勇的事迹。
越七和龚云也是一脸蠢蠢欲动，太久没上战-场厮-杀，现在回想起来，手已经开始兴奋的颤抖起来。
“听说紫微国的老将晏北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打了几百场仗，只输过十几场，在紫微国的声望不比王爷差，不知道这次带兵出征的将领是不是他？如果是的话，真想与他较量一次。”
越七有些激动的说道，他也是个好-战-份-子，要不是为了王爷，他宁愿一直留在边关打-仗，战-场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我看倒未必。”龚云沉声道。
越七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龚云解释道：“紫微国是五大国中最强的国家，他们的君主据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自登基起就不断的侵-吞周围的小国家，扩大蓝图，增加国力，到现在已经没有哪个国家能与紫微国匹敌，我曾经听说，紫微国的官--员都敢给高泽的使者脸色看，这样一个傲气的强国，怎么可能会派出他们的大将！”
以紫微国现在的地位，他们恐怕认为曾经与他们站在同一高度的大亚已经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何况还是与容国联手。
“龚云说的没错。”傅无天目光灼灼的盯着盒子里的兵符，仿佛透过这枚兵符看到了大亚的边-关，“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紫微国此番出兵的将领应该是一个地位不高、籍籍无名的年轻将领或老将。”
越七笑了，“简而言之，就是紫微国看不起大亚，认为与容国联手，大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没有打算尽全力就是了，真是有一丝，既然紫微国这么看得起我们，要是不给他们送一份‘厚礼’就太对不起紫微国对大亚的‘用心’了。”
“为什么这次带-兵-出-征的人是赵毅？”
安子然插话，三人立刻看过来。
傅无天翘起二郎腿解释道：“赵毅并无大过，他的能力也不错，皇上大概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赵毅确实不错，但是缺乏历练，从未带-兵-出-征-过，也没有随-过-军，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边-关的生活。
安子然点点头，“那么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去？”
“后天就出发。”
有赵毅带兵，傅无天就不需要回君子城一趟，傅元帆已经明确表达了迎-战的意思，傅无天只要带着他的下属直接赶往边-关即可。
龚云和越七默契的离开休息室，王爷出征的话，王妃肯定无法跟过去，静山州这边的兵-工-坊需要他，林外管夙那边可能也要找人代替，容国和紫微国联手，他们必须谨慎一些。
安子然起身坐到傅无天身边，“王爷，不要大意的把容国和紫微国打得落花流水，我这边也会努力。”
他原以为时间还算充裕，没想到战-事来得突然。
傅无天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浅笑道：“王妃尽力就好，不需要着急，让它顺其自然，容国与紫微国联手又如何，一群虾兵蟹将，解决他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王爷好自信啊。”安子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傅无天凑到他跟前，鼻尖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本王说的可是大实话，再说不自信就不是本王了，王妃自己不也对自己很自信。”
“没错。”
安子然低笑一声，主动亲上他的唇。
休息室外，越七看着紧闭的门啧了两声，没见过王妃之前，他觉得八成是一个柔弱似女人的男人，所以没有抱任何期待，后来见到了真人也觉得还行，直到了解真相，他才觉得王爷捡到宝了。
“龚云，你说王妃怎么会懂那么多东西，他真的是地主之子吗？”越七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之人。
龚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越七早已习惯他这幅冷漠的态度，却没有放弃，“说一说啊，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管王妃是不是，我只知道，王妃是王爷的。”龚云终于开口。
越七张口结舌，末了才竖起大拇指，“最后一句话说得有够带劲的，认识你那么久，这是我听到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龚云白了他一眼。
出征这天很快就到了，安子然不像女人那般矫情，将傅无天送到山镇镇口就干脆利落的回兵工坊，中途他倒是在街上遇到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就是忘石镇饺子馆的老板娘。
还没等他反应，风骚的老板娘就自己先滚得远远的，不敢再卖弄什么姿色，自从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老板娘吓得够呛，一直很后悔那天做的事情，担心他们会报复，提心吊胆了很多天。
安子然压根就没将她放在心上，回去后就带着十二分精神投入到配制火药一事中。
他虽然在火药方面没有怎么研究过，但是有理论知识，只用了半天，他就成功的配制出用于爆破的火药。
不过爆破的火药适合用来开山炸石，如果要制作枪类，还需要一个辅助物，比如明朝时期发明的鸟铳，火药就是被用作鸟铳的发射药，威力其实不算很大，所以和炸药比起来，炸药的威力其实更大。
安子然对炸药的认识比火药要熟悉得多，他原本想着慢慢来不用着急，先从火药下手也无妨，但是边--关的战--事打乱了他的计划，不得不改变方案。
火药其实是炸药的一种，根据不同的比例可以制作出不同威力的火药，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再制作成炸弹，到时扔到敌军中就能爆开一朵蘑菇了。
如果是其他来自未来的人，或许会苦恼要试验很长时间，但是对于经常接触这种东西的安子然来说反倒不是难题，难的是这个时空的技术比较落后，制作过程会麻烦些。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安子然想明白后立刻召集一批打铁师傅。
炸弹利用的是火药燃烧时急速膨胀的原理，但是需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才能产生威力强大的爆发力，所以他需要一个金属的外壳。
门被敲响，一名黑甲士兵走进来。
傅无天离开时带走了一半的黑甲军，剩下的仍然留守静山州，直接听命于安子然。
“王妃有何吩咐？”
安子然头也不回地说道：“我需要一个懂很多药理，最好在这方面非常擅长的人，尽快找到这样的人。”
“是！”
昌州，管夙也开始行动了。
他和稍飞出了要去边关誉傅无天回合，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运输棉甲。
兵工坊已经生产出一批棉甲，数量倏然没有边关的军队多，但是暂时可以让部分冲锋陷阵的士兵穿上，当然，这批棉甲并不是无偿给的。
安子然很早之前就已经交待过管夙，所以管夙在听到边关可能有会打仗的消息后就进宫与傅无帆谈这笔交易，傅无帆也亲眼见识了所谓的棉甲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且要求签订长期协议，还厚着脸皮问价格能不能低一些，不过被驳回了。

第257章 强国紫微国
北方的天气比南方冷，寒冷的冬天也比较长，今年只是二月中，边关的天气却仍然很寒冷，士兵们穿着几乎能结冰的铁甲冷得直发抖，然而为了胜利，为了守住边关，他们只能顶着这份严寒冲锋陷阵。
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有一些士兵死于寒冷。
这是一种无法逆转的悲剧，在棉甲还没出现之前，谁也没有办法，即便是有，战甲这一项支出也会增长到原来的三四倍，要是打几年仗，国库很快就会空虚了。
既不利国，也不利民。
在管夙和邵飞带着大批棉甲往边关的时候，傅无天和越七他们已经到达边关，浩浩荡荡的黑甲军扬起阵阵尘土。
边关是一个小城市，里面生活着几万百姓，没有人不认识傅无天，当他们看到黑甲军最前面那道黑色威严的高大身影，纷纷跑出来夹道欢迎，两年多了，他们终于等到战神大人回归。
“将军，欢迎您回来！”
一名年轻的小姑娘端着一碗清水来到傅无天面前，带着对他的敬意和尊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傅无天的身影。
万里城的年轻男女，几乎所有人都是听着看着傅无天的故事长大的，他们对傅无天的尊敬远比那些生活在安逸世界的百姓要强烈得多。
傅无天弯腰接过碗，一口便喝完了，“多谢。”
说着便将碗还回小姑娘，胯下轻轻一夹，马儿继续往前走，身后再度响起黑甲军整齐的脚步声。
小姑娘抱着空碗，看着将军领着黑甲军从她面前走过，眼中有着深深的爱慕，但是也仅仅是爱慕而已。
万里城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喜欢将军，即便是有夫之妇也毫不掩饰对将军的情感，但是仅限于放在心里，她们都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将军的。
守着边关的齐将军早已接到消息，听闻他们已经到达万里城，立刻亲自出来迎接，赵毅和管夙的速度比较慢，所以他们是第一批率先到达的，远远就看到傅无天的身影，齐将军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齐将军年轻时就已经是傅啸的心腹手下，一直镇守着边关，傅啸过世后，他就跟着傅无天，从未有过二心，论辈分，傅无天要叫他一声齐叔。
“齐叔，两年多不见，别来无恙！”
傅无天利落的跳下马，来到表情有些激动的齐长江面前，面容一如既往的刚毅，也不见他的皮肤变白。
齐长江激动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两年多娶了媳妇就乐不思蜀，终于肯过来了。”
他的力道很大，普通人可能要被他拍得矮掉一截，傅无天却纹丝不动，本以为傅无天不会回答，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不是边关发生战事，本王确实想要乐不思蜀。”
傅无天一本正经的表情顿时唬住齐长江，露出与越七第一次看到傅无天和安子然在一起那副默契又温馨的画面时一样的表情，说不出的呆傻。
作为一个几乎看着傅无天长大的老将，齐长江觉得他在这两年多里改变了不少，以往这种话绝对不可能从傅无天口中听到，该不会他娶的那个男媳妇把他征服了？
越七就知道会这样，“齐将军，王爷可宝贝他的媳妇，以后见到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叙旧的事留到后面有时间再说。
黑甲军归队后，傅无天几人便出现在城墙上面。
远处山脉连绵，是各种险要的地势，在山脉的后方便是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他们是进攻的一方，如果大亚要主动进攻，势必需要经过那些险要的地势，于他们而言不利。
容国和紫微国早就派兵把守着各个险要的关口，他们有天然的障壁优势，因此从地利方面来说是偏向容国和紫微国的，大亚不进攻，只能被动。
“探子有没有传消息回来？”傅无天眺望着远方，茂密的森林以及绵延的山峰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只能派兵一直看守着，否则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齐长江面色凝重的回道：“还没有，这次和以往不同，紫微国也参与其中，不得不更小心行事。”
“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发动进攻。”齐长江比较担心的是他们会耍什么阴谋诡计，特别是紫微国，这个强大的国家的手段和所有人对它的评论一样，不过是出了名的卑劣。
紫微国是那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国家，只要能够胜利，任何阴险的手段他们都会毫不犹豫。
八年前就发生过一件震惊所有国家的事件。
紫微国为了吞并周边一个名为沙白的小国，派了一个人秘密的潜进沙白国。
沙白国虽然是一个小国，但是在众多的小国家中却能排进前三，也是最逼近五大国的，但是这个小国却被一个女人毁了。
那个女人就是紫微国派过去的，长着一张倾世容颜，声音柔美仿佛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把沙白国的君主迷得团团转，不仅荒废了国事，甚至还要为了那个女人废掉当时很出色的太子。
虽然因为朝臣极力反对没有成功，但是从那以后，沙白国的国王却把太子当成了眼中钉，处处针对太子。
糟糕的朝堂持续了半年多，终于有朝臣看不下君主的作为鼓动太子谋反，太子也不愿看到沙白国从此葬送在父皇手中，终于同意谋反篡位，但是他们的计划却泄露了。
那名鼓动太子谋反的臣子其实是妖妃派过来潜伏在他身边的，计划传到沙白国国王耳中，被先下手为强，太子一干人等都被抓起来，甚至被判了死刑。
不过许是太子命不该绝，有人放走了他，但还是被发现了。
后来有人说太子坠崖死了，有人说太子隐姓埋名等等传闻，众说纷纭，事实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更多的人认为太子死了，而太子死后，沙白国也跟着沦陷了。
可悲的沙白国国王在最后一刻才醒悟过来，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儿子，他的国家被他亲手葬送了。
沙白国的事件传出来后，几乎所有国家都震惊了，不是因为对方卑鄙的手段，像这种用美人攻势的手段很多人都曾经用过，但是短短两年内就令一个实力不差的国家沦陷并被吞噬得渣都不剩，这种恐怖的速度就令人感到惊骇了。
在那之后，又连续传出紫微国吞并周边小国的消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有暴力，有残杀，还有烧光杀光抢光等等，多不胜数。
虽然紫微国是一个用鲜血和尸体拼凑起来的国家，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事迹，紫微国的存在是很多国家都不愿意提起的。
现在，紫微国的目标似乎就是大亚，按照紫微国的君主以往的手段，他很可能早就派人潜进大亚。
齐长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傅无天想起在王妃的作坊下订单的神秘人，幽深的眼睛望向前方，“或许已经潜进来了吧。”
“那怎么办？如果紫微国像对付沙白国一样在皇上身边安排一个美艳的妃子，制造一些内乱，那岂不是对我们不利？”齐长江一惊。
“担心什么，大亚又不是沙白国。”傅无天显得不以为意，傅元帆确实是刚继位的皇帝，但是有一个堂哥在上面压制着他，妖妃这种东西完全不适合，所以从傅元帆身上下手是一种愚蠢的行为，紫微国的君主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走这一步差棋。
“大亚刚经历内乱，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现第二场内乱，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对付敌方的五十万大军。”龚云淡定的说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禁卫军副统领。
容国有四十万大军，紫微国却只有十万大军，差别很大，但是不是紫微国没有兵，相反，紫微国的兵很多，之所以派这么少过来，完全是对大亚的轻视，也是对自己的自信。
对紫微国这个强国来说，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他们却会证明给它看，大亚是一块多么硬的铁板。

第258章 试验
容国与紫微国联手攻打大亚很快就传遍各个地方，对于紫微国的传闻，大亚很多百姓都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他们相信战神一定不会输，但是紫微国可是最强的国家，它和容国联手，大亚还有活路吗？
一时间，更多百姓开始关心起大亚边关的战事。
距离边关的静山州讨论得尤其激烈，安子然时不时也能听到别人谈起这些事情，不过他从不与人讨论，而是专心的试验着他的炸弹。
打铁匠师傅按照他的要求打造了几十个密封性很强的外壳，越是坚硬结实的东西，当炸弹爆炸的时候，威力就越大。
安子然将自己配制好的火药装进去，再制造一些导火线，制成的炸弹没有前世的严谨性和严密性，但是在这种水平下却已经很不错了，之后又连续制作了几十颗简易的炸弹。
这天下午，管夙和邵飞终于到了。
他们需要运送棉甲，所以速度比较慢，静山州外面的官道是必经之路，两人经过静山州便顺道过来看看，不过他们并不打算逗留太久。
未等通传，邵飞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看到正在摆弄着一颗颗黑色的圆形东西的安子然，扑过去就想抱住他。
“王妃，我好想你。”
安子然一个闪身，邵飞顿时扑空了。
邵飞只抱到了自己，刚想抱怨一句，王妃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看了过来，隐含着淡淡的威胁，竟然和王爷有几分相似，顿时不敢再造次了。
“王妃，这是什么？”
邵飞拿起一颗圆球，好奇的看了看。
“炸弹。”安子然平静的回道，转身将炸弹一一放进一个桶子里。
管夙走进来就刚好听到他的话，两个字听起来很陌生，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从王妃口中说出来，那就很不一般了。
邵飞又追问了一句，“这个炸弹是做什么用的？”
安子然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之色，“到时候你就知道，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两桶东西搬出来，和我出去一趟。”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随行的两名黑甲军，安子然没有再带其他人，五人运着四个大桶直接往深山出发，静山州不是所有的山头都有人，越往深山里走就越危险，听说里面有过猛兽，有人曾经被咬伤过，所以除非成群结队，否则这里的百姓是不会无缘无故进入深山的。
邵飞头皮发麻的看着静悄悄的四周，茂密的树木和高耸的山头将阳光都挡在外面，明明是白天，外面太阳高照，这里却阴风阵阵，偶尔还能听到野兽咆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离山镇已经很远很远了，别说人影，就连野生动物都没见到一两只。
就在这时，安子然突然停了下来。
在五人面前是一座低矮的山头，不过十几米高。
“到了，就在这里好了。”
管夙没有等安子然吩咐就将板车上四个大桶搬下来，两个分别装着十颗炸弹，另外两个则是满满的火药。
安子然将两名黑甲军叫到后方看守，然后才拿出一颗炸弹，这些炸弹里面配制的火药成分皆不同，制作的手法也略有不同，为了试验出哪一种的威力最强，他特意制作了二十颗炸弹。
“将这颗炸弹埋到这座山的下方，不要埋太深，记住导火线要贴着地面。”安子然将手中的炸弹递给管夙。
管夙立刻照做。
邵飞凑过来，“王妃，那我呢？”
安子然让他扛起那桶火药跟他走，管夙已经把炸弹埋好，他让邵飞把火药洒在导火线上，一边洒一边往后退，直到距离炸弹有三十米左右才停止。
安子然掏出一根火折子，将火药点燃。
‘扑哧’的响声不断向埋炸弹的地方蔓延，速度不慢，很快就点燃了导火线，在邵飞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炸弹‘轰’的一声爆炸了，地面仿佛微微晃动了一下，邵飞整个人都吓傻了。
管夙的反应稍微好一点，但是他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之色，虽然早料到不会是寻常的东西，但是真正见识到还是被震撼了。
所谓的炸弹，竟然能产生这么强大的威力？
在两人眼里已经很强大的炸弹，在安子然看来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走到山脚检查了一下，埋炸弹的地方已经被炸成一个一米宽不足半米深的窟窿，有这种效果还是因为这里的土层比较松软的缘故，如果是去炸坚硬的城墙或岩石，恐怕效果还不如现在的三分之一。
接着安子然又继续试验第二颗炸弹。
管夙和邵飞终于反应过来，这次不等他吩咐，两人就已经自发拿着炸弹和火药过去埋。
管夙比邵飞聪明，知道安子然想试验什么，所以挑了另一处地方，埋时的深度和第一颗炸弹，只有这样才能看出不同炸弹的威力差别。
片刻后，第二颗炸弹引爆，威力却比第一颗差，宽度只有半米。
安子然记录着数据，管夙和邵飞则继续埋炸弹洒火药，两桶炸弹很快就被他们试验完了。
数据却不尽人意，最宽的只有四米多，深只有两米，还远远达不到安子然的要求，不过第一次试验就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在管夙和邵飞看来。
两名黑甲兵虽然很好奇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是什么，但是也知道不能问，很快他们又回到山镇。
安子然继续钻进兵工坊里。
管夙和邵飞紧随其后。
“王妃，我和邵飞商量了一下，邵飞想留下帮您。”管夙已经可以预见炸弹带给他们的光明前景，饶是沉稳的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一个能让王妃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留下来帮忙，而这个人只能是邵飞。
边关已经有越七和龚云在王爷身边帮忙，邵飞去了也不能冲锋陷阵，所以留下来是最合适的。
“王妃，你就让我留下来吧。”邵飞期待的说道，见识过炸弹的威力后，他已经不想去边关杀敌了，等威力最大的炸弹制作出来后，他再运送到边关，那种心情想想就激动。
安子然转身莫名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在担心什么，我本来就算让邵飞留下来。”
傅无天带着越七和龚云走后，他确实感到人手不足的不便，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交给其他人去做，他只能亲力亲为。
“太棒了！”
邵飞立刻高兴的跳起来，能够亲眼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改革绝对会成为他此生最难忘的记忆。
管夙没有留太久，很快就决定离开。
邵飞同安子然说了一声就跑出去送管夙，两人站在山镇镇口，在管夙真厚是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和十几辆货物车，堵在镇口引起很多人的观望。
“马上就要到边关了，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被山匪打劫了，你的脸就丢光了，出去也别说你认识我啊……”
唠唠叨叨的邵飞突然就被堵住嘴，管夙的脸与他近距离且亲密的接触着，呼吸交缠在一起令人脸红心跳，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镇口啊！！
邵飞凌乱了。
等他反应过来，管夙已经松开他的唇，拇指在他唇上擦了一下，转身就笑着走了，过了一会，身后才传来邵飞愤怒的喊叫声，管夙却笑得更开心了。
“可恶的管夙！”
邵飞仰天怒吼一声就跑回兵工坊，被那么多人用震惊和暧昧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皮再也顶不住了。
“下次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老子一定踢爆你。”
“你要踢爆谁？”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邵飞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是王妃，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摇摇头，转移话题道：“王妃，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安子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能让他生这么大的火气就只有管夙，小两口就是在一起了还是那么闹腾。
“进来帮我配制火药的成分，我教你。”
邵飞立刻摩拳擦掌。

第259章 叛国者
天寿二月二十四，战争几乎一触即发。
在这个重要时刻，管夙和那批货物终于到达边关，漫天的黄沙-夹--着割-人---皮肤般的冷气刮在脸上有一种微微刺痛的感觉，这就是边关的恶劣天气，当南方的百姓开始穿着薄薄的衣服时，边关仍然是寒霜冻骨，不论是百姓还是士兵仍然穿着厚厚的麻衣或重死人的铁甲。
收到消息的越七立刻派人出来迎接管夙，十几车货物从街上走过，多数人都以为里面装着粮草。
“这是什么东西？”
齐长江出来就看到越七和管夙正在指挥着士兵将车上的货物卸下来，一箱一箱，看来颇沉重的感觉。
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粮草，装粮草的是米袋，还要特意塞在箱子里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可是好东西，齐将军灯会就知道了。”
越七卖了个关子，等他们把货物都卸下来后，偌大的院子里已经被塞满了，几乎连一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齐将军已经迫不及待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打开，他猜过很多，可能是兵器，也可能是新一批铁甲，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一堆新衣服。
衣服和铁甲不同，铁甲是战甲，里里外外几乎都是铁片做的，极为沉重，也很占地方，一个大箱子最多只能放十五套左右，衣服却能塞几十或上百件。
“这……”
傅无天走到他身边，往箱子一看就知道了，“这是可以保暖的棉衣，可以穿在战甲里面。”
齐长江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棉衣这种衣服，他立刻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棉衣，入手竟然柔软异常，还有在麻布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不过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管夙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棉甲，“这是替换铁甲的棉甲，是皇上买来犒劳边关的兄弟的，暂时只有三万套，其他还在路上，工坊那边也已经在赶制，假以时日，边关的兄弟们必定能人手两套。”
“想把东西收起来，不要声张，晚上再来讨论要怎么分配。”傅无天发话道。
齐长江已经呆傻了。
傍晚，奉天寿帝之命领兵过来支援傅无天的赵毅也带着他的十万大军赶到边关，全部合起来不过四十万大军，其他兵马还在调动当中。
赵毅改变了很多，经过傅元诚一事，他变得比以前更成熟更稳重，虽然他以前性格本就不错，不似一般的年轻人那么浮躁，但是现在应该算是往更好的方向进化了。
当晚，包括赵毅在内的一群人便依约来到前厅开会。
多数将领只知道管夙白天带了一批货物过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为是将军准备与他们商量容国和紫微国联手一事，今天之前，容国的军队数次派兵试探大亚，因是有目的的试探，所以并未动真格，但是每次他们准备出兵，对方就急忙撤退，这种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感觉令不少将领都恨不得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今晚召----集大家过来不是为了讨论怎么对付容国和紫微国一事，本王两天前已经告诉大家答案，所以今晚要讨论另一件事。”
傅无天双手撑着桌面，黝黑的眼睛似有一种压迫感，扫向在座的将领。
除了管夙他们，在座的将领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不知将军要讨论何事？”一名老将率先站出来。
大亚一直处于被动，虽然地势方面本就不利于大亚，但是他们原以为傅无天应该会有办法，再这样被动下去，士兵的士气早晚会被磨光，容国和紫微国恐怕也是在打这个主意，所以才会一直只试探不打。
前几天，有些将领已经提出这个问题，但是被傅无天反驳了，因此早有人心存不满。
傅无天的目光落在最末尾一名微垂着头的中年将领身上，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吭过声，好像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戴副将。”
没想过自己会被点到名，那名将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就看到大家都在看他。
“戴副将，将军在叫你。”旁边一名老将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戴一明立刻站起来，看向傅无天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将军有何吩咐？”
傅无天坐回位置，双手交叠，平静的看着他，“戴副将认为，叛------国的将领应该如何处置？”
戴一明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
没由来的话题也令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将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几个比较聪明的，脸色隐晦的变了。
“戴副将，回答本王的问题。”
傅无天的声音就像催魂般压迫着他的神经。
戴一明吞咽着喉咙的口水，“叛----国---者，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原谅。”
“既然戴副将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还要背叛大亚？”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什么？”
“戴副将背叛了大亚？怎么可能？”
“戴副将在边关担任要职已经五六年，这些年一直表现得可圈可点，从未做过危害大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叛----国---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与戴一明关系不错的几个将领立刻为他说好话，有的从一开始就和戴一明认识了，他们都不相信戴一明会背叛大亚。
傅无天让龚云直接把证据拿出来。
那是两三片本应该被毁掉的绿色叶子，有的因为时间太长，所以边上有些泛黄。
看到这些叶子，戴一明脸色大变。
就在几名老将接过叶子准备看一看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的朝外面冲出去，不过再快也没有快过早有准备的龚云和越七，两人一前一后进行夹击，越七先把人踢飞回去，再被龚云的剑鞘砸中脑袋，就此昏了过去。
那些为戴一明辩解过的老将皆羞愧的低下头，他逃跑的行径早已说明一切，叶子是不是刻着证据也就不重要了。
“没想到，戴副将竟然会与容国勾结，枉他还是大亚人，真是丢尽大亚的脸。”
“将军怎么知道他是奸细？”
众人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翘起腿，神色似笑非笑，“试出来的，所以诸位将军也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利用了，否则下场只能比戴副将更惨。”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将军请放心，老夫生是大亚人，死是大亚鬼，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里有大亚的事情，否则天打雷劈！”一名老将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被怀疑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这次若不是傅无天，他们还不知道戴一明竟然会背叛大亚，难怪他一直没有召-----集大家开会商讨对付容国和紫微国的对策，原来是怕被戴一明知道。
其他将领也不敢发作。
“接下来谈正事。”
傅无天雷厉风行的结束这个话题。
众人却再度愣住了。
敢情奸细一事竟然不是正事，那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正事？
就在这时，管夙将放置在角落一个箱子拿到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五套棉衣和五套棉甲。
将领们的表情和齐长江白天一样，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把这些棉甲和棉衣发到士兵手中，他们今年就不用再受冻了，一双双瞪大的眼睛落在傅无天身上，迫切的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傅无天说道：“这是第一批运送过来的棉衣和棉甲，只有三万套，每位将领到管夙那里领三千套先发给你们手底下表现好的士兵，其他没有的，过几天还有。”
“人人都有一套？”一名老将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错。”
包含齐长江在内，这里一共有七位老将，每人三千还剩下九千套，这些是傅无天手里的黑甲军的。
黑甲军这个名字的由来最早就是傅无天手底那支军队，可追溯到傅啸还在的时候，为了磨练他的儿子，傅啸曾经交给傅无天一支五百人的军队，后来傅无天凭借着他出色的能力将五百人发展到十万人，这是一个跨越性的转变！
这支军队后来只听命傅无天一人，即便统帅拿着兵符命令他们，他们也不会听对方的。
不过在傅无天离开边关回君子城后，这支军队就被后来的三皇子他们打散分配到各个将领的手下，直到傅无天下达命令才又重新聚拢。

第260章 男人
容国得知他们的计划失败是在与他们安排在万里城的内应失去联系的三天后。
傅无天之所以能逮到戴一明这个内奸正是因为容国的内应，对方潜伏在万里城已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傅无天的到来，对方急于得到消息，遂频频前往郊外。
去得勤就难免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万里城的百姓并不无知，相反他们听了很多和战争有关的事情，发现鬼鬼祟祟的人就立刻上报了。
那人太过心急，在郊外被龚云逮个正着，还有他用叶子写给戴一明的消息，但是并没有写戴一明的名字。
为了把戴一明找出来，抓到容国内应的事情并没有声张，管夙模仿内应的字迹写了几片叶子放在他们平时接头的树洞里，耐心的守了一天，戴一明果然出现了，不过为了给其他将领一个警醒，他们选择在会议上揭发他。
容国，会议阁内
“三天都没有消息，八成是露馅了。”
一名坐在桌子右边第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轻将领突然打破阁内沉默的气氛，语气却带着旁人皆能听得出来的嘲讽和轻蔑。
在座的人立刻露出愤怒的表情，他们都是容国的将领，而说话的年轻人则是紫微国的将领，也是紫微国十万大军的统帅，年纪轻轻就有一股傲气，总是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他们的表情。
要不是因为他的背后是紫微国，他们何必受这份鸟气，只派十万大军过来就傲成这副模样，要是再派十万大军过来，估计能把容国踩在脚底下，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要想打败大亚，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何况紫微国确实比他们强，这次十皇子能够顺利的当上容国的君主也是多亏了紫微国借的兵。
年轻将领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中冷冷一笑，真是一群孬种，他就知道会这样，心里更加看不起他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敲声响起。
众人转头望过去。
发出声音的正是容国最年轻最出色的将领狄解扬，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将喜怒表现在脸上，从头到尾都仿佛不关他的事一样，只是神色略微凝重，他和傅无天多次交过手，所以更在意他会出什么招数。
“不知狄将军有什么看法？”
邹玉青，也就是紫微国的年轻将领突然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对于狄解扬这个人，他也是看不起的，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将领，但是败在傅无天手下那么多次，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天才？在他看来，不过是敌国将领的手下败将，仅此而已。
狄解扬看了他一眼，对他话里的挑衅和嘲讽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说道：“探子没了就没了，本将军本来也没有奢望探子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狄将军还真是阔达，没了探子，你们要怎么赢？”邹玉青嘲讽道。
“打仗更侧重于行兵布阵，运筹帷幄，对天时地利人和的把握，对军队的调度，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探子来决定输赢。”狄解扬也听说了很多关于紫微国的传闻，邹玉青有这种想法他并不意外。
邹玉青嗤笑一声。
“只有弱国才需要这样。”
真正的强国可以无视任何力量，就像紫微国，拥有绝对的军事力量，可以无视对方的战略，这才是真正的强国！
“邹将君很自信，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和大亚的战神打一场试试，让大亚看看你紫微国的强大力量？”杜将军还是忍不住挑衅了一句。
邹玉青却不恼也不怒，反而露出不屑的表情，“所以容国才会接连在大亚手里吃败仗，亏你们还好意思说出来，有更好更简单的办法可以获得胜利为什么不用？”
“你……”
杜将军正欲发作，却被狄解扬拉住。
狄解扬看着邹玉清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紫微国已经派人打入大亚内部了？”
以紫微国的手段及在外的名声，他们更加热衷于从内部瓦解一个国家，很多小国就是这样沦陷的。
其他将领也露出不是很赞同的表情，虽然这也算是一种战术，但是紫微国的手段有时候太下作了，他们有时候也会担心紫微国会对容国下手，就怕防不胜防。
邹玉青笑了起来，大喇喇的将双腿放在桌上：“这个无可奉告。”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他们答案。
紫微国那种谋定而后动的国家，对方既然会率先提出与容国结盟攻打大亚，不可能会没有事先准备好，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派人偷偷的潜入大亚，随时都会给大亚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静山州的深山里再度响起轰隆隆的声响，那是山石被炸开的声响，一开始声音不大，到后面越来越大。
有误闯进深山的百姓听到了爆炸的声响，还以为山神发怒，吓得连忙跑回镇上，没过多久，镇上就传出山神故事，有些大胆的甚至准备组队进深山查探。
安子然和邵飞不得不接二连三的更改试验的地点。
除了不想被别人知道，也是因为试验过的地方都被他们炸得坑坑洼洼，要是在同一个地方继续试验下去，很可能连山都会塌了。
现在，炸弹的威力已经很接近安子然的预想，就算是坚硬的岩石也能炸开。
邵飞最兴奋，立刻嚷嚷着要大量的制作这种炸弹，然后运送到边关，届时那边为难住大亚军队的险峻地势就再也不是问题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安子然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为什么？”
邵飞立刻问道，他很不解为什么还要等等。
安子然抱着双臂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需要人手，只有我们两个人速度会很慢，其次，我还想要在炸弹里再加点其他东西。”
邵飞抓了抓脑袋，“人手方面我认为可以用黑甲军，他们都是王爷亲兵，只听命王爷一个人，绝不可能会背叛王爷，否则王爷也不会把他们留下来，等炸弹大量生产出来，还要派更多的兵把守静山州才是。”
安子然点点头，既然是王爷的亲兵，那就无所谓了。
“那个，王妃想在炸弹里面加什么东西？”邵飞不懂这些，他觉得炸弹的威力已经很强大了。
“你以为炸弹只有一种？”安子然笑着反问道。
邵飞眼睛一亮，“难道还有很多种？威力更强大？”
“那要看往里面加什么东西了？若是能加一些尖锐的铁片之类的，当炸弹爆炸时，铁片就会往四周飞散，伤到人的几率和范围就更大了。”
“高啊！”邵飞竖起大拇指，他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如果把加了铁片的炸弹扔到敌军中，炸弹爆炸后绝对可以造成更多的伤亡。
正说着，一名黑甲兵突然走进来。
“启禀王妃，您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找什么人？”
安子然没有回答邵飞的话，这个速度还不算慢，之前找过好几个，但是都是普通的大夫，在配药方面并不精通。
两人立刻赶过去，还没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的声音。
“这茶真是好喝，不过有没有肉，我肚子很饿，没有肉给我来几个肉包子也成，我好歹是你们请来的客人是吧，总不能怠慢了客人，赶紧啊！”
“这是哪来的难民？”
邵飞立刻推开门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三十岁的样子，即使坐着也让人感觉到他的行为举止有些吊儿郎当，五官倒是生得不错，只是下巴和半边脸长满青色的胡渣，像个流浪汉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会是安子然要找的人。
男人听到声响也望过来，目光在邵飞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落在安子然身上，好像知道安子然就是那个在找他的人一样，咧嘴就笑了。
“你们的待客之道也太差了。”

第261章 罗长风
男人姓罗名长风，他是静山州当地人。
今年刚好三十岁，职业是无业游民，据说吃不了苦，干不了重活，所以一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矿山找一份活儿干，说白了就是懒。
罗长风是个很懒的人，爹娘死得早，没人管他之后一直是晃荡到了这把年纪，附近的邻居都曾劝他去找一份工作，罗长风口头上答应，实际上从来没有认真听过。
长此下去，邻居们也无奈。
不过罗长风虽然没有干活赚钱，但是他却养活了自己。
罗长风住在山镇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靠着半吊子医术帮很多穷人看病，他对金钱不在意，所以偶尔收铜板，偶尔收食物，就这样将自己养活到三十岁，由于他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山镇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安子然和邵飞已经从黑甲兵那里了解了有关罗长风的信息。
邵飞坐在他面前，直白的问道：“你真的是大夫？”
罗长风立刻直起背，一秒变身，随即微笑道：“本人就是如假包换的……庸医！”
“噗！”
邵飞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是庸医，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
“听说你一直在给附近的村民看病，向来很少出过差错，怎么会是庸%医呢？该不会是怕我们会对你怎么样，所以故意骗我们的吧？”
罗长风身体往椅背一靠，姿势随意，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那些乡民绝大多数都是积劳成疾，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这种不复杂的病，随便开几服药，做些推拿或按摩就行了。”
“你说得对。”
这时，安子然开口了。
罗长风勾起嘴角朝他看过去，他一直在等他开口，“不知珺王妃有什么指教？”
“我靠，你怎么知道？”
罗长风耸耸肩，“本来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确定了。”
邵飞跳了起来，“擦，你竟然敢套我的话？”
罗长风扑哧一声笑了，“我可没有套你的话，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够才会说出来的，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兵，我真替你的战友担心。”
邵飞涨红了脸。
“邵飞，你说不过他的，接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开口。”安子然摇了摇头，这个罗长风是个聪明人，邵飞这个直肠子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再聊下去，说不定会把老底掏给人家。
邵飞郁闷的低下头。
罗长风抬起腿，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肚子说道：“废话少说，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有，那我可要走了，老子早饭和午饭还没吃呢，肚子早饿扁了。”
“那就先吃点东西吧。”
安子然立刻吩咐何家兵拿些食物过来，午饭时间才刚过没多久，厨房还剩下一些饭菜。
黑甲兵的效率很高，几样小菜和一小盆米饭很快就送过来了，都还留有余温，罗长风一双眼睛像钉在上面似的，黑甲兵刚把食物放下，他就迫不及待的盛起一碗米饭吃起来。
邵飞以为只有他们这些当兵的才会吃得又快又多，没想到这个罗长风看似瘦瘦的，饭量竟然也不小，狼吞虎咽，一下子就吃掉了两碗米饭，现在正在吃第三碗。
半刻钟后，罗长风舔掉筷子上最后一粒米，几样小菜也被他吃得丁点不剩，两人的份量被他一个人解决了，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安子然让人把碗筷都收拾下去。
“罗长风，你真正擅长的其实不是医术，而是配制各种特殊效果的药粉对吧？你的邻居们一直以为你是个游手好闲又很懒惰的人，实际上你很喜欢看书，特别是和药理有关的，因没有人收你为徒，所以你开始自学，后来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为了实践你的猜想，你经常独自进深山采药，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误打误撞被你配制出不少迷药，我说的对吧？”
“才不是误打误撞。”罗长风沉默了一会才反驳。
安子然说：“这个问题我们不讨论，你把自己配制出来的迷药拿去卖，因而赚了不少银子，所以你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辛辛苦苦的去找事做，每天只要卖一点迷药就能保障自己的生活，我说的对吧？”
罗长风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猛地抬起头，“你想怎么样？”
迷药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一般人很少会用到迷药，除非是准备做些不好的事情。
罗长风是个天才，他配制出来的迷药比普通的迷药好上几倍，是难得的上等质量，但是如果经由他的手卖出去的迷药是去做些谋财害命的事情，那么他就是间接凶手。
以安子然的身份，要找出证据并不难。
罗长风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会问。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要罗公子帮我一个忙而已。”安子然露出意料之中的淡淡微笑，拿捏着一个人的把柄比起口头上的协议更让他放心。
不过如果罗长风知道这是他刚刚在听完黑甲兵说有关于他的信息后想出来的，估计会更加惊讶，黑甲兵其实只说了他喜欢看书和配制迷药这些药粉而已，后面全是他自己猜测出来的。
“什么忙？”
罗长风警惕的看着他，他发现这个少年比那个叫邵飞的难对付几十倍，明明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他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被对方看透了一样，无所遁形。
“阁下擅长配制药粉，我希望你能为我配制一些迷药，我不需要普通的迷药，效果越奇特越好，比如能让人又哭又笑，又或者药效是普通迷药的两三倍这些。”
罗长风犹豫的道：“只是这个原因？”
安子然点点头，“我知道银子对你来说吸引力不大，但是我可以免费提供所有制作药粉的材料供你试验。”
罗长风眼睛一亮。
他对银子确实不是很感兴趣，银子这种东西他一般都是觉得够用就行，他真正的兴趣是制药。
小时候他就对制药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但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他没有条件可以学习，爹娘去世后，他孤寡一人就没有什么牵挂了，一开始为了温饱问题不得不去给人做工，每个月赚来的银子除了用于每日的花销，其余的全部被他花在租书上面。
罗长风花了三年时间把书铺里的药理书都看完了，没书可看他甚至悄悄的潜进当地一些大户人家家里偷书看，看完再归还对方。
这种行为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罗长风后来在一次归还的时候被逮住了，那户人家的主人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差下人把他打得半死才把他扔到街上。
罗长风痛恨那家人，他的腿差点被他们打残了，要不是自己刚好懂一点知识，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是个瘸子。
睚眦必报的罗长风后来将自己配制出来的第一份药粉下在那户人家的饭菜里，那种药粉有着泻药和迷药的效果，而且效果是普通的泻药和迷药的一两倍。
吃了药粉的富户昏了一天一夜，因不能有意识的排泄，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富户一家已经拉满了裤子，臭味熏得屋外的人都能闻到，消息传出去后，富户一家都没脸出去见人，他们很想找到凶手，但是找不到，也没有人怀疑到罗长风身上，因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
如果认为罗长风会就此罢休就错了。
罗长风是个记仇的人，之后又连续两次在富户一家的饭菜里下药，把他们一家整得胆颤心惊，夜里睡不着觉才收手。
当地官府并没有抓到罗长风，他的药粉是自制的，药材也都是深山里菜的，就算官府去镇上的药铺查也查不到，最后不了了之，罗长风继续逍遥在外，这件事一度成为百姓饭后茶余的话题。
富户一家为富不仁，早就有很多人乐于看到他们倒霉，出了这样的事情，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

第262章 尴尬的处境
罗长风最终还是答应安子然。
把柄都握在人家手中，他不答应也不行，而且他确实对安子然提出的好处感兴趣。
虽然他的药材都是深山里采的，但是深山不是所有的药材都有，有的药材不深入到危险的地方是很难找得到的，有时深入去找也未必能找到，他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罗长风是个怪胎。
安子然之后了解了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制药的时候喜欢往一切不可能的方向去想，比如他给富户一家下的药粉，泻药和迷药是两种药粉，他却不像别人一样分开制作，而是将两种药粉相互结合制成包含两种效果的药粉。
还有迷药，迷药的种类也很多，比如让人全身无力却不会昏迷过去，而且头脑十分清醒的那种，又或者具有时间性，比如多久才会发作，他能精确的控制在一刻钟的误差内。
越是了解，安子然就越觉得他是个天才，这样的人才若是在他那个时代，迟早会成为医学怪才。
第二天，罗长风一口气向安子然要了上百种药材。
邵飞立刻道各大药铺去收购，每种药材的数量都要了不少，花了安子然一大笔银子。
罗长风翌日就开始配以前配制过的药粉，有安子然派来的几名黑甲兵当助手，这种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很快便交给安子然一份成品。
安子然用这些药粉做了几十颗炸弹，然后和邵飞一起前往深山试验，这次不是要试验炸弹的威力，而是想知道炸弹爆炸后里面的迷药扩散的范围大概有多广，为此，他甚至让邵飞抓了几只野狗。
在野狗一路的咆哮声中，他们来到另一个全新的安全地点。
邵飞和黑甲兵将几只野狗按照安子然的吩咐分别拴在不会被炸到的几个安全点，然后引爆了炸弹……
两个时辰后
罗长风从炼药室里走出来，现在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他虽然醉心于研究配制药粉，但是对吃饭也是情有独钟，原因是小时候饿惨了，现在能吃绝对不会少吃。
安子然给他的待遇很好，因为都是住在兵工坊里，当初建造工坊的时候，安子然也在里面造了几间隔音性能不错的房间，因此早中晚三餐都是一起在饭堂里吃的。
罗长风走进饭堂，原以为里面会有人。
“咦？你们王妃和邵将军呢？”
守在门口的黑甲兵回道：“王妃和邵将军还没有回来。”
“都到这个点了，他们不可能还没回来吧？”罗长风往休息室看了一眼，桌上放的饭菜貌似是刚端来的，确实是三人份，如果他们不准备回来吃午饭应该不会不说才对。
黑甲兵迟疑起来。
“我想你们还是派人去找一找比较好。”罗长风虽然不知道他们出去做什么事，但是应该和他配制的迷药有关，这个时间都没回来，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黑甲兵知道王妃身份高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王爷一定会怪罪下来，他们难辞其咎，转身立刻跑去通知队长。
与此同时
渺无人烟的深山树影婆娑，偶尔能听到虫鸣的声音，耳边吹过一阵清新又微凉的风，安子然曲着一条腿坐在一颗大石头上，轻轻的拢了拢衣袖，抬头望着天空，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过这种窘境了。
在他脚下，赫然躺着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邵飞和两名黑甲兵，他们为什么会躺在地上，这件事可以追溯到两个时辰前。
装着迷药的炸弹爆炸后，正当他们准备验收成果的时候，一阵风突然改变了迷烟的方向，当时他们站在炸弹的顺风上方，风向改变后，他们就变成顺风的下方。
安子然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种情况，离得稍远的他，反应速度也不慢就及时的躲开了，邵飞和两名黑甲兵却因为站得比较近一丝反应都没有就吸入了一点迷药。
倒霉的是，他们使用的是罗长风配制出来号称一点点就能迷倒一头大象的迷药，尽管三人只吸入了一点点，但是也立刻倒地不起了。
直到风把迷烟吹散了，安子然才无奈的走出来，尽管他把风向也计算进去了，但还是忽略了变化多端的大自然。
安子然无法丢下他们先回镇上，深山野兽多，要是他离开了，三人随时都有可能被野兽吃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他总算是见识到罗长风的迷药效果了，以邵飞和两名黑甲兵的体质，普通的迷药最多只能让他们昏迷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都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质量好得他无话可说。
不知过了多久，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山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响由远及近，片刻后，身穿铠甲的黑甲兵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领头正是黑甲兵的领队施将军。
“末将来迟，望王妃恕罪！”
施将军满头大汗的来到安子然面前，听到手下说王妃出去两个时辰还没回来，真的把他吓了一跳，生怕王妃出了什么事，二话不说就带兵进山，不过因为他们不知道王妃和邵将军去哪里试验，只能一处处找，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只找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
安子然跳下岩石，无奈的表情终于松一口气，他已经吹了两个半时辰的冷风，“你们来得正好，赶紧把邵将军和两名士兵抬回去。”
“是！”
这次试验不成反被自己弄的迷药迷倒，虽然不是头倒，但是邵飞醒来后肯定会觉得很丢脸，安子然没想过要保住邵飞的面子，反正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回到兵工坊，罗长风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们，看到被抬进门的邵飞三人，嘴巴霎时张大。
“不会吧，真的被我的迷药迷倒了？”
安子然熟视无睹的从他面前走过。
罗长风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就知道我没猜错，太好笑了。”
他不过是随口一猜而已，没想到真的中了。
厨房知道工坊主人回来了，又重新备一桌菜，很快就送到安子然面前，待他们走后，罗长风才走进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使用的，为什么别人没被迷倒，你那几个手下反而倒了？”
“不关你的事。”安子然冷漠的回道。
罗长风摊手，“好吧，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手下中了我的迷药，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会醒过来。”
安子然应了一声。
罗长风看着他默不吭声的吃饭，觉得无趣就走了。
到了第二天，果然如罗长风说的，邵飞第一个在中午的时候醒过来，当他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后，立刻涨红了脸，捂着脸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为什么他会遇到这么丢人的蠢事？
肚子抗议的叫起来，邵飞摸了摸扁得不能再扁的肚子，最终还是敌不过抗议的肚子走出房间。
听到动静，安子然和罗长风往门口望过去就看到邵飞鬼鬼祟祟的身影，捂着脸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邵将军，再不过来我们就要把饭菜吃光了。”罗长风露出一抹坏笑，然后恶作剧般的大声喊起来。
邵飞吓了一跳，一个慌张就磕到门板。
“噗！”
罗长风快被他笑死了，这真的是守护大亚边关的英勇将军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是个蠢笨的将军，一点也经不起吓。
邵飞知道被发现了也不再犹豫，看到罗长风憋得满脸通红就知道他在笑话自己，不禁瞪了他一眼，还是王妃好，一点也没有笑话他，邵飞气呼呼的坐在罗长风对面，空气中仿佛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安子然突然觉得，他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罗长风性格散漫惯了，看起来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吃饭！”
安子然打破沉默。
两人立刻拿起自己的碗，两双筷子闪电般夹向自己喜欢的一道菜，那是一盘香喷喷的排骨，不幸的是，那么多块排骨，两人偏偏夹中间一块，谁也不让谁，啪的一声，排骨飞到另一盘菜里。
就在这时，第三双筷子慢条斯理的夹起那块排骨。
两人抬头愕然的看着安子然把它吃了。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263章 大败荣国军队
天寿二月末，容国联合紫微国对大亚边关发起进攻，数万大军犹如洪潮袭向大亚，呐喊声响彻天地，震撼人心，尘土飞扬将数万大军淹没，等他们冲出来，霎时犹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对着大亚咆哮。
万里城紧闭的城门发出沉重而古老的声响，愤怒的吼声仿佛从门内传出来，啪嗒啪嗒，一队精锐的黑甲兵在越七的带领下冲出城，正面迎上敌方的军队。
两军交战，战火纷飞。
轰轰烈烈的呐喊声中，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举起手中的屠刀，斩下便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鲜血洒在黄土上，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土地，所有人眼中却只剩下杀戮。
倒下的士兵大多数都是身穿红色铁甲的容国军队，少数才是黑甲兵，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数量远多于黑甲兵的容国军队正在节节败退，一步步被大亚的军队逼到溃败的边缘。
“兄弟们，杀！”
越七表情阴狠至极，与他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两个样，此刻在他眼中就只有必须铲除的敌人，手中的刀仿佛收割人命的镰刀，每经过一处地方就会有一片人倒下，方圆三米内几乎没有敌人敢靠近他这个杀神。
黑甲军仰天大吼一声，以更灵活的身躯冲进敌军中，手中的刀也不断的沾着敌人的鲜血，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四周仿佛人间地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霎时震慑得敌军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眼中慢慢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恐惧之色。
“疯了！疯了！”
一名容国士兵看着渐渐逼近的黑甲军，心中越来越胆怯，突然丢下手中的刀往回跑。
他没能跑出三米就被一名黑甲军刺穿了身体，伴随着洒出来的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就死了。
看到这一幕，越来越多的容国士兵开始恐惧黑甲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明明人数比他们少，以前也还能打成平手的敌人现在竟然拥有以一敌五的实力，他们上去只会死！
一旦开始不自信，等待他们的结果便是死。
越战越勇的黑甲军乘胜追击，死在他们刀下的容国士兵越来越多，五万军队竟然被一万军队杀得丢盔弃甲，就连他们的将领也被越七斩首了，头颅从马上滚落下去，鲜血飞溅出去，喷洒在周边的士兵脸上，后者吓得发出惨叫的声响，下一刻就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
这种几乎单方面的屠戮震惊了容国所有将领，如果双方势均力敌也就罢了，偏偏大亚只派了一万军队对抗他们的五万大军，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现实却给了他们沉痛的一击。
“这是怎么回事？”
宋将军愤怒的抓起前来通报的士兵，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容国 军队怎么可能会惨败？
士兵难受的回道：“五万大军败了，只逃回几千人，陈副将没能回来，他被大亚的猛将杀了。”
宋将军怒吼一声便将士兵扔出去。
梁副将急忙拉住发狂的宋将军，他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但是眼下去不是发泄的时候，他们应该讨论失败的原因。
两名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很快就被带到他们面前，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他们还算逃得快，所以只是轻伤，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有的甚至被砍断一只手臂。
提起黑甲军，两名士兵立刻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他们与大亚的军队交手很多次，黑甲军也是，从来没发现黑甲军竟然有一天会变得这般勇猛，他们在黑甲军面前几乎都不是对手。
“你们在战场上看到了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仔仔细细的告诉本将军，一个字都不许漏，明白吗？”
暴躁气的宋将军走过去便揪起一名士兵的领子。
士兵惊慌的点点头。
“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变得厉害了，动作也比以前见识到的灵活了许多，好像重新练过一样，几乎所有士兵都是这样。”
“没错，他们的身手真的灵活了许多，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发现。”另一个士兵立刻附和。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下来。
宋将军不甘的道：“难道那些黑甲军趁容国没有攻打他们的几个月里偷偷的锻炼？”
“这个可能性有，但是不高。”狄解扬沉着脸否定道。
“为何？”
“根据我收到的消息，在我们国家发生内乱的时候，大亚也同样在内乱，那段时间里，傅无天将他的十万黑甲军调回了皇城，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锻炼，时间太短，效果是体验不出来的，另一方面，当时我们已经收买了他们的人，如果大亚举办大规模的操练，我们应该会知道。”
“狄将军说得对，但是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变得厉害起来？”
众人陷入了沉思。
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也得不出结论。
“啧啧啧，看看你们一群丧家之犬，真是可笑啊，五万大军对上大亚的一万大军，竟然被打得落花流水，只逃回了几千人，我都替你们感到丢脸。”邹玉青从外面走进来，他已经听说了，这个结果虽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并没有觉得特别意外。
宋将军赤红着眼瞪着邹玉青，不过是个落井下石的毛头小子，他早看此人不爽了，“邹将君，我们在开会，和你没有关系。”
“作为你们的盟友，怎么可能会和我没有关系，本将军也有权了解战场上的情况。”邹玉青擅自坐下，翘着腿高傲的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对他们来说很是刺眼。
宋将军还想说什么，狄解扬突然拦住他，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邹玉青冷静的说道：“邹将君，你好像很自信？”
邹玉青冷笑的勾起嘴角，“紫微国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本将军自信难道不应该吗？哪像你们，对方区区一万大军就将你们打得丢盔弃甲，若是你们再这样窝囊下去，我可能要考虑向我国君主询问要不要再继续和容国合作。”
“你不要欺人太甚！”宋将军暴跳起来，睚眦欲裂的怒视着他。
邹玉青挑衅的朝他抬高下巴。
“邹将君既然这般自信，那就让本将军看看紫微国的士兵有多么厉害，毕竟空口说大话很多人都会，而实际有真材实料的却没几个。”狄解扬冷静的说道。
邹玉青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出来狄解扬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是想逼他出兵而已。
“既然狄将军想看看我紫微国的厉害，本将军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国的实力。”
邹玉青有心让他们瞧瞧容国与紫微国的差距，因此无所谓是不是狄解扬故意挑衅的，早晚都要打，若能在一开始就震慑他们，让他们心生畏惧，那么对紫微国更有利。
另一边，以寡敌众并且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大亚边关的士兵士气都被激励了起来，这就是傅无天派出近一万大军迎战敌方五万大军的真正目的。
紫微国的威名传得很广，他们的杀戮之气太重，凶残之名一直广为人知，甚至深深的烙印在很多人心里，因此在听到他们与容国联手准备攻打大亚的时候，有些士兵已经心生胆怯。
士气不振，想要战胜对手是不可能的。
这场胜战达到傅无天想要的效果，在知道他们力挫了容国的军队后，士兵们欢呼了很久。
“容国一直以为我们派出一万兵，他们绝对想不到，实际上只有九千。”齐长江哈哈大笑，这是他打过最痛快的一场仗了。
“是啊，没想到区区一套棉甲，竟然能让士兵的实力提高那么多，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越七笑道：“唐将军，这你就错了，不是棉甲神奇，以一敌五本来就是黑甲军的实力，只是以前被限制住而已。”
铁甲太重，除了冬天不能保暖，夏天太热这两个缺点，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缺点，那就是限制士兵的实力发挥以及体力的消耗，束手束脚的东西，自然没办法令他们发挥应有的实力，视野也会被头盔限制。
傅无天手底下的黑甲军本来就是骁勇善战的士兵，从各个军营中选拔出来的精英，以一敌五完全不在话下，被铁甲限制后，他们最多只能发挥出以一敌三的实力。
其他将军也都明白越七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们赢了是事实。

第264章 狠狠打击
容国军营愁云惨淡，大亚军营却正在庆祝第一场胜利。
这场胜利鼓舞了很多士兵，原来他们也可以将容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以一敌众也不是问题，照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以后就是面对紫微国的军队，他们也未必会输。
棉甲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前几天第二批棉甲也到达万里城，但是数量也不是很多，真正能穿上棉甲的只有不到十万的士兵，如果他们知道胜利和棉甲有很大的关系，那么那些没有棉甲的士兵士气就会低落。
赢得第一场胜仗后，傅无天就传令所有士兵不许谈论棉甲的话题，也因此，万里城的百姓也不知道胜仗的真正原因。
第三日，敌国军队来袭，战争再度打响。
这次攻打大亚的敌军却是紫微国的军队，紫微国的军队出了名的野蛮，曾经有人给他们取了一个蛮族的称号，可见紫微国的实力不是吹出来的。
领军的将领正是邹玉青，紫微国十万大军，他只率领三万出来，比容国出兵的数量还要少，这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大亚的蔑视，天刚亮，紫微国三万大军便在城门外叫嚣着。
“他就是邹玉青？”
城墙上出现几道身影，管夙看着领头的年轻将领，从未听说过紫微国有这么一个人。
正如傅无天之前说过的，紫微国派出来的将领确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虽然他的脾气和性格都很傲，但是绝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背后有紫微国这个大靠山而已。
“跳梁小丑。”龚云淡淡的看了下方一眼，眼神完全没有将邹玉青放在眼里，紫微国派来的将领他们早就研究过，邹玉青能文能武，但都是半吊子，完全没有其父邹严勇之风，邹严勇好歹还是紫微国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将，虽然无法和紫微国另一位大将相比，却也带兵打过上百场仗。
傅无天突然开口道：“龚云，你带两万精兵下去会他一会。”
龚云拱手严肃的道：“末将领命！”
片刻后，大亚的城门打开，龚云率领着两万精兵出城，浩浩荡荡的气势完全不输给紫微国三万兵马的气势，扑面而来的气浪反而令邹玉青皱了下眉，这是他第一次与大亚的军队交手，因此无法看出和以前有什么差别。
“哼，看来有人比我紫微国还要自大，竟然以为区区两万兵马就能胜过我三万兵马，本将军若是不把你们打得哭爹喊娘，本将军就不姓邹。”
邹玉青发现这个事实后，脸色立刻沉下来，随即高举起手，对着身后三万大军大声的喊起来。
“众军听令，给本将军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喝！”
三万大军大吼一声，立刻摆出攻击的姿势，气势确实很惊人，然而龚云率领的两万精兵却也不是普通的士兵，当代表着战争的鼓声响起的时候，战场瞬息响起士兵们呐喊的声音，两军很快交缠在一起，鲜血飞溅，比起前天还要激烈。
邹玉青骑着马，他的武器是长枪，虽然武功不是特别出类拔萃，但是对付一些虾兵蟹将却还是绰绰有余的，所过之处不断收割着黑甲兵的性命，然而等他回头一看，却发现一件震惊的事实。
那些被他的长枪刺中的黑甲兵竟然没有彻底倒下，八九成都爬起来再战，看起来好像受的伤并不严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刺中他们的。
“将军，小心！”
紫微国一名士兵突然冲出来帮邹玉青挡住一名黑甲兵的刀，这名士兵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和其他几名士兵都是邹玉青的爹邹严勇派过来保护他的，正当他想要一刀刺穿黑甲兵的心脏时，刀尖却仿佛刺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再也寸步难进。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从士兵头顶砍下来，后者大喊一声不好，立刻收回刀迅速的退开。
邹玉青已经反应过来，一见来者是大亚的将领，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顾不得去研究为什么被他刺中的人会没有事，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并不是龚云的对手，两人刚过十招，邹玉青就被龚云掀下马了。
邹玉青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几圈，再抬头，龚云的剑已经朝他刺下来，眼睛霎时瞪得大大的。
‘铿锵’一声。
一名士兵用刀挡住龚云的剑，回头迅速的对他道：“将军，你先走。”说完便不再理会他，用蛮力将龚云的剑顶出去，尽力的拖住他好让邹玉青有逃跑的机会。
邹玉青咬了咬牙齿，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将领的对手，但是要他当个临阵脱逃的将军，为了自己的脸面，他压根办不到。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道视线，抬起头就对上大亚将领的视线，平静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蔑视，就像他之前蔑视大亚军队一样，现在，对方把这种蔑视毫无保留的还给他。
邹玉青气得脸都红了，愤怒燃烧了他的理智，抓起枪又冲了上去。
士兵没想到他不逃，反而冲过来，顿时有些慌了。
龚云一把挑开他的刀，突然飞身下马就朝邹玉青冲过去，眼中带着杀气，手中的剑重重的朝他头顶砍下去。
邹玉青躲避不及，只能用长枪去挡，不料力量不及对方，整个人反而被震了出去，龚云乘胜追击，长腿一扫便踢中邹玉青的脑袋，后者翻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土。
两名士兵迅速的冲过来挡在邹玉青面前。
龚云的剑刺在其中一名士兵的肩膀，正欲将他们斩于剑下，鼓声响起，连续响了三声才停止，立刻收回长剑，大声喊道：“所有将士听令，撤退！”
剩下的一万多黑甲兵霎时犹如退潮的洪水，扶起受伤的兄弟迅速的往城门的方向退。
在他们撤退的同时，敌军的援兵已经朝这里逼近，那是紫微国剩下的七万大军，带领大军的将领是紫微国另一名将领，知道邹玉青很可能会输，他立刻带兵过来支援，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大亚的军队已经退回城门内。
“邹将君，你没事吧？”
李副将走到邹玉青面前，关心的问道，邹玉青好歹是邹严勇将军的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也免不了被迁怒。
邹玉青吐掉嘴里的沙土，脸色铁青，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龚云是吗？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嗖！”
耳边响起一阵破风的声音，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多次救了邹玉青性命的士兵突然倒了下去，定睛一看，他的胸前赫然插着一只箭。
李副将脸色大变，“快撤！”
邹玉青铁青的脸色霎时变成了惨白，他机械的回头看向大亚的城墙上，上面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人身影最高大，而他的手中似乎隐约拿着一柄弓，隔那么远，竟然还能精准的射中他身边的士兵，这个人的臂力和准头恐怕连紫微国最强的勇士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对方瞄准的人是他……
残酷的真相终于让邹玉青了解到战场的残酷和危险，同时也了解到大亚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好欺负。
紫微国的军队很快便撤离了。
这一次虽然没有像容国军队一样败得很惨，但是也重重的打了紫微国的脸。
不说他们的将军被对方的将领逼得狼狈如斯，紫微国所谓骁勇善战的三万士兵竟然也被对方两万士兵杀的直接损失了一万，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虽然输了给大亚，但是容国的士兵却高兴在心里，让你们自以为是，让你们嚣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了吧！
容国数位将领都跑出来‘迎接’邹玉青。
狄解扬上前道：“李副将，你们邹将君没有事吧？”
李副将清楚他们是来看紫微国的笑话，强压着怒气，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多谢狄将军关心，我们将军一点事情也没有，只是与大亚的将领过了几百招，有些疲劳而已。”
“那就赶紧把邹将君扶下去休息吧。”狄解扬善解人意的说道。
“告辞！”
待他们走后，宋将军才‘呸’的一声，说大话也不知道脸红，傻子都看得出来邹玉青吓傻了，惨白的脸色分明是被虐惨了，还好意思说与那个龚云过了几百招，恐怕几招就落败了，还疲劳？八成是精神受创了。
龚云的资料他们早就查过，这个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的男人，他可不是普通的小人物，狄解扬最清楚不过了，他是傅无天手下一员大将，实力了得，岂是邹玉青这个黄口小儿对付得了的。
“我们走吧。”
狄解扬对众人说道，紫微国的失败其实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这一次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65章 真正的秘密
第二次交战，再度以大亚的胜利告终，极大的鼓舞了大亚将士们的士气，反观容国和紫微国，军营中整体低落，他们抱着极大的自信，双方都认为这次打仗他们绝对能占极大的优势，结果却连续两场以惨败告终，其心情可想而知。
“将军，为何不射杀邹玉青？”
之前站在城墙头上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刘将军在敌军败退后便不解的问道，以将军的能力，射杀对方的将领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要知道，将领一死，紫微国的士气会更低落，届时就不再是他们的对手了。
一旁的管夙笑着答道：“刘将军，邹玉青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黄口小儿，在紫微国的地位也不高，充其量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这样的人摧毁他的意志不是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刘将军背后霎时冒出一层冷汗，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是新来的将领，对傅无天的行为处事还不了解，原以为是个只知道一个劲往前冲的莽夫，没想到还有这般头脑。
管夙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对傅无天道：“王爷，不幸战死的士兵已经清点过，有两名士兵身上的棉甲被对方扒去了。”
“无妨。”傅无天背着手凝视着远处的山峰，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残酷的凶意，“就算他们知道了原因也无济于事。”
棉甲的做工和材料是其他国家现在模仿不来的。
在后世，棉甲的出现是为了对付火器的问世，眼下火器还没有出现，却不代表棉甲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安子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棉甲不仅仅是为了御寒，在棉甲的夹层里还缝着许多铁片，这些铁片护着人体大部分要害，只要这些要害的地方没有被戳穿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的秘密就算他们拿到了棉甲也未必发现得了。
这时，越七跑了过来。
“王爷，有个好消息，听说已经成了。”
正当刘将军诧异什么东西成的时候，傅无天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追问道：“什么时候能到？”
“速度快的话四五天就能到，慢的话要七八天。”
傅无天点点头，“此事不着急，容国和紫微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攻打大亚。”
连续吃了两次败仗，士气大跌，邹玉青此刻恐怕在烦恼着如何才能振作将士们的士气，四五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容国军营
邹玉青精神受创，暂时无法出现，所以这次与狄解扬他们商讨事情的人变成了李原这个副将。
“这是从大亚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其中一件战甲，我们已经研究过，这种战甲十分特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从重量上看，它确实比铁甲轻很多，更能发挥出士兵的实力。”梁副将简单的解说道。
李原手里也有一件，但是为了安顿邹玉青，他还没有看过，“这种东西看起来不像特别厉害的样子吧？”
说着，李原正想抽出刀在上面划一刀试试，却被阻止了。
“李副将，不用试了，我们已经试过了，这东西用刀剑用力一划是划得开的，我想关键应该是在里面的铁片。”
这个结果显然让大家都很不满意，他们一直认为大亚一定是用什么外物才使他们的兵一下子变得厉害起来，现在发现不是，他们都不愿意往另一方面想，难道大亚的兵本来就很厉害？
这不可能，如果他们真那么厉害，为什么大亚在五大国中的实力一直排在中下游，就连容国都觉得他们比大亚厉害一些。
“我想我知道原因。”
就在这时，狄解扬突然开口了，作为在场最年轻的一名将领，他在容国军营里的声望却是邹玉青拍马也比不上的，容国大部分将领还是挺服气他的。
“什么原因？”
众人立刻追问。
狄解扬解释道：“真正厉害的并不是大亚的兵，而是傅无天的兵，傅无天是个军事天才，我跟他交过多次手，对他以及他手底下的兵都很了解，他的黑甲军都是从各个军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能有此番作为并不稀奇，前两次交手，大家应该都注意到，出战的兵都是傅无天的黑甲军，而大亚的普通士兵却没有出来过。”
“狄将军分析得确实有道理。”
诸位将领都很赞同，他们的军营中也有出类拔萃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能够以一敌多的精英。
李原开口道：“既然如此，狄将军以为接下来应当如何？”
狄解扬沉声道：“进攻，如今你我两军士气大跌，必须把这股士气从大亚身上找回来，这一次不能再小打小闹，事关今后的胜利，必须谨慎对待。”
“那么以狄将军之见，何时可以动手？”
“眼下还不行，敌军士气大振，恐怕正在等我们自动送上门，贸然进攻，结果只会步上前两次的结局，还需要等一阵子。”
“那就依狄将军所言。”
李原全程都没有反驳狄解扬的话，虽然他和邹玉青一样以紫微国为骄傲，但是刚吃了败仗，这时再损容国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一幕倒是令容国的将领很得意。
此刻，他们却不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棉甲并不是真正的棉甲，真正的棉甲其实早被紫微国的士兵忽略了，那件看似灰扑扑的棉甲，其实就是一个背心模样，它防的不是刀，也不是剑。
静山州
自从经历了那次失败后，安子然和邵飞就没再去深山了。
不是觉得丢脸，而是那次事件闹得有点大，那么多黑甲军进深山，百姓不好奇才怪，另一方面，安子然也觉得不用再试验了。
炸弹是一种远投的弹药，只要控制好风向，炸弹爆炸后迷药的范围有多大就不用再计较了，何况他们也已经知道迷药的威力有多么强劲。
之后，他们就开始大量的赶制炸弹。
施将军特意安排了十几个黑甲兵给安子然，打铁的工匠也从十几个人招到二十几个，为了尽快弄出一批运送边关，他们连夜赶工，三天后终于赶制出几百颗炸弹，当天就命施将军带人亲自押往边关。
为了保险起见，安子然没有把炸弹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交给施将军，而是分成两路，用飞鸽送过去，十分小心。
施将军也赞同，虽然他大致知道一些，但是并不全面。
安子然没有在他们前面试验过远投，只是用火药进行的试验，所以这些都需要傅无天自己去试。
施将军走的是官道，官道从未出现过山匪敢劫官兵运送的东西，而且黑甲军一直都是大亚战神的标志，除非想死，否则没有哪个匪徒敢劫傅无天的东西。
飞鸽比他们更早到达边关，拿到纸条的正是越七，打赢第二场胜仗的当天晚上，几人齐聚傅无天的房间。
“王爷，我认为应该再派一个人去静山州。”管夙开口道。
等炸弹一事传开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件事，炸弹的重要性绝对不亚于战争胜利的重要性。
越七取笑道：“管夙，你想去就直接去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肯定是想见邵飞那小子，怕他吃亏不成？”
“不要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心思不正，我可是很严肃的在看待这个问题。”管夙一本正经的说道。
越七啧的一声，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傅无天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目光突然落在正在擦剑的龚云身上，“龚云，你认为派谁去比较好？”
龚云看了越七和管夙一眼，“总之不是我，我更喜欢上阵杀敌。”亲眼看着敌人死在自己的剑下，他才会觉得自己活得更有意义。
听到他的话，越七摊手，“好吧，也不会是我。”
他比龚云更喜欢在战场上杀敌，那种守着屁大点的地方，整天无聊的日子也不是他想要的，静山州虽然也很重要，但是不能杀敌就郁闷了一点，这么看来，貌似也就只有管夙最适合了，这家伙果然是算计好了。
“其实我也比较想留在这里。”管夙摸了摸鼻子说道。
“伪君子。”越七不客气的送了他三个字。
管夙笑道：“我是说真的。”
“那就这么定了。”
傅无天总结。

第266章 娄安
天寿年三月初，这一年注定是不平静且动荡的一年。
边关大捷很快就摆到傅元帆的案上，顿时龙心大悦，他就知道堂哥能力了得，那些人根本和他无法比，去年可是连续吃了好几个月的败仗，虽然他当时还不是大亚的皇帝，但是听说打输了还是会感到气愤的，这口气现在终于吐出来了，整个人精神都爽了。
“大黑，走，跟朕去御花园。”
傅元帆当即决定不批奏折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不仅仅是因为公务上的事情，还有后宫。
他的母后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在知道他很少临幸后宫的妃子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找他，而且还带了卓家那位千金，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恶心她，一个只知道耍心机，在他面前卖弄风骚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若是成了他的妃子肯定会把他的后宫闹得腥风血雨。
是是非非，傅元帆还是拎得清楚的。
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特别是一心想要爬上高位的女人，说她对他一见钟情，简直可笑。
傅元帆印象中，他第一次见到卓静月是母后把她收到身边当宫女后带她到御书房找他，当时她低着头，两人根本没有对上视线的机会，这样还怎么一见钟情，靠一张脸？他更相信卓静月是对他的身份一见钟情。
大黑知道主子这段时间实在是憋狠了，立刻走上去，他跟在主子身边已经很多年，从一个吊儿郎当的六皇子变成身系国家重任的皇帝，主子已经蜕变得越来越稳重了，能有这样的进步，对主子来说绝对不容易。
御书房离御花园并不远，冬天已经过去，御花园里盛开了五颜六色的花，身姿摇曳，竞相争艳，还没走进去就已经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
傅元帆打了一个喷嚏，绕过花园改道去御花园唯一的湖泊，绿色嫣然的草木令空气中多了一种清闲的味道，还有湖泊水清爽的味道，这是他最喜欢过来的地方之一。
大黑看着主子背着手站在湖泊边，越来越觉得主子成熟了，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风范，既然身在高位，这种转变却是必然的，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种转变对主子到底是好是坏。
以前主子太过好动，他总希望主子能学成熟一点，现在主子沉稳成熟了，他又觉得还是以前那个主子好，这种复杂的心情偶尔会让他有种为儿子操碎心的感觉。
“大黑，朕以前觉得皇宫就是个牢笼。”
傅元帆突然感叹了一句，背影好似有些萧索。
大黑微微一愣，立刻配合的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依然是个牢笼。”
大黑肩膀霎时矮了下去，他还以为会变成另一种说法，毕竟现在皇上是大亚最尊贵的人，想去哪就去哪，谁能阻止得了？
“噗！”
就在这时，一个笑声响起。
主仆俩回头，一个青年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大概听到他们的对话，清俊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收回去的笑意。
傅元帆皱起眉，立刻收起脸上那丝感叹，威压的问道：“你是何人？”
青年撩起衣摆跪下，低头拱手道：“臣娄安，未曾有意冒犯皇上，望皇上恕罪。”
“娄安？”
傅元帆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说过一样，还是大黑聪明，想起来他是谁，立刻贴着耳朵告诉他。
“皇上，他是吏部尚书庞忠的关门弟子娄安，在吏部任职，今年刚满二十三岁，尚未娶妻，据说才华了得，颇受庞尚书的喜爱，一个月前举荐其到吏部任职，庞尚书当时递上一份奏折。”
傅元帆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的名字耳熟，庞尚书那份奏折他看过，不过因为他比较信任庞尚书，所以对他推荐的人选并没有太过认真就批准了。
“起来吧。”
“谢皇上。”
傅元帆似是无意的开口道：“这里是御花园，娄爱卿缘何在这里？”
御花园不是普通的地方，来这里的通常都是后宫的妃子，还有他这个皇帝，其余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踏入的，特别是本朝官员。
娄安心中一苦，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次来就遇到大亚的皇帝，不过也庆幸是遇到了皇上，要是遇到后宫的妃子，他再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连忙解释道：“回皇上，臣……其实是个路痴。”
傅元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是路痴，他还没见过路痴，但是听说路痴确实是哪怕走在一条没有拐弯口的街上走着都可能迷路的人。
“皇上，大黑也听说过庞尚书的徒弟是个路痴。”
大黑又尽职尽责的帮傅元帆解说。
傅元帆瞥了他一眼，“大黑，朕怎么发现，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以前他都没发现大黑是个万事通。
大黑嘿嘿的笑，老实回道：“自从王爷成了皇上，很多人都来巴结奴才，知道的事情自然就多了。”
娄安是朝中的热门话题之一，他当然听说过。
是这个理。
傅元帆一听就接受了，大黑以前跟着他可没少遭白眼，龚云解职和堂哥去边关后，他就把大黑提拔到了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不是他不想给大黑正统领的位置，他已经习惯了大黑陪在他身边，有个不是因为他身处高位而忌惮或讨好他的人跟他聊天也能解解乏，而正统领，那可是个大忙差。
话虽如此，但是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大黑这个副统领比正统领还要有话柄权，就连正统领都要巴结他。
娄安早就听说过皇上和他的贴身护卫关系不像一般的主仆，现在亲眼一看，果然和传闻一样。
“皇上！”
一个惊喜到令人掉疙瘩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人下意识的看过去，一张令傅元帆厌恶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可不就是他一直避之不及的卓静月，这个女人果然有够阴魂不散的，他不过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竟然还能遇到她。
哪有可能这么巧，卓静月是他母后身边的宫女，此时应该在他母后身边服侍着，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早有预谋的，想到她竟然敢打探他的行踪，傅元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卓静月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奴婢给皇上请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元帆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奈何卓静月脸皮也够厚的，仿佛没听出来一样。
“奴婢奉太后之命给皇上端些吃的过来。”卓静月知道只要把太后搬出来，皇上就没办法。
娄安对这种情况也略有耳闻，没想到也是真的，这个宫女可真是大胆，哪一天太后不再庇佑她了，她恐怕难逃一个死字，娄安觉得，哪天皇上的耐心被磨光了，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卓静月说着便大胆的靠近傅元帆。
傅元帆皱眉退了几步。
卓静月突然哎哟一声就往他的方向倒下去，下一刻便有人接住了她，心中不禁窃喜，她就知道皇上一定还是垂涎她的美色的，睁开眼睛，她看到一张尴尬的陌生脸庞。
“啊！！！”
卓静月没想到接住她的人竟然不是皇上，立刻吓得推开他，她忘了自己正在湖边，‘噗通’一声，湖水将她淹没了……
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
戏剧性的发展连他们都没想到。
直到卓静月在水里扑腾着大喊救命，众人才反应过来，娄安担心出了人命，正想跳下去救人，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回头就瞧见傅元帆笑眯眯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娄爱卿，你做得很好。”
“……”
娄安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皇上，她……”
傅元帆抬起手制止他，“不用救她，她自己会游泳，她是故意想让人下去救她的。”
堂哥给他的那份资料可都写着呢，上面清楚的记着卓静月所有事情，包括她会游泳这件事。
娄安哑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的卓静月狐疑的浮出水面才发现……人已经走光了。

第267章 处置
“皇上驾到！”
太监的声音高昂的响起，从外面传到太后的宫殿里。
正在向太后哭诉的卓静月和太后都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距离卓静月掉进水里过去还不到两刻钟。
卓静月立刻收起眼泪，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为了取信太后，她在过来之前就特意将自己折腾得很虚弱，此刻脸色有些苍白，还真像落水后被人救上来的情况，她以为没人知道她会游泳的事情，所以骗起来心安理得。
片刻后，一道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
太后看到自己的儿子，立刻露出笑容，虽然皇上总是不太听她的话，但是毕竟是亲生儿子，再不高兴也不会记太久。
“皇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傅元帆背着手，沉稳的来到太后面前，听到这句话便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今天已经处理完一部分政务，所以过来看看母后。”
太后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皇上有心了。”
俩母子聊了几句。
过了一会，傅元帆仿佛现在才看到站在太后身后一脸不甘心的卓静月，后者的视线十分强烈，见他过来，立刻露出一个虚弱的凄美笑容，企图博取他的同情心。
被转移注意力的太后注意到他的视线，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皇上，有件事哀家不得不跟您提一提，最近宫中某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堂堂官员竟然跑到御花园去，还把哀家身边的宫女推到湖泊里，这种行为不可饶恕，必须严惩不贷。”
卓静月很聪明的没有把傅元帆搬出来，她虽然仗着太后的宠爱在后宫比妃子还要横行无忌，但是也清楚的知道太后很在意皇上，若是在她面前说皇上的不是，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过他又记恨那个坏了她的好事，还把她推下水的年轻官员，所以爬上来后直接回来，并且故意让自己湿淋淋的模样被太后看到，太后果然追问起来，她就顺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名官员身上。
“母后，这件事朕早已知道。”
傅元帆就知道卓静月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睚眦必报到这种地步，连刚见过一面的娄安都不放过，脸色不禁沉了沉，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他忍耐到极限了。
太后没发现他脸上的变化。
卓静月却注意到了，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不安，忍不住插话道：“太后，奴婢其实不要紧……”
“砰！”
傅元帆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太后和卓静月皆吓了一跳。
“皇上？”太后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母后，朕已经忍她忍了很久，朕这次明明白白的告诉母后，朕非常讨厌卓静月，卓静月自从跟了母后，一直仗着有母后在背后撑腰，在宫中越来越目中无人，一个小小的宫女，不仅随意打骂其他宫女，见了朕的妃子甚至出言挑衅，不将其放在眼里，现在竟然敢污蔑朕的臣子，简直罪无可恕，若是再让此人留在宫中，母后吃在会被她连累得名声尽失。”
卓静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这次是真的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惊慌的喊道：“奴婢没有，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
傅元帆冷哼一声，“朕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卓静月，你这话难道是说朕故意陷害你不成？”
卓静月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表情呆了。
太后完全没有想到，皇上对卓静月的怒气竟然会如此之深，卓静月的行为是她放纵出来的，原以为她是个聪明人，结果还是失算了，既然皇上生气了，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卓静月去惹皇上不高兴。
“皇上认为，应当如何处置她？”
此言一出，卓静月立刻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太后。
她会三番两次去招惹皇上还不是太后默许的，太后不是也很想要她成为皇上的妃子吗，甚至对她说过‘哀家给你撑腰，后宫谁该欺负你，你就放心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这样的话。
也正是这个原因，卓静月才会越来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她以为自己迟早会成为皇上的妃子，毕竟有太后给她撑腰，皇上是个孝顺的人，绝对不会不听太后的话。
现在，她还没实现她的目标，太后竟然同意皇上处置她？这跟太后之前说的明明不一样。
“太后，您之前明明说过支持奴婢成为皇上的妃子，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卓静月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处死或判刑，心中顿时一阵慌乱，不该说的话就被她说出口了。
太后脸色猛地一沉，“大胆奴才，哀家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小小的宫女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皇上的话果然没有错，竟然仗着哀家的宠爱四处招摇，留你不得！”
说翻脸就翻脸。
卓静月终于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她竟然会相信一个在后宫生存了几十年的老女人，老女人能从一个他国公主一跃成为太后，手段显然不同一般，像这样的女人，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她的话。
最后，卓静月被杖责一百大板，然后逐出皇宫。
这一百大板还是太后罚的，看似留了她的小命，实则很阴险，因为一百大板对一个柔弱的女子来说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卓静月被扔出宫后，得到消息的卓家人立刻赶过来，一看到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卓静月，众人皆脸色一白，好不容易才把她抬回家，宫里传来的消息便犹如一个噩耗。
卓静月的娘亲许氏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卓高生气得脸色发白，这个赔钱货竟然得罪了皇上和太后？如果皇上和太后要追究卓家的责任，他们一个个都难逃一劫，想到这，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的目光反而带上一丝恨意。
卓高衍走进来，发现屋内静悄悄的，他看了眼床上血淋淋的卓静月，转头对管家说道：“管家，马上去请个大夫过来。”
管家应了一声立刻跑出去。
“大哥，不管怎么说，静月始终都是你的女儿。”卓高衍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卓高生，不用猜他也知道大哥在想什么，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大哥心里，家人恐怕还比不上利益重要。
“你现在很得意吧？”卓高生眼神尖锐的看着他。
卓高衍面色不变，“大哥说的什么话。”
卓高生自以为很了解的说道：“静月这次得罪了皇上和太后，爹更加不可能把卓家的产业交给我打理，你心里难道不得意了，用不了多久，卓家的产业就会皆尽掌握在你手中吧？”
“大哥多虑了。”卓高衍平静的说道。
“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大家看到你的真面目。”卓高生嫉妒的说完这句话就甩袖走出房间。
卓高衍收回目光，真面目？或许有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是为了卓家，他确实付出了很多，如果不是他，卓家的纺织业现在就会受到巨大的冲击，随着棉布的推广，麻布已经被渐渐的取代，所幸他有先见之明，麻布带来的损失已经被抵消掉了。
为了卓家，他付出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就算把整个卓家给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吗？
卓高衍其实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没有才华的人，却总是卯足了劲想要往高处爬，明明不会有结果，明明自己不是那块料，却总是不愿意放弃，金钱和权利的诱惑果然很大。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他也是个有欲望的。
卓家的事在君子城中并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只是偶尔会成为百姓饭后茶余的话题。
卓家的大少爷卖女求荣，结果反惹了一身骚等等，诸如此类的话题，说得卓高生夫妇连门都不敢出了。
与此同时，管夙已经到达静山州。
安子然的研究也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第268章 曲木
炸药只是火药进化后的其中一种用法，真正随着炸药发展的是火器，从突火枪到火铳，再到手铳、鸟铳等等，这些都是火器的进化史。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种东西他们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发明出来，炸弹的出现对傅无天等人已经是很神奇的发明。
不过安子然却觉得，这些要实现不无可能。
枪的原理比这些复杂得多，当初他能玩转得起来，没道理这些就玩不出来，而且他记得，历史中火器发展得最快最强应该是明朝时期，当时火铳被分为单兵使用的手铳和重火力的碗口铳等。
手铳通常是发射震弹，后期又演变成多种形式，而碗口铳则是设于城墙上或船上，通常会架在一个可旋转的炮架上，类似于天秤的形状，两端各安一座，一端在开火时另一端可以填弹。
这种形态和历史上的火炮类似。
安子然没有打算从突火枪开始设计。
突火枪是一种竹制的火器，始于宋朝，但是当时并不被用于军事上，直到元朝才开始投入军事中。
不过安子然看不上突火枪，能制造出效果更好的火铳，条件也都有，他又何必去研究比火铳落后的突火枪。
虽然火铳的原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是为了减少以后的麻烦，他不可能天天都待在工坊里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他让管夙和邵飞在一旁观看，时不时就指点他们一下。
管夙很聪明，很多问题不需要他重复太多遍就大致懂了。
邵飞比较麻烦，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的就是他这种人，让他学这些东西还是挺为难他的，不过他自己想看，安子然也没有赶他出去，但他也不可能给他讲太多遍，最后还是管夙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
火铳又称‘火筒’，是一种金属材质的管形射击火器。
历史上，火铳最开始是用铜铸造的，叫做铜火铳，后来使用生铁铸造，又叫做铁火铳，不过火铳在铸造上，铸造的比较多，之前他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很早之前就买下几座铜矿山。
安子然决定先用铜铸铁造火铳的管形外壳，后期再用生铁铸造看看，这两种材质他想看看哪种会更好，以后就固定用哪一种。
手铳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是前膛、药室和尾銎构成，铳身比比较细长，前膛呈圆筒形，内里可放弹丸，药室则是距离手铳一端凸出的球形部分，有火门，供安放引线点火用，最后是尾銎，这是手铳最长的一部分，内部中空，可安木柄，供发射者操持。
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难，但是内里构造却有很多要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造出来的。
“王妃，有个人应该很适合这里？”
管夙听完安子然的解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人虽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是他却是个天才。
“何人？”安子然一边画着设计图，一边问道，头也不抬。
“我知道是谁了。”邵飞突然拍手兴奋的喊起来。
管夙耸肩，直接让他给说。
邵飞眉毛飞扬的看着他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指曲木？”
管夙称赞的竖起拇指，笑眯眯的道：“真难为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不错，就是曲木。”
安子然终于抬起头，好奇的问道：“曲木是何人？”
邵飞解释道：“王妃，你没有去过边关有所不知，曲木是我们军营的人，他是一个天才，在制造各种木械方面很有天赋，就像我们现在正在使用的弩和远投机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他发明出来的。”
“当真？”安子然兴趣更大了。
“当然是真的！”邵飞肯定点点头，“曲木的爹是军中的木匠，专门为我们修理各种损坏的弩和弓箭等，后来他爹过世，他就继承了他爹的手艺，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他在创造这方面很有天赋，直到他十二岁的时候才被王爷发掘出这项天赋。”
“怎么个发掘法？”
“曲木的性格比较腼腆，和他爹完全不一样，他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嘴皮子利索到很多人都说不过他，结果他的儿子却一点也不擅长与人交流，就是个闷葫芦，做事总喜欢默默的做，所以他在自己帐中实验了一些构思中的弩，经年累月，还真被他做出了威力更强大的弩，不过他不敢说，就藏在自己的帐篷里。”
“那么王爷怎么会去他的帐篷里？”
邵飞嘿嘿的笑，“王妃有所不知，咱们王爷可是个全能的，他自己也会修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请曲木，又一次他为了修一架老旧的投石机，但是工具坏了，当时大伙都有事，曲木的帐篷离王爷的帐篷也不是很远，王爷就自己去他的帐篷拿，结果就发现了他设计的一件东西，后来曲木被王爷罚了一顿。”
安子然不意外的露出一丝浅笑。
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却因为性格原因藏着，确实该罚。
“之后呢？”
“发现他的天赋后，王爷就给他提供了各种便利的条件，曲木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后来又陆陆续续研究出其他东西，他现在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在军营里已经有好几个学徒在跟他学习，曲木算他们半个师傅，那些人也或多或少继承了曲木一些手艺，如果能把他们叫过来，效率肯定会提高更多。”
安子然摇摇头，“人就不用太多了，叫一两个过来就可以，而且需要对大亚忠诚并且嘴严的人，曲木应该是个嘴严的人吧？”
邵飞哎哟一声，“他就是闷葫芦，没人比他的嘴更严了。”
决定后便由管夙去办。
直接飞鸽传书一封，第二天就送到了边关万里城，比六天前已经出发的施将军还要快一步到达。
傅无天将飞鸽脚上的竹筒解下来，打开一看，不禁挑了下眉。
越七问道：“王爷，上面说什么？”
“管夙说要把曲木接过去。”
“为何？”
“没有说明。”
这时，龚云突然急冲冲的敲了下门就走进来，“王爷，容国和紫微国联手派出三十万大军准备对大亚正式发动进攻了。”
这一次来势汹汹，和前两次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三十万大军说明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将前两次败仗从大亚身上讨回去，所以这一次将会对大亚发动猛攻，这个事实早在傅无天的意料之中，不过他确实没想到狄解扬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看来消失的那段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掉。
傅无天将纸条递给越七，“你去安排送曲木和他一个口风严的学徒去静山州，龚云和本王去迎战敌人。”
“是，王爷。”
三人兵分两路，曲木在军中是一个重要的人才，虽说是在大亚本土里，但是越七不敢马虎，直接安排了二十多名黑甲兵护送他们一路去静山州，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容国与紫微国的大军很快就兵临城下，这一次是狄解扬亲自带兵，紫微国的将领仍然是邹玉青，不过这一次李原也出现了，因为邹玉青还没有从阴影走出来，看向大亚城墙上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瑟缩，若不是为了紫微国以及父亲的面子，他可能会退缩，邹玉青应该庆幸，他此刻在密密麻麻的军队中并不显眼。
这一次，容国和紫微国皆准备齐全，弓弩手、投石车、骑兵、步兵等等，为了一举讨回耻辱，他们下了很大的功夫。
狄解扬仰头望着城墙上的人影，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多年，终于再一次站在战场上与傅无天交手，这一次出兵三十万，他倒要看看傅无天要则呢么应对他的三十万大军。
大亚的人口和容国差不多，但是再加上紫微国这个强国，他们的士兵身经百战，和容国不同，因此差别就突显出来了。
狄解扬有自信，如果傅无天只会死守万里城，他有把握，就算只用人海战，他总有一天能把大亚的边关攻破了，所以他很期待，傅无天到底要怎么应对他的人海战术。

第269章 不死之躯？
人海战术是一种最损耗的战术。
每发动一次就会有很多士兵战死在沙场上，那时触目所及皆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画面极其骇人的壮观。
一般只有攻城方不怕这种损耗的国家才会用这种方法，比如紫微国，当初攻打周边那些小国的时候，他们是直接使用蛮力将各国攻陷的，强悍的战斗力令很多国家闻风丧胆。
“啊！！！”
直冲云霄的怒吼声，一张张喊得青红交替的脸像进击的蚂蚁大军朝大亚的边关城下冲过来，他们高举着战斗的武器，丑陋的表情无限狰狞，眼中只有血腥的杀意。
在狄解扬的指示下，大军已经冲到城墙下，刀光剑影，一场悲壮的厮杀就此展开。
城墙上，傅无天等人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士兵们迎战，一颗颗坚硬的石头从城墙上砸下去，一名正在攀爬的容国士兵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从高高的阶梯掉下去，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尤其不值钱。
战场是个无情的地方，一场场胜利皆是用尸体堆砌而成，在上位者眼中，为了胜利，这点牺牲在所不惜。
黄沙滚滚，遮天蔽日。
厚重的灰尘模糊了士兵们的眼睛，巨木撞击城门的响声却并未使他们停下脚步，往前冲成了他们的使命，死在城墙下，为后面的人铺路也成了他们大部分人的结局。
高大的城墙上，容国和紫微国的士兵犹如壁虎不懈努力的攀爬着，汗水和鲜血勾勒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大亚的士兵也没有退缩，他们要守候身后的国家，就必须坚定不移的举起手中的屠刀砍向敌人，即使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在城墙的中间，却有一块地方鬼魅难进。
抬手间，‘咔嚓’一声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对方手中失去生命的气息，城墙下方，已然堆满了尸体。
渐渐的，敌方的士兵心里滋生出一丝畏惧，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避开中间这一块，远离了大亚的杀神，人的本性还是怕死的，在实力强大的敌人面前，本能高于一切。
“将本王的弓箭拿来。”
傅无天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下方的敌人，对身后的人说道，一股比几十个士兵揉和在一起却要更浓烈的杀气即使是大亚的士兵将领都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那些不曾见识过的甚至瞪大双眼。
很快就有一名士兵将他的弓箭拿了过来。
那是一柄重达六十公斤的金属制长弓，没有超过百斤臂力的人是无法拿得起来的，特别还是单手。
这柄弓是傅无天的专属长弓，名黑云弓，从他被傅啸接到军营的一年后就开始伴随着他，重量一直没有变过，哪怕是他小时候用两只手根本搬不动，傅啸也要求他要天天带着这柄弓。
十几年过去了，长弓的重量对傅无天已经小到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了，在他手上甚至能像普通的木制弓箭一样，上一次，他就是用这把弓箭射杀了保护邹玉青的士兵。
远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傅无天的狄解扬发现他拿出黑云弓，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忘记，傅无天用这柄黑云弓曾经射杀过容国多名将领。
“大家小心！”
拿着盾牌的士兵立刻来到他们面前，筑起一道防御线。
不远处，看到城墙上一幕的邹玉青颤抖了一下，眼中慢慢的浮起一丝恐惧，脑海里回忆起士兵被射杀时的画面，如果这一箭落在他身上，他也会步上那名士兵的后尘。
“将军，不要害怕，末将会在身边保护你。”
李原知道邹玉青有心结，虽然他也很不喜欢邹玉青，在战场上退缩可不是好的将领，竟然还会被敌方吓得产生心理阴影，但是他却不能不管他，不过他突然有些后悔让他参加这次攻城之战。
邹玉青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嗖’的一声，一道破风声穿透了邹玉青不远处一名手持盾牌的士兵的身体，那是一支金属制的箭，即使士兵有盾牌阻挡也难逃一死。
李原脸色微变，待他转头，邹玉青已经吓得流出冷汗，脸色灰白，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感觉，完全不是年纪轻轻的他，从未上过战场的他能够承受的，巨大的压抑令他从马上摔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将领，就这样被无情的战场，被善于攻心计的傅无天给毁了。
李原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要知道将领失去与敌人战斗的斗志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连忙对他身侧两名士兵暗示一眼，两名士兵立刻会意的将邹玉青扶起来往后方离开，邹玉青已经不适合待在战场上了。
“真是好笑，分明就是一个废物！”
容国的将领注意到这一幕，一个个露出嘲讽的表情，对紫微国的印象顿时大打折扣，尽管他们知道紫微国并没有派出真正的大将，但是这样一个孬种，根本不配站在战场上。
紫微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会派出这种心理素质极差的黄口小儿，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定然会成为笑料。
狄解扬是唯一没有理会邹玉青他们的人，他发现傅无天的箭法越来越精湛了，多年不见，现在竟然已经能够穿透盾牌，实力很惊人，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想过退缩。
“弓箭手，准备！”
话音一落，一排排弓箭手排成一队射出手中的箭，下一刻立刻有第二排顶上，仿佛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飞向大亚的城墙上，射中了大亚的士兵。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士兵捂着被射中的胸口，一阵钝痛从胸口处蔓延开，霎时令他白了脸。
另一名士兵立刻顶替了他的位置，中箭的士兵滑倒背靠着墙壁，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过了一会，痛苦的感觉渐渐减弱，士兵微微一愣，立刻拔出胸口的箭，用手去摸胸口，竟然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士兵彻底呆滞住了。
他不是中箭了吗？怎么会没死？
以为自己死定的士兵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死，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没一会整个人就好了，突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士兵连忙扒开身上的盔甲，在下面发现了一件灰色的背心，那是前段时间发的棉甲，在中箭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毫无疑问，就是这件棉甲救了他的性命。
士兵猛地站起来，他想要找人分享这件事。
顶替了他的位置的士兵发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中带着惊喜的脸，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就被容国的士兵砍中，吓到他的士兵连忙一刀刺进对方的身体里，暂时解决了危机。
看到毫发无损的战友，士兵懵了，他不是中箭死了吗？被射中胸口的人根本活不成。
很快又有其他士兵中箭，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死，一个个终于发现棉甲的秘密，这东西竟然可以挡住敌军射过来的箭，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生命得到了保障，身体里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士兵们更加勇猛的杀起敌人。
“看来效果不错。”
越七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一开始他也不太相信，后来经过试验才发现，棉甲或许不能近战，但是却可以保障不会被飞射过来的箭夺去性命，相当于在战场上多了一道保命符。
傅无天眸中流转着无情的光芒，“这才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狄解扬和众将领注意到一个怪异的现象。
宋将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将军，我是不是看错了，大亚的士兵好像一直没有变少。”
虽然有士兵被杀死，但是数量却不多，本以为弓箭手和弩手一出，对方的伤亡人数应该越来越多才对，但是这种变化好像不大，大亚城墙上的士兵数量好像一直没有变。
“情况有变。”狄解扬不认为这是错觉，他已经注意到，有一个士兵被箭射中后，没一会又站起来奋勇杀敌，表现得完全不像中过箭一样，心中立刻浮起一个荒谬的猜想。
不止是他，其他将领也有这个荒谬的想法。
大亚的士兵拥有不死之躯？

第270章 大胜
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狄解扬立刻抢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他的箭法虽然不像傅无天一样百发百中，但是也算不错。
箭支划破空气射中大亚一名士兵的胸口，士兵很快就倒下去，但是并没有摔下城墙，身体隐在墙后，过了一小会，这名士兵又重新站了起来，他手中隐约拿着一支剑，正是狄解扬射中他的箭。
这下子，他们终于确定，大亚的士兵可能拥有不死之身。
不过这个不死之身只是夸张的说法，狄解扬很快就联想到上次他们分析过的那件战甲。
看似平凡无奇，除了重量比较轻之外，他们当时就没有发现其他优点，现在想想，应该是被他们漏掉了。
“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办？”
几名将领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种情况，他们的人是多，人海战术于他们是有利，但是如果大亚的兵损失得比较少，他们的优势将会变成弱势。
弓箭手和弩手是远攻的重要利器，若是失去了这把尖锐的利器，等于砍断他们一只臂膀。
狄解扬看着大亚的城墙，神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他开口道：“继续进攻，弓箭手暂时待命，加大攻击力度。”
“将军，这不妥吧，这样下去会死很多士兵。”梁副将犹豫的说道，他比较赞成退兵，后面再想办法。
狄解扬抬起手，“不用多说，虽然他们可以抵挡弓箭手，但是据本将军观察，大亚士兵身上的盔甲似乎不能抵挡锋利的刀剑。”
“可是还是对我们不利啊！”宋将军也开口了，没有弓箭手的辅助，他们还是会死很多士兵。
“将军，还是先撤兵吧。”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家都赞同撤兵。
狄解扬看向大亚的城墙，傅无天的身影已经不在上面，这是看不起他，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吗？
宋将军叹了一口气，“将军，老夫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您也要为士兵们着想，再这样拖下去，容国只会损失惨重。”
在众人的劝诫下，狄解扬不得不同意他们的话。
撤兵的号角声响起，容国的军队便如同来时般气势冲冲又迅速的退走了，不一会儿，紫微国也没有坚持，他们的十万大军也死伤了不少，李原因为邹玉青的事情，也早就没有心思再战下去。
李原甚至想着，回去后就书信一封送回紫微国，把这里的情况都报上去，邹玉青已经没救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也没兴趣去辅导一个小屁孩，当初他对邹玉青一个小毛孩成了领军的统帅，压自己一头一事本就感到不爽。
现在邹玉青表现得懦弱无能，于他而言正是一个机会，哪怕他不能因此上位，他说的也是事实。
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很快就败退，城墙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这是他们打过最轻松的一场攻防战，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容国和紫微国的士兵，这个数目远比他妈恩想象中要好得多。
不少士兵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真是不敢相信，我们竟然打败了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
“以后再来，老子都不会再害怕了。”
“没错！下次一定要把他们打得不敢再来！”
……
胜利果然是最能鼓舞士气，鼓舞人心的方法，城内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的人家开始庆祝起来，跑到大街上大吼大叫，发泄去年一直被打压的怒气，经过这场胜仗，很多人更加相信只有战神才能够带领他们的国家走向更辉煌的时代。
晚上，大亚军营中开起庆功宴。
篝火从晚上燃到第二天早上，这是他们最放松的一天，不用担心容国和紫微国的军队会突然来袭，神经也不用像平时一样崩得紧紧的，他们可以尽情的大口的吃肉，再和一点点酒，这是打完胜仗后最好的福利，虽然不多，每人只有一杯，但是却让很多酒鬼解解馋。
第二天清晨，施将军带领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万里城外，赶了七天七夜的路，生怕中途出了差错，大家神经紧绷，到了目的地，终于能够放松了。
交接完任务，施将军和手下的士兵就回帐篷去补眠了。
十几个大箱子被搬到傅无天的院子里，四周派了士兵严格的把守着，闲杂人等，没有傅无天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傅无天三人，连齐长江他们都没有告知。
越七表情有些激动。
不过不能怪他，龚云这个面瘫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些许动容。
十几个箱子都贴了序号，从一到十六。
傅无天拿出王妃写给他的信条，早前他就收到了，这张信条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皆是介绍箱子里的炸弹爆炸后的各种效果，比如一到五号箱是最普通的炸弹，后面那些则是添加了各种不同效果的迷药。
“把这些都收起来，必要时再拿出来。”傅无天利落的说道，这将会作为他们的秘密武器，届时定会给容国和紫微国一个‘惊喜’。
岂止惊喜，恐怕还会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他们还没有亲眼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但是听描述就知道，绝对是非同凡响，能让敌军吓得屁滚尿流的东西。
越七和龚云都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
早知道，他们应该留一手，不把容国和紫微国打得那么惨？
开玩笑的。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绝大多数人都在昨晚的狂欢庆功宴中玩过头了，此刻还在自己的房间或帐篷里呼呼大睡，施将军的到来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另一边，曲木等人赶了几天路终于到达静山州。
收到消息的管夙和邵飞一早就出来接他们，将二十多名黑甲兵安顿好后，他们便带着曲木和他的大学徒去休息。
几天的路程对他们二人已经有些吃不消，等他们第二天睡醒了才带去见安子然。
曲木是个面貌清秀的青年，不过因为性格原因，使得他的外表看起来有些阴郁，存在感略低。
他的学徒是一个将近三十的老实男人，姓俞名强，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类聚的原因，他的性格也不活泼，不过不像曲木那么阴郁，他只是略微腼腆，一紧张，说话就会结结巴巴，只有相处久了才不会。
两人被带到安子然面前。
因为事先没有告诉他们安子然的身份，两人只是好奇，所以并没有太过紧张，两人都是确定过身份的，管夙直接把他们带到研究火器的屋里。
一进去，两人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他们，似乎在捣弄着什么，发出铿锵的声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两人顿时有种被亮瞎了眼睛的感觉，从前从未有过。
介于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精细却偏向成熟，完全看不出来少年的稚嫩，他的身高比他们两人似乎要高出一点点，长身玉立，乍一眼望过去，屋子里的脏乱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王妃，曲木和俞强已经带到。”
管夙话刚说完，曲木和俞强就呆了。
王妃？
两人再怎么不擅长与人交流，也听说过将军已经娶妻的事情，据说是个男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小人叩见王妃。”
“起来吧。”
宛如轻轻拂过脸颊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皆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表情有些局促。
安子然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在紧张，又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一根管子，这是他让打铁匠制作出来的第一根手铳管子，里面还没有装弹药，他也会是刚刚到手，还需要再研究一下才能确定符不符合规格。
这时，他突然将管子递到他们面前。
“能看出来，这根管子是什么用途吗？”
两人有些发愣。
俞强紧张的看了眼师傅，他没有自信，只能靠师傅了。
反应过来后，曲木默默的接过管子。

第271章 鬼才
管子的造型是曲木从来没有见过的，特别是尾端两个部分，凸起和里面的闭合部分看起来似乎都是有什么大用途。
俞强也有观察，但是他愣是想不出这样的管子有什么作用，里面是通的，但是也不全是通的，如果说这是作为武器，他最多只能想到砸人的棒子，但是显然棒子的制作没必要这么复杂，一头雾水的俞强不敢发表想法，只能听听师父的看法。
曲木拿着管子专注的研究起来。
他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当对某样东西感到好奇的时候，精神就会特别集中，好似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一般。
众人都没有打扰他，看着他慢慢的从站着变成坐着，最后直接趴在桌上观察管子。
不知过了多久，曲木突然坐直身体。
管夙用手碰了一脸无趣的邵飞，邵飞朝他瞟了一眼，管夙示意他看向曲木，后者一看曲木似乎已经研究完了，立刻有精神了，迫不及待就打破四周安静的气氛。
“怎么样，曲木，你到底看出来了没有？”
曲木没有看他，目光犹豫的看向安子然，对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研究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半晌才小声的说道：“大致……有一点猜想了。”
安子然平静的道：“说一说你的猜想。”
时间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有真材实料。
曲木的手在管子上搓了搓，这是紧张时会有的表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根管子应该是属于射击类的东西，而且威力应该很大。”
安子然的眼睛顿时亮了些许，从一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管子能猜到这些确实很厉害，他开始相信曲木有本事能够完成他的所有要求了。
管夙和邵飞也有一点惊讶，他们事先已经知道这根管子是用来做什么，如果事先不知道，王妃把这跟管子给他们看，他们觉得自己不可能猜到这些，曲木的答案已经答对了八成。
“为何？”安子然问道。
“这跟管子宽度大小不一，每一部分应该有不同的作用，首先，管子的内壁极其圆滑，显然是刻意，应该是为了减少阻力，让装在里面的东西能够顺利的出去，还有这个往外凸出的地方，它里面有一个小空间，我想可能是装东西的地方，还有这里……”
曲木指着管子最长的一部分，也就是前膛。
“这个地方的外面缠绕了多道箍，如果没有作用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这里加固，所以我猜测，从这里出去的应该是一个威力很大的东西，设计它的人可能担心这部分会爆裂才会在这里下功夫，另外管子偏细，所以我猜测应该是一种射击类的东西。”
说道自己擅长的东西，曲木神情飞扬，侃侃而谈，完全不像一个性格阴郁的青年。
“说得太好了。”邵飞忍不住拍手叫好，表情很激动，因为曲木说的完全对，一个外观就可以把管子真正的作用说出来，简直是鬼才啊。
安子然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果然名不虚传，说得全对。”
听到称赞，曲木的眼睛很亮，嘴角也扯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但是认识他的人却知道，他心里此刻很高兴。
俞强也很替师父高兴，他就知道师父很厉害，否则当初也不会执意拜到他门下，要知道他一个近三十岁的男人去拜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为师，在很多人眼里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就是乐意，能学到师父的手艺，为大亚做贡献他就很高兴了。
“这确实是一种发射型的东西。”安子然从曲木手中接过管子，颇有深意的看着二人道：“你们赶得也巧，跟我去试验看看，你们就会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曲木很感兴趣，按照他的猜测，这东西造成的威力真的很大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应用到战场上。
安子然没有带他们去深山。
火铳不是炸弹，这东西虽然会有一定的声响，但是不会特别大，完全可以在山镇某个地方试验。
为此，他特意在兵工坊后面一块废弃的土地划出一大块沙地，沙地四周用又高又厚的围墙围着，面积也很大，正好用来试验。
五人来到沙场，沙场早就安装好了靶子。
管夙和邵飞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搬过来，早在铁匠还要打管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所有的后续的问题都解决了。
安子然先往前膛放弹丸，弹丸是一些圆圆的小石子，再往药室里装火药，药室壁有个窟窿眼叫做火门，从火门穿出一条引线，射击时，只要点燃这条导线，引爆药室里的火药，就能将弹丸射出去。
不过因为受条件限制，火铳的有效射程距离并不远，百米内，甚至还要再短一些，据安子然猜测，五十米内可能是最佳射程，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只要不是打中头都死不了。
众人安静的看着安子然。
见他装完需要的东西，又掏出火折子，顿时摒住呼吸。
引火线点燃，‘噗滋噗滋’的声响往管子内部浸延，以曲木和俞强从未见过的燃烧方式。
然后他们就见安子然将管子的前膛口对准三十米外一块木靶子，药室里的火药迅速的爆炸推动小石子发射出去，众人只听到‘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膛口射了出去，不过他们却没有听见石子击中什么物体的声音。
众人立刻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淡定的将药室里的残渣倒掉，又重新装上，然后才开口道：“刚刚打偏了。”沙场很大，所以小石子直接掉到沙地上，因此没有发出声音。
“咳咳。”邵飞轻咳一声。
安子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火铳，失去准头很正常，有一次经验，第二次就顺手得多了，石子砰砰的飞射出去，从距离靶子半米到击中边缘，再到击中红心，众人完全惊呆了。
“去把靶子往后移十米。”
安子然对身后的人说道。
话音一落，有一个人迅速的从他身后走出来，安子然定睛一看，却发现此人是曲木，不禁会心一笑。
四十米的距离，安子然这次一次就打中的靶心，再移十米，准头依然，不过当靶子继续往后移时，虽然依然能够打到靶子，但是却不会像前面那样贯穿靶子，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虽然有效射程太短，远不如弓箭的射程，但是在守城战中还是能发挥不小的作用，特别是针对铁甲军队，火铳的效果会更好，不过他也相信，以后会改变这种情况的。
事后，曲木对火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过更确切的说，他是对火药和引火线很感兴趣，这种看似不起眼，甚至在平时都能看到的物质组合起来竟然会成为杀伤力那般大的东西，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曲木请求安子然把火铳借给他研究，得到首肯后，他就钻进房间里研究起来，两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饭菜都是俞强送进去的。
众人早就见怪不怪，曲木就是这样，经常为了研究某些东西废寝忘食，劝了也没用，以后还是照样会犯。
安子然也没有闲着。
那日试出来的效果虽然不错，但是还未达到他的要求，他认为威力其实还可以更高一些。
第二天，他就去了打铁的工坊，只有几步远，因为就在他的兵工坊隔壁。
里面的打铁工匠数量已经扩大到五十多个，几乎山镇所有的打铁匠都被他找来了，既要做炸弹，又要打火铳的外壳，效率太低，他已经在考虑去其他镇里也建一个打铁的工坊。
管夙和邵飞在沙场练习。
火铳和弓箭虽然都是一个道理，但是难度却不同，弓箭毕竟都是大家熟悉的，没见过的总听说过，学起来就容易了，而火铳比较麻烦，它不像弓箭那样需要靠自身的协调力。
就这样，在沙场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一桶火药都快用完了。

第272章 好学
曲木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五天后，一双黑眼圈就挂在脸上，还有下巴的青渣，仿佛一下子老了七八岁一样，只有眼睛乌亮乌亮，好像闪烁着光芒。
这个时候出来就表示他已经取得一定的进展，否则他通常会在房间里待超过十天，直到众人进去把他挖出来才会罢休。
“师父，怎么样？”
俞强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答案了。
曲木却摇摇头。
俞强顿时不解了，既然没有答案，师父怎么愿意出来。
曲木却没有跟他解释，立刻拿着火铳准备去找安子然，他其实不是没有答案，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只是想了五天一直想不通，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到自己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想破头皮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才破天荒的从房间里出来，这也是第一次让他有种想要问别人的冲动，以往他只会闷头一个劲的想。
“叩叩！”
“进来。”
曲木说一声‘打扰了’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脑海里那丝探索的精神可以支持他与任何人交流，谁也阻挡不了他。
“有什么事？”
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面露局促走到他面前的曲木。
曲木深呼吸了一口气，托起手中的东西，那是火药和引火线，火铳他已经研究过了，只是这东西还是不太明白。
“王、王妃，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做的。”
安子然握着双手，有探索精神的人才能走得更远，不过曲木能不能代替他的位置还需要时间的考验。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一个时辰后，曲木心满意足的从房间走出来，疑惑都问清楚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下午，他直接去石室那边了，听说那里现在正在制造另一种东西，好像叫做炸弹，它的效果可以将厚实的城墙炸开一个洞。
房间里，安子然扶着额头，唇边弯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真是服了他了！
不过这种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并且一定要追根究底的人他还是真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也有遇到过一个同伴，也是个天生的鬼才，喜欢钻研各种器械，当时他也被抓着问了几个小时，那种疯狂的程度和曲木有得一拼。
第二天，安子然将新画出来的两张图纸交给曲木。
打铁的工匠都是静山州的当地人，能不能信还值得怀疑，之前他是自己监督的，现在曲木来了，他直接把东西交给他，当起甩手掌柜。
他在图纸上将要制造的东西画得很清楚，内部的构造剖析都明明白白，以曲木的聪慧肯定看的明白的。
当天，他从邵飞那里听说曲木白天将兵工坊几个区都待了一遍，甚至还抱走一颗炸弹，据说他当晚就把那颗炸弹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第二天又去抱走一颗，早上就在几名黑甲兵的陪伴下前往深山。
“邵将军，问你一个事。”
罗长风从别人口中知道兵工坊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性格特别怪，不过问了不少人，大家都对他不了解，直到昨天才从一个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口中得知对方是一个鬼才，据说很喜欢研究东西，同样作为喜欢研究东西的他对那个人顿时很感兴趣。
邵飞白了他一眼，他一直没有忘记这家伙曾经戏耍过他的事情，立刻摆出一副‘我很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表情。
“什么事？”
罗长风也不在意，问道：“听说咱们兵工坊来了一个鬼才，他是谁？”
“你管他是谁，这些事不是你应该问的。”邵飞一点也不想告诉他。
“那什么才是我应该问的？”罗长风笑眯眯的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恼也不怒。
邵飞张了张嘴吧，一时却说不出来。
罗长风就知道会是这样，正欲开口堵得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闭嘴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
罗长风吓了一跳，他刚刚明明没看到第三个人。
邵飞立刻甩开他的手臂跑到管夙身边。
管夙依靠在柱子上，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俊美的脸庞依然挂着一抹微笑，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意，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被他这样盯着的罗长风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自从这个男人来到这里之后，他的日子就没那么自在了，接二连三被整了两次，他才知道邵飞原来是个有人护着的人，而这个人的性格和邵飞几乎天南地北，精明到他只有被动的份。
“开个玩笑，管将军别当真。”
罗长风干笑一声，他明明已经问过，这个男人早上出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罗公子最好先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该你问的最好不要问，否则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有性命之危，管某这话不是恐吓，只是希望罗公子能够记住这一点。”管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拉着邵飞走了。
罗长风松了一口气，“真是个记仇的男人。”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初。
战乱的边关在经历三月份那场壮烈血腥的厮杀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容国和紫微国的士气跌倒了谷底，士兵再也提不起打仗的斗志，就连高层也都陷入了萎靡不振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太过自信了，自以为两国联手，大亚便不再是他们的对手，就难免轻敌了。
那次惨败之后，他们终于发现大亚士兵中箭后不死的秘密。
原来是一件灰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背心，背心略硬，穿起来却不会特别不舒服，就是这样一件衣服，竟然能够挡住弓箭的射击，简直太神奇了，如果这东西能够大量的生产出来，他们的士兵以后也不用害怕弓箭了。
不过当他们想研究背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时候，大家却纷纷说不出是什么材质，就算请来擅长做盔甲的师傅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这种感觉就好比捧着一个装满金银珠宝的宝盒，在欣喜万分的时候却发现没有钥匙，着实浇了他们一盆冷水。
不甘心的众将领立刻派人将背心送回容国，他们就不信，容国人才辈出会找不出一个识得这种材质的人。
事实证明，确实找不到。
枲麻如今只在大亚传播，很多资源都掌握在安子然的织心作坊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能传到其他国家去，就算有，数量也不会太多，肯定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至于紫微国，他们倒是神通广大，当消息传回去的时候，紫微国的君主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短时间内，就算紫微国的君主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立刻变出一堆枲麻来，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两三年是跑不了的，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有可能。
最后，容国和紫微国只能做出加派兵马的决定。
既然远攻不行，那么就采取近战，弓箭不行，他们就用投石机这些东西代替。
除此之外，邹玉青也被叫了回去，不过取而代之的是邹玉青的父亲邹严勇，他成了大军的统帅，不仅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
容国增援二十五万大军，紫微国则再增援十五万大军，能够让紫微国这般破倒，大亚算是第一个，因为紫微国从这一任君主继位之后，打仗就没有增援过，以往不论第一次出兵多少，最后结果都会胜利回归。
大亚那边也很快就接到消息。
一些将领顿时担心起来，就算他们拥有棉甲，现在也越来越多的士兵都能穿上棉甲，但是如果兵力差别过大，他们打赢的几率也会低很多，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并不多。
“将军，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向皇上申请再调派几十万大军过来。”
“不需要。”
傅无天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对方的提议，头也没有抬，眼睛依然落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
“可是……”
刘将军还想说什么，却被越七搂住了肩膀，后者拍了拍他的胸口，很有深意的笑道：“刘将军，您啊就不用操这个心，将军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兄弟们白白去送死的。”
刘将军其实很怀疑，但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妥协。

第273章 回去
紫微国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国家，这一点很多国家都知道，特别是那些被灭国的小国家，他们更是深有体会，因此与紫微国交手，最需要防范的就是来自自己国家的暗箭。
“将军，我记得去年王妃不是发现有人闯进小农场想要盗走牛骨脱脂的方法，那些人会不会就是紫微国派来的？”
越七想起还有这件事，但是事后好像也不了了之，因为对方很小心，失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傅无天的手从军事地图收回来，“不是会不会，那些人就是从紫微国来的。”
“王爷为何这般肯定？”越七当时也有参与，但是他的人只跟着对方进入高泽的地界后就无法再跟下去，所以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紫微国的人。
这时，龚云开口了。
“高泽是五大国中最弱的国家，他们的君主年老色衰【手打君说的话：尼玛什么叫君主年老色衰啊，是年老体弱吧作者亲∑( &#176; △ &#176;|||)】，早已无力管理偌大的国家，加上国内现在乱得很，他们现在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能力拿得出几万两去买麻将牌和纸牌。”
“就算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万青国。”
这一点，龚云也反驳不了。
两人同时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见两人都在看他，便道：“你们说的都对。”
龚云，越七：“……”
这么不负责的结论，好在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还是有一点承受能力的。
“王爷，既然万青国也有可能，为何您就那么肯定一定是紫微国？”越七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觉得总应该有一个依据。
“万青国确实有可能，但是你们不认为，紫微国很嚣张吗？”傅无天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却落在了地图上的紫微国，经过多年的扩张，紫微国的国土已经超过他们四个国家任何一个。
两人终于明白王爷的意思。
大亚怎么说也是个不弱的国家，就算只是商贸往来，太过高调反而会被惦记，而去年那些人，他们不仅出现在君子城，甚至高调的现身赌坊，还去夜闯小农场，确实很嚣张。
这么一想，是紫微国的人的几率反而很高了。
“如果真是紫微国，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枲麻的事情。”越七面色凝重的说道，说不定已经被他们偷去一些种子。
“无所谓，就算紫微国真的偷到了种子，想要把枲麻折腾出来还要好几年，何况棉甲也不是普通的盔甲。”傅无天满不在乎，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了。
龚云注意到王爷的目光，顺着视线看向桌上的地形图，那是边关城外的地形，一直都是大亚最难攻克的一道天然防线。
“这个地方……”傅无天的手指指上去，“很快就会坍塌了。”
这话不是预言，仿佛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若是以前，龚云和越七可能会觉得很困难，但是现在，是时候轮到大亚进攻了，被动守城的日子应该走到头了，新的时代将从他们这里开始。
与此同时，安子然收到君子城送过来的信。
信的内容不太美好，傅王府似乎出事了。
“怎么回事？”管夙和邵飞一听是傅王府的来信，立刻赶过来，一进门就看到王妃皱着眉。
安子然将信折起来烧掉，“信上没有明说，只是说出来一点事情，好像和婶婶有关。”
婶婶不就是郑君琦？
听闻她已经怀孕了，算算现在应该七个月了。
七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形了，如果这个时候出事，那可不得了，事关傅王府的子嗣，绝对是头等大事。
“我准备回君子城一趟，你们留下来，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传信就行了。”安子然迅速的做出决定，有管夙和曲木在，他离开一阵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管夙上前一步，建议道：“王妃，不如让邵飞陪您回去吧，有个人在身边也比较方便。”
“是啊，王妃，就让我陪您回去吧。”邵飞也开口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情人关系，但是大事还是分得清的。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现在就去收拾，下午就出发，我们直接骑马回去，这样比较快。”
邵飞刚想开口，王妃就走出去了，便转头对管夙说道：“你说王妃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吗？他能忍受得了一路上骑马的颠簸？”
他们这些行军打仗的已经习惯骑马奔跑，可王妃不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小地方，哪有什么机会骑马，就算后来到了君子城，练习过，也应该没有多少机会，他有些担心王妃会吃不消。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多余的。
随行的不止是邵飞，还有十几名黑甲兵，安子然太重要了，管夙也可不敢让他们两人单独出发回君子城，十几匹高头大马已经在外面等着。
安子然将草草收拾的包袱递给一名黑甲兵，随后利落的跨上马，动作似乎比其他人都要爽快干脆。
邵飞：“……”
他的顾虑岂止多余，好像连他都有被比下去的感觉。
管夙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十几匹马扬起一阵风尘渐渐跑远，其他人也都听说这件事，不过也有人比较失望，那个人就是罗长风，为什么离开的不是管夙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呢，偏偏好欺负的都离开了。
曲木倒是对于安子然的离开有些失望，他还想着有什么问题就问他，这一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边关的傅无天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安子然让管夙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他有信心自己可以处理好。
骑马果然比坐马车要快很多，众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三四天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缩成了两天左右。
时隔三个月，再度回到君子城，这里的繁荣和热闹却从未改变过，城门口依然排起长长的队伍，百姓交头接耳，完全没有被边关的战乱影响，说不准他们到底是心态乐观，还是相信边关的大军。
傅王府的大门和离开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守门的门卫却在看到安子然之后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王妃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直到安子然走进大门，他才反应过来。
“王妃，您回来了。”
门卫有些激动，自前几天发生那件事后，王府便人心惶惶，偏偏王爷和王妃都不在，二爷为了照顾他的夫人也撇下很多事情，老王爷年纪又大了，基本不管事，现在府中没一个能做主的，几乎快乱成一团糟了。
二爷也就是傅易，在安子然和傅无天前往静山州后，老王爷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傅易正名，将他的名字送进宗祠里，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家子孙，大家才知道，原来傅管家竟然是老王爷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一度成为君子城最热门的话题，几乎所有的茶楼酒楼都在谈这件事，义子和亲生儿子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义子再怎么亲，那也是没有血缘的，可亲生儿子就不同了。
很多人终于恍悟，难怪老王爷会那么重视傅易，敢情弄了半天，傅易竟然是一个血脉高贵的皇家子孙。
这下子，很多人都懊悔起来。
早知道傅易有朝一日竟然会鲤鱼化龙，当初说什么也要把女儿介绍给他，现在好了，这条披着鲤鱼皮的龙竟然被老姑娘郑君琦给摘了，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后悔的。
珺王的王妃可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如今傅易正了名，他的子嗣就是名正言顺的傅王府未来继承人，这下子哀嚎的可不止部分，君子城所有的权贵悔到肠子都青了。
这件事安子然在静山州就已经知道了。
当时并未感到多意外，小叔正名在他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不过正名也有坏处，傅易的身份传开后，傅王府的大门几乎快被踩烂了，很多权贵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托人到傅王府游说傅易再娶，说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当妾。
这种事情发生了一两件后，傅易就让门卫以后不要再放任何人进来，将那些人堵在门外，有些人不死心的徘徊了十几天，最终不得不离开。

第274章 暗手
安子然走进房间的时候，傅易正在照顾动了胎气的郑君琦，气氛倒是温馨，已经没有他不在时的压抑。
王府很多下人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因为他们从不知道温和的二爷竟然会有那么恐怖的一面，要不是老王爷阻止，当时有个下人可能就会被二爷当场打死。
那次之后，王府的下人更加相信二爷真的是老王爷的儿子。
一家子都那么恐怖，难怪有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爷那一面十成十就是遗传了老王爷。
大家后来看到二爷，总会下意识的想起那一幕，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无比想念王妃，王府的主子们，看来就只有二夫人和王妃是正常的，不过他们以后或许会深刻的体会到，真正正常的或许只有郑君琦一人。
郑君琦抬起头就看到安子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子然，你不是在静山州吗，你怎么回来了？”
安子然一听这句话就知道小叔没有把自己写信的事情告诉她，简单说了一下就问道：“婶婶身体还好吗？”
七个月大的胎儿动了胎气很可能会早产，不过现在看她精神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他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郑君琦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抹慈母般的笑容，“没事只是不小心动了胎气而已，问题不是很大，第二天就好了，是你小叔和祖父大惊小怪而已。”
安子然扬了扬眉，看向小叔。
傅易并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帮她掖好被子，嘱咐了几句才和安子然一起离开房间。
“小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五人的走廊，安子然才开口，他可不认为会像婶婶说的那样只是一件小事，否则小叔也不会特意把他叫回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唯一的解释就是小叔瞒着婶婶，没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傅易沉着脸，不复平时的温和假象。
安子然更加觉得内有乾坤。
“有人想下药害你婶婶，庆幸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后果，傅易连眼睛都仿佛冒出了寒气。
安子然心中一惊，“是什么人竟然敢对婶婶下毒？”
“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傅易慢慢的回忆起来。
一个月前，也就是傅易的身份公开的第七天，当时很多权贵都想尽办法想要把他们的女儿塞给他当妾室，傅王府安静的大门时常被这些人弄得像菜市场，直到傅易严令禁止放他们进来才慢慢的消停。
不过虽然那些人进不了王府，但是仍然给傅易夫妇带来不便。
傅易不是一个闲人，如果只有他自己的产业要管理还好，但问题是安子然离开君子城后，有些事情也由他接受了，所以他还是要出府，至于郑君琦，她也不是天天待在王府里，偶尔也会出去散散心，这样有益于身心健康，对她，对孩子都好。
然而被那些人缠上后，他们夫妇俩就没那么自由了。
有些人竟然让自己的妻子去游说郑君琦让自己的丈夫娶几房妾室，还说了一堆自以为是的‘大道理’，气得郑君琦心肝都疼了，她觉得对方八成是故意要起她的，最后直接把对方拉进黑名单，列为永远拒绝往来的对象。
不过联姻背后带来的利益还是驱使很多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郑君琦，最后干脆连这些聚会都不去了。
虽然没有去这些地方，但是郑君琦偶尔还是会去外面散散步，傅易不放心她，每天都抽出时间陪她。
后来平安无事的过了半个月，虽然还是有人不死心，但是已经影响不到他们夫妇，不过傅易毕竟不可能天天陪着她，加上郑君琦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最后傅易请了好几个奶娘轮流照看，还有产婆待命，没想到却出事了，其中一个奶娘竟然意图在郑君琦的饭菜里下药。
那药不是毒药，却比毒药更恶毒。
因为它就是傅元诚曾经用来对付大皇子的罂粟粉，这种粉不仅对大人有影响，对胎儿也是极大的不利，一开始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日积月累，光母体里积攒的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胎儿很可能从母体自动滑落。
这么歹毒的毒计，对方不仅仅是想要郑君琦的命，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准备放过。
若不是傅易第一时间发现郑君琦的异样，立刻将已经退休的吴太医请过来，也就不会那么快发现这个歹毒的计谋。
傅易已经命人下去查，下药的奶娘也被关起来，不过对方的嘴巴出奇的紧，刑讯之下竟然还是不肯说出是谁指使她的，审了几天，那名奶娘也昏迷了多次，若不是他还要照顾郑君琦，他会自己去审问她。
这次会把安子然叫回来，傅易也是没有办法。
安子然表示理解，“小叔可查到罂粟粉的来源？”
照理说傅元诚当初的阴谋败露之后，大亚已经加强与他国的商贸往来，罂粟粉应该不可能会再出现才对。
“没有，但是我怀疑和傅元诚当初使用的罂粟粉有直接的关系，君琦很少得罪过人，也从未与人有过深仇大恨，不可能有人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找来罂粟粉对付她，像这类东西，除非有特殊的渠道，否则不可能拿到，我已经调查过，那罂粟粉确实不是外面进来的。”
“这件事只能去问傅元建。”安子然知道小叔有其他事情，便主动开口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好了。”
傅易点点头，也没有跟他客气。
兹事体大，安子然不想夜长梦多，对方既然存心想要婶婶的命，若是放任，日后肯定会再对婶婶下手，下午，安子然就带着邵飞前往建王府。
自从内乱结束后，傅元建为人老实了很多，不过他确实对经商很感兴趣，后来又重新与卓高衍合作，卓高衍也并未因为傅元建的价值降低就抬高姿态，待他一如往常。
傅元建听到下人说有位自称是珺王妃的人要见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傅无天那位王妃他很少见过，跟他更加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他怎么可能会想见他？而且他早听说这位珺王妃并不在君子城，但是未免弄错，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如果是假的，就把他处理了再送往傅王府，应该能还傅无天一个小人情吧。
不过他的算盘在看到安子然的时候落空了，因为来人确实是安子然，站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傅无天的手下。
傅元建定了定心，走了出来。
“珺王妃光临建王府，不知有何要事？”
他听闻傅无天的王妃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昌州的织心作坊好像跟他有一点关系，但是具体他却不是很清楚。
安子然打量着看着他，却没有立刻开口。
傅元建顿时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上的穿着，反应过来，表情僵了僵。
明明傅无天的珺王妃只是红州一个小县的地主之子，但是当他用那双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傅无天一样，他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谬。
“有件事要问你。”
安子然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事？”傅元建问道。
“去年你帮傅元诚找的罂粟粉，除了给傅元诚，还给了谁？”安子然直接切入正题。
傅元建一愣，“什么意思？”
安子然说：“有人用罂粟粉想害我婶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傅元建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迅速的反驳道：“不是我。”赵家和他都欠傅王府的人情，他们怎么可能回去害傅王府的人，不过喊完他就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因为安子然话里的意思并没有质问他的意思。
“罂粟粉是我当初托人去找的，对方找到后就给了我一小包，量不多，我直接给了傅元诚，他都给大皇子吃了，我敢保证他都用完了，因为他后来还问我能不能再拿到一些，这东西很难弄到手，那人也走了，我就告诉他没有了。”
“那人是谁？”
“他是……”
安子然的问题，傅元建都如实回答了，等他们离开建王府，才刚过一刻钟而已。

第275章 走X商贩
走私商是很多国家都有的一种商贩，为了获得更高的利益，他们通过隐秘的渠道走私各种货物，从而免去高额的税收。
这种走私商贩通常有很多旁人想象不到的隐秘来路，他们通过某些渠道可以拿到市面上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或者被国家严令禁止的东西，比如罂粟粉。
傅元建偶然认识了一个走私商贩。
那名走私商贩起初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发现了，想逃却被拿捏住把柄，不得不帮傅元建的忙。
对方很小心，毕竟走私是犯罪，在大亚的律法中也有明文规定，不过若是有熟人介绍就会快许多。
傅元建虽然是个幌子，但是他做的事情却像个正经的商人，和那名走私商贩合作后，他确实没有举报他，加之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他手中，那名走私商贩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如果傅元建想找他，他还是要出来。
安子然让傅元建帮他把那名走私商贩找出来。
傅元建不敢拒绝，第二天就派人去联系那名商贩，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应，双方约在老地方见面。
老地方就是傅元建以前和他见面交易的地点，在南集区一间瓦房，那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出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到了约定的时间，对方准时出现。
走私商贩是一个发福的中年人，姓朱，据说他干这行已经有二十几年了，在业界是资格最老的人之一，这一次要不是傅元建本人要找他，他是不会亲自出现的。
看到屋里不知傅元建一人，朱老板微微一愣，似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转身二话不说就想走人。
邵飞从角落里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朱老板脸上的肉抽了抽，心知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转身看向傅元建，“五皇子，朱某没有得罪你把，为何要骗朱某？”
“本王哪里骗你了，本王从头到尾可没有说过只有本王一个人来见你，而且你的反应未免过头了吧？”傅元建想不通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朱老板冷声道：“五皇子莫以为朱某不知道，这位公子分明就是傅王府的珺王妃，朱某说的可对？”做他们这一行的，很多人都要避开，像傅王府就是他们避之唯恐的第一位。
安子然站起来，“朱老板果然慧眼如炬，不过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麻烦，只是有一件事想问你而已。”
朱老板看着眼前年纪比他小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眼神出奇的平静，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珺王妃本人，似乎和传闻中的有一点不一样，见对方不像在说谎，便定了定心。
“不知珺王妃要问什么？”
“关于五皇子托你找的罂粟粉，你除了卖给五皇子，还卖给了谁？”安子然开门见山道，他谅对方也不敢对他说谎。
朱老板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没有，我只卖给五皇子一人过，这种东西很难求，就算朱某有路子也弄不到多少……”
话还没说完，朱老板似想到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安子然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追问道：“朱老板可是想起来了？”
朱老板眼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安子然和傅元建，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语气倒是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事实上，我当初找人拿这东西的时候，对方给了我两小包，但是被我的人在拿回来的中途弄丢了一包，发现后我派人返回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意思就是说被人捡了是吗？”
朱老板一脸尴尬，“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就被人捡了，我的人当时并没有选择人多的地方走，他发现丢了一包的时候也会去找过，但是就那么一两刻钟，就被别人捡走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捡走的是吗？”
“那东西可是禁品，谁敢声张，不过……”朱老板突然话锋一转，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
“捡走那东西的人很可能是住在那条街的人，那条街位置比较偏，除了住在那里的人基本不会有人在那里随意走动，我记得当时刚好是酉时，太阳刚下山。”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好歹还有一点线索，安子然问明那条街的位置以及朱老板的人走过的路线，然后就走了。
朱老板松了一口气，看来最近需要缓一缓走私的计划。
那条街位于西集区，西集区住的大多是经商的商人，而商人也有份三六九等，家底丰厚的，住的宅子就大，门面装修得也就越好看，而家底不厚的，住的自然也就差，恰恰就是朱老板说的那条街。
那条街不是很长，只有白来户人家，除了一些经营小本生意的商人，还有一些则是经商失败或投资失败，导致输掉家产不得不卖掉原来的大宅子搬到这里的人。
安子然几人过来的时候，太阳刚好也快下山了，残阳照着街两旁简陋的房屋，一些外出做事的男人陆续回来了。
三人，包括傅元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行色匆匆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捡走了那包罂粟粉，对方肯定会好奇是什么东西，假设郑君琦饭菜里的罂粟粉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那么对方至少是尝试过，因而知道它的功效，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那个人很可能和郑君琦有仇。
“王妃，这样看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人查一查？”邵飞见天越来越黑，便忍不住开口了。
“也好。”安子然也没有想过今天就能把凶手找出来，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却让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怎么啦？”邵飞见王妃突然停下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走吧。”
安子然收回视线走人，邵飞连忙跟上。
走在最后的傅元建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过来，明明已经不关他的事情，不过等他们回到傅王府，却意外的听到安子然邀请他进去吃晚饭的话。
傅元建连忙拒绝，他和傅王府很少往来，加上傅王府最近似乎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他进去只会更尴尬。
安子然也没有坚持，本就是客套话，“有一件事想请五皇子帮个忙，不知方不方便？”
傅元建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让本王查那条街的住户？”
“不错。”
“好吧。”傅元建答应了，反正他都已经掺和进来了，而且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想要傅易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的命，那可是傅王府的命根子，谁敢去动？胆子非一般大。
他们这边刚有一点进展，傅易那边却彻底断了线索，因为那名奶娘咬舌自尽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傅易很后悔没有及早亲自去审问对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罂粟粉这条线索了。
好在傅元建比较卖力，不出三天就把那条街的住户背景都摸清了，不过他也不傻，他把比较可疑的都抽出来放到一起，而背景没有问题的也放在另一边，然后才把资料交到安子然手里。
安子然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将问题不大的那一叠放到一边，将剩下的分出一些给小叔和邵飞。
在这些资料里，他果然看到了一个熟人，证明三天前他并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当初娶了安可心后来又闹出休妻事件的林鑫。
资料上的林家和以前比落魄了好几倍，原来林鑫很早以前就搭上傅元武，原以为投靠傅元武能使林家风光无限，岂知傅元武竟然在争夺皇位中失败了。
不过因为林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涉及，毕竟林家从未受过傅元武信任，林鑫事后也当机立断的撇清了关系，然而林家的噩梦却不是傅元武倒台，而是他的二房和三房。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原本小有资产的林家，竟然被两个目光短浅的妇人给搞垮了，两人联手卷走林家七八成的资产，最后逃离了君子城。

第276章 贾梅
“这个林家不就是同台县那个？”
邵飞走过来一看，对林家也隐约有印象，不过因为对方没什么份量，所以他们从同台县搬走后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安子然直接将林家的资料递给他看。
邵飞大致扫了一圈，“真是自作自受的家伙。”
他一点也不同情林家的遭遇，理由很简单，林鑫当初为了名正言顺的休掉安可心，利用了自己的妾室，令她们怀了身孕却又不保护她们，故意让安可心去害她们，这样的男人哪里配得到她们的感情。
二房怜心是个聪明人，她当初就看出来林鑫的心思，因此才会觉得很寒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她们怎么敢再留在林鑫身边，于是煽动三房一起动手，没想到真被她们搞垮了林家。
傅元建的资料给得很详细，上面除了些林家的遭遇，连二房三房逃去哪里都给查出来了。
她们一开始虽然离开了君子城，但是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而且就住在北集区，并且想要学人开铺子做生意，不过两个女人能干什么，她们对做生意一点也不懂，结果就被人骗光了钱财，最终两人都干回了怜心的老本行。
巧的是，林鑫结识的一帮猪朋狗友有一天邀请他去青楼。
林鑫自家道中落后就越发失意，成天不务正业，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混子在一起，青楼便成了他常常去的地方之一。
虽然位于不同的集区，但是像他们这种成天瞎混的人天天到处转，会去北集区也不意外。
于是林鑫在那家青楼看到了他那两个携带大量钱财逃离林家的妾室。
林鑫早就恨死这两个贱人，日日夜夜都想着将她们二人扒皮抽筋，原以为她们已经离开了君子城，没想到竟然会沦落到青楼，他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不过林鑫也是个聪明人，他并没有在青楼里大吵大闹，回去后就想了一个计划。
两人虽然逃离了林家，但是名义上还是林鑫的妾室，而且她们当初还带走了大量的钱财，这件事一度令林家沦为他人的笑柄，反正林家的名声也早就败坏了，他已经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知道。
于是林鑫选择了一个对他最有利的办法，那就是报官。
在大亚，妾室的地位是不高的，甚至很低贱，她们既然嫁给了林家，那么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除非林鑫主动休了她们，否则不论她们走到哪里，她们都是林家的人。
这一点在大亚的律法上是有效的。
青楼没有想到她们二人竟然早已嫁为人妇，当初老鸨见她们相貌姣好，特别是怜心，她服侍客人的手段甚至比他们楼里的头牌还要高超，老鸨便知道她以前肯定也是在青楼里接客的，加上怜心故意编排了她和三房的身世，老鸨才收下她们二人。
哪知道竟然是两个扫把星，老鸨不敢得罪官兵，只得赔了林鑫一笔银子，对方才答应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林鑫把人带回去后，日夜折磨两人，将她们当奴隶一样奴役，从早干到晚，活儿干不完就不给饭吃，半个月后，两人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直到有一天，她们不知道从哪儿搭上一个妇人，那妇人据说是住在林鑫家隔壁，同情她们的遭遇便答应帮忙救她们。
第三天晚上，林鑫突然发狂，好像是产生了幻觉，也不知道哪来的刀，竟然见人就砍，把闻讯赶到他房间的林父林母杀死了，他还想杀了二房和三房，二房和三房完全没想到那妇人给的药那么厉害，三房逃不及被杀了，二房也受了重伤。
官府查不出林鑫发狂的原因，只当他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脾气越来越暴躁，最后才会酿下如此惨剧。
傅元建知道林家曾经与安家是亲戚，所以查得很详细，官府不知道的线索反而被他查出来，因为当初二房和三房与那妇人的谈话恰巧被人目击到，那人害怕会被牵连，官府也没有去问，他就没说，以至于真相被掩埋了。
“那东西真是普通的迷药吗？”
安子然提出了疑问，虽然时间上不太吻合，但是他不大相信普通的迷药能够制造出那种效果，照常理说，林鑫应该昏迷了才对，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妇人骗了二房和三房。
傅元建有些得意的说道：“本王也觉得不可能，所以特意派人去查那名妇人，结果发现，那妇人根本不住在林家隔壁，她是事发的七天前才租下那座房子的，而且只租了一个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是故意冲着林家去的。”
安子然斟酌的数道：“林家与那妇人可有过节？”
“没有，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
“现在还说不准这件事和婶婶的事情有没有联系，但是任何可疑的事情都不能放过。”直觉告诉安子然，那名妇人给林鑫两名妾室的药很可能就是罂粟粉，至于她为什么要帮林鑫的妾室，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试验罂粟粉的效果。
这时，傅易开口道：“五皇子，那名目击者可见过那名妇人的长相？”
傅元建点头：“见过，据说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所以他一直记得。”
“那麻烦五皇子找名画师让他把那名女子的相貌描绘下来。”
“好。”
傅元建走后，安子然将所有的资料都交给邵飞，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其他的就没必要再看了，他看向脸色不大好的小叔。
“小叔，你心里可有人选？”
傅易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与君琦有过过节的人我都已经查过，那些人在君子城都不算籍籍无名之辈，如果真是她们其中一人，不可能查不出来。”
一开始，傅易也以为是君琦去参加的聚会上的那些人，可那些人根本没那个胆量毒害傅王府的女主人，除非她们想赔上自己，不过越是查不出来，他就越想把对方揪出来，对方显然是个隐忍能力很强的人，这个计划也肯定不是一时兴起，如果留着，他的夫人和孩子随时都会有危险。
傅易眼神阴沉，这是他第一次强烈的希望某个人死。
就在这时，周管家突然走进来。
“回禀二爷，外面有个女人说要见您，她自称是二爷的旧识。”
“旧识？”傅易想了一下却没有头绪，如果男人倒还罢，一个自称是他旧识的女人，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心情见所谓的旧识，“不见，让她走吧。”
周管家刚要转身，安子然就出声制止了他。
“等一下。”
安子然对傅易说道：“小叔，我觉得还是见一见比较好。”
傅易皱了下眉，“那好吧。”
周管家立刻出去把人带进来，刚跨进门槛，大家就听到一个惊喜中带着几丝忐忑和小心的声音，柔柔弱弱，像一只受惊的小雀一般。
“易哥！”
傅易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愣住了，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反而有些记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因为实在是太久没有听过，但是很久很久以前又经常在耳边响起。
女人从周管家身后走出来，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庞，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女，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衣服，她将自己整理得很干净，毫不畏缩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气质。
傅易只看了一眼，脑海里就浮起一张脸。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见到她，尽管他们一直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可他却打定主意不再与她见面，即使见了也会当不认识。
贾梅，一个年代久远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曾经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曾经在他心里，她是除了娘亲第二个重要的人，可是却是伤他最深的人，再次看到她，她已经没有当年的青涩，也不再是那个贵女人。
是的，她的夫家是二皇子一派的人，二皇子倒台后，与他关系不错的人的家族也纷纷落马，贾梅的夫家便是其中之一。

第277章 青梅不青
女人的反应令众人微微一愣。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真的与二爷是旧识，而且关系可能还不一般，看她的表情，既惊喜又激动，甚至带着一点温柔，仿佛二爷是她的情人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二爷虽然不是怕妻子的男人，但却是个对自己的妻子忠心不二又关怀爱护的好男人，特别是与二夫人成亲后，二爷对外都会主动与其他女人保持距离，有时候生意上不得不接触，他也会约在王府里见面，或者找人代替自己去。
像二爷这样的好男人，说他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安子然看到她立刻联想到小叔二十多年前那位青梅竹马的前未婚妻，当时王爷说过她嫁到了君子城。
以小叔在君子城的知名程度，这个女人会听到关于小叔的事情并不意外，只是她竟然会找上门来，莫不是想投靠小叔？
“易哥，我是贾梅啊，和你曾经有过婚约的贾梅，你不记得我了吗？”
贾梅见傅易一句话也不说，脸上迅速的闪过一丝难堪，旋即又做出泫然欲泣的柔弱表情，眼眶微红，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到。
下人们吃惊不已，这个女人是二爷的未婚妻？不可能吧。
安子然听到这句话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傅易的反应也跟他差不多，脸色沉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窃窃私语的大堂终于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是贾梅，你有什么事？”傅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脸上没有贾梅以为会有的动容，只有对一个陌生人的冷漠态度。
贾梅愣住了，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却不知，再怎么深厚的感情，二十多年的时间也足够消磨殆尽了，再者，如果傅易真的喜欢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贾梅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表情凄凄惨惨的看着他：“易哥，我知道是梅儿对不起你，但是梅儿也是没办法，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他们，梅儿真的不愿意看到易哥与他们对上，梅儿不想你出事……”
如果不是傅易早就知道真相，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番话会不会动容，但是他现在可以肯定，他对贾梅已经完全没有半分感情。
“梅儿已经后悔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千年难买后悔药。”贾梅表情哀怨的叙说着，“梅儿这次过来，只是想来看看易哥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你过得很好，梅儿已经知足了。”
“你的夫君呢？”傅易突然问道。
贾梅心中一喜，不管问的是什么，只要有回应就好，她立刻悲泣的回道：“夫君他……已经死了，于府也被抄得干干净净，宅子也被封了。”
“那你岂不是无家可归？”
贾梅强颜欢笑，“如今……梅儿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那就在王府住两天吧，等找到了去处再走也不迟。”傅易语出惊人。
众人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二爷，二爷这是要把旧情人留下来，难道二爷就不怕二夫人会胡思乱想么？众人忙看向安子然，希望王妃能说点什么，这个女人一看就心怀不轨，明明年纪那么大了，还一口一个梅儿，也不觉得害臊。
恰恰唯一理解他的做法的人就是安子然。
贾梅低着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惊喜的得意笑容，没想到这么容易，她以为要再费一番口舌，看来易哥对她还是存有些情分，只要能留在傅王府，她就有信心可以取代那个女人。
贾梅被留下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王府，但是没有人敢在郑君琦耳边嚼舌根，他们怕二夫人会想不开，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有七个月大，现在安心养胎才是正事。
不过贾梅虽然留在傅王府，但是她被安排在距离主屋最远的厢房里。
如今郑君琦要养胎，府中做主的自然就是安子然，所以是他让周管家给安排的。
贾梅见周管家带她越走越远，主屋几乎要看不见，忍不住出声了。
“周管家，我么这是要去哪？”
周管家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于夫人，前面就是客房，再走几步就到了。”
贾梅心想，若是与主屋离得太远，她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傅易，见不到人，她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了，便露出一个自以为最美丽的笑容，“周管家，是这样的，我从小就害怕一个人待着，所以您可否帮我安排一个人多一点的地方？”
周管家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必须请示王妃。”
贾梅这才想起来，刚刚在大堂上好像还看到一个气质尊贵的青年，她知道珺王的王妃是个男人，莫不就是他？
想到这，她又讨好的对周管家说道：“周管家是说，傅王府是这位王妃做主的吗？”
“自然，有什么问题？”
“哦，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贾梅连忙摆摆手，心思却活络起来，她还以为管理傅王府的人会是那个郑君琦，听这个周管家的语气，似乎他们只听珺王妃的话，看不出来，郑君琦这么没用，如果是她，哪怕是怀孕了，她也会把王府后院的话柄权握在自己手里。
贾梅在于府待了二十多年，什么手段没使过，没见过，为了得到于立松的宠爱，她和于立松的正妻和妾室斗来斗去，虽然一直无法斗垮于立松的正妻，但是那些妾室却都不是她的对手。
贾梅相信，郑君琦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就算怀了身孕又如何，于立松的妻妾当初也怀了孕，还不是让她给害了。
另一边，周管家随后把贾梅的意思传达给安子然。
安子然听完，脑海里就浮现‘自闭症’三个字，看那个女人的模样，根本就不像。
“她既然想去人多的地方，那就给她换一间吧，哪里的人最多，就让她去住哪里。”
周管家没想到王妃会同意，但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王妃的意思了，原本的疑惑被笑容取代，“我立刻去安排。”
贾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高兴。
她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周管家，这是什么意思？”贾梅强忍着怒气问道，看着面前的房间，还有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面皮差点绷不住。
周管家早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淡定的解释道：“于夫人不是想要住在人多的地方吗，这里就是王府人最多的地方，您完全不用害怕了。”
“可是……”
贾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心里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竟然让她住下人的房间，这是看不起她，还是要故意羞辱她？
“于夫人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或者跟其他人说都可以。”周管家说完就走了。
徒留贾梅站在原地恨恨的跺脚。
周围经过的丫鬟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们对这个女人都没有好感，怎么可能会对她客气，同样身为女人，她们很清楚贾梅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如果她们知道，贾梅不仅仅只是想要挡郑君琦正妻的位置，甚至还有更大的目标，不知道会怎么想。
当天晚上，贾梅便从几名丫鬟的对话中得知她们并没有把她在傅王府的消息告诉郑君琦。
这和她的计划可不一样了，她的目的是让郑君琦动气，第二天，她就开始在王府四处转起来，甚至假装迷路转到了主屋那边，只是还没进入主屋的范围就被人拦了下来。
发生下药事件后，傅易就不再让陌生人近郑君琦的身。
被拦下来的贾梅虽然不悦，却很快又心生一计。

第278章 处理
“外面怎么那么吵？”
郑君琦放下杯子，问身边的丫鬟，她好像听到一阵吵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
“奴婢出去看看。”丫鬟立刻放下手中的扇子走出去，但是没一会就回来了，她笑眯眯的解释道：“夫人，是一个新来的丫鬟，不知王府里的规矩。”
郑君琦没有怀疑，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她管理王府那会也曾处理了几个想爬上傅易的床的丫鬟，不守规矩，背后嚼舌根的也都有。
“那就把人打发了吧。”
“是，夫人。”
架咩万万没想到，她倾情演出竟然还是没能见到郑君琦，里面的下人二话不说就把她架起走了。
“哎哟……”
三十好几的贾梅被两位嬷嬷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贾梅姿态不雅的摔了一跤，气得心肝直抽。
两位嬷嬷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付这种撒泼又不识好歹的女人，她们的经验多得是。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夫人可是你们二爷请来的贵客，竟然敢如此对待王府的贵客，本夫人一定告诉二爷，让他摘了你们脑袋。”贾梅从地上爬起来，怒瞪着两位嬷嬷恶狠狠的威胁道。
一位嬷嬷露出不屑的冷笑，“不管你是不是贵客，二爷交代过，决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夫人休息，你在外面大喊大叫，要是打扰了妇人，二爷会先摘了你的脑袋。”
说完，两人就返回去了。
贾梅朝地上呸了一声，神色阴狠，“等本夫人取代郑君琦那个贱人，第一个就先料理你们……啊……”
边说边转身的她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得跌倒在地，待她抬头，脸都僵了，满脑子都是‘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的疑惑声。
安子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取代郑君琦那个贱人？”
贾梅抖了起来，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总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降低了，但是她恐惧的是被这个人听到她的话，如果只是一个下人，她还可以先下手为强，但是这个人却是傅王府的王妃，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傅易……
“你、你听错了，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贾梅急忙否认，不管怎么样，她只要死撑着不承认，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反咬他一口，她和傅易有那么多年的情份，他应该不会只信这个珺王妃。
“需要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几遍吗？”安子然目光咄咄逼人，仿佛化为尖锐的利刃刺穿贾梅一般，“好大的胆子，一只被穿烂的破鞋也妄想取代婶婶的位置，你以为，傅王府是于府不成，可以任你为所欲为？”
“你说谁是破鞋？！”
贾梅的表情变得异常凶狠，再也伪装不下去，睚眦欲裂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她的反应反倒正中安子然的下怀，装不下去才好。
‘嗤啦’一声。
贾梅突然将她上身的衣服撕开了，从左边的锁骨斜往又变得胸口，露出一片雪白色，她甚至诡异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一些，只有妆容没有丝毫损坏，配上她本身特有的纤细和柔弱，一眨眼，她就成了一个楚楚可怜仿佛受到欺凌的女人。
嘤嘤的哭泣声响起。
“珺王妃，你怎么可以这样？”
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别人引过来一般，事实上她就是这个想法，珺王妃虽然嫁进珺王府，但他终究是个男人，一男一女单独待在一块，任何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男人欺负了女人。
安子然早在她撕破衣服的时候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他没有阻止，看着她开始演戏，倒是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和应变能力都很强。
很快就有下人被她的声音引过来，看到这一幕，众人吃惊的握住嘴巴，邵飞随后赶过来，很快瞅了一眼就跑到安子然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开口。
“王妃，她有没有碰到您？”
“没有。”
邵飞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被这个老女人碰到就亏了。”
话刚说完，贾梅的哭声突然尖锐了几分。
邵飞转头一瞧，恰巧对上她看过来的狠毒视线，微微一愣，“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善类，王妃，要怎么处置她？”
“先把她关进柴房。”
这个结果可不是贾梅要的，她以为至少会有人认为她们的珺王妃是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可是她刚刚却发现，王府的下人好像跟多的是对她指指点点，一脸嫌弃的表情，好像她才是那个做了不可饶恕罪行的人一样，不应该是这样！
两名下人在邵飞的指示下粗鲁的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贾梅用力的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珺王妃不是好东西，明明是他非礼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傅易……”
伴随着下人们的指指点点，嚷嚷声越来越小。
傅易回来后也听说了这件事，还是安子然亲口告诉他的，当他听到贾梅撕破衣服想要栽赃给他的时候，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安子然还很平静的问了他一句话。
“小叔，你确定你曾经看上过这个女人吗？”
傅易咳了好几声，“二十多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何况是在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
多数权贵的后宅总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于府的主子就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后宅妻妾成群，让他专情一个女人是不可能的，想要让他眼里留下自己的身影，必须靠耍手段。
贾梅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曾经再怎么单纯，再怎么天真都会被染成黑色，她要是没有改变，那才奇怪。
安然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小叔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贾梅过得不好，所以从未想过去报复她。
傅易笑而不语。
安子然觉得答案已经够明显了。
傅王府的男人都不是善类。
傅易没有去看贾梅，尽管贾梅一直在嚷嚷着要见傅易，但是没人理会她，柴房里也没有柴，看守的故意送了一些隔夜的冷饭菜给她，被她打翻了，后来就没有再送，饿了一天，贾梅终于受不了喊人给她送饭，喊了大半天，看守的才给她送了几个冷馒头，饭菜不想吃，那就吃馒头吧。
“我要见傅易。”
贾梅吃饱后就对看守的人命令道，只有见到傅易，她才能从这里离开。
看守却轻蔑的看着她道：“别做梦了，二爷不会见你这个女人的，二爷现在正在陪夫人，哪有空理你。”
“你说谎，一定是你们故意封锁了消息，所以他才没有见我。”贾梅用力的砸着被锁上的门。
看守充耳不闻，不仅脑残，还是个没智商的。
二爷可是王府的主子之一，王府发生的事情，二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到这份上还不相信，这女人真是无可救药，就算她真的是二爷曾经的未婚妻，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二爷还没正名之前，怎么就不见她跑过来攀交情，说到底就是贪慕虚荣，现在见二爷有身份有地位就出现，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有目的的。
不过贾梅并没有被关太久，因为傅元建已经找人把画像画好了。
除了带着画上门，他还把那名见过夫人的男子也带了过来，这是安子然要求的。
傅元建将画递给安子然，“这是你们要的画，已经画好了，确实长得还不错，不过我总觉得画上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于府的主子是傅元诚的亲信之一，他与傅元诚关系亲密，会有印象并不奇怪，贾梅虽然是妾室身份，但是在于府却颇受宠爱，他的反应反倒证实了安子然的猜测。
安子然看了一眼，旋即了然的递给小叔。
傅易看完后更直接黑了脸。
大堂仿佛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气压，唯独傅元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是认识的人不成。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一个外表邋遢的女人被两名下人带了过来。

第279章 宣言
邋遢的女人就是贾梅，被关了两天，早已不复众人第一次见到她的形象。
她没有注意到大家都聚集在大堂里，看到傅易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正想开口喊他，一个声音却比她快了一步。
“就是她。”
贾梅扭头就看到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一脸肯定的指着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才注意到，大堂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男子还在加强自己的说辞：“就是这个女人，我不会记错的，当时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麻衣，脖子却戴着一条珍珠，就跟现在这条差不多。”
贾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贵重物品，这是于府倒台到现在，她身上仅剩的一件宝贝，可是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深棕色的麻衣？她怎么可能穿那种低廉粗糙的衣……
一条熟悉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跳出来，贾梅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麻衣……自己去年确实为了某件事穿过几次，但是当时她是为了……
“想起来了？”
傅易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
贾梅用力的摇摇头，表情慌张的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就是我，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易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去南你接近林鑫的妾室，给了她们一种药粉，表面上是为了帮助她们逃离林家，实际上是为了借她们试验那种药粉的效果，你应该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时候慌慌张张逃离了那里，但是你却不知道，有人亲眼看到你与林鑫的妾室偷偷会面的画面。”
“我没有，我没有，真的不是我！”贾梅极力否认，她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情，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她要是承认了，她也难逃一死。
安子然朝傅元建示意一眼。
傅元建立刻会意的将一包用黄色纸包起来的药粉拿出来并扔到她面前。
“这是从你住的地方搜出来的。”
贾梅看到这包药粉就知道完了，她终于明白傅易为什么要留她在王府住，原来他一开始就在怀疑她，并且在她主动送上门之后将计就计。
“这包药粉检测出来的成分和下在君琦饭菜里的成分是一样的，你或许不知道，它有一个名字叫罂粟粉，这种粉千金难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傅易平静的看着她，对她早就生不出一丝怜悯或怜惜。
贾梅猛地抬起头，表情可谓凶猛，“没错，就是我做的，郑君琦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她样样不如我，凭什么得到我得不到的……”
二十多年前，她选择了君子城的荣华富贵，抛弃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傅易，那时她没有后悔过，哪怕后来听说了傅易进了傅王府，成了傅王府的管家，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直到传出傅老王爷收傅易为义子，她才有一点后悔，于府在君子城的权贵中并不算上层，用上中下三等形容，于府只能排在中等，而傅王府却是很多权贵都不敢惹的，身为傅老王爷的义子的傅易，权贵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贾梅并不愿承认自己选错了，所以她不停的找理由说服自己。
傅易直到四十岁都未娶妻生子，他心里一定是忘不了自己，这个认知一度让贾梅很得意。
直到傅易与郑君琦的事情传开，她才疯狂的嫉妒起来，于是她故意散播谣言，企图毁了郑君琦的名声，可是没用，他们依然出双入对，傅易甚至带她去了自己常去的戏棚看戏。
当她在戏台子里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的身影时，贾梅承认自己的心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贾梅很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能力终究有限。
流言的事情已经触怒了傅王府，她担心自己再动手会被傅王府发现，于是不得不隐忍下去。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那包药粉，一开始她并不知道是什么药粉，直到于府倒台被抄家，于府乱成一团糟的那一天，于立松的正妻养的一只宠物狗误闯进她的房间，舔了洒在地上的部分药粉进而发狂到处咬人。
贾梅后来怀疑和药粉有关，但是她没有跟其他人说起这件事。
直到傅易是傅老王爷的亲子这件事传开，从义子变成亲子，地位天翻地覆，耳边每天都能听到傅易和他夫人的事情，什么从此一飞冲天，什么以后傅王府都是他们的，她再也抑制不住那丝嫉妒。
她不确定那包药粉是不是真的有令人发狂的效果，所以才设计了林家灭门那件惨案，后来王府招奶娘，她找到那个一直受过她恩惠的妇人，编了一个悲惨的故事，把自己当成悲情的女主角，那妇人立刻就相信她，把郑君琦当成一个十分恶毒的女人，傅易也成了负心汉。
妇人心思简单，骨子里去出奇的硬，最后宁愿自杀也不愿意把贾梅供出来，可惜了一条人命。
不过贾梅并不知道妇人失败了。
傅易封锁了消息，对外却放出郑君琦母子病危的消息，目的是想要引幕后指使者出现。
贾梅立刻上当，药粉对一个成年男子都有那么大的效果，郑君琦怀了孕更不可能活得下来，她只要适时给伤心难过的傅易一些安慰，傅易一定会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她就可以趁机打入他的内心，成为傅王府新的女主人。
这就是贾梅在风波未平之时，迫不及待出现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步错棋，傅易才会怀疑到她身上，贾梅出现得太巧了。
听到她的话，更加没有人同情她，她的话不过是私心作祟，兄弟之间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别说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有一段婚约联系的陌生人，自己主动放弃就已经斩断两人的关系。
“就凭我的眼光比你好。”
郑君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挺着一个大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
大家都没想到她会出现。
傅易也以为已经瞒住她，连忙走过去代替丫鬟的位置将她扶到里面，无奈道：“你怎么过来了？”
郑君琦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
“我只是怕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影响，所以才让他们瞒着你。”傅易连忙解释。
郑君琦当然知道，她也不是真的在抱怨，想到这，她看向地上的贾梅，恰巧对上她那双怨毒的眼睛，也不恼，勾起嘴角说道：“怎么，你不服？你要是眼光好，就不会放弃傅易去嫁给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这么脏的女人，不要随随便便拿我跟你比，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啊！！！”
贾梅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撕烂她的肚皮，竟然敢说她脏，竟然敢说她脏？！
其他人也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郑君琦这么犀利的一面，特别是最后那段话，简直就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郑君琦占有性的挽住傅易的胳膊，又给她一记狠狠的打击，“这个男人是我的，他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你，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加不可能，你的人生已经完了。”
大家已经能预见贾梅的下场。
贾梅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但是听到郑君琦说出来，她还是被强烈的刺激到了，这个女人凭什么居高临下的对她说这些话！
贾梅发疯般朝郑君琦扑过去，却被人死死的按住，狰狞扭曲的脸庞十分恐怖，嫉妒竟然能使一个人变成这样，不禁让人唏嘘。
傅王府没有私下处置贾梅，而是把她交给官府。
有了人证和物证，官府直接判贾梅死刑，三天后执行，一个偏执的女人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第280章 她回来了
安子然翻看着从静山州和边关送过来的东西。
静山州一些进展顺利，目前正在大量的制造炸弹和火铳，不过主要以炸弹为主，曲木也在进行他的研究，俞强是他的助手，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房间里研究什么。
边关则是大捷，不过随着容国和紫微国的援兵已经在路上，边关一些将领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与此同时，昌州和凤城的作坊也在努力赶工，务必在短时间内做出更多的棉甲，在亲眼看到很多士兵中箭不死后，其他没有棉甲的士兵也迫切希望能拥有一件。
傅元帆收到边关传来的捷报，也开始催。
这方面，他显然做得比崇明帝要好很多，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国库的银子是不是够，只要求务必每个士兵都有一件。
处理完这些事，安子然又看了下赌坊的业绩。
赌坊的业绩已经趋于平稳，张天中处理的不错，大概是因为知道他和傅无天的身份，做事比前更卖力，账本也做得越来越精细，每一项支出，每一项收入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眼望过去，只要数额与前面几个月相差不是太大，基本都不会有问题。
以往这些事情都交给小叔，现在他要自己处理，而且短时间内可能回不了静山州。
安子然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一会，周管家就在门外告诉他有贵客到府。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有半个多时辰，太阳就快下山了，这个时候上门的贵客会是谁？
想了一下，安子然就猜到了。
“堂夫。”傅元帆听到一阵浅浅的脚步声，立刻转身露出一个笑脸，颇有一种讨好的感觉，事实上他还没有成为天寿帝之前就一直这样，所谓习惯成自然，哪怕他在朝堂中摆出一副很威严的模样，到了傅王府却总能自然的卸下伪装。
安子然没有理他，注意力反而落在他身后一个陌生的男子身上，这个人不是大黑，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傅元帆竟然会把他带过来，可见他们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傅元帆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把男人拉到他面前，“堂夫，朕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朕的臣子娄安，是庞尚书的徒弟，年纪轻轻，才华了得，现任吏部左侍郎，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这口吻是在炫耀？
傅元帆也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咳了一声接着道：“总之他就是娄安，现在是朕的得力干将，娄安，还不快来拜见堂夫。”
“娄安拜见珺王妃，早闻珺王妃风采，今日有幸一见，果然不枉此行。”娄安像个儒雅的学士拱起手，说话不紧不慢，面带微笑，很容易就能引起别人的好感。
安子然上下打量着他，气质不错，口才也不错，难怪会被挑剔的庞尚书收为徒弟。
“娄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就坐后，娄安早就注意到一个现象，珺王妃似乎没有给皇上行过礼，原以为可能是个傲慢之人，但是初步接触却不像，这个珺王妃给他的感觉反而更贴近温凉这个词。
心中虽有疑问，娄安面上不显，皇上都没有计较，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习惯了，而是觉得这很正常一样，他也就没必要给大家添堵，一个不好还会失去皇上的信任。
“你不待在宫里，来王府做什么，大黑呢？”
一坐下就听到这句平静的话，以傅元帆的经验，他要是回答不好，后面肯定会遭到批评。
“朕这些天忙着批奏折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次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就想着出来散散心，晚上立刻回去，娄安是朕在过来的路上碰到的，就把他一起拉过来，大黑他……咳，留在皇宫帮朕掩护。”
说完，傅元帆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娄安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颠倒了，他虽然进宫的时间不长，但是也听说过他们的事情。
“下不为例！”安子然没有指责他，“但是下一次出宫一定要多带几个护卫，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堂哥还要重新去找一个皇帝登基。”
“谢堂夫，下次朕一定记得，朕保证绝对不会麻烦到堂哥的。”傅元帆听到他不准备追究他私自出宫一事，已经很高兴了。
娄安嘴角一抽，这对话真的没问题吗？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经此一行已经被彻底的颠覆了。
傅元帆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堂夫，朕准备和娄卿去酒楼吃饭，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去？堂哥不在，你一个人应该会寂寞吧。”
娄安捂起眼睛，怎么到了他的堂夫面前，智商就低成这样，寂寞这词也说得出来，这不是在说珺王妃可能欲求不满？
“傅元帆。”安子然突然叫他的名字。
“朕在。”傅元帆立刻答，等他对上堂夫的视线就笑不出来了。
安子然眯着眼睛，“你要是再不走，那就永远的留下来好了。”
“朕马上走！”
傅元帆拉起娄安二话不说就往外冲，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娄安差点被他拖着走。
安子然揉了揉额头，一点长进也没有。
没长进的傅元帆却很快就返回来，安子然刚走出大堂就已经听到他的声音，人未到，声先到。
“堂夫，大消息！”
安子然一眼横过去，傅元帆立刻收起毛毛躁躁的表现。
“刚刚朕和娄卿在外面看到两个女人在缠着门卫，门卫让她们离开，她们不肯，嘴里还嚷嚷着一些话。”
“什么话？”
傅元帆盯着他的连，小心翼翼的说道：“其中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女人说她是你的亲妹妹，还说她才是傅王府真正的珺王妃，门卫觉得她在说胡话，就拦着没让她进来。”
安子然好一会都没有反应。
傅元帆还以为他傻了，刚要伸只手过去，冷不丁就听到他喊周管家的名字。
周管家就像万能管家一样在他喊完没一会就出现了。
“门外有两个女人，把她们带进来。”
周管家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走出去。
傅元帆直觉有问题，他倒是知道堂夫确实有好几个妹妹，大部分都是同父异母的，但是好像确实有一个是亲妹妹，原来与堂哥有婚约的人就是这个亲妹妹，可她不是逃婚了吗？
与傅王府有往来的他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些内幕，当时他唯一的反应就是这个妹妹是个脑残，堂哥那么厉害的人与她有婚约，她应该兴奋得睡不着觉才对，竟然逃婚了，不过也幸好她逃婚了，否则堂哥也娶不到堂夫。
只是现在这亲妹妹回来了，还说自己是傅王府真正的珺王妃，这一听就是来者不善，他有点为堂夫担心，如果堂夫顾念亲情，主动选择退出怎么办？
傅元帆不知道，他这个想法本身就很搞笑。
安子然本质其实是一个薄情的人。
比较尴尬的人是娄安，听起来好像是家事，他这个外人在场好像有些不好，不过现在说好像已经迟了。
周管家已经带着两个女人过来了。
两个女人东张西望，眼中似透着欣喜和惊喜，她们的穿着打扮并不好，粗衣麻布，看起来完全就是生活在下等阶层的人。
“回禀王妃，人已经带来了。”
周管家说完就退到一边去。
安子然看着二人，眼神微微一沉。
长得比较漂亮的女人看到安子然，眼睛里立刻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惊喜光芒，她激动得上前一步，亲切的冲他喊道：“哥，我是于芝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亲妹妹安于芝。”
仿佛没注意到安子然的脸色，一副想要叙旧重新攀亲情的模样。
还是丫鬟巧儿比较有颜色，看大少爷的脸色似乎不对，她急忙拉了拉小姐的衣服，想要提醒她。
安于芝似乎以前就是个没眼色的，见安子然没有回应，她突然走过去。

第281章 赶走
安于芝没能靠近安子然就被周管家拦下来。
在王妃还没承认安于芝是他的妹妹之前，周管家是不会让一个陌生人随随便便接近王妃的。
安于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不高兴的骂道：“我要跟我哥说话，你这个奴才挡什么挡，还不快滚开！”
周管家的脸色都没变一下，却也没有滚开。
“周管家，退下。”
一直表现得很沉默的安子然终于开口了，周管家立刻退到一旁。
听到他的话的安于芝一脸惊喜，看来哥哥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但是没等她再开口，安子然近乎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安于芝，你回来做什么？”
安于芝表情一僵，“我……”
“银子花完了，在外面终于过不下去，所以才想到回来是吗？你没被人拐卖了，说实话，我很意外。”安子然盯着她的脸，语气平静的说着能令听者火冒三丈的话。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初安于芝留信出走，带走的钱财对普通百姓来说很多，但是对一个没有花钱概念的富家小姐却是不够的，会花完是早晚的事情。
两个不会武力又很柔弱的女人在外，加上安于芝长得漂亮，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卖了不得翻身，以后或许有一天会邋里邋遢的回来，所以看到她还是干净整洁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确实很意外。
安于芝完全笑不出来了。
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哥哥吗？为什么和以前相差好大，竟然说得好像希望她被拐卖一样，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火。
“生气了？”
安子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
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初留书出走的安于芝，在外三年，该见识的都见识了，不该学的估计也都学得差不多了，他比较好奇的是，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要回珺王妃的位置？
安于芝总觉得安子然的眼神好像能看穿她心里所想的一样，那丝火气顿时发不出来了，转而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我知道你很生气，气我当初不说一声就留书出走，这些年我也很后悔，你说得对，我和巧儿确实差点被人拐卖过，要不是我们发现苗头不对，及时逃出来，哥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当初她简直吓坏了，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她不止一次后悔，可是让她灰溜溜的回去，她鼓不起勇气，本质里，她还是有那么一丝倔强的。
“离家后，我们身上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我和巧儿为了生活不得不给别人做活，日子过得很苦，跟我想象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安于芝一脸难过的看着安子然。
“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自己就留书出走，你不要生于芝的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你是怎么找到傅王府的？”
安子然敛着眸子，脸色平静并未动容。
安于芝拿捏不准他的心思，这次回来，她的底气其实不足，她还记得自己当初离家出走时留过一封书信，虽然内容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但是她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所以心里很忐忑。
“巧儿听到有人在谈论傅王府的事情，说傅王府的王妃姓安，是个男人，我就猜测会不会是哥，于是和巧儿一起攒足盘缠过来找你，我们攒了好久才攒够的。”
“现在见到了，是不是很后悔？”
安子然说得直白，几乎每开口说一句就直戳安于芝的心窝。
安于芝自知理亏，压根不敢反驳一句，只是伤心的说道：“我确实很后悔，但是这也只能说明我和珺王没有缘分。”
安子然突然笑出一声，虽然很短暂，众人甚至没有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笑意，却还是听清楚了。
“原来你也这么认为，但是我刚刚好像听别人说，你在外面嚷嚷着你才是真正的珺王妃，难道是他听错了？”
傅元帆也笑了。
这个女人倒是在外面学到了表里不一。
安于芝急忙解释道：“哥，我承认我确实说过这句话，但是我只是想见你而已，我听说傅王府戒备很森严，闲杂人等是不让进的，我知道不那么说，门卫更加不会让我进去，我并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是我自己放弃了那段婚约，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傅元帆微嘲道：“安小姐，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在这件事上你可不是受害者，你确实没有资格责怪堂夫，当初随随便便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开，要不是堂夫牺牲自己嫁给堂哥，安家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安于芝愧疚的垂下头。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子然哥哥。”
“你现在是想回到安家是吗？”安子然问道。
安于芝握紧双手，她要是不想回安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她没有回答，安子然也没有逼问。
“安于芝，你可知道当你留下那封信后，你就不再是安家人？”
安于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安子然准备跟她翻旧账，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要让安于芝知道，安家不是想走就走，想回就能回的地方。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当初知道安家与傅王府有婚约时，我是不是询问过你的意见，你是不是很清楚的告诉过我，你同意这门婚事？”
安于芝咬着唇垂着头。
“你很清楚的告诉过我，你愿意嫁，结果呢，就在我与傅王府谈好后，就在成亲的前几天，你竟然留下书信就走了，一句想要去追求真爱就不嫁了？你的脑子塞的是不是浆糊，一句不嫁了就能抛开所有的责任离开？你以为傅王府是能随随便便就毁诺退婚的对象？安家对你是什么样的存在，一个想依靠的时候就依靠，不想要的时候就置之不理的东西？”
一连串反问说的安于芝羞愧不已，她哭着扑到安子然脚边，“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当年年少不懂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子然退开几步。
“安于芝，早在你留书出走那一刻，我就已经对安家所有人说过，你不再是安家人。”
“哥，你不要赶我走，我改，我真的会改！”安于芝哭得满脸泪水，她没想到子然哥哥竟然这么绝情。
“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会让周管家给你一笔银子，拿到银子，你们主仆二人就离开这里吧。”
安于芝用力的摇摇头，“我不走，我不要银子，我不走。”
“周管家，去账房拿一万两出来。”
一出手就是一万两，安子然也算对得起安于芝这个妹妹了。
安于芝却说什么也不肯走。
周管家将万两银票塞到她的丫鬟巧儿手里，然后请她们二人出去，安于芝却抱着椅子不肯松手，哭得梨花带雨，几个下人看了都有些不忍心，最后被周管家喝斥了一句才动手。
手无缚鸡之力的安于芝就被架出去了，看在她是王妃的亲妹妹的份上，下人们没有粗鲁的把她扔出去。
周管家吩咐守卫看紧大门，不要让她们主仆二人进王府。
傅元帆和娄安都看了全程，前者倒是看得兴致勃勃，后者全程尴尬到结束，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不过来了。
安子然没心情招待他们，两人随后也离开了，走出王府的大门口，安于芝和她的丫鬟还跪在外面，大有‘自然哥哥不原谅我就不走’的气势，想到堂夫的性格，傅元帆很好奇她能坚持几天。
大堂发生的事情没有瞒过老王爷和傅易他们。
不过他们都没有问，安于芝的事情就连婶婶郑君琦都知道了，对于这个‘奇女子’的想法，身为女人的郑君琦也表示不理解。
大家默契的没有理会外面的安于芝，该干嘛就干嘛。
到了晚上，周管家才告之她们走了，两人拿着那一万两在一家酒楼住下，住的还是上等房，一晚并不便宜。

第282章 耐心
安于芝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在外面漂泊了三年，她早已学会了忍耐，不能忍耐就会吃亏，无数个深刻的教训在提醒着她。
第二天，安于芝又带着她的丫鬟出现在傅王府门口，一边跪着，一边忏悔，说得催人泪下。
傅王府门前并不是没有人经过，这里住的多是君子城的权贵家族，偶尔会有一些官员坐着轿子经过，于是不可避免的听到安于芝的话，有些听不全，因此断章取义了。
没过几天，外面就流传着一些流言。
珺王妃的妹妹回来了，以前与珺王有婚约的人是她，这件事在三年前确实有人知道，但是他们并不清楚为什么女的最后会变成男的。
现在终于知道了，珺王妃的妹妹逃婚，最后哥哥顶上，多年过去了，妹妹回来了。
妹妹想要认回哥哥，也诚心的认错了，但是哥哥却不再认这个妹妹，还把她赶了出去。
有人就要说了，既然妹妹已经认错，为什么还要赶她离开？莫不是珺王妃有什么隐情，不得不把她赶走？
对于这个问题，流传着好几个版本，但是传得最广且比较被信服的只有一个。
哥哥是顶替妹妹嫁给珺王，如今妹妹回来了，哥哥自然会担心妹妹是来跟自己抢男人的，如今傅王府的地位今非昔比，深受当今圣上的宠信，珺王此刻也在边关打仗，以珺王的能力，肯定也是大胜而归，到时地位更加巩固，整个大亚，谁还能与傅王府作对？
哥哥会担心妹妹跟他抢男人也是正常的，说到珺王，与珺王妃成亲三年都没有再添一房侧妃，可见是个专情的男人，这样的好男人，是个人都会心动的。
不过也有人反驳就是了。
比较理智的人都看得出来，哥哥的做法其实很正常，被自己的妹妹玩了一把还能和颜悦色才怪。
流言传到傅王府，很多下人都在为王妃抱不平。
简直胡说八道，王妃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王妃和王爷相亲相爱，安于芝回来了又怎么样，王爷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她。
可是气愤归气愤，他们又不可能跑出去打她一顿。
“那个安于芝真是太讨厌了，认错就认错嘛，每天跪在外面还要把原因喊几十遍，她不烦吗？我每天听她那套话都快烦死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表面上是真心认错，实际上是在逼王妃原谅她。”
“你也这么觉得，那就不是我的错觉了，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深，八成是想利用流言重回王妃的娘家。”
……
几个丫鬟凑成一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连她们都看得明白，安子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安于芝在外三年，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心思也变得深沉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眼就能看出心里所想的单纯少女。
安子然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晚饭的时候，老王爷开了金口。
“既然她那么想回安家，就让她住在隔壁的安府里。”
“我知道了，祖父。”
安子然心中早有计较，再让她这么闹下去，会给王府上下带来困扰的，而且婶婶的产期越来越近也需要静养。
……
“小姐，大少爷出来了。”
眼尖的巧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立刻推了推昏昏欲睡的安于芝，从早跪到晚，对一个姑娘家来说确实吃不消，要不是她们早早做了一些防范措施，这会肯定已经倒了。
安于芝直起身子，果然看到安子然走出来的身影，立刻露出一副忏悔的表情，柔弱的叫了一声，“哥……”
“安府就在隔壁，去里面住，以后不要再到王府门口跪着。”
“哥。”安于芝一脸惊喜，她就知道子然哥哥会原谅她的。
安子然却无情的泼了她一身冷水，不过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别误会，我不是要认你回安家，你一直跪在这里已经打扰到很多人，现在外面也正在流传着我这个做哥哥的在担心你这个妹妹回来抢我的身份地位，想必你自己也听说了，为了王府好，为了我好，你能不出现，就不要出现。”
安于芝脸色一白，“哥，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哥……”
“你要是真的有心认错，就不应该天天堵在王府门口。”
安子然扔下这句话就转身回府，安府那边他已经打点好了，反正那里除了安府的下人没有一个主人。
安于芝也不想天天跪着，她的膝盖疼得都快站不起来了，她也不是个很有骨气的人，很快就屈服了。
安子然也在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在这之后的几天，虽然安于芝仍然进不了王府，但是她没有放弃，每天变着花样让门卫给安子然送些小东西，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自己编织的小玩意，还有绣工精美的荷包，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三年漂泊，她确实学了很多。
不过她不知道，她送的东西基本都被安子然转送给王府的下人，没有一件东西能留在他身上。
安于芝也是直到后来在一个丫鬟身上看到自己绣的荷包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是她并没有停止，哪怕子然哥哥不收，她仍然坚持这一行为。
此时，边关的战争再度打响了。
这次容国和紫微国来势汹汹，边关的硝烟比上个月更浓更烈，士兵们的皮绷得紧紧的。
边关最紧张的却莫过于大亚的将领。
这次两国增援的大军有三十五万，加上原来的，虽然前几次打仗让他们损失了十几万大军，但是加起来却已经超过七十万大军，而大亚却只有三十多万大军镇守边关，兵力差了一倍。
如果他们知道，傅无天另一个打算，估计会直接晕掉。
大战的鼓声响起，黄沙卷向天空，这一次，谁会折戟沉沙，谁又会破而后立，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是无论是对任何一方而言，没有把血流干似乎不会罢休。
容国与紫微国的大军顺利的到达边境，与镇守边境的大军顺利的会和，紫微国领军的将领是邹玉青的父亲邹严勇，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在军中的说服力比邹玉青强太多，一进军帐，立刻让人把李原叫过来。
“见过邹将军。”
李原知道邹严勇为何找他，不过他表现得很镇定。
邹严勇一双犀利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区别于打量的眼神给李原一丝小小的压力，“摧毁我儿精神的大亚将领是谁？”
这次过来，邹严勇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他的儿子报仇，他要撕了那个胆敢伤害他的儿子的将领。
李原回道：“是大亚的统帅傅无天。”
虽然龚云也曾打败过邹玉青，但是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真正摧残邹玉青的精神的人反而是傅无天的箭，极具穿透力的震撼感觉，就连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头皮发麻。
“傅无天！”
邹严勇狠狠的砸了桌子一下，桌上的器具差点掉下去，他对这个名字亦是如雷贯耳，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傅啸的事情，因为傅啸的死和紫微国有关。
“他老子能折在紫微国手里，本将军这次就让傅无天步上他老子的后尘。”
话虽如此，可事实如何也就只有打了才知道。
容国与紫微国这边正在计划如何进攻大亚的边关，万里城内，傅无天也没有闲着，院子里，早就堆满了一个个大箱子，众人原以为里面装着刚运过来的棉甲，一些士兵还等着拿棉甲，结果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上面有动静，他们这才知道不是，大多数人都很好奇里面装着什么。
这天下午，傅无天下达了一个命令。
他让每位将领从自己的兵中找出名力气较大的士兵，越大越好，然后将这些士兵召集起来，准备让他们进行一场比赛。
比赛比的是和力气有关，但不是纯粹的腕力比赛，和技巧也有关系。
消息一传开，整个军营都震动了。

第283章 败北
过几天可能就要打仗了，这个时候还举行什么比赛？
除了龚云几个知情人，其他将领都无法理解傅无天的行为，虽说这个比赛听起来似乎有点深意，但是他们都是粗人，不会想，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理。
几位将领去找傅无天，他们想说服傅无天放弃搞比赛，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无功而返，这次傅无天倒没有太吊他们的胃口，而是告诉他们这次比赛是为了迎接下一场大战。
傅无天的想法总是多，口才也比诸位将领高得多，最后也只能试着信任他，只有齐长江，他虽然也被瞒在鼓里，但是他却全心全意信任着傅无天。
比赛照常进行，为了不影响到万里城中的百姓，他们到城外进行，观看的人并不多，其他人都在城里守着。
为了速战速决，比赛不像正常的比赛还有休息时间，晋级的人选立刻进行下一轮，时间安排得很紧，到了下午，排名就决出来了，前三名都是黑甲兵，一个个不仅力气大，准头也很高。
另一边，容国和紫微国经过商讨，终于有了决定，但是由于双方的统帅都不可能听对方的，所以他们决定分开。
紫微国的兵力虽然少，但是综合实力却在容国之上。
这一点就是狄解扬也不得不承认。
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惨败于大亚，他们这次准备得很充分，投手弓箭手皆齐全，无论是邹严勇还是狄解扬，他们都相信此战必胜。
大量的兵力同时鼓舞了因上一场仗而士气低迷的士兵们，热血的声音在山峰之间回响，每一个脚步都深深的印在黄沙里，战争终于打响，飘扬的旗帜出现在大亚边关城外，既有容国的大军，也有紫微国的蛮兵，统帅皆在后方指挥，轻易不会出现在前方战场。
“容国必胜！容国必胜！”
容国此次出动了四十万大军，比上次还要多恨多，密密麻麻，完全看不到尽头，画面极其震撼，一般人看到这一幕，立刻会生出胆怯之心，士气也就泄了。
此时，大亚的城墙上却只有傅无天的黑甲军，只有小部分是前天通过比赛挑选出来的其他将领手下的士兵，普通士兵在后方支援，接下来将会上演一场血腥的盛宴。
“将军，您怎么了？”
一名副将看到狄解扬皱着眉，好像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出岔子，遂关心的问了一句。
狄解扬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感觉是一种不好的兆头，他不可能说出来，那样就是动摇军心，而且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打败傅无天，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是这股执念顶着他不让他倒下。
狄解扬知道圣上对他打输一事已经颇有微词，如果再出差错，他的处境只会越来越不好。
“通知所有人，准备开战。”
“是，将军！”
容国与紫微国很快取得统一的意见，战争的脚步在向大亚边关迈进，宽阔的沙地越来越拥挤，号角声响起，整齐的喝声直冲云霄，声势比上一次还要震撼，大亚依然是防守一方。
“准备。”
城墙上，龚云扬起手，在他身后立刻出现一架架远投机，这些都是曲木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改良的，和原版的远投机有很大的区别，那就是射程，现在早就大量的生产了。
除了远投机，黑甲军们也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下方的敌军在攀爬，大部分还没上来就被他们手中反光的刀砍中，锋利的刀撕裂对方的身体，鲜血飞溅，失去生命的尸体重重的坠落城墙，被无数同伴踩踏，几乎死无全尸，这就是战场的无情。
大亚的城墙仿佛涂满了甘甜的蜂蜜，吸引着敌国的士兵不断吸附过来，当有人摔下去，立刻有其他士兵补上，速度很快。
不过黑甲军也不是吃干饭的，个个皆杀红了眼，收割人命的速度一个赛一个，不过兵少终究是有负荷的。
直到……
“王爷，我看差不多了。”
龚云走到傅无天身边，他的脸上溅着一滴敌人的血，脸上没有平时的冷漠，只有一股狠戾。
傅无天将一把砍向士兵的刀挡下，反手一削，对方的脑袋顿时咕噜噜的滚下去，身上散发着修罗地狱般恐怖的气势，只听他转身道：“那就开始吧。”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立刻合力将一只只大箱子搬上去，放到地上时发出沉重的声音。
士兵们将箱子打开，一颗颗黑色的东西立刻露出来，那是和他们比赛时握在手里差不多大小的东西，区别是他们握着的是圆圆的石头，而这些却是不知名的东西。
傅无天拿起其中一颗炸弹，一根短线垂落，那是导火索。
本来在这个落后的时空是不可能制造得这么精良的，但是安子然偏偏就是实现了。
龚云立刻递上火折子。
傅无天点燃导火索，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迅速的缩短导火索，龚云往边上退一步，傅无天五指紧扣炸弹，朝下方敌军最密集的方位扔过去，他的精准度很高，炸弹刚好砸中容国某个士兵的脑袋，‘砰’的一声便炸了。
炸弹的威力很大，一下子炸死了一大片，有的士兵甚至死无全尸，附近的士兵都被这一声炸响炸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们的人突然就死了一片？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黑甲兵也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一个个都涨红了脸，联想到前几天的比赛，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比赛时更注重投掷的精确度。
因为他们要投掷的就是这个不知名威力却很大的东西，必须离城墙远，否则可能会炸到自己的城墙。
除了士兵们，远投机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龚云和越七亲自操控远投机给士兵们看，远投机的距离很远，是人力无法达到的，恰恰可以用来对付敌军的后备军。
这是他们第一次试，当龚云把炸弹投到敌方阵营中时，炸弹过了一会才爆炸，接二连三试了几次，他们才把握好爆炸的时间，其他士兵立刻跃跃欲试，有一些都是远投的好手。
由于逆风，所以他们无法使用含有迷药的炸弹。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伴随着敌军的惨叫声，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几乎哀嚎一片，死伤无数，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狄解扬等人早就听到这些突兀的爆炸声，他们也被炸懵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幕人间地狱，数以百计的士兵被炸飞，不论是前锋，还是后备营，死伤人数呈直线上升。
所有人看得眼睛都赤红了。
“到底怎么回事？”
狄解扬拽过一名慌慌张张从他面前跑过来的士兵，士兵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发现是狄将军后，稍微冷静下来。
“将、将军，大事不好了，大亚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东西落到地面会爆开，威力很大，不少都死了……”
话音一落，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面突然爆开了，站在那里的士兵被炸得直接咽气了。
鲜血淋淋的画面，将领们猛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威力，竟然隔那么远就能令他们的士兵受伤死亡，太骇人听闻了。
不止是容国这边，紫微国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一颗颗夺命的炸弹从他们头顶落下，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怪物！”
江副将惊恐的瞪大眼睛。
“撤退，全部撤退！”
理智回笼的狄解扬赤红着眼怒吼起来，但是在炮声震天动地的时刻，他的声音只有周围的人能听到，看着不断死亡的人数，狄解扬推开面前的人跑到大鼓那边，拿起鼓槌用力的捶起来。
听到鼓声的士兵们纷纷开始撤退，他们的内心也早已被恐惧填满，另一边，紫微国也在邹严勇的指示下开始迅速的撤退。
第四场战争，兵败如山倒！
在三个国家的历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84章 反击
天寿一年五月一日，天阴，这一天终将成为所有人永远忘不了的一天，因为历史揭开了新的一幕。
大亚与容国和紫微国的战争本就是很多国家关注的焦点，在大亚接连胜了几场仗后，其他国家也不禁对大亚刮目相看，大亚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认为大亚最终能胜过容国和紫微国。
可是五月一日这一天却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消息刚传出去，所有国家都震惊了，地面仿佛抖了三抖。
神秘黑色铁块的出现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的为人所知，震惊了各国的君主，这等杀伤力惊人的古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他们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大亚是否真的要崛起了？
一时间，各国开始派密探前往大亚打探神秘黑色铁块一事。
也有一些国家打着让大亚把这一秘密分享出来的主意，但是除非大亚的君主脑残了，否则是不可能的。
其他国家还在震惊的时候，傅无天已经做出一个让他们更吃惊的决定，他决定主动出击。
大亚几十年来都不是主张主动挑起战争的国家，固然是有崇明帝的压制，但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是百姓安居乐业，因此包括容国都认为大亚有九成不会主动进攻。
在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无天已经带着手底下的士兵开始进行反击。
大亚与容国接壤的地方于容国更有利，这也是大亚多年来一直只守不攻的原因之一。
绵延的山峰，陡峭的地势，险峻的道路。
不管从哪个方位看，都是属于易守难攻的类型，容国在与大亚交战中能一直猖獗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就在五月三日这一天，通往容国的第一道关卡在一阵爆炸声中被炸毁了。
山石轰隆隆的砸下来，将隐藏在里面的容国士兵当场砸死了，惨叫声回响在山谷间，鲜血从石缝中漫延出来。
大量的黑甲军从山谷入口整齐有序的涌进来，没有断气的容国士兵皆在他们手中的刀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战线拉近，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震荡的回音激起无数栖息于谷中的鸟类，争先恐后的逃离这座渐渐被血腥的气味弥漫的山谷，鸟类尚且知道危机，人就更不用说了。
早已失去士气的容国士兵在看到大亚的夺命黑甲军时不再死守阵地，而是惊慌失措的逃离自己的岗位，面对丧家之犬的敌人，大亚势如破竹，迅速的拿下第一道关卡。
这是属于大亚的新章，将在这一天拉开全新的序幕。
五月三日，大亚占领了容国第一道关卡——侠峰谷，侠峰谷易守难攻，一直都是大亚需要攻克的难关，如今在大亚的重击之下，这道防线终于崩溃了。
五月四日，大亚的军队继续向前推进，迅速的占领了第二道和第三道关卡，容国军队一退再退。
五月七日，容国十道防线已经被大亚攻克了六道，寂静的山里被璀璨得惨不忍睹，即使容国大军死守着，最后还是不得不撤退，因为一个不小心，一颗黑色的夺命炸弹就会从他们头顶落下，在看到同伴被炸得粉身碎骨后，以后看到任何圆形的黑色物体，他们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恐惧的心理。
……
五月十一日，这一天可谓风水轮流转。
大亚与容国的立场终于有一天对换了，防守一方变成了容国，大亚则成了进攻的一方。
不同的是，容国的士兵在一连串的打击之后低迷到了谷底，远远看着容国的城墙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灰败的气息。
与之相反，大亚军营中到处都是疯狂得意的笑声。
自从五月一日打了那场胜仗后，很多人都处于极度的兴奋和喜悦之中，特别是一些将领，经常能听到他们大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对于傅无天的不理解早已抛到天涯海角，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大亚终于扬眉吐气，迎来辉煌的一刻。
以往在他们眼中一直无法攻克的险峻地势，如今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被他们拿下了。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在大亚的历史上将会记上这一笔，哪怕他们出力不多，却已经足够让他们骄傲一辈子。
容国城内。
自从打输后，容国君主的催命符便不间断的送到狄解扬手里，无一例外都是暴怒的询问。
曾经意气风发的狄解扬，此刻脸上也布满了憔悴，他要是知道原因也不会被逼得一退再退，最后连十道防线都被大亚占领了，他只能退守城中，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十分齐全，可是傅无天也用事实告诉他，大亚已经不是以前的大亚。
“叩叩。”
敲门声响起，资历较老的郭将军走进来，看到狄解扬的模样，他也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军，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大亚的军队很可能在最近几天就会对容国发起攻击，如果不想办法，容国很可能会被攻克。”
狄解扬吐出一口浊气，“紫微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紫微国已经撕毁与我国的协议，决定把兵收回去，邹严勇已经率领紫微国的大军开始返回。”
紫微国之所以会成为五大国中最强的国家，就是因为他们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一次战败，对紫微国的损失也很大，在没有弄清楚神秘的黑色铁块的秘密之前，他们不会再与大亚交手。
撕毁协议，也就是说紫微国不再参与容国与大亚的战争，原本会参与就是因为有利可图，现在弊大于利，自然就没必要了，容国虽然恼怒紫微国的行为，但是也无可奈何。
容国的君主只能要求狄解扬一定要死守边关。
死守，就是即便是死也不能往后退一步。
这种命令只会牺牲更多的士兵，没有哪一个将领愿意看到自己手下的兵白白去送死，但这是他们的君主下的旨意。
容国在与大亚交战中占尽地利的上风已经很久，如今地位反过来，骄傲自满的容国君主自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妄图能够打败大亚，所以只有更深刻的教训才能让他悔悟。
狄解扬身为容国的统帅，对此非常了解，他虽然很想赢傅无天，但是也不会让他的兵白白去送死，所以他冒死给容国新上任的君主写了一封密函，密函上分析了战争对他们的不利性，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君主看了会不会接受，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容国君主的回复很快就送到狄解扬手中。
宋将军闯进来时，狄解扬正拿着那封密旨，思绪似乎放空了。
“狄将军……”
宋将军走过来，声音沙哑，眼睛也红肿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吃好睡好，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狄解扬回过神来，将密旨扔到他面前。
宋将军颤抖着手打开密旨，只看了一眼，他就将密旨重重的扔在地上，“混蛋，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命看！”
“宋将军。”狄解扬抬起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就算这是他们的地盘，也不能说出对圣上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被别人偷听去了，以圣上的胸怀可不会听过就算了。
宋将军努力平静下来，“那么依狄将军之见，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狄解扬眯起眼睛，“为今之计，只能……”
五月十五日，大亚首次对容国发动攻击，这一次，傅无天特意选在顺风，而且还是大风的天气里。
一颗颗炸弹轰在容国的城墙上，大风刮起的风势将炸弹里的迷药吹散，顺着风往广义城的方向扩散，强烈的药效令许多士兵刚闻一口就倒地不起，就连城中的百姓也无法幸免。
城里兵荒马乱，百姓争先恐后的逃离。
五月十六日，广义城失守。
大亚的黑甲军占领广义城，连同附近的城镇村庄，容国的军队只能退守景城，景城是容国的大城，如果连景城都失守了，对容国损失将是无法预估的。
容国的君主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285章 妥协
龚云敲响门拿着一封白色的密函走进来，房内有诸位将领，皆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王爷，这是容国那边送过来的。”
傅无天打开密函看了一眼。
齐长江立刻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其他将领也很好奇，不过最有可能的就是容国准备投降，因为如果他们再把景城攻下，容国就要更头疼了，不仅损失会很大，他们的国土也会被大亚军队长驱直入，对他们的君主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和谈。”
傅无天利落的吐出两个字。
容国的君主已经认清局势，再打下去对容国没有好处，所以尽管他很愤怒，却仍然不得不妥协。
何谈就是最好的办法。
“将军，不能和谈，容国欺我大亚那么多年，绝对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眼下我军士气正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一名将领发言道，以前一直被迫守在万里城，那股憋屈之气早就恨不得发泄出去，反击才刚刚开始，天时地利人和也都在他们这边，焉有退兵之理？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观今之时局，对大亚有利无弊，不过做主的人还是傅无天，他们只是发表自己的意见。
“机会是好机会，但是不是现在，所以和谈是大势所趋。”傅无天几乎顷刻就做出决定，事实上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为何？”
“眼下的局势虽然对大亚有利，但是诸位别忘了，其他国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如果大亚透漏出丁点灭掉容国的想法，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特别是神秘黑色铁块的出现，它的威胁太大。”
众人都不是傻子，傅无天一解释，他们就懂了。
炸弹拥有摧毁城墙的威力，如果容国因此灭亡，那么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们绝对会联合起来对抗大亚，届时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进攻大亚的借口，炸弹的秘密也有可能会被他们挖去。
虽然炸弹帮他们取得了连番胜利，但是同时面对多个国家的联手，没有经过精密的部署，对大亚绝对是一个不利的选择。
炸弹的威力固然大，但是也才刚刚发展而已，如果不是傅无天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就凭静山州的兵工坊，根本应付不了战场上的消耗，届时捉襟见肘，那才是大难临头。
想通这一点，大家也就不再坚持，但还是会有将领不甘心。
“难道我们就这样同意和对方和谈？那也太便宜容国了。”
傅无天将手中的木棒子扔到桌上，英俊的脸庞似有一种恶意的情绪闪过，只是没人发现得了。
“想和谈……可没那么简单。”
容国现在处于劣势，和谈的主动权在大亚手里，不把容国剥下几层皮，他怎么对得起王妃的一片心意？
……
大亚没有立刻回复早在狄解扬的意料之中，他们这次输得很彻底是事实，大亚借此机会吊他们的胃口，甚至在和谈中痛宰容国一顿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过程可能会很波折，毕竟他们这位新上任的君主是个年轻气盛的皇帝。
边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君子城，原来计划回静山州的安子然反而不着急了。
和谈的话，兵工坊就不用急着赶工，眼下反而是要加强静山州的守卫，炸弹传开后，一定会有很多探子摸进大亚，静山州的兵工坊迟早会暴露。
不过不用他提醒，管夙已经开始防范部署。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容国和紫微国的大军溃败的画面，但是却想象得出来，这会，那些国家恐怕已经开始动手。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见识到试验炸弹的威力后，他回到边关后曾经和王爷说起这件事。
静山州的人口并不多，比昌州还要少将近一倍，山镇虽然是一个大镇，但是经历了侯府和上任知府杨河山的剥削后，有不少百姓被迫离开自己生长多年的土地到外面去讨生活，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养活自己和家人，所以山镇的人口并不多。
安子然当初挑选兵工坊的位置也有考虑过后续的种种原因，那是一块废弃的原工坊地址。
原来那里开了多家工坊，在上上一任知府任职期间，这块废弃的工坊地址是山镇最热闹的地方，可惜杨河山任职后，它就走到尽头了。
管夙的想法是把这块工坊圈起来，打造成一个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个想法得到傅无天的支持，安子然就更不用说了，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于是在他离开静山州的时候，管夙就召集一批工人开始动工。
现任知府余震知道兵工坊的后台是珺王，因此对他们的计划全力配合，慢慢的也开始加强对静山州的管理，人口方面也重新登记，而且侯府和杨河山垮台，在外面打工的人听到消息后也开始慢慢的回流。
安子然收到管夙从静山州传过来的消息，当即绝对不回去了。
和谈的日期定在六月一日，距离这天还有十几天，除了容国和大亚两个打仗的国家，届时其他三个国家的代表估摸着也会到场，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些国家进行和谈，其他国家都乐意插一脚，毕竟这是摸清对方底细的一个好机会，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以傅无天的性格，容国势必会被剥下几层皮，不过容国肯定不会乖乖的任由宰割，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结果。
这个时候，安子然决定去凤城跑一趟。
昌州是他重点发展的地区，凤城也能算一个，但是目前还不成熟，各方面的管理也没有昌州那边严格。
如今的昌州，发展到现在已经与三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百姓们安居乐业，经济慢慢的发展起来，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追上占地理优势的红州。
昌州原是管夙负责的，现在是夜羽负责，沈管家协助。
夜羽平时话不多，但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知道安子然缺人手，所以在照看工坊和作坊的同时，也有提拔起一批有能力和才干的人。
这些人都是平时表现比较突出，升职加薪后更加卖力，不过也有发生一些小问题。
比如骄傲自满，过于得意忘形。
对这种情况，夜羽毫不心软，该罚就罚，干脆利落的手段把其他人震慑得立刻收敛了许多，所以说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最重要的还是要守住本心，这样的人往往能走得更高。
相反，凤城那边就差得多了。
当时因为重点都在昌州，所以凤城投注的心思并不高，现在很多问题就出现了。
第二天，安子然和邵飞一起出门。
“哥？”
安于芝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安子然望过去就看到安于芝和她的丫鬟朝他们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盒子，多半又是要送他的东西。
每天这个时间，安于芝都会亲自送东西过来，他倒是忘了。
“哥，你们要去哪儿？”安于芝见邵飞手上提着一个包袱，看起来好像要出远门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子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冷漠的话，安于芝有些委屈的咬了下唇，不过她不敢抱怨，将木盒子递过去，“哥，这是我给你做的点心，正好可以在路上吃，你就拿着吧，这毕竟是妹妹我的一片心意。”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安子然让邵飞接下，然后就走了。
马车朝城门奔跑而去。
安于芝静静的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身影才转身，“走吧，巧儿。”
巧儿应声跟上去。
不过她们并没有回安府，而是走向王府门口，门卫早就注意到她们，还以为她们会乖乖回安府，看这阵势立刻精神起来。
“门卫大哥，我想进去看看子鸣弟弟，应该可以吧？”
门卫摇摇头。
“你这个奴才是怎么回事，小姐想见自己的弟弟，你凭什么不让见？”巧儿顿时不高兴了。
“巧儿，不得无礼。”安于芝在门卫皱眉的时候斥了她一句。
门卫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子鸣少爷现在不在王府里，他去学院上学了，安小姐要是想见子鸣少爷，还是等王妃回来再说吧，您请回吧。”
说完，门卫就不再理她们。

第286章 豆丁
君子如玉，很多人对这四个字都不陌生。
不过在君子城却代表着另一个意思，君子如玉，简称君玉，它是君子城最好的书院。
君玉是皇家开设的书院，招收的学生多是权贵和官员的子弟，而书院的夫子也不是一般人，像庞尚书，还有他的老友万席川偶尔也会去书院教几天，若能得他们的眼缘，自然是极好。
与傅元帆关系好的娄安也是君玉书院的学生，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人削尖脑袋想进君玉书院读书。
为此，君玉书院的门槛一调再调，到现在，家世已经不是书院招收学生的唯一标准，即便是出生普通，只要有真才实学都有可能被书院招收。
安子鸣读书的地方就是君玉书院。
安子然很重视对安子鸣的教育，所以今年年初就让老王爷把他送进这家教学很严格的书院。
君玉书院还有部分与安子鸣同龄，或者比他大一两岁的小孩，因是小孩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书院也不允许太多外来者，所以小孩可以不用住在书院里，而每天上学放学，书院的门口总会停满各种各样的马车。
放学时间一到，学生们纷纷涌出书院。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刻，终于不用再忍受夫子的璀璨了。
没过多久，小孩的身影也出现了，穿着书院统一发的衣服，像个小大人一样，不过在看到自己的爹娘时，皱巴巴的小脸就化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爹娘怀里扑过去。
“小少爷，我们也回家吧。”
秋兰弯腰对表情明显不太高兴的安子鸣说道，她大概猜到小少爷在不高兴什么，因为今天早上大少爷说要出一趟远门，所以今天肯定不能来接他。
安子鸣撅着嘴，哥哥明明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也就只有说到哥哥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稚嫩的一面。
“安子鸣，你哥哥今天又没有来接你吗？”这时，一个软软却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两人扭头一看，是一个比安子鸣大两岁的小胖墩，比安子鸣还要胖，安子鸣最近一年已经瘦了很多。
看到他，安子鸣头一扭，没理会。
小胖墩是他在书院里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因为他总是炫耀他有爹娘，有爹娘有什么了不起，他只要哥哥一人就好了。
“安子鸣，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说谎的小孩。”小胖墩兴奋的拍着手，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美妙了。
安子鸣被他烦得不得了，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下子更差了，小脸黑黑的，“朱胖子，你就是只猪，应该待在猪圈里才对。”
小胖墩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的原名叫朱玉罗，才六岁就已经有四五十斤重，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胖子，但是他的爹娘其实并不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家上下就只有他一个人胖成这样。
周围从小都是瘦子，朱玉罗就不喜欢别人叫他胖子，他是家中的霸王，因此没人敢当面叫他胖子，朱家的地位也不一般，周围的小孩只敢在私底叫他胖子，直到安子鸣出现。
安子鸣从小就生活在王府，安子然又经常往外跑，所以带他的人反而是老王爷比较多。
在老王爷铁血严肃的行事作风的影响下，安子鸣的性格慢慢就染上同龄孩子没有的认真和严肃，当他板起脸来，跟老王爷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朱玉罗惹到他，自然没好果子吃。
安子鸣生气的时候就会叫他朱胖子，偶尔毒一点，就像现在这样。
朱玉罗立刻被气到了，“你、安子鸣，你说谁是猪？”
安子鸣白了他一眼，“谁应我就是谁。”
朱玉罗哪里是小大人安子鸣的对手，口才比不过对方，打更加打不过，虽然朱玉罗很‘强壮’，但是安子鸣学过武，对付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孩完全没问题，特别是朱玉罗这种体型的，直接把他推到，他要爬起来就已经很费力了。
这是已经验证过的事实，所以哪怕朱玉罗恨不得扑上去打他一顿，也不得不忍了，不过朱玉罗终究只是个小孩，小孩受了委屈，唯一的招式多半是哭，于是众人便听到一个响亮的哭喊声。
安子鸣捂着耳朵退开几步。
这个朱玉罗真是越看越讨厌。
“子鸣？”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惊喜，听起来却很陌生。
安子鸣转身一看，果然不认识，就没有理会对方，正想喊秋兰姐姐走人，秋兰却不确定的看向来人。
“三小姐？”
秋兰不是不知道安于芝，她只是诧异三小姐为什么会知道小少爷在这里读书，因为三小姐三年前逃婚一事，大少爷不愿意再接纳她，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她，包括小少爷读书的地方。
“子鸣，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亲姐姐，就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你可以叫我姐姐。”安于芝走到安子鸣面前，欣喜的看着他。
安子鸣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姐姐，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这也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安于芝，他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戒备的看着她道：“哥哥从来没有说过我有一个姐姐，你在骗人。”
安于芝的脸僵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安子然真的那么绝情。
安于芝表情不自然的解释道：“姐姐没有骗人，只是……以前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才会离开，现在我回来，以后不会再离开了，子鸣要是不相信，可以问秋兰。”
安子鸣没有问，他又不笨，秋兰姐姐刚刚喊了一句三小姐就已经承认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就算她真的是他的姐姐，哥哥既然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姐姐的存在就表示哥哥并不喜欢她，哥哥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
理智的不正常的小豆丁快刀斩乱麻的吐出这句话。
安于芝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谁欺负我家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彪悍的女人推开四周拥挤的人群急急忙忙跑到坐在地上哭闹个不停的朱玉罗面前，一脸心疼的模样，女人个子有点高，不胖，但是结实，轻易就把朱玉罗拉起来了。
朱玉罗立刻哭着扑进女人怀里，指着安子鸣告状道：“娘，他欺负我。”
“别怕，娘帮你报仇。”
女人正是朱玉罗的娘，名唤郑娥，是个孔武有力的彪悍女人，打起架来一点也不输给男人，很多贵妇都不愿意跟她打交道，说话特别粗俗，朱玉罗会养成这样也跟它的宠溺脱不开关系。
郑娥让下人照看好朱玉罗，阔步走到秋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嚣张的说道：“这是你家的小孩？本夫人平时都舍不得骂宝宝一句，你家小孩竟然敢欺负我家宝宝，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本夫人一句话就把你家小孩赶出君玉书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这个女人也太搞笑了，没眼光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奇葩。
君玉书院谁不知道，安子鸣头上挂的可不是安府，而是傅王府，安子鸣第一天入学的时候，送他过来的就是傅老王爷，就连夫子都要恭恭敬敬的跑出来迎接的大人物。
可就在这时，安于芝突然跳了出来。
“这位夫人，子鸣他不是故意的，他毕竟是个小孩，小孩之间说的都是玩笑话，您就大人大量不要与他计较，行吗？”
她的话让很多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这个女人在开玩笑吧。
安于芝其实并不知道安子鸣与朱玉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凭主观猜测而已，以为安子鸣真的打了朱玉罗，再加上郑娥的话，让她以为他们家很厉害，就想着如果她能解决这件事，应该就能让子鸣对她刮目相看，然后认她这个姐姐，主意是打得好，可惜却弄错了方向。
安子鸣的性格那么像老王爷，怎么可能是个会吃亏的，安于芝的话一说完，他立刻瞪大眼睛望着她。
“你果然不可能是我姐姐，秋兰姐姐，我们走。”
安于芝霎时懵了。
郑娥想让下人把他们拦下来，但是没有成功，被傅王府的马夫挡下来了，一人就把两个下人掀倒了，不过安子鸣并没有觉得高兴，小小的背影仿佛冒着一层火光，脚步走得飞快，秋兰担心他会跌倒，紧紧的跟在他后面。

第287章 男子汉
安子鸣比平时晚两刻钟回到王府，心里虽然仍然不高兴，但是他并没有在老王爷们面前表现出来。
不过想瞒住对他很了解的老王爷根本不可能，很快就被发现异常了，虽然郑君琦现在怀着傅王府的第三代，但是他平时依然会关心安子鸣这个被他养得快成熟的小豆丁。
“今天在书院不开心吗，怎么皱着一张脸？”
老王爷的声音虽然威严，但是拿着筷子的手却已经麻利的给他夹了一块白白香香的豆腐。
安子鸣犹豫着要不要告状。
脸颊鼓鼓的，眉间却仿佛带着一抹忧愁一般，郑君琦顿时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
这才四岁，果然像个小大人，她突然有些担心，以后她的孩子要是也被祖父教成这幅模样可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自己带？
看到妻子的表情，傅易就知道她神游到哪里去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傅王府的男人怎么可以婆婆妈妈，祖父不是教过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老王爷虎虎生威的说道，他最见不得说话吞吞吐吐的人。
“是，祖父。”
安子鸣依然带着一点奶声奶气的声音拉回郑君琦的理智，听到他们的对话更加忍俊不禁了。
一个是年越古稀却仍然精神抖擞的老人，一个是四岁的小豆丁，个头也才刚刚和桌子一样高，要不要用那么正经的表情对话？还男子汉，这不是逗人嘛。
安子鸣举起手，“祖父，我有个问题。”
老王爷点头，“说。”
安子鸣：“我不姓傅，可以算是傅王府的男人吗？”
老王爷大气挥手：“当然可以，你要介意，那就改姓傅吧。”
“咳咳。”傅易咳出声，“爹，小心子然跟你急。”
安子鸣也点点头，“我不，我要跟哥哥一个姓。”
老王爷也是即兴那么一说，他当然知道安子然不可能同意，立刻转移话题道：“好吧，你还没告诉祖父到底在书院遇到了什么事。”
安子鸣努力用简短的语言把事情总结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安于芝出现的事情，他不客气的表达自己不喜欢安于芝的情绪，嘴上说是他的姐姐，却是个不会明辨是非的蠢女人。
“哪个朱家？”老王爷完全没印象。
傅易倒是有印象，“这个朱家是个新贵，原来在朝中地位不高，不过皇上登基后，他那位侧妃被封为贤妃，这位贤妃便是朱家的女儿。”
贤妃乃四妃之一，是后宫中除太后和太皇太后品级最高的妃子，朱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老王爷可不管什么朱家贤妃，胆敢欺负傅王府的人，岂能让他们过得太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朱家，既然那么有本事，本王倒要看看，谁会被赶出君玉书院。”
至于安于芝，几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原本想着把她扔在安府就此不管，她想去哪就去哪，没人管她，但是现在既然找到安子鸣头上，那就不得不管了。
不管安于芝以前在外头遇到过什么，她既然没有说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么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难免惹人闲话，于是老王爷大手一挥，直接让她以后少出门，换句话说就是禁足。
不仅如此，老王爷准备等安子然回来再跟他商量给安于芝找一户过得去的人家嫁了。
不说安于芝知道自己被禁足是什么反应，君玉书院却热闹起来了。
老王爷说到做到，说完那句话的当晚就让人给书院写信了。
第二天，郑娥带着她的儿子朱玉罗到书院，还没进去就被堵在书院门口，说朱玉龙被逐出书院了，以后不能到书院上课。
郑娥当场发飙，非要找君玉书院的院长问个清楚，凭什么逐走她的儿子，于是在门口吵了起来，引了很多人围观，把大门口堵住了，闹出不小的动静，后来还是朱家的人出现把郑娥母子带回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肯定和安子鸣有关。
从那以后，大家更加不敢惹安子鸣，甚至还有小豆丁在他爹娘的授意下去讨好安子鸣。
不过安子鸣不吃这一套。
谁理你啊！
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朱家毕竟只是靠女儿封妃才崛起的，实际上这种家族是没什么份量的，通常警告一下就会自动收敛，但是郑娥却是个没什么头脑的悍妇，即使朱家老爷告诉她对方是惹不起的傅王府，她还是不甘心，于是把这事告诉了贤妃，不过她隐瞒了傅王府的情况。
朱家人丁不旺，朱玉罗是朱家唯一的命根子，贤妃也不希望侄子以后被人看不起，而且她以为是一件小事，就答应帮忙。
岂知，傅元帆早就知道这件事，贤妃刚开口，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原以为贤妃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这般糊涂。
“贤妃，朕之所以会给你提妃位，就是看在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明白吗？”
傅元帆一句暗示的话立刻让贤妃吓出一身冷汗，她知道皇上喜欢老实本分的，她也一直扮演着这个角色，可后宫的权利实在是太诱惑了，她最终还是得意忘形了，要不是皇上这番话，她恐怕要跌一个跟头才会醒悟。
贤妃慌慌张张的离开御书房，再也不敢提娘家的事情，之后的几天也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寝宫里。
不过她没忘记找人问问嫂嫂郑娥说的那件事，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皇上绝对不可能跟她说那句话，结果差点被气死，得罪了傅王府还嫌不够，竟然拖她下水？从那以后，郑娥进宫找她，她都找借口推脱了不见。
安子然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到达凤城，凤城比他想象中乱一些。
虽然枲麻的风波已经过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妥协，有些老一辈仍然觉得伫麻才是最好的。
一开始，凤城几乎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种植枲麻，一派主张种植伫麻，但并没有持续太久，亲眼见识到枲麻的好，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伫麻，一些眼光长远的，直接把种植其他农作物的土地推了都种上枲麻。
凤城的织心作坊并不是现成的，当初为了省时间，安子然直接收购凤城大部分老作坊，又因为人手不足，他把一些作坊原来的工人和坊主留下来，那时只是权宜之计，所以会出现问题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次收到从凤城出来的信，安子然很淡定。
一到凤城，他立刻让庄峰把所有作坊的坊主都叫过来，庄峰是小叔介绍给他的人，能力不错，负责管理凤城的作坊，他知道安子然的身份。
庄峰的动作很快，安子然的命令下达没多久，他就已经通知完所有坊主，十五位坊主，有两位明知道吃到了，步伐依旧慢吞吞，他们管理的作坊在十五座作坊中是最大的，不论是工人的数量，还是每月生产的布匹都占很大的比例，为织心作坊创造了不少的利润，也难怪他们会有恃无恐。
两人老神在在的走进来，都没有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安静。
直到他们看到平素和他们交好的李坊主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时的眨眼暗示他们，不过两人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根本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甚至开口问了一句。
李坊主顿时不再看他们了。
两人也是老人精，很快就发现不对，终于看到坐在主位上从未见过面的陌生青年，而平素在上面压他们一头的庄峰此刻却站在这个青年的身旁，态度甚至十分恭敬。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像不太对劲。
青年似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一双黑眸落在两人身上，平静中却有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只听他随口道：
“吴坊主和王坊主是吗？从今天起，你们被解雇了。”

第288章 杀鸡儆猴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一来就把最有威望、权利最高的吴坊主和王坊主解雇，这手笔可不是一般的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年是想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如果是以往，他们一定会跳出来反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没有那个胆量。
吴坊主和王坊主与他们的想法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并不知道青年的身份，所以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
庄峰是个出色的管理者，但是他一直拿这两人没办法也是有原因，而那个原因就是两人有恃无恐的倚仗。
“这位公子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吴坊主并不担心，微微一愣后就恢复慢吞吞的模样，比青年还要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超出一般的自信。
青年右下首两个空位就是他们二人的，平时庄峰找他们开会，二人经常都是最后到达，对此，庄峰提过很多次，但是二人依然我行我素，庄峰虽然气，但是他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所以他忍了，事实证明，他忍对了。
安子然将手中的账册放到桌上，在两人坐下时平静从容的说道：“我从不开玩笑，从明天开始，你二人的作坊由庄峰接手。”
吴坊主和王坊主的作坊在没有被织心作坊收购之前只是一个中等的作坊，在凤城籍籍无名，后来改成了织造枲麻的作坊，虽然不可否认两人的关系网和曾经的底子也起了一些作用，但是真正能令作坊变成凤城数一数二的棉布作坊却不是两人的功劳。
棉布本来就好卖，利润高，且不用担心原料的问题，所以两人的作坊自然而然就做大了。
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造成吴坊主和王坊主过度自满，渐渐对管理他们的庄峰产生不满的情绪，偏偏两人都认为庄峰拿他们没办法，于是态度越来越嚣张，几乎到了不把庄峰放在眼里的地步。
现在听到安子然这句话，两人第一反应就是笑。
他们已经看出来安子然应该就是织心作坊真正的大老板，虽然有点意外他的年轻，但是庄峰这个成年男人都拿他们没办法，何况是一个毛头小子？
“我们没听清楚，可否请公子再说一遍？”
王坊主弹了弹袖子，须不知，其他坊主已经在为他们默默的抹一把冷汗。
安子然双手交叠，目光扫过两人从容镇定的表情，“看来二位也是老了，那便回家养老吧，有些话我不想重复多说，念在二位对织心作坊还有一点贡献，我可以不追究以往的责任。”
“笑话！”
王坊主拍着桌子猛地站起来。
吴坊主虽然没有像他一样激动，但是眼神已经冷下来，“就算你是织心作坊真正的主人，也不能无缘无故解雇我们，我和王坊主在作坊拥有一成的份额，你这样做，就不怕其他坊主和工人寒心吗？”
一成的份额是安子然曾经许诺过他们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安心且全心全意的为织心作坊做事，只要能够笼络人心，他是不会介意让出作坊一成的份额。
只是没想到，他的慷慨反让对方的野心膨胀起来。
安子然不禁反思，看来他应该更抠门一点？
“如果其他坊主也想走，我不会拦他们，就是不知道，诸位坊主是否和吴坊主是一样的想法，我不是个专权的人，所以你们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安子然的目光扫过十三位坊主的脸，大家都不敢看他，有的甚至不停的擦着额头的虚汗。
吴坊主和王坊主不是全然不会做人的人，私底下与某些坊主有过往来，原以为他们会跳出来附和，但是他们猛然发现一个不寻常的现象，似乎从他们进门到现在，他们都安静过头了。
吴坊主暗示的看向对面某位坊主，那人注意到了，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竟然一副不愿意与他有任何牵扯的感觉，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安。
王坊主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努力回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却始终没有头绪，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他们迟到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大家都没有其他想法，吴坊主，王坊主，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坊主表情微微扭曲着，“看来公子早有准备，这次聚会表面上是为了商讨作坊的事情，实际上是针对我和王坊主对吧，公子倒是打得好主意，也是好手段呢，但是你以为我们会乖乖的服从吗？”
庄峰之所以不敢立刻动他们，是因为两人在自己管理的作坊安排了很多亲信，几乎所有的管理层都是，不仅如此，甚至有一部分工人也或多或少带了点关系，什么亲戚关系，朋友关系，邻里关系，远房关系等等，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那时庄峰在忙着其他事情，等回过神来，这些人已经抱团了，如果他敢动吴王两位坊主，他们就罢工。
庄峰似乎被吃得死死的，可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傻，否则傅易也不会把他介绍给安子然。
十几位坊主不全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大部分还是比较老实本分，所以他表面上没有动二人，实际上已经在谋划，现在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庄峰事前其实也没有想到安子然会亲自过来。
他的计划虽然可以达到想要的结果，但是过程会比较曲折，毕竟不是所有的坊主都愿意听他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安子然铁了心要办他们二人，吴王二人离开时就不客气的让自己的人去通知作坊的工人准备罢工。
几个与他们私交甚密的坊主本来还想给他们提个醒，当天下午就听到工人罢工的消息，当即闭嘴了，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就怕安子然下一个拿他们开刀。
罢工事件在凤城并不少见，凤城甚至是罢工事件的发源地。
不过这次罢工是凤城最有名的织心作坊，那就说不得要关注一下。
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吴王两位坊主带头，这种情况就是头一回了，立刻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头一天，罢工队伍就把大街堵了。
两家作坊虽然没有停止动作，但是留下来没有去参与的工人却极少，多数人即使和他们没有关系也被吴王两人鼓动了。
轰轰烈烈的罢工队伍喊着响亮的口号，在吴王两人的指使下甚至跑到其他作坊去堵人，闹得其他工人都没办法静下心做事，有些工人甚至被堵在外面进不去。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快成功的时候，一大群官兵突然出现，以他们扰乱凤城治安为由将所有人都抓起来。
被抓的工人都懵了，很多人还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不敢犯法，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抓进大牢，等他们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时，终于反应过来，大牢里哀嚎一片。
吴王两位坊主则被重点关照。
两人也被吓住了，哆哆嗦嗦的蹲着大牢，到这一步要是还不明白和安子然有关，那就真的无药可救。
两人瞬间老了十岁，难怪其他坊主都不敢出面，原来他们都知道安子然的身份，只有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顿时悔到肠子都青了，他们早该知道，织心作坊要是没有后台，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成为大亚闻名遐迩的棉布作坊。
轰动的罢工事件最终只是起了个开头就被扼杀，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们也都知道织心作坊是有后台的，因为这件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和织心作坊作对。
至于罢工的两家作坊，庄峰重新招了一批工人，在凤城这样的人口流量大的城市，人力资源是最不缺的。
而没有参与罢工的工人，则视能力适当的提拔并且加工钱，一系列惩罚奖赏下来，反而让更多人慕名而来，其他作坊也变得越来越老实。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的安子然。
那天，庄峰只是当着诸位坊主的面喊了安子然一句王妃，一直以来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很多时候权利其实比金钱更能诱惑人。

第289章 婚事
安子然只和邵飞在凤城待了三天，第四天就启程回君子城了。
他原以为自己可能会在这里待超过五六天，但是庄峰却比他想象中更能干，他事后了解过。
吴王两位坊主的问题确实不能怪他没有及时阻止，当初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暗中以高价收购枲麻的商人身上。
织心作坊曾经与凤城一些农户有过协议，他们种植的枲麻只能卖给织心作坊，但是有些外来商人却找人去游说那些农户，说是愿意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枲麻。
不少农户都动了心思，于是把每年收到的枲麻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卖给织心作坊，一部分就卖给那些外来商人。
庄峰一开始以为收成不好，所以没有过于在意，直到发现数目差距过大，可调查之下却发现，游说农户的中间人并没有按外来商人给的价格给农户，而是从中克扣。
事情后来被捅开，闹得很大。
庄峰并没有和安子然提起这件事，所以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解决了。
因为这件事，安子然认为庄峰是个很可靠的人，于是直接把织心作坊交给他就和邵飞走人了，走得干脆利落。
庄峰知道的时候还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安子然会毫无条件的相信他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和傅易有关，能交到这个重情重义的朋友也是他的幸运。
……
安子然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安子鸣。
瘦下来的安子鸣一点也不重，安子然抱着他不像以前略微吃力，小豆丁叽叽喳喳的跟哥哥将书院的事情。
可安子鸣在君玉书院其实是个不多话并且还会装酷的小孩，甚至因此多了两个小跟班，如果他们看到自己的小老大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说不定会幻想破灭。
“哥哥，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安子鸣仰着头，清澈干净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的哥哥。
安子然摸摸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只要哥哥能办到，一定会那帮你实现。”
“真的吗？”安子鸣眼睛亮起来，“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姐姐？”
安子然动作一顿，低头对上安子鸣似有些紧张忐忑的表情，微微一笑：“是不是姐姐去找你了？”
“她才不是我姐姐呢。”安子鸣嘟囔着。
他一点也不想认那个奇怪的女人。
听着回答就是见过了，王府的人一定不会让安于芝见安子鸣，所以安于芝很可能是找到君玉书院，不过安子然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安于芝为什么会知道安子鸣在君玉书院读书。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傅王府肯定会把安子鸣送到最好的书院读书，而君玉书院就是唯一的选择。
“她跟你说了什么？”
安子然比较好奇，安于芝到底用什么本事，竟然能让子鸣连认都不想认她。
安子鸣巴不得哥哥也不要认那个女人，于是立刻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小孩的复述比较简单，没有过多的修饰，但是往往更能直白的说出当时的情况。
安子然已经想象得出来。
“子鸣做得很好，哥哥没有怪你。”
安子然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很担心自己会责怪他，果不其然，小豆丁立刻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子鸣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做任何事情，做任何决定，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去做。”
安子鸣用力的点头，眉眼弯弯，“我知道了，哥哥。”
两兄弟温存完，安子然便去书房找老王爷。
回王府的时候，周管家告诉他老王爷让他有时间过去一趟，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他大概能猜到了。
“叩叩！”
“进来。”
安子然来到老王爷面前，却没有开口打扰他。
老王爷正在画一幅画，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安子然才想起来，傅无天的书法和画画的本事都是老王爷教的，当初庞尚书和他的好友也曾经说过老王爷在这方面的造诣很高深，是个大家。
安子然看了一眼，他不懂画，但是看得出来老王爷的功力很高深，这幅画若是拿去卖，说不定能卖到四五万两，就在他乱想的时候，老王爷已经收笔了。
“祖父，周管家说您找我。”
安子然适时开口。
老王爷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不急，你来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安子然点头道：“不错，应该可以卖四万两。”
老王爷胡子吹了起来，“谁让你评估它的价格，我是让你看看画的整体，画得怎么样，文学的东西怎么可以用金钱去衡量。”
安子然无奈的笑道：“祖父，这个我还真说不出来，您也知道我没有画画的天分。”
老王爷没有逼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安子然是个商人，所以他会用金钱来衡量一幅画，他会得出四万两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让他很开心，因为市面上最贵的画是万席川画的，但是价格是三万两。
“咳咳，这次叫你过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就是想跟你谈谈你那个妹妹的事情，她今年……几岁了？”老王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对安于芝什么都不了解。
安子然回道：“十八岁，再过三个月就十九岁。”
和他想的一样，祖父果然想说安于芝的事情，不过他现在也正有此意，倒顺水推舟了。
“十八啊，那也不小了，普通的大家闺秀十五就嫁人了，十八岁都能当娘，你是不是应该考虑给她找户人家？”
“祖父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我会找个时间处理这件事。”安子然立刻应下。
其实他之前没有提起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
安于芝在外漂泊了三年，如果说她没有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是绝对不相信的，虽然她极力隐瞒，但他还是看得出来。
不客气的说，安子然甚至怀疑安于芝已经不是处子，这种情况下想为她找一户好的人家很难，没人会愿意娶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长得再漂亮，家世再好。
此刻，安于芝还不知道，她的未来正掌握在安子然手里。
安于芝毕竟和老王爷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跟安子然说了那些话，后面就没再管了。
第二天，安子然托小叔帮他找一些尚未娶妻的青年才俊，家世不用太好，家里有人当官的不要，最好是家境稍微富裕一些，老实本分，没有太大野心的人。
傅易认识的人很多，安子然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很快就为他找了十几个，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最大不会超过十岁。
“这些人多少都是符合你的要求，但是性格方面就没办法保证。”傅易说道。
如果真要挑剔，这十几个候选的恐怕会变成个位数，真正老实本分的男人，实际没几个，而且有些男人成亲前和成亲后其实是两个样。
“谢谢小叔，这个数目已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安子然明白小叔的顾虑，但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能否抓住男人的心，还是要看女人自己。
“子然，你真的要把你妹妹嫁掉？”郑君琦忍不住问道，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安于芝，但是婚姻毕竟是每个女人一辈子的事情。
“她要是不嫁了，每天都会东想西想。”安子然语气不容置疑的肯定。
郑君琦轻叹一声，“可是我觉得，她不像会答应的样子，甚至有可能会激烈的反抗，再者，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恐怕也不好。”
别人又会说，安子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急着把妹妹嫁出去，流言一定又会这么传，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喜欢胡说八道，编排别人是非的人。
安子然站起来，“无所谓。”
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什么流言，流言这种东西，时效并不长，当他们觉得没意思的时候就会自动停止了，越是理它，它就会越嚣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当天下午，安子然就带着那些东西去安府找安于芝。

第290章 不堪往事
安于芝听到下人说安子然过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她，对反应是欣喜，哥哥终于肯主动来见他，但是下一刻她就忐忑起来。
之前去君玉书院，她其实是想讨好安子鸣，她知道安子鸣现在很受宠爱，在傅王府的地位也很高，听说安子然和傅老王爷都很疼爱他，如果她能让安子鸣对她产生好感，就能借由他让安子然再次接纳她。
可是失败了。
安于芝一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后来她想找安子鸣道歉，但是傅王府的门卫根本不让她进去。
她不确定安子然是不是来找她质问那天的事情。
片刻后，安于芝忐忑的来到前厅。
“哥，你找我？”
安于芝小心翼翼的看着正在喝茶的青年，面庞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坚毅，还有他那冷静从容的性格，此刻的青年似乎更加清俊出众。
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青年，怎么讨好傅王府，怎么让青年再认回她这个妹妹，现在才发现，安子然已经变成一个令她完全陌生却又很出色的男人了。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安子然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变化的脸色。
安于芝依言坐下。
安子然让下人都下去，除了巧儿犹豫了一下，其他人都没有迟疑，很快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哥哥想跟我说什么？”安于芝紧张的握紧手。
安子然将放在桌上的资料递给她，“这些东西，你先看一看，看完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安于芝走过去接住那份资料，重新坐回椅子上翻看起来，刚开始她还不明白，但是当她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脸色就白了。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给我看？”
上面全是些尚未成亲，且年龄都不大的男子，家世算不得顶好，但是比普通百姓要好一些，就算是三年前的她也看得出来哥哥这是准备给她找一个夫婿。
安子然平静的说道：“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此时不嫁更待何时，以前你不在，我可以不管，但是现在既然回来了，我就有义务帮你找一户人家。”
“可是……我并不想嫁人。”安于芝低下头。
“为何？”
安于芝没有回答。
安子然看着她，无情的说道：“名义上我还是你哥哥，所以我有权利安排你的婚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除非你肯承认自己不再是安家人，那么，你就自由了。”
安于芝猛地抬起头，表情痛苦，“哥，你别逼我，我真的不想嫁人。”
“理由。”
面对安子然的逼迫，安于芝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好像想起什么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手中的资料被她的指甲扣得褶皱起来。
安子然没有耐心看她的表演，又扔了一记催化剂过去：“如果你不能选择，我会帮你选择。”
“你不要逼我！！”
安于芝终于忍受不了尖叫起来，十几张纸被她用力的扔向天空，像雪花一样散漫地，表情崩溃了。
巧儿跑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刚想走过去扶起小姐，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谁准你进来的？”
巧儿转头便对上安子然漆黑的眼眸，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刻不敢乱动了，她想辩解，却开不了口。
“滚出去。”
巧儿咬了咬牙，看了眼小姐，最终还是退出去了，她还是没有勇气反抗大少爷，大少爷的气势比三年前更吓人。
“哥，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真的不想说，你知道发生那种事情对一个女人代表着什么嘛？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再也没有未来可言，你知道我那段时间过得有多么苦吗？我每天都活在噩梦之中，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半夜会被吓醒，巧儿说我那段时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件事忘了，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想起来？呜呜……我真的好痛苦，哥，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嫁人！”
安于芝蹲在地上，抱着被她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呜咽的哭起来，泪水模糊她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憔悴吓人的脸庞。
“我以为，三年前你逃离安府时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个结果。”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情绪，当它传到安于芝耳里时，她便愣住了。
安于芝抬起头，看到安子然没有一丝动容的脸，是那样的无情与冷血，清俊的脸庞此刻仿佛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
“我说得不对吗？”安子然毫不回避的对上她的视线，“一个从未出过家门的大家闺秀，没有一点自保能力，长得也漂亮，你说，这样的人在外面能够安全多久？”
安于芝脸色一变，盯着安子然的眼神渐渐凝实起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这种话，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行了吧？我只是想要一个安慰，你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安子然否认道：“不，我只是认为，有胆子做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而且你的语气和你的话让我觉得并不一致，你似乎在恨我？”
安于芝垂落的左手轻轻的握紧，长长的睫毛微垂，盖住眼睛里部分情绪，似乎在做心理建设，片刻后，她抬起头对上安子然的视线。
“我承认，我曾经恨过你，特别是当我知道你代替我成为高高在上的珺王妃后，这种恨意更加升到极点，但是这两年已经让我想通了很多，我恨谁都没有用，如果不是我自己要逃婚，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会有更好的未来，可是这一切，都被我自己亲手毁了，所以我更恨我自己。”
安于芝心痛难忍，可是她再后悔也无法回到以前。
“哥，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我真的不想嫁人，你就让我这样一个人过下去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任何麻烦。”
安子然沉默的看了她半晌，突然站起来，“你先好好休息吧。”
……
安子然到安府找安于芝一事，傅王府几人都知道，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大家也不知道安于芝的婚事到底成没成。
邵飞最管不住嘴，特别是被同样有点好奇的郑君琦怂恿后，他就跑去问了。
“王妃，安三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想知道？”安子然瞥了他一眼。
邵飞猛点头，“当然想。”
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交叠，在邵飞以为他可能要说很长的时候，他只吐出两个简短的字。
“你猜？”
邵飞肩膀一滑，“……好吧，我觉得安三小姐应该会同意才对，女人都想要有一个好的归宿，特别是那些年龄越来越大的，通常都会担心自己嫁不出去。”
“你说得对，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没错。”安子然点头附和，“那么你认为，什么情况下她才不愿意嫁？”
邵飞挠挠头，“这个嘛……我其实也不太懂女人在想什么，但是有一个原因我觉得很有可能。”
“什么原因？”
“心上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才不愿意嫁，呃……王妃，你说的该不会就是安三小姐吧？”邵飞后知后觉。
安子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女人失去了清白之身，就是被玷污了，她有可能不想嫁，准备孤老一辈子吗？”
邵飞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个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我觉得可能性比较低。”
“为何？”
“很简单啊，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清白，如果被玷污了，肯定会想要死了一了百了，因为她活着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精神压力太大，男人也不会愿意娶她，没几个女人能承受得了这种压力，另一个原因就是干脆发疯了，理由同上。”
“最后一个问题。”
“说说。”邵飞解答上瘾了。
“你好像很了解女人？”安子然确实很意外邵飞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到他会给出这么齐全又准确的答案。
邵飞心虚的移开视线，“那个，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安子然轻笑道：“可是我觉得很有道理。”
邵飞慢慢的蹭到门外，过了一会，一个弱弱的声音飘进来。
“别告诉管夙行吗？”
安子然笑了。

第291章 谈判
安子然后来才知道邵飞为什么那么懂女人的一些情况。
在他没有跑去军队当兵之前，他生活在一个人口偏多的小镇里，而他们的族系属于阴盛阳衰的家族。
邵飞是独苗，所以生活的周围一直都是一群三姑六婆，这群三姑六婆最爱讲各种八卦，邵飞每次被逮到，耳朵都免不了要受摧残，久而久之，他对女人的心思就比较了解了。
邵飞让安子然不要告诉管夙，主要还是怕管夙会想歪，毕竟他们并不是时时都能待在一起，要是管夙以为他趁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和女人接触怎么办？这个腹黑的男人偶尔也会有鬼畜的一面。
因为安于芝对成亲很排斥，安子然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提起。
不过没有提起不代表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正如邵飞说的，他认为安于芝身上应该还有一些秘密。
安于芝与她的丫鬟巧儿，两人看似正常，实则在他眼里却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
安府，安于芝以为自己成功的说服了安子然。
不过她怕安子然会想起这件事，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到他面前晃来晃去，像个大姐闺秀一样待在府中。
她一安份，傅王府就安静了。
不过随着郑君琦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傅易和老王爷都紧张起来，生怕出个好歹。
这一天早上，两个离开了很久的人突然回来了。
安子然被告知的时候，邵飞正激动的跟他们说着话，虽然他与两人没有和管夙那么亲密，但是几个月没见还是很想念了。
“葛谦安，钟月，你们这段时间去哪了，怎么一去就是几个月？”
大亚与容国和紫微国爆发战争的时候，两人刚好被安子然派出去完成一个任务，所以没能上战场。
葛谦安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听到邵飞的话，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钟月虽然性格也偏向冷酷，但是她似乎更热衷于打击邵飞，这不，一不小心就又膈应了邵飞一句。
安子然出来时就看到邵飞气鼓鼓的脸颊。
“王妃，你应该让他们在外面再待一段时间才对。”
一听就知道又被欺负了，安子然摇了摇头，并没有插手他们的事情，他还没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之间肯定也是这样的对话模式。
“事情办得怎么样？”
安子然刚问完，葛谦安立刻把一份资料拿给他看。
“对方已经同意，这是初步的协议。”
虽然他们禀明过身份，但是两人毕竟不是幕后真正的老板，那个男人又不是普通人，所以不可能立刻与他们签长期协议，两人能争取到这份协议已经算不错了。
安子然也很意外，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翻开看了一眼，“很好，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几天先休息一下，你们赶路应该也累了。”
“不辛苦。”
葛谦安和钟月比较遗憾的是没能参与那场战争，他们也想去参与和谈，但是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后天就是六月一日。
经过商定，大亚和容国把和谈的地方定在红叶。
红叶并不是一个城，而是一个夹在容国和大亚中间的小国家，红叶是个和平的国家，他们的君主是个没有野心的男人，所以尽管夹在两个大国中间，但是却一直相安无事。
此次和谈除了大亚与容国，紫微国，高泽和万青的代表也都有参加，他们的言论多会影响到和谈的过程和结果，所以不得不重视。
这次和谈，容国派出几位比较有几名的文官和几位武将，武官以狄解扬为首进行和谈，不过武将只是用来镇场子，所以届时进行谈判的会是一位叫文良的二品大官，据说此人很得容国君主的信任。
大亚这边也有派文官，但是却是以傅无天为首，这次大亚成为战胜国，底气非同一般的足，雄赳赳气昂昂，一照面，气势便压了容国一头。
至于其他三个大国，除了比较傲慢的紫微国，万青和高泽都比较低调，值得一提的是，紫微国那边把邹严勇也派了过来，这位对傅无天怀恨在心的老将，中间谈判时一直黑着脸，甚至是不是挑拨几句。
容国那边的文官本来就没觉得自己国家输得有多么惨，所以根本没有打算怎么赔款，更别说割地，被邹严勇说了几句后，更加觉得他们国家主动要求和谈对大亚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这个结论真要说出去，估计会笑死人。
谈到最后，双方都没有谈拢。
容国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不要求大亚赔偿广义城被毁的损失，但是要把九曲山脉还给他们，并且重新修订两国之间的边界，九曲山脉就是被大亚占领的十道防线。
九曲山脉一直都没有明确的规定是哪个国家的，但是因容国一直占领着九曲山脉，所以他们把九曲山脉当成自己的领土，这次便是想借和谈把九曲山脉划到自己的版图中。
大亚的文官被他们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战败国，竟然表现得自己好像战胜国一样，真当大亚是傻子，要是真的同意了，其他国家会怎么想大亚，想必都认为大亚不过是外强中干，届时连高泽都会觉得大亚比他们弱，可以随意欺辱。
文良傲慢且得意的看着大亚的官员，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不过是虚有其表，就算容国战败了又怎么样，他照样有办法能从他们身上割下几块肉。
大亚的文官皆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傅无天，容国的官员脸皮太厚了，他们比不过对方，而且因为大亚以前确实处于弱势，这次突然打了一场普天同庆的大胜仗，他们自己也有些发懵，气势也就没那么足，说到底还是要靠傅无天。
不过傅无天并没有开口，没有人摸得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反而是他身边一名副将代表他说话。
“文大人好大的自信，不过很可惜，你们提出的条件大亚无法接受，相反，我们的要求是容国必须赔偿大亚五百万两黄金，并将九曲山脉、宁水海域划归大亚，并入大亚的地图，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接受。”
副将就是管夙，他是谈判的好手，最厉害的就是能把敌国气得说不出话来，而静山州那边现在由龚云看着。
文良气得吹胡子瞪眼，反被他们气到了。
九曲山脉是战争的发生地，对方会提出很正常，但是宁水海域就不同了，这片海域连接着容国与大亚，是一片凶险的海域，一直以来，两国也在这片海域打过多场仗，但是因两国的海军发展不如陆军好，所以交战的次数反而比较少。
现在大亚开口就要宁水海域，这不是欺容国是什么。
说到这，高泽的代表也不同意了。宁水海域向东流经高泽境内，高泽一直没有受到波及也是因为容国和大亚一直挣个不停，所以高泽反而可以作壁上观，如果失衡，高泽以后就要时刻担心大亚会不会偷偷发兵。
不过高泽的影响力不大，所以大亚并未将高泽放在眼里。
谈判最后因为双方意见不统一而不了了之。
看似是一场拉锯战，但是在谈判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大亚突然向广义城增兵。
广义城已经被大亚占领，在谈判没有结果之前，大亚是不会把广义城还给容国的。
此时突然增兵，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除此之外，大亚甚至将战线向景城拉近，仿佛随时都会攻打景城一样，虽然景城的防御比广义城强很多，但是也经不起炸弹的轰炸，何况景城的人口也不少，要是景城出了事，容国的百姓就会怀疑容国君主是否能当一个好皇帝，一旦人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狄解扬立刻猜到这一定是傅无天的注意，也就只有他才会做出这般干脆利落的决定。
文良等人顿时慌了神，要是大亚真的对容国发动攻击，他们可承受不起后果，再度谈判，已经没有第一次的傲慢和气势了。

第292章 回归
容国君主最终还是不愿意拿自己身下的龙椅做赌注。
现在的大亚换了一个君主，又有一个强势的大将从旁辅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大亚。
傅无天雷厉风行的动作让他看到了威胁，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说不定真的会下令攻打景城，景城被围攻，早已人心惶惶，要是谈判的事情传出去，百姓们一定会把责任推到容国君主头上。
不过容国也不傻，他们没有同意提出的所有条件，赔款可以，九曲山脉也可以，唯独宁水海域不行。
宁水海域本就不在战争波及范围内，凭什么要把宁水海域划给大亚，想借这场战争从他们这里讹诈宁水海域是绝对不可能的。
出乎他们的意料，大亚那边并没有坚持。
管夙刚开始据理力争，宁水海域严格上来说是属于大亚的，它一直都在大亚的国土范围内，只是容国一直不肯承认，甚至想要派兵占领，那时崇明帝并不主张打仗，所以这事就拖了下来。
不过到了后半段，管夙突然一改口风，同意了他们妥协的那部分方案，赔款以及把九曲山脉划给大亚，但是有一个条件，大亚必须把广义城原封不动的还给容国。
众所周知，战胜国一旦占领敌人的城池，军队多半会烧杀抢夺，将城中的金银粮食全都抢光，使其成为一个怨声载道的废城。
容国认为大亚的军队肯定也这样做了，所以才提出这个而要求。
不过万万没想到，大亚方面答应得很快，并且三天后就将所有的兵撤出广义城，还了容国一个完整的广义城，除了开战那时就被毁的城墙，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容国却并未感到高兴，反而恨得牙痒痒的。
广义城的事情让大亚军队的好名声传了出去，因为大亚的军队即使占领了敌国的城池也没有屠杀城中的百姓，他们在谈判中提出广义城一事简直就是在为大亚的军队做嫁衣。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大亚其实是故意提起宁水海域，让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宁水海域上面，当有了对比，那么割让出九曲山脉也就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虽然一开始口头上占了上风，但结果还是亏大了。
文良等文官在签协议的时候全程都是黑着脸，签完了就直接走人，连招呼都没有打。
其他国家也没有想到大亚这次会这般强势，连他们介入都没有用，原以为会是一场真正的拉锯战，结果连半个月都不用就谈完了。
大亚好像真的不再是他么认识的那个大亚。
崇明帝留给他们的印象毕竟还是太深刻了，那个只会贪图享乐与美色的皇帝，两只眼睛就像被屎糊了，这样的人都能当上皇帝，他们真是巴不得他再活十几二十年。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否则有他压制住傅无天，大亚想要翻身几乎是没可能的。
崇明帝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死得比较早，否则当大家把过往的事情一件件的挖出来，他将会受到更多的指责，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赶下皇位的皇帝，不过他既然死了，这一切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消息传回君子城，很多人激动的同时竟然也不感到意外，大概潜意识认为，珺王一定会帮大亚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这是大亚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仗，以往傅无天确实也打了无数次胜仗，但是因为他们是防守一方，所以一直没有占到便宜。
谈判结束后就是接收胜利的果实。
大亚的军队开始在九曲山脉布防线和哨岗，这一带比较复杂，需要耗费的精力还真不少，要做到滴水不漏大概不可能，但是尽力做到最好还是可以的。
以前他们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把九曲山脉划到自己国家的地图里，现在实现了，一个个干劲十足，甚至恨不得把广义城也划到自己的地盘里，看得重新拿回广义城的容国军队牙痒痒的。
这是他们占领几十年的地方，如今拱手让出去，还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抢回来。
虽然协议上说九曲山脉以后是大亚的国土，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以后如果容国比大亚强，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九曲山脉抢回来，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三四十年前估计是不可能了。
傅无天一群人回到边关，安排了各种后续问题后，他就把担子交给齐长江，越七留下来给齐长江做副手，然后就和管夙去了静山州。
龚云接替管夙，在这段时间已经成功的完成静山州一半的防线，理想中的兵工坊也开始现出雏形，这段时间，知府余震也有让人严格登记每个在静山州落户的人，虽然这样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但是至少能起到一定作用。
傅无天没有在静山州待太长时间，没过两天，他就因为一个消息不得不回君子城。
万青想要和大亚联姻，已经递交了文书，值得一提的是，傅元帆的母后，当今太后邬兰芷就是万青国当年被送到大亚和亲的公主，而万青国这次想要派过来的和亲公主正是太后的外甥女。
即使外甥女，那么自然不是嫁给傅元帆，因此万青国提出和亲对象是傅无天。
万青国好歹是五大国之一，愿意将一国公主下嫁，并且和另一个男人分享一个男人，在他们自己看来已经是委屈，自降了身份。
傅元帆很了解堂哥，他知道堂哥肯定不会同意的，可万青国的示好之意却不能随随便便就能拒绝的，还有太后也是一个原因。
太后对傅无天在大亚的地位很了解，所以她是双手赞同和亲一事，在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太后就把他叫过去，并且跟他提起这件事，就算傅无天不同意，大亚的皇室成员也不是只有一个傅无天。
傅元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紫微国和高泽竟然也想和大亚联姻，只是慢了万青国一步，唯独容国没有这个想法，毕竟才刚打完仗，这个时候提出送公主到大亚和亲，那跟示弱没两样，虽然大家也都知道紫微国几个国家都没安好心，肯定是想要借此打探神秘铁块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些小国也主动向大亚递出橄榄枝，想要依附大亚，这些国家也或多或少都送了美人过来。
不过谁让傅元帆的后宫空虚得很，搞得这些国家都以为傅元帆后宫缺女人。
傅元帆虽然已经比以前好很多，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皇帝，但是让他一次性应对这么多国家，手忙脚乱之余，他也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于是立刻找到安子然，想让他给堂哥写封信。
安子然本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万青国竟然把注意打在傅无天身上，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傅元帆不知道太后的想法，他却猜得出来，太后那番话根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表面上说可以找傅无天以外的人，实际上还是为了傅无天，因为其他皇室子弟根本没有价值。
万青国既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一事，那么肯定是冲着傅无天来，太后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自己国家的想法，她既然已经开口，肯定是会帮忙。
接到王妃的信，傅无天把亲信留下，自己带着一队兵马回君子城。
他回来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出去了，百姓夹道相迎，街道拥挤，几乎无法下脚，比三年前他回归时还要轰动。
那时他守卫大亚不被敌国侵入，现在他带领大亚向其他国家证明他们的强大实力，证明大亚不仅仅只是被动，因此连老一辈也都被感动了。
“王妃，二爷，王爷回来了。”
傅王府的门卫远远就听到锣鼓的声音，兴奋的跑回府中，大嗓门立刻传遍傅王府，口耳相传，很快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爷回来的消息。
安子然从王府走出来，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人群中鲜衣怒马，高大威武的傅无天……

第293章 独生子
傅无天纵身下马，潇洒的身姿，冷酷的侧颜顿时引来围观的女人的尖叫声，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厌。
男人没有穿他的战甲，黑中带金的衣袍更突显出几分华贵，不过更多的是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不羁和随性的魅力，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看到珺王站在疑似珺王妃的男子面前，众女既羡慕又嫉妒。
好男人果然是留给真正有眼光，运气好的人。
众人不禁想起前段时间闹得还挺大的安于芝，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逃婚了，现在的珺王妃就是她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不然他们相信那个女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后悔药。
“王妃，本王回来了。”
傅无天来到安子然面前，犀利的眼眸被一丝笑意淡化了，五官也不似先前那般冷峻，众目睽睽之下便握住他的手。
厚厚的茧子明明很粗糙，与他养尊处优的手相比，触感绝对不算好，安子然却觉得仿佛找到了归宿，嘴角微微弯起，回应的握住他的手，这段时间总觉得身边好像烧了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
少了这个男人。
傅无天俊脸上的笑容渐渐明显，王妃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热情了许多，看来分开的这段时间，效果不错。
两人一同走进王府。
看不到人，围观的人群也失望的散了。
隔壁，安府门口，一个少女却呆呆站在原地，从傅无天出现那一刻起，她整个人都呆傻了。
“小姐。”
巧儿有些担心的唤了小姐一句。
安于芝反应过来，捂着嘴巴猛喘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珺王，简直英俊得不像话，她以前为什么傻傻的以为对方长得丑就不想嫁给他呢？就算长得丑，以傅王府的地位，她也可以当一辈子高高在上的珺王妃，越想下去，她就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很愚蠢。
“小姐，小姐……”
安于芝看到巧儿的脸，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摆手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小姐……”
“不用说，我知道，我们回去吧。”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完全没有资格嫉妒安子然。
傅王府，听到傅无天回归的消息，连老王爷和怀孕的郑君琦也都出来迎接他，这是老王爷第一次觉得傅无天是他的骄傲，以往的都不算。
“小子，不要以为打了一场胜仗就能骄傲自满，你要是能够让大亚成为最强的国家，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老王爷本质还是个别扭的。
“祖父教训的是。”傅无天从善如流。
结果还是被训话了。
老王爷咳了一声，丢下一句‘你们年轻人慢慢说吧’就走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自在了，不过没人戳破他。
“婶婶，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吧。”傅无天看向扶着腰，挺着肚子的郑君琦，旁边是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小叔。
傅易最近几天都有些草木皆兵，虽说怀胎十月就能生下，但是有一些孕妇其实并没有朕的怀胎十月，多数都是提前的，而且早产对孕妇和婴儿都不好，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从此落下病根。
只待了一会，郑君琦就被傅易扶下去了。
安子鸣在书院，所以只剩下安子然和傅无天，下人们立刻识趣的退出去。
傅无天主动移到安子然身边，握起他的手，凝视着他道：“王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安子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点辛苦算什么，日后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不过王爷倒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听到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傅无天立刻知道他在暗指什么，心里反而很高兴，王妃这是在吃醋？
“那件事不止王妃‘惊喜’，本王也被惊到了，战事才刚结束，他们确实很迫不及待。”
安子然完全可以想象得了他们的心情，“能不着急吗？再拖下去，迟早会被拉开距离，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国家竟然都在打和亲的主意，而且多半都是冲着王爷来的吧。”
傅无天在他转头的时候突然凑过去在他一开一合的唇上吻了一下，立刻引来后者的瞪视。
“你打算怎么解决？”
安子然推开他，青天白日的。
傅元帆已经答应万青国，如果再拒绝紫微国和高泽就没道理了，至于其他小国，也没道理将他们拒之门外。
傅无天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道：“就让他们来好了，大亚皇室不是还有一些没有娶妻的，至于送来的美人，再搭一个猪圈就行了。”
这语气说得好像准备养一群猪一样。
安子然不禁想起安子鸣与那个叫朱玉罗的小孩发生不愉快的事情那一天，子鸣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王妃，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天还亮着。”
“本王赶了一天的路，王妃就算是陪陪本王吧。”傅无天开始装可怜，只是不太成功。
安子然上下打量着他，“我以为王爷壮得像一头牛，赶一天路不算什么。”
傅无天接道：“人总有脆弱的时候。”
安子然不以为然。
最终，安子然还是被他拉回房间，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后面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得知他们回房间了，老王爷忍不住说了一句，就算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祖父，哥哥他们怎么不出来吃饭？”
他们懂，安子鸣却不懂，他还想今天可以和哥哥一起吃饭，结果哥哥竟然没有出现，表情说不出的失望。
老王爷立刻板起脸，“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
“哦。”安子鸣委屈的嘟起嘴吧。
第二天，早饭桌上。
安子然真庆幸自己的脸皮够厚，弟弟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有出来吃饭，他还能神色如常的回答他昨天有事，旁边的傅无天笑的欠扁，被他瞪了好几眼。
“赶紧吃饭，等一会哥哥送你去书院。”
安子鸣表情立刻亮了，“哦。”
等他们吃完饭出现在王府门口，两人变成了三人，多了一个傅无天，安子鸣有些不高兴，他比较喜欢和哥哥独处，哥夫虽然也很好，但是他总是跟他抢哥哥，跟他抢哥哥的人，他一点也不欢迎。
安子鸣表现得很明显，傅无天直接把他提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故意说道：“脸这么苦，看来子鸣不喜欢坐在哥哥怀里。”
安子鸣要哭了，你才不喜欢呢！
“不要欺负他。”安子然连忙将他从傅无天的魔掌中解救出来，那么大的人竟然欺负一个小孩，也不觉得丢人。
安子鸣回到哥哥的怀抱，两只小爪子立刻抓紧哥哥的衣服，生怕再被哥夫给提溜过去。
君玉书院很快就到了。
安子鸣最近也是书院的红人，一举一动颇受关注。
马车一停下来，周围的人立刻有意无意的往马车的方向看过去，最先下来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安子鸣，而是块头最大的傅无天。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大亚的战神，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更加响亮了，书院可不仅仅只有文学院，还有武学院，里面不少是崇拜傅无天的，能在这里看到偶像，顿时激动了。
傅无天黝黑的眼睛带着几分锐利之色看向驻足围观的人，在他们险些被吓退的时候收回目光，转身将安子鸣抱下来，安子然也随之跳下马车，三人站在一起，看情况来真像一家三口。
众人默默的在心里想着。
傅无天将安子鸣放下，拍拍他的小屁股，“进去吧。”
安子鸣才没有理他，眼巴巴的看向哥哥。
安子然摸摸他的脑袋，“记得认真上课，要听夫子的话，去吧。”
安子鸣喜笑颜开的点点头，然后一蹦一跳的跑进书院。
“这小鬼明明跟王妃相处的时间不多，为何这般粘着王妃？”傅无天看这他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安子然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证明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好，血缘这种东西，你这个独生子是没办法理解的。”
傅无天眼里霎时充满了笑意。
“走吧，去皇宫。”

第294章 下马威
傅元帆不知道傅无天刚回来没两天就过来找他，因此不在御书房里，两人到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不过很快就有人告诉他们，傅元帆此刻在御花园里。
最近几天，傅元帆也快被诸多公务压死。
有关各国与大亚和亲一事在朝堂上也引起热烈的讨论，每天早朝刚开始，和平殿就会演变成菜市场。
有大臣主张和亲，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与各国交好的好机会，特别是紫微国，这个强大的国家竟然也会向大亚提出联姻，说不定他们是真的想与大亚交好。
说到底，多数人还是不认为大亚能够打得过紫微国，毕竟胜利来得太突然，说不定别人也有私密武器。
不过也有人主张不能联姻，仗才刚打完，这些国家就提出联姻，明显没安好心。
神秘铁块炸毁城墙一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现在这些国家肯定非常忌惮大亚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想以后落于下风，就必须把这件秘密武器挖出来，联姻的话，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派人到大亚。
傅元帆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哪怕事情快成定局，还是会有一些大臣劝谏个不停，于是一下朝，他就跑到御花园散心。
除了大黑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有跟他比较聊得来的娄安，娄安办事的能力自然不用怀疑，比较难得的是，偶尔他们的想法比较一致。
难得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傅元帆这个人又比较重情重义，所以散心时经常会把娄安叫上，遇到什么难题也会跟他讨论几句，就像这次几国突然提出联姻的举动。
“皇上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又何须娄安再多此一举。”
年轻天子的想法，他多少能揣摩出来，不过这件事本身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傅元帆大笑一声，他就知道娄安懂他。
“还是娄爱卿好，朕跟那群老头就没有共同语言，都是一群想太多思想又迂腐的老家伙，明明事情就很简单。”
“既然你觉得事情很简单，还叫你堂哥回来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了傅元帆一跳，自从当皇帝以来，他可还是第一次被吓到。
不过敢这样无声无息出现，连通报都不用，整个大亚也就只有堂哥和堂夫。
傅元帆转身看到堂哥，立刻收起抱怨的心思。
娄安连忙站起来，“见过珺王，珺王妃。”
“你就是元帆时常提起的娄安？”开口的人是傅无天，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傅元帆偶尔会给他写信，信中经常提起他，所以还未见面，他已经对娄安印象深刻。
娄安愣了一下，迅速的反应道：“如若没有第二个叫娄安的，那么应该便是在下。”
傅无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娄安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随后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傅元帆这次也没有留他。
直到剩下他们三人，还有忠心耿耿的大黑，不过他们没有立刻聊公事，毕竟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待这些国家派来的使者，那么后面的事情只要交给礼部就行了。
期间主要是傅无天和傅元帆在说话，不过多是傅无天提问，傅元帆回答，简而言之就是在考校他的功课，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等他们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太监声音突然响起。
“太后驾到！”
不多时，太后贵气从容的身影便出现在三人的视线范围内，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太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不过毕竟是长辈，在她走近的时候，三人便站起来。
“母后，您怎么来了？”
“出来散散心，都在聊什么，远远就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太后和蔼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到傅无天和安子然身上，似有几分探究。
傅元帆立刻接话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多了一个太后，气氛不如先前那般热烈，原本还会说几句话的安子然不吭一声，兀自喝着茶，仿佛周围都没人一样。
最尴尬的反而是傅元帆，毕竟一个是他的母后，另外两个却是他最尊敬的堂哥和堂夫，他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相处，不过这个愿望却总是实现不了。
其实傅元帆也不知道为什么，母后……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待见堂哥和堂夫。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这一切都是堂哥给的，所以他一直认为，他们更应该感谢堂哥才对。
“太后，听说您主张万青国与大亚联姻是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令在场几人怔住了，特别是太后，她超傅无天看过去。
后者一派闲适的端着精致的茶壶正在给他的王妃倒茶，茶香味弥漫出来，闻过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仿佛这是不经意才提起的话题。
可太后却不这么想，她很清楚傅无天这是话中有话，而且看样子甚至来者不善，可一时间，她却回答不出来。
她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说不是，既然他都已经提出来，肯定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
太后发现，她一下子竟然陷入了被动。
“堂哥，母后她……”傅元帆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开口想要缓和这股僵硬凝滞的气氛，但是还没说完就被傅无天打断了。
“后宫的妃子不得干政，太后是否忘记这条组训？”傅无天平静的目光此刻多了一丝犀利的审视，语气也咄咄逼人。
“堂哥，母后她只是因为万青国是她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所以才会希望两国能够交好，她不是有意要干涉朝政的。”傅元帆急忙解释。
“照皇上的意思，以后后宫每一个妃子都可以不是有意的，既然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就是太后也要遵守，特别是太后还是万青国曾经的公主，更加要避讳，这点相信不用给本王教太后。”
傅无天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震得傅元帆都不敢再为太后说话了。
傅元帆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当皇帝，所以很多时候都没有当一个皇帝的自觉，而且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她说的那些话，他以为理所当然，根本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太后被他说得脸色发青，却反驳不了。
傅无天一回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看来是已经知道她的心思。
可是堂堂一个太后，竟然被一个辈分低的小辈教训，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颜面何存？凉亭可不是只有他们四人。
“母后？”
太后看到儿子露出祈求的表情，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哀家明白了，请珺王放心，哀家以后会谨遵组训，绝对不再逾越半分。”
傅元帆松了一口气。
事后，太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当日在凉亭里的太监宫女都不许把这件事传出去，当时她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狰狞，把太监宫女都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传出去。
不过经过这件事，一些人开始明白，虽然六皇子成了皇帝，兰妃成了太后，但是真正做主的人还是珺王。
马车驶出宫门，‘得得’的声响比吵杂声来得清脆。
安子然虚眼看向傅无天，傅无天会拿这件事向太后开涮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没想过是今天。
如果太后不是突然出现，估计傅无天是不会直接给她难堪，不过，有些人就是要敲打敲打才会知道，就算坐在了高位上，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插手的，特别是拥有一个敏感的身份。
安子然之前以为太后是个聪明人，可惜还是太过急切了，而且也不会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如果他们反目，最难做的就是傅元帆。
“在想什么？”
傅无天移到他的身旁，手指勾住他耳旁的发丝，指腹滑过他的侧脸，粗糙的茧子磨得不是很舒服。
安子然却没有避开，反而瞪了他一眼，嘴巴微微一勾，“在想王爷您啊。”
傅无天头一歪，与他咫尺相对，“王妃总有办法让本王高兴……”
后面的话语消失在唇间。

第295章 宴会
天寿一年六月十七日，这一天注定也是不平凡的一天。
各国使者带着他们即将与大亚以和亲名义进行联姻的公主先后到达大亚国都，住进礼部为他们安排的公馆。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傅王府却被忽略得彻底，因为再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郑君琦要生了重要。
距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不过终究是提前了。
好在提前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产婆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妇人，经由她的手接生的婴儿据说已经超过五百个，从未出过差错，所以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找这位产婆接生。
傅易也是听说过她的名声，所以从几个月前就找到她，让她在最后一个月在王府待命，这个决定显然是正确的。
大清晨，房间里不断传出郑君琦用力的尖叫声。
初为人父的傅易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能进去，那种焦心的感觉，使他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父亲。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褪去平时的温文儒雅，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因为郑君琦突然要生了，原本准备进宫的傅无天取消了计划，与安子然留在房外陪着小叔。
两人也很关心郑君琦母子的安危，虽然郑君琦不是高龄产妇，但是生孩子这件事本来就有危险。
半个多时辰后，一道嘹亮的婴儿哭声突然响彻王府，接着是产婆大喊生了的声音，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恭喜二爷，夫人生了一个男孩。”
傅易愣住了，猛地反应过来，立刻走进产房，儿子哭声依旧嘹亮，一听就很健康，郑君琦刚生完有些虚弱，脸色苍白，额头都是汗水。
傅易走过去握住郑君琦冰凉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君琦，辛苦你了。”
“不辛苦。”郑君琦摇了摇头，能为傅王府留下一条血脉，她很高兴，这一点点折腾又算得了什么，虽然不是闺女有一点点遗憾，她和傅易其实更想要一个闺女，闺女比较贴心。
傅无天和安子然没有进来打扰他们，看到小孩健康平安便放心了。
下人也立刻跑去把这件事告知老王爷，得知生了一个男孩，老王爷笑得屋顶仿佛快被震破了。
虽然之前已经有大夫断定这一胎是一个男孩，但是亲耳听到才真正放心。
消息很快传到外面去，很多人都知道郑君琦第一胎就为傅王府诞下一个男孩，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羡慕嫉妒恨。
一些大家闺秀从来没有放弃嫁进傅王府的机会，她们甚至认为只要郑君琦还没生，或者生了一个闺女，那么她们就有机会，可没想到郑君琦的肚子这么争气，一个男孩就奠定了她在傅王府的地位。
傅元帆得知此事也派人赏了傅王府一些东西。
傅易已经恢复身份，虽然没有实权，但是身上好歹还挂着一个王爷的头衔，郑君琦为傅王府续了香火，功劳不算小。
一箱一箱的宝贝搬进傅王府，不知羡煞多少人。
郑君琦这个老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天动地，命也未必太好了。
大亚公馆
各国使者不到三天就全部到达君子城，热热闹闹的挤在一个公馆里，彼此之间火药味弥漫。
由于未受大亚皇帝召见，初来乍到也会习惯性的派人出去打听消息，于是也不可避免的听到傅王府传出来的喜事。
一个刚走下楼，正好听到声音的男人突然看向某个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有些人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他的笑容在有心者看来就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霎时沉下脸，一人正要呛回去，却被同伴阻止了，对方可是五大国之一的万青国的使者，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男人早猜到他们的反应，更加目中无人。
傅王府的名声早就冲出大亚，所以各国冲着傅王府来的不在少数，甚至有的是冲着傅易来的。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嗤笑声，仿佛在嘲讽男人一样，因周围比较安静，所以这个声音反而清晰无比的传到男人耳里，霎时令其面色难看了许多。
“是谁？”
男人喊完，半晌却没有人回应他。
“缩头乌龟，有本事站出来？”
结果还是没人站出来，男人仿佛耍猴般表演了一番自言自语，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气得脸色铁青，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像这类针锋相对的事情一直屡见不鲜，很快就会沉寂下去。
第二天，各国终于收到礼部的请帖。
大亚将会在两天后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届时会邀请所有人，大亚的王公贵族也都会到场。
为了这一天，众人盛装打扮，特别是各国派来的美人，若能在宴会得到皇帝或珺王的青睐，她们就能完成任务了，于是各国美人纷纷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在宴会来临这天，风光自信的进入皇宫。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他国使者来访，连百姓们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记得上一次还是上上一任先皇在世的时候，那时是大亚最强盛的时期，就算当时的紫微国也要给大亚三分颜面。
转眼三十年就过去了。
礼部担心有人惹是生非，各国使者也都在，万一出个好歹，对大亚也是一个大麻烦。
于是到了宴会这一天，街道上和皇宫都布满了禁卫军，大黑这个名义上的副统领也不得不去帮忙，不过他负责的是皇宫的安危。
傅王府
一亮极具象征性的黑色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口，每个经过的人总要往这边看一眼，没过多久，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便走出来。
正是傅无天和安子然，安子然其实已经不算矮，怀里抱着耍赖不肯撒手下去的安子鸣，他们正要去参加宴会。
“皇宫鱼龙混杂，人太多，你不能去。”
安子然虽然很多事情都依弟弟，但是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算安子鸣再怎么撒娇都没有用。
安子鸣也不说话，就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哥哥，企图用柔情打动哥哥的无情。
安子然移开视线将他交给傅无天。
这个时候哥夫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有困难你上。
安子鸣立刻收起可怜的表情，与眼睛里带着笑意的傅无天对视，慢慢的鼓起脸颊，哥夫真讨厌，比哥哥还要铁石心肠。
傅无天轻笑道：“你哥哥说得没错，小孩不适合去宴会，如果你真想去，下次有机会再带你进宫，现在你只能乖乖的待在府里，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去看弟弟。”
听到弟弟，安子鸣才勉强露出笑容，对于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弟弟，他的心情也很微妙。
一直以来，王府里都只有他一个小孩，虽然去书院读书以后认识了年龄差不多的，但是那些小孩天天叽叽喳喳的，他一点也不喜欢，因为被养得心理比同龄小孩还要成熟，所以他不喜欢那些小孩。
不过弟弟却不会，他之前去看过弟弟一次，婶婶说弟弟在睡觉，软软的一团，很安静，那天他就觉得有个弟弟也不错。
马车行远，安子鸣看了一会才被秋兰牵回府中。
没过多久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兴高采烈的跑去看弟弟。
宴会依旧在和平大殿举办，还没到时间，大殿内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在一起笑声的交谈着，不时发出笑声，仿佛说到什么得意的事情，安子然和傅无天走进大殿时，气氛颇热闹。
“珺王，珺王妃来得可真早。”
站在大殿门口不远处的庞尚书第一眼就看到他们，遂朝他们走过来，爽朗的声音并无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以两人的身份，确实可以不用提前出门，就像各国使者，他们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庞尚书，别来无恙。”傅无天客气的说道，目光一转，瞥见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听闻庞尚书收了一个好弟子，很得皇上重用，恭喜。”
庞尚书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娄安，正想回话，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
“高泽国使者到。”

第296章 邬玉霜
几个大国的使者先后到达，其他小国家的则比他们更早到达，最晚到的是紫微国，尽管是来联姻的，但是却表现得完全不像这回事。
他们一出现，大殿便安静了许多，一双双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除了少部分有些局促不安，其他人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神态自若的在宫女太监们的引领下坐到他们的席位上。
很快，宴会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直到宴会开场，傅元帆和太后终于出现了。
太监的声音唱起，大殿便安静下来，大亚的臣子纷纷起身跪拜，而他国使者也不得不起身以示尊重。
鉴于大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大亚，各国使者在宴会开场不久便恭敬的献上他们带来的礼物，无非就是奇珍异宝，像珍珠翡翠、上好的羊脂白玉、可以保暖或解毒的玉等等。
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但是在大亚的国库里也不缺乏这些东西。
傅元帆面色平静的让人收下，同时礼尚往来的赠送了几件回去，但是后面却有一个小国直接赠了五位美女，都是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看得出来该国家很‘用心’。
傅元帆心想他总不可能再赠几位绝代佳人回去，于是便同前面一样赠了几样宝物，当然，美女自然是收下了，给谁日后可以慢慢商量，不急于一时，反正他是不需要，堂哥也不需要，所以该国的希望估计要落空了。
献完礼物，万青国的使者晏全第一个适时的站出来。
这次宴会算是为了诸国使者接风洗尘，所以他们也算是半个主角，他一站出来，立刻吸引了一大票人的目光。
说起来，万青国和大亚本就有联姻之名，那还是崇明帝在位的时候，当时的兰妃并不受宠，所以没有多少人会去巴结她，后来兰妃意外中奖怀了六皇子，现在更是成了大亚的太后，地位一下子高了几个台阶，因此大家都不敢小看太后。
如今有太后的帮衬，万青国与大亚二度联姻估计会水到渠成。
心里这么想着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口中尊贵的太后前几天才刚被傅无天警告过，现在不得不安份下来，根本不敢再参与朝政，尽管她心里很不甘心，但是祖宗的规矩，她就算有一百一万个理由，如果再被傅无天抓到把柄，她相信傅无天绝对不会顾忌她的儿子对她手下留情，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她只能忍。
想到这，太后不禁隐晦的朝某个方向看过去，在对方发现之后又移开，仿佛不经意一般，即使被发现也只会以为是无意的。
晏全便是当时在公馆的那个男人。
虽然脾气比较傲，特别目中无人，但是口才确实不错。
今年已经三十多岁，在万青国颇受其君主的宠信，已经官拜三品，这次大亚之行，除了公主，他的地位就是最高的。
晏全开口并没有立刻提起联姻一事，反而借由太后与万青国的关系刻意拉近两国的关系。
太后虽然不能干涉朝政，但是与自己母国的人说上几句话却是可以的，她也有心让万青国与大亚再度联姻，因此隐晦的说了几句好话，让皇上知道她的态度就行了。
“哀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亲人，这次过来和亲的公主听说是哀家的外甥女，出来让哀家瞧一瞧。”
太后是长辈，所以万青国那边并没有觉得被侮辱了，反而很高兴，有太后这块跳板，和亲一事多半水到渠成。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众人寻声望过去，一个妙龄少女自万青国的席位中间站起来，生得精致绝色，脸颊似扑着一层淡淡的粉，丹凤眉目勾魂摄魄，望一眼便有种沉沦的危险感觉，完全不似十五六岁的年纪。
少女一袭粉色轻纱，腰间一条缎带勾勒着她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走出来，胸前波涛汹涌，不少男人都有一种心神荡漾的感觉，这个女人太会诱惑人了。
少女昂扬着高贵的头颅，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以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魅力，看到男人们对自己露出痴迷的表情，哪怕只是一瞬间，她也非常的满足。
太后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甥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能把这般优秀的公主派到大亚和亲，想必大亚现在不会觉得万青国只是说说而已，与大亚联姻一事应该不会太困难。
少女波光流转的眉目突然在看到某个方向时停顿了一下，脸上自信的笑容似乎起了一丝变化，不过注意到的人并不多。
随着她来到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远处，腰间的铃铛声也静止下来，只见它垂首，放低姿态，吐出令人骨头酥软了一般的声音。
“玉霜拜见皇帝陛下，太后娘娘。”
如同美人的美貌，就连声音也是百里挑一。
其他国家纷纷皱起眉，看来万青国为了联姻不惜下了血本，比起他们匆忙的准备，万青国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真要让两国联姻，要是他们达成共识沆瀣一气，对他们恐怕不利。
一时间，各国心思百转千回。
不过少女的容貌确实比起刚刚一个小国献上的五位美女任何一位都要出色一些，何况这位少女才十五六岁，可塑性很强。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几遍，连说了几个好字，看得出来她很满意。
反倒是傅元帆没有怎么表态，他承认这位邬玉霜很美，不过他们算是表兄妹，他不可能喜欢得起来。
邬玉霜是太后的妹妹的女儿，因从小过于出色，所以并未随妹妹的驸马姓，在万青国甚至是个地位不低的公主，所以这次派她过来和亲并不会让人觉得轻视了大亚。
“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借这个机会，玉霜公主去拜见一下珺王吧，珺王可是大亚的战神。”
太后美目一转，立刻生出一点小心思，她不能做得太明显，但是稍微牵一下线还是可以的。
邬玉霜立刻领会到姨母的心思，她早就注意到傅无天的存在，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傅无天，但是他的气场和气势皆非同一般，只一眼，她便知道此人便是大亚的战神。
眼睛盯着傅无天英俊的脸庞，邬玉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说道：“玉霜拜见珺王，久仰珺王大名，今日能在这里见到珺王的风采，玉霜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片刻后，众人发现不太对。
珺王只看了邬玉霜一眼，平静的眼神并没有露出任何迷恋或痴迷于邬玉霜绝色容貌的神色，反而想一汪冬天的湖水，冷丝丝的。
邬玉霜脸上的笑容开始挂不住了，心里微微扭曲起来，这个男人竟然敢三番两次无视她？
之前那一丝停顿正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傅无天和他身旁的男子垂眸低声说话的画面。
在其他人都被她的美貌吸引的时候，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非常突出，后来知道其中一人正是大亚的战神，不为她的美貌所动，确实是一个值得挑战的男人，从而把邬玉霜的兴趣挑起来了。
不过现在当众被无视，再多的兴趣也化为浓浓的羞愤。
看到这一幕的安子然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不过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是一次无视，就把她真实的性格激出来了。
太后也没想到傅无天竟然会直接给邬玉霜难堪，正想出声解围，他却开口了。
“玉霜公主亦名不虚传。”
邬玉霜微微一愣，以为他在夸自己，心中那丝怒火立刻淡了些许，她就说男人怎么可能不被他吸引，说不定傅无天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而且不论是外形还是身份地位，这个男人各方面无疑都很符合她的条件，想来想去，她决定揭过这件事。
安子然瞪了傅无天一眼。
傅无天轻轻的耸肩。
他们的互动被邬玉霜看在眼里，心中早有猜测，能坐在珺王身边，并且与他举止亲密，除了珺王妃恐怕不做二选，她承认珺王妃长相不差，可他却是一个男人。
宴会继续进行，紫微国和高泽国并没有像万青国一样出来博眼球，热热闹闹的玩乐，很快便到了尾声。

第297章 砸场子
距离宴会结束已经过去两天。
各国使者仍然住在公馆中，不过万青国的邬玉霜借着与太后的关系，倒是时常进宫。
虽然表面上是为了与太后多亲近一下，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是为了珺王而来的，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傅无天。
可惜的是，傅无天进宫的次数很少，他连早朝也不常到，有时候进宫都是直接去御书房，谈完事情就出宫回府了。
邬玉霜（再）无法无天（也不能）找借口去御书房，而且她是万青国的公主，哪怕是傅元帆的表妹，她也不能在宫中随意走动，因此遇到傅无天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原以为凭借着自己的美貌绝对可以迷倒傅无天，可是现在连面都没有见着，她还要怎么迷倒傅无天？
邬玉霜有些气急败坏，她已经听姨母说过，正式商议和亲事宜的时候，傅无天也未必会出场的。
于是，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公主（打算）制造偶遇的机会。
傅王府与公馆的距离不是很远，真要偶遇也不是没机会，而且傅无天总不可能天天都待在王府里。
打听到他们偶尔会去一次安家酒楼，邬玉霜立刻让人盯着，一有动静就通知她，而这一天来得很快。
安子然和傅无天下午便带着安子鸣出门。
他们的目标正是安家酒楼，安子鸣今天在书院被夫子表扬，并且得到一朵小红花，这朵小红花和安子然知道的不同，据说对以后很有帮助，攒得越多就越有利；另一个原因则是鲜羊奶。
酒楼今天进了一瓶质量上乘的鲜羊奶，这种羊奶对身体弱的人很好，也便于吸收，虽然会有腥味，但是以厨子的手艺完全可以把腥味去掉大半。
卓海棠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一个天字号的包厢。
自从知道他们会常来，他就把天字十号的包厢化为主子们的专属包厢，不管他们有没有来，都不再对外开放。
“少爷，鲜羊奶正在厨房里，不过王厨子有点忙，您看要是等他先把腥味去掉再送到王府，还是要等一下就带走？”
安子然略一思索便道：“让王厨子把去腥的方法写下来，等一下就带走。”
卓海棠应下后就离开了包厢。
片刻后，外面突然响起一个敲门声。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打扰他们，肯定不会是卓海棠，由于他们没有回应，那人又敲了一下，似乎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安子鸣看看哥哥，又看看哥夫。
安子然摸摸他的脑袋，示意傅无天一眼。
“进来。”傅无天接到王妃的眼神立刻会意，不过他没有走过去，直接一句话。
外面的人推开包厢的门，一张绝色的容颜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念念不忘的邬玉霜，身后跟着几个护卫，邬玉霜见到他们望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得体的完美笑容，只是没等她说明来意，对方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容碎成了渣。
“出去。”
傅无天毫不留情的撵人，眼睛不再往她的方向看。
这位万青国公主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敢打探他们的行踪，真以为有太后这层关系，他们就会纵容她是吗？
安子然可一点不同情此人，女人脸皮太厚也很难搞，特别是觉得自己很美，天底下的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女人，上辈子他也遇到过，所以知道有多么难缠。
邬玉霜恨恨的走人，她期待的邂逅并没有法神个，甚至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被撵出来，再留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作为一国公主，她也是有骄傲的，经过这件事她已经明明白白的知道傅无天看不上她这个事实，走出酒楼，邬玉霜回头愤恨的看了一眼，用力的甩袖子。
“走着瞧，本公主就不信拿不下你！”
邬玉霜此行的任务就是嫁给傅无天，没见过之前，她信心满满，觉得就算他是大亚的战神，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见过之后，信心被挫成渣，对方根本连正眼看她都不愿意，不过没关系，她就是喜欢有挑战难度的。
对面，两个男人看着邬玉霜和她的护卫远去的背影，慢慢的收回视线，平静的面容多了一丝趣味性。
“看来这位万青国公主又受挫了。”
“如传闻中说的，大亚的战神怕真是一个痴情种子，既不为美色所动，也不缺钱财，成亲三年未纳一房侧室，那珺王妃真的值得他舍弃那么多吗？”穿着普通的男人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不为美色所动，这位珺王妃想必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把，他本身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听闻织心作坊是傅王府开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真正的幕后人？”
男子犹豫：“可能性或许不是很大。”
“为何？”
“织心作坊产出的棉布是一种名为枲麻的原料，这是一种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农作物，如果要大量出产，势必要扩大种植范围，想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这一切都需要利用傅无天的身份达成，所以属下认为，更有可能是傅无天的手笔。”
“你分析得有道理。”
男人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很快没入人群中。

第298章 暴露
砸场子的人一共有三个，三人在高泽使者团中的地位并不突出，都是担任侍卫一职，相貌并不突出，但是身材很高大，扎在人群堆中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子然几人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每个大包厢都有一个隐秘的地方可以直接观察到里面的情况，当初在修建赌坊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三人原来没有分布在一块。
不过他们的关系被发现后，另外两个玩得比较马虎的高泽侍卫便集中到第三个人那里，也就是玩骰子很厉害的那个侍卫。
在他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那人又赢走了几万两。
“就是那个人，另外两人称呼他卜长，属下查证过，确实是高泽国的侍卫。”
葛谦安指着包厢里坐在最大一张赌桌中间的男人，身材高大威猛，脸上留着浓密的胡子，是个长相粗犷的男人，有些难以想象他玩了一手好骰子。
此刻正应付他的庄家是赌坊以前请来坐镇的一名老赌徒，他在君子城小有名气，只是跟卜长比起来，技术差了一点，所以才会被赢了将近十万两。
“再这样让他赢下去，很可能会被他卷走上百万两。”
来自高泽的使者团，对方不像大亚本土人士对赌坊背后的人忌惮不已，相反，他们会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有恃无恐。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只能找人阻止他。”安子然说着便看向傅无天，这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人会骰子，但是谁出去都会被认出来，他是赌坊的主人这一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公布出去，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刻意隐瞒了。
傅无天也无所谓曝光不曝光。
葛谦安和钟月是知道王爷懂赌博，但让他出去对付一个小人物似乎有写大材小用，而且太引人注目了。
“不如把他们请到三楼？”
三楼人比较少，而且有专属包厢。
“不对，你一定是出千了！”
正在这时，赌坊请来的老赌徒突然拍着赌桌站起来，脸色涨红，怒视着他的对手。
偌大的包厢安静了片刻，很快又热烈的讨论起来，不少人都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不是大亚人，所以都不太希望他从赌坊赢走那么多银子，如果真是出千，那就好办了。
卜长的两个同伴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其中一人跳出来大声的喊道：“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阁下说话可要负责一些，你说我出千可有证据，我看你该不会是因为赢不了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难道你们大亚都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卜长伸手拦住他的同伴，看着满脸怒气的老赌徒露出讥笑的表情。
整个包厢因为他这句话安静下来，最后一句话针对的可不仅仅是老赌徒一个人，而是整个大亚了。
老赌徒气得胸口都痛了，“你、你胡说八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出千了，你要是能拿得出证据，我立刻把赢来的银两悉数奉还，并且当众道歉。”卜长自信的说道。
众人哗然一声。
如果真拿得出证据，就不会被连赢那么多。
老赌徒解释不出来，他只知道对方肯定是用了什么方法，他是个职业赌徒，从某些细节是可以看出来的，但是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对方是如何出千的。
卜长冷笑一声，“看来是说不出来了，你们赌坊也就这点能耐吗，不过是赢了你们一点钱就说本大爷出千，往后谁还敢来你们赌坊玩？今天要是不给本大爷一个说法，这件事没完！”
“说来听听，你想要怎么个没完法。”
安静的大包厢里突然响起一个懒散随意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众人往门口看过去，几个人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双手背于身后仿若先庭漫步的高大身影时，一个个霎时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看错吧，珺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卜长三人却是没有见过傅无天的。
虽然他们是高泽使者团的侍卫，但是宴会那天他们并没有资格进入大殿，傅无天和安子然又去得比较早，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卜长三人完全没想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大亚的战神，地位崇高的珺王。
“你就是赌坊的主人？”
卜长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他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跟他差不多高，身体看起来没有他健壮，但是他却感觉得出来，对方的肌肉比他结实有力，他若是要动手，他怀疑自己可能打不过他。
傅无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往旁边一站，比他矮半个头的安子然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就是赌坊的主人。”
话一出口，众人再度傻眼了。
珺王妃就是天龙赌坊真正的幕后人？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比起是珺王本人还要劲爆。
大家一直都有猜测赌坊的主人，只知道九成有可能是皇亲国戚，以往甚至有人猜过傅王府，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珺王的王妃，这个低调的男人……
大包厢静的过头，卜长三人却没有发现这种不对劲的气氛。
“很好，阁下既是赌坊的主人，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不要以为我们是从高泽来的就能随随便便污蔑我们。”卜长先发制人的说道。
安子然擦过他身边，走到老赌徒之前坐的位置，目光扫过桌上的色盅和骰子。
“如果阁下没有出千，我自会让他给你道歉。”
“难道你能证明我出千不成？”卜长不相信，不过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安子然抓起桌上的色盅，“阁下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吗，敢不敢和我玩两把？”
“就凭你？”卜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轻蔑表情，随即坐下，赢一个赌徒和赢赌坊的主人可不一样，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钟月走到傅无天身旁，笑声道：“王爷，王妃他……”
“不用担心。”傅无天老神在在的说道，王妃虽然很少赌，但是没人比他更清楚王妃深藏不露的实力，祖父现在仍然和生病前一样对麻将有些热衷，偶尔会招呼大家一起玩，但是他从来就没有赢过王妃，唯一一次还是王妃放的水。
钟月不再说什么。
看来是有把握，否则王爷一定会阻止。
是她想多了。
“你想怎么玩？玩大玩笑，我哪一种都可以。”卜长抱着双臂，自信的看着安子然。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随即扫了赌桌上的东西一眼，突然对老赌徒说道：“忠叔，麻烦你重新拿两套骰子过来。”
没人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突兀。
一些职业赌徒都有自己的讲究，所以很正常。
可是，对面的卜长却微微变了脸色，只是不是很明显，所以注意到的人并不多，但是该注意到的人也都注意到了。
老赌徒很快就拿了两套新骰子过来，都是未开封的，骰子崭新崭新的，刚刚用的骰子则被移到旁边。
安子然拿起老赌徒放在他面前的色盅，抬眸看了卜长一眼，“第一句就玩简单一点好了，比大，如何？”
“就依你所言。”卜长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退缩，幸好比大小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
“阁下很爽快，刚刚听说你压了十万两并且赢了，那么现在一把十万两对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也太豪赌了，珺王妃就不担心会输吗？
“当、当然……”卜长其实已经不那么爽快，可对方明显是个很聪明的人，话说的总是能把他的出路先堵死。
十万两是他刚刚赢老赌徒的最后一把，原本十几万两翻到了将近三十万两，所以才会把老赌徒激怒了。
“来者是客，阁下先来吧。”
安子然伸出手，示意他先摇骰子。
卜长的两个同伴似乎都有些紧张，多次欲言又止，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卜长深呼吸一口气，拿起色盅……

第299章 搜身
骰子共有六颗，最大的点数是三十六点。
一些资深的职业赌徒也能摇出这个点数，但也只是偶尔，真正能够随手摇出三十六点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不超过五个。
高泽虽然穷，但是赌风盛行。
卜长本身是个很喜欢赌博的人，他的本事是日积月累以及在认识的高人指点下练出来的，在高泽或许排不进前五，但也算是佼佼者，不出千的话，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百分百的摇出想要的点数，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骰子在他手上的色盅里有规律的滚动，这是职业赌徒的手法。
看到这一幕的老赌徒反而露出惊疑的表情，他发现对方摇骰子的手法与刚刚和他赌的时候不一样了。
如果说与他赌的时候对方是随意，漫不经心的自信，那么现在就是紧张和忐忑，害怕出差错的心情，动作也显得僵硬了些许。
色盅盖在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老赌徒的思路。
他紧紧的盯着色盅，他有预感，这次绝对不可能是六个六。
卜长鼻尖浸出一层薄汗，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却不知道，他的反应早被对面的安子然看得一清二楚。
“开吧。”
听到这句话，卜长看了眼对面面色平静的青年，心中总有种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缓缓移开手，最先露出来的是两颗六，他心中不免一喜。
两个同伴也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们是知道卜长的实力的，尽管不是高泽最顶尖的赌博高手，但是对付一个年级不大的青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当六颗骰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围观的人不免唏嘘一声。
这个结果比他们想象的略差，因为前几把中，这个高泽人摇出来的点数都是六个六，而且当时的他很自信，现在却只有四颗留点，一颗五点和三点，总共是三十二点数。
其实在赌博界，三十二已经很高，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摇出这么高的点数，但是珠玉在前，这个结果就比较失望了。
或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吧。
刚刚也有不少人看出卜长没有之前那么自信，他在摇骰子的时候，手伸直在抖。
不知情的人只会这么想。
须不知，这个结果反而令卜长的同伴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而已。
安子然极淡的勾了下嘴角，“接下来轮到我了。”
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虽说赌坊是珺王妃开的，但是不一定就懂得玩，不过看今天的架势，珺王妃似乎是懂的，只是不知道到什么程度。
色盅和骰子到了安子然受里，手法并没有卜长那么复杂，就只是简单的摇着，一点也不花俏，看得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珺王妃真会赌吗？怎么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正疑惑着，安子然已经把色盅盖在赌桌上。
‘啪’的一声，把众人的好奇心也吊起来了，最紧张的莫过于卜长三人。
三人死死的盯着色盅。
安子然十分干脆的掀开色盅给他们看，卜长立刻趴到了赌桌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六颗骰子，竟然……竟然……只比他多了一个点数？
四颗六点，一颗五点和四点，总共三十三点，确实比他多了一个点数。
“再来！”
卜长摔回椅子，咬着牙不甘的看向安子然，只差一点点，说不定下一把能赢过他。
他状态最好的时候能摇出比三十二点更高的点数，本来以他的实力其实不必出千，但是难得来一次大亚，这里没人知道他会高明的千术，而且为了保证自己百分百能赢，他才选择出千的。
安子然还怕他不玩了。
于是两人继续进行第二把。
这一次比的是小，六点最小，想要更小，只有两种方法，但是卜长显然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最终他只摇出六颗一点。
“好！”
卜长的同伴激动得喊出声，这次他们应该能赢了。
众人立刻紧张的看向安子然，他们摇出六点，这边想要更小的希望似乎不大了。
很多年前是出过一个顶尖的赌徒，对方能把骰子震碎了，让六颗变成五颗，有人说那是很高深的内功。
安子然拿起色盅，他是不懂内功，可世事却不是绝对的。
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只是难度没有前种高，但是也不容易，那种方法可以六合归一，也可以叫一柱擎天。
这个世界虽然盛行赌博，但是赌博术并不发达，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就算有这样的人，也通常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高手，像安子然这般年轻的，他们还真没见过，所以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傻了。
“六、六合归一？”
卜长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能够摇出六合归一，而且骰子六面都对应的人。
这样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他突然想到上一把，这个人摇出三十三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给他留一线希望，逼他继续玩下去。
想到这一层的人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想到了，这位珺王妃看来不是一般的高手，真是深藏不漏、充满谜一样的人！
卜长失去力气般靠在椅背上，“我输了。”
“承让了。”安子然将十万两拿过来放到右手边另一叠银票上。
两把就赢回了二十万两，众人看向安子然的眼神十分崇拜和崇敬，今天带给他们的惊喜真是接二连三，不用想也知道，珺王妃接下来要火了。
天龙赌坊是他的，那么雕工坊和纸牌作坊肯定也是他的，他们到现在还记得天龙赌坊出现的那一年，那是重名二十七年九月份的事情，当时珺王妃才刚嫁给珺王不到半年，竟然那么早就开始计划了。
这时，卜长突然站起来。
“你果然很厉害，再比下去，我恐怕永远也赢不了你，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比我还强，我愿赌服输，你赢了！”
周围不禁议论起来。
听他这话，难道不打算再玩下去？
真是打的好主意，虽然输了二十万两，但是他手头上还有七八万两，就此打住的话，他们并不吃亏，反而赚了。
“这才玩了两把，阁下就不打算玩了？位面认输得太早了吧？”安子然并未慌乱，看向他的眼神反而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和从容不迫，这样更显出几分淡然和风采，像个气质翩翩的贵族公子。
卜长发现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后，难看的脸色终于换上了笑容，“公子实力了得，既然我不是你的对手，又何必再丢人现眼，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认输，不玩了。”
太无耻了！
众人恨恨的想着。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那可由不得你。”
卜长脸色一变，“怎么，难道你们赌坊还容不得客人在这里赢钱不成，想强迫我们继续留下来赌？”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虽然他们挺珺王妃，但是他若真抱着这个想法，以后他们可不敢再来。
“如果你是凭自己的实力赢的，赌坊自然不会拦你，可要是出千，那就不好说了。”安子然心里早有数，眸光一转，“你可敢让人搜你的身？”
卜长像被马蜂扎到一般跳起来，双目赤红，仿佛被羞辱了一般怒到极点，“这就是你们赌坊的待客之道？赢了钱，你们就说本大爷出千，竟然还想搜本大爷的身，你当我们是好惹的吗？”
“不错，天龙赌坊欺人太甚。”
卜长的同伴已经猜到卜长的打算，也跳出来，如果事情闹大对他么好处越大。
安子然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阁下不愿意，那么我只好让人强行搜身。”
“你敢？”卜长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强势，“我们可是高泽使者团的侍卫，来大亚是为了两国的联姻，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我高泽使者定会禀明大亚皇帝，治你们的罪。”
这话真是……
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笑出来，过了一会，整个大包厢都是窃笑声，感情闹了半天，他们并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就是珺王和他的王妃。
“有什么后果，本王一力承担便是。”
傅无天站了出来。

第300章 断手与猎物
傅无天的话令卜长三人傻了。
这个男人竟然是个王爷？怎么可能，不是说大亚的皇帝不喜欢皇室子弟经商吗？这家天龙赌坊没有两年以上是不可能的，两年前，那位崇明帝可还没死。
连高泽国的人都知道，可见崇明帝的‘名声’有多么大。
在他们发愣的时候，葛谦安和钟月已经动手。
他们的目标是卜长，三人中只有他最有可能出千，王妃近日按说了，那么他身上肯定藏有出千的工具。
措手不及的卜长就被他们制住了，从衣服里搜出一把骰子，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出千了。
葛谦安将骰子拿到安子然面前。
安子然又把原来他用过的骰子拿过来，他看了眼面色僵硬的卜长，“阁下说自己没有出千，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骰子和赌坊的骰子不一样？”
天龙赌坊的骰子都是有特殊标记的，这种标记外人很少知道，因为它的标记是在内部，除非把骰子砸开，否则没人知道。
安子然说完这句话就示意了傅无天一眼。
傅无天会意的走过来，拿起一颗骰子轻轻一捏就碎成了几块，继续捏了几颗。
安子然将那块有标记的碎片拿出来，又在卜长使用过的骰子里找，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块有标记的，但是他在葛谦安从卜长身上搜出来的骰子里却找到了一块有标记的。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用他说了。
卜长将自己特制的骰子用别人看不见的手法换掉赌坊准备的骰子，如果不是出千，根本没必要做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更别说，大家在他的骰子里也发现了一点特别之处，现在证据确凿，容不得卜长抵赖。
这是卜长第一次出千被揭发，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是影响到两国的关系，他就是罪人一个了。
“这些银票还给你们总行了吧。”
卜长将捏在手里的七万多两银票扔到赌桌上，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不客气。
安子然看了眼桌上散开的银票，“阁下不会以为只是这样就想抹过这件事吧？”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是高泽的侍卫，可不是你们大亚人。”卜长一名同伴立刻大声的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对我来说不重要，赌坊有赌坊的规矩，如果人人都像你们一样，一句‘银票还给我们总行了吧’就想了事，以后天龙赌坊还如何立足？”
安子然斜眼过去，眸中似反着一道冷光。
卜长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还好说，偏偏是个王爷，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王爷在大亚到底是什么分量。
“你想怎么样？”
安子然绕过赌桌走出来，目光落在他握刀的右手上，“看在高泽即将与大亚联姻的份上，我可以不要你的右手，就把你的左手留下吧。”
众人猛吸一口气。
看不出来，珺王妃竟然是个狠角色。
傅无天眼睛发亮的看着他的王妃，他也发现王妃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让他情不自禁。
葛谦安和钟月脸上也露出没有掩饰的诧异之色，虽然知道王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这么面不改色的要别人的手还是第一次看到。
卜长脸色一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两个同伴也怒视着安子然。
“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件事由不得你们，敢在这里出千，你们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平缓的声音带着一股绝对的强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大包厢里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嬉笑声音，安静得过分。
“动手吧。”
傅无天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中响起，然后就是剑摩擦着剑鞘的声音，葛谦安抽出他的剑朝卜长走过去。
卜长从没想过要留下自己的左手，看到危险走近，唰的一声便抽出自己的刀。
“不准过来！”
“卜长……”
同伴急忙喊他的名字，要是与大亚发生流血事件，影响两国的联姻，使者们一定会处置他们，他们也会被牵连，于是两人急忙拉住卜长。
“你们干什么，放开！”卜长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怎能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怕他会连累到他们。
就在这时，大包厢的门唰的一声开了，但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卜长的惨叫声，在两个同伴拉住他的时候，葛谦安便毫不留情的砍下他的左手。
血淋淋的手掌掉在地上，鲜血从卜长的左手切口处喷出来，围观的人脸色一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来人正是高泽的使者，而且还是权力最大的负责人高良才，而高泽皇室便是高姓，至于通知高良才的人则是傅无天故意派过去的。
高良才一进包厢立刻看到如鹤立鸡群一般的傅无天，目光闪烁了一下，眉间的疑虑随即被凝重取代，他已经知道事件的经过，看到被砍掉左手的卜长，虽然生气，但是确实是他们理亏在先。
“高大人，他们……”
卜长三人看到他犹如看到救星。
“闭嘴。”高良才走到他们面前，脸色难看的怒斥道：“多谢珺王手下留情，高某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三人脸色一白，这个男人就是大亚的战神，那个打败容国、逼得容国不得不主动求和的傅无天？
“高使者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看在高泽使者的面子上，本王这次就不与他们计较。”傅无天大发慈悲的说道，仿佛没有看到高良才抽搐道近乎扭曲的表情。
高良才咬牙切齿的回道：“珺王果然大人大量。”
高良才带着卜长三人离开后，傅无天和安子然几人也随之离开包厢，地上的血迹和断手片刻后就被清理干净，没有好戏看，围观的赌客也纷纷散去。
不过，安子然今日的表现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传闻中的珺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他低调过头，所以很多人一直都没有机会认识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珺王会独独钟情于珺王妃，连侧室都不愿意娶。
物以类聚啊物以类聚！
人群散去，两个一直站在角落看着事件发生的男人视野终于宽阔起来。
“我收回前言。”
“织心作坊九成就是这位珺王妃开的。”
之前否定安子然就是织心作坊的主人的男子失笑一声，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有本事开一家闻名大亚的赌坊，现在这位珺王妃也不过二十左右，竟然已经拥有别人所没有的魄力和手腕，要说织心作坊是他开的，他已经不会再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很有道理，越来越让人期待了。”持扇子的男人露出捕猎物一般的眼神。
男子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对这位珺王妃起了兴趣，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不过……脑海里突然浮现安子然参加宴会时的身影，刚开始看到这位珺王妃，他也以为是个清俊宁静的公子，可事实却推翻了他的猜测。
“他可是傅无天的王妃。”
“那又如何？”
男人傲气的反问，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傅无天不是个简单的男人，如果大亚这一任的皇帝是他，对我么们来说将是一大障碍，不过现在也不差，总而言之，想要从他手里抢人，一个字……难！”
不是他高看傅无天，而是傅无天这个人只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特别是现在大亚已经不是以前的大亚，在他们统一各国的计划里绝不是一般的铜墙铁壁，所以要解决大亚，势必要先解决傅无天此人，可偏偏他本人也是一个大难关。
男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眼中绽放着炽热的光芒，，低沉的声音透着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坚定。
“不，安子然这个人……一定会得到他。”
男子微微一惊，安子然不过是创建了天龙赌坊和织心作坊而已，就算他很厉害，可也达不到非要他不可的地步啊！

第301章 路遇
高泽侍卫断手一事很快就传遍君子城，但是又迅速的被另一件事掩盖，那就是天龙赌坊真正的主人是珺王妃这件事，像龙卷风一样迅速的席卷君子城。
第二天，连普通的老百姓都在讨论这件事，用五个字来形容他们惊讶的心情，那就是万万没想到。
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赌博，甚至有一些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而痛恨着那些开赌坊的，但是民间百姓还是有不少对天龙赌坊比较有好感。
自从纸牌作坊推出好玩的纸牌后，由于价格不是特别高，所以到现在已经有很多百姓家里都会放着一副纸牌。
纸牌这种东西适用性广，玩法多种多样，而且简单易学，因此可以和家里的小孩或者老人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一起玩几把，增进一家子的感情，甚至有的赌徒因为这个原因反而不再去赌坊。
安子然身份的曝光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
很多人在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反而是原来珺王妃是个这么厉害的人。
有这件事作为前提，后来他是织心作坊的主人一事直接面向百姓就没有给他们太意外的感觉。
不过对这件事感到最震惊的确实傅元建。
他一直都知道天龙赌坊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可从来没想过是安子然，这个总是表现得很安静，实际是只是性格淡漠的少年，在这种平淡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秘密。
想到以前他经常针对天龙赌坊的行为，还有因为贾梅一事反而拉进了他与傅王府的关系，傅元建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
而作为他的合作伙伴，卓高衍非常了解他的心情，于是那几天很识趣的没有去找他。
两天后，傅无天进宫商谈联姻一事，葛谦安和钟月跟着他，安子然则带着邵飞去巡视名下的产业。
不知是否“名人效应”，最近两天，赌坊的赌客比平时多了一些，其他产业的订单量也开始慢慢的增加。
安子然可不认为是他的魅力所致，多半是因为珺王妃的身份。
人就是这么现实，他早就知道了。
“最近几天好像挺平静的，总感觉少了什么一样。”邵飞大大咧咧的走在他身旁，脑子有疑惑，但是却想不出来是什么。
安子然垂眸勾起嘴角，“你是想说少了什么人是吗？”
“对对对！”邵飞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我想起来了，是王妃的妹妹，那个叫什么安于芝的，她前几天不是经常缠着王妃吗？这几天都不见踪影，她是不是打算放弃讨好王妃您？”
邵飞可清楚安于芝粘人的本事，每天早晨出来堵人那可是常事，到后面都快变成她的绝技，专业堵人。
“不知道。”
安子然到时觉得没有她，生活终于清闲安静下来，于他而言可是好事。
邵飞抓抓脑袋，他也是太无聊了才会提起这茬事。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摇晃起来，两人连忙稳住身体，接着便听到马儿嘶鸣仿佛受到惊吓的声音，车厢晃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邵飞立刻掀开车帘，没等马夫回答，他自己就看到了答案。
原来前方街道的正中央挤满了人群，吵吵杂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吸引了很多人前去围观。
安子然探出头，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皱了下眉。
“王妃，我去看一看。”邵飞说完就跳下马车，凭着优势很快就挤进人群里，但很快他又出来了，“有人在打架，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矛盾，不过似乎被解决了。”
“既然解决了，怎么还堵在这里？”安子然挑眉问道。
邵飞摇摇头，“具体还不是很清楚。”
安子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绕路的话就要绕东集区一大圈，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他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巡视，遂跳下马车，“去看看。”
邵飞立刻兴奋的点点头，他最喜欢看有趣又好玩的事情，特别是打架，要不是王妃在，他早就跑过去看热闹了。
……
事情的缘由其实是一出狗血剧。
一个千金小姐带着丫环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帮公子哥，他们见小姐长得很漂亮便起了心思，于是当街拦住对方，朗朗乾坤，这种行为自然为人所不耻。
不过这帮公子哥在东集区很有“名气”，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于是没人对两个姑娘伸出援手，幸好最后有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将几个公子哥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逃走，末了还放话说让他们有种别走，八成是准备去搬救兵。
安子然和邵飞来得倒是巧，那群公子哥刚刚滚走，不过当他们挤到前面，看到事件的主角时，两张脸同时默了。
到底是缘分还是缘分还是缘分？
被拦住的千金小姐正是安于芝和她的丫环巧儿。
刚刚才说到她们，现在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缘分也不是这么用的，主要还是看对象好吗？
安子然沉默了一下，“走吧，我们绕路。”
“哥？”
安于芝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甚至没等他迈开脚步，她已经走过来，于是安子然自热而然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安子然最近可是君子城的红人，当即有人认出他。
“这不是珺王妃吗？”
“听说他就是天龙赌坊的主人。”
“终于被我见到本人了，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本人的风采果然不一样，难怪能开那么大的赌坊，珺王的眼光真好，本以为娶到一个下不出蛋的男人，结果人家下的是进单。”
“……”
安子然嘴角抽了一下。
邵飞低下头，肩膀抖得像得了羊癫疯一样。
就这一耽搁，安于芝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看样子似乎放下以前的事情，脸上再也看不出之前和安子然谈话时那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哥，我今天遇到了登徒子，不过幸好有好心人出手相救，他们很厉害，一下子就把登徒子打跑了。
安于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安子然朝两人看过去，第一眼便印象深刻。
那是两个相貌长得都很出众的男人，一个手上拿着一柄剑，五官棱角分明，眉毛微粗，双目颇有神，显得很有精神及魄力，胸膛笔挺，有一股刚正的气势。
另一个就比较惹眼了，他的长相是不同于傅无天的英俊，五官看似平凡无奇，但是组合起来却漫延出一丝邪气，一双桃花眼仿佛随时放电一般，眼睛仿佛卷着深邃的漩涡，这是一个俊美迷人的男人。
虽然他手中拿着一柄扇子看起来风度翩翩，但是眉间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凡的气势。
安子然看了眼他们身上的穿着，却什么也没有说。
二人在安于芝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哥，他们就是救了我的人。”安于芝高兴的说道，英雄救美的桥段很多女人都喜欢，特别是救美的对象是两个相貌百里挑一的男人，一般的千金小姐肯定早就倾心于他们。
拿扇子的俊美男人笑道：“举手之劳，安姑娘不必客气。”
安于芝摇摇头，“公子谦虚了，今天要是没有您，那些登徒子恐怕就要得逞了，哥，你说是不是？”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点头对俊美的男人道：“阁下客气了，你救了我妹妹，说一句谢谢是应该的。”
俊美男人笑笑。
“如果我没记错，二位应该是紫薇国使者团里的人吧？”
这时，邵飞突然开口了，走近他就发现持剑的男人有点眼熟，然后才想起来是那场宴会，当时他在外面等王爷和王妃，这个男人也在紫薇国的侍卫里，因为他的身材和相貌都比较出挑，所以当时他就多注意了对方一眼。
安子然并未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他刚刚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他看了眼持扇的男人，他并没有在宴会上看过这个男人。

第302章 买卖
被拆穿了身份，两人并未慌张。
本来就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何须畏首畏尾，何况他们也不认为能瞒得过去。
邵飞道出他们的身份后，持剑不语的男子便道了一声好眼力，然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做了自我介绍。
持剑男子叫做黎展白，在紫薇国使者团中担任的是侍卫队长一职，而持扇的男人却有一个很惹人注意的姓氏，他姓雷名扬，在紫薇国，雷姓氏国姓。
他既然姓雷，那么肯定与高泽的高良才一样是皇室子弟。
男人既然敢说出来，显然不怕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说，他是有意透露给他们知道的。
安子然挑眉看了他们一眼，摸不透他们的想法，不过他也不想摸透。
邵飞几次欲言又止，但是见王妃什么话也没有说，表情甚至连变一下都没有，他也就忍着什么也没有说，王妃肯定有他的想法，他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
安子然转头对安于芝说道：“带你的丫环回安府，没事不要随便出来逛，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话暗含着警告，安于芝应了一声便失落的垂下头。
安子然说完便又看向雷扬二人，正想说一句告辞的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夹着几个凶狠的声音，很快便接近这边了。
本来散得差不多的人群又被这些人吸引了回来。
他们就是被雷扬二人打跑的几个纨绔子弟，身后跟着几十个下人，看架势就知道是来找他们报仇的。
几人见他们竟然真的没有走，脸上除了满满的恶意，还有极致的得意，这次看你们能跑哪去。
“咦，怎么多了两个人？”
一名穿着蓝衣的纨绔子弟突然发现四人变成了六人，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站在他旁边的同伴不以为意，嚣张的说道：“管他多几个人，就是再来十个，老子也要揍死他们，竟然敢打老子的脸，不把他们揍到爹娘都认不出来，老子就不姓杨！”
话音一落，背对着他们的安子然终于转过身，目光漠然的从他们身上扫过。
嚣张的同伴举起手大声说道：“给老子……唔……”
后面“动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蓝衣青年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千钧一发之际捂住他的嘴巴，额头已经冒出不少冷汗。
“唔唔唔……”
同伴猛翻白眼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手，正想质问他，回头却瞧见他几个猪朋狗友脸色白了许多，二话不说就摁住他的后脑勺高频率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找错人了！”
说完，几人就连拖带拽的把他弄走了，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给同伴解释的声音。
“我操，那个人可是珺王妃，你想死的话就去啊！”
那人腿一软，差点摔倒了，片刻后……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其实大惊小怪了，安子然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有开头，没有过程和结尾的闹剧结束后，他朝雷扬二人点点头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
雷扬突然开口叫住他。
安子然回身。
雷扬的桃花眼里露出些许笑意，这次不再乱放电，反而多了一丝正经一般，“不知珺王妃有没有兴趣与本王做一单大生意？”
安子然挑了下眉。
等他们巡视完名下的产业回到傅王府，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这一次傅无天反而比他们早回来，不过联姻的事情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除了万青国，紫薇国和高泽的目标都是傅元帆这个大亚皇帝。
不过，紫薇国明显不重视两国的联姻。
这次派过来联姻的公主不过是皇室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在几国公主中也是长相最不出众的。
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强国是有强国的骄傲，大亚虽然在与容国的大战中雷霆崛起，但是却好不足以令他们忌惮到需要联姻来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所以这趟其实是以联姻之名，实则试探大亚的计划。
有脑子的皆心知肚明。
至于万青国，他们的使者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希望把邬玉霜嫁给傅无天，就算是做侧室也没有关系，委曲求全到这一步，看起来像下定决心一般，邬玉霜也确实是一个很出色的公主，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人为傅无天没有理由拒绝邬玉霜这样的美人。
太过自信的后果便是被无情的扇了脸面，火辣辣的，第二天他们还觉得面子很疼。
傅无天简单的把商谈的内容叙述了一遍。
安子然早就知道邬玉霜不可能立刻放弃，也没觉得多意外，不再提她，他也把白天在外面遇到的事情说给他听。
“对方自称本王？”傅无天有意思的问道，从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他说的大生意应该是真的。
安子然说：“王爷可认得此人？”
“紫薇国确实有一个叫雷扬的王爷，与王妃形容的倒也差不多，此人乃紫薇国君主的堂弟，听闻他们关系很亲密，紫薇国君主对其很信任，此次派他过来倒也合理。”
“胆子倒是大。”
大亚与紫薇国还没确定联姻的关系，他们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子然想了想便问道：“王爷以为，他们想做什么大生意？”
傅无天思索片刻，拉起他的手说道：“除了棉布，纸牌和麻将怕是已经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上次的神秘男女从安子然这里下了好几万两的订单，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紫薇国的人，但是他们心里都认为九成是紫薇国派来的人，火药和炸弹不可能拿出来，所以就剩下棉布，棉布已经推广很久，其他国家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安子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决定与他们合作，届时再痛宰他们一顿，相信他们应该已经有了觉悟。
不过安子然没有立刻回复他们，而是过了两天才给一个答复，双方约在安家酒楼见面，这已经是安子然外出谈生意的节奏，每次必选自家酒楼。
雷扬和黎展白很有诚意的比他们早到。
安子然没有与他们虚与蛇尾，直接进入正题。
雷扬也是个爽快的人，他所说的大生意确实如傅无天猜测的和棉布有关，大亚的棉布早让他们眼红不已，这次过来也早就调查过了，并且带足了银两。
“珺王妃意下如何？”
雷扬双目炯炯的看着他。
安子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标是想向织心作坊购进大量棉布，这笔买卖可比纸牌和麻将的利润要高很多，就算他们后面另有目的，他也不担心。
“成交。”
双方随后签了合同，但并不是长期合作，安子然只答应卖给他们这一次，并未答应以后会继续和他们合作，然后以高价卖给他们，十几万两的订单，雷扬二人应得十分干脆，眼也不眨就拿出来了。
期间，安子然甚至用意外的眼神多看了他们两眼，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干脆利落的买家，强国就是不一样，果然够财大气粗。
“本王也很久没有遇到像珺王妃这般爽快的商人，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下次能够请珺王妃再出来？”雷扬打开手中的扇子，风度翩翩的看着收拾合同准备离开的安子然。
安子然抬起头，目光却落在他手中的扇子里，“雷王爷，你和这柄扇子其实半点也不相配。”
看似很有风度，气质也儒雅，但是一举一动却总透着一丝难以言明的违和感，对方的手或许应该拿的不是一把扇子。
在雷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子然已经带人离开了。
雷扬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扇子，这把扇子其实并不是用来装饰的普通饰品，上面的画出自大家之手，画骨和画扇也都是特殊罕见的材料制造的，这样一柄扇子其实价值连城。
不相配？
这是在暗讽他装模作样是吗？

第303章 败走
“邬玉霜想见我？”
听到周管家的话，安子然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现在大亚和正和万青国商谈联姻一事，结果还没有出来。
不过他知道前几天万青国想让邬玉霜嫁到傅王府的计划被拒绝了，当众被打脸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还以为要避几天，今天却光明正大的找上傅王府，这是想走他这条路线？
“王妃，要不要把她打发了？”
周管家问道，他也听说过这位来自万青国的公主，对她的印象也不好。
“不用，让她进来。”
片刻后，亮眼的邬玉霜带着两名侍女和五名护卫走了进来，抬头挺胸，一看就是个很有自信的女人，虽然她长得真的很漂亮，但是王府里却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她的。
邬玉霜明媚的凤眼落在安子然身上，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傅无天的王妃，外表确实很出色，在她见过的男人当中，这位珺王妃的容貌是属于上等的，气质也数一数二，一开始她确实没有太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想到外面的传闻，邬玉霜也意外自己竟然会看走眼了。
本以为珺王妃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长得好看，却嫁给了男人，万青国可不像大亚这般开放，会允许皇室子弟娶一个男人为妃。
在他们眼里，雌伏于男人身下的男人和倌馆的小倌没什么两样，哪怕是嫁给大户人家为妻，都会被人轻视。
邬玉霜对这类小白脸向来没什么好感，甚至恨不得他们直接消失，原因无他，她爹曾经背着娘包养了一个男人，被发现后不仅没有悔改，甚至说什么可笑的真爱，最后两人都死了。
不过她也不算特别没有脑子，这里毕竟不是万青。
安子然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小白脸，这是个在经商方面有大作为的男人，想必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她告诫自己要小心。
“玉霜见过珺王妃。”
邬玉霜姿态傲慢的向他行礼，公主架势十足。
安子然抬眸虚瞧她一眼，对她脑海里的想法几乎一点就通，“玉霜公主找我有什么事？”
邬玉霜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
她以为安子然至少会做一下表面功夫，她好歹也是万青国身份尊贵的公主，因为太后的关系，大亚与万青国的关系比较友好，如果两国能联手，其他国家以后想打他们的主意恐怕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珺王妃果然是个爽快的人，那本公主就直说了。”邬玉霜决定把节奏掌握到自己手里，“用不了多久，本公主就要嫁给珺王，所以想过来看看以后生活的地方，听说王妃也在，正好可以跟你提前说一声。”
语气并未有一丝尊敬之意。
“玉霜公主要嫁给王爷？”
安子然很意外，但意外的不是她的话，而是她的胆子和表现出来的强烈自以为是，这是多么的没有自知之明？
结果还没有出来，她就已经笃定自己会嫁到傅王府？这是自信呢，还是自信呢？
邬玉霜勾着嘴角：“不是要，而是一定。”
“你很自信。”安子然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
“我有这个资本不是吗？”邬玉霜傲气的对上他的视线，外表确实是她的一大武器，但是她更清楚，如果做一件事情之前都没有信心，那么再好的利器也会变钝，所以她从小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万青国的皇室旁枝错节，兄弟姐妹是大亚的好几倍，向她这样改为邬姓的公主，她知道的就有三个，而她是三个人中成就和地位最高的。
此番与大亚联姻，便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愿意成为和亲公主前往大亚，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改变自己人生的唯一机会。
一个改姓的公主，不管她再怎么聪明漂亮，身上终究只是流着一半的皇室血统，如果不想办法改变，她的表妹是不会放过她这个抢走她风头的公主的。
“玉霜公主，你出门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安子然坐姿优雅的蹦出这句话，脸色却平静得仿佛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众人霎时愣住了。
刚刚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邬玉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涨红了脸，“你说什么？谁没有带脑子，堂堂珺王妃就是这样对待尊贵的客人的？”
“我也还没见过不请自来并且一点家教都没有的公主，你若不是没带脑子怎么会跑到傅王府来说一堆大话？还是说我说错了，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脑子？”安子然句句仿佛银针扎在她的心脏上，很快便血肉模糊了。
邬玉霜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幸好她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这里是傅王府。
邬玉霜压着怒气毫不退缩：“本公主向来说到做到，你若不信便等着看，傅王府，本公主是一定会嫁进来的。”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不择手段。
“周管家，送客。”
邬玉霜典型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类型，安子然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邬玉霜甩袖，转身趾高气昂的走人，即使是被赶出去，仍然要做足公主的派头。
门卫见她气呼呼的走出来，就知道肯定吃亏了，他们王妃岂是好惹的，真以为自己是公主就把自己当根葱，在大亚，公主这个名号可不值半文钱。
连个门卫都敢小看她，邬玉霜气得脸都黑了。
“公主慢走！”
表面客气，门卫的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邬玉霜突然抓起侍女的袖子，泄愤般的撕扯起来，侍女不敢发一言，手臂的袖子顷刻便成了零零散散的碎块。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响起一个柔柔的惊讶声。
邬玉霜转头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旁边似乎是她的丫环，一双明亮的黑眼睛正惊讶的看着他们，本不想理她们，不过她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长相……似乎与安子然有三分相似？
“你……是万青国的玉霜公主？”
在她打量她们的时候，对方似乎认出她来。
邬玉霜终于想起来，她打听过傅王府的事情，知道安子然能嫁给傅无天是因为他的妹妹逃婚了，现在这个妹妹回来了，而且还住进了安府，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你就是珺王妃的妹妹对吧，如果不是逃婚，你哥哥现在的地位应该就是你的了，真是可惜呢！”
安于芝脸色微微一变，复又恢复正常，“错过了便错过了，那只能说我运气不好，没什么好可惜的，到时玉霜公主，听说您很想嫁给珺王，不过本小姐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愿望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
邬玉霜眼神一冷，“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有些事别太早下定论。”
“珺王很爱我哥哥，你以为珺王为什么三年未娶一房侧室，就凭你也想插足他们的感情？你在做梦吧，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就算你是个公主好了，谁会珍惜啊！”
安于芝说得刻薄，她外表柔弱，可内心早已不柔弱，邬玉霜恰恰是她最不喜欢的一类女人，她有所顾忌，她可没有。
“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痴心妄想，珺王是绝对不可能娶你的，你的如意算盘注定会落空。”
“是吗？”邬玉霜气笑了，“本公主还真就不信。”
“拭目以待。”
看着她那副无时无刻不再嘲讽她“异想天开”的表情，邬玉霜已经把安子然和她排在她心里最痛恨的仇人榜第一第二名。
邬玉霜走后，巧儿担忧的说道：“小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妥，这位玉霜公主看起来不像是心胸宽阔的人，她以后要是报复小姐怎么办？”
“放心吧，这里可是大亚，不是她的万青国，为了一己之私坏了两国的联姻，除非她不想活了。”安于芝不以为意，回去前又看了眼门面庄严的傅王府，不知道子然哥哥什么时候才会接纳她。
巧儿点了点头。
两人又回到安府。

第304章 知己与深渊
五天后，大亚与万青国联姻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邬玉霜既没有如愿的嫁进傅王府，也没有被安排给其他皇子，比如已经有几房侧室，而几年前娶的王妃却早早过世的傅元建。
他是崇明帝所有皇子中除傅元帆仅剩的，本来让他娶邬玉霜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并没有。
有小道消息说，傅元建并不想要娶邬玉霜，所以曾经进宫与皇上说过这件事，不过是不是真的有待证实。
最终结果就是邬玉霜被收进傅元帆的后宫。
安子然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也很惊讶，按理说，傅元帆应该对联姻一事最避之唯恐的。
傅元帆与邬玉霜的血缘关系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们表面上有血缘关系，实际上并不深，万青国的皇室是个比其他国家还要复杂的地方，所以太后未出嫁前，她和邬玉霜的母亲也并不亲近。
有时候甚至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流着多少相同的血液，所以邬玉霜嘴上喊太后姨母，实际上这亲戚网还不知隔多远。
傅元帆一开始不想将邬玉霜收进后宫主要还是怕麻烦。
万青国的心思一猜就知道，把邬玉霜放到后宫，只会徒增麻烦，同时难保她不会去教唆太后。
傅元帆还是希望自己的母后能够安安稳稳的在后宫享受就行了，不要参与到任何事情去，能和堂哥和睦一点当然好，就算不行，反正也没什么交集。
不过当他知道母后的想法后，他就默默的改变了主意，决定坚持的和堂哥站在同一战线。
邬玉霜是绝对不能让她嫁到傅王府的，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人选，最后才决定把人收到自己的后宫看着，大不了，他永远不去临幸邬玉霜。
虽然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很残酷，但是邬玉霜敢来大亚，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日后如果她想离开皇宫，他也可以送她走。
傅元帆这么打算着，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堂哥。
傅无天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让他要有心理准备，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皇上，太后娘娘过来了。”
大黑一听到消息立刻跑进来告诉主子。
傅元帆眼皮一跳，走上才刚决定，消息传得还真快，不用想他也大概猜得出来母后是为何而来，他想了想，对大黑道：“等一下母后过来，你们就说朕很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大黑犹豫了一下，心想这有用吗？却还是应下。
事实证明，没有用！
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后，她强行要进去，他们也不敢真的拦住她，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后走进去。
御书房中，傅元帆正提着笔埋头审批奏折，专心致志的模样，好像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直到太后走近，他才仿若有所感觉的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原本以为大黑是骗她的，可是看到儿子批奏折批得很入神，连她到来都没有‘发觉’，她就知道自己错怪他了，面上的怒气顿时缓和了许多。
“听说皇上最近忙到三更半夜，哀家担心皇上的龙体是否健康，所以过来看看。”
太后没有立刻问邬玉霜的事情，她担心会引起儿子的反感，而且要是再给傅无天留下把柄，她怕事后会很麻烦。
傅元帆放下毛笔，“母后不必担心，朕有注意身体，只是最近两天比较忙而已，等忙完了就会好了。”
“皇上，有件事……哀家知道不应该过问，但是有点在意，所以还是想问一问。”太后仔细斟酌着即将要说的话，“哀家听说皇上要把玉霜公主收进后宫，这样合适吗？你们可是表兄妹啊。”
傅元帆心里早有腹稿。
“母后，这件事朕自有安排。”
他不打算把他的想法告诉母后，他知道母后一定会反对，不管母后对邬玉霜有几分亲情。
太后一听就知道儿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一句早有安排却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早上的结果一出来，邬玉霜就进宫找她哭诉这件事，她也是大吃一惊，所以才会过来。
“皇上……”
太后欲言又止。
“母后。”傅元帆打断她的话，叹息一声，“您忘了堂哥之前说过的话吗？不是朕不想告诉你，而是朕怕告诉你之后，堂哥不会放过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就算他不让人说出去，傅无天也迟早会发现。
太后听出他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终是化为长长的无奈，以前她以为儿子成了最尊贵的皇帝，而她成了太后，终于可以不用再受任何人的限制，到头来这个想法大错特错，没了一个崇明帝，却多了一个更强势的傅无天。
太后的妥协在傅元帆的意料之中。
把人送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总管太监便进来说娄大人求见，傅元帆心中一喜，连忙让他进来。
“臣叩见皇上。”
“娄爱卿，不用行礼，起来吧。”
傅元帆立刻制止他跪地行礼。
娄安笑了笑，他刚刚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太后，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说起来他还挺同情皇上的，有一个不喜欢珺王的母后，皇上夹在中间肯定很难做。
“娄爱卿，过来跟朕聊聊天。”
“皇上想聊什么吗？”娄安走过去，坐在总管太监及时搬来的椅子上。
傅元帆说：“娄爱卿认为，朕应该怎么处理万青国的公主？”因堂哥没有说什么，所以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皇上不是已经决定把公主收进后宫吗？”
“这只是权宜之计。”傅元帆露出苦笑的表情，“如果娄爱卿能替朕分担，朕也就不用这般苦恼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暗示性。
娄安立刻就懂了，不禁笑言：“如果玉霜公主愿意嫁给臣，臣倒是愿意为皇上分忧解劳，只是人家怕是看不上臣。”
傅元帆觉得没意思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分明早就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
“臣冤枉，臣说的句句肺腑之言。”
傅元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脸上要是不笑得那么灿烂，朕或许会相信你。”
娄安摸了摸自己的脸，“臣下次会注意一点的。”
“还有下次？”傅元帆瞪他。
“臣错了，没有下次。”娄安从善如流。
说完，御书房便安静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人生在世，如有一知己便死而无憾了，特别是傅元帆这样身处高位的皇帝，接近他的都是想巴结他，很难结交到真正的性情中人，所以娄安的出现于他而言就像枯燥的皇帝生涯中的一汪清泉，偶尔充当一下调节剂，也就不觉得日子乏味枯燥了。
傅元帆并没有烦恼太久，傅无天最后还是帮他找了一个更合适的。
“王妃还记得在静山州被处斩的永明候父子？”
安子然想起来了，“当然记得。”
“上一任永明候是个花心的男人，娶了二十多房妻妾，据说生了十二三个子女，其中有八个是儿子，虽然有几个争权失败丢了性命，但是仍然有四五个活了下来。”
傅无天的话说得很明白。
安子然一点就通，笑言：“王爷的意思，是想从这些人中招出一个娶邬玉霜是吗？”
“不错。”
“邬玉霜是个骄傲的女人，她要是知道自己要嫁的对象是一个默默无名金钱权利地位都没有的男人，恐怕会发疯。”
傅无天抓起他耳际的头发，闻了一口，一丝淡淡的清香闯进鼻尖，“这些东西，伪造一下就有了。”
这样一想，邬玉霜还真是可怜。
以为是个机会，结果是一面无法回头的深渊。
安子然拿回自己的头发，想起她上次来傅王府说的那些话，很期待当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在成亲之前，她应该没机会知道。
傅元帆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是让所有人守口如瓶，不准提起任何有关永明候的事情。

第305章 重病的公主
天寿一年七月初，大亚的皇室在少了一个永明候后，又迅速而明确的多了一个忠永候。
与永明候不同的是，忠永候不会被打发到偏僻的山区去当他的土皇帝，所以君子城中很快便出现一座挂上忠永候府四个烫金大字的大豪宅。
翌日，冷冷清清的忠永候府多出一百多个下人，一下子热闹起来，各种珍贵的装饰物皆被摆进去。
不出三天，忠永候府便成了一座金碧辉煌、豪华大气的宅子，论气派，似乎一点也不输给傅王府。
犹如天上砸下一块馅饼，而且还是大肉馅的那种，被赶鸭子上架的忠永候就被砸昏了。
为了让他的身份能够配得上邬玉霜这位万青国的公主，傅元帆给他安排了一个品级高，实则没有实权的虚职，至于升职的借口，他早就想好了，随便给安排几个功劳就搞定了。
知情的人羡慕忠永候的好命，不知情的人也羡慕忠永候的好命。
虽然要娶一个他国的公主，但是好歹是个美娇娘，除此之外还有金银珠宝以及一个名号，哪怕只是一个虚名，也比默默无闻的蹲在角落里发霉要好，对一个得过且过、准备好吃等死的人来说，这种生活就是他向往的。
傅无天给邬玉霜找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永明候的兄弟并不是个个都有出息，野心勃勃的都被处理掉，剩下的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重要的一点是有自知之明。
于是，与永明候乃同父异母的九弟傅达，也是最没志向的一个皇室子弟就被傅无天拎了出来。
七月十五日，天寿帝下旨讲邬玉霜许配给忠永候。
这是大亚与万青国使者团商量后的结果，不过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商量的节奏一直被傅无天抓在手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
邬玉霜知道这件事后，发疯似得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
要不是公馆里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各个小国在献完美人的几天后就回去了，现在肯定会引起很多人过来围观。
“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用，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邬玉霜怒气未平，手边却已经没有可砸的东西，白皙的俏脸染成了粉红色，怒意反而使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艳丽，不过现在没人会有空去欣赏。
“一开始说能让本公主嫁进傅王府，可是结果呢，傅王府变成了大亚皇帝的后宫，这也就算了，至少本公主可以与姨母接触，哪一天或许能够改变大亚皇帝的想法，现在呢，竟然要本公主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忠永候？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娶本公主！”
邬玉霜最气的就是，她就像一颗球，被大亚的皇帝踢来踢去，从高踢到低，最后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要嫁给一个小人物。
宴全铁青着脸，“大亚的皇帝并不是真心实意想与我们万青国联姻，本以为走大亚太后这条路会比较顺利，没想到大亚的太后竟然连一点实权都没有。”
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策，压错宝，步步皆输。
“这位忠永候从未听过说他的名号，依我看，他应该只是大亚的皇帝扶持起来应付我们的而已，就算公主委曲求全嫁过去，肯定也接触不到大亚的政治核心。”另一名使者解说道。
“不错。”
立刻有人附和起来。
如果真按照大亚的节奏走，这场联姻根本没有必要，万青国反而会平白无故把一个公主送给他们。
宴全脸色黑沉沉。
邬玉霜虽然不是正统的公主，但是对皇室很有价值，此番与大亚联姻，皇上在出发前就已经耳提面命，务必要让邬玉霜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可看现在的局势，分明是不可能了。
“宴大人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本公主嫁给那个忠永候不成？”邬玉霜不甘的目光落在宴全身上，她知道这里真正做主的人就只有他。
宴全回道：“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不过公主请放心，再过几天，王的回复应该就快到了。”
这趟联姻，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错估了傅无天在大亚的地位，本以为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结果只是因为他一句话，大亚的皇帝就将他们的公主一推再推，现在只能尽力补救。
邬玉霜与忠永候的婚事定在一个月后，也就是八月十五，这是八月份最吉利的一天，很适合婚嫁。
不过就是七月末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突然传开。
待嫁的邬玉霜不慎染上重病，整张脸都长满了红疹，密密麻麻的十分恐怖，听说身体也布满了恐怖的红疹。
听说这件事的傅元帆立刻派出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到公馆给邬玉霜医治，但是得出的结果并不乐观，邬玉霜似乎得了一种怪病，而且似乎还有水土不服的原因，从而加重了这种怪病，所以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宴全无奈之下，只能向天寿帝提出将邬玉霜送回万青国治病，不过他们不会悔诺，届时会派另一位公主过来，万青国与大亚的联姻依然有效。
天寿帝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不能罔顾邬玉霜的性命，最后还是同意对方的请求。
八月二日，重病的邬玉霜被送回万青国。
宴全没有回去，他留在大亚等待另一位公主的到来，然后才能顺利完婚。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唏嘘不已。
“我看得重病一定是假的。”
邵飞听说这件事，连想都不想就猜到事情的真相，不过他很好奇，万青国的使者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连太医都能骗过去。
“白痴都知道是假的。”钟月目不斜视的说道。
邵飞立刻龇牙，别以为他没有听出来，正想反驳一句，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贼兮兮的对钟月笑道：“钟月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邬玉霜得的是什么怪病吧？”
钟月睇了他一眼，“这是两回事，不过很高兴你知道我很聪明。”
“我知道原因。”
安子然的声音突然穿插进来，打断了想反驳钟月的邵飞，后者立刻把钟月跑到脑后，两眼亮晶晶的盯着安子然。
“王妃，你真的知道？那你快告诉我们。”
安子然将喝完的茶杯放下，邵飞立刻抢走傅无天的工作给他续上。
“邬玉霜好歹是尊贵的一国公主，即使她得了怪病，太医也不可能直接近她的身，多半是要隔着一席帘子或者纱帐，这种情况下谁又知道后面的人是不是真的邬玉霜，至于脸上的红疹，用一些胭脂抹上去就能以假乱真了。”
邵飞拍手，“我懂了，他们可真是奸诈，那为什么不拆穿他们？”
安子然轻轻一笑，“拆穿他们有什么用，只会让双方的关系变得僵硬，别忘了，太后还是万青人，再者，邬玉霜对大亚毫无用处，把她留下来反而要派人时刻监视她，这个女人心机深，绝不是个安分的人，日后说不定会给大亚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既然想回万青，那就让她回去好了。”
葛谦安和钟月见王爷没有反驳，便知道王妃说的八九不离十，越是了解，他们就发现王妃几乎无所不能。
钟月也发现了，她除了会生孩子，几乎没有几处能比得上王妃，几年前就已经隐约猜到，几年后，要不是她已经放弃了对王爷的那点念想，恐怕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葛谦安将手伸到后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表情却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前方。
钟月的收轻颤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甩开，反而轻轻使力的握紧葛谦安的大手，粗糙却又带着一股温暖，其实她早就应该发现，属于她的那个男人早在她身边，是她一直忘记回头去看看身后的人而已，不过……现在应该也不迟。
“哈哈……”
忍俊不禁的大笑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迅速的分开，邵飞憋得通红的脸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知道他在后面站了多久，他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
“邵飞！”
钟月咬牙切齿的抽出随身的剑，却掩盖不住耳根子都红了的脸色。
邵飞咻地往外跑，伴随着更大的笑声。
钟月立刻追出去。
葛谦安第一次露出尴尬的表情，完全不敢看向王妃和王爷，他和钟月都是在感情上属于比较含蓄的一类型，现在当众被揭穿，再铁打的脸皮也穿了。
安子然勾起嘴角，“恭喜你们。”
葛谦安更尴尬了，轻咳一声才干巴巴的回道：“多谢王妃。”
“好好待钟月。”傅无天说。
“我会的，王爷。”

第306章 名字
自从与紫薇国的雷扬达成合作协议后，安子然在那之后又与雷扬见了两次面，总算把后续的一些细节都谈完了。
之后，雷扬有意约他出去吃饭，不过安子然都没有回应，他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对方不管是男是女，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情，他是不会与对方单独出去了。
被拒绝了两次，雷扬似乎死心了。
不过安子然却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原因是，伟大的战神大人吃醋了，战神吃醋的代价是很严重的。
安子然数次在夜里被折腾来折腾去，要不是他体质好，黑眼圈早就挂上去了。
八月十五日，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万青国另一位和亲的公主在五日的时候就到达大亚，这位公主是一个各方面都比不上邬玉霜的女人，唯一比邬玉霜好的，那就是脾气。
长相不出众，才能平平，难怪会被当做弃子送到大亚。
在这一天与她一同出嫁的还有紫薇国和高泽国的公主，她们嫁给另外两位皇室子弟，别看表面风光无限，等她们嫁过去之后，也就是被冷落的命，除非她们能够凭借自己的手段引起夫君的怜惜之情，不过难度很高。
八月十七日，各国使者相继启程返回自己的国家。
最先离开的是万青国，然后是高泽，最后才是紫薇国。
雷扬如同来之前一样混在侍卫队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大亚知道他身份的意思，仿佛就只是为了同安子然做一单生意而已。
离开时，他们的队伍多了十几车东西，那是安子然预先付给他们的一批布匹，剩下的那些日后会一次性运送，这是他们在谈细节的时候就谈好的。
就这样，这位响当当的雷王爷随着大队伍又悄声无息的返回紫薇国，直到他们跨过大亚的边境进入他国领土内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确定他们什么都没做吗？”
傅元帆听到探子的回报，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他们的猜测，紫薇国派使者到大亚应该是另有目的，为了摸清他们的目的，他一直派探子监视着他们。
雷扬的身份，他已经从堂哥哪里知道，所以他一直都有派人重点监视他，但是直到他们离开大亚，此人都没有任何异举，着实让他糊涂起来，难道紫薇国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臣听说紫薇国的君主是一个性格多变冷血残酷的男人，以他多变的性格，寻常人很难猜到他的心思。”娄安说出自己的意见。
傅元帆沉思道：“娄爱卿的意思是，紫薇国的君主可能改变了主意，所以让他的手下按兵不动是吗？”
出乎意料，娄安却摇摇头。
“传闻中的紫薇国君主确实是如此，但是臣曾听闻，有一个人能代表紫薇国的君主做出决策。”
傅元帆眼神一凝，“这个人就是雷扬是吗？”
“正是。”
能被紫薇国君主信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是雷扬来到大亚之后一直按兵不动，唯一接触得最多的反而是傅王府的珺王妃，可是从表面上的信息看，他似乎只是对与珺王妃做生意比较感兴趣。
这一点，安子然也同样有疑问。
不过人已经离开了，他也就没有想太多。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静山州坚固的防线终于建立起来了，在龚云和管夙共同的努力下，一座后来闻名世界的庞大兵工坊便巍然伫立于山镇之中。
高高厚厚的墙壁犹如铜墙铁壁，在墙壁的顶端甚至布满各种细碎的铁片和尖锐的石头，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建成之后便开始招工。
兵工坊的招工条件比以前严格了很多，工人都是用静山州的百姓，但是所有能接触到核心部分的只用黑甲军的士兵。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只忠诚于大亚，只忠诚于傅无天的士兵。
有了静山州的成功案例，昌州的兵工坊也准备动工，不过只有夜羽一人可能会忙不过来，所有葛谦安和钟月准备过去帮忙。
安子然花了两天时间画出另一张新的兵工坊图纸，为的是避免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有备无患才是真理。
第二天，葛谦安和钟月带着图纸前往昌州。
他们离开后，邵飞却露出失落的表情。
安子然开始没理他，等他自己发现竟然没人理他的时候，他每次看到安子然就会叹息一声，叹了几次，安子然就知道这家伙在求关注。
“怎么了？”
“最近好无聊，谦安和钟月他们都有事情做了。”邵飞一脸郁闷，虽然跟在王妃身边也不错，但是很多时候都没有事情做，让他傻站着，他浑身上下都痒。
安子然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便扔给他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用觉得无聊，很快你就会有事情做了。”
邵飞追问，安子然却不愿意再告诉他。
邵飞缠了半天，最后被傅无天吓走。
两天后，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潜入邵飞的房间，摸上他的床，宽衣解带，光滑的触感令其热血沸腾，只是没等他进行到最后一步，一个响亮的生意便响彻傅王府。
明亮的火光在傅王府各处角落接二连三的亮起，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昨晚邵飞的房间潜进了一个采花贼，采花贼武功高强，把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各采了一遍
事后，邵飞三天没敢踏出房间一步，倒是采花贼天天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王爷，王妃，管夙前来报到。”
温文尔雅的管夙大人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把几个青涩的小丫环逗得脸红脖子粗。
“曲木的进展怎么样？”傅无天问道。
“进展不错，就是太拼命了，现在已经没有在打仗，他还是天天把自己关在石室里研究，有一次差点把自己炸了，幸好他的学徒反应快，迅速的把人拎出去。”
说道曲木，管夙也无可奈何，在发生那次意外事故后，他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傅无天说：“不用理他，曲木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人。”
“就让他去做好了对某种事物越是痴迷的天才，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管夙看向说这句话的安子然，“王妃说的是。”
“有件事需要你和邵飞去做。”安子然将葛谦安和钟月之前交给他的那份资料递给管夙，本来这件事交给他们是最合适的，但是他希望两人也了解一下，毕竟管夙以后不可能守着两个地方。
管夙之前已经听说，真正看到才知道王妃野心更大。
如果这份计划能够成功，大亚的国力将会再提升一个台阶，届时就算是紫薇国也不可能是大亚的对手。
“计划已经开始实施，有那个人的支持，速度会比我们想的更快，不过需要你和邵飞先过去监督。”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启程？”
“越快越好。”
邵飞被告诉采了以后，他以为王妃那句话就是这个邪恶的意思，在床上都闷了很久，直到他被管夙拎上马车，他才知道那是一语双关，智商欠费的他最讨厌一语双关了。
邵飞走后，安子然的耳朵终于清静下来了。
婶婶郑君琦已经出月子，前段时间就开始跟他们同一桌吃饭，偶尔会带小堂弟嘟嘟出来见见大家。
嘟嘟是个小名，他出生的时候很健康，嘴都嘟起来了，所以婶婶给他取了这个小名。
至于大名则是老王爷起的，傅无天是无字辈，所以老王爷也准备为嘟嘟娶一个无字辈的名字。
一开始，他起的是宇 字。
安子然知道后，默默的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老王爷瞬间改变主意，最近才定下来，嘟嘟的大名为傅无风，风意为随心所欲。
安子然本来还想说一句什么，老王爷一眼瞪过来，他就什么也没有说了。
无法随心所欲，这也想随心所欲？
小堂弟，以后要怪怪祖父。

第307章 打压
天寿一年八月末，强烈的太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从街道上急匆匆走过的百姓身上，这股灼热的感觉从早上持续到下午，直到太阳快下山才缓和。
夏天的夜晚是君子城最热闹的时候，夜市从酉时开始一直持续到亥时，街道被数不清的灯笼照得犹如白昼，人来人往的场景比白天还要热闹，这时，不只是平民百姓，很多大户人家也会出来享受盛夏的清凉。
在这个盛暑时刻，点妆阁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郑君琦怀孕后，点妆阁的生意便交由傅易暂时打理，不过后来安子然回来，傅易就把生意托给他。
安子然并没有经常过问点妆阁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姚时雨去办的。
姚时雨继承了他爹姚天祥的生意天分，加之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他在胭脂水粉这一行业还算有头脑，为了报仇，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点妆阁之中，比郑君琦这个老板娘还要拼命，偶尔还不得不劝他休息一下。
只是在没有把报仇的包袱放下之前，姚时雨是不会有一丝懈怠的。
郑君琦知道他是个死脑筋，后来就不再劝他。
点妆阁自开张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如今已经成为君子城最大的脂粉行，曾经的对手玉棠阁也在点妆阁的打压下渐渐的没落。
玉棠阁并不是姚时雨的仇人，但是它与姚时雨的仇人合作，玉凝阁想要借玉棠阁闯入君子城的脂粉市场，若是姚时雨没有幸运的遇到郑君琦，或许他们早就达到目的了。
姚时雨利用自己脑海里的配方，后来又配出多种效果更好的胭脂水粉，不仅从价格上打压玉棠阁，也从质量上进行打压。
玉凝阁的幕后主人在了解局势后，在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就从君子城退出去，放弃了君子城的市场，没有玉凝阁的胭脂水粉在背后支撑，玉棠阁的生意很快就一落千丈。
不过这并不是姚时雨真正的目标。
点妆阁在君子城打响名声后，他便在云州另外开了几家点妆阁。
云州是玉凝阁的大本营，因最好的胭脂水粉只有他们一家，所以玉凝阁的崛起靠的不是低廉的价格，而是质量。
姚时雨在把点妆阁开到云州之前就已经找人打听过玉凝阁的情况，他们卖的胭脂水粉价格普遍比较高，但是因为其他家的胭脂水粉没有他们家的好，所以很多贵女都很舍得花这个钱。
玉凝阁幕后的主人就是抓住这些爱美的贵女们的心理，所以短短两年便赚得盆满钵满。
姚时雨要做的很简单，他只需推出比玉凝阁更便宜的胭脂水粉就行了。
点妆阁并不是默默无闻的胭脂水粉行，只要是去过君子城的人，应该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姚时雨按照安子然给的提议在点妆阁开张的前两天找人进行大肆的宣传，同样照搬买二送一的优惠活动。
很多人一听说这家胭脂水粉是君子城很出名的点妆阁，受君子城很多贵女贵妇的喜爱，像宰相夫人、尚书夫人等等都很喜欢，一系列品牌和名人效应，点妆阁开张当天立刻人满为患。
不过点妆阁并不是一味走这种低廉路线，价格偏低的胭脂水粉主要是为了打垮玉凝阁。
在隔壁另一家点妆阁，里面卖的就不是这些胭脂水粉，而是效果更好的，那就是姚家的祖传配方，像是冰肌膏之类的，只要坚持抹，不出几个月就能改善皮肤，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因为价格太贵，一开始买的人还不是特别多。
直到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那些用过这些胭脂水粉的贵女贵妇纷纷成了回头客，有她们口耳相传，点妆阁的冰肌膏很快就打响了名声。
附近很多胭脂水粉行都受到了冲击，不过损失最大的还是玉凝阁，本来两家大部分的配方就是一样的，但是同样的效果，价格却不同，就像一盒胭脂水粉玉凝阁卖二两银子，点妆阁却只卖一两银子。
一半的差别，顿时让玉凝阁的老客户不满了。
尽管她们以前就知道玉凝阁的胭脂水粉卖得确实有点贵，但是那时只有玉凝阁一家可以选择，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漂亮一些，她们咬咬牙也只能拿出银子买了。
不过现在有另一家更便宜的可以选择，她们为什么还要去只会骗她们银子的玉凝阁买？
这样一想，大部分人对玉凝阁的印象就更差了。
导致玉凝阁后来降价也没有揽回多少回头客，一降再降，降到同点妆阁一样的价格，还是没有多少人回头。
这可把玉凝阁背后那个人急死了，再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玉凝阁迟早会被迫关掉。
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经历了君子城的惨败后，他已经知道点妆阁是什么背景，除非他想找死，否则绝对不能动点妆阁。
前进后退都是死路一条的感觉差点没把人逼疯了。
他在抓狂，姚时雨却每天都能知道他的消息，这种一步一步把他逼入绝境的感觉终于让他有了报仇的快感，果然报仇这种事情就要自己来做，等他彻底灭了玉凝阁，让那个他走向毁灭，爹娘在天之灵应该就能安息了。
姚时雨之后便一直坐镇云州。
他要把那个人真正逼到绝境，逼他再次出手，为了专心对付他，君子城这边就没办法顾及。
安子然回来后不得不亲自接受点妆阁。
盛夏里，就属冰肌膏等以冰凉舒爽的感觉出名的胭脂水粉卖得最好，白天因为太阳太烈，贵女贵妇们担心皮肤会被晒伤都不敢出名，所以晚上的点妆阁反而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安子然和傅无天过来时，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里面都是只有贵女贵妇才买得起的胭脂水粉，而在另一条街也有一家点妆阁，主要是面向平民百姓，从去年开始，两家点妆阁的生意就一直红红火火，如今两家的铺面也已经延伸到四个，店内的工人超过十五个。
负责记账的陈掌柜看到他们，还以为王爷和王妃是来看账册的，正要把账册拿出来，突然想起现在还是八月末，还不到查账的时候，便找一个机灵的下人，让他娶去两人身边伺候着，不过安子然没让他跟着，没一会就把人打发了。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的撞见了两个人。
两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安于芝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不过她也没想到会看到傅无天，脸上的喜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是更多的局促，小声的喊了他们一声后就不敢再开口了。
“你来这里买胭脂水粉？”安子然打破沉默。
安于芝犹豫的点点头。
安子然挑眉道：“这里的胭脂水粉很贵，你有银子买？”
安于芝回来后，他并没有在衣食上亏待她，但是花销方面却没有给多少，每个月只是让账房给她五两银子而已，和她当初在安家时一样的零花钱，比起普通的平民百姓已经不算少，但是想要买上等的胭脂水粉却不行。
这家冰肌点妆阁卖的东西都不低于五十两，普遍是一二百两，安于芝要是想买，至少得攒上十几个月才能买得起最便宜的一种。
安于芝窘迫的低下头。
巧儿立刻解释，“回王妃，小姐当了一些首饰才攒够钱的，您不知道，小姐的皮肤有些敏感，普通的胭脂水粉突然引起皮肤过敏，只有冰肌点妆阁的胭脂水粉才不会。”
安子然确实不知道，他和安于芝说过话的次数用手指都数的出来，哪里会知道安于芝的皮肤过不过敏。
“王爷，你身上有没有带银票？”
傅无天在他眉毛动一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抽出几张递过去。
安子然将银票交给安于芝，“这里有五百两银票，拿着。”
安于芝愣愣的。
安子然把银票给巧儿，然后就和傅无天走了。

第308章 中毒
逛完两个点妆阁，两人沿着街道走。
肩膀偶尔有行人擦过，叽叽喳喳的声音，总能留下一片热闹的气息，在这个浮躁的世界，这种祥和的画面也算难得。
不知不觉，两人便走到一个卖豆腐花的小摊子前。
印象中，上一次来好像是很久以前，那时还是花灯会，当时卖豆腐花的是一对老夫妇，现在却少了一个，只剩下一个老人，哪怕人手不足，吃豆腐花的客人却仍然很多。
傅无天走过去向老人要了两碗豆腐花。
白花花的豆腐花散发着纯纯的香气，上面淋着一层糖浆，不是里装的红糖，吃起来口感软糯清香，一如既往的好吃。
安子然几口便吃完了小小的一碗，并不能填饱肚子，不过这东西也就是想吃的时候吃一碗解解馋就可以了。
“再过不久，这家豆腐花摊子恐怕要换人了吧，不知道换人后手艺会不会跟老人做的一样好吃。”
安子然半垂着眼眸，人生如白驹过隙，如不把握，很容易就会从指缝中流走。
“王妃若是想吃，不如让王厨子学学？”傅无天听出他话里的感慨，大掌包住他的手。
安子然摇摇头，只是没等他开口，对面一个平凡不起眼的男人突然急匆匆的与他们擦肩而过，面色紧张的走到豆腐花摊的老人面前，无奈的声音传到他们耳朵里。
“爹，您怎么又出来摆摊了，您的身体不好，以后不要这样，听我的，好好在家里享福就好了。”
老人乐呵呵的说道：“不出来摆摊，那些喜欢吃豆腐花的人就吃不到了，而且这是我和你娘经营了几十年的豆腐花，爹可舍不得。”
“那好吧，不过以后我陪您。”
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看来以后还有的吃。”傅无天收回视线望向他的王妃，黑色的瞳孔映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安子然轻笑一声，“是啊！”
生命短暂，就如同他的前世，所幸老天爷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可以与他爱的人一起共谱一曲无憾的时光。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冰肌点妆阁，已经选购好两件胭脂水粉的安于芝和巧儿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的脸色皆很红润，一开始她们都没有想到安子然竟然会大方的拿出五百两银票。
五百两看似很多，但其实在冰肌点妆阁能买的东西却不多，像是上等的冰肌膏，一盒就要三百两，价格很高，但是在贵女们的圈子却很受欢迎，因为冰肌膏冰凉舒爽，据说还能防水，是盛夏最好的胭脂水粉。
“小姐。”巧儿看向安于芝。
安于芝微微一笑，“再加一把劲吧。”
安于芝向安子然示好的行为自从那次谈话后就收敛了许多，许是开窍了，她没有再做那些堵人的行为，不过点心糕点倒是常常送，只是依然没有一块吃进到安子然的肚子里。
许是为了谢谢安子然昨晚给的五百两，虽然她知道子然哥哥那么做可能只是不想让别人以为他苛待自己的妹妹，但是她依然感谢，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做了一大盒糕点。
糕点不全都市甜腻的，有的味道比较淡，有的还是咸的，大概是为了迎合安子然的胃口。
因见不到安子然，安于芝托门卫代交给他，门卫满口应下，但是等人走后，转个身他就把糕点拿出来吃。
不是门卫贪吃，主要是王妃交代的。
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从来都不吃他妹妹做的糕点，开始虽然是那么说，但是他们也不敢真的一句都不问就吃掉王妃妹妹做的食物，所以之前还是询问了好几次。
后来王妃说了一句不想吃就把它扔了，他们以后就没有再问了，一人一块或几块分了吃，事后谁也没有说出去。
“王妃的妹妹手艺似乎越来越好了。”
丫环一边吃，一边称赞，甜而不腻，比以前吃到的好很多，好像每天都在进步。
“确实，这些咸的糕点也很好吃。”门卫点头附和，他是吃过安于芝最多糕点的人，对她的进步是最了解的。
“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不吃他妹妹做的糕点，其实还挺好吃的，我觉得，她看起来也挺真诚的，王妃为什么还是不肯……”丫环犹犹豫豫的说了一堆不解的话。
“说什么呢！”门卫怒叱一声打断她的话，“王妃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能议论的，吃她一点东西就开始为人家说话了？这话要是被王妃听说，你就完了。”
丫环被吓得脸色一白，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央求门卫不要说出去。
门卫见她眼眶都红了，他本来也没打算说出去。
这件事并未有第三个人知道，只是安于芝以后再送过来的糕点，那名丫环都没有再吃过。
了解她的心思的门卫也没有说什么。
两天后，安子然从安府下人口中得知安于芝生病了，似乎是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整张脸都吐白了。
安子然让下人去请一个大夫，大夫来的很快，诊断过后才说安于芝可能是中毒了，因发现的早，也没有摄入太多毒素，所以暂时没有大碍。
安于芝平时很少离开安府，他派去看着她的人也说她从来没有与人有过任何冲突，所以可以排除她可能在君子城得罪了谁，那么是她在外面三年得罪的人，然后人家追到这里？
安子然认为有必要与安于芝谈一谈。
听说她已经醒了，他寻了个空就过去见她。
“你家小姐的病情怎么样了？”安子然一边朝安于芝的房间走过去，一边问后面追上来的巧儿。
巧儿回道：“大夫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休息几天，多吃点补的东西就能痊愈，不过小姐今天没什么胃口，到现在都没吃进什么东西，王妃您来得正好，您就劝一劝小姐，让她吃一点暖暖胃就行了。
安子然没有回应她。
两人很快便来到安于芝的房间外。
巧儿推开门。
安子然走进去就看到安于芝虚弱的靠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旁边的桌子放着一碗粥，似乎已经摆了有一会。
“哥。”
安于芝看到他，费力的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安子然看了她一眼，正欲说话，一股淡淡的香味突然飘过来，他回头一看，不禁挑起眉：“你在做什么？”
巧儿回道：“回王妃，这是一种安神香，小姐中毒后总是头晕恶心，只有闻到安神香才能缓解一些。”
安子然想起刚刚进来时确实有闻到一丝香味，皱了下眉就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安于芝，“大夫说你中了毒，你知道谁跟你有仇？”
安于芝愣了一下，旋即用力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安子然盯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最好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带来的麻烦会危害到傅王府的人。”安于芝与他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难保对方不会牵连到他身上，进而危及傅王府其他人，这才是他过来的最主要目的，至于亲情，安于芝需要的只怕是物质上的东西。
安于芝脸色一变，她以为哥哥是真的关心她，没想到竟是为了傅王府来的，她在他心中，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吗？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个人不会追来，没想到她还是追过来了，还给我下了毒……”
安于芝在外面奔波时曾经遇到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中她的相貌想要娶她过门当小妾，但是他有一个很不平凡的妻子，外号叫做毒蝎子，据说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那个男人育有一子。
安于芝觉得自己很倒霉，他们的孩子因为男人的疏忽死了，她因为害怕就逃走了，后来听说毒蝎子杀了那个男人，并且在找她，扬言要杀了她这个狐狸精，为她死去的儿子报仇，她不得不带着巧儿东躲西藏好几个月，后来侥幸逃回君子城，便以为自己安全了。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安于芝突然抓住他的衣服，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更奇怪的味道突然扑面而来。
安子然脸色一变，两眼一抹黑，最后只看到安于芝笑得十分诡异的表情。

第309章 关卡搜查
大亚是个水路比较发达的国家，国土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江河湖泊，其中最长，河流面积最广的河流便是龙江。
龙江跨过三分之二个大亚，拥有无数支流，每到特定的季节，龙江的水流量便是在所有国家的河流湖泊中排的上名次的，所以大亚以龙江的船运最发达，不过仅仅是商船。
龙江跨界广，除了流经大亚，也有支流干线是通往其他国家，比如高泽。
高泽与大亚接壤，因地势原因，龙江的支流有几条是通往高泽的，因为各种政治原因，所以这几条支流看守得肯严格，每条支流皆设有几道关卡。
想要经过这些关卡，皆要经过重重严格的审查。
小霖江是通往高泽的其中一条支流，与其他河流不同的是，小霖江每年河水量最丰富的季节不是春季或夏季，耳饰秋季，河水湍急，以往需要四五天的路程，秋天的时候却可以缩减至两到三天，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往年这个时候，小霖江进出的商船便是最多的。
商人们为了节省时间以及运费，往往会把可以等的货物堆到秋天的时候再运送出去。
大亚与高泽的关系并不紧张，所以两国的商人皆有生意上的往来。
在这个时候，也就没人会去在意夹在众多商船中一艘外观普通毫不起眼的商船。
商船随波逐流，当前面的商船一艘艘被排查过去，很快便轮到这艘商船。
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的指示下，船员们缓缓将船靠到岸边。
岸上站着一群守着这道关卡的官兵，他们就是排查每艘商船的官兵，日复一日，表情已经不像刚来这里时那般严肃，反而带着漫不经心的松懈和不耐烦。
不过也难怪，任谁在这里守了几年几十年，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失去耐心。
中年人走上岸，笑呵呵的将一袋银子暗中塞到这群官兵的队长手里。
王队长，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分量不小，心情对视愉悦了许多，对身后的手下说道：“你们几个，上去看一看。”
话里的随意立刻传达到手下的脑海里。
每次队长有意放过某艘商船的时候，说话就会放松随意许多，就像现在这样，没有吩咐他们要好好并且严格的查一查就表示随便查一下就行了，至于背后有什么好处，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反正好处肯定少不了他们。
十几名官兵一涌而上，开始分工排查。
商船主要以运送香料和布匹为主，香料占的空间并不多，但是布匹却比较占空间，几个仓库几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匹。
“咦，这不是去年出的那种叫棉布的布匹吗？”一名官兵看到这些布匹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
听到他的话的另一名官兵立刻走过来，棉布的名气非常大，特别是他们这种守在两国重要关卡的官兵，各色商船进进出出，他们排查的时候难免就会接触到，棉布之名于他们而言那是如雷贯耳。
不过因为棉布刚出现没多久，所以产量并不高，很多商人即使有钱也未必能够弄到这些棉布。
以往他们只能在其他商船看到小部分棉布的布匹，像现在这样堆了两三个仓库的布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还真是棉布，花色还很多，上次拿回去一匹，我家那婆娘特别喜欢，说冬天穿的时候很暖和，软软的，夏天也不会太热，比麻布好很多，还问我还有没有。”
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中年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明白两人的意思，于是主动送了他们每人一匹。
每一匹棉布的价格都很贵，特别是有花色的，官兵们也没多要，毕竟头儿已经收了人家的好处。
拿到好处的官兵们搜查起来更加随意，有些地方只是站在外面看一眼就直接走人，连进去转一圈都没有，像这样的大商船，原本是需要搜查半个时辰，结果被他们缩短到连一刻钟都不需要。
十几名官兵回到港口，纷纷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王队长见他们没人都抱着一匹布，皱了下眉。
一个手下眼疾手快的将两匹布递过去，他们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队长，那个中年人也是个识趣的，刚刚就准备了两匹质量上乘的布送给队长。
王队长轻咳一声，脸色缓和了许多，“既然没问题，那就过吧。”
甲板上的中年人立刻笑着道了谢，转身开始让他的船员解缆绳准备驶出港口重新起航。
咿呀声响起，巨大的白色布帆重新挂上去，船员们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正当一名船员跳到岸上准备解下最后一条缆绳的时候，一阵整齐严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还有马蹄声。
不止他们，岸上的官兵也露出意外的表情，纷纷往身后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队骑兵和士兵，士兵也就算了，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等众人解开心中的疑惑，他们已经来到港口。
一名将领打扮的男人跳下马，长得比较平凡，但是他身上有一股杀伐之色，王队长仔细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这个男人不就是镇守陕关城的尉全将军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陕关城是距离港口五千多米远的一座小城，城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而且陕关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它是大亚一处重要的边境，与高泽连接，有着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
陕关城没有城主，只有将领级别最高的尉全将军，他的命令就算是县老爷也必须听，王成中一个小小的官兵队长就更不可能无视对方。
在他们发愣的时候，尉全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这些官兵身上，粗黑的眉毛比平时犀利许多。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尉全粗糙严肃的声音像午夜的闷雷骤然响起，炸得他们惊恐的瞪大眼睛，还未说些求饶的话，十几名士兵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不客气的将他们往前推。
“饶命啊，将军，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将军饶命啊！”
反应过来的官兵终于知道要求饶，可不论他们怎么喊都没有用，特别是一个个手里还抱着一匹布，这么直接的收受贿赂也算大胆，以前仗着不会有人管，现在被当场抓到，也算他们活该。
王成中惶恐的抓住尉全的手臂，“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偷偷的将中年人刚刚拿来孝敬他的钱袋塞到尉全手里，不成想，尉全冷哼一声便挥开他的手。
钱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上头有令，从今天开始，对所以从这里经过的商船都要进行严格的排查，一个角落都不允许漏掉，尔等身为执法人员，竟然知法犯法，收受贿赂，本将军岂能饶了你们。”
王成中顿时腿软了。
什么时候有令，偏偏这个时候有。
上头会发出这种命令，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太差了，好死不死被撞见了。
原本通过排查的商船又被勒令重新靠岸进行检查，中年人不敢犹豫，只得让船员重新把缆绳绑好，只是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尉全到时没有太过迁怒中年人，有的时候他们贿赂官兵也是不得已的行为，有些官兵做久了，胆儿肥了便有些贪得无厌，不过需要的检查一样也不会少。
几十名士兵走上甲板，他们比那些官兵专业得多，检查不仅仅是商船上的人，还包括货物，如果是不正当的买卖，比如走私，被查出来的话，整艘商船都会被扣下来。
两名士兵打开船舱，一股不太好的气味冲出来。
往里头一看才发现是一群穿着很普通的人，有些是船员的家人，也有一些是借商船之便想去高泽或者其他地方的平民百姓。
两名士兵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随后他们把所有人都赶到甲板上。
刺眼的阳光令很多人不适应的伸手去挡。

第310章 梅府月下湖
二三十个人站在甲板上，大多都是第一次被查，不知道以往是个什么样的流程，所以表现得比较紧张。
船员的家人并不多，除了能帮忙干活的，老弱妇孺这些是不允许上船的，他们的身份大都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那些以各种名义离开大亚的人。
一名士兵清点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三个人。
穿着都是比较普通，粗衣麻布，蓬头垢面，看起来都是不爱干净的，或者没有能力爱干净。
老少皆有，最小的有十岁，最老的是六七十岁的，好像是一对祖孙，依偎在一起，老的不停安慰小的别害怕，士兵看了一眼就把他们排除在可疑的人之外。
“咳咳……”
一道仿佛要把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人群里传出来，士兵寻着声音扒开人去走过去。
“怎么回事？”
当士兵看到咳嗽之人的模样时，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咳嗽的人是一个穿着棕色的粗麻布，脸上围着一条黑色面巾露出半张脸的男人，两眼无神，不知染了什么重病，半张脸都是恶心的脓包，抬起来的手背也有，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倒是有一个女的完全不担心被传染一样扶着他，似乎是他的情人。
“对不起，这位士兵大哥，这是我家那口子，他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大夫说他命不久矣，所以小女子想带他回家乡看看。”扶着他的女人声音很好听，脸灰扑扑的，但是仍然看得出来有几分姿色。
士兵怕被传染，也不敢靠近，正当他想挥手让他们过去。
尉全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
士兵一听到将军的声音，立刻把情况说出来。
尉全的目光移到咳嗽不止的男人身上，突然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去叫个大夫上来，看看是否真是传染病。”
士兵应了一声，很快就带了一名大夫过来，为了预防这种状况，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峡关城行医已经很多年，与这些士兵也算是旧识，看到咳嗽的男人，他慢吞吞的走过去，手指搭在男人右手上，过了一会，又看了看男人的脸和手上的脓包，随即退回来。
“回禀将军，确实是传染病，而且此人得病应该已经很多年了，以老夫行医多年的经验，恐其命不久矣。”
听到他的话的女人露出悲伤的表情。
“大夫，这种传染病真的没有救了吗？如果……如果是刚得病一年多的呢，也没有救吗？”
女人不死心的问道。
大夫摇摇头道：“这种传染病老夫以前也接触过几例，只要被传染上，如果没有珍贵的药物治疗，想要活下来很难。”
女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恐怕连三餐都可能有问题，珍贵的药物更是不可能，言下之意还是必死无疑，女人嘤嘤的哭了几声。
这时，一个穿黑衣的女人扶着一名同样奄奄一息的男子走了过去，男子的外表跟女人得了传染病的夫君一样，不仅是男子 ，黑衣女人伸出的手臂竟然也有一些比较小的脓包，好像也被传染了。
“小妹，别哭了，我们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下意识的离得更远了。
大夫无能为力的摇摇头，叹息的走了，虽说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每一次看到还是会觉得生命无常。
“将军，怎么办？”
士兵看到哭成一团的一家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大夫都说没得救，要是被传染上就死定了。
“这件事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让这艘船的船长自己去决定好了，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物。”
中年人最终还是没有赶他们下船，听说是有一层亲戚关系，不过因为传染病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也不能再把他们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于是他找了另一个船舱，让他们一家子都待在里面，并且让他们没事不要出来。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样做，但是中年人是船长，他的决定他们也不能反对，除非他们不想坐这艘船，那样可以下船，不过在离开与留下来之间做选择，所有人都选择离开，要是失去这个机会，他们要重新攒够银子才能离开。
经过严格的检查，货物和人都没有问题。
不过大量的布匹还是让他们惊讶了一下，能有这财力买那么多棉布，这艘商船的主人一定是个大富商。
商船缓缓驶出港口，当船再度踏上湍急的河流时，岸上的士兵已经看不见了。
中年人在甲板上观望了一会，在发现没有可疑的人之后，转身来到那一家子待的船舱前，将门打开一条缝，比了一个手势后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接收到信息的女人们表情一变，之前嘤嘤哭泣的女人立刻像碰到害虫一样将她扶着的男人推开，咚地一声，男人的头磕到了船板，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等出了这里，立刻把他丢下船。”
黑衣女人头也不回的说道，声音说不出的阴冷。
那女子拼命的用布擦着自己的身体。
“小姐，热水已经打好了。”
听到这个声音，女子二话不说就走出去，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身上那套棕色的麻布也换掉了，变成了淡蓝色的柔软棉布，灰扑扑的脸也变干净了，露出一张俏丽的脸庞，正是逃离君子城的安于芝等人。
黑衣女人也变了，脸上和手臂上的脓包都不见了，唯独没有改变的就是她之前扶着的男人。
半夜，一具尸体被悄无声息的抛下船，海声掩盖了重物落水的声音，完全没有人发觉，海水很快便吞没了那具尸体。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商船终于驶出大亚的范围，踏上了高泽的领土。
明朗无垠的天空，宽阔清新的大海。
听到快要到达目的地，船舱里的人纷纷跑出来，兴奋的看着前方隐隐约约出现的港口，大部分都是回家乡探亲的，在高泽活不下去，所以跑到大亚找事情做。
中年人来到安于芝他们的船舱，“已经到达第一个港口，我们要准备卸货，你们要下船吗？”
“当然要下。”
到了港口，所有人一窝蜂下船，兴奋的人们没有一个注意到黑衣女人他们少了一个人。
一行五人在下了船之后又小心的坐上港口另一艘比较小的商船，连一刻钟都没待就又离开了港口。
在他们离开之后，那具被扔下船的尸体本该按照他们的预想被河流吞没，又或者顺着河流飘向远方，却因为一条逆流的河流反被冲上岸，然后被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尉全找到了。
不过他们还是晚来了一步，商船停靠的港口每天进出的船多大上千艘，想要在这么多艘船里找到目标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那已经是高泽的地盘，除非高泽同意，否则他们无法公然越过去。
高泽境内也有很多河流，虽然没有像大亚一样有出了名的龙江，但是却也遍布着各种小河流。
五天里，他们换了十几艘船和十几次航线，终于来到高泽一个繁华的地区，高泽虽然贫穷，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地区都很穷。
梅府是高泽最繁华的地区之一，是水路与陆路都很发达的地区，到了这里，就算是大亚的士兵追过来，他们也很难知道他们会走水路还是陆路，不过他们决定继续走水路。
月下湖是梅府一个很出名的湖泊，据说晚上的月下湖特别漂亮，很多文人雅客皆是慕名而来。
九月十五的夜晚，一舟画舫行在月下湖上，随着众多漂亮的画舫亮起各色灯火，圆圆的明月将月下湖照得明亮至极。
安于芝和黑衣女子走出画舫，连逃了快有十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舫内，只留下一名男子照看着木床上昏迷的安子然，听着外面喧哗热闹的声音，男子略显急躁，最后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
就这一错过，床上的安子然突然睁开眼睛。
黑色的瞳孔往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咱主角是自救，不是等被救，他可是很厉害的……】

第311章 巧儿之死
李圭志看完外面热闹的画面，终于收回目光，回头又看了眼仍然躺在大床上沉沉睡着的安子然。
他们用迷药把他放倒，每天都控制在一定的量，确保他不会醒过来给他们制造麻烦，因为从安子然的事迹上，他似乎是个很聪明的人，这样的人要时刻看着，太耗费精力。
虽然连续使用迷药对对方的身体可能会有一点问题，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他们也只能这样做，接下来的路还会很长，只能到时再做其他打算。
“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也开了几家赌坊，主人到底为什么要我们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把你带过去？”
李圭志自言自语了一番，知道没人能为他解答，他又转身去看外面。
黑衣女人和安于芝去联系下一条路线。
虽然都是已经计划好的，但是为了确保安全性和隐秘性，以及保护对方的身份，事先并没有确认下来，都需要到了再进行联系。
转身的李圭志并没有发现，安子然又睁开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的握成了拳头，感受着慢慢回来的力气，迷药的效果带给他的副作用是全身无力，不过他现在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迷药。
安于芝他们对他联系使用了十天迷药，一开始，一次迷药能让他昏迷将近一天，但是用的次数越多，他的抵抗力就越强，到了第七天，他们以为能够让他睡一天的药效其实只在他身上作用了半天而已，到现在已经慢慢减短时间，半天的效果变成了四五个时辰。
黑衣女人会在第二天早上再喂他吃一次迷药的，现在是酉时，太阳差不多下山的时间，也就是说他还有一整晚的时间。
安子然又缓缓的闭上眼睛，呼吸放缓放轻，像个进入沉睡不到固定时间不会醒来的人。
李圭志看了一会又转过身，他朝表情安详的安子然看了一眼，想了想便起身走出画舫。
守在画舫外的巧儿看到他走出来，撅了下眉。
“你怎么出来了，她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珺王妃吗，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你要负责吗？”
李圭志并不买她的账，他只听黑衣女子的话，“他现在中了迷药，要到第二天才会醒，你担心个什么劲，也不差这一会，当然，你要是害怕等他醒了会被他报复，那就自己去看着。”
巧儿咬了咬牙。
她和安于芝一样，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心眼多的小丫鬟，现在的她比以前更有心计，安于芝虽然是她的小姐，但是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她出主意的，否则那位也不会仍然让她陪着小姐。
她确实比谁都要担心安子然会不会中途醒过来，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可不是简单的绑架案。
“小姐她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不能大意了，既然你不想进去，那你就在外面守着吧，等小姐和她回来，我去里面看着。”
巧儿见李圭志不肯进去，便主动与他换个岗位，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不会有错，当然，她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其实是把自己推到了深渊。
李圭志看着她撩开帘子走进去，嗤笑一声，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鬟，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巧儿并不知道李圭志的想法，走进画舫内部，她朝‘昏迷’的安子然走过去。
“大少爷，等你醒来知道真相后可不要怪我们。”
说完这句话，巧儿便找了一张椅子靠着窗坐下。
太阳已经落山，皎洁的月亮悄悄的挂到树梢上，月下湖真正的风景在这一刻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
湖上每一只画舫争奇斗艳般绽放着美丽的光芒，除了私人的大画舫，这里超过一半的画舫是做那种生意的，打扮妖娇的女人站在画舫船头挥着手中的帕子勾引着岸上的男人。
悠扬的琴声从画舫里传出来，那时一只可以容纳上百个人的大画舫，画舫上方悬着十几朵明亮的玫瑰花灯，这是月下湖最有名的玫瑰画舫，据说里面有一位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很多男人为了见她一面不远千里。
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玫瑰画舫便会出现在月下湖，那位被称为玫瑰仙子的女人会在这一天寻找一位知音人。
巧儿想，不就是一个卖身卖艺的女人，说得好像有多么高尚一样，本质还是一个妓女。
不过这也是她跟着小姐在外面三年多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画面，顿时看得有些入神。
此刻的她更不知道，守在外面的李圭志已经被画舫的女人勾去了，反正安于芝和黑衣女人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他离开一小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抱着这个侥幸的想法，他连知会巧儿一声都没有就走了。
黑暗中一只手朝毫不预备的巧儿伸过去。
后者似有所察觉，猛地回过头来，那只手却顺势的掐住她的脖子，五指用力，摇曳的烛光映出巧儿通红的脸色和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眼球仿佛突出来一般，双手双脚使劲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撼动不了对方的力量。
“大……大……少……爷……”
为什么大少爷会突然醒过来？

第312章 逃走
巧儿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大少爷想杀他，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得出来，那时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她以前认识的那位大少爷完全不一样。
“你们，都该死！”
冷血无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巧儿的身体开始抽搐，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死在大少爷手中，强烈的不甘开始在心里漫延。
她不想死！
就在这时，画舫突然摇晃了一下。
“巧儿呢？”
安于芝诧异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她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没有发现本该守在外面的巧儿确实会感到意外。
巧儿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喜色，小姐不懂武功，但是那个黑衣女人懂，如果不是她，她们之前也没办法将大少爷运出君子城，只要她们进来，她就能得救了。
脑中迅速的闪过这个念头，巧儿不再试图去掰开脖子上的手，而是伸出一只手试图打落床头一个空碗，想要引起小姐和黑衣女人的注意。
“咔擦！”
与空碗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手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便无力的垂落下去，巧儿歪着脖子，瞪大的眼睛死不瞑目，似乎在说就只差一点点，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那种生命与希望失之交臂的感觉，如果巧儿还能活着，她恐怕也描述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悔恨。
这个过程只发生在几秒之间。
四周都是热闹的声音，黑衣女人也没有听到画舫里的声响。
看不到应该看到的人，黑衣女人立刻朝画舫里面走过去，掀开帘子，她往里面看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
舫内原来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不过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灭的，借着窗口照射进来的月光，她看到床上死不瞑目的巧儿，而本该躺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走进去看看情况。
门侧突然伸出一只手迅速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面用力一拽，借着一股犀利的风便从她头顶砸下来，要是被砸中，她肯定自己不会好受。
不过正如巧儿想的，黑衣女人是个有武功的，普通人肯定会束手无策，她却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本该拍在她脑袋的空碗砸在门框上变成一块块碎片，黑衣女人强人着手腕的疼痛一脚踢向偷袭者，偷袭者为了躲闪终于放开她的手。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安于芝在看到偷袭者的脸时，脸色骤然变了，安子然？他怎么会醒了，不是应该到早上才对吗？
正想着，安子然那双利眸咻地落在她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令安于芝入坠冰窖。
“哥……你……”
安于芝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虽然她很讨厌安子然，但是被他这样看着还是会觉得很恐怖，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安子然这副表情，可让她腿软的事情还在后面，巧儿的死状很快也闯进她的眼里，惨白月光下，瞪大的瞳孔，死不瞑目的表情。
扑通一声，安于芝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
“快，去把李圭志那家伙找回来！”
黑衣女人迅速的退出窄小的舫舱，与安子然交手的瞬间，她就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不是普通的世家子弟。
这一切与资料上给的内容完全不一样，上面说安子然是一个地主之子，从小就很胖，到十五六岁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大胖子，所以不可能懂得什么武功，就算后来减了肥，也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
安子然的言行举止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身边又有傅无天的手下保护着，更加没有人见过他的身手，加上安于芝迷倒对方时，对方也毫无放抗之力，所以他们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安子然是个不懂武功的人。
可如今，对方既然能轻易的杀了巧儿，这份心狠手辣就足以叫她对他彻底改观。
黑衣女人将受伤使不上劲的右手背身后，表情很凝重，她已经没有把握能够重新抓住安子然。
安于芝都吓傻了。
巧儿已经陪她很多年，如今她死了，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黑衣女人恨不得把她一巴掌拍下画舫，贱女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自己的丫鬟都不如。
“还不快去！”
黑衣女人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又朝她吼了一句。
安于芝终于回过神来，胡乱的点点头，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去找人了，去哪里找，估计得等她真正反应过来才会知道。
安子然从画舫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他们之前随意为他套上的藏青色麻布，看起来平凡至极，不过粗糙的布料仍然掩盖不了他那张过分精致好看的面容，在灯火璀璨的月下湖上，面无表情的他周身仿佛染上几分死气，古井无波的眼睛盯着对面面露忌惮之色的黑衣女人。
“你就是毒蝎子对吧？”
低沉的嗓音自青年口中响起。
黑衣女人愣了一下，只是对方似乎不用她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黑衣女人眼神一沉，扭了扭右手腕，总算不像之前那么疼，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刃反着光，上面似涂着一些青色的东西，一看就能联想到毒物，她冷笑起来。
“想知道就乖乖的跟我走，虽然他吩咐过我尽量不要伤到你，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可就不能保证你能完好无损。”
安子然并未被她吓唬到，嘴角反而微微勾起，“听你的意思，这个‘他’似乎见过我？”
黑衣女人瞳孔一缩。
“看来我猜对了。”安子然从她的表情就要到了答案，“让我猜猜是哪个，竟然这般大费周章。”
“你果然是个狡猾的人，就算你猜出来又怎么样，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到他面前，奉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我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黑衣女人扬起手中的匕首。
回应她的是一块碎片，黑衣女人闪身躲过，下一秒，安子然已经来到她面前，速度快得她神情位置一凛，这个珺王妃不单单只是会一点拳脚功夫而已，他的身手很可能经过严格的训练。
两人在画舫的甲板上打起来，你来我往，晃得原本固定住的画舫缓缓的移动起来。
周围的人本来就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快看，有人在打架！”
不知是谁喊出声，湖边立刻聚集了一大群人，争先恐后的看着渐渐飘离湖边的画舫。
这种画面倒也不算是难得一见的场景，月下湖每晚都会有很多人，特别是十五的时候，人一多，偶尔也会起些小纠纷，不过像这么精彩这么有水平的打架，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附近的画舫听到声响也纷纷跑出来看，特别是离黑衣女人他们比较近的画舫，一看黑衣女人手中有利刃，都吓得不敢站在甲板上，生怕会被波及到。
安子然其实从来不怕受伤，他前世出任务时偶尔也会受伤，身上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伤疤。
不过在猜到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安于芝编的谎言中的毒蝎子后，他便猜到对方应该是个擅长使毒，因此不敢大意。
在女人握着匕首的手划过来的时候，安子然瞅准时机，将手中的腰带甩出去，粗糙的腰带缠住毒蝎子的手腕，在对方的行动被制住的一瞬间，安子然奋力的踢出一脚。
毒蝎子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终于脱手飞出去，扑通一声便掉入水中，顷刻便沉到湖底不见了踪影。
这时，安于芝终于找到李圭志赶过来。
之前糊里糊涂的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把她急得团团转，幸好后来想起来李圭志应该不可能走得太远，这才在附近一艘靠在岸边的画舫里找到人。
不过还是来迟了一步。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画舫已经飘到了湖中央。
“怎么办？”安于芝紧张的看向李圭志，她发现毒蝎子竟然已经落于下风，安子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竟然连毒蝎子都能打败，如果毒蝎子败了，安子然一定会来找她算账的。
李圭志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离开一会就变成这种糟糕的局势，立刻朝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小画舫冲过去，将舫主赶上岸，自己划着画舫过去。
李圭志的行为早就落入安子然眼里。
毒蝎子会让安于芝去找这个男人回来，对方肯定是个会武功，可能比毒蝎子差一点。
如果是他正常的状态下，再加上一个李圭志他也应付得过来，不过他白天才吃过迷药，身体里还有一些迷药的副作用，一对二，他现在没有把握。
考虑到这一点，安子然准备速战速决，察觉到他的想法的毒蝎子却反缠住他。
“你逃不掉的。”
毒蝎子阴狠的盯着他。
“你以为，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你们，还能隐藏得了吗？”安子然反唇相讥，不无嘲讽。
毒蝎子脸色微变。
可没等她开口，终于等到她失神的这一刻的安子然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一脚朝她的腹部踹了过去，柔软的腹部被踢中，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安子然迅速的抄起船上的木浆将画舫划向岸边。
李圭志为了救在水中捂着腹部抽痛不已的毒蝎子，不得不耽搁一点时间，等他把人救上来，安子然已经靠岸了，扔掉木浆跳上岸，藏青色的身影很快就没入密密麻麻的人流中。
“安子然，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尝一尝真正的毒蝎子的滋味！”
毒蝎子疼得青筋都露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却掩盖不住那股阴冷的气息，对于安子然，她已经恨不得杀了他。
李圭志不得不提醒她，“毒蝎子，别忘了他是主人要的人，主人说过他要一个完整的安子然。”
毒蝎子一拳用力的垂在甲板上，“可恶！”她何尝不知道，只是不那样做难泄她心头之恨罢了。
对面站在岸边的安于芝见安子然逃走了也忍不住腿软的靠在树上。
哪怕隔得很远看不清楚，她依然能感受到安子然离开时望过来的那一眼，好像在说，早晚有一天，他会来找她一样，会让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安于芝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安子然，兄妹俩在安家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安子然还有这一面，一种后悔的情绪在她心底慢慢的滋生，特别是想到巧儿死前的惨状。
返回来的李圭志和毒蝎子立刻拉上她离开月下湖。
正如安子然说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追兵迟早会查到这里，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子然，然后离开这里。
“怎么办，他一定会来找我报仇的。”
安于芝吓得面无血色，只要想到安子然那股狠劲，她就担心她也会步上巧儿的后尘，她才不要死。
“他要是真来找你报仇正好，就怕他不来。”毒蝎子恼怒的看了她一眼，她最讨厌拖后腿又柔柔弱弱的人，要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早把她扔下了。
仿佛一件小插曲，月下湖很快又平静下来。

第313章 傻子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月下湖发生打斗事件，有个女的被杀死在一艘画舫里。”
从昨晚开始，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话题，目击到现场的人太多了，人又是比较八卦的一类生物，第二天就传得人尽皆知。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斗还好，但是毕竟已经死人了。
梅府的官府很快便将被杀死的女人带走，调查后发现女人并不是当地人，更加不是高泽人，因查不到女人的真实身份，官府最后将其草草埋葬，也没有继续派人调查这起杀人事件。
官府的反应正中毒蝎子几人的下怀。
虽然被安子然逃了，但是为了找到他，他们从昨晚就派人去找，如果这个时候官府也来参一脚，他们反而会束手束脚的。
梅府很大，安子然在这里人生路不熟，短时间内不可能逃离梅府，所以他们现在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找他。
“毒蝎子，我先声明，我只答应帮你找两天，两天后，如果还没有找到人，我会立刻收手。”
阴暗的房间里，一名中年男人坚定不移的向对面的毒蝎子说出他的底限。
他虽然在梅府有一点势力，但是一直都是隐藏在地下行动的，如今为了帮毒蝎子找人，他已经破例，所以两天是极限，再多就会见光死了。
毒蝎子阴沉着脸，“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去哪里找人，他为了躲我们，肯定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而且他现在身无分文。”
“行，我知道了。”中年男人站起来，“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说完就走人了。
李圭志上前，“要是两天后还找不到人怎么办？”
毒蝎子眼中霎时折射出一道凶狠的光芒，“没有要是，必须找到人。”
为了把安子然从大亚运出来，他们已经暴露了好几枚棋子，如果主人知道他们中途把人弄丢了，他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毒蝎子突然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安于芝，半张脸都陷入阴影之中，似乎还没有从巧儿的死走出来。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毒蝎子阴森的笑起来。
李圭志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安于芝。
安于芝抬起头，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现在应该很担心安子然会回来找你报仇对吧，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还能一劳永逸，关键是你要配合得好。”毒蝎子对她说道。
“什么办法？”安于芝发出沙哑的声音。
……
这天下午，繁华的梅府大街上出现一个疯女人，疯女人长得漂亮，但是疯疯癫癫的，嘴里总是喊着什么‘死了’、‘他要来找我报仇’之类的话，一会哭一会笑，偶尔还会说些忏悔的话，街上的人看到她无不躲避。
长得再好看的女人，如果疯了，就是纨绔子弟也不愿意靠近。
疯女人从街头疯到街尾，然后又跑去另一条街。
一些好事者跟在她后面，有时嘲笑她，有时还会拿小石子砸她，被砸破皮流了一点血她还不自知。
不过很快的，出现的一男一女便将她带走了。
男女皆蒙着脸，疯女人不肯走，他们就把她拖着走，由于疯女人闹得很大，他们想低调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挑人少的地方。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边一处转角的时候，对面的客栈二楼一扇半遮的窗户突然打开了，安子然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后面，以为用这种老套的方法，他就会上当么。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却不是现在。
安子然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对他不利，毒蝎子敢带他来梅府，肯定是梅府有接应的人，那些人现在估计正在找他，如果他敢露面，就会立刻陷入他们的包围网之中。
他不傻，相反，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将窗户关上，安子然转身，幽静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对着他傻兮兮笑个不停的傻子身上，也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他的运气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好，昨晚摸进这家客栈，他只想找一套衣服换，还有看看能不能‘借’一点现银，结果运气意外的好，摸到了这个傻子的房间。
傻子看到陌生人完全不会尖叫，听到他要银子，甚至主动把身上的银票交给他，足足十张五百两银票。
明明外表长得不差，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带着这么多银子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甚至有可能是权贵的身份，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是不值钱的，可惜脑子不好。
“哥哥，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傻子一边说话，一边流口水。
安子然移开视线，从傻子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都是质量上乘的，要是穿这身衣服出去，用不了多久，毒蝎子就会找到他了，又将衣服扔回去，“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在找什么？”傻子仿佛听不懂他的话，还是执着的叫他哥哥。
安子然没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跟你一起出来的手下有几个？”
傻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拍手兴奋的说道：“哥哥是说阿保阿机，还有小李子吗？”
看来是三个，安子然琢磨了一下，阿保阿机应该是护卫，小李子很可能是贴身伺候他的人。
“听着，让那个小李子去成衣铺买几套深色的衣服，不用太好，普通百姓穿得那样就行了，记住，多余的话不要说，否则……”
没等他把话说完，傻子已经跑出去大声喊着小李子，小李子就住在他隔壁，少爷一喊，他立马跑出来，一听少爷要买衣服，而且还一副很着急的模样，他胡乱的点了下头就跑下楼。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成衣铺子里了，少爷为什么要买平民百姓的那种普通衣服？
小李子想不通，就没去想了，反正少爷也经常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决定，买了四套衣服，他就匆匆的跑回客栈。
“少爷，这是您要的衣服。”
一只手从房间里伸出来将衣服抢了过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上门，想进去看看的小李子差点被夹断鼻子。
房间里，傻子拿到衣服后就跑去跟安子然邀功。
小李子是按照傻子的身材买的衣服，恰巧安子然的身材跟他差不多，挑出一套颜色不起眼的换上，除袖子宽点，其他地方都很合身，不过等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傻子的转变却让他沉默了一会。
小李子一共买了四套衣服，是傻子吩咐他买的，不过安子然只需要两套，结果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傻子也换了一套，柔软华贵的衣服被他嫌弃般扔在地上，换了一身粗衣麻布，果然也就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
“傻子，我要走了，谢谢你的衣服和银票，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面，我会还给你的，再见！”
安子然朝他挥手道别，然后就从另一边窗户跳出去。
傻子傻愣愣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突然冲过去，趴在窗边往外大声的喊起来，“哥哥，哥哥，你不要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守在门外的小李子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跑进来，看到少爷半个身子都挂在窗边，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的少爷啊，这样很危险……”
护卫阿保阿机也立刻跑过来，三人手忙脚乱的把还想往窗边凑的少爷拉得远远的。
少爷虽然傻，但是也是独苗一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忙着劝少爷的小李子也没有发现，他买的四套衣服少了两套，少爷危险的举动把他们吓了一跳，考虑再三，他们还是决定带少爷离开梅府好了，正好月下湖已经去过，那什么绝色美人也见过了，少爷应该可以无憾了。
于是小李子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承诺了无数个‘会带他去见哥哥’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后，终于把少爷劝住了。
下午，一辆马车便啪嗒啪嗒的驶向城门。

第314章 云泽国都
安子然完全没想到他早上才跟傻子说过再见，下午就在城门口遇到他了，当傻子掀开车帘朝他露出一个傻笑中带着惊喜的表情时，他第一次难得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哥哥，小李子，果然没有骗我，他真的带我来见你了。”
傻子挣扎着就要下马车，完全没注意到他口中的小李子和阿保阿机正警惕的盯着安子然。
小李子的心理已经在这一刻跑过一万只草泥马，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带少爷去见什么哥哥，少爷这根独苗可不是普通的独苗，整个家族连个堂兄堂弟都没有，哪来的哥哥？
不过……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少爷，这个来历不明，他不是你哥哥。”
小李子连忙拉住想要跳下马车朝青年扑过去的少爷，但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拽回少爷，反而被少爷拖着半个身子都悬着空中，吓得他更加不敢放手了。
傻子两眼亮晶晶，一副势要走到安子然面前的架势。
阿保阿机在小李子的呼救下一个跑去拉他，一个则拉住少爷不让他走向来历不明的安子然。
“哥哥……他们是坏人，快救我。”
傻子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被养得白溜溜的手不停的伸向安子然。
话一出，他的两名护卫和小李子皆一脸黑线，少爷，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服侍了您那么多年的我们，太伤他们的心了。
别说这话还特别奏效。
傻子早上换了一身跟安子然一样的衣服，这会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少爷，而城门进出的人本来就多，有些人还以为这些人在拐卖或买卖人口之类的，纷纷好奇的围过来。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本想低调的安子然霎时满脸黑线，早知道这个傻子是个不省事的，他刚刚救应该立刻离开。
担心会被毒蝎子的人发现，安子然立刻做了一个决定，在阿保阿机他们错愣的表情下，一个箭步钻上马车。
奋力往前扑的傻子立刻改变方向，自动爬上马车。
戏剧性的转变，阿保阿机和小李子还维持着姿势没有反应过来。
一刻钟后，造成城门拥堵的马车终于启程驶离梅府，凌乱的步伐仿佛就是阿保阿机和小李子的心情一样。
车厢内，傻子乐呵呵的看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哥哥’，要不是‘哥哥’不准他靠太近，他现在一定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
小李子不停的戳着少爷的背，希望能引起少爷的注意，告诉他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他的少爷光顾着看‘哥哥’，压根就当他是不存在的。
“少爷……”
小李子苦着一张脸。
为什么，为什么，才一眨眼而已，一个陌生人就出现在他们的马车里，少爷还一副‘陌生人就是他亲哥哥’的表情，他跟在少爷身边也有十年了，从来没看到少爷跟哪个人这么亲近过。
这个人若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怎么办？
“你们少爷……”
正当小李子抓狂之际，一个清爽干净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愣然的抬起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陌生人，立刻抓着少爷的手臂，警惕的看着他，好像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他立刻拽着少爷跳马车一样。
安子然挑起嘴角，“你们少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今天早上我不小心走错房间，结果你们少爷一看到我就拉着我叫哥哥，死活不肯放手，还扯坏了我的衣服，不过算了，幸好你家少爷还知道要赔我一套衣服。”
“我家少爷才不是傻子呢！”
小李子想也不想就反驳了，反驳完就心虚了，要不是傻子，谁家少爷会拉着一个陌生人喊哥哥。
他没有发现，安子然话里把他和傻子认识的过程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包括衣服这个漏洞，事后回想起来，他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要怎么办，你们自己解决，我没有时间陪你们少爷玩哥哥弟弟的游戏，而且，他看起来怎么也比我大好几岁，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年龄比我还大的弟弟。”
安子然将问题扔给他，他已经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可不想有一个傻傻的大弟弟。
小李子冷汗流下来了。
这种事情确实是少爷干得出来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哥哥，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的。”傻子一脸委屈的用小手指勾住安子然的衣服。
安子然扯回衣服，傻子继续勾，不懈努力的勾，直到安子然懒得跟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才露出一脸胜利的表情。
小李子捂起脸，少爷，你这样很丢人知道吗？
他不知道。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机会把安子然赶下马车，傻子简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恨不得盯着他的‘哥哥’，‘哥哥’要是不见了，他就哭，哭得惊天动地，别说小李子他们，安子然也受不了。
小李子和阿保阿机最后不得不妥协，算了，这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而且是少爷主动缠上人家，应该可以排除对方可能意图不轨接近他们。
安子然最后也决定暂时跟着他们走。
他发现跟着傻子比自己走更安全，人生路不熟的他等随着傻子到达目的地后，才发现他来到了高泽的国都云泽。
云泽是个繁荣的国都，在这里完全看不出来高泽是个贫穷的国家，优渥奢侈的生活与安子然这一路上看到的有云泥之别。
据说高泽的君主已经六十多岁，在位时间比崇明帝还要长，已经超过四十年，是高泽历代君主在位时间最长的，但是也是子嗣最少的，而且其膝下并无皇子龙孙。
本来皇帝没有子嗣可继承皇位，便宜的应该是其他旁系的子孙，但是戏剧性的是，高泽的皇室凋零得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人，即便是有姓高的男性，那也是收养的，比如高良才。
高良才虽然姓高，但是他是高泽皇帝的弟弟收养的养子，所以万万不可能继承皇位。
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如果高良才因此上位，臣服于他的人绝对不会有几个，不过老皇帝也没糊涂到让他们去继位。
安子然对高泽的皇室一知半解，但是对高良才却不陌生。
他也相信，如果他现在站在高良才面前，后者肯定第一眼就能认出他，届时他的处境肯定会很不妙。
“向公子，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小李子有些忐忑的看向安子然，少爷的身份特殊，能够让他一路同行到云泽已经属不易，所以他希望这位向公子能够有自知之明一点。
安子然怎么会看不出小李子的想法，他本来也没打算一直跟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傻子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是非富即贵的人很可能会接触到当初前往大亚的使者那批人。
安子然并不想被他们认出来，虽然两国表面上很和平，没有起过什么冲突，但是保不准对方会因为他是傅无天的王妃起什么坏心思，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传消息给傅无天，或者找一条稳妥的路回大亚。
“在下还有其他事，就此告别。”
安子然扔下这句话就干脆利落的走人。
小李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么简单就把人打发了？他还以为安子然想赖着他们，虽然事实好像是他们少爷赖着对方。
“哥哥呢？”
傻子从车窗里探出头，小李子骗他说有事要与安子然商量，才能与安子然单独说几句。
一听到少爷天真的声音，小李子顿时头大了，转身对上少爷眨巴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少爷啊，向公子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走了……”
傻子撇撇嘴，在小李子担忧的眼神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口中直嚷嚷着要哥哥，不管他们怎么劝都不停，直到回到府中，傻子少爷都没有降低音量，简直从菜市场丢脸丢回府里。
小李子满脑就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接下来的战场是高泽，傅无天会过来的。】

第315章 傻子的身份
向博铭，安子然的化名。
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前世用的，前世已经烟消云散，死后他就顺势遗忘了，没想到还会有再用到它的一天。
告别了傻子一行人，安子然顺着街道热闹的人流走。
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是妓馆和酒楼，几千年不变的常识，不过他对妓馆没兴趣，转了几圈后便来到一家生意很好门面极大的酒楼前。
酒楼名如意，装潢比不上安家酒楼，但是在云泽似乎是个一等一的大酒楼，进出的客人能看到不少衣着华贵的，还有一些文人雅客，手持着扇子以为风度翩翩，看到这，他不禁想起某个一点也不愿意想起的人。
“这位客官，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一名极有眼光的小二在安子然走进来的时候就凑过来，虽然他的穿着很普通，但是气质却骗不了人。
小二在酒楼干了七八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再说他们酒楼每天进出的客人那么多，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的，对方若是刻意低调，惹恼了对方他可担待不起，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先吃饭，找一个雅静一点的。”
安子然往里面扫了一圈，大堂的人很多，有光着膀子的汉子，也有咬文嚼字摇头晃脑的文人书生。
小二知晓他的意思，立刻带他去二楼的雅座。
二楼的雅座不是包厢，不过比一楼安静许多，每一桌都有用屏风隔开，完全可以安静的享受食物。
没一会，小二便将他要的一壶茶和几碟小点心送上来了。
“客官，这是您要的食物，请慢用。”
“等一等。”安子然叫住转身就准备下去的小二，从衣服里摸出一两银子，这是他用银票当来的碎银，“在下有几个问题想向小二哥打听一下，不知方便否。”
小二两眼发亮的看着手上的真金白银，二话不说就点头，“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客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人要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廉名溪？我不认识这处地方，所以想知道有没有人可以带路。”
廉名溪是高泽一个重要的贸易点，他以前就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每天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再往四面八方而去，不过他并不知道廉名溪在哪里。
“公子想去廉名溪并不难办，云泽每个月前往廉名溪做生意的商队也有很多，您只要去西边的集市问问就知道了，有些商队只要您能交够钱，他们是会同意带您一起去的。”
“多谢小二哥，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小二乐呵呵走了，一个问题就赚了一两，他一点也不介意再来几个。
安子然决定按照小二的话去西边的集市看看，如果今天无法离开，到时再看看情况。
填饱完肚子，安子然结完账就直接赶往西边的集市，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集市应该没那么快就散了。
街上的人流很多，安子然躲来躲去，还是被擦撞了几下。
好不容易挤出密密麻麻的人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铜锣的声响，拥挤的人流分成两边。
安子然转身就看到在君子城经常能看到的一幕，很多大人物在外出时，经常会弄很大的阵仗，不过他们都没有眼前一幕的夸张。
超过一百个侍卫，在那顶轿子还没看到踪影的时候就已经有侍卫将街道从中间清出一条路，过了一会才看到轿子。
那是一座十分华丽高大的轿子，十六个壮汉抬着，只为轿子里的人，如果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或许还有点看头，可惜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普通的大人物应该不敢用十六人抬的大轿，所以这个老头很可能是一位皇亲国戚。
安子然摇了摇头，正想收回目光，对方突然掀开帘子，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老人应该已经有六七十岁，头发花白如雪，绑成几条小辫子，笑容很和蔼，不时朝百姓点头，隐约能听到有人喊他花王爷。
安子然盯着他的侧脸，直到对方把帘子放下，他都没有眨过眼睛。
轿子很快就从街道上经过，消失在安子然面前，他从巷子里走出来，看了眼渐渐远去的轿子背影，眉毛却皱起来。
怎么会这么像？
安子然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遵循原来的目标前往西边的集市。
西边的集市其实就是一个大码头，很多工人在那里上货卸货，水路和陆路都有人走，赶时间的选择水路，不赶时间就选择陆路，每天的流量超过十万，因而消息也十分灵通。
安子然找了一个工头打听，给对方塞了五两银子，工头才露出一脸和善的表情。
“公子想问什么尽管问。”
工头连忙将五两银子放进衣服里，安子然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出手不凡，他不敢怠慢了。
“我想问问，前往廉名溪的商队多不多，可以带人吗？”
工头笑了笑，“公子这可问对人了，我这儿每天前往廉名溪的商队就有十几支，走水路走陆路的都有，带人也不是不可以，公子出手阔绰，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说到底就是银子的问题。
安子然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把银票全部还给傻子，他拿走傻子身上的银票，现在又到了人家的地盘，如果被他们发现傻子身上的银票都被自己拿走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他也需要银子，后面也不知道需要用到多少，所以他只还了五张。
“还有一个问题，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
安子然把自己遇到被上百名侍卫保护着的花王爷说给工头听，他还是一直放不下这件事。
“公子是说花王爷吧，这个很多人都知道，花王爷是咱们高泽皇帝的同胞兄弟……”
工头一听安子然问起花王爷的事情，就已经猜到他不是当地人，便把花王爷的事情简单的给他说了一遍。
花王爷这个称呼由来已久，真要追溯可到花王爷年轻的时候，因为他年轻时就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几十年都没有变过，所以这个名字就跟到了现在，说到花王爷，很多百姓其实都挺喜欢他的。
花王爷很少摆王爷的架子，年轻时也特别喜欢亲民，所以留了一段好名声，可惜的是，花王爷跟他的同胞皇兄一样，一生无后，倒是收养了几个养子。
“这个高……皇室真的没有半个继承人吗？”安子然听工头说得兴起，便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高泽皇室真是没有流有皇室血脉的继承人，那么用不了多久，高泽很可能会陷入混乱之中，就他所知，高泽皇帝年迈，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
“其实……也不能算没有。”
工头犹豫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安子然顿时有点兴趣了。
“五年前，咱们皇上派人出去找回了一个皇室血亲，这个皇室血亲据说是皇上和花王爷另一名兄弟流落在外的孙子，本来大家都以为皇位终于有继承人了，但是戏剧性的是，公子猜怎么着了？”
“怎么着？”
工头一拍大腿，“那人竟然是个傻子，一个傻子怎么可能继承皇位，偏偏他的父母早亡，只留下他一人，这下子想找回他的父亲再生一个也不可能了。”
所谓流落在外，其实就是私生子。
这名私生子没有被找回去，所以在外面成亲生子。
高泽皇帝应该是千方百计才打听出来。
安子然突然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如果他没猜错，他遇到的那个傻子应该和工头口中的傻子是同一个人。
“不过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好歹也是皇室一条血脉，皇家现在仍然指望着他能够传宗接代。”
安子然笑道：“现在传宗接代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可不是……”工头突然欲言又止，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安子然没有追问，随后告别了工头。

第316章 又见
傻子的真名叫做高天，但是真正记得的人却没几个，下人叫他少爷，不认识他的人叫他傻子，或者认识的背地里也会叫他傻子。
高天被皇室接回去后就住在花王府里，五年前开始受教育，但是成效并不大。
高泽皇帝曾经为他找最好大太医，甚至连民间的大夫都找了一大堆，但是没有一个能治好他的脑子。
高天并不是天生就是个傻子，只是听说他小时候曾经发过一场高烧，因为家人没银子给他治病，最后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还是烧坏了脑子，这种情况已经快二十年了，就算有办法治，也已经迟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高泽皇帝从期待变成绝望。
不过虽然他放弃了高天，但是并没有放弃他的血缘，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继承王位的人，他们只能指望高天日后能生下皇室的继承人，高泽皇室能够传承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正因为如此，哪怕高天只是一个傻子，注定无法继承皇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高泽皇帝和花王爷对他的保护丝毫不亚于一个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再说傻子被小李子骗回王府后就一直哭闹个不休，喊着要哥哥，谁劝都不听，最后连高泽皇帝都听说这件事，要不是公务繁忙，他老人家就直接杀到花王府。
“发生了什么事？”
老王妃从主屋出来，发现王府的氛围像菜市场，一直笑着的脸反而沉下来，老王妃虽然性格温和，但她可不是一直都是好脾气，不过事关小王爷，大家这一刻反而不是那么害怕了，立刻有下人解释原因。
一听是小祖宗出了事，老王妃也顾不得端架子了，大步流星的朝竹绿轩走过去。
竹绿轩是花王爷特意为高天修建的，里面一年四季如春，比主屋那边还要好看气派，平时不知羡煞多少人，可也只敢在心里表达而已。
还没靠近竹绿轩，老王妃就听到小祖宗呜呜哭个不停的声音，立刻加快脚步，霸气磅礴的推开门。
小李子已经哄得满头大汗，小王爷这次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他都劝了半个时辰也没能把人劝住，看到老王妃，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
“王妃，您快来看看吧，小王爷都哭了好久。”
“乖孙子，别哭，奶奶在这里呢。”老王妃抱着打完嗝又继续哭的高天，都快心疼死了，可她劝了半天也没见小祖宗给她半点反应，反而哭了一会大概觉得渴了就喝一口水，然后继续哭。
老王妃被他哭得一个头两个大，立刻转身看向小李子，怒骂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小王爷怎么会哭成这样？”
小李子梗着脖子，半天也解释不清，让他怎么说？说小王爷遇到一个陌生人，非要说对方是他哥哥？他觉得这话要是说出去，他会被打死的，可他不说，不用等花王爷回来，老王妃就先打死他。
小李子最终还是选择说了。
老王妃听完都给气笑了，竟然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但是看到孙子哭成这样，她又不忍了。
罢了，等老王爷回来再说。
花王爷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安子然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是在回王府的路上。
从老王妃那里听完事件的经过，他又把小李子叫过来，问明了一些细节，以确定对方是否图谋不轨，刻意接近他们。
小李子并不敢说真话，比如安子然与小王爷相遇那一段，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要不是小王爷要找哥哥，他们根本不知道两人曾经在同一个房间待过，他还给他们买过衣服，这话要是说出去，老王爷还不得把他剁成肉酱。
于是小李子非常上进的帮安子然圆了其他不充分的谎言，花王爷根本没想到他会说谎。
小王爷哭累了已经睡下。
花王爷决定进宫与哥哥商量一下。
高天去梅府一事他们都知道，高泽皇帝有暗中派人保护他们，如果是在梅府出的问题，那些暗卫应该知道一些。
他没想过，那些暗卫也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他们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高泽敢加害高天的确没几个，因为没有必要，一个傻子，不能继承皇位，顶多只能给高泽皇室留下子嗣，但是能不能留下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威胁不到任何人，那些人肯定不会冒着危险针对高天。
基于这个心理，几个暗卫便有些放松，加上安子然是个敏感的人，于是轻而易举的躲过他们，不过暗卫有看到安子然从高天的房间出去。
暗卫当时就吓坏了，以为他对小王爷做了什么，甚至派人跟踪过安子然。所以知道他们在城门口相遇的情况，和安子然还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安子然离开那家客栈后就直接赶往城门，而小王爷是他们几个商量后才决定离开的，本来小王爷在马车里待得好好的，结果不知是否感应到，就在两人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小王爷突然掀开车帘……
“小天他，为什么要叫那个人哥哥？”
高泽皇帝皱着一张皱巴巴的脸，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还好，关键是那个人来路不明。
“会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像小天小时候那个死去的哥哥？”花王爷犹豫道。
高天的父亲生有两个孩子，不过高天的哥哥却在十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他的哥哥没有他的运气，没能撑过就病死了，那时高天六岁，已经是懂事的年龄，所以他还记得他哥哥很正常。
“不管怎么说，先查一查对方的来历，如果没有问题，就把他接到小天身边，要是不行的话，只能劝住小天。”
安子然的来历？
当然不可能查得出来。
他是被毒蝎子几人秘密的运送到高泽的，没有任何记录，只知道是突然出现在梅府，毒蝎子他们也不敢把事情宣扬出去，理所当然就查不到了。
两人决定把这件事瞒下来，但是小王爷却不配合了，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继续找哥哥。
小李子一个不留神就把人弄丢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以后了。
再说傻子小王爷离开王府后，哪里有人他就往哪里钻，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找到哥哥，不知不觉就跑远了，但是像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傻傻的，穿着又满身贵气的公子，没多久就引来一些不安好心的人。
“这位公子，您在找什么人，说不定我们哥们几个能帮到你。”
一个混混挡在小王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们已经观察他有一会了，孤身一人，身边又没有一个下人，走路也没有目的性，八成是外面来的。
小王爷眼睛一亮，急忙抓住小混混的手臂：“你带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哥哥？”小混混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当然好，我们就喜欢助人为乐，一定会带你去找你哥哥。”
小王爷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傻傻的跟他们一起走了，小混混有心骗财，就把他带到偏僻的地方，直到四下无人，小混混立刻掏出一把小刀架在小王爷的脖子上。
“我乖乖的小公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我的小刀可是不长眼的，听到没有？”
小王爷眨巴下眼睛，没有反应。
另一名小混混立刻说道：“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想想，我们哥们几个可没耐心陪你耗。”
“你们不是要带我去找哥哥吗？”
“傻蛋，你真以为我们会带你去找哥哥啊，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小混混一巴掌就朝小王爷脸上扇过去。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动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们吓到了，小混混回头，还没看清人，一股力量突然抽在他脸上，哎哟一声便翻倒在地上，三人皆没反应就被制服了。
“哥哥好厉害！”
小王爷兴奋的拍着手。
安子然回头无奈的看着他，他跟这个傻子的缘分还真是深得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第317章 耍赖
昨天，安子然打听到有几只商队准备前往廉名溪，水路虽然快，但是安全性不高，被围困的话立刻会走投无路，所以他一开始就排除了，只选择走陆路的商队。
陆路的商队从云泽到廉名溪花费的时间比水路多了将近一半，不过流动性大，随时可以改变方向，有什么情况也可以随时做出应变。
不过安子然并为立刻离开云泽。
有件事一直让他很在意，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以后想要解开这个疑惑可能就没机会了。
安子然决定推迟了几天再离开这里，当天晚上就在一家酒楼住下，第二天上街准备打听消息，也就是这个时候好巧不巧看到孤身一人被三个小混混盯上的傻子，不得不救下他。
将人带到一家面馆，安子然叫了两碗面。
傻子拿着筷子努力的吸溜着大碗里的面条，伴随着香菜的香气从碗里散发出来，令人食欲大振。
安子然看他吃得那么香，决定暂时不问，拿起筷子也香香的吃起来。
此时，花王府已经发现小王爷不见的事实，王府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小王爷傻傻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待过，认不认识路是一个问题，要是被一些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小李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好几次想直接昏过去算了，又被骂醒了。
“你个没用的奴才，小王爷不见了你竟然一点都没发现，是不是嫌你的命太长了？”
花王爷那张总是温和微笑的慈祥脸被怒气取代，花白的胡子气得都快翘起来了。
“奴才知错了，求王爷饶命。”
小李子用力的磕着头，皮都磕破了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他也没想到小王爷这次会那么聪明，竟然一个人偷跑出王府。
花王爷哼了一声，没有在理会他，转身对面前所有护卫说道：“所有人立刻出去找，每条街都给本王仔仔细细的搜，一定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把小王爷找回来，明白吗？”
“是，王爷！”
王府的护卫齐齐出动。
花王爷还不放心，一道令牌立刻让巡逻云泽的侍卫也帮忙寻找，浩浩荡荡的动静让云泽的百姓差点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件。
高泽皇帝也在同一时间听说小侄孙不见的消息，不过花王爷已经安排人出去找，他也只能干着急的等着。
小王爷还是很好认的，孤身一人的贵公子，又表现得傻里傻气的，王府的护卫立刻找到小混混这条线索，三个小混混才在安子然手里吃过亏，正骂个不停就被一群护卫围住，他们哪里曾亲身体验过这种吓人的阵仗，不用威逼就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
“敢胆拿刀抢劫小王爷，把他们都带走。”
护卫队长冷哼一声。
那个傻子是个小王爷？
三个小混混全身都软了，他们死定了。
高泽皇室血脉凋零，谁都知道，如果有一位小王爷，那绝对是非常金贵的身份，三人完全想象得出来自己的小命走到头了。
护卫队长并没有放松心情，虽然小混混说小王爷被人救走了，但是对方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人，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刻意利用这个机会接近花王府。
“队长，接下来要去哪里找？”
一名护卫犹豫的问道，他们现在只知道有人救走了小王爷，但是线索到这里也算断了。
护卫队长皱起眉。
就在这时，那名曾经拿刀威胁傻子的混混突然抬起头，举着手，口中嚷嚷着什么我想起来了，不过在护卫危险的眼神下又缩回手，哭丧着脸小声地说道：“官爷，小人在昏倒前曾经听到小王爷喊过一句话。”
“什么话？”
护卫队长立刻扒开手下来到他面前，犀利的眼神压迫着他。
小混混吞咽了一口水，他是打着官爷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三个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打算隐瞒。
“小人记得小王爷喊过一句‘哥哥好厉害’的话，那个救走小王爷的人，会不是就是小王爷的兄长。”
如果是以前，护卫队长肯定二话不说就否定了，但是小王爷昨天一直吵着要找哥哥这件事他们都知道，如果小混混说的是真的，那么救走小王爷的应该就是那个人。
有了点头绪，护卫队长立刻让人会王府把消息告诉花王爷，其他人跟着他继续去找小王爷，虽然还没找到小王爷，但是暂时可以判断小王爷应该没有事。
面馆里，吃完面后，安子然从傻子口中得知他出现在街上的原因，偷跑出来他不意外，但是为了找他而跑出来，他实在无法理解傻子的脑构造。
“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我是你哥哥？”
安子然盯着傻子的脸，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缺个哥哥关怀，所以就随随便便认一个不成。
傻子呵呵笑道：“因为你是哥哥。”
听到这个回答，安子然就知道别想从他口中得出真正的答案，罢了，就让他喊着好了，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那么顺利的离开梅府。
“走吧，我带你回去，你一个人偷跑出来，你家人一定很担心。”安子然站起来。高泽皇帝最宝贝的孙子，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人丢了，要是不送回去，被找到后他们会以为是他拐了这个傻子，届时就真的要大出风头了。
傻子没有回答，反正哥哥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看到哥哥走出去，他也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安子然并不知道花王府在哪里，不过云泽城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花王府，他在街上随便找个老人问一下就知道了。
云泽和君子城的布局不一样，也没有君子城大，为了早点把人送回去，安子然干脆带着傻子走人比较少的巷子，因此与大街上正在找人的护卫错过了，中途又找几个人问了下路，终于找到花王府。
壮观的花王府伫立于一片屋放瓦舍之中，在屋顶甚至能看到花树的影子，想到花王爷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不用靠近，基本就能猜到这就是花王府。
安子然将傻子往前推，“去吧，你家就在那里。”
傻子被推着走了几步，安子然松开，他又跑回来，像小媳妇一样站在他身边，低着头。
“我不，我要跟着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花王府才是你家。”安子然耐心的劝道。
“我不要跟哥哥分开。”傻子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安子然几乎要被他逗笑了，真的是个傻子，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缠上，如果傻子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他倒是可以考虑带他一起走，但是高泽的小王爷，这个身份注定他需要背负一定的使命。
“小王爷？”
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安子然抬头望过去就看到一个下人打扮的人站在花王府门口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眼睛使劲的眨，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小王爷一样，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才朝王府大声喊起来。
“小王爷回来了。”
安子然连忙将傻子推过去，“回去吧。”
他也不等傻子反应，推完人转身就走，哪知傻子的反应并不慢，安子然刚要迈出第二步就发现右腿很重，仿佛挂了百斤物体在上面一样，低头一看，傻子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腿，仿佛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腿上一样。
“放手。”
“我不。”
这一耽搁，听到声音的王府众人已经跑出来了。
花王爷的身影也出现在王府门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僵持不下的安子然和傻子面前，他老人家似乎没想到他的孙子竟然会挂在别人的腿上，连忙喊人把小王爷弄下来。
“哇，我不要，我不要跟哥哥分开！”
一听到有人要拆散他和哥哥，傻子又开始表演他的哭功，离得最近的安子然直接被魔音穿脑。
“闭嘴！”
安子然头痛的按压着太阳穴。
傻子立刻闭嘴，仰着头，两眼水汪汪的盯着他。
王府一干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包括花王爷在内，孙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反正他这个当爷爷的是从来没有机会见识过，心中不免冒出一层酸气，他这个当爷爷的竟然还没陌生人重要。
安子然抬起头对上花王爷来不及收回去的打量眼神，坦然道：“花王爷，能否请您把您的孙子带回去？”
花王爷笑呵呵起来。
“公子也看到了，小天他很喜欢你，除了你的话谁也不肯听，如果公子不介意，不如到花王府坐一坐如何？说起来你也算是小天的救命恩人，本王还想感谢你一番。”
安子然撅起眉，低头看了眼抱着他的腿力道不变的傻子，他现在就是不想去恐怕都没办法了。

第318章 变故
竹绿轩一年四季如春，不过气候却是无法模仿的，转眼冬天的步伐又要来了，天气渐渐寒冷。
安子然突然想起自己被绑到高泽，到现在似乎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时间过得很快，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大亚这么长时间。
“哥哥，吃葡萄。”
傻子的手突然伸过来，手上拿着一串已经洗干净的葡萄，红通通的大葡萄，只有贵族才吃得起。
安子然摇摇头，“你吃吧。”
那天被花王爷邀请到王府做客后，他就住了下来，原因是傻子死活不肯与他分开，可能是上次被骗，他一直记在心上，所以这次不管别人这么哄，他都不肯放手。
花王爷担心会再次出现小孙子一个人偷跑出去的事情，只能顺着孙子的意，让安子然留下来，并且让他住进竹绿轩。
他们仍然没有查到安子然的身份，但是安子然救过傻子是事实，而且经过他们观察，安子然看起来确实不太像是另有企图的人，否则就凭傻子那么听他的话，他其实已经等于拿到一块能压制花王爷和高泽皇帝的免死金牌。
“皇兄，这个向博铭来路不明，如果一直放在小天身边，臣弟担心迟早会是一个隐患。”花王爷说到底还是不放心。
高泽皇帝也有同样的忧虑，能查到他的身份至少还能预防，偏偏就是什么也差不到。
“再观察几天吧，如果他真的另有所图，早晚会露出马脚。”
花王爷叹了一口气。
两位权倾高泽的大人物却不知道，安子然就没有图过高泽一星半点，他只是一个商人，对做生意倒是比较感兴趣，政治向来是敬而远之，水太深了。
安子然相貌好，性格偏向冷淡，但是他可以因人而异，温文清俊的面容偶尔在面对王府的下人时露出一抹淡淡的温和微笑，不到两天，立刻有不少下人对他打消了戒心，其中效果最好的就是小李子。
小李子因为看丢了傻子，被花王爷狠骂了一顿，本来是要受到惩罚的，但是有人帮忙求情，这才免去体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于是被罚了一年的银钱。
小李子虽然心疼，但是好歹捡回一条小命。
求情的人是傻子，但是是安子然指使傻子干的，小李子后来才知道，防备了一天就第一个对安子然卸下心防了，甚至觉得安子然人真好。
安子然趁机旁敲侧击了几个问题。
住进王府后，他一直担心高良才会出现在花王府，要是见面了肯定工会被认出来。
庆幸的是，小李子告诉他高良才虽然是花王府的养子，但是并不住在花王府，花王爷三个养子如今都在朝中当官，而且三人都已经娶妻生子，几年前就已经有各自的府邸，现在，他们偶尔会过来一趟，但是通常不会来竹绿轩，只是见花王爷而已。
听到这，安子然总算放心了。
“小李子，你对皇室了解很深吗？”
安子然想到最近困扰他的一个问题，眸中光芒一闪。
小李子一愣，回道：“回向公子，那要看具体是哪方面的，您也知道皇室的秘密那么多，奴才不过是一个下人，知道的东西肯定不是特别多。”
“那就说说皇室的血脉，真的除你们家小王爷，就没有第二个继承人了吗？”
“这个奴才知道。”小李子笑了起来，“就目前而言，确实只有小王爷才有资格继承皇位，但是向公子您也看到了，小王爷脑子烧坏了，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皇上和王爷虽然宝贝小王爷，但是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可以继承皇位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听你的意思，难道皇上和花王爷都认为还有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没错。”小李子点头，“不过是不是真的就只有皇上和王爷才知道，奴才只知道，皇上和王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是找的是谁就没有人知道了。”
安子然思索了片刻，“皇上和花王爷真的一个子嗣也没有吗？”
小李子突然面色一整，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才走到安子然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傻子歪着头看着他们交头接耳，跑过去也把耳朵凑了过去，小李子说完才发现小王爷也跑来凑热闹，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谁，偷听得这么光明正大，他的反应倒是把傻子逗乐了。
安子然紧紧的皱起眉头。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件事要是传开了可就不得了。
考虑了半个时辰，安子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向公子想离开这里？”
花王爷回来没多久就听到下人说安子然想见他，他很好奇对方想对他说什么就同意了，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要离开云泽，着实让他意外了一把。
“在下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办，所以无法在这里久留，还请王爷见谅。”安子然诚恳地说道。
花王爷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向公子，你也知道小天他现在缠你缠得紧，你要是离开了，他恐怕会闹起来。”
安子然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摇了摇头：“王爷，在下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两天前已经和码头一只商队约好，明天就要出发，实在无法在此地久留。”
花王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和皇兄开始以为只是安子然故意使出来卸下他们戒心的诡计而已，没想到他是真的要离开云泽。
“向公子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安子然摇头：“在下心意已决。”
花王爷轻叹一声，“那好了，既然向公子执意要走，本王就不再劝说，小天那边本王会让人稳住。”
安子然站起来，拱手道：“多谢王爷。”
此时，安子然和花王爷都没有想到，第二天就出现了变数，他最终还是没能立刻离开云泽，原因是高泽皇帝倒下了，这个在位超过四十年，撑到了将近七十岁，最后还是没能撑下去，在早朝的时候突然倒下了。
花王爷匆忙进攻，已经顾不得与安子然的约定。
花王府上下也因为这个消息变得沉重起来，很多人都清楚，如果最后还是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高泽一定会乱起来，但是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发生动乱。
高泽的情况本来就不太好，如果这时没有个统治者出来稳定百姓的心，其他国家一定会趁虚而入，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会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高泽皇帝就是知道这个结果，所以这些年一直希望能找到人，可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的身体也终于撑不住了。
傻子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安的气氛，一大早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安子然后面。
这种情况下，安子然知道自己今天别想离开了。
花王爷知道晚上才回来，他的年纪也不小，因为性格比较阔达，也不像皇兄一直有忙不完的公务，所以他的身体比一般的古稀老人还要健康一些，但是现在，仅仅一天时间，他就像老了十岁一样，满脸憔悴之色。
安子然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叨扰他。
傻子心满意足的跟着他一整天，晚饭就无忧无虑的拉着他一起去吃饭。
有时候当一个傻子确实比当一个正常人要快乐很多。
由于高泽皇帝病倒，最终决定由花王爷暂时代替他处理朝政，这是他们兄弟以前就商量好的，花王爷几乎逍遥了整个人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老年的时候接过这个重任，不过这是暂时能够堵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办法，所以花王爷再无奈，他也只能坐上那张龙椅。
安子然也相当无奈，他已经耽搁了两天。
两天前约好的商队等不到他早就离开了，他倒是想过找人传递消息，但是云泽现在局势不明，消息被人截下来的机率很大，他冒不起这个险。
结果还是只能等，不过这次他只等了一天，高泽再次出现一次大的变故。

第319章 权宜之计
花王爷回到王府就发了一场脾气，不到半天，王府上下就知道了。
花王爷的性格很好是众人皆知的，虽然偶尔也会发脾气，但是次数并不多，而且也不会太吓人，所以这次听说王爷砸了一个花瓶，大家都很意外，府中的人战战兢兢的，反而不敢大声喧哗。
“诶，高泽的命运到底会怎么样？太烦人了。”
似乎听到什么风声，性格比较开朗的小李子也露出一脸忧愁的表情， 傻子蹲在他身边也学着他唉声叹气。
小李子转头看了眼无忧无虑的小王爷，叹得更厉害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
安子然放下从花王爷为小王爷准备的书房里拿出来的一本关于高泽的书，这几天闲来无事，他都在研究高泽的地图，免得下次到了陌生的地方要问来问去。
小李子这些日子已经跟他混得很熟，心里早已接纳安子然，觉得他不可能是个坏人，听到他的话就没隐瞒。
“还不是皇位继承人的事情，我早上去主屋那边，偶然在屋外听到王爷在骂人，听说有一些大臣联名想让皇上或王爷早点把高泽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定下来。”
“他们应该不是想让王爷他们把小王爷定位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对吧？”安子然一听就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
“可不是，当初小王爷被找回来到发现是个傻子就已经有大臣联名提出绝不能让一个傻子继承皇位。”小李子说到这里就一脸气愤。
现在这些大臣又联名逼迫高泽皇帝立下继承人选，他们明知道除了傻子皇室就没有人了，肯定另有目的，而这个原因恐怕是出在花王爷几个养子身上。
高泽是五大国中的一个异数。
大亚的皇室虽然子嗣也不是很旺，但是拥有皇室血脉的人却很多，所以就算崇明帝的儿子都死光了，皇室也不怕没有人继承皇位，可是高泽却一个都没有。
这种情况虽然在几大国中没有出现过，但是在那些小国家中却不是没有过。
高泽的大臣不乏精明的，他们知道高泽皇帝的时间所剩无几，如果真能找到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早就应该找到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肯定是没希望了。
花王爷的样子也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与聪明人走到一起，又有利益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多半是狼狈为奸。
于是他们串通一气，效仿那些曾经因为皇室没有继承人而选的一个折衷办法。
那个办法就是能者居之。
国不可一日无君，高泽皇帝已经倒下，花王爷虽然看起来还很健康，但是难保他也不会倒下，为了预防万一，他们就联名请求花王爷早日定下新的继承人。
这是在逼花王爷。
难怪老好人会气得那样子，这种事请任谁听了都会生气。
高泽是属于高泽皇室的，没有哪个高氏子孙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落入异姓的手里，从自己手中断送了祖宗几百年的基业，哪怕这个人姓高，他的身体里流的血液不是皇室血脉就不行！
“萧墙之乱，如果度不过这个难关，高泽可能就要名存实亡了。”
安子然微不可闻的感概一声，他没想到要介入高泽的内乱，因为太危险了，看来他不能再这里留太久。
小李子一脸颓丧之色，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其实还轮不到他关心这种重要的大事，但是他的主子可是小王爷。
小王爷是皇室最后一条血脉，如果高泽的皇位真的被王爷那几个养子其中一个夺到手，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人绝对是王爷，他虽然是个奴才，但是也知道这一点。
虽然他照顾小王爷只有五年，但是心里已经对小王爷有很深厚的感情，而且他这条小命还是小王爷救的。
“向公子，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不太好，但是小李子还是想求求您，如果最后真的没有转圈余地，可不可以请您带小王爷走，小李子知道您是个聪明的人，您也应该猜得到小王爷的处境，小李子知道这样会让你很为难，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小李子的请求让安子然诧异了一下。
“你求我也没有用，我孤身一人，根本保护不了小王爷。”
安子然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带走小王爷等于带着一颗不定时炸弹，届时不仅保护不了他，连他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安子然态度坚决，小李子求了半天也没能打动他，只好暂时放弃了。
然而两天后，花王爷也提出同样的请求，不过他老人家比小李子实在得多，不走感情路线，只走金钱路线，承诺了很多东西，甚至许诺让他进金库挑宝贝。
“花王爷，您真的太抬举我了。”
安子然是很心动，但是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花王爷呵呵地笑，带着一抹苦涩之意，“本王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向公子对高泽皇室面临的局势应该也了解一二，实话告诉你，本王就快撑不下去了，可小天现在是高泽皇室唯一的希望，本王不希望他遭遇任何不策，虽然向公子身份不明，但是如今本王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这话说得有点讽刺。
前不久他们还在提防安子然，如今却不得不把唯一的希望交给他，不过安子然知道，他们已经快山穷水尽了，这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让我考虑考虑吧。”
花王爷没有逼迫他，如今主动权掌握在安子然手里。
花王爷的压力比安子然想象的还要大，每天他都能收到很多份大臣要求他立新皇的奏折，短短几天，案上就已经堆积了百份奏折。
前段时间，花王爷的养子还会上门，但是最近几天都没有来了，听小李子说，花王爷三天前将一个养子用棍子轰出花王府，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还在自己的府邸里养伤。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个时候还敢来花王府，难怪会被打出去。
这一天下午，安子然在花王爷回府后去找他，听到安子然要见他，花王爷还以为他想通了，这才过半天而已，急忙让他进来。
安子然刚要行礼，花王爷摆摆手让他不用做这些繁文缛节。
“向公子可是想好了。”
安子然摇摇头，“在下其实还未想好，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能够帮花王爷暂时缓解一下身上的压力。”
生死攸关的大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想通，事实上，他还有另一个问题没有想通，更加不可能立刻做出决定。
花王爷意外之余又很好奇，“什么办法？”
“听说花王爷现在有三个养子是吗？”
一说到他的养子，花王爷脸色立刻沉下来，他已经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这三只白眼狼，一个个竟然敢觊觎皇位，要是早知道他们有这个念头，他绝对不会顾念半点养父子的情谊，他再好人也不可能让这些混账东西染指高泽的皇位。
“不错，当初本王收养他们皆是因为他们身世可怜，他们为了报答本王的恩情，一个个都很努力，最后也都取得不低的成就，在朝中各自担任不小的职位，如今却成了他们觊觎皇位的倚仗和手段，本王很后悔啊！”
安子然垂眸轻笑，“如此正好，在下有一权宜之计……”
安子然缓缓道出他的计划。
花王爷越听越惊奇，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虽然不能解决根本，但是正如他所说，他身上的压力确实可以减轻许多。
“这个办法甚好，向公子果然是个妙人，本王眼拙啊，如果高泽此番能度过这个难关，日后定然会重重答谢，这份恩情，本王也会一直记着。”
“花王爷客气了。”
安子然会告诉他这个办法也是为了自己。
第二天，花王爷便按照他的办法实施下去，果然取得了不凡的效果。
就在这时，在高泽的小道上，一阵整齐的铁蹄声扬起无数灰尘正朝云泽而来……

第320章 秘密
花王爷变聪明了。
这是很多大臣在今天早朝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这话不是说花王爷不是个聪明的人，花王爷从未接触过朝政，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无法立刻做出正确的决定，看在大臣们的眼里，花王爷就变成一个不太称职的代理皇帝。
高泽朝中有五派，其中三派是花王爷三个养子。
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对高泽皇位有想法，只是那时高泽皇帝的身体还好，所以他们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高泽皇帝岁数越来越大，皇室一直没有找到真正可以继承皇位的血脉，他们才压抑不住自己的野心。
三人的能力都不错，不过再不错也有分高低，朝中大臣在他们的拉拢下形成了五派，另外两派就是中立派和激进派。
激进派是反对三人继承皇位的臣子，他们始终认为，只有高氏血脉才能继承皇位，才有资格当他们的皇上，而任何想要图谋皇位的不过是浪子野心，意图造反的反贼。
高泽皇帝病重后，就数激进派与依附三位养子的人吵得最激烈，如果不是他们，花王爷身上的压力恐怕还要更大。
花王府，花王爷一进门就露出高兴的笑容。
大家好一阵子没看到王爷露出笑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王府连日来的沉闷气氛总算缓解了一些。
“哈哈，向公子的办法果然好。”
花王爷只要想到今天早上那些大臣的表情，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不少，老王妃问起他高兴的原因，他便爽快的说了。
“这和向公子有什么关系？”老王妃不解的问道。
花王爷立刻将安子然教给他的办法说了一遍，语气还很得意。
办法其实很简单，朝中那些站派的大臣在他那三个样子的指使下向他施压，他虽然不像让他们如愿，但是再这样下去他也抗不了多久，所以安子然就告诉他，立新储君可以，但是要立谁却是个问题。
三个养子各有支持者，他们谁都希望自己拥护的人能够上位，不凑巧的是，三人也都足够优秀，花王爷表示他也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把这个问题扔给诸位大臣去解决。
三个养子和诸位大臣尽管知道这是花王爷故意使出来的招数，但是他们不中也得中，而且还得心甘情愿的跳进去。
“这个向公子确实挺厉害的。”
老王妃听完也不由称奇。
花王爷点点头，“王妃啊，接下来向公子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他，我们的小天如今也就只能指望他了。”
老王妃立刻应下。
另一边，有个消息灵通的小李子，安子然也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他知道花王爷必定很感激他，不过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二天，花王爷的案上又多了一堆奏折，这次不是请求他立新储君一事，而是大臣们清一色的称赞自己拥护的那个人，谁是哪一派的几乎一目了然了。
花王爷随便翻看了几本，冷笑一声将奏折扔到角落里。
什么品行良好，德才兼备？
全他妈的狗屁不通，真要品行好会觊觎皇帝的位置？这些年来恐怕在他面前都在做戏。
不过是三个道貌岸然的白眼狼。
花王府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听到小李子说起的时候，安子然眉头一阵狂跳，因为这位不速之客就是高良才，他是花王爷收养的第二位养子，今年已经四十多岁，最大的那位已经五十岁，其实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不过皇位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这个高良才不是王爷三个养子中能力最好的，但是野心绝对是最大的，公子不知道，他每次过来都会来看小王爷，甚至刻意陪小王爷玩，我小李子看得可清楚了。”
小李子对高良才并无好感，哪怕他以前是最得花王爷信任的养子，但现在还不是说背叛就背叛，分明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安子然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高泽几个月前不是派人前往大亚和亲，他回来后有没有做出与以前不一样的举动？”
小李子并没有怀疑他为什么会知道高良才就是那个使者，这件事本来就不是秘密，当初高泽皇帝选择派使者去大亚，就是从三个养子里选的，高良才表现好，所以才被选中。
“这个嘛，小李子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对的消息，应该是没有。”
这时，一个下人走进来，说高良才现在就在院子外面。
安子然立刻站起来，“小李子，我不想见到此人，你去挡一挡。”说完也不等小李子反应就转身回屋。
傻子小王爷连忙跟着他一起进去。
没过多久，小李子就把人带进来了，他其实也不想让高良才见到小王爷，但是高良才的态度比以往都要强硬，他只是一个下人，拦不住只好把人带进来。
“小王爷？”
小李子走进里屋就看到小王爷乖乖的躺在一张藤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觉了，只有藤椅轻轻的摇晃着，向公子却不见了踪影。
高良才走进来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对小李子说道：“你到门口守着吧，我跟小王爷说几句话。”
小李子犹豫起来，他一点也不想让小王爷和他共处一室。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还要担心我会还你们小王爷不成？”高良才面容比较粗犷，生气的时候有几分下人。
小李子只好退到门口。
看他把门关上，高良才方朝小王爷走过去，小王爷依然闭着眼睛，不过他似乎不在乎，直接坐在藤椅旁边一张矮椅子上，然后盯着小王爷的脸半晌也不说话。
小王爷呼吸缓缓，其实早就睡着了，他睡眠的质量向来很好，经常都是说睡就能睡的那一类型。
高良才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手放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轻轻的笑出了声。
“真是个好运的傻子，可惜运气快到头了。”
高良才想起一个人，他已经确定了，那将会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这次争夺皇位失败，他会考虑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算是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吧。
如果成功了，那他就只能对不起养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皇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所以才决定铤而走险一把，而且他觉得自己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或许救得了高泽，可惜我不说，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也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种感觉你们永远也不会懂，就像掌握着高泽的未来，想想总是激动得不能自己。”
高良才当着熟睡的小王爷的面自言自语了很多，他需要找个人说出心底的秘密，否则压抑太久，他怕自己哪天会在梦里说出来，那个秘密他连妻子都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他想来想去，觉得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小王爷是最好的人选，恰巧他睡觉了，更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倾述的好机会。
他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哪怕小李子整个人都趴在门上都没能听到里面传出一星半点的声音，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摆正姿势。
高良才打开门，笑着对他说道：“放心，我没有对你家小王爷做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在睡觉，还没醒。”
小李子并不相信他的话。
高良才也无所谓，他岂会去在意一个奴才的想法。
小李子把他送出竹绿轩，回来就看到安子然站在小王爷身边，低着头，眉间似乎有一抹沉思。
“向公子？”
安子然说：“他没有对小王爷做什么。”
小李子松一口气。
高良才绝对没有想到，小王爷的里屋还有第三个人，而他自言自语的话都被安子然听得一清二楚，从他的话里，安子然已经确定对方和他一样都知道那个秘密，如果他知道自己在高泽，恐怕会迫不及待的铲除掉他。
【明天或后天就会出现了。】

第321章 被发现
高良才回到府中，他的幕僚就过来找他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每隔两天就会见一次面，看看要怎么走下一步棋。
高良才把人叫进来，一群人都去他的书房，然后吩咐府中的管家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们，管家立刻把所有下人叫出院子。
关上门，一名幕僚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大人，属下前两天打听到一件事，和花王府有关，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变数。”
高良才挑眉，“何事？”
幕僚一解释道：“属下偶然听闻，花王府的小王爷前些天偷跑出王府，在一条小巷子被几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围堵，后来被人救了，救他的人把小王爷送回花王府，尔后被花王爷热情的留下。”
高良才皱了下眉，“这种事情很平常，怎么会是一个变数？”
“大人有所不知，属下后来派人去打听，小王爷很喜欢这个救命恩人，每天都会粘着他不肯离开他身边半步，花王爷为了哄小王爷开心，甚至将此人安排进竹绿轩，听闻，在花王爷想出办法难住大臣们的攻势之前，此人曾经去见过花王爷，所以属下怀疑，会不会是此人献的计策。”
幕僚一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怀疑着，可是等他说完却发现，大人整个脸色都变了。
“你刚刚说什么？”
高良才突然紧紧的抓住幕僚一的手臂，力道大得幕僚一吃痛起来，他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不停的追问，表情很着急。
幕僚二发现大人的反应不对劲，立刻追问道：“大人指的是哪句？”
高良才终于稍微冷静下来，看向幕僚一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刚刚说小王爷天天缠着那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大人是因为最后几句话才失态的，结果竟然是这个原因，都觉得有些意外。
幕僚一解释道：“回大人，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说，小王爷之前会偷跑出王府好像就是为了找那个人，也是因为他，花王爷才会接纳此人，小王爷非常喜欢他。”
高良才的脸色很难看，如果事情真的和幕僚一说的一样，那么他在竹绿轩对小王爷说的话很可能被那个人听去了。
他根本不知道有第二个人住进竹绿轩，今天早上过去也没有看到陌生人的身影，小王爷若真的很粘那个人，当时应该跟他在一起才对，可是他没有看到，那么对方有很大的机率藏了起来。
高良才不敢冒险，不管对方当时有没有在那间屋子里，他都不能让他活着。
“大人？”幕僚二担忧的出声。
高良才回过神，眼神已经变得很坚定。
“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这种事很重要，容不得有半分闪失。”
“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只要知道，这件事事关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之忧，如果出了差错，不仅皇位会丢了，小命也难保。”高良才并不想告诉他们真相，不过又担心他们不够重视此事，所以刻意说得很严重。
幕僚们见大人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
花王府竹绿轩，安子然还不知道自己听到高良才自言自语的话一事已经暴露了一半，高良才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的想法，决定派人杀他，当晚便有几个黑衣人潜进花王府。
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了本就浅眠的安子然，开始他还以为黑衣人是冲着小王爷来的，可是当他发现黑衣人刻意避开主屋就知道是来杀他的。
安子然自问来到云泽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几个小混混，可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本事，有钱雇佣杀手就不用去当混混了，理清思绪后，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黑衣人显然不敢惊动花王府的人，动作小心翼翼的。
安子然绕过他们来到主屋，叫醒了小王爷，还有隔间准备随时照顾小王爷的小李子，把目前的形势告诉他们，然后让他们跑出去喊人，他则去引开他们。
小王爷不愿意，小李子虽然胆颤心惊，可也不敢让小王爷留下来面对危险，立刻顾不得紧张，一边把人拖出去，一边大声的喊救兵。
他们的动静将黑衣人引了过来，不过被安子然缠住了，黑衣人得到命令要杀掉安子然，下手自然不会犹豫，每一刀都往他身上的要害砍，好在安子然不是等闲之辈，都有惊无险的躲过了。
双方纠缠了一小会，花王府的灯火已经亮起来，在小李子的大肆宣传下，一群下人拎着棍棒等东西朝竹绿轩跑过来，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到了竹绿轩门口。
“不好，撤退！”
一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妙，便不再恋战，目标的武力值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一些，尽管他们后面有把握，但是被花王府的人发现就会麻烦许多。
其他黑衣人听到他的话立刻收手撤退，等花王府的下人跑进来，只能看到他们撤退的背影。
“向公子，您没事吗？”
小李子跑到安子然身边，关心的问道。
安子然朝他摆手，“无事。”
“这些黑衣杀手会是谁派来的，竟然敢对小王爷下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一定要查清楚，不然以后他们肯定会再来。”小李子愤愤的说道。
安子然听到这话，却不打算告诉他黑衣杀手都是冲他来的，他已经知道是谁，但是没有证据，花王爷就算知道也动不了对方。
天亮后，花王爷把他们叫过去问了一些情况，这些日子他太压抑，如今又发生黑衣人潜进王府想对他的孙子不利的情况，老人家很生气，势要抓住凶手，不过当务之急是加强王府的守卫。
花王爷与小李子一样，都以为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小王爷，知道安子然救了小王爷，反而对他十分感激。
另一边，知道计划失败的高良才却不死心。
“不信，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高良才一拳锤在桌上，他想了一整晚，越来越觉得那个人一定刚听到了，也担心了整晚，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他听到的事告诉花王爷。
几个幕僚不知道原因，所以还是无法理解大人这样做的意义何在，经过昨晚一事，另外两位大人恐怕也被惊动了。
高武山和高文望是花王爷另外两位养子，五十多岁那个便是高武山，高文望岁数最小，只有三十多岁，不过也快步入四十了。
两人的心眼都不小，第二天就知道发生在花王府的事情，因为花王府上下都以为黑衣人想杀小王爷，所以他们的内线也这么告诉他们，两人就不解了。
小王爷目前对他们没有半点威胁，有也是以后，现在根本没必要派人去杀他，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对手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高良才突然找上门来了。
两张帖子分别送到高武山和高文望手里，看到高良才亲笔写的字，两人都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他们现在可是对手，不过还是压抑不住那股好奇心选择了赴约。
第二天，一直吵得不可开交的立储事件出现了转机。
在花王爷的案前多了三分奏折，像这样的奏折每天都会有十几份，本该见怪不怪，但是这三份却和以往的不一样。
花王爷看到奏折上的名字就想扔了，但最后还是没扔，可是当他看完三份奏折的内容，不耐烦的神色却变成了吃惊。
三只白眼狼竟然打算放弃了？
花王爷立刻把自己信任的几个大臣叫到御书房，一群人商量了近半个时辰，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准备以退为进，先将小王爷推上位，日后再想办法把皇位抢走。
“这群白眼狼，真是气死本王！”
“王爷请息怒。”一名大臣立刻劝道，“其实他们这一招对我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花王爷立刻问道：“怎么说？”
大臣笑道：“小王爷虽然傻，但是我们可不傻，他们既然送了一条妙招给我们，我们接了便是，办法是人想的，日后总归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花王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第322章 毒杀
花王爷决定把小王爷接到皇宫去住，当天就让人收拾好小王爷的东西，第二天就想把人拐到皇宫里，但是小王爷一定要与安子然在一起，拽着他的衣服一直不敢馓手。
安子然开口劝了几句都没用。
花王爷这次也不犹豫了，直接邀请安子然去皇宫住一阵子，经过几次事件，他已经相信安子然不是别人派来接近他们的，加上他的武功不错，可以保护他的孙子，他就更希望他也能去皇宫。
安子然知道进了高泽的皇宫，他可能会掺和进他们的内斗，而且见到高良才的机率也会增加很多，对他其实不利。
不过……
他看了眼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的傻子，因为这个傻子，他在云泽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傅无天一定很担心他。
“花王爷，我可以跟小王爷一起去皇宫住几天，不过几天后我是真的得离开，希望王爷能够成全。”
花王爷没有考虑太久，当下就同意了。
反正先把人拐到孙子身边，几天后的事情就几天后再说。
安子然并不知道花王爷的想法，如果知道，估计就不会同意了，之前防他防得跟贼一样，现在真是戏剧性的转变，世上最难测的果真是人心。
花王爷把小王爷接进皇宫一事很快就传到高良才三人的耳里，他们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不过高武山和高文望并不知道，他们都被高良才利用了。
高良才的目标其实是小王爷身边的安子然。
自从那晚潜进去的黑衣人被发现后，花王府的戒备就越来越森严，特别是竹绿轩。
高良才找不到机会便想到这个办法，皇宫虽然也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但是他很久以前就在皇宫安插了人，反而更容易下手。
高良才派人打听到花王爷把小王爷安排到乾澜殿住，乾澜殿是高泽历代皇帝居住的宫殿，除了主殿，还有副殿，小王爷就住在副殿里，而那名姓向的男子也一同住进了副殿。
“我就不相信，这次你还能逃得过。”
高良才眼中折射出凶狠的光芒，那是一种势要杀死安子然的决心。
尽管花王爷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看起来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但是也有可能安子然已经把那个秘密告诉花王爷，花王爷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表现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想以此骗过他。
高良才不想再这种胡乱猜测中乱了自己的心神，所以安子然必须死，当天下午，他立刻安排下去。
皇宫
晚饭，小李子和一个太监将御膳房做好的饭菜端到乾澜殿，花王爷也陪他们一起吃，所以饭菜做得比较丰富，满满的摆了一桌，大都是小王爷最喜欢吃的。
“哥哥，你吃。”
小王爷夹起一只自己最喜欢的炸虾放到安子然碗里，然后朝他期待的笑了笑。
花王爷酸酸的说道：“小天重友轻爷爷。”
安子然看着碗里的炸虾，突然对小李子说道：“宫里有没有动物？”
小李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安子然让他去找一只过来。
小李子没有犹豫就跑出去，好像安子然是他的主子一样，其他人，包括花王爷看到都没有什么反应。
很快他就抓来一只灰不溜秋且份量不轻的老鼠……
“放远点放远点。”花王爷看到老鼠就倒胃口，他老人家向来就喜欢干净，对这种脏兮兮，喜欢偷吃的老鼠从来就没有好感。
安子然挑了一盘放了葱的菜，让小李子拿去给老鼠吃，众人不明所以，但是当他们看到老鼠在吃了菜之后突然口吐白沫时，顿时明白了。
花王爷脸色大变，“混账，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在饭菜里下毒，真是反了反了……”
“花王爷请息怒。”安子然制止他叫人进来的举动，“照我推测，这些饭菜里应该只有放了葱的几盘菜被下了毒。”
花王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和孙子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喜欢吃葱，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御膳房也知道，而这些放了葱的菜是他特意嘱咐御膳房给安子然做的。
如此，对方要加害的对象就一目了然了。
花王爷突然想起那晚的黑衣人，难道他们的目标其实是这位向公子？
“向公子可记得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安子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到了，想了下便回道：“在下初来乍到，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什么人这般费尽心思想害在下，在下也摸不着头脑。”
花王爷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看似老眼昏花的眼睛仿佛闪过一道精光，“幕后指使者显然很了解本王和小天，能够在本王和小天的饭菜里下毒的人并不多，而向公子自住进花王府就没有出府过，不可能见过他们，除了一个人。”
“花王爷是指高良才高大人是吗？”
安子然没想到这位花王爷这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高良才，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因为只有高良才去过竹绿轩，照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可能没办法瞒住了，除非他能编一个。
花王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向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其实……在下那日并未与高大人见过面，当时在下躲在屋里，高大人并不知道，他以为屋里只有睡着的小王爷一人，因此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大概是事后知道在下的事情，猜到在下可能也在屋里，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想杀了在下。”安子然半真半假的说道。
“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花王爷平静的追文道。
“他说……”
安子然编了一套说辞，把高良才自言自语的那些话说成他为了皇位而决定对尚留一口气的老皇帝，以及花王爷和小王爷下手，不过在此之前要先铲除高武山和高文望这两个对手，他表示自己也会不折手段，但是因为怕受良心上的谴责，所以他需要找一个人宣泄自己的想法，傻子小王爷救成了最好的目标，至于他为什么不说出来，他并不想掺和进高泽皇室的内乱，这是真话，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花王爷越听越怒，已然相信他的话。
“好一个高良才，野心真是不小，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花王爷打算怎么办？”安子然试探的问道。
花王爷平了平怒火，问道：“不知向公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安子然斟酌道：“既然花王爷看得起在下，那么在下就说一说浅薄的意见，如今高泽皇室一直处于被动，如果不打破这种僵局，说句大不敬的话，高泽迟早会易主。”
“向公子说的有道理，只是僵局一旦打破，对皇室也不利。”花王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说容易做出来却难。
安子然道：“有句话不知道花王爷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话？”花王爷看向他。
安子然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擒贼先擒王。”
高泽的内乱说到底还是高良才三人搞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们觊觎皇位，就不会怂恿其他人跟他们一起叛逆，但是其实高泽皇室统治高泽已经几百年，在百姓中早已留下很深的威望，包括一些大臣和将领，突然让他们以后听命于一个完全没有一丝皇室血脉的人，那种心理绝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得了。
安子然虽然没有特别攻过心理学，但是这里可不是他上辈子那个开放的世界，封|建|社|会的人们更注重出生的高贵，他们的奴|性还是比较重的。
如果统治他们的人是一个贵族，他们肯定不会有异议，但如果是一个跟他们一样出生平凡，甚至当过乞丐，那么肯定会滋生一种‘像你这种出生的人凭什么让我们都听你的’的心理。
安子然告诉花王爷的时候，他老人家立刻找人散播出去，结果不出半天就取得了效果。

第323章 瓮中之鳖
花王爷当初为什么要收养高良才三人，就是因为看他们可怜。
三人中有两个是难民的儿子，另一个，也就是高良才，他的来历比难民的儿子还要不好。
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自打有记忆开始，就跟着一名老乞丐在街上行乞，老乞丐曾经是个读书人，他教会高良才识字，也是这个原因，高良才才会被花王爷认为养子，对他的期望甚至比另外两位要高。
如果真要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扒出来，绝对是没有资格当皇帝的。
不过花王爷不会那么傻，把他们可怜的身世宣扬出去，让百姓去同情他们，主要针对他们忘恩负义这一条。
于是，当天就有一股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流言像瘟疫一样迅速的传播出去，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云泽的百姓已经都在谈论这件事。
越是真实的流言，它的杀伤力就越大。
高良才三人很快就发现，不论他们走到哪，总有人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
花王爷那么好的人，当年善心大发收留无家可归的他们，并且送他们上学将他们养育成才，如今高良才三人都各自有各自的成就，他们不报恩也就罢了，竟然落井下石，觊觎皇位，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怎么配收到他们的拥戴？
类似这样的流言越来越多，短短一天时间，风向就完全改变了，他们甚至发现，站在他们这边的大臣竟然也有一些被煽动了。
高良才的府邸从今早开始就摔坏了数只珍贵的花瓶，几个幕僚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大人发泄，过了一会，幕僚一才鼓起勇气站出来。
“大人，属下认为，这次的流言肯定和那个姓向的男子有关。”
“可是和他有关又怎么样，他现在住进了皇宫，就算我们杀了他，也无法平息流言。”
高良才脸色阴晴不定，毒药没能弄死安子然已经让他很意外，他没想到那个男人会那么小心，竟然能发现饭菜里有毒，经过这件事，以后想对他下手就更难了。
“如今的形势怎么样了？高武山和高文望那边有什么反应？”
幕僚二解释道：“回大人，因为流言，云泽的百姓都站在皇室那边，现在对我们很不利，高武山和高文望他们也慌了神，现在大概也在想办法，属下听说，原本被高文望拉拢的禁卫统领燕刚又与他拉开距离，属下举得这对我们反倒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拉拢燕刚……”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大家都猜得到了。
可是燕刚却不是那么好拉拢了，当初高文望为了拉拢燕刚，使尽浑身解数才换来他点头同意出来吃一顿饭，现在这种局势想拉拢燕刚，机率并不大。
不过，这次不等高良才有所行动，终于轮到高武山和高文望找上他，两人都是为了流言来的。
如果任由流言继续下去，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自己最后的下场，花王爷一定会借这个势，然后找借口，或者制造一些证据革他们的职，最终，他们十几年的努力将会化为乌有。
皇宫中
花王爷听完暗卫的报告，脸上真是惊怒交加，“向公子果然神机妙算，他们果然又打算合谋了。”
“花王爷稍安勿躁，接下来的一战至关重要，他们恐怕会拿出所有底牌，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就看这一战了。”
第一天到云泽，安子然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陪高泽皇室走到这一步，之前他就不应该答应花王爷进宫，如今反而出不去了，或者他一开始就不应该送傻子回花王府，应该找人送他们回去。
十月七日，高良才三人达成合作协议，在早朝时突然发难，对花王爷出言不逊，彻底撕破脸面，他们终于决定不再维持往日的虚伪脸孔。
大批禁卫军将皇宫团团围住，领头之人却不是燕刚，而是一直屈居于燕刚之下的副统领常东。
燕刚认清局势，早就决定拥护皇室到底，不与他们合作。
高良才串通一直想将燕刚踩在脚底下的常东，合谋制住了燕刚，夺走他的令牌调动皇宫的禁卫军。
现在皇宫的大门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不论是宫内或宫外的人都无法进出。
“高良才，高武山，高文望，你们当真想造反？”
花王爷站在台阶上怒视着下方三人，这三只白眼狼还真是一条心，平时明明都得你死我活，一旦面对共同的敌人却能迅速的合作，他越来越后悔为什么要收养他们。
高武山站出来，“义父，你还是认命吧，高泽皇室已经没有人可以继承皇位，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何不干脆点效仿唐国，皇位本来就应该能者居之。”
唐国便是几十年前因为君主未曾留下子嗣而无人继承皇位的小国家，后来经过一场惨烈的内乱，终于有一个能力不错的将领杀出重围站出来，稳定了唐国，最后成为唐国下一任君主，这段历史后来一直为后人称奇。
“呸，别叫我义父，什么能者居之？不过是你们野心作祟罢了，你们还真有脸站在本王面前说这句话，本王都替你们这三只白眼狼觉得丢脸，忘恩负义的小人，早晚会被雷劈死。”
花王爷现在只要看到他们三人，心里那股怒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下去，恨不得在他们脸上踩几下。
高武山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花王爷于他们确实有很大的恩情，他们忘恩负义也是事实，否则也不会被云泽的流言逼得造反。
“如果义父觉得骂我们能让你心里痛快一些，那就骂吧，不过不管义父怎么骂，今天势必要有一个结局，只要义父肯放弃，我可以担保绝对不会动花王府任何人。”
高良才缓缓说道，表情平静得仿佛结果已经定了。
花王府冷笑：“你们三个贱种，本王当初就不应该收养你们，想让本王放弃祖宗几百年的基业，除非本王死，否则你们想都别想。”
听到贱种二字，饶是高良才再淡定也忍不住沉下脸，更别说高武山和高文望，两人早就觉得不耐烦了，老家伙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们客气。
三人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生，现在因为这句话，他们心里对花王爷那点愧疚反而消失了。
“那个姓向的男人在哪里？”
高良才也不再顾念旧情，问出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花王爷挑了下眉，高良才对向博铭也未免太执着了，都到这一步竟然还想找向博铭。
“哼，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
高良才撅起眉，他几乎可以确定，姓向的男人并没有把他听到的秘密告诉花王爷，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正好省去他一大麻烦，只要找到他并杀了他，他就可以永远的守住那个秘密了。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找到他，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派人前往乾澜殿……”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刀剑铿锵的声音，越逼越近，当众人转身看向大门口的时候，守在殿外的禁卫军竟然被另一拨禁卫军逼了进来。
“燕刚？”
高良才几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燕刚明明被他们迷倒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花王爷看到他们的震惊表情，脸上的阴霾终于被愉悦的表情取代，大笑起来，“很惊讶是吗？你们以为本王真的是吗都没有准备吗，本王早料到你们一定会狗急跳墙，所以才故意设下这个圈套，如今被瓮中捉鳖的人是你们。”
三人大骇。
唯一知情的高良才在看到殿外某个身影时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不是花王爷突然变得聪明了，而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而那个人，就是那个姓向的男子。
高良才死死的盯着站在傻子小王爷身边的男人，因他脸上戴着面具，所以他看不到对方的长相，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听到那个秘密的人应该就是他。
“就是你，坏了我所有的计划，坏了我的大事，真是该死！”
高良才眼睛充血的盯着安子然。
安子然立刻察觉到了。
这个高良才果然不是只有小聪明，虽然立刻就发觉是他，不过可惜是个难成大事了，太沉不住气了。
其实以高泽皇室的情况，他们根本不需要逼迫花王爷立新储君，当皇室只剩下傻子一个的时候，就算大臣们在不愿意，为了高泽，他们也只能推举一个新皇出来，否则就会像几十年前的唐国一样，最终弄得元气大伤。
【这是个大剧情，接下来一环套一环，然后奔向完结的节奏……】

第324章 找到你了
高良才想朝他走过来，但是因为门口的禁卫，几个幕僚又护着他，他根本进不了安子然的身，只能隔空瞪着他。
安子然摸了下鼻子，其实他现在已经不知道高良才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或许是被那种急切的心情暂时蒙蔽了心，如果他想说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把那个秘密告诉花王爷。
高良才三人有备而来，他们这些年确实攒了不少底牌，真打起来了，竟然也势均力敌。
倒是那些选择与高良才他们狼狈为奸的大臣，一个个都躲到角落里，心里不断祈祷着他们能大胜，不然等待他们的下场就是死。
没过多久，这种僵局就被打破了。
高文望习惯做事都留一手，因为他起步最晚，为了能够与高良才和高武山一拼，所以他暗中做了很多准备。
因为他掌握着油水最多的户部，每年中饱私囊，尸位素餐，不知从里面贪污了多少，他将贪污来的银子暗中培养一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好歹也有五百人，因为时间并不长，所以连高良才和高文望都不知道。
突然冲进来的蓝衣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原本站在殿外的安子然和傻子也不得不退到殿内，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不过脸色不好看的不仅仅是花王爷，高武山和高良才看到这些侍卫也纷纷脸色一变，高文望竟然瞒着他们私底下养了一支几百人的军队？
……
此时，本该紧闭的拱门却大敞着，几十个守着宫门的禁卫躺满了一地，鲜血和肠子从他们体内流出来，各种残肢断臂，画面惨不忍睹，简直就是只有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修罗地狱。
一群披着黑袍的人从这些尸体上踏过，最前头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吓得裤裆都湿透的太监，脸色苍白得随时都会昏倒一般，口中时不时发出饶命的声音。
黑袍下的男人发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花王爷在哪？”
太监哆嗦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男人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气缠上太监，太监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知道对方动了杀意，终于不敢再迟疑。
“在在在……太太太……太和殿……”
“带路。”
男人将他往地上一扔，太监滚了两圈，抬起就对上一个禁卫死不瞑目的眼睛，眼睛一翻，差点就晕过去，幸亏他很重视自己的小命，立刻踉跄的爬起来，一路几乎连滚带爬的带着他们前往太和殿。
……
太和殿，高泽皇帝和大臣早朝的大殿。
此时花王爷他们被高高文望的五百人军队逼得退到了太和殿最里面，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家都以为自己将是最后的赢家，结果却让最不起眼的高文望掌握了全局，这一点就是高良才两人也没有想到，果然不愧是底牌。
“哥哥……”
小王爷拽着安子然的袖子，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也开始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氛。
安子然已经没空安慰他，花王爷要是败了，高良才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他的处境也很危险。
“高文望，快点解决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高良才突然冲着高文望喊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迫不及待，不过这个时候反倒没人注意到他这种异常的表现，只有安子然。
高文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如今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高良才和高武山都不再是他的对手，等他收拾了花王爷和那个傻子就会轮到他们，高泽的皇位最终只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注意到他的表情的高武山脸色一沉，当高文望私养的军队出现时，他就知道情况对他不利了，如果任由这种局势发展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和高良才，不禁着急的看向门口，那些蠢货怎么还没来？
“动手！”
高文望举起手，非常快意的下达命令。
侍卫们立刻杀向花王爷的禁卫。
燕刚挡在花王爷面前，转头说道：“王爷，你们跟进我，我在前面替你们开路，你们找个机会逃出去。”
“燕统领，你们……”花王爷不忍地道。
燕刚抹了把脸，爽朗地笑道：“王爷不用管我们，保住高泽皇室不被小人侵犯是我们的职责，即便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花王爷叹道：“你们不会牺牲的，努力活下来，高泽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燕刚不语，然后就带着他们闯出去，安子然也略尽绵薄之力，燕刚顾及不到的地方都被他挡住，要不是现在情况危及，容不得胡思乱想，燕刚还想好好的认识安子然一下，因为他，他的压力也不那么大了。
不过即便有人护着，他们的眼里还是很大。
高文望的目标是花王爷，自然是重点招待他们，已经有不少禁卫身死，鲜血甚至溅到花王爷和小王爷脸上，后者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被花王爷护在怀里。
安子然没空注意他，事实上他一直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每次回头就能看到高良才那双仿佛冒着绿光的眼睛像钉在他身上一样，要不是他的幕僚拦着他，他恐怕早就冲上来了。
安子然皱着眉，没再看他，出口眼看着就要到了。
这时，另一拨禁卫突然冲出来，他们是高良才那边的人，常东帮着他们谋反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按照高良才的吩咐杀了他们，不过常东的目标却是安子然。
当安子然察觉到危险里，一柄反着光的刀正好从他头顶砍下来，侧身躲过，对方的刀又追上来。
安子然躲得有些狼狈。
常东不是普通的禁卫，他既是副统领，身手自然是百里挑一，而且男人力气大，不像毒蝎子虽然有武功，但是擅长的却是用毒，所以才会那么快就败在安子然手里。
面具被挑开，高高的飞起再摔落地面。
安子然暗道一声一秒，再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高良才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不再是满满的杀意，更多的是一种惊疑之色。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高良才的异样终于被其他人发现，听到这句话的常东动作顿时迟疑下来，安子然趁他愣神的一瞬间冲出太和殿大门。
在燕刚和其他禁卫的努力下，终于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高良才一群人也追了出来，当初去大亚的使者团可不止高良才一人，一开始其他人没注意到，知道他喊出来，大家的注意力才集中在安子然身上，这一看，顿时不得了了。
大亚战神的王妃怎么会出现在高泽？
“安子然，竟然是你！”
高良才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怎样愚蠢的错误，如果是安子然，他肯定早就知道那个秘密了，想到竟然是自己犯傻，新仇加上旧恨，他对安子然的恨意更深了。
哪怕他没有说出那个秘密的想法，他都想杀了他，他很想知道，当傲慢的傅无天知道他的王妃死在他手里的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他一直没有忘记在大亚那家赌坊当着很多人的面丢脸一事。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他是大亚战神的王妃，傅无天的王妃！”
高良才发疯似的大声喊起来。
花王爷等人也因为他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向博铭怎么可能会是大亚战神的王妃？他不应该会出现在高泽，出现在这里才对！
如果被大亚战神知道他们围攻过他的王妃……
高文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大亚的威风，但是连紫微国都屈服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何况，傅无天的王妃还是站在花王爷那边的。
“快点，杀了他！”
高文望也生出杀死安子然的想法，只要杀了他，再封锁消息，大亚绝对不会知道傅无天的王妃死在这里。
安子然脸色猛地一沉。
仿佛一根导火线被点燃，禁卫和侍卫都提着刀朝安子然冲过去。
燕刚有心救他，却因为要保护花王爷和小王爷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只能着急的看着安子然被围攻。
为了躲避最先扑过来的常东，安子然往后退一步准备跑路，一只脚却恰巧踩在台阶的边缘，脚一滑，身体就失去平衡摔了下去，就在他准备抓住台阶扶手的时候，一双结实的臂膀却先他一步将他接个正着，脸因为惯性撞到对方的胸膛，硬硬的胸肌，鼻子差点歪了，一股熟悉到仿佛刻在灵魂里的气息却在此刻窜到鼻子里，安子然愣住了。
这是……
“终于找到你了，王妃。”
【出来了哈，明天努力早点更。】

第325章 相似
男人暗哑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隐约带着一种仿佛快要不能自抑的压抑和兴奋。
在安子然耳边响起的时候仿佛嗡嗡的雷声，差点以为自己听到看到了幻觉，可是衣服之间传递的温度却骗不了人，傅无天凭借那一点点线索找过来了，现在就在他面前。
“王爷？”
仿佛忘了自己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安子然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黑袍底下露出来的英俊脸庞，那么的熟悉与念想，分开差不多有两个月，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念傅无天。
傅无天粗糙的手掌抚摸上他脸颊，他比王妃更想念，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一定要把他的王妃找回来，每天每夜，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现在，这个人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了。
“王妃，本王找到你了。”
听到这句重复的话，不知怎么的，安子然突然有种鼻子一酸的感觉，这种被触动情感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安子然突然笑出了声，“王爷，虽然我很想跟你来一场感人的重逢，但是现在的场合似乎不太适合。”
因为突然出现的傅无天，那些原本朝安子然冲过来的侍卫和禁卫都惊疑不定的停在原地，不是因为对方身份不明，而是因为副统领常东落在对方脚下……
常东是什么人，他可是禁卫军的副统领，真正武功高强的人，可是现在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一个陌生的黑袍人踩在脚下，对方手里还抱着他们要杀的目标，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正当他们踌躇的时候，黑袍男人突然抬起头，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不适合，那就让它变得适合。”
话音一落，二十名黑袍人一跃而起，宛如杀戮的死神拿着镰刀冲进人群中，收割认命的方式就像收割稻草一样，轻轻松松就取走了几条人命，而且还是用极其凶残的手法。
脑袋突然与身体分开，鲜血与手臂在空中飞舞，向前奔跑的身体突然从腰部一分为二，或者跑着跑着突然从中间被劈成两半，肠子器官哗啦啦的流了一地，等等等，画面极其恐怖与血腥。
从未见识过这种残忍画面的人都齐齐傻了，有的直接吓得失禁了，有的丢开手中的刀，哭爹喊娘的逃跑了。
跑得快的或许能保住性命，跑得慢的，黑袍死神会从你身后突然窜出来，一刀劈下去，你要是能躲过这一劈，他们不会再补第二刀，因为他们已经朝下一个目标冲过去。
几百个侍卫和禁卫，被二十名黑袍人逼得四处乱窜，杂乱无章，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同伴死在他们手里，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对上他们。
看到这一幕的高文望等人已经彻底惊呆了，腿脚和双手瞬间冰冷，这群突然跑出来的黑袍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厉害，难道是皇室的底牌？不可能，如果是皇室他们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只有一个人知道，这并不是皇室的底牌。
那个人就是高良才。
看到傅无天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要不是幕僚扶着他，他已经软到在地上了。
高文望的侍卫再多，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个个却犹如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一样，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几百人数急剧锐减，逃的逃，死的死，太和殿前血流成河一片，画面极其惨烈，自高泽成立以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血腥的一幕了。
惨叫声在傻愣住的众人耳边响起，包括燕刚和花王爷他们，事前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转变，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乱了，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花王爷吃惊的看向安子然所在的方向。
虽然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将安子然护在怀里的男人是谁，但是他却隐约猜得出来，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大亚的战神。
“哥哥……”
小王爷往安子然的方向伸出手。
花王爷连忙拉回他的手，“小天乖，闭上眼睛，等结束后就能看到哥哥了。”
屠杀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当悲惨的叫声渐渐消失的时候，二十名黑袍人皆退了回来，手中的刀皆沾满了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石板上，与地上早已汇成的鲜血小河一同流到台阶下。
虽然没有全部被杀，但是侥幸活下来的侍卫和禁卫皆已丢下主子逃命去了，太和殿门口早就昏倒了一大片人，唯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高的没有昏过去，其中便包括高良才。
高良才死死的盯着安子然和傅无天，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傅无天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找他的王妃，但是他的王妃为什么会出现在高泽？自认出安子然后，他一直想不通。
傅无天将他的王妃放下地，一只手臂却占有性的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黑袍的帽子摘下来，一张英俊冷酷的脸庞便出现在大家面前，缓缓来到高良才几个人面前，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放心，本王不会让你们痛快的死去。”
恐惧令他们忽略了眼前一个惊人的事实，只有高良才一直不甘的盯着他们。
傅无天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本王记得你，你就是高良才对吧，你很想杀本王的王妃是吗？从一开始，你的眼神就充满了杀意。”
高良才身体一震，瞳孔又瞪大了些许。
“所有对本王的王妃动手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无天说这话的时候，冷血的目光又从其他人脸上一一略过，惊吓最深的却是高文望，他想到自己之前命令他的侍卫杀死安子然的话，他完全相信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哪怕这里是高泽。
“你……”
高文望盯着他的脸，近距离一看，终于发现一点不对劲，这张脸，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此时，有一个人自傅无天把帽子摘了之后就瞪大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
旁边的燕刚正让他的手下过去抓人，听到花王爷喃喃自语的声音，一时没听清楚，便问道：“王爷，您说什么？”
花王爷突然抓住燕刚的手腕，指着傅无天哆嗦再问道：“燕刚，你看看他，长得像谁？”
燕刚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顺着花王爷的视线看过去，那时傅无天的侧脸，如果不是花王爷提醒，他根本看不出来，可是现在他开口问了，他便仔细的打量起来，这一看，顿时也看出几分味道来。
“这……”
燕刚回头看了看花王爷的脸，又看了看傅无天。
花王爷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怎么样？”
燕刚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震惊，“仔细一看，他跟王爷您还长得有几分相似。”
花王爷年轻时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轮廓不是那种柔和万人迷的俊美，而是那种刚正不阿般的俊美，特别有男人味的那种，傅无天也是这种，神形便已经有几分相似，加上硬气的轮廓和五官，也有三分相似，要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绝对没人相信。
不过，这是在普通的情况下。
傅无天是什么人，他是大亚的皇室子弟，身上流的是大亚皇室的血液，怎么可能会和高泽的皇室有关系。
花王爷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后更加激动了，傅无天是不是大亚的皇室子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能找到那个人了，大哥听了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病也会一下子就好了。
“王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刚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皇室一个天大的秘密。
“本王现在也不确定，等这件事结束后再问问就知道了。”花王爷有些激动，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果然不亡高泽，又给了他们一线希望，哪怕机会不大，也总比绝望好。
禁卫开始清理现场，高良才等人都被带下去。
这场关于高泽国运的内乱总算落下帷幕了。
【抱歉，晚了，早上一直在修文，话说这个结果有没有人猜到，还是懒得猜？】

第326章 倾诉之情
安子然一直不想说的秘密就是傅无天和花王爷长得很像这件事。
第一次在大街上见到花王爷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他不像高良才他们，需要仔细看才能辨别出两人的相似之处，因为与傅无天朝夕相处，所以傅无天的轮廓早就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傅无天想当皇帝，当初大亚内乱就不会把皇位给什么都不懂的傅元帆，他自己早就坐上那个位置。
安子然不说也是这个原因，傅无天绝不会愿意跑到这边过来当高泽的皇帝，所以他才会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不过高良才显然不这么想，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他都认为他会说出去，所以说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也不为过。
事情结束后，花王爷极力邀请他们一定要留下来，并且对傅无天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加害他，老人家差点就给傅无天下跪了。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傅无天看着花王爷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征求了安子然的意见。
安子然发现自傅无天露出真容后，花王爷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像万能胶一样怎么也拔不下来了，心知秘密已经隐瞒不了，便答应花王爷再留几天，他现在已经不用着急离开了。
花王爷高兴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连忙让人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还叮嘱总管太监一定要把人伺候好，绝不能出丁点差错，那激动与急切的模样，引得那些不知情的人纷纷诧异不已。
太和殿外的尸体在禁卫的清理下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捡完，剩下的鲜血由宫女太监清洗，由于范围太大，也花掉大半天，浓浓的血腥依旧在，站在距离太和殿比较远的地方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
……
花王爷随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往乾澜殿。
高泽皇帝如今只是病重，尚未去世。
花王爷怕他病情加重，一直没有把高良才三兄弟谋反一事告诉他，所以皇兄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咳咳咳……”
乾澜殿内传出高泽皇帝咳嗽的声音，仿佛要把老命咳出来一般，短短不到一个月已形如枯木。
花王爷挥退所有的宫女太监，坐到龙床边握住皇兄枯瘦的手。
高泽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皇弟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苍白的脸色并不好看。
“皇兄，臣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也会很高兴，臣弟终于找到丫头，丫头很多年前就成亲了，而且有一个很出色的儿子，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臣弟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
花王爷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高泽皇帝猛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想说话，一时着急却反而说不出话来。
花王爷连忙安抚的摸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皇兄，你别激动，臣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所以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到时就能看到他了。”
高泽皇帝一边落泪，一边点头。
……
安子然和傅无天被安排在凤君殿，凤君殿是高泽历任太子居住的大殿，只是到了高泽皇帝这一辈，因为子嗣不丰已经空了几十年，不过每隔两天还是会有宫女太监进去打扫，所以一直都很干净。
挥退了其他人，傅无天突然将他的王妃抱起来走进内殿。
安子然吓了一跳却没有挣扎。
其实他自己到现在也有些不敢相信，傅无天真的找过来了，现在就在他面前，唯有靠着他宽阔的肩膀，他才有种终于回到避湾港的感觉，唯有这里，他才不用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紧绷的神经也能放松下来。
“王爷……”
安子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发出轻轻的叹息声，熟悉的气息撩拨着他的皮肤。
傅无天将他放在腿上，抬起他的下巴便粗暴的吻上去，不同与以往的吻，简单而粗暴，仿佛想将他整个人吞进去一样，让他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一丝铁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漫延开来。
等他退开了，安子然才发现嘴唇被咬破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被蹂躏得红肿起来。
“绝对没有下一次。”
傅无天捧起他的脸，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氤氲着一层黑雾，眼神坚定而霸道，宣誓一般的话直接敲击在心脏上面。
安子然知道他说的是他被绑走带出大亚一事，清俊的脸庞突然晕开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
“我也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辛苦你了，王爷……”
竟然能找到云泽来，肯定费了不少劲，既出乎他的意料，又让他惊喜不已，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低头虔诚般的亲吻了一下，“只要王妃能回到本王身边，本王永远也不会觉得辛苦。”
“那可不行。”安子然摸着他长出些许胡渣的下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傅无天露出邋遢的一面，“王爷太辛苦，我是会心疼的。”
傅无天笑起来，英俊又充满有男人味的笑容。
安子然不否认自己被眼前的顶级男色诱惑了，主动将还没消肿的嘴唇送上去。
阔别将近两个月的重逢，他们需要的是拥有对方，在其他人还在忙碌个不停的时候，两人滚上凤君殿的大床上，占有与被占有，都比平时更加激烈，直到半夜才停止。
安子然趴在傅无天的胸膛上，后者因为连续赶了几天几夜的路，一直到找到他都没有休息过，此刻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硬实的胸膛像石块一样并不是很舒服，不过安子然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怀念过。
“得你，才是我之幸也！”
黑暗中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
傅无天的身份很敏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够为了他来到高泽的国都，这种以身犯险，不顾性命之忧的举动就是石人也会感动，安子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是这一刻，那根坚硬的弦却被撩拨了。
……
阳光穿透窗户，照得殿内一片明亮。
宫女太监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进入殿内，不过内殿的两位主子却还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因为花王爷叮嘱过不能怠慢了挑眉，所以他们都不敢擅自进去打扰两人，遂守在殿外等候传话。
两人都不是喜欢赖床的人，不过这次却都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期间，守在外面的宫女都换了好几次水，天气越来越冷，刚倒好的热水没多久就冷了，她们担心里面的人会觉得她们怠慢了他们，所以冷了就换一次水。
两人清洗完就在凤君殿吃早饭。
这边宫女太监刚把饭菜端过来，小王爷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哥哥……”
人未到，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没一会，小王爷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看到安子然眼睛特别亮，朝气勃勃，完全没有受到昨天那一幕的影响，就是个天真无忧无虑的傻子。
“哥哥？”傅无天挑眉看向安子然。
“他是花王爷的侄孙，他很喜欢粘着我，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叫我哥哥了，我也不知道原因。”安子然顿了下，目光在他和傻子之间来回，“不过，接下来估计的名正言顺了。”
傻子虽然身体年龄已经二十多岁，但是心里年龄肯定只有几岁，让傻子叫他弟弟他就接受不了。
傅无天没有追问为什么，事实上他昨天已经猜到一些，今天早上在整理一下，大致的脉络都清晰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后姓高，但是和她相处的次数太少，只知道是个英姿飒爽的豪爽女子，不像一般的女子会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很多人都没有联想到她是高泽皇室的公主，毕竟在大家的心里，皇室公主一般都是高贵端庄的。
“有些事，找花王爷问一问就知道了。”
安子然意有所指地说道，他知道以傅无天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们还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解惑。
花王爷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能忍，直到第三天才来找他们。
【真担心这章会被审核不通过……】

第327章 往事
安子然和傅无天来到乾澜殿，乾澜殿外面守着的禁卫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森严，解决掉高良才三兄弟后，皇宫那股紧张的气氛也稍微缓解下来，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花王爷早就和禁卫说过他们会过来，禁卫并没有拦他们，只是瞪大眼睛目送其中一个超级危险分子走进去。
在不知情的他们看来，心里估计已经在呐喊，让一个敌国的将领进去面对他们高泽仅剩的两位皇室真的好吗，真的好吗？
两人进去后就看到花王爷和躺在床上垂垂老矣的高泽皇帝，小王爷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无聊的对着手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看到他们进来，最先反应过来反而是龙床上的皇帝，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花王爷顾不得跟他们说话，连把他扶起来，后者眼巴巴的看着走近的傅无天，眼睛瞪得大大的。
安子然看着他，果然和花王爷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因为生病使得面额有些消瘦，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难怪他能在花王爷脸上看到傅无天的影子，长得确实太像了，如果他们调换身份，估计没人发现得了。
“都，都坐下坐下。”
高泽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座椅早就准备好了，距离高泽皇帝的龙床只有两米多，不是特别近，又不会太远。
安子然拉着傅无天坐下。
高泽皇帝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傅无天的轮廓，半晌才发出一声激动的感叹，“果然很像……”
傅无天的母后其实是个相貌比较柔美的女子，因为她是遗传自她的母后的，而傅无天遗传到的，则是傅啸的六分，高泽皇帝的三分和他母后的一分，三者结合才造就了他的相貌。
“你母后……是不是叫高静？”
高泽皇帝既期待又害怕的问道，他担心会从傅无天口中得知否定的答案，哪怕他们祖孙俩真的很像，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傅无天盯着他。
花王爷也很忐忑的看着他，双手紧张的搓在一起。
“是。”
干脆沉稳的声音意外的生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原本两颗浮躁紧张的心霎时轻盈的落地了。
高泽皇帝连说了几声‘好’，如今他们已经可以肯定了，长得像，名字又是一样的，这次绝不可能会错的。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母后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什、什么？”高泽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印象中依旧年轻貌美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会比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先走一步？
傅无天又简单而直接的重复了一遍。
高泽皇帝像是失去力气般，表情怔怔的，花王爷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们以前一直坚信丫头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只是因为与他们怄气才没有回来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已经去世很久了。
“你们应该早有预感才对。”
傅无天看着母后的两个亲人，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小时候父王母后对他很严格，等他被父王接走的时候，他的性格已经成形了，而且有自己的主见，自然不会像普通的小孩特别想亲近自己的爹娘。
“高泽的形势很严峻，如果母后真是高泽的公主，她活着应该早就听说高泽的消息，母后不可能会弃自己的国家于不顾，如果她真的还在，她肯定早就回来了。”
这个道理，其实他们都懂。
只是心里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说直接一点就是在逃避。
高泽皇帝非常疼爱他的女儿，经常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他女儿面前，虽然因为一些误会导致他们分开了，但是他从未想过他的女儿会死。
现在想起来，他才恍惚的记起，以前曾经听说过大亚战神的爹娘早逝的消息，那时他一心想要找到女儿，根本没有把这些消息当一回事，看过就忘了，后来精力又全部放在寻找继承人一事上，更加忘记了这件事。
“能跟我们说说静儿嫁到傅王府后的事情吗？”花王爷也很疼爱这个侄女，听到她没了的消息，眼睛也不禁红了。
傅无天撅了下眉。
安子然轻轻的碰了他一下。
傅无天只好说起自己不擅长讲的故事，不过说的都是军营里的生活，因为母后待在傅王府的日子他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刚出生，共同拥有的记忆也就只有在军营那段日子。
虽然听起来很枯燥，但是两个老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惟恐漏掉一定一点，简直恨不得自己也参与进去。
说了一个多时辰，安子然中间给傅无天倒了几次水。
高泽皇帝老泪纵横，“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啊，离开了高泽也不让人省心，她一直都很向往军营的生活，没想到最后还真让她嫁了一个将军，完成了心愿，好啊！”没有留遗憾就好。
往事说完，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高泽皇帝和花王爷都有些犹豫的看向傅无天，如果他不是大亚的战神就好办了，直接逮过来继承皇位，高泽就有救了。
“皇上，王爷，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过恐怕不行。”
安子然打破沉默。
“真的不行吗？”花王爷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们其实不介意傅无天身上是不是流着大亚皇室的血脉，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们知道大亚皇室可能不会放人。
傅无天在大亚是一根顶天立地的支柱，甚至还可能是大亚百姓的精神支柱，让他跑到高泽当皇帝，大亚的皇帝绝对不会同意的，当然，也有可能同意，但是同意的后果将会是高泽变成大亚的领土。
安子然摇摇头，他知道高泽皇帝和花王爷能想出其中的利害，傅无天继承高泽的皇位，可能性并不大。
花王爷仍然不死心地说道：“或许，我们可能再商量商量，希望珺王妃不要急着拒绝我们的请求。”
安子然这次没有回话，花王爷其实也是个聪明人，猜到傅无天会以他的意见为主，就从他这里下手，说实话，他在云泽这些天，见到了高泽皇帝举步维艰的困境，现在确实无法利落的拒绝花王爷。
高泽皇帝突然开口了。
“无天，只要你肯当高泽的皇帝，想怎么做都随你，我和你皇叔都老了，小天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如果你不答应，高泽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最后我也担心紫微国会趁虚而入，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吧。”
紫微国擅长从内部搞垮一个国家，说不定高泽的内乱就是他们搞出来的，故意煽动高良才三人，现在更有可能在暗处观察着。
众人皆惊，这一步让得也未免太大了。
安子然和傅无天看着高泽皇室坚定的表情，显然是下定决心，虽然这是大势所趋，但是他能做出这个决定却也很不容易，现在他们反倒无法立刻拒绝了。
回到凤君殿
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傅无天突然挡在安子然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王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安子然听出话里的意思，笑道：“不辛苦，虽然花王爷一开始就怀疑我的来历和目的，但是并没有怠慢我，甚至让我跟他的宝贝侄孙住在同一个地方，我觉得他潜意识还是愿意相信我的。”
有傅无天这层关系在，他和他们其实也有一层亲情在内，所以知道高泽内乱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怎么帮助大亚吞并高泽。
傅无天相信他的话，因为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们护着他的王妃，他根本不会心平气和的站在高泽的皇宫，甚至跟他们说话。
“王爷对皇上提出的条件有什么想法？”安子然问道，他还是想知道傅无天是怎么想的。
“很诱人。”傅无天直接给出答案，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一个可以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国家……
安子然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由得会心一笑。
为所欲为，就是他听了也会觉得很心动。

第328章 变天
十月十七日，傅无天在云泽逗留的第十天，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去，不是因为高泽皇帝诱人的条件，而是两人请求他们再留几天，找了几十年的亲人突然出现，两个老人都激动得恨不得与傅无天触膝长谈。
傅无天倒没有驳两位老人的热情，一个是他外祖父，一个是他叔祖父，血缘也算浓，母后没能尽的孝道，他这个做外孙的总不能也学他的母后一样。
安子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也陪傅无天留下来。
他们一直没有回应高泽皇帝的条件，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传开了，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傻子高天，哥哥不走，他就可以天天去找他玩，有时候大晚上也跑过去。
傅无天念他是傻子，不与他计较。
不过久了就不行，有一次花王爷过来看他们，傅无天直白的向他提起给高天找个媳妇一事。
高天虽然心理年龄只有几岁，但是外表已经是个成年人，花王爷和高泽皇帝一直有所顾虑，所以就耽搁下来，如今傅无天提起，面对这个唯一的外孙，花王爷自然也听取他的建议。
内患解决了，高泽皇帝的病也因为傅无天好了很多，如今已经能下床，自然也能稍微处理一点政务，花王爷身上的担子总算轻了许多，与皇兄商量后，皇兄也同意了。
十月十八日，两位老人开始为高天选择适合他的妻子。
高天的脑袋有问题，所以绝不能选择有心计的女人，大臣的女儿倒是不乏有温婉的，但是多数还是有些弯弯绕绕，所以最开始便排除一些名声比较‘响亮’的官家千金。
为了与傅无天亲近亲近，花王爷特意拿着一堆名单跟去凤君殿，美名其曰让傅无天帮忙出出主意，当然也不忘拉上安子然。
花王爷自从知道安子然的身份后，对他的名字亦是如雷贯耳。
傅无天本身就是一个名人，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像高泽皇室肯定也有查过或听说过。
傅无天娶男妃一开始只在大亚里流传，后来炸弹出现了，他的名声就更加响亮了，各国着手一查，就把安子然这个男王妃也查出来了，这一看便惊讶万分。
堂堂大亚的战神，不仅娶了一个男王妃，而且还痴情了三四年没有变过，连一房侧室都没有，像傅无天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谁能做到？男人一旦有权有钱就容易拈花惹草，花心风流，很少能够专情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花王爷和高泽皇帝都知道不可能说服傅无天娶个女人，最后还是只能靠高天这条现在变成唯二的血脉。
“我看干脆给他娶一个老老实实的乡下小姑娘。”
安子然翻着一大堆云泽各家千金的画像，看得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漂亮倒是漂亮，但是看多了就没惊喜了。
傅无天倒不会，傅元帆选秀时他就干过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反而很顺手，让花王爷惊喜了一把，挑了几个相貌还可以的，但是暗访下来，或多或少都有缺点的，就算能忍受的，爹娘兄弟姐弟却有问题。
安子然看他们挑了两天都没什么进展，这才提出建议。
乡下小姑娘多数是不识字的，这样以后就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性格也相对朴实，正好适合高天这样的，不过最重要的是还是要对方同意，不同意也不可能强抢。
“王妃的提议不错。”
傅无天丢下画像，神态有些懒洋洋。
花王爷和高泽皇帝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没有文化，朴实过头，以后生下来的孩子随了他娘怎么办？”
两个老人主要担心的还是资质的问题，高天的情况是后天的，听说他没烧坏脑子之前还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外形条件也好，虽然不像他们一样长得硬朗英俊，但是长得也有几分俊朗，要是能够遗传自高天，那肯定会是个不错的娃。
傅无天说：“那就挑个漂亮的，朴实的，聪明的，懂分寸的，有自知之星的。”
花王爷，高泽皇帝：“……”
有这样的人吗？
“高泽人口多，总会找到的。”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买个童养媳吧。”
“……”
安子然看着两个老人被傅无天说得无语至极的表情，心里乐呵，比起他们犹豫纠结的性格，傅无天的性格更像雷厉风行的祖父。
到底是乡下小姑娘，还是童养媳，两人还是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秘密的吩咐下去开始找人，至于要不要童养媳，两人还在争执中，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
这一天，看完两个老人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兄弟反目’的戏，傅无天带来的人突然送来一封急件。
急件是葛谦安写的，傅无天看完后，周身的气息立刻冷了几十度，英俊的脸庞已经没有表情，十分吓人。
高天被吓到。
安子然连忙让太监把他带出去，傅无天随后把信件给他看。
信件的内容言简意赅，但是包含的信息却非常庞大与惊人，原本他们没有决定的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人帮他们决定了。
安子然起身走到烛台边，将看完的信件直接烧了，看着它被烧成黑灰才走回来。
“这件事有蹊跷！”
傅元帆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对他了解的人都知道，但是葛谦安也不可能说谎，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还是加急信件，他们在高泽只有葛谦安几人知道，就连老王爷和小叔也不知道傅无天追着他到了高泽。
“王爷打算怎么办？”
傅无天沉着脸，黝黑的眼睛沉淀着肆虐的风暴，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一般，一般人看了恐怕会胆颤心惊。
“傅元帆确实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除非有人逼他，但是他是大亚的皇帝，朝中又有不少大臣帮着他，即便是太后也不可能让他做出这种决定，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紫微国的诡计是吗？”安子然也想到这一层，“而是他能用什么方法令傅元帆屈服？”
“信息太少还不足以确定，看来大亚是暂时回不去了。”尽管傅无天心中有答案，但是他却还不是很确定，只能肯定和紫微国绝对脱不了干系，否则大亚不可能一夜变天。
安子然有些担心祖父和小叔他们，不过信上有提过，傅元帆并没有对祖父他们下手，只是派兵看守着傅王府而已，而他名下那些产业也没有动，那些都是以他个人的名字办的，和傅无天并没有关系。
不过葛谦安他们就麻烦了，因为他们是傅无天的手下，所以一个个也都被列入通缉的名单内，这件事来得突然，所幸他们也都不是简单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们就事先做了准备，如今正在过来的路上，再过几天就能和他们会合了，幸而还有这一个好消息。
下午，高泽皇帝突然过来找他们，他将一封密函毫不避讳的递给他们看。
“无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子然接过密函看了一眼就递给傅无天，傅无天扫一眼就知道上面说的是什么。
傅元帆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他们在高泽的，竟然要高泽皇帝把傅无天交出去，如果不交，大亚将不惜代价与高泽为敌。
画风改变得毫无理由，完全不像是傅元帆的性格，强硬得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外祖父，这件事本王和王妃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本王会派人查清楚，你们不用担心，哪怕傅元帆真的中了邪，他想夺我的权势还没那么容易。”傅无天自信的说道。
话虽如此，高泽皇帝还是挺担心的，他不清楚傅无天真正的实力，只知道皇帝和臣子权利毕竟不同。
傅无天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一个臣子。
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高泽皇帝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深知这个道理，何况大亚的皇帝现在给他的外孙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事情仿佛一下子不可收拾起来。

第329章 冒牌货
高泽对上大亚，明显是弱势的那一个。
不过高泽皇帝为了自己的外孙，他老人家可以毫无顾忌的与大亚皇帝掐起来。
密函上信誓旦旦的说傅无天在高泽，甚至还给出通敌叛国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罪名，很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无稽之谈。
傅无天威名赫赫，几个月前更是打败了多年的宿敌容国，各种荣誉加身，在大亚更是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谁都有可能，唯独他不可能。
大亚皇帝似乎早料到会出现这种议论声，没过多久就给出一个证据。
几十年前的秘密被挖出来，傅无天的母后竟然是高泽的公主，所以他身上流着一半的高泽血脉是铁铮铮的事实，足以证明他有理由背叛大亚。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老王爷，他当年坚决反对傅啸娶傅无天的母后就是这个原因。
满朝文武知道后皆震惊不已。
消息在大亚皇帝可以的操作下很快就传开了。
面对大亚皇帝给出的铁证，傅无天的外祖父立刻给出一个夸张的回复，说自己从来不知道大亚的战神竟然是他的外孙，他的女儿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高泽，如今就只剩下傅无天这个外孙，所以希望大亚皇帝找到他之后能让他见傅无天一面。
密函一到大亚皇帝手里，那夸张的修辞立刻把他气得差点吐血，许是从来不知道高泽皇帝竟然是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最后懒得再跟他说客套话，干脆与高泽皇帝撕破脸皮，不交出傅无天，大亚的军队将会踏平高泽。
“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傅无天拿着高泽皇帝给他看的最后一封密函，随后就扔了。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捡起密函：“这个皇帝行事未免急了一点，他以为取代了傅元帆就真的能把大亚掌握在手里吗？”
经过他们推测，傅元帆不可能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哪怕他一时糊涂也不可能，所以他们猜测傅元帆应该是被人控制住了，现在与外祖父对话的这个大亚皇帝很可能是个冒牌货。
“不是以为，他是着急了。”傅无天轻蔑地说道。
大亚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在与容国的战争中出现的炸弹，其他国家都在觊觎它，假设冒牌货是其他国家派来的奸细，那么他取代傅元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兵工坊的所在地，并且要求把配方交上去。
而是有关兵工坊的资料早在炸弹面世后就被销毁了，傅元帆也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包括大黑都没有跟他们提过一句，不是他不信任大黑，这种事情本来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
傅元帆本人是不可能告诉冒牌货关于兵工坊的任何资料，所以他需要另外想办法，但是傅无天的存在对他又是一大威胁，而且边关的大军也都听傅无天的，时间拖得太久对他就越不利。
“如果王爷回到大亚，对他恐怕更加不利吧。”安子然说道。
“就是因为对他不利，所以才会表现出一副强势的态度，那人显然对高泽的形势很了解，他肯定知道外祖父不可能会放人。”
所以才会有恃无恐，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阻止傅无天回大亚。
因为哪怕他背后有某个大国的影子，但是大亚却不是一个一言堂的地方，如果傅元帆彻底掌握主动权还好，偏偏他自己也是以傅无天为主，这种情况下，冒牌货能使用的权利也就不多了。
形势看似严峻，但是其实还不到让他们惊慌失措的地步，只要越七把静山州的兵工坊隐藏好，他们想要找到那里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
高泽皇帝和花王爷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每天都在为他们担心，不过这件事也让他们多了一个想法。
如果傅无天回不去大亚，他岂不是得留在高泽，那不就可以继承高泽的皇位？
这个念头一出来，立刻被他们否定了。
虽然他们很希望外孙能接受皇位，但是绝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他背上骂名，如果他真的成了高泽的皇帝，等于承认通敌叛国的罪名。
两个老人在唉声叹气，傅无天那边终于迎来他的四个手下，管夙和邵飞，葛谦安和钟月，其他人因为是秘密行动，行踪和身份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不需要像四人一样离开大亚过来找他们。
被高泽的禁卫带着走进高泽的皇宫，光明正大的走在高泽的土地上，这种感觉让初次体验的管夙和邵飞他们都觉得很新鲜。
看来传闻是真的，王爷身上果然有一半高泽皇室的血统，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们也以为是假的，后来确定是真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他们来说王爷就是王爷，不管身上流着几种血。
禁卫将他们带到凤君殿，也没有留人看着他们，直接把空间留给他们几人就退出去了。
“王妃，我好想你。”
邵飞看到安子然立刻扑过去，两个多月听说王妃失踪了，他在昌州也着急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眼睛的血丝都出来了。
管夙连忙把人拉住。
“干嘛？”邵飞回头一脸不爽。
管夙敲了他脑袋一记，低声道：“你想死啊！”
邵飞看向表情似笑非笑的王妃，还有一脸深沉难测的王爷，好吧，下次他会记得把王爷也补进去。
如果管夙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不是敲他一记脑袋那么简单了，不过被他这么一闹，气氛反而不那么凝重了。
“辛苦你们了。”傅无天说道。
向来冷静的葛谦安第一次露出愧疚的表情，“不辛苦，只是昌州那边的兵工坊……”
昌州的兵工坊生产棉甲，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所以不像静山州那边比较隐秘，如今假皇帝插手，棉甲的制作方法肯定被对方拿去了，他一直觉得对不起王爷和王妃。
“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自责。”
“王爷说得对，就算他们知道棉甲的制作方法，短时间内想大量生产却不可能，何况等火器发展起来，他们就是把自己全身裹紧了也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静山州的兵工坊。”安子然接着解释道。
“这件事稍后再谈，说说假皇帝是怎么一回事。”傅无天主动提起道，有些猜测还需要经过证实。
听到王爷提起假皇帝，葛谦安几人也没有觉得意外，大亚皇帝连番举动确实很不符合傅元帆的性格，王爷会猜到这个结果很正常。
“这件事……和太后有很大的关系。”葛谦安斟酌地说道。
傅无天早就警告过太后不得干涉朝政，太后也确实沉寂了一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的当她的太后，这件事管夙几人都知道，但是半个多月前，这个女人突然又开始搞小动作。
她竟然提出为傅元帆纳几位妃子的提议，诡异的是，傅元帆竟然没有反对，并且将太后挑选的几位妃子直接提升四妃，而原来那位唯一的侧妃则被降了位分。
这一改变把大臣吓到了，等消息传到管夙他们耳里的时候，傅元帆又干了一件大事，他把那些亲近傅王府的大臣都找个理由或革职或降职的处理了。
老王爷知道这件事后大怒，跑到皇宫指责傅元帆干的蠢事，结果傅元帆仿佛不认识他一样，竟然对老王爷出言不逊，甚至将老王爷强制送回傅王府，并且派兵守在外面，美名其曰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当时太后也在场，但是她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跟她儿子站在同一阵线，说老王爷老了，应该待在傅王府颐养天年才对。
当时很多人都看到，皇上和太后的态度要说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特别是太后，给他们的感觉就像咸鱼翻身一样。
一开始他们想不通傅元帆为什么会变了，直到大黑给他们秘密送了一封信，信上解释了原因。
大黑跟在傅元帆身边已经很多年，最了解他的人除了太后，他绝对可以算一个。
他是最早发现傅元帆不对劲的人，后来经过观察才发现傅元帆被调包了，现在的大亚皇帝并不是真正的傅元帆。

第330章 通道
【上章写错了，找过来的应该是葛谦安和钟月，结尾小修一点，把他俩弄进来了。PS.今天开始终于修完文，明天开始慢慢恢复更新时间。】
大亚现在的情况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蹊跷，到底都透着一股蹊跷与诡异的感觉。
大黑只是一个小人物，不可能有人为了对付他专门设计一场阴谋，所以他的话是可以相信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太后身上。
太后是谁？
她可是傅元帆的亲生母妃。
除了在傅无天的事情没有听她的之外，其余事情，傅元帆很少让她委屈过，待她也一直都是真心实意。
这样一个好儿子，太后怎么可能会帮着外人对付她的儿子？
不说安子然他们不相信，朝中的大臣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太后确实帮着外人背叛了她的儿子，如果成功还好，失败的话，就算事后傅元帆求情，她这个太后也当到头了。
总体上看还是弊大于利，所以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太后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太后的背后，很可能也有万青国的影子。”葛谦安分析道。
万青国好歹是个大国，上次因为邬玉霜的事情吃了大亏，万青国的皇帝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真要参与在内，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傅无天说道：“几率确实很大，紫薇国也有可能，这些目前只能暗中调查，现在当务之急是揭穿对方的身份，把真正的傅元帆救出来。你们离开之前，君子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葛谦安摇摇头：“不是很乐观，君子城已经被封锁，大亚各个管卡也被看紧，我们四人这次能顺利的掏出来，还是靠船运商邢河的帮助。”
邢河是他们的合作对象，安子然准备向船舰这方面发展，邢河便是最好的选择，之前他和钟月秘密执行的任务就是和邢河接触，谈论建造船坊一事，第二次接触才交给管夙和邵飞。
这次也是对亏了邢河，他们才能安全的离开大亚。
“这件事就算本王欠他一个人情。”傅无天抬起眼皮，葛谦安和管夙四人都是他重要的收下兼兄弟，他从来没想过要是去任何一个。
四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管夙开口道：“王爷，我盟不能再高泽坐以待毙，不会大亚，什么事也办不成。”
“假皇帝现在急着找出制造炸弹的兵工坊，我们在离开大亚之前，听说他下了不少旨意，虽然他对边关的黑甲兵有所忌惮，都是属下认为，如果逼急了他，他很可能会对老王爷他们下手。”这也是他们的顾虑之一。
“这件事不用担心，你们来之前，本王已经给龚云和越七下了命令，让他们尽力把祖父和小叔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是以他们的能力，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会大亚，而且还是不能被假皇帝发现。”钟月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安子然突然开口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眼睛里的笑意实在是太明显，众人既疑惑，又期待，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肯定是好事。
傅无天突然仰头笑起来，看向安子然的目光充满了柔和和赞赏，“知本王心者，果然非王妃莫属。”
在钟月说话的之前他就眼睛想到了，只是没想到王妃比他快了一步。
葛谦安四人却跟不上他们的思维。
“真是急死个人。”邵飞嘀咕道，“王爷，王妃，你们就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傅无天把话让给安子然。
安子然解释道：“还记得阿里乡吧？”
管夙和邵飞顿时眼睛一亮，他们记起来了，当初先定在阿里乡种植蓖麻，就是他们去办的，后来王爷和王妃也去过，在处理阿里乡的贪官许伟业后发现一条连通大亚与高泽的通道。
那条通道后来被他们重新堵住了，但是这件事只有他们知道，只要把通道重新打通，他们完全可以自由的出入大亚与高泽。
“还是王爷和王妃聪明。”邵飞称赞道。
管夙已经不想说他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
确定下来后，他们就开始安排会大亚的事情，这次可是一场硬仗，不是只要他们回去就能立刻解决，毕竟他们现在对敌人的了解还不深。
高泽皇帝听说他们有办法潜回大亚，既担心，又舍不得傅无天，不过他也知道离开时必然的，甚至提出如果有需要，高泽随时可以派出一支军队支援他们，不过被拒绝了。
开玩笑，真把高泽的军队领回大亚，大亚的百姓一定会以为高泽准备攻打大亚，在看到将领是傅无天，不用说，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就落实了。
不过高泽皇帝也担心外孙的安危，所以又提出让他们带十几个禁卫高手一起离开。
傅无天没有拒绝，十几个人不算多，他这边的人手也确实比较缺，而且老人关心的心情也没理由全部都拒绝了。
第二天，他们就出发了。
阿里乡在大亚属于偏僻地区，但在高泽缺不是，而且里云泽比较近。
不过那个地方是个比较落后的地区，百姓的生活条件并不富裕，贫穷的占了大多数，不过因为人口基数比较大，有丰富的劳动力，据说近两年吸引了不少富商去那里发展。
如今百姓的生活状况也算慢慢的好起来，至少一日三餐能吃得上，不过贫富的差距还是极大。
一行人通过水路，只花两天就到达了。
义镇是个大镇，人口很多，不过街道两旁却只看到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不是有小贩吆喝着，街上杏仁匆匆，皆在为生计而奔波着。
他们在一家茶楼休息了一刻钟便又启程了。前往大亚的通道入口 在义镇外，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将高泽和大亚的领土彻底分隔开，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能爬过去。
因为试过的人都死在上面了，要么就是摔下来摔死了。
入夜，他们秘密来到通道口查看情况，当初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个地方，他们做了很多掩护，如今清理起来就比较麻烦。
白天会引人注目，所以他们选择晚上和其他时间段人比较少的时候，轮流着来，包括傅无天也亲自上场指挥，当初堵上就是他指挥的，选择重新挖开的速度就比较快了。
饶是如此，他们也用掉了两天时间，当初为了保险起见，里面被堵的地方有很多处。
再度来到阿里乡，却不是走正路。
闻着清新的空气，众人都有些感慨。
阿里乡在塔里的治理下，如今各农各户早已奔向小康，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曾经住的稻草屋也都变成了新瓦房，锃亮锃亮的瓦片在日光下更加耀目。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安子然倒想在阿里乡留几天。
塔里没想到会突然见到他们，先是惊愕，然后是惊喜，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叙旧，傅无天在确定塔里依然忠心后，立刻吩咐他派一些嘴巴紧的人看着通道。
珺王通判帝国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塔里也听说过，只是不太清楚内情但是在他的心里，珺王永远都是阿里乡的恩人和主人，不管珺王是什么身份，他效忠的永远只有珺王，而不是大亚的皇帝。
这一点，安子然倒是没有看错塔里。
因为消息传开后，阿里乡的百姓能那么快就接受和塔里做的思想工作也有关系。
“还是阿里乡好，空气好，又没有纷争。”邵飞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个窄小入口的阿里乡，不禁有些想念当初在阿里乡的生活，特别是解决了许伟业之后，日子过得特别逍遥。
安子然离他最近，听到这句话便说：“你要是喜欢，等这件事结束后可以过来定居，住多久都没问题。”
“……那还是算了。”邵飞总觉得这句话有一股深深的恶意，他还年轻，定居这种事情还是等老了再说吧。
安子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第331章 到达与集合
云州是龙江上游流经的地区，是刑河第二个重点发展的地方。
当初安子然就是被人从云州这边运走的，多亏了刑河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从而追到小霖江去，并且提前下达命令。
虽然最后没能拦下那艘船，但是也多亏了这条线索，傅无天才能锁定高泽，最后追到梅府，从而找到在云泽的安子然，整个过程听起来容易，实则劳心劳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傅无天之前说欠刑河的人情并不是简单的承诺，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明江府，云州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段，也是龙江上游的一个重要港口，每年春季，港口的水流量丰富得叫人不敢靠近，滚滚而来的江水，还没靠近江边就能感受到那股汹涌的气势，若是不小心掉进江里，不消片刻就会被冲走或淹没。
以往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惨案，明江府的小孩很喜欢到江边玩耍，所以经常能听到小孩掉进江里，无一例外都没有救回来，哪怕是水流最缓最少的秋季也一样。
十一月的明江府依旧热闹，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夹杂着小贩吆喝的声音，还有老人小孩，一家子的欢声笑语。
新年的脚步将近，一些家境富裕的已经开始准备过年，往年这个时候，卖年货，卖成衣的铺子总是最热闹的，君子城古怪的气氛以及大亚皇帝不同寻常的改变似乎没有影响到这里。
“我记得姚时雨的点妆阁好像在明江府这里。”
安子然并没有过问太多婶婶的事情，特别是姚时雨为了报仇把点妆阁开到云州准备打压玉凝阁，他后面也没有怎么过问，只是听说成功了。
玉凝阁将近九成的顾客被点妆阁抢走，后来即使压下价格也没能挽回，几乎面临破产。
这些事除了傅无天，其他人都不知道，突然听到他提起，反而露出惊喜的表情。
刑河的势力不在君子城，而且他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能不能更进一步还要看以后，所以不宜再请求他更多帮助。
邵飞皱眉道：“假皇帝肯定调查过傅夫人，姚时雨那边应该也被监视着。”
“这个不是问题，假皇帝那边肯定人手不足，云州距离君子城也比较远，姚时雨只是一个小人物，最多派一两个人监视他。”管夙笑着摇摇头。
“就按王妃说的办，先派人去探听一下，没问题的话再去找姚时雨。”傅无天总结道，随后便派葛谦安和钟月去调查。
邵飞和管夙：“……”
王妃说了什么？
偏袒的明目张胆，王妃知道你的真面目吗？王爷。
安子然看向窗外，彻底无视两人向他投过来的指控眼神，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渐冷，不过明江府的天空却仍然明朗如洗，空气清爽，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错。
“不会太久的。”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
安子然反手握住这只粗糙又很温暖的手，有他在身边，他这辈子其实已经别无所求。
两人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性格无法像管夙一样遇事都能淡定的邵飞顿时有种被闪瞎眼睛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那是王爷这种厚脸皮的人会干的事情，没想到王妃也不枉多让，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可怜的邵飞不知道自己用错了句子，明明应该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才对。
第二天，葛谦安和钟月回来，证实确实有人在监视姚时雨。
和管夙猜测的一样，监视他的只有两个人，假皇帝确实并不重视姚时雨这条线索，也没有派人接头，解决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假皇帝发现，减少了不少麻烦。
“那还等什么，行动啊！”
邵飞斗志满满，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傅无天的暗卫解决了，不堪一击，满腔热情顿时泄气，等他们看到姚时雨的时候，他还在嘀咕着为什么不留一个给他。
“王爷，王妃？”
姚时雨听到管家说外面有人要见他，还在奇怪会是谁，他没有想过是傅王府的人，君子城那边发生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也知道自己被人监视的事情，所以出来看到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差点傻了。
冷静下来后，姚时雨立刻让管家到外面守着。
管家是姚家原来那位管家，因为当时刚好回乡探亲，所以逃过一劫，不过他一直对姚家灭门一事念念不忘，后来甚至与玉凝阁作对，可惜人微言轻，根本不起作用。
姚时雨回来后就把他找了回来，如今是他最信任的一个长辈。
对于安子然提出的要求，姚时雨并没有意外，他这段时间也有差人时不时打听君子城那边的消息，别说是帮忙掩护，就是让他回君子城当内应也毫不迟疑，因为没有傅王府，就没有现在的姚时雨。
管家知道他的打算后，虽然犹豫，但是并没有阻止他，姚家都是知恩图报的人，绝不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需要一个化妆盒。”
谈完细节后，安子然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姚时雨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让人准备了一个上等的化妆盒，里面也不是空的，装了很多胭脂水粉，还有各种化妆的工具。
邵飞没忍住，问他要这化妆盒做什么。
“等有需要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安子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对邵飞来说，那是不祥的感觉。
几天后，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从云州到君子城的路途都有人在搜查，这些都是当地的官兵，大亚皇帝下旨，尽管没头没尾，他们却不敢公然违抗，一些地方甚至贴着傅无天的画像，上面还给出悬赏百万两的金额，管夙四人也在上面，但是金额加起来却没有傅无天的十分之一多。
几个人走在一起十分显然，于是决定分开行动，约定在君子城外某个小镇集合。
至于傅无天的暗卫和高泽十几名禁卫，他们分别乔装成平民百姓，五六个人一起，完全没有压力，甚至比他们要早一步到达小镇。
小镇的人口很多，每天来来往往进出非常多，突然多出几十个人完全没有人在意。
比他们早一步过来的暗卫已经向镇里的人打听过君子城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是君子城的戒严并没有降低分毫，特别是几个城门，士兵盘查很严格，就像事情刚发生一样。
“暗卫和禁卫可以乔装成平民百姓，反正没有人认识他们，不过王爷和我们就不行了。”管夙说道。
作为通缉的对象，城门口也有张贴他们的画像，简单的乔装绝对会被认出来，一旦打草惊蛇，想要潜进皇宫就更难了。
就在这时，安子然默默的把他的化妆盒放到桌子上。
众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表情都很微妙。
邵飞吞了吞口水，“王妃，您……该不会想要给我们化妆吧？”
大爷们化妆还从来没出现过，除非是倌馆的小倌，为了掩盖脸上一些瑕疵，让自己变得更完美一些，他们会用一些胭脂水粉。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进城的需要，但还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自己脸上抹胭脂水粉。
“你说呢？”安子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邵飞发现这个笑容跟王妃在明江府回答他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现在他们知道原因了，总觉得寒渗得吓人。
“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安子然打开化妆盒，露出几种胭脂水粉，还有一些工具，他道：“看在你这么积极问的份上，就从你开始吧。”
邵飞嗷呜一声，转身就想跑。
两名暗卫立刻挡住他的出路，然后邵飞就被傅无天亲自提回来了。
“本王都没反对，你有什么好抗议的。”傅无天露出了笑容，怎么看都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邵飞立刻求助的看向管夙。
管夙无能为力的摇摇头，他还在担心自己呢。
邵飞一脸绝望。
王妃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他们都知道，能把一个长得很丑的女人化妆成一个绝色大美人，他才不要变成女人。

第332章 化妆术
小镇一间成衣铺在早晨开张的时候迎来第一位客人，他将铺子里做好的几套成衣都挑走了，男女的衣服皆有，连价格都不问。
成衣铺的老板娘虽然觉得奇怪，但是那几套成衣都是用最好的布料做的，价格并不贵，放了两个月都没人买，现在有人一次性买了，老板娘高兴之余就没再去想。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间成衣铺也出现了同一幕。
除此之外，小镇上有多家农户的衣服凭空消失在架子上，不过随后他们又在自己的屋里发现了一两银子，就像是补偿一样，农户们这才没有传出去。
而这些衣服此刻都被暗卫和禁卫们换上了，一排排农民，收敛身上的气势和杀气后，看起来终于有点像普通的百姓。
“我不穿，打死我也不穿！”
邵飞抱着一根柱子，死活攀在上面不肯下来，配合他现在的脸，真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安子然给他化妆之后，邵飞那张清秀的脸庞便多了一丝天然的妩媚，他的五官并不粗犷，也不四方，可塑性很强，对一个化妆师来说，这种五官是比较好下手的。
因为他比管夙矮一些，所以安子然将他化妆成一个女人，原来略粗的眉毛画成了柳叶眉，毛孔也被水分遮掩，不说话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美人，可是现在这个美人却挂在柱子上嚎嚎大叫。
“噗。”
钟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邵飞听到这个笑声，顿时嚎得更厉害了，他就知道他们一定在嘲笑他，他果然没有猜错。
“邵飞，你先下来，你要是不喜欢这套衣服，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换另一套。”管夙虽然也很同情他，但是带笑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除非你们答应不让我穿女人的衣服。”邵飞没有看到，还在讨价还价，如果那是普通农妇的衣服还好，偏偏是飘飘欲仙的纱衣，一想到这种衣服要套在他身上，他就接受不了。
“下来！”
一道威压的喝声，邵飞吓了一跳，扒着柱子的手就松了，身体滑下来，整个人都僵硬了，完全不敢看向傅无天。
“你想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整个计划是吗？”
“……”
邵飞默默的拿起桌上那套纱衣，拽着管夙的衣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走向里面的屋子，那是换衣间。
管夙哭笑不得。
吃硬不吃软说的就是邵飞这种人。
等他换完出来，尽管躲躲闪闪，众人还是被惊艳到了，想不到性格那么活泼，平时大大咧咧的邵飞变装后竟然真的成了一个美人，只要不特意注意他的喉结，肯定不会有人发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邵飞简直羞死了，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脸过，哪怕他的女装扮相再好看，对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来说，绝对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安子然看着这一幕，微微勾勒下嘴角。
他承认有故意的成份在内，不过这种扮相确实比较适合邵飞。
“王妃干得不错。”傅无天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显然是察觉到他的小心思。
安子然笑而不语。
接下来是管夙，管夙的身高有一米八，女人很少有达到这个高度的，一般人看到肯定会觉得不可能是女人，所以他不能扮女人。
安子然把他化妆成一个中年人，皮肤稍微暗黄，微细衬出一双勾人眼睛的眉毛被他画粗了些许，变成一个五官乍一眼上去有些粗的男人，他不是扮演邵飞的爹，而是演邵飞的管家。
葛谦安和钟月扮一对老年夫妇。
除了脸，手和脖子都要改变，以免细节出错，影响了计划。
最后是他自己和傅无天。
邵飞听说之后也不纠结了，跑过来瞪大眼睛使劲的盯着安子然，他都扮成女人了，总要有一个人陪他，他觉得王妃也很适合扮女人，比他还适合。
安子然见状，摸着下巴道：“你们觉得我扮演一个老爷爷，王爷扮演我的孙子怎么样？”
傅无天太壮，不论是扮女人还是扮老人都不适合，定位太窄，只能他这边来改变。
“这个不太好吧，王爷的身高在君子城很突出，假皇帝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一定会让守城的士兵多注意身高达到一米九的男人。”邵飞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可以让王妃扮女人，只能从王爷身上下手。
安子然道：“这个很简单，暗卫和禁卫中也有好几个和王爷的身高差不多的，让他们先行一步，降低守城士兵的戒心，等轮到王爷的时候，观察力就会下降，只要长相稍微不同，一般是可以通过的。”
“呃……”邵飞完全反驳不了。
谁都看得出来邵飞心里的想法，不过大家都没有拆穿他，当然也没有帮他。
女人扮太多还是会引起注意的。
傅无天完全不介意扮王妃的孙子，按照他的意思，就是扮王妃的孩子他都愿意，没下限到极点，又或者下限都被狗吃了。
邵飞在心里表示鄙视。
不过当安子然和傅无天的造型出来后，大家已经对王妃的化妆技术麻木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化妆技术除了能让女人变美，竟然还能改变脸的年龄，出神入化到了极点，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
他们并不知道，安子然之所以会去学化妆打基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否则一个大男人，又不要从事化妆的职业，无缘无故去学化妆做什么。
傅无天的五官依旧英俊，但眉眼却变了，如果说没化妆之前是一种张扬的霸道，那么化妆之后就是憨厚，带着一种农村小伙子的憨劲，笑的时候甚至透出几分傻劲。
能把一个人那么凌厉的气质靠化妆遮掉，化妆技术确实很神奇，管夙几人也不禁生出一种学习的冲动。
“王妃，等假皇帝的事情解决后，可不可以把这种技术教给我。”
邵飞是那种藏不住心里想法的人，还没出发，他就已经惦记了，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看向安子然，一般人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绝学传给别人，但这种技术学起来只有利没有弊，而且比他们认识的易容术要厉害完美得多，大家都很有兴趣。
“只要你们有耐心学。”
安子然不介意教他们。
邵飞一喜，握紧拳头信心十足的说道：“绝对有！”
其他人也微微动容。
傅无天说：“都出发吧，记得按照计划行事。”
……
一辆豪华的马车‘的的’的驶向城门，在四周都希望低调的人群里反而显得有些突兀，守城的士兵立刻将马车拦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跳下马车，偷偷的塞了几两银子给士兵，低声说道：“这位士兵大哥，里面是我家小姐，有点急事，还请通融。”
士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说道：“把车帘掀开我看看。”
有银子收是好事，但要是马虎的把人放进去，被上头知道可是会怪罪下来的，五天前就有一个兄弟被抓个现行，最后被砍掉那只收银子的手，所以他们现在都不敢大意。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帘子。
士兵往里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只有一个人，当他看到端坐着的人时，眼中霎时闪过一道惊艳之色，好漂亮的美人！
“行了，过去吧。”
中年男人千谢万谢，马车很快便驶进去。
“如果老婆子也有银子就好了，排这么久的队伍，老婆子腿都酸了。”长长的队伍中，一个老妇突然发出轻轻的抱怨声。
“谁让咱们没有银子呢。”站在她身旁的老人一只手搭在老妇的肩上，仿佛安慰的拍了两下。
很快便轮到两个老人，士兵瞄了一眼就直接让他们进去了，在他们后面是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士兵瞅着他们的身高，立刻将人拦起来，拿出傅无天的画像对比了几下，发现没有一个对得上，又盘问了几句，并没有可疑之处，就把人放进去了。
后面又出现一个，他的同伴则是一个比较矮的，想到某种可能，士兵立刻重视起来，不过结果还是一样，不仅不是珺王，也不是他的王妃。
士兵大声喊下一个，一个高壮的年轻人扶着年迈的老人走到他们面前……

第333章 卓高衍
老人有些年迈，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多岁，脸上都是皱纹，乌黑的头发间夹杂着些许银丝，背微驼，在那名高壮年轻人的搀扶下终于走到士兵面前。
“咳咳……”
老人剧烈的咳嗽了两下，等他摊开手掌，手心里忽然多了一点血迹，血都咳出来了，可见病得有些严重。
“士兵大哥，我和我爷爷现在可以进去吗？”
高壮的年轻人也看见了，憨厚的脸上多了一丝着急的表情，看向守城士兵的眼神也有几分急色。
虽然他没有说明原因，但是一般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认为他想带他的爷爷进城去找更好的大夫看病，士兵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士兵闻言便打量了他一眼，高高壮壮的，在排队的所有人中身高非常突出，但是因为前面已经有过几个跟他差不多身高的，所以现在反倒没有太上心，见他长得和画像上的珺王不一样，便挥手让他们过了。
“进去吧。”
“谢谢士兵大哥。”
年轻人连忙道谢，随即扶着老人准备进城。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禁卫，走路姿势和神态都有些漫不经心的的感觉，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反倒像是意外才叫住他们的。
老人和年轻人脸色都没有其变化，只有老人的孙子着急的脸色多了一丝不明所以和茫然。
“陈队长，您怎么来了？”
士兵转身看到来人，立刻走到他面前，露出讨好的笑容。
如今君子城的禁卫军都在假皇帝的控制之下，原来统领和副统领都被换掉了，换成一堆空降兵，不过假皇帝并不敢做得太过，他直把一些重要职位的人换了，剩下的并没有换。
像这位陈队长，他原来就担任这个位置，假皇帝没有出现之前，他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出现后，假皇帝颁布的一系列不正常的旨意便让他生出一些小心思，于是开始露出真面目，甚至主动向那些人表示愿意站在他们那边，不过这些都是在背地里干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现在因为上面有人撑腰，这位陈队长行事作风可谓越来越嚣张，之前有禁卫顶撞了他，结果被杀了，还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那时大家才知道他竟然勾搭上那些人。
众人敢怒不敢言，往后在他面前只能更加小心翼翼，或者讨好他，心思歪一点的，直接跟着他一起为虎作伥。
“难道我不能过来看看？”
陈队长听到士兵的话立刻冷哼一声。
“没有没有，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士兵连忙否认，“小人的意思是您这么尊贵，这种累人的活儿就交给小人去办就行了，哪敢劳动您的大驾。”
听到这句话，陈队长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啊，好好干，本队长不会亏待你的。”
临走前扫了眼那对爷孙一眼，年轻那个正掏出一条白色的帕子擦着老人手上的血，一脸担忧的表情，嘴里念念叨叨的，老的则不停的说自己没事。
不屑的嗤笑一声，陈队长又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内，士兵突然往地上呸了一声，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把自己当什么狗屁东西，等珺王回来看弄不死你’，听到的人不多，老人和他的孙子离得近都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进了城，一老一少却没有去找大夫，反而往偏僻的地方走去，等他们停下来时，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茶馆，这座茶馆已经废弃，因为太偏僻的缘故，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叩叩。”
里面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随即便有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来。
“谁？”
“是我们。”
没有掩饰的声音，里面的人立刻听出是王爷的声音，开门的人是葛谦安，除了管夙和邵飞，其他人都到齐了。
“王爷，王妃，管夙和邵飞已经去安家酒楼了。”
邵飞的扮相是个有钱的千金小姐，进出安家酒楼是最适合的，只要搭上卓海棠，他们就能知道一些外面收不到的消息，比如傅王府的消息。
安家酒楼是安子然的产业，假皇帝虽然对酒楼暂时不感兴趣，但是他也担心傅无天他们会利用安家酒楼，所以一直派人监视着，平民百姓扮相的他们容易引起注意，所以任务便落在邵飞和管夙身上。
两人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很快就与卓海棠搭上线，管夙借着帮小姐买东西的名义离开酒楼来到茶馆。
“龚云和越七没有把老王爷他们救出来，听说假皇帝把老王爷和易叔几人都强行请到皇宫住，已经快一个月了，两人曾经找过卓海棠，后来与卓家的人搭上线了。”
“卓家？”傅无天挑眉。
在他们的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就是卓家几个奇葩，自从发生那些小摩擦之后，傅王府与卓家就没有接触过，突然找他们合作，还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
“有个人应该是信得过的。”安子然突然说道。
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安子然说：“卓老的儿子并不全都是没有脑子的，我记得卓老第四个儿子卓高衍，他是个不错的人，傅元建出事后，他并没有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甚至在事后仍然跟他合作，还有一件事，织心作坊在红州的合作对象万福布庄，据我猜测，他应该就是真正的幕后人。”
在座的几人都是对安子然的产业比较清楚的，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万福布庄真正的老板竟然是卓高衍，这点确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王妃怎么猜到是他？”傅无天问道。
“我也是个生意人，从一些经营手法和决策是可以看得出相似之处的，而且万福布庄高明面上的负责人任中霖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大老板，一个拥有真正决策权的老板，并且能将万福布庄做得那么大，绝对是个有魄力的人，而任中霖，他恰恰缺乏的就是这一点。”
葛谦安说：“龚云和越七也不是鲁莽之人，他们既然会选择卓高衍，对方肯定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钟月附和道：“属下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那就让卓海棠去联系他们。”傅无天说道：“卓家在君子城也算地头蛇，他应该有办法能让我们更加方便行事。”
……
卓高衍没想到因为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搭上傅王府的机会，大亚皇帝是假的，他其实也已经猜出来了，这场阴谋不用怎么猜测就能知道结果，能笑到最后的绝对是傅王府。
不过卓高衍会帮助龚云和越七也算是意外。
龚云和越七不会化妆，所以无法像安子然他们一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道上，他们只能躲躲藏藏的行事。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龚云和越七被发现形迹可疑，那时刚好遇到卓高衍，卓高衍认得龚云，当时便毫不犹豫的将他们藏起来，两人因此躲过一劫，从而变成同一条船上的人。
卓海棠先是联系了龚云和越七，然后龚云才告诉卓高衍，说有三四十个人需要他帮忙掩护带过来。
卓高衍以为是他们的手下，根本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两个大人物，等他的私人院子多出几十个人后，一贯淡定的表情在看到傅无天和安子然的时候顿时裂了几道缝，他们是怎么集体进入到这个守卫森严的君子城的？
因为他们已经卸妆，所以他并不知道他们曾经乔装过。
卓高衍只觉得特别匪夷所思。
龚云和越七开始也很意外，不过卸妆之后，葛谦安就告诉过他们，听说王妃会教他们那种神奇的化妆技术，就连龚云也很感兴趣。
不过他们没能见到与卓高衍合作的傅元建，傅元建其实是个很倒霉的皇子，明明不参与权利的争夺，但是每次出事他都会被牵扯进去，这次他也被软禁在自己的王府里，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第334章 强悍的分析
卓高衍的私人院子，里里外外都守着好几圈人，卓高衍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他不方便在场，就先告辞了。
等他离开，龚云才向傅无天说明他们到君子城后的事情，还有静山州的兵工坊一事。
假皇帝找得很着急，但是他并不知道，各个州的知府除了一些胆小怕事的，有好几个州的知府都是阳奉阴违的。
那几个州就包括昌州，红州和静山州三个，还有其他比较聪明的知府也都在内。
昌州已经被假皇帝插了一脚，但是并不深入，假皇帝也一直以为昌州还有另一家制造炸弹的兵工坊，所以一直派人在查，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假皇帝在朝堂上发了几次火。
红州和静山州也在重点调查之中，可是有两个阳奉阴违的知府，他的人一直束手束脚，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一点进展，反而吃了好几次亏，特别是在静山州那个地方。
静山州到处都是傅无天的人，自从傅无天帮那里的百姓解决了两大毒瘤后，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 ，如今已经没有哪家的生活会过得特别贫困，至少都能吃饱穿暖，百姓自然是帮着傅无天，看到一群陌生人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很熟练了。
龚云与静山州的知府余震制定了一个计划，假皇帝的人过来后，余震让人带着他们尽往深山里钻，把他们钻累了，直到他们发现不对劲，背后一刀就把他们解决了。
其他地方也出现同样的情况，等假皇帝知道这件事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州有问题。
直到收到王爷的密函，龚云才把事情交给其他信得过的手下，然后和越七来到君子城。
“我们已经查明，老王爷和易叔夫妇在一个月前就被假皇帝接到皇宫，美其名曰要保护他们，实则是想拿他们当人质。”龚云沉声说道。
哪怕假皇帝现在是皇帝，但是他和太后都知道他们现在还不能与傅无天硬碰硬，所以只能从他的弱点下手，他的弱点整个大亚都知道非安子然莫属，但是安子然不在大亚，于是只能找傅无天几个长辈下手。
傅无天问道：“皇宫现在的戒备怎么样？”
行动之前，他们必须先保证老王爷和小叔婶婶以及他们的孩子的安危。
“很森严，皇宫的禁卫已经被假皇帝控制住，那些禁卫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皇上是假的，如果能揭穿他的面具，对我们很有利。”龚云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几天，我们发现有很多形迹可疑的人进出皇宫，那些人全身罩着一件黑袍，连脸都看不清楚，分好几批进入皇宫中，每一批都超过五十人，我们曾经找人去试探过，他们都有武功底子，现在初步计算已经超过两百五十人。”
邵飞愤愤的说道：“一定是假皇帝的人，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他们既然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皇宫，除了假皇帝没有第二个人选。”
说完就收到一堆漠视和鄙视。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邵飞哇哇叫道。
管夙安慰他，“不，你说得很对。”
之所以鄙视你是因为这个结论谁都猜得到，黑袍人只可能是假皇帝的人，绝不可能是太后或其他人的，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免得打击到邵飞的自尊心。
“太后不可能与紫微国的人合作。”傅无天敲着桌子说道，“假皇帝也只可能是万青国的人。”
越七好奇的问道：“王爷的意思，这次可能没有紫微国的影子？”
“不，还不能断定。”
“我倒认为，这件事很可能是紫微国在背后操纵。”安子然突然开口，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接着分析道：“先把我绑到高泽国，然后趁王爷离开大亚的时候鼓动万青国针对大亚，万青国垂涎大亚的神秘炸弹，肯定会心动，但是他们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只能从太后这边下手，太后被王爷打压，心有不甘，偏偏她唯一的儿子并不站在她那边，太后或许是爱她的儿子的，但是为了铲除王爷这个障碍，让她的儿子真正的掌握大亚，她答应与万青国合作，一个人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毫无防备，傅元帆是个孝顺的人，以前哪怕太后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也不太过于苛责他的母后。”
“如果我是紫微国的君主，我也会这样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两个国家斗得死去活来，事后王爷肯定会发怒，万青国将会承受大亚的怒火，紫微国再借机怂恿万青国，把万青国拉拢成为他们的盟友，容国那边本身就与紫微国有过盟友的关系，又与大亚交恶，肯定只能站在紫微国那边，三个强国结成联盟，就算大亚能拉拢到高泽，怎么看都是他们的胜算比较大。”
“不过我认为这只是他们计划失败后的一种方针，还有另一种对大亚很不利的，不过已经没有可能，紫微国怂恿万青国的目的只可能是炸弹，通过皇帝的权利找出制造炸弹的兵工坊，得到配方后，他们就可以制造炸弹，大亚就会失去优势，三国联盟对两国联盟，大亚的处境堪忧，所以在这件事上，紫微国才是最大的赢家，不论输赢，他们都没有任何损失。”
说完最后一句话，安子然顿时感觉口渴。
“王妃，喝杯水吧。”
傅无天适时递过来一杯水，眼中笑意一片。
安子然接过一口喝光。
傅无天又给添上水。
安子然解决了口渴，才发现屋子很静，微一挑眉就释然了，他认为这种想法很正常，不过是一种换位思考而已，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王爷是高泽皇帝的外孙，紫微国甚至想要把高泽也拉拢到他们的阵营里，大家可以想象，我被绑架后就被运往高泽，中途还有多人接应，一般人肯定会认为和高泽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王爷因为我失去理智，迁怒高泽，也有可能使大亚与高泽交恶，紫微国再从中挑拨，事后再把高泽拉到他们阵营中，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的。”
安子然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出事的消息传开，傅无天一定会十分震怒。
尽管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从王妃这里听到这种论调，但是还是惊艳到了，换位思考确实人人都可以，但是不是谁都能做到全面分析，还能说得那么有道理，如果不是知道王妃的底细，他们会以为王妃是他国派来的。
安子然摸了下鼻子，补充道：“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假皇帝一事。”
“对对对。”
大家赶紧附和，还是不要和王妃拼智商了，这种事情只会越拼越心伤，特别是邵飞。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结论真是弱爆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会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他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
怎么潜进皇宫是一个难题，如果黑袍人没有出现，他们倒是不用特别着急，但是现在有几百个不明身份的人潜伏在皇宫里，他们也必须加快脚步，谁知道假皇帝又会想出什么招数。
卓高衍知道这件事后，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意外的提议，他说他有办法送他们进皇宫，但是有点风险。
“什么风险？”傅无天背着手问道。
卓高衍看着他，以前只是远距离看到传闻中的珺王，现在近距离观察，气势果然不同凡响。
“我那位朋友是一名禁卫队长，原队长被假皇帝的政策踢落马，他是副队长，因为假皇帝没有太多精力关注这些，所以他一时好运成了队长，手里现在管着一支百人左右的禁卫，如果王爷信得过他，他可以帮你们。”
傅无天沉吟道：“你确定他信得过？”
卓高衍犹豫了一下，“他的性格有点亦正亦邪，不是那种纯粹的正派，当然也不是纯粹的反派，不过还是比较可靠的，只要他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他一般是会同意的。”
认识他那么多年，其实卓高衍也不是很肯定他那位朋友到底是好是坏，说他好，有时候却很坏，否则那些人也不会让他当上队长，心术不正的人通常也是比较好控制的，因为容易被拿到把柄。
“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种人是吧？”安子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卓高衍微微一愣，这也是他近距离的接触安子然，说实话，比传闻中更淡然更沉稳更出色更好看的一个人，而且这话……说得还真他妈对极了。
“是的。”
短暂的沉默后，傅无天开口。
“安排个时间，让我们跟他见一次面。”

第335章
骆古月，卓高衍那位亦正亦邪的朋友，如今是禁卫队队长，他有个很雅致的名字。
不过每个提起他的人都会觉得本人配不上这个名字，觉得他好的人就认为他是个大好人，觉得他坏的人就认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卓高衍和他没有什么利益之间的关系，就只是纯粹相交的好友而已。
骆古月对卓高衍这个朋友倒是真心实意的，卓高衍以前救过他，那次以后，骆古月就把他当朋友。
这样一看，骆古月其实是个恩怨分明的男人。
卓高衍在承诺傅无天的当天下午就把人约出来，骆古月欣然赴约，得知对方说要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虽然觉得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两人约好在某个地方会面，然后直接前往卓高衍的私人院子，这座院子就连骆古月也不知道，所以卓高衍才敢把傅无天他们安排在那里。
“这座院子不错，等我将来老了，或许能买这样一座院子来养老，你觉得呢，高衍？”
站在院子大门前，骆古月挑着嘴角，相貌偏邪气的他因为这个动作立刻弥漫出一股邪意，就像一个勾人的妖孽，如果周围有女人，肯定会发出一串串尖叫声。
卓高衍笑不出来，他知道骆古月很聪明，肯定看出这座院子有端倪，只是不说而已。
“古月，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好了。”
卓高衍还是决定半挑明了说，他其实还是很珍惜骆古月这个朋友的，并不希望他因此心生芥蒂，傅无天已经答应过他，就算骆古月最后不愿意帮忙，只要骆古月不把他们的事说出去，他就不会对他下手。
“我当然相信，否则我就不会跟你到这里来。”
骆古月笑了一下，卓高衍是什么人他还会不知道，如果他一开始就动了歪心思，约出来的时候他就会先下手为强了，再要好的好友，如果对方要对他不利，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卓高衍听他这么说，总算放心了。
两人的到来早就传到傅无天耳里，守在院子里的暗卫和禁卫都没有藏起来，反而向往常一样坚守各自的岗位，身上的血腥气息也收敛了许多，这不是为了给骆古月一个下马威。
卓高衍知道这一点，不过他担心骆古月不知道，会心有芥蒂，思绪在脑海里翻滚了一圈，等他们到了前厅，他就没机会开口了。
“这里面……人可真不少啊！”
骆古月似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也被里面的人的身份震得不轻，在全城戒严的时刻，通缉榜的对象竟然全部都溜进来了，而且没有一个人发现。
震惊过后的骆古月却觉得很有趣，大亚的皇室怎么样其实不管他的事，他一直都当自己是一个局外人，皇帝下令，他就照做，但绝不会做超出自己本职范围的。
不过他知道君子城现在的守卫很森严，特别是几个城门，因为前些天才刚经过一翻清洗，守城的士兵都担心会轮到自己，所以这几天做事都比较认真，就连百姓的粮车菜车都要检查，一个两个或者还有机会，但是这么多人，很难，他们却偏偏做到了，所以骆古月对他们进来的方法很感兴趣。
卓高衍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引起他的兴趣，通常能让他感兴趣，谈判就会顺利六七成，这是一个好的开头，他之前其实一直在担心骆古月会甩脸走人。
傅无天上下打量了骆古月一遍，他的视线很有压迫感，但是骆古月的脸色却没有变一下。
能在王爷面前还能这般镇定的人，大亚还没出现几个，众人原本只是对他好奇，现在是感兴趣了。
“本王就长话短说，我们想进宫，需要你的帮忙，事后不会亏待你。”
真是直截了当的。
骆古月嘴角一掀，珺王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他若不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那股一直索绕在他周围的压迫感就能让他露出一丝胆怯，一旦泄露心里的想法，主动权就会掌握在对方手里。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骆古月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在得仿佛这是他家一样，表情也很放松。
他的话也让大家意外了一把，原以为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结果跟王爷一样直接，不过他们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人。
“什么问题？”
骆古月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定在不言不语，却恰好端起一杯茶的安子然身上，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的移开视线。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珺王那位宝贝男王妃，他可不想谈判，就先被珺王给灭了。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城的？”
众人还以为他要问什么重要的问题，结果却问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顿时有点不理解此人的脑子构造。
傅无天直接回道：“一种化妆术而已。”
骆古月挑眉，“化妆术？”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易容术。”傅无天突然说道。
易容术是一种比较传奇的东西，很多人只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不过骆古月并不在其中，他曾经有幸见识过易容术的神奇之处，但是这种易容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麻烦。
易容是将人的脸变成另一张脸，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很难，因为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此制作成可以以假乱真的面具，但是因为其中两种材料越来越少，所以这种易容术也就渐渐失传了。
另一种比较恶心，就是将人的脸剥下来，用一些特殊的药保存以来，停止变质，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这种一般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做，有职业道德的易容师都不会去做。
骆古月一位他们说的是第一种，便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易容的材料？”
傅无天睇着他道：“骆公子，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骆古月暗道一声失算，一开始他没有想过会是易容术，所以直说一个问题，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说说进宫一事。”
傅无天呵呵的笑了一声。
这是王妃教他的，偶尔对外人表情可以多一点，说是不太喜欢对方的时候可以给对方添堵，开始他也不明白呵呵两个字到底有什么意境，但是多呵几次他就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骆古月突然有种很讨厌“呵呵”这两个字的感觉。
谈话进行的很顺利，骆古月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将三四十个人换成他们完全没有问题，虽然没有通传，禁卫也不能随便进出皇宫，但是骆古月却不一样。
首先他管理着一支百人禁卫，比那些管着二三十人要强不少，其次因为他表现“好”，虽然不至于被对方视为心腹，但是也被当成自己人，所以只要出示腰牌，他是可以带人进宫的。
进宫之前，骆古月找人进宫打听消息。
皇宫比宫外戒严得更严重，贴别是两百多个黑袍人进宫后，守着一些重要地方的禁卫都被换掉了。
可见假皇帝是越来越急了，现在迫不及待将大亚的皇宫掌握在自己手里，显然是一直找不到傅无天，所以担心他哪天会杀回来。
凭骆古月的本事，老王爷和傅易夫妇被监禁的地点很快就查出来了，不出所料，看守着他们的也都是那些黑袍人，而且人数多达五十人，里里外外守了好几层。
他们进宫要做的第一件事事确保老王爷和傅易夫妇的安危，傅元帆反倒排在第二位，不是他不重要，因为他们知道太后是不会害自己的儿子的，哪怕她现在做的事情对大亚不利，她的出发点也算是为了傅元帆。
当天晚上，众人关在房间里商量了一套慎密的计划。
骆古月听到安子然也要进宫还意外了一下，他也是道听途说，珺王妃应该是一个什么武力值都不会的富家公子而已。
第二天，计划便启动了。
【明天要去住院，今天尽量把明天的一章码出来，码不出来只能更晚了。】

第336章 杀到
骆古月生平第一次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在他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几个人的模样之后。
易容术？
昨天那种感觉果然不是错觉，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昨天他发现在他问完关于易容术的材料后，有几个人的目光很隐晦的落在他身上，当时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
他当时其实就是一个傻子，完全往自己自以为是的方向想，难怪他们会那样看他。
不过骆古月并未生气，相反他的兴趣更大了。
所谓的化妆术竟然是用胭脂水粉为材料，仅靠这些东西就能将人的脸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脸，确实神奇得不得了，就算他们现在走在君子城的大街上，恐怕也没有人认得出来。
骆古月盯着从他面前走过的几个人。
唯有邵飞给了他一个反应，龇牙咧嘴，露出一排干净整齐的牙齿。
三四十个人混在一支五十人的队伍里，其他人留守，因为不能带太多，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过哪怕多了很多生面孔，守门的士兵却没有看出来。
禁卫是守卫皇城的重要武力，人数超过一万人，鼎盛时期甚至更多，据传曾经有过两万人以上，这么多禁卫的面孔，守着宫门的士兵怎么可能认得出来，除非很熟，经常有往来，否则他们只认得统领和队长。
骆古月这支禁卫队恰恰是不经常进出皇宫的，经过几道复杂的手续，他很轻松就把人带进了皇宫。
皇宫地图众人早就熟记于心，按照计划，他们立刻分头行事。
越七带着十个暗卫去救老王爷和傅易夫妇，管夙则带着几个人去救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嘟嘟和安子鸣，两人被假皇帝强行从老王爷他们身边强行带走，作为牵制他们的一个手段。
还有救傅元帆和大黑，有太后力保，反倒是最不麻烦的，直接让邵飞带着几个人去救他们。
假皇帝很惜命，派了很多人保护自己，除了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黑袍人，剩下的一百人都守在他的寝宫附近，仗着对皇宫的熟悉，他们一路过去解决了不少人。
与此同时，享受着傅元帆身份带来的好处的假皇帝此刻却有种心神不宁，他有一张和傅元帆如出一辙的脸，这才是骆古月以为的那种易容术，不同的是，他此刻的脸色和表情是阴翳的。
“怎么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错。”
站在右侧伺候他的一名宫女突然开口，语气并没有对假皇帝的尊重。
假皇帝也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反而似很忌惮这名宫女一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眼皮一直在跳。”
“眼皮跳？”宫女不以为道：“这种迷信的东西你也相信？还不如想想怎么把炸弹的配方找出来，上头已经不耐烦，要是再找不出来，你我都不会好过，而且傅无天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谁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高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大亚那些地方官员一直在阳奉阴违，我们派去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失踪，这样根本无法缩小搜查范围。”否则他们也不会花了那么多时间都没有找到。
宫女闻言也不禁皱了下眉，旋即恶狠狠的说道：“如果再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采取另一种极端的办法。”
“你是说？”假皇帝眉梢一动。
“没错，傅无天的祖父和小叔婶婶都在我们手里，我们一开始就掌握了主动权，若不是担心边关的黑甲军也不会一直束手束脚，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我收到消息，容国已经决定出兵牵制住大亚边关的黑甲军，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傅无天他们引出来。”宫女得意的说道，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要说服容国出兵可不容易。
假皇帝一脸兴奋，但是很快又皱起脸。
“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是如果傅无天不在大亚怎么办，他未必能够立刻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总不可能给他时间赶过来吧？”
宫女眼睛里隐晦的露出一抹不悦之色，要不是因为他的身形和傅元帆是最相似的，轮廓也几乎一模一样，根本轮不到他这个蠢材担任这个重任，她也不需要过来看着他，免得他犯大错。
“你觉得傅无天可能会放着他的祖父和小叔婶婶不管么，再者那珺王妃听说也是个特别疼爱弟弟的人，傅无天能狠得下心，珺王妃肯定不会那么绝情，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大亚，说不定就在君子城外面。”
“说得有道理。”假皇帝想想确实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既然决定了，那么明天你就颁发一道旨意，就说如果傅无天不在三天内出现，就杀了他某个亲人，至于大亚百姓的反应不用管，就算他们要造反，也需要时间。”
“好，我明天立刻下旨。”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骤然爆发，力道之大，连宫殿的大门都被撞开了，几名守在外面的黑袍人滚了进来，地上全是他们的血。
假皇帝几人骤然一惊，猛地站起来，正当他们想冲出去看看的时候，几个神秘人走了进来，为首之人长得高大又威猛，身高非常突出，轮廓刚硬英俊，线条凌厉，气势一路狂扫，令他们倍感压力。
男人的脸在他们通缉的画像上一直排在第一个，他们只看一眼就已经印象深刻。
眼皮果然狂跳不已，假皇帝冷不丁退后一步，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额头已经流出汗水，背后也都湿了，比较能坚持的反而是几个宫女太监。
除了男人，他身后几个人也都是他们熟悉的。
这些人，竟然都无声无息的潜进了皇宫，现在甚至到了他们跟前，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刚刚与假皇帝说话的那个宫女想通这一点后立刻倒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其他地方肯定也受到了袭击，他们的人质很可能已经被傅无天带来的人救下了。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的黑袍人立刻一涌而入，将傅无天所有人团团包围住，不过人数并不是特别多，有一部分黑袍人已经被暗卫和禁卫缠住。
傅无天带来的暗卫自然不用说，他们都是傅王府暗中培养的黑血暗卫，每一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杀起人来毫不留情，而且极其血腥，一个甚至可以顶十个黑袍人，不过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很少，因为他们想杀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过。
而十几名禁卫则是高泽皇帝精挑细选的，虽然没有暗卫厉害，但也不是吃素的，为了在傅无天面前表现得好一点，他们不比暗卫少卖力。
一百名黑袍人立刻被缠住了六七成。
惨叫声时不时传进来，却不知道死的是哪方的人马。
假皇帝暗自镇定下来，他认为一定是傅无天的人，他们的人马那么多，傅无天就算真的潜进皇宫，也不可能带太多人。
几个宫女太监也是这样想的，纷纷镇定下来。
那名领头的宫女看着被包围的傅无天，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杀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既然来了，那就都给我留下，杀了他们！”
宫女手一挥，二十多个黑袍人立刻扑向他们，刀光凛冽，泛起一片寒意。
冲得最快的一个黑袍人，很快就来到龚云面前，龚云眼也不眨，迅速的抽出腰间的剑，他的手速很快，在黑袍人举起手中的刀准备抵挡的时候，只见他手腕迅速一扭，剑尖霎时变换另一个角度插入黑袍人的喉咙里。
另一边，傅无天更加粗暴，他的臂力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及，拳头的力量更是成倍增长，黑袍人刚近身，他一拳头过去，黑袍人立刻倒地不起，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个人也很猛。
那个人就是骆古月，带他们进来后，他没有立刻带着手下离开，反而跟着他们，完全不怕被认出来，倒是自信得很。
唯一没有动作的是安子然，他几乎在三人的包围圈之中，看起来好像被保护的那一个……

第337章 峰回路转
宫女发现了安子然，宫女立刻朝两名黑袍人做了个暗示的眼神。
傅无天不是很宝贝他的王妃吗？把他带到皇宫将是他最大的失算，他们倒想看看，傅无天要怎么救他的王妃。
再厉害的男人，也有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弱点。
黑袍人在宫女的示意下集中攻击实力比较弱的骆古月，骆古月的开口渐渐被打开，一名黑袍人趁机冲进去，手中的刀闪着寒光迅速的朝安子然头顶砍下去。
正当他们以为即将得手的时候，宫女脸上的笑意刚爬上来，那名攻击安子然的黑袍人砰地一声飞了出去，恰巧撞到另一名黑袍人，两人滚成一团摔了出去，滚的途中甚至绊倒了第三名黑袍人，画面竟然透出几分喜感。
骆古月非常捧场的笑出了声。
进宫后他就有所猜测，珺王妃应该是个会武功的，这一试果然。
这个翩翩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只是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会武功，普通人肯定会直接被他骗过去，难怪傅无天在他失踪后这么快就把人找回来，恐怕和他自身的努力也分不开关系。
宫女和假皇帝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毒蝎子和安于芝他们虽然知道安子然会武功，但是消息并没有传给他们，所以他们一直以为珺王妃不会武功。
他们早该猜到，傅无天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他的宝贝王妃带到危机重重的皇宫。
铁三角的缺口打开了，安子然也成了一股战斗力。
他不用刀，也不用剑，专注攻击黑袍人的下盘一百年不动摇。
于是，每个下盘被他攻击的黑袍人最后都会用怪异的姿势夹紧双腿，短时间内都没有战斗力。
连续好几个都这样，于是又出现诡异的一幕，几乎没有哪个黑袍人冲向安子然，他们宁愿被傅无天揍也不愿意被他踢下盘，看同伴扭曲的表情就知道肯定痛死了。
真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踢他们的下盘，黑袍人怨念的想着。
安子然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而因为他自己也是个男人，偏偏他又没有所谓的内力，自然无法像傅无天他们一样力战多个黑袍人，所以他选择从男人的弱点下手，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与傅无天他们会心一笑的表情相反。
宫女和假皇帝气得脸都青了。
“一群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宫女怒骂着倒在他们脚下的一名黑袍人，黑袍人正蜷缩着下半身，脸色涨得通红，显然还没有从那股疼痛中恢复过来。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人都会被傅无天四人杀光的。
这样一想，他们猛然惊觉，大殿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少，都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解决傅无天的手下？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一名暗卫走了进来，身上的禁卫服都被血染红了，手上提着一颗脑袋，甩向高空砸落在假皇帝脚下。
看到脑袋的脸，假皇帝脸色一白。
竟然是彭中，彭中是两百多名黑袍人的首领，武功非同一般，能扛起两百多斤的巨石，普通的强者再来五个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们原以为有彭中在，应该可以打得赢……
真相就是这么残酷，他们以为的强者竟然被傅无天一名暗卫杀了，那外面几十名黑袍人……
假皇帝不敢再想象下去，越想只会觉得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他们的救兵来了，一大群禁卫突然出现在大殿外，脚步声很大，宫女和假皇帝无意中一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
乾澜殿发生血战，动静太大，宫中的禁卫不可能不被惊动，禁卫军统领穆山三立刻带着人赶过来。
穆山三是假皇帝的人，虽然禁卫军都大亚的，但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大亚皇帝是假的，而且情况紧急，他们也只能利用一下这些禁卫军。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傅无天和龚云等人在禁卫军心中的地位。
傅无天是他们大亚的战神，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大亚，而龚云曾经是禁卫军副统领，很多禁卫军都认识他，也都受到龚云恩惠，他们心中还是不愿意相信珺王和副统领会背叛大亚。
“把这群叛-国-贼抓起来。”
穆山三抽出腰间的刀，大声的喊道。
喊完，身后却是一片安静，穆山三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张犹豫踌躇的脸，心中一惊，没想到傅无天几人在这些禁卫心中的影响竟然那么深，想到这，他立刻吼起来。
“你们在犹豫什么，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大亚落到这些叛-国-贼手中吗？你们眼前的珺王，他是高泽皇帝的外孙，高泽皇帝膝下没有子嗣，他肯定是要继承高泽皇位的，到时如果他把大亚并到高泽的版图里，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大亚这个国家了。”
不可否认，他的话很有煽动性。
有一些禁卫的表情明显出现一丝动摇。
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盛起来，谁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变成他国的附属国，他们是守卫着自己国-家的士兵，更加不愿意看到这种未来，如果一定要做出一种选择，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国-家。
“愚蠢。”
傅无天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禁卫们看过去，珺王冷冰冰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耻辱的人一样。
“你们都是有思想的成年人，难道不会自己判断吗？一个来历不明，空降下来的统领的话就值得信任？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禁卫，不是街上随随便便找出来凑数的猫狗。”
禁卫们涨红了脸，他们不是没有思想的人，当然知道新上任的统领和副统领都有一点问题，甚至连皇上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只是小小的禁卫而已，质疑统领和皇上他们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惹恼了他们，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
“珺王说得对，我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禁卫，跟普通的士兵不一样，大亚是我们的国-家，就算为了大亚奉献出我们这条小命，我们也死得光荣。”
“没错，我们不能让那些小人得逞。”
“我们要保护大亚。”
“我们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瞬间变扭转了局势，宫女和假皇帝，还有穆山三几人的脸可以说又黑又白，他们果然不能指望这些禁卫，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指望能蒙蔽得了他们，所以才会召集两百多名黑袍人进宫。
他们甚至打算再召集一些黑袍人，等人数足够了，届时就把这些禁卫都解决了，只是没有想到傅无天竟然来得这么快，他们的计划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结果导致现在对他们极其不利的局面。
除了少数几个心术不正而背叛大亚的禁卫，其他禁卫都站在傅无天这边，不用看也知道胜利会站在哪一边。
“束手就擒，本王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傅无天将手中的黑袍人犹如破布般扔掉，刚好摔在那名宫女的脚下。
宫女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真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吗？事情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断定结果。”
说完，她突然拍了两下手。
身后，几个人被押了出来。
首当其冲便是那位尊贵却自以为是的太后，许是有过拉扯，神色间有些狼狈，被拽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在怒斥对方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熟人，那个人就是傅元帆，只见他低着头，似乎有些萎靡，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次可以说被他的母后害死了，堂堂大亚皇帝，竟然被自己的母后暗算，说出去还有什么比这更丢人的事情，他都没脸见堂哥和堂夫了。
宫女得意的看着他们意外的表情，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白天下午突然做的决定会成为他们一张底牌，就算太后无法威胁他们，大亚真正的皇帝他们总应该顾忌几分吧。

第338章 扭曲
太后自看到傅无天那一刻就变了脸，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但是她一直没认为自己做错了。
她的儿子是大亚的皇帝，可是却被一个王爷牵制着，这样跟一个傀儡有什么区别，哪怕她的儿子一直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却不甘心。
傅无天确实是她们母子的恩人，可是不代表他可以利用这份恩情让她的儿子对他言听计从。
太后十七岁就嫁到大亚，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其他国-家皇帝的妃子，落差不是一般的大，那代表着她从此需要过上小心翼翼的生活。
太后很清楚她的未来已经定型，无法再有第二个人生，她的一生都只能在大亚的后宫度过，不过这个道理还是直到她二十岁的时候才懂，那时她才刚刚怀上傅元帆，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儿子，她小心翼翼的忍耐了二十多年。
尝过权利的滋味，再度得到这种权利，甚至比以前得到的更多，太后便有些食髓知味了，希望能拥有得更多。
一开始对傅无天的感激就慢慢的变质了，总认为是他阻碍了他们母子，没有傅无天，她的儿子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所以万青国的人找过来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只有能够除掉傅无天，哪怕知道他们别有用心，她也义无反顾，因为她知道大亚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毁灭。
相较于太后瞬间就转过那么多心思，傅元帆看到他们的反应就直接许多了。
因为他的反应是头低得更低了，他没有脸见他们。
“这就是你的底牌？”
傅无天的语气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表情也是轻蔑的。
“当然不是。”宫女说道，“我知道珺王不会管太后的死活，但是这位大亚皇帝你总不能无视他的性命吧。”
被提到的太后一脸铁青色。
不过没人在意她，当初她伙同其他人对大亚不利，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
“大亚皇帝？”傅无天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恶意，目光移到傅元帆身上，“你是说这个被自己的母后算计，最后被囚禁，让一个假皇帝取代自己却一点作为也没有的无能皇帝？”
傅元帆白了脸，他就知道堂哥一定对他非常失望，果不其然，他现在一定很看不起他，不过他不会有任何怨言，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道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他最敬爱的母后竟然会与万青国勾结背叛他这个当儿子的，以前对她再多的亲情与包容，如今已经冷了大半。
“傅无天，你果然觊觎着大亚的皇位，其实你早就想着把元帆拉下皇帝的位置，对不对？”
不等宫女回答，太后就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很尖锐，距离得近的人都被刺激得眉头皱起来，众人看过去就看到她那变扭曲的脸庞。
她今年快五十岁了，不过因保养得当，所以平时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不笑是看不出有皱纹的，而自从当上太后，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最高贵的一面展现在大家面前，所以脸上总会抹着一层精致的妆容。
现在不过是被囚禁了一天，她的脸色就迅速的憔悴下去，再也不见那股高贵的气质，眼神甚至折射出一种恶毒的光芒，仿佛一个深闺妒妇一般。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认错。
一直认为是傅无天的错，众人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一次哪怕傅元帆出乎母子之情求情，傅无天也不可能会放过她。
“母后。”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唤声，不禁怔住了。
自从儿子被她背叛后，开始几天还会质问她或者劝说她回头，可是后来许是发现她不会改变主意，他就再也没有跟她这个母后说过半个字，一日三餐照吃，但是就是不跟她说话。
太后知道儿子是被她伤透了心，但她确实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不过她还是会跟儿子说话，希望他哪一天能跟她说说话，哪怕一个字也好，只要儿子肯开口，她就知道儿子肯定会原谅她。
太后坚定不移的抱着这个想法，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
“元帆，你也赞同母后的话对不对？”
太后强压下心中那股不安，强颜欢笑的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傅元帆，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儿子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看得她心惊肉跳，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母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尊敬的叫您。”傅元帆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安静下来的大殿里却仿佛大了不少，很多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太后差点站不住，颤抖着嘴唇道：“元帆，我是你母后，是生你养你的母后。”
“就是因为你是生我养我的母后，所以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傅元帆说道：“我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堂哥堂夫他们和您是我最在意，也是最尊敬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您能跟堂哥堂夫他们好好相处，你们我都不想放弃。”
“但是，一个多月前，我终于发现，这个愿望变得遥不可及了。”傅元帆直勾勾的望进太后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是您亲手斩断了那个希望，让我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我不想听。”太后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神开始透出一层惊恐之色，“我什么也不想听。”
傅元帆露出无奈的表情，他也没有立刻说出来的打算。
如果堂哥真要放弃他，他想他反而可能会更高兴，堂哥终于可以摆脱他这个累赘了。
母后做错了事，他这个当儿子的难辞其咎，他不会为母后求情，母后这次确实是大错特错，他都没脸为母后求情，所以如果母后被处死，或者一生被囚禁于冷宫，他都会伴其左右，既能尽为人子的孝道，又能赎罪。
安子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内心是什么想法还是看得出来的，经过这次宫变，傅元帆是真的长大了。
这时，其他人终于回来了。
邵飞只救出大黑，这点他们已经知道，越七和管夙那边比较顺利。
计划很顺利，傅王府的老老小小都已经救出来，一个个都没有被虐待过，不过安子鸣和嘟嘟那边出了一点小意外，意外不是在救人过程中造成的，而是他们去之前就已经存在。
管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安子然。
“王妃，我们找到二少爷的时候，他的额头似乎受过伤，伤口是新的，应该是最近几天造成的。”
安子然沉默了一瞬，“严不严重？”
管夙敏锐的发现王妃的声音冷了许多，“不严重，我盘问过看守二少爷和嘟嘟少爷的宫女太监，他们说两天前太后曾经派了两个宫女过去，似乎想对嘟嘟少爷下手，二少爷跑过去阻止，结果被她们推倒撞到桌子造成的，因为没有人情太医处理，所以很可能会留下疤痕。”
“太后？”
安子然轻笑出声。
任谁都听得出笑声里的毛骨悚然。
王妃生气了。
傅无天握住他的手，承诺道：“王妃请放心，本王会把人交给你处置。”
“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但是众人却敏锐的感觉到傅无天他们的气氛似乎变了，变得比刚刚更危险了。
宫女其实已经有一半相信了傅无天的话，皇帝的位置本身就是个诱惑，谁不想当皇帝，恐怕傅无天也不例外，但她还是宁愿相信傅无天还是在意傅元帆这个傀儡皇帝的，否则他们很可能会走不出这座大殿。
宫女立刻抽出短刀抵在傅元帆脖子上，阴狠的说道：“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为了证明她不是在说假话，宫女的短刀很快就割破傅元帆的皮肤，一点血迹流出来，鲜红的血液反而刺痛了太后的眼睛。
“你这个贱--人，快放开我儿子。”
太后抢先发怒，要不是有黑袍人搂着她的肩膀，现在早就扑上去和宫女拼命了。
面对她的惺惺作态，没有人动容。
早干嘛去了，她的儿子会落到这步田地，说到底就是她这个当母后的害的，罪魁祸首没有资格。

第339章 阶下囚
宫女显然不是个善类，太后已经被他们利用完，自然没有利用价值了，也就不需要对她客气什么。
黑袍人在她的暗示下用力的拽住太后，他也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何况太后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放开我，放开我。”
太后扯着嗓子不停的尖叫着。
黑袍人终于觉得不耐烦，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颈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傅元帆见母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有太过着急，身为人子，他还是不愿意亲眼看到母后在他面前出事。
宫女让黑袍人把太后扛到一旁，然后拽拉着傅元帆往前走两步，厉声道：“放我们离开，再准备两辆马车，否则我就杀了他，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手上的短刀又深了一分。
傅元帆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已经无所谓，给堂哥堂夫带去那么多麻烦，如果再因为他放走了这些人，他会更加愧疚。
“堂哥，你们不用管我，杀了他们，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
“闭嘴！”
宫女立刻推了他一把。
傅元帆终于皱起眉，脖子的血已经开始渗入衣服里，这个女人还真敢下手，堂哥是绝对不可能会放他们离开的。
“去，给他们准备两辆马车。”
就在这时，傅无天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内容却让傅元帆为之一愣，堂哥这时打算妥协？
宫女和假皇帝等人却是一脸惊喜，特别是宫女，她果然赌对了，傅无天还是很重视傅元帆这个皇帝。
“现在，你们都退回去。”
宫女怕傅无天会暗算他们，事情过于顺利，她也会疑神疑鬼，毕竟傅无天名声在外，不容小觑。
傅无天示意暗卫们立刻退出去，自己也和其他人一同慢慢的退出来，只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宫女等人，极具的压迫感，带给他们很大的压力，假皇帝承受能力最低，跟在宫女身后还差点被自己绊倒了。
一行人很快就退出大殿，宫女十几个人也慢慢的走出来。
傅无天手下的效率很快，两辆马车不到一刻钟就停在大殿的台阶下面，皇宫一般都会有备用，所以不会太慢。
宫女让他们把马车的车帘掀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她以为傅无天会让人藏在里面，但是一个都没有，她又立刻让他们退到一旁，然后挟持着傅元帆走下台阶。
假皇帝立刻兴奋的冲向其中一辆马车。
宫女似乎不打算跟他同乘一辆马车，抓着傅元帆走向另一辆马车，命令道：“上去！”
傅元帆回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堂哥和堂夫，在心里道了一声再见，他已经不奢望自己能活着回来了，反正他的人生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失败。
傅元帆跨上马车，一只手抓住车帘，正当他准备掀开走进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便是一股强悍的力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的将他拽了进去。
这一变故就连宫女也没有想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元帆已经消失在车帘后。
宫女立刻掀开车帘，里面哪里还有半个人。
她看到马车最里面有个车窗，车窗比一般马车大，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之前他们没有看到人，对方显然藏在马车后面，等他们靠近，那人立刻出现并把他拽走。
宫女猛地回头，原本空无一人的台阶多了一道人影，那是一名暗卫，肩膀上扛着一个人，正是被救走的傅元帆。
宫女脸色大变，此刻已经无法再把傅元帆抓回来。
“撤！”
宫女在喊出这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冲出去，他们现在没有人质在手，只能尽力的逃命。
原本他们占尽了上风，但是经过一番恶战，他们这边的人急速锐减，如今全部已经不足五十人，根本不可能会是傅无天等人的对手，后退死路一条，前进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不过他们显然忘了，这里是大亚的皇宫，禁卫们已经知道他们是假的，之前他们还没逃出去的时候，已经有禁卫将消息传出去，如今，大亚的宫门估计已经被关得紧紧了。
傅无天没有追上去，他只让他的暗卫去追。
十几名暗卫立刻像鬼魅一样猛地窜出去，像索命的死神一样，紧追着宫女一群人而去，身上那股血腥的气息仿佛向前漫延。
可以可以预见他们的下场。
傅无天让龚云几人留下来处理后续的问题，然后和王妃急匆匆的走去看安子鸣。
傅元帆想跟过去，却又不敢，稍微一犹豫，他们已经走远了，没一会转过走廊，身影就消失了，他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堂哥的态度他其实看得出来。
之前在大殿里说那种话，只是为了让宫女以为他不重要而已，实际上堂哥没有想过拿他的性命赌博，否则也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的条件。
傅元帆完全没想过他可能自作多情了，傅无天不是没有想过拿他的性命赌博，是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在自己的地盘上救人，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两人快速赶往太医院。
管夙在救出两个小孩后，发现安子鸣的情况立刻就派人把他送到太医院。
太医院并没有被他们控制，就算他们想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太医院的太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有病人送来了，自然要医治，所以等安子然和傅无天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动手。
安子鸣的伤口已经结痂，因为没有经过处理，所以等结痂的伤口自动剥落后，痕迹肯定会比较明显。
“珺王到。”
门口太监的声音传进太医院，令众太医以为自己听错了。
珺王被皇上通缉，如今应该在逃亡途中，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皇宫里？稍微精明的联想到安子鸣，就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送安子鸣过来的人有说过这事傅王府的小孩，傅王府有两个小孩，很多人都知道，大的是珺王妃的弟弟，小的是未来的傅王爷，皆怠慢不得。
他们早就觉得现在的皇帝很有问题，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要是猜测错误，可是要掉脑袋的。
当傅无天和安子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终于证实了某些人的猜测，原本觉得安子鸣的疤痕肯定会留下的太医纷纷准备改口。
“我弟弟的伤口怎么样，会留下疤痕吗？”
安子然逮到一个老太医立刻问道，他的手劲有点大，老太医有些吃痛。
“珺王妃，您可以先放开老夫吗？”
“抱歉。”安子然看到他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立刻放开他的手，并且诚心的道歉。
他的态度比老太医想象中好太多，这是老太医第一次接触安子然，以前只是靠想象，总觉得可能会是个态度比较傲慢的人，毕竟一步登天的人差不多都这样，得意忘形过头了。
老太医受宠若惊的道了一声没事，然后才告诉他安子鸣的情况。
“小公子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所以有些难办，不过这种情况以前老臣也遇到过，所以还是可以处理的，不过以后要多加细心的照顾，经常抹一些药膏，这样以后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崇明帝在世时，后宫妃子三千，他们经常要往后宫跑，因为这些女人经常争风吃醋，偶尔竟然还会打起来，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有时会有宫妃嫉妒另一个宫妃的美貌，结果可想而知。
这些宫妃为了恢复美貌，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开始很多太医也都说没得治，直到后来有个太医怕掉脑袋，于是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被他治好一个宫妃脸上的伤，当时那个宫妃的伤比安子鸣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
安子然让他把那个太医叫过来。
人很快就带到他面前，出乎意料，是个很不起眼的年轻太医，外表看起来应该只有二十五岁左右。
“小、小人叩见珺王，珺王妃。”
年轻太医战战兢兢的跪下，扑通一声很用力，其他人听了都觉得会很痛，不过也难怪，能亲眼看到传闻中的珺王和珺王妃也值了，这两位可不常进宫，普通的太医也不可能被叫去傅王府，所以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青睐，肯定能平步青云，如今摆在年轻太医面前的正是一个机会，其他太医都有些羡慕。
年轻太医显然也知道这是一个机遇，所以才会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安子然问道。
年轻太医结巴道：“小、小人叫林涛。”
“你进太医院多久了？”
“回珺王妃，已经有六年了。”
“学医多久了？”
林涛不知道珺王妃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却还是如实回答，“小人祖上都是大夫，所以小人从懂事起就跟着家父一起学医，如今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安子然点点头，“你有把握能治好我弟弟额头的疤痕吗？”
林涛这次不再结巴，很肯定的点头，“小人有十分的把握。”
第一眼看到小公子的伤口，他就觉得一点也不严重，他治过的宫妃可不只一个，那个宫妃被他治愈后，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因为外貌受损而找他，什么样的伤口没有见过。
像那种整张脸都被划了几十刀的都见过，虽然当时没能把那张脸完美的治好，但是后来他用另一种方法把人治好了。
小公子这种伤口真的是小意思一件。
安子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既然他敢这样说，那应该是真的。
“那我弟弟就麻烦你了。”
话刚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朝他扑过来，用力的抱住他的腿，仰着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安子然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子鸣有没有乖乖的等哥哥？”
安子然立刻点头，嘟着嘴说道：“有，子鸣很乖乖，有听祖父和叔叔婶婶的话。”
“哥哥果然没有白疼子鸣。”安子然突然松了一口气，还是软软的亲弟弟好，高泽那个大弟弟虽然言行举止跟子鸣一样，但是个头还是差太多了，视觉效果真不是一般强烈。
众太医：“……”
安子鸣被送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小孩一直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得好像一个考究的学者一样，眼神也冷冷的，一点也不可爱，本以为他对谁都这样，结果遇到哥哥竟然瞬间改变画风，变成一个正常的小孩。
安子鸣接着告状道：“不过之前有两个老太婆，她们好凶的，还想欺负弟弟，我不让她们欺负，她们就把我推到，害我额头好痛，哥哥，我不喜欢她们。”
安子然笑道：“子鸣懂得保护弟弟，做得很好，至于两个老太婆，子鸣放心，哥哥会帮你报仇的。”
安子鸣顿时喜笑颜开，“嗯。”
祖父说过，傅王府的男人都是有仇必报的，别人欺我，我必十倍还之。
傅无天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
一阵冷风吹过，众太医只觉得有点冷。
安子然可是说到做到的人，不过因为时间太晚，安子鸣的伤口也需要处理，所以他们没有急着报仇，反正人就在那里，跑是跑不了的。
林涛很快为安子鸣处理了伤口，他除了用一点祖传的药，其他的却都是比较常见的，还有竟然是一些护肤的化妆品，这些点妆阁都有卖，安子然立刻让人去点妆阁拿。
一个时辰后，大乾殿殿内和殿外已经被处理干净。
不过因为还有血腥味，傅元帆不想在里面住，犹豫了一翻，最后决定去找安子然和傅无天说清楚。
他不准备为母后求情，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当皇帝，做了好几回心理准备，甚至连腹稿都打好了，等他找过去，却被告知他们睡下了，因为夜已深，所以他们没有立刻回傅王府。
这种时候睡得下去？
傅元帆不太相信，总觉得或许是堂哥不想见他。
自怨自艾了好一会，他才失魂落魄的走回去。
皇宫的内乱并没有传到外面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那一夜曾经发生过无比血腥的流血事件，死了不少人，包括一些大臣，他们甚至以为傅元帆仍然是那个假皇帝。
傅元帆也没空给他们解释，早朝也没有伤，直接让总管太监去通知大臣今日不早朝，然后就去找堂哥，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说清楚比较好，越是拖下去，他的勇气会流失得更快的。
“皇上？”
一名暗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傅元帆耳边，把鬼鬼祟祟的他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暗卫木着一张脸。
傅元帆定了定神，“有没有看到堂哥和堂夫他们？”
暗卫回道：“王爷和王妃今早已经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可能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傅元帆不禁失望，不过也理解。
这次牵扯到的范围其实很广，仅仅是禁卫就是一件麻烦事，因为假皇帝出现，他提拔上来的一批禁卫在君子城闹了不少事情，就像他们在城门看到的那名陈队长，其他跟他一样的人只会更麻烦。
好在假皇帝当初的动静太大，把这些人找出来并治罪并不难，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另外还有假皇帝派往各个州的探子，他一直不遗余力，也给他们增添了不少麻烦。
紫微国的君主十分有心计，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哪个地方埋下一个隐患，所以但凡是被假皇帝或那名宫女动过的地方，他们都不打算放过，无辜与不无故，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再说宫女和假皇帝一群人。
在暗卫的追杀下，他们确实没能逃出皇宫，除了几个重要的人物，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被杀了。
宫女和假皇帝随后被投入地牢中，为防止他们自杀或者被灭口甚至采取了一些手段，派了好几个暗卫专门看着。
“皇上，您不准备去看一看太后吗？”总管太监问道。
傅元帆突然看了他一眼，“不去。”
总管太监接着说道：“奴才听说太后被珺王囚禁起来，待遇并不好，好像被囚禁在冷宫，那地方一到晚上就很冷，而且阴森森的，太后过惯了优渥的生活，肯定适应不了。”
“你这奴才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怂恿朕去看太后吗？”傅元帆在他开偶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母后做了那样的事情，别说是堂哥他们，就是他也觉得母后很难被原谅，不过毕竟有二十多年的母子亲情，他不想去看母后，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生出恻隐之心。
“奴才不敢！”
总管太监发现皇上生气了，立刻认错。
傅元帆摆摆手，让他先下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总管太监立刻退下，皇上果然是个明事理又理智的人，难怪珺王会让他在皇上面前提起这件事，看来皇上没有让珺王失望。
离开的总管太监没有守在外面，反而带着几名太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恰恰是冷宫。
冷宫是个偏僻的地方，总管太监走了两三刻钟才来到囚禁太后的地方。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一个尖叫的声音，从言辞来听，声音的主人此刻正处于亢奋的情绪。
冷宫自皇上登基后，被崇明帝关进去的那些宫妃早就被遣送出宫，所以里面一直都是空荡荡的。
不过就在昨天晚上，冷宫终于不再是无人的冷宫，没有宫女太监，太后一个人被关了进去，只在外面留几个看守的，偶尔冷风吹过，像是鬼在吼叫一样，把人吓得够呛。
“开门开门，放哀家出去！”
太后捶得双手都肿起来，娇生惯养的她只能用喉咙吼。
“咿呀！”
紧闭了一天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丝光亮照进来，刺眼的光芒照得太后忍不住闭起眼睛，还没看清楚来人她就冲过去。
一个太监将她拦下来，被推开的太后摔倒在地上。
“反了反了，你们知不知道哀家是谁，哀家可是太后，哀家是当今皇上的母后。”
从来没有被狗奴才这样对待过的太后立刻怒斥起来，却不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回应她的是几个嘲笑的声音，在安静的冷宫很突兀。

第340章 解决
“笑什么笑，咱们面前这位确实是大亚最尊贵的太后。”
总管太监在几个嘲笑声响起的时候立刻喝斥了一句，几个太监以为自己犯了忌讳，正当他们想住嘴的时候，总管太监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咱们这位尊贵的太后联合外人对大亚不利，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对傅王府不利后，她就已经不是太后了。”
几个太监愣过后，顿时心照不宣的笑了。
冷宫里的太后听到他们的话，气得又骂了起来，但是词汇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听多了就觉得没新意了。
总管太监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可不是特意来听她骂人的，等太后骂累了，他才施施然的开口。
“太后，奴才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太后闻言顿时稍微冷静下来。
她想到总管太监是元帆身边的人，他会来这里，难道是元帆的意思？
“你说。”
总管太监却故意吊她的胃口一样，迟迟没有开口，过了一会才说道：“其实奴才过来之前已经见过皇上，并且问起皇上要不要跟奴才一起过来看您，但是皇上好像没有那个想法，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奴才知道太后思子心切，于是又劝了皇上一句，可是皇上竟然怒斥奴才在怂恿他去见您，奴才没办法，只好自己过来。”
话音一落，太后立刻发狂了。
“你胡说，元帆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哀家，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故意不让他来见哀家的，是不是傅无天，是不是他？”
总管太监呵呵的笑，“皇上想去哪里，奴才可阻止不了，也就只有太后您才会认为皇上处处受珺王的牵制，咱们珺王可是一直想把皇上培养成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皇帝，否则珺王当初就自己登基，又怎么可能会轮到皇上继位，太后娘娘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这话的时候，总管太监一脸嘲笑的表情。
其实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放着好好的太后不当，竟然与外人勾结害自己的儿子，还总是说这是为了她的儿子好，太后不是刚进宫的宫妃，她在大亚后宫至少已经生活了快三十年了，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个浅显易见的道理？
总管太监没有说太多，太后做都做了，已经不可能挽回了，他这次会过来，就是奉珺王之命，特意过来气太后的。
太后最重视的人就是皇上，虽然她的方法是错的，但是不可否认她对皇上的真心，不过她越是真心，用皇上打击她的伤痛就越大。
珺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太后的行为是不可被原谅的，眼下他们在处理其他事情，没时间料理太后，所以就派总管太监过来。
总管太监见达到目的，就带着人离开了。
太后还在冷宫里大声尖叫着放她出去，不知道人已经离开了。
回去后，总管太监把过程告诉了傅无天，还有皇上的态度，傅元帆的态度却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随后，傅无天又去了地牢。
皇宫地牢是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在这里待久了很容易会产生一种阴暗的心理，宫女和假皇帝都关在里面，两人是分开关的，从他们之前的态度看，完全可以分辨得出来谁才是那个做主的人。
在他们被关进地牢的时候，已经有人审问过他们。
假皇帝意志比较差，被审问了半个时辰后就受不了招供了，但是他知道的事情比较少。
宫女那边比较硬气，审了几个时辰都没有说话，中途甚至想要咬舌或吞毒自杀，但是被经验丰富的暗卫打断了，后面因为宫女昏了过去，所以没有继续审问。
傅无天看了下暗卫递上来的资料，“其他人呢？”
暗卫回道：“真正与外头的人接触的是这个宫女，其他人知道的不多，虽然也都招供了，但是全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傅无天将资料交给暗卫，“把她泼醒。”
片刻后，一盆盐水从宫女头顶洒下，盐水刺痛了宫女的伤口，令她痛得闷哼出声，这种痛感是持续的，终于把她痛醒了。
睁眼便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旋即快意的说道：“有种杀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任何消息的。”
“你放心，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本王会吊着你的命，然后让人一遍遍的审问你，大亚不缺各种审讯手段，直到你开口为止都会让人好好的伺候你。”
傅无天不意外的说道，要不是个嘴硬的，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就不会把这个宫女派到大亚，既然全权交给她，肯定很信任她。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完全没有一丝激动，仿佛只是在陈述，虽然确实是在陈述。
宫女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傅无天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一夜她已经体会过暗卫的手段，她是过来人，知道最残酷的刑罚通常不会立刻就拿出来，后面肯定会让她深刻的体会一番。
想到这，宫女眼神不禁闪烁起来。
傅无天嘴角一勾，已经看出她的内心在动荡。
“你可以考虑现在说出来。”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背叛主人的，死了这条心吧。”宫女感觉自己被小看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是吗？”傅无天转身走人，“那么希望你能挺得过去。”
宫女开始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残酷的刑罚她都见过，甚至曾经亲自实施在别人身上，所以她以为大亚的刑罚也不过就是那些，这个认知让她在后面的审讯中几乎挺不过去。
另一边，安子鸣的治疗也开始了。
他们并没有让林涛把他的祖传药方贡献出来，林涛配好后就直接抹在安子鸣的伤口上，并嘱咐每天抹三次，几天后等伤口结的痂脱落后再抹几天，和其他东西相互抹，不出一个月就能把疤痕削掉。
安子然再三询问才安心，然后也去做自己的事情。
傅无天要清理君子城和其他州，他也有自己的事业，比如昌州那边的兵工坊，被假皇帝捣乱了一通，里面被安插了不少人进去，如今他们还不知道假皇帝已经落网，肯定还在里面耀武扬威。
安子然不打算立刻惊动他们，他还没有接触过兵工坊，不知道假皇帝到底安排了多少人进去，这种事情只能循序渐进，否则虫子只会钻得更深，想把他找出来就麻烦许多了。
另一方面还有赌坊的事情。
麻将牌的配方也被他们拿走了。
不过安子然并不在意这些，麻将牌如今只是小打小闹，早晚都要传出去，雕工坊的麻将产量一直供不应求，除非扩大雕工坊，在其他地方也建更多的雕工坊，但是安子然显然没有这个精力。
第三天，安子然和傅无天一家子都回到傅王府。
安子然把管理雕工坊的苏子找了过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大少爷，您准备把配方卖出去，这怎么使得！”苏子并不知道他的用意，他之前还在因为配方泄露自责不已，现在反而被大少爷的话吓到了。
“反正配方已经泄露，麻将牌早晚会大面积的推广开，与其等他们行动，还不如我们自己得益，而且也不是无偿给他们的。”
苏子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不过他总觉得大少爷可能是不想让他太自责才会这么说，心里更加感动了。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自作多情，安子然并不认为是他的错，也就没有责怪过他的想法。
消息传开后，果然有不少商人闻风而动。
不过最先找上门的反而是卓高衍。
这次他们行动能够成功，还是多亏了卓高衍，没有他，他们可能还得波折一番。
安子然考虑了一番，决定直接把麻将牌的配方给他，并且加大与他私人产业万福布庄的合作，增加布匹的供应量，这个人情可能还得不够分量，但是来日方长，卓高衍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另一边，傅无天已经开始整治君子城的禁卫队。
他不在大亚这段时间，禁卫队在君子城的风评越来越差，一些禁卫队长公然带着手下找百姓的麻烦，或者在百姓求助的时候把他们踢开，不闻不问，导致一些百姓怨声载道，所以这些蛀虫都要清理掉。
不过傅无天没有让他的手下大张旗鼓的行动，在把名额整理出来后，入夜，无数黑影便从傅王府窜出去潜入夜色中，分别往这些名单的人居住的地方奔去。
陈府，在周围众多豪华的府邸中并不算最出众，但是也不算最差的，而它的主人却只是一名禁卫队长而已。
禁卫队长每年的俸禄虽然不算低，但是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奢侈的大府邸，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贪污。
禁卫队长是不可能有副业的，比如做生意赚钱，除非是家族产业。
不过陈府的主人是一个孤儿，所以不可能是家族的资助。
“夫君，今晚就留在妾身这里过夜吧。”一名美妾依偎在一个男人身上，他就是陈府的主人陈堂。
陈堂是一名禁卫队长，也是当初傅无天和安子然在城门遇到的那个嚣张的男人，自从他成为队长后，不到一个月就迅速的娶了三个妾室，每晚左拥右抱，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陈堂是个好色鬼，美妾拿胸部蹭他的手臂，很快就把他的欲火撩起来了，一双魔手伸过去……
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两人沉沦于欲望里的声音，男人粗俗的怒骂声，女人娇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陈府的院子里，然后又迅速的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到了陈堂和他的美妾房间外，门并没有锁，细微的咿呀声并没有引起里面两人的注意，直到……
“啊！！”
陈堂的美妾迷蒙间突然看到立在他们床边的黑影，吓得她立刻尖叫起来，陈堂瞬间警觉，但是反应速度却比黑影慢一步，眼前一黑，身体倒在美妾身上，美妾还在尖叫，尖叫声很快就把陈堂的下人引了过来。
不过等他们推开门闯进去，却只看到浑身赤裸的美妾，而陈堂却不见了踪影。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好几起，等这些人醒来，他们会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住，而且环境很差。
第二天，这些人的手下都发现他们的队长没来，一个两个都没有出现，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询问之下，竟然都被抓了，联想到他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人开始惶恐不安了。

第341章 自知之明
空荡荡的地牢不到两天就充盈起来，几十个囚犯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心理素质差的就开始不停的吼叫，只是没人理会而已。
守在地牢里的牢卫就像磐石一样一动不动，任他们叫，任他们骂，骂到筋疲力尽，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些囚犯有官员，有禁卫，甚至有百姓打扮的人，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掳到地牢来的。
不过在这些人中，有一个特别惹人注目，这个人就是陈堂，他不算是唯一一个在与美妾上床时被抓的，但去是唯一一个被抓后什么也没有穿的人。
据说抓他的暗卫是个特别实在的人，当时打昏陈堂后，他随手抓了一件衣服裹住陈堂的身体就离开了，而那件幸运被他抓住的衣服却是他的美妾的纱衣，薄薄的很透明，根本遮不住什么，所以穿了等于没穿，为此，陈堂被同牢房的人好生嘲笑了一通。
“陈堂，你这个模样可真是新鲜呐！”
一名曾经与陈堂打过多次交道的禁卫队长不客气的揭着他的疮疤，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他们多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陈堂脸色铁青，“滚！”
对方嗤笑一声，“我倒是想滚，但是我们现在可是关在同一个地牢里，你要是能把牢房的门打开，我就滚。”
“打开牢门？”陈堂瞥了他一眼，“你也逃不出去。”
地牢是什么地方，君子城大部分地牢他们都去过，但是这个地牢却从来没有来过，而且比他们去过的任何地牢都要森严，这种环境，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现在应该身处皇宫的地牢中。
能将他们这些人在一夜之间就抓捕关进地牢里，拥有这般大的手笔也就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珺王。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他已经回来了，并且迅速的解决了假皇帝一事。
眼下有些人还能说说笑笑，纯粹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恐怕也被查清楚了。
那人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
他就是知道自己的下场才会想拿陈堂开玩笑，缓解缓解心情，结果反而被嘲笑，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他们的猜测没有错，又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的罪名已经被公布出去，如今城中的百姓在欢呼，庆祝这些毒瘤被清除干净，而禁卫队也进行了一番大清洗，重新选拔出来的队长都是在那段时间表现比较好，又有能力的，有些人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队长。
不过升得最快的还是骆古月，从一名队长直接变成副统领，不知羡慕死多少人，不知情的人都在猜测他到底是怎么入了傅王府的法眼。
在这种情况下，傅无天的名声又传出去了。
开始是百姓对傅无天的尊崇之心，但是后面传着传着就变质了。
慢慢的出现一些杂音，都是推崇傅无天成为大亚皇帝的声音，一开始很不起眼，但是传开后，百姓们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流言越滚越大，到后面都是支持傅无天成为大亚皇帝的言论。
最先坐不住的人反而是傅无帆。
大黑已经被放出来，因为是个小人物，所以他并没有受到虐待，现在负责帮傅元帆打听消息。
傅元帆一直想见堂哥堂夫，但是事情太多，假皇帝留下的烂摊子除了外面的，朝堂的也有。
原来支持傅无天的大臣都被假皇帝以各种名义赶出朝堂，还有一些亲近假皇帝一派的，傅元帆恨不得把他们都宰了，不过大部分确实都是被蒙弊的，除了心术不正的，其他的都被傅元帆降职处罚。
不过真正的难题是那些被假皇帝强行辞回家养老的，其中就包括赵刚。
赵刚因为受过傅无天很大的恩惠，所以自从傅元帆继位后，赵家倒是很尽心尽力的为大亚做事，就连赵毅也在后来恢复了职位，进入了兵部，而兵部原来的尚书郁政也在几个月前辞官归隐，恰巧与这场灾难擦肩而过。
心得焦头烂额，突然这种流言，傅元帆都快跪下了。
“大黑，你说朕是不是真的不配当这个皇帝？”
大黑知道主子的心情，他不是会耍嘴皮子的人，只能安慰道：“皇上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背叛您的是太后，谁也没有料到，您会中招也是理所当然的，珺王应该没有怪过您。”
“朕指的不是这个问题。”傅元帆摇摇头，他当然知道堂哥没有怪他，“朕应该及时发现问题才对，朕一直以为母后真的安分下来，没想到她竟然在酝酿这么大的阴谋，如果不是堂哥及时赶回来，朕恐怕会有为大亚的罪人。”
“皇上不要想太多为难自己，就算您和太后是母子关系，也不可能达到心意相通，又怎么会知道太后心里在想什么。”
傅元帆突然看了他一眼，“大黑，朕突然发现你口才变好了。”
“属下只是像平常一样说话而已。”大黑被他突然改变的话题窘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
傅元帆又叹了一口气，自怨自艾地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百姓们都支持堂哥当大亚的皇帝，朕也绝对支持，而且还会二话不说就让出皇帝，其实朕早就认为，堂哥比朕更适合当皇帝，他有着朕没有的魄力和果断的性格，跟堂哥一比，朕就是地上那点渣滓啊！”
“皇上......”大黑听到前面还有些感叹，结果最后自嘲的话本该带着一点悲伤才对，却不知何故被主子说出一种玩笑的感觉，听得他忍不住想笑。
“不黑，你不用劝朕，朕心意已决。”傅元帆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想劝说他，立刻举起手阻止他。
“皇上决定什么？”大黑有点糊涂了。
傅元帆站起来，眼神坚定地说道：“朕决定现在就去找堂哥，朕要告诉他，朕随时可以把皇位让出去。”
说完就往外走。
大黑连忙追上去。
不过傅元帆并没有如愿，因为有人来找他了。
“禀皇上，娄大人求见。”
守在门口的禁卫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及时出现，挡住了门口。
傅元帆一愣，娄安？
自从他被办禁后，他就没有见过娄安，突然听到他的名字，反而有种恍惚的感觉。
大黑之前忙着救主子，所以也把娄安忽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假皇帝为难，毕竟娄安和言子关系不错。
“让他进来。”
傅元帆决定先见一见好友再去找堂哥，反正也不差这一会。
没一会，娄安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傅元帆发现娄安憔悴了不少，原本还有些丰润的脸颊都消瘦了，肩膀似乎也瘦了，走进来便规规矩矩的跪在他面前。
“臣拜见皇上。”
“娄爱卿不必多礼。”
“谢皇上。”
傅元帆了一会，发现娄安不像平时一样行完礼后就跟说话或开玩笑，表情甚至很严肃。
“娄安，你这是怎么了？”
娄安突然松了一口气，“珺王果然把皇上救出来了，臣之前一直很担心皇上，几次三番想救皇上出来，但是那个假皇帝耳目众多，皇宫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臣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才会拖到现在，实在是惭愧，臣什么忙也帮不上。”
“娄爱卿不必自责，你的能力有限，而他们都是有备而来，朕不会怪你的。”傅元帆知道娄安是个很认真的人。
“皇上不必安慰臣，没能帮上忙，臣确实枉费皇上对臣的期待。”
傅元帆很想说，他其实没有期待他能来救他，娄安有什么本事他是知道的，他的能力和假皇帝就好比鸡蛋碰石头，他能期待什么？期待他赶紧到皇宫来送死？
“娄安，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为了朕的事情，你都消瘦很多了，最近几天就不要上朝了，休息几天。”
傅元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朕再有件事情要去办，你也回府休息去吧。”
“谢皇上关心，那臣就先回去了。”娄安识趣的走了。

第342章 计划
傅王府
傅元帆站在王府门口，片刻后都没有动荡，门口的守卫已经盯了他很久，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
皇上这是在发病还是怎么着，一直站着一动不动，难道他对王府的牌匾情有独钟，所以特地过来看牌匾，这是什么怪癖？
这时，傅元帆终于动了。
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进傅王府。
守卫看着他的背影，原来皇上是来赴死的。
听到傅元帆来找他，傅无天一点也不意外，几天过去了，也是极限了，于是让周管家把他带到书房。
傅元帆以为堂哥会在书房里，结果走进去却只看到堂夫坐在案前安静的看着什么东西，原来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些许。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的周管家笑了一下。
看来外面的流言并没有影响到皇上和王爷他们的关系。
周管家与傅元帆接触不多，但是也觉得以皇上的秉性应该不可能会在意，现在看到他的表现就放心了。
待周管家关上门，安子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不是看到只有我觉得很庆幸？”
傅元帆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发现堂夫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戏谑之意，但是他没有发现。
“堂、堂夫......我我我......”
“我什么我，你是大亚的皇帝，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
傅元帆顿时蔫了，“堂夫教训的是。”
安子然又说：“你堂哥等一下就过来，先坐一会吧。”
“哦。”傅元帆安分的走到一边坐下，忍了一下又没忍住，便又开口道：“堂夫，这次事件是不是给你们造成不少麻烦？”
安子然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傅元帆一听心就下沉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听到这句话，安子然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他道：“你当然有错，身为皇帝，识人不清，也没有半点警觉性，你母后在背叛大亚之前肯定需要一段准备的时间，她的行为举止也应该会有一些反常，这些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我以为那是母后心情不好。”傅元帆丧气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母后会背叛他，怎么可能会想那么深，而且母后一直都不喜欢堂哥，每次提到堂哥就会拉下脸，那段时间正好无意中说溜嘴，母后好几天都没理他，所以母后拒绝见他的时候，他以为母后还在生他的气。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哪怕是亲人也有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这件事你就当是一个警醒，下次不要再犯了。”
见堂夫没有过于严厉的责怪他，傅元帆反而更难受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把今天过来的目的说出来。
“堂夫，其实我今天......”
咿呀一声，门开了。
傅元帆转头看到了背着光的堂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他罩在阴影里，很有压迫感。
“其实什么？”
傅元天理了理袖子，走进来边问道，又黑又深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不知怎么的，傅元帆突然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不是不想，而是感觉堂哥好像已经看穿他的想法一样，难道是因为流言？不得不说，傅元帆这次算是猜对了，双方接触那么久，至少也应该对对方有一点了解。
“外面的流言......”
傅元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
“怎么，担心本王取代你的位置？”傅无天走到安子然身边，一只手撑在书桌上，看了他的王妃一眼才望向他。
哪怕知道堂哥是在开玩笑，傅元帆也吓了一跳，立刻跳起来。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堂哥有皇位的话，我绝对举双手赞成，不会有半点怨言的。”
“确定不会有半点怨言？”
傅元帆肯定的点点头。
傅无天拿起架子上一支毛笔就朝他扔过去，正中脑袋，“你这几天就得出这个觉悟是吗？”
傅元帆捂着脑袋，他这个想法不是众望所归么，普通人能做出这个决定已经算很不错了，皇帝拥有的权利可大了，直接掌握别人的生死，人人都争着想当。
“堂哥，我是说真的，我觉得我自己不适合当皇帝，你比我更适合。”
傅元帆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这是当皇帝的一个忌讳，他很早就有这个自知之明。
“不适合那就学到适合，没有谁天生就适合当皇帝，你只是比别人起步晚而已。”傅无天不为所动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傅无天打断他的话，“正好本王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关于假皇帝事件，本王还没有对外放出确切的消息，目前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没有抓到，特别是那些重要的地方，必须谨慎对待，这次抓捕行动也是秘密进行，现在外面的人只知道本王回来了，还不清楚皇宫发生的事情，所以你只要像假皇帝那样扮演就行了，必要时还可以刻意与本王作对。”
君子城已经戒严很多天，很多消息都无法传出去，根据一些人的招供，他们已经得知好几个传递消息的点，只要把皇帝与傅王府起争执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多半会以为假皇帝还没有被识破身份。
傅元帆倒是不介意，如果能借这阵风波让堂哥取代他，他更乐意。
“那我要怎么做？”
傅无天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如今他对禁卫队长大动干戈一事已经传出去，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因此也可以理解为是他私底下行动的，完全没有知会过大亚皇帝，而大亚皇帝知道这件事后索然大怒，怒斥傅无天没有经过他这个皇帝的同意......
“大黑，你说人为什么会那么复杂？为了达到目的就能做出各种欺骗的事情？不累吗？”
这么深沉的话题，大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嘛，大概是欲望不同吧，既然有想要达成的目的，如果不能轻易的达成，那么肯定需要用到其他手段，伪装自己或说谎欺骗应该也是必须的吧。”傅元帆笑出声，仰头看向天空，“你说得对，不过朕还是很讨厌这种事情。”
面对主子这种突然爆发的奇特行为，大黑虽然知道主子偶尔是一个有点神经质的人，做事全凭心情，但是他实在是很想说一句话。
傅元帆看到他纠结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大黑犹豫了一下，说道：“皇上，您没有发现吗？王府的门卫看您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
傅元帆动作僵硬了一下，猛地回头，恰巧捕捉到门卫迅速收回去的眼神，确实像看一个笨蛋，他的眼神很尖，竟然还能看到守门脸上那点偷笑的表情，真是太伤他的心了，连一个门卫都开始取笑他，改明儿让堂哥把他辞退了，哼！
“大黑，我们走！”

第343章 最难干的活
第二天，大亚皇帝在早朝上狠狠痛斥珺王的话迅速的传出皇宫，他的行为表现就跟假皇帝一样，这点是大黑告诉傅元帆的，大黑虽然后来被囚禁，但是跟过假皇帝一段时间，对他的言行举止稍微了解一些。
消息传出去后，被人刻意增加传播力度，不到两个时辰，君子城的百姓就已经知道了。
如大家所想，君子城的百姓都很愤怒，对大亚皇帝的怨气也越来越大，本来就已经有很多人有意让傅无天当皇帝，让傅元帆下位，现在这种言论就更加汹涌了。
“依我看，还是珺王最好，处处为咱们老百姓着想。”
“可不是，珺王一回来，连替自己正名都没有，就立刻为咱们除去那些祸害，皇室中谁比得过珺王。”
……
类似这样的言论层出不穷，虽然因为忌讳不敢直接说出让珺王取代现在的皇帝这种话，但是言语间却已经有这个意思。
随后，大亚皇帝又做了几件与珺王叫板的事情，比如珺王想要把被他赶走的大臣叫回来，但是大亚皇帝不同意，双方甚至在和平大殿上争吵起来，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内，但是大致是一个意思。
于是，大亚皇帝与珺王不和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有传言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差动真刀真枪了。
不过没过三天，大亚皇帝似乎就沉寂下去。
在他们起争执的第二天，傅无天将那些被他关在地牢的人都拉出来斩了，并没有通过大亚皇帝的首肯，行刑的时候，很多百姓都看到了，血腥的场面虽然有人不忍看，但是也有叫好的。
不过在行刑之前，大亚皇帝让人带了一封急诏过来，让傅无天停止行刑，但是傅无天没有，无视皇帝的旨意，一声令下就让几十个人的脑袋落地了。
之后，傅无天又罔顾大亚皇帝的命令，让一些大臣回到朝堂。
许是认识到自己没有能力与傅无天叫板，大亚皇帝不像之前在朝堂上与傅无天争吵，但是那眼神像刀片一样，仿佛想将傅无天千刀万剐一样。
虽然看似平息了，但是仍然波-涛-汹-涌。御书房
傅元帆累瘫在龙椅上，他失算了。
与堂哥争吵真是一件脑-力加体力活，不过三天而已，他已经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每次堂哥那种冷冷的眼神刮在他身上，他都很想抖一地鸡皮疙瘩，可是为了计划却不得不忍下去。
如果再来几天，他是真的要挺不住了，堂哥看起来话不多，但是一旦动真刀真枪，嘴皮子厉害得十个文官都比不上，每个问题都一阵见血，他答不上来就只好无理取闹，结果反而更真实……
丢脸！
傅元帆觉得这根本不是演戏，而是本色出演啊，混蛋！
大黑连忙掏出一条帕子给主子擦汗，熟练的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每次下朝都会这样，要不是现在是冬天，都能看到湿淋淋的后背了。“大黑，朕觉得朕快折——寿了。”
傅元帆抬起颤抖的手，真不是——人——干——的活。
“这也是为了大亚，皇上您就忍一忍，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大黑说道，看过全程的他很体谅自家主子。
傅元帆叹了一口气。
这时，禁卫突然来报娄安在外面求见。
傅元帆直接让禁卫放他进来。
“皇上，您没事吗？”娄安看着他一副虚弱的模样，担忧的问道，虽然知道那是在演戏，但是看到皇上憋得满脸通红，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傅元帆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道：“朕没事，只希望堂哥的计划能快点实现，这样朕就不需要再忍受这种罪了。”
娄安眼神复杂，叹气道：“皇上辛苦了，不过皇上就不担心对方的探子会把消息传出去吗？”
“不可能。”傅元帆二话不说就否定了他的猜想。
娄安一愣，“这是为何？”
傅元帆说：“这计划是堂哥提出来的，堂哥不是那种没有准备的人，君子城现在绝对是一个铁笼，任何消息都不可能传递出去，如果有人敢传消息给外面的人，肯定会被截下来，到时就更容易了，顺藤摸瓜，直接把这传消息的人抓了，省事了。”
“虽然臣也很相信珺王，但是臣还是觉得，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娄安出乎意料并不赞同他的观点。
“或许就像你说的吧。”傅元帆并没有与他争执，“那探子能在君子城潜伏下来没有被发现，手段肯定不一般，不过要看他对自己有没有自信，他要是有自信，朕也有自信堂哥一定能截下来。”
娄安笑道：“皇上还真是信任珺王，珺王今生能有您这么豁达开朗的堂弟，真是不错。”
“错！”傅元帆摇摇食指，“不是堂哥有朕这个堂弟好，而是朕为有这样的堂哥而自豪，总觉得有堂哥在，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难倒堂哥的。”
娄安摇头道：“皇上对珺王过于依赖了。”
傅元帆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枕着双手笑道：“这个娄爱卿就不懂了，有依赖的人，总比没有依赖的人强得多。”
他并不想当一个孤独的人。
尽管这种依赖性不适合一个皇帝，但是他还是不会改变这种想法。
特别是在母后背叛他之后，他更加需要亲情在背后支持，而现在唯一能让他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堂哥。
娄安确实不懂他的想法。
事实上他这种想法恐怕也就只有大黑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能明白。
消息传出去的第七天，傅无天的计划终于奏效了，有消息从外面传进来，只是没机会落到隐藏在暗处的人手里就被拦截了，那些人听到消息后，果然以为假皇帝的身份还没有被发现，于是想让假皇帝身边的宫女发布新一轮命令，他们才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
假皇帝当了那么久的皇帝，御书房早就留下他不少‘墨宝’，只要模仿他的字迹，那些人根本不会起疑。
傅元帆不会模仿字迹，不过要找出一个懂模仿的并不难。
而下一步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密函上说，因为傅无天强势回归，他身边的人也都被调走紧密的看着，所以计划出现问题，让他们不要再在那里待下去，全部到某个地方集合，届时他会联系那名宫女，然后给出新一步的指示。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落网，假皇帝也是一个重要的人物，而且给的理由很充分，于是都听从假皇帝的话，纷纷开始撤出各个州。
傅无天随后也收到消息，说是有一些行为举止异常的人离开了某某地方，派人跟踪后，确定是他们指示的那个地方。
“王爷，不出三天，那些人应该都会集中在君子城外那座小镇的草屋里。”一名暗卫来报。
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准备等到所有人都到达后再行动，因为距离不同，所以到达的时间也不同，现在那间不起眼的草屋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继续盯着。”
“是。”
朝堂上，傅元帆和傅无天已经没有在演戏，在外面看来，皇帝自觉斗不过珺王，所以打算沉寂一段时间。
那些率先到达的人只打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只会觉得事情如假皇帝说的确实很严重，因此没有任何怀疑。
御书房里，傅元帆正在安静的批奏折。
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
“大黑，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大黑秒懂自家主子的意思，他也是这件事的知情者之一，“回皇上，快了，就差一天，听说鱼儿就能收网了。”
“一天啊……”傅元帆低笑一声，“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似乎也该着急了吧。”
“那些探子能忍到现在，说不定他准备牺牲那些人。”大黑分析道，因为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通知那些人，却一直忍着没有动，很可能他们不想暴——露——自己。
“大黑，朕准备干一件大事。”
没头没尾的话题令大黑愣了一下，可傅元帆这次却没有打算立刻告诉他，只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大黑第一次觉得，主子笑得跟珺王和珺王妃有点像。

第344章 收网
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悬挂于树梢之上，在这个漆黑的夜里，阴暗的君子城已经没有多少户点燃家中的灯火。
街上的黑影一闪而过，打更的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敲着铜锣继续往其他街巷走，安静的夜晚，声音甚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大人，已经试过了，消息还是传不出去。”
一道黑影走进来跪在隐藏在阴暗里的男人面前，他们已经试过各种方法，但是每次靠近城门，都会有一种极具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无形的感觉，好像穿过去就会被发现一样。
本来就知道傅王府肯定会严加看守，但是没想到会森严到这种地步，白天的感觉还好一些，但是守卫的人却更多，十几双眼睛盯着一个人，什么动作也不能做。
“如果还是找不到办法，那就只能放弃了。”
黑暗里的男人终于开口，只不过内容却是让黑影一惊，额头流下几滴冷汗。
“大人，您这是……想放弃那些兄弟吗？”
男人似乎怒了，声音重了许多，“你以为我想放弃他们吗？他们都是主子培养出来的出色探子，损失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
“这……”黑影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们自己也被困在君子城中，进出不得，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如何通知他们？”
“难道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试过把消息传出去，说不定有其他办法，再者，如果那些兄弟被抓，他们撑不住刑罚把我们供出去，我们也难逃一劫。”
如果那些兄弟一死，剩下他们几个就孤掌难鸣了，虽说傅王府现在防得厉害，但是试一试说不定能成。
男人恼怒道：“这点你们大可放心，我们和他们之间彼此并未照过面，就算他们供出我们，只要舍弃几个联络点就不会有事。”
“可是……”
黑影还想说什么，男人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总之不能因为他们暴露了我们自己，全军覆没是最坏的结果，所以先看看形势，接下来还有半天时间可以让我们想办法。”
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安全，黑影果断没再说什么，兄弟同伴这种东西，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不过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想出办法，城门又开始排查，一二十名禁卫守在那里，个个严肃得完全不像以前的懒散，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接受搜身，有一点可疑的都会被扣留下来，不论男女。
暗处的人抹了一把汗水就回去报告了。
半天时间已过，他们没能把消息传出去。
当城外最后一个探子到达那间草屋的时候，埋伏在附近的人立刻动手了，附近的百姓早已被遣散了一些，剩下的都是伪装成百姓的禁卫，二十多人全部落网，死了一半，剩下的重伤轻伤都有。
消息传回君子城，最高兴的反而是傅元帆。
终于不用再演戏了，终于可以卸下一身重重的担子。
傅王府，收到消息的众人没一个会觉得意外，全部都已经准备就绪，要是失败了，那才是笑掉大牙的意外，不过还是有一个小小的瑕疵，那就是潜伏在君子城中的探子竟然那么能忍，一直都没有动静，并且十分干脆的舍弃了那么多同伴，这份能耐，对方可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说不定身份还在那名宫女之上。
“对了，那名宫女现在怎么样了？”
安子然听完暗卫的报告，想起据说还在被审讯的宫女。
这个女人嘴巴也够紧，竟然忍到现在都没有说，唯一一次开口，还是胡言乱语，要不是他们当时刚好得到另一个消息，说不定会被糊弄得东奔西跑，不过那个女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还没有招，不过她已经不是很重要了，现在只剩下藏在城中的探子没有找出来，但也是迟早的事。”傅无天无所谓道。
“王爷准备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找出来？”能忍的家伙肯定是比较狡猾的。
不料，傅无天突然笑起来。
安子然诧异的挑眉，“笑什么？”
傅无天拉起他的手，低头虔诚般的落下一吻，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定然会给王妃一个惊喜。”
既是惊喜，安子然就不问了。
另一边，城中的探子们也都知道同伴都被抓了，心里既着急，又仿若落了一块大石头，他们终于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救他们了，特别是被抓之后，层层看守更不是他们能撼动的，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去救地位更高的宫女。
他们相信宫女不会将秘密说出去，能跟在主子身边并且被信任的人，无一不是硬骨头，为避免秘密被挖出来，肯定会自杀，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宫女根本没有机会自杀，到现在仍然在受刑当中。
男人展开密函，上面只有四个字——全军覆没。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但是心里还是堵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人突然走进来，在男人耳边说了一句话，男人的眉头顿时皱起，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最大的隐患解决后，傅王府也开始为傅元帆正名，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开始听说的时候，百姓都不愿意相信，还以为是假消息，但是传久了，大家终于发现源头竟然是傅王府。
傅王府现在在百姓的心中拥有极大的威望，就像一个风向标，估计傅王府说什么他们都会信，就是假的也能当成真的，慢慢的，傅元帆的声望也回来了，大家都称赞皇上大义，为了敌国的探子，丝毫不顾自己的名声，其实……皇上也是个好皇帝。
舆论瞬间转变，傅元帆不仅赚回了原来的名声，甚至比以前更好，虽然还没有传到其他州，但是君子城的反响已经会死个好兆头。
大黑得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跑回来，人未到，声音就先传进去了。
“毛毛躁躁的，你现在是禁卫统领，要给手下做个榜样，知道吗？大黑。”
傅元帆看着在他面前喘息的大黑，嘴上虽然说这苛责的话，表情却没有那么严肃，不过这是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现在已经学会在其他人面前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黑抓了抓脑袋，嘿嘿的笑了一声，“皇上，好消息，现在君子城的百姓都在称赞您呢。”
傅元帆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多高兴，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事情，慢慢的也能摸清堂哥的想法，所以他已经知道堂哥是真都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他想退位让贤的想法恐怕也实施不了了。
“堂哥的计划已经成功，看来朕也应该实施朕的计划了。”
大黑神情一凛，“皇上打算怎么做？”
傅元帆面色沉吟的敲着桌子，“去把骆古月叫过来见朕。”
骆古月这个人亦正亦邪，不过他之前已经明确的站在他们这一边，而且就任副统领，很明显堂哥是打算把他培养成他的左右手，既然如此，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不过骆古月不在皇宫，等他过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傅元帆不是第一次看到骆古月，但是这个男人每看一次，就会觉得他身上的邪气又多一分，和管夙那种俊美完全不一样，管夙的俊美至少还带有几分儒雅之气。
而他，一双桃花眼随时都能勾人一样，也没有上下级之分，在他这个皇帝面前，傅元帆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恭敬之意。
骆古月似乎也不在意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被他知道，反正他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当初会帮傅无天，也可以说是一时心血来潮。
“不知皇上找臣有何要事？”
骆古月作势朝他跪拜一下，不等他回话就挺直身体，脸上的笑容看在傅元帆眼里真的是特别刺眼，他觉得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压下这种不适。
“朕有件事要去你去办。”

第345章 成长
皇宫，御花园
寒冬袭来，白色的雪花慢慢的覆盖住一园景色，银装素裹的世界虽然寒冷，却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娄安裹着厚厚的披风举步走过来，拢了拢领子，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六角亭中挺直背的身影，那么的高大，带着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抛开这种想法，娄安来到六角亭。
听到声响，那人回过身来，看到他便露出一个一如既往般灿烂的笑容。
“娄爱卿，你终于来了。”
娄安突然捂住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好像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上，以前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这次为什么……
“皇上这么着急叫臣过来有何要事？”
娄安定了定神，脸上的表情与平时一般无二，都是温和的微笑。
傅元帆盯着他看了一会，笑道：“娄爱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朕这样客气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说完便转头看向御花园的雪景，“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朕想和最好的朋友分享，最近一直忙于政务，朕好久没有出来放松放松心情了。”
“皇上最近确实辛苦了。”娄安呼出的热气散到空气中，慢慢的走到他身边，“放松一下也好。”
傅元帆伸出手，接住飘过来的一片雪花，手心的温度却令雪花一下子就融化了，他摸了下手心，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水渍。
“朕最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已经困扰了朕好几天，想来想去，虽然有了一点答案，但是朕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傅元帆转身看向他，表情有一点点困惑，好像真的被什么问题难住一样。
娄安诧异的挑眉，“皇上请说。”
“唉，这其实是个有点长的故事，可能会讲得有点久，娄爱卿可能要耐心一点。”傅元帆煞有介事的说道。
娄安笑了笑，“皇上放心，臣并不缺耐心。”
“那可不一定。”傅元帆也笑了，笑容甚至有一点意味深长的感觉，说完便转头看向雪景，“朕开始讲了，从前有一个帝王，他是个很天真的人，对自己的能力也有自知之明，不过他知道自己既然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就必须背负这个责任，同时为了得到某个人的认可，他也一直很努力，只是本性使然，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轻易相信别人的性格，敌国看出他这个弱点，所以派人千方百计接近他，想要获得他的信任……”
他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娄安的脸色已经变了，苍白的脸色交错了些许冷汗，仿佛披风也挡不住冬天肆虐的冷气，双手僵硬的动了两下，似乎想去拉紧一点披风，但是却办不到。
傅元帆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仍然在讲他的故事，其实也不是很长，很快就讲到了尾声。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向那个人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后腿，他也会成长，也能成为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帝王，所以当他发现一个偶然的机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开始谋划，且不说这位帝王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想了想，傅元帆补充了一句。
“不过朕觉得能成功，咳咳……回到正题，朕比较好奇的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可是那样伪装自己不会觉得累吗，人不是应该开心一点，快乐一点才会活得更有意义嘛？娄爱卿觉得，朕是不是应该吸取这个帝王的教训，把自己伪装起来，变成一个有心计的皇帝？”
他的表情太真诚了。
真诚得旁边的大黑都抽搐了好几次嘴角。
娄安只觉得手脚冰冷，从他说这个故事开始，但是现在听到傅元帆最后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太蠢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甘心。
“不是人人都能像这个帝王一样一出生就高贵无比，衣食无忧，开心快乐也需要条件，富贵，贫穷，出身就决定一切，皇上故事里的帝王和那个人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傅元帆点点头，“娄爱卿最后的观点朕赞同，但是前面朕就不赞同了，高贵的身份不一定就是帝王想要的，金钱权利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追求，你说的出生代表一切，朕也不赞同，真正有才能的人，出身的高低并不是问题，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朕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娄安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他脑海里装着太多事情，根本忘了最后的问题是什么。
“朕说，那个帝王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
“呵。”娄安挺直的背好像泄气一般弯了下去，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亭边特设的位置上，抬头看着依旧笑意盈盈的傅元帆，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元帆说：“在你来看朕的那一天，你说的话，后来加上堂哥说的话，让我开始怀疑你的。”
娄安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快就联想到是哪一天，再回忆起自己那天说的话，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假皇帝’三个字。
“堂哥一直没有公布皇宫的真相，朕也没有向朝中某些大臣施压，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假皇帝一事？当然，你也有可能是猜出来的，毕竟你是朕的好朋友，对朕也还算了解，但是你说的太笃定了，就好像更没有见到朕之前就已经酝酿了这套说辞，当然，朕也不是个会随随便便怀疑别人的人，不过经历了母后背叛一事，朕也算成长了一些，对你起疑之后，朕就跟堂哥借了两个暗卫，让他们跟踪你。”
傅元帆微微一笑，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怀疑会成真。
堂哥的暗卫都是顶尖的高手，娄安就算会点武功，也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跟踪，所以娄安与那些探子见面的画面以及商讨的内容都被暗卫看到了。
如果是以前，傅元帆肯定会赶到心寒，但是母后的背叛已经戳进他的心窝子，发现娄安的身份后，他反而没那么难受，亲人都可以背叛他，何况是相交了几个月的朋友。
“想不到，想不到。”
娄安惨然一笑，他最后竟然会败在傅元帆这个天真的人手里，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
“之前那些话也是你故意激我的吧，想让我心生畏惧，不敢将消息传出去，对吧？”
一说到这件事，傅元帆反而无奈道：“这次你猜错了，其实朕一开始就想激你把消息传出去，这样你就会被堂哥逮到……”
“但是你没想到我却因此心生忌惮，迟迟不敢行动。”
娄安发现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喜欢，因为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恐惧心理，他竟然会因为恐惧而放弃救二十多个同伴的性命，如果能救出他们，或许就可以给大亚制造一些麻烦。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傅元帆既然敢揭穿他，肯定早有准备，他那几个手下恐怕也被抓了。
这次计划失败得很彻底，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傅元帆，其实如果没有发现我的身份，你会一直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对吧？”
傅元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错，不过朕现在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幼稚，多亏了你，朕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傅元帆了。”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娄安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失败。
“这种话我一点也不想听到，其实……我也不算失败……”
娄安猛地抬起头，表情闪过一道狰狞的杀意，右手瞬间滑落一把匕首，猛地朝傅元帆的心脏刺过去。
“小心！”
大黑惊恐的表情出现在傅元帆的视线范围里，傅元帆能感觉到一阵风朝他扑过来，细微的声响，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傅元帆回头，娄安狰狞的表情被震惊取代，在他身后是不知什么身后出现的骆古月，只见他笑着抽出刺穿娄安身体的剑，血肉仿佛被搅拌了几下，娄安的身体抽搐的倒在地上……

第346章 面对
巍峨的皇宫宫门前，一具尸体高高的悬挂于空中，几乎每个经过的人都能看到，从触目惊心到愤怒，再到叫好，这些敌国的探子就该个个都被杀死，如果不是这些人，他们也不会被欺压那么久。
娄安的身份被公开后，最自责的反而是吏部尚书庞忠，庞忠当初会收他为徒，是因为看中他的才能，当时并未想过他的身份会有问题，若不是他引荐，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庞忠因为不参与政斗，所以在假皇帝事件中反而没有被牵扯到。
娄安的事情让他难过了好几天，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担任吏部尚书一职，识人不清，他不是一个好榜样。
傅元帆对这位老尚书还是很尊重的，极力挽留，甚至主动分析剧情给他听，就是希望他能够打消念头，因为从整件事看，娄安带来的危害其实反而不大。
“庞尚书，您老要是这么认为，那真正应该退位让贤的人是朕。”
傅元帆毫不犹豫的揭自己的疮疤，他不介意被别人知道，反正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娄安只是借您之手进宫，但若不是朕识人不清错把他当成好朋友，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还有太后的事情，她做错的事情，朕这个当儿子的也有很大的责任，两件错事都是因朕而起，朕难辞其咎啊！如果庞尚书执意要辞官，朕也只能退位了。”
傅元帆表情痛苦的扶额。
“这……”庞忠怔住了。
他虽然不参与政斗，但是大亚现在的形势还是知道的，皇上若是退位，谁来继承皇位，珺王肯定是没兴趣。
傅元帆走过来拍拍庞忠的肩膀，“庞尚书，朕知道您心里肯定很为难，没关系，您老可以回去考虑几天。”
庞忠就这么被忽悠走了。
傅元帆立刻收起脸上的难过，好像那是错觉一样。
大黑看得目瞪口呆，皇上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坑人的把戏了，刚刚说的自责恐怕半真半假吧。
傅元帆的表情被暗卫报告给了傅无天。
两人发现这小子不仅成长了，而是意料之外的过头了，所幸是件好事，他们也就没太在意。
傅元帆注定成不了酷帅霸狂拽的皇帝，所以他只能向圆滑和心计这方面发展，魄力可能会少一些，但是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娄安的尸体并没有晒太久，只一天就被解下来，之所以把他挂上去是为了给傅元帆攒声望，毕竟娄安这个身份最高的奸细能找出来确实是他的功劳，就是傅无天也只能算是借他两名暗卫而已。
这个消息确实给安子然一个不小的惊喜。
小子无声无息，一出手就一招大的。
“这小子看来不用再让咱们看顾了。”安子然觉得他可以放下一个重担，因为傅元帆若是有事，最终麻烦的只会是他们，如今他连自己的好友都能毫不犹豫的处理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他会为这种事情困扰。
傅无天拥着他，“本王早说过，傻子也是时候成长了，大亚还是需要他的。”
安子然微微一笑，“娄安的尸体要怎么办？”
“跟本王来就知道了。”傅无天松开他，拉着他往外走，方向不是皇宫，而是城中一处地牢。
人原本关在皇宫的地牢，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发现敌国没有派人来营救这些人的迹象，就把他们移出皇宫。
和他们一道的还有娄安的尸体，到了地牢便直接扔到宫女面前，宫女的模样和她刚入地牢的时候差别不是特别大，但是她看起来却仿佛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去。
在那脏乱的囚服底下是一具青紫的身体，皮肤薄如透明，用眼睛就能看到下面的血管，鲜红的血液慢慢的流过，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伤口却比死了还难受。
不过宫女显然是受到大考验的，到现在都没有说出来确实很能耐。
听到脚步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宫女慢慢的掀起眼皮，眼前却模糊一片，不过她大概猜到是谁。
“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死也不会说的。”
只要能给大亚制造一些麻烦，她说什么也会忍下去，尽管她知道自己其实快要忍不下去了。
傅无天让暗卫把娄安的尸体翻过来，“不看看他是谁吗？”
宫女微微一愣，想到刚刚那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往地上看过去，视线已经慢慢的清晰，当她的目光触及地上之人的脸时，整个表情都变了。
“娄、娄安？”
娄安二字并不是真名，但是为了防止叫错，他们一开始就会让自己叫同伴的假名。
宫女的声音哑得没什么力道，却仍然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震惊和恐惧，她之所以一直不开口，就是想给娄安争取时间，娄安是他们最后的王牌，他隐藏得最深，这次计划他也没有明着出面，所以她以为娄安不会被发现，而且有他在，其他人也不至于群龙无首。
可是现在她拼命力保的人竟然死了？
宫女差点疯魔了。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是他们用来迷惑她的！
娄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除了娄安，你们潜伏于其他州的探子也都悉数落网，这件事已经发生好几天，审讯之后，你的同伴也都招了，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自己辛辛苦苦守住的秘密已经没了。”
傅无天的声音缓缓响起，像一把利刃戳中宫女的心脏，多日来凭着毅力忍耐的痛感仿佛都积攒在这一刻迅速的袭遍全身。
安静封闭的地牢里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附近的囚犯都被吓到了，这里关押的都是敌国的奸细探子，宫女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一颗颗脑袋趴在牢笼边上使劲往外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最后还是死了，当一个人的精神崩溃的时候，身体也会跟着瓦解，一介女子，早已到了极限，哪怕他们没有说出幕后的指使者是谁，也已经不重要了。
大亚内部的忧患至此总算是解除了。
走出地牢，阳光变得刺眼起来，忙碌了好几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这般清闲不用忙碌得像个陀螺的站在君子城的土地上。
“太后的事情……”
安子然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这件事在他们中间可以说是一根刺了，如果解决不好，他们与傅元帆之间可能会出现一道裂痕，紫微国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却也给他们留下一个麻烦。
“让他自己去解决。”傅无天将他牵往皇宫相反的方向，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人一起走走了。”
“好吧。”安子然笑着答道。
两道身影在黄昏下拖下长长的影子向前方走过去。
皇宫中，傅元帆确实在苦恼这件事，不能一直让太后都待在冷宫不管不顾，可是越逃避，越知道这件事需要解决，特别是当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之后，他苦恼的大臣也都被堂哥解决了。
“皇上，事情迟早都得解决。”
大黑知道主子心里的挣扎，可这种事情是时间也无法埋没的，早晚都要面对。
“朕知道。”傅元帆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大黑，你觉得朕见到母后之后要跟她说什么好。”
太绝情，枉为人子；太宽容，对不起大亚，对不起堂哥，对不起君子城中被牵连的百姓，听起来似乎后者比前者要严重得多？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珺王把这件事交给皇上您，是对您的信任，皇上您不能辜负珺王对您的信任。”太黑不懂这些，也太纠结了，他只知道，听珺王的准没有错。
想到堂哥，傅元帆有点蔫，他多么希望堂哥能出面，这样他就不用面对母后了，但他也知道这是锻炼自己心性的一个机会，是他成为真正的皇帝之路必须经历的一道坎。
“朕明白了，走吧。”

第347章 解开心防
偏僻的冷宫距离御书房很远，寒风很霜雪已经将冷宫裹上一层新装，可惜不会有人欣赏，这个偏僻的角落一直都鲜少有人经过。
傅元帆站在冷宫大门口，杵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大黑的提醒下迈开僵硬的脚步。
真正站在冷宫外面，刚刚那股劲已经减弱了一半。
多日过去，冷宫已经鲜少再听到太后大喊大叫的声音，那么久都没有人来看她，唯一过来看她的人却同时代给她一个大打击，哪怕傅元帆并没有在衣食上苛刻她，她也病倒在清冷的床上。
开门的声音在冷宫里显然突兀，里面的人似乎以为是服侍她的那个宫女，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来人，给哀家倒杯水。”
宫女战战兢兢的站在傅元帆身后，被调过来服侍一个失势又被打入冷宫的太后，她一开始心里其实是很有怨言的，但是皇上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她怕以后待太后不好的消息传出去，所以不敢虐待太后，但也不会特别恭敬。
傅元帆示意大黑去倒水，大黑走进去，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发现水竟然还是热的，不禁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太后会受到苛待，须不知，宫女会在屋里子频繁的添加热开水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喝杯热水，毕竟冷宫的气温太低了。
屋内突然出现一阵脚步声，太后病得并不严重，很快就发现了，转身第一眼就看到最想见到的儿子，一身黑金色的尊贵华袍，昂首挺胸的身姿似乎比以前更加自信，眉目间传递的感觉也更加坚定，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但是随即想到什么，表情又冷下来。
大黑将倒好的水端到太后面前，太后看了水杯一眼，露出一抹讥笑，抬起手，‘啪’的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杯中的水也撒开，热气很快被寒气吸走。
“皇上来冷宫做什么，看哀家这个老太婆死了没有吗？”
从太后口中吐出来的话饱含着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怨恨，有些人甚至觉得莫名其妙，太后凭什么怨恨皇上？
傅元帆看了眼地上的碎杯和水渍，说道：“既然母后不想喝水，大黑，你先退下。”
“傅元帆，你到底有没有当哀家是你母后？！”太后见他这幅云淡风轻的表情，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
傅元帆没有回答她的话，对身后的人说道：“大黑留下，其他人都去外面守着。”
一干宫女太监立刻退出去，里屋随后就剩下他们三人。
傅元帆这才看向脸色依然气得铁青的太后，温和俊朗的脸庞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意外又气到太后。
“母后是在气朕一直没有过来看您是吗？抑或是气朕让您住在清冷的冷宫里？您对朕很寒心是吗？”
一连串反问，太后却没有察觉到这话背后的意思，她确实觉得很寒心，她的皇儿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以前明明很乖，什么事都会听她这个母后的，哪怕再不情愿，也很少忤逆她，现在是怎么了？
一个傅无天竟然就让他舍弃她这个母后？二十多年的母子情，居然比不上一个堂哥！
她没有立刻回答，傅元帆也没有意外，接着道：“朕理解母后的心情，但是请母后将心比心一下，当您将外敌引进大亚，勾结外人背叛朕，囚禁朕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朕的心情？”
太后脸上的恨意顿时变成了怔愣。
“您没有，您只是把您自己的想法强行添加在朕身上而已，以为只要是您决定的事情，朕都应该遵从，或者说，母后您认为，不管您做再多再大的错事，朕都应该原谅您，因为朕是皇上，您是太后，是朕的母后，朕说得对吗？”
“你……”太后听到她的指责，气得手直抖，但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说的都对。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儿子是大亚的皇帝才敢这么做，她幻想得到的是成功后的画面，但是潜意识并不是没有想过失败后的情形，可她不愿意多想，一意孤行的认为儿子必定会原谅她的，因为她是他的母后，亲生的母后，在崇明历期间相互扶持了二十多年的母子，感情必定比一般的母子深厚。
傅元帆看母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原本还寄予的一丝希望，现在也都死心了，他想要的不过是母后能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思考一下而已。
可是母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看到她的自私，他的心又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许是他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太后瞳孔猛缩一下，终于发现自己现在不应该激怒唯一能救自己出冷宫的儿子，这时她才开始想要补救。
“元帆，母后知道这次事情伤了你的心，但是母后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万青是母后出生的国家，他们突然找过来用花言巧语蛊惑了母后，母后也是一时被迷惑了心智才会做出这种事，你就原谅母后吧，母后真的知道错了。”
太后想要下床，但是因为生病，身体有些无力，只能半撑着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傅元帆。
“花言巧语？”傅元帆喃喃道：“母后已经是大亚最尊贵的太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万青国哪来的本事能说服您？”
太后哑言，能够怂恿到她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傅无天，太后对傅无天的恨意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一直在日渐加深中，而且越来越明显。
“是堂哥吧？”傅元帆笑，“他们应该对你承诺过除掉堂哥，所以你才会帮他们对吧？”
太后听他的语气虽然是疑问，但是表情却是肯定，对傅无天的怨恨就更深了，恶言道：“是又怎么样？哀家明明是太后，可是傅无天是怎么对待哀家的，当众给哀家难堪，连你后宫选秀的事情也不让哀家参与，哀家是你的母后，哀家明明有权利，他却当着那么多秀女的面驳哀家的面子，让哀家在后宫如何立足，你知道那些宫妃在后宫如何说哀家，说哀家堂堂一个太后，竟然被一个王爷骑到头上都不敢吭一声，你让哀家心里怎么平衡得了？？”
傅元帆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内情，他或许会信母后几分。
就他所知，那次选秀是母后自己凑过去的，而且明明是个品行各方面都有问题的秀女，却非要往他身边塞，母后的心思其实昭然若揭。
傅元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更加心寒，为了自己的权利，连她儿子的感受都不顾，母后就没有想过，这样的女人若是放到后宫中，会带给他多大的麻烦吗？说到底就是自私。
“你不信哀家说的话？”
太后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表情难以置信。
傅元帆收回思绪，现在翻旧账也没什么意思，他来这里只是想解开心中一道枷锁而已，现在……已经解开了。
他的表情太过冷静，看得太后胆颤心惊，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不愿意去深想，她怕会得出一个令她绝望的答案。
“元帆元帆，哀家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说你堂哥的坏话，哀家保证以后再也不针对你堂哥，哀家也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你就放母后出去吧，冷宫真的太冷了，一点人气也没有，再住下去，哀家迟早会疯的。”
傅元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想在这一刻将母后的脸牢牢的记住，过了一会，里屋响起他的声音。
“朕会再派一个宫女过来服侍您，母后就留在这里好好休养吧。”
说完也不等太后回应就走了，步伐非常稳健，大黑连忙跟上。
两人刚走到门口，太后尖锐的声音就传出来。
大意是让傅元帆不能这么对待她，她是他的母后，但是骂了几句发现没有得到回应，话里竟然开始骂起来，词藻并不丰富，却也直戳傅元帆的心窝子。
傅元帆仰头看向天空，目光无与伦比的坚定。
“大黑，我们回去吧。”

第348章 一触即发
天寿一年十二月末，年关已至，这是天寿历第一个新年，为了纪念这一年发生的各种重大事件，今年的国宴办得极其隆重盛大，邀请的对象也不再局限于皇亲国戚和一些大臣，大臣的妻子儿女也都可以参加国宴。
如今的大亚已经开始向一只雄鹰蜕变。
经过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傅王府的态度，傅元帆的皇帝位只要大亚没有灭国，肯定能坐到老死。
于是，众人的目标便从傅王府转移到傅元帆身上。
皇帝后宫空虚，特别是太后落马之后，她之前为天寿帝选定的妃子也都被牵连其中，四妃都被以各种名义摘了妃子的头衔，她们之中或许有比较干净的，但是娘家却绝对不干净。
国宴当天，百花争艳。
声乐之下，不时有大臣携子女到傅元帆面前敬酒，傅元帆虽然没有喝太多酒，但是朝他卖弄姿色的女人却太多，看得他眼花缭乱，这本来应该是堂哥的‘待遇’。
傅元帆不甘的朝堂哥和堂夫的方向看了一眼，两夫夫靠得很近，头微垂，似乎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堂夫脸上的笑容总是若隐若现。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堂夫突然朝他望了过来，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
傅元帆微微一愣，突然有点明白了，心情顿时郁猝了，敢情堂哥和堂夫是把他们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难怪笑得那么开心，随即赌气的暼开视线，不再看他们。
安子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傅无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评价道：“幼稚。”
安子然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王爷，这里有点吵，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
今年的国宴比往年吵闹了许多倍，形象一旦拉回来，傅元帆还是很吃香的，不过喜静的人绝对不喜欢这种氛围。
“就依王妃所言。”
两人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烈的，他们一站起来，大部分人的视线立刻移到他们身上，还以为他们准备去向皇上敬酒，结果身子一转竟是往外走去，肯定是受不了这里的氛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众人方收回视线，看了眼仅剩的皇上，众女更加迫不及待的献殷勤，不然等皇上也走了，她们这趟就白来了。
御花园有一片湖泊，湖泊面积还算大，湖水很冷，上面飘着的雪花没一会就融入湖水中，小雾般的雪花在地上堆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几乎没有脚印，附近只有几个守卫看守着。
夜空下，这片平静的景色闯进了两个人。
出来散步的安子然和傅无天不知不觉便走到这片湖泊。
“王妃，冷不冷？”
傅无天踩着雪走到他面前，将已经松了的披风绳索解开又重新打了个漂亮的结，他的双手套着一双厚厚的手套，精致不粗糙，这也是安子然的杰作。
“不冷。”
傅无天刚要说一句，一个突兀响起的声音突然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从左手边距离不是很远的走廊方向传来。
“去看一看？”安子然询问道。
“王妃要是感兴趣，那就过去看一眼。”
傅无天搂着他走过去，不过十几步远，走出树的遮挡，他们看到坐在走廊上背对他们的蓝色身影，听到声响的他回过头来，精致的五官，柔和的眉眼立刻落入他们眼里。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漂亮少年，五官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
少年似乎扭到脚，走廊上有一道干净的划痕，是走路时脚滑不慎摔倒造成的。
以往在宫中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精致漂亮的少年，不过今晚是国宴，参加的人也是往年的一倍左右，就没有什么好意外了。
“你们是谁？”
少年眼睛里闪过一丝看到有人过来时的欣喜，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镇定从容的朝他们点头示好。
安子然盯着他的脸，突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少年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但是很快被他止住，复露出一个不明显却有在传达高兴的表情，平静的说道：“那就多谢这位朋友，在下不慎扭到脚，若是能找个人过来扶在下回去，在下定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
安子然说完，傅无天就把附近的守卫叫过来。
守卫立刻过去扶起人。
正准备走的时候，少年突然回过头，“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待在下伤好后，定上府报答二位。”
两人的回应是没有回应，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又步入御花园，少年微微一愣。
“这位是守卫大哥，他们是谁？”
守卫眼神平静的斜睨他一眼，似乎把他当成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之一，“他们不需要公子的报答，所以您不用知道他们是谁。”
少年笑笑，没再问。
这件小插曲没有被安子然和傅无天放在心上，逛完御花园，等他们回到大殿，宴会已经接近尾巴，两人直接招了马车回去，让那些想在最后一刻与他们攀点交情的人扑了个空。
马车‘的的’的声音奔向宫门，扬起的雪花有一种异样的瑰丽画面，象征着傅王府的标志无人敢拦下它。
车厢内，靠着车壁的傅无天突然睁开眼睛，里面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王妃平时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今日怎么善心大发？”
“王爷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安子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能看出来，傅无天肯定看得出来，不过他还是回应他的明知故问。
傅无天摸着下巴，勾起嘴角带着诚实般的恶劣：“是有三分相似。”
“我倒觉得挺有趣的。”
安子然看向白茫茫的天空，自从他到这里之后，他的生活里更多的是创业和傅无天，那方面的事情倒是很少遇到，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较枯燥一点。
大亚内部的事情解决后，傅王府却轻松不得，因为高泽那边仍然是个难题。
高泽皇帝让他们带过来的十几名护卫都被傅无天安排在傅王府里，路途遥远，身份也是个问题，要是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中途很可能会被各种的官府以为是居心不良的人。
老王爷也听说这件事，不过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反对的。
“管那两个老家伙做什么，你是大亚的皇室子孙，在这里生长，高泽于你除了那一半血脉，可没有其他恩惠。”
话是这么说，但是傅无天明显不可能放着高泽不顾。
如今他们已经确定紫微国，万青国和容国三国结成联盟一事，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随时都可能爆发更大更激烈的战争，大亚会被夹击，高泽也会受到牵连。
傅易说：“别管你祖父，就按照你们的心意去做就行了，你祖父说的不过是气话而已，他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你母妃了。”
老王爷别扭的性格，王府上下早就知道。
“小叔放心，本王早有打算。”傅无天自然不是那种被别人三两句话就能左右的人，实际上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如今五国边境都很紧张，包括高泽，与高泽接壤的万青和容国似乎打算对高泽下手，边境时不时出现一些骚扰的人，还有军队冒充山贼等对高泽一些商队下手，甚至有传闻，万青和容国已经在向高泽边境大量的派遣军队。
走正常渠道，从大亚到高泽需要经过宁水海域，宁水海域是龙江下游一个大的汇合点，面积非常广，再分出多条支流。
容国为了破坏大亚增援高泽的计划，时常派水军或伪装成海盗在宁水海域作案，俨然与大亚撕破脸皮的节奏。
现在的宁水海域就像是一个海盗猖獗的海域，不少商船遇难后，很多商船都不敢再轻易出海，船运流量减少了不止一半，当地官府开始不知道是容国水军所为，后来屡次发现海盗逃向容国，容国官府却不肯把人叫出来，态度也十分恶劣就知道了。

第349章 ‘升级’
君子城经过大清洗后出现不少新贵，加之科考提前到来，城中便涌现许多青年才俊，寒窗苦读的学生，各大世家和各大权贵的子弟将所有酒楼都注满了。
新年过后，大街上反而越来越热闹，到处都能看到年轻的学子，然而在这种欣欣向荣的美好憧憬之下，却隐藏着随时都会打破这阵平静的波涛。
安子然和傅无天在前往安家酒楼的时候又遇到那个少年。
询问卓海棠才知道，那名少年是君玉书院的学子，不过入学方一个月，此番也是要参加科举。
不过他不是一般的学子，其父文高明是一名四品大员，是今年第一批入朝为官的幸运官员之一，官职算不得多大，不过他当官的经历却很有名，听闻文高明原是一名外地商人。
商人在大亚的地位不高，不过那是崇明历时代，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因傅王府的珺王妃也是一名商人，而且名下的产业几乎遍布大亚，有他做榜样，各地的官员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歧视商人。
文高明的官位是靠着倾尽大半家财得来的，不过他并不是贿赂官府，而是通过做好事博名声。
崇明历末年，大亚各地都出现情况不一的灾情，后因国库严峻，拿不出多少粮食和银两，于是崇明帝竟然颁布了一道荒唐的旨意，谁捐献家产超过多少，就能当官。
消息传出去，不知多少人感到震惊，那些以入朝为官的学子更觉得自己心中的圣地被玷污了，如果用银子就能买官，他们还辛辛苦苦读书考科举做什么。
崇明帝一意孤行，所幸后来老王爷出面，添加了一系列条件，不仅提高了门槛，连捐献家产之人的品行和文化程度也要考核一番。
虽然难度增加了，但是仍然有人为了摆脱商人的身份咬牙捐出大半家产，由于要求变成银子，所以只能是真金白银，粮食反而不要，因为有些奸商会拿陈年旧米代替新米。
文高明就是大胆的商人之一，他年轻时也是个书生，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导致他与科举无缘，这才转去当商人。
文高明是个很会做人的人，一路洒钱财，拍马屁，后面几年几乎致力于各种升官发财之中，最终被他混到了四品的位置，升官的速度不说是最快的，但是跟朝中一些十几年都在原地踏步或只前进一步的官员比起来，绝对是坐火箭的速度。
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当初傅无天看到他的资料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位绝对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文清雨身为文高明的独子，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也遗传了他那八面玲珑的性格。
是以，文清雨虽然是四品大官的儿子，但是对外并未摆出清高倨傲的态度，科考提前后，他甚至每天都到酒楼找其他学子做各种学术交流，在学子们中的人气不低。
安家酒楼是大多外来学子首选的酒楼，因为酒楼有便宜的汉堡包，菜色也丰富，出了名的好吃，所以不论是囊中羞涩的学子，还是家境富裕的学子，他们都喜欢到安家酒楼。
两人过来时正好看到文清雨站在大唐中央滔滔不绝的说这话，咬文嚼字，听起来似乎很有学问，周围是一群坐着的学子，表情或肃静、或认真、或思考、或撅眉、或疑惑等等。
两人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在掌柜亲自引领下走上二楼。
来的次数太多，掌柜和小二都不可能不认识他们。
虽然没有刻意出声，但是大堂里的学子们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傅无天可是名人，君子城中就没有几个不认识他们，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时候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刚刚上楼那位是珺王吧，旁边那位看起来清军隽永的青年八成就是珺王妃，虽然同为男子，但是看起来确实颇登对。”
一名青衣学子羡慕的说道，珺王妃的事迹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是啊，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这二位，看来有人说珺王和珺王妃偶尔会过来不是空穴来风。”
没错，这也是很多学子选择安家酒楼的原因之一，幸运的话或许能见到传闻中的珺王，再幸运的话，说不定能被珺王看上，那时平步青云肯定是跑不掉的，眼下第一个愿望实现了，他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被珺王看上？
“别傻了。”
这时，有人开始泼他们的冷水。
“珺王是什么人，你们以为他能看上你们？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就你们这资质？别做梦了。”
大家抱着什么心思，不用猜也知道，但是被当众说出来，还是会觉得很难堪。
“珺王看不上我们，难道会看上你不成？”青衣学子上下打量着对他们口出恶言的男子，听都没听说过，脸上的不屑很明显。
“你！”男子被他激怒，一下子就站起来，刚要冲过去就被同伴按住了，告诫他别惹事，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要是传出去，对名声肯定会有影响，何况珺王还在楼上。
“读书人讲究以和为贵，几位又何必动怒，修身养性方是正道。”
文清雨站出来，冲他们微微一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读书人，文清雨在学子们中的名声不错，有人甚至断言他是夺冠人选之一，不过他很谦虚，待人也特别有礼貌，几人看到是他，便给他三分薄面。
二楼靠走廊一扇虚掩的窗户，里面的人已经将下面一幕尽收眼底。
“这个文清雨手段倒是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声望不是白白积累出来的。”安子然手拿白玉杯，转了转里面的液体，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下面的少年，一副好的皮囊其实也是拥有人缘的重要条件之一。
傅无天抓过他的手，将他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王妃似乎对他关注过头了。”
安子然微微一笑，将杯子放下，“一种调剂而已。”
他现在已经不像刚来时总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想笑的时候还是会笑的，婶婶和小叔都说他的笑容多了，然后感染到傅无天，连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王妃有空关注他，何不多多关注本王？”傅无天将他的脸掰过来，手劲却很轻。
安子然撑着下巴，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笑道：“王爷听说过七年之痒吗？”
“从未听过，这是何意？”傅无天挑眉。
“七年之痒就是每对夫妻成亲七年后都会经历的事情。”安子然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郑重的说道：“王爷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傅无天思考了一下，“本王可以很确定一点也不喜欢这四个字。”
安子然耸肩，“那么王爷就不要让我太关注你，不然七年之痒提前到来，我可不负责。”
傅无天已经很确定和厌倦或摩擦这种词汇有很大的关系，他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道：“王妃，可以不要七年之痒，改成另一个年份吗？”
“哪个年份？”
“千年之痒。”
安子然失笑的摇摇头，“千年？王爷倒想得美，千年之后，你我都化成白骨了，说不定坟墓也会被后世人挖出来，到时连白骨都没有了。”上辈子盗墓可是无处不在。
“那我们便将尸体火化了。”傅无天本想说谁敢挖他的坟，转念一想却也知道不现实，遂改口。
安子然手指戳中他的眉心，“王爷，你方三十岁出头，这种事情等老的时候再考虑吧。”
傅无天抓住他的手指，煽情道：“只要王妃一直陪着本王，什么时候考虑都可以。”
安子然说：“王爷，这种肉麻的话你好像锻炼得越来越顺口了。”
“只要对象是王妃，本王可以升级。”傅无天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说出这句颇具现代化意境的话。
安子然差点笑抽，看来是真的升级了。
两人说说笑笑，反倒把下面的文清雨忘得一干二净。

第350章 科举
今年科举的提前是因为大亚连遭各种变故，导致朝中六部一些职位空虚，无人顶上。
傅元帆在这次宫变中处置了很多有问题的官员，虽然从各地调了一些上来，但还是缺得很，所以才想借这次科举选拔人才。
皇帝的用意很多人都猜得出来。
对年轻或年老的学子们，这是他们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因为既要选拔大量的人才，此番科举应该不会特别严格，只要表现得好一点，说不定就能入某些官员的眼。
抱着这个想法，学子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此时，距离科举只剩下一个半月。
与此同时，安子然收到管夙和邵飞传来的消息，内乱结束后，他们就回到各自的岗位，昌州那边比较麻烦，唯一没有受到牵连的反而是与刑河的合作。
刑河是个很出名的船运商，但是为人同时又比较低调，所以很多人只知道他是海天船坊的幕后老板，但是见过他的人却非常少。
当初葛谦安和钟月能和他联系上，还是因为刑河曾经帮助三皇子和郁伯飞偷运几千士兵。
虽然他是因为报恩，但是也落了一个协助叛逆者的名号，走正常的程序，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后来之所以能轻易从那次事件中摘出来，就是傅王府的手笔。
安子然有意与他合作，船运这方面他的起步太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到目标，所以只能找刑河。
恰恰刑河又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于是就顺理成章了，不过刑河是个很硬气的商人，所以安子然并没有让葛谦安和钟月威胁他，态度是商量和合作的口吻，这才让事情顺利的达成。
刑河消息灵通，即使安子然没能亲自去见他，他也知道葛谦安和钟月是傅无天身边的人，后来换了管夙和邵飞过去，他也没有提出异议，合作的计划在安子然失踪后仍然顺利的进行着。
如今好几个月过去了，距离他们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如果有时间，安子然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王爷，静山州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静山州是假皇帝那批人重点搜查的地方之一，因为那里盛产各种矿石资源，而炸弹的制造除了硝石等原料，铜铁矿也是制造外壳的原料，他们得出这个猜测后便以几个产矿石的州作为重点搜查对象。
为了应付这些人，静山州兵工坊的进城被拖延了一段时间，前阵子才恢复。
“听说曲木的研究已经有眉目了，最近在频繁试验当中。”
安子然了解了。
一个初学者能有这种速度已经很厉害了。
他现在已经灭有参与火器弹药的制造，不过他有画一些图纸让人送过去，以曲木的聪慧，肯定能研究得出来。
傅无天拥着他，“王妃打算什么时候去红州？”
红州是刑河的海天船坊发展得最大最兴盛的地方，有一条河流直通宁水海域，丰水期的水流速度是枯水期的两三倍，巅峰时期甚至高达四倍，十天的路程可以缩短到三天左右，非常方便。
“过段时间吧。”
安子然并不着急，他只是负责给图纸而已，制造方面他却帮不上什么忙。
傅无天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子然嫌重，硌得他肩膀疼，就推开了。
“王妃能拖就拖，最好拖到本王也无事的时候。”傅无天可不想再与王妃分开太久，现在他总觉得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会不安全。
安子然隐晦的笑道：“我考虑考虑。”
傅无天说：“希望王妃考虑后会是一个让本王满意的答案。”王妃偶尔恶趣味上来会噎死人的。
安子然笑而不语。
他们确实越来越默契了。
傅无天很忙，这点确实是事实，别看现在各国风平浪静，实际上只是一个准备期而已，有情报显示，紫微国、万青国和容国已经秘密接触过，现在正在大量的往大亚和高泽边境派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紫微国和万青国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出手。
棉甲的配方被他们偷去后，两国肯定不会与容国分享，否则容国为了赶制出棉甲，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立刻出兵，届时就会给大亚喘息的机会，紫微和万青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这算盘打得虽精，大亚却不是好欺负的。
你越不想让人知道，我就越要宣传出去。
傅无天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大亚遭遇二次内乱，容国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不用证据，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能埋在容国心里。
另一边，高泽皇帝也在大亚内乱结束后向大亚递了结盟的密函，因为傅无天，傅元帆并没有考虑太久就同意了。
这只是一个形式，在结盟之前，傅无天已经派人将一批重要的东西运往高泽，走的不是水路，而是阿里乡的秘密通道，这件事就连傅元帆都不知道。
容国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拼着与大亚撕破脸皮，再次引发点火的可能，到头来还是做了无用功。
天寿二年一月三十一日，距离万众瞩目的科举终于只剩下一天，为了这一天，学子们都准备了几个月。
有信心的，没有信心的，投机取巧的等等，这些人齐聚一堂，皆在讨论今天的考官和试题的内容。
现在已经不能根据往年的科举来判断，毕竟皇帝换了，谁也不知道今年这位天寿帝会是什么想法，不过这次科举毕竟是天寿历第一场科举，天寿帝肯定会很重视，所以派出来的考官应该都会是朝中比较有资历的。
要说朝中最有资历的，估计就是吏部的庞尚书。
听闻当初皇上为了劝他留下来，甚至亲自出面请求他，态度很诚恳，可见皇上很重视庞尚书。
不过也有人说礼部的赖尚书可能性也很大，赖尚书出了名的严谨严格，皇上的势力刚稳固不久，肯定需要这样的人来帮忙。
众说纷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真相没公布之前，也有可能是其他没有想到的人，结果还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
当主考官的人选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人，竟然成了主考官，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很精彩，消息迅速的传开。
这位主考官和历来的主考官可不一样，因为历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武将当主考官。
今年的科举一定会变得非常有趣。
对自己有自信的人都期待明天的到来，没自信的连忙翻书，或者找人商量，讨论一下武将一般会出什么试题，要知道他们科举要考三场，每场都要考三天，精神压力不小，现在出了这么意料之外的主考官，压力更大了。
“傅元帆请王爷去，王爷怎么就答应了。”
安子然还以为傅无天对科举并不感兴趣，那是文人的东西，而且考试的时候主考官也要陪着，费时费力。
“本王只是主考官，还有其他考官在，无妨，正好可以看看今年都是些什么苗子，王妃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傅无天提议道。
“可以带外人进去吗？”安子然记得考场是很严格的，而且古时候的科举和他上辈子差别很大，考验的不止是考上的学问，还有耐心和毅力，否则单单一场三天就足以教大部分考生的精神被压垮。
傅无天翘起二郎腿，“本王是主考官，说可以就可以，谁敢反对本王。”
确实没人敢。
二月一日，科举考试第一场终于开始了。
当考场大门打开的时候，考生们纷纷涌进考场，带着笔，带着食盒，带着所有必须用品，与亲人朋友话别后，便头也不回的走进考场。
考场很严格，为防止考生作弊，进去前也需要搜查，查笔盒子查衣服这些都是必须的，往年的考生都很精细，为了作弊各种花样层出不穷，被查出来就哭着求再给一次机会。
胆敢作弊皆是对自己没自信的人，这种人给了机会也是白给。

第351章 七大热选
考场门口果然被查出几名准备作弊的考生，被检查的守卫毫不留情的撵出去，没脸皮的在地上滚成一团，觉得丢脸的早早就跑了，今年不行，来年再战。
检查过后，所有考生对应自己的号依次入座，今年的考生比较多，以往的考场都不够用，今年特意换了另一个场地大的考场，为了把考场建起来，大亚花了四五个月。
新考场比较新鲜，不少考生一进来就东张西望。
爱干净的考生看到刚建的考场，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当所有考生入座后，在他们头顶，本场所有考官终于出现，考生们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中间那位赫然便是主考官傅无天。
他的出现令考生们下意识的吞咽一口口水，传闻果然是真的，珺王真的是这场科举考试的考官，一些期待是假消息的考生期盼纷纷落空，武将的心思，特别是珺王的心思，绝对很难猜。
文清雨坐在其中一间棚子里，目光灼灼的望着楼上，他虽然是个文人书生，但是却对身为武将的傅无天很向往，潇洒肆意的人生是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达到的。
如果不是父亲希望他能像他一样入朝为官，但又不像他靠旁门左道，而是走正统的科举之路，他其实更像去从军。
“本王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相信在座都已经听说过本王，本王就不多说了，接下来三场考试皆由本王担任主考官，希望诸位努力加油，将自己的潜力都展现出来，不过有一点要提醒诸位，千万不要在本王主考期间惹是生非，一旦发现，后果自负。”
背着手站在楼上的傅无天面向所有考生，颇有眸睨【？】天下的气势，不管有没有看到他，但凡听到他的声音的考生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赤裸裸的威胁，令一些打算作弊的考生抖了几下，心里开始犹豫着要不要作弊。
“接下来，本王宣布，本次科举考试第一场正是开始。”
随着他的话落，考官们开始派发试题。
当考生们摊开手中的纸，考题的内容令大部分考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道考题可以说是考生们遇到过最直白的一道考题，内容不多，但是总结起来却是要考生们针对五国进行分析，而且没有具体说要分析哪一方面的，仅仅是让他们从五国的角度出发，可以说非常广泛。
几乎没有一个考生敢立刻下笔，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半个时辰后就有考生坚持不住了，刷新了历届科举的记录，以往最短的记录也要两个时辰，可见这次考题确实超出很多考生的认知和承受能力。
陆续有考生被带出考场，不过也有考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下笔。
“今年这批考生的素质还是可以的。”
一名考官发现那些被号称是夺冠人选的考生都很镇定，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动笔。
“今年都有哪些被看好的考生？”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名考官愣了一下，转头才发现开口之人竟然是珺王妃，他下意识的朝珺王看了一眼，发现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解释道：“回珺王妃，今年被看好的考生比较多，不过有七个比较出名，不少人都认为状元郎会在七人中产生。”
“哪七个人？”安子然随口问道。
“分别是崔平，陶长松，席一诚，倪谦，金宏，文清雨和卓海棠。”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安子然微微怔了一下，“卓海棠？”
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
考官听他似乎很意外，诧异的说道：“珺王妃难道不知道？这位卓海棠就是您名下安家酒楼那位负责人？”
他还以为珺王妃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和其他同僚隐晦的讨论过是不是要给卓海棠走个后门。
安子然诧异的不是卓海棠来参加科举考试，而是他记得卓海棠擅长的明明是画画，什么时候对这方面竟然涉猎不浅，甚至成了七大热门人选之一，这小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王爷早就知道这件事？”
安子然斜睨向傅无天，身为主考官，不可能会不知道，竟然瞒着他，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傅无天知道王妃不会生气，说：“卓海棠确实拜托过本王暂时不要告诉王妃，他的意思是如果王妃反对，不管有没有名词，他都不会离开安家酒楼。”
“要是考了好名次，我却不让他入朝为官，岂不是要当恶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他。”他又不是那种固执无脑的人，既然卓海棠对当官感兴趣，他肯定会支持他，甚至还会放他假去认真准备科举。
“他希望能凭自己的实力去获得，而不是盯着珺王妃的人的名头。”傅无天还是挺欣赏他这点骨气的，否则也不会答应帮他隐瞒。
“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他现在躲在哪个角落？”安子然问道。
旁边的考官立刻说了一个编号。
安子然立刻对傅无天说道：“王爷，一起去看看？”
傅无天可不敢说个不字。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其他考官还没有回过神，是他们的错觉吗？珺王和珺王妃的相处模式好像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珺王好像有一点在讨好珺王妃的感觉？一定是错觉。
卓海棠的位置比较偏，安子然在楼上看不到他，不过他却能看到他们，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运气。
脚步声引起其他考生的注意，当他们看到从木棚前经过的人，手中的毛笔差点掉了。
珺王怎么亲自下来巡视了，真是压力山大。
不过竟然带着珺王妃，这是考场也要秀恩爱吗？
多数人都没有觉得傅无天把自己的王妃带到考场有什么不对，反而下意识的觉得两人一起很正常。
听到声响的文清雨也抬起头，他不是急于下笔的考生之一，其他六位热门人选也有几位跟他一样，像这种思考范围比较大的考题更应该慎重一些。
本以为是个普通的考官，相携走过来的两个人却让他脸上的惊讶洋溢于表。
恰巧安子然也偏头朝他望过来。
对上的视线仿佛在无形中撞出一丝火花，却又仿佛错觉一般，安子然看到他不卑不亢的朝自己点了下头，嘴角轻轻一勾便收回视线。
卓海棠的位置刚好在他隔壁，听到脚步声却没有抬头，手里拿着蘸着墨的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有走近一看，才会发现他不是正式动笔，而是在思考从哪个方向下手。
淡淡的阴影笼罩进去，卓海棠才发现有人进了他的棚子，抬起头看到来人，手中的毛笔顿时掉地上了。
卓海棠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往后仰，“王王王……王妃？您怎么会……”然后下意识的朝后面的傅无天看下去。
“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安子然皮笑肉不笑。
卓海棠是真的吓到了，慌张的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
安子然没有说话，朝他伸出手。
卓海棠闭起眼睛，额头突然被弹了一记，顿时被弹懵了，“王妃？”
安子然平静的说道：“你有才能就参加科举，这种事情很正常，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明白吗？”
卓海棠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是，王妃。”
安子然慢悠悠的补充道：“不过既然参加了科举，就不能白来一趟，听说你还是热门人选之一，要是最后没有得到一个好的名次，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安家酒楼的人。”
卓海棠笑容一僵，“我一定会努力的。”
安子然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就和傅无天离开了，他们要是停留太久会给卓海棠带来麻烦的，现在已经有很多考生朝这边看过来。
直到他们离开，一些考生才吐出酸不溜秋的话。
“切，不就是仗着自己和傅王府有关系，真当自己是根葱。”
“八成是靠关系的。”

第352章 吉祥物
煎熬的会考时间终于你蜗牛一样慢吞吞的走过去。
当考场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声音时，考生们纷纷跑出来，使劲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仿佛重活了一遭一样。
三场共九天的考试真不是人干的，每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吃喝拉撒也很影响心情。
“老子又活过来了！”
一名考生将手中的笔袋朝天空一抛，脸上难抑的兴奋和激动令他大声喊出来，结果原本就吵闹的会场门口更加吵闹了，有的考生甚至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终于解脱了，接下来就等着放榜之日。
回到酒楼，众人脸色又喜忧参半。
面露红光的，肯定是对自己有信心，满脸忧愁，那肯定是考砸了。
这时，一名考生从楼上急匆匆的走进来，身后背着一个包袱，脸色十分难看的往外走，中途却被人拉住了。
“金兄，怎么这么着急着走？”
七大热选之一的陶长松及时抓住他的手臂，他俩平时关系还不错，唯一跟金宏这个脾气有点暴躁的人合得来的也就只有他，其他人都被金宏当成敌人对手。
“放开。”
金宏并没有因为是好友陶长松就露出好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好像得罪他的人是陶长松一样，事实上他从考场出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考咂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金宏身为七大热选之一，要是考得太差肯定会被嘲笑，他是个好面子的人，难怪会接受不了自己考砸的事实，急着离开民是一种逃避方式。
陶长松没有松开他的手，却被金宏直接甩开，头也不回的离开酒楼，他还想追上去，却被文清雨按住肩膀。
“陶兄，依在下之见，还是让金兄一个人待着吧，你去只会让他觉得越来越难堪。”
陶长松考得应该不错，前两场他就已经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最后一场也没有见他露出颓丧的表情，他要是去安慰金宏，肯定会起反效果，陶长松知道文清雨的意思，便打消了心思。
卓海棠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这一幕。
文清雨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望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便礼貌的点了点头。
卓海棠总觉得他偶尔看起来有点像一个人，只是感觉走得太快，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
傅无天是主考官，理应参与答卷的审阅，不过这项工程一向比较枯燥乏味，刚审一天，看了一堆杂七杂八不知所云的卷子，他就厌烦了，回到王府，他毫不犹豫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王爷这是怎么了？”
安子然实在是很想忽略他，但是他一直盯着自己，他再怎么旁若无人也无法忽视这道灼灼的目光。
傅无天表情思考地说道：“本王今日审阅考生的答卷，但是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冥思苦想却一直想不出来，现在看到王妃，终于想起来了。”
“哦？是什么？”安子然放下毛笔平静地问道。
傅无天走过来，双手撑着书桌，弯下身与他面对面的对视着，眼中沁出笑意：“本王发现……少了王妃在身边。”
安子然发出一个笑声，眼眸微微敛起：“王爷，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几天总想着的把我栓在你的裤腰带上？你以为我是一件物品不成。”
傅无天黝黑的眼睛立刻爆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十分赞同的说道：“这个形容词还真是贴切，如果王妃真是一件物品，本王肯定天天挂在身上，洗澡也不会搞下来。”
安子然推开他的脸，靠得太近，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一边说道：“王爷对自己是不是越来越不自信了？”
“是！”
“……”
似乎看出王妃的无语，傅无天又笑着凑上去，“开玩笑的，本王一向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短短几秒内，安子然见识了一个人是怎么精分的。
最终，安子然还是被拐到了翰林院，审阅答卷的地方便是这里，由皇上钦点的主考官和副考官一起审阅，闲杂人等是不得进内的，所以当大家看到珺王拉着他的王妃进来时，大家都知道，珺王又任性了……
安子然被傅无天当成吉祥物一样摆在他面前，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当然，他也不是来干坐着的，答卷他是不能审阅，所以他带来自己的公事，一堆账册堆得比考官们桌子上的答卷还要多。
看到王妃，傅无天的心情果然好了，看着眼前的卷子也就不那么刺眼了，审阅起来速度飞快，别的考官细细的阅读手中的卷子，他能一目十行的看完两到三张，而且也不说好还是坏，批语直接写上就转战下一张卷子。
安子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奈再到无语，简直没有比这更逗比的事情了，真的把他当成吉祥物是吗？
等傅无帆审阅完一沓卷子，一个上午才刚过。
御膳房踩着时辰送来考官们的午饭，昨天还要他们自己去吃，然后他们发现今天的午饭比平时丰富了很多。
“皇上果然还是很体恤我们这些臣子。”
在家里都没有吃过这么丰富菜色的某位考官露出一脸感动，正说完，送饭菜过来的总管太监便开口了。
“珺王妃，这是咱们皇上特意吩咐给您和珺王做的，本来皇上想亲自过来看看，只是刚好有点忙，您看看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合胃口，奴才立刻吩咐御膳房重做。”
“不需要。”安子然觉得傅元帆的性格跟傅无天其实还挺像的。
总管太监走后，那名考官已经从感动变成便秘，敢情他们是沾了珺王妃的光，宁愿不要知道真相。
众人吃饭喝足后，又开始新一轮工作，傅无天审阅过的那批答卷被其他考官拿去看。
这些答卷都需要多位考官经手，待他们也看过之后，再由几位考官商量哪些答卷答得好，能得什么名次，最后才递交给皇上过目，最后通过殿试由皇上决定真正的名次。
再说那名拿走傅无天审阅过的答卷后，立刻招来另一名考官一起看。
昨天珺王也审阅了一批，他们看过之后简直惨不睹，因为没有一个入得了珺王的眼，有些他们觉得不错的，也都被珺王给否定了，偏偏旁边的批注说得很有道理，让他们想反驳都困难。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否则都被珺王批没了，今年的人才可是会缩减很多的。
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引起安子然的注意。
傅无天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妃不必理会他们，两个不务正业的考官而已。”
安子然懒得说他。
管夙那边已经在催，他打算过几天就去红州看看，本来还在想，王爷可能会抽不出时间跟他一起去，但是他今天却发现，到时不务正业的人可能会变成王爷，所以才会认命过来陪他。
主考官专心起来，阅卷的速度是很快的。
傅无天昨天的效率比他们低了不止一半，今天扯平了，而且还超出部分，被他评好的卷子，其他考官看了也都觉得很不错。
因为看不到卷子的名字，所以不用担心有考官会偏心，除非能从几千份卷子中看出自己相识之人的笔迹，不过机率很低，一个考官每天审阅那么多卷子，肯定会觉得疲劳。
连续审阅了七八天，卷子终于审完了，最后便是将最好的卷子拿出来，这一项讨论了很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由于考题不同于以往，针对的是五国的关系，保守的持保守意见，激进的持激进意见，反对的更是直接反到底，明明只有几个人，却吵得像菜市场，最后，傅无天直接定下名次把卷子都交上去。
几个考官都被自己的想法影响，激进保守或许都有缺点，但是从客观的角度去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而且还能从文章看出该名考生的性格特点。
于是，傅元帆案前便出现一摞答卷，上面都是堂哥的字迹。

第353章 放榜
放榜之日，按捺不住的学子们纷纷跑去看榜，几个人看完榜首之后，立刻飞快的跑向安家酒楼。
“出来了，出来了。”
还没靠近安家酒楼，报信的人的声音就先传过来，远远的还能听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此刻坐在酒楼大堂的人都是比较有实力的，他们都没有亲自去看，一直在等着，现在听到这把声音，有几个已经握紧拳头，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很紧张，哪怕是谦虚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能获得一个好名次。
报信人冲进来，扶着椅子喘息起来，崔平和席一诚终于按捺不住，近不及待的冲上去。
“怎么样，前三甲是谁？”
“第一名是谁？”
两人争先恐后的问着，报信人眼前一片缭乱，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文清雨走过来，“你们不要着急，等他喘完这口气再说也不迟。”
两人看了他一眼，终于冷静下来。
“第一名……”报信人喝了一口茶水，一开口立刻报众人的注意力又拉过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报信人没有发现，一口气说道：“第一名出来了，是陶长松陶公子。”
坐在不远处一直都很紧张的陶长松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傻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名，虽然这个第一名还不算是状元，但是却也足够风光了，能在几千优秀的考生中脱颖而出，绝对不是一般的风光，而且今年的主考官是珺王，第一名肯定也要经过他的同意，能得到他的认可，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其他人难掩失望的表情，在他们看来，性格比较温和的陶长松反倒是最不可能夺得第一名的人。
文清雨眼中黯然之色一闪，族即上前道贺，“恭喜你，陶兄。”
“谢谢，谢谢！”陶长松再也掩饰不了那种激动之情，脸色涨得红通通的，呼吸都促了几分。
卓海棠也上前道谢，他并没有利用特权提前知道名次，所以这次也跟大家一样刚知道结果，不过他是几人中表现得最镇定的，不管得什么名次，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对了，第二名和第三名呢？”
报信的人说：“第二名是卓海棠公子，第三名是文清雨文公子，第四名是……”
其他人也都排了一个比较靠前的名次，唯独现在不知去哪儿的金宏确实失利了，排到了二十几名。
虽然不是很如意，但是排得进前十的却还是有机会的，最后的殿试才会决定出前三甲，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不过大家还是先后恭喜陶长松，卓海棠和文清雨。
听说前三名的名次是珺王定下的，珺王眼光独到，他看中的绝对不会差，说不定殿试后，前三名的名次依然是他们，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文兄，你怎么了？”
傀谦发现文清雨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便关心了一句，他自己虽然没能进入前三名，但是对第五的名次还是比较满意的，文清雨有才，得个第三他已经很羡慕了。
“没事，只是刚刚太过激动而已。”文清雨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傀谦理解他这种心情，也就没有怀疑。
“不过没想到卓兄竟然也得了第二的名次，卓兄平时不常露面，关键时刻倒是一鸣惊人。”
“是啊，好歹是珺王妃的人，总不能考得太差，否则丢脸的就是珺王妃了。”文清雨皮笑肉不笑。
倪谦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一样，笑容敛了敛，将这个话题简单揭过就转到另一个话题。
文清雨仿佛也是不经意一般。
由于大部分人都围在陶长松和卓海棠那边，所以反倒没有多少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接下来的殿试和傅无天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不准备参与，因为安子然准备动身前往红州，行李都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心想着把王妃栓裤腰带上的傅无天也立刻让人收拾好东西，大有安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的架势。
傅元帆却想堂哥留下来辅助他殿试，几十个考生是第一次殿试，他也是第一次。
可是等他派大黑去傅王府的时候，却被告知堂哥和堂夫已经出发了，走得真是近不及待。
春季是龙江的丰水期，坐船速度很快。
上次去红州花了几天，这次只用一天一夜，巨大的商船便飘在龙江一条支流上往港口靠近。
红州的港口都是大亚载货量卸货量最大的，在这里看到一个繁华的水乡泽国，一年四季几乎都沐浴在一片活力这中，到处都能看到挥汗如雨却又一脸满意的工人。
船长指挥船员上货卸货的声音，工头吆喝的声音，工人响起的回应声，到处都能听到。
在众多商船之中，安子然他们的船反倒不显眼了，不过还是有人眼光极毒的瞅到了，领着身后几个人便走过来。
“请问二位可是傅爷和安爷？”
中年男子来到刚下船的傅无天和安子然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你是？”傅无天询问道。
“是管爷让我们过来接二位的。”
“那就带路吧。”
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是建府，红州三大城市之一，也是安子然当初重点发展的城市，和宝城及同和比还要更繁荣一些，现在织心布庄的棉布早已成了建府百姓普通使用的布料。
当初安子然还没有想过要往造船方向发展，所以并不知道刑河在建府的名声，单凭海天船坊之名就是建府几个商会的龙头无法比拼的，甚至没人敢去惹刑河，否则他若是封闭了水路通道，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掌握了建府九成船运的刑河相当于老大中的老大，一旦碰到和刑河有关的事情，商会都是能谈就谈，能避就避。
半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一座府邸前。
这是管夙和邵飞居住的地方，是刑河赠送的，距离造船作坊很近。
“王妃……”邵飞跑出来，张开双手就想朝安子然扑过去，又被管夙抓住后领子揪了回去，没看到王爷已经准备出手了吗？要是被踹飞，肯定要痛上好几天的。
邵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军营待过，那时经常被当沙包打，扛打耐摔，顶多在床上躺一一两天，现在就不一样了，真要被揍一顿，估计要躺三四天。
安子然瞅了邵飞一眼，“一点长进也没有。”
傅无天说：“他是长进了就不是邵飞。”
邵飞向来不用脑子做事的，所以长进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说得也是。”安子然笑了。
邵飞听洋太懂他们的意思，但是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更改顿时幽怨了，他再不长进也是个有尊严的人。
“王妃，刑河已经知道您过来的事情，您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见个面？”管夙连忙岔开话题。
“我限时都可以，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刑河那样的人肯定是个大忙人，安子然颇感同身受。
“我会找个时间联系他一下。”
两人随后就下去休息了，在海上飘了一天一夜，船速又那么快，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会被晃得头晕眼花，安子然下船的时候还能感觉脚下好像在摇晃一样。
两人住一个房间，傅无天缠着他的王妃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被邵飞鄙视了一下顿，他都没有赖这么晚过。
“你是没这么晚过，因为你通常是睡到第二天才起来。”
安子然从他面前从容的走过，再扔下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邵飞涨红了脸，不敢再跟他耍嘴皮子，灰溜溜走人。
管夙带来一个好消息，刑河明天有时间，而且他已经在酒楼订了厢房，今天正式邀请他们二人，消息确实很灵通，连傅无天跟他一起过来也知道。
“王爷，王妃，刑河只邀请你们二人，所以明天我和邵飞就不能一起过去了，另外，刑河此人胃口极大。”
傅无天看了安子然一眼，笑道：“能大得过王妃吗？”
“绝对不能啊！”邵飞立刻跳出来。
安子然看向他，“皮痒了？”
邵飞缩起脖子。
客厅顿时响起一阵大笑声。

第354章 刑河
安子然的船坊和刑河的海天船坊不一样，海天船坊是私营产业，而他有一半是打着大亚的名义，所以他的船坊不止有他的份，还有大亚。
大亚以前并不注重发展造船这一块，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突出的成就，因此在船坊占的比例并不大。
真正占大头的是安子然，其次才是刑河。
刑河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控制着大江南北的港口，他名下的海天船坊是有名的造船工坊。
大亚很多商船都是海天船坊造的，从大到小皆有，与时俱进，出过很多有名的技术人才，几十年下来，海天船坊造出来的商船已经越来越坚固，很多想要走水运的商人，或者有钱的高官权贵都会选择买海天船坊的船。
如果问起大亚造船发展得最厉害的船坊是哪个，绝对会答海天船坊，现今，据闻大亚八成的船都是出自海天船坊。
如果崇明帝重视造船这一块，海天船坊绝对做不到这么大，更别说垄断大亚的船运，假使他有其他想法，一旦水路被他垄断，大亚的经济和发展绝对会出现极大的动荡。
可惜没有如果。
安子然几人更庆幸，刑河虽然胃口大，但是却不会参与任何政斗，所以一直都能置身事外，安然无恙。
依着约定，安子然和傅无天来到建府最大的如意酒楼。
如意酒楼的规模不比安家酒楼差多少，从奢华的外观看，酒楼的主人似乎更舍得下本钱。
“让开，好狗不挡道。”
正当两人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嚣张声音，两人回头便瞧见一个下人嘴脸的仆人，在他身后则是被几个仆人簇拥的年轻公子，满身肥肉应该有一百八十斤之多，手中拿着一把装腔作势的扇子，慢慢的朝他们走过来。
大概是看到安子然和傅无天还挡在酒楼门口，肥胖公子不乐意了，冲那仆人训斥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公子教训的是，小的立刻把他们赶走。”
仆人点头哈腰，就差跪下去舔他的脚趾头了，不过等他说完转头，大门口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安子然和傅无天根本没兴趣听他们说废话。
“好家伙，竟然敢无视本公子，给本公子追进去，把他们拦下来。”肥胖公子顿时怒了，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避开，安子然和傅无天不认识他，他们却认得这煞星，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能惹。
再说冲进酒楼的几个仆人，立刻看到正在与掌柜说话的目标，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出乎意料，发出喝声的人反而是如意酒楼的掌柜，严肃的表情露出几分怒容。
不想，仆人似乎不怕这位掌柜，哼道：“曲掌柜，这是我们公子要教训的人，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如意酒楼幕后的老板确实本事大，但是和他们公子身后的金家比起来却还要差一些，是以，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如意酒楼是不敢拿他们公子怎么样的，这也是仆人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
本以为这么说，曲掌柜一定会退缩，可是这一次，大家却都看走眼了。
“这里是如意酒楼，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二位客人可是刑老板请的人，你们要想教训人家，想去问过刑老板吧。”
听到后半部分，众人终于知道曲掌柜的底气了。
红州谁不知道刑河与金家的关系，说是死敌也不为过，金家生意做得很大，在红州的名气只比刑河差一点，所以金家的人可以在红州横行霸道，但前提是不要触到刑河的霉头，否则管你金家势力再大，照打不误。
走进来的金公子恰巧听到这句话，满是肥肉的脸下意识的抽搐起来。
他曾经犯到刑河手里，不仅被打掉三颗牙齿，而且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康复。
金家人虽然愤怒，但是却也拿刑河没有办法，最后便不了了之，以至于这位金公子每次听到刑河的名字，总会想起当初的下场。
在他们愣住的时候，曲掌柜已经将人请到二楼的包厢前，刚敲门，里面就响起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包厢门向内敞开，入眼便是一个背对明亮的窗户逆着光的中年人，想来他就是刑河，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强体壮的护卫，气势很惊人，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两名护卫望过来的眼神，其压迫感竟然和傅无天的暗卫有得一拼，不过想到刑河的身份，也就不意外了。
“珺王和珺王妃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得见真人，实乃刑某之幸，二位请坐。”
曲掌柜将门关上的时候，中年人终于开口，爽朗浓厚的声音一如他给他们的感觉，确实是个很豪爽的人，难怪可以因为一个承诺就毫不犹豫的蹚上大亚皇室的浑水。
直到看清他的面容，安子然发现他的外貌应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而且出乎意料的英俊，深邃的五官更偏向异族，灰蓝色的眼睛可以证明这一点。
早听闻刑河的母亲是个异族人，当初据说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吸引了刑河的父亲，不过异族人在崇明历的时期还是比较受排斥的，所以刑河小时候过得并不好。
“虚名而已，刑老板过奖了。”
对早已成为‘奸商’的安子然对上刑河却是气势半点也不落，加上有傅无天这尊真正的煞神镇场，他们的气势立刻落了下风。
刑河看了眼不发一言却存在感极强的傅无天，明白做主的人是安子然。
两名护卫倒是露出些许意外之色，因为他们和大部分人一样，一向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哪怕安子然是个男人，可他毕竟是嫁人的一方，而且因为一直与他们主子谈判的人是傅无天的手下，所以才会以为与他们主子合作的人是傅无天，不过现在他们终于了解了。
“今日我刑某做东为珺王和珺王妃接风洗尘，公事暂且不说，二位意下如何？”
“就依刑老板所言。”
安子然对刑河的事情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在调查刑河的资料时，他就很意外，这样一个有钱有势又有相貌的男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成亲，绝对是一枚超大的钻石王老五。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刑河是个见多识广的，最后反而是傅无天时不时与他对上几句。
安子然则专注品尝如意酒楼的菜，红州和君子城风俗略有不同，所以菜肴方面也有一些不同。
如意酒楼能成为建府第一大酒楼，肯定是有实力的，君子城汇集的是来自字面八方的人群，口味皆有所不同，所以如果安家酒楼能结合如意酒楼的菜色，说不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刑河以为他习惯食不语，却不知他在想着怎么赚钱。
另一边，那位姓金的胖公子却不打算息事宁人。
他确实很怕刑河，但也仅刑河一个而已，其他人却没什么好怕的，特别是调查到那两人不过是外来商人而已，在红州建府无权无势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少爷，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先知会老爷一声？”
仆人有些担忧的问道，能和刑河合作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
“不需要。”金胖子还想给他爹一个惊喜，怎么可能让人去告诉他爹，刑河不是和那两个人合作吗？他爹说过，刑河这个人很厉害，能让决定跟别人合作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如果他能破坏他们的合作，给刑河制造一些麻烦，爹一定会夸奖他的。
越想越兴奋，金胖子决定做了，建府是他的地盘，他就不信那两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仆人见公子一脸自信的表情，也就不杞人忧天了。
对金胖子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虽然长得很胖，但是脑子却遗传了他爹的精明和奸商的本质，十八岁就开始帮他爹打理金家名下的产业，可惜性格太差，手段卑劣，长得也难看，否则也可以是一枚钻石级的。

第355章 绑架
安子然的船坊是在刑河给的三间船坊进行合并的，位于一个很便利的港口，于两个月前竣工，即使是刑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建一个规模这么大的船坊，名诺亚船坊，除了傅无天，没人知道它的意义。
诺亚船坊建成之后，各种劳力和技术工也纷纷到位，战船不是商船，需要考虑的地方比较多。
不过安子然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造船的事情，他最多只能提供一些构思，大致的轮廓或某个部分而已，让他把一艘完整的战船画出来，他也画不出来，所以最重要的还是靠技术工。
在原有的基础下设计一艘战船一般不会很难，但是由于大亚不重视水战，没有大力发展造船，所以大亚的战船只是商船的基础上再进化一层而已，如果遇到那种真正的战船，只有输一途。
大亚为什么没在宁水海域占到便宜，也有这个原因。
安子然是在了解之后才想到造战船的，以大亚和其他国家的关系，迟早会爆发全面积的战争，那时水战肯定也会成为战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的水域面积虽然没有陆地面积大，但是纵横交错，就像宁水海域连接着大亚与容国的疆土，如果利用得当，也可以成为致胜的关键。
那日与刑河吃完饭后，第二天他们就去诺亚船坊转了一圈。
刑河既然答应与他们合作就不会阳奉阴违，派去的都是专业人物，比管夙和邵飞这种门外汉强得多。
偌大的船坊被他们管理得井井有条，管夙和邵飞初期也只能跟着学习，竟也学到了不少，如今对造船的各个方面也已经比较了解了，现在诺亚船坊是由他们二人看着的。
“王妃，您提供的构思对那些人真的很有帮助，他们总用夸张的口吻说什么‘竟然还有这种奇特的方法，太不可思议了’。”
邵飞模仿着他们说这句话时口吻和表情，看起来特别怪异，但是却模仿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他从来就不缺乏这方面的天赋。
安子然笑而不语，他运用的是一些公式理论，这个时空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当然不可能知道那些方法。
“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听说已经完成三分之二，等剩下的研究出来，那时就可以投入试验了，只要没出什么问题，届时就可以进行大量的生产，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就能完成。”邵飞补充道：“这是他们说的。”
船坊内部很大，特别是研究室，除了研究的地方，还有休息室，就像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却五脏俱全。
安子然几人走进来并没有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直到他们快靠近的时候，一个助手发现了他们。
管夙上前解释，知道安子然就是提出那些构思的人，几个老师傅立刻眼冒精光的凑过来，聊了几句后就把他拉走了，就像当初的曲木一样，这些老师傅能被刑河叫过来，也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的一生可谓都风险给了造船，刑河的商船能被权贵富人青睐并成为标志，他们的功劳是最大的。
安子然被他们这一纠缠就是几个时辰，太阳从最高处走向最低处，眼看着他们还没有放人的打算，在外面等了几个时辰的傅无天直接踹开大门走进去将人带出来。
“哎？你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一名老师傅看着抢人的傅无天，不高兴的质问起来，他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傅无天横眉瞥了他一眼，“本王是他的丈夫。”
安子然：“……”
几个老师傅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
吃过晚饭，傅无天说什么也不让他的王妃再去那座研究室，不然晚上肯定会通宵，战神大人表示，他一点也不喜欢孤枕难眠的感觉，还是王妃好，抱着舒服，身上的味道又好闻。
安子然一巴掌拍过去，被躲过，“我不是抱枕。”
说完就走。
傅无天连忙追上去，陪笑道：“是是是，王妃不是抱枕，本王才是抱枕。”
“我可抱不动你。”安子然瞟了他的体型一眼，他怀疑自己会被压扁，他到现在也弄不清楚傅无天的体形身高是怎么长的，听祖父说，傅无天的爹体形跟他差不多。
“没关系，本王抱你。”
话题又绕回来，安子然懒得跟他说话。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金家那位胖公子已经派人在私底下调查他们合作的事情。
不过具体合作的内容并没有查出来，毕竟那还是属于保密项目，金胖只知道他们准备合作和船运方面有关的，如果一开始只是想出口恶气，现在却嗅到不对劲了。
“刑河是大亚最大的船运商，以他的实力还需要和别人合作办船坊吗？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仆人说：“公子说得极是，里面肯定有秘密，不如我们继续派人去查一查？”
“查什么查啊，如果真是秘密，刑河肯定会防得很严，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还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金胖心里突然浮起一个想法，“本公子有一招。”
“什么招？”
“你不是说那几个外地人初来乍到，在建府没什么势力吗？如果他们失踪的话，你觉得刑河会不会着急？”金胖恶意的说道，表情越来越兴奋，好像觉得自己的办法不错。
仆人犹豫道：“可是刑河要是怀疑到我们怎么办？”
金胖瞪了他一眼，骂道：“蠢蛋，建府可不是刑河一个人的，就算他怀疑我们又怎么样，只要本公子不承认，他能拿本公子怎么样？我爹可不会让他如愿。”
“公子说得极是。”
确定计划后，金胖瞒着他爹带走了十名护院，这些护卫都是他爹招来的高手，功夫都不错，对付两个人应该足够了。
花了几天时间，金胖让手下的人摸清安子然和傅无天每天的路线，发现他们经常会去那家船坊，而且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小心一点，不让刑河的人发现，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抓走。
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美好日子，安子然和傅无天被一群人堵在一条巷子里，因为他们抄的是近路，所以附近都没有看到人。
金胖之前调查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嘲笑他们愚蠢，竟然给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金胖的形象很出位，安子然记得他。
想当初他也是胖子一个，不过没有金胖这么胖。
安子然以为他早应该找上门来了，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天都没看到他，还以为他放弃了，结果是个聪明的胖子么？
“十个，王爷多久能解决？”
安子然凑到傅无天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王妃想多久都可以？”
“那现在马上？”
“王妃……”傅无天无奈的声音响起。
安子然轻笑一声，“开玩笑的，王爷不要大意的上吧，用你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
“遵命，王妃。”
金胖见他们竟然还有心情说悄悄话，不禁怒了，这两个人又无视他，三番两次都是这样，那就不要怪他。
“都给本公子上，把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不用手下留情，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了，事后本公子重重有赏。”
十个护院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来了精神，抽出刀就朝他们冲过来，其中一个护院想先解决最弱的安子然，可是还没靠近目标，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他面前，没等他看清人就被踹飞了，其他想靠近安子然的人也都一一步了他的后尘。
金胖的表情从得意道下巴掉地上，最后只剩下难以置信，十个护院竟然打不过一个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惊恐得尿裤子了，一个护院胸口插着自己的刀倒在地上，鲜血洒出来，几乎刺红了他的眼睛。
杀、杀人了？
金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已经湿淋淋了。
他不是没打死过人，也从来没有把那些人的命当一回事，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却怕极了。

第356章 上门
金胖失踪了。
仆人发现自从公子带着十名护院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还等着公子回来庆祝，哪想等到太阳下山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仆人可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不过是几个外地人，就算没能绑到人，公子也应该不会出事才对，他不敢告诉家主，不过纸还是包不住火，金老板一回到金家就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是金胖一人不见倒还可以理解，因为他经常在外面跟朋友吃喝玩乐，偶尔晚上也没有回家，但是这次消失的还有十名护院，那些护院都是金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不见了十个，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说，宝儿是不是又瞒着我干了什么事？”
金老板让人将金胖的仆人带过来，瞧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就知道他猜对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人竟然要动到十名护院，难道又与刑河发生摩擦？
金老板真是被这个二儿子气死了，刑河这个人就连他都不敢正面与他对上，偏偏自从那次被教训后，他这个儿子总是嫌自己命太长琢磨着怎么报复回来，结果还不是要他这个老子替他擦屁股。
仆人瑟缩了一下，“老爷，公子他……”
“他什么他，赶紧说！”金老板没耐心听他支支吾吾。
仆人腿一软，什么都说了。
金老板听完，气得手都哆嗦起来了，桌子猛地一拍就站起来，“你的意思是宝儿他今天早上带着那些护院出去绑那两个人，结果一整天都没有回来，现在人不见了是吗？”
仆人趴在地上。
“为什么不早点说？”金老板大声吼道。
仆人哭丧着脸，他哪敢说啊，公子交代过不能告诉老爷，要是公子回来发现他把事情告诉了老爷，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金老板在原地踱步了几回，他这个二儿子不是莽撞的人，敢对那两个人下手肯定是已经调查过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就说明事情有变，很可能反落入那两人手里。
“陈管家！”
“老爷，有什么吩咐？”陈管家走进来。
“你立刻召集二三十个护院，让他们跟老爷我出去一趟。”金老板说完又对仆人说：“那两个人住什么地方，你给我带路。”
傅安府，安子然几人在建府的落脚地。
白天被金胖围堵后，傅无天其实只杀了一名护院，另外九名只是被他击昏了而已，被后面赶到的邵飞通通抓了回去，现在都被关在傅安府里。
金胖的待遇比较好，单独被关起来。
白天被吓尿后，他现在一看到傅无天就怕得要死，只有当傅无天不在的时候，他才敢大吼大叫，无非就是要他们放了他，说他是金家的公子，刑河也不能拿金家怎么样，还说金家上面有人，如果不放了他，刑河也保不住他们，当然，府里的人都当他是空气。
吼了大半天，嗓子都哑了。
金胖发现没人理他之后，终于知道对方是硬茬子。
所幸他不是那些没脑子的纨绔，发现这种情况后便改变策略，说之前的事情是误会，然后又说可以用银子赎自己，只要他们开个价。
比起那些开口闭口都是我爹是什么人，我家多么厉害，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让我爹杀了你们，完全不懂得迂回的人要强得多了。
傅无天觉得有意思，于是决定再把他关一阵子。
前头，金老板带着二十多个护院杀气腾腾的找上门来了，虽然可能会因此与刑河对上，但是事关儿子的安危，他也不想拖太久，否则宝儿就多几分危险，刚刚在找来的路上，他们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一名护院的尸体，吓得金老板还以为他的儿子出事了。
护院上前敲门，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开门。
下人才刚打开，外面的人就闯进来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一名护院立刻将他制住，金老板带其余人大步走进去。
门口的动静很快就传到里面，角落的灯火迅速的亮起来，但是却不见一个人影，直到他们快要走到客厅才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隐约听到交谈的声音。
太阳已经下山，安静的夜晚什么声音都会扩大。
客厅里的人齐齐朝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体形不比金胖差多少的中年人带着几十个人走进来，来势汹汹，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由于他长得和金胖有七分相似，安子然和傅无天一眼就认出来他应该就是金胖的爹。
管夙走过去把他们拦下来，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大叔，大半夜的闯进别人家里，你们这是准备打劫是吗？”
金老板发现他们只有四个人，心里的底气更足了，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我知道你们背后有刑河撑腰，但是我金老板却也不是普通人，只要你们把我儿子交出来，我可以看在刑河的面子上对这件事既往不咎。”
“金老板好大的口气，虽然我们很想如你所愿，但是金老板的儿子我们没有见过，还真交不出来，而且无凭无据，金老板强闯别人家里就算了，一进来就冲我们要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金老板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难道刑河没有告诉你们，在我的地盘讲王法？那是没用的。”
真正能只手遮天的人，只要做事把尾巴擦得足够干净，就算官府介入调查也没有用，因为这里是红州，不是天子脚下的君子城。
金老板的意思，他们都理解。
的确，商人以前地位不高，说到底还是因为底蕴不够深厚。
而像金家这样底蕴深厚，家底丰厚得流油的商人世家，只要有钱，没什么不能搞定，特别是在新任红州知府继位之前，金家在红州就是一霸，虽然这些年已经有所收敛，但是现在又有故态复萌的迹象。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傅无天兴味的看着他。
金老板皱起眉，“阁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放人了？那就只能以金某不喜欢的方式解决了。”
“金老板的方式？”傅无天扫了眼他身后的护院，突然拍了下手，“是指这样吗？”
话音一落，几十名护卫突然出现在门口，将他们团团围住，金老板那么重视他的儿子，行事又嚣张，他们怎么可能什么准备也没有。
金老板脸色一变。
因为宝儿的仆人说他们已经调查过傅安府的人，下人不多，也没有多少护卫，偌大的府邸不足二十个人，所以他才敢带人找上门来，可现在明显情报出错，看来他的儿子被这群人耍了。
如果真打起来，不说能不能赢，事情肯定会传出去，官府真要介入此事，红州那位张知府肯定会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手。
“算你们狠，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为了儿子的小命着想，金老板不得不退让一步，除了刑河，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吃这种憋屈，早晚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管夙说：“金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就已经告诉你，你的儿子不在我们手里，我们也没有见过你儿子，金老板想找儿子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说不定你儿子正在哪个水沟里等你去救他呢。”
金老板沉下脸，“真以为有刑河撑腰，金某就奈何不了你们是吗？走着瞧，有你们后悔的。”
说完便带着人愤怒的走了，浩浩荡荡的来，不带走一片衣裳的走人。
“王妃，本王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
傅无天突然凑到安子然耳边，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造船是一项巨额的支出，刑河出技术，所以银两方面主要靠安子然和大亚，但是大亚的国库现在比较空虚，所以还是要靠安子然。
不用问，与他心意相通的安子然立刻猜到是什么了，不得不说，确实挺吸引人的。
“那就试一试吧。”
此刻，刚走出傅安府大门的金老板突然打了个冷颤。

第357章 告密信
金家与刑河其实没有多少生意上的竞争，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金家祖上几代都是红州的地主，后来金老板的父亲看中红州的商机，凭借着手中大量的土地从地主成功的转型为红州最大的房地产商人，慢慢的便成为红州真正的龙头老大之一。
不过金家并没有只专注做房地产，后来也有涉及其他产业，水运便是金家的目标之一。
红州水运发达，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金家不可能不眼红，特别是刑河就是靠水运发家的。
只是金家下手太晚，等他们想发展水运这一块产业的时候，刑河已经是红州最大的船运商，有他在，金家怎么可能瓜分得到一分半毫？
结果可想而知。
金家雄赳赳气昂昂的冲着这一块去，最后却败兴而归，不仅没能得到丁点利益，连投入的本钱也赔进去了，听说赔了不少银子。
从那以后，金家便将刑河视为仇人。
知道傅安府的人竟然跟刑河有关系，金老板恨不得借这个机会扇刑河一记耳光，他以为那些人应该会识趣一些，结果是一群硬茬子。
虽然管夙一直说他们没见过金胖，但是金老板明显不相信。
儿子去找他们的麻烦，结果反失踪了，如果不是他们捣鬼，他这几十年岂不白活了。
那些人在说谎，他看得出来。
“确定公子在傅安府吗？”金老板虽然十分肯定人应该在他们手里，但还是要确定一下，否则他们把人藏到其他地方，他也无计可施。
“属下确定，昨晚在傅安府外确实有听到公子大喊大叫的声音。”护院抹了把冷汗说道，其实他根本没能潜进去，里面的人都很厉害，他知道自己一旦进去绝对出不来，庆幸的是，公子嘴巴没有被塞住，夜晚的声音也比白天大，所以他才能听到。
能够大喊大叫，显然没有被特别亏待。
金老板总算放心了一半，他一直担心儿子缺胳膊断腿。
“不过，老爷。”护院犹豫的说道：“昨晚我们上门，他们已经拒绝，刑河那个人恐怕也不会卖金家面子，我们要怎么样把公子救出来？”
听到这句话，金老板露出狐狸似的笑容，得意的说道：“听到傅安府这三个字，你有什么感想？”
护院愣了一下，随后就想通了，“您是说……”
“没错，这些人留下这么大的把柄，我要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他们既然问我有没有王法，我就反过来利用王法，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化解这次危机，至于刑河，等我把他的合作伙伴拉下马，下一个就轮到他。”金老板恨恨的说道。
护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如果刑河是那么好对付的人，金家就不会几年来都拿他没有办法，甚至经常在他手里吃亏了。
当天下午，一封告密信便出现在红州知府的面前。
红州知府的府邸坐落于建府，所以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张河看着匿名的信，挑了挑眉，“这是谁送来的信？”
师爷回道：“回大人，是一个小孩，小人已经问过他，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应该只是被指使将信送过来而已。”
张河思考了一下便拆开信，看完内容，眉头却皱起来。
“大人，信上说了什么？”师爷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是大事，大人早就拍桌站起来了，所以应该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果然，张河直接把信递给他，“自己看看。”
信上的内容很丰富，说是建府来了一群外地商人，明明只是商人，住的地方却以府命名，有人曾告诫过他们，但是他们没有理会，依然我行我素，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
信中又说他们偶然发现这户人家在夜里曾经传出有人喊救命的声音，然后看到有人被杀的画面，因害怕卷进这场麻烦之中，所以才会匿名报信。
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只是无凭无据，单凭一面之词不可信。
“师爷怎么看？”张河问向刚好看完的师爷。
师爷摸着胡子思考了一下，“小人以为，此人的话有五成可信，大人出任知府已经好几年，红州的百姓都知道您是个刚正不阿又很严肃认真的好官，他们绝不敢愚弄您。”
“尽拍马屁。”张河笑骂道，“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先这样，去查一查看看是否真的有这户人家，如果事情属实再来办。”
“是，小人现在就去办。”
师爷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查出来了。
确实有一商户将住的地方取名为傅安府，而且傅安府的主人似乎是比较深居简出的人，附近的百姓都说很少看到他们。
至于信中说的救命声，的确也有人听到过，只是因为害怕，所以都没有深究过，而杀人一事却没有人看到，基本和信上说的一样。
“大人，依小人看，这户人家确实很神秘，有点诡异，特别是到了晚上，派去的几个官差都说不敢靠近，说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就算没有这件事，师爷觉得单凭‘府’字这个忌讳就足够定他们得罪了。
张河却没有立刻回话，皱着眉沉吟起来。
师爷知道大人在思考，不敢打扰他，过了一会才听到他开口。
“师爷，你确定那个地方叫傅安府？”
师爷一愣，“回大人，确实是傅安府，不可能会看错的。”他派去的两个官差都是识字的，傅安府三个字也不是什么难写的字，一个人看错还情有可原，两个人都看错就太说不过去了。
张河眉头却皱得更深了，这是巧合，还是……
“大人？”
师爷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复，不禁出声提醒。
张河回过神来，也不犹豫了，“暂时不要动傅安府的人，师爷，你再派人去给我查清楚傅安府的主人的身份，是不是两个男人，姓名长相如果能查到都可以。”
“这……”师爷顿时纳闷了。
“照我的话去做，日后你就明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师爷只能应下。
傅安府，傅无天挥退过来报信的护卫。
“王爷说的果然没有错，仅凭傅安府三个字就能联想到王爷和王妃，这个张河果真是个聪明人。”
管夙现在终于相信了，能够做到这样的人绝对是把王爷和王妃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要是不聪明，早就从知府的位置滚下来了。”
安子然道：“那个金老板不也很聪明，红州第一地产商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果不是他们身份特殊，金老板这招妙计定能带给他们极大的麻烦，犯了忌讳，又绑架富人之子，说不定会认为他们想讹诈金家的钱财，借助官府之手就能把自己的儿子救出去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邵飞问道。
管夙笑着说道：“当然是轮到我们表演的时间了。”
金家祖上虽然是红州的大地主，但是红州本就人杰地灵，除了金家还有很多地主，金家只能算其中一个，只是稍微出色一点而已，以他们祖上留下的基业拼搏到现在的财力与地位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是只有金家的人才聪明，能成为地主的财主都是有些手段和本事的人，金家能够脱颖而出，绝对不可能是干净的。
邵飞抓了抓脑袋，“可是现在去调查需要一段时间吧，而且那个金老板不是很聪明吗？他会留把柄给别人去找吗？”
“有一个人可以帮到我们，相信他会很乐意，再说看了那么久的戏，也总该支付一些酬劳给我们。”安子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问题比较好想。
邵飞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一个人。
要说最想看到金家倒霉的人是谁，那个人恐怕非刑河莫属。
金家奈何不了刑河，刑河要解决金家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要付出的代价却也很大，他是个商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才会一直容忍金家挑衅他。

第358章 收拾
“老爷，傅安府的管大人过来了，说有事要跟您商量。”管家走进来如实说道。
“终于来了。”
刑河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他早就知道他们会联想到他，金胖与傅无天和安子然在如意酒楼对上的事情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一直不动声色就是想借傅无天之手除掉金家。
刑河知道以傅无天和安子然的聪明肯定会猜到他的意图，但是他们不会生气，反而会找他要东西。
于是管夙不费吹灰之力从刑河那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刑河收集的证据，都是针对金家的。
金老板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已经擦干净，却不知道刑河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收集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如今都攒在手里，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而已。
刑河是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张河，但是张河却未必能将金家打得无法翻身，金家能走到这一步，的确是有靠山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住他的靠山，他从不轻易说出去。
再说张河那边，他让师爷调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安子然和傅无天虽然表现得深居简出，但是并不是真的不出门，见过他们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
“大人，您说的没错，确实是两个男人，一个长得很高壮英俊，另一个眉清目秀，两人举目亲密，似乎是一对情人。”师爷对这个结果也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傅安府从现在开始不要去动他们，你去给我查一查那封告密信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一定要给我查到，不能拖太久，明白吗？”短短几句话，张河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师爷一头雾水，“大人，这又是为何？”
明明应该查傅安府，怎么变成告密信了。
张河说：“什么都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不简单。”
师爷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好奇。
牵扯到珺王和珺王妃，又岂是简单的事情，敢查珺王和珺王妃，告密者本身肯定有问题。
张河的猜测几乎全对，师爷还没查出来，管夙和邵飞就带着那些证据找上门来了，要在建府办理多家，怎么能少了张河。
“张知府，王爷的意思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等你的好消息。”
管夙说明来意，并将证据交到张河手里，然后就和邵飞走了。
张河看着手里的一大堆证据，真没想到惹到珺王和珺王妃的人竟然是金家，金家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他也一直想对金家下手，但是没有机会，而且金家背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支持他们，他若没有把握，反而会让对方抓到把柄。
“大人。”
师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终于知道为什么知府大人让他别问，原来大人早就知道，傅安府就是珺王和珺王妃姓氏的结合。
“哈哈，金家要完了，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珺王。”惹上珺王也就罢了，偏偏还被他看中金家的财产，这才是最倒霉的，张河真想知道金富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厢，金老板发现官府除了开始几天有动静之外，之后几天竟然再无消息，顿时急了。
他的儿子还在傅安府的人手里，现在只知道还活着，他心里很担心会不会出事，他虽然还有儿子，但是聪明的却没几个人，金宝是除了他大哥之外最聪明的一个，小时候发现他有经商的天赋，为了培养这个二儿子，他花费了不少心思，决不能就这样没了。
“靠官府果然不行，张河那家伙明明有证据，竟然拖拖拉拉的，难道他已经发现是我指使送的告密信不成？应该不可能才对。”
金老板一个人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了大半天，决定不能再等下去，立刻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
“林生，林生……”
叫了半天，跑进来的反而是金家的管家。
“老爷，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不好了？”金老板烦躁的问道。
管家指着外头，震惊的说道：“外面……外面有一大群官兵朝金家过来了，现在已经把金家围住了……”
“你说什么？”
金老板瞪大眼睛，话刚说完，官兵已经冲进来了，二话不说就把金老板围堵在大厅里，随后一个领头队长走出来。
看到他，金老板立刻认出他是张河的心腹，建府所有官兵的总队长刘峰，拥有的权利仅次于张河，他曾经想过收买此人，岂知此人油盐不进，最后才不得不放弃。
“原来是刘总队长，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金老板强颜欢笑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刘峰勾起嘴角，“今天这阵风可大了，金老板可能要承受不住。”说完便对身后的手下大声说道：“来人，把金老板带走，其他人都给我紧紧看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出去。”
“干什么干什么？我是金家的家主，你们谁敢动我？”
金老板脸色大变，可惜他没有武功，完全挣不开几名官兵的手，一路大吼大叫被押了出去，金家大门外不远处早已围观了很多人，探头探脑，小声的交谈着，谁也没有想到官府竟然会突然对金家动手。
金老板直接被投进大牢，关了两天，第四天才开堂问审。
张河拿出证据，指证他贿赂官员，这些官员有已经落马的，也有现在还在任职的，一拉就拉下一大批，另外还有谋财害命，用不正当的手段夺取他人的财产和田地等等，每一条都足以证明金家现在的财富是不择手段得来的。
“这是假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金老板越听越心惊，因为这些证据都是真的，而且很多都是很久以前的，他以为他已经做干净了，竟然被人收集了这么多，到底是谁？应该不可能是张河，如果他有这个本事，早就对他下手了，难道是刑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金老板眼里全是血丝，一定是他，除了刑河，没人知道他以前做过些什么事，这个混蛋，竟然那么久之前就开始收集他的证据，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对他下手？
金老板想不通，不过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他，就算张河的动作再快，三天过去了，那位大人应该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
他每年贡献给他的银子可不少，数目高得自己都觉得肉疼，他相信那位大人不可能会放弃他这棵摇钱树。
“爹，救我！”
二儿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老板终于看到他的儿子，完好无损，可是他们父子现在却要完蛋了。
金胖被压着跪在他爹旁边，被饿了好几天，现在的金胖相当憔悴。
金老板现在却没空关心他的儿子，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原本的平衡为什么会突然被打破，契机是什么，刚刚不明白，看到儿子后，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傅安府。
“是傅安府对不对？”
金老板抬起头，表情狰狞的盯着张河。
张河微微一笑，“金老板真聪明，他们确实是关键，要怪就怪你的二儿子金宝，没事偏要去惹他们，这就是后果！”
“他们到底是谁？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本王就告诉你。”
傅无天带着他的王妃从府衙右侧的入口走出来，既然要收走金家的东西，他们当然要满足金富最后的心愿，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将金家从高处拉下来。
“爹，就是他们杀了我的护院，绑架我的。”金胖根本没听清楚傅无天在说什么。
“你闭嘴！”
金老板的声音终于带上颤抖，眼睛透出血丝死死地盯着傅无天，他刚刚……竟然自称本王？
傅安傅安，拥有如此通天本事又能够命令得了张河的人，他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和他身边的男人是谁了，真是他，那么他的靠山恐怕也完了。
金老板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金家，本王便不客气的接收了。”

第359章 一眼钟情
金家背后的靠山落马一事其实与傅无天没有关系。
这件事说来也是一个巧合。
科举之前一直被传为七大热门之一的金宏正是金胖那位大哥，他是金家唯一书读得厉害的人，当初前往君子城考会试是以第一名的身份，替金家长了不少脸面。
不过因为会试失利，不仅进不了前十，而且还落到了二十几名之后，这种情况下就算进了殿试，皇上也不可能注意到他。
于是金老板托他身后的靠山，希望他能帮他的儿子。
那人因为会试的主考官是傅无天，不敢利用权势帮金宏，生怕自己会被揪出来，直到傅无天随安子然离开君子城，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那人在傅元帆面前替金宏美言了几句，让他注意到金宏，这样在殿试的时候皇上就有很大的几率叫到金宏。
可是，他却不知傅元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尚且天真的皇帝，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帮一个考生说话，甚至夸得好像此子比前三名还要厉害一样，除非是亲戚关系或其他不可告人的关系。
前者显然不可能，后者……
傅元帆派人一查就查到了，证据竟也不难找，没有费太大功夫就把工部李尚书的脑袋给摘了。
时间刚好只比金家被抄晚了五天，李尚书正是自身难保，所以才会无暇顾及金家。
红州建府，金富被判刑后，金家也被抄家了，所有财产充公，金家除了没有犯过事的，其余的只要犯过都逃不掉，偌大的金家，短短几天就分崩离析了。
不过因为金家是以房地产产业为主，多数为不动产，所以金家倒了，那些在建的房子，或者刚建好的房屋都会出问题，而且还会有很多工人失业，金家的房地产早已形成好几条产业链，有些作坊甚至是靠金家维持的。
考虑到这种情况，张河做出一个决定。
他决定把金家一些不动产拍卖掉。
消息传开，整个红州都沸腾了，特别是那些手里银子多得能堆成山的富商，谁不知道金家的房地产有多么赚钱，如果能把金家拍到手，不出几年他们就能成为第二个金家。
抱着这个想法，不少富商闻风而来，不过他们注定要败兴而归。
刑河知道金家肯定是安子然的囊中之物，所以他并没有参与拍卖，否则以他的财力想抢到金家并不困难。
一些富商还在奇怪刑河为什么没有参加拍卖，很多人都认为他才是最想要得到金家的人。
直到一匹名不见经传的黑马窜出来，以无人能承受的价格把金家拍走，众人才发现这匹黑马跟刑河有得一拼，而且两人竟然是认识的。
如果他们知道对方不论出多高的价格都不需要支付，估计会呕血不止。
金家抄来的现银归属国库，而地产则由安子然接手，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将金家弄到手才会搞出这场拍卖会，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是也值了。
“有背景果然就是不一样。”
知道经过的刑河也不禁感叹了一句。
安子然平静的回道：“没有任何背景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很厉害。”他才真正佩服刑河，他到目前为止的事业，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取得成功都是因为有傅无天在背后撑腰，如果没有他，肯定是困难重重。
刑河笑而不语。
事情重新进入正轨，安子然和傅无天又恢复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出去逛逛，散散心，日子过得很平和，但是只过了两天就被打破了平静，因为是龚云过来了，而且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王爷，这是宁水海域那边传来的急件，容国的水军终于对大亚发动攻击。”
龚云在接到消息后便立刻赶过来，从红州到宁水海域并不远，而且因为现在是丰水季节，所以龙江的水流速度非常快，比陆地要快好几倍。
傅无天看完便递给其他人，“真正的战争终于要开始了，接下来要动真格了。”
“速度挺快的。”安子然说，他还以为紫微国会再忍一段时间，竟然这般迫不及待，看来是不打算给大亚准备的时间，庆幸的是，他们这边早有准备，因此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没时间再待在建府，你们先下去准备，过两天我们直接去宁水海域。”傅无天站起来立刻做出决定，本来还想等到那艘战船做出来，现在是来不及了。
“王爷，要不要联系一下刑河？”安子然走到他身边。
刑河虽然是以制造商船为主，但是并不代表他以前没有涉及过战船这一块。
船运并不是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有人为，也有天气和地理的原因，后者无法抗拒，前者却可以改变。
刑河曾经制造过一种外表像商船的战船，他将这种战船投入到那些经常出现海盗的海域里，后来果真取得不小的成效，虽然不能大量的生产，但是现在他手里应该拥有十几艘。
傅无天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于是对管夙说道：“你和邵飞去准备出发事宜，龚云跟本王一起去。”
让刑河借出他的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他们要借的不止一艘两艘。
刑河听到傅无天来找他并不意外。
他的手下到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那么着急，肯定会是很重要的事情。
“珺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刑河自从少了金家这个宿敌，如今做什么都顺利无比，再也没有人出来捣乱，身心舒畅，最近几天心情都很好，英挺的脸庞总是勾勒着一抹笑容，比平时更具成熟的魅力。
“有件事想请刑老板帮个忙，刑老板只需点个头即可。”傅无天开门见山的说道。
刑河却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悠悠的笑道：“那要看什么事，只要是刑某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点两个头都无妨。”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刑老板能借本王十艘尖刀船而已。”
尖刀船便是战船的名字，形如尖刀，因而得名。
刑河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十艘尖刀船？王爷在跟我开玩笑吧。”尖刀船生产并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生产出十五艘，一下子就想借走十艘，那可是三分之二的数量。
傅无天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从不开玩笑，宁水海域已经爆发战争，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但商船无法战斗，承受能力太差，唯有尖刀船比较符合，如果刑老板觉得不划算，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看到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刑河立刻猜到他口中的承诺是什么，不由得重视起来。
尖刀船为什么那么多年只生产出十五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正式的授权，大亚并不允许商人私下制造战船，否则他也不需要把战船造成商船的外表。
“王爷准备后天出发是吗？”
“不错。”
“那么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吧，明天给你答复。”
傅无天盯着他，“可以。”
安子然挑了挑眉，这个结果在他们意料之中，刑河果然不可能干脆的借出那么多艘尖刀船。
两人没有停留，随后起身告辞。
刑河主动送他们出去，刚走到门口，一道倚靠着门边的身影突然两步走出来，自然而然的跟上傅无天和安子然，刑河下意识的望过去，男子冷冽的侧脸便映入他的视线里，那双淡漠的眼睛平静的从他身上滑过，不带起一丝涟漪，再看，只剩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拥有坚定信念的人，干脆而利落的清爽气息从他身上穿透出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一眼便觉得十分震撼。
两个护卫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主子正望着一个方向出神，直到主子转身望向他们，两人才发现主子的表情变了，深邃的眼睛仿佛闪烁着捕猎的光芒，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子露出过这种表情。
可是，谁那么‘荣幸’被主子看上了？

第360章 非卖品
刑河很快就给了回复，虽然减少了船数，也提出了条件，但是在他们意料之中，哪怕是重量级的合作对象，也不可能一下子借出那么多船。
“刑老板的条件是什么？”
傅无天问道，只要在他们能接受范围内。
刑河却在此时朝龚云的方向看过去，“这位想必也是珺王的手下，不知怎么称呼？”
龚云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傅无天，得到后者的肯定后才言简意赅的开口。
“龚云。”
“好名字，跟我一样只有两个字，这也是一种缘分，你说是把，龚将军？”刑河觉得这个名字跟他很相配，笑得很真诚。
龚云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莫名其妙，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大亚两个字名字的人多的是，如果这也能叫缘分，那么缘分这种东西也太容易达到了，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刑老板还没有回答我们王爷的问题。”
刑河也不在意，目光对上饶有兴趣望着他们的傅无天，说道：“珺王要走，肯定要留个人下来顾着这边的事情，我的条件是让龚将军留下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露出意外之色。
傅无天挑了挑眉。
这个条件根本不像是条件。
诚如刑河说的，这边的事情确实需要有人看着，他本来想让管夙留下来，毕竟龚云对这边的情况什么都不清楚，但也不是说龚云就不能留下来，如果有必要的话。
“王爷，我不适合。”
龚云并不想留下来，他觉得他更适合去宁水海域，他不知道刑河为什么要以他留下来为条件，但是很莫名其妙，他认为没有必要。
“不试试，龚将军怎么又知道自己不适合？”刑河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
龚云眉间顿时皱成一个川字，“刑老板又为何要让我留下来，我对造船一窍不通，无法提供任何意见。”
刑河笑道：“龚将军多虑了，造船一事自有师傅处理，让你留下来主要是为了后面造船的船，龚将军一看就是能力杰出的人，刑某只是认为你更能胜任而已，绝无其他意思。”
龚云看向王爷，他对这边的情况确实一无所知，只知道在造船而已。
傅无天顿了下便朝他点点头，“大概再过一个月，诺亚船坊的船应该能造出来，到时还需要试船，如果数据不错，将会大量制造，然后投入到水战中。”
龚云明白了，大亚缺战船，所以这批战船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么属下自愿留下来。”
刑河露出一个不易察觉出目的的得逞笑容，发现有人在看他，偏头就对上傅无天的王妃的视线，平静中带着一点审视，不知是发现他的目的，还是没发现。
傅无天其实看得出来刑河另有目的，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感觉到出来不是坏事，反正确实有人要留下来，让龚云留下也无妨，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刑老板的船什么时候能借出来？本王希望越快越好。”
“珺王放心，明天早上你们就能在港口看到六艘尖刀船。”
刑河承诺的数目正是六艘，这是极限，再多就没有了，其余的不是要运货，就是还在其他地方，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所以不是他不想给十艘，而是没有。
回到傅安府，安子然将结果告诉管夙。
不用留下来，管夙很意外，他以为自己又要和邵飞分开，但是龚云留下来还是让他觉得意外。
“这是为什么？”
邵飞眨眨眼睛，同样也想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安子然说得意味深长，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
邵飞不喜欢被吊胃口，嘟囔道：“切，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问龚云，他肯定会告诉我。”
安子然笑而不语。
管夙见状，突然觉得龚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晚上，邵飞兴冲冲的跑去找龚云，结果得到和管夙猜想一样的答案，龚云要是知道，他也不用疑惑了，虽然刑河给了一个理由，但是他不是没脑子的人，那种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人。
搞不清楚，出发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邵飞也不再纠结，高高兴兴的拉着管夙去港口，不用分开的喜悦立刻让他把龚云的事情抛到脑后。
龚云来的时候也带了一大批重要的物资，不过因为时间太赶，所以也不算特别多，有一批走的是陆路，虽然提前他们几天，但是最后可能会比他们晚到。
龚云来到港口送他们，六艘尖刀船，加上他乘过来的两艘船，随后便从港口驶出来，慢慢的消失在他面前，若不是刑河无缘无故提出的条件，他此刻应该在船上了。
刑河来到他身边，却不开口。
龚云收回视线，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人。
刑河轻笑一声，便跟上去。
“龚将军莫不是气刑某把你留在建府？”
龚云突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王爷既然信任你，我自当遵从王爷的吩咐，不过如果你敢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被威胁者却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情，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勾勒出来的那抹笑意仿佛让他看起来很真诚一般，“龚将军尽管放心，刑某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珺王是什么身份，刑某还没傻到和大亚对抗，接下来我们可能要经常见到面，还请龚将军多多指教。”
龚云并未被他的话打动，眉头反而皱起，总觉得他的眼神过分的炽热，“指教不敢当。”
扔下这句话，龚云大步走人。
刑河这次没有追上去。
两名护卫来到他身边，其中一人开口道：“老爷，这位龚将军看起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您这样献殷勤，他未必会接受。”
两人跟在刑河身边也有十年了，看到老爷对龚云的异常表现就猜到这位龚将军就是老爷的目标，说实话，他们也很意外，老爷单身了那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他对哪个人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对象却是个男人。
两人不禁怀疑，难道老爷多年来一直没有成亲生子，是因为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刑河背着手用散步般的速度朝龚云离开的方向走去，表情非常悠闲。
另一名护卫忍了忍，决定还是说实话，“老爷，阿奇认为龚将军不像会屈居他人之下的男人。”
“你们不觉得，这样才更有挑战的意义吗？”刑河兴趣颇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龚云看对眼，他以前并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他却在快要四十岁的时候看上了一个男人，说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
“老爷，别忘了，龚将军的武力值在您之上。”
老爷是会一点武功，但是绝对不可能是身经百战，经常奋战沙场的龚将军的对手。
刑河笑着摇摇头，却不再解释。
武力值高又如何，当一个人陷入爱情里，脑子就会变成一片浆糊，失去思考和判断能力，再高的武力也就没有用处了。
这种事情说了他们也不懂。
与此同时，傅无天和安子然乘坐的船已经驶入龙江，在浩荡的江水作用下，七艘船极快的驶向他们的目的地。
安子然坐在船头，前方是浩瀚奔腾的江水，水流翻滚，声波浩大，如果不小心掉下去，立刻会被淹没，绝无生还的可能。
傅无天来到他身后，拥着他道：“王妃在想什么？”
奔腾咆哮的江水将他的声音覆盖。
安子然却听到了，身体往后倾，靠在他怀里，“王爷猜猜？”
“在想龚云的事情？”傅无天发出一声轻笑。
安子然挑眉，“王爷知道？”
傅无天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慵懒的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刑河表现得那么明显。”
“那你还把龚云留下，难不成想用龚云把刑河绑住不成？”安子然随口一猜。
傅无天笑道：“有何不可？”
安子然仰起头，嗤笑道：“卖手下是吗？”
傅无天低头一吻，深情道：“王妃属于非卖品。”
片刻后，一只拳头揍上傅无天的下巴……

第361章 小孩
两天在这个落后的时空并不算太久，从建府到宁水海域，速度已经是飞一般得快。
再次体会到龙江江水的凶猛，安子然已经很适应了，不过邵飞却吐了一路。
习惯马上的颠簸，不一定能习惯海上的摇晃。
邵飞也是坐船之后才知道自己竟然晕船，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吐了两天，他都快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管夙扶他下船的时候，他的双腿还在抖个不停。
“叫你不要一起过来你偏不信。”
邵飞哭丧着脸，“我哪知道龙江的水这么猛。”
他和管夙之前坐船到建府可没这么晃，龙江的水相对平稳一些，晕船的症状也就没那么严重，而且他以为习惯了就会好了，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快吐死他了，幸好只有两天。
“笨蛋。”管夙无奈的摇摇头。
邵飞反驳道：“可你还不是喜欢这个笨蛋。”
管夙顿时哭笑不得，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以前说这话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现在都能面不改色了。
当地官府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不过接待他们的是宁水海域的水军总长章立言，总长便是总指挥官，不过他的能力并不出色，这次容国水军突然发难，他也被吓得手忙脚乱，得知珺王会过来，他才松一口气。
“战况怎么样？”
一入府，傅无天便询问起宁水海域的现状。
章立言愣了一下，“回王爷，如今情况不太乐观，容国的水军时不时偷袭大亚，因为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好，所以……已经有几次败在他们手里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总长，却没能指挥赢一次，相当丢脸。
傅无天沉着脸，“因为他们的船好，所以你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章立言听出珺王生气了，冷汗顿时流下来，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水战，宁水海域的海盗又比较少，多年下来，这里的水军早就磨去当年的锋利，如今就是一把钝刀，谁能指望一把钝刀砍人？
章府大堂气压极低，就连下人都战战兢兢的，直到一个妇人突然走进来打破这里的沉默。
“老爷，阿大说今天府上来客人了，怎么不见半个人影？”
妇人没有注意到里面的人，表情特别漫不经心，走进去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抬头望进去，终于看到傅无天他们，顿时愣住了。
章立言冷下脸，“知道有客人来还这么没规矩，还不快下去！”
看到老爷生气，妇人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当着客人的面撒泼，因为她发现老爷竟然没有坐在主位上，两个主位都被两个年龄不大的男人坐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快要走出大堂的时候，她又回头偷看了他们一眼。
妇人并不是章立言的正妻，而是去年才迎娶的妾室，长得貌美如花，喜欢出去逛街，是章立言所有妻妾中最会花钱的女人，若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又懂得讨好他，恐怕早就失宠了。
章府乌烟瘴气，傅无天几人并没有住下，章立言也不敢让他们住在自己的府里，早几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为他们物色了一座府邸，比章府大一些，距离海域也比较近。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便出发前往宁水海域。
宁水海域很大，附近有多个港口，不过大多是浅滩，因此更适合捕鱼，很多渔民也时常会出海捕鱼。
自从打仗后，渔民就被禁止出海捕鱼了，失去赖以生存的本事，大部分渔民都有抗议，他们靠捕鱼才能维持一家子的生活，如今不让他们捕鱼，要不了多久就会生活不下去。
有些渔民找官府抗议过，但是官府根本不管，说禁止出海捕鱼是水军总长下的命令，让他们去找章立言。
章立言因为容国的水军忙得焦头烂额，又怎么可能管这些小事，所以抗议的渔民基本都被赶了回去。
民不与官斗自古就是真理。
不过没有饭吃还是会活不下去，一些渔民也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于是他们集体跑到章府门前抗议。
章立言一恼火就派人用武力把他们赶走，不少渔民被打伤，这件事一度闹得很大，后来章立言用武--力--镇--压才平息下来，但是并不会改变渔民对章立言的愤怒。
这天一早，章立言刚带傅无天他们到一个港口，迎面飞过来一颗石子，刚好击中赔笑的章立言的脑袋。
“是谁？”
章立言看到地上滚落一颗石子，气得脸都青了。
不远处的罪魁祸首看到这一幕便转身逃跑，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瘦瘦弱弱的。
正想要叫人把他抓起来，章立言突然想到自己是陪珺王出来的，如果让这些渔民把事情捅到珺王面前，他可能会吃不不了兜着走，几欲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换成一句哈哈笑。
“现在的小孩真是调皮。”
可是他忘了，小孩可不是大人，见章立言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人抓他们，胆子又大起来，又从地上捡了石子朝他扔过来，一颗两颗……毫无防备的他又被砸中了。
“姓章的是坏蛋！是大坏蛋！”
小孩一边扔一边喊。
章立言真恨不得把小孩的嘴巴堵住，连忙示意手下过去，可是没等他的手下点头，耳边便响起珺王的声音。
“邵飞，把他带过来。”
“是，王爷。”
小孩见有人过来，终于不骂人了，扔掉手中的石子转身就跑，可是他哪里跑得过邵飞，没几步就被邵飞揪住提了过来，小孩哇哇大叫，不停的骂他们，看起来反倒不像害怕一样。
“你们这些坏蛋一定都是一伙的，放开我！”
章立言冷汗直流，他比小孩更害怕被揭穿那些事，连忙插话道：“王爷，这些刁民不如就交给小人处置吧，不用劳您大驾。”
“不需要，接下来你不用跟着了。”
傅无天说完就走，其他人连忙跟上，包括被邵飞提着的小孩。
章立言被这突然转变的剧情吓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直到他们走远了，他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敢再耽搁，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回府。
现在这情形，他要担心的反而不是水战失利，而是这些渔民，要是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之前就不那么对待那群渔民，现在只能想办法补救。
另一边，傅无天却没有立刻去水军总部。
如果不能把渔港的问题解决了，打起仗来肯定会有问题。
他们虽然初来乍到，但是眼力确实有的，住在渔港附近的通常都是渔民，因为打仗封锁渔港，渔民的生活肯定会出现问题，但是章立言显然没有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小孩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王爷，看来宁水海域出现的问题并不少。”安子然只觉得贪官污吏，尸位素餐的官员真是走到哪都能看到，章立言显然不可能是个好官，他虽然是水军的总长，但是官职却比当地的官府还要高。
“那就先解决这些问题，管夙，你带邵飞先去水军总部看看，暂时不要暴-露身份。”傅无天说道。
“是，王爷。”
邵飞放下小孩就和管夙走了。
小孩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吵闹，他听到了王爷，听到这些人似乎要对付章立言，可是他们刚刚还和章立言走在一起。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说道：“回家去吧。”
小孩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来帮我们对付章立言的？”
竟然用到对付……
安子然觉得他的眼睛和子鸣有点像，“你很讨厌章立言？”
小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如果你们能帮我打倒章立言，我就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我们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长大后当一名出色的水军。”安子然说。
“真的吗？那一言为定哦。”小孩欢喜的点点头，然后就跑了。
“王妃，你哄小孩的本事也越来越大了。”傅无天笑道。
安子然继续笑而不语。

第362章 交战
渔港的事情很轻松。
章立言在宁水这边耀武扬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以前因为天高皇帝远，崇明帝又不重视这边的情况，所以根本没人治他。
现在爆发战争，宁水海域成为主战场，君子城那边势必要派人过来，章立言虽然扫清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但是问题还是太大，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想到珺王会亲自过来。
珺王虽然被奉为大亚战神，但那时陆地的战争，水战和陆战可不同，陆战那一套在水战上是不可能完全行得通的。
可惜章立言没机会见证那一幕。
回去后，他立刻找当地的知县，岂知那知县却是个冥顽不灵的，回他一句他只是一介七品芝麻官，管不了就真的不管了。
这是在报复章立言以前仗着官大压制他，看不起他一个七品小官，现在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了。
章立言无法，正当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有手下急匆匆的冲进来，一脸慌张的表情，连他都紧张起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赵队长被抓起来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赵亮是章立言的小舅子，今年刚成为一支两百人水军的队长，这个小舅子就是那位美妾的弟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其他本事没有，说白了就是个走后门的。
手下立刻将事件的过程说出来。
章立言听完冷汗都掉下来了。
……
原来下午的时候，安子然打发掉那个小孩后就和傅无天一起去了水军的训练基地，基地位于宁水海域海边，海上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比较方便出兵，这次打仗，训练基地也戒备起来。
赵亮作为走后门的空降兵，根本没有打仗的自觉性，其他人都在备战，唯独他带着几个手下总是四处乱跑，也不参与战斗，这天也是一样，结果就遇到刚好过来的傅无天和安子然。
因两人看着陌生，赵亮觉得他们不像好人，就说他们很可能是容国派来的探子，想要搜他们的身。
两人怎么可能让陌生人近身，当然不可能给搜身，赵亮越发认定他们就是敌国的探子，双方就起了争执。
赵亮仗着章立言这个姐夫当靠山，在训练基地嚣张惯了，但是得罪的人太多，基地很多人早就看不惯他们，最喜欢和他对着干的人就是副总长唐岩松。
唐岩松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爬上副总长这个职位的，其实他可以爬得更高，但是一直被章立言压制，所以他对章立言和赵亮都没有好感，看到赵亮在针对两名男子，他就横插一杠，赵亮根本不怕他，双方差点打起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亮想对安子然动手。
他看到安子然文文弱弱的模样就想把他先抓起来，结果捅到傅无天的马蜂窝，一脚就被踢飞十几米远，直接昏死了。
后面的事情章立言都知道了。
章立言连滚带爬的赶到训练基地，事件已经平息，基地的气氛却有些微妙，不少水军士兵看到他，表情都很古怪，平时忙着巴结他的人这会也不巴结了。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他过来，声音立刻停止，少数人直接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总长，珺王让您来了立刻去见他。”
唐岩松手下一名水兵来到他面前。
虽然他们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但是章立言却感觉得出来他们在等自己倒霉，脸色不禁沉下来。
屋内很安静，章立言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的小舅子，只看到珺王和珺王妃，还有唐岩松。
一本账册突然扔到章立言脚边，吓了他一跳，抬头就对上珺王冷漠的目光。
“张总长，滥-用-职-权，贪-赃-枉-法，你倒是样样都做全了。”
章立言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一脸惶恐，“王爷明鉴，小人没有，小人冤枉啊！”
“是不是冤枉的，本王会调查清楚，来人，把章总长押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把他放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两名士兵走进来，将脸色苍白如纸的章立言带了出去。
“唐岩松。”
听到自己的名字，唐岩松立刻站出来，“属下在。”
傅无天打量了他一圈，目光落在他微微激动的表情上，“从现在开始，本王认命你为水军总长，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唐岩松霎时愣住了。
雷厉风行的解决了宁水残留的麻烦，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几天才发现他们的顶头上司换人了，宁水的百姓知道得比较早，特别是渔港的渔民，小孩跑回家的第三天，官府就出现了，给他们安排了其他工作，现在不出海捕鱼，靠工作也能养活一家子了。
战船出海，海面弥漫着薄雾，视线只有百米左右。
升任总长的唐岩松亲自为傅无天他们带路，此番容国突袭大亚，领兵出海打仗的人也是他。
章立言早就看他不顺眼，为了除掉他这个眼中钉，故意让他领兵，想让他葬身大海，庆幸的是他不是章立言或赵亮那种草包加脓包，虽然还是打了败仗，但是损失并不大。
“一个月前，容国一直派水军假扮海盗偷袭大亚的商船，后来更是公然袭击我们，据我推断，过不了几天，容国的水军定然会再次偷袭。”
唐岩松几次与容国水军交锋，对海上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平静了几天，他们绝对要按捺不住了。
“出兵的情况如何？”
傅无天望着平静的海面，这一带的天气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突然波涛汹涌。
“容国每次出兵并不是特别多，一般是在十五艘战船到二十艘之间，每艘约有五百名士兵，配备齐全，不过容国似乎心存试探，并未尽全力。”
这点兵力确实只能算试探，如今试探了几次，大亚的水军却表现平平，所以接下来可能就不那么简单了。
“报，前方出现船影。”
一名水兵突然跑过来。
众人移到船头，果然看到船影，而且不止一艘，随着薄雾散去，一艘艘大船排成一列，初步计算便有二十艘，熟悉的船身，以及熟悉的旗帜。
“是容国的战船，他们又来突袭了。”
水兵大喊起来。
他们这边只有十艘战船，而且配备也没有那么齐全，如果正面对上绝对打不过对方。
“返航。”傅无天下令。
十艘战船立刻掉头，逆流的速度比顺流慢了一些，当号角响起的时候，听到声音的大亚水军立刻开始做战斗的准备，这一次容国突袭的规模比以往大了一倍不止，他们出动超过五十艘战船，如今已经进入大亚的海域。
很快，他们的援军终于赶到了，其中包括跟刑河借的六艘尖刀船。
远远的，安子然就看到其中一艘尖刀船有人在朝他们挥手，声音传过来，正是邵飞。
“王爷，王妃，我们来了。”
尖刀船的速度比大亚的战船还要快，六艘战船皆跑在前头。
看到这一幕的唐岩松不禁瞪大眼睛，早知道珺王带了近十艘船，他还以为都是商船，现在近距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隐藏在商船下的战船。
尖刀船很快便来到他们面前，几乎与他们并行，邵飞趴在栏杆上继续朝他们挥手。
“去给容国的水军一点颜色瞧瞧。”安子然示意他们道。
邵飞拍拍胸口，“王妃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话说完，尖刀船便从他们前面驶过去，好似一阵风一样，距离更近的观察，唐岩松越发觉得这船非同一般，仅速度就已经令他们的船望尘莫及，不过更令他震惊的却还在后头。
尖刀船跑到他们前面去之后，船上的人员便在管夙的指挥下迅速的动作起来，前方是越来越靠近的容国水军，距离已经不远。
唐岩松看到尖刀船的甲板上出现一些奇怪的黑色东西，形状和青蛙略相似，只见他们将一颗黑色的东西塞进一根圆形的东西里，再操作后方，一声巨响，黑色圆形的东西便飞出去砸在敌军的战船上。
下一幕，终身难忘。

第363章 变数
自从那次惨败，容国水军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再来偷袭大亚。
被那一幕震撼到的不止是容国，还有大亚的水军，早就听说大亚出一种奇迹般的神奇东西，那是一种黑色铁块，爆发的时候能把城墙都炸碎了。
如今有幸见识到，所有人内心都震撼不已。
那一日，他们亲眼看到容国的战船是如何在炸弹的威力下支离破碎，毫无防备的容国几万水军被区区六艘尖刀船打得落花流水，那是自从战事爆发之后他们从未想过的胜仗。
亲眼看到那样的场面，大亚水兵们的心情便再也平复不下去。
想想自己把容国水军打得溃败逃跑的画面，众人便激动不已，甚至迫不及待想要亲自上场。
只是自那日之后，本来应该趁气势正盛的时候乘胜追击，结果珺王反而没有动静，就连唐岩松都觉得奇怪，为此特意去问过，珺王却让他稍安勿躁，只得按捺住。
“王爷，我看也差不多了吧？”
安子然坐在傅无天对面，看着他摆弄着桌上的地图，正是宁水海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傅无天突然收起地图，伸长脖子过去，在他鼻尖上偷了一个吻，感叹道：“有王妃在身边，本王果然干劲十足。”
安子然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跟你说正事。”
“本王是在说正事。”傅无天笑着夹住他的脚。
安子然抽不出来，干脆也不动了，调侃道：“王爷，别人都是往沉稳深沉的方向发展，你倒好，越长越倒退，要是让你的崇拜者知道你这幅模样，他们会很失望的。”
傅无天毫不迟疑的挑挑眉，“他们失不失望，和本王有什么关系，只要王妃不对本王失望就行了。”然后好似怕听到安子然说让他失望的话，立刻转移话题，“好了，说正事，那股气确实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时候给容国水军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了。”
反击的命令下达，包括唐岩松都有种翻身的时刻到来的感觉。
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月，早就准备好，随时等着出兵反击，将容国打得屁-滚-尿-流，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挑衅大亚。
三四十艘战船，配备着绝对能让容国忌惮的武器驶出海湾，迅速的朝容国的海湾驶去。
当战船的身影被捕捉到的时候，敌袭的号角立刻响彻。
容国的水军顿时乱起来了。
“敌袭！敌袭！”
双方的位置第一次反过来，想到半个多月以前那场噩梦，很多幸存下来的水兵打从心底感到恐惧，他们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场噩梦，海上不比陆地，一旦船被炸毁，他们只能葬身海底。
“大家不要慌，随本将军出海迎战，他们的炸弹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只要我们不要靠得太近就不会有事，快点！”
容国水军的总长程雄只能做些口头上的安慰，那日他虽然没有出海，但是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因为当时在其中一艘战船上的指挥官并未能回来。
他的话根本起不了任何安慰的作用，没有见到那一幕的水兵倒是被他唬了，见过的都觉得不可能。
不过还是出海了，这一次超过一百艘战船，从港口出去，浩浩荡荡的出海迎战敌人。
程雄以为自己自己藏身其中一艘，再怎样应该也不会太倒霉才对。
却不想，越是抱着侥幸的想法，越容易出事。
平静的宁水海域再掀波澜，在这片安静和平了几十年的海域上，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大亚边境以及高泽的边境同时受到攻击。
容国撕破去年刚签下的协议，撕开他们伪善的假面具，向大亚重新露出獠牙，大军重新逼近大亚的边境，这一次是全面发动攻击，不仅仅是九曲山脉，其他边关也都爆发了战争。
万青国也不再沉默，迅速的发兵开始攻打高泽，好在高泽早有准备，高泽皇帝年纪虽然大了，但是高泽却也不是没有人。
傅无天还没有表明态度，但他的行为却已经给出答案，那个答案就在通过阿里乡的通道运往高泽的箱子里，当高泽皇帝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几乎喜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立刻派人把东西送往边关，务必要亲自交到周将军手里，高泽的翻身之战终于来临了。”
当第一颗炸弹在万青国的军队中爆炸的时候，万青国的将领都愣住了。
这种噩梦一般的秘密武器为什么会出现在高泽手里，哪怕傅无天真的是高泽皇帝的外孙，他们也不认为高泽皇帝会让傅无天成为高泽的皇帝，不过这不是重点。
容国那边不是说他们已经封锁了大亚通往高泽的海域，所有想前往高泽的商船都被他们击沉，到现在都没有一艘船能逃过，可是高泽拥有的黑色炸弹明显已经到手有段时间，大亚是如何瞒过他们送到高泽手里的？
炸弹接二连三的在万青国的军队中爆开，将领们还是想不通，只得灰头土脸的喊撤退。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大亚的边关。
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容国的军队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们能做的只有将损失减到最小。
明知没有胜算仍然敢与大亚的军队对上，大亚的将领不得不佩服他们，但是战争的脚步却不会停下来，所过之地，满目疮痍，直到紫微国的军队出现，这种情况才稍微改变。
炸弹的威力确实很令人忌惮，但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不可能会没有办法。
事实证明，紫微国敢出兵，确实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炸弹需要点火才能爆开，而火的克星是水，一旦火引湿了，炸弹就无用武之地，所以雨天是炸弹最大的克星。
察觉到这一点的紫微国将领之后便选择在雨天攻打大亚，令他们感到幸运的是，春季雨水多，经过试验，炸弹果然用不了，有些炸弹根本还未到敌军中就被雨水浇湿了火引。
试验成功，紫微国和容国的军队像打了鸡血似的发动最强的火力攻击，大亚这边也不示弱。
虽然雨水对炸弹有影响，但是运气好的话，遇上只有小雨或细雨，炸弹还是能爆炸的。
此时，宁水海域的战果已经十分可观。
大亚的水军不仅夺回主动权，甚至将两国的限界往属于容国海域的方向推前了近千米，现在还在不断的扩大当中。
唐岩松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成为总长之后便一心想着打败容国的水军，有了利刃，往后便不需要担心了。
不过宁水海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傅无天将这边的事情全权交给唐岩松，宁水的知县也是个妙人，据说和唐岩松是朋友，所以才会一直和章立言作对，如今章立言下台，两人联手，在宁水便能随心所欲。
交代完这边的事情，一行人启程回去了。
中途收到龚云传来的好消息，战船已经开始下水试验，只要各方面都达标就能大量生产，水战方面便能深入的推进，而不是指局限于宁水海域。
不过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大亚与紫微国在黄沙原的战争出现了变数。
黄沙原是大亚与容国一处气候恶劣的交界处，因不利于容国，所以容国攻击大亚从来不从黄沙原下手，但是因为距离紫微国近，所以这次黄沙原也被牵扯进来，爆发的激烈战况不比其他战场弱。
“到底是什么变数？”
安子然看到傅无天捏着越七飞鸽传来的密函，指尖因为用力都白了，表情阴冷下来，变得略恐怖。
管夙和邵飞也看着傅无天，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越七说，紫微国似乎掌握了炸弹的配方，并且大量的制造出来，由于没有防备，我军伤亡惨重，所幸越七及时反应，这才将伤亡控制住。”饶是如此，这也不是个好消息，黑沉沉的低气压环绕在傅无天周围。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这怎么可能？大家都不相信，炸弹的配方绝不可能流出去，否则静山州那边应该早就传来消息了。
他们不愿意想到那一层去，但如果不是，紫微国又是怎么得到配方的？

第364章 终于要坦白
紫微国的配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没有线索任他们怎么猜也猜不出来。
原本准备立刻前往黄沙原的计划也改变了，如果静山州有奸细，那问题就大了，所以他们决定改道去静山州。
静山州离宁水海域也不是特别远。
坐船顺流而上，随后改走陆路，快马奔腾，不出两日便到达静山州。
在战争的影响下，静山州的节奏也开始加快，但是并未有任何异状，不论是安子然的兵工坊，还是百姓都像往常一样，安全看不出来配方丢失的样子。
如果有重要的炸弓单配方丢失了那么长时间，兵工坊的人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发现，所以这种情况确实很不正常。
“王爷。”
葛谦安知道他们回来的消息立刻出来接他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慌张和不好。
心细的众人几乎可以确定不是奸细把他们的配方泄漏出去，不过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边关城有其他老将守护着，越七去黄沙原支援后，葛谦安和钟月便赶了过来，因此只比他们早到几天而已。
借着这几天时间，葛谦安开始彻查，所有身份有嫌疑的都被他调查过，包括制作谜药的罗长风，不过很可惜，他们都没有问题。
炸弓单从制作到出现在战场上是需要时间的。
假设他们拥有一张完整的配方，那么制造一批炸弓单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较为花费时间的是运送，从紫微国到黄沙原，加上制造最少也要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前，大亚各地的审查依然严格，特别是静山州，绝不可能有人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能够接触到配方这个核心的人没几个，葛谦安将他们单独拎出来调查，发现都不是。
“只有一个答案。”
安子然轻轻的敲着桌子，眼神幽深而凝重。
傅无天接道：“配方应该不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飞都听糊涂了，如果不是他们这里出了奸细，紫微国又是怎么得到炸弓单的配方，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吧，紫微国又不是大亚，能凭空变出一个王妃。
“这个问题短时间内可能得不到解答。”安子然说，“现在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破解越来越不利的局势。”
原本大亚占上风，现在紫微国也拥有炸弓单，属于大亚的优势就消失了，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种情况，接下来大亚很可能会被压着打，兵力上的悬殊令他们打不起消耗战。
气氛有些沉重，包括安子然也没有料到紫微国竟然能配出炸弓单。
炸弓单这种东西应该只有拥有辈子记忆的自己才制造得出来，他的优势还是来自记忆。
至于紫微国，哪怕他们在战场上得到没能够爆 炸的炸弓单并带回去研究也不可能研究得出来，配制炸弓单不仅仅需要知道它的比例，知识也很重要，如若不是曾经接触过这方面，现在可能还在研究中。
“王妃还记得假皇帝一事吧。”傅无天似乎想到什么。
安子然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不得不说，夫夫俩越来越有默契。
“当然记得，假皇帝是紫微国在背后指使的，当初他们的目的是找到炸弓单的配方，因此可以排除那段时间，但是当时紫微国和万青国的探子都已经被我们解决，所以可以肯定，配方绝对不是从大亚流出去的，也可以肯定，紫微国是之后才得到炸弓单的配方。”
“不管怎么样，只要配方不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就不会动摇军心。”管夙说道。
他们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紫微国的炸弓单已经出名，容国的万青国一定会向紫微国要求，很快其他地方也会出现炸弓单，我们需要准备。”傅无天站起来，接下来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第二天，傅无天几人便出发前往黄沙原。
自从九曲山脉被大亚占据后，边关万里城的优势便倾向大亚，容国多次进攻都讨不了好处，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
眼下有老将坐镇，九曲山脉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攻破。
黄沙原与边关有一段距离，不过距离小国红叶并不是很远，自从打仗后，红叶国就封锁商贸往来，完全一副“你们打不用管我们”的态度，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精神发挥到了极点。
黄沙原没有边关易守难攻的地势，就只是一片广阔的平地，铁蹄过，黄沙滚滚，自从开战后，这里便埋葬了无数尸骨，有大亚的士兵，也有紫微国和容国的士兵，承载了战争的残酷和无情。
黄沙原没有城市的壁垒，大亚的大军只能就地扎营安寨，不过紫微国和容国也一样。
自开战已经过去半个月，双方交战的次数并不多，因忌惮双方的炸弓单，所以近几日比较平静。
傅无天的到来振作了士气。
越七派去接他们的将领将他们领到主将的账篷，黄沙原一战，越七便是主将，压力不小。
命人守在外面，越七向傅无天解释了半个月来的情况，同时将一颗炸弓单放到桌上。
“王爷王妃，这颗炸弓单就是紫微国制造的，从外观看和我们的炸弓单一模一样。”
正是如此，士兵们才会怀疑是不是配方泄漏了。
安子然拿起炸弓单看了看。
傅无天递给他一把刀。
安子然接过并将炸弓单撬开，将里面混合的硝石硫磺等成分倒出来，众人对这方面都没有研究，只能看着。
“这颗炸弓单的成分和我们的炸弓单不一样。”
片刻后，安子然得出这个结论。
“怎么说？”
“我应该说过，成分比例不一样，炸弓单的威力就会有所不同，越七应该已经发现才对，紫微国的炸弓单威力应该不如我们的炸弓单威力对吧？”安子然看向越七。
越七点点头，“不错，根据我的观察，紫微国的炸弓单威力仅有我们的一半。”
“这种炸弓单我以前研究过，但是因为威力不够大，所以很早就被我淘汰了，而且只有我一人知道，紫微国不可能得到它的配方。”因为他从来没有写下它的配方。
“可要是不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紫微国的炸弓单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难道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不成？”越七疑惑了，他记得王妃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知道怎么制造炸弓单。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安子然一句话，众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这件事可能有些不可思议，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邵飞不禁失望。
王妃的意思肯定是只想告诉王爷一人。
管夙提前邵飞与越七默契的离开账篷，账篷内立刻只剩下安子然和傅无天二人，一下子又安静下来，最终还是傅无天打破沉默。
“王妃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
安子然眼中难得带着一丝挣扎的看着他，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却看向别处，“其实，我一直觉得那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心虚的表情。
“那种事情？”
“嗯……过去的事情。”
“有多过？”傅无天眼睛带笑，一针见血的戳中要点。
安子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反正也不会掉块肉，斟酌了一下便道：“上辈子算吗？”
傅无天挑了挑眉，“王妃该不会想告诉本王，王妃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才会知道炸弓单的制作方法，所以才会变得和以前不同？”
安子然早就知道他不会发现不了他的转变，只是他没有问，他也就没有理会，因为他一直觉得不重要，绝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准确的说，可以算是来自未来的上辈子……”
既然要坦白，那就一坦到底，不过其实他也搞不清楚这种借尸还魂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所以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他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他上辈子肯定是死了，那种情况下尸体都成渣了，就算找到回去的方法也没有身体。

第365章 火铳
安子然的坦白并没有让傅无天意外或惊讶。
或许他心里早有预感，不知王妃拥有什么样的秘密，对他来说，安子然这个人是他的王妃，从他嫁给他之后，他永远都是他的王妃。
在安子然诧异的目光下，傅无天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很从容的跟他讨论紫微国的炸弓单。
“本王明白王妃的意思。”
“王爷，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还需要证实。”
傅无天轻轻一笑，“这种事情无所谓，不管是不是都改变不了结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让优势重新回到大亚身上。”
炸弓单要多少可以有多少，但是士兵都是死一个少一个。
傅无天的胜仗从来都不是靠士兵的尸体堆起来的，他要的是以最少的伤亡赢得最大的胜利。
“我想，王爷的愿望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了。”安子然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想到什么。
傅无天挑眉笑起来，“那么本王期待着。”
邵飞一直想知道他们在账篷里谈了什么内容，但是两人嘴巴严得跟哑巴似的，完全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顿时把他郁闷住了，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郁闷了，因为敌军发起攻击的号角。
黄沙原的战争以紫微国的军队为主力，容国虽然也有派军队过来，但是主要战场却不在这里，所以只是辅助。
紫微国的主将正是邹严勇，他一直想为他的儿子邹玉青报仇，两军对垒之时，他还让手下叫嚣着让傅无天出来跟他打。
邹严勇是个很阴险的武将，开始表现出一副被越七打得落花流水，只差逃跑的处境，待到越七想趁胜追击的时候，他突然返回和一名副将夹击他们，便是在这一仗亮出他们的炸弓单，一招出期不意，这才令大亚的士兵伤亡惨重。
有了秘密武器，紫微国根本不再怕大亚。
现在趁士气正威，紫微国的大军便再度来袭。
“王爷，邹严勇知道您来了，派他的士兵在外面叫骂，想激您亲自出面”越七走进账篷。
傅无天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带来的那批东西都装备上了吗？”
越七眼中带着一丝激动，“已经装备上了。”
“那便跟随本王去会一会邹严勇，有些账是时候算了。”
“我也一起去。”
听到王妃的声音，傅无天却没有拒绝让他到危险的战场上，在越七几人诧异的眼神下拉起安子然的手，笑得很期待，“让本王见识一下王妃的本事。”
傅无天从未将他的王妃当成弱者，不管是知道他的秘密后，还是秘密前，想法都不曾变过。
寒风刮起铁蹄下扬起的黄沙，天空之下，两军对垒，仿佛一触即发的战火四处漫延。
这是安子然第一次身临战场，和上辈子执行的任务不同，这是真正的战争，一眼仿佛望之不尺的军队，密密麻麻的人头弥漫着一股肃然之气，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即将爆发一场残酷的战争。
“傅无天，你终于出现了，本将军还以为你要缩在龟壳里永远不出来了呢！”
邹严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夹着呼啸的风却清晰的传到他们耳里，轻蔑嘲讽，浓浓的恶意有着报复的快感。
“邹严勇，你就这么近不及待想要步上你儿子的后尘吗？我们王爷不介意成全你，希望你到时候别屁滚尿流的逃走。”
越七大声的回应地。
邹玉青的事情一直是邹严勇心中的一根刺，越七再度提起这件事根本就是为了激怒邹严勇。
邹严勇果然被激怒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失去理智，这一场仗至关重要，如果再打败仗，回去后他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众军听令，给本将军杀！”
怒吼声，铁蹄声，紫微国的大军士气冲天，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朝大亚的大军冲过去，两军交战，画面立刻变成人间地狱，不断有鲜血喷出，不断有士兵倒下。
“王爷。”
后面的管夙暗示的喊着前面的傅无天。
只见傅无天举起手，一排五十人的黑甲兵突然冲到他面前，随即单膝跪下，手里同时拖着一只火铳。
这就是大亚第二件秘密武器，火铳不同于炸弓单，属于单兵火器，而且因为射击距离短，所以只能用于近战，攻城战并不适合，因此一直没有拿出来，这是第一次使用，效果如何就看接下来。
“准备，射击！”
越七手势落下，五十名黑甲兵立刻动作熟练的点燃并射击，火光射出，一颗颗几乎看不见的铁丸立刻击中目标，紫微国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剧痛袭来，有的直接被夺去性命。
脑袋爆开，鲜血喷洒，不论是紫微国的士兵，还是容国的士兵都愣住了，大亚的士兵趁机对他们下手。
一击射完，立刻有新的黑甲兵替换上。
他们都是早就练习过的，虽然无法做到百发百中，全部一击爆头，但是有准头就不错了。
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包括邹严勇也没有发现，双方几乎杀红了眼。
安子然骑在马上，突然掏出一只火铳，这是他要来的。
火铳每次只能发射一次，然后就要填充火药和铁丸，很麻烦，但以现在的水平和条件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
安子然的火铳每射击一次就能夺去紫微国一名士兵的性命，十次中几乎有八次是爆……
邵飞非常崇拜他，可惜学不来，他一直掌握不了火铳的准头。
敌国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往往手中的刀刚举起来，他们的同伴已经倒下，同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终于有人发现几十米远外那一排排拿着古怪东西的黑甲兵。
一名士兵狼狈的跑到邹严勇面前，还没站稳站摔倒在地上，吐出嘴巴的沙子，声音颤抖地喊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乱糟糟的声音早就传到他们耳里，只是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楚，邹严勇听得心烦意乱，听到士兵的话脸色就更黑了。
“大亚不知从哪弄来一些古怪的家伙，那些东西能发射出杀伤力很强的东西，已经有不少士兵死在那些东西的威力之下，太可怕了，它们能够在几十米远外伤人，我们根本接近不了。”
士兵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亲眼看到一个同伴被爆头，脸上还残留着那名同伴喷出来的血。
“该死，这怎么可能！”
邹严勇发出的愤努低吼声，他以为紫微国这次的赢面会很大，还等着将胜利的消息传回紫微国，结果大亚竟然又弄出古怪的东西，差点让他抓狂。
“将军，看这情形对我们不利，要不还是先撤退？”一名副将立刻建议道。
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大亚的战线已经向前拉近百米，士兵们越战越勇，士气一下子攀升到顶点，紫微国和容国的士兵不得不节节败退。
神秘武器迅速的传遍，看到身边的同伴随时都会丢掉性命，恐惧开始占据士兵们的心里，战争再残酷，也不是所有士兵都愿意死，能活的话他们更愿意活下来。
“我受不了了！”
一名心理素质低下的士兵终于抵挡不住心里的恐惧，步步往后退，就差丢下手中的武器逃命。
“砰！”
一颗铁弹穿透他的眉心留下殷红的一点，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失去了光泽，成为残酷战争的牺牲品。
周围的士兵受到他的感染，又被这一幕刺激到，俨然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这种人在战场上是死得最快的，大亚的士兵怎么可能不趁虚而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快，几乎杀红了眼。
邹严勇发现情况不对，终于下令撤退。
那些不敢靠近那一排排手拿火铳的黑甲兵的士兵终于松了一口气，撤退的命令一下，士兵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逃离，好像后面有鬼怪在追一样，像赛跑一样。

第366章 老乡
大亚的战线继续向前移动，自三天前的败仗后，紫微国和容国的士气便一降再降。
大亚的新武器带给他们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炸弓单现世时的心情，他们以为自已的优势和大亚的优势是一样的，结果大亚又在没多久后给了他们一记重磅炸弓单。
邹严勇都快疯了。
大亚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
由于大亚一直在逼近，在没有明确对方的新型武器是什么之前，他不敢再贸然开战，只能下令将营地一退再退，这一退就退了近两千米。
此刻，大亚的军营却在欢呼。
“当初王妃还嫌弃火铳作用不大，现在紫微国和容国不是吓破胆了吗，那个邹严勇还说要让我们好看，现在都没胆子站出来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邵飞哈哈大笑，一想到敌军那副窝囊的模样，他就想再次上阵杀敌。
其他人被他的话感染，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天情形，顿时更加热血沸腾了，不少士兵纷纷响应。
安子然喝了口酒暖暖身体。
现在已经快要到五月份，但是天气却没有变热，黄沙原的气候反而带着一丝冷气，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寒风呼呼的刮，冷气不断灌进来。
傅无天给他续了一杯酒，酒的后劲不大，是一个果酒，味道偏甜，不会酒的人喝两杯也不会醉，用来暖身再好不过。
“王爷，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出兵？”邵飞突然跑过来，他的话也代表其他人的想法，现在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傅无天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邵飞摸着下巴思考，还真有几分像样，“我觉得要，现在正是把黄沙原占领的好机会。”
“总算聪明了一次，不过真正的原因不在此。”
邵飞顿时高兴了，管他是什么原因，只要猜对就行了。
安子然失笑，就算变聪明起来还是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邵飞，“邵飞，你还是练练你的火铳吧。”
邵飞脸垮了，他练了很多次，但是一直达不到一击爆头的准头，偶尔幸运一次也只是打到身体而已，不是致命伤，这点是他最郁闷的。
“王妃，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那玩意真的太难控制了，而且一次只能一发，又要换药又要换弹，一点也不适合我，还不如一把刀或一把剑有用。”
安子然说：“那你就专心杀你的敌人，你没耐心，火铳确实不适合你，这东西近战有用，但是也不能被敌人靠近，还不如一刀一个来得痛快。”
邵飞点点头，深以为然。
就这样，邵飞被打发了，管夙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王妃明天还要去吗？”傅无天看着王妃把邵飞忽悠走，这才凑过来，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弱者，只要人在他的视线里就行了。
安子然微微一笑，“当然要去。”
他对那个帮紫微国制造出炸弓单的人很感兴趣，若是能把人逼出来便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大亚再度发动攻击，哪怕是紫微国拥有炸弓单，大亚这边却拥有威力更大的炸弓单，一颗便能炸翻十几个士兵。
远攻有炸弓单，近攻有火铳。
紫微国无法与他们硬碰硬，能做的就是一退再退，不到半个月就退出了黄沙原，损失巨大。
消息传回紫微国，皇帝震怒。
一名穿着青衣的男子被两名太监拖着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宫殿到处弥漫着一股威严的气氛，黑沉沉的低气压令人浑身打颤。
男子被扔在冰凉的地面上，头几乎要垂到地面，头顶一道噬人般的视线令他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低沉阴翳的声音在大展中骤然响起，像响雷一样，每次听到这道声音都会不自觉的颤抖。
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庞，表情却没有一丝谄媚，畏畏缩缩就是不敢看上方的男人。
一块黑色坚硬的东西突然砸过来，男子没有防备，肩膀被砸中，仿佛能听到咔嚓的声响，一股剧痛袭来，令他痛苦的皱起五官。
“皇上饶命！”
男子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连忙俯首求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好好的突然就被带到这里，皇帝还很生气的样子，气氛很不妙，他就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若不是你这条狗命还有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男人愤怒的声音传过来，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少顷，一双黑金色的靴子便出现在他面前，伴随着一股不努自威的气势，压得他更加不敢抬头看这位紫微国最尊贵的皇帝。
“求皇上明示，小人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扬快吓死了，都说帝王喜怒无常，以前还不信，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帝王之威真的能让人吓破胆。
帝王将手中的密函扔到他面前。
白扬捡起来，看到一半，眼睛霎时瞪大，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密函上正是邹严勇报告黄沙原一战的过程，其中亦描述了火铳一事，内容很详细，所以白扬看一遍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不可置信。
“你的不可能已经实现了。”
帝王阴沉的看着他。
白扬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初为了活命，他向眼前的男人承诺过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并且帮助紫微国统一所有国家，所以炸弓单出现了，但是因为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所以制造出来的炸弓单威力并不如大亚的炸弓单。
他以为帮助紫微国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大亚竟然制造出火铳……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吧？”
看到他震惊的表情，帝王立刻知道他肯定清楚，双目盯着他。
白扬反应过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惶恐道：“小人确实知道，只是这东西小人不知道怎么制造，所以才没有告诉皇上您，如果小人知道，早就说出来了。”
白扬现在真想把大亚那个制造出炸弓单和火铳的人抓到他面前，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这些东西都制造得出来，因为他，他又遭遇了危机。
“你不知道？”帝王明显不信，“大亚又为何制造得出来？”
压抑的威严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爆发，感受那股暴戾的气势，白扬知道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眼前男人绝对会杀了他。
“回皇上，帮助大亚制造出炸弓单和火铳的人懂这方面的知道比我多，不过只要能拿到一只火铳的样品，小人就有把握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火铳。”白杨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说的并无半句假话，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制造火铳，原理他懂，但是他不曾见识过火铳的原形，只知道是一根长长的东西，因此哪怕他知道黑火药怎么制造，没有模型那也是白搭。
此话一出，大殿的低气压顿时上升了些许。
白扬松了一口气。
“若是你敢骗朕……”
“小人绝不敢欺骗皇上，小人的话句句属实。”
“记住你的话，否则朕有一百种能让你后悔的方法，滚！”阴森的话回荡在大殿里。
白扬抹了把冷汗，感觉背后全湿透了，连滚带爬的离开大殿，才发现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差点憋死。
“妈的，跑到这个落后历史上又没有记载的时空也就罢了，竟然出现跟我一样的人，而且看起来比我还要早到这里，哪怕你可能是我的老乡，最好不要让我遇到你，否则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白扬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芒，从一个行事嚣张的富家公子变成一个普通人，而且随时都要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与身体分开，他会落到这步田地全是那个“老乡”害的，每次想到这一点，他就更加憎恨那个人。
不过他显然忘了，如果不是他贪图荣华富贵，自己跑到紫微国的帝王面前献计，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367章 礼物
黄沙原一战取得巨大的胜利，好消息霎时传开，不过因为消息传播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所以并未影响到期他地方的战争。
其中以万青和高泽的战争最为激烈。
高泽拥有大亚援助的炸弓单，在第一场大占中成功的攻下万青城池，将其据为已有。
这是高泽在与大国的交战中第一次取得历史性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士气，不过随后万青国便得到紫微国的援助卷土重来，欲将被占领的城池重新夺回来。
只是因为炸弓单威力不同，所以仍然是高泽占上风。
此时此该，万青国的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大亚究竟是如何将一箱箱炸弓单运送到高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城池被攻破却无能为力，高泽却并未罢手。
傅无天早就与高泽皇帝取得联系，战争乃大势所趋，战乱的因子也早就埋下，和谈已经没有必要，所以他对高泽皇帝的建议是一战到底。
高泽皇帝好歹当了几十年皇帝，对傅无天的计划也有所了解，于是趁势率领大军又攻占了万青几座城池，在炸弓单的威胁下，几座城池皆被炸得破败不堪，想恢复还需一段时间。
高泽大军势如破竹，万青国无耐之下只得向最近的容国求助。
岂知，容国也自身难保。
安子然的诺亚船坊终于造出属于他们的战船，为了用最少的时间造出他们需要的战船，刑河名下的船坊也开始投入紧张的节奏中，有他的帮助，制造战船的速度比安子然预定的提升了两到三倍。
经过努力，加上开始试验的战船，共完成了两艘，随后就被投入战斗中，在宁水海域大放异彩。
容国在宁水海域的水军被打败后，后来得到紫微国的援助便再度卷土重来，想要将被夺的海域夺回去。
唐岩松自成为总长后，手脚便放开了，虽然容国投入大量的兵力，但是他并未后退，率着手底下的水军与容国的水军绞在一起，直到两艘战船送到宁水海域，这种战局才被打破。
战船除了配备齐全，本身也是一柄利器。
唐岩松利用战船的优势，逼得容国的水军步步往后，甚至有传闻，唐岩松命手下用他们的战船直接去撞击容国的战船，很多人都认为唐岩松疯了，他也确实疯了。
对唐岩松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狂人，只是以前上面有个章立言，所以不得不隐忍而已，现在没有了拘束，狂人的性格便释放出来了。
令人震惊的是，战船虽破损却并未沉海，反而是容国的战船被撞得支离破碎。
自此，唐岩松和诺亚船坊制造的钢铁船一战成名。
“王妃，为何要叫钢铁船？”
有一天，傅无天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安子然的目光并未从账册上移开他身上，敷衍似的解释道：“因为它很坚硬，跟一般的战船相撞不会撞毁。”
“铁本王懂，钢又是什么？”早已知道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的傅无天知道这个词肯定是上辈子带来的。
安子然抬起头，只手撑着下巴，眼中慢慢的渗出一丝笑意，“钢铁是一种铁碳合金，由铁碳硅磷锰硫及少量的其他元素组成，说了你也不懂。”
钢铁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钢铁制造的，这个时空的炼钢技术还没有那么高明，他只是让人加了一些可以稳固船身的金属材料而已，同时将船底设计成一种特殊的密闭空间，所以哪怕是船底被砸破了，船也不会沉。
傅无天的睫毛不长，但是安子然却能看到他的眼眸扇动的样子，深邃的眼睛逸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
安子然微微一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清晰的从傅无天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王妃，本王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故意的？”
傅无天低头靠近他，眼睛里确实是满满的笑意，很温暖的笑意，英俊的脸庞来到他面前，抵着他的鼻尖，皮肤的温度浅浅的传递着。
安子然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那是加速的心跳声，仿佛在耳边响起。
他们成亲到现在似乎已经有四年了，可是怎么感觉跟第一次心动一样？他真是越来越没有救了。
傅无天呼吸的气息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撩-拨，就像它的主人偶尔会调-戏他一样。
安子然眨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说是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
傅无天也笑了，笑得英俊动人。
“王妃，本王怎么觉得，你今晚笑得特别好看，也特别的……吸引人。”
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没有刻意的保养，皮肤却比大多数女人男人都要好，白白净净，像个儒雅文静的白玉书生。
“是吗？那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安子然拿眼角睇他，本就出色的长相霎时流露出一丝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风情，语气明明是那么正经八百。
傅无天吸了一口气，突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安子然的手不小心扫到砚台边的毛笔，毛笔滚到账册上，留下丁点墨渍。
春宵苦短。
一该千金。
……。
天寿一年七月，天气越来越热，仗也越来越难打，在厚重的铠甲覆盖下，士兵的身体几乎湿透了，意志力也受到极大的考验。
与此同时，万青国却传出一个不好的消息，对大亚和高泽来说却是好消息的消息。
“万青国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吗？”
邵飞一进门便兴冲冲的开口，显然他们也听说了。
管夙改不了他冒失的性格，每次都很无奈，久而久之就学会无视了，活泼点也是好事，至少可以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
“完蛋估计不会。”
“不过怎么会在这关头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老天爷也在帮我们啊。”邵飞一脸激动。
管夙不客气的打击他，“指望老天爷还不如指望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子然问道，他还什么也不知道。
“就是万青国啊，发生内乱了。”邵飞立刻解释。
“内乱？”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万青国那个老不死的皇帝突然重病，听说快要死了，他的儿子都想要当皇帝，就争了起来。”
万青国的皇帝和高泽皇帝一样，岁数已经不小，因他迟迟不愿意退位，加之太子也是个无能的人，所以其他兄弟都对皇位有想法，暗中谋划的不少，此番打仗，反对与支持的人都有。
不过因为万青国的皇帝是支持一派，所以最后还是与紫微国结盟，只是万青国在与高泽的交锋中一直吃败仗，许是这个原因导致皇室的矛盾激化。
“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吧。”安子然看向傅无天，他不认为傅无天会一直处于被动。
紫微国的阴谋层出不穷，大亚前段时间一直处于被动，傅无天不是会吃亏的人，在他看来，吃亏一次已经是极限。
管夙和邵飞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看向王爷。
傅无天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笑容中带着算计的精明，不用言语，大家已经猜到了。
果真是王爷的手笔，而他们却直到事情爆发后才知晓，这种事情看起来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谋划的。
“本王既然身负守所大亚的重任，自然不可能什么准备也没有，说起来，这颗棋子还是很久以前布下的。”
如果不是万青国联合紫微国率先挑起战争，他没想过这么快就动用这颗棋子，不过现在的局势也刚刚好，只要把万青国绊住，高泽就能抽出精力帮助大亚反击容国。
“王爷好奸诈，竟然都没有告诉我们。”邵飞嘟囔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告诉你有什么用？”傅无天毫不留情的反问，这种大招知道的人越少，棋子就越安全。
邵飞哑然，好吧，告诉他也没有什么用，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安子然问道。
傅无天笑了，“当然是看戏与趁火打劫的时候，高泽还可以更扬眉吐气一点，相信外祖父会很喜欢本王送给他的这份礼物。”
岂止是喜欢，估计会高兴死。

第368章 挣扎
万青国
皇帝重病，卧床不起，太子暂时代为执掌朝政，不过因太子无能，几位兄弟皆不服气，致使朝中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沉寂的反对派再度活跃，和主张与紫微国联盟攻打高泽的支持派再度掀起口水战。
因连吃败仗，导致城池失守，主张战争的派系底气不足，节节败退，最后反而是中立派出面，中立派的代表是万青皇帝的弟弟邬庆明，也是太子等人的皇叔，与万青皇帝相差十几岁，一直备受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邬庆明的王妃是太子妃的姑姑，因有这层关系在，所以邬庆明这个皇叔是站在太子那一边，这也是太子为什么无能却一直没有被废的主要原因。
不过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太子下台已经是迟早的问题。
一个无能的太子根本无法帮万青谋取最大的利益，一个不小心更有可能把万青赔进去。
邬庆明许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近日的想法已经出现改变，察觉到这一点的皇子们纷纷想要把皇叔拉拢到他们的阵营。
邬庆明掌握着万青四成的兵权，有他的支持等于成功了一半。
昭明殿，太子寝宫。
一名身着官袍的男子急匆匆的走进去，片刻后，寝宫里传出瓷器摔碎的声音和男人怒骂的声音。
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出声，近几日，太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寝宫里的瓷器已经换了好几套。
“皇叔怎么可以这样对本太子？”
太子几乎咬碎了牙齿，他一直以为皇叔是站在他这边的，但是最近皇叔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令他很不安。
“太子，再这样下去对我们恐不利，我们必须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要不让太子妃再去探听一下庆王爷的口风？”柳有为建议道。
太子大力的挥手，愤怒道：“不用探听了，皇叔肯定是打算放弃本太子，他要是没有这个心，根本不可能和其他皇子接触，他这是在告诉本太子他的态度。”
“那怎么办？”柳有为一脸着急。
太子烦躁的来回踱步，别人道他无能，他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无能之辈，相反他还觉得自己是比较聪明的。
“皇叔既然想放弃本太子，本太子也不会坐以待毙。”
太子咬牙做出了决定。
柳有为犹豫的说道：“可是太子，就算我们想反击也没有能力啊，宫中的禁卫军掌握在庆王爷手里，除非我们能把禁卫军的令牌偷过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只能调动一半的禁卫军，想要调动另一半必须有皇上的旨意。”
“偷皇叔的令牌不难，难的是父皇生病，你也知道父皇更信任皇叔，想要让他下旨是不可能的。”
“属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有些麻烦。”
太子眼睛一亮，“什么办法？快说。”
柳有为说出自己的想法。
片刻后，柳有为走出昭明殿，回头目光幽深的看了太子寝宫一眼，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一闪而逝的诡异弧度。
当天晚上，三皇子和九皇子都收到消息。
太子准备反击。
六个字看起来很严峻，但是两位皇子却并未将太子放在眼里，一个随时都会被废弃的太子，根本不足为惧。
太子的母后去世得早，娘家多年前因为犯了忌讳被皇帝打压，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帮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空有名头的太子又有何惧？是以，没有人觉得太子会是威胁，包括邬庆明。
邬庆明当初之所以会支持太子，就是因为太子无权无势好控制，但是现在万青国也卷进了五国战争，太子其他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也需要尽早做出决定。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无能的太子，日后却做出出乎他们意料的举动。
有时候再无能的人也不能小看，因为往往这些人也能给你致命的一击。
万青国的内乱，高泽并未趁火打劫，反而借这个时机抽出几十万军队相助大亚，容国不得不向紫微国求援。
紫微国却一改拖延的态度，积极的抽调军队至容国，与大亚和高泽展开激烈的争斗。
紫微国的炸弹虽然威力不如大亚的，但是胜在量多。
多个兵工坊一起加工，短时间内就能造出大量的炸弹，十几颗一起轰炸，再厚的城墙也能炸碎了。
虽然成功的帮容国夺回一座城池，但是那座城池却毁了，大亚的大军只是撤退回另一座城池而已，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
黄沙原，紫微国亦卷土重来，似乎为了夺回黄沙原不惜一切代价，数量庞大的大军隔三差五便袭击大亚的军营，不要命般的行为又将大亚的军队逼退了千米。
天气渐渐热起来，很多士兵都比较烦躁。
邵飞看着头顶火辣辣的太阳，背后也湿了。
“紫微国的士兵就不觉得热吗？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死了一堆士兵他们也不心疼吗？”
打胜仗人人都喜欢，但是谁也不喜欢一遍又一遍缠人的败仗。
安子然也觉得热，今年的夏天比去年还热，而且现在才七月份，八月份可能会更热。
“他们肯定也会觉得热，但是为了达到目的，紫微国的将领可以牺牲他们的士兵的性命，紫微国能成为五大国之首不是没有道理的。”
“目的？他们还有什么目的？”
大亚现在拥有炸弹和火-铳，紫微国想夺回黄沙原几乎不可能。
傅无天走过来，“紫微国的炸弹既然不是我们这边泄露的，肯定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但是他们并没有造出火-铳，就表示他们并不知道火-铳怎么制造，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十之八九是想拿到一只火-铳回去研究。”
紫微国的目的其实不难猜。
邵飞总算想起来了，难怪前面几场仗他觉得怪怪的。
明知道火-铳的厉害，但是紫微国的士兵却总是不要命的朝他们的火-铳部队冲过来。
虽然还没有成功，但是那种不要命的劲头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就算兵多也不是这种用法。
紫微国的君王也未免太拿他的士兵不当一回事了。
邵飞真庆幸他不是紫微国的人。
“王爷打算怎么做？”管夙问道。
回答他的却是安子然。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火-铳，那就给他们一只好了。”
管夙和邵飞齐齐朝他看过去，只见那张温润宁静的脸庞勾勒出一抹算计的微笑，王妃这种表情不是第一次看到，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紫微国要倒霉了。
紫微国军营里的气氛并不像邵飞想象中的那么好，多日来牺牲的士兵数目已经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但是上面并未下达停止的命令，如果还不能拿到大亚的火铳将会损失更多。
邹严勇从来没有这般烦躁过。
一名副将走进来，神色全是疲惫，“将军，军队已经整合完毕，现在就可以出发，不过……”
话还没说完，邹严勇已经猜到他下面要说的话。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不能成功，只能放弃黄沙原。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邹严勇起身走出帐篷，背影坚定而决绝，他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决心。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战火再次拉开序幕，密密麻麻的军队再次在黄沙原交锋，许是双方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士气空前未有，火-药味弥漫，腾空而起。
紫微国的士兵不要命般向前冲，不长眼的铁弹从耳边刮过，心有余悸的心跳声，长眼的铁弹直接破开血肉，倒下又有其他士兵补充，烈日炎炎，撕裂的吼声饱含着士兵们坚强的意志，终于有士兵破开防线，满身是血的冲向手持火-铳的士兵，仿佛希望就在眼前。
“噗嗤……”
刀剑没入身体的声音，划开血肉，鲜血喷洒而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倒下去。
士兵眼中的光芒渐渐淡下去，带着强烈的不甘。
战争的残酷往往也是给了你希望，破灭却也来得很快。

第369章 中招
再度被两名太监提到眼前这座巍峨的宫殿面前，白杨除了惶恐还是惶恐，他觉得自己快要得一种看到紫微国的帝王就腿软的病了，没病迟早也会吓出病来。
太监的动作仍然很粗鲁，白杨被扔到冰冷的地面时，膝盖又重重的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起来，却敢怒不敢言。
该死的太监，早晚要你们跪在我面前。
白杨幻想了一下又僵住了，头顶的视线阴沉可怕，仿若实质般抽打在他身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余光瞥见一块不知名的东西朝他飞过来，还以为是和砚台一样硬硬的东西，白杨下意识想躲开，那东西已经砸在他面前，哐当的声音极大，滚到他脚边，不需要抬头就已经看到东西的模样。
白杨愣了愣，这是什么？
刚想问出口，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幸好没问，不然这个阴晴不定的帝王恐怕会杀了他。
没想到真的被他们拿到了火-铳。
白杨拿起火-铳看了看，造型非常简单，他印象中大概就是这样的铁管子，只是细节不清楚而已，现在有了这东西就能仿造出来，然后只要装上火-药和子-弹应该就可以用了。
想到这，白杨对那个老乡越来越好奇。
这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没有一定的了解，哪怕知道它的造型也很难做得出来。
不过在他那个时代，一般人是不太可能接触这些东西的。
“如何？”
听不清情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白杨一个哆嗦，连忙回道：“应该是这东西没有错，不过还要试验一下，我需要一些火-药和圆圆的铁弹，铁弹的大小比这管子口要小一些。”
很快，他要的东西都准备在他面前。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白杨也不敢懈怠，不过他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东西，枪倒是碰过，可是差别太大，根本无法套用，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
将火-药和铁弹装进去，白杨战战兢兢的点燃火-药，为免受伤，他将火-铳的口对准远处的靶子，手臂伸得长长的，不过当他余光瞥见离得比较远的帝王和宫女太监，心中那股不爽又上涨了些许。
他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试验，你们倒是好，躲得远远的，要是出事肯定也是他自己。
如果白杨知道结果，一定会打自己一巴掌，真是乌鸦嘴。
大亚怎么可能真的把火-铳给他们，白杨手里拿到的不过是残次品，而且设计的结构也不同，若是白杨稍微聪明一点，他肯定能看得出来，从而避免接下来的惨剧，只是他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根本没去在意这方面，以为手里拿到的是真正的火-铳。
当火-药引燃的时候，火-铳在他手中爆开，铁弹胡乱飞-射，在宫女太监们惊恐的目光下，白杨首当其冲，右手被炸得鲜血淋淋，脸也被火-药冲击到，红通通一片，似乎毁容了。
惨叫声从白杨口中发出来，只见他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众人皆惊呆了。
唯一脸色没有变的就只有紫微国的帝王，英俊的侧脸沉淀着风雨欲来的平静，黑色的眼睛平静的盯着沐浴在血中的白杨，良久，众人才听到一道阴沉的声音。
“叫太医。”
经过太医诊断，白杨手臂的伤比较严重，烫伤烧伤皆有，但不仅如此，由于受到爆-炸的威力冲击，就算养好伤，他的右手也有一根手指必须截掉，那根手指就是拇指。
至于脸上的伤，烧伤并不严重，只是右眼毁了。
也算白杨倒霉，火铳爆开的时候，他虽然立刻扔掉火铳，但是铁弹在火药的冲击下爆射出来刚好射中他的眼睛，太医说眼睛恢复不了了，以后他会变成独眼龙。
老太医战战兢兢的报告白杨的伤势，他知道皇上实际上还是很重视白杨，否则不会把他叫过来给白杨医治，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许久都没有开口。
老太医偷偷抹了把汗。
“皇上，雷王爷求见。”守卫突然进来，解救了老太医。
未等召见，一道蓝色身影便走进来，声音同时响起：“皇兄，听说那个古怪的小子残了，是真的吗？”
要说最不待见白杨的人是谁，整个紫微国里，雷扬绝对算一个，只因两人有同一个名字，如果白杨是个顶天立地有骨气的男子汉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卑躬屈膝，奴颜媚主的。
雷扬生平最不喜欢这种人，若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皇兄不许他对白杨下手，他早就让他死了一千次一万次。
“如你所愿了。”
雷扬大笑出声，“这真是个好消息。”
皇帝看眼丝毫不懂得掩饰的皇弟，没有理会，对他来说只要人不死就行了。
“不过，跟那个人比起来未免也差太多了，皇帝我总算是明白了，人比人真能气死人。”雷扬话锋一转，话里意有所指。
皇帝眸中之色沉了沉，“当初是谁向朕保证一定会把人带到紫微？”
旧事被重提，雷扬的表情僵住，这件事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败笔，当初他也以为绝对会成功，却漏算了那个人竟然会武功，连毒蝎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不仅被逃了，更是牵扯出傅无天的身世之谜。
雷扬一直很懊悔，它的失败不仅仅在他色彩的人生中添加了一块涂不掉的墨水，更是破坏了皇兄的计划。
按照皇兄的计划，高泽现在应该与他们联盟在一起围攻大亚，而不是与大亚统一战线，帮大亚牵制住万青，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特别愧疚，是他的错。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大不了我向皇兄承诺，我一定会将功补过。”
“你要如何将功补过？”皇帝看着他的眼神明显不相信。
雷扬摸着下巴高深莫测的笑起来，带着皇室惯有的算计和阴险，“皇兄你就等着看好了，有个人还有点利用价值，我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以他们的恩怨，我就不信他会不上当，还有一件事，皇兄打算怎么处置白杨？”
“他的事情你不用关心。”
“我怎么可能不关心，皇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期待他赶紧死。”
“那要让你失望了，他暂时不会死。”
雷扬发出不满的声音，冷笑道：“那家伙不是已经残了吗，如果他真知道那么多有用的事情，以他那贪生怕死的性格肯定早就说出来了。”
“他于朕还有用。”
听到皇兄不容置喙的语气，雷扬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来日方长，他就不信弄不死那家伙。
同一时间，大亚黄沙原。
安子然掀开帐篷走出来，风吹乱他的头发，一只手从他伸手伸出来抚顺他的头发。
“那几只火-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的老乡手里了，不知他的运气如何？”
傅无天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绝对比安子然还要恶劣的希望着。
安子然勾起嘴角，“这个难说，他要是亲自试验的话，百分之百逃不掉，反之就是他的幸运，不过我认为前者的几率比较大。”
紫微国的君主从行事作风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不管那个老乡是因何原因与紫微国的君主扯上关系，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老乡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英雄所见略同。”
“接下来是时候回君子城了吧？”
安子然想起他的弟弟，额头的伤应该已经好了，他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了，还有可爱的嘟嘟。
“黄沙原战事已了，紫微国的军队被打击得够呛，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挑起战事，这里就让刘将军守在这里吧。”
管夙和邵飞准备回静山州，所以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君子城，越七也要回边关，黄沙原的战事暂时结束，其他地方却还在打仗，不过有高泽的支援，容国已经有多座城池失守。
万青国的情况一直不容乐观，既有内乱，又要应付外敌，现在只等关键一击。
夕阳下，一辆马车踩着余晖欢快的奔向前方。

第370章 早熟与威胁
科举过后，各路考生纷纷回乡，君子城一度空荡下来，各大酒楼不复热闹喧哗的场面，街上也很少再见到三两成群的考生，随之而来的战争更是让君子城到处都笼罩在一种低沉的气氛中，直至各地传来打胜仗的捷报，君子城的气氛方又活跃起来。
打仗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不过这种情况在大亚似乎并未出现，大亚既不需要大量的招收年轻的士兵，又不需要苛捐杂税以充国库。
生活美好得很多百姓都难以置信。
经历过各种动荡的老一辈都知道，以往打仗，大亚总会以各种名义征收粮食和钱财，又或者强制一些年轻力壮的男人参军，往往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最苦难的时候。
可是现在没有了。
让他们最忌惮最痛苦的战争几度来临，但是他们的生活却跟平时一样，官府不仅一点动静也没有，即便是招兵也是看个人意愿，不再强制他们去参军，日子平静得让他们产生一种其实没有在打仗的错觉。
从黄沙原回君子城的路上，安子然看到一张张沐浴在阳光下的笑脸，他也以为百姓们会因为战争而苦不堪言。
依靠着他身边的傅无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猜到他的想法，低沉的声音仿佛缠绕在他耳边。
“王妃是否疑惑？以往打仗，受苦的确实是百姓，战争消耗的不止是粮食与钱财，还有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军队的数量一旦减少便需要征兵，那些年轻力壮的青年是征兵的主要对象，但他们同时也是家里的支柱。”
安子然沉默一瞬。
他能想象得出来那种悲惨的画面。
“不过……”傅无天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笑意，结实健壮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自从王妃研发出威力强大的炸弹，大亚士兵的伤亡数目便降低了很多，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在各个州大量的征兵，所以他们现在拥有的平静生活其实是王妃带来的。”
安子然还真没想过这一层，炸弹的出现改变的不止是大亚的命运，还有百姓的命运。
“这顶帽子可真高。”
“不是人人都能戴的。”傅无天意有所指的说道。
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拥有同样的来历，同样能制造炸弹，可还不是有着巨大的差距，哪怕他有功劳，可是有了对比，在某些人眼中就成了罪。
奔波了几日，马车终于到达君子城。
阔别了几个月，他们终于再度回到君子城的繁华与热闹。
早已接到他们会回来的消息，不过老王爷只是吩咐门卫注意一点，实在是他们离开回来的次数太多，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饭桌上，老王爷称赞了他们两人。
这次打仗取得阶段性胜利，对今后的战争有很大的作用，虽然紫微国也制造出炸弹，但是大亚很快就反击回来，及时振作了士兵们的士气，令老王爷很满意。
吃过饭，安子然就去看安子鸣和嘟嘟。
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虽然差了几岁，但是嘟嘟已经开始懂事，安子鸣被授予照顾弟弟的责任。
安子鸣现在的生活变得比以前丰富，白天去书院上课，回来就陪嘟嘟，偶尔老王爷兴致来了，便亲自过来教两个小娃娃，所以嘟嘟的启蒙比安子鸣还要早。
郑君琦开始还觉得小孩的童年应该快乐一点，不过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可能干涉老王爷的决定，只能偶尔给他们做些好吃的小点心。
“哥哥。”
听到脚步声的安子鸣回过头，看到走进来的安子然，立刻抛下手中的东西惊喜的冲过去。
小嘟嘟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个不是很熟悉的男人走进来，看着他的哥哥扑进其中一人的怀里，脑门仿佛冒出一个疑问。
两人一直不在傅王府，小嘟嘟懂事的时候他们也不在，因此对他们只限于有印象。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将他抱起来。
小嘟嘟抬起头对上傅无天英俊的脸庞，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怎么表情这么蠢？”
话刚说完，一只粉粉的小拳头便朝他的脸凑过去，似乎要揍他一样……结果手太短，够不着……
傅无天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了些许。
安子然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小嘟嘟，“多大的人，竟然欺负一个小孩。”
“王妃，你没看到吗？他还想打本王。”
一般的一岁小孩被说蠢怎么可能会想到反击，连大人的话估计都听不懂，这已经证明小嘟嘟不是普通的小孩，已经懂得思考，理解大人话里的意思，比安子鸣还要早熟，该说不愧是傅王府的种吗？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子然一点也不同情他，被他接过去的小嘟嘟立刻抱住他的脖子，仿佛闻到什么香味，肉肉的脸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热情得仿佛是很熟很熟的大哥哥，直到他又被另一个人抱过去。
小嘟嘟发现是骂他蠢的傅无天，心情又掉到谷底。
傅无天眯起眼，淡淡的说道：“时间不早了，小堂弟白天想必玩累了，该上床休息了，本王送他回房间，你可以跟子鸣聊一会。”
安子然没有反驳，小孩子一般睡得比较早，“好。”
小嘟嘟朝他伸出手。
傅无天适时转身走出安子鸣的房间，等到安子然看不见，抱着小嘟嘟的姿势立刻换成拎，而且是那种不客气，完全没有考虑到他只是一个一岁小孩的姿势。
照顾他的丫环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出声，王爷可是小主子的堂哥，总不可能会害自己的堂弟，想到这立刻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嘟嘟许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无法与傅无天抗衡，耷拉着脑袋被提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被扔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个圈，抬起头用一双黑溜溜似宝玉的眼睛盯着傅无天，嘴里嘟囔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下次不要仗着自己是小孩就可以随随便便吃你堂嫂的豆腐，要是被本王发现，你的童年生活一定会过得比别的小孩还要精彩。”
傅无天丝毫不管小嘟嘟是否听得懂，威胁完后就把他交给外面的丫环，人走了。
小嘟嘟目送堂哥离开，眨了两下眼睛，倒下睡觉。
他再懂事再天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听懂这种高深莫测的话，本质上他还是一个一岁小孩，但是不妨碍他的直觉。
这个男人不好惹。
没人知道傅无天昨晚干的事情，郑君琦第二天还告诉自己的儿子，安子然和傅无天是他的堂夫和堂哥，以后要叫哥哥，尽管两人都能当他的爹了，小嘟嘟非常礼貌的喊了两人，完全看不出来昨晚被傅无天威胁过。
“嘟嘟真懂事。”
安子然称赞了一句，子鸣这个时候才刚学会走路。
郑君琦虽然不太希望儿子太早懂事，但是听到有人称赞宝贝儿子，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嘟嘟他早熟的很，两个月前就已经会叫爹娘了，不哭不闹，特别懂事，有时候我还以为他生病了。”
郑君琦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她也有一个弟弟，两人的岁数差得多，所以她是看着她弟弟长大的，对小孩也就了解一些，正常的小孩绝不可能像她儿子一样。
不过对老王爷来说却很正常，因为傅啸和傅无天小时候也是这样，所以郑君琦几次委婉的提起不需要那么早就给小嘟嘟启蒙，老王爷都不当一回事，一开始可把她愁死了，后来还是傅易开导她的，生在傅王府就已经注定他的不平凡。
看着婶婶又喜又忧的表情，安子然适时闭嘴。
他不会说他更喜欢懂事的小孩。
安子鸣额头的伤已经好了，如那位林御医所言，的确不留一点疤痕，郑君琦后来征询安子然的意思，得到他的首肯后便让人放出消息，因消除疤痕有用到点妆阁的膏药，可以说是一个极大的卖点。
假皇帝一事早就变成过时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包括安子然的弟弟受伤的消息，所以消息传出去后，点妆阁的生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第371章 女子
科举结束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傅元帆在位的第一次科举状元是会试的第一名陶长松，陶长松性格温和，看待问题却比较全面。
殿试上，陶长松在面对傅元帆的考问时表现可圈可点，对答如流，后被傅元帆钦点为状元，现今在刑部任职。
第二名是卓海棠，他是傅元帆钦点的榜眼，自从被安子然任为安家酒楼的负责人后，十分上进，亦见识过很多大人物，面见圣上时，他比陶长松这个状元还要镇定。
虽然不是状元，但是因傅王府的关系，他的前途却比陶长松还要平坦光明，一些大臣甚至想拿他当突破口趁机与傅王府搭上线，不惜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卓海棠。
“探花又是谁？”
安子然听完前面两个倒是不感到意外。
他看过卓海棠和陶长松会试的卷子，陶长松的卷子确实写的不错，无愧于第一名，而卓海棠也不差。
卓海棠这些年也很努力，他会试的卷子其实可以说和陶长松不相上下，榜眼一名也是实至名归，倒是这个第三名，他记得是文清雨，相貌好看，但是外表和实际年龄据说不一致，他本人已经二十多岁，只是看起来比较嫩而已。
“王妃一定想不到。”
安子然眉毛一挑，看来不是文清雨。
“文清雨是第四名，虽然表现不错，但是元帆不喜欢他的答案，所以探花被倪谦摘去。”
倪谦是七大热选之一，会试时名次第五，这次在殿试上表现不错，被傅元帆提为探花。
安子然脑海里闪过第二次看到文清雨时的画面，当时的文清雨表现得很自信，在一堆考生的包围中并未露出丝毫胆怯，侃侃而谈的模样看得出来是个很傲气的人。
文清雨的目标应该是第一名，可会试却变成第三名，殿试时更是无缘前三，对他的打击想必不小。
回府的第二天，傅无天便将朝中的局势摸清了。
自从与金家勾结的那位大臣被傅元帆摘了脑袋后，一些心思不正、蠢蠢欲动的人便沉寂下去。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出头谁死。
而且傅元帆看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个性格不坚定，做事又总是犹豫不决的皇帝，他竟然在没有请示过傅无天的情况下就独自做出决定，那时很多大臣都知道皇上变了。
傅元帆的转变对傅王府来说无疑是好的，傅无天也不用再给他当保姆，出了事就给他擦屁股。
傅无天回来的消息随即传开。
第三天就有人上门拜访，络绎不绝，其中就有文清雨的父亲，但是他们都没有见。
傅王府几位主子一向不耐烦这种事情，所以通常不会见他们，只是有些官员总不死心，想着或许有例外，非得被拒绝几次才会罢休，门卫都已经见怪不怪，台词不用准备都能像顺口溜一样说出来。
卓海棠当官后，他的位置由原来的掌柜顶替，柳掌柜是个有远见又本分的人，卓海棠观察了他几个月才向安子然推荐，他知道自己当官后肯定没有时间管理酒楼。
虽然交了棒子，但是卓海棠有空还是会去酒楼，这次听说安子然回来了，隔三差五便往酒楼跑。
安子然知道他的想法，正好他也有事要办，便让人给他传了句话。
这一天，卓海棠的笑容明显比之前多。
倪谦与他同在户部任职，他的探花名次来得比较意外，所以他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平素为人也不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卓海棠与傅王府有关系就巴结他，于是两人慢慢就成了朋友，看到他满脸笑容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海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珺王妃回来了，晚上要去酒楼见他。”卓海棠没有瞒着他，倪谦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过往经历的人。
倪谦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如果是他，他也会做出跟卓海棠一样的选择，男人就要有抱负才行。
“不说了，我要把事情做完，有时间再聊。”卓海棠转头又开始看他的卷宗，户部尚书交代给他的事情，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行，你忙吧。”
倪谦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户部的工作量比他们来时想象的还要大，两人都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
两人都没有主意到，门口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安家酒楼
卓海棠提前到达，不想却在一楼大堂遇到一个人，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他一脸意外。
“文兄？”
卓海棠刚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想起文清雨的家境不错，会试前甚至请过其他考生，便改成疑惑的语气。
文清雨走到他面前，笑容温和：“卓兄，真巧。”
安子然和傅无天过来时正好看到两人交谈的一幕，目光落在文清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们的出现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发现身后的吵杂声，卓海棠转身就看到他们，脸上惊喜闪过。
“王爷，王妃。”喊完他才响起文清雨，卓海棠不知道他们已经有过两面之缘，便介绍道：“这位是文清雨，他是文大人之子，现在在吏部任职。”
文清雨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下官见过王爷王妃，上次在皇宫承蒙王爷王妃搭救，一直想当面对王爷王妃说声感谢，没想到今天终于能如愿。”
卓海棠一脸惊讶。
安子然暗暗摇了摇头，“文公子不必介怀，举手之劳而已。”
“对王爷王妃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下官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下官一直铭记于心，希望王爷王妃能给下官一个报答的机会。”文清雨诚恳的说道，仿佛不给他机会会让他遗憾终生一般。
“既然文公子执意要报答，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今天不行，下次吧。”安子然直视着他，那次滑倒就算没有他们，他只要叫一声，附近的禁卫也会听到。
文清雨欣喜道：“多谢王妃。”
片刻后，两人来到包厢，卓海棠跑去找柳掌柜。
傅无天倒了两杯茶，突然开口道：“王妃为何要给他一个机会。”
除了卓海棠，他们都看得出来文清雨另有目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如果真要报答，早应该做了，虽然他们当时没有告诉他们名字，但是以他们的身份在宫中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
“总要知道他接近我们是什么目的吧？而且我感觉接下来会有好事发生。”安子然随口说道，语气却听不出来对这件好事的欣喜和期待。
与此同时，离开安家酒楼的文清雨因为目的已经达到，嘴角正往上微微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便已经昭示他的好心情，像散步一般漫步在街头上。
君子城的夜晚向来比较热闹，擦肩而过的人群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这位俊俏漂亮的年轻公子。
直到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文清雨的身形突然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偶尔有人经过的巷口。
“跟了我那么久，阁下可以出来了吧。”
十足肯定的语气。
过了一会，巷口出现一道清丽的身影，逆着光，文清雨看不到她的脸，只知道是个女人，而且长得可能还不错。
“文公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世家公子，好敏锐的感觉。”
女子含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轻易就叫出他的名字，要么调查过他，要么是认识他的人，文清雨认为，前者的几率比后者更大。
“你是谁？为何跟踪本公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文公子的计划，你想接近傅无天，我猜得对吗？”
文清雨表情一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女子丝毫不在意他的装傻，径自道：“不明白也不要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计划是行不通的，傅无天和安子然不是傻子，你的目的那么明显，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要想达到目的，除非跟我合作。”
“你到底是谁？”文清雨已经相信她的话，但是他不可能会傻到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合作。
女子慢慢的从阴影处走出来，一张脸暴露在淡淡的月光下，清丽脱俗的美，诡异轻柔的声音自薄唇吐出。
“一个痛恨安子然的人。”

第372章 旧人
生活仿佛重新回到正轨，安子然时不时处理一下账册，一般只在月末看一次，没人敢作假。
管夙他们因为打仗忙碌起来，无法像以前一样帮他管理这些产业，不过这些年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陆陆续续提拔了一些能力不错的人，如今都有人帮忙管理，不用像以前一样忙碌得像个陀螺了。
傅无天也没有闲着，隔三差五便进宫与傅元帆和其他大臣讨论打仗和各个国家之间的事情。
战争还不到白热化，容国和万青国的威胁不高，最需要忌惮和防备的是紫微国，不过在这种对大亚有利的情况下，有些大臣竟然主张议和，任何一个国家还真是不缺乏保守派。
万青国的情况不容乐观，不时有好消息传过来。
哪怕有人看穿这是大亚的计谋，邬庆明和太子等人也不可能坐下来和谈，即便他们拥有血缘关系，一旦不信任，那便是终生的。
“臣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万青的皇室现在无暇顾及边关的战争，我们可以趁虚而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名大臣建议道，他是属于激进派，主张一战到底的官员。
不过主张战争不代表和傅无天的观念相同。
保守派立刻反驳。
不管双方怎么说，总有人跳出来反驳对方的观点，没一会就吵闹得像菜市场一样，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安静。”
傅元帆出声，众大臣皆停止争论，如今傅元帆的威仪已经渐渐刻在他们心上，谁也不敢小看这个皇帝。
“此事已交给珺王，如何做由珺王说了算，众卿家不必再议。”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看淡定自若的珺王，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再大的利益也没有命重要。
下了早朝，傅元帆特意与傅无天一起走，他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堂哥，如今看到那些大臣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以前没有的敬畏，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现在才明白堂哥以前为什么要对他那么严格。
“堂哥，紫微国一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傅元帆开口问道，紫微国多番算计他们，大亚不是没脾气的猫，任由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如今是时候反击了。
傅无天突然停下来，转头对他说道：“你认为应当怎么处理？”
傅元帆一愣，表情立刻条件反射的正经起来，堂哥这是准备考他是么？印象中最后一次考问还是去年的事情了。
“紫微国虽然与大亚国土有交界，但是隔着海拔极高的山脉，根本无法与紫微国直接接触，只能通过容国，地理位置不利于大亚，所以在解决容国之前暂时无法对紫微国发动进攻。”
想到这，傅元帆不禁咬牙切齿，大亚虽占有优势，但是不能报复紫微国还真有点不爽。
傅无天不置可否，“分析得还可以，但是你别忘了，紫微国是怎么壮大的，如何一步步成为五大国之首。”
傅元帆愣了愣，很快就理解堂哥的意思。
“坚定自己的信念固然重要，但是很多时候都需要拐弯，你身上肩负着一个大亚，不是一个人或一个小家庭，如果用其他方法可以获得成功不妨考虑一下，你已经学会了果断和沉稳，接下来就是你要学习的第二个课程。”
紫微国某些手段固然不可取，但是他们成功了却是事实，皇位这个职业天真不得。
与此同时，傅王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听到周管家的话，安子然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们是谁，几个没有往来的人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你先带他们到大堂候着。”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打着他的亲戚名号找上门来了，安子然闲来无事便决定见一见他们。
“是，王妃。”
周管家随后将两人带到大堂，傅王府威严在外，二人虽然好奇的张望着，却不敢大喊大叫，直到周管家离开，其中一人才掐了自己一把，然后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
“哥，我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傅王府好气派，没想到我们有生之年也能进到傅王府这样的地方。”
若是几年前，他们绝对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傅王府的椅子上，虽然他们家过得还不错，但是像傅王府这种高高在上的皇室，他们从未想过高攀。
“是啊，如果当年与珺王定亲的人是你，现在你已经是傅王府的珺王妃，我们一家子也早就飞黄腾达，爹娘也不会蹲大牢。”想到这几年他们过的日子，安耀宗脸色便阴郁不已。
安雪燕咬了咬贝齿，脑海里因哥哥的话不由自主的憧憬起嫁入傅王府后的生活，越想便越不甘，如果……是她就好了……
安子然走进来便看到两人古怪不甘的表情。
果然是他那位正在蹲大牢的大伯的儿子和女儿，名字他已经忘记了，只是有点印象。
苏管家在给他的信中偶尔会提起大伯这双儿女，不过不是苏管家主动打听他们的消息，安家的生意在苏管家的打理下做得越来越大，两人曾经找上安家要钱，不过苏管家没有给。
听到脚步声，二人转头便看到安子然。
一瞬间他，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印象中的安子然和现在差别很大，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谁曾想到，三四年前的胖子现在竟然成了一个气质非凡的翩翩公子，哪怕他们当初看到安子然时他已经改变了不少，但是这是第一次正面看到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珺王妃，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他们竟然从安子然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对上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两人局促的站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听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安子然坐下，立刻有丫环为他沏了一杯热茶，清新的茶香弥漫开，只闻一下便知道绝对是极品好茶。
安耀宗兄妹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妒意。
自从他们家遭逢巨变后，兄妹俩的日子过得很凄惨，不仅没了收入来源，还欠了债，赌坊知道他家出事后，天天派人催他还债，安耀宗不敢得罪赌坊的人，最后不得不变卖家产还债。
妹妹安雪燕本来不同意，因为安耀宗欠赌坊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家值钱的东西不多，所以想还债只能卖掉房子，但是房子卖了他们住哪里？至于二房母子，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
安耀宗不想跟这个唯一的妹妹撕破脸皮，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但他也怕赌坊会打断他的腿，以前也发生过，所以他背着妹妹偷偷将房子卖了，部分还了债，剩下的银子他一分也没有给安明睿母子，兄妹俩最后在安远县一处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简陋的房子，但是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安远县是安子然的老家，很多人都知道他嫁进傅王府，因此对他的消息比较关注，一有情况立刻传得人尽皆知，安耀宗和安雪燕也不可避免的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有句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奢侈的生活，安耀宗和安雪燕根本适应不了清贫的日子，每次听到安子然丰富多彩的消息，心中的妒意和恨意便越深。
这一切都是安子然带给他们的。
没有他，他们现在依然可以做安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像现在，曾经华贵的衣服变成了粗衣麻布，未曾做过粗活的皮肤和双手也变得粗糙起来，简直就像山村走出来的农民和村妇。
被赶出去的安明睿母子都过得比他们还好。
苏管家知道安明睿的性格完全不似大老爷，同情他们无家可归，所以私底下偷偷资助过他们母子，安明睿想考科举，他也帮了不少忙，据说他现在当了官，虽然是个地方小官，但也扬眉吐气了。
不过安子然并不知道这件事，苏管家并没有告诉他，因为他资助他们母子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第373章 钓出大鱼
“子然堂弟，我和哥哥知道以前是我们爹娘对不起你们，如今爹娘都已经为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希望你能看在叔叔的份上原谅爹娘，以往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两家重修旧好，如此爷爷地下也能瞑目了……”
安雪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自己潸然泪下。
没错，他们兄妹俩决定对安子然使用怀柔政策，从他们对安子然的了解来看，他显然不是一个可以硬碰硬的人，就这一点，两人还不算无药可救。
可惜他们还是算漏了一点。
应该说，安子然其实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安雪燕和安耀宗的目的那么明显，他要是看不出来他们别有所图，干脆自插双目算了。
“有话就直说，我很忙。”
安子然一句话就打算两人准备侃侃而谈的架势，特别是安耀宗，他刚想插话，一大堆话就被堵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憋得脸都红了。
冷漠的语气令两兄妹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这次幸运的进入傅王府，要是错过了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听闻傅王府很少接待客人，不论地位有多高，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
安耀宗看着安子然清冷如玉的面容，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随即扯开一抹讨好的笑容。
“子然堂弟真是快人快语，那堂哥我就直言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安雪燕的事情。
安雪燕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半个老姑娘，但是她一直嫁不出去。
在安远县那种不大不小的地方，流言或八卦都很容易传开，安常德夫妇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更是牵扯到珺王妃，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了，于是安雪燕和安耀宗多少也受到牵连。
不过他们的性格也颇为人诟病，在安远县的风评并不好，更加没有人愿意娶安雪燕，以至于她道现在都嫁不出去。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安雪燕急得团团转。
以前很多条件不错的，结果她挑剔，选来选去都不满意，现在只要夫家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她都愿意嫁，却没人愿意娶她，如果再不嫁出去，以后就更没人愿意娶她了。
安耀宗因为赌瘾犯了又欠赌坊几百两银子，为了还钱，他把主意打到妹妹安雪燕身上，希望能借她的婚事赚一笔银子，恰巧听说安明睿的事情，两人都认为安明睿能成为地方官是安子然的手笔，于是把主意打在安子然身上，为此不远千里迢迢来到君子城。
安耀宗已经尽量委婉的说明他们的目的。
安子然听完却更加沉默了。
安明睿当官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这个姑且不提，安耀宗到底是凭什么以为他会帮安雪燕找一个夫家。
他们哪来的自信？
“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二人一眼，安家人真是一个赛一个奇葩，长辈如此，小辈亦是如此。
安耀宗听到这句直白的拒绝，表情不禁僵住了。
安雪燕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脸上却不敢把那丝狰狞表现出来，干笑道：“子然堂弟，我们好歹也有一层血缘关系，你就当帮堂姐一个忙，日后我们一定会报答你。”
“这个忙帮不了，你们还是走吧，周管家，送客。”
安子然一点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
“二位请吧。”守在大堂外的周管家立刻出现。
安耀宗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仿佛被羞辱般的愤怒，正当他想吐出不堪的字眼时，安雪燕却快他一步。
“安子然，就算我爹娘得罪过你，可他们也已经被你送进大牢，你用得着迁怒我们吗，堂堂珺王妃竟是气量这般小的人，我安雪燕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安雪燕语气不无嘲讽。
安子然好笑的看着她，“我的气量小不小好像和帮你找个夫家没有直接的关系。”
安雪燕顿时语塞，他说的没错，可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凄惨，安子然却可以无忧无虑当他的珺王妃，如果不是爷爷偏心，现在坐在他的位置上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如果不是你害我爹娘关进大牢，我根本不会跑来求你半分，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唔……”
安耀宗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这话要是说出来，他们就别想走出傅王府了。
不过也迟了。
安子然冷下脸，“送客。”
周管家立刻叫来几个下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直接把人轰出傅王府，刚要进府，一个丫环突然跑出来小声的转告了一句话。
周管家立刻让一个机灵的下人跟着他们，然后才回去复命。
受挫的安耀宗和安雪燕虽然愤怒的离去，但是当他们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时，脸上的怒气却收敛起来，皱起五官。
“那个人说得没错，安子然果然不可能帮我们。”
安雪燕不甘心的说道：“哥，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要和那个人合作吗？可要是失败，我们就死定了。”
“不合作我们照样死定了。”
安耀宗冷哼一声，赌坊不会放过他的，而且两人都不是吃得了苦的人，如果不铤而走险，他们早晚是死。
安雪燕想起赌坊威胁说再不还钱就要把她卖给妓馆的话就很害怕，虽然她恨恨哥又去赌，但是安耀宗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她再不满也不能做什么。
“我们现在只剩下一条路走，就是答应那个人，事后再逃到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能这样了。”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早被跟踪的人听到，确定他们落脚的酒楼后，那人就回傅王府复命了。
听完下人的复述，安子然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
傅无天下朝回来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王妃如何怀疑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安耀宗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是他并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他既然懂得祸从口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并不喜欢他们一家，明知道我厌恶他们却仍然跑来找我，八成是另有目的。”
大亚正与紫微国打仗，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安子然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傅无天随后派出两名护卫去看着两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安耀宗兄妹就这样与怂恿他们的人见面了。
护卫是高泽的禁卫，他们不肯回去，说皇上没有旨意，傅无天便将他们物尽其用。
“竟然是文清雨。”
听完护卫的报告，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文清雨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可惜找错了合作对象。
“无妨，就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现在主动权可不在他手里。”傅无天嘴上不以为意，但是动作却毫不含糊，立刻给他的王妃配备了两名暗卫，上次王妃是在君子城被带走，这次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有时候放长线钓大鱼也有可能钓到一条自己也想象不出的大鱼。
安子然两天后就有了这种感觉。
一家位置比较偏的茶馆里，安子然和傅无天坐在二楼靠街道的座位上，透过窗子看向对面一楼坐在大堂不易察觉的角落里、位置却刚能被他们看到的人。
其中一人正是文清雨，另一个……
安子然表示，要是让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就不姓安。
“王妃，你已经不姓安了。”傅无天嘴贱的插了句话。
安子然一记手肘捅过去，傅无天佯装受伤的捂着胸口，只可惜唯一的观众并不捧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敢来就叫你有来无回，我倒要看看幕后指使者会不会为了救你暴露自己。”
安子然冷笑着。
傅无天觉得王妃的笑容有些渗人，和平时那种算计别人的微笑不一样，这次更像阴森森的冷笑。
他又发现王妃不为人知的一面了。

第374章 各种利用
七月二十五日，天气明朗刺眼，火辣辣的太阳释放出一阵强光，地面被烤得几乎能烫熟一颗鸡蛋，街道上行人稀疏，直到晚上，这股热度才稍微降低。
这一天是安子然与文清雨约好给他一个答谢他的机会的日子，因白天太热，不适合出门，所以改在晚上，陪同他过来的还有傅无天。
夜晚的君子城比白天热闹许多。
很多因天气太热不得不待在家里的男女老少皆在太阳下山后便涌进君子城东西南北各条街道。
行人熙来攘往，欢声雷动，仿佛将白天憋足的气都攒在今晚释放一样。
两人很快来到约好的地方。
碧源楼，卓家名下的产业，不是单纯的酒楼，招待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君子城的高官和富商。
卓家的产业现在大部分都在卓高衍的控制下，包括这家比较赚钱的碧源楼。
文清雨并不知道卓高衍是安子然的合作伙伴，特别是卓高衍去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后，双方的合作就越来越频繁，不过因卓高衍习惯低调，所以事情并未传出去，很多人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如果文清雨知道，多半不会选择碧源楼。
文清雨定的是一个包厢，他比他们早到一两刻钟，看到他们真的过来赴约，表情很高兴。
“珺王珺王妃肯赏脸过来给我一个机会，不胜感激，这杯酒先干为敬。”
文清雨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
安子然注意到他改了自称，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称下官，现在只有他们三人却变成我，果然是个傲气的人，只可惜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以他的能力，其实可以走得更远。
安子然本以为他会采取什么手段，但是饭局结束后，他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好像真的就只是为了感谢他们而已。
如果不是他们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或许会被他的行径蒙骗也说不定。
“不瞒珺王妃，我以前就很佩服崇拜珺王妃，这几年一直听闻很多关于珺王妃的事情，我一直把珺王妃当成目标，只可惜家父一直希望我能入朝为官，否则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名商人，说不定还能与珺王妃合作。”
文清雨突然露出一抹自嘲，他的人生就是已经被长辈既定好的，没得选择的那种。
安子然端起酒杯，不过里面是空的。
文清雨看到后立刻拿起酒壶为他倒酒，不过有一只手却比他快了一步。
傅无天没有看他，一边给安子然倒酒，一边关怀道：“王妃这种酒有点烈，少喝点。”
安子然点头轻笑，目光随即落在文清雨身上，笑道：“我倒觉得文公子挺适合当官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文清雨却有点话中有话的感觉，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感觉好似已经将他看穿一样，不由得心中一凛，他的目的应该还没被他们发现才对。
想到这，文清雨立刻镇定下来，微笑的表情不变，竟和安子然有几分相似。
“多谢珺王妃称赞，家父和朋友亦曾经说过，只是我志不在此，多少会觉得有些可惜。”
“可不可惜也就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其实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未必真的这般想。”
安子然晃了晃杯中的酒，烛光下闪过一片金光，说完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文清雨心里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敲门声帮他打破了沉默。
一名小二端着饭后的甜点走进来，这是文清雨提前就让他们准备的，并没有问过安子然和傅无天。
然而就在小二绕过安子然准备把甜点摆到桌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脚下仿佛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一扑，手中的甜点飞出去，安子然虽然反应极快的躲开了，但还是被部分甜点沾到了。
甜点是碧源楼比较出名的果品，上面淋着一层粘粘的果汁，这层果汁几乎有一半淋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
小二脸色一白，立刻跪下去道歉。
“你这是怎么走路的，端个甜点都能摔倒，碧源楼的小二就这能力吗？把你们掌柜叫来。”
文清雨猛地站起来，一脸愤怒的斥责他。
小二哆哆嗦嗦。
“不用了。”安子然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朝他望过去就看到他皱着眉，傅无天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帕子正在帮他擦拭沾到果汁的地方，只是安子然的衣服是白色的袍子，果汁又是橙色的，橙橙的一大块，帕子根本擦不掉。
文清雨歉意的说道：“如果不是我选择碧源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负责到底的，附近刚好有一家成衣铺……”
“不需要。”安子然打断他的话，仿佛闪着黑色光芒的眼睛盯着他，“这只是一个意外，文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文清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他的视线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放弃。
“那好吧，不过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下次一定亲自上傅王府道歉。”
“不必。”
这次拒绝的人变成傅无天。
文清雨错愕的看着他，似乎对他开口有些意外，这一愣神，傅无天已经带着安子然走出包厢，过了一会，他从窗口看下去便看到两人离开的身影。
文清雨眯起眼，突然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椅子上，右手扫到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片，脸色瞬间苍白……
“这位公子，你怎么了？”
小二跑过来，表情着急的看着他。
文清雨微微勾起唇角，随后陷入了昏迷。
在碧源楼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安子然和傅无天出来，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两人直接回府了，当他们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时，安子然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然后毫无预兆的倒下去。
傅无天大惊失色，立刻接住他的身体，刚要开口，意识突然一片朦胧，眼前好像出现好几个身影，抱着安子然的身体双膝跪了下去，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傅无天手里捏着两颗石子，突然朝一个方向扔过去。
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两声‘哎哟’的惨叫声，两道人影跌了出来，赫然便是安耀宗和安雪燕，许是因为被看到了脸，两人一脸惊恐的表情。
傅无天眼中暴射出一道狰狞的精光，没来及开口，他也随之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告诉他们已经是白天了。
安子然动了下身体，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贴上了他的背。
“王妃，睡得可好？”
他回头一看，傅无天的手脚也被绑住，不过因为他有武功，所以绑住他的是用铁链，一动便哗啦啦响，为了逼真一点，他们的牺牲不算小。
笑道：“还不错，就是地板硬了一点。”
安子然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半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嗓子微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卯时。”
天刚亮，而夏天天明得早，所以他们并没有昏迷太久。
“她有没有出现？”
“没有，是安耀宗和安雪燕两颗棋子，估计等一下就能看到她了。”
安子然轻笑一声，真是有够谨慎的。
安耀宗和安雪燕本来可以不被拖下水的，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文清雨在那个女人找上他后便又找上他们，想利用两人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撇清出去，打得好算盘，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们的人监视着。
为了永绝后患，安子然和傅无天特意陪他们演这场戏，不过真正的目的还是希望能钓出更大的鱼。
话刚说完，门口便传来声响，门一开，光线更亮了。
两人眯起眼看向来人，四个人，两个畏畏缩缩的躲在另外两人身后，正是安耀宗和安雪燕，而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就是化成灰，安子然也认得他们。
毒蝎子和安于芝。
事隔近一年，终于又见面了。

第375章 解决
这是安子然第二次看到毒蝎子。
之前派人监视文清雨和安于芝的时候，毒蝎子并未出现，这个女人和去年没什么变化，一身黑衣看起来十分阴沉。
安于芝的改变比较大，以前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文文弱弱，像个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现在的眼神变得坚定了，仔细看甚至透出一丝犀利和狠辣。
以前认识她的人，现在看到她的模样恐怕会觉得不是同一个人。
安耀宗和安雪燕恰恰就有这种感觉，他们到现在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知道安于芝的事情只限于她逃婚，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所以发现她竟然想害自己的哥哥后，更加觉得她不可能是安于芝。
安于芝那个脆弱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有胆子对自己的哥哥下手？但是到了早上，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她确实是安于芝，心中不禁后悔上了安于芝这条贼船。
现在两人躲在后面根本不敢站出来。
“没想到我会再次站在你面前吧。”
安于芝对上安子然的视线，眼中多了一丝得意，似乎很享受安子然沦为阶下囚的快感。
这一年，她改变了很多，原本对安子然的恐惧在毒蝎子和那个人的调-教后变成了深深的恨意，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安子然死在她手里，或者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想到自己终于要如愿了，安于芝昨晚兴奋了一宿，到现在情绪还有些亢奋，现在看到安子然，那种亢奋便表露无遗。
安子然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确实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自动送上门来。”
安于芝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大笑出声，笑完了才嘲讽道：“你想说君子城是傅王府的地盘，所以我不敢来是吗？可是，堂堂珺王妃，还有珺王……”
说着，她深深的看了眼几乎将安子然拥在怀里的傅无天，表情一阵扭曲，这个男人本来应该是她的，不过当她想到某个人的身影后，又将这股妒意压制下去。
“堂堂珺王和珺王妃却在自己的地盘落入我的手中，现在，你们的性命可是掌握在我手里。”
“让我猜猜，幕后的指使者是紫微国的皇室对吧，和那位有名的雷王爷有关？”
安子然没有接她的话，他主动被抓可不是为了跟安于芝说这些废话。
安于芝愣住了，突如其来的话题令她反应不过来。
安子然立刻从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不过……他看了眼始终平静的毒蝎子一眼，倒是很冷静。
“看来是没错了。”
听到这句话，安于芝脸上的得意化为怒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安子然胸有成竹的看着她，“是的话，你恐怕杀不了我，他们给你们的命令恐怕是活捉吧。”
安于芝的脸扭曲起来，一时间却反驳不了，因为被他猜对了，之前不过是恐吓他而已，那个男人不仅让她们活捉安子然，甚至让她们不能伤到他。
“珺王妃果然聪明，主子确实让我们不能伤到你，但是……”毒蝎子暗示般的看向傅无天，似笑非笑的说道：“珺王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大亚战神的死讯传出去，后果会怎样，珺王和珺王妃都是聪明人，相信你们想象得出来。”
毒蝎子的智商明显在安于芝之上。
第一次与她交手的时候，安子然就已经知道了。
“呵呵。”
众人发现傅无天笑了。
在场女性多于男性，安雪燕和安于芝本质还是带有花痴的属性，看到他笑了，英俊的五官霎时生动起来，成熟男人的成熟魅力扑面而来，不禁呆了呆。
“你在威胁本王是吗？”
傅无天黑色的眼睛仿佛一道暗色的漩涡，不自觉的就会被吸引进去。
毒蝎子却是心中一凛，这是她第一次对上傅无天，唯一的感觉就是很强很不好惹，也很危险，难怪主子让她小心一些，特别是要注意傅无天这个男人。
定了定神，毒蝎子努力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毒蝎子上前一步，同时抽出腿上的匕-首，眼睛里开始泄露出死死杀意，她对傅无天动了杀机。
“废话已经说太多了，今天珺王无论如何都必须死。”
越是强大不可预测的男人，越不能给他们机会，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进行绝地反击。主子就是这样告诉她的，抓到傅无天后，必须就地杀死他，不能拖太久，否则死的就是她们。
才刚开了个头，毒蝎子就已经动了杀机。
安子然和傅无天都挺意外她的果断，想来应该是幕后指使者教的，不是雷扬，就是紫微国的君王。
安于芝看到她的动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毒蝎子来到他们面前，近距离更清楚的看到匕-首上淬着毒，看来真是准备杀傅无天，怕匕-首杀不了，甚至准备了毒药。
“结束了，傅无天，下辈子就祈祷不要成为主子的敌人。”
毒蝎子拉开安子然，举起匕-首凶狠的朝傅无天的胸口-插-下去，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握住她的手腕，抬起眼皮便对上傅无天阴森的视线，眼中迅速的被难以置信之色取代，未等她想通傅无天是如何摆脱束缚住他的铁链，手腕一阵剧痛，毒蝎子痛呼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被傅无天另一只手接过。
不过毒蝎子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迅速反应过来后，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抓向安子然。
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对抗不了傅无天，离她最近的安子然便是她最好的保命符，只是她忘了，傅无天的铁链都解开了，安子然怎么可能被绑住。
手腕再度被扣住的瞬间，毒蝎子眼角的余光看到安子然冷若冰霜的脸庞，曾经的温润取而代之是一道狠戾之色，一条腿狠辣的踢上她的腹部。
毒蝎子下半身往后飞出去，却因为双手被扣住，下半身又飞回来，双膝重重的跪在坚硬的地面上，‘咔嚓’一声，骨头碎了，一股剧痛迅速的袭来，毒蝎子扭曲着脸，脖颈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傅无天宠溺而无奈的看向他的王妃。
“王妃，你下手也太快了。”
安子然甩掉毒蝎子的手，手在身上消毒般的擦了擦，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快她很可能会咬舌自尽。”
傅无天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毒蝎子很明显是个真正忠诚于幕后指使者的人，为了守住秘密，她肯定会像死士一样咬舌自尽或者吃毒药，后者的几率比较高，因为她是个用毒的。
安于芝早已被这一幕惊呆了。
只是一瞬间，毒蝎子竟然被制伏了，怎么可能？！
可是当她看到毒蝎子倒下的一幕，安于芝终于反应过来，恐惧迅速的袭上心头，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冲向门口。
身后的安子然和傅无天却什么动作也没有，等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安于芝撞上门口突然出现的黑影，人又跌回屋里。
屋外，安耀宗和安雪燕已经被解决了，双双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
安于芝虽然改变了，但是更多的是色厉内荏，看到自己逃不掉了，脸色霎时白如纸，刚刚那股气势早已掉落，不知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一双穿着精致靴子的脚出现在她面前，抬起头就看到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安子然，漠然的眼神。
安于芝哆嗦了一下，抓住他的腿求饶道：“哥，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敢了，看在爹娘的份上，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安于芝，楚楚可怜，美丽的脸庞很容易使人产生同情和爱怜。
安子然踢开她的手，轻嘲道：“爹娘？就算你拿安家的祖先出来当挡箭牌也没用，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拿出你的骨气。”
骨气是什么？
安于芝只知道她要活命就只能求饶，不过她不知道，安子然不可能再给她机会。

第376章 模仿
夜幕掩盖了一桩阴谋，又在白天悄无声息的结束，安子然和傅无天回到王府后没有人发觉不对劲。
下午，他们便听说文清雨在碧源楼昏迷一事，一下子就把自己从事件中摘出来，成为受害者的一员。
因为在饭菜里发现了类似迷_药的东西，所以碧源楼不敢把消息传出去，否则碧源楼的名声肯定会受到影响。
卓高衍当时就在碧源楼里，但他会出现其实是安子然派人去通知他的，所以消息封锁得很及时，知道的人极少。
文清雨的父亲本想借此追究碧源楼的责任，但是听说他儿子昨晚宴请了珺王和珺王妃，顿时吓得一身冷汗，派人去打听，珺王和珺王妃果然一夜没有回去，立刻没有心思找碧源楼的麻烦，第二天便拉着他的儿子上傅王府赔罪。
周管家走出来，笑容疏离：“文大人，王爷和王妃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无法见您和令公子，二位还是请回吧。”
文高明脸色有些着急，“周管家，王爷和王妃身体可无碍？”
“太医已经过来看过，并无大碍，不过胆敢对王爷和王妃下药，兹事体大，王爷已经命人彻查，听闻令公子当时昏倒在碧源楼，想来也是受害者，文大人尽管放心，只要查明令公子没有牵扯其中，王爷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周管家真心的劝慰并没有让文高明安心。
若是他们没有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不用心虚，但是他们父子却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管家说这些话，他又岂能放心得了，反而让他更加担心了。
灰溜溜的回到府里，文高明让下人把短鞭拿来，二话不说就往文清雨身上招呼。
文清雨痛得想叫喊，但是想到什么又咬牙忍了下去，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汗从额头冒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文高明不相信文清雨没有嫌疑。
他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一开始听说珺王和珺王妃回到傅王府，他的脸色就明显不对劲，等他把人拉到傅王府门口就更明显了。
“逆子，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为父只是让你接近珺王，尽量想办法让他纳你为侧妃，不是让你给他们下迷药，你要是给珺王妃下也就算了，竟然连珺王也一起算计，你是不是活腻了？”
文高明气得又狠狠的打了他两鞭子。
文清雨不躲也不闪，他没法解释，事实的真相比这个更严重，他要是说出来，爹肯定会打死他。
虽然他现在也很恐惧，因为按照他们的计划，安子然和傅无天不应该什么事都没有就回到傅王府，这说明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文清雨现在特别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被抓了，她会不会把他供出去，这种百爪挠心的感觉简直让他每时每刻都惊惶不已，他终于发现自己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而且还是致命的。
当初他为什么要答应和那个女人合作，文清雨现在回想起来却找不出答案，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决定。
人生没有重来。
安子然也不会给他机会。
文清雨在恐慌与不安中度过了两天，终于被傅王府派来的禁卫带走了，那一刻他反而冷静下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终于解脱了。
文高明就这么一个得他心意的出色儿子，一直盼望他能带着文家走上巅峰，现在心血全没了。可他不敢帮文清雨求情，傅王府既然会在时隔两天后把他带走，肯定是找到证据，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文家不会被牵连进去。
文清雨被禁卫带走的消息随后传开。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文清雨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有才学，人也不傲气，待人温和有礼，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虽然科举失利没能进入前三，但是他看起来并未过于沮丧，反而勤勤恳恳的做事，很受欣赏。
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罪？
可抓他的毕竟是傅王府，尽管大家觉得难以相信，但是也不敢说傅王府的坏话。
直到文清雨的罪行公布，众人不禁哗然。
文清雨勾结紫微国的人对珺王和珺王妃下毒，而且证据确凿？
这下子炸开锅了。
平素和他关系不错的纷纷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如果贪污行贿还能理解，偏偏是勾结敌国，这可是死罪，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被文清雨诠释到了极致。
而文家最终还是受到了牵连，与他交好的官员根本不再与他有往来，虽然文家没有被抄家，但是文高明的仕途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一番心血，一朝尽毁。
……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每个牢房都有罪犯，进入这座大牢的都是准备把牢底坐穿或者被判死刑的，文清雨便是后者其中一个。
只进来两日，他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翩翩温润的文公子，而是一个外表邋遢、披头散发的囚犯，身上散发着绝望的死气。
在他的牢房左右两边分别关着毒蝎子和安于芝，两人都不比他好。
毒蝎子是个忠心的死士，因随时都有可能自杀，所以被吊了起来，身上的囚服渗着血，显然被严刑拷打过。
安于芝怕死，她和文清雨一样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但精神却不大好，根本不用狱卒逼供，她就什么都招了，文清雨就是她拉进来一起陪葬的。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动了大家。
一群狱卒打开牢房粗鲁的将他们三人带出去，以为要被逼供，安于芝吓得喊叫起来，疯疯癫癫好似一个疯子。
三人被带到了审讯室，当安于芝看到安子然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拉扯着她的狱卒，想要扑到安子然脚下求饶，却被快一步的狱卒重新擒住。
“哥，你就看在我是你亲妹妹的份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安于芝虽然是个将贪生怕死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人，这点倒是和文清雨有点相似，人品性格方面都一样的有特色。
比较虚弱的毒蝎子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信，本想利用她，没想到这么没用，目的没有达成反而害她也被抓，所幸安于芝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你们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
开口的人是文清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大概在等死。
也难怪，他虽然不知道毒蝎子这个人，但是安于芝与毒蝎子串通害安子然却是事实，安于芝叛_国，他又与安于芝合作，理所当然被冠上叛_国的帽子，大概是想通这一点，他知道自己如何辩解也没有用，只能无力的认命了。
安子然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文清雨这个人他一直没有放在眼里，哪怕一开始就知道他心怀不轨。
“你不该找安耀宗兄妹，他们不是好的戏子。”
三人立刻明白计划为什么会泄露，结果竟然是因为他们最看不上眼的安耀宗兄妹？
文清雨身体摇摇晃晃，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过……”安子然的声音像巨锤一样击在文清雨胸口上，“就算没有他们兄妹俩，你也早在我的怀疑名单中，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动你，只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文清雨刻意模仿他，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后来和傅无天去了宁水和黄沙原那边就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前些天他又出现在他面前，他猜测这位文公子多半是要行动了，结果安耀宗兄妹就找上门来，当时他还并没有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文清雨脸色苍白如纸，他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人人都以为他谦逊不傲气，实际上他是个很自负的人，他以前其实见过安子然一面，那时只是觉得他的长相确实很出色，但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比他差，才能方面亦是如此，安子然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没有安子然的幸运。
后来为了往上爬，他们父子才想出这个办法，那就是模仿安子然的气质接近傅无天，父子俩都认为傅无天会看上安子然和他的外貌及气质有很大的关系，因此想通过这个方法得到他的青睐。

第377章 线索与演技
文清雨的死刑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如果不是野心太大，他确实是一个有才华可以培养的人，自负没什么，很多傲气的年轻人都有，稍加锻炼多数是能磨平他们的棱角的。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一段重来的人生，一个错误的选择便能影响自己的一生。
死刑二字总是伴随着沉重与绝望。
失魂落魄的文清雨之后就被带了下去。
安于芝听到安子然竟然拥有结束一个人性命的权利，整个人都呆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他看看自己真的知道错了，最后被一名狱卒用一块脏布塞住嘴巴，聒噪得他们也听不下去了。
安子然将目光投向最后的毒蝎子。
这个女人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也受得了酷刑，倒是和当初与假皇帝合谋的宫女有几分相似。
安子然虽然不喜欢紫微国，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训练忠心的死士和手下方面，紫微国确实很厉害，也很有手段，竟然能让两个女人宁死也不肯开口。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劝你别白费心思，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他的视线很有穿透力，毒蝎子皱着眉头，终于主动开口，只是依然表现得很倔强。
安子然轻笑一声，“想让你开口，方法多的是。”
毒蝎子轻蔑一笑，显然不相信。
这几天她已经领教了大亚的刑罚，不过尔尔，连紫微国中等的刑罚都比不上，她能站在这里直挺挺的面对着他就已经表明她的决心。
“你现在一定是在想大亚的刑罚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吧？”安子然一眼就看透她心里所想。
毒蝎子表情一变，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嘴唇抿紧。
安子然靠着椅背，语气愉悦的说道：“我本来不想把那些刑罚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但是你是第一个让我厌恶的女人，所以我决定把这些刑罚的第一次用在你身上。”
看着他闲适悠然的模样，一股不安和冷意瞬间袭上心头，这一刻，毒蝎子突然生出一种让她很不想承认的恐惧感觉。
“知道什么叫梳洗吗？”安子然双手交叠于眼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众人竖起耳朵，狱卒也很好奇珺王妃会说什么残酷的刑罚，若能学习起来，对以后审问犯人应该会有帮助。
“所谓的梳洗便是将犯人剥光衣服，让其裸身躲在床上，然后用滚烫的开水浇在他身上，浇至他全身红通通的，再用铁制的刷子刷下他身上的皮肉，直至肉尽露出白骨，一般没人能坚持到最后，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子然轻缓的吐出一个个熟悉的字眼组合起来却极其残忍的刑罚，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清润舒爽很舒服，但是现在大家却觉得在这小小的审讯室里有种特别阴森诡异的感觉，明明是酷热的八月，衣服底下却已经冒出一片片鸡皮疙瘩。
众人瞪大眼睛，难以想象竟然还有这种刑罚。
毒蝎子的脸色终于白了一些，这种刑罚仅仅是听闻就已经十分恐怖，她以为安子然只是恐吓她，没想到是真的。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另一种刑罚没有说呢，听说过剥皮吗，你大概听说过，不过我这种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这种刑罚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脑袋的头发剃掉，然后用刀在上面划一个十字，把头皮拉开后，再浇上丹砂提炼的汞，汞是一种很重的东西，用力拉扯能把肌肉和皮扯开，最后身体会从头顶的开口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埋在土里，怎么样，听说过这种剥皮方法没有？”
安子然浅笑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毒蝎子。
剥皮确实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刑罚，但是这种剥皮方法却前所未闻，仅听他说就已经觉得十分骇人，不比梳洗差。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还有其他刑罚。”
“够了。”毒蝎子垂着头低吼。
安子然冷漠的目光盯着她半晌，就在毒蝎子的手指微微一动的时候，他突然道：“我劝你不要有其他想法，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傅王府的暗卫。”
毒蝎子身体一僵，她突然感觉到一道带着杀气的视线将她锁定住，仿佛她有任何举动就会动手一样，应该就是安子然说的暗卫。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安子然交叠双腿，在这阴闭的审讯室里竟突显出几分不应景的优雅，“我想怎么样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毒蝎子沉默了一会，突然下定决心般道：“我不会说的。”
安子然也不意外，“那就先来试一试梳洗吧，先从你的右腿开始好了。”
毒蝎子猛地握紧拳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安子然没再理会她，视线重新移到安于芝身上，她早已呈现崩溃的迹象，要不是狱卒抓着她的手臂，早就瘫软在冰凉的地面上了。
似察觉到他的视线，安于芝突然又用力的挣扎起来，塞着脏布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响。
安子然命人将布拿掉。
嘴巴一获得自由，安于芝这次却没有直接发疯，哆嗦了半天才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迫不及待就说出来了。
“我想到了，有一个人应该是个线索，是他教会我怎么蛊惑别人的，文清雨会答应和我们合作就是受了我的暗示，我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
文清雨是个聪明人，而且性格还有一点谨慎，与她们合作对他并没有好处，反而危险比较大，安子然之前也想不明白，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不过文清雨要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也不会轻易被暗示到，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安于芝！”
毒蝎子表情狰狞的怒吼出声，若不是狱卒按压着她的肩膀，她现在已经朝安于芝扑过去了，模样已然失去了冷静。
她的反应立刻让安子然知道这个人定然是个关键人物，开始没有发现其他人跟她们联系，他还以为紫微国准备放弃她们让她们单独行动，现在看来还是有支援的人，大鱼果然钓出来了。
安于芝被她吼得瑟缩了一下，可她本来就不是紫微国人，不可能对紫微国有什么忠诚感和归属感，只要能保命，她可以说出所有一切不利于紫微国的事情。
之前不说是因为她一时没有想起来，毒蝎子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是她无意中听到的，那时不当一回事，现在被安子然的刑罚刺激到，她立刻想起来了。
“安于芝，你若是敢出卖主子，就算安子然不杀你，主子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抹杀你，没有人在背叛主子后能活下去，你也不例外！”毒蝎子威胁她道。
不过现在的安于芝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安于芝冷笑道：“我现在不说出来只会死得更快，我是大亚人，没必要替你们保密。”
“冠冕堂皇，你要是早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还要背叛大亚跟我们合作，你心里一直妒恨着安子然，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讨好他让他放过你而已，你也太天真了，就算你说出来，他也不会放过你。”毒蝎子恶狠狠的看向一脸淡然的安子然。
安于芝当然知道，但是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不说是死，说出来她还可以寄希望于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已经明白以前的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我确实妒恨过哥哥，可这也是人之常情，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现在已经醒悟了，不管哥哥相不相信，我都不想一错再错，不求别人的原谅，只求现在问心无愧。”
安于芝垂着眼眸，声音不复刚刚的激动，平静得仿佛认命一般，一滴眼泪随即滴落地面，肩膀也微微耸动起来。
这女人……
毒蝎子发现自己小看她了。
为了活命，演得还真是逼真呐。
安子然也不禁对安于芝另眼相看，她要是生活在他上辈子的地方，肯定能成为一代影后，眼泪说掉就掉，甚至掉得十分可怜，若是换其他人审问她，说不定会对她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第378章 没救的心跳
早朝结束后，傅无天便回到傅王府。
安子然没有瞒着他大牢里的事情，不过只是说了审讯的结果，并没有说过程，傅无天会知道梳洗和剥皮这些刑罚还是暗卫说的，不过只有他不觉得意外。
知道他们一定会感兴趣，安子然回去后就把自己知道的刑罚都写下来，最残酷的自然是满清十-大-酷-刑，连傅无天看了都称赞不已，这么血腥的刑罚，安子然就知道一定会合他的胃口，自第一次看到傅无天杀人的画面后，他就知道他这位夫君有着超重的口味。
“王妃，上次怎么不拿出来？”
傅无天想起逼供宫女的时候，王妃当时什么也没表示，如果有这些酷刑，她肯定早就招了。
安子然看了眼他像是委屈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上次又不是我去审问他们，而且王爷你当时不是说可以慢慢来，就算她不说也无所谓么，那我还插什么手。”
傅无天张了张嘴，哭笑不得：“是本王的错，本王会记住这个教训。”
安子然给了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傅无天盯着他的脸，突然发现王妃似乎暴-露了些许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发现的傲娇属性。
他们成亲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年多，大部分时间都能待在一起，这段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但是傅无天现在才发现，他的王妃是属于那种越是了解却更想了解的人，就像一坛又香又醇的烈酒，越喝越上瘾，喝醉了醒来又迫不及待想再喝的感觉。
耳边突然多了一道撩人的成熟气息，沉稳而又迷人的男人味，仿佛上好的酒香，安子然觉得他的耳朵一定染上一层粉红色。
转头，唇瓣意外的擦过对方的脸颊，抬起头就看到傅无天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更有着惑人的暧昧，一下子就令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危险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傅无天是个男色充盈饱满的英俊男人。
上辈子的他一定不会相信i帧及有一天竟然会看一个男人看得入神，要知道他那时可是直男。
对上他幽深的眼睛，胸口稍微加快的心跳似乎缠上一种名为颤栗的悸动。
真的是没救了！
安子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性格注定他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于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双臂揽上傅无天的脖子。
“王爷，这么美好的气氛，不做点什么吗？”
眼神微微上挑，平时看起来就很干净清冽的眼睛此刻仿佛品了酒一般醉了，自然而然的弥漫出一丝天然般的-。
傅无天瞳孔一缩，抬起抚上他脸颊的手似压抑着兴奋颤栗起来，低头虔诚版吻上他的唇，只是顷刻间，温柔化为掠夺，霸道得像帝王在巡视已经属于自己的领地一样。
没想到会引发男人兽性的安子然被迫张大嘴巴，喉咙无法吞咽，口水从嘴角滑落，顺着脖颈而下。
安子然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自作自受吗？
等到傅无天松开他，他才惊觉这个吻的时间有点长，安子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的闭气能力还真不错，便宜他了。
傅无天的眼睛很亮，笑容带着点得逞的意味，搂着他的双手已经开始不规矩起来。
外头青天白日，但却阻止不了屋内蠢蠢欲动的情欲气息。
虽然不是第一次白-日-宣-淫，但是这是第一次情-动到极致，也是安子然第一次彻底放纵。
饭桌上没有出现两人的身影，众人却心照不宣。
门卫已经说过他们都回来了，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明明很自律的人会做出这么明显的举动。
老王爷看了在场两个表情莫名、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在奇怪为什么哥哥们都没有出现的小娃娃，咳了一声，“开饭吧。”
“祖父，不用得跟哥哥他们吗？”
安子鸣眨巴着一对明亮的眼睛看着老王爷，眼睛里藏着满满的疑惑。
嘟嘟也看着他。
看到老王爷尴尬的表情，傅易夫妇暗笑不已。
“没什么好等的，他们都是大人，知道分寸，饿了自然会吃，你们还在长身体，所以要按时吃饭。”老王爷不能明说，只能憋出一条小道理。
安子鸣毕竟是小孩，得到解释后就没再继续追问了，而且老王爷很有威严，他一生气，他们基本不敢多嘴。
嘟嘟一般向安子鸣看齐，鸣哥哥不问，他也就不疑惑了。
……
第二天，安子然写的刑罚传到禁卫队几个队长手里，还没看完，手一哆嗦，纸张就掉了。
这他妈是谁发明的刑罚？
因为是从傅无天手里传出去的，所以大家都以为是他想的，以至于后来他们看到傅无天，表情总会产生些许微弱的变化，肢体动作也都会下意识的避开他，太残忍了。
然而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傅无天晚上都会搂着安子然说‘王妃，本王又替你背了一次黑锅’，以此为借口行不轨之事，刚开始还能奏效，第三次就被踹下床了。
傅元帆手里很快也有一份，是骆古月亲自送到他面前的。
自从有了觉悟后，傅元帆便开始保持着时刻了解身边事情的习惯，大黑是禁卫统领，知道的事情比较多就常常跟他报告某些事情，结果骆古月的名字经常被提起。
骆古月这个人并不是个安份的主，他有野心，却不是那种想要权倾天下的野心，只是喜欢将一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以为如何，结果真相却与自己想要的背道而驰，这就是他的兴趣。
朝中有不少官员被他耍过，但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得罪太多人，时常有官员上折子抹黑骆古月，所以傅元帆现在最头疼的就是骆古月，偏偏他在宫变时有功，不能摘掉他的副统领一职。
好在骆古月不是一直都这样，不过他安份的时候，傅元帆还是不放心，偶尔会让大黑去打听他的事情，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打听之下却发现骆古月昨天一直没有出门，听说在研究什么东西，很痴迷的模样。
傅元帆担心他又会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找个借口把人召到御书房。
骆古月也很干脆，知道傅元帆一直很‘关心’他，便把自己研究的东西递给他看。
傅元帆看完，表情顿时淡定不了了。
“骆副统领，你没事弄这些刑罚做什么，不可否认，这些血腥残酷的刑罚对大亚确实会很有用，但是骆副统领，朕认为，你可以做些更有意义的，比如选拔人才补充禁卫的空缺。”
骆古月看着他，嘴角突然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用幽默的语气吐出几个字：“禀皇上，这是珺王发明的刑罚。”
傅元帆被噎住了。
这是堂哥发明的？
刚想说不可能，转念想到堂哥的手段又觉得很正常，包括他都没发现真正‘发明’这些刑罚的人其实是安子然。
就在这时，走进来的大黑及时缓解他的尴尬。
“皇上，珺王和珺王妃来了。”
话音刚落，安子然和傅无天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两人进御书房是不用报备的。
“堂哥堂夫，你们怎么来了？”
傅元帆眼中有着欣喜，但是他现在却懂得克制自己的行为，以前的他是会站起来迫不及待的走过去。
大黑不用等他吩咐就亲自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服务十分周到，而被晾着的骆古月反倒显出几分可怜，不过人家大概未必觉得。
骆古月不卑不亢的朝二人行礼，然后抱着双臂站到一边，看起来特别悠闲，表情总是若有似无的透着一丝邪气，像是准备看戏一样。
傅元帆也懒得理他，骆古月太过我行我素，越是束缚他，反而会取得反效果，不过他会这般纵容骆古月也是有原因的，自从他当上副统领后，禁卫队比以前更自律更严格了。
要不是看在他的能力，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会让一个控制不了的人成为副统领的。

第379章 独镇
安于芝和毒蝎子落网是安子然和傅无天秘密进行的，傅元帆是在事后才知道的，不过他并不在意。
骆古月走后，三人便谈起这件事。
根据安于芝说出来的线索，那个教会她蛊-惑别人的男人在紫微国的身份应该不会太低，通过他很可能会得到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否则毒蝎子就不会那么激动了。
“堂哥，这个男人会不会和韦顺庆有关？”
傅元帆想起崇明二十八年发生的大事，当时极为轰动，韦顺庆是魅族最后的传承者，擅长的魅术不正和安于芝使用的暗示有异曲同工之妙？
摄魂术这种手段是确实存在的，但是它再厉害却比不得魅术，有传闻，摄-魂-术是由魅术演变而来的。
而魅族是个很奇怪的种族，以紫微国皇帝的心计和本事，应该不可能会错过魅族这个厉害的助力，所以那个男人若是和魅族有什么关系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傅无天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确实进步了很多。
“和韦顺庆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考证，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人掌握着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傅元帆心中一喜，“那安于芝有没有说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傅无天看向他的王妃。
安子然说：“安于芝在他们眼里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很多事情不可能告诉她，她只知道毒蝎子曾经与那个男人约好在半个月后见面。”
“地点呢？”
“中立国红叶边境的一个独-立小镇，他们将会在那里见面，至于如何接头并不知道。”
傅元帆扬起眉，独立小镇四个字他听说过，而且如雷贯耳，因为它的名字就叫独镇，此镇是三不管地带，也就是说没有官府，没有国-家，没有任何外来因素的约束，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不是红叶过不想将独镇纳入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事实上红叶过曾经多次派军队过去，但是独镇一直隐藏在山脉之中，而那片山脉中年缭绕着云雾，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独镇的出入口，军-队多次无功而返，后来因花销太大才不得不放弃。
因着地势的问题，独镇后来慢慢的聚集起一批凶神恶煞或身负重罪的人，据说里面的争斗很厉害，没有一定的实力很难在独镇生存下去的。
“不知道接头的方法，就算找到独镇也没有办法。”
傅元帆并不担心堂哥去那里后会有危险，把堂哥放到独镇那种地方，危险的反而是独镇的人。
“所以只能从毒蝎子身上下手。”
傅无天抱着双臂，听起来似乎有些束手无策，语气和态度却胸有成竹。
自从那次审问，安子然就没有去过大牢，所以还不知道审讯的进程如何。
“有结果了吗？”傅元帆迫不及待的问道。
傅无天用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道：“王妃发明的刑罚怎么可能会没有用，那个女人根本坚持不到第二条腿就开口了，早知如此，又何必牺牲一条腿。”
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十分恶劣。
傅元帆愣住了，他好像听到一个有点难以消化的秘密，目光移到堂夫身上，清军隽永的青年端端正正的坐着，不论近看还是远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润宁静的气息。
这么温文出色的堂夫，竟然会是那些酷刑的发明者？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如果他生活在安子然的上辈子，一定会知道那是他的三观。
“她说了什么？”傅元帆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问道。
傅无天笑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可不得了……”
半个月不长也不短，不过因独镇距离君子城有些远，所以将消息透露给傅元帆后的第二天，傅无天便带着傅王府的暗卫秘密的上路了。
因独镇有未知的危险，傅无天本来是不打算让王妃陪他一起去的，安子然自己要求才同意。
支柱不在，君子城的安危便彻底落在骆古月身上，但是傅无天却在离开之前交代了骆古月一个任务。
傅元帆知道后已经迟了，他们已经离开君子城一天，追上去是不可能的。
傅元帆蜕变后第一次黑脸，特别是在看到骆古月噙着一抹诡笑出现在他面前之后，心情更加不爽了。
“这件事等堂哥回来后朕会跟他说，你就回去做你自己份内的事情吧。”
“那可不行。”
骆古月微微歪着头，嘴角那抹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珺王交代的事情不敢不从，还是说，皇上让臣以后只听您的话，可以无视珺王的命令？”
傅无天这座大山搬出来，傅元帆顿时哑口无言。
本来还抱着一点希望，现在彻底无望了，早知道骆古月会给他来这一套，他之前就应该先收拾了他，现在骑虎难下，傅元帆也不得不认命。
“朕警告你，你最好做你份内之事，若是……”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尽自己的本份完成珺王交代的任务！”骆古月打断他的话，表情却似笑非笑，语气总给傅元帆一种危险的感觉。
傅元帆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过于强硬的命令他，现在似乎激起他那种恶心的兴趣因子了。
堂哥啊堂哥，朕真的不需要骆古教他。
傅元帆决定等堂哥回来后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谈谈这个问题。
……
独镇藏于群山之中，因云雾而增加寻找的难度和危险的几率，幸运的人或许能找到，不幸的人要么迷失在群山里，要么被山里的野兽吃了，少数人才能走出来，但是每年仍然会有很多人想要进入独镇。
噜噜山是群山最外围与最矮的一座山，在这里也有一座山镇，想进山寻找独镇，必须从这里经过。
慢慢的，噜噜山的山镇便发展起来，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大块头几乎都是想要找到独镇的人，也有一些找不到一直在山镇里徘徊的人。
九月十一日，山镇又来了一群神神秘秘的人。
一支近二十人的队伍进入一家客栈准备歇脚，人数不少，但是在山镇这个地方却很平常，不说每天，每个月至少能看到一二十支大队伍出入山镇。
客栈的小二立刻招呼他们入座，来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这些人就是傅无天和安子然一行人。
因他们的到来，大堂一下子拥挤起来，几乎是一进客栈，他们就感觉到很多打量审视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但大部分都是很快就移开。
小二很快就把他们要的东西都送过来。
“客官请慢用。”
傅无天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笑眯眯的对安子然道：“夫人，请用茶。”
安子然隐晦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是不可能让傅无天喊他夫人的，偏偏傅无天喊得十分顺口，表情像是享受一般。
安子然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茶香扑鼻，虽不算极品好茶，但也不是太差，轻轻的饮了一口，片刻才提出一个疑惑，之前他就想问了。
“为何独镇那么危险，仍然有很多人想去？”
“因为独镇尽管危险，但是有传闻独镇亦是个世外桃源。”傅无天低语回道。
“世外桃源？”安子然挑起眉毛。
“所谓的世外桃源是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来说的，传闻独镇是个财富的聚集地，那里有一座规模十分庞大的赌坊，多少人在那里一夜致富，也有很多人在那里倾家荡产，金钱的流通数目极大，可以抵得上一个大国每年的收入，但因为它的发迹十分神秘，没有大量的金钱为后盾是不可能撑得起来的，所以有人说独镇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
金钱和权力是两大罪恶的根源。
往往人们的堕落都跟两者有关，欲望指使他们冒险，所以哪怕知道独镇是个死亡率很高的地方，那些人还是会飞蛾扑火般冲进去。
已经是大亚第一富的安子然对那财富并不感兴趣，不过他能理解这种欲望。
休息过后，众人再度起程，目标是隐秘的独镇。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解决了不少偷偷跟踪他们的人。
徘徊山镇的人很多都是想浑水摸鱼的人，他们自己找不到独镇，便想从新面孔下手。

第380章 障眼法
群山的地势并不是特别崎岖，由于山群特别多，所以弯弯绕绕也很多，又云雾弥漫的并系，没有熟人带路是很容易就会迷路的。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个天时地利的因素还不至于让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人为因素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据说独镇的入口隐藏山中，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传闻，还有人说隐藏在地上，或隐藏在水中等等，五花八门，越说越离谱，不管隐藏在何处，至今能找到的人还没有几个。
群山极大，安子然和傅无天一行人离开山镇进入云雾笼罩的范围后，原本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二三十个人，没过多久就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这个数目其实还算少，因为每天进入群山寻找独镇的人最高可达一百多人，原因是这里的雾。
群山每个月总有半个月是浓雾，死亡率和迷失率都提高了近一半，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段时间进去，除非对方是个白目的，或者有把握知道入口在哪里。
傅无天一行人选择这天进去恰恰是雾气最浓的时期，由于他们看起来不像傻子，所以多数人都觉得他们可能知道入口在哪里，因此平时进去的只有十几个左右，现在却增加了一倍。
可惜人再多也没用，傅无天他们又不是傻子，解决了部分人，其余的已经在浓雾中走失了。
“毒蝎子说过，进入群山之后直走，看到第七座山时右拐……”
“不怕她骗我们吗？”安子然戏谑地说道。
毒蝎子不是个普通的女人，用酷刑才能逼她开口，意志力很坚定，所以有可能是在说谎。
傅无天没有否认，倒是跟在他们身后一名暗卫突然开口。
“回王妃，我们反复确认过多遍，她一直坚持最开始的说法，当时她的意志力已经崩溃，意识也很模糊，如果说谎，应该不可能准确的重复那么多遍。”
安子然点点头，“那就先照她说的路线走。”
浓雾只是群山的第一道屏障，里面还拥有其他不知名的危险，比如野兽，比如沼泽……
谁也不知道山中为何会出现一片沼泽，不过确实有人亲眼看到人被沼泽吞没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毒蝎子说的路线有几处恰巧经过一些危险的地方，有的栖息着成群的狼，因浓雾遮掩的关系，这些狼不论白天黑夜都会出没，是群山之中最危险的几个地方之一。
由于四周都是高山，无法绕其他路线避过狼群，所以他们只能明知是狼穴也要闯进去。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刚好遇到狼群出来活动的时间，在斩杀了大半狼群后，众人才走出狼山。
“一般人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多半会怀疑毒蝎子给的路线是错误的吧。”
傅无天无所谓的笑道，刚刚他大开杀戒，徒手就扭断了好几只狼的脖子，这么酣畅淋漓的发泄已经很久没有过，战场上也仅是指挥而已，现在反倒把一半的杀戮之心都引出来了。
安子然闻言便道：“线路估计不会错，错的是方法。”
狼山八成是独镇传奇伊始的第一道关卡，但如果一直这般危险，进出就会很麻烦，所以应该有另一条更方便的路，只是毒蝎子故意没有告诉他们而已。
之后却没有再遇到特别危险的事情，当他们到达最终目的地，眼前路变成一片比较广阔的平地，四周隐约能看到高大耸入云霄的山峰。
幸运的是，这里的雾并不是特别浓，与外面比薄了两三倍，他们能看到十几米内的景物，根据山峰的位置计划，安子然才判断出有一片相当大的平地。
两名暗卫在傅无天的示意下往前走去。
过了十几米，两人的身影便淡了下去。
大约一刻钟后，空气中突然响起两道破风的声音，两名暗卫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他们脚下的鞋子却沾满了泥泞的土，差点就到小腿处。
“禀王爷，前面应该是一片沼泽，不可能存在一座镇子。”
不消他们说，大家已经猜到了，山镇确实有传闻群山内有一片沼泽，应该就是横在他们前面这一片，到处是雾，又有危险的沼泽，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生存的样子，更别说那么大的镇子。
“我们被毒蝎子骗了。”一名暗卫说道。
众人看向傅无天，现在只能看王爷怎么决定了。
傅无天却看向安子然，脸上不见着急，反而笑盈盈道：“如果本王没猜错，王妃一定有办法对吧。”
安子然面色不变：“何以见得？”
不否认也不承认。
“出发前，王妃特意让周管家帮你找些东西，难道不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吗？”傅无天胸有成竹道。
安子然轻笑出声，随即将东西拿出来，一个像盘子一样里面刻着些奇怪线条的东西，最上面装着一根扁平的铁条，一端蓝，一端红，在他拿出来的时候，这根铁条就迅速的转动起来。
所有人都不曾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这种东西叫指南针，上面这根是磁针，它能指引我们正确的方向。”
安子然的话刚说完，磁针就已经停在一个方向，正是他们的前方，也就是说，毒蝎子告诉他们的路线是对的，因为沼泽的危险性，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大家便会普遍的认为毒蝎子欺骗了他们，这才是毒蝎子真正的目的。
“前面是沼泽，贸然过去会很危险。”
傅无天没有追问指南针的原理，他相信王妃的判断。
暗卫闻言也就按捺住心思。
安子然不以为意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沼泽的面积应该不会太大，又或者是假的。”
“王妃有何依据？”
“大家可以看看脚下的土 ，土层略坚硬且半干燥，显然并不常下雨，而沼泽是因为地表过湿，或有薄层，常年或季节性积水，土壤水分几乎达到饱和才形成的。”
“本王记得，沼泽附近应该生长有喜湿性和喜水性的沼生植物。”
但方圆十几米内，他们根本看不到一株植物，皆是厚厚的黄色土层，如果有专家过来看，绝对不会相信这里有沼泽。
众人对视一眼，想到了“掩人耳目”四个字。
不过连沼泽都能弄出来，独镇的人真是煞费苦心。
确定之后，众人便寻着硬实的土层走，十几米的清晰度足够让安子然判断出哪里没有假沼泽，很快，他们便绕过了假沼泽，来到尽头，一座高耸巨大的山峰脚下。
安子然看了眼手上的指南针，“独镇应该就在这座山峰后面。”
“王妃，这指南针到底是何用，为何能确定方向？”傅无天终于问出暗卫们的心声。
“我记得审问毒蝎子的暗卫说过，毒蝎子曾经透露过一个古怪的现象，有人曾经幸运的找到了独镇外围，但是却被一股吸力吸过去，后来被人杀死在其他地方……”
这种古怪的现象确实在外面流传着，因找不到原因，所以反为独镇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王妃知道原因？”
众人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安子然抬了抬手中的指南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是很确定，不过现在已经证明了。”
毒蝎子其实是想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却不想反被安子然寻到蛛丝马迹，破除了障眼法，更快的找到了独镇。
“所谓的吸力是来自他们身上携带的铁制品，与独镇外围的磁场产生互相吸引的磁力，所以他们才会感觉到一股吸力，我手中的指南针能和该磁场产生共鸣，就是这个原理，另外，你们携带刀剑的记得要先有心理准备。”
众人似懂非懂，不过听王妃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于是聪明的暗卫们将手中的剑绑在自己身上，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第381章 紫衣门
耸入云端的山峰将独镇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世界，但是由于它的传奇性，所以每个月都有源源不断的人进出。
独镇并不排斥外来者，因为里面的人都曾经是外来者，只要有本事找到独镇，你就能进去，而当初传闻找到独镇却被杀的人只是运气倒霉了一点，刚好遇到嗜杀的人出来而已。
傅无天一行人很快就找到入口。
遮掩在迷雾之下，被刻意装扮成与山石同色系的外表，除非心思细腻的人，否则很突然看漏过去。
入口约莫三米宽，两米高，一靠近就有一股吸力吸引着他们身上的刀剑，好在有心理准备，吸力又不是特别大，众人也是练过的，所以影响并不大。
往里面走了十米左右，终于看到石壁上明暗的灯火，细细的和风吹得灯光微微闪动，前方仍然是一片昏暗，仿佛一张未知的虎口，就等他们走过去。
越往里面走越宽敞，到后面宽高已经超过十米，前方是一个明亮的出口，出口两旁站立着两道人影，直到他们靠近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米，两人才惊觉。
转过身来，却是一脸惊讶。
下一秒，两人便收起惊讶的表情改为忌惮和警惕。
生活在独镇的人很多都是警惕性很高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被靠这么近才发现，可见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立刻收起对外来者的轻视之心。
直到他们靠近，其中一人反应过来立刻拦住他们。
“等等，每个进镇的人都必须交入镇费，这是规定。”
入镇费是独镇一些大人物赚取财富的一个手段，不过因为独镇被割据多个势力，所以每个势力轮流守着独镇的入口。
“多少？”
微微沙哑的嗓音自傅无天口中吐出来，给两人平添一种无形的压力，不由得暗自心惊，只可惜因为黑袍的遮掩，他们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面貌。
那人喉咙滚了一圈，“每人一两。”
费用他们在外面听到的一样，二十两银子随即从傅无天身后抛向他们，那人伸手一接，表情顿时扭曲了一下，连忙将颤抖的手背到后面。
等他们走后，他才伸出红通通的手心，痛得要死，吹了一会才对同伴说道：“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很厉害的角色，赶紧通知老大。”
不管能不能招揽，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
在浓雾中走了那么久，他们终于仿佛回到了人类社会，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跟外面一样，要说有什么区别，这里的人身上绝大多数都带着一股煞气，普通人反而只占少数。
独镇虽然是个镇子，但是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大，远远只能看到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在其中的山脉，缩小般的影子将独镇围绕起来，方才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在入口附近开着三家卖独镇地图的铺子，三家铺子分别代表着三个势力，牌匾上都有标志，但凡是拥有这些标志的铺子都是无人敢闹事的，不过因为代表的势力不同，所以竞争很激烈。
为了方便行事，傅无天支使一名暗卫过去买一张地图。
暗卫大哥径自朝最近的一家走进去，步伐快得隔壁有个想拉生意的男子刚要叫住他，人就进去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暗卫大哥的背影。
独镇的地图很贵，公平起见，三家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暗卫大哥买了一张画得比较详细的地图，不过三十厘米长宽就花了十两。
好在并不亏，上面除了画独镇的各条街道，三大势力的范围也都有画出来，少数是独立，没有被他们圈进去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地盘，三方互相制衡。
粗略的看完，天色已晚，众人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
当天夜里就发现数批行迹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徘徊，因他们没有动手，所以大家都没有理会，该干嘛就干嘛。
突然来了一批目的不明的神秘人物，很难不被注意到，三大势力都想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前往那些无主的地盘，其中有一条无名街比较出名，那里有一半是商铺，有一半是住宅区，居住着不少实力强劲却又不愿意加入三大势力的强者，据说很多消息都能在这里打听到。
进入无名街，跟踪他们的人立刻收起了爪子，探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后就滚回去报告了。
无名街比一般的街道大，有的延伸到其他势力的地盘，一直备受争议，不过总的来说比其他地方和平，那些地图上标志的地盘，其实也不全是真的，如果三份地图都买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问题，三个势力的势力范围都是有重叠的，那些地方经常会爆发大事件。
了解了一番，眼看太阳快下山，众人又回到无名街，寻了间人比较少的客栈住下。
“诸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掌柜笑呵呵的来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所有人，脸色却并未有一丝变化。
“两者皆有，麻烦掌柜了。”
回答他的是安子然，湿润的声音反而令掌柜意外的挑了下眉，然后才命小二招呼他们入座。
客栈比较小，没有什么雅座和包厢，都是统一在大堂里吃饭，当然也可以在房间里吃，因他们人多，大堂剩余的桌椅顿时被他们坐满了。
一些想进客栈吃饭的人看到这架势便又默默的退出去，在无名街大多都没什么背景靠山的，在这里发生斗殴，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单对多，被群殴。
用完饭，几名暗卫便在傅无天的授意下悄悄的离开了客栈，其余人回房，假装休息。
安子然脱下黑袍放在桌上，“独镇这个地方果然很压抑。”
一路走过来，他们受到的注目礼多得堪比他们在君子城一个月的总合，这些目光甚至有大半是带着煞气的。
傅无天走到他身后帮他按摩臂膀，动作放轻了很多，“以王妃的能力，不消几天应该能习惯。”
安子然点点头。
几名暗卫到了后半夜才回来。
翌日吃完早饭，他们留几名暗卫守着，其余人聚集在房间里，安子然将前天买的地图拿出来摊在桌面上，开始商讨计划。
“我们的目标是三大势力之一的紫衣门，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紫衣门的首领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男人，而紫衣门成立的目的是为紫微国培养杀手以及各种情报人员，如果能把紫衣门瓦解了，便能断去紫微国的一条臂膀，因此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几人说说昨晚都发现了什么。”
傅无天看向昨晚出去打探的暗卫。
“紫衣门于其他两个势力比较低调，很少参与争斗，但是它的实力却是三大势力中最强的，经常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一鸣惊人，往往能起到震慑的效果，所以另外两大势力都不大希望和紫衣门对上。”
傅无天点头道：“这不难猜测，紫衣门专门培养杀手和情报人员，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门规完整纪律严明，团结度比另外两个势力强得多，他们会忌惮紫衣门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子然拧眉道：“这样的势力想瓦解他们难度很高。”
“属下潜到紫衣门附近，还未靠近就已经发现很多高手潜伏，十分森严。”一名暗卫说道。
“紫衣门的首领可有见到？”
“未曾见到，听闻他不常出现在人前，很多事情都是交代下去让其他人去办。”
傅无天略一思索便迅速的做出决定，“再过三天便是毒蝎子与那人约好见面的时间，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他，紫衣门势必要解决，时间不多，所以我们现在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大家有什么建议？”
众暗卫面面相觑，让他们动手好办，让他们思考还真有点问题。
“假扮那人如何？”安子然开口道。
傅无天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的笑容很热烈，“王妃总是能说到本王的心声。”
暗卫们心照不宣的移开视线。

第382章 暗与潜入
苑景赌坊就是独镇传闻中最大且唯一的销金窟，它的规模比安子然的天龙赌坊还要大一些，据闻有一部分是建在地底下的，名字倒是很有文雅之气，内里却已经被蛀虫蛀光了。
苑景赌坊的赌客除了住在独镇的人，还有部分人是外来者，这些人都是外面的富商，赌坊真正想宰的大头，为了营造独镇和赌坊的神秘，通常是赌坊的人派人到外面去接他们进来的。
不过这些和他们无关。
苑景赌坊虽然名气大，但是说到好玩却还是比不上天龙赌坊的各类多。
他们的目标是赌坊幕后的老板，也就是紫衣门的首领，根据毒蝎子的供词，他是苑景赌坊幕后的老板之一，每个月都能分到一笔数目极大的银子，这笔银子是他用来维系紫衣门的开销的。
培养一个庞大的组织所花费的开销极大，就算背后有紫微国这个大国支撑，但是也不可能每年都支出一大笔银子出去，若是被敌国的探子发现再顺藤溶摸瓜，紫衣门很可能会暴露。
当然，紫微国的帝王也可以从自己的私库拿银子出来，但是私库的银子再多，用不了几年肯定会空，何况没有一个帝王愿意挥霍自己的私库，所以苑景赌坊就是他们敛财的最重要手段。
不过这只是安子然和傅无天的推测。
苑景赌坊的出现已经超过十五年，但是紫衣门却是十年前建立的，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言归正传。
苑景赌坊就是毒蝎子与紫衣门首领约定见面的地方。
还有三天时间。他们需要将苑景赌坊其余情况摸清楚，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傅无天带来的暗卫中也有擅长打听消息的消报暗卫，而且能力不比紫衣门的情报部门差，因为那名暗卫就是真正懂得易容术的人，和安子然那种纯粹靠化妆改变样貌不一样。
两种易容术名有长处，不过真要比较还是那名叫暗的暗卫的易容术更胜一筹，他的优点在于真实性和隐秘性都比较高，也就是更不易穿帮的意思，而且一张面具可以一个月也不用撕下来，而安子然的化妆易容术却无法做到这一点，用水一洗就没了，如果有突发情况，再化妆就来不及了。
尽管从长远的角度比不上对方，但是安子然的易容术却也有它的优点，特别是针对时间短的任务以及材料缺失或人员数量多的情况，就像他们当初易容潜入君子城一样。
暗表示如果是他绝对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易容成另一副样子，材料的限制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当他知道安子然拥有那种神奇的化妆易容术，每次看到都会露出很期盼很热烈的眼神。
不过由于他是一名情报暗卫，所以总共也不过见过安子然两次，而且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那颗热烈的心根本传达不到安子然那里。
这次近距离的接触，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心情传递过去。
安子然：“……”
总觉得这位叫暗的暗卫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这时，身后一个人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动作熟练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做过许多遍。
暗痛呼一声，捂着后脑却没有抱怨，显然知道是谁拍他。
正是暗卫队的首领卫锋，刀锋是一个面容粗犷刚毅的男子，身高和傅无天差不多，暗卫队在他的带领下从来就不需要傅无天操心，是个沉着稳定又信得过的人。
“抱歉，王妃，这小子找揍而已。”
安子然看着暗敢怒不敢言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多少有点明白了，不禁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想学化妆易容术？”
话一出口，暗的眼睛顿时亮了，像高伏灯泡一样，正欲开口，余光瞥见刀锋看不出表情的脸，又闭起嘴巴，用力的点点头以示决心。
安子然想起邵飞，他的性格跟邵飞还真有点相似，他还以为暗卫都是些面部表情都已经锻炼得缺失的人。
“教你可以，不过要等到这次事件结束后。”
邵飞他们也想学，但是因为战争，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跟他学习，现在又都有任务，机会更加渺茫，倒是暗卫，他们只听命于傅无天，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有接触到。
暗激动得脸都红了，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刀锋首领，他硬是把长篇大论的感情缩短成一个字，“是。”
可怜滴娃！
安子然已经揣摩到他的性格，见他装成这样，越看越觉得有趣，又说了几句才离开，刚走出一段距离，回头就看到刀锋一脸严肃相的教训他，暗垂着脑袋，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暗卫的生活，看起来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枯燥。
不过他大概明白暗为什么要伪装自己的性格，如果表现得太不靠谱，很有可能会被置疑自己的能力。
暗卫也是人，或许以后可以让傅无天给他们放一段假期。
安子然在这边考虑着给暗卫一些福利，暗已经潜入苑景赌坊，因时间比较少，所以不能搞慢慢渗透那一套，只是赌客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以他只能假扮成里面的打手。
暗将苑景赌坊内部摸了一遍，又打听一些可能会用到的消息，第二天就回来了，不过他始终没能见到紫衣门的首领。
“苑景赌坊虽然号称有几个幕后老板，但是属下打听到，有几个几乎没有在赌坊露过面，只除了一个，那个人叫唐震中，他是赌坊明面上的负责人，因时间太短，所以无法查到他是不是那些人推出来的挡箭牌。”
“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安子然意味深长的看向傅无天，后者心有灵犀的朝他眨了下眼。
暗突然想起王妃就是开赌坊的，王爷本身也是赌博的个中好手，如果他们到苑景赌坊去……
他突然有种想为苑景赌坊的幕后老板默哀的冲动。
下午，安子然和傅无天易容后便前往苑景赌坊。
他们脸上的妆是安子然画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暂时不需要用到暗的面具，后面见紫衣门的首领才会用。
暗全程观察，越看越惊奇，连表情都没有遮掩了，他是第一次看到，他是情报暗卫，所以上次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只是从其他同伴口中听说这件事。
几乎每个看到安子然的化妆易容术都会是这副表情，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
当安子然画好后，他和傅无天俨然换了另一张脸，脸型虽然仍然一样，但是一般是不会联想到他们本来的样子的，因为独镇中认识他们的也没有几个。
直到他们走后，暗才在刀锋的敲打下回过神来。
“真是太神奇的易容术了，我一定要学起来。”暗感叹道，心里又生出一股更强烈的向往，如果能把王妃的易容术学起来，对他的情报收集肯定会更加方便。
刀锋面不改色的打击他道：“你误伤是那些胭脂粉吗？”
暗表情一僵。
刀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化妆易容术可比暗懂的那种易容术要难得多，因为它不仅要求化妆师认识不同胭脂水粉的作用和效果，还要懂得化妆的各种手法，这些都是要学习的。
暗知道刀锋的暗示，所以情绪才会低落，他看得出来，王妃化妆的手法很高明，而且对胭脂水粉的把握也很高明，所以他要学习的东西一定很多，也就表示学习的时间不会短，想到各国正在打仗，他的情绪更低落了。
刀锋回头就看到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种“我的人生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阴影，嘴角一抽，走过去一巴掌将他从阴影中抽出来。
“臭小子，任务还没结束就已经想那么远的事情，要是耽误了任务，看王爷不收拾你，到时你也别想和王妃学习化妆易容术了。”
然后揪住他的耳朵就把他拽出去，一路都是暗疼得哇哇叫的声音。
“嗷呜……我错了我错了……轻点……”
其他暗卫听到他的声音纷纷摇了摇头，暗这家伙八成又找抽了，明知道首领喜欢瞅他的错处，每次还都自动送上门去，笨得无可救药。

第383章 踢场子
苑景赌坊并不在三大势力的地盘里，而是在无名街后方，占据着一块极大的地，据说比紫衣门还要大一两倍，地下也有一两层，不过普通人是下不去的。
安子然和傅无天花了半个时辰，在独镇一些地方转来转去，像刚来这里的富商一样，然后才来到苑景赌坊。
两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富人相，一进去便吸引了门口小部分人的注意力。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每天都有，所以仅看了一眼，那些人便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第一层是赌坊大堂，热火朝天。
赌客非常多，输钱赢钱都叫喊，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刺破耳膜，所谓的销金窟并不是虚名。
在大堂玩的赌客通常都是普通人，身家超过几千两的基本会去二楼。
两人也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大堂玩，直接往二楼走去。
不出意料的被守着二楼入口的两人拦下，被带去登记后才被允许上去。
上二楼后在门口左侧兑换了一些筹码，不得不说的是，兑换筹码这一点多半是学天龙赌坊的，自从安子然的赌坊推出各种新奇的东西后，很多赌坊都仿效，刚刚他们在赌坊大堂就已经看到安子然发明的纸牌游戏，受欢迎的程度甚至很高。
两人兑换了五百两筹码，都是十两一枚，一共五十枚。
有专门的人领他们过去，那是一个比一楼赌坊大堂小几倍的场地，摆放着十几张赌桌，每张桌子都有人，但是比一楼安静了很多。
安子然和傅无天朝最近的一张赌桌走过去，人还是比较多，有四名赌客正在玩纸牌。
纸牌传到独镇的时间应该没有多久，秉着对新奇东西的好奇，玩纸牌的人就比较多，最重要的是，纸牌流行的时间不长，所以他们便认为出千的可能性不高。
安子然与傅无天对视一眼，走过去坐在庄家的左边。
一张赌桌可坐六名赌客，刚刚好。
几位赌客看了他们一眼，有些不以为意，随即示意庄家发牌。
他们玩的是百家乐，比梭哈和德州扑克简单得多，这种一般是四个人玩一桌，不过听说身家越丰厚玩起来越有趣，所以主要设在地下两层。
庄家是苑景赌坊的人，练过纸牌，所以洗纸牌小有一手，看着庄家熟练的将纸牌洗好，众人纷纷下注。
傅无天扔了一枚筹码出去。
安子然扔了五枚。
引得其他人侧目一眼。
百家乐的玩法和二十一点不一样，这也是他们从天龙赌坊学过来的，用多副牌，一般三副到八副都可以，除去大小王，每副五十二张牌，由庄家将多副牌洗好，然后从左到右发给赌客，每人两张，J、Q、K和十都计为零，其他牌按牌面计点，赌客将手中的两张牌的点数加一起，按个位数算，最大的点数是九，最低是零。
庄家按顺序给每人及自己发了两张牌，随即示意各家开牌。
傅无天开了牌，一张十一张五，只有五点。
安子然的运气不错，他的是两张四，有八点。
其他人的运气不太好，最低是零点，最高不过六点。
庄家看了一圈，打开自己的牌，七点，除了安子然，其他的通杀，赌桌上顿时响起赌客们低咒的声音，六点的赌客压了一百两，直接被庄家收了。
安子然赢了五十两。
第二把，傅无天又输了两枚筹码，反倒是安子然又赢了，他的运气似乎越来越好，压的一百两又翻倍了，连续三把，他赢得越来越多，桌上五百两已经变成一千多两，同桌的赌客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到了第四把，傅无天终于做出一个令大家意外的举动，他把桌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共计四百四十两。
庄家和赌客们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皆是幸灾乐祸。
这种赌客他们见多了。
部分有钱的新手通常都这样，一直输一直输，到后面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输就干脆一把都赌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输个精光。
没人提醒他，自己输钱，再看别人输钱心里总会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而且他的同伴已经赢了五百多两，两人的本钱至少没少。
庄家冷静下来，请其他人下注。
这一次，刚刚压得很大的安子然反常的扔了五枚筹码出去，看起来很谨慎。
庄家发牌，再开牌。
各家打开自己的牌后，立刻朝傅无天看过去，都期待他输，可是当他将两张牌面摆出来后，众人傻眼了。
九点？
庄家眼皮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八点，本以为能通杀，结果……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输了三把小的，竟然赢了一把大的。
再看安子然，他的是零点。
其他赌客哗然一声，关注点反而从傅无天身上移到安子然身上，傅无天他们还可以认为是运气，安子然就不一样了，他仿佛把把都能预测到结果一样，该押的时候就押，不该押的时候就押少一点，简直邪门了。
有两位赌客干脆不玩了，就看着他们玩。
庄家心绪不宁的开始第五把，他看到安子然和傅无天这把竟然同时将手中的筹码都推出来了，手一抖，生怕又从自己手里输掉两千两，虽然和赌坊每日进账的数目比起来肯定是蚊子肉，但是再少也是肉。
两张牌皆发到他们面前。
另外两位赌客对他们的点数竟然比对自己的点数更好奇，翻开牌后立刻看着他们。
安子然和傅无天没有吊他们和庄家的胃口。
可是当他们翻开牌后，众人再度傻眼，但是这次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点数大，而是因为他们的点数竟然小得一个只有三点，一个只有四点，不由唏嘘一片，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代价啊！
庄家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么低的点数，他赢的几率很大，然而当他翻开自己的牌，看到牌面点数加起来得出来的结果，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
其他赌客也瞪大眼睛，这运气也太他妈好了，庄家竟然是零点，其中一个赌客看了看自己的一点，他也赢了。
庄家脸色苍白的赔出了两千多两筹码。
在接下来的赌局里，安子然和傅无天大发神威，仿佛赌神附身，面前的筹码都从五百两筹码变成了超过一万两的筹码，庄家输得身体摇摇欲坠，手都抖得不成样子，终于引起赌坊的注意。
一个姓张的中年人走过来，苑景赌坊每层都有人看场，他就是第二层的负责人。
“两位公子的手气不错，不知有没有兴趣去地下一层，那里的气氛更好，玩的数目也更大，相信能让二位更满意，更流连忘返。”
他的话很有煽动性，有自制力的人肯定是拒绝，因为去了地下一层多半会输得裤子都没了。
不过安子然和傅无天的目标是地下一二层，他们要引出赌坊幕后的人，所以只赢两万两是绝对不够的。
“带路吧。”
傅无天站起来，安子然紧跟他的步伐。
张超立刻命人将他们的筹码收起来，然后带着二人前往地下一层，他们没有去一楼，而是直接从二楼进入地下的，楼梯通道直通地下，两边点着灯火，走到一半就已经听到地下传上来的声音。
下去之前，张超给了他们两张面具，外面来的富商都是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通常会戴面具，他想两人应该也是。
傅无天和安子然直接戴上，如此确实方便一些。
地下一层的赌客明显比二楼还要多，面具的遮挡很有效果，隐藏了身份，赌博的时候就放得比较开，大手大脚的富商在地下一层都能看到，有的赢得哈哈大笑，好不得意，有的输得冷汗直流，却仍然不甘心，继续赌，翻身的很少，大部分都输得倾家荡产。
在这里基本都是赌客与赌客之间的赌博，不过也可以要求和赌坊赌。
张超正准备将他们交接给这里的人，耳边就响起其中一位赌客的声音。
“听说贵赌坊有不少出色的赌徒，我们想和贵赌坊玩，应该可以吧？”
张超转头，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凛，突然有种对方似乎是来踢场子的感觉。

第384章 门客
今日的苑景赌坊地下一层比以往多数时候都要热闹，原因是赌坊已经五年都不曾出现过无端闹事或踢场子的人，原因可想而知。
苑景赌坊背后的靠山强大得很多人都不敢动，因为除紫衣门是赌坊的幕后老板之一，另外两个势力据说也有份，所以除非是不明情况的，一般人是不敢去挑衅苑景赌坊的。
五年前有一群自以为很厉害的外来者，他们都是盗匪出身，有些本事，因被某个国家通缉无处藏身，最后不得不逃到独镇。
那时独镇虽然神秘，但是还没有现在传闻中那么厉害与危险，而那些盗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没想过苑景赌坊能成为独镇唯一的销金窟怎么可能会没有靠山，不知死活挑衅的后果就是这些盗匪被曝尸了，然后五马分尸扔到乱葬岗，最后被野狗吃得只剩下骨头。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苑景赌坊闹事，这件事也一直被生活在独镇的人挂在嘴边，轻易就能打听到，很多新来的外来者就是打听到这件事才不敢太嚣张。
现在突然出现两个不知死活来踢场子的人，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等他们被虐。
傅无天口出狂言传到赌坊高层的耳里，绝大多数并不以为意，再狂妄的人，在他们面前最终只有一个结果。
得到回复后，张超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将两人请到一张赌桌前，赌桌仍然玩的是百家乐，是傅无天要求的，百家乐在很多赌坊都很热门，保守又不复杂，早就在大亚推广，很多新手都喜欢玩。
傅无天和安子然并不是唯一提出和赌坊的门客玩的人，会有这样的要求多半是新手，由赌坊请来的门客一边陪他们玩，一边教他们玩法，类似于一种向导或导游，不过这种情况毕竟不是很多，所以门客的存在更多是镇场子，遇到特殊情况才出手。
看到张超介绍给他们的门客，认识他的人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不认识的人好奇得紧。
“这个门客是谁？”
苑景赌坊的门客是有分等级的，排名越前，实力就越强，目前除了第一名比较神秘外，其他门客大部分人都认识，但也不是绝对的。
“这两人要倒霉了。”知道的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难道是第一名？”
“怎么可能，两人应该是第一次来赌坊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第一名出来当他们的对手。”
“那他到底是谁？”
“知道童守成吗？”
对反个一愣，立刻点头，“当然知道，童守成可是实力排名第二的门客，但我听说他好像也不常出现。”
“那只能怪这两个人倒霉，赌坊这是准备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再一次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所以才会让童守成出手，我已经能想象他们把自己的命赌进去的画面了。”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没想到脑子这么蠢。”
“就是。”
……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傅无天和安子然已经入座。
童守成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不过他却有一双洁白如玉的好手，手指比一般人修长，明显是受过精心呵护，赌桌的边缘有些细细的白色碎屑，可以判断不久前他可能修过他的指甲。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童守成面色平静的朝他们点了下头，知道他们想玩百家乐，他重新拿出五副新纸牌，他的洗牌技术比刚刚的庄家熟练不止一个点，高手与普通的差别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
童守成洗牌的手段偏向花式，很有安子然上辈子看到过的炫目场景，不过毕竟学习的时间并不久，所以还是差了一些。
洗完牌，童守成示意他们下注。
两人虽然是一起的，但是仍然分开下注，只是这一次却反过来，傅无天押了一半的筹码，安子然照旧押五枚十两。
看到这一幕，童守成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此人第一把便如此有把握，反而让他判断不出对方的用意，而且他带着面具，他无法从细节处观察对方。
思考过后，童守成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牌发到两人手里。
安子然低头，手指掀起纸牌的角，牌面点数加起来果然不大，随手便扔出去。
童守成看了他一眼，这个看起来应该比较年轻的人也不可小觑。
如果他知道安子然之所以能预测到自己的牌是因为傅无天，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两人并没有怎么交流，那么傅无天又是怎么告诉他牌好牌坏呢？
这大概就要归功于两人日益熟练的默契了，说出来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傅无天随后也翻开自己的牌，第一把就拿了九点，除非童守成也是九点，否则他就要输五千两。
众人看向童守成，这位排名第二的赌徒会有怎样的表现。
童守成面色不变的翻开自己的牌，却只有八点，哪怕很高，少了一点还是输了。
众人哗然一声。
开局就输了五千两，虽然数目依旧不多，但是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童守成拿起一块五千两的筹码扔给傅无天，又收起安子然的五枚筹码，同样是五字开头，却差了很多。
下一把，两人都选择压五枚，大概是对五情有独钟，因为如果知道自己会输，压一枚就好了。
开牌，庄家果然通杀了。
童守成已经确定，他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而且是一对二，局面对他不利。
看到他严肃起来的表情。
傅无天与安子然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笑意。
他们玩百家乐是有目的的，简单又方便，下注多少的权利又在自己这边，最重要的是，傅无天拥有他们绝对不可能战胜的金手指，童守成想要赢他除非出千。
接下来的几把牌，两人都没有输过，赌桌上很快就堆起了大量的筹码，赢得十分顺利，仿佛两人都知道自己哪把会输哪把会赢，一下子就把各自的一万筹码变成了几十万，两人似乎不知道客气和留一线是什么意思。
童守成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从容，只能用苍白二字形容，发牌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围观的赌客们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竟然连童守成这么厉害的人物都对付不了他们，这还是人吗？而且令他们意外的是，童守成竟然会输得这么干脆，这是他成为赌坊的门客以来第一次输得这么惨。
如果不是童守成是成名多年的赌徒，这几年也有过不少厉害的成绩，大家说不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本人，又或者他的实力是假的。
众人天花乱坠的猜测着，却不知道童守成是有苦说不出。
任何一个成名的赌徒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出千的手段，童守成就更不用说了。
纸牌出现的时间段，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出千，为了适应这种新型赌博，他和其他门客都夜以继日的练习过，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但是出千也要有条件。
如果对手是个比自己实力高的人，出千失败的几率就会增大，万一被当众拆穿，赌坊的名誉也会受到牵扯，他不敢冒这个险，这是他心里的一个顾虑。
第二个顾虑，说出来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可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是，他被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压制住了，每次他想出千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就落在他的手上，那双幽深的眼睛就像能察觉一切事物一般，仿佛他动一动，他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被这样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哪怕他有把握也不敢轻易尝试，仅仅用气势就能压制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让他心惊，他已经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傅无天面前垒起超过一百万两筹码的时候，童守成终于不得不停手了。
“抱歉，可否先歇息一下。”
傅无天用洞察的眼神看着他，点头道：“可以。”
童守成松了一口气，歉意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匆忙朝里面的方向走去，还有几个人也跟着他一起离开。

第385章 第一赌徒
“一夜致富的感觉总算体会到了。”
安子然一边无聊的将筹码按面额分开，一边看向傅无天，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周围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傅无天却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样，突然靠近安子然，动作亲昵，嘴唇近得仿佛要亲吻上他的耳朵一样，看得周围的人瞪大眼睛。
两人的关系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有阅历的，很快就明白他们可能是那种关系，眼中不无意外。
一对情人到苑景赌坊踢场子，这还是第一次。
再说童守成那边，一进入房间就被几个负责人盘问，苑景赌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输掉一百多万两的经历，这一次不仅输了这么多筹码，并且被对方压得死死的，他们都见识过童守成的实力，不可能会造成这副一面倒的事实，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
童守成呼出一口气，直言道：“他们是真正的赌博高手，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很抱歉。”
几人露出震惊的表情，能让童守成说出这句话的人没几个，苑景赌坊中也就只有压在他上面那位。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张超不死心的问道。
赌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逃脱不了责任。
童守成摇摇头，“我已经尽力了。”
二楼的负责人说道：“看来只能等他了，幸好我们已经提前派人去请唐老板，相信唐老板会把他带来。”
他自然是指镇守苑景赌坊的支柱袁聪，威望比童守成还要高，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将纸牌这种赌博玩透的人，整个独镇据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袁聪并不是普通的门客。
门客是指受雇于苑景赌坊，为赌坊看场子，应付那些可能会上门来找茬，或者实力不错的赌徒卷钱的行为，简而言之就是维持赌坊的平衡，保证赌坊能一直赚钱就是了。
因人还未到，赌坊担心两人会提前离开，于是派人出去招呼安子然和傅无天，给他们送上点心和茶水。
两人竟也不担心赌坊会不会下毒，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边吃一边聊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做客的。
索性唐震中的速度并不慢。
没有等多久，他们就从另一条通道来到地下一层。
唐震中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四条眉毛，相貌平平，放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就是一个普通富商的模样，大肚子，脂肪厚，脸色还算红润。
张超几人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张超随后站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说到被对方赢了一百多万两，他们都小心的看了唐震中一眼，果不其然，唐老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可摸清他们是什么来头？”唐震中阴沉的问道。
“两人都是生面孔，应该是最近才来独镇的，他们很可能不知道赌坊的背景。”
初来乍到的新人最有可能犯这种错。
“我看未必。”
唐震中身后的袁聪突然开口。
张超问道：“此话何解？”
袁聪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童守成，“说说你跟他们玩牌的情况。”
童守成并未在意他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如实将自己的感受和所见所闻都告诉他，虽然没有说的，就是因为自己私心想要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破了傅无天带给他的压力，所以才会输掉一百多万筹码。
他不说，也就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包括袁聪。
“照童守成的话，两人不是一般人，心思应该比较细腻，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跑到赌坊圈钱，所以他们一定知道苑景赌坊是什么样的地方，这种情况下还敢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袁聪分析道。
大家都很信服。
唐震中问道：“那么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目的？”
袁聪摇摇头，“与苑景赌坊作对对他们没有好处，但是目前线索不多，猜不出来。”
唐震中原地焦虑的踱步了几圈，嘱咐道，“不管他们什么目的，你现在的任务是阻止他们继续赢钱，并且把他们赢走的筹码都赢回来，你们几个也去准备，我现在就派人去调查他们，如果是针对赌坊来的，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此留显然非彼留。
唐震中脸上的狰狞让他本来就肥肉横生的脸看起来更难看了，众人不敢说什么，立刻按照他的话去办。
……
正与安子然聊天的傅无天突然抬起头，目光立刻对上刚从里面走出来的袁聪，似乎猜到就是这个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趣味的期待笑意。
袁聪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敏锐，第一时间就锁定他，心中不禁一凛，最后那抹轻视之心也收敛了。
当袁聪站在庄家的位置上时，其他人终于见识到独镇传闻中的第一赌徒。
能看到传闻中的赌徒出手，今天这一趟，就算输钱也不算白来了。
众人兴奋起来。
袁聪从出道到现在从未有过一场败绩，多年过去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所以没人认为他会输。
袁聪目光扫到傅无天和安子然面前的筹码，前者比后者多了近一倍，到现在都没有走，圈钱惹事的可能性比较大，很有胆识，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接下来就由袁某陪二位玩，而且是以赌客的身份陪二位玩，没有问题吧？”
傅无天没有拉开与安子然亲近的姿势，翘起二郎腿，痞子般的动作却被他做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顶着众人意外的目光毫不意外的说道：“个人名义还是苑景赌坊的名义？”
“苑景赌坊的名义。”
“那就没问题。”明知对方在套话，傅无天却很爽快的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
袁聪心里却并未高兴多少，对方这般爽快，只能说明他们根本不惧怕赌坊。
重新喊来一名庄家，袁聪坐到傅无天的对面。
安子然这次却没有加入这场赌局。
众人倒也没有觉得意外，袁聪以赌客的身份与他们赌，最好是一对一，一对二反而会限制二人。
庄家是苑景赌坊一名普通的庄家，会点洗牌手法，五副牌洗完才让他们下注。
傅无天抬眸看了袁聪一眼，随手扔出一块十两筹码，这是他的筹码中唯一一块十两。
袁聪眉毛一挑，随即示意庄家发牌。
第一把，他赢了。
第二把赢的是傅无天，但是袁聪提前弃牌了，说到弃牌，这也是安子然的赌坊传出来的，主要有利于赌坊，没想到他们有一天竟然也会遇到自己发明出来的招数。
弃牌就是庄家觉得自己会输给对方，所以提前弃牌可以减少损失，只要没有看到牌面都可以。
接下来的赌局，众人便看到双方不停的弃牌。
连续弃牌了二十五局，两人的表情似乎越来越严肃，众人发现气氛变了，一扫脸上的无聊和郁闷之色，总觉得真正的赌局来了。
袁聪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已经发现对方赢牌的秘密了，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因为他也拥有着同样的秘密，所以要看谁的本事更大了。
纸牌这种游戏对于记忆力强的人是有好处的，因为他可以记住庄家洗牌时的纸牌顺序和点数，然后事先判断自己这局是输是赢。
袁聪的记忆力比很多人都强，他可以一瞬间记住几十张牌，这是他不败的秘诀，也是他在短时间内就能将纸牌玩得比别人更厉害的主要原因。
他没有想到的是，傅无天竟然跟他一样也会是个超强记忆者。
玩了二十五局，现在他们只能看看谁记的牌更多。
庄家连发那么多局，手心早就冒出汗水，两人都太厉害了，他的压力也不小，再度擦掉手心的汗。
“请下注。”
这一次，傅无天却不像前面那般干脆，对面的袁聪发现他的异常，眼睛快速的闪过一丝异色。
站在他身后的安子然低头在他耳边询问了一句，傅无天顿了顿，犹豫的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既严肃又难看，显然也跟他一样快到极限，或者已经到极限了，过了一会，只见他再三犹豫，突然往前推出价值五十万两的筹码。
极大的手笔顿时令周围的人发出惊呼的声响，前面再有把握也没有见到此人下这么大的一注。
袁聪见状，垂下睫毛迅速的掩饰掉眼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情绪。
无人发现。

第386章 压力与胜负
袁聪代表着苑景赌坊，如果输了，不仅他第一的名头会失去，赌坊的名誉也会受损，所以他每一局都必须慎重。
傅无天的大手笔令众人感到意外，但是又忍不住看向袁聪，他到底会不会跟，对方此番作为肯定是抱着自信的心理。
袁聪并没有立刻跟注，他在犹豫。
终于到了高潮。
在连续玩了二十五局后，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胜负的时刻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跟的时候，袁聪仿佛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跟了傅无天五十万筹码。
气氛一下子被他们调起来，真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加响亮了，像无数小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唐震中不禁皱起眉，他虽然相信袁聪，但是对方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几乎和袁聪不相上下，他也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应该和袁聪旗鼓相当，那么接下来的赌局胜负就难料了。
袁聪要是输了，对方的筹码就超过两百万两，这笔巨款不是小数目，哪怕是日进斗金的苑景赌坊也不能无视。
“唐老板，您看要不要我去跟他说说？”
张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建议道。
唐震中却意外的摇摇头，“再看看吧，袁聪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庄家的手抖得更厉害的，他还没发过赌注这么大的牌局，所有人都集中在他身上，压力山大。
“发牌吧。”
这次开口的人是傅无天，他的表情虽然极力控制了，但是细心的人还是发现他已经有一些着急，就是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庄家努力镇定下来，将牌发给他们。
傅无天拿起两张牌，一张十和一张八，牌面点数只低于九点，几率还是很大的，随手便扔出去。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更大了，赌坊的人一看是八点，面上都有些着急，心里都在保佑袁聪一定要拿到九点，那可是五十万两，不是五万两。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袁聪的两张牌上，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大气不敢出一下。
袁聪看了眼对方皱起的眉头，绷紧的表情突然笑了，一只手拿起两张牌，“抱歉，刚好大你一点。”
奇迹终于出现了。
胜负也终于见分晓了。
庄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傅无天的五十万筹码推到袁聪面前，这是胜利的第一局，很有意义 ，对后面的赌局会更加有利。
唐震中和张超几个负责人也狠狠的松了口气，特别是唐震中，喜得脸色终于红润回来了，连道几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心里也庆幸他刚刚相信袁聪，哪怕不能全部赢回来，能减少损失也是一件大功劳。
傅无天的脸色颇难看，安子然在他耳边安慰他。
一时的失败不代表后面也会输。
“再来！”傅无天推开安子然，动作似乎有些大，安子然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三步。
说完他便又押了二十万筹码，这次少了一些，看起来似乎变小心了，但是众人却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怕输，但是又不甘心输了五十万，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先赚回一点，这是一种已经不自信的行为。
这种高傲的赌徒他们见多了，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简直愚蠢至极。
面对依然自信的袁聪，傅无天毫无疑问又输了。
现在他面前的筹码只剩下八十万两左右，输掉了将近一半。
袁聪已经有七成相信对方记忆的牌到这里就断了，轻易就输掉七十万两，就算是外面来的富商也没几个人有这个魄力。
他现在几乎已经确实他们是来图钱的，既然是冲着钱来的，自然要赢够钱才会离开，现在反输掉七十万两，心里想必不平衡，袁聪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像他们这种从未输过的赌徒，自尊心比别人想象的还要高。
“还要继续吗？”袁聪看着对面脸色阴沉至极的傅无天，轻笑着问道。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实则是在挑衅对方，输了就收手等于逃跑，如果傅无天是个特别骄傲的人，那么他有九成会为了面子继续玩下去。
傅无天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眼中氤氲着盛怒的风暴，脸上的犹豫和挣扎一闪而过，他以为没人发现，却被袁聪看得一清二楚，半晌才撑强般开口：“当然要继续。”
袁聪笑了，他就知道对方绝对会不甘心，可是他的笑容却在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中凝滞住了。
傅无天将面前八十万两筹码全都推了出来。
如果大胆的举措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与意外。
连续输了七十万，不更加谨慎一点，竟然还敢孤注一掷？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如果这把输了，他们赢到手的一百多万两就又还给赌坊了，如果是他们，肯定会选择带着八十万两离开，总比血本无归好。
袁聪心里却没有另人想的那么轻松，他虽然很想把对方手里的筹码都赢回来，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极限的，接下来这把就是他的极限，他记忆已经有些混乱与模糊，无法准确的判断出下面这把谁输谁赢。
放弃？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
不放弃？他只有一半的把握。
怎么办？
现在陷入进退两难的人反而变成他，袁聪有些不高兴，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看来对方不像他想象中一输就失去了理智，竟然用这招来扰乱他的判断，余光看到傅无天看过来的快意眼神，脸色一沉。“阁下似乎有些犹豫，难道不敢接我这一棒？”
总算扳回一成，傅无天又变回刚刚那个自信的他，挑衅的眼神还给了袁聪，暗潮汹涌，越来越刺激。
袁聪不想被他看穿自己已经到极限的事实，突然笑了一声，“阁下的大手笔确实出乎袁某的意料，输了七十万两还能有这种魄力，袁某佩服。”
“反正这些筹码也是赢来的，输了我也不亏。”傅无天不以为意的笑道。
袁聪不易察觉的拧了下眉，语气轻松地说道：“看来阁下已经有心理准备，那么袁某就却之不恭了。”
“话别说得太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就看看吧。”
庄家被刺激了好几回，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动作熟练的将两人的牌发过去，众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一局关系着赌坊能不能把所有筹码赢回来，挽回面子，若是成功了，绝对会在袁聪身上刻下一道传奇的经历。
双方却不急着开牌。
鼓动的心跳仿佛比平时还要慢几倍，但是声响却犹如敲响的战鼓在耳边响起，一声比一声强劲有力。
在这个紧张时刻，所有人都看得眼也不敢眨一下。
“袁先生，请吧。”傅无天只看了一张牌，他选择让袁聪先开牌，之前几局都是他先，这次轮到袁聪先并不为过。
袁聪显然也知道，反正他也无所谓先后，干脆利落的掀开第一张牌，那是一张五点，拿到好牌的机率挺高的，第二张牌只能低于五，否则赢的机会便不高。
众人屏息以待。
袁聪掀起一角，一个二字映入眼帘，皱了下眉，旋即又舒开。
五加二，七点妥妥。
赌坊的人松了一口气，赢的机率至少有七成。
众人的视线立刻移到傅无天身上，现在就看他了，要么平局，要么博那两成的机会。
傅无天仿佛刻意吊人胃口一般，之前他都是直接把牌翻开，现在他却刻意低头看了一眼，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看得众人着急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翻开第一张，当牌面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竟然是一张九。
第二张牌只能是八、九、十、J、K、Q，机率说不得多高，但是却比袁聪刚刚的五点要高一些。
赌坊的人心跳被提到了嗓子眼。
袁聪表面不动声色，放在桌下的手却慢慢的握成拳头，谁也不清楚他现在的心情，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第二张牌应该是。。。。。。
JKQ三种之一。
心中的声音刚落下，傅无天便将第二张牌翻开了，如他所料，确实是一张K，虽然够不够模糊，但是JKQ三种符号给他的印象里比较深刻，模糊的轮廓比较容易猜测出来。
输了。。。。。。
袁聪桌下的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赢了两把输了一把，不仅没能把筹码都赢回来，反而赔进去十万两筹码

第387章 暗潮汹涌
袁聪输了。
四个字在众人心底回荡，刚开始他还占据上风，片刻后就跌落谷底，别说赌坊，围观的赌客们也觉得画风转的太快了。
众人看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袁聪，他的名声太大，众人还是忍不住议论起来。
号称从未吃过败仗的独镇第一赌徒袁聪竟然输给了一个陌生男人，虽然男人也输了两把，但是毕竟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众人议论几句也就算了，根本不会太过关注他。
袁聪就不同了，他名声远洋，输了能让众人谈论很久。
“袁先生，承让了。”
傅无天的心情就像白天明朗的天空，晴得像雨水刚洗刷过一样，蓝得连一片白云都看不见，脸上的笑容看在袁聪眼里十分刺眼。
竟然被他给蒙上了？
袁聪从头到尾都有注意他的表情，那一瞬间闪过的激动喜色骗不了人的，刚开始他有怀疑是不是傅无天在坑他，假意输给他两把，故意在第三把装出一副失去理智般的模样，实则是为了埋伏笔。
但是也有漏洞。
如果傅无天早就知道他前两把的牌并不好，那他根本不需要下那么大的赌注，就算赢了第三把，也不过多赢十万两筹码而已，浪费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十万两，他不信。
两人摆明是来圈钱的，一百多万两都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十万两又怎么可能塞得住他们的胃。
还有一点，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个拥有超强记忆力的人，他曾经参加过一个家财万贯的富商举办的聚会，对方邀请的全是记忆力比较强悍的人，当时还有比赛，他硬是在那场比赛中脱颖而出，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是也排到了第三。
第一名和第二名出场时很神秘，他是没有见过，但是却看得出来两人都不是眼前的男人，因为一个是女的，另一个是个个子矮小的男人。
袁聪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在记忆方面除那两个人绝不会输给其他人，所以他不认为对方的记忆力会比他好，是以，他认为蒙上的可能性比较高。
确定了这一点，袁聪知道接下来只能靠其他手段。
赌博不仅仅是一项盲目的游戏，真正精通赌博的人都知道耐心和信控能力都很重要。
否则就是任你技术再高超，如果表情和肢体语言将自己的牌泄露出去，那也只能被对方碾压的份。
现在，他们的胜负是五五。
“袁先生，还要玩吗？”
傅无天用胜利的姿态问道，就和上一局的袁聪一样，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袁聪知道他想激怒自己，越是这样他就越镇定个，接下来就看谁的本事更强了，他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
“高潮才刚开始，袁某又怎么会在这个重要的时刻退出。”
“那就继续吧。”
傅无天看着自己面前仿佛一座小山般的筹码，思考着要下注多少，他手上现在有一百六十多万两筹码，经历了两次巨大的落差，他现在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了，自然不能再像刚刚一样一下子就把所有筹码都推出去。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扔出了十万两筹码。
看到他越来越小心的动作，袁聪有些不满意，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想从对方手里把一百多万两赢回来是不可能的，恐怕到明天早上都完成不了，思及此，他顿时生出一计。
“再这样玩下去没完没了似乎没什么意思，袁某有一个提议，不知阁下有没有胆量听？”
突如其来的话题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
众人纷纷看向袁聪，都很好奇他会说出什么样的提议，他们其实迫不及待希望能快点分出胜负。
“袁先生敢说，在下自然敢听。”傅无天从容的说道。
“好，阁下果然快人快语。”袁聪拍手大笑道，“那袁某就说了，我们玩到现在也快三十局了，再这样玩下去也没个结果，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如一次性解决如何？”
傅无天背靠着椅子，面露沉吟之色。
一次性解决就是让他把手中所有筹码都押上去，对他而言并不利，他完全可以慢慢来，就算中间又输了几局也不会太多，但要是全押并赢了就能翻倍，输了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这只是袁某的提议，如果阁下没有信心，完全可以拒绝，袁某不会强求。”袁聪看到他脸上的犹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
傅无天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挑衅他，这话其实是想激他答应，除非是没骨气的男人，否则被激到这份上，任谁都会答应，不过他可不是普通人。
“袁先生的提议确实不错，我倒是想答应，不过我这个人有些妻管严，向来只听我家那口子的话，如果他答应，我就同意。”
袁聪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一招，他皱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如果他拒绝的话，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就不算受到屈辱了，想到这里，脸色不禁沉了沉，他失算了。
傅无天笑了笑，转头看向安子然，“亲爱的，你认为我应不应该接受？”
安子然对上他的视线，深邃的眼睛里深藏别人都看不到的恶作剧和诡计，深深的为他们默哀。
众人竖起耳朵，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答应。
见好就收，点到即止。
这是大多数资深赌徒的至理名言，尽管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安子然面露犹豫之色，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一边不想到手的筹码都输光，一边又不想让男人的面子因此受损，他的压力也很大。
大家都看得出来，换做是他们肯定会拒绝。
安子然弯下身小声道：“你有把握吗？”
傅无天顿了下，“一半。”说完又握住他的手，温情的笑道：“不过你可以对我有信心一点。”
安子然笑了笑，“那就接受吧。”
事情来了个大反转，人群中传出惊呼的声响，终于又有牌局可以期待了，他们终于等来真正的大高潮。
袁聪盯着傅无天，这个男人心里其实也想跟他赌最后这一把，否则不会暗示他的人，这一手玩得还真是漂亮，如果此人有意一直留在独镇，日后的名声恐怕比他还大。
“两位果然爽快，那就开始吧，阁下可以下注了。”
傅无天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去。
众人贪婪的看着赌桌上的筹码。
“这里的筹码一共是一百六十五万两，我就凑个整数，再加三十五万两，共两百万两，敢跟吗？”
傅无天语出惊人。
袁聪脸色一变，迅速的对上他的视线，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自信，这是假象，还是说他有把握？但若是有把握，前面就没必要演那些戏，还是说他只是想借此扰乱他的判断？
被反将一军，袁聪的思绪顿时乱了一些，所幸他的毅力不错，很快又冷静下来，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
唐震中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其实不大想赌这么大，输了他担当不起，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从赌坊带走一百六十五万两，否则他也无法交代，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派人阻止袁聪。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皱着五官看着这一幕，那个人就是童守成，他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袁聪说道：“自然没问题，不过阁下得拿出三十五万两让我们看看。”
傅无天没有说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独镇距离大亚的边关很近，所以大亚的银票在这里也是可行的，赌坊派人过去鉴定，确定银票是不是真的。
“如此，我跟了。”袁聪对庄家道：“发牌吧。”
庄家搓了搓手心，将决定性的两张牌发给他们。
袁聪翻开第一张，赫然是一张十，第一张就出这张牌，第二张可不太妙，他看向对方的傅无天。
傅无天也翻开一张，巧的是他也是一张十，现在就看各自手里的第二张牌，什么可能都有，双方都有点谨慎。
傅无天嘴角一挑：“一起开如何？”
袁聪点头：“好。”
庄家数一二三，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牌甩到赌桌上。
众人看得两只眼睛都嫌不够了，片刻，当他们看到两人的牌后，霎时瞪圆了眼睛，这个结果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料到的……
一张一跟一张二。
这个牌面真是太坑人了，但是胜负却分出来了。
袁聪竟然又输了！！
两个陌生人，从苑景赌坊圈走了四百万两，这真是史无前例，苑景赌坊出现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独镇。

第388章 出名与轰动
当着那么多赌客的面，苑景赌坊不可能反悔不把银子兑换给他们，所以傅无天和安子然轻易的拿到了四百万两。
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就是安子然开在君子城的天龙赌坊也要花一年才能赚到，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苑景赌坊的追杀，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引出紫衣门的首领，所幸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不算没有收获。
两人一离开赌坊就被盯上。
傅无天抱着他的王妃便潜入夜色中，隐约可见到数十道黑影紧随其后，他们都是赌坊的打手，但是一般的打手武功不可能个个都那么厉害，所以他们更有可能是紫衣门的杀手。
不过这点还需要验证，如果苑景赌坊背后还有其他他们不知道的神秘人物，这些杀手也有可能是他们请的。
黑暗的天幕给傅无天打掩护，加上卓绝的轻功，即使抱着安子然，后面的杀手一时半会竟然都追不上他。
杀手们纷纷感到惊讶，但是为了任务，他们不可能放弃，于是奋起直追，道道黑影从屋檐顶闪过，感觉比较敏锐的屋主察觉到屋顶有人立刻跑出来，抬头却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安子然没有轻功，所以只有靠傅无天，两手攀着他的肩膀，眼睛看着他们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趣意，赌坊大概没想到傅无天是个轻功很厉害的人，否则肯定会派轻功同样厉害的杀手出来，几十个人，眼下能保持一段距离跟着他们的只剩下十几个。
“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甩开，苑景赌坊会更丢脸吧。”
“是个不错的提议。”
性格比他更恶劣的傅无天当即决定实施安子然随口调笑的话，于是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的杀手们震惊的发现，他们的目标竟然没有尽全力，距离随着对方开始加速而增大，跟快就拉长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随时都会跟丢的样子。
杀手们顿感不妙。
片刻后，他们跟丢了目标。
轻功这般厉害，难道此人是特意钻研轻功这门武功好对付他们不成？杀手们下一秒又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袋。
虽然甩掉了身后的杀手，但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苑景赌坊背后强大靠山的实力了，两人在赌坊圈钱的消息早就传出去，所以很多个地方都有人专门蹲守，傅无天一路飞过去就躲过了好几个暗哨。
不过饶是苑景赌坊再厉害，他们也不可能猜得出傅无天和安子然的落脚点其实就在赌坊后面的那条无名街，近得根本不用追那么远。
苑景赌坊。
傅无天两人走后，唐震中立刻把相关人员叫到地下二层。
童守成是个门客，没有受到赌坊的招揽，所以他还没有资格到地下二层，主要人物都被叫走后，围观的人也都散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很多赌客都没有兴致再玩下去，纷纷从出口离开了。
童守成一边帮着维护赌坊的秩序，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局的结果揭晓，他才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那两人果真是在演戏。
一个眼神犀利冷静沉稳像座石雕般浑身散发着一股冷酷气息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么禁不起刺激的人，只是对方表现得太完美，戏演得跟真的一样，他才会一直没有察觉到。
不过被骗也不冤，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恐怕出力也不小，为男人增色了不少，两人的演技都很厉害。
像袁聪那么骄傲自负的人，仔细想想，会败在他们手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童守成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来独镇又是什么目的，圈赌坊的钱可能是真的，但是应该还有其他目的，想归想，他并没有要告诉赌坊的意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门客而已。
再说唐震中那边，他正在下面大发雷霆。
不过他也只能朝张超几个负责人发脾气，虽然袁聪输了，让对方卷走了四百万两，但是他并不算是赌坊的人，而是紫衣门那位首领的心腹。
唐震中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不敢骂他。
“袁聪，你说这件事要怎么办，如果追不回那四百万两，你我都无法交代。”唐震中直接将这件事扔给他。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禀告首领，唐老板就不用担心了，至于那四百万两，只要他们还在独镇一天，迟早会拿回来的。”
袁聪知道唐震中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想让他承担大部分的责任，这件事也确实有大半是他的责任，他不屑于推卸，只是让他愤怒的是，他竟然会着了那两人的套。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演戏，那个男人的记忆力显然在他之上，竟然在二十五局之后就开始对他设套，如果不是最后翻牌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故意折射出来的戏谑笑意，他可能会一直蒙在对方编织的鼓里，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
唐震中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脸上的怒气顿时在听到他的话后就消失了，笑呵呵的说道：“那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袁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赌坊。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踏出赌坊的那一步，立刻有个人悄悄的跟了上去，正是情报暗卫中轻功最厉害的暗，能追得上他的也就只有小时候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傅无天。
东边的地平线仿佛有一道美丽灿烂的晨光破土而出，那是明灿灿的太阳，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这个时候，生活在别人庇佑之下的普通老百姓也都听说昨夜发生在苑景赌坊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有人竟然能从赌坊卷走四百万两，不过听闻赌坊背后的靠山都被惊动了，现在正派人满镇搜索那两个人，便不得不相信了，有些人甚至打起主意。
与此同时，傅无天等人居住的客栈。
两人已经换回原来的样子，衣着不似昨晚去赌坊那般华贵出众，一眼就能吸引别人的眼球，主要偏向朴素，和平常一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衣服的质地和价值的。
刀锋带着几名暗卫已经回来了，正在向傅无天报告他们调查到的事情。
“独镇的出入口不出所料已经被控制住，正是紫衣门的人，王爷料的果然不错，他们并未以紫衣门的名义，就像有另一股势力也参与在内一样，另外他们也开始调查客栈酒楼等地方，不过因为有一个势力配有配合，所以事情并不顺利。”
“哪个势力？”
“霸刀会。”
“沙水门那边呢？”
“沙水门没有动静，听闻有人看到苑景赌坊的人去见沙水门的门主，似乎达成协议，所以没有阻止赌坊的人到他们的地盘搜查。”
“紫衣门很小心。”
为了找他们而增加自己暴露的几率，紫衣门应该不会那么蠢，此举很可能是为了混淆某些人的判断，傅无天显然更偏向这个可能性。
安子然猜测道：“会不会，苑景赌坊背后的靠山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从头到尾只有紫衣门一个？”
傅无天附和道：“这个可能性很高。”
苑景赌坊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们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赌坊原来的主人应该不是紫衣门的首领，这点可以从紫微国现任帝王登基时间来判断。
紫微国成为五大国最强的国家是在现任帝王登基后，那时的紫微国才开始四处征战，最终一跃成为国土面积最大、国力最强盛的国家，所以可以判断出紫衣门应该是紫微国现任帝王建立的。
“这件事先放着，明天就是毒蝎子与紫衣门的首领约定见面的时间，我们要想做好准备，暗应该也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回来后的暗精神有些太好，紫衣门守卫太森严，混进去比他想象的艰难很多，他整晚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停的易容成里面的人，要不是他存货多，准备得充分，可能就应付不过来了，这是他第一次高频率，在一个晚上就易容了好几个人，不过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终于被他见到了紫衣门的首领。

第389章 紫衣门首领
太阳披荆斩棘，破开黑夜，终于出现在人们头顶。
苑景赌坊一如往常的开业，并未因输掉四百万两就关门。
袁聪的传奇被打破，不仅没有减少客源，反而让赌坊更加热闹，源源的赌客，赌坊内部再度热火朝天。
这一现象不难解释。
赌坊的打手有一半正在外面找傅无天和安子然，大部分精力都在他们身上，关注赌坊的情况就相对减少了，所以这是赌徒们的机会，趁这段时间小捞一笔就不会被盯上。
上午时分。
傅无天和安子然又换了另一身装束和另一个模样来到赌坊，这次靠的是暗的易容术，改变的不仅仅是相貌，五官也变了些许，随行的还有几位暗卫，其中一人俨然是毒蝎子的模样。
今天就是毒蝎子与紫衣门首领约定见面的日子。
他们一进赌坊就有人注意到。
没一会就有一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人在‘毒蝎子’耳旁轻轻的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往二楼上去，似乎笃定他们会跟上。
此人正是紫衣门首领派来接应‘毒蝎子’的人，毒蝎子虽然是紫微国那位帝王的心腹，但是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存在只有几个人，这本是小心的举动，却白白便宜了傅无天他们。
为了模仿毒蝎子的一言一行防止暴露得太快，安子然让安于芝把毒蝎子平时的作为、说话的语气和行事的作风等等说出来，这些只有跟毒蝎子相处过很久的她才知道，现在发现认识毒蝎子的人很少，反倒给他们省去了麻烦。
‘毒蝎子’不言不语的带着他们上二楼，随着接应他们的人辗转来到地下二层，这是只有赌坊的人才能进的地方，并不作为赌博场所，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在这里谈。
接应的人将他们带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转身道：“诸位先静等片刻，首领一会就过来。”
‘毒蝎子’抬起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毒蝎子是个冷酷残忍的女人，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向来是寡言少语的表现，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的样子，表现得十分高傲。
接应的人离开后，‘毒蝎子’挑了张靠近主位的座椅坐下，其他人都站在她身后，假装成她带来的高手。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毒蝎子’气定神闲的闭起眼睛。
身后的人也都没有四处乱瞄，仿佛一尊尊坚硬稳固的石雕，尽显专业素养，包括在他人眼里也没有受过特别训练的安子然，背挺得比暗卫还要直，已二十岁的他虽然比傅无天矮，但是身高跟
多数人比还是比较高的，站在傅无天身旁，身上的气势特意收敛，看得暗卫们心惊不已。
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正对着他们，洞口对面的人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
哪怕是事先有过约定的毒蝎子，紫衣门的人也很谨慎，观察了大约一刻钟，似乎确定他们没有问题，门口终于有动静了。
一阵细微明显是练家子的脚步声传到众人耳里，紧接着房间的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被簇拥着的中年男子背着手跨进门槛，国字脸，粗眉毛，完全就是一副不起眼的容貌。
然而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一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仿佛使房间多了一层重力，好似在众人肩膀上压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此人就是紫衣门的首领冉东，在独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表面是紫衣门的首领，实则隐藏着很多人都不知道的身份，如果真的打起来，就是霸刀会和沙水门联手恐怕都不是紫衣门的对手，
他可以说是独镇真正的隐性决策者。
看到他，‘毒蝎子’并没有站起来。
同样作为紫微国帝王的心腹，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毒蝎子，你出现在这里，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任务失败了？”冉东的声线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但因为性格问题，所以又有些阴沉，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大概的判断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毒蝎子’皱起眉，“你在调侃我吗？”
冉东哈哈大笑一声，“不要总绷着一张脸，任务失败不正是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毒蝎子和安于芝是被傅无天秘密抓捕的，而且速度很快，所以大本营不在大亚的冉东并没有立刻收到消息，他后来得到的消息是傅无天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的，内容只有安于芝被抓，毒蝎子则在手下的掩护下逃走了。
“若不是我命大，现在就无法站在你面前了。”‘毒蝎子’不满的说道。
冉东不以为意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安于芝那个女人不会对我们的事情产生影响吧？”
负责安于芝的人是毒蝎子，冉东和她并没有接触过多，当初若不是为了让她尽快学会摄魂术好方便计划的实施，他根本不会亲自出面教导她，那个女人蠢得一年都没学到多少，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还特意戴了面具。
“你放心，她知道的东西不多，我也不可能把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她被傅无天抓了也好，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省得我们还要动手解决掉她。”‘毒蝎子’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将毒蝎子那种不将人命当一回事的冷血表现得淋漓尽致。
冉东盯着她，眼皮终于眨了一下，大笑出声：“不愧是毒蝎子，你好歹带了她两三年，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对她有一点感情。”
“我毒蝎子只对圣上忠诚。”‘毒蝎子’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这种幼稚的话也说得出口’。
冉东抬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行踪了？”‘毒蝎子’莫名的说道，不过也没隐瞒说道：“今天早上，我一到独镇就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了，但是独镇的气氛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冉东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说了句突然有件事要出去一下，让她等一下，很快就回来，他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根本花不到一刻钟，回来后便将昨晚的事情告诉她，细心的人就能发现，他看向‘毒蝎子’的眼神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戒备。
“四百万两？号称不败的袁聪竟然败了？”
突然接收到这种‘震惊’的消息，‘毒蝎子’也景惊愣住了。
冉东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你们赶了几天的路想必也累了，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休息的房间……”
“等等。”‘毒蝎子’突然打断他的话。
“怎么了？”
‘毒蝎子’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沉声道：“前几天，我得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冉东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对他的人说道：“你们想出去。”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毒蝎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说着她便意有所指的看向某个方向，正是有个偷窥他们的洞的地方，同时也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有人在观察他们。
冉东脸上并无尴尬之色，他只不过是比较小心而已，包括中途出去一会也是为了确定‘毒蝎子’的话是真是假，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毒蝎子’肯定能理解他，否则早就不满了，不过现在他已经确定她是真的，自然不需要再隐瞒。
冉东走过去，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后，面前的墙突然移开了，露出一个暗室，暗室里有一个男人，正是偷窥并观察他们的人，示意他也出去，男人朝他敬畏的点了下头，然后才离开。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值得你这般慎重。”
‘毒蝎子’走到他面前，面色难看的说道：“这个消息和大亚的战神有关，听说……他已经来独镇了……”
“什么？”冉东猛然一惊。
一股白色粉末突然洒到他脸上，趁着他震惊的当口，这就是‘毒蝎子’的绝佳时机，不论成败，就算把他们在这里的消息捅出去也没有关系，但他们不认为会失败。
有些人的心思就是这样。
像冉东这种特别精明小心的人，如果用普通的消息或者太过离谱的消息去骗他，他肯定不会上当，只有是他意料之外又极可能会发生的消息，所以他们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消息是最可行的，
成功率也是最高的，结果证明是对的。
迅速反应过来的冉东立刻捂住口鼻，他以为自己只是吸入了一点点，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问题，念头刚闪过，脑袋一片晕眩，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倒地不起了。
【不出意外，一个月内就完结了】

第390章 库房
自从有了条件后，罗长风研究出来的迷——药是一种比一种带劲，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方面的天赋。
‘毒蝎子’洒出去的迷——药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迷倒一头壮牛，而且能让这头牛死死的睡上两天，这是罗长风最自豪的杰作，不过因提炼的难度太大，所以数量很少，开始他还不肯给。
冉东只是个人，中招之后怎么可能不昏迷。
罗长风曾经自信的说过，除非有解药，否则绝不可能倒不下。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有本事。
‘毒蝎子’确定冉东是真的没有知觉后，立刻将他搬到外面的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刚打开门，外面的人纷纷转身。
‘毒蝎子’没有看冉东的手下，指着傅无天几个人道：“你们几个进来，首领有话要问你们。”
听到‘毒蝎子’没有点他们的名字，跟在冉东身边已经有六七年的陈林站出来道：“那我们呢？”
“等着。”‘毒蝎子’扔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退回房间，直接啪的一声关上门。
态度并不好，但是没有一个发觉不对劲。
房间里
一名暗卫将冉东从角落里拖出去，他的动作很粗鲁，冉东的头被拖得磕碰了好几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
“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做？”
傅无天看向暗，暗立刻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掏出来，都是些易容用具，之前冒险潜进紫衣门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东西。
暗的易容术很麻烦，因冉东的身份和地位都很重要，在他们的计划中不可或缺，所以他们必须事先准备好冉东的面具，只要有大致的五官就行了，其他的可以进行后期修饰。
至于扮演冉东的人选。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紫衣门的首领应该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因为毒蝎子说过，冉东是个很矮的男人，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五，她的本意大概是想给他们添麻烦，却不知这种谎言很容易就被拆穿。
身高太矮对威信有影响，而且紫微国以壮猛高大的男人出名，出现一个身高在一米六五以下的男人的几率实在不高，紫微国的帝王也不可能找这样的人帮他管理紫衣门吧。
不过这只是猜测，真正让他们肯定毒蝎子说谎的原因是安于芝见过冉东，哪怕是戴着面具，身高也不可能骗的了人。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冉东竟然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壮男人。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傅无天，暗卫中也有一米九的，但是他们比来比去，发现王爷竟然是最符合的那个人选。
这可真是惊喜。
安子然笑着拍拍傅无天的肩膀，“王爷，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
傅无天自信的笑道：“一定不会辜负王妃的期望。”
他演戏的能力大家已经见识过了，完全不需要担心。
暗开始为他易容，其他人负责将冉东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同时还要确定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痕或胎记之类的，手心手背，就连指甲都要修得差不多，细节决定成败。
暗的动作已经尽量加快，不过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一个一模一样的冉东终于新鲜出炉了，身形几乎差不多，只要不是极为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安子然绕着傅无天转了一圈。
傅无天微微一笑，冉东平凡的脸被他笑出了魅力，但是表情随之一变，就变成他们第一次看到冉东进来时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双手背到身后，俨然一个发号施令的决策者。
“很像。”
安子然点点头。
房间的门再度打开，在外面等着的人早就迫不及待，听到声音立刻上前，正想开口，却发现走出来的人真是冉东，惊得又回退了几步。
“首领。”
陈林朝他身后看过去，‘毒蝎子’也带着人走出来了，原本进去的有五个人，出来却变成四个，其中一个的肩膀上竟然扛着一个人，从侧面的脸看，应该是他们的同伴之一。
假冉东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抬起手制止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想回紫衣门。”
陈林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
冉东又对‘毒蝎子’一群人道：“你们也不要住在赌坊里，随我一起回紫衣门吧。”
陈林一惊，低声道：“首领，这样好吗？他们的身份似乎还没有确定，贸然带他们回去会不会有问题？”
冉东说：“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带他们回紫衣门，自是有把握。”
首领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多半是另有安排。
陈林听到这句话便不再问了。
这还得多亏于冉东平时积攒的威信，他生性多疑，所以做事情前会再三确定，不过当他做出决定后就不允许旁人反对的，跟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而傅无天本人，他比冉东更威严更霸道，不过他的性格并不多疑，做事也更干脆利落，他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人敢反驳。
于是，安子然等人在傅无天这个假冉东的带领下光明正大的进入了紫衣门总部。
冉东这个本尊也被他们大胆的带回紫衣门，脸上粘着傅无天之前戴的假脸，然后被他们以重犯的名义关押在紫衣门的地牢里，没有假冉东的名义，任何人都不得去探望。
当天晚上，其余暗卫也被他们接进紫衣门。
进行到这一步，计划都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傅无天借用冉东的身份慢慢的渗透紫衣门，将紫衣门的底摸清之后，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在这之前，傅无天发现一件对他不利的事情。
那就是……
他晚上竟然不能抱着他的王妃睡觉！
冉东不是个禁欲的男人，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旺盛的时期，所以他身边有几个美妾，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他的手下，一个容貌艳丽的女杀手，两人后来频繁上、床，所以女杀手被调到冉东身边帮忙。
冉东虽然不会留任何女人在他的床上过夜，但是他每隔几天就会发泄一次，和女杀手的次数比较多，不过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女杀手主动送上门来的。
傅无天假扮冉东的第一晚就遭遇了这个想爬床的女杀手，不能和王妃睡觉，他本来就不爽，就把人轰走了。
所幸冉东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翻脸不认人，妖艳的女杀手遇到过几次，早已学会在他生气的时候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迫不得已也会表现得规规矩矩的，不敢乱抛眉眼。
第二天，傅无天让女杀手带他到库房。
库房是紫衣门一个重要的地方，里面放着很多东西，有金银珠宝等珍贵的东西，也有他们想要的账册，整个紫衣门只有冉东有钥匙。
到了库房，外面有四个人守着，傅无天说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办，于是又原地返回。
下午，女杀手被他找了个理由支出去，然后他就带着人再度来到库房，用从冉东身上搜到的钥匙打开库房，再叮嘱四名守卫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关上门。
“计划这么顺利，全身都有一种爽到翻的感觉。”
暗扭了扭脖子，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库房的重要性连下人都不允许靠近它二十米内。
只有刀锋听到他嘀咕的声音，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抬起一只魔爪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暗捂着脑袋抹了一把泪。
众人看了一圈，发现库房内部分为三个空间，一个放着各种金银珠宝，有成箱的金条，满满的堆放在一个角落里，对面则是一个兵器库，众人没兴趣，直接去了第三个——书库！
成排的书架将里面的空间占据了大半，书架上也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但是不是所有的书都是有用的，大部分都是用来掩人耳目。
所有人分开找。
安子然绕着书架走，书库的空间比较大，他绕过前两排书架来到中间，这是用五面大书架围成的棱柱形，里面应该有四五平方米大，这么小的空间做不了什么，但是放账册的话却绰绰有余了。
傅无天走过去，看了下书架的构造，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便将刀锋几人叫过来一起找。
“我也帮忙。”安子然说道。
傅无天拍了拍他面前的书架，笑道：“那就劳烦王妃找这一面。”
“不用客气。”安子然瞟了他一眼。
书架有三米多高，直达顶部，似乎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安子然上下看了一遍，突然将下面一排书搬下来，差不多有三十厘米高，然后站到书上，将介于一米九到两米二三那一排的书搬开，往内部扫了一眼，顿时发现一个不规则的痕迹，往里面一摸，有缝隙，形状是一个小方格，手指用力一按，小方格顿时陷进去了。
书架下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众人立刻往后退几步，五面书架往前移动一段距离，然后错开，书架与书架之前多出了一条供一个人进出的缝隙。
往缝隙一看，一桌子账册。

第391章 可怕的计划
桌子是石桌，众人只得将账册搬出来。
冉东显然对自己的库房比较自信，几乎所有的账册都放在这里，名下各个产业的盈利收入，其中几本正是苑景赌坊每年的盈利账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在这些账册中竟然发现几本花名册。
安子然拿起其中一本花名册，随手翻了翻，不可思议道：“这是霸刀会的花名册。”
“霸刀会的花名册怎么会在这里？”
傅无天拿起另一本，上面写着沙水门，翻开一看，果然是沙水门的花名册，第三本则是紫衣门。
众人看了看。
傅无天与安子然对视一眼，说：“看来，如果我们没有来这里，紫衣门是打算干一件大事。”
能弄到霸刀会和沙水门的花名册，紫衣门安插在两个势力的内线身份肯定高很高，至少应该是两个势力的老大的心腹。
如果紫衣门将霸刀会和沙水门控制住，或者吞并吸收了，那么独镇将是紫衣门的天下，对紫微国来说，他们以后说不定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培养杀手和情报人员，甚至养兵都有可能。
如果真让他们达到这个目的，紫微国就能无声无息的派兵或者派杀手和探子源源不断的进入大亚。
红叶国的君主表面爱好和平，实则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为了能够一直享受荣华富贵，当个高高在上的君主，配合紫微国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大亚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结局想想都能令人不寒而栗。
“紫微国的帝王太可怕了！”
暗也想到这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刀锋沉声道：“竟然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在打大亚的主意，不惜费力筹谋如此多年，此人的野心大得令人震惊了，若让他得逞了，当是大亚之祸。”
“现在要怎么办？”暗小声的问道。
众暗卫看向决策的傅无天，他却反看向安子然。
安子然拿起苑景赌坊的账册，突然发现众人在看他，表情莫名，“看我做什么，紫衣门现在的首领不是我们的王爷吗？要怎么办，那都是王爷说了算，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怕虽可怕，但计划在冉东被他们抓住后就已经实现不了了，一个被抓住了阵眼的计划，它还能蹦跶了多远？照他看来，根本没必要杞人忧天。
傅无天看向他的暗卫们，眼神仿佛在自豪的说‘听到没有？’。
暗卫们看天花板，看地板，看书，看书架……
听到了，王妃威武！
随后，众人将重要的账册揣进兜里，然后跟随傅无天离开书库，他们在里面待的时候没有太久，回去后，冉东的心腹也都没有发现异状。
下午，冉东的心腹过来报告他们在独镇的搜查进城，结果当然是找不到，人就在他们面前，只是他们自己蠢没有发现而已，不过有其他问题。
由于霸刀会一直不肯配合，甚至捣乱他们搜查的进程，心腹便怀疑霸刀会是不是和两人有关系，这里就给了傅无天一个信息。
霸刀会极有可能不是苑景赌坊的幕后老板之一。
心腹之所以为心腹，就是可以把秘密告诉他们，苑景赌坊的幕后老板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秘密，所以告诉他们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何况，要吞并霸刀会和沙水门也需要他们。
“属下认为很有可能，霸刀会一直眼红苑景赌坊，多次挑事未果，肯定怀恨在心。”陈林说道。
宫三元附和道：“陈林说得不错，属下记得那晚追杀他们的杀手说过，他们是在快要进入霸刀会的地盘时消失的，虽然当时没有亲眼目睹他们进入霸刀会的地盘，但是根据当时的情况，他们不可能再改变路线，然后第二天，霸刀会便拒绝配合，这一切位面太巧合了。”
事实证明……
确实没有那么巧合。
傅无天的暗卫打听到紫衣门与霸刀会的关系比较差，发生摩擦的次数比和沙水门还要多，可见紫衣门与霸刀会的关系有些紧张，所以他们故意引导紫衣门去揣测霸刀会，偏偏霸刀会竟然帮了他们一把，让事情进行得更加顺利，老天爷果然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行之，你认为呢？”
傅无天思考了一下，看向没有说话的于行之，冉东第三个心腹，从女杀手口中探听到，此人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心思却是最深沉的，三人之中，冉东对他最信任，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陈林和宫三元都有些嫉妒与不待见他，时常与他唱反调。
于行之垂着眼眸，波澜不惊的回道：“属下倒不这么认为。”
“说说你的想法。”傅无天平静的说道。
“属下昨天去苑景赌坊问过几个相关的人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后来又去袁聪那里取证过，得出的结果是，与袁聪赌博的那个男人是个气势强盛，耐心和毅力都比一般人强很多的人，这样的男人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决策者，霸刀那个人真要是能说动这个男人出手就不会垫底了，何况我们安插在霸刀会的探子并没有传回和这方面有关的消息。”
宫三元嗤笑道：“没有收到消息不代表就没有，这次事件事关重大，如果传出去，紫衣门绝对不会放过霸刀会，霸刀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心腹都没有告诉。”
陈林道：“属下同意他的观点，眼下霸刀会的嫌疑最大，我们应该先着重调查霸刀会，搜索其他地方大不了再派一些人手。”
于行之皱起眉，“你们这样想说不定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
“你以为你这样想就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宫三元不以为意的冷笑道。
于行之沉下脸，他知道两人对他不满。
“好了，我看大家也别争了，这件事还得看看首领怎么决定。”陈林笑呵呵的站出来当和事佬，其实却是和宫三元联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三人看向傅无天。
傅无天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放过，既然你们各持己见，那么就分头行事吧，陈林和宫三元去调查霸刀会，至于于行之，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查把，不过记得要随时向我汇报。”
三人站起来，拱手道：“是，首领。”
“行之，你留下来。”
就在三人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傅无天突然叫住走在最后的于行之。
于行之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反而是陈林和宫三元不着痕迹的撅了下眉，看向于行之的眼神又多了一丝隐晦的嫉妒和不爽，然后才离开。
“首领，您叫我有什么事？”于行之坐在傅无天对面。
傅无天沉吟道：“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句话挺起阿里没头没尾，但是于行之却仿佛听懂了，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用自己的理解回道：“眼下沙水门已经被我们掌控，就剩下霸刀会，不过霸刀会是块难啃的骨头，霸刀这个人独断专横，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心腹的话也不会听，很难控制，想要像控制沙水门那样拿下霸道会很难。”
“渗透也不行？”
“霸刀会前身是一个山匪团伙，里面很多老成员只听霸刀的话，收买倒是可以，但是能被收买的都是些身份地位不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控制霸刀，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霸刀现在越来越小心，很多公开场合都不会出现。”
傅无天眸中精光一闪，“现在不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于行之一愣，欣喜的说道：“正是。”
……
于行之走后，傅无天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情大好的走去找他的王妃，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以冉东对于行之的信任，他肯定会交代他去办霸刀会和沙水门的事情，就算陈林和宫三元也知道，但他们知道的事情多半没有于行之多，一问，他果然什么都说了。
他赌对了。

第392章 侵吞
安子然和暗卫的房间没有离冉东的院子太远，走几步就到了。
这是傅无天刻意安排的，主要是为了方便他们见面，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傅无天现在扮演冉东越来越得心应手，短短几天，他就表现得自己好像就是冉东一样，发号施令也做得极其自然，哪怕是知道实情的暗卫们也不得不承认，王爷装腔作势的本事真是浑然天成、得心应手。
除‘毒蝎子’可以自由进出外，安子然和其他暗卫们都不得四处走动，因他们还不算是紫衣门的人。
为了避免怀疑，傅无天也叮嘱他们白天不要随便乱跑，就算有任务也不能被人发现，出了问题自己负责，因为那是你没用的表现，被暗好生一阵鄙视，不过又被刀锋敲打了。
“暗，你没发现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吗？”
刀锋的话令暗大受打击。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名成功的暗卫。”暗指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你看看我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我明明很正经好不好。”
刀锋嘲讽道：“正经的嘀咕王爷的不是？”
“……”
“没话说了吧？”
暗纠结了一小下，“我知道原因在哪里了。”
“哪里？”刀锋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怀疑。
暗认真的分析道：“是王爷的错，自从王爷娶了王妃之后，表现得越来越不正经，明明以前那么霸道强势的一个人，现在看到王妃脸上就跟插了一朵花一样，一点威严的样子都没有，每次都看得我忍不住想吐槽。”
刀锋嘴角一抽，手刚抬起来，暗就迅速的跳开了，嘿嘿的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又想敲我脑袋。”
刀锋不闹不怒，“这话要是被王爷和王妃听到，你就等着难过吧。”说完转身就走。
暗表情一阵扭曲，扑过去抱着刀锋的大腿，哭道：“我错了，老大，你千万别告诉王爷和王妃，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会当一个合格的暗卫，不再吐槽，也不再腹诽王爷了，你就放过我这一马吧！”
“起来！”
“我不起，除非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第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两人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傅无天，暗呆了，王爷应该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吧。
刀锋给了他一个活该的的眼神。
傅无天似乎没指望他们回答，反而向暗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令后者瞬间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然后才去隔壁找安子然。
安子然的房间被暗卫包围着，他们从库房里带出来的账册都放在他的房间里，因为他们这里只有安子然最擅长看账册，而傅无天去哪里不需要跟别人报告，所以他随时可以过来找他们。
傅无天过来的害死后，安子然刚好算好一部分。
只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傅无天。
“我已经算清紫衣门名下所有产业一年赚的银子总数，以苑景赌坊为主，加上其他，林林总总，几乎相当于大亚一年的税。”
安子然抬头看到走到他面前的傅无天，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他。
傅无天接过，宣纸上详细的写着每一笔进账的银子，能将如此多的账册用一天的时间清算出来，也就只有他的王妃。
“紫衣门靠着苑景赌坊果真赚了不少。”
“不止如此，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苑景赌坊背后的靠山确实只有紫衣门，紫衣门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故意制造赌坊背后有多座靠山的假象，实际上赌坊的收入全部都入了紫衣门的口袋里，不过以紫衣门现在的规模，恐怕花销不了这么多，所以我猜测，紫衣门每年应该会将部分盈利运往紫微国。”
库房里存放着那么多金条，很可能就是今年准备运往紫微国的那一部分。
“王妃说得有理。”傅无天放下宣纸走到他身后，双手以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撑着桌面，在他侧脸颊轻问一记，“辛苦你 ，王妃。”
安子然不以为意道：“这点小事算不得辛苦。”
傅无天轻笑一声，一只手移到他的腹部，“本王知道王妃很厉害，懂得心算，在本王心里，谁也没有你厉害，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就好好的逍遥一番。”
安子然拍掉他的手，用看穿他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你的逍遥跟我想的逍遥是一样的吗？”
傅无天的手又不死心的缠上去，几乎要把他从椅子拽上来。
安子然干脆站起来。
傅无天顺势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搭在他的屁股上，开口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当然是一样的，我们是心有灵犀的夫夫不是吗？”
安子然要是那么容易被糊弄就不叫安子然了，握住他那只作乱的手腕，想把他拽到前面，但是后者的手劲很大，他试了两次，因为姿势问题使不上太大的力气，结果撼动不了对方。
“王爷，请你把手拿开。”
“好吧。”傅无天叹息一声。
安子然发现他答得太快，但是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傅无天的手突然在他的屁股上色情又放肆的揉了几下，嘴里甚至发出一道感叹的声音，仿佛感受到包含在手心里那种挺翘又圆润的爽翻感觉，又像是在回味一样。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在安子然发飙的时候他又迅速的移开手，不过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就不是安子然了，表情明明很平静，下面却有一只脚重重的踩在傅无天的脚背上，甚至自带旋转的转了两圈。
傅无天的表情像抽筋一样，将脸埋在安子然的脖颈里，值了！
过了一会，傅无天动了动肯定肿了的脚。
“库房里的金条本王会想办法截下来，刀锋已经联系上其他暗卫，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动手，争取一个月内解决。”
“霸刀会和沙水门，还有紫衣门，王爷打算怎么处理？”
要解决紫衣门，防止他们威胁到大亚，必须彻底的瓦解紫衣门，否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在领教了紫微国那位帝王的耐心之后，他们完全相信他有可能会再花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再建立一个紫衣门。
“紫衣门不能留，霸刀会和沙水门可以利用，现在我们要知道紫衣门到底安插了哪些人，这些人在两个势力里的身份地位又是什么，通过他们控制两个势力。”
“可是能将霸刀会和沙水门发展为独镇三大势力之一，他们的首领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紫衣门瓦解，没有人镇住他们，独镇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混乱的地方。”
傅无天说：“本王正要说这件事。”
他将于行之的话告诉安子然。
沙水门已经被控制住，说明他们的首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紫衣门软禁在某个地方，像他们这样，然后找人易容成沙水门首领的模样，他们能办到，紫衣门也可能办到。
“如果真是这样，沙水门倒是不用理会，麻烦的是霸刀会。”
“霸道会就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山匪，他们可以慢慢解决。”傅无天最不担心的反而是霸刀会。
安子然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傅无天低头道：“王妃，接下来又要麻烦你把这些花名册过一遍了。”
“小事一件。”
之后，两人分工合作。
傅无天则负责套话，他套话的手段很高明，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等谈完事情，基本什么都知道了，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把底全漏光了，而安子然负责将重要的人物从花名册里摘写下来，因为不是所有人的眼线都是可用的。
五天后，他们就把沙水门的情况都弄清楚了。
如他们所料，沙水门的门主是假的，三年前一次外出就被盯上他的紫衣门杀手暗杀了，尸体已经变成一堆白骨，现在的门主是紫衣门的人假扮的，经过三年的渗透，沙水门很多重要的位置早就被替换，一批批忠心耿耿的兄弟不是被陷害，就是被杀了并且嫁祸给霸刀会。
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就是这样被紫衣门侵吞了。
除了于行之几个知情人，独镇没一个发现的，他们认为的三大势力其实早就只剩下两个，霸刀会于紫衣门就是一块随时都可以下刀的肥肉，若不是紫衣门怕引起外界的注意，早就下手了。

第393章 线索与见王
陈林和宫三元调查了几天，结果与霸刀会的摩擦越来越大，昨天发生了一起规模比较大的打斗事件，双方各有死伤。
因为这件事，霸刀会扬言要是紫衣门的人敢踏进他们的地盘半步，见一个杀一个，那态度仿佛要与他们不死不休，更加加深了陈林和宫三元对他们的怀疑。
根据内线传来的消息。
霸刀会之所以会针对他们是因为眼红赌坊的收入，如今看到紫衣门倒霉，便想给他们添一把火。
用霸刀的话讲，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所以的一定要给你们添添堵，你们能奈我何！
人如其名，确实很霸气。
然而陈林和宫三元就是不相信这个听起来完全不靠谱的理由，他们觉得霸刀一定有其他目的，这种就是明明对方有一颗简单的脑子，偏偏因为自己想得复杂就把别人也复杂化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霸刀是个蛮人，做事直来直往，这样的人虽然不适合当领袖，但是他的运气不错，身边有号称军师的心腹和一批亲如兄弟的部下，所以霸刀会才会成为三大势力之一，同时变成一块特别难啃的骨头。
这边没什么进展，于行之那边却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的调查方向是独镇的外来者，因为他认为那样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个平凡人，如果他以前就在独镇，不可能到现在仍然默默无闻，所以他推测他们应该是最近才到独镇的。
于行之将调查的时间往前推了几天，从那天开始调查，到他们出现在苑景赌坊那一天。
这段时间进出的人不少，但是以紫衣门的能力要查出来不难，而且可以根据特征比较特别的人方面下手。
事实证明，于行之没有猜错，他发现了傅无天他们，因为当时人多，而且穿着黑袍看不清容貌，行为比较神秘诡异，看守的人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而且那些人不足二十人，他们却给了二十两。
通过他们的描述，于行之将傅无天他们锁定为嫌疑人。
顺着这条线，他追查到了无名街那家客栈，只可惜已经人去楼空。
线索到那家客栈就断了，客栈的掌柜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神神秘秘的，就好像突然消失了，哪儿也没有他们的行踪。
于行之对他们的怀疑只深不浅，认为在赌坊圈走四百万两的两人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因后面没有线索，所以他直接回来报告，比起什么都没有查到，并且令霸刀会于紫衣门的关系闹得更僵的陈林和宫三元，他的消息无疑是这些天来的突破。
面具底下，傅无天抱着一副欣赏的表情看着于行之。
从于行之说出他的观点后，他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不过他并不担心。
他们留在那家客栈的蛛丝马迹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哪怕他们在于行之一群人眼里凭空消失了很有问题，他们也绝对查不到这里，人的思维是很奇特的，他们几乎不会怀疑自己心里认为绝不可能的地方和人。
就像他现在扮演的冉东，哪怕是他的心腹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们的首领早已被掉包，因为冉东在他们心里是个很强的人。
他会放任于行之去调查还有一个原因。
于行之与陈林和宫三元的关系并不好，如果他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陈林和宫三元定会感到难堪，对于行之的妒恨就会越来越深，哪天他们要是忍不住了，画面一定会很精彩。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和霸刀会没有关系，他们很有可能藏在霸刀会的地盘里，你自己不也说之后断了线索，如果没有人接应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在独镇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三元脸色阴沉的说道，说来说去就是必须扯上霸刀会，否则他和陈林日后会在首领面前失去更多的信任，于行之表现得越出色，他们的压力就越大。
于行之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
没人发现，那双垂着的眼睛正氤氲着一丝阴郁和狠辣。
于行之表面上不在意，却不代表他心里不介意，他们三个任何一个能走到这一步，双手都是沾过无数鲜血，坑过无数条命的，绝不可能是那种被欺负了就不还手的懦弱家伙。
于行之看起来是最冷静的，但是真正疯狂起来的话，多数人都要退避三舍。
……
窝里斗的三人又岂会知道他们正在找的人就在他们面前欣赏着他们倾情演出的一场好戏，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傅无天还想找他的王妃过来一起看，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
经过一番争论，问题又回到霸刀会，傅无天这次让他们三人合作调查霸刀会，至于合作的过程会不会发生什么摩擦，那就……不管他的事！
将三人打发后，傅无天决定去找他的王妃。
根据他套到的话，还有暗卫调查的，他们已经确定那些隐藏在两个势力里的重要人物。
沙水门那边的高层人物，几乎超过一半被他们安插了自己人，霸刀会比较少，高层人物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依然摸不到霸刀会的核心，另一个则在核心的边缘再进入两三步，剩下的那些全都是小虾米，冉东不会操心这些人，所以不需要理会。
“好像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真正的冉东首领了。”
仿佛现在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位人物，傅无天都快以为自己就是紫衣门首领了，决定在闲来无事的这一天去搭理他一下。
刚走到门口，女杀手突然窜出来，勾人的眉眼明显是发情的征兆，首领已经好多天没有碰过她，女杀手担心首领会厌倦她，所以决定过来刷一刷存在感，先把人勾引到床上再说。
“首领，您已经很久没有召唤我，今晚，我可以去您房间吗？”
女杀手扭着身子，几乎要依偎到傅无天身上。
傅无天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被调离，还是本座现在就杀了你？”说完却没有等她给出答案就走了。
女杀手早就被他的眼神吓到，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首领这是心情不好？她还以为首领心情不错才敢大胆的提出这件事，想到首领离去时的眼神，双腿差点软了，看来她还得再等等。
此时，她心中的首领在接到人之后瞬间就阴转晴，愉快的前往地牢。
地牢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阴暗潮湿，但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囚犯的心理才会更容易崩溃。
冉东的脸比任何令牌身份牌都来得有用，两人很快就来到有他们的暗卫看守的重犯牢房里，位于地下二层。
这里的牢房设计都是能隔音的，当初冉东修建这座地牢的目的就是为了审问犯人，而二层是为了审重要的犯人，那些犯人的身份传出去都是惊世骇俗的，所以不能泄露，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住进这座自己亲手设计的地牢里，隔音的墙壁，不管他再怎么扯开喉咙喊也不会有人听到。
值得一提的是，沙水门原来的门主也曾经被关在这里严刑拷打过，而且就关在他现在待的这间牢房里，地上隐约还能看到血迹，就是当时留下的。
暗卫将牢房的门打开，傅无天和安子然走进去，门又关上了。
听到声响的冉东抬起头，他已经被关了十几天，身上全是世上最强硬的铁链，当初也是他设计用来对付内力深厚的强者的。
风水轮流转，现在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也算报应。
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冉东猛然瞪大眼睛，下一秒似乎想通关节，脸色蓦然大变，身上的铁链被他扯得撞击出一道道杂乱的音符，表情狰狞得仿佛想吃人一样。
“你们到底是谁？”
冉东发出沙哑的声音，多日没有喝水，他的嗓子干得几乎能冒火，这一刻，他却无法再顾忌因干涩而抽痛的喉咙，眼睛死死的盯着傅无天和安子然。
他的身后不仅仅是紫衣门，还有紫微国，如果他的秘密都被他们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第394章 暴露与截胡
“我是谁？我不就是你吗？”
傅无天用他的脸露出一个诡异阴森的表情，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声音，他们从未说过话，冉东听不出他是谁的。
“你到底是谁？”
冉东眼带血丝，剧烈的挣扎起来，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低吼出来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开始还能抱着侥幸的想法，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思考脱身的办法，但是现在看到这个有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所有不安的猜测纷纷涌上来，他迫切的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这里是你打造的地牢，你应该知道你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傅无天抱着双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被锁得压弯了腰的冉东只能看到他那完美坚硬的下巴，根本就是一个高高在上，傲气凌云的上位者，可是该死的，在他身上他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冉东的眼睛已经全被血丝爬满了，狰狞、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刚从深渊里爬上来的恶鬼，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子然，脑子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一个真相慢慢的破土而出。
“难道……你是……傅无天？！”
他的表情十分震惊，语气完全不能肯定，或者说他心里不愿意承认，大亚不仅发现了他的大本营，而且悄无声息的潜进来，不动声色的将他囚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傅无天拍了拍手，表情愉悦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你确实才对了，正是本王。”
他的话就好像一柄大锤往冉东的脑袋重重的锤下一击，锤得他六神无主，差点疯魔了。
“毒蝎子，是毒蝎子背叛了我对不对？”冉东满面狰狞。
只有毒蝎子一个人才知道他们约在苑景赌坊见面，也只有毒蝎子才知道他是紫衣门的首领，如果没有她透露，傅无天是绝对不可能知道他那么多事情，这个女人……该死！该死！
傅无天继续打击他道：“你猜对了，如果不是她，本王还真不知道紫微国竟然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谋划着吞并大亚的计划，她做出这么大的贡献，等事情结束后，本王肯定不会亏待她，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少不了。”
冉东被刺激得心脏一抽一抽的，喉咙一口血终于压抑不住喷了出来。
傅无天拉着安子然迅速的往后退。
这口血也不知道忍了多久了，量多得两人退开后都差点被喷到，想到身上会沾到别人的血，安子然摇了摇头。
“王爷，别玩了，看在他将死的份上，就让他死得瞑目一些吧。”安子然大发慈悲的说道。
傅无天感慨又煽情的说道：“王妃果然是个善良的人，今生能娶到你，是本王三生之幸。”
这绝对不是讽刺！
安子然白了他一眼，瞥了眼吐血的冉东，那只抖得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的手，果然又被气到了。
傅无天笑了笑，目光移到冉东身上，戏谑道：“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告诉你实情，毒蝎子已经自身难保，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不消他说，冉东已经猜到了。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加官进爵，但是明白傅无天在耍自己，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愤怒到了极致，他反而冷静下来了，大脑飞速的运转，很多事情也能想通了。
“圈走苑景赌坊四百万两的人也是你们对吧？”
“不错。”傅无天这次很干脆。
冉东手上有傅无天和安子然的情报，安子然的比较少，但是有关傅无天的却很详细，因此知道他会赌博，而且安子然作为纸牌的发明者，傅无天会熟悉也很正常。
只是有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毒蝎子对圣上那么忠心，绝对不亚于他，为什么会出卖圣上？
毒蝎子应该知道，紫衣门是圣上最重要的一道根基，如果因此毁了，对圣上统一各国的计划将会造成极大的阻碍，甚至可能因此失败，他相信，毒蝎子在自己的性命和圣上的计划之间绝对会选择后者。
他会这般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毒蝎子深爱着圣上，女人很容易为爱情而盲目，毒蝎子这个强势的女人也不例外。
“你心里一定很奇怪毒蝎子为什么会说出这些秘密，不用着急，因为你很快就能尝到她当初尝到的滋味，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她因为这道滋味废了一条腿。”
傅无天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听到他的话，冉东反而平静下来，他和毒蝎子一样，都不认为有什么刑讯手段能够逼他说出来，但是他忘了他有一点和毒蝎子不同，毒蝎子不怕死，他也不怕却不能死，如果他死了，紫衣门就真的只能任他捏扁搓圆了，而且活着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就在两人离开地牢的一个时辰后，两名暗卫拿着工具进来了，一件件陌生又感觉熟悉的刑具。
冉东开始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当一名暗卫将一个烧水的炉子和装着水的大锅搬进来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明白了，脸色终于变了……
不管他的脸色怎么七十二变，这一劫肯定逃不过。
片刻后，牢房响起冉东悲惨痛苦的嘶吼声，像厉鬼在地狱中承受最残酷的惩罚一样。
这位首领大人亲自验证了自己的牢房有多么的坚固，隔音效果有多么的好，站在外面守着的暗卫愣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十月一日这一天，终于到了将库房里的黄金送往紫微国的日子。
黄金一共有十箱，通过特殊渠道运出独镇，到山镇后会有专门的人接手，由他们将黄金运往紫微国。
这些人是紫微国那位帝王派来的护卫，各个武功高强。
因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冉东通常会派自己的心腹将黄金押送到山镇，这一次，傅无天让于行之负责。
听到这个消息后，陈林和宫三元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两人都觉得首领似乎越来越信任于行之，现在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两人都有一种危机感。
山镇与独镇之间的距离连半天都不需要，确定护卫们的身份后，于行之便将黄金交给他们，然后才带着人回来，不过因为群山突然浓雾大作，为了躲避这场浓雾，他们耽搁了一段时间才回到紫衣门。
可是到了下午就出事了。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接收那批黄金的护卫在离开山镇的两个时辰后被人杀了，十箱黄金也不翼而飞。
以这些护卫的实力不可能会全军覆没，除非他们遭遇到了一批实力同样强大的人的埋伏，落入敌人的陷阱之中才有可能，但是他们运输黄金的路线很隐秘，知道的人很少，如果真的落入陷阱，定然是有人泄密。
傅无天表现出一副震怒的模样，命令于行之三人彻查，一定要找到泄密的人，为了演得逼真一些，他砸了冉东房间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
因他们是在离开山镇没多久后被杀，所以泄密的人更有可能是出现在紫衣门里的，对方明显筹谋很久，而且不可能是一个两个，保守估计，至少有十个以上，而且各个都是高手。
对于紫衣门来说，这是个多事之秋。
圈走赌坊四百万两的人还没找到，与霸刀会的矛盾也没有解决，现在又多了这件事，整个紫衣门忙成一团毛线。
原本打算实施的计划也不得不一拖再拖，最后最清闲的反而是傅无天一群人。
抢走十箱黄金的人正是他们，为了这次计划，傅无天派出了十五名暗卫，分不同时间段离开独镇，与守在山镇的其他暗卫会和，在于行之与紫微国的护卫交接任务后偷偷跟上去，最后付出了一点代价才完成了任务，然后由几名护卫乔装打扮将黄金运回大亚，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因为他们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所以紫衣门的人根本查不到。
不过也不可能放弃调查，所以傅无天让陈林带一批手下继续调查，宫三元和于行之则负责处理霸刀会的事情。
紫微国的帝王会不会因为黄金被截胡而震怒，傅无天他们已经关心不了了，消息来回传也要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关于黄金被劫一事出现了转机。

第395章 诬陷与变化
陈林派人调查黄金被劫一事，两天后扔出一个爆炸性的结果，说是结果其实也只是猜测而已，他认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于行之有关。
当日负责押送黄金的人是于行之，以往也曾经有过，但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出事，偏偏轮到他负责的时候就出事了。
能够知道他们每年都在十月一日押送黄金的人都是紫衣门的高层，这些高层在紫衣门皆有三年以上的资历，所以这个内线定然是潜伏了三年以上，再加上于行之交接完黄金后又在回来的路上耽搁了那么久，若说他没有嫌疑，陈林是绝对不相信的。
于行之是冉东最信任的人，很多人也都服气他，突然被诬陷，一下子就吵翻了天。
陈林虽然怀疑于行之，但是于行之却有证人，当时随行的人还有他的十几个手下，他们都能给他作证，当时确实是被浓雾所困，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就算有人证又怎么样，黄金被劫乃是多名高手所为，于行之只需要将消息传出去就足够了。”陈林冷笑的看向脸色难看的于行之，这么一个往于行之身上泼脏水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他和宫三元早就看他不顺眼。
“陈堂主，你别血口喷人，仅仅因为堂主是押送黄金的负责人就怀疑他啊，那我们也可以怀疑你们，照你说的，只要将消息传递出去就可以，那大家都有可能。”于行之一名手下不服气的说道。
陈林呵呵笑道：“我可没有无端怀疑你们的于堂主，而是有依据的，每年押送黄金到山镇的地点位置皆是临时据顶，而首领也是在那天出发前才告诉于堂主交接的地点，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问问首领，是不是这样！”
敢怀疑于行之，当然不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是因为确定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将事情捅出来。
众人看向主位上的傅无天。
傅无天表情莫测，什么也没有说。
看得众人越发忐忑，气氛十分压抑。
这时，于行之主动站出来，沉着脸说道：“不用问了，陈堂主说的确实是对的，交接黄金的地点只有我知道，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我绝对没有出卖紫衣门，消息也不是从我这里走漏的，这不是我第一次负责押送黄金，如果我是内奸，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那可说不定。”宫三元笑盈盈的说道：“于堂主以前确实负责过，但是那时紫衣门正如日中天，而现在，苑景赌坊被人挑衅圈走四百万两，与霸刀会那边的摩擦有不断加剧，还要堤防居心不良之人，可谓分身乏术，这种情况不正是于堂主下手的好机会吗？”
于行之冷哼道：“宫堂主未免太看得起于某，如果我真是内奸，为了十箱黄金就不顾一切的暴露身份，我早就逃之夭夭，岂会站在这里让你们怀疑，知道地点的人确实只有我和首领，一旦黄金被劫，第一个要怀疑的人肯定是我，这么明显的漏洞，蠢货都能看得出来。”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让陈林和宫三元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因为他们蠢货，所以看不出来？
陈林怒极而笑：“人人都知道你于堂主是个聪明的人，或许这是你故意以退为进的招数也说不定。”
于行之道：“陈堂主的意思是，紫衣门的兄弟们都是愚蠢的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够糊弄是吗？”
“你……”
“够了！”
傅无天终于出声制止这场口水仗。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等他定夺。
“这件事于堂主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不过本座相信于堂主是内奸的可能性不大，但为了给其他兄弟一个交代，本座会暂停于堂主一切事务，直到事情调查清楚为止。”
听到首领竟然相信于行之，陈林和宫三元心里都有些不高兴，但是后面的话又让他们心情大好，终于把人从他们眼前赶走了，以后看到他就不用再心塞了。
于行之被关起来，他堂内负责的事情便交由他的两个手下去处理，不过处理的都是些琐事，因为他们也有一点嫌疑，如果不是于行之泄露的，那么很可能是其他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这不是没可能的，哪怕可能性极低。
调查黄金一事依然由陈林负责，他本来不赞同这个观点，等于在为于行之洗清嫌疑，但是事情是傅无天吩咐的，他再不满也只能照办。
宫三元负责霸刀会，不过以他的脾性，与霸刀会只会越闹越僵，明知道这一点，傅无天却仍然指使他们去干，分明就是在将紫衣门往深渊推，偏偏没有一个人发现。
与霸刀会的关系僵持了一段时间，近日，霸刀会终于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般不讲理，拿起刀就威胁要砍人，感觉就像是老大给你们添完堵，心里终于爽了，于是老子不玩了。
两个势力之间那种僵硬得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大规模争斗的气氛就在霸刀会单方面的放弃下烟消云散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宫三元气得火冒三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被霸刀会耍得团团转。
宫三元认为再这样继续下去，霸刀会迟早会爬到紫衣门头顶，最近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和以往的行为有很大的不同，感觉就像是突然硬气起来一样，不再忌惮紫衣门。
宫三元其实也怀疑过，但是派人去调查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和于行之一比，陈林和宫三元倒是显得越来越没用。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两人一直生活在于行之的阴影下，加之紫衣门控制了沙水门，难免得意忘形，起了轻视之心，思考和做事的方法反而越来越像一个不经大脑的蛮人。
如果他们去霸刀会，或许能得到霸刀的赏识，混得风生水起也说不定。
紫微国那位帝王的密旨终于传来了，不出所料果然很生气。
傅无天还特意拿给安子然看，内容不多，但是看得出来他很重视那批黄金。
他们其实早应该猜到，紫微国的兵力一直很强盛，从上到下都很精良，不论主将还是士兵，看得出来他们很舍得在这方面下本钱，但是紫微国再懂得赚钱，也不可能年年都支付得起这笔庞大的军事开支。
偌大的一片国土不可能年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灾害、气候和人祸等等，所以收成总有不好的时候。
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
“王爷，我们劫了紫微国的黄金，紫微国没有了这笔军费开支，那么……”安子然突然灵犀一动，对上傅无天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他显然早已想到这件事。
“那么他们就必须从自己的国库支出这笔开支，或者减少军费开支，降低军事上的投入，紫微国的军事力量就会下降……”
所以他们真的是掘到紫微国的命脉了，这个收获比刚得知紫微国的计划时还要震惊。
解决了紫衣门只能限制住紫微国伸往其他国家的手脚，而截胡黄金却等于削弱他们的利爪，短时间是后者的影响比前者更大，长远的方向自然是前者更好。
黄金一案查来查去始终没有结果，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
陈林不甘心放过这个扳倒于行之的机会，又不愿意让首领认为他无能，于是抓了几个有点嫌疑的充数。
傅无天没有捅破他那点心思，真正的聪明人已经被囚禁起来，他说话做事也就没有开始那么顾忌，他让陈林和宫三元都放开手大胆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有什么事他担着，两人以为这是首领对他们的信任，高兴得立刻应下了。
两人说话做事越来越嚣张且目中无人，搞得其他人都开始有怨言，但是碍于他们现在正‘得宠’，都是敢怒不敢言。
十月九日，这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笼罩在外面的雾也变淡了。
独镇的格局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一股大地震从开始酝酿到现在，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第396章 圈套
未时，一道命令自紫衣门高层传开，知情的高层们都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紫衣门酝酿了三年的大计划，号称大清洗，于十月九日晚子时发动，首先遭难的是沙水门。
那些未投于紫衣门的人皆在梦中被杀，死得无声无息，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对于早已见惯鲜血的杀手们来说，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逝去只代表着他们即将成为独镇真正的决裁者。
这一夜昭示着沙水门的辉煌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地下破土而出的紫衣门，紫衣门将不再隐藏于地下，做一个低调的幕后者，他们将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
按照剧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但是谁也没有料到，中间会突然跑出一个傅无天，抓了他们首领不说，甚至藏在紫衣门，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次的功劳是归于潜伏于沙水门的杀手。
当傅无天带着人来到沙水门时，沙水门的主要人物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
“首领，属下不辱使命，已经完成任务。”
沙水门的门主在小虾米们的震惊之下走到傅无天面前，拱手做出一副低下的姿态，随后又将脸上的面具撕掉，终于不用再戴这种面具了，其他人也同样撕掉面具。
“好，你们干得很好，回去后本座自有重赏。”傅无天表现出一副龙心大悦的模样。
“多谢首领。”
一群人都很欣喜，想象着身居高位，在独镇横行霸道的画面，心头就一阵热血沸腾与期待，他们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傅无天命手下将几坛酒搬上来，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辛苦了，为了奖励你们三年来的辛苦与努力，这是本座特意准备的好酒，每一坛都在地下埋了超过五年，喝了它，再抄了沙水门的老窝，得到的金银财宝人人都有份。”
“谢首领！”
众人激动得叫起来。
暗卫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碗给每人满满的倒了一碗，浓烈的酒香霎时挥发开来，将大堂的血腥味驱散了不少。
这些酒确实是五年份的，是傅无天在冉东房间的地窖里发现的，据说此人是个酒鬼，地窖里确实藏着很多好酒，冉东的手下都摘掉，一个酒鬼能把自己藏的好酒拿出来，难怪这些人会高兴成这样。
片刻后，所有人都拿到一碗酒。
傅无天接过暗卫端过来的一碗酒，这酒和他们的不同，因为它是重新开封的一坛酒倒的，哪怕是有人发现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兄弟们，干了！”
“干！”
大碗的烈酒入腹，辣得喉咙都爽翻了，在场的杀手们都是喝得烈酒，一口直接喝完，碗‘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准备干活去，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听到传来的声响，其他人回头一看，他们的同伴倒了一地，假门主和几个高层皆震惊了。
“首领，这是怎么一回……啊……不对，这酒有问题。”
假门主的话还没有问完，肚子也一阵绞痛，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脸上全是震惊，他不愿意相信首领会害他们，可是当他看到其他人都倒地不起的时候，终于不得不相信了。
“为什么？”
假门主抬起头看着气定神闲的首领，计划已经顺利完成，他们也表现出自己对紫衣门的忠诚，首领为什么还要他们死？不止是他有这个疑问，其他人也都想不通，首领根本不需要杀他们灭口，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傅无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因为你们必须死。”
众人瞪大眼睛，带着不甘死去了。
他并没有用冉东的声音，而是他本人的声音，两人的声线有很大的区别，冉东的声音总给人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沉，而傅无天的声音却是低沉悦耳，声线沉稳能让人安心，只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首领是假的……
那么，后面的事情已经不用他们操心了。
傅无天此行带来的人全是自己人，紫衣门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带，确定所有人都死了才离开。
沙水门的小虾米忐忑的面面相觑，再看着他们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发现这些人似乎没有想杀他们灭口的意思，心中却仍然紧张地不敢动弹，直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了才失去力气的跌坐在地上。
他们不用死了。
此时此刻，霸刀会那边却灯火通明，被授命带领着手下们连夜杀进霸刀会总部准备突袭的陈林和宫三元却反陷入一片包围之中，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计划很隐秘，为什么霸刀会知道他们会在今晚突袭他们？
“哈哈哈，陈林，宫三元，我霸刀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被我等到了，今天晚上就是你们的死期！！”
霸刀从人群里走出来，虎背熊腰的大汗说的就是他这种人，脸上的胡子浓密得遮住了半张脸，笑声震耳欲聋，在他身旁则是他的患难兄弟们，各个都戏谑的看着他们。
看到这一幕，要是还不明白他们中了圈套就真的得叫脑残了，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想到出卖他们的人会是首领。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
陈林阴沉着脸，输人不输阵，况且紫衣门向来就压在霸刀会之上，就算中了圈套又如何，不见得他们就会输给霸刀会，他们也是有备而来的。
“不错，区区一个霸刀会，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而且等我们的支援到了，那时就是你们的死期！”宫三元平下心中的震惊，沙水门那边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解决，他们只要支撑到首领过来就行了。
两人自信满满的话听在霸刀一群人的耳里却犹如笑话一般，于是他们笑了，有一个人甚至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两个蠢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霸刀的手下嘲讽道，“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你们会在今晚过来突袭，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你们早就得逞了。”
军师夏清平笑呵呵的说道：“二位想必在等你们首领过来支援，劝你们不用想了，因为通风报信的按个就是你们首领。”
二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胡说！”
两人想也不想就反驳了，这种事情太离谱了，他们一定是想借此扰乱他们心绪，首领怎么可能会背叛紫衣门，整个紫衣门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就是首领，别人不知道，陈林和宫三元却知道。
首领的背后是整个紫微国，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于行之，就是这个原因，若能让首领对他们另眼相看，日后说不定有机会脱离杀手的生活，在紫微国谋一个官职做。
“呵呵，真正的紫衣门首领当然不可能背叛紫衣门，可要不是呢？”
夏清平是个有着一颗土匪心的军师，打击对手从来是往死里打，说话从来不留情，就是兄弟们也都中招过，所以在霸刀会他有一个外号，就是‘毒舌军师’。
陈林和宫三元心中惧骇。
他们的首领是假的？
怎么可能？
之前一直在调查黄金被劫一案的陈林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真相慢慢的浮出脑海，他记得于行之说过，知道交接地点的人只有他和首领，如果泄露消息的人不是于行之，那么就只可能是……首领！
想到首领近日种种行为，他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太可怕了！
深刻意识到对手的强大，陈林的信心开始崩溃，注意到他的情况的宫三元立刻着急起来。
“陈林，不要被他骗了，他不过是想动摇我们的信心罢了。”
“废话就说到这里了，不管你们信或不信，接下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霸刀没有耐心再看他们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大声下令道：“兄弟们，给老子杀，今晚允许你们尽情的杀个够！”
“嗷呜！”
霸刀会的兄弟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冲向敌人，面对这群俨然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敌人，手中的刀毫不客气的朝他们砍下去。
这一夜，后来被传为屠戮之夜。
它改变了独镇两门一会鼎立的局势，令独镇迎来了新的格局。

第397章 离开
滴答的水声从头顶石板的缝隙滴落，地面已经积聚着一滩小小的水渍，一只脚踩在上面，水顿时浑浊了。
这是紫衣门的地牢，距离上一次，傅无天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过来，守在地牢里的暗卫隔一段时间就会招待他一次，不过冉东这个人也是条硬汉子，愣是废了一条腿和一只手也不肯说。
牢房的门打开，再次见到冉东，他已经不像个人了。
暗卫没有将他锁着，凭他躺在石床上，伤口也都为他上了药，目的是为了保住他的命，否则他早就流血而死了。
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嗓子因为连日来的嘶吼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开口。
不过他总算知道毒蝎子为什么会背叛圣上，大亚竟然能想出这种刑罚，确实很令人惊讶。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的紫衣门已经完了，也不知道独镇的格局在昨天晚上就变了，他坚持活到现在的信念已经消失，如果告诉他，他恐怕会生出死志，不过傅无天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还是不肯说吗？”
低沉熟悉的声音传到冉东耳里。
冉东艰难的抬起眼皮，视线却一片模糊，隐约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喉咙就痛起来了。
傅无天示意暗卫给他喂水。
清凉的水入喉，突然的接触令喉咙一阵撕痛，但是很快就缓解了，久旱逢甘雨，饶是冉东意志力再强大也忍不住快速的吞咽起来，喉咙再痛也阻止不了他的动作，一碗水喝光，死寂般的眼神再度恢复光彩。
“死心吧。”
仿佛生锈的车轮摩擦的声音从冉东口中干巴巴的吐出来，闪烁着光彩的眼睛轻蔑的看了傅无天一眼。
傅无天也不恼，只是离开前说了一句。
“紫衣门的情报部门很不错。”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说，本王照样能从情报部门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冉东平静的表情像被拉扯着一样，已看不出冷静，他的吼声被坚硬又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隔壁关着他最信任的手下于行之。
看到傅无天站在牢房门口，于行之的表情和内心都很平静。
聪明的他被关进牢房没几天就隐约猜到了，最不可能的事情其实也有变成可能的几率，只是人们的惯性思维在作祟，所以他们一开始都没有想到那个内奸竟然会是他们的首领。
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是此生恐怕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本王很欣赏你，可惜你是紫微国的人。”
因为结局的走向已经注定了。
……
昨晚血腥的大战今天早上就迅速的传开了，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他们一觉醒来，独镇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夜之间，沙水门的主要人物都被灭光，这个强大势力成了过去。
还有一战便是霸刀会与紫衣门，在多数人眼中一直表现得嘴深不可测的紫衣门经此一役也损失惨重，那晚夜袭的杀手，包括陈林和宫三元都死了，尸体被霸刀会的人晾在自家门口，震慑着每一个从那里经过的人，也在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霸刀会将会成为独镇最大且唯一的势力。
几乎全镇的人都以为紫衣门和沙水门的覆灭是霸刀会的手笔。
只有霸刀会的主要人物才知道，这是一群人数不超过三十个的外来者手段。
想到那天那个男人找上门来，他们现在依然觉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总是忍不住想做一个假设，如果对方没有选择霸刀会，他们的下场是不是就像沙水门一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确实很幸运，偶尔会想想，人生其实就像一场赌博，不跨出去怎么会知道美好的结局不是属于自己的。
霸刀现在还记得，昨晚那场血战，虽然看似他们占据了上风，但是陈林和宫三元带来的杀手确实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专门为暗杀和刺杀培养出来的杀手，和他们这群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山匪不一样，那场混战令他们损失了不少兄弟。
当时若不是藏身于暗处的暗卫出手，他们的毒舌军师夏清平和几个重要的兄弟恐怕就要死在对方的刀下。
这份人情欠大了！
哪怕知道对方是故意这样做的，他们也很感激，开始被逼着与他们合作的那种不爽也被抚平了。
“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没这么服气过一个人！”
霸刀一拍光溜溜的脑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欠了人情不还就会浑身都不舒服。
其他人亦点点头，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这人才来多久就倾覆了独镇两个大势力，他们很想知道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清平，你觉得呢？”
夏清平看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轻咳一声：“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该你们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们知道。”
“切！又是这句话。”
整齐的声音和白眼送给了他，又来这一套，他们都听腻了。
“说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你又忽悠我们对吧，清平？”
夏清平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问我不就是觉得我知道吗，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失望，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是吗？”
“恶~”
“不跟你们扯了，我要去紫衣门一趟，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又给我惹麻烦，回来要你们好看。”夏清平警告道，没有地盘的限制，这些家伙一定又会跑来跑去。
……
夏清平还以为与他谈判的人是傅无天，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个容貌清俊，气质隽永的年轻人，此人就是恢复原来容貌的安子然。
他立刻想到陪着傅无天在苑景赌坊圈走四百万两的年轻人，十之八九是此人假扮的，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傅无天的男宠，还是他的夫人？很快他就否定了前者，因为再怎么得宠的男宠，傅无天都不可能派他出来谈那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极有可能是后者。
想到这，夏清平立刻收起轻视之心，拱手道：“在下夏清平，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安子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末了才牵起嘴角：“我姓安。”
仅这一眼，夏清平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而且他应该已经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和这种人谈判，想从他身上占到便宜几乎不可能，夏清平突然有这个预感。
傅无天回来的时候，夏清平正要离开。
与来时的自信相比，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离开时满脸无奈之色。
不用说，肯定和王妃有关。
来到会客的大厅，安子然正悠闲的端着一杯茶，轻快的模样显然心情很不错，傅无天笑着走进去。
“谈判很顺利？”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白玉的面容多了一丝平时很少到的傲慢：“王爷不觉得这句话是多余的吗？”
“是多余的，本王错了，绝不会有下次。”傅无天诚心认错。
安子然决定勉为其难原谅他，“霸刀会已经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关于苑景赌坊的盈利分成是五五分。”
傅无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王妃。”
夏清平的想法其实是六四分，虽然紫衣门是他们灭掉的，但是答应帮忙管理赌坊的人是他们，并且他们也答应日后会帮他们在独镇建立一个据点，以及看着独镇防止再有势力悄然崛起，帮另一个势力建立据点对他们来说是一项赌博，所以六四并不为过。
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夏清平没想到会遇上对手，平时的毒舌在这里完全发挥不了，最终以五五分画下句点，他已经想象得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那群人后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直觉是对的，当他把结果告诉那伙人后，一个个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说什么毒舌军师你也有今天。
夏清平不恼也不怒。
然后他们很快就知道得罪毒舌军师是什么后果，那时傅无天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独镇，少了威胁，霸刀会这伙人又复活了，但是他们没有逍遥两天就被夏清平撩拨得心痒痒的。
原因是他猜出傅无天和安子然的身份，却总是告诉他们‘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类似这样的话，把他们的心吊得七上八下的。
……
离开独镇的傅无天和安子然却没有回大亚，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紫微国，真正的序幕才刚拉开。

第398章 最后的价值
十月十七日
白天炎热的天气还没有过去，一到晚上，夜间的凉风吹得人们浑身透凉，心中那股烦躁也一并被吹走了，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即使晚间的风再凉，心中那股火也没有被吹灭，反而越吹越大，最后烧成了熊熊大火。
紫微国的皇宫正上演着这一幕。
黄金被劫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帝刚刚发过一场脾气，不过因黄金的来历不宜宣扬，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宫里的人只知道皇上心情很不好，连这段时间最受宠的妃子都被无故打进冷宫，可谓倒霉至极。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爆点还在后面。
皇帝一怒之下烧掉了一座寝宫，大火燃烧了一夜，火光冲天，连皇宫外的百姓都能看到。
夜空下，一个个好奇的张望，谁也不知道法神过来什么事。
卯时，天微亮。
大火渐渐熄灭，寝宫化为一片黑色的废墟，宫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现在比平时多了一种如履薄冰的压抑和危险。
雷扬接到宫中派来的人传来的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路过被烧坏的寝宫，心中亦明白肯定是发生大事了，否则皇兄不会怒烧寝宫，他很吃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兄情绪这般失控。
寝宫不能住，皇帝搬到了德华殿。
德华殿原是先皇居住的寝宫，后来现在的皇帝重新修建了一座威严奢侈的宫殿作为自己的寝宫，这座宫殿就空置下来了。
雷扬刚到宫殿门口，一尊花瓶就砸出来，碎片溅到他的脚下，如果他再走快几步，花瓶肯定会砸在他头上。
“滚！”
皇帝愤怒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低吼的咆哮声吓得站在殿外的太监和宫女都缩起脖子颤抖起来，现在谁到皇上面前，谁就死，已经有好几个宫女太监被处死了。
总管太监满头大汗的从里面撤出来，看到雷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雷王爷，您可要劝劝皇上，再这样下去……”
“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雷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总管太监立刻把几个时辰前拿到一封密函的事情告诉他，他没有看过密函，所以他也不知道内容写了什么，竟然能让皇上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说那封密函是从哪里送来的？用哪只鸽子？”雷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是鸽王啊。”
总管太监的话证实了雷扬的猜测。
鸽王的速度比普通的鸽子还要快，但因鸽王的数量不多，所以只用来传递重要的消息，联想到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他已经猜到了。
雷扬走进殿内，躲过迎面而来的茶壶，茶壶与花瓶一样四分五裂了，抬头就看到一道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五指捏着桌子仿佛想将其捏碎一般，力道看得出来很大。
“皇兄……”
雷扬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黄金被劫不是小事，关系到紫微国的军队，军队的实力一旦被削弱，后果不堪设想。
雷麟转过身，刀削斧凿的英俊轮廓依然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一般人看到他的表情，肯定会吓得两腿发软，都说天威难测，这话果然不假。
“紫衣门被端了。”
雷扬一惊，“这……”
这个消息可比黄金被劫还要震撼几百倍，那是皇兄登基前建立的组织，紫微国会有今天的成就和国威与紫衣门是分不开的，和皇兄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怎么可能说端就被端呢？
“皇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雷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脸色十分难看。
“你认为朕会跟你开玩笑？”雷麟面目狰狞的吼道。
雷扬阴沉着脸，他当然知道皇兄从来不开玩笑，可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难接受了，紫衣门是独镇三大势力之首，有冉东看着，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黄金被劫还可以重新凑一批，但是紫衣门被灭就代表着苑景赌坊这个巨大且诱惑的摇钱树也落入别人的手中，更代表着以后不会再有大批黄金运过来。
紫微国能够以一对抗多个国家，毫不畏惧敌国的挑战，靠的就是完美的军队体系和力量，其中便少补了银子的支持。
除此之外，紫微国与潜伏在其他国家的内线联系也超过一半是靠紫衣门的情报部分，现在紫衣门没了，等于他们与那些内线断了联系，不仅如此，若是对方有心，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摸到这里的内线。
形势十分严峻。
雷扬已经彻底理解皇兄的心情，他们陷入了不妙的处境里，如果处理得不好，对紫微国将会造成不可磨灭的重创。
“背后之人肯定是早有预谋，只是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紫衣门的消息，冉东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中了对方的全套，难道有人背叛我们？”雷扬不得不这样揣测道。
雷麟咬牙切齿道：“除了他还能是谁！”
雷扬秒懂，“皇兄是说大亚战神傅无天？”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臣弟知道了，安于芝和毒蝎子的计划失败，毒蝎子被抓，受不了酷刑所以背叛了紫微国，将紫衣门的消息透露给傅无天。”
猜测完全正确。
“皇兄，现在怎么办？”雷扬心中有对毒蝎子的怨恨，她以为这个女人是喜欢皇兄的，最后竟然背叛皇兄，可现在却不是恨别人的时候。
雷麟没有立刻回答他。
一朝心血尽毁，心情最愤怒的肯定是他。
紫衣门对他太重要了，当初或许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紫衣门身上，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他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
“白宏呢？”
因雷扬不喜欢白杨与他同一个名字，所以强制命他改名，于是变成了白宏，白杨也是个懦弱的，被威胁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能舍弃。
上次试验失败受伤后，他一直在养伤，虽然好了大半，但是看起来依然很明显，知道自己残了之后，白杨……现在的白宏扬言一定要杀了设计害他变成残废的人。
他的转变对紫微国来说是好的，因为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全心全意的投入各种实验和研究中，发誓一定要做出威力比火-铳更强大的东西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他只能根据当初那只火-铳重新进行改装，到前几天才说有结果。
试验后，效果确实和大亚使用的火-铳差不多，只是时间上太短，现在无法大量的制造，另黄金被劫，对这个计划也有一定的影响。
“那家伙就是一没用的草包，之前竟然敢对我们阳奉阴违，臣弟老早就想杀了他了。”雷扬一向不屑白宏这种人。
雷麟眼神锐利，“没用的草包也还有他的利用价值，现在留着他已经没有用……”
“皇兄决定舍弃他了？”
雷扬眼睛一亮，只要皇兄一声令下，他立刻就去执行。
雷麟没有回答，不过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有了样品，哪怕样品被改造过，白宏依然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做出真正的火-铳来，足以让他了解此人有几斤几两重，和那个人比起来果然差太多了。
“他还有最后一个利用价值，等朕把他的价值榨干之后，人——随你怎么处置！”
“皇兄说话算话。”
第二天，雷扬带着一批护卫启程离开了紫微国，与之同行的还有惶恐不安的白宏，他以为自己终于研究出火铳是一件很大的功劳，结果还没等他见到紫微国的皇帝就被雷扬带出皇宫。
白宏知道雷扬不喜欢他，因为他们的名字一样，堂堂尊贵的王爷当然不会想跟他扯上关系，如果是他原来的世界里，他也不会放过雷扬，不过现在是在人家的世界里，他也只能缩着脖子做人。
“我们到底要去哪？”白宏怕被卖了，弱弱的开口。
雷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到时你就知道了。”
眼神绝对不怀好意。
白宏吞咽了一口口水，看来他得自救了。

第399章 抵达
两个月前，万青国的内乱终于爆发，国内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相互制约了几个月，为了皇位斗得死去活来的，几乎谁也不服输，但因皇叔邹庆明的态度一直表现得很暧昧，在没有确定他到底会选择站在谁那边之前，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须不知，他们都被邹庆明耍得团团转，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直到一个转机突然出现……
高泽的大军突袭万青国，将破了因没有援军支援而被迫投降的陶土城包围。
陶土城是万青国一道重要的关卡，一旦被破，高泽的大军可长驱直入，跨过长平一带直达知鸣，知鸣是万青国一个繁荣的大城，城中生活的百姓就有几十万人，一旦出事，结果可想而知。
邹庆明不敢再耽搁，立刻调兵遣将前去拦截，一下忙碌起来，再也没有心思去耍那几位皇子。
皇子们倒也不傻，他们虽然将对方当成竞争对手，各种阴招不断，但是好歹是兄弟，因为高泽攻入万青的关系，他们不敢再一心只想着争夺皇位，其中一人便提议坐下来谈一谈。
如果万青国被攻占，他们再怎么争皇位都没有用，国都没有了，他们还当什么皇帝。
另外两位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都同意了。
这一谈就谈出事情来了。
三位皇子一直以来都以为皇叔想在他们三方之中选择一个，可是邹庆明根本没有这个想法，所以他一直都在敷衍三人，并且说些让他们胡思乱想的话，但是真实的情况是，他从来没有和哪位皇子有过深入这方面的谈话。
九皇子很信得过的心腹，他故意引导他们谈起这个话题，后面就引出了邹庆明的真面目。
他很可能想自己当皇帝。
三位皇子不可能仅凭一个猜测就断定邹庆明在耍他们，但是皇位这个话题太敏感了，一旦起疑，怀疑的雪团只会越滚越大，三人一对口供，果然，皇叔是在骗他们。
和他们相比，太子明显比较好控制，而且他们有太子妃和王妃这层关系，于情于理，皇叔都不可能会选择他们才对，现在知道他自己想当皇帝，所有的疑惑都解释得通了。
“老东西果然不安好心，难怪他一直握着兵权不放，依本皇子看，皇叔他肯定在等机会。”九皇子愤愤的说道，
三皇子说：“父皇病重，神志不清，太子又无能，父皇很早就不喜欢太子了，一直是皇叔在父皇面前说好话才没有废掉太子，想来皇叔以前就已经在觊觎皇位，否则不会扶持太子。”
九皇子突然提出一个疑问，“奇怪，皇叔为何不继续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为何突然要放弃太子？”
这时，没有说话的四皇子开口了。
“恐怕是战争，所以皇叔等不及了吧。”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皇叔手里有几十万大军，正面对抗的话，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正面对抗不就行了。”四皇子冷笑着说道。
背后阴人的事情，他们以前都干过不少，早就得心应手，现在只不过是把目标转移到他们的皇叔身上而已，虽然说窝里斗对万青国不利，但是万青国又不止有皇叔一个将军，因为皇叔的专权，有些将领一直被压制着，没有地方施展身手。
三位皇子都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听去，并且传到了邹庆明耳里。
人人都称他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放任皇城中虎视眈眈的皇子们不管，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之所以亲自前往前线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他顾及不到皇城这边，引他们出手而已，他自己也没有兴致再等下去，有些事情早点解决他就能早点安心。
得知他们的计划后，邹庆明并不着急，继续的派军队抵御高泽的大军，不过因为高泽的大军有大亚在背后支撑着，所以抵御得有些狼狈。
邹庆明明白高泽的大军现在不好惹，所以将对付三位皇子的事情交给他的手下，自己则专心的应对高泽的大军，这时的他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会成为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邹庆明身边早就被安排了人。
他信任的这个手下恰恰就是别人的内线，为了给万青国一记痛击，他制造了一些假证据，让万青国所有百姓都以为三位皇子通敌卖国，让他们以为陶土城会被攻破是他们做的。
消息传开的时候，邹庆明并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他的手下最后放出一个抬高邹庆明的消息。
邹庆明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皇子们却在背后捅刀，这不仅仅是置百姓们的生死于不顾，更是自私自利、灭绝人性的表现，这种人怎么配当皇帝，于是引起了百姓的愤怒。
有句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在有心人刻意的操作下，皇城中的百姓暴动起来，即使是禁卫军也阻止不了，大量的百姓闯进三位皇子的府邸，打砸再抓人，直接发展到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地步。
等邹庆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只听到百姓们拥护他的声音，令他喜得连扫打败仗的阴霾，现在阻挡他的人已经自身难保，太子他又不放在眼里，皇位岂不是唾手可得，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他根本不需要和紫微国合作。
可就在他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太子崛起了。
太子带领皇城所有禁卫军制止了这场暴动，并且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一定会严肃的惩罚三位皇子。
在柳有为的指点下，太子当众演绎了一场声情并茂的戏。
父皇病重垂危，边关打仗，军情紧急，他这个太子责无旁贷必须站出来撑起这个处于危难之中的国家，对于他的兄弟们竟然会干这种糊涂事，太子表示他也有责任，所以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看到太子真诚的表情，百姓决定相信他。
太子以实际行动证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三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通敌叛国，准备谋反是事实，而且证据确凿，太子虽顾念兄弟手足，但是法不容情，那些因为他们而逝去、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容不得他们忽视，于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太子忍痛下令处斩三人。
邹庆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色青得能吃人，愤怒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到地上。
“混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太子会站出来，百姓怎么会拥护他，不是应该拥护本王吗？”
手下们战战兢兢，他们都在前线，根本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明明那么懦弱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周祥呢，他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一个手下站出来道：“回王爷，太子拥有禁卫军的调派令，可以调遣皇城所有禁卫军，周祥手底下的人又不多，根本不是太子的对手。”
“对，禁卫军。”邹庆明终于想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禁卫令，面色阴冷的说道：“这块禁卫令还在本王手里，太子是如何调动皇城所有禁卫军的？”
众人面面相觑。
王爷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太子这次可能真的要翻身了。
……
此时，大获全胜的太子正在皇宫中庆祝，他最感谢的自然就是大功臣柳有为，对他越发信任，甚至将调动皇城禁卫军的令牌给了他。
庆祝宴持续到了晚上，柳有为以不胜酒力为名离开了皇宫，却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来到城外接应他等了很久的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群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出现在他视线里，不一会就到了他面前，当为首的男人跃下马背，将另一匹马上的男人扶下来并走到他面前时，柳有为单膝跪下，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属下拜见王爷，王妃。”

第400章 爱好与容妃
这是柳有为第一次见到安子然，看王爷的动作就知道必定是王妃无疑，而且王爷到现在依然很宝贝王妃。
用宝贝来形容实在是词穷之下的无奈选择，过去几年，因为要时刻与王爷联系，他哪些兄弟们时不时就给他传递一些信息，上面除了任务，还有关于王妃的信息，说什么王妃脾气不好，长得也难看，以后见到王妃绝对要小心翼翼，不能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之类的。
一开始，柳有为信以为真。
他甚至在想王爷怎么会娶脾气这么差又长得不好看的人，以王爷的条件绝对可以娶一个更好的王妃。
直到他发现那些家伙前后不一的语言，分明就是忘记自己上次在给他的信上说了什么，明明说王妃长得难看，下一次回信又说王妃红颜祸水，王爷为了美人一怒之下怎么着怎么着……
柳有为当时真想跑回去抽死他们。
那段时间因为他们虚假的报信，害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有一个不好相处的王妃绝对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灾难，结果到头来才发现他们在耍他！
安子然的气质不冷，但是也不能说特别温和，真要形容就是那种不经意透露出一丝清冷的优雅与雍容，不是靠衣着打扮就能堆砌出来的气质，最重要的是……长得这么出色，到底哪里难看了？？
知道真相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柳有为在心里咆哮了几句。
安子然发现柳有为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目光好像恨不得化为扫描仪一样将他的秘密一寸寸的扫出来，但是片刻后又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好像透过他看到了某个仇人一样。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被冠上脑子有病的柳有为此刻正在酝酿一个报仇的计划，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将他们秘密的带到自己的府邸，并且连夜开了个会议。
柳有为将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重新报告一遍，如今事情正顺利的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现在只差邬庆明这个手握重兵的皇叔，其他碍事的皇子已经被他们铲除了。
照他们的计划，解决了邬庆明，后面再推太子继位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根本不需要王爷亲自出马，但是他却在前些日子收到一条秘密的消息，内容说王爷会亲自过来，所以令他很意外。
“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您亲自过来？”柳有为问道。
“有些事不方便在信上说。”傅无天说道，随即将他们灭掉紫衣门一事告诉他，他只挑了重要的地方说。
柳有为只知道他们之前要去独镇，却不知竟然是去干这等大事，听得嘴巴一时半会合不拢了。
柳有为吞了吞口水，“王爷，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活记得要带属下也一起去。”比起慢慢炖，他更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
安子然发现傅无天的手下似乎都是好战份子，不过耐心也出奇的惊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按捺住自己的心性潜伏在一个地方与敌人周旋，当初的龚云也是这样虚与委蛇，不过也只有这样才会被傅无天看上吧。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用词不当，安子然的脸皮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默默的把看上改为看重。
“王爷？”
柳有为突然发现王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整个人顿时有些不好了。
这真是他们的王爷吗？
竟然会看着王妃的脸看得入神，不是已经成亲四年多了吗，难道王爷还在热恋期间？感觉他走进了不对的画风里。
“你刚刚说什么？”傅无天回过神来，看到手下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丝毫不见尴尬且从容冷静的问道，他只是爱好观察他的王妃而已，人人都有爱好，有什么不对的？
安子然也因为这句话看过来，注意到柳有为崩溃般的表情，不禁挑了下眉，傅无天这个手下似乎有点奇怪。
柳有为咳嗽一声：“您刚刚说紫微国真正属意的合作对象并不是邬庆明，那是谁？”
“他们不仅仅是合作对象那么简单，紫微国真正的目的是想透过那个人将邬庆明推到皇位上，然后控制住邬庆明，令其成为傀儡，待日后战争结束，紫微国便能慢慢的将万青国吞并掉。”
这是他们从紫衣门的情报部门看到的信息推测出来的事实，可信度有九成，再结合紫微国一贯的手段，甚至可达九成九。
“这个人……”
“这个人隐藏得很深，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柳有为盯着回答他的安子然有一瞬间怔愣，声音也比他想象中好听，外形这么完美的人，难怪王爷会这么看重他，连形象都不要了。
柳有为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他是？”
安子然说：“她就在万青国的后宫里。”
“后宫？”柳有为惊讶得本想嘀咕一句不能直接告诉他名字么，突然就被他的话惊到了，后宫似乎全都是女人吧，紫微国会与一个女人合作？还是说他想错了。
“她是万青国皇帝的宠妃，她和邬庆明具体合作的原因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当邬庆明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柳有为一听宠妃就知道是哪个妃子了，在万青国的皇帝没有病重之前，他一直被后宫一个女人迷住，为了她甚至把四妃之一的馨妃打入冷宫，并让她替上了馨妃的空缺，也就是现在的容妃。
容妃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就连与老皇帝已经有几十年感情的皇后都在她手里吃过亏，简而言之，这个女人不容小觑。
“皇帝现在病重，全靠药物吊着他的命，不过我看也快了，前两天太医说过他可能撑不过一个月，邬庆明一定会在这段时间赶回来。”柳有为说道。
他们既然是有备而来的，那么就得继续利用太子，他一个人恐分身乏术，难怪王爷要亲自过来，接下来的胜负很关键，如果败了，等于为紫微国增加一个盟友，只是……
女人当政还是让他有种诡异的感觉，但是见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反应，他也就默默的把这个问题吞回肚子里。
傅无天点头道：“邬庆明手里的兵不好对付，现在就算是皇帝下令，他恐怕也不会交出兵权，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王爷说得对，邬庆明现在是胜负的关键，如果让他回到皇城，太子手上的禁卫令就会被发现是假的，于我们不利，但是他身边时刻有大量的士兵守着，我们很难下手。”
傅无天轻笑道：“这个简单。”
十月二十五日，天气渐凉，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雪。
高泽的大军却在这个时候对万青国发起猛攻，逼得万青国不得不抽调大军对抗，但是在火乍弓单与不长眼的铁弹威胁下，万青国的士兵几乎被打得节节败退。
前线频频传来的坏消息令邬庆明一个头两个大，偏偏他又心系皇城，最后不得不将手里几十万士兵分出去，待他起程回皇城，跟他一起走的军队只剩下一千人左右。
完全不知道这是敌军诡计的邬庆明就带着这一千人回皇城了。
皇城那边，傅无天的暗卫已经出发。
……
与此同时，雷扬一群人已经到达万青国的边境，赶了几天路，白宏已经开始喊累，他本就不习惯骑马，骨头都快颠簸得散架了，大腿也被磨得早就破皮，疼得他嘶嘶叫，看他脸色确实不好，雷扬虽然不满，但是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却不能让他这条小命出事，于是让所有人都停下休息。
平日里的一水镇每天都有很多人往来，自从打仗之后，一水镇便越来越冷清，街上只能稀疏看到几个人影。
雷扬找了一家一个客人都没有看到的茶馆，几十个人便将茶馆塞满了，掌柜和小二怔愣过后连忙走过来招待客人，脸上都笑开花了，因打仗的关系，他们的茶馆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上门了。
牛饮般喝下三杯凉茶，白宏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看了眼慢悠悠喝茶尽显贵族气质的雷扬，撇了撇嘴，他已经看出来，这位雷王爷暂时还不会杀他，之前应该是吓唬他而已。
“雷王爷，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看这方向，应该是万青国，可来万青国有什么用？”
雷扬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就在白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他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
“当然是带你来见那位老乡啊，高兴吧。”
这种情况下，白宏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无缘无故说这句话，那种不安的预感更强烈了，他总觉得雷扬在酝酿什么阴谋一样。

第401章 确实很美
十一月一日，一个噩耗传回皇城。
邬庆明在行至云关这道关卡的时候被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刺杀，从山崖上摔落，等他的尸体被侍卫找到的时候已经断气多时了。
消息迅速的传回皇城，百姓们都为这位抗敌大英雄哀恸不已，前段时间才听说他在边关抵御高泽的大军，百姓们对他的事迹仍然觉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今天就听到他被刺杀身亡的消息，皇城一时吵得沸沸扬扬。
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
寝殿内不时传出他放声大笑的声音。
“请太子恕罪，属下没有及时通知您，原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属下也很意外。”
柳有为主动承认这是他做的，不这样做的话，日后太子一定会怀疑邬庆明的死是第三方势力做的，虽然他不聪明，但是从小在宫中长大，倒是学会了多疑的性格。
太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他，他反而要称赞他的自作主张，不然他就要继续提心吊胆，若让皇叔带着军队回皇城，他多半只有死路一条，昨天还在想找柳有为商量一下怎么让皇叔回不了皇城，他今天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奖赏他都来不及，当然不可能会处置他。
“有为，你干得很好，待本太子登基，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太子欣慰的许诺道。
柳有为欣喜道：“谢太子！”
因太子与邬庆明平时的关系不错，哪怕是翻脸后，两人也没有当众给对方脸色过，所以百姓们都没有怀疑到太子身上，只有文武百官知道，邬庆明的死和太子有脱不了的干系。
不过，万青国的皇室现在拥有继承皇位资格的人就只剩下最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成为万青国下一任皇帝，皇帝自然需要讨好。
太子的寝宫不断传出欢声笑语，后宫某座宫殿却持续了几个时辰的低气压，那就是容妃的无欢殿。
无欢殿乃皇帝赐予的宫殿，几年前独宠容妃便开始命人修建，直到去年才完成，殿内所有摆设皆是皇帝从自己的私库中拿出来的，每一件皆价值连城，就连皇后的寝宫都没有无欢殿的奢侈。
今日，无欢殿内的地板上却多了许多瓷器的碎片。
一个靓丽纤细的女子端坐在床塌边，她有着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姿色，即使现在在生气也十分迷人，安于芝等人站在她身边估计连当绿叶的资格都没有，比起安巧娥需要靠魅术才能迷住崇明帝，这个女人只需要靠自己的脸就能成功了。
她就是让后宫所有女人都嫉妒得恨不得将她的脸扒下来贴在自己脸上的容妃，整个后宫女人的公敌，偏偏谁也奈何不了她。
“邬庆明真的死了吗？”
容妃阴狠的声音传至跪在地上的太监耳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是，是的。”太监结巴的说道，不敢抬头，“奴才亲耳听到太子和柳大人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啪！”
容妃手中的白玉杯被她捏碎了，碎屑从她指缝掉落。
太监大气不敢喘一下。
自从皇帝病重，容妃越来越没有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平时那个柔美的容妃娘娘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情绪阴晴不定、随时都会发脾气的容妃，有两个妃子在这期间与她有过冲突，结果都被她杀了。
“没用的废物！”容妃用力的将手中的杯子碎片扔出去，她原以为邬庆明是个还有点本事的人，最有威胁的三位皇子已经被太子除掉，只待邬庆明回来，他们就可以除掉太子，届时邬庆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岂知这个蠢货竟然在半路被人暗杀了。
容妃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邬庆明，助他登上皇位，而她将会成为他的皇后，这一点她很有自信。
邬庆明之所以会听她的话，就是因为两人有一腿，皇帝能被她迷得团团转，邬庆明自然也不例外，他甚至比他的皇兄还要痴迷于她，邬庆明为什么不再支持太子，便是因为她。
这时，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娘娘，沙丞相求见。”
容妃神色一动，怒气稍平，方道：“让他进来。”
少丞相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真实身份是紫微国安插在万青国的内奸，他这枚棋子已经埋藏了十几年，容妃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靠他才能一帆风顺，否则单凭皇帝的宠爱是不够应付后宫那些女人的。
他比容妃更早知道邬庆明被刺杀的消息，虽然正经，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想办法。
邬庆明已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幸运的是，当初他们也给自己留了后路，毕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邬庆明身上。
“当务之急是解决太子……”
“等等，我有一个想法。”容妃好像想到什么好计策，眼睛仿佛装了灯泡一样命令，突然打断了沙丞相的话。
“什么想法？”沙丞相并未露出不悦的表情。
容妃眉目勾人，惬意抚着自己耳旁的黑色秀发说道：“沙丞相觉得，如果我们把邬庆明换成太子如何？”
沙丞相撅眉：“你的意思是扶持太子上位？”
“不错。”容妃魅笑道：“太子比邬庆明更容易掌控，而且他并不知道我们与邬庆明的关系，沙丞相应该想得到，太子现在虽然是赢家，但是他的根基并不稳，只要你适时向他伸出橄榄枝，他一定会接受。”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养虎为患的道理你应该知道，我们又要如何保证能一直控制太子，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柳有为。”
柳有为能不通知太子一声便派人去刺杀邬庆明，可见此人是个聪明又有主见的人，如今他帮太子除掉了邬庆明这个障碍，太子肯定会对他十分信任，就算他们向太子表明忠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多半也比不过一个柳有为。
“那么，本宫亲自出马。”
容妃的话令沙丞相微微惊讶的抬起耷下的眼皮，后者一双明眸媚眼仿佛能勾得人浑身发麻一样，光嫩洁白的皮肤红润透亮，苗条却又丰满的身段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沙丞相猛地回过神来，饶是他也差点着了容妃的道，万青国的皇帝和邬庆明能栽在她手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太子这个窝囊废想来也抵抗不了容妃的美色，这样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只要容妃能像控制万青国皇帝一样控制住太子，结局还是能走向他们想要的结果，比弄一个假的更安全更方便。
“那就这么办。”
太子居住在皇宫中，虽然以他的身份也不得与皇帝后宫的妃子往来，但是皇帝现在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太子厌恶他，随时都能让他命丧黄泉，这种规矩如今便形同虚设。
不过意气风发的太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整顿后宫，邬庆明一死，没有人主持大局，身为太子的他必须扛起责任，为了阻拦高泽的大军，太子也没时间关注其他事情。
另一边，柳有为利用自己现在的权势将傅无天和安子然等人送进皇宫，让他们成为禁卫队的一员。
太子很信任他，将调动一半禁卫的权利给了他，他想往禁卫队里安插多少人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傅无天和安子然便在皇宫里名正言顺的走来走去，这一天刚好是沙丞相秘密进宫见容妃的时候。
安子然靠着柱子，身上穿着蓝色的禁卫服，目光落在走廊转弯走出来的容妃，如传闻所言，容妃确实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许是他观察的时间有点长，一只带着厚茧的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傅无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王妃，看久了会长针眼的。”
安子然拍掉他的手，唱反调似的说道：“是吗，我倒觉得挺赏心悦目的。”
傅无天看了看渐渐走远只剩下一个背影的容妃，哪怕是一个背影也十分销魂，摸着下巴道：“听王妃这么一说，确实很美。”
安子然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傅无天心里笑开了花，轻轻推着他的背。
“走，跟上去瞧瞧。”

第402章 勾-引
两人一路跟着容妃，因为事前没有听到她和沙丞相的对话，所以看到她竟然来到太子的寝宫，都有些许诧异。
“这个女人找太子做什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都没想到容妃的目的已经改成太子，太子的寝宫并没有太多武功高强的人，两人轻易就潜进去了。
太子听到容妃在外求见，比他们更惊讶。
容妃这个女人他见过好几次，每次都会被她的容貌惊艳到，男人都爱美，他也不例外，所以曾经在心里暗暗垂涎过容妃。
他对容妃没有太大的敌意，这个女人虽然吸引了父皇很多注意力，但是于他并没有多少利益的纠葛，因为皇后只是他的继母，他是前任皇后所出，因前任皇后短命，死后他就被过继到现在这位无法生育的皇后膝下，成了她的继子，但是他们母子的关系并不好。
太子的母后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去世的，那时他已经懂事，对后宫那些是是非非已经很清楚，他的母后的死与现在的皇后绝对有脱不了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与皇后亲得起来。
容妃能让皇后吃亏，他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这个女人来找他，他并没有对她有多少排斥感。
“容妃娘娘找本太子有何事？”
太子尽量使自己平静下俩，但是粘在容妃身上的眼睛却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思，如今他成了万青国最尊贵的男人，想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止得了，容妃虽然是他父皇后宫的妃子，但是年龄其实与他相仿。
于是，藏身于殿内，并且清楚看到两人的傅无天和安子然就看到一对眉来眼去的狗-男-女。
太子的心思分明正中容妃的圈套，只一眼，容妃就知道太子对她动了心思，加上她刻意勾引，这个男人已经是手到擒来。
“看来容妃打算以太子为目标。”安子然小声道。
“比起邬庆明还要容易控制的太子，容妃的目标既然是万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话是这么说，傅无天眼里已经开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安子然替万青的太子默哀一把，被两拨人看轻并算计他身后的万青，他这个太子绝对是他见过最没用的。
下方，容妃的身体已经蹭到太子身上，软绵绵的酥-胸几乎把太子的魂都蹭没了，近看，白里透红的肌肤仿佛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气，诱得太子的手忍不住摸上去。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早被他赶出去，两人动作只有更大胆，没有更含蓄，直把人□得差不多，容妃突然推开太子。
太子一愣，正欲开口，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待太监通报，对方已经走进来了，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当她看到殿内的人时，霎时愣住了。
安子然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老熟人，之前他还在奇怪怎么没有看到邬玉霜，结果她就出现了，比曹操还及时。
“她竟然没有被万青的内乱波及，看来还挺聪明的，不过接下来应该有好戏看了。”傅无天调侃的说道，邬玉霜看着容妃的眼神可不是善意。
闻言，安子然嘴角微微一勾。
太子责问邬玉霜没有通报就闯进来，以往太子失势，几乎没几个人会尊重他，邬玉霜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有太过分而已，她忘了现在的太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他将会登基称帝，成为万青国的新皇帝。
邬玉霜跪下，表情惶恐道：“请太子哥哥恕罪，玉霜也是情非得已，实乃有重要的事情。”
太子冷哼一声，“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情？”
邬玉霜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犹豫的看向一旁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发现而露出尴尬之色的容妃。
只要是女人都会讨厌容妃，这个女人长得太美，偏偏还是个不要脸喜欢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因为她，皇帝对她的宠爱也被分出了些许。
太子本想让他直说，但是转念想到容妃现在还不是他的人，而且还是个后宫妃子，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让她知道。
容妃一看他撅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待太子开口，她就主动告退，只是临走前却抛了个勾-魂的媚眼给太子，瞥见邬玉霜发青的脸，她才笑着离开了，看在邬玉霜眼里便是得意洋洋。
太子回味过来后，才问起所谓的重要事情。
邬玉霜之所以没有被内乱波及到，其实是因为她一直在照顾病重的皇帝，和皇帝有关也算重要的事情。
以往，太子听到皇帝出事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跑去看他，现在，他犹豫了一会才决定过去看看。
皇帝的寝宫越来越冷清，自从太医宣布他活不了多久后，现在几乎没什么人会过来看他，包括他的妃子们，没必要讨好一个将死之人，皇位大家争来争去，所谓的圣旨显然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所以只剩下几个进进出出的宫女和太监，但是就在两刻钟前，皇帝突然驾崩了。
邬玉霜要告诉太子的就是这件事。
太子只进去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皇帝已经没有呼吸，那张枯瘦的脸完全让他生不出一丝悲伤。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喜欢他的父皇终于死了，从现在开始，万青国就是他的国家，谁也不能抢走，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爆发，寝宫中回荡着太子猖狂不已的笑声。
邬玉霜听了很害怕，感觉现在的太子似乎变得疯狂了，不过咸鱼翻身这种滋味确实很美妙，如果她不是女儿身的话，她也会争取一下。
皇帝驾崩的消息就像结束一部剧，又拉开了新的序幕。
潜伏的几个势力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那天之后，容妃果然开始采取手段，频繁的制造与太子见面的机会，几乎把太子迷得团团转，轻易就取得他的承诺。
万青国对先皇的后宫有规定，先皇去世后，后宫的妃子除了皇后和皇贵妃，其他妃子都要送出宫，不过并不是给先皇你陪葬，而是送到皇城外度过她们的余生，除非有新继位的皇帝的许可才可以留下来。
容妃的好运令其他妃子嫉妒不已，有妃子也想学她勾引太子，但是珠玉在前，太子又岂会看上她们这些庸脂俗粉，其中有几个的年纪甚至比他大很多，没勾引到，反而让他倒尽了胃口。
办完先皇的丧事，太子继位的典礼也开始大肆的举办，昔日的庸人今时却大为风光，那些曾经以为他会被内乱的洪流淹没的官员们震惊的同时又不得不夹起尾巴。
皇帝登基，万众瞩目。
太子邬启成正式成为万青国的皇帝。
在这个歌舞升平的夜晚，有一个人却来到皇帝寝宫外面，此人正是奉傅无天的命过来的柳有为，听到是他，邬启成立刻让他进来。
“臣拜见皇上。”
“爱卿请起。”邬启成的表情很兴奋，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刚刚才喝下一碗醒酒汤，这会神智还比较清醒。
柳有为表情严肃，“皇上，臣此番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更您说，臣知道很可能会惹您生气，但是却不得不说。”
邬启成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看到他认真的表情，那股醉意又去掉了大半，半晌才问道：“什么事这么严重，非要现在说？”
“臣看着皇上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子，知道皇上经历的艰难与痛苦，所以不希望皇上步上先皇的后尘。”柳有为说着令他糊涂的话，仿佛下定决心，哪怕皇上要治他的罪，他也一定要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你就说吧。”邬启成对这个心腹抱着十二分的信任，没有他，他现在也成不了皇帝。
柳有为握了握拳头，“臣要说的事情正是和容妃有关。”
“什么？”
邬启成一下子站起来，他和容妃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其实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罢了，现在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什么却令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第403章 互相揭发
“容妃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柳有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邬启成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要说这件事么？他当然知道容妃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要是普通就不会长得那么美，就算她是狐狸-精，她也认了，尝过她的滋味后，邬启成越来越不想放弃容妃。
柳有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接着道：“前段时间臣发现庆王爷一个秘密，因没有证据，臣不敢妄加论断，直到查清楚才敢告诉皇上，那个秘密皇上恐怕想不到，原来庆王爷和先皇后宫某个妃子一直都有往来，而且关系不一般。”
听到后面的话，邬启成的脸色已经不好了，青白交替，仿佛闪烁的灯泡。
“这位妃子就是容妃。”
先皇的兄弟和先皇的妃子关系密切，怎么个密切法不用说，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到。
“爱卿有什么证据？”邬启成因怒火，声音几乎变了调。
柳有为道：“这件事有一个人最清楚，他就是总管太监刘德，每一次庆王爷与容妃幽会的时候都是他帮忙掩护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他来问清楚，便知臣有没有说谎。”
邬启成立刻命人叫总管太监过来。
刘德听说皇上的语气很不好，立刻十万火急的赶过来，只是当他从皇上口中听到庆王爷和容妃的名字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帮凶，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他也完蛋。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要是等朕查明真相，你只会死得更惨！”邬启成表情扭曲的威胁道。
“皇上饶命，奴才说奴才说，庆王爷和容妃娘娘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庆王爷过去半年总是瞒着先皇去容妃娘娘的寝宫里，直到半夜才离开。”
邬启成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过了一会，突然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刘德吓得哆嗦起来。
本是值得庆祝的一夜，在傅无天刻意的安排下，邬启成反而度过了愤怒的一夜，屋内的东西几乎都被他砸光了，当晚，他甚至处死了刘德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其他人却没有意外。
刘德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给过他脸色看，这人早就上了皇上的名单，不过是个早晚都会收拾的小人物。
第二天晚上，一直腻歪在安子然身边的傅无天突然将他带到邬启成的宫殿外围。
“你不会又安排柳有为干什么事？”安子然问道。
“你猜？”
安子然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说拉倒。”转身就走，这段时间在万青国的皇宫里当禁卫，哪怕是假的，他也觉得真浪费时间，而且无聊得很。
傅无天连忙拉住他，“本王知道王妃很无聊，所以特意带你来看戏，包君满意。”
安子然半信半疑，他们这两天都在一起，傅无天知道的事情，他一般都知道，没听说今晚会有好戏看。
两人正说着，第一个演员就出现了。
穿着透明的薄纱，身段姿态妖娇得随时都在勾-引人的容妃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邬启成的寝宫里，在这个黑色的夜晚里，容妃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可想而知。
“春-宫戏？”
安子然似笑非笑的看向服务谈，似在说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爱好。
傅无天笑而不语。
两人再度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每一回，邬启成见到容妃都会表现出一副急-色的模样，恨不得把容妃的衣服都扒了，但是这一次，知道她和自己的皇叔有一腿后，邬启成看向她的眼神就越来越厌恶。
容妃却没有发现，邬启成半个身子都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今晚过来也是别有意图，心里想着那件事就忽略了。
“皇上……”容妃走过去依偎着邬启成，“有些话，臣妾不知道当不当讲，讲了怕您生气，不讲又担心您会被别人骗了，臣妾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您，哪怕您不相信臣妾的话，只要皇上能平平安安，臣妾便死而无憾了。”
黑暗里，安子然突然掸了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如此虚伪的话都能被她说得十分真情实意，果然不愧是影后级别的。
傅无天看到他的动作便笑着帮他搓着手臂。
邬启成本想将她甩开，听到这话突然顿住了，“什么话？”
容妃假装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皇上会相信臣妾的话吗？”
邬启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只手摸上她的脸颊，诡笑道：“朕的容妃这么美，只要是你说的话，朕当然会信。”
“皇上不会是哄臣妾的吧？”容妃欣喜道，表情将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表现得十分完美。
然而在双方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对对方的厌恶。
邬启成笑道，“当然。”
容妃这次倒没有听出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就算听出来也不可能再质问一句，做出一副为难犹豫的姿态，在邬启成鼓励的目光下，她还是说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安子然突然想起一个画面。
他记得他曾经看到过一张图画，图画上画着一对拥抱着对方的男女，但是在双方都不知道的背后，男人女人都拿着一把刀对着对方，那画面很有意思。
邬启成和容妃虽然没有拿刀，但是此情此景却和那一幕很相似，而且他们手中的利刃比那对男女手里的刀还要锋利很多，一旦捅上去就是致命的，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安子然终于知道傅无天说的戏是什么了，刚刚其实只是预热，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容妃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柳有为是大亚派来潜伏在邬启成身边的探子，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他们有共同的目的，为了除了柳有为，容妃便想给邬启成灌-迷-魂-汤。
通过告发柳有为的身份，制造一系列巧合和证据让邬启成相信她的话，同时借这个机会达到另一个目的。
在邬启成心里，她容妃只是一个以色事人的玩物妃子，远远还达不到令他交心信任的程度，所以，如果她能够帮邬启成把敌国的内奸找出来，相信他一定会对她更喜欢，更信任。
计划不错，但前提是邬启成不知道她与邬庆明的关系。
现在知道了，邬启成只会认为容妃是为了自保才想要陷害柳有为，他处置了刘德，容妃一定感到慌张，所以才会想出这个办法，只要他相信了她的话，那么柳有为之前说的话就有可能是故意捏造的。
不出安子然所料，邬启成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一个后宫的宠妃和一个助他登上皇位的臣子，哪个更值得信任？邬启成相信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坏掉。
邬启成的脑子不仅没有坏掉，而且还变聪明了，他觉得容妃一个女人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也不可能想得出这些计策，所以决定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能不能把容妃背后的人挖出来。
离开了邬启成的寝宫，安子然琢磨了一下，“容妃是如何知道柳有为是大亚的探子？”
如果她早知道，不可能等到现在，他们的计划也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邬启成更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早已经知道她和邬庆明的关系，而处置刘德也是有其他理由的，所以应该是有人告诉她的。
“王妃还记得雷扬此人吧？”
安子然点点头，“自然记得。”
傅无天肯定道：“我们把紫衣门灭了，紫微国肯定已经知道，那么他们应该也猜得到我们截取了紫衣门情报部门里的情报……”
他还没说完，安子然已经猜到了。
“所以紫微国的皇帝派了雷扬过来，想要阻止我们得到万青国，柳有为的身份十之八九也是雷扬告诉容妃的。”
傅无天称意道：“不错，不过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邬启成是绝对不会放过容妃的。
安子然轻笑一声，突然攀到傅无天的背上，他第一次做这么孩子气的动作，反而让傅无天愣了一下。
“王爷，我脚酸，你背我回去。”
“王妃，脚酸的应该是本王吧。”
话是这么说，傅无天双手已经托住他的臀部。
安子然咬了他耳朵一下。
“回去给你按摩，走吧，驾！”
“……”这种又欣喜又无言的感觉是什么？
傅无天突然有一种想感慨的冲动，王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了，虽然让他很意外，但是偶尔来一次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

第404章 白宏逃跑
那一夜，邬启成并没有留下容妃过夜，容妃因为达到目的，急着回去回复，所以没有注意到邬启成的异样。
雷扬的计策其实不错，只可惜比他们慢了一步，这件事也算是误打误撞，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不过雷扬为人谨慎，邬启成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邬启成虽然已经是万青国的皇帝，但是还没有掌握实权，朝中的大臣以沙丞相为首，目前都没有太明显的站派。
沙丞相是紫微国潜伏在万青的探子，如果他不支持邬启成，其他大臣多少也会受到他的影响，邬启成的皇帝之路就会很辛苦，甚至有可能被架空实权，如果没有柳有为帮他谋划，夺回了邬庆明手里的兵权，他最后十之八九会走向这个结局。
现在的问题是，邬启成并不知道沙丞相是紫微国的探子，这是雷扬等人最大的优势。
邬启成想要掌握朝政的主动权就必须先搞定沙丞相，沙丞相的目标也是他，但是和柳有为一比，邬启成显然更信任柳有为，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想解决掉柳有为。
容妃回去后就将结果告诉雷扬，她对自己很自信。
雷扬却反叮嘱她要小心。
“邬启成最近被我迷得团团转，柳有为虽然是他的心腹，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去，就算不用我提醒，它也会慢慢的发芽。”容妃撩了撩肩膀上的秀发，朝雷扬抛了个媚眼。
她并不是紫衣门的杀手，原本是接触不了雷扬这样的大人物，雷扬的到来虽然带来了紫衣门被灭的坏消息，但是对她来说也有好消息，因为以后她可以直接与雷扬这位王爷，甚至那位帝王联系。
雷扬无视这位在他面前卖弄风骚的容妃，他对万人骑的女人想来没有兴趣，“你真以为邬启成被你迷住了吗？”
他的话明显话中有话。
“雷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容妃皱起眉。
雷扬没有正面回答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且等着看看吧。”
容妃得不到解答，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不过她并没有等多久，第二天，邬启成就将答案送到她面前。
邬启成手里没有什么能人，他只能派宫女太监监视容妃，所以他找了理由往容妃的无欢殿送了二十多名宫女太监，如果容妃没有得到雷扬的提点，或许真的会以为邬启成被她迷住了。
“他在怀疑我？为什么？”容妃脸色很难看。
雷扬轻蔑道：“这还用得着说吗，他不信你的话，而且沙丞相曾说过，邬启成登基那天晚上，柳有为去找过他，他肯定与邬启成说了什么不利于你的话。”自以为是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
容妃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定然是大亚的战神告诉他我和邬庆明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怀疑到我身上。”
刘德知道她与邬庆明的事情，这样一想就解释得通了，难怪邬启成突然对刘德下手。
“那现在怎么办？”容妃紧张的问道，邬启成怀疑她，她再待在皇宫就不安全了，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
雷扬看向外面的天空，白云从晴朗的日空飘过，一股凉爽的风吹进无欢殿，他的心情反而悠扬起来，“紧张什么，难得能和传闻中的大亚战神交手，本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就看谁棋高一招。”
想到那个一直令皇兄念念不忘的人，他现在应该也在万青国的皇宫里吧，他倒是很想见他一面。
那晚因为玩兴一起就多说了一句‘驾’，但是回去后，安子然就被傅无天折腾了一顿，按摩也省掉了。
两天后，暗卫报告邬启成的动作。
让宫女太监去当内线是很多后宫妃子惯用的手段，这里对付容妃却不适合，因为雷扬也在，他带来的护卫也个个是顶尖的，一旦靠近，暗卫也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发现，所以现在双方都无法偷听到对方的计划，只能靠猜测。
“沙丞相准备联合其他官员想邬启成施压，夺他手里的兵权，如果让他们得逞，对我们不利。”一名暗卫说道。
傅无天说：“这件事不难办，本王再写封信给外祖父，让他暂缓进攻万青的计划，然后再让有为推荐几个亲信给邬启成，将兵符拿到手，不过我们能想到的，雷扬肯定也能想到。”
“浪费时间，还不如干脆一点。”安子然冷静的说道。
傅无天看向他，笑了起来，“是啊！”
暗卫觉得，王妃或许比他们更适合当杀手，明明就是个生意人，不是应该更擅长阴谋才对么，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五天后，高泽听从傅无天的话暂缓了进攻的节奏，邬启成并没有怀疑，高泽连续强攻已经快一个月了，再怎么有能耐也该喘息了，而且他们的炸弹和火铳也不是能无条件消耗的。
第二日，柳有为向邬启成提议以选拔将领为由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这场比武大会是必要的，以前因为邬庆明打压，许多老将领早已解甲归田，如今朝中有能力挑担统帅的将领并不多，年轻将领虽然有，但是能力不足以服众，所以想借这个喘息的机会挑选出有才能以及能够担当统帅的将领。
邬启成听后觉得很有道理，遂同意了。
消息传到雷扬耳里，立刻知道王见王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他让人把白宏带过来。
“还记得你上次问本王的问题吗？”
当然记得，而且记得非常清楚。
那天之后，白宏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以前就是一个二世祖，哪里可能是这些一直泡在阴谋中长大的古人的对手。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有个任务要交给你。”雷扬不怀好意的说道。
白宏一看他的表情就很想拒绝。
比武大会定于三天后，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只要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傅无天和雷扬都不想让对方得逞，于是这场比武大会的参赛人员便多了一些生面孔，几乎都是护卫或禁卫的身份。
再说被赋予任务的白宏，想到要与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见面，他心里既忐忑又激动。
忐忑的是未知的危险，那人虽然是自己的老乡，但是他们现在毕竟属于不同的阵营，激动的是，这个人害他瞎了一只眼睛和断了一只拇指，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比武大会前一天，雷扬他们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会时不时就聚在一起商讨计划，白宏趁看守松散的时候偷了块令牌逃出了无欢殿。
当然，这是他们计划好的。
守在外面盯着无欢殿的暗卫便看到了鬼鬼祟祟从殿内溜出来的白宏，一名暗卫跟了上去。
白宏手里的令牌是容妃的，拿着它可以出宫，宫门的守卫以为他是容妃的人，所以没有拦他。
出了皇宫，白宏假装向别人打听，然后才前往柳有为的府邸，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说要见柳有为，在外面犹豫的一段时间，然后才下定决心般去敲大门。
柳有为下朝回来就听说有个独眼男子想见他，立刻知道是谁了，速度还真快，不知内情的他还只能猜测此人到底要出什么招数，他们该不会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说要投靠他们，他们就会相信吧？他相信雷扬应该不是个傻子。
“听说你要找本官？”
柳有为施施然的端起下人倒上的茶，眼睛却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白宏，打量的眼神令他有些不自在。
白宏心里直骂娘，以前不知道听谁说的，古人不是都比较好骗的么，为什么他遇到的古人却一个个都成精似的，仿佛他稍微动点念头就会被看穿，雷扬和那位帝王也就算了，这个叫什么柳有为的竟然也给他这种感觉，骂完才说出雷扬教他的文绉绉说辞。
“柳大人，在下知道您和沙丞相是死对头，只要您肯帮在下，在下可以告诉您关于他们的一个秘密。”

第405章 竟是熟人
“除了这些没有说别的？”
安子然听完柳有为的话，不禁疑惑起来，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白脸能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逃出来，逃出他们的眼皮底下，除非他们脑抽了才会相信，雷扬应该知道才对，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究竟是什么目的？难道说他只是想把小白脸送到他面前而已？
柳有为摇摇头，“没有，他只是说愿意帮我们揭穿雷扬他们。”
这话一点也不可信。
傅无天抱着双臂，看到王妃疑惑的神色，胸有成竹的笑道：“依本王看，这个白宏恐怕是对紫微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故意让他出面，目标十成是王妃。”
“看来这位混得不怎么样。”安子然想了下就通了，清俊的脸庞突然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在场的人只有傅无天听懂他的话。
“没有真材实料的人，就算给他一堆优势也不会懂得利用，是虫就是虫，再怎么包装也改变不了本质。”
“就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我对这个白宏有几分兴趣。”安子然对上他的视线。
傅无天早就知道他想见见此人，哪怕此人与他立场不同，但毕竟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让有为安排一个时间。”
柳有为听得一头雾水，尽管很想问清楚，但是他知道王爷王妃八成不会说，想了想便问道：“王爷王妃是想和他见面，还是在暗处观察他就行？”
安子然果断选择了后者，他就是和傅无天有一样的恶趣味，别人越是想让白宏见他，他就越不想让他们得逞。
傅无天笑了，他就知道王妃其实和他一样。
另一边，白宏根本不知道他短时间内是见不到安子然的。
那次谈话后，他就被柳有为安排在府邸里住下，忐忑的等待着宣判。
知道对方是另有目的，柳有为没有派人去调查证实他的话是真是假，反正雷扬的目的只是想把人送到他们面前而已。
晚上，柳有为刻意将他请出来用餐，只不过饭厅里多了一块明显不应该放在这里的屏风，偏偏白宏没有发觉不对劲，他以为柳有为已经按照雷扬计划的那样查清了他是真的被他们绑架才逃出来的，所以才会这般礼遇他。
就在他坐着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安子然和傅无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屏风后，屏风是侧对着白宏的。
“是他？”
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安子然蓦然瞪大眼睛。
傅无天注意到白宏朝这边看过来，拉着安子然退了出去，这一眼应该就足够了。
到了正厅，傅无天才问他怎么一回事。
白宏和安子然不一样，安子然是在那个世界死后才来到这里的，而白宏则是连人带魂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安子然一看到他就认出他是谁，此人也容不得他不认识，他会死也和他有一点关系。
“十几亿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熟人。”安子然露出回忆的神色，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他上辈子是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种佣兵，专门为国家办事，处理很多A级以上的危险任务，每年都要游走于各国，因表现出色，后来成为那支特种佣兵的队长。
他上辈子接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和白宏有关。
白宏是个幸运儿，他的父族是国家的要员，地位很高，他的母族则是商圈叱咤风云的大集团，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世上没有多少个人能比他更幸运，能含着这么大的金汤匙出生。
当然，有权有钱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安好心的人的惦记。
白宏小时候，他的家人为了他这根独苗的安危可谓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将他护到这么大，偏偏他脑子里成天就只想着吃喝玩赌，总喜欢和一群猪朋狗友混在一起，标准的二世祖，于是一次出国就被绑架了。
绑架他的并不是普通的绑匪，而是国外一群很有名的亡命之徒，受雇于神秘人士，因对方要的不是钱，而是人称白博士的白家老三正在研究的东西，那是一种禁忌药剂，涉及到国家，所以绝对不能交出的东西。
然而白家和白宏的母族却不可能对白宏这根白家独苗坐视不管，药剂不会给，但是人一定要救，所以国家派出他们这支特种佣兵前去营救白宏。
说到那批亡命之徒，那都是不要命的，有的甚至还是其他国家通缉的对象，跟这样的人打，那是要有必死的决心。
那一仗确实很惨烈，他们这支特种佣兵牺牲了三分之一的队员，任务还是失败了。
当时，基地里的活人几乎都死光了，安子然身为队长，保护队员和救人质责无旁贷，他让受伤的队员先行离开基地，然后孤身潜回基地去找吓得乱跑结果又被抓住的白宏。
不过人没有救出来，因为对方知道逃不掉，于是引爆了炸弹，整个基地都被炸翻了。
安子然一直以为白宏也死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整个人都来到这个世界，而且从时间上看，他们到来的时间并不一样。
他是四年多前来的，而白宏明显是在他被毒蝎子绑架事件结束后才出现的。
想到这，安子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虽然我想他应该就是那个人，但是有一件事还需要确认一下。”
“何事？”
安子然回道：“他的名字，和我知道的不一样，他的原名应该是叫白杨，只要确定这一点就知道他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傅无天点头道：“这件事就让柳有为去试探。”
不过是一个白杨，他既然能蠢到被雷扬支出来当炮灰，智商肯定不高。
“确定之后，王妃有何想法？”
傅无天可不认为王妃会因为两人是老乡就放他一马，更别说，白宏也因为王妃失去了一只眼睛和拇指，他心里肯定怨恨着王妃，两人是没有坐下来和平谈判的机会了。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区区一个白宏根本不值得我重视，何况我会死和他也有关系，我能留他一条狗命已经算不错了。”
白宏是个怎样的人，安子然不说很了解，但是总归是这到一些，当初为了救他，他曾看过白宏的资料，上面的内容就是一个不长进的二世祖，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他偏偏不当一回事，他倒是认识不少像他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是没一个像他一样。
“本王倒是要感谢他。”傅无天抱住他道。
安子然嗤笑道：“感谢他还不如感谢引起爆炸的那个人，他才是你真正的‘恩人’。”
傅无天思考了下利弊，果断转移话题：“王妃想不想见他，或者告诉他你的身份？”
这话绝对有着独属于他的一种恶劣的恶趣味。
雷扬的举动明显是想放弃此人，但白宏于他们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安子然解一个疑惑而已，接下来要怎么处置就随他们了。
“……随便。”
不知道自己正被别人算计的白宏此时却另起一番心思，雷扬虽然说他能在这里见到那个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雷扬和那位帝王可能像舍弃他，否则不会让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如何自救，他或许真要和那个老乡谈一谈。
柳有为当晚就从他口中打听出他的原名确实叫白杨。
被一个古人强迫改名，这位老乡混得还真是不一般的有出息，安子然虽然不至于觉得丢脸，但是刚来就把自己的老底透露给不应该知道的人知道，确实蠢得无药可救。
白杨，雷扬，难怪人家要逼着他改名。
简单的一点信息，安子然就已经把他在这个世界过着怎样的生活猜透了，从一个二世祖变成一个卑躬屈膝的奴才，其中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因安子然没打算立刻见他，所以白宏当天没能如愿的见到他。
第二天，比武大会就开始了。
地点在皇宫里举办，观战的人只有皇帝和文武百官，不过参赛的人却多达一百多人。
傅无天和安子然跟着柳有为出现在大会上，对面，他们看到了跟着沙丞相、做护卫装扮的雷扬等人。
当柳有为告诉他谁是雷扬的时候，安子然愣住了。

第406章 无耻的人
“怎么了？”
傅无天注意到他的模样有些怪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雷扬本人，心下诧异，不待他再问出口，安子然就开口了。
“他就是雷扬？紫微国的雷王爷？”
傅无天是知道王妃在各国跑到大亚联姻时见过那位雷王爷，甚至与他达成了一笔交易，现在听到这话，他就知道不对了，王妃的语气明显是不知道此人就是雷扬。
“本王曾经见过此人，他确实是雷扬。”
安子然安静的扯了下嘴角，“看来被耍了，当初与我合作的人并不是此人，他现在明目张胆的出现，看来是不在意会不会被我发现。”
傅无天危险的眯起眼。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对面的雷扬突然朝他们望过来，刚好对上两人的视线，他先朝傅无天笑着点了下头，态度看起来十分友好的感觉，随后在身旁之人的提点下，他的目光才落到安子然身上。
提醒他的人便是黎展白无疑，当初陪同在那位假雷扬身边的人也是他，如此，假雷扬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雷扬第一次见到安子然，因安子然在自己的脸上弄了点简单的伪装，虽不至于认不出他，但还是有作用的，所以他只能从气质方面打量他。
安子然目不斜视，表情严肃得就像一个真正的禁卫，几乎与身旁的真正禁卫一般无二，完全看不出什么出彩点。
但是——
他真正的身份是一个商人，一个商人竟然表现得像个冷酷的禁卫，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本王大概有点明白皇兄为什么总是执着此人，可惜……”
雷扬摇头晃脑，为什么他不是出现在紫微国，将近五年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能给他们，他有自信，皇兄绝对能将他的价值完完全全的发挥出来，紫微国不需要再花费这么多时间去搞阴谋搞渗透，直接用武力去碾压其他国-家，想想就觉得会是一副美妙的画面。
可惜就在于没有如果，得到他的人是傅无天，或许他们应该庆幸，傅无天不是大亚的皇帝，否则程度就不止是现在这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雷扬自己就先笑了，他竟然会有这种庆幸的想法，真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众人的期待下，比赛终于开始了。
身穿金色龙袍的邬启成坐在台阶上的龙椅，心情极好的看着擂台上正在比赛的两人，你来我往，看得出比赛的人身手都不错。
这场比武大会虽然算不上万众瞩目，但是却是那些一直没有出头之日的人的机会，所以参加的人不少，没有几斤几两重也都不敢报名参加。
为了节省时间，比赛是几场同时进行的，到了下午，一百多人终于只剩下二十几个人，这里面却有两个是傅无天的暗卫，而雷扬也有派他的护卫参加，几人从早上横扫到下午，一直都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邬启成还以为这些人都是禁卫中潜藏的好苗子，全程倒是看得很激动，恨不得立刻宣布他们就是冠军一样。
随后的一个多时辰淘汰赛，最终只剩下八名晋级。
八名里面，两名是傅无天的暗卫，三名是雷扬的护卫，先前他派了四个，其中一个因为提前对上傅无天的暗卫，运气不好，所以下场了，剩下的三名才是万青国的将领。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很不错，如果没有傅无天和雷扬暗箱操作，冠军肯定会从他们中间诞生。
“有为，没想到皇宫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邬启成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高兴得连腿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柳有为点头称是：“苍天佑我万青，这是皇上带来的福气，皇上才是真龙天子。”
这话说到邬启成的心坎里，哈哈大笑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不已，知情的人皆不以为意，万青这位皇帝也没多少好日子可以享受了。
接下来的比赛通过抽签决定对手，因为负责准备比武大会的人是柳有为，所以他让手下暗箱操作，令暗卫先对上万青国的将领，如此一来，雷扬的护卫就有两人必须自己人打自己人。
雷扬隔着个擂台看了傅无天和安子然一样，他们果然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沙丞相虽然权利不低，但是柳有为负责的比武大会他插不了手，所幸他无所谓，三名剔掉一名还有两名，最多持平。
轮到雷扬的护卫比赛时，两人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其中一名护卫假装失手，一脚踩空擂台，被对方抓住机会踢下擂台。
邬启成发出可惜的声音，他是觉得这名护卫的实力有资格争第一名的，就是运气差了一点。
到了决赛，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两人是谁不用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杀气四溢。
两人在前几轮比赛中都表现得很彪悍，而且奇迹的是，他们都没有怎么受伤，当然，这与队友的帮助有关系，为了让他们保存体力，另外两位队友可谓拼了老命，最后身上都各自有伤。
“王爷认为谁会赢？”安子然问道。
“自然是本王的暗卫。”傅无天回答得毫不犹豫。
安子然诧异：“为何这般肯定？”
傅无天抱着双臂，一副霸道嚣张的模样：“有本王在，他怎么可能输？”
安子然一阵无言，“……你在？你又没有上场。”
傅无天胸有成竹一笑：“不需要上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因刀剑不长眼，他们又只是要挑选出色的将士，所以打斗只用拳脚，一拳一脚招呼到对方身上，两人几乎不相上下，打得很精彩，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不过再精彩也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两人的体力在前面也消耗了不少，渐渐的就没有刚开始那么犀利了。
就在这时，傅无天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枚小石子，在暗卫冲向雷扬的护卫时，小石子划破空中抓住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暗卫举起的胳膊下方击中护卫的胸口，小石子反弹的一瞬间就被暗卫伸出去的拳头抓住，同时一拳再度锤中护卫的胸口，既有明伤又有暗伤的护卫吐着血摔下擂台。
胜负已定。
暗卫摊开右掌，手心的石子已经变成灰尘，被风吹散于空中，哪怕有人发现他们作弊了也无迹可寻。
安子然：“……”
这么奸诈的上司下属，难怪傅无天会那么自信，原来早就串通好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好！”
邬启成猛地站起来，发出高兴的大喝声。
众人也回过神来，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的比赛终于结束了，最后的胜出者是柳有为的一名禁卫。
对面，沙丞相等人则黑了脸。
他们并不知道傅无天出手了，两人配合得太好，小石子的轨迹呈直线，被比赛中的两人的身影挡着，所以雷扬和黎展白也没有发现，见护卫竟然输了，虽然预料过可能会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禁皱起眉。
受伤的护卫被扶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证实了两人的猜测。
两人之前就觉得护卫摔下擂台的姿势有点奇怪，好像被一股力量撞到，身体就要飞出去，但是傅无天的暗卫当时挥出去的拳头还没有锤中护卫的胸口，所以才觉得奇怪。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雷扬失声大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大亚的战神看来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为了赢竟然出这种招数，他还以为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只有他们才会做，果然是低估了他们。
“如果真让他们夺去万青国大军的统帅之位，对我们恐不利，或者破坏他们的计划才行。”黎展白说道。
雷扬轻蔑的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就让他们达到目的，这场比武大会从头到尾不过是我们双方之间的试探而已，邬启成算什么，哪怕他现在是万青国的皇帝，他也没有绝对的发言权。”
这话不假，只要沙丞相他们坚决反对，邬启成也无可奈何。
安子然也没有想到。
傅无天比他想象中更无耻。
不过，他喜欢。

第407章 老乡见面
那名胜出的暗卫之后便受到万青国皇帝的重视，不过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遭到沙丞相等人的阻拦。
邬启成想提拔那名暗卫，让他成为统帅的副手，别看只是副手，只要他立下军功，随时都可以转正，所以如果答应让他上战场，沙丞相想再干涉就难了，因此这两天一直争执不下。
这个时候，最悠哉最无事可做的安子然决定去见一见白宏，傅无天本想跟他一起去柳有为的府邸，只是突然发生了一点事情不得不去处理，最后只能遗憾作罢。
安子然带着两名暗卫出了皇宫便直接前往柳府，柳府距离皇宫并不远，邬启成为了有事能尽快找到他的心腹，所以特意赏了一座又近又大又威严又奢华的府邸给他。
白宏一直住在里面，有人专门看守着，基本没有自由。
安子然和两名暗卫走到院子外面就看到白宏站在院子里，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盯着面前的一棵树。
可惜，他的人生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
听到脚步声，白宏回过头。
第一眼就看到面容清冷，气质却出众的安子然，换了具身体，他完全没有认出他就是向博铭。
安子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印象中的白宏是个十分嚣张的二世祖，即使是落入别人手中，得知他们是来救他的特种佣兵，他的态度也说不上好，他们陷入了危险之中，他开口就要向博铭撇下他受伤的队友先救他出去，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安子然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嘴脸，当然，他不会因此而憎恨此人，他们是为国家而服务，任务就是救他离开，这点毋庸置疑。
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回忆的价值。
安子然盯着独眼的白宏，也注意到他的手少了一根拇指，怕就是试验火-铳的时候出的事故。
“你是谁？”
白宏受不了他打量的眼神，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安子然撩开衣摆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一只手搁在石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宏，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心里不是一直很想见我吗？”
他想见他？开什么玩……
白宏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刚在心里反驳就顿住了，他心里却是很想见一个人，做梦都想，但是柳有为一直没有理会他，他还以为对方不会让他见那个人，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白宏猛地握紧拳头，双眼闪烁着凶光，睚眦欲裂的盯着安子然，他就是那个害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老乡？
“看你的眼神，似乎对我有敌意？”
安子然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已经透出一丝冷意。
白宏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终于想起来他的任务，瞥了眼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现在绝不是报仇的时候，这样想着，那一脸凶样立刻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变脸一样迅速的换上一副懦畏缩的赔笑表情。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讨厌的人，他确实是我心里一直想见的人之一，但是绝对不是公子您，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瞎编乱造的反应能力还算不错。
“我叫安子然。”
听到这个名字，白宏确定他就是自己想找的人，也是紫微国那位帝王一直在肖想的人，他竟然敢说出自己的真名，他再度打量他几眼，真不明白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会发明炸弹和火-铳吗，他明明也会！
白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曾经听别人说过，那个……炸弹好像是您发明的对吧？”
“你听谁说的？”安子然眯起眼。
白宏怕他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道：“安公子想必也知道我是从雷扬那里逃出来的，他们的炸弹就是我发明的，也是他们告诉我安公子您的事情，您千万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如果真的是您，那么……您应该就是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对吧？”
说到最后特别小心，他不确定安子然有没有告诉他的暗卫这件事，所以不敢说得太明白，免得惹怒了对方。
安子然盯着他，一时没有说话，仿佛在衡量他的话是真是假。
白宏连忙举起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谎，而且我还是个华夏人，我想您应该也是吧？”
安子然突然笑了，无声中透出一种将人看透的神秘感，他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华夏人，原名叫白杨。”
白宏一惊，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他们既然能和紫微国对抗，肯定早就知道他的真名，而且……他刚想起来，他之前向那个叫柳有为的抱怨过雷扬硬逼着他改名的事情，但是安子然下一句就真的把他吓尿了。
“我还知道你是白家的独子，以及大宙集团董事长的外孙。”
白宏眼睛瞪大大大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你……你怎么会认识我？”白宏有种他的底细都被对方知道的感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都变得神经兮兮了。
安子然抱着双臂，嗤笑道：“当然是见过你才知道，这还用的着问吗？”
白宏咽了咽口水，重新打量起他，可在他印象中却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有见过这个人，他的外表还挺出色的，气质也不错，如果见过应该不可能会不记得，不过……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人有点熟悉，现在再看对方嘲弄的眼神，那种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我一定见过你，对不对？”
白宏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想没有错，就隔一层膜，愣是捅不破。
安子然淡淡道：“白少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很正常，你跑来这里想必也不是来找我叙旧的，说吧，有什么事？”
白宏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白少两个字，他现在无比怀念以前的生活，如果早知道会跑到这个世界受苦受累，当初他就应该听爸妈的话，现在后悔却来不及了。
“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哦？”安子然并未像他想的一样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而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他有点拿捏不准。
白宏咬咬牙说道：“自从我落到他们手中后，那两个人就只想着压榨我的价值，动不动就威胁我，完全没有把我当人看，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如果你答应帮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说的也算是实话。
安子然上下扫了他一遍：“什么秘密？”
白宏期待的看着他，“你答应吗？”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安子然岂会那么傻，白宏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根本没期待过他能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
白宏却犹豫了，他在衡量其中的利弊，那个秘密也是他偶然发现的，他相信对方一定会觉得很有价值，但是若是这个人不相信，又或者过河拆桥呢，他原本以为他与这个老乡应该不可能认识，现在发现对方竟然知道他，他又不确定了。
到底说不说？
白宏想到自己在紫微国过的生活，说是地狱也不为过，而且时不时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他已经受够了。
而寻求老乡庇佑的话，哪怕最后对方也只是想利用他，他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比起厌恶他、想要他小命的雷扬，他何不赌一把？
想到这，白宏暗暗下定决心。
他的挣扎看在安子然眼里，正当他的耐心快告竭的时候，白宏突然表情一变，从犹豫变成了剑诀，似乎终于做出一个巨大的决定。
“我要说的那个秘密和紫微国有关，我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雷扬故意让我逃脱，想要让我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给他传递消息，他的目的似乎是你，不过……”
突然一句转折终于让安子然正眼看他。

第408章 见王
白宏前面说的他全都知道，安子然以为白宏是真的蠢，没想到他还能来个转折，反而把他的兴趣吊起来了。
白宏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又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他现在就指望这个秘密能够救命了。
“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要说的是另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和紫微国的皇帝有关……”
说到这，白宏小心翼翼的看了安子然一眼。
安子然一直听说紫微国的皇帝有多么厉害，多么擅长阴谋，他也确实很擅长，一个阴谋接一个，他从来没见过心思这么深沉，目光如此长远，这般有心计的人，乍一听到和他有关的秘密，他确实很有兴趣。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答应帮你。”
白宏眼睛一亮，终于让他要到这句承诺了，“安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之人，那我也不打哑谜，我要说的秘密就是紫微国的皇帝其实已经……”
话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像被人掐断一般停住了。
胸口一阵剧痛，白宏低下头，一只利箭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穿透他的胸前，鲜血染红了衣服，立刻从伤口处漫延开，鲜红色的血正从剑尖滴落……
“还是让朕来说吧。”
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冷酷轻狂一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那股不怒自威的威仪令人震撼，他一出场，周围的气氛和空气仿佛冷凝起来，高大的身影就在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脸上身上，几乎看不到他的表情，为他增添几分神秘感。
安子然眯起眼，眼神比盯着白宏时犀利了不知多少，这个男人，果然就是联姻时与他交易的假雷扬。
他终于知道白宏准备告诉他的秘密是什么，想不到，紫微国的皇帝竟然会混在雷扬的护卫队里并且亲自跑到万青国来，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多的是人想暗杀他。
“安子然，好久不见了。”
雷麟从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俊脸上的伪装早就卸去，阴沉冷酷的表情褪去，温和的表情仿佛真的看到了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样。
安子然没有立刻回应他，脑海里思索着他自曝身份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身后两名暗卫早就戒备起来，浑身散发着严阵以待的气势，双眼充满杀气的盯着雷麟，在雷麟守候亦有两名护卫，他们的气势和暗卫几乎不相上下，姿势一动不动，但是却感觉得到那股令人紧窒的压抑。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朕为何敢出现在这里？”雷麟用看穿他的表情笑眯眯的说道，自信的模样和安子然以前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假雷扬差了很多，气质完全变了一个人。
安子然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雷麟黑色的眼睛掺杂着些许令人看不懂的异色深深的凝视着他，“如果朕说，朕是为了你而来的，你信吗？”
安子然眉毛一挑，“就为了我，值得你冒这个险？”
雷麟无声的笑了笑，随即肯定道：“为了你，当然值得，就是让朕冒再大的险，朕也心甘情愿，傅无天可以为你做到，朕同样可以，而且还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这话已经类似于表白。
安子然实在不明白，他们总共只见过一面，雷麟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一见钟情？他从来不认识这四个字会出现在一个性格阴狠残酷的帝王身上，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轻易交出真心，他的每一句话更有可能步步都是算计，他也是男人，不说对男人特别了解，但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安子然不禁猜想，如果傅无天在这里，听到他的话恐怕二话不说就会和他决斗吧，想到这，他不禁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雷麟在他的脸上没有发现一丝嘲笑或不满，反而像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安子然抬眸看过去，恰巧捕捉到他的眼里那丝不悦之色，不以为意的说道：“这话你还是留着对别人说吧，要是被我家王爷听到，他会找你拼命的。”
雷麟的眼神慢慢的冷下来，但是还没等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他又笑了起来。
“朕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没有打算空手而归。”
言下之意，他是一定要带走安子然。
安子然毫不退缩的对上他的视线，从容不迫道：“既然不想走，那不如就留下来吧。”
话音一落，一股杀气骤然爆发。
身后两名暗卫仿佛得到暗示般瞬间像两条鬼魅冲出去，雷麟的护卫也不甘落后，你来我往，整个院子立刻杀气四溢，柳府的下人都不敢靠近，有机灵的下人飞快的跑出柳府准备去通风报信。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雷麟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瞬间恢复到那个令人熟悉的紫微国帝王，冷峻邪魅，阴险多诡，这种不择手段又聪明绝顶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说完便朝安子然走了过去。
安子然平静的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他不知道雷麟的实力怎么样，所以只能全力以赴。
看到他手中的匕首，雷麟脸上反而闪过一丝戏谑，他只知道安子然不是普通的商人，但是怎么个不普通法却还不是很清楚，见他认真的模样像极一个冷酷的杀手便觉得有趣。
“就让朕好好试一试，你的实力到什么程度。”
闪着冷光的匕首从他面前划过，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划破他的喉咙，雷麟迅速的退后一步，同时抓住他的手腕，五指用力，匕首从安子然手里滑落，下一秒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
为了躲避他的匕首，雷麟不得不放开他的手腕，仅一个照面，他就已经明白安子然不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杀气和犀利的招式，几乎招招都朝他身上的要害刺，俨然是个受到严格训练的人。
雷麟突然觉得越是接近他，就会发现他身上有着越来越多值得他挖掘的秘密，这份杀气和对危险的敏锐绝不可能是短短几年就能练得出来的。
就他所知，安子然这几年发展了许多有潜力的产业，那些产业的规模很大，能做到这一步，其中必定花费了不少精力，在这种个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抽出那么多时间去训练，如果不是接触过白宏，知道他的来历，他可能真的要疑惑他是怎么办到的。
现在……
雷麟盯着安子然的表情越来越兴奋，种种迹象表明，他在成为安子然之前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物，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
安子然在战斗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废话，表情也很冷酷，眼睛经常会专注于敌人，所以雷麟表情的变化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严肃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悦和厌恶。
雷麟给他的感觉一直令他不喜，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自负又傲气的男人，想当初他带领的队伍里也有这样的人，但是给人的感觉并不像雷麟这般惹人厌，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一般。
作为一个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安子然也有着比一般人还要强烈的傲气和自尊。
有一个搭档曾经在私底下这样形容过他。
前世的他是那种乍看之下特别斯文帅气的男人，如果再多一副眼镜的话，活脱脱就是一个万人迷教授，脾气也很好，只要不挑战到他的底线，一旦越过这道坎，那么恭喜你，你惹怒的不是一只波斯猫，而是一头会吃人的雄狮。
能在众多特种佣兵中脱颖而出成为所有人的队长，论拳脚，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唯一比较可惜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名为内功的东西，安子然在这方面就比较吃亏了，哪怕他曾经试着练过内功，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雷麟的自信也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只一点，就在刚刚，他已经发现安子然没有内功这个事实，盯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逃不掉的’。
安子然眉毛皱都没有皱一下，哪怕现在局势对他不利，不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他都不是懦弱的人。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候，倒地不起且尚未断气的白宏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谁了。”

第409章 交锋
两人皆是一愣。
片刻后都知道白宏的意思，中了一箭却还没死，命还真大，这是雷麟的想法，他已经把白宏当成一个死人，不过对他的话还是很感兴趣的。
安子然上辈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宏靠在栏杆边，失血过多使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切身的体验到死亡距离他这么近，胸口的疼痛夺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他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没救了，有不甘，却也有解脱。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多久，但是每天都像度日如年那样煎熬，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后悔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身体里，终有一天将他撑爆。
在这之前，他却有一个心愿。
他想知道安子然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
虽然他之前确实动过杀他的念头，但是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知道他是谁的人，他的心里便悄无声息的滋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期盼想法，说不定他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因为他们的情况并不相同。
在安子然与雷麟交手的时候，白宏终于想起来，熟悉的身手，冷漠的眼神完全和那名叫向博铭的特种佣兵队队长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他被向博铭骂过，骂他不知死活，骂他要找死还要拖累他的队友，那时他还很不服气又嚣张的与他呛声过，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很脑残。
“你是向博铭，对不对？”
白宏仿佛想要向前扑一般盯着安子然，身上全是血，眼睛却在发亮，好像回光返照一样。
安子然盯着他的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
白宏哭了，哭得打了一个嗝，再打一个嗝，继续打嗝……就是死不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还以为他就要死了的安子然默默的转过头，恰巧与同样收回视线的雷麟对上，后者给了他一个邪恶的微笑，安子然脸色猛然一变，抬起双臂挡住一条从右侧横扫而来的腿，腿风很犀利，而且有着所谓的内功，震得他身体控制不住退了十几步，不待他稳住身体，雷麟已经逼近……
虽然没有内功，但是安子然的反应却也是一等一，上辈子无数次身处危险之中，就是他及时的反应救了他一命。躲过雷灵一击，安子然借势稳定自己的身体，反手握住匕首，开始反击。
“再耽搁下去，傅无天会赶到的，所以朕只能速战速决。”
在两人交手的时候，雷麟突然开口，他的话令安子然升起一丝警惕，在见识了傅无天的武力值后，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八成比较崇尚武力，所以雷麟这个皇帝肯定也是个会武功的，而且实力可能不低。
另一边，两名暗卫见王妃处于下风，都想尽快结束好过去帮忙，奈何两名护卫一直缠着他们，没有尽全力，就只是为了给他们的主子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安子然手中的匕首突然飞了出去，笔直的插在树上，两人交缠的姿势就像是雷麟将他环在怀里一样，可是未等他们看清楚，雷麟就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
雷麟一只手握着胸口，衣服上面有一道划痕，正是被匕首划开的，没有伤口，但是也足够说明他大意了。
“倒是小看你了。”
安子然狠戾的盯紧他，虽然划破他的衣服，但是他自己也有些狼狈，头发凌乱，头顶那根羊脂白玉做的簪子正被雷麟握在手中。
“这根簪子，朕就收下了。”
雷麟像拿到心仪之人的定情信物一般，用一种垂涎的表情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最后才将簪子收进衣服里。
安子然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雷麟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见状，略微失望，笑着说道：“你怎么都没有反应？”
安子然平静道：“你这样的变态，我不是第一次遇到。”
雷麟：“……”
怎么说，被骂变态他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不太高兴有人跟他一样，更不高兴自己被人捷足先登，难怪他堂堂帝王调戏他的时候，他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大概是柳府的人。
安子然刚竖起耳朵，对面的雷麟突然动了，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变，几分凌厉和坚决，扑面而来的压力立刻告诉他对方终于决定认真起来，毕竟再拖下去他就没有机会了。
眼前黑影一闪，安子然的眼睛突然失去了雷麟的踪影，这大概就是有内功和没有内功的差距，待他感觉到不对打算退开的时候，身后一道危险的气息骤然逼近，肩膀就被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
“你输了……”
雷麟阴邪的笑声就在他耳边。
安子然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感受到一道劲风自上方劈下，若是被劈中，他肯定会陷入被动，可是他发现以他的速度躲不开。
就在雷麟即将得逞的时候，一股霸道的气息由上而下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压制住安子然的雷麟迅速的衡量出利弊，发现如果他执意要敲昏安子然，那么他的处境也会很危险，最终不得不收手。
安子然趁他力道松开的那一刻迅速掰住他的手，手肘曲起袭向他的胳膊下方，两面夹击，反而令雷麟落于下风，闷哼着承受了安子然这一击，哪怕有内功辅助，不用看也知道定然青了。
两名护卫发现他们的援手来了，立刻放弃缠住暗卫来到雷麟身边。
而安子然那边，突然出现的霸道气息正是傅无天，他直接从柳府的围墙上跳下来，若不是雷麟逃得快，他会直接让他脑袋开花。
高大的身影来到安子然身后，一只手臂占有性的将他搂进怀里，英俊的脸庞充满了煞气，与雷麟惯常露出的那种邪气不一样，他愤怒的时候浑身都仿佛散发着一种腥气，仿佛他就是凶残地狱的源头，方圆三米内无人敢靠近。
安子然仰起头，看到傅无天刚硬的下巴和笔挺的鼻子，背后的胸膛仿佛一堵坚硬不塌的墙，窜进他鼻间的气息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感觉。
“不是在皇宫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安子然这句话纯粹只是疑惑而已，皇宫到柳府虽然近，但是折腾起来却需要不少时间，一道道关卡可不是说闯就能闯的。
傅无天冷哼道：“再不来，王妃都要被人抢走了。”
安子然：“……”
对面的雷麟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傅无天的到来比他想象中更快，他会出现在这里是早有预谋的，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将安子然从万青国带回紫微国，所以才会抱着暴露的决心。
不过他还是失算了两点。
安子然拳脚功夫比他预料的还要厉害，一不小心反而可能会着他的道，哪怕他的武功高出他一节，他也不敢大意，另一个就是傅无天的到来。
在他的算计当众，傅无天此刻应该与柳有为他们在商谈对付沙丞相和雷扬的办法，就算柳府的人跑到皇宫通知他，一来一回怎么着也要个把时辰，哪可能这么快，前后竟然还没有半个时辰。
“果然是你，傅无天！”
雷麟扭了下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没有看到其他暗卫的身影，所以可以肯定赶过来的就只有傅无天。
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但是只一个照面就可以确定对方是谁。
傅无天眯起眼，弥漫出来的杀气却分毫未减，反而越来越浓，眼神阴狠噬人，“本王的王妃没有任何人能染指，包括你。”
雷麟笑了，笑容同样渗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傅无天说道：“如果紫微国的皇帝死在这里，消息一定会很震撼。”
“那真是可惜，朕不会死在这里。”雷麟说得很坚定，然后又看向安子然，“而且，朕一定会得到他。”然后他就带着两名护卫翻墙离开了柳府，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多。
“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
墙内响起傅无天宣言般的话。

第410章 暴露与夹击
十一月二十日，高泽再度对万青国发动突袭，炸弓单轰塌了知鸣城的城墙，惊醒了沉睡中的士兵和百姓们。
喧嚣的战火提前点亮了这座大城，黑夜里的寂静被打破，百姓们惊惶失措的逃出家门，恐惧、害怕各种负面情绪纷纷涌上来，他们只知道敌军攻进来了，只有逃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整座大城陷入了一片乱糟糟的混乱之中。
无数百姓涌向另一个城门，那画面极其浩大壮观，但是在这过程中却也有很多人被踩死。
万青的大军已经守不住知鸣，他们除了逃命还是逃命。
直到知鸣沦陷，皇城那边才收到消息，偌大的一个繁华大城，就这样被高泽的大军占领了，城墙的高台上插着高泽的旗帜，明晃晃得刺痛了不知多少人的眼睛，在这一天，很多人流离失所。
就在其他人以为高泽的大军会屠杀知鸣城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百姓时，城中却什么流血的事件也没有发生，高泽的大军冲进城主的府邸以及那些权贵和有钱人的家中将所有金银财宝都抢光，所谓的三光政策，他们只实行了抢光。
其余人战战兢兢的躲了几日，终于发现高泽的士兵似乎对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没有兴趣，除了知鸣城被占领，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皇城，邬启成为此大怒。
大军才刚调动准备前往知鸣城支援，却不料还没启程就传来这个噩耗。
知鸣沦陷，摆在高泽面前的就是一条四通八达的道路，此刻就算他们派人去拦截，高泽的大军也可以从其他路前进，万青国彻底陷入了被动。
邬启成大急之下，只得按照受气包有为的建议先向各大城颁布戒严的旨意，只有这样才能截止高泽大军继续向皇城这边前进，至于那些小村庄和乡镇，他们只能暂时舍弃。
不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传来，邬启成发了很多次脾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如今，高泽的大军在逼近，朝中却以沙丞相为首给他出难题，竟然集体弹劾柳有为，说柳有为是大亚派来的探子，希望他能够命人将柳有为拿下，惩治此等奸细。
柳有为经营了那么 多年可不都是在干吃闲饭，站在他这边的官员也有一些，所以双方形成两大阵营，每天早朝都在吵。
邬启成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是比较相信柳有为的，但是当沙丞相拿出所谓的证据后，他也被动摇了。
自雷麟闯进柳府企图抓走安子然却失败后，他当天就秘密的离开万青。
他的身份比傅无天还要敏感，如果让人捅出去，他的麻烦会比傅无天还要多，所以离开是他唯一的办法。
计划失败，邬启成又准备让大军出发，雷扬方和沙丞相想出揭穿柳有为是大亚探子的身份，有沙丞相出面，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对方阵营里的大人物，因为一旦有一方豁出去，另一方肯定也会不顾一切，届时难过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沙丞相所谓的证据其实是一个证人，但是仅凭片面之词是无法让人信服的，雷扬明知这一点却仍然选择这样做，显然是想让柳有为失去邬启成的信任，哪怕不能真正的整倒他，也能让邬启成心里产生怀疑。
傅无天这边却也不是能任他们宰割的。
邬启成怀疑容妃，在他们刻意的安排下，有个宫女将容妃与沙丞相往来的消息假装说漏嘴说给邬启成派去的太监知道，那名太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邬启成。
容妃与沙丞相为什么要见面？
一个后宫妃子，一个百官之首，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邬启成对两人起了怀疑之后，他们继续透露消息给他，引他往沙丞相和邬庆明在世时曾经有往来的方向猜测，只要和邬庆明扯上关系，沙丞相在邬启成的心里就不是那么清白了。
尺腹被怀疑是敌国的奸细，以为可以争取信任的沙丞相也和他最恨的人扯上关系，这是要逼疯邬启成的节奏！
“皇上，容妃似乎想离开皇宫。”
午时，邬启成安排在无欢殿的太监发现容妃似乎在让人收拾财物，立刻赶过来报告这件事，当然，这也是傅无天安排的人透露给他的。
没有雷扬在身边，容妃始终觉得自己很危险，邬启成已经知道她和邬庆明的关系，他现在没有对付她，等他抽出时间，第一个要死的人肯定是她，非常珍惜自己这条命的容妃立刻想要逃命。
先皇曾经赏赐很多珍贵的宝物给他，只带上这些东西，她这辈子就不用愁吃穿了。
人算不如天算，乔装打扮混在一群太监里的容妃还是被截了下来，而用来引开邬启成注意力的马车反而顺利的出宫了。。。。。。
容妃很快被带到邬启成面前。
御书房中，气氛十分压抑。
邬启成阴狠的盯着太监打扮的容妃，这个扔有绝色美貌的女人此刻在他眼里就是贱人一个，什么怜香惜玉早已消息得无踪。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容妃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绝色脸庞，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容易就能引起男人的怜惜之情，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自救，雷扬把她当棋子，见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就想舍弃她，她不甘心。
邬启成现在看她却只觉得越来越恶心，特别是想到父皇和皇叔曾经压在她身上驰骋的时候就让他有种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样想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其实也是半斤八两，虽然说接收自己父皇的妃子这种例子也曾有过，但是父子共享一个女人还是很引人诟病的。
“朕冤枉你什么了？”邬启成阴森森的问道。
容妃哪敢说，她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万一说出来的事情和邬启成知道的不一样，她还是难逃一死。
“臣妾，臣妾。。。。。。”
看到邬启成阴冷的表情，容妃反而解释不出来了。
邬启成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大手一伸便将她拽起来，“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贱女人，朕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容妃慌了，连忙用柔荑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皇上，臣妾知道臣妾再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了，但是臣妾是真的没有想过对皇上不利，臣妾只是害怕会被杀人灭口而已，臣妾只是一介小女子，对抗不了他们，所以才想要逃离皇宫，求皇上明鉴。”
邬启成挑眉：“杀人灭口？”
容妃见他似动摇，立刻说道：“是，因为臣妾偷听到沙丞相的秘密。”
“给朕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邬启成甩开她的手。
已经走到这一步，容妃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通通说出来，她说的秘密不止沙丞相的，傅无天他们藏在万青也被她说出去了。
“。。。。。。就是这样，沙丞相其实是紫微国派来潜伏在万青的探子，紫微国的雷王爷也在这里，他们也没有冤枉柳有为，他确实是大亚的探子，还有大亚的战神傅无天，听他们说，这些人现在就住在柳府。”
邬启成越听越震惊，到最后，整个人已经仿佛被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尾，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身边，他的国家，竟然一直被敌国的探子控制着，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万青国早晚会变成大亚或紫微国的领土！
堂堂五大国之一，竟然连丝毫反抗都没有就被大亚和紫微国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横在他们之间一块对弈的棋盘，这种宛如命运一般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邬启成仰头就觉得站在他面前是两座耸入云霄的高峰，他感受到一股无能为力的挫败和绝望。
邬启成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敌国大军长驱直入，内忧外患，万青国的下场仿佛就在他面前，他将会从高高在上的金字塔顶端跌落，成为敌国的俘虏。
这一刻，邬启成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第411章 属于
无能不会立刻变成无敌，所以觉悟不代表成长。
在四面楚歌的时候，邬启成命人将容妃关起来，他现在是万青的皇帝，有责任守护这个国家。
只是守护也需要能力。
邬启成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想假装若无其事，然后将沙丞相和柳有为召进皇宫，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只要先将二人控制起来就行了，最后再派禁卫军将两人的府邸围起来，将雷扬和傅无天都抓起来。
可是当他准备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却已经人去楼空。
柳有为因为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与傅无天他们早一步离开了皇城，早在雷扬和沙丞相计划曝光柳有为是探子的身份后，他们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沙丞相和雷扬得到的消息比较慢，等他们赶到城门的时候，恰巧被赶到的禁卫队包围，沙丞相战死，雷扬在手下的护卫下顺利的逃脱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傅无天竟然会用这招，不过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确实是一手好招。
邬启成现在不信任所有人。
当初的比武大会是柳有为提议的，邬启成肯定不会再用胜出的第一名，没了人才，没了将领，高泽的大军又攻入万青，如果没有援军，万青国真的会沦陷了。
不得已，他只能向紫微国求助，哪怕紫微国前一刻正在谋取他的国家，他也只能与虎谋皮。
临江上，一艘商船顺着江水驶向知鸣城。
商船上所载之人正是傅无天和安子然他们，虽然计划的进度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但是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也可以算成功了。
万青国没有良将可用，皇帝又无能，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被大亚攻陷，一个是被紫微国吞并，对他们来说其实没区别。
安子然从船舱走出来，浩荡的江水滚滚而过，终于要离开万青了，那日在柳府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像是在昨天一样，他没有觉得庆幸，反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感到不满。
以前他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人是这么崇尚武力，以为恢复自己的实力应该足够了，然后一心扑在事业上，现在与真正的高手交手，他才知道差距有多么大。
“在想什么？”
傅无天从身后拥住他。
安子然沉默一瞬，“王爷，回去后教我内功吧。”
傅无天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以前发现王妃拳脚功夫不错后，他就想过让王妃练内功，奈何王妃事业做得太大，天天都能比他还要忙，真正有练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好。”
安子然回头盯着他，“王爷，你心情不好。”虽然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是他却看得出来，所以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傅无天收紧环着他腰间的手，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幽黑的眼睛仿佛望进他的灵魂里，嘴唇轻轻抿出一道不悦的弧度，嗓音低沉暗哑，竟带着一丝嗜血的危险气息：“本王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曾经碰触过你就恨不得杀了他。”
安子然张了张嘴，可是还没回答，一片阴影突然罩下，嘴唇就多了一片湿热，同时还被咬了一下，没有流血，却能感觉到痛，等他亲完微微移开时才推开他，手指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要杀就去杀，咬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
傅无天宣誓的话从头顶落下。
安子然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神，半晌都没有说话。
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暗就瞥见两人对视的一幕，谁都没有说话，但是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正当他疑惑的时候，王妃突然动了，伸手便拽住王爷的衣领拖到自己面前，头一歪便埋进他的颈子里，不知做了什么，他听到网页发出低沉诡异的笑声。
暗有一点好奇心，王妃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当他想一探究竟的时候，船舱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同时捂住他的嘴巴将他往里面拖。
当他瞥见捂着他嘴巴的手时，头顶传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蠢蛋，你想被王爷和王妃发现你在偷窥吗？”
暗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不想。
甲板上，安子然正做着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做的动作，他咬了傅无天，在他的脖颈处咬出一个深刻见血的牙印，没有衣服的遮挡，看得十分清楚，瞥见血流出来，安子然伸出舌头舔掉上面的血迹，口水沾湿了他的脖颈，暧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傅无天搂着他的手臂几乎爆出青筋，身体也绷紧得像块石头一样，头微垂，黑色的眼睛盯着怀中人的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兴奋。
安子然抬起头，对上他那深沉的视线，微微一笑：“想要我属于你，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得先属于我的。”
明朗的眼眸微微上挑，风情魅惑油然而生。
傅无天身体一震，喉咙发出一道叹息，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一点缝隙也没有，良久，方才闷头笑出声，“王妃真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想要让他交心，先要把心交给他。
不过也可以看出对方的性格，只要交了心，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谁愿意吃亏？”安子然不以为意的轻哼道。
傅无天抚了下脖子上的牙印，低头又吃了他一口口水，方道：“只要对象是王妃，本王愿意吃亏。”
安子然抬起手，指尖在渗血的牙印轻划几下，“痛吗？”
傅无天皱了下眉，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顺着脸颊往下，在他的脖颈流连忘返，好像也想在上面咬一口似的。
安子然握住他的手，“我拒绝亲身体验。”
傅无天反握住他的手，失望道：“不是王妃说的，让本王先属于你的，你就会属于本王吗？这是要反悔吗？”
安子然甩掉他的手，退后一步摊手道：“比起肉体上的属于，其实我更崇尚于精神上的。”
傅无天盯着他的脸，摸着下巴道：“看来本王应该找个时间跟王妃就这个问题进行一番深度的探讨才行。”
安子然失笑，“我等着王爷说服我。”
“本王倾向于行动。”
明明很正常的话，偏偏被他说得情色十足。
……
十二月初，战火漫延，燃烧着万青国的土地，虽然被攻破了多做城池，但是万青国却是五大国之一，国土面积相当于十几个红叶国，高泽一时半会也无法立刻攻下。
耽搁了一些日子，紫微国的援军之后也及时赶到，双方心照不宣，紫微国一如既往的强势，明明是万青国的领土，他们却表现得自己就是主人一样，万青一些将领觉得憋屈不已，但是若得罪了紫微国，他们将不再为万青提供炸弹，为此不得不忍气吞声。
有紫微国的援助，高泽开始受到阻挠，战争胶着下来。
这道平衡或许没有那么快就被打破，但是大亚与容国的战争却出现了变化。
靠着紫微国提供的小炸弹，容国虽然无法夺回被抢去的城池，但是也不像之前被打得节节败退，反而守着几座城池与大亚展开了拉锯战，直到一种神秘的东西出现在大亚与容国的战场上，这股拉锯战才开始出现变化。
炸弹和火铳皆是出自大亚，从容国与大亚爆发大战后，大亚便经常做出一些令人震撼的举动，长久下来便麻木了，所以当神火飞鸦出现的时候，容国的大军只感到一阵绝望。
神火飞鸦是一种靠起火的推力将飞鸦推出去的东西，它的原理有些类似于火箭，当它飞到敌军阵营落地时，飞鸦内部的火药就会爆炸，给敌军造成一定的伤害。
这是一种便携式、不需要靠外力，任何一个普通士兵都能使用的武器，而且它的射程距离也更远，可达到一百丈外。
它的出现令容国的军队死伤惨重，有一座城池更是直接被攻下，打破了胶成一团的战局。
消息很快便传到还在万青国边境的安子然耳里，当他听到神火飞鸦四个字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412章 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在安子然的印象中出现在明朝时期，这是一种军-用的火-箭，能射三百步远，敌军见之皆闻见丧胆。
这个东西其实也在安子然的规划之中，只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够，所以迟迟没有进行研究，结果竟然出现了。
制造它的人正是曲木。
曲木是个工艺天才，心思也比较活络，所以很擅长制造别人没有见过的东西。
自从教他火-药的原理后，安子然对于他的学习能力是肯定的，也相信他能制造出一些不错的东西，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神火飞鸦，如果是他那个时代的人还情有可原，可竟然是一个刚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古人。
安子然在怔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禁失笑，这个曲木给他的惊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妃那儿也有神火飞鸦？”傅无天问道。
“有。”安子然看着他说道：“我本来打算到时回去再来进行这部分，没想到他提前弄出来了。”
傅无天促狭道：“那么王妃现在可以放心了？”
安子然笑着点点头。
神火飞鸦的面世影响到的不止是容国，万青国和紫微国也被影响到了，特别是万青国，本来就已经打得十分艰难，现在大亚又得一神器帮助，他们唯一的依靠就只有紫微国，可是紫微国恐怕也自身难保。
这一想法不要命的席卷开，万青国军心动摇，在后面几场战中频频出错，导致死伤无数，更有城池被攻下，情况及其不乐观。
邬启成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但是没过多久，一个坏消息便又给了他沉痛的一击。
不知是谁传出三皇子他们是被他诬陷害死的，真正的原因是邬启成担心自己的位置会不保，所以才设计陷害自己的兄弟。
在这种关键时刻传出这种对他不利的传言，只会雪上加霜，邬启成却不知，真正的坏消息在后面。
邬庆明和三位皇子不同，他被手下之将周样捧出了一个好名声，以至于他死后，百姓们都以为他是为万青国而死的，在他们心中是一个真正的英雄，然而这样的英雄却被自己的侄子联合阴谋不断的紫微国杀死了，百姓们的愤怒可想而知。
于是，万青国很多地方便爆发了一场场起----义，哪怕没有证据，邬启成身上的脏水却已经被破满了。
这就是三人成虎的威力！
邬启成的无能也早就为这一结果埋下了祸根。
内忧外患，最终紫微国的大军退出万青国，独留邬启成应付自己国-家的内乱，这个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万青现在就像一锅乱炖的粥，紫微国就算帮邬启成解决了揭竿起---义的百姓，他们也得不到好处，因为万青的百姓早已将他们视为想要谋夺他们脚下这片领--土的阴谋者。
另一个原因则是大亚的神火飞鸦亦令紫微国忌惮不已，大亚的大军已经开始碾压容国，一旦容国被破，在其身后的紫微国就没有屏障。
十二月十五日，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终于回到大亚。
在外面奔波了几个月，回到家中，整个人豁然放松了，安子然自己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是时间内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出发之前，他根本没想过他们要做的事情会引起这个世界的格局变化。
一进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扑进他怀里，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娃娃音响起。
“哥哥~”
安子然半蹲下身，捏了捏安子鸣的小鼻子，一段时间没见，感觉他弟弟又长高了，才五岁而已，似乎比同龄高不少，也成熟了不少，再看几步远，嘟嘟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个小豆丁也长大了一点，而且比子鸣还明显，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跟傅王府的男人一样，特别有神，肉嘟嘟的脸似乎没什么表情，但是看起来依然很可爱。
未等安子然开口，一只大手将他提起来，正是傅无天。
嘟嘟仰起头，他认得这个男人，当初威胁过他，给他的感觉很危险，直觉告诉他不能惹这个男人。
看到一大一小略相似，表情都很严肃的模样，安子然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王爷，不要提着他的后衣领，这样会很不舒服的。”
“他的表情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话是这么说，傅无天还是用另一只手托住他巴掌大的小-屁-股。
嘟嘟皱起的眉头似乎松了松，不过在别人看来，他皱跟没皱是差不多的。
郑君琦进门就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温馨的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之前还担心两人离开太久，嘟嘟又会不记得他们，不过事实证明，她的儿子很聪明，都乖乖的坐在堂哥的手上。
“你们总算回来了，这次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吧？”
傅易比他妻子慢了几步进来，听说他们已经回来才赶过来的，见两人手脚都在，没少一块肉就知道计划肯定很顺利。
“只要紫微国没有太大的动静。”傅无天将嘟嘟还给他娘亲，嘟嘟手脚并用的往他娘亲身上攀，好像恨不得立刻离他远点一样，不过人太小，所以郑君琦没有察觉到。
傅易点头道：“对了，听说你们带了个奇怪的人回来？”
安子然让安子鸣去陪嘟嘟玩，然后才走过来解释道：“他是我一个老乡，受了点伤，暂时没什么危险。”
老乡自是白宏。
傅易却以为他是说安远县的老乡，便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自己知道分寸，根本不用他提点。
白宏自中了一箭后，安子然还以为他会没命，结果他的命却硬得很，硬是撑到他们的事情解决后也没死，如今他已经不可能回紫微国，放他走又不可能，否则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说不定又会给大亚制造一些麻烦，所以就把他带了回来，有暗卫看着，白宏逃不掉。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变多余了。
白宏自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反而想开了很多事情。
独镇那边也有消息传来，自另外两大势力没落后，霸刀会独霸整个小镇，初时有人反抗，但是都坚持不了多久，现在情况已经越来越稳定，霸刀会也帮他们抓了不少有嫌疑的人，有问题的都被就地解决了，而苑景赌坊的收益也按月送到了大亚。
虽然不是按年，但是每月的收益也很可观，若不是安子然提前些封信到傅王府，傅易可能会以为是哪个家伙那么大方拿这么多银子孝敬傅王府。
“对了，子然，前几天来了一个人，说是要找你，现在就住在安家酒楼，好像是从独镇来的。”
傅易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
安子然一听是从独镇来的就知道是谁了，应了一声就和傅无天下去休息。
第二天，傅无天进宫，他去安家酒楼见那个人。
那人正是童守成，袁聪死后，他变成了苑景赌坊第一赌徒，但是这个男人明显志不在此。
安子然调查过他，他本是大亚人，但是十年前被陷害害死自己的义兄一家，童守成为了给义兄报仇，杀了凶手一家，于是被通缉了，后来被迫逃到独镇的，凭借自己的能力，找了苑景赌坊当靠山才在独镇安稳的活下去。
童守成并不愿意余生一直在独镇度过，于是他找上傅无天和安子然。
说到这件事，安子然想起童守成找上他们的那天，其实他才是那个最先看穿他们的人，虽然没有直接猜中他们的身份，但是却知道他们是从大亚来的。
袁聪会死和他也有很大的关系。
袁聪表面是苑景赌坊的第一赌徒，实际上是紫衣门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比于行之等人还要重要，为人十分谨慎，如果不是因为童守成阻止他毁掉所有情报，他们就无从得知紫微国在万青的安排。
作为交易，安子然帮他解除身上的通缉，不过因为他们改道去了万青，所以这件事就耽搁下来了。
童守成也是在几天前到达君子城的，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酒楼里没有出门，就是为了等安子然。

第413章 自找的
从酒楼出来，天色尚早。
安子然抬头看了下明朗的天空，和童守成见面不过花半个时辰而已，双方就达成共识，这个时候傅无天肯定还在皇宫里。
“王妃，接下来要去哪里？”跟着他走出来的柳有为开口问道。
柳有为跟着他们离开万青国后，以后就不用再当探子，所以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高泽的将领便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暗卫们都不能站在明处，所以回来就隐去，只剩下柳有为，傅无天现在都不愿意放安子然一个人，所以就让柳有为暂时跟在他身边，安子然发现，傅无天的手下似乎每个都跟过他。
别人不知道，安子然却猜得出来，傅无天此举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想让他的手下熟悉他这个王妃。
“先回王府一趟。”
柳有为跟着他还没几天就已经见识到王妃的智谋和果断，处理事情毫不拖泥带水，他渐渐明白王爷为什么会独独倾心于他。
安子然回王府不是想休息，白宏这个老乡虽然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仔细想想或许也是有的，毕竟他在紫微国的皇宫住了那么久。
养了半个多月，白宏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除了没有自由，他在王府几乎好吃好喝，并没有被亏待到，想到自己在紫微国过的日子，白宏再度发现老乡的好处，果然还是‘自己人’好。
到了小院子，安子然也没有让柳有为离开，搞得白宏战战兢兢的，担心他们的身份被这些古人发现。
柳有为一直觉得很奇怪，他不明白王妃为何要救这个白宏，他是紫微国派来的探子，本应该任他自生自灭不是么，但是……她表情复杂的看着白宏熟稔般的语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问我也没用，自从被他们带进皇宫后，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他们根本不会让我自由行动，还拿我当太监使唤，跪得双腿都快烂掉了。”
白宏摸着自己脑门一块微微凹进去的地方，这是雷麟用砚台砸他时留下的，如果当时力道再大点，他的脑门就真要破个洞了，想到这一点，他现在恨不得大亚赶紧把紫微国灭了。
安子然默然道：“你自找的吧。”
他平铺直述的语气让白宏表情一僵。
安子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以为自己是未来人，于是想要靠自己知道的现代知识获得地位和财富，简直痴心妄想。
虽然他也是靠这种方法，但是情况却不同，白宏明显挑错了人，并且把古人当傻子，更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蠢人换了个时空果然也是蠢人，狗改不了吃屎。
白宏心虚的摸摸鼻子，虽然她的话很毒，但是她这次却没有感到难堪，好不容易发现这个老乡是认识他的人，他在不知不觉便对安子然产生一种小小的依赖感和亲切感。
他承认他没什么脑子，不过他会落到雷麟兄弟二人手里也和运气有很大的关系，他之前听说在大亚与容国的战争中出现一种能把城墙炸开的东西，那时就知道是炸弹，当时兴奋得晕头转向，便想学这位老乡自制炸弹，看看能不能出人头地。
结果不仅失败了，而且把官府引来，几番辗转，他被带到雷麟面前，知道他是紫微国的皇帝后，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过程他是不敢告诉老乡，否则肯定会被骂脑残。
“不管怎么说，你日后若是想起什么细节就告知王府下人，他们会通知我。”安子然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他们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白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们。
安子然转身看向他。
白宏抓着脑袋没长多长的头发说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个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说。”
“紫微国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将，叫什么北来着，好像年纪也不小了，我曾偶然听到总管太监与另一个太监的对话，好像就是关于这个老将的，听说他病了，而且不轻的样子。”
安子然点头道：“是个不错的消息，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去找周管家，只要不过分，他都会答应你。”
紫微国很厉害的老将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比傅无天还要出名的晏北，他一生征战无数，有他在，哪怕是再劣势的战争也能力挽狂澜，所以一直都是军中的灵魂人物，也可称为支柱。
这样的人竟然病了，对紫微国不是个好消息，但是对大亚绝对是个不错的消息，这代表晏北无法上战场，缺乏灵魂人物，对士气可是一个打击。
柳有为再度感叹王妃的细心，竟然能从一个无关键要的小人物口中得知这么大的秘密，紫微国的皇帝恐怕也料想不到吧，如果是他们，很可能就会忽略掉，错过这么重要的消息。
晏北生病不能上战场对他们来说可不仅仅是降低士气那么简单，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傅无天回来后，安子然边告诉他这个消息，对此，他没有惊喜，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不是潜伏在紫微国的探子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安子然露出看穿他心里想法的笑容，并不难猜测。紫微国可以在大亚安插探子，傅无天同样可以，从柳有为在万青国待的时间看，估计紫微国那个探子潜伏的时间也不会太短。
以傅无天的本事，能让他看重的人必定都是有些本事的，那么长的时间，对方十之八九在紫微国已经混出了名堂，但是连对方都没有得到这个消息，那就值得商榷了。
消息是真的，还是雷麟的阴谋？
从雷麟惯用的手段看，后者的可能性并不低。
傅无天笑眯眯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妃。”
安子然说：“不难猜，不过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何以见得？”
“理由有三个，第一，晏北年纪大了；第二，他一生打过无数场战争，哪怕再神勇的统帅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会留下什么隐疾不无可能；第三，他在紫微国威望很高，所以消息不能泄露。”
傅无天笑：“雷麟既然封锁了晏北生病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会让白宏听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安子然想了想又认真的补充道：“反正我是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柳有为嘴角一抽，刚刚明明说得很自信，理由都列出来了，最后反倒来一句一听就知道不那么自信的话，再看王爷一脸纵容的表情，他突然觉得王妃会这样很可能是王爷纵容出来的。
结果暂时证实不了。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对他们都没有损失。
陆地上的战争已经取得阶段性的胜利，神火飞鸦出世后，其他州已经陆续建了多个兵工坊，目前正在大量的赶工，生产出来的东西一部分送往边关，一部分运往高泽。
如今大亚已经不需要再舍近求远，承载着一箱箱货物的商船通过宁水海域运往高泽，速度快了不少。
海域的战争不像陆地那么顺利，大亚擅长海上战斗的水军并不多，而且因为起步晚，还有贪官中饱私囊，所以哪怕他们现在拥有可以炸翻敌国战船的炸弹，想要真正铺展开来的范围还是有限的。
所幸还是有个好消息，根据龚云传来的消息，诺亚船坊在他们离开后又造了近十艘战船，这些战船投入到水战中后，起到的作用不比炸弹小，容国的水军基本只有被虐的份。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傅元帆立刻命人赶工造船。
一艘大船的工程量是很浩大的，很多部件基本必须分摊制造，诺亚船坊想要包揽全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会将劳动力分散出去，那么造一艘战船的时间就会增加。
刑河曾经跟安子然提起这个问题，安子然自己也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要诺亚船坊包揽，后来便将一些轻型的零部件分摊，一部分给刑河的船坊负责，另一部分则由傅元帆亲自负责。
傅元帆认为自己好歹是大亚的皇帝，不能一直依靠堂哥堂夫，所以在他们前往独镇的时候，他也开始忙着手上的政务，边境的战争，堂夫手底下的兵工坊等等也都需要照看，然后还要被某个人虐来虐去。
简直生无可恋！
他无比想念堂夫在的时候。

第414章 糊弄
天寿二年十二月中旬，在大亚的百姓准备过新年的时刻，海战终于全面爆发了，傅无天在这个时候收到龚云的来信。
“信上说什么？”
安子然见傅无天眉毛微挑。
傅无天道：“龚云想让本王派个人去接替他的位置，他自动请缨想去协助水军海战。”
“这好像不是他的性格吧？”
闻言，安子然这个对他不是特别了解的人都觉得意外了，再者，龚云擅长打陆地战，就算真的不想待在建府，按理说也应该要求去边境打仗才对，海战还不知道他擅长不。
“信上没说。”傅无天也觉得奇怪，不过龚云一向是有分寸的人，他也难得提个要求，所以他很干脆的准了。
红州建府
收到回信的龚云二话不说就回房收拾包袱，准备上路，他的动作一向干脆利落，等刑河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出房间的门槛。
刑河挡在门口，他的身高比龚云高一点，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带着一种令人不易察觉的深情，英挺的五官一如既往的深邃迷人，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人，此刻早就被迷得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了，可惜在他面前的是很理智的龚云。
“为什么要离开？”
“我为什么不能离开？”龚云没有犹豫的反问。
刑河灰蓝色的眼睛带笑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龚云盯着他道：“我离不离开不需要同邢老板报备。”
“当然需要，龚将军没有做过商人可能不知道。”刑河微笑着反驳道：“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难，不是每一个合作伙伴都能像我们这样顺顺利利，如果新来的那个和我意见不合，到时岂不是会耽误了进程？”
龚云被他说得皱起眉。
刑河再接再厉道：“而且你能保证新来的负责人能立刻熟悉诺亚船坊的流程吗，如果因为他拖了后腿，会给后面造成麻烦，你确定要因为你一己之私给大家添麻烦吗？”
“什么叫做我的一己之私，我没有！”龚云瘫着的脸露出不悦的表情，但是他并没有严肃的反驳，紧皱的眉头似乎也在思考他的话，然后他不爽的发现，刑河说的有一大半是对的。
刑河微微一笑道：“好吧，就算你没有，但是不能否认我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对吧？”
龚云木着脸，全被他说中了。
刑河继续问道：“现在还走吗？”
龚云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回房。
几天后，傅无天收到龚云的信，信上说他不想去宁水海域那边打仗，请他原谅他一时的糊涂与任性，端看字就想象得出来龚云当时的表情，不过能让龚云改变主意，还真是一件令人好奇的事情，像龚云这样的人，一旦做出决定是很难让他改变的。
“王爷觉得会是谁？”
安子然跟他有一样的想法，龚云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傅无天回道：“拥有说服龚云的口才，此人非刑河莫属，只是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龚云都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安子然不以为意道，他相信刑河也不是那么傻的人，敢对龚云下手，而且龚云的武力值似乎还在刑河之上。
尽管回信的内容奇怪，但是两人都没有放在心里，因此也就没有想到，刑河是真的敢下手，但是此下手却非彼下手，等他们发现端倪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翌日，傅无天和安子然进宫。
到御书房里见傅元帆，结果却没看到人，禁卫告诉他们皇上和骆副统领正在练功房。
安子然并不知道傅无天之前离开大亚前交给骆古月的任务一事，听到这话便露出诧异的表情。
“练功房是怎么回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不认为傅元帆会花时间去练功房，如果有多余的时间，他恐怕会待在御书房里批奏折，而且就他所了解的，傅元帆好像不太喜欢骆古月。
傅无天当即告诉他自己让骆古月教傅元帆武功一事，傅元帆以前练过，但也只是三脚猫功夫，遇到普通人还能占上风，遇到真正的练家子就不行了，虽说当皇帝身边都有很多人保护，但是凡事都有万一。
安子然有心见识一下骆古月是怎么教傅元帆的，两人便来到练功房外面。
练功房距离御书房并不远，是大亚上上任皇帝命人修建的，只不过到了崇明帝这一任皇帝一心沉醉于美色之中，练功房就再也没有用过。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到练功房的几人耳里，不禁面面相觑，听起来是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骆古月武功高强，所以只可能是傅元帆。
门‘咿呀’一声打开，傅元帆四脚朝天的狼狈模样便映入众人眼里，果然被虐得很惨。
傅元帆看到来人，刷的一下爬起来，面露惊讶，“堂哥，堂夫，你们怎么来了？”
说完他便下意识的看向骆古月，后者依然是那么邪气的表情，一看就很欠扁，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堂哥和堂夫在外面，所以故意摔他让他出糗，以这家伙的劣根性，绝对有可能。
注意到他的视线，骆古月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突然舔了下嘴唇，十分轻佻。
傅元帆涨红脸，迅速的移开视线。
没节操的家伙！
两人的互动丁点不落的落入傅无天和安子然眼里，眼中皆有意外之色，看来在他们离开大亚的那段时间，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傅元帆现在避骆古月如蛇蝎，每次板起脸用皇帝的身份命令他，他就会抬出堂哥，说得他哑口无言，根本就是吃准他不会跟堂哥说这件事。
开始其实他是有过这个想法的，可是后来被激了数次，加之又打不过骆古月，他的脾气也上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他就不信他会一直打不过骆古月，于是在堂哥回来后，他才没有说这件事，就怕丢人，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傅无天见傅元帆表现得心不在焉，没一会就携着安子然离开了。
傅元帆看着他们的背影欲言又止，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还是开不了口。
“怎么，不打算扑向你堂哥怀里喊委屈吗？”
这时，骆古月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和调侃，听得傅元帆火冒三丈，偏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要是敢扑，堂夫一定会不放过他，再说委屈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他再怎么不爽骆古月，也不可能告诉堂哥骆古月欺负他的事情，一来嫌丢人，二来，他觉得堂哥的答案十之八九会让他欺负回去，他现在还打不过骆古月，只能忍了。
“骆古月，你最好祈祷自己有一天不要落到朕手上，否则……”
“否则怎样？”骆古月笑呵呵的接话。
傅元帆瞪着他嬉皮笑脸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否则朕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不要以为朕是开玩笑的。”
“臣好怕好怕。”骆古月立刻露出一副惊吓的表情，捂着胸口煞有介事一样，语气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下一秒，微眯的眼睛透出一丝邪意，“那臣就等着看皇上要如何让臣生不如死，臣先给皇上提个醒，如果是你亲自动手，臣会觉得很痛苦的。”
傅元帆表情一阵扭曲。
这个混蛋，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挑拨得脑子充血，他明明想当个成功的皇帝，偏偏脸皮没有人家厚，看到他的脸，他就来气。
大黑目不斜视的看着外面的天空，他觉得自己从骆副统领成为皇上的练功师傅后，皇上好像从来没有在口头上赢过他，每次都被说得头脑发昏，偏偏皇上自个儿好像没发觉，他总担心皇上会越练越傻。
完全不知道大黑心里的想法，傅元帆此刻正在想这如何整死骆古月，没发现后者一直眯着眼睛看着他。

第415章 阿松江
天寿三年一月，战火纷飞之际，傅王府却度过最热闹的一个新年，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传出来。
马车滚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痕迹，最终停在傅王府的门前，一个穿着低调却仍显出富贵之相的人从马车里跳下来，此人正是从国宴上借口先离开的傅元帆，他虽然是主角，但是他不在场的话，百官会玩得更高兴。
自从傅元帆明悟之后，他面对文武百官越来越严肃，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是板着一张威严的脸庞，不仅令一些新晋的年轻官员面对他的时候战战兢兢，连那些老臣都对他刮目相看，再不敢把他当成无能的皇帝。
傅元帆也是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帝王的威仪，想到以往站在他面前却没有多少尊重敬畏之心的官员，再看看现在，差别真不是一般大，虚荣心有，但是更多的是觉悟。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性感带着几分笑意的嗓音突然穿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待他看到说话之人的面目后，感慨的表情霎时裂了。
傅元帆绷着脸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古月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很肆意，“臣的职责是保护皇上，皇上在哪，臣自然在哪。”
傅元帆努力平下心中的火气，每次看到他这幅肆意妄为的表情，他就有种想冲过去揍他一顿的感觉，明明他才是皇帝，他的主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骆古月他总是没占到上风。
“你的职责是保护皇宫的安危，不是朕一个，再说还有大黑跟着朕，骆副统领回去吧。”
骆古月瞥向他身后抬头挺胸的大黑，后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嗤笑道：“臣以为，大黑统领一人还不足以保护皇上，现在是非常时期，各国战乱不断，皇上若出了什么差错，臣难辞其咎，也无法对珺王交代。”
大黑涨红了脸，他知道骆古月那一瞥的意思，就是说他能力不够，如果没有经历那一次，他肯定会反驳，但是……说多了都是泪，他确实打不过骆古月，人家会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其实他一直觉得骆副统领比他更适合当正统领，他曾经也跟皇上提起过，但是皇上不喜欢骆副统领，说什么也不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安子然听周管家说傅元帆正在门外，不知在磨蹭什么，迟迟没有进府，出来一看就发现他正和骆古月瞪着眼睛。
表情气愤难平，好像吃了什么大亏一样的傅元帆，还有笑眯眯的骆古月，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没等他开口，两人便同时望过来，前者露出惊讶之色，后者倒是很淡定。
安子然的目光移到骆古月身上，凝视了他一会，转身道：“进来吧。”
傅元帆冲骆古月冷哼一声，跟着他走进傅王府。
骆古月则是微微一笑，反而像是包容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如果傅元帆发现估计又要跟他掐起来了。
傅王府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过年也很热闹。
府中到处挂着喜庆的灯笼，丫环和下人也都穿着新衣服，一脸喜庆，安子然每年都会发一些福利给他们，今年也一样丰厚。
大厅中，嘟嘟正追着安子鸣和另一个小孩跑出来，三人玩得很兴奋，不时听到他们发出笑声。
老王爷端坐在里面，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玩耍，也不见平时的严肃表情。
傅易几人正在聊天，时不时看三个小孩一眼，第三个小孩是郑君琦的弟弟，比安子鸣大几岁。
“嘟嘟，快来堂哥这边。”
傅元帆一看到嘟嘟眼睛就亮了，他很喜欢小孩，可惜后宫到现在都没有传出哪个妃子有身孕，令他有点郁闷。
以前听说父皇的后宫佳丽三千，他虽然没有三千，但是也不算少，身体健康什么问题也没有，可就是半点音讯都没有，其他皇帝到他这个年纪早已子女无数，哪像他。
嘟嘟止住脚步，盯了他一会，就在傅元帆以为他会走过来的时候，小脑袋一转，跑了。
傅元帆：“……”
身后传来骆古月压抑的笑声，听在他耳里就跟嘲笑没两样。
安子然回头就看到这一幕，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他不太习惯插手别人的事情，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傅元帆看起来似乎没有吃太大的亏，而且骆古月还是傅无天安排去教他的，想来
应该不会有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安子然却想漏了一点，傅无天让骆古月去教傅元帆武功纯粹就是因为他武功高而已，其他方面从来没有考虑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距离过大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自战争爆发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向白热化发展，不说容国和紫微国，万青国的内乱简直就是一出大戏。
百姓揭竿起---义后，高泽便暂时缓解对万青国的逼迫，好像进入休养生息一样，不再大肆出兵。
不过聪明的人都知道，高泽此举不过是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很多人都懂，但是万青国的起==义==军和邬启成却不可能停下他们的脚步。
起==义==军一旦举白旗，那么他们那些带头起==义的绝对会被邬启成杀了，反之，邬启成如果纵容他们，屁股下的龙椅就会不保，不管哪一种，双方都不可能会同意，谈判了十几日，最终还是没能达成共识。
邬启成因此气病了，窝里斗根本对万青一点好处也没有，为什么那些起义的首领就是不懂？
不懂，那是因为他不够聪明。
大亚现在对万青国虎视眈眈，以万青国现在的局势，要是不把握住这个机会趁机为万青添乱，脑门一定是门板夹到了。
当然，紫微国肯定也不会放任大亚吞并万青的举动，所以他们也留了后手，现在两股势力争来争去，万青国不乱才怪，除非邬启成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否则结果只会走向傅无天设定的美好结局。
……
一月二十七日，天气晴。
一声炮响将平静的海绵炸起了重重叠浪，几百艘战船驶出港口向大亚的海域边境出发，这是容国与大亚的水战爆发到现在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
自交战到现在，容国的战船被毁了几十艘，阵亡的水兵也不计其数，反观大亚，因为有新式战船的支援和源源不断的火乍弹相助，再加上唐岩松出色的指挥能力，大亚战战皆赢，打得容国落花流水。
许是意识到再不拼搏会落得跟万青一样的下场，容国的皇帝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打一场规模最大的水战，战场并不在宁水海域。
三个月前，宁水海域已经被大亚全面占领，容国在这片海域上根本讨不到好处。
如今，大亚的水军已经转战到龙江下游最大的汇合支流阿松江。
阿松江并不是龙江的支流，确切的说，阿松江本身就是一条大江，只是龙江有一条支流的尽头恰巧汇入阿松江而已，而阿松江的发源地是一座冰雪山，冰雪山常年被大雪覆盖，所以导致阿松江的水流一年四季都很湍急，如果不靠特殊的方法，船是过不到对岸的。
因为这个特殊的原因，所以阿松江并不需要专门派军队看守，但是因为去年的冬天气温比往年低，因此阿松江的水流速度下降了一半，虽然江水看起来依旧湍急，但是只要操作得当，基本不用太担心会船毁人亡。
发现这一情况后，大亚和容国也不得不重视起阿松江这块交界地。
阿松江只有龙江的三分之一长，但是宽度却比龙江大一倍，人站在岸边根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而且阿松江江面偶尔会出现迷雾，船只更容易迷失了方向。
自去年十一月份开始，大亚与容国的水军在阿松江打了十数场水战，因阿松江的迷雾导致战船迷失方向几乎每次都有，不是大亚，就是容国，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两国忙着对付迷雾和水流的速度，反而没怎么交上手，直到后来习惯了才渐渐稳定下来。
不过再难打的战争，也有分出胜负的时候。

第416章 预测天气
“阿松江的水流急，势必会对士兵有影响，大亚的水军规模并不大，以往也没有针对这方面进行专门的训练，能够适应这般湍急的江流的恐怕不会太多。”
和钟月从边境赶过来的葛谦安立即分析起来。
本来要过来的是管夙和邵飞，但是邵飞不会坐船，所以只能遗憾排除，作为他的伴侣，管夙妥妥被牵连了，傅无天干脆把葛谦安和钟月叫过来，两人曾经在红州那边待过一段时间，赶路的时候又在海上漂了半个一个月的。
唐岩松道：“这个倒不用太过担心，容国那边的情况和大亚应该是一样的，阿松江现在的水流速度仍然比一般河流急一些，就算容国的水军是经过训练的，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适应。”
“但是容国的优势总归比大亚高，现在容国又准备豁出去，如不采取应对措施，情况恐对我们不利。”钟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哪怕是唐岩松将部分擅长水上战斗的水军从宁水海域调到阿松江，数量也不会太多。
宁水海域虽然已经拿下，但是容国仍然没有放弃，偶尔会派战舰出海试探，一旦被他们发现大亚驻在宁水海域的水军减弱了，容国肯定会对大亚发动攻击，届时便得不偿失了。
“现在我们必须想一个能够让士兵安稳站在战船上战斗的办法，否则这场战争可能会打不下去。”
唐岩松表情严肃，这个问题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想到了，那时也有开始大量的培养水兵，可惜时间不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落在安子然身上。
接下来这场战争很重要，如果不能赢，将会严重打击到士兵的士气，反之，大亚突破了阿松江，那么就能形成两面包抄，攻下容国便指日可待。
安子然见大家都在看他，眉毛轻佻：“看我做什么？”
傅无天闷笑。
没有看安子然的只有唐岩松和柳有为，两人与安子然接触的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他的聪明可以延伸到很多地方，不过还有另一个比较靠谱的原因，其他人都发言了，就只剩下王爷和王妃没有发言，然后在几个熟悉安子然的人的想法中，王妃通常都能说出与众不同的提议。
安子然轻咳一声，“办法不是没有……”
他还没说完，大家便露出一副‘我们已经猜到’的表情，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葛谦安也这样。
安子然转头看了傅无天一眼，似乎有种无奈的感觉。
傅无天忍笑道：“继续。”
安子然想了想，自己也觉得好笑，他的聪明其实是占了点便宜而已，不过他不会因为有上辈子这个优势就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这是命运带来的优势，也是属于他本身的不是么。
“我说的办法就是用铁链将所有的战船连起来，如此一来可确保战船不会被江水冲散，也可起到稳固的作用，但是这个办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众人刚听到他说的办法后顿时眼前一亮，包括唐岩松这个擅长打海战的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个绝妙的办法，但是他最后一句话却浇了大家一盆冷水。
致命的缺陷绝对是不可取的，战争可不是儿戏。
“王妃所说的致命缺陷是什么？”
傅无天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变脸的人。
安子然看了他一眼，道：“是天气，如果是逆风而行，容国的水军只需用火攻就能令我们自取灭亡，所以必须选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天气出兵。”
“容国准备与大亚决一死战，要不了多久就会向大亚发动进攻，等他们决定是不行，所以要避免这个情况，只能由我们率先出兵，另外还需要考虑到天气变化的问题。”傅无天道。
海上最莫测的东西莫过于天气，特别是阿松江这样的大江，海上天气本就比陆地更加变化多端。
唐岩松站出来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对阿松江的天气非常了解。”
众人立刻看向他。
自从战场转移到阿松江之后，大亚也开始对外招收水性不错的青壮年，其中有一个叫阿鲁的少年，他家世代都是靠捕鱼为生，阿鲁从小就跟着阿爹出海捕鱼，如今已经有七八个年头，对阿松江的天气很了解，而且据说他对天气的变化有一种直觉，凭着这种直觉，他与阿爹每次出海哪怕是遇到过恶劣的天气也能安然无恙的返回。
发现这根不错的苗子后，唐岩松就把他招进军队里，当然是征求过阿鲁自身的意愿。
别看他们只是渔民出身，实际上阿鲁家的祖先曾经出过武将，故事可以追溯到大亚第一任皇帝的时代，阿鲁是听着祖先的故事长大的，所以对武将非常向往，这次招兵，他几乎是义无反顾的参加。
阿鲁被带到他们面前，表情有些紧张。
平时是不会的，他第一次见到唐岩松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因为他听说战神来了。
阿鲁看了看坐在首位的傅无天和安子然，下一秒果断的移到傅无天身上，傅无天的外表很符合崇拜他的人的想象，确实是个高大英俊威武的战神，也不怪他一下子就确定谁是傅无天。
“你叫阿鲁是吗？”傅无天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龄，在那些繁荣的大城，这个年龄已经不算小，不过在偏僻的村庄里却仍然可以无忧无虑的过着小日子。
阿鲁被他看得更局促了，说话结巴起来，“是……”
傅无天点点头，“听说你能预测出阿松江的天气？”
阿鲁睁大眼睛，喊他过来的人已经告诉他原因，反应过来后立刻回道：“回、回将军，我需要出海看看才知道……”
“那就去看看。”
说完，一行人立刻赶往江边，他们的时间不多，想要将优势把握在自己手里，就必须尽早确定，否则等容国出兵就来不及了。
阿鲁预测的天气并不是完全凭借直觉，经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像他们这种世代都居住在江边的渔民，对海上天气的变化绝对比普通人更清楚，通过海上一些细节变化，他们可以判断出当天的天气，而阿鲁因为有直觉，所以比其他渔民知道得更多，更准确。
唐岩松命人准备一只战船，随后带着阿鲁出海，其他人则在江边等着。
阿松江这两天的水流速度比前段时间稍微减弱了些许，根据附近渔民的说法，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持续两到三个月，因为五年前也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的气温就跟现在差不多，所以那两三个月是附近渔民收获最丰富的时候。
附近村子里的大人对这种情况异常深刻，他们甚至期待每年都发生一次，没想到时隔五年才出现。
如果渔民们说的是真的，那么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左右，再过一个月，阿松江的水流速度恐怕就会恢复，届时必须撤离，否则结果只会船毁人亡。
一个半时辰后，唐岩松带着阿鲁回来。
他们已经确定了接下来两三天的天气，可惜的是，并没有他们要的西南风天气，因此只能等。
为了预防万一，他们没有执着于这个计划，后来又另外想了一个办法，比如在吹东北风的天气里要怎么做，直到半个月后，机会终于来了。
阿鲁知道他们准备出海打仗，而且必须是选在西南风的天气，为此，他每天早晚都让人带他出海，偶尔还会跑远，又一次差点跑到容国的警界线对面去，回来后被唐岩松训了一顿，哪怕再想帮忙，也不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要是丢了小命，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二月十六日，天气晴朗，和风。
在这个依然寒冷的季节里，难得遇到如此温和的风，最重要的是，这阵风是西南风，他们一直等待的风。
和风从早上吹到下午，暖暖的，有种死而复生，浑身上下都充满充沛活力的感觉，这种天气是最适合打仗的。
阿鲁出海回来后脸上已经难掩兴奋和激动之色，抛下其他同伴，踩着木制的地面咚咚咚的跑下甲板，片刻后才被上气不接下气的带到傅无天他们面前，微黑的脸庞依然看得出来染上的些许红晕。
“将军，机会来了，明天和后天，阿松江会一直吹西南风，到了晚上，风力可能会大一些……”

第417章 号角响起
二月十七日，大亚与容国在阿松江的战争迅速的打响。
令所有人错愕的是，首先挑起这次大战的是大亚，众所周知，大亚的水军不如陆军那般强势，不论是兵力还是战船都不及容国，虽然大亚现在确实变得很厉害了，但是水战方面却仍然不被很多人看好，哪怕你战斗力再强悍，如果不能站在甲板上，说什么都没有用。
最意外的就是容国，这次率领容国大军的将领是据说在海上最厉害的陶长志，决定发动大规模攻击的人也是他，原本定于二月二十日就要向大亚发难，却不料对方竟然主动提前了。
这是为什么？
陶长志派人去打探，但是没有结果，只知道前阵子大亚那边似乎有一艘战船总会出现在阿松江的江面上，到处游荡，好像没有目标一样。
“将军，我们要迎战吗？”待报信人走出去，一名副将立刻问道。
陶长志敛起双眼：“当然要迎战，虽然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三天，但是无妨，我们本就已经准备妥当。”
一旁的中年武将道：“将军说得对，大亚的炸弹虽然厉害，但是海上战斗意外性很大，不打一场谁也不知道结果，何况大亚的战船只有六十艘，我们这边却有一百艘，数量上我们占了很大的优势。”
陶长志点头，面色突然有些凝重的说道：“话是如此，但有一点需要注意。”
“将军可是说大亚的诺亚战舰是吗？”善于察言观色的中年武将立刻发现他面上的异样。
诺亚战舰只听名字就知道是安子然的诺亚船坊制造的，这个名字倒不是安子然取的，而是刑河与龚云商量的结果。
这些战舰在宁水海域大放异彩，因为它，容国的水军才会败得那么快，早就传到其他国家的耳里。
陶长志听说过诺亚战舰的厉害，据说这种战舰像一只怪物，凿也凿不破，撞也撞不毁，像坚硬的磐石一样，他们的船只与其碰撞犹如鸡蛋碰石头一样，纯粹自找死路。
开始陶长志也不相信，但是在一个多月前的试探性攻击中，他却充分的见识了诺亚战舰的厉害，五艘战船对付大亚一艘诺亚战舰，结果只回来了一艘，而且损坏程度甚至超过五成，几乎要沉到海底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小看诺亚战舰的威力了。
副将说道：“诺亚战舰固然厉害，但是听说这种战舰很难制造，如今大亚投入到阿松江的战舰听闻也不过几艘，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说这话的他是唯一一个还没来得及见识过诺亚战舰在海上大发神威的人。
陶长志和中年武将面色却有些沉重，这种事情很自由亲身体会过才知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优势还是很大的，对方的战舰占优势，我们这边战舰和水军的数目皆占优势，只要坚定信念，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赢，决不能让大亚的军队踏入荣国领土半步！”
“是，将军！”
百艘战船浩浩荡荡的驶出港口，吹响的号角预示着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剧烈且悲惨的战争。
一望无际的阿松江上，拨开白茫茫的迷雾，一艘艘的战船像一只只怪兽张牙舞爪，气势凶猛磅礴。
……
站在甲板上，傅无天眺望着远处迷茫的海面，安子然站在他身边。
虽然风不大，且是西南风，但是海面仍然有少许迷雾，超过一定距离就看不到任何景物了。
脚步声传来，是唐岩松。
傅无天转身问道：“如何？”
唐岩松答道：“回禀王爷，容国的百艘战船已经出发，目前已驶出港口，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能遇到了。”
“试试包抄如何？”安子然提议道。
唐岩松看着他，皱眉道：“眼下除了六艘诺亚战舰没有用厚重的铁链连着，其他战船都已经连接在一起，包抄的话，岂不是要让几艘战舰单独去对付那么多敌人。”
当然，他担心的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战舰的技术若被容国知道了，等于紫微国也会知道，届时大亚的优势就会消失，所以风险很大。
安子然浅笑道：“唐总长不必太过担心，就算被他们知道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立刻造出那么多艘战舰，何况，我们不会输，一定会赢！”
杨岩松盯着他认真的脸庞，怔住了，直到……一股寒意骤然袭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偏头一看便看到王爷的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一股冷汗流下，他竟然会盯着王妃出神，老天爷保佑，他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希望王爷不要误会的好。
将傅无天拉走的安子然帮他解了围。
此番海上水战，傅无天才是主帅，其次才是唐岩松，对此，唐岩松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虽然没有见识过珺王水上战斗的实力，但是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亲自过来。
连环战船由唐岩松指挥，除了唐岩松脚下的主战舰，另外五艘战舰和一小部分普通战船则由傅无天他们几个负责。
既然决定包抄，便由唐岩松的连环战船正面迎敌，他们则由另外两边进行突袭，傅无天和安子然负责一面，葛谦安柳有为钟月负责另外一面。
半个时辰后，果然看到了容国的战船影子。
密密麻麻的战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船顶悬挂着容国的旗帜，浩浩荡荡朝他们驶过来。
百艘战船的气势果然不同凡响，初次打仗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吓得两腿打颤起来。
不过，此时此刻的容国大军却早被大亚连在一起的战船震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以为大亚的士兵会不适应在海上战斗，结果他们竟然想出这种方式，几十艘船连在一起，虽不至于像走在平地上一样，但是也让很多士兵的感觉好受了许多。
“将军，怎么办？”中年将领沉下脸，他们的优势似乎没有了。
陶长志脸色难看，“不管他们在耍什么诡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他们的船连起来，灵活性便降低了许多，传令下去，我们从最薄弱的地方击溃他们。”
“是，将军！”
号角声再度响起，两军交战迫在眉睫。
另一边，傅无天他们的战舰由于数量太小，开始反而被忽略掉了，直到进入范围内才被发现，不过因为战舰的外观与普通战船差别不是很大，所以发现这一情况的容国武将见只有几艘就没有放在眼里。
“校尉，需要报告将军吗？”一名副官问道。
他口中的校尉姓林，负责后方支援。
“区区几艘战船，我等解决了便是，不需要麻烦到将军，赵副官，你立刻率领十艘战船前去解决他们。”林校尉不以为意道。
“属下遵命。”
他不知道，这一去，十艘战船最后一艘都不剩。
片刻后，十艘战船浩浩荡荡的朝三艘诺亚战舰驶去，气势汹汹，表面上看，十艘战船绝对能够力压三艘战船，但只有真正交手才知道，三艘其实顶得上十五艘。
一颗火乍弓单飞来，赵副官立刻指挥着手下进行反击，经过几个月的对战，他们已经想出好几个对付这些火乍弓单的办法，不过还是要靠运气。
几个士兵用力的掰动把手，一颗颗碎石飞出去，其中一颗碎石刚好撞上飞射而来的火乍弓单，幸运的减少了部分阻力，火乍弓单偏离了轨迹，最终没有落在甲板上，而是在即将落入海里时爆炸了。
看到这一幕，容国的水兵欢呼起来，一个个顿时信心十足。
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会，很快，对面便有更多的火乍弓单飞过来，数量多得他们根本不可能靠碎石一一击落，结果有几颗落在甲板上炸开了，船剧烈的摇晃起来，不少士兵摔下水中。
“该死，实施另一个计划，我们过去围剿他们。”
赵副官立刻改变作战计划，虽然近战也会对他们不利，但是远程更加不利于他们，他们拥有的炸弹威力小于对方，不等他们砸沉对方的船，自己的船就先沉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阴损的制胜方法。

第418章 猎杀
被赵副官轻视的三艘战舰正是傅无天率领的，因距离比较远，所以赵副官没有看到他们，就算看到恐怕也认不出来，这是两军交战后傅无天第一次出现在阿松江战场上，不认识也很正常。
“王爷，容国那边似乎准备派人下水。”
不出意外，应该是容国擅长潜水的士兵，这一带水流稍微急一些，但是保护措施得当的话还是可以下水的。
赵副官所谓的阴险办法其实就是凿船底，这是他们惯用的一种手段，以前两军交战的时候，大亚也曾经吃过这个亏。
但是……
“不用理会他们。”
诺亚战舰的船底跟普通的战船可不一样，就算他们凿断手臂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容国的水军现在为什么会怕大亚的战舰，这是最主要的原因，一艘撞不坏，凿不沉的战船可比任何对手要来得可怕。
赵副官自以为他们的动作没有被发现，立刻心情大好的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对三艘战舰进行进攻。
容国虽然没能像大亚一样拥有源源不断的炸弹提供，但是紫微国为了保住容国这个盟友，最终还是将炸弹的配方交给了他们，得到配方后，容国手里拥有的炸弹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拮据，虽然威力比大亚的炸弹小，但也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大人，大亚三艘战船分开了，他们会不会是想逃走？”一名士兵问道。
“我已经看到了。”赵副官冷笑一声，心里暗骂蠢货，区区三艘战船也想对抗他的十艘战船，白日做梦，“不管他们是想逃走，还是想包抄，一艘都不能放过，你立刻去传我令，分出六艘战船分别去追击另外两艘，其余的都跟着我。”
“是！”
片刻后，容国十艘战船便分开了。
大亚那边也发现这一情况，但是他们没有理会。
傅无天一只脚踩着装满炸弹的箱子，眺望着距离他们的战船只剩下两百多米远的容国战船，突然对身后协助他的武将说道：“将本王的弓拿来。”
武将立刻想起那把很重的弓，之前为了将那把弓搬上船，两名士兵费了不少力气。
片刻后，长弓拿来了。
傅无天单手接过，看动作分明很轻松，搬得两手无力下垂的两名士兵看到之后便默默的退下了。
与此同时，安子然极有默契的将一只火箭递给他。
火箭的原理和神火飞鸦差不多，而且不是普通的火箭，普通的火箭只是为了增加爆发力而已。
打个比方，如果傅无天能够用普通的箭支百步穿杨，那么用了这种火箭后，不论是威力还是距离都会成倍的提升。
安子然递给傅无天的火箭则是在普通的火箭上加以改进，这又是曲木的杰作，通过神火飞鸦改良的另一种武器，不仅拥有爆发力，而且还有爆炸力，不过这种火箭不好制造，所以数量并不多。
当容国的战船进入两百米的范围内时，傅无天终于举起弓，将箭支架在弓上，他的姿势磅礴大气，似一座坚定不移的磐石，目光锐利的注视着前方，燃烧的利箭‘嗖’的一声飞射出去。
彼时，赵副官几人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炸响，声音被海面翻腾的水声掩盖了部分，并不是很大，但依然能够听到。
“发生了什么事？”赵副官皱眉问道。
话音一落，一名士兵跑过来，一边大喊着，“大人，不好了，有一艘战船的船身被炸出一个洞，现在正在进水。”
他的话顿时让众人脸色一变。
赵副官脸色难看的吼道：“怎么会炸出一个洞，立刻把洞给我补上。”
士兵摇头，“洞太大了，就是堵上了用不了多久也会沉船。”
那只箭射中的地方刚好是在水线往上半米左右，射中之后便炸了一个洞，有三分之二都在水线下，而且船在海上本就飘摇，于是大量的海水涌入，堵都堵不住，或许船还有一战之力，但是沉船的话，船上上千士兵都会丢掉性命，对他们来说损失也不小。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身旁的将领急忙问道，这还没照面，他们的船就被对方毁了一艘，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赵副官咬牙发狠道：“既然如此，先让部分士兵转移到其他船上避难，留下一部分操作战船，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到前面，给我狠狠的撞上去，就算要死，也要拉对方一艘战船陪葬！”
众人皆一惊。
但是转念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战船沉默，至于船上的士兵，到时再救他们也不迟，而且每个出现在战场上的士兵，从一开始就要有牺牲的精神。
命令下达后，船上部分士兵开始转移，随后，这艘战船便开始超越最前头的战船朝傅无天所在的战舰驶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原本只剩下一百多米的距离没过一会就被拉近到三四十米，眼看着这艘船就要撞过来了。
战船上却只有小部分不知情的士兵惊慌起来。
傅无天瞥了眼撞过来的战船，冷静的命令掌舵的士兵调整角度，虽然战舰被撞也不会有事，但是能避开就没必要硬碰硬。
不过因为战舰的重量比战船重一些，所以无法完全避开，在战舰往左侧避开了三分之二的船身后，那艘战船便撞了过来，巨大的冲击力令一些士兵站都站不稳，战舰往左侧倾斜些许，咯吱咯吱的声音从两艘船撞击的地方传出来，巨大的挤压力仿佛随时都会令两艘战船崩溃一般。
‘嗖嗖’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大亚的士兵已然架起弓箭射向战船上的容国士兵，利箭穿透他们的身体，当场死亡，那名掌舵的士兵也在其中。
船舱随后又跑出几十名容国士兵，手里挥舞着刀朝他们冲过来，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射杀了，战船上没过多久就空无一人了，下方的缺口无人看守，海水冲破临时的防御大量的涌入船底，战船下沉，那股撞击战舰的作用力霎时被卸掉了大部分，没过多久便要没顶了，战舰倾斜的船身终于慢慢的恢复正常，除了船身被摩擦出一些不痛不痒的刮痕，整体上并没有损坏。
“怎么可能？”
期待看到胜利一幕的赵副官等人反而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想象中的沉船确实出现了，但是沉的却只是他们自己的船。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亚的战船几乎毫发无伤？
“是诺亚战舰，绝对是它！”
这时，站在赵副官身旁一名武将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纷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诺亚战舰四个字于他们可谓如雷贯耳，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大亚的战舰一点事情也没有。
“怎么可能？大亚的诺亚战舰不是应该在前线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赵副官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寒，瞪大的眼睛布满了惊恐。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将他们从震惊中唤出来。
然而现实却又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击。
赵副官的侥幸心理还没生出来就发现他们又有战船沉了，造成这一结果的正是大亚另外两艘战舰，他们以为对方想逃，结果是想包围他们，分散的战船不仅没能毁掉对方的船，反而被炸沉了。
这就说明，另外两艘战船很有可能也是诺亚战舰，那么强悍的战舰，一下子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还是三艘，赵副官等人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噩耗却不止这一个。
那些提前潜入海中的容国水兵在浮出水面的时候就被射杀了，尸体浮在海面上，附近的海面都被血水染红了，阿松江这一带没有鲨鱼，否则早就将鲨鱼引来了。
赵副官一群人看到他们身上的装饰，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他们水性最好的士兵，瞪大的眼睛慢慢的染上难以掩饰的恐惧，加上三艘强悍如斯的战舰，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调头，立刻撤退！”
赵副官深呼吸一口气，下一秒，喉咙怒吼出声，凭他们剩下的几艘战船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硬拼的话，最后的结果只能和几艘沉入海底的战船一样，判断失误的后果很严重。
那名武将摇晃着身体，扶着栏杆才没软下去，他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的后方，呐呐道：“来不及了……”
一艘战舰不知何时将他们后退的路封死了。

第419章 大杀四方
林校尉还以为对付大亚三艘战船只需一小会工夫就足够了，可是等了约莫两刻钟，船影却仍然不见一个，心里开始埋怨赵副官的速度和能力，直到他快不耐烦的时候，右侧终于出现船影了。
“不对，那好像不是我们的战船。”
一名观望的武将突然瞥见船只上方的旗杆，蓝白相间的旗帜分明就不是属于他们的战船，等到战船再靠近一些，众人终于看到上方两个很明显的字眼。
大亚！
他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转头一看，三艘并排的大亚战船便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近距离一看，林校尉的脸色终于变了，双手用力的扶紧栏杆，指甲抠得紧紧的。
“怎么可能，竟然是诺亚战舰？”
其他人闻言届是脸色大变。
诺亚战舰的厉害只要是容国的士兵都听说过，原以为是三艘不起眼的普通战船，不曾想竟然是这么个怪物。
刚刚开口的那名武将艰难的吞着口水，说了一个众人都心知肚明的消息，“看来赵冬他们……很可能已经……战死了。”
这个消息很打击他们，哪怕是没有亲眼见识过，也能感受到诺亚战舰怪物般的战斗力，只要是人都不愿意在海上遇到他们。
“校尉，怎么办？”
众人期待的看向林校尉，希望他能想出应对的办法，否则他们很可能会战死在阿松江。
作为后方支援，他们的战斗力没有前锋强悍，当初连前锋水军都不是诺亚战舰的对手，他们更加不可能了。
“慌什么慌，还没打你们就认为容国会输吗？容国是不会输的，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三艘战舰，我们还有二十艘，用车轮战就足够弄死他们了。”林校尉吼得额头青筋直冒，盯着战舰的表情尤其狰狞。
就在这时，一名普通士兵突然跌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的盯着他们身后，指着后方，面露惊恐。
“诺亚战舰……又……又来了好多艘！”
众人立刻转身，这一看，死亡的阴影霎时笼罩上来，大部分士兵的脸都失去了血色。
林校尉重重的锤了下栏杆，他终于明白大亚是有备而来的，将军率领前锋营在前线战斗，大亚为了截断他们的后路，故意派出所有诺亚战舰，就是想让将军孤立无援，当务之急是振作士兵们的士气。
“大家别慌，只有五六艘是大亚的战舰，其他都是普通战船，只要我们不用战船去撞击他们的战舰就不会有事，我军的人数还是占上风的，鼓起勇气来，杀了他们，把属于我们的土地抢回来，把他们的战舰抢过来。”
他的话果然鼓舞了船上的士兵，特别是最后那句，是啊，把战舰抢过来，他们也能像大亚一样厉害，众人终于不再沮丧。
林校尉说的没错，诺亚战舰的力量不过是船身比较坚固，船底比较坚硬而已，只要他们不让战船去撞击战舰，他们的战船就不会沉。
“杀了他们，把所有东西抢过来！”
然而士气的回升并没有给予他们憧憬中的画面，现实的残酷粉碎了那一幕幕画面。
傅无天的爆裂火箭让他们尝到了和赵副官及士兵们体会到的一样的滋味，被射中的战船灌进了大量海水，容国的士兵拼命的补救，可是再度飞射而来的火箭立刻令他们的努力化为乌有。
这一切却只是一个开始。
林校尉手忙脚乱的智慧着士兵们反击，虽然对方的火力比他们大，但是他们这边却胜在人多，哪怕是炸弹的威力不如对方，也不会立刻落于下风，但这只是他们自己的安慰之词而已。
有神火飞鸦、火-铳和炸弹相助，大亚只需要小心的躲避对方的炸弹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反之，容国这边却打得极其狼狈。
凿船这种事情不只有容国才会干，大亚也有水行很厉害的水兵，他们下水后将容国几艘战船的船底凿穿了，战船上的士兵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补救，船没过多久就有一半沉到海里，战舰上的士兵在水里扑腾着，其他士兵没多余时间去救他们。
这边几乎一边倒，前方却打得如火如荼。
陶长志已经发现唐岩松率领的战船仅有一艘是诺亚战舰，正是唐岩松乘坐的那艘主战舰，加上后方传来的异动，他已经大致猜到了。
这种方针需要冒的风险很大，如果指挥不当，对大亚绝对是一记重创，他们或许也能利用这个机会拿下一艘诺亚战舰，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因此感到高兴。
陶长志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漏掉了，而且至关重要。
“将军，不好了，我军后方的支援部队快支撑不住了。”
那么大的动静，这边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以为后方部队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根据他们的计算，大亚派到后方偷袭的战舰并不多，而他们却有三十艘之多，结果竟然失算了。
陶长志脸色大变，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该死，竟然把他忽略了。”
神火飞鸦已经出现在阿松江的战场上，阿松江的战争也至关重要，那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来。
开始他被唐岩松吸引了注意力，一心只想赢过此人，替容国挽回丢掉的面子，打退大亚的水军，抢回丢失的领土，却忘了大亚还有一号关键人物，再者，能够令唐岩松放心的将五艘诺亚战舰交出去，安心的打这场战争，恐怕也只有大亚的战神——傅无天！
“孙林，你立刻调三十艘战船前去支援。”
陶长志果断的下命令。
孙林便是中年武将，听到这道命令顿时惊愕了：“将军，恐怕不妥吧，如果再调三十艘战船过去，你这边就只剩下二十多艘，如何打得过唐岩松？”
陶长志冷下脸，“二十多艘又怎么样，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还少了，本将军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不用多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战争，这不是儿戏，如果后方失守，我们将会被包围，后果不是你我都想看到的。”
“我明白了，将军！”
孙林深呼吸一口气，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是生是死全看着一役。
另一边，唐岩松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动静，一看大量的战船调头就知道战术成功了，他并没有怀疑过王爷他们的能力，但是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很多。
两军交战打到现在，距离太阳下山已经没有多久，双方的战船皆有损毁，容国那边毁坏了十几艘，数量不少，但是大亚这边也没有讨到太大的好处，战船同样损失了不少，他就指望王爷他们能够尽快过来支援，不过现在容国一下子遣走三十艘，他立刻轻松了不少。
想到这，唐岩松哈哈大笑的吼起来。
“小子们，接下来给我尽情的杀，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胜利！”
“胜利！”
士兵们被他的话鼓舞了，胜利二字回荡在海上，打到现在，气势仍然强盛得仿佛太阳光照射在海面反射的光芒碎片，有种略微刺眼的感觉，令人心惊。
这股气势使得容国的将领脸色沉了沉。
对方的气势越盛就对他们越不利，如今大部分士兵已现疲态，等太阳下山的话，情况会更不利。
不过走到这一步，除了坚持，战术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后方，率领三十艘战船的孙林感到后方将数艘战船和五艘战舰包围起来，他们以为可以围歼敌军，但是没过多久却反被打开一个缺口，战舰驶出缺口，反从外围厮杀。
傅无天的火箭已经用完，不过他仍然可以用普通的箭支射穿敌人的脑袋，偶尔甚至能一箭双雕，浓郁的血腥味，鲜血洒向空中的湖面，在他眼中美丽至极。
和他同样耀眼的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安子然，手中的火铳不知夺去多少人的性命，近身战斗的时候，匕-首同样收割着一条条人命，肆意的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发现他们的厉害后，容国的士兵几乎没几个敢靠近他们。
孙林很快就理解到陶长志的用意。

第420章 改朝换代
一夜沉浮，阿松江的海面被冰雪山融化流下的水冲刷过后，海面上只剩下少许沉浮物。
脏乱的几乎看不出色彩的碎布，残破的战船，断碎的木材，还有被勾住的漂浮尸体……等等。
哪怕被江水冲刷了很多痕迹，仍然能看得出来在这之前曾经经历过一场何等激烈的战争，漫无边际的海面上，那一幕幕厮杀场景，仿佛在江上再度重现，耳边甚至能听到士兵们怒吼咆哮的声音，好在都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一天的战争，最后以大亚的胜利落下帷幕。
容国的百姓仿佛能听到江的对面传来欢呼的兴奋声音，而他们这边，其状惨不忍睹。
他们以为自己能赢，但是在大亚的炮轰之下，他们到最后还是没能赢过对方，最失败的地方就是后方被突破。
陶长志没有想过大亚竟然会选择让五艘诺亚战舰绕到他们后面，更加没有想到傅无天会亲自出马，这一疏忽便是致命的。
孙林的支援还是没能挽回败绩，赵副官为他轻敌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其实如果只是五艘战舰，陶长志不认为后面的防线会败得那么快，关键还是指挥者的问题，如果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将领，对方绝不可能那么快，或者说不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是陶长志最失策的地方！
战争的胜负不仅仅体现在兵力和装备上，一个能力强大的指挥者也是很重要的，排兵布阵，对胜负往往能起到扭转型的作用，陶长志便是最懂得这个道理的人。
被阴影笼罩的容国士兵两眼无神的跪在地上，一百艘战船，最后只回来了二十多艘，而且他们的将军甚至战死了。
不错，陶长志接受不了战败的结局，冲出去与敌人厮杀时，被后方赶过来支援的傅无天一箭穿心，最终落入海水中，尸体虽然被容国的士兵捞了回去，可丢掉的性命却找不回来了。
惨淡的愁云笼罩在所有士兵的头顶。
这是他们度过最糟糕的一个夜晚，日后或许还有更糟糕的时候。
消息尚未传到容国皇帝耳里，不过想来也快了。
二月二十四日，距离阿松江的大战才刚过去五天，大亚的军队便越过阿松江登陆了对面的土地，并且迅速的侵占了临江一带的领土。
战败一事早就传到容国皇帝耳里，自是大发雷霆，容国现在可谓腹背受敌，一方面要对付大亚这个死敌，一方面又要防范随时会捅他们一刀的高泽。
万青现在一团乱，高泽除了分出小部分军队时不时去骚扰他们，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容国身上，所以容国现在虽然有紫微国帮忙，但是也几乎分--身乏术，现在被大亚破了阿松江一带，再过去就是容国的繁荣地带了，容国皇帝会着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三月十五日，一个多月过得很快。
容国被大亚和高泽联手打得节节败退，直到紫微国的大军出现才稍微缓和了这种困境。
与此同时，万青国那边终于发生历-史-性的大变化，一件震惊所有国家的事件，那就是邬启成被赶下皇位了。
万青国这几个月里一直与国内的起-义-军对抗，但是之前在与高泽的战争中本就消耗了不少兵力，这些兵力甚至得不到补充，因为当时百姓已经开始对邬启成不满，所以即使对外招收士兵也没有多少人报名，结果没多久就爆发了起--义。
不过这不是邬启成被赶下皇位的主要原因。
万青国有三支大起-义-军，其余都是小地方的起-义-军，后来被这三支起-义-军收编了大部分。
如果是一般的起-义首领，他们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做到这一步的，所以归根结底是起-义-军的首领并不全是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其中有一支据闻是某个皇族子弟看不惯邬启成无能的作为和残-杀-同-胞的行为方才起-义，不过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借口。
另一支起义军的首领是一位平民百姓，这位首领是一名武者，曾经开过武馆，因武馆在当地很有名声，所以他才能迅速的召-集到人马。
第三支起-义-军的首领则为很多人熟悉，他是三支大起-义-军中实力最强的，他便是邬庆明曾经的部下周祥，周祥以为邬庆明和三位皇子报仇为名起-义，他原本就是一名将领，手里聚集着邬庆明死后留下的一支军-队，还有邬庆明大量敛来的钱财，靠着这些东西，周祥的起-义-军迅速壮大并崛起。
周祥身上有着和另外两位起-义-军首领不同的地方，他精通打仗，知道出头鸟并不好当，所以起-义后并没有立刻与万青国的军队对上，而是小心翼翼的潜伏下来，通过招兵买马壮大训练他的起-义-军。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邬启成想要杀鸡儆猴，所以一开始就不计后果的灭掉了几支起-义-军，正是那些发展得最快风头最大的起-义-军，不过效果只是暂时的。
三只大起-义-军还是在邬启成不知道的时候发展起来了。
这个时候，邬启成的军-队已经迅速的缩水，结局可想而知，但是他不是被起-义-军直接干掉的，说起来也是因他无能而发生的一件窝囊事。
以周祥为首的起-义-军和以皇室子弟邬山的另一支起-义-军斗到了一起。
起-义-军为什么起-义，就是为了推翻当政的无能皇帝，他们打着为百姓着想的口号，实际上只不过是想自己当皇帝而已。
那位武馆馆主或许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周祥和邬山明显是有想法的，所以两人才斗起来。
邬山的情况和周祥不一样，他崛起之前什么举动都没有，从以前的资料上看，他就是那种被发放封地上，什么势力什么作为都没有的皇室子弟，要财力没财力，要人脉没人脉，但是他崛起的速度却快得堪比周祥的起-义-军。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邬山的起-义-军有问题。
周祥后来派人调查，果然发现了一些猫腻。
每支起-义-军少不了需要钱财的支持，像邬山这样的大型起-义-军更加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可是他的起-义-军-费是从哪里来的？调查的资料上显示，邬山的起-义-军-费来路不明不白，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万青国的富商肯定不可能家底最厚，在万青排得进前十的几个富商早就被周祥拉拢到他的阵营中。
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人发现邬山的起-义-军竟然出现紫微国的士兵，对方虽然乔装打扮过，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消息后来被周祥找人故意捅出去，结果万青国的百姓就炸了。
如果说紫微国协助邬启成这个皇帝稳住万青国还好，可偏偏混进了起-义-军，图的什么？
司马昭之心，可不就路人皆知了么。
最后根本不需要周祥动手，邬山的起-义-军就自行崩溃了。
虽然邬山的起-义-军中有紫微国的士兵，但也只是小部分，更多的其实是当地招收的百姓，再糊涂的人也不可能帮紫微国对付他们自己的国家。
邬山最后反被暴怒的百姓杀死于自己的府邸中，而冒充平民百姓的紫微国士兵则连夜逃走了。
兵不血刃，周祥靠计谋就干掉了最具威胁的邬山起-义-军，后来又花了几天时间，终于劝得武馆馆主那支起-义-军并入他的起-义-军中，使得起-义-军队伍在短时间内就壮大到万青国无法抵抗的数目。
邬启成就是这样窝囊的下台的。
由于万青国的皇室死的死，逃的逃，无人继位，周祥就被他的手下们推举为万青国的新皇帝。
于三月十七日登基称帝。
动乱了几个月的万青国就这样快速的稳定下来，堪称所有国家历史上最快最成功的一次起-义-史，神速得令人不敢相信。
万青国改朝换代，至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消息传出去后，所有国家都震惊了，尤其是容国，几乎引以为戒，连带着对紫微国也防备起来，虽然他们是盟友，但是有这么一个时刻盯着自己，谋夺自己国家的盟友，就算有盟约在先，他们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第421章 霍景飞
此时此刻，紫微国皇宫中。
御书房再度传出瓷器被砸碎的声音，自皇上从万青国回来后，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大发一顿脾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总管太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知道皇上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以他那种血腥残忍的性情，从来只有别人被他算计的份，可是自从与大亚对立后，紫微国似乎就没有在大亚手里讨过好处。
皇上能够顺风顺水十几年，都是建立在每一道算计之上，而且从未有人能躲过，可是现在不仅是紫衣门这个势力被毁，就连图谋的万青国也落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手中。
皇上生气，可想而知！
“一定又是傅无天！”
雷麟扫落御案上的文房四宝，表情狰狞恐怖，他从未吃过那么大的亏，但是却屡次败在傅无天手中，导致现在的形势对紫微国越来越不利，令他怎么也压抑不住体内那股暴虐的因子。
雷扬和黎展白立在一旁，他们知道皇兄（皇上）心中有怒火要发泄，对一个骄傲的帝王来说，任何失败都是一个抹不去的耻辱和污点。
待他发泄完，雷扬才站出来。
“皇兄，如果真是傅无天干的，那周祥岂不是是傅无天的人？他现在成了万青国的皇帝，万青国等于不费一兵一卒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傅无天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们不是没有调查过周祥，毕竟邬山的事情就是他曝出来的，但是周祥的来历却很清白，他曾经的主子是邬庆明，后来都是一心一意为邬庆明办事，邬庆明在世时，他从未做过一件对主子不利的事情。
可是就是因为身世和来历都太完美了，他们反而觉得更可疑，一个小人物就这样得到了人人都想要的地位和财富，未免太顺利了，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操作他们还真不相信，但就是找不出证据。
从起义到成为万青国的皇帝，周祥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不论是起义军的队伍，还是起义的军费都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黎展白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傅无天就太可怕了，再有万青国的协助，大亚本就难以对付，现在更是如虎添翼，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也有可能周祥根本不是傅无天的人。”
侥幸之心，饶是他们也不免这样想。
“想知道周祥是不是傅无天的人也不难，接下来就看周祥的态度了。”雷扬敛眸道。
紫微国和万青国表面上还是盟友，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出，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他就是傅无天的人，但是至少有七成的几率。
雷麟阴森的嗓音响起，“不管他是不是傅无天的人，万青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敌人。”
早在他们阻碍周祥的时候，紫微国就已经在周祥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若是个识时务的，对紫微国自然好，若不是，他就只能是敌人，但是后者的几率显然更高一些。
雷扬和黎展白终是沉下脸。
侥幸的想法果然还是不能有。
“身世清白又如何，没有证据又如何，那就制造证据出来。”雷麟英挺的脸庞勾勒出一丝张狂阴险的狠戾，手下的桌子被他掐出一个五指印。
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真与假，事实与虚构从来都不重要的，重要的就只有一个结果而已。
万青国绝对不能成为大亚的盟友，所以周祥必须倒台。
三月十九日，在这个动乱的时刻，万青国新继任的皇帝迅速的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万青国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消耗战，已经没有能力再参与其他国家的战争，所以周祥对外宣布，万青国既不会站在紫微国那边，也不会支持大亚，这一手即在大家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事实上，这也是万青国现在唯一的出路，他们现在确实负担不起战争的消耗。
大亚那边没有反应，以他们现在的气势，万青国助不助他们似乎无所谓了，即便如此，紫微国还是决定计划照旧，他们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
不管紫微国在计划什么，大亚与高泽坚定不移的步骤却不会变。
三月二十四日，大亚通过黄沙平原侵入紫微国的领土，两军发生了激烈的交战，那一战死伤无数。
紫微国终于不再‘隐身’于容国身后，再推容国出来当炮灰后，气势汹汹的大军终于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大亚面前。
紫微国虽然频频失利，但是仍然不可小觑。
他们的国家凝聚起来的力量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打倒的，紫微国与万青和容国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人才辈出。
晏北虽然是领袖级的灵魂人物，但是紫微国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灵魂人物身上。
因为一旦灵魂人物出事，便会动摇整个国家，其中以军队为最，特别是这个灵魂人物岁数已经不小，随时都有可能去世的情况下，所以早在很多年前，雷麟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晏北无法出战，但是他却有三个徒弟。
因沾了晏北的名声，所以三个徒弟在紫微国名声亦不小，他们都是晏北经过挑选才收到身边教导的青年才俊，有两个甚至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晏北出征时，他们也有跟着，耳濡目染之下，不说得到师傅百分之百的真传，五六分肯定是有的。
第三个徒弟在拜晏北为师时已经十五岁，年龄不是最大，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因此跟在晏北身边的时间最短，但是他的天赋却是三人中最高的，只不过知道他的才能的人比较少，与两位师兄相比，他几乎等于隐形者。
以往与大亚交战时，紫微国从未派他们出征，这是对大亚的轻视，认为不需要让真正的将才出马就能赢。
现实狠狠的扇了他们一巴掌，战场上没有绝对的胜利，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导致失败，而最不可取的便是对敌人的轻视。
现在，紫微国终于派出他们的大将，可见不敢再轻视大亚。
大亚从未轻视过紫微国，哪怕他们现在占尽上风，仍然不能放心过早，所以得知紫微国的大军已出现，而统帅正是晏北的第三个徒弟霍景飞，大亚立刻调整大军，准备迎战。
星空璀璨，这么美好的一幕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此时的大亚营地中，傅无天的帐篷正聚集着一大群人。
关于霍景飞的资料已经摆到傅无天的案上，但是内容并不是特别多，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与霍景飞交过手，所以没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力又是如何。
“连他也不知道吗？”越七五官皱起。
柳有为嘲笑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只给我们这几句话的资料，这个霍景飞藏得可真够深，连他都不清楚，应该是个很难缠的人物。”
越七白了他一眼，他就知道柳有为回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以前就很喜欢相互唱反调，后来各自有任务，那之后就好几年没有再见面，结果那种臭毛病还是没改掉。
虽然霍景飞的资料只有寥寥几句，但是关于晏北的事情却给出了解释，并不是他不知道晏北生病的消息，而是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因为这事雷麟设计的陷阱，目的是为了把那些潜伏在紫微国的奸细找出来。
晏北生病的消息也是正确的，并不做假，所以他国的奸细没发觉这是陷阱，于是都被抓了。
傅无天眯起眼睛：“不管他如何厉害，总归是个人。”
闻言，其他皆笑起来。
是啊，一个被藏起来的将领，就算他有过经验好了，但是也绝不可能比王爷的打仗经验还要丰富，何况打仗靠的不仅仅是计谋。
有容国牵制着高泽，这一次，战场上只有大亚与紫微国，曾经的强国被逼到这一步，不管输赢，对他们而言恐怕都是一种耻辱。
安子然走出帐篷，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星空，今夜的星星比以往都密集，没有乌云的遮挡，数都数不清。
四周寂静，只有篝火里跳跃的火星。
傅无天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旁。

第422章 深山之战
两人站在一处低矮的崖边，四周满目葱茏，呼啸的风吹得他们的衣服发出咧咧的声响，头发也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月下犹如一幕宁静优美的画面。
这几个月里充实在他们身边的不是战争就是战争，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独处过。
在这片深山老林中，难得的宁静令人触景生情。
好一会，两人都没有开口。
“王爷有没有试过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安子然打破宁静，他想起以前有一次出任务，任务的地点是在一片高原之上，那里有茂密青翠一望无际的草地，完成任务后，在一个夜晚躺在草地上看星空，心情会变得十分平静，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用想。
那是他第一次这样放松，回去后他就一直延续着这个习惯，每完成一个任务他就会这样做，哪怕是下雨的时候。
傅无天偏头看他，只是没等他开口，安子然突然拉着他坐下，自己则躺在身后草地上。
没有任务，但是今天他却很想这么做。
“王爷，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有一个习惯？”安子然仿佛没有感觉到傅无天灼热的注视，凝视着天空缓缓说道。
傅无天嘴角一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安子然一只手摸着额头，笑了起来：“正确来说是看夜晚的天空。”
他从来不是浪漫的男人，但是这个习惯在别人看来就是浪漫，所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而且他只想一个人，他以前那些队友只知道他这个队长会在任务完成后消失一两天，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
傅无天学着他躺下，看着天空的视角顿时变了，星星仿佛近在眼前，伸手可得。
安子然想告诉他的夜空之美却不是星星，说句文艺的话，那是一种心灵的体会和洗涤，而不是所谓的视线盛宴。
这个世上，只有傅无天最懂他了。
依偎的两人，一双手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两人又变得和平时一样，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傅无天总是时刻与他的王妃秀恩爱。
他们现在所处的深山是在紫微国境内，这是进入紫微国的必经之路，穿过去就能看到一片平原，然后是村庄，过去就是城池，被逼到这一步，也是雷麟自登基后的第一次，所以深山这道屏障很重要。
以深山为战场的战争和以前不同，几乎到处都是障碍物，无法像攻城或像黄沙平原那样肆无忌惮的打，在这里，他们要顾及的地方有很多。
他们不像紫微国，可以找当地百姓带路，或者让他们描绘一张深山的地图，他们只能自己打探，打起仗的时候，他们不能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迷路或落单都有可能被敌人抓住，再者深山多树木，一旦爆发火灾，情况会很严重。
虽然早知道迟早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真正面临却还是感觉到一定的难度。
紫微国对深山的地形熟悉，他们绝对不可能等他们熟悉了再来打，所以可以确定紫微国一定会率先发动攻击，而且时间就在近几日。
听着众人发言，提议都偏保守，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如果第一次就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很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傅无天表情沉思，没有附和任何一人的话，末了才看向若有所思的安子然，笑道：“王妃有何高见？”
安子然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浅笑着反问道：“王爷以为呢？”
傅无天知道他想听听自己的看法，笑容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自信的傲气说道：“虽然大亚在这里没有太大的优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大家别忘了，我们还有火-铳和火箭。”
火-铳和火箭真正的优势只有在这片深山老林中才会完完全全的体现出来。
“英雄所见略同。”安子然笑了，这正是他的想法之一。
两人含笑的视线对上，仿佛爆发出一种万丈光芒，挡也挡不住，众人只觉得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这片深山虽然不是我们熟悉的，但是与之相反，我们恰恰可以打游击战。”
骤然听到新的名词，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一脑门问号，什么是游击战？过了一会，大家突然安静的琢磨起来。
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一种灵活性的战术。
安子然接着道：“深山的路很多，大家几天前想必都已经了解了，正面对上紫微国的士兵，我们的胜算不大，付出的代价也不会低，所以我们要利用敌人的惯性思维，他们认为我们不会搞偷袭，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
众人眼睛一亮。
柳有为皱眉提出问题，“紫微国现在的主帅霍景飞并不是我们熟悉的，如果对方也利用逆向思维又当如何？”
安子然笑得眼睛亮起来：“真要是这样岂不更好，如果他们一直聚集在一起，我们才要头疼。”
他的话虽然带着假设性，但是仔细一想，感觉像现实一样。
柳有为一脸惊讶，这么说来确实如此，难怪越七他们那么信任王妃，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厉害。
最得意的人莫过于傅无天，这是他的王妃。
接下来，安子然便给他们讲解什么是游击战，他们表面上的理解是没有错的，但是灵活性只是其一，游击战以袭击为主要手段，除了灵活性，还有高度的流动性、主动性、进攻性和速决胜，能够较为全面性的将手里的兵都运用进去，它的精髓便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逃我追。
等他讲完，众人只觉得王妃是神人。
如果霍景飞也知道游击战这种战术，那么倒霉的绝对是他们，因为紫微国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深山的熟悉。
好在，为了克服这种困难，他们之前已经想了好几种办法。
首先在确定这条战线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人过来摸索过这片深山，傅无天便是其中一个，原因是他的记忆力很强，能够将看到的路线都记录下来，不过这种方法并不是特别保险，因为深山很大，短短几天不可能一下子就摸遍了。
另一个方法比较暴力。
由于有一大片村庄临近深山一带，所以这里常常会出现一批盗匪进村抢劫财物和粮食，当地的百姓十分痛恨他们，官府曾经出动过几次，但是他们对深山非常熟悉，一旦被他们躲进去，多半是找不到人的。
这些盗匪对深山的熟悉比当地的百姓还要深，所以知道这里有一群盗匪之后，他们就找到盗匪窝，虽然被逃了几个，但是大部分都落到他们手中。
盗匪他们不像一些百姓有骨气，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能做，而且这些盗匪不全都是紫微国人。
安子然与傅无天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然后才跟大家一起商量起后面的计划。
与此同时，紫微国的军营里却来了几位尊贵的不速之客，将领们既吃惊又惶恐。
某个村庄，一间简陋的房屋里。
霍景飞单膝跪在地上向雷麟行礼，因没有提前通州，所以连他也很惊讶，皇上的到来固然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但是危险性更大，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果伤了，他们担当不起，要是被大亚知道，也会很危险，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对方肯定是知道的。
“皇上，您怎么来了？”
雷麟背着双手，轮廓冷峻，眼睛像黑夜的寒星一样冷漠慑人，“有些事本王不想再等。”
别人或许听不懂，霍景飞却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虽然传闻中的那个人是很不平凡，但他还是无法理解皇上那股执着，仅靠一个人就能达到他们的目标吗？在他听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他真的值得皇上冒险？”
雷麟的脸一阵抽搐般的扭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眼神却折射出一丝势在必行的决心，“值不值得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你一定会为他的能力所折服，他不应该待在大亚，如果他能为朕所用，朕有自信，统一所有国家将不再是难事。”
他仍然没有放弃安子然这个人，或者说，那种想要得到他的想法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执念。
或许有一天他能达成所愿。
或许有一天，这份执念会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423章 游击捕杀
四月三日，春季，天晴。
紫微国位于北方，和位于南方一年四季都比较温暖的大亚一比，北方的春季就像冬季一样寒冷。
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深山老林里穿梭，头顶的天空被茂密的树木遮挡着，阳光照不进来，气温更是下降了不少，如果是以前没有棉衣的时候，没有经历过酷寒的士兵肯定会被冻得手脚发僵。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茂密的丛林中窜过，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种小动物跑过，但是深山这种地方本就不缺乏凶猛的野兽出没，像是狼这些肉食动物肯定也是有的，不过正因为其危险性，所以官府和百姓都很少愿意深入这片深山。
而此时，在这片危险的区域里，游击战在紫微国朝深山进军的时候就打响了。
此刻正有数不清的人穿梭其中，他们都是将性命交出去的士兵，为了不被发现，遇到野兽通常要避开。
当太阳移到正中时，爆炸声响像讯号一般在这片深山某处炸响了，栖息于树上的百鸟受到惊吓飞走了，声势浩大，几乎潜伏在深山中的游击兵都听到了。
战争终于打响。
霍景飞似乎与大亚有着一样的想法，他们并没有派太多的士兵进山，仗着对深山的熟悉，将大军分成了几十小队和一个大队，分不同的路线用地毯式的方法潜行搜索。
那道爆炸的声响正是紫微国的大队与大亚的军队相遇爆发的，虽说怕引起大火，但是真到了打仗的时刻，谁还记得这些，不过这一刻爆炸声却是越七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轰隆的打仗声响像放大的号角一样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两军交战，立刻带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鲜血洒在地上，翠绿的叶子淌着刺眼的血色，浓郁的血腥味慢慢的扩散开，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一点也不好闻。
没过多久，一名灰甲武将从前线跑回来。
“如何？”穿着盔甲，半张脸都被胡子遮挡住的中年武将发出沉稳又粗哑的嗓音。
灰甲武将立刻回道：“禀副帅，大亚的战神果然不在其中，看来他们先一步潜入了深山，现在应该躲在某处，我们需要派人去支援主帅吗？”
中年武将挥手道：“不用，霍将军早已料到这一切，我们现在只需要取下这场战场的胜利就行了，传令下去，全力以赴，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为所有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是！”
……
一片茂密的灌丛透出一双双仿佛发亮的眼睛，一个人趴伏在地上，片刻后才站起来。
“如何？”安子然压低声音问道。
正是傅无天，他没有拍掉身上的土，轮廓刚硬，表情严肃认真，“有一支队伍正从东北方向而来，是紫微国的小队，按他们的速度，再过两刻钟就会走到这里。”
北面和东北两面是深山的两个入口，那里有紫微国的士兵看守着，既是从这两个方向来的，只可能是他们的小队。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最容易遇到紫微国小队的，所以只能搞暗杀，否则容易引起其他小队的注意，被包抄不仅麻烦，而且危险。
不过光是在地面那么一趴就能得出这么多信息，可见傅无天以前没少钻这种深山老林。
安子然倒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也会这一手，他上辈子可不止是去大城市出任务，更多的是到偏僻的地方，其中也有深山老林，翻山越岭不在少数，只不过没有这里茂密而已。
既然紫微国的小队会主动走过来，他们就没必要过去。
待他们潜伏好厚，脚步声和悉索的声音更大了，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一支几十人的小队，初步预算有五十人左右。
这是霍景飞为了防止被偷袭故意安排的，人数太少会被敌人歼灭，人数太多目标就太大。
只是霍景飞没有想到，傅无天这边虽然只有二十人，但是个个都是精英，潜进深山就是为了捕杀这些小队。
当打头的两名士兵一脚踩中他们布置的陷阱后，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摔下去被洞底的木刺贯-穿了身体。
这是一个信号！
其他士兵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几个的脑袋就开花了，还有的是被箭支穿透了身体，而且还是一箭两条命，几乎是几秒的时间就有十几名士兵被取走了性命。
等他们发现敌人的位置时已经迟了，一颗铁弹丸从草丛中飞出来射中这支小队队长的脑袋。
没了主心骨，剩下的士兵顿时慌乱成一团，有人想逃，可他们已经进入傅无天他们的包围之中，没过多久，五十人小队就被全部歼灭了，尸体到处都是，脚下湿润的泥土吸足了鲜血，一股浓郁得散不开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
众人迅速的撤退，这里很可能不久后就会吸引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轻轻松松的灭掉紫微国一支小队，其他士兵都不敢相信，别说伤亡，他们之中甚至连受伤都没有，感觉到一股极大的自信，众人立刻按捺住激动的心思跟紧前方的傅无天和安子然，眼里尽是崇拜。
王爷本就厉害，但是没想到王妃也厉害得不像人。
他手里的火-铳几乎百发百中，而且换火-药和铁弹的速度也快得令他们眼花，尽管他们的速度也在训练中提升了不少，但是想要做到像王妃一样却还远远不够。
原本觉得王妃没什么本事的士兵们这一刻终于知道他也不是普通人，怪不得王爷会把王妃带出来。
事实上，傅无天只是想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已，原本安子然是提议他们每人带一支小队，但是傅无天有预感雷麟可能也在这里，他能感觉得出来，雷麟对王妃那种执着的心态，就跟他一样，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得到王妃的机会，所以他不希望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紫微国虽然借助白宏也拥有了制造火-铳的技术，但是时间并不多，哪怕他们有能力在这段时间里制造出大量的火-铳，但是却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命中率。
火-铳的不稳定性很高，如果不是经常练习，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适应，哪怕是安子然这个习惯用枪的人，他也曾经练习过一段时间才掌握住火-铳。
这是紫微国的小队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被他们歼灭的原因之一。
那名被安子然射杀的队长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把火-铳，可是他只是用过一次，而且并没有打中目标，连队长都这样，其他人可想而知。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他们用同样的办法先后歼灭了数支小队，这些小队的人数皆在五十到一百人之间，到了后面，难度才渐渐增大，大概是对方发现敌人太过难缠，所以增加了兵力。
与傅无天他们方向相反的某个深处，由葛谦安率领的五十人小队在那里遇到了一支一百五十人左右的大队，双方展开了悬殊的厮杀。
这里的悬殊只是指人数，论战斗力，双方却是持平的，而且葛谦安他们是事先就埋伏在那里等他们经过，所以占了优势。
“为什么？”
一名紫微国士兵抹掉脸上的血。
他不明白大亚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不明白他们手里的火-铳为什么那么厉害，不明白他们的箭为什么能射中他们等等，每一个问题令他产生一种恐惧，好像他们的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士兵后退了一步，可他没有机会当战场上的逃兵，一颗铁弹便将他送下地府去见阎罗王。
太阳爬到了西坡，深山里的能见度更低了，到这一刻，众人不仅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是警惕心和注意力更集中了，山里的野兽大多是在夜间才出来活动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遇上。
尽管危险，双方却都没有收手的打算，这片深山一旦被大亚突破，大军便能直接攻向城镇。

第424章 交手
尸横遍野的深山，最开心的莫过于肉食性的野兽们。
入夜，一双双绿得发光的眼睛释放出贪婪的凶意，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条条黑影急速的掠过草丛树木，那些死亡的士兵将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虽然可悲，但是这却是战争需要付出的代价。
耳边听到狼群嚎叫的声音，安子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甩掉匕-首上的血迹，在他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他走到同样杀了不少人的傅无天身边。
“狼群快来了。”
傅无天点点头，他也听到了，而且声音越来越接近，立刻将士兵都召集起来，清点人数，将死去的同伴埋起来，然后才离开。
在他们离开两刻钟后，安子然口中的狼群出现在这片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的土地上，阴森的绿眼在黑夜里格外的恐怖。
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已经感到疲惫，紫微国派进来的军队越来越少，存活到现在的都是实力比较出众的。
傅无天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命大家想休息一会，高强度以及长时间的战斗已经令部分人感到脱力。
傅无天来到安子然身边坐下。
青年的体质各方面显然高出其他人，此刻只是外表看起来略微狼狈，遇到敌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安子然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这把匕首是傅无天送给他的，深海精铁所锻造，吹发可断，削铁如泥，是难得一见的锋利宝-器，传闻为了锻造这把匕-首，打铁师傅花了半年多才完成。
“紫微国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
听到他的话，傅无天微微一笑，“想当本王的对手，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行。”
安子然瞥了他一眼，低笑起来。
自大又狂妄的家伙！
此时此刻，在深山某处隐蔽的黑暗角落里，有人正被霍景飞的手下杀了，被杀之人正是前段时间侥幸从傅无天他们手里逃脱的几个盗匪。
实际上并不是侥幸，而是傅无天故意假装没有发现他们放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被紫微国的人逮到，届时肯定会传到霍景飞耳里，然后他们就会从几个盗匪口中知道他们抓了其余盗匪一事，只要掌握了盗匪，等于了解了深山的情况。
这个信息会进入霍景飞脑海里。
根据形势的判断，大亚有七成的几率会潜入深山进行突袭，为了反击他们，霍景飞才会命大军分成数十小队搜山，那时他们就无处可躲，却不知这恰恰便是他们想要的。
所谓的游击战，就是要逐个击破才能达到效果，如果紫微国的军队全部聚集在一起，他们就没办法下手了。
“好了，就算你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霍景飞冷静的阻止想要杀掉最后一个盗匪的余姓将领，后者闻言便极为不甘的收回手中的刀。
吓得屁滚尿流的盗匪被两士兵架走了。
老余粗狂的脸满是怒意，“将军，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至于中了大亚的圈套，现在又牺牲那么多士兵，如果让他们穿过这片深山，对我们极为不利，早知道我们应该死守着深山的入口，看他们能怎么办。”
霍景飞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傅无天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他是个很有谋略的军事家，他早就料定我们不可能被动的等大亚的大军攻过来。”
“这是为何？”老余不懂。
霍景飞解释道：“死守不是紫微国该有的行为，这是懦弱与弱者的行为，这是其一，其二，这几年紫微国的财富消耗得太多，如果打消耗战，我们的军费很快就会捉襟见肘。”
他没有说的是紫衣门和万青国这两件事情。
以往的战争，紫微国总是像土豪一样挥霍着军-费，从而取得战争的胜利，但是自从紫衣门被灭，那种土豪式的挥霍就再也不能做了，而万青国那边，正如周祥猜测的，邬山大部分起-义-军-费正是紫微国出的。
话里隐约的暗示令老余一惊，顿时知道这里面的秘密不是自己该知道的，立刻闭嘴不问了，他虽是武将，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
“那现在要怎么办？”老余担忧的问道，“大亚那边有火铳，远战的话我们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同样拿着火-铳，但是却没能像对方一样将火铳的优势发挥出来，这种耻辱感还真说不出口。
霍景飞瞥了他一眼，道：“两军交战从白天打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七个时辰，你认为他们的火-药还会剩多少？”
老余眼睛一亮。
是啊，火-铳需要火-药，火-药又是一种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带太多的话会影响到行动，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带太多，打到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至于战利品，因为有很多士兵没能掌握住火-铳的射击诀窍，所以拥有火-铳的士兵很少，身上也没有带太多火-药。
霍景飞没有再理会老余的想法，他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人的视线，片刻后便命令众人停止休息。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东面，这里是离开深山潜入紫微国境内的必经之路之一，他们之前并没有过于深入深山腹地，霍景飞不想冒险，他的队伍里有个人太重要了。
一刻钟后，霍景飞找到一处最适合埋伏的地方，立刻命令所有人停下来，他不准备与傅无天他们硬碰硬，只要他们想穿过这片深山，势必要来这里，至于他会选择东面还是东北面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皇上，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不过臣有六分把握他们会出现。”
霍景飞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压力，知道自己再不去解释，这位帝王肯定会发作，于是认命的来到他面前。
雷麟不恼不怒，眼神平静得诡异，漆黑的月夜下好像会发光一样，冷冽阴森，“朕还以为霍卿会说有五分把握。”
霍景飞没有回话，他是挺想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真要这么说，面前的帝王肯定会生气得自爆身份。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勘察的士兵急急忙忙走过来，表情有些着急，他并没有发现在他面前除了霍景飞，还有紫微国的皇帝。
“将军，前方发现了敌人的踪影。”
“他们终于来了？”压低了声音的雷麟眼睛暴射出道道精光。
士兵顿时愣住了，由于四周很黑，所以他没有看到雷麟的长相，只是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特别，有一丝丝令人忌惮的阴冷，而且一个士兵竟然敢抢在将军前面开口，让他好生惊讶。
霍景飞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皇上在这里，立刻出声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知道有几个人吗？”
士兵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摇摇头，“不确定。”
又问了几个问题，霍景飞才翻他走，转身一看，皇上果然已经认定来者是傅无天，不禁撅了下眉，他其实也有这种预感，看来这一战还是不可避免，那么他正好看看皇上一直执着想要的那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黑暗是最好的天然遮掩，也是最不利的因素。
众人竖起耳朵捕捉着一切可能的动静，黑暗中，一道冷冽的寒芒闪过，‘铿锵’一声，两柄利刃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一瞬间，利刃的主人立刻交手了一两个回合，其中一人闷哼一声，似乎被踹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下一秒，一颗铁弹穿过他的脑袋，似有脑浆迸出来。
这个结果没有几个人关心，现在他们纯粹是凭实力交手，陷阱在这个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根本做不出来。
“是他！”
隐身黑暗的雷麟立刻将目光对准铁弹射出来的方向，能够在黑暗里准确的瞄准敌人，他认为只有安子然才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人已经冲出去，快得霍景飞根本来不及叫住他，脸色骤然一遍，连忙跟上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的速度很快，两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迎面飞射而来的箭支轻轻松松就被躲过了，百多米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了，雷麟看到了一个藏于树后的人……

第425章 杀意
一双寒眸不带丝毫感情，冷得放佛周围的温度又降低了十数度，月光从头顶破开小方天地照射进来，恰巧落在青年的脸庞上，若死水微澜，骤然在这种背景下看到，莫不心惊的。
雷麟还好，他看到这样的青年反而更加兴奋，他没有看错人，每次见到它都能给他意外的惊喜。
没错，树下之人正是安子然。
随后而来的霍景飞却被吓到了，阴森森的黑幕下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就像从棺材里诈尸的尸体一样，看皇上的表情，他就猜到这个青年应该就是大亚战神的王妃。
长相确实很出色，秀气的五官有一点隽永的味道，是一个很耐看的俊美男人，能力他也已经见识到，当初他曾经试着用火铳瞄准靶子，但是确实很难把握，想要练到命中率百分之百是很难的。
“皇……小心！”
霍景飞见到青年站着一动不动，正要叫住想要往前的雷麟，一更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响起，越来越近，不用看便知道应该是一支利箭，速度很快就到他们身后，往前是对准皇上的后脑勺。
其实不用他出声，雷麟已经察觉到了，这不是普通的箭，充斥着暴烈的气息，十分骇人，而且因为这支是火箭，所以简单躲开的话还是会受伤，早在白天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雷麟脚下发力，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火箭只擦到他的衣角，那块衣角立刻黑了，然后直挺挺的穿透对面一棵大树，方才钉进后方第二棵大树上，这样的穿透力，如果被射中，身体恐怕会被穿出一个大洞。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紫微国的士兵明明也穿了棉甲，对方的箭却仍然能杀死他们。
棉甲是后来通过研究大亚的棉甲制作出来的，紫微国人才辈出，想要仿造他们的棉甲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那厢，雷麟还没落地，一道黑影便迅急的冲出来，仅气势就知道此人能力非同凡响，眼看着就要冲到雷麟面前。
霍景飞一急，想要冲过去阻挡他，另一道黑影却迅速的挡在他面前，正是安子然。
“让开！”
霍景飞眼神慢慢的沉下，阴暗的光下折射出一丝阴狠之色。
安子然当然不可能照他的话做，匕首从袖口滑入他的手中，放佛沁着寒芒随着他闪现的身影刺向霍景飞。
对着他主动攻击的行为，霍景飞在心里意外了一下，初步交手，他只知道傅无天的王妃有一手极为精准的射击能力，拳脚功夫听说也不错，却不知道何种程度，皇上当初并没有明说，而在当时两名护卫的眼里，他们的皇上自然是最厉害的，没有内功的安子然则不怎么样。
不过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三四个月，自从与雷麟交手却落于下风后，安子然一有空就会按照傅无天的话修炼内功，进步虽然不能用神速来形容，当时毅力之下，效果却还是很不错的。
刚交手，霍景飞心中便震撼非常。
不是说安子然没有内功吗？可是他却感觉到一股不是很强劲，却很扎实的气劲。
难道他短短三四个月就练出一股内力？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霍景飞顿时不敢再小看安子然，眼神果断认真起来。
另一边，傅无天和雷麟也交起手来，两人的动静比较大，他们的武功都是当世高手，体内奔腾的内力完全不需要顾及就倾泻出去，轰隆一声，一棵几十年老树就轰倒了，所过之处皆被摧残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短时间内恐怕是分不出胜负。
安子然和霍景飞那边倒是比较平常。
霍景飞身为主帅，实力自然不俗，但是却不能和傅无天他们相提并论，而且，他平日学习的是领军打仗之道，武功倒是没有像雷麟他们一样专精。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刀剑铿锵的声音不时响起。
安子然长腿一扫，被霍景飞躲过，身体一璇再度朝他踢去，后者来不及避立刻抬起手中的剑阻挡，安子然的脚背踹中剑身，‘嗡’地一声响，霍景飞的身体往后退了十几步，刚站定，一股杀气便扑面而来，那是安子然在黑暗闪现的身影，顷刻间便来到他面前。
霍景飞暗暗吃惊于他的速度和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不给对手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慌张起来，但很可惜他不是，他曾经承受过的压力比现在更大，和皇上比起来，安子然带给他的压力还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似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安子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手中的匕首张牙舞爪朝对方的颈脖划去。
霍景飞立刻用剑去挡。
匕首与剑摩擦迸发出些许白色的火星，顷刻后消失不见，淡淡的光下，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严肃。
交缠的两道身影迅速的分开，借着月华之光，霍景飞看到他的剑身布满细小的齿痕，心中一惊，看向安子然的眼神充满惊讶。
他的剑不是普通的剑，是皇上奖励给他的锋利宝剑，跟在他身边已经六七年了，从来没有一把兵器能在他的剑上留下这么多斑驳的痕迹，这说明他的剑不如对方的匕首？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安子然身后窜出来。
“受死吧！”
月光照出一张狰狞的脸庞，手中的剑反着寒光朝安子然刺过来，此人正是姓余的将领，衣服上沾着块块血迹，在这之前似乎杀了不少人。
安子然眸中的厉色瞬间转至身后，微微侧便躲过余姓将领的剑，同时反手将匕首送进他扑过来的身体里，‘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肉，对面同时响起霍景飞的声音。
“余将军，小心！”
可惜太迟了。
时间放佛静止了，安子然缓缓将匕首抽出来，带出一波鲜血，洒在脚下青草叶子上，余姓将领熊一般的健壮身体轰然倒塌，趴在地上抽搐不已。
霍景飞立刻冲过来。
安子然嘴角露出一抹诡笑，随即将余姓将领踢出去，成功的制止了霍景飞的步伐，他看着老余的身上的伤势，很重，那把匕首几乎刺进他的要害处，还能留一口气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心知老余已经回天乏术，霍景飞不得不放弃他。
沉重的心情令霍景飞生出一丝烦躁，很想现在就杀了安子然，但是两人实力几乎相当，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安子然瞥了眼气息奄奄的老余，轻蔑道：“不自量力。”
霍景飞猛然瞪大眼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杀意，心知对方是为了激怒他，他还是怒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安子然甩掉匕首上的血迹，盯着他愤怒的眼睛笑道：“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被轻视的怒气全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破体而出，霍景飞心头一惊，他竟然也会被人挑拨到差点失去冷静的地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想到这，他终于明白一件事，皇上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此人。
哪怕皇上最后灭了大亚，杀了傅无天，这个男人也不可能跟着皇上走，就算皇上把他绑到紫微国，他也不可能会帮紫微国做任何事，他最有可能做的事反而是为大亚报仇，给紫微国带来灾难。
皇上这个当局者不明白，但是旁观者清，霍景飞完全感受得出来，想到这，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责任了。
安子然必须死！
对方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气让安子然心里惊讶了一下，那是一种下定决心不死不休的杀意，严重的决绝来得突然。
瑞瑞觉得奇怪，但是安子然并没有深究，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现在都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结果就这么简单。
电光火石间，一颗疾驰而来的铁弹从侧方袭来，目标是安子然。
对方显然不是普通士兵，刻意选在两人交手的时候，这个时候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中，对周遭的警惕心就会下降一点，一般人恐怕会被偷袭成功，然而对‘子弹’
比较敏感的安子然却不是此列。

第426章 落定与陷害
只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火光，铁弹便从远处笔直的袭来，那种划破黑暗的诡谲，几乎是安子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
微微惊讶于对方的准头，未曾想过紫微国的大军里竟然真有人能将火铳运用得如此娴熟，不过这种讶异的感只是一闪而过，安子然还是从容的躲过这颗铁弹。
火铳发射的铁弹和他上辈子所有的手枪有很大的区别。
火铳的杀伤力虽然不错，但是和手枪比起来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这里有一个大区别就是子弹的速度。
安子然上辈子都能躲过一些子弹，火铳发射的铁弹自然不在话下，他一直没有说，其实他很嫌弃火铳发射时的铁弹速度。
黑暗中偷袭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霍景飞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趁机缠住安子然，似乎不想让他脱身去找那个人。
安子然一下子就察觉了，看来躲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很可能只是‘枪法’好点而已，武力值应该平平。
有一颗铁弹袭来，但仍然被安子然避开。
对方似乎不甘心，开始变得急躁起来，接连不的朝他朝他发射铁弹，安子然筱筱的利用了一下错位，霍景飞没防备，铁弹擦过他的肩膀，将衣服划开了，再慢一步就会射中他的肩膀。
此举顿时把那个人吓到了，接下来就没有再出手。
霍景飞差点破口大骂，安子然比她想象着狡猾，金融在战斗中还能有多余的心思去计算这些，虽然震惊，但是却更加坚定他想杀死安子然的决心，此人绝对不能放过。
眼中的杀意之威，霍景飞的动作越来越犀利。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却都不是那种越疲惫就越弱的人，注意力反而会随着时间而集中，知道一颗大树突然朝他们的方向倒塌下来，两人速度的分开，轰隆一声巨响，大树的尸体横在他们中间。
两个打得比他们还激烈的男人又打到他们面前，出场的声势不小。
安子然看向傅无天，外表不是特别狼狈，看来还游刃有余。
“果然不需要本王出手。”
傅无天在他和霍景飞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立刻判断出他们的情况，前段时间，他亲自领教过王妃的身手，对其很自豪，如果王妃的内功有他的一半，大亚肯定又能多处一名强者。
安子然才不信他，“那这棵树要怎么解释？”
傅无天耸肩，“不是本王干的。”
闻言，安子然意外的挑了下眉，他知道傅无天在这种事情上不屑于说谎的，往对面看去，雷麟正阴沉着脸盯着他们，很快，他就注意到雷麟的肩膀似乎受伤了。
和一个长年征战待在边境的将军比起来，一直待在皇宫的雷麟显然还是略输一筹，难怪脸色灰难么难看，恐怕帝王的自尊心和骄傲都不允许。
许是这个原因，也许是两人旁若无人有类似打情骂俏的话让雷麟觉得十分刺眼，周身低气压弥漫。
霍景飞看到这一幕，严重放佛沉淀了一种黑色物质，瑞瑞他可以肯定皇上不可能会对安子然一见钟情，他从头到尾看中的恐怕是安子然的能力，但是再这样下去就说不定了，或许皇上自己没有发觉，他对安子然的那股执着已经越来越深，总有一天或许会转化为感情，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想到这，他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霍景飞走到雷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我可以去牵制傅无天一段时间，你趁机去杀了安子然，这是对紫微国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暗示性。
雷麟怎么可能听不懂，但是他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不行！”
“皇上！”霍景飞震惊得瞪大眼睛。
雷麟没有动摇，“安子然不能死，他对朕对紫微国都很重要。”
霍景飞着急道：“可是有傅无天在的一天，他就永远也不可能属于皇上和紫微国，只有杀了他，我们才有胜算。”
“你不必再说！”雷麟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制止他，眼神坚定：“朕不会改变决定的。”
“皇上！”
这是，四周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朝这边的方向过来了，数量不止几十个人，不是紫微国的士兵，就是大亚的士兵。
霍景飞担心是大亚的士兵，立刻拽着雷麟离开，“既然皇上执意如此，末将就不再说什么，不顾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利，还请皇上跟末将离开。”
没一会，悉悉索索已经有部分出现在他们视线里，不过既有大亚的士兵，也有紫微国的援兵，一看到敌人，他们立刻打起来了，场面越来越混乱，刀锋和暗的身影都后出现了，他们都没有去东北面，二十集中在了东面，效果显然不错，守在东北面的紫微国士兵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暗走过来，他的模样比起他们还要狼狈，索性没有受伤。
“无事，都没事吧？”傅无天朝对面看一样，霍景飞和雷麟已经逃了，夜里太黑，追过去肯定找不到人，也就歇了心思。
暗摇头道：“我跟刀锋没事，不过损失了一些士兵。”
毕竟战争不可能一点伤亡也没有，哪怕他们准备得再齐全，紫微国却也不是任人鱼肉的弱者。
深山一战，大亚算是胜利了。
当胜利的信号发射到高空时，接收到此信息的大亚大军立刻向深山进军，此时，天空已经出现鱼肚白，大概第一次吃得肚子都鼓起来的野兽们都回去了，深山的能见度提高了，大军行进很顺利。
守着东北面的紫微国士兵在接到上面的命令行纷纷撤离，他们决定暂时舍弃这一片深山，虽然之前他们认为不能丢了这道天然防线，但是却在现在的大亚频频能让紫微国吃亏，他们已经不那么自信，所以准备了第二个计划，不过这只是其一。
自信固然可以有，但是自信过度就变成了自大，而且不同的主帅会有不同的性格和领军打仗之道。
就像霍景飞这个人，他的才能在邹严之上，也比对方自信得多，但是他却不像邹严勇那样过度自负，在打一场战争之前，他会推衍出任何可能性，不论是赢还是输，尽可能做到全面，这就是普通将领与真正的将才最大的区别。
四月十五日，胜利的消息传回大亚，引得国内欢腾一片。
大亚如今的气焰在众国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涨到连紫微国都不得不重视他们的地步。
五年前，或许没有人会想到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历史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同一时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万青国，后来改国名为大涅国，意为涅重生，这个国家也发生了大事。
紫微国制造了一些假证据，然后设计让周祥手下的功臣发现他是大亚人这件事，想要借他们之手赶周祥下台。
不过周祥却比他们想象的更聪明，似乎早料到有人会这样做，故意在半个月前制造了一起某两位大臣被指使为大亚内奸的时间，两位大臣一位是周祥的心腹，一位不是，后来证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此事牵扯出很多人。
这件事一度被闹得沸沸扬扬，大涅国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大部分人认为当今圣上不姓邬却能登基成为一国之君让某些人嫉妒了，所以才会搞出这些事来针对大涅国第一任皇帝，想逼他下台，让大涅国像前朝一样陷入混乱。
有了先例，紫微国的计谋可想而知的失败了，甚至令大部分人感到愤怒，之前陷害两位大人不成，现在想陷害他们的皇上，如果不是皇上率领的起义军最后将邬启这个无能的皇帝赶下皇位，他们现在仍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种功劳和成就他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再来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生活。
在周祥刻意的指导下，很多人都认为是紫微国的诡计，因此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就更不好了，民间甚至有百姓在谈论这个话题。
一场硝烟就这样消失于无形。
与此同时，容国发行紫微国竟然也不是大亚的对手，不少大臣纷纷向容国新帝进谏。
大亚因为正在进攻紫微国，所以针对他们呢的进攻步调就减缓了许多，令容国得以喘口气，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等高泽休养过后，他们肯定还会重新整军再次发起攻击，那时恐怕就真正尘埃落定的时候。

第427章 求和文书
四月十七日，容国
自从与大亚对立后，容国上下就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几十年的老对手，曾经的自以为是和优越感已经被打压打击得碎成渣。
容国现在的皇帝是个有抱负的人，他登基前就曾经幻想自己有一天成为一个震撼天下的皇帝，像紫微国一样，富国强兵，开疆拓土，如此雄心壮志，却在遇到大亚后一折再折，现在什么壮志雄心都折没了，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自保才是正道。
不过开始时心思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所以输给大亚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大臣的劝，仍然与紫微国合作。
直到现在输的没脾气了，他才把大臣都召集起来，让他们想想办法要怎么应付现在的局势。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和了。”户部尚书说道。
跟大亚打仗这几年容国花费在军事上的银子可以说一年比一年多，几乎掏空了容国的国库，所以户部尚书是最清楚他们已经没有资本再跟大亚和高泽打仗的人之一。
“哪有那么容易！”吏部尚书立刻反驳，“上次求和，大亚就狮子大开口，这次他们占尽了优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容国。”
几个尚书说来说去，就是求和是一条可行之路，但是必须把赔偿降到最低，可他们都知道，大亚的现在不是好惹的，他们岂会放过这个痛宰容国的机会？而且上次签了和平的协议，结果撕毁的人也是他们。
他们的话说出容国皇帝的心声，他想求和，但是又想把损失降到最低，这种想法要是说出去恐怕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撕了协议，攻打了人家，又看不起他们，竟然还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求和，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大亚集体脑都被门板夹了。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此时，大亚与紫微国的大战又开始了，战场是穿过那片深山，前往推进三四千米的距离，那里曾经是一片繁华的村庄，但是现在已经空无一人，早在指导大亚准备攻打紫微国的时候，村庄里部分村民就开始迁移到其他地方避难。
四月二十日，战争爆发。
有高泽盯着容国，大亚向紫微国大量的发兵，几十万大军光明正大的穿过容国的领土，在那片废弃的村庄展开了大战，炮火起飞，原本完整的村庄被轰炸得破败不堪，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十日后，村庄被催成平地，遍地都是两国士兵的尸体，荒芜的凉意和萧瑟像花儿凋谢后的苍白，了无声惜死寂沉沉。
零零散散的士兵拖着沉重的步伐清扫着战后的战场，看到自己的同伴或兄弟躺在血泊中，身体已经僵硬得没有一丝生气，顿时潸然列下，跪在地上痛苦的哭起来，战斗的残酷不仅仅是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还有活在世上的亲人的痛苦。
安子然看着这片充满悲伤的战场，终是感慨。
其实大亚也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强势无敌，这几年他们消耗的不仅是金银钱财发面，还有士兵们的生命。
统一天下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很沉重的，大亚的原意其实并不是想要统一各国，奈何形势如此。
没有思想准备，哪怕他们现在拥有这个能力，最终页只能折戟，对各国百姓来说，其实他们只是要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生活而已，只是当权者的不甘心，所以重要用他们的生命去填补。
在这个无法人人平等的世界里，这是百姓的悲哀！
傅无天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搂住他的腰，高大的身影将他罩住，低沉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可靠感觉。
“很快，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才传到安子然耳里，令他微微诧异的仰起头，这次不止看到他刚硬的下巴，还有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战争的丝毫颓丧，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好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压垮他一样。
安子然垂下眼眸。
大亚与紫微国的战争，两个绝不可能向对方低头的国家，除非有一方低头，否则这场战争恐怕还会持续打上几年才有可能结束，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恐怕会变得满目疮痍，导出都是一片破败。
这样的世界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安子然可没有什么兴趣当救世主或者创造者，拿回花费他大量的时间，上辈子就一直在奔波，，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辈子他希望有一个终结的港湾，而这个港湾将会有傅无天带给他，他一直相信。
傅无天从未骗过他，他的承诺也从不轻易出口，当他说出来就代表着不久后就会实现。
可是，紫微国，有那么容易低头吗？
想到雷麟那个阴狠残酷的男人，安子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他有相信傅无天。
矛盾又不矛盾。
“当真？”安子然没话找话，声音含着一丝笑意。
傅无天的指尖勾勒着他的下巴，语气和动作皆轻佻，“王妃何不用你聪明的脑袋猜猜？”
安子然问道：“有提示吗？”
傅无天答：“前年的秋天。”
安子然本想猜测傅无天是否很久以前就在紫微国埋伏了什么安排，但是想不到竟然是天寿一年的事情，时间这么短能做什么令紫微国屈服的？他还真没想出来。
他记得天寿一年的秋天，正是他被安于芝下毒并联合毒蝎子到高泽的时候，那是傅无天为了找他特意跑到高泽，但是他人意志在外面漂泊，根本不知道大亚发生了什么事，更加不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安排。
摇摇头，“猜不出来。”
“那就当本王给王妃的一个惊喜。”傅无天这次不准备告诉他。
安子然也不追问，迷笛没有揭晓，确实多了一份期待。
天寿三年五月中，大亚与紫微国的战争依旧打得热火，霍景飞虽然在深山那场战争中略输一筹，但是他的能力却还没有发挥出来，哪怕处于劣势，他也能想出办法扭转不利的局势。
自从曲木发明的神火飞鸦和火箭，原本被紫微国拉平的优势有被拉来了，但是霍景飞后来又想出一个办法，紫微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像曲木这样的工匠虽然找不出七八个，但是两三个还是找得出来的。
他们研究的抛石机等物理机械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距离被增大了不少，最远可以投到五六百米元，配合白宏给他们制造的炸弹，给大亚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另外，这些天才工匠也和曲木一样在白宏还在紫微国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研究炸弹火药这些东西，不过因为白宏不像安子然一样有真才实料，所有他无法给他们讲解大部分原理，因此研究的进程比曲木慢得多，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人多。
当然，大亚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原因就落于下风，但是总归还是打得比较艰难，两个国家都不好受。
知道五月中旬，休养过后的高泽又重新整军准备向容国发动进攻的时候，容国却在这个适合突然想大亚和高泽递交了求和的文书。
很多人都知道，高泽的皇帝听大亚战神的话，所以向大亚求和定于向高泽求和，但是为了让高泽也看到他们的诚意，容国才会向两国都递交了求和文书。
容国此举无疑是在背后捅了紫微国一刀，他们现在仍然是盟友的关系，正因为有容国挡在中间，所以紫微国在这场战争中遭受的损失很小，现在容国投降，那么紫微国要面对的压力就会增加很多倍。
消息很快就传到雷麟耳里。
对容国本就不抱希望的他并没有过于愤怒，只是事情再度脱离他的控制令他恼怒不已。
虽然紫微国成功的阻挡了大亚的大军，但是这种被动守城的行径却不是他的自尊心所能允许的。
“既然敢背叛紫微国，就要有承担紫微国怒火的觉悟。”
没有人能够在背叛紫微国后还能安然无恙，雷麟不止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的残忍和冷酷手段更是体现在天性上，人命向来被他视如草芥。
霍景飞心知无法阻止，便什么也没有说。

第428章 一战
容国的求和文书，说得好听就是求和，说得难听就是投降，这封文书很快就送到了傅元帆面前。
经由容国皇帝和各位大臣商量后才拟定的求和文书，不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让人看到了他们的‘诚意’
傅元帆只是随意的扫了一遍，然后就不屑一顾的将文书扔到一边，这是他见过最有‘诚意’却最没脸皮的投降文书。
容国投降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是也知道容国不可能轻易就投降，对方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大量有关两个友谊交往，和平安邦的美好想象，好像这不是一封投降文书，而是两个交好的文书。
傅元帆差点没被酸掉牙。
容国的新帝他听说过，原以为是个有胆识有手段的人，结果还是高估了他，这点本事，当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容国的皇帝。
“皇上打算接受容国的投降？”腰间别着一把黑色宝剑，身子斜倚在门边尽显懒散的骆古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傅元帆不喜欢他这种态度，瞪了他一眼才解释道：“当然要接受，为什么不接受，既然容国这么有‘诚意’，大亚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朕相信堂哥和堂夫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狠狠的宰对方一笔。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骆古月也猜得出来。
战争打到现在，大亚虽然还有能力，但是这几年耗费的兵力已经超出他们的预算，如果再分心思去打容国，国库迟早会扛不住，再者，一直配合着大亚的高泽也快达到极限了，。
高泽在五大国中，本就不富裕，大部分百姓还没有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就被迫卷入各国的战争中，令本就贫穷的高泽更加雪上加霜，若不是有大亚的援助肯定支撑不了，种种原因，就算容国想在不投降，他们也会逼得它投降。
随后，傅元帆修书两封，一封让容国的使者带回去给他们的新帝，一封则是给傅无天的。
傅无天收到这封信是在三天后。
紫微国的士兵一如传闻中的猛，特别是直接隶属于雷麟的亲兵，哥哥都跟傅无天的黑甲兵一样，都是从军中选拔出来的人才，他们一直死守着防线不后退，大亚攻了三四次都没攻下来。
天气已经回温，夏天就要来临。
两种因素加一起，这几日军营中的气氛也显出几分烦躁。
容国的投降就像一阵及时雨，傅无天命人将消息传递下去，很快便听到欢呼一片的声音，那种压抑的气氛霎时消弥于无形。
解决了容国，现在只剩下一个紫微国，只要攻下这座最强悍的堡垒，他们就不用再打仗了。
希望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士兵们又重新振作起来，在下一次进攻紫微国的战争中，他们都特别卖力。
相反，紫微国的士兵似乎受到了打击，一不小心就疏忽了，被大亚打开了一个缺口，虽然他们及时补救，但是死伤惨重的一次。
五月二十八日，连绵的阴雨放佛为两国的战争蒙上一层悲哀的朦胧薄纱，两日后便转为暴雨，雨水不停拍打着帐篷、石壁和屋顶，观天气，这场暴雨似乎会下一段时间。
帐篷里，傅无天将安子然权在怀里,两人躺在床上，姿势虽然暧昧，但是并没有做些出格的事情，这个适合也不适合，一个军人本就该严于律己，他说这话的时候被安子然嘲笑了。
严于律己要求的可不只是内心，身体也一样，那天傅无天要是能管住自己的手脚和下半身，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这场春末的暴雨来的比较晚，不过到也给了双方喘息的时间。
现在就看谁能坚持住，紫微国的情况其实比大亚还要严重，不过傅无天了解雷麟这样的人，本质上，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如果没有一个契机，他是绝不可能会主动投降的。
两天后，这场暴雨转为小雨，淅淅沥沥的从天空之上飘下来，被暴雨冲刷过后的世界顿时干净了许多，泥土的芬芳气息重新扑鼻而来，大地也焕然一新，清新的空气带来一片好心情。
正当大亚的众人享受着暴雨过后难得的平静时，外面的鼓声震天动地的响起了，这是战争的号角，预示着敌人来犯。
想不到紫微国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虽然觉得意外，但是大家都没有犹豫，立刻跑出帐篷准备迎战。
紫微国这次出兵的数目并不多，令众人意外的是，雷麟竟然亲自上阵，而且就在外面点名要傅无天出去迎战，明目张胆的挑衅。
“这会不会是紫微国的诡计？”越七不认为紫微国的皇帝会无缘无故跑来攻打他们，甚至让王爷出去跟他打，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的阴谋。
柳有为反驳道：我想不会，根据前面传来的信息，霍景飞这个主帅也在，他们的作为更像是想要与大亚决一死战。“
“既是雷麟的战帖，那便去会一会他。”
傅无天打断他们的对话，结果安子然递给他的剑，这只剑并不是用来装饰的，虽然他喜欢空手搏斗，但是同时也是个用剑高手，只是不常用而已，所以知道的人很少，此刻的他充满了战意。
上次在深山一战，虽然伤到雷麟的肩膀，但是两人却并没有分出真正的胜负，这一次正是个机会。
不过他的目的不止这个，雷麟一直在觊觎他的王妃，他准备借这个机会告诉连情敌都不是的雷麟，他的王妃永远只属于他，任何敢觊觎王妃的人他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安子然盯着傅无天挺拔的背景，当他走出去的时候，那一刻放佛支撑天地，身影变得十分高大。
大概明白他是什么心思，不禁轻笑一声，他知道傅无天本质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但是他却给予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心里明白就好。
绵绵的细雨一直在下，落在脸上没有太大的感觉。
安装图虽然傅无天来到这片他们打了十数次仗的土地上，对面是率领着紫微国大军的雷麟和霍景飞，他能感觉到雷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犀利以及肆无忌惮，比以往多了一丝赤裸。
安子然不禁挑了夏美，偏头看向身旁的傅无天，果然沉下脸了，看来雷麟是打算激怒他？
“王爷……”
傅无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猜到他的想法，脸上的怒气霎时消弥于无形，刚硬的脸庞落处一丝与之不符合的柔和笑容：“王妃请放心，本王还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失去理智。”
那你干嘛说得咬牙切齿？
安子然突然很怀疑。
这是雷麟骑着马走到场中央。
他此刻的打扮和上次在深山看到的不一样，上次是化妆棉订定的红色战甲，高调的颜色一看就能看出来他是个身份尊贵的人，黑色的眼睛逼仄的望过来，突然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傅无天。
“可敢与朕一战！”
他的话却不是询问，这种情况下若不站出来恐怕会被人当成孬种，也会被鄙视看不起。
傅无天名声那么大，更加不可能避而不战。
别人不知道的是，傅无天早在等着这一刻，若是雷麟不敢出来，他自己就要先站出来了。
两个身上都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男人，虽然一个事皇帝一个是王爷，但是差别却不大，都在各自的国家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当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是，两股不相上下的气势放佛在这一个爆发出来，黑甲对红甲。
众人屏息看着这一幕。
这是安子然第一次看到用剑对敌的傅无天，以往虽然比划过，但是却没有现在那种强烈的视觉画面。
两个高手对决，不需要任何人在一旁，一个眼神，两人就想离弦的箭冲出去。
墙有‘百兵之王’之称，是一种长柄的刺击武器，杀伤力很大，其长而灵便，是很多兵器难以匹敌的。
而剑则属于‘短兵’武器，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称，傅无天手中的剑为长剑，便于战斗，锋刃之尖不输于枪。
两人皆是武功高强之人，好的兵器在他们手上便是锦上添花。

第429章 败局与好戏
细雨沾湿了众人的衣服，头盔下的睫毛也被雨水淋湿，似承受不了雨水的重量，水滴滴答，众人却仍然不舍得眨眼睛。
眼前两名高手的对决堪称世界之战，两个武功高出所有人的强者，剑与长枪的碰撞，火花四溅，每一个回合，每一个回手都能领观战之人感到震撼，放狗眨眼就会错过似的。
安子然微微敛着双眸，不似众人一眼眼也不眨的关注着正在战斗中的两人不停来往的奇诡招式，他的注意力只在傅无天身上。
对他来说，这种机会也不是不多见的，他从未见过挥舞着长剑英姿飒爽气势勃发的傅无天，细雨下的身姿就像一头矫健的雄鹰，放佛碾压一切、横扫千军的气势都令其感到震撼，男人在深入了解他的同时，其实他也了解他。
‘锵’
雷麟的长枪绞住傅无天的长剑，兵刃的摩擦发出细细的尖鸣声，传到众人耳里放佛被刺痛了耳膜一样。
火花从长枪长剑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来，还没落到地上就消弭了。
傅无天一跃而起，手中的剑直指雷麟的门面，后者立刻往后仰，躲过他的长剑，傅无天又一个回身，雷麟脚下发力，整个人脱离了身下的马，一落地便朝傅无天冲过去，招招狠毒，直接刺向傅无天身上的要害部位。
两人的速度很快，眼力跟不上的只能看到一道道虚影，而他们攻击的招式更是看不清楚，把一些人急得头都冒汗了。
细雨将傅无天手中的长剑弄湿了，每次随着他甩动长剑，剑身就会有一丝水迹从剑尖飞出去。
一个时辰后，细雨变成了中雨。
清晰可见的雨滴从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滴落，雨水开始模糊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酣战淋漓的两个人。
这时，雷麟突然一阵发力，震得傅无天往后退了两步，璇即以横扫千军之势朝他袭过去，眼中杀意不减反增，放佛在等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实力，令观战的人一惊。
傅无天表面严肃，犀利的眼神盯着雷麟的一举一动，在他攻过来的时候不慌不忙的退后几步，手中的剑同时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脚尖同时挑起地上湿透的沙土朝雷麟脸上踢过去。
雷麟头一遍就躲过了，嘴角一抹不屑的冷笑刚浮现，还没来得及表达，一缕水渍溅进他的眼睛里，令他下意识的闭起眼睛，心中霎时暗道一声不好，虽然只是停顿了一秒，可这一秒对傅无天来说就足够了。
于是，众人看到雷麟的长枪擦过傅无天的肩膀，将他的盔甲划开，手臂也被划出一道血痕，可是并不代表他赢了，傅无天根本没有理会受伤的手臂，手中的剑同一时间砍断了雷麟的长枪枪柄，然后右脚猛地往雷麟身上踹去，后者眼睛受到刺激躲闪不及，身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战场上鸦雀无声。
片刻后，大亚这边爆发出一阵声势浩大的欢呼声。
地上的泥土只是虚晃一枪而已，傅无天真正的目的是顺着剑身滑到剑尖的水滴，水入眼，不论是人或动物都会下意识的闭起眼睛，这是不可避免的，雷麟败就败在他对自己太自信。
傅无天跟别人对战时从来不会讲究什么光明正大，不同的对手用不同的方法，也随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这就是他的方式。
霍景飞飞似的冲到雷麟面前，紧张的将他扶起来，连他都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败了，被对方当着两国所有士兵的面打败了，这个消息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传遍各国，最受打击的恐怕是那些崇拜皇上的人。
“噗！”
雷麟喷出一口浓稠的鲜血，脸上和脖子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表情因强忍着那种痛苦而扭曲着，看起来十分吓人。
傅无天那一脚并不轻，几乎用了十成的实力，对他的内脏肯定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接下来他恐怕没有太大精力去应付下面的战斗，总而言之就是，——他败了！
胜利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和干脆。
雷麟战败对紫微国的士兵打击极大，于是，大亚在这一役中便毫无悬念的赢了。
几日后，大亚攻陷了紫微国第一座城池，势如破竹的气势，在紫微国的士气恢复之前，大亚抓紧这个机会重创了紫微国。
紫微国，霍景飞从一开始就不支持皇上与傅无天直接对上，赢了固然能起到极大的作用，但是输了付出的代价也极大，如果对手不是傅无天，他对皇上便有绝对的信心，可是皇上没有听进他的劝阻，还是执意做了。
结果虽然伤了傅无天，但是皇上还是输了。
正如他预料的，紫微国士兵的士气果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军营几乎到处死气沉沉一片，连一些将领都表现得很颓丧，哪怕他能力再强，他也无法让时间重来。
霍景飞向天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点明白师傅在他出征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
向来师傅早就料到皇上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才会叮嘱他一定要看好皇上，一旦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一定要尽力阻止他，可是他还是辜负了师傅的嘱托，败局已无法避免。
回到城主府邸，霍景飞看到服侍的下人都跑到外面，不意外的挑了挑眉，“皇上怎么样了？”
府邸的原管家毕恭毕敬道：“回将军，太医说皇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但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且不能伤筋动骨，不过皇上不听，刚刚有发怒了，砸了屋内不少东西，太医们还在里面。”
“我只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霍景飞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开。
原管家和一干下人顿时如释重负的离开了院子。
霍景飞走进房间，屋内果然碎了一地瓷器，再往里面看，几个太医惶恐的跪在地上，皇上裸着缠满白色布条的上半身坐在床边，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名太医正在劝说他不能动气，看到他进来，太医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霍将军，您快劝劝皇上，再动下去伤势恐加剧。”老太医急忙对他说道。
霍景飞冲他们点头道：“辛苦几位太医了，这里便交给我吧。”
几位太医连忙向皇上告退。
霍景飞叹气道：“臣知道接下来的话皇上可能不爱听，但是臣还是不得不说，皇上限制发怒也无济于事，事情既然已成定局，皇上有何必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您现在这样，岂不是中别人的下怀？”
他没有提傅无天的名字，就怕皇上现在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要是又让他愤怒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雷麟却知道他口中的别人是谁，脸色依然很难看，但现在却只是冷哼一声就什么也没做，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这一次耻辱，朕一定会从傅无天身上讨回来。”
霍景飞一听就知道皇上还没有放弃，他以前只听说过红颜祸水，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蓝颜祸水。
紫微国会走到这一步，归根结底，源头还是出在安子然身上，这个男人让皇上对他生出了执念，以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失去理智从而走到这一步。
未来真的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皇上，恐怕没有机会了。”霍景飞突然说道。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从未有的妥协和无奈。
雷麟的眼睛不禁落在他身上，后者的态度令他生出一丝不喜的感觉，就像又发生了什么脱离他掌控的事情。
霍景飞怀里掏出一封密函，“这是雷王爷命人送过来的密函。”
这段时间，一直是雷扬代替雷麟留在皇城处理政务。
雷麟立刻接过密函，打开速度的阅览起来，还没看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从阴沉变成铁青色，等他看完，密函就被愤怒的他撕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傅无天也受到了一份密函。
他看着密函上的内容，英俊的脸庞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好戏……
“终于开始了。”

第430章 暴动
六月五日，夏初，对北方的国家来说，他们的气候还没有还没有不入夏天，气温仍然比较低，然而今年却没有多少人有心卿享受这个仍然比较温暖的时节，前线还在战斗，紫微国却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雷麟登基成为紫微国的皇帝到现在已有十数载，他在为期间，紫微国成年对外征战，很多小国家都被他们的铁骑踏遍了，最终连同土地和子民都被吞并了。
那曾经是紫微国最辉煌的时期，其威名无人敢与之对抗，几乎很多人一说到紫微国三个字就谈虎色变。
紫微国因此成为当时强国，当时也为之埋下了隐患。
被雷麟吞并的效果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其实有两三个还是小有实力的国家，就想是十年前被灭的沙白国。
紫微国当年为了吞并这些小国家，采取的是血腥的暴力和镇压手段，雷麟当时几乎屠杀了所有胆敢敢看紫微国的沙白国人，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不仅仅是做给沙白国的子民看，还有其它同样被他们灭掉的国家。
雷麟的手段确实震慑得那些国家的子民不敢反抗，甚至妥协，但是这种手段只能令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反抗，特别是那些忠于自己国家的血性男儿，他们时刻都记得自己是谁。
沙白国等小国被吞并后，他们的资源也被紫微国一并侵占了，大量的紫微国人涌入他们的领土，曾经的贵族和符号都沦落为平民百姓，和其他百姓一起被紫微国的人感到其他贫穷的地方，被他们不看不起，做着最下等的工作，甚至有的被奴役着，生活过的困苦不堪。
这种苦难的日子持续了十年。
日积月累，终于爆发了。
那些拥有季度优越感的紫微国人被奋起的小国家百姓杀了，那种生活他们已经受够了，如果是自己还能忍受，但是他们还有家人，为了他们的家人，为了他们的后代不用再被紫微国奴役，他们终于不再压抑自己。
如果只是沙白国一个国家，这场反抗的战役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镇压，但是只怪紫微国昔日太贪心。
这些小国家的子民被人刻意教唆，如今他们一起奋起反抗紫微国，一时竟也给紫微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雷扬送来的密函说的真是这件事。
紫微国的大军如今百分之九十都在前线战斗，国内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刻意调过去镇压，所以只能靠当地的官府，但是抱起的人实在是太多，有些地方官根本应付不了。
雷扬也是现在才知道皇兄当年吞并的那些国家的人口进入这么大的基数，而且因为人口有些分散，所以更加麻烦，现在除了个别繁华的大州，其他地方大大小小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在背后制造这一切的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刻意同时煽动那么多人，但是只要消息一传开，那些人听说以后若是心有不甘也会暴动。
幕后的人赌对了。
雷扬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从各个州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有的地方虽然成功的镇压了这些人，但是被破坏得有些严重，这些人几乎是专门挑重要的生产作坊下手的。
指使他们的人不用查也知道是谁，虽然早有防范，但是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雷扬对此恨得牙痒痒的，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都是他们算计别人，现在却反而被算计。
正在看手上奏折的黎展白突然抬起头说道：“王爷，最先挑起这次暴动事件的人是十年前的沙白国对吧？”
雷扬点点头，“根据消息确实是如此，有什么问题？”
黎展白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沙白国的台子很可能还没有死，一个被灭亡了十年的国家，他们的国王死了，台子亦有传闻已经死了，很多沙白国百姓早已认命，想要将他们重新凝聚起来并不简单，除非出现一个精神寄托，而根据大河州那边的消息不是说有人在指使这那些百姓吗？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沙白国的王子。”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雷扬说道。
“阴谋肯定是有的，我们就假设对方真是沙白国的太子，那么现在大河州就是我们最需要解决的一个地方，沙白国百姓的暴动在他人眼里颇有领军之袖的地位，只要镇压了他们，对那些人肯定能造成打击。”
“现在问题是我们人手不够。”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暴动可不是靠几千人就能镇压的，特别是有组织的暴动，反抗得更厉害，大河州现在就乱成一团。
这就是大亚的诡计，想要逼他们将大军从前线调回来，以往他们都能想到办法，但是现在……
雷扬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傅无天额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人，所以知道的时候，大家哗然一声。
“王爷，你是如何让他们听话的？”
安子然总算知道傅无天准备送给他的惊喜是什么，对现在的紫微国来说，国内大暴动确实是个极为不合时宜的特大坏消息，雷麟现在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不过他更加好奇傅无天是怎么办到的。
当初他说是天寿一年的秋天才开始计划的，他会这么说，是不是就表示他身边发生了某些变化？
其他人亦很想知道，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那些小国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煽动的。
傅无天惬意地说道：“真正让他们挺好的不是本王，而且另有其人。”
安子然灵光一闪，“沙白国王子？”
他记得齐将军曾经说过沙白国的事情，但是那位太子似乎没有死，虽然后来了无踪影，不知生死，但是能煽动沙白国的百姓，肯定非这位王子莫属。
傅无天立刻笑了，“王妃聪慧过人。”
安子然经他这一提点，猛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当他从高泽回来后，他身边的确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有个他很信任的人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后来就离开了大亚不知去向，但是告诉他这件事的人就是傅无天，结果一去就是近两年。
“看来王妃是想起来了。”傅无天见他表情未动就知道他猜到了，笑眯眯地说道。
安子然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王爷当真好算计，都算到我的人头上了。”
傅无天暧昧到：“王妃的人不就是本王的人，当然，本王的人也是王妃的人。”
众手下：“……”
王爷的脸皮过人越来越厚，为了讨好王妃金融不顾他们的‘意愿’
就让他们成为王妃的人。
柳有为好奇道：“这位沙白国的太子到底是何人？”
葛谦安解释道：“他应该是夜羽，原木沙叶迦，曾经被王妃重用，管理过赌坊的事物和昌州那边的作坊，没想到它进入会是沙白国的太子。”对王妃的事情勒戒得比较深的他也猜到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怀疑他的动机，能被王爷说服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夜羽肯定是个信得过的人。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帮紫微国一把？”兴奋的声音来自越七口中吐出来，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他只对打仗感兴趣，对于顽强的紫微国，他早就想给他们一次狠狠地重创，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傅无天站起来，笑容可掬，“那是自然。”
众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六月中旬，三个月连续强攻数次的大亚大军在众人以为他们会休养一段时间的时候突然又对紫微国发起猛攻，这次的攻击强度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就像不要命般的打法一般，一些知情的人都知道，大亚是在逼迫紫微国做出选择，紫微国可能真的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紫微国国内发生暴动的消息传到其他国家，就像一个讯号，所有人都知道分出胜负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第431章 认输？
弥漫的低气压自屋内漫延出来，那种几乎令人崩溃的阴暗气息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没人敢靠近这间屋子。
指导霍景飞靠近，还没走进去，屋内就传出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几日前那种压抑的愤怒现在却意外的消失了，却而代之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平静，就像怒极而笑这种相反的心理一样。
霍景飞松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帝王。
总算是回来了
“景飞，朕命令你，死守白云城，决不能让大亚再前进一步。”
“末将遵旨！”
这道意旨看似糊涂，死守代表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用什么区换取都要守到低，很残忍，但是霍景飞却知道这是帝王最后的骄傲，所以他不会再说什么。
傅无天很了解他的性格弱点，不仅从她的仇恨下手，还告诉他说他的子民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他不解救他们，他们永远都要活在痛苦之中，所以夜羽答应了他的要求。
……
这场暴动持续了半个多月。
七月十日，大部分的暴动已经成功的制止了，不过还是给紫微国造成不可预计的损失。
白云城的战争也进行到了尾声，双方死伤惨重，但是谁也不让谁，那种不服输的傲气在白云一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不过双方的大奖都明白，这种僵局用不了多久就会打破。
这一天，一直飞鸽从天际飞来落在栏杆上，两颗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颇有灵气的溜来溜去。
安子然开门走出来的时候，鸽子并没有飞走，正当他想走过去的时候，鸽子突然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地叫了两声，似讨好般，惹得他轻笑一声，他已经见过这只鸽子两次。
安子然将鸽子腿上的信取下来，回房交给傅无天。
信是夜羽写的，内容不多，主要是问下一步的指示，因为三个暴动最厉害的州已经有一个被解决，紫微国打算集中兵力逐一解决他们，大河州不是第二个就是第三个，所以他想问傅无天还要不要继续。
傅无天不会说自己喜欢看他翻白眼是的模样，毕竟王妃难得翻几个白眼，笑过后才解释道：“本王承受会划出一片土地让沙白国的百姓生存，夜羽则承诺本王，他会负责任，不会让他们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其他小国呢？”
“只要不再有自立为王的想法，大亚自然欢迎他们到来。”既已灭国，那就不要再想着复国这种蠢事，傅无天可不是善人，会助他们复国，最多就是给他们一片安稳的土地。
夜羽收到回信后，看上面的内容并没不意外，他跟在安子然身边毕竟有一段时间，对傅无天自然也有一点了解，这个男人言出必行，只要他承诺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反悔。
夜羽将信烧了，看向紧张又带着期待的几名臣子，他们都是在十几年前那场灭国灾难侥幸活下来的人，那颗忠诚的心让他很感动，能坚持到这一步的人并不多，所以他才更想给他们一个安定美好的未来，想到这，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略微僵硬却是真诚至极的笑容。
“大亚战神让我们准备撤退，到时会有人接应我们。”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狠松一口气。
当初听到太子说大亚要帮他们的时候，他们其实并不相信，谁都知道大亚和紫微国正在打仗，而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所以他们担心大亚可能只是想利用他们牵制紫微国而已。
现在听到大亚准备让他们撤退，他们是真的放心了，大亚战神看来不是徒有虚名，二十个言而有信的真男人。
夜羽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他们在担心什么，只是什么也没有说而已，因为他相信，人会臣服于真正的王者的。
半个月后，紫微国想各地征兵，最终集结了一只十几万人的军队，虽然还没有训练过，但是规模却比他们大多了。
夜羽不想冒险，于是带着沙白国的子民开始按照计划撤离，过车比较波折，也折损了不少人，但是结果是可喜的，眼看这片广袤的平原便预示着他们已经脱离了紫微国这个长达十年的噩梦，终于恢复了人身自由。
周围跪倒了一片，压抑或示范的哭声。
夜羽抬头望着天空，他也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傅无天果然派了一只军队过来接应他们，领头的将领是葛谦安，他是夜羽除安子然之外最熟悉的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到他们的时候，他担心会不会是紫微国的人假扮的，因为紫微国的皇帝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不得不小心些。
虽然他们离开了紫微国，但是雷麟并没有感到轻松，被他们破坏的地方都需要重建，国库本就空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多少人认为紫微国会认输，他们骄傲太久，大概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境时不会认输的。
就在大亚整军准备向紫微国发起蝇一波攻击狂潮的时候，白云城的城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一个月前，大亚为了打开这个城门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在城下更是埋葬了无数士兵的什么，可是都没能打开，现在这座城竟然自己向他们敞开了大门，除了知情的人，其他人都愕然了。
城门内跑出一个背上插着柏青，骑着烈马的士兵，方向正是大亚的大军。
之后，紫微国认输的消失迅速的传了出来。

第432章 回归
八月一日，这场长达数年的战争终于以紫微国和容国主动认输落下帷幕，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有关注战争的国家耳里，霎时震惊了天下。
大亚停止了对紫微国的攻击，但是他们的军队并没有撤离紫微国的土地，既然已经认输，接下来就是谈判，在谈判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大亚是不可能会撤兵的，所以局势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几国还是不敢松懈。
留下葛谦安几个心腹，傅无天和安子然随即启程回大亚。
大军送至君子城，收到了百姓热烈的欢迎，傅元帆也带着众大臣来到城外亲自相迎。
城中欢呼一片，这是大亚历史上取得的追悼成就之一，也就只有当年的开国皇帝的功绩能够比得上。
经过这次战争，大亚已经取代了紫微国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强国，谁都无法否定。
……
浩浩荡荡的大军停在城门前，蓝色的天空下是一张张激动的脸庞，不论是回归的士兵，还是城中的百姓，纷纷难以自持的红了眼眶，胜利只是一个结局，回归乡土和平的生活才是他们心中的渴望。
这场胜利是无数人的生命换回来的，从今往后，他们会代替那些死者活出他们拼死拼活赢来的精彩生活。
傅元帆往前走出一步，笑看着下马朝他走过来的两个人，“欢迎堂哥堂夫回归。”
“欢迎珺王王妃回归！”
在他身后的众大臣在他的话落后便齐齐跪地发出嘹亮的声音，掺杂着几分激动，每一个人都未曾想过大亚竟也有朝一日会踩着紫微国登上顶峰，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着大亚有一日统一各国的画面。
“做得很好！”傅无天称赞地拍拍他的肩膀。
傅元帆稍稍掩饰脸上的激动，说道：“最大的功臣是堂哥，没有堂哥，朕这个皇帝当得可不轻松，而且朕还要感激堂夫。”
安子然听到他这话不禁挑下眉。
傅元帆笑道：“朕早知道能被堂夫看上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这阵子果如不是佐爱卿他们帮忙，朕可真要忙得晕头转向，所以朕决定，这段时间让他们跟着堂哥堂夫去见识一下。”
这话说明他准备培养卓海棠等年轻官员，也只有自己培养的关于才能信任，毕竟接下来天下将大定，至少十年内都不会再发生战争。
两人都注意到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总算是有自己的主见了，如此甚好，有些事情他们不可能一直帮他做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城。
城内街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如果不是有些禁卫阻拦，这些人早就冲出来了。
耳边一直听到他们在呼喊傅无天，那股崇拜和尊敬比以前更深了。
紫微国的认输意味着什么，连这些没多少花花肠子的普通老百姓都懂，怎能不令他们高兴，而这一切都是傅无天带给他们的。
傅无天的回归还带来了紫微国的求和文书，比起容国，这封求和文化简单得多了。
大国始终是大国，哪怕打仗打输了，他们的尊严也没有丢掉，和容国那个脸皮极厚的新皇可谓云泥之别。
傅无天将这封文书交给傅元帆，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然后就和安子然回傅王府了。
这次他们离开的时间也不算短，，算一算也已经有半年了，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一次回来，以后十之八九不会再离开这么长时间。
安子然回想起来，发现自己这几年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外面奔波度过了，发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出什么力气，不过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这场战争的胜利，他和傅无天居功至伟，失去两人任何一个，大亚都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取得胜利，更不可能只付出这么小的代价。
两人漫步于回府的路上，因子被光线拉长跟在身后。
街上的人群不多，大都跑去那些繁荣的大街寻乐去了，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在为打胜仗而欢呼，释放着心中担忧了多日的心情。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交叠在一起，短暂的路走得很快，王府的门卫却出乎意料不在，大门敞开着，从外面望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静悄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面面相觑。
“进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傅无天轻笑一声。
安子然听到这话，面上也闪过一丝了然。
有时候聪明人就是太聪明了才会被不喜，因为都被猜到了，惊喜就不能算惊喜了。
两人走进去没一会，一群人突然欢呼着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注视着真是台阶上的傅易他们，然而两个主角却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脸了然的看着他们，顿时把众人的热情打击了一番。
最后傅易出面让他们都散了，一行人才到大堂。
“你们俩个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郑君琦看着他们一脸平静，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惊喜其实是她提议的，他觉得无天和子然这次出去回来却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很不容易，所以才绞尽脑汁响了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结果竟然失败了，把它郁闷到了。
傅王府因为人少，主子们都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除了过年过节会比较喜庆热闹一些，其他时候都不叫安静冷清，所以她觉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至少要热闹一下。
傅易其实是反对的，他不对得两人会喜欢这种惊喜，但是妻子那么积极那么搞笑，他就没阻止了。
安子然理解婶婶的想法，想了想便笑道：“意外意外，只是我们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说完便暗示了傅无天一眼。
傅无天也很上道，惬意道：“是啊，我们心里很意外。”
岂知，郑君琦并不领情，反而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行了，我知道你们在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被拆穿了，两人便不再说什么。
小叔，我们尽力了。
傅易无奈。
安子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子鸣，和嘟嘟呢？”
傅易说：“你们回来的巧，你们祖父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带他们去君玉书院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安子然惊讶道：“嘟嘟这么早就上学吗？”
郑君琦在一旁抱怨道：“子然你也觉得太早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你祖父却说不早，非要让嘟嘟现在就去上学，幸好子鸣也在君玉书院。”
当娘的总是操心得比较多，所以子女才会更喜欢亲近娘，这就是所谓的严父慈母。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老王爷果然带着两小回来了，两小在书院里绝对不会受到欺负的，让嘟嘟去书院就是为了锻炼他，所以老王爷不是很担心他们才一起去，是因为老王刚好有事，于是挤掉了郑君琦这个当娘的名额，亲自把人带过去。
安子鸣知道今天是哥哥回来的日子，早就迫不及待，一回来就扑进安子然怀里。
半年没见，安子鸣有好多话想跟哥哥说，听祖父说哥哥这次回来就不回再出去太长时间了，虽然祖父说他已经过了撒娇的年龄，但是他就是喜欢哥哥，如果哥哥能一直陪着他就更好了。
这边兄弟感情十分深厚，那边却反应平平。
嘟嘟已经会自己走路，看到子鸣哥哥扑进他哥哥怀里，他看了一眼，黑色的眼睛便转移到传闻中应该是他堂哥的男人身上，两条细细的眉毛纠结成一团，似乎在想别人的各个跟自家的各个为什么不一样。
一大一小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动作。
郑君琦给老王爷倒完了一杯茶，转头就看到这一幕，她以为嘟嘟在羡慕子鸣跟他哥哥关系好，便对傅无天说道：“无天，嘟嘟也想要你抱他呢。”
嘟嘟一听自家老娘的话，五官顿时皱成一团，他看起来哪里像是要堂哥抱他的样子？
傅无天笑了，“好啊。”
然后嘟嘟就被他拎到腿上，他的速度太快，郑君琦刚注意到的时候，嘟嘟已经稳稳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小脸蛋黑成一块。
看到这一幕的安子然笑了，他看出来了，嘟嘟并不喜欢傅无天。

第433章 小孩
八月五日，这个夏天比去年少了一丝闷热。
经过商议，大亚决定接受紫微国和容国的求和，这是大势所趋的决定，不过这一次他们吧谈判的地方定在了君子城。
紫微国并没有异议，倒是容国开始有些微词，可也轮不到他们同意不容易，想不要打仗就必须来他们这边谈判，不想，那就再战，虽然大亚也不想再挑起战争，但是有必要的话，他们也不会退缩分毫，而且到时候就不是认输能解决的事情了。
谈判的时间定在八月十五日，这一天来得很快。
紫微国和容国的使者团在十三日这天相继到达君子城，队伍浩浩荡荡，完全不像战败国，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很要面子，不过容国完全是死撑，倒是紫微国还有几分强国的傲气。
大亚将他们安排在以前的使馆，使者馆外仍然有重兵把守，身为战胜国，大亚并没有轻视和蔑视他们，令两个使者皆松了一口气，如果大亚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到时就难看了。
高泽的使者是在十四日到达的，他们的路途比较遥远，派出的代表是花王爷，鉴于他与傅无天的关系，大亚并没有将高泽的使者安排在使馆里，而是在一座别致的小院里，距离傅王府并不远。
这次谈判关系到战争的后续，所以他们都很重视。
傅元帆召集了大批臣子，经过几天的商议，最终确定了几套方案，然后拓印一份送到傅王府。
这次谈判，傅无天仍然作为主要的谈判任务出面，跟他一起的还有卓海棠几个年轻的文官，他们都是傅元帆亲点的，有大臣反对，认为他们太年轻，当然，反对肯定无效。
到了十五日所以人都赶往谈判的地点——天龙赌坊。
这是傅元帆亲自定的，开始听说的时候，所有人都愕然了，他们要谈的可是国家大事，竟然跑去一个赌坊谈，未免太儿戏了。
不过这里是大亚，大亚皇帝说了算，他们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无法挑剔什么，毕竟是战败国。
虽然知道傅元帆现在不是那么任性的人，但是安子然对此的说法是只要把那天的损失赔给他就行了，把傅元帆堵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堂夫明明那么有钱了，竟然还会在乎那点银子。
于是，赌坊停止运营一天。
巳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各国使者相继来到天龙赌坊，往常热闹非凡的赌坊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重兵把守。
这座别出心裁的赌坊令没有见识过的人眼前一亮，不同于他们知道的风格，将内部的空间都合理运用了，哪怕是已经建立几年了，看起来依旧新颖大气，透着一股奢华之风。
花王爷一路惊叹不已，等他看到沐浴在一片自然之中的楼阁，更是向往不已，不愧是外侄孙的王妃，早就听说外侄孙的王妃很厉害，如今一见才发现果然不只是传闻。
阁楼以雅致和享受出名，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安子然后来又增加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外传的，所以就连紫微国的使者也没有见过。
不过他们不是来玩的，逐一落座后，傅无天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就到了，进来时的兴起感霎时化为压抑。
既是谈判，肯定会有争执。
紫微国好容国的使者接入临大敌般正襟危坐，特别是与大亚已经有过一次谈判经历的容国，使者全身都是冷汗，因为大亚战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能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紫微国这次派出来的代表是雷扬和黎展白，两人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严肃，向来他们也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硬战。
……
傅王府
安子然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他并没有和傅无天去谈判的现场，一来他对这种场面没兴趣，二来是因为府里来了一位难缠的客人，而这个客人正在跟他的弟弟争抢东西。
“哥哥是我的！”
安子鸣两只白嫩的臂藕紧紧的抱着安子然的右腿，小脸红通通的，显然对于有人来抢他的哥哥非常不满意。
至于‘客人’则抱紧他的左腿，同样仰着脸颊，撅嘴道：“才不是，哥哥是我的”
两人争来争去，已经有两刻钟了。
除了三位主角，还有一位观众，就是嘟嘟小朋友，他用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很冷静的看着哥哥们争来抢去的
样子，时不时拨弄一次他面前的玩具，颇有种‘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感觉。
安子然扶着额头，他只是没兴致出门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把这三个小孩丢给他照顾，他弟弟和嘟嘟也就算了,高天为什么也要来凑热闹，高天就是他在高泽时一直缠着叫他哥哥的傻子，没想到花王爷竟然把他也带来了。
“哥哥是我的！”
“是我的！”
“才不是你的！”
外表看是一大一小，年龄却差不多的两人争得面红脖子粗的。
安子然只觉得耳朵一直嗡嗡叫个不停，他从来不知道照顾小孩会这么麻烦，今天总算体会到了，简直生不如死。
嘟嘟小朋友平静的脸突然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好像在笑，只是一会就又消失了。
那一瞬间却恰巧被安子然看到，他一直觉得嘟嘟这个小孩比子鸣还要早熟，而且听说和老王爷小时候很像，都不
爱笑，这是府里的老人说的，虽然没有特别板着一张冷漠的脸，但是也不像个小孩，主要是太安静了，不过他的五官倒是揉合了他爹娘的优点。
嘟嘟发现安子然在看他，低头思考了一下，突然走过来，看着他张开双手道：“哥哥抱抱。”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听到这话突然安静了，齐齐的看向嘟嘟。
安子然笑了，伸手将他抱起来，捏捏他小小又柔软的鼻子，“小滑头，脑袋瓜子这么丁点还挺聪明的。”
嘟嘟安静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到安静坐在哥哥怀里的嘟嘟的两人，最终都纠结着脸没动静了，祖父说过，要爱护弟弟，不能欺负弟弟，算了，他们就大人大量让弟弟在哥哥怀里坐一会好了。
于是，在傅无天不知道的情况下，嘟嘟小朋友和安子然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有嘟嘟帮忙牵制着老小孩高天和真小孩且智商遇到哥哥就下降的安子鸣，安子然这一天过得非常舒坦。
傅无天回来得比小叔和婶婶还要早，谈判不可能立即出结果，特别是在大亚狮子大开口的情况下，紫薇国和容国的代表从头到尾都是黑着脸，因为大亚要的赔偿不只是银子，还有土地。
银子没了可以赚，但是土地失去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两国说什么也不同意，大亚也不可能退步，眼见今日不会有结果，傅无天就干脆带着人离开了。
其实最惨的是容国。
因为容国不仅要赔偿大亚，还要赔偿高泽，若同意他们的条件，容国等于被割去一大块肉，所受的重创可能要几十年才能恢复，所以他们当然不能同意。
花王爷跟着傅无天一起回来，笑呵呵的从安子然那里接回了高天，这小子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哥哥，所以他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没想到安子然把高天照顾得很好，早上还吵闹的小孩，现在已经和平相处，而且坐在一块玩一种叫 “飞行棋”的游戏。
哪怕安子鸣智商再高，嘟嘟再早熟，他们的本质其实还是小孩。
这款游戏是安子然昨天想到的，因为很简单，所以花不了多少时间久做出来了，正好三人齐聚就拿出来给他们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谈判仍然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雷扬和黎展白都知道大亚不会放过这种痛宰他们的机会，所以早就有心理准备，谈了两次，渐渐松口了。
仍然在坚持的是容国，不过大亚和高泽还是最初那句话，不同意就再战，一点商量也没有，把容国的使者气到不行，为什么大亚在紫薇国的条件上就可以松口，虽然不多，但是蚊子肉也是肉啊。
九月一日，傅无天出门进行第三次谈判，这个时候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上门了。

第434章 安定
来者是容国的使者大人狄解扬，这个曾经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却因为跟错了主子，遇到了不对的时候，所以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打击。
他曾近在战场上远远的看过此人，当时的他还没败，那时是多么意志风发，壮志凌云，那种傲气和自信就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但是好现在相比，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安子然不知道狄解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傅无天正在谈判现场，他不是应该也在那里？不过听说他想见自己，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狄解扬虽然是容国的将军，但是量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生出不诡之心。
“见过珺王妃。”
对方恭恭敬敬的行礼，表现出良好的教养，看起来不像是来找茬的。
安子然从不认为自己会跟他有什么交集，所以有一点好奇他的来意，点了下头便淡淡道：“狄将军真是悠闲，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跑到傅王府来，你有何要事，请长话短说吧。”
他的直白令狄解扬微微一愣，反而有些说不用出口了，不过也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容国的新帝已经隐隐要架空他的迹象，但是他狄解扬说到底还是容国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国被割走大部分土地。
安子然嘴角一勾，眼睛里蕴含的黑色眸光仿佛直接透视他的想法，“如果狄将军是为了谈判的事情而来，我劝你别白费心思。”
被说穿了心思，狄解扬面色有些难堪，不过更难堪的却还在后面，有些事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不代表没人知道。
“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不过狄将军既然来了，我就趁这个机会跟你说明白吧，有些人不是你的，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不该亏觊觎的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心思，免得栽了跟头，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他这话说的直白，狄解扬猛地站起来，似恼羞成怒，双目瞪大犹如铜铃般难以置信的盯着安子然，半晌才颤颤开口。
“珺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是你的，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本将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子然见他不承认，没有继续坚持，便道：“听不懂就算了，狄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还是请回吧。”
狄解扬来之前大概没想到目的没达到反被对方羞辱，最终愤然离去。
解决了一个不算情敌的情敌，安子然心情不错。
傅无天回来后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丝变化，他从周管家那里听说狄解扬来过，心里也很意外，虽然不知道他找王妃说了什么，但是一看就知道没有讨到好处，所以他什么也没问。
他不提，安子然也没有说，有些事情既然从未开始，那就没有必要提起，而且，他怎么可能帮这个‘情敌’去吸引傅无天的注意？又不是脑缺。
“王爷，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安子然递了杯茶水给他，边问道，因为是第三次谈判，在没有结果，双方的脸色恐怕就不好看了。
傅无天接过一口饮下，不慌不慢道：“紫薇国那边已经同意大亚的条件，出了赔偿，还有割让土地，容国那边还没有。”
安子然已经猜到，狄解扬会过来见他，肯定是心存侥幸，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松口，至于紫薇国，雷麟登基的时候吞并了那么多小国，他们的地域辽阔到有些地方是没有什么人生存的，也就是荒芜之地，所以紫薇国争执的其实就是面子和自尊。
“王爷打算怎么对付容国？”
傅无天将杯子扣在桌子上，嘴角一勾，“王妃其实已经猜到了对吧。”
安子然笑笑，不置一词。
对付容国其实比紫薇国要简单很多，容国与大亚打了几年仗，开始被紫薇国当枪使，后来还打输了，兵力好财力都消耗了不少，再后来又与大亚撕破脸，同时应付大亚和高泽，这下子国库见底了，听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所以容国子现下已经经不起任何一场战争了。
几日后，大亚率领二十万大军突然向容国的边境施压，虽然没有做出准备攻击的样子，但是任谁身旁卧着一只随时会扑起来咬人的雄狮都不可能安心得了，加之容国在谈判会上一直不肯答应大亚和高泽提出的要求，引得两国都很不满，容国新帝便急了。
没多久，高泽也做出同样的举动，大军向边境施压，这下子容国新帝是真的慌了，哪怕猜到大亚和高泽时故意的，他们也不敢赌这一把，要是真把他们激怒了，真的攻击容国怎么办？
容国最后还是迫于压力同意了大亚与高泽提出的条件。
容国由从西往东被割去了大片的土地，宁水海域也彻底归属于大亚，还有赔偿的高额黄金，直接让容国元气大伤。
不过因容国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所以大亚和高泽允许他们‘分期付款’，但是十年内必须还清。
经过这次谈判，容国至少二十年内都没办法再兴风作浪了，而二十年后，他们与大亚的差距恐怕只会被越拉越大。
至此，战争终于划下句点。
签订完协议后，紫薇国的使者准备回去，不过在离开之前，雷扬却提出想见安子然一面，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傅无天不想让他们见他的王妃，但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安子然。
安子然不认为他和雷扬有什么话可说，但是对方既然提出了要求，他倒是想听听他想说什么，于是同意了，双方约在安家酒楼的天字十号包厢见面。
第二天，安子然在傅无天的陪同下准时赴约。
过程确实如雷扬说的只是跟他说几句话而已，然后他就被傅无天拽着离开了。
安子然明显看到雷扬还有话要说，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兴致听下去，因为雷扬说的内容是和他的皇兄有关的。
事实上，这算是雷扬和安子然第一次正式见面，自从败给大亚后，雷扬就一直想见一见让皇兄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的安子然，因为他从霍景飞口中得知一个震惊的真相。
可惜的是，有些事情不仅仅是醒悟得太晚那么简单，本就不可能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哪怕某天终于反应过来，平行线也不可能改为弧线。
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吧。
……
接下来的日子，各国开始休养生息，重振被破坏的地方和建立新的防线，像是边境的位置就要重新规划……等等事情很多。
大亚虽然没有被怎么破坏过，但是要做的事情也不少，比如夜羽带来的原沙白国百姓，还有一些闻名而来的，零零散散，这些都要进行安排。
傅元帆和众位大臣商量之后，不打算让他们独立生活中一个地方，因为这样不利于他们融入大亚，反之有可能会步上紫薇国的后尘，说到底就是精神层次的问题。
这是安子然提出来的。
紫薇国之所以会埋在这个隐患，feifan就是因为他们吞并了这些小国却没有善待小国的百姓，反而任由本国人对他们进行打压，这是雷麟最失策的地方，如果能给他们一个吃饱穿暖的生活，时间是可以消磨一切的，十年本就不短，若雷麟当初能做到这一步就不会被傅无天找到这个弱点，所以只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就不用再担心。
为了让大亚的百姓知道他们很欢迎这些人，不会因为他们不是本国人就排斥他们，傅元帆按照安子然的提议昭告天下，同时让夜羽负责，凭他和安子然的关系，就算有人煽动当地百姓也能立刻解决这些隐患。
经过两个多月的建设，大亚总算安定下来。
另外，为了感谢高泽在战争爆发后毫无条件的伸出援手，大亚决定给予他们技术与财力方面的支持，帮助高泽摆出贫困的困境。
技术是 麻的种植以及纺织等方面的支持，而财力则是来自容国的第一批赔偿金额。
天寿三年十二月，一直没动静的大涅国皇帝突然派了使者向大亚递交了联姻的文书，不计较国号的话，这是第二次，而且都是在大战结束之后，不同的是，上次是万青国那位已逝的皇帝，而这次则是大涅国第一任皇帝周帝。
有趣的是，联姻的公主竟然和上次一样，一人是邬玉霜。
万青国名存实亡之后，邬玉霜这位公主和其他皇室子弟都被周帝看管起来，他们的皇室身份其实也已经随着万青国这个名字一样名存实亡，不过听说过上次和亲传闻的人都知道，大亚并不喜欢邬玉霜，所有有些人认为周帝此举颇有藐视大亚的意思。
真相到底如果，作为主角的邬玉霜却很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她几乎绝望了。
经历过这场战争，大亚已经奠定了强国的地位，而大涅国却不像表面那么稳定，总归还有一些不安分的因素潜伏者，而且大涅国能够建立也是多亏了大亚和高泽，如果两国当初选择进攻大涅国，大涅国现在恐怕还在战乱中，因此也有小部分人认为大涅国是在讨好大亚。
邬玉霜与大亚没有过节，但是她与安子然有过节，当初陪同她出使大亚的护卫都知道，她曾经到傅王府当着安子然的面叫嚣放话，虽然后来被称病幸运的逃过一劫，但最后还不是绕回来了。
邬玉霜是前朝公主，大亚根本不需要给大涅国面子，大涅国也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公主，否则也不会明知道安子然对她没好感还把她送到大亚。

第435章 完结
天寿三年十二月中，大涅国使者团终于到达君子城。
大亚皇帝特意安排他最信任的臣子卓海棠出城迎接他们，原本以为大亚会给大涅国一个下马威的国家都感到意外。
在谈判会上建构卓海棠的使者都知道大亚皇帝信任此人，既然派他出来迎接就表示大亚皇帝是真心想要与大涅国交好的，当他们都这么想的时候，大亚又抛出一团迷烟，令他们又糊涂了。
邬玉霜这次的和亲对象确定的很快。
一个皇室子弟，虽然姓傅，但是差点被除名，因为以前曾经犯过很严重的错，所以被赶出了君子城，相当于流放，现在日子过得比较清贫，但是也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
嫁给这样的男人，习惯了万青皇室带给她的奢侈生活的邬玉霜肯定适应不了，除非她能忍耐这种平淡无味的生活，否则她成亲之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邬玉霜能不能忍受得了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又一个新年到来了。
这是天寿帝自登基到现在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也是崇明帝自登基到去世，所有人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新年，没有来自昏庸皇帝的压力，没有战争的阴影，只有头顶那片象征着美好明天的晴空，这样的新年绝对是值得庆祝的，等过了十二月，大亚也将迎来新的辉煌历史。
早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城中的百姓便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过新年，漂亮的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一到晚上，到处都是明亮的红灯笼，一盏一盏的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样。
新年到来，满城都是欢声笑语。
大亚举办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国宴，不仅邀请了文武百官，他们的家眷也都可以带来参加国宴，此消息一传出，几乎所有君子feifan城的贵女都激动起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能在国宴上一鸣惊人。
自从战争打响后，大亚皇室便没有举办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宴，哪怕去年举办过，但是不论规模还是人员都无法跟今年比，而且当时大多数人都心系战争，根本没有几个有心情参加什么宴会。
现在的国宴意义就不一样了。
天寿帝登基四年，从前年开始就有意培养一批年轻的官员成为自己的左右手，以卓海棠和倪谦等前年的状元探花为主要代表人物，只要是有眼睛看的人都知道，这些人若能守住本心，将来肯定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特别是卓海棠，冲着他与傅王府的关系，前途想不光明都难。
这么多有前途的青年才俊，朝中不知有多少大臣巴不得立即把自己的适龄女儿嫁给他们，有些贵女才七八岁，他们的爹也不甘心的打起了小心思。
因此好不容易等到了国宴，还能带家眷，君子城的贵女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他们唯一一次能见到卓海棠这些年轻又有前途的官员的机会，一个个便花心思打扮起来，不求艳压全场，至少能让人眼前一亮。
点妆阁的生意也因此更加红火起来，只是十二月份卖出去的胭脂水粉就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后来，郑君琦看着那张账单说了句令大家汗颜的话，她说不介意皇上每年多举办几次这样的宴会。
傅元帆当然不介意，不过短时间内是实现不了，打仗那几年也几乎把大亚的国库都掏空了，而紫薇国送过来的赔偿金额则被他发放到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的家人亲属，所以还需要再等几年，等大亚内部稳定了，等国库充盈了，等一切条件许可了就可以考虑……
再说国宴，葛谦安越七管夙等人也都去参加了，作为立下大功的武将，他们也备受关注。
傅无天这些手下一个个都是出色的人才，在战争中也都表现得很突出，因此也是贵女们的目标之一，战争结束后，盯着他们的女人只多不少。
国宴开始后，他们就感受到一道道饥渴般的实现，赤裸裸的眼神吓得他们纷纷找借口提前离开了，不过转个眼又齐聚傅王府，这里也正在举办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人的小型宴会。
……
龚云不是最晚回到君子城的，不过他身后却跟着一块甩都甩不掉的粘土，这块粘土就是一直没有放弃的刑河。
听说他要去傅王府参加一个小宴会，刑河本想跟去，但是龚云不肯，因为王爷说过不能带任何人，除非是能够信任的自己人，所以龚云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可把刑河郁闷到了。
龚云不屑于说谎，所以把原因告诉他了。
刑河无奈的就是这一点，敢情龚云到现在都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亲都亲了，表白也都表白了，这颗榆木脑袋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开窍？如果龚云是装的还好，只有他捅破那层纸就能把人抱到床上去相亲相爱，偏偏他是真的对感情比较迟钝。
刑河看了下头顶明亮得无法衬托他此时心情的月亮，轻叹一声，拢了拢龚云的衣领，妥协道：“那好吧，不过一个时辰后我会来接你。”
龚云听到他不容置喙的话不禁挑了下眉，对上他的眼神却又愣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夜里仿佛镶着一层梦幻的蓝色，里面满满盛着他的身影，他是不太懂感情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刑河是真心的，这点他还分辨得出来。
垂下眼，“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傅王府，独留一瞬间愣住又傻笑起来的刑河，明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君子城根本没人能对他怎么样，龚云这句话肯定是带着关心的，品出滋味的他立刻高兴起来。
两名护卫有些不忍直视。
恋爱中的男人果然是傻透了，哪怕这个人曾经多么厉害也逃不过。
龚云来得比较迟，不过他没有迟到，因为身为一员将领，大家早就习惯提前到达。
宴会是在王府东边的小院子里举行，因为参加的人只有他们几个，所以并不显得拥挤，龚云被周管家领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错落在院子里，笑声不时响起，都是他熟悉的人。
“龚云，就等你了。”
邵飞举着手里的一坛酒朝他晃了晃，因为喝了酒，所以脸色微醺，大声的叫嚷着喊他过去，声音大得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柳有为连忙把龚云招呼过去，他和龚云也是早就认识的，分开的时候都一样因为任何，回来后听说龚云一直待在红州建府处理船坊的事情，所以他们没怎么见过面。
傅无天和安子然与老王爷几人说完话才过来，宴会的气氛依旧被越七他们炒热了，几个男人挽着袖子在比赛。
直到周管家突然带着一个人过来，大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来者在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都遮得连一块皮肤都不漏，因他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看到他的人并不多，连授命去接人的周管家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
将人带到后，周管家便带着剩下的几个下人告退了，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和这位神秘的斗篷人。
斗篷人往前走一步，突然掀掉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轮廓深邃五官分明的阳刚俊脸，挂着一个大大咧咧的兴奋笑容，张开双手，声音洪亮地大笑道：“兄弟们，我回来了！”
除了不认识他的邵飞，其他人都笑了。
管夙走过去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好家伙，现在你的身份可不得了了，在你的大涅国待得爽不爽，终于舍得回来了是吗？”
“我要是舍不得回来还会出现在这里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管夙，你真要觉得爽，那换你去啊，老子随时随地都乐意跟你换。”来人呲牙咧嘴，俨然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管夙道了句敬谢不敏，那种活儿的确不是人干的，他相信若不是为了计划，他肯定不会愿意坐上那个位置。
这时，邵飞跑过来，指着他哆嗦个不停。
管夙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邵飞顿时尖叫起来，显然信息过于爆炸，令他冷静不下来了。
看着这一幕，安子然也会心的笑起来，他和此人只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是傅无天的手下，和柳有为及龚云相比，此人潜伏在那里已经超过十年，所以邵飞才会不认识他。
“王爷，这枚棋子埋得可真够深，当初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手的？”
傅无天正跨着左腿豪爽的饮下一杯酒，听到他的话才发出啧地一声：“邬启成这个太子自小就表现平庸，他的兄弟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实则半斤八两，稍微有点能耐的就只有邬庆明，能取得皇帝的信任并将兵权交到他手上，此人还可以算是一个对手。”
兵权对于一个将领来说就是一枚保命符，恰巧邬庆明又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他不可能会把兵权交出去，因此可以预见万青国将来的局势，在邬庆明身边埋下这颗棋子也就是这个目的。
“十几年前就能想得这么远，如果王爷当初坐上那个位置，情况恐怕就不一样了吧。”
安子然端起杯子轻抿一口酒水，想到十几年前傅无天也才十几岁，而他十几岁的时候虽然也已经踏上那条船，但是仍然像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傅无天那个时候却已经在计划着十几年后的事情了，果然没法比。
傅无天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一边微笑着眯起眼，模样有几分莫测高深，他道：“权利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当上皇帝才能得到，就算再重来一次，本王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这样才能遇到王妃，不是吗？”
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他可不认为王妃会喜欢一个坐拥那么多美女的皇帝，最重要的是，一个在皇宫，一个在外面，遇到的机率几乎为零。
安子然笑而不语。
傅无天确实是他见过最具有帝王相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本该坐在龙椅上成为掌控天下人生死或开疆拓土拥有极度野心有着辉煌的一生的铁血皇帝，可是他不屑于站在那样的高位上，而且总会说出一番不一样的理论。
安子然认为，这样的言论不会在一个古人身上听到，看来他还得再深入的了解他一番才对。
见王妃看着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探索，傅无天大方的任由他看，拿起酒壶为他斟一杯酒，举起酒杯暧昧地笑道：“为我们的结合干杯？”
要是平时，安子然才懒得理他，现在……
他举起酒杯，与他的酒杯碰撞了一声。
其实他也庆幸。
能与他相遇……
两人坐在一起微笑的看着院子里疯成一团的越七等人，周祥的归来令大家都很开心，因为短暂，所以更珍惜这一刻，夜空的星星闪耀着明亮的光芒，仿佛集体欢呼起来，似乎连星星都在为他们高兴。
人生短暂，所以更加珍惜。
—完—

第436章 番外 001、五年后（一）
清晨醒来，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略微刺眼，躺在床上的安子然刚睁开眼睛又闭了起来，适应过后才再度睁开。
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环在他腰间的粗壮手臂突然使了下力气，令他失去平衡的往后仰倒，背部撞在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上，男人成熟又温暖的气息又笼罩在他周身。
“早安，王妃。”
男人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侧脸和脖颈，又长出来的细细胡渣摩擦得他微微刺痛又有些痒痒。
“不早了，王爷。”
安子然的手臂直接撑着他的胸膛坐起来，黑色及腰的柔顺长发随着他起身贴在身上，原来已经及膝，但被他剪掉了大半，哪怕这身头发不需要自己打理，但是每天拖着那么长的头发也会不方便。
这个时空也有讲究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只是并不特别严重。
傅无天知道他嫌麻烦，所以并没有反对，教条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不是用来束缚人的，而是随时用来打破的。
安子然名义上的父母早就去世，所以更加不在乎，半个月前，他就把头发剪到了及腰，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他自个却适应得很好，就像那种‘走自己的路，管别人去死’的感觉。
所以有人觉得他很目中无人，但是也只敢在心里说而已。
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五年，现在的大亚不论是经济，还是军事方面都已经不是以前可以比的了，而大亚的国库早已在四年前就重新填充满，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安子然。
如今，安子然的身家早已是大亚第一富，他也完成了当初的承诺，成为大亚第一商。
经济和军事方面都有涉及，军事就不用说了，大亚能打胜仗多亏了他发明的那些东西，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很多知情人都知道，大亚现在分布在各个州的兵工坊和船坊都有安子然的股份，而且占的份额还不算少。
不过军事上的事情并没有摆在台面上，所以他的名声主要是在经济方面，比如最出名的织心作坊。
经过几年的发展，现在的织心作坊规模已经不是刚开始那几年可以比的了，几乎遍布了大亚各个州，随着棉麻的大面积种植，棉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稀少，如今的棉布早已普遍成为多数百姓首选的布料。
然而尽管棉布已经普及，但是竞争力依旧很大。
安子然的织心作坊作为大亚最大最有名气的棉布作坊，一直令某些人念念不忘，原因是不管别人怎么追赶，从棉麻的质量和棉布的出产量上都无法追赶上对方。
棉麻的质量分为多种等级，但是不论其他人怎么种植，他们都种不出质量上等的棉麻，哪怕一时幸运种出这种高等棉麻，它的出产量仍然比不上对方。
有些棉商知道肯定是和土壤有关系，因此有些人试图找出织心作坊的高质量棉麻是在哪里种植的，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哪里知道，高等的棉麻并没有种植在他们熟悉的地方，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阿里乡。
阿里乡是安子然一开始就选择的地方，当初看中它不仅是因为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更重要的原因是那里土壤很适合种植棉麻，织心作坊出产的上等棉布原料有九成便是出自阿里乡。
至于棉布的出产量，这点就和技术有关了。
八九年前，安子然与现在已经是他婶婶的郑君琦合作，后来从郑家的作坊里借走了几位在修理与制造纺织车方面都比较突出的老师傅，便是何师傅和孙师傅几个。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们终于研究出新式的纺车。
这时的纺织技术并不是特别发达，像纺车便是旧式单锭的手摇纺车，效率太差，所以很多时候都赶不上一辆织布车的需求，而有了这种新式纺车，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三四倍。
当然，这也是多亏了安子然提供给他们的一个概念。
何师傅几人虽然都是老手，但是思想毕竟比较固定，有人给他们一个提醒就等于开了一扇天窗，不过新型的纺车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研究出来的，他们最后还是花了四五年的时间。
过程比较艰难，但是带来的收获和效益却成倍增长，如今的织心作坊早就不缺乏原料的供应，因此出产的棉布是所有作坊中最多的，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织心作坊已经成为大亚最大的棉布产商，就连其他国家都比不了。
正因为如此，织心作坊才会遭人惦记。
由于棉布是一种推出去没几年的新型布料，成本低，价格便宜，实用性又高，所以需求量非常大。
这种情况下，谁的棉布出产量高谁就能占领市场，所以在这个时候打响名号比较容易，然而不论大家怎么努力，织心作坊就是稳稳的走在他们前头，特别每年出产及卖出的棉布数量几乎达到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数目。
哪怕织心作坊做得再大，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每年也不可能生产那么多棉布，后来才被人发现这种效率极高的新式纺车，消息一传出去，立刻沸腾了。
不止大亚的棉商对这种新式纺车感兴趣，就连其他国家也都感兴趣，但是作坊并不对外出售这种新式纺车。
何师傅和孙师傅几人早就被安子然要走，他们发明这种新式纺车后，安子然便自己开了几家生产这种纺车的作坊，而且短时间内只会为织心作坊提供，所以那些棉商才会垂涎这种纺车，千方百计找人打听。
不过当他们知道织心作坊背后的主人是谁之后，基本没人敢再打它的主意，但他们不敢，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
织心作坊如今越做越大，现在除了供给大亚的棉布，每年输往其他国家的棉布数量也不小，因而引起了某些人的惦记。
今年才刚过去六个月，纺坊就已经揪出两三个对手派来的卧底，都是想要探听新式纺车的秘密。
为了处理这件事，安子然已经亲自往昌州跑了好几趟。
傅无天不想让他在两地跑来跑去，所以干脆提议到昌州住一段时间，正好夏天来了，天气慢慢热起来，他们可以顺便去昌州的安宁山庄避暑，安子然也想到这一点便欣然同意了。
和他们一同过来避暑的还有安子鸣和嘟嘟，两人早已坐在餐桌上。
安子鸣如今已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模样，较之五年前更成熟了，虽然不像嘟嘟一样天生就是面瘫脸，但是在外人面前也经常表现得很严肃认真。
而嘟嘟，已经五六岁的他更是将那种不苟言笑的感觉发挥得更深刻，郑君琦也是现在才知道，她的儿子竟然被养成了这副模样，知道这个真相的她决定……再生一个，傅易还以为她会哭，当时都说出话来了。
两人喊了人。
四人开始吃早餐，早餐是清粥小菜和包子，简单得不像有着富可敌国身家的人。
吃完后，安子然叮嘱两人不能落下今天的功课就和傅无天出门了。
纺坊的地址距离织心作坊并不远，不过因为前段时间发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所以现在戒备很森严，工人进出都需要检查，防止有人把不该带出去的东西偷偷的带出去。
纺坊的坊主姓李，知道他们今天要过来，一大早就在外面等二人。
“公子，您让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内贼果然是出自郑家作坊，昨晚郑家作坊有一名工人偷偷的与人见面，他手上拿的正是我们准备好的假图纸，但是他并不是真正的主使者。”
李坊主最后说了一句让安子然诧异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李坊主解释道：“指使他去偷图纸的人是几年前就被郑家赶出作坊的两个人，这两人是一对叔侄，大的叫杜全，小的叫杜生，似乎是对郑家赶他们离开作坊一事怀恨在心。”
此二人正是当初安子然第二次向郑家借人时与郑君琦有过冲突的叔侄，事实上，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恨上郑家，由于两人心术不正，时常挑拨人心，后来被郑君琦解雇了，两人因此怨恨上郑家，所以才会弄出这一出事来，所幸纺坊并没有损失。
由于当场人赃并货，所以将他们的罪行公布出去后，这对叔侄就被他们扔去蹲大牢，没有十几年恐怕是出不来的。
处理完纺坊的事情，安子然便在傅无天的陪同下又去了织心作坊一趟，仍然有一些人在打阿里乡生产的棉花的主意，为了应付这些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探子，安子然打算借这个机会整顿一下。
太阳下山，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安子然看向背着手陪他漫步回家的傅无天，微微一笑，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他身后一道熟悉又不能算熟悉的人影。
傅无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毛一挑。

第437章 番外 002、五年后（二）
那是一个正从轿子里走出来的女人，女人一身白色的拽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腰间系着一根白底黄色花卉样绣金缎面的带子，勾勒出女人妖娆纤细的身段，不看她的正容，从侧面已经看得出来是一个漂亮华贵的女人。
女人一转身，两人便清楚的看到她的面容。
清丽脱俗的美貌在衣装的衬托下更是被描绘出几分艳丽，眉宇间的贵气和自信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柯雨。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此人。
安子然对她的印象并不好，后来她被邵飞解雇了，他对她的印象便慢慢的淡去了，想不到此女不仅嫁人了，而且嫁的对象似乎不简单，人果然还是会改变的，看了眼她进去的地方，他和傅无天便离开了。
回到安宁山庄，两人都没有提起柯雨的事情。
一个从来就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过的女人根本没什么好在意，哪怕她嫁给了皇亲国戚也一样。
不过他们不在意，不代表没有人提起她。
柯雨以前的好友小红现在已经嫁人了，六年前就嫁给当地一个老实的男人，那个男人是织心作坊的工人，经媒婆介绍才认识的，嫁人后的小红依然在安宁山庄做事，因她这些事表现不错，现在已经是山庄里仅次于管事的下人。
安子然准备回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谈论柯雨。
此时正是下人午后休息的时间，几个丫环坐在小亭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其中一个新来的粉裙丫环突然就说到柯雨，说柯雨是他们村庄里嫁得最好的，言语间却羡慕又嫉妒。
她并不知道柯雨曾经也是安宁山庄的丫环，说完也没发现小红脸上露出了异样之色，嘴巴像倒豆子似的又说了很多关于柯雨的事情。
“小红姐，你说以柯雨的条件明明可以嫁给条件不错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去给别人当小妾？”
另一名认识柯雨的丫环一脸不解，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正妻不要，偏要当小妾，说是真爱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这个世界很现实，哪怕柯雨曾经是那么的单纯，但人是会变的。
快要三十岁的小红轻叹一声，她其实也不知道柯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只是隐约知道和当年被解雇赶出山庄一事有关，那之后连她也很少再见到柯雨，直到村子里突然传出柯雨要嫁给昌州的知府大人为小妾才知道她的消息，后来又听说这件事闹得很大。
对村子里大部分人来说，当知府的小妾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就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但是对柯雨那位读过圣贤书的爹就不是一件能接受的事情，在他眼里，小妾是见不得人的，永远被正妻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
柯雨爹告诉柯雨如果她执意要嫁给知府当小妾，他就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结果柯雨还是执意嫁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后来了，两父女从此形同陌路。
而柯雨很受那位知府大人的宠爱，人前人后风光至极，让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羡慕嫉妒不已。
吃饭的时候，安子然随口提下昌州的知府。
傅无天对这个比较了解。
昌州这位知府并不是当初那位，那位知府已经升迁了，举家搬到君子城，现在这位是三年前上任的，姓洪，已经五十多岁，上任三年却连续娶了三个妾室，据说有一个都是八抬大娇娶进门的，这个人便是柯雨。
“王妃怎么对这位洪知府感兴趣了？”
安子然吞下口中的食物，方道：“一年娶一个，这位知府好大的福气，不知他用来迎娶妾室的聘礼是哪来的？”
傅无天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什么，嘴角蓦然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再大的福气也要有福消受才行。”
现在的大亚正处于越来越强盛的太平时期，天下一定，没有战争，有些贪官便忍不住冒出头了，就像这位新上任的洪知府，没有贪污，他要如何将一个妾室八抬大桥的娶进门？柯雨身上那些昂贵的首饰又是哪来的？
当时虽然只是一眼，但是两人都看得出来柯雨身上所佩带的贵重物品总价值合起来便超过一千两，洪知府总不可能将他一年的俸钱都花在柯雨身上吧，更别说他一年的俸钱还没这么多。
被傅无天惦记上，这位洪知府尚不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
而引起这把火的安子然很坦然的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慢悠悠的整治他的作坊，揪出了一两个想要刺探机密的工人，这些工人无一例外都被他解雇了，甚至特意公布出去，而被织心作坊解雇的工人都不会再有作坊愿意雇佣他们的。
很多工人引以为戒，他们可不想被迫离开家乡，而且织心作坊给的工钱向来比其他作坊高。
傅无天的动作很快，那日与安子然结束完谈话，当天他就找人去处理这件事，不出三天就有消息了。
洪知府确实是个贪官，除了贪污朝庭发放下来的部分银子，也收受贿赂了，数目并不小，明细账册拿到手后，傅无天便让人把东西送往君子城交到傅元帆手里。
盯着昌州知府位置的人并不少，傅元帆两年前就已经有想要把他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推到这个位置上，一些重要的职位不派自己的人去管辖他也会不放心，毕竟太平盛世，朝中的大臣明争暗斗的便不少。
有了证据，傅元帆当即雷厉风行的将洪知府端掉了，并且将倪谦派了过来。
倪谦和卓海棠一样很得傅元帆的信任，可以说是他的左右手，一个在朝中，一个在外面，对局势更有利。
洪知府一倒，他府上的妻妾和下人便都被遣散了。
幸运的还能带走自己的嫁妆，而不幸的，比如柯雨，她嫁给洪知府为妾时已经与她爹断绝父女关系，洪知府又看中她的美貌，所以不需要她家拿出嫁妆，因此被遣离知府时，柯雨几乎身无分文。
消息传回村子，原本羡慕嫉妒柯雨嫁给知府为妾的人们纷纷开始落井下石，等着柯雨灰溜溜的回到村子，好嘲讽她一顿，岂知她并没有回来，知府一倒，她本人也不知去向。
后来有传闻洪知府被抄家是因为大亚战神。
不过这只是一个巧合，傅无天派去打听消息的那个人被人认出是安宁山庄的人，众所周知，安宁山庄是战神一家避暑的地方，结果便不言而喻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战神将军出手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没想到会曝光，当然，曝光也不会对他们有影响，傅无天在昌州的名声已经够大了，多这一件事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很快他们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直到有个人突然从路边跑出来堵在安子然面前，他才记起还有这个人。
“为什么？”
柯雨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神色狼狈，自从离开了知府府邸，她过得并不好，有句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自从嫁入知府后，当初拥有的纯真和善良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她学会了勾心斗角，学会了勾引男人，学会了大手大脚的花钱，曾经的原则和良心早就被她丢到犄角旮旯里，可是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初衷，特别是听说她会落到这步田地是因为战神将军。
今时今日的她早就明白她当初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可是她已经放弃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来破坏她的生活？
柯雨不甘心，她想要问清楚，但是她不敢堵战神，所以只能选择在安子然独自一人时截堵他，她等了半个月，终于被她等到这个机会。
安子然平静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柯雨咬着下唇，依稀有几分我见犹怜，看着他的眼神却带着指责，在他开口的时候甚至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知道我当初不该觊觎你，你是高高在上的郡王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可是我已经离你们远远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来破坏我的生活，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放过我？”
安子然简直要为她喝彩，还以为她经过这些年的洗礼应该变得正常一些，结果只是不正常的功力加深了？
“你认为你有多大的面子能让我们为了你而动手？”
柯雨顿时哑口无言。
“不要太自以为是，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洪知府被抄家只是因为他是个贪官，仅此而已，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应该回去看看你爹，他生你养你十几年，而你给他的回报却是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你和当初那个叫小青的丫环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安子然漠然的说完这些话，不理会她的反应就越过她身边走了，留下如遭雷击的柯雨。
前半句让她恨人与人的差别为什么会那么大，后半句却彻底浇灭她这种心思，想到爹，想到他佝偻的背影，想到自己竟然走上了和小青差不多的道路，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跪在地上久久都没有站起来。
后来，安子然又一次偶然听到山庄里的丫环闲聊起村子里的事情，仍然有说到柯雨。
听说她回到村子里了，顶着村里的闲言碎语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求得亲爹的原谅，俩父女最后离开了村子，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第438章 番外 003、傅元帆与骆古月
天下大定，战争已远去。
大亚已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国家，有傅王府的功劳，但也和天寿帝傅元帆的努力分不开。
傅元帆在位八年，兢兢业业，一直铭记傅无天告诫他的话语，从未敢忘，现在已经成为一代明君，朝中上下早已没有哪位大臣敢轻视这位年轻却手腕渐渐向傅无天靠拢的皇帝。
不过有一点一直令大臣们感到不满。
那就是傅元帆的子嗣。
前几年，傅元帆以战争刚结束，国库空虚为由拒绝了众大臣提议的选秀活动，由于理由正当，大臣们不能反对，否则一顶怂恿皇帝骄奢淫逸的帽子扣下来，那么跳到龙江都洗不清了，结果这一耽搁又是几年。
傅元帆的后宫堪称大亚史上最空虚的后宫，就连大亚的开国皇帝都比他多，不近女色的皇帝也就意味着他的子嗣也不丰厚，所以他到现在只有两个子嗣，而一般的皇帝在登基八年早就有十个八个子嗣，两个真不算多，特别是皇子竟然只有一个。
四年前，那时的大亚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但是傅元帆后宫一直没有喜讯传出来，傅无天不想等他老了还要替大亚操心下一任皇帝的事情，所以帮他的后宫充实了一把。
直到三年前，后宫一个妃子才为傅元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下子皇子公主都有了，把傅元帆乐得，心里同时也放下一个重担，至少传宗接代的任务是完成了。
不过他虽然喜欢小孩，但是绝不愿意再看到兄弟为了皇位再互相残杀的画面，所以他直接把小皇子当成下一任皇帝培养，但又因为没有备胎，傅元帆担心小皇子会养不好，于是在小皇子和小公主一岁半的时候就把他们都扔到君玉书院，让他们跟着嘟嘟一起学习，而且时不时就带他们去傅王府串门子。
嘟嘟虽然也还小，但是六七岁的他已经能在他身上见到老王爷和傅无天的影子。
在傅元帆心里，堂哥一家都是好的，跟着他们绝对不会学坏，所以他经常怂恿自己的皇子公主去粘着嘟嘟，最后的结果就是——皇子公主都成了嘟嘟的跟屁虫，直到长大都没改变。
以嘟嘟的人格魅力，这是显而易见的。
如今，傅王府已经成了他们父子三人最常去串门子的地方，一个月内至少有七八次，别看少，对于他们来说能出宫这么多次已经不易，王府上下早已对他们熟悉非常，开始还会惊喜一下，现在已经无感。
“皇上，您又带着太子公主来了。”
门卫一看到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就知道是谁，果不其然，马车上下来一大两小三个人，次数太多，他都已经忘记三人是大亚身份最尊贵的人，语气平静得一点惊喜也没有。
意外的是，傅元帆这次只是送他的双胞胎来而已，他本人连门口都没进就笑眯眯的走了。
以往哪次不是跟龙凤胎争着进去，门卫看到这么正常的皇上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叹完气，抬头哪还有傅元帆的影子，马车‘嚯嚯’的走远了。
车厢内，傅元帆破口大骂起来，刚掀起帘子还没上来就被人先一步拽进去，差点没撞到鼻子，敢无视他的身份这样做的人就只有骆古月一个人。
“骆古月，你下次要是敢再这样拽拉朕，信不信朕……”
等被放开的时候，傅元帆已经涨得满脸通红，嘴唇也红了一圈，活脱脱像被蹂躏过一样。
这就是打不过人家的悲哀！
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同样的条件，别人能压倒对方，他却要被别人压，果然是命不同吗？
他和骆古月，说多了都是泪。
傅元帆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此生会和骆古月牵扯在一起，可命运就是这样无理取闹，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寡情的皇帝，没有真正喜欢的人，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朝政上，偶尔去一下后宫，就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可是这个规划的人生里却突然多了一个骆古月。
骆古月，这个性格邪气放肆以游戏人间为目标的男人，偶尔会展现几分别人看不到的霸道，跟堂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一开始他是真的不喜欢骆古月，这个男人自负得让人讨厌。
可是……
傅元帆看着男人欠欠的表情，他为什么会跟这个男人牵扯在一起？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答案。
男人似乎被他盯得火热起来，邪魅丛生的俊脸挂着一抹坏笑靠近他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吞吐在他耳朵和脖子上，那一块皮肤迅速的红了。
“你再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这下子，傅元帆整张脸都染上了红晕，但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两人确定关系已经三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挑拨他，而且好色得要命，以前明明看不出来。
傅元帆迅速的推开他，严肃道：“联不是说了不要靠联太近。”
骆古月靠着车厢壁，盯着他装腔作势的脸，嘴勾微微一勾，肆无忌惮的眼神仿佛想将他的衣服扒下来一样。
“这就嫌太近？我还可以更近，你信不信？”
傅元帆脸黑了，又在心里给他加了厚颜无耻四个字，怒道：“你给朕适可而止一点。”
骆古月没有回话，车厢突然安静下来。
傅元帆皱了皱眉，似有些不适应什么动作都没有的骆古月，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对方不是不想，只是在酝酿而已，在骆古月用力的把他拽过去的时候，脑袋便撞到他的胸膛。
“你干什么？”
“想干你！”
傅元帆猛地安静下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下一秒又涨红了脸，他第一次听到骆古月说出这么粗俗又直白的字眼，简直震惊了，一时间反倒不知道怎么反应。
骆古月一只手禁锢住他的身体防止他挣脱，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脸上露出危险的坏笑。
“很震惊是吗，其实我很早就想这么说了，看你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果然很有趣啊。”
傅元帆额头青筋暴跳如雷。
“这就控制不住脾气了是吗？亏你还是皇帝，不是想当一个明君，那就克制，你也不想被你堂哥堂夫知道你脾气变得这么暴躁对吧？”
骆古月盯着他的眼睛很亮，嘴巴却一直说着令他火冒三丈的话，不急不徐的，很能撩人火气。
“你给我闭嘴！”
傅元帆终于忍无可忍，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骆古月面前总是容易情绪失控，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改变，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和骆古月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他是皇帝，注定他无法像普通人那样随心所欲，子嗣就是横在他们之间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否则他们是无法在一起的，他曾经以为他们之间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分道扬镳，但是骆古月退让了。
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震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才会相信骆古月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为了他竟然可以退让到这一步，最后才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但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骆古月，所以在这方面他总是忍让与退步，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弥补骆古月的。
感受到傅元帆的妥协，骆古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
将人搂进怀里，聪明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傅元帆的心思，而他正是利用傅元帆对他的愧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罢了。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傅元帆那个真相的。
傅无天曾经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让他就此离开傅元帆不要再出现，或者斩断这段感情当个称职的臣子，但是从此不准再提起感情的事情；二是他可以与傅元帆在一起，但是傅元帆必须为皇室留下子嗣。
骆古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
从知道自己对傅元帆有想法后，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在乎傅元帆有几个子嗣，只要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低头吻上那瓣柔软的唇，骆古月又笑了。
谁才是这场感情真正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第439章 番外 004、安子鸣与嘟嘟
天寿八年，如今的安远县已经是红州一大县，宽阔的街道尽是一片繁荣景象，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谁能想到八年前的安远县只是一个平凡不起眼的落后小县，现在只要一提起安远县，无人不想起仍然盘踞在此地的安家。
安家是靠傅王府出名的，但是它的成就却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安家人丁并不兴旺，早年因为安子然的大伯安常德贪图他们家的财产，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俩夫妇蹲了大牢，而他们的子女安耀宗和安雪燕下场也不好。
由于他们与毒蝎子合谋想害安子然，安耀宗最后被安子然命人打断一条腿才赶离君子城，不过因为他依然死性不改，另一条腿也被赌坊的人打断了，彻底成了废人。
安雪燕则为了过好日子，最后沦落为风尘女子，后勾搭一个富商令其为她挥洒千金，但是没半年就被富商的妻子找人将其毁容，从接客的妓子变成了后院打杂的丫环，因其性格不讨人喜，处处得罪人，所以打杂的日子并不好过。
安家大伯这支血脉彻底绝了后，安家便只剩下安子鸣。
两年前，安子鸣接手安家的产业。
当时的安家已经不是龟缩在安远县的粮商，名下的粮食已经闯进红州的米市，不过安家的大本营一直没有搬离安远县。
安子鸣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展安远县的交通。
红州本就盛产粮食，几乎到哪都能找到一打粮商，因此这里的人并不缺粮，而且由于市场的份额早已被分割完，市场呈现饱满状态，尽管安家能挤进去，但是并没有占多少好处。
而安远县虽然不似其他繁荣地区水陆交通都很便利，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却不错，只是交通不便利罢了。
安子鸣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从小跟在老王爷身边，又得安子然的提点，见识广，颇有自己主见，在了解这边的情形后，他就把目标放在附近几个州，例如昌州益州等。
这点倒是和苏管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计划性。
现在有了能做主的，加之傅王府在背后支持，安远县很快就发展起来，安家的粮食也大量的运往昌州益州几个地方，后来又从这些州县辐射出去，短短几年，安家名下的粮铺早已翻了几十倍，并且隐约有成为大亚第一粮商的趋势。
如今安家的米粮最出名的反而不是红州，而是其他州，像是益州，安家粮食所占的市场份额便有四五成。
不要小看这四五成，这里代表的意义可大了，益州如果有十家粮铺，那么至少四五家是属于安家的。
益州算不得特别繁荣的大州，但是安家的粮食在这里的名声却比在红州还要大，原因是它的价格不会像其他粮商一样随随便便就涨价，就是在发生自然灾难的时候，安家的粮食依然维持着稳定不变的价格，安家便是这样渐渐打出了名声，所以很多老百姓都愿意去安家粮铺买米，提起安家粮铺，纷纷称好。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里山府。
里山府是前几年才崛起的一个城，比不得其他大城繁荣昌盛，但是被安家抢占了先机后，几乎每条街都能看到安家的粮铺，后来其他粮商也发现这里的商机，但是他们迟了一步。
里山府的百姓早已认准安家的米粮，在这里扎稳了脚跟，哪怕他们齐齐涌进来，最多也只能抢走一至两成左右的份额，再多就不可能了。
安家以里山府为益州的大本营，在这里建了一府庄子，安子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巡视一次。
现在是十月初，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两个月。
……
马车从宽阔的街道跑过，车轮扬起地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痕迹，最终停在安家庄子的大门口前。
早已收到消息的冯掌柜听说来了立刻出来接人。
这位冯掌柜是安家那群掌柜之首，现在由他负责管理益州这边的粮铺，话语权仅次于安子鸣和苏管家，很受重用与信任。
大厅
冯掌柜看着座首的少年，心中划过一道感叹。
少年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二岁，如此稚龄，严肃的面容却越来越像他哥哥，一举一动更是彰显着一股尊贵的气质，谁曾想到此子的真实身份其实只是一个地主之子，不知情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会以为他是一名贵族。
想到这，冯掌柜的目光又移到少年旁边的小孩身上，这个据说就是真正的皇室贵族，明明是六七岁的模样，却有一双冷峻的眼睛，令人不敢直视，他就是跟着一起过来的嘟嘟。
“二少爷……”
冯掌柜收起心思起身，开始例行公事的报告安家粮铺两个月来的情况。
安家在益州已经奠定了基础，但是仍然有些粮商不死心，背地里总会搞些小动作，以安家背后的靠山自是不用怕他们，甚至连当地官府都要积极配合他们，但是总有胆子比较大，不怕他们也不怕官府的。
虽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总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有部分工人对此有些许怨言。
安子鸣出现在这里也有这个原因。
第二天，安子鸣带着人前往安家最大的米行，嘟嘟则留在庄子里。
安家米行是里山府最大的米行，米粮每天进出的重量多达十几二十万斤，相当于五六千包大米。
如果米行出事，将会影响到其他粮铺。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便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暗地里总在针对安家米行，这次的情况尤其严重。
有几家粮铺联合起来污蔑安家的大米有问题，说是用陈年旧米当新米卖给他们，有些百姓吃了在他们铺子里买的大米后身体不好了，所以想让安家给他们一个说法，不然就去告官。
冯掌柜派人去调查，发现那些米确实是安家的，但却是两年前的陈年旧米。
以安家米行的名气，一个月内就能把仓库内几万袋大米都卖出去，两年前的米根本不可能会放到现在，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那些人拿两年前从安家米行买走的米出来卖，以此陷害给安家米行，由于他们先发制人，所以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这一招说聪明又不聪明，说蠢又不是特别蠢，至少货确实是安家的。
冯掌柜毕竟是老手，查查账册就知道这些人有没有买过安家米行的米，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结果他们没有买过，但是他们声称是在隆庆米铺买的，而隆庆米铺则称自己是在安家米行购进的大米，而账册上显示他们确实在一个月前从安家米行买了百袋大米，显然是一出故意针对安家米行的阴谋。
安家米行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一点影响，不过大部分商家都是相信安家米行，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以安家米行如今的地位是不可能留有陈年旧米，更别说把这些陈米卖给别人。
不过事情还是要解决，否则百姓会不安，他们可不像那些商家懂得用头脑计算，三人成虎，百姓是很容易被流言左右的。
到益州之前，安子鸣已经派人去调查隆庆米铺。
隆庆米铺是在半年前开的，背后的老板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实际上是红州的贵通米行派来的。
贵通米行是红州三大米行之一，一直想打进益州的米市，但是被安家米行阻拦在外，多次与安家米行发生摩擦，不过每次皆讨不到好处，而且造成不小的损失，于是对安家米行怀恨在心。
隆庆米铺的老板姓周，为了实施这个计划，他于半年前就被贵通米行假装赶出米行。
不过计划再好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周姓米商家境普通，在贵通米行只做了五年，哪怕他是个掌柜，但是五年内也不可能攒够银子在里山府最繁荣的一条街买下一间两百多平方米的米铺，尽管他买百袋大米的银子是从钱庄里借来的，但是连犹豫都没有就跑到人生地不熟的里山府开了一家隆庆米铺，胆子未免太大了。
安子鸣的手段是继承自老王爷和他哥哥，对付区区一个小米商根本没什么难度，他来这里的第二天就让跟随他一起来的护卫将周姓米商抓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让他全招了。
真相大白后，贵通米行的名声臭了。
安家米行借这个机会重新打入红州的米市，成功挤掉贵通米行成为红州第三家大米行。
安子然早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有本事的，所以很少过问安家米行的事情，除非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手帮忙。
十月七日，天晴。
这是安子鸣和嘟嘟来到里山府的第五天。
一大早，马车便载着他和嘟嘟前往彩虹镇，彩虹镇是个大镇，人口不亚于里山府，是安家米行第二个重点发展地区。
因这里时常能见到雨后的彩虹，所以取名为彩虹镇，最出名的便是彩虹街，安家米行在这里占了六七个铺面，附近全是卖他们的米。
在这里待了半天，安子鸣方和嘟嘟回里山府，一到庄子就被告知今天早上有人来找他，对方一直说着奇奇怪怪的话，门卫担心他们有什么目的就不客气的把人赶走了。
安子鸣没有问对方说了什么，俊秀的小脸颇严肃，时常透出几分威仪，庄子里的下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明明只是一个快要十二岁的少年而已。
第二天早上，安子鸣和嘟嘟刚吃完早饭，正要移步到大厅的时候，管家突然急急忙忙走过来。
“二少爷，昨天那两个人又来了，一直在外面吵吵嚷嚷说要见您，说您不出去见她们就不走，好像知道您就在这里。”
安子鸣难得皱了下眉，“他们有说为什么要见我吗？”
管家回忆道：“好像说是您姐姐和姨娘，但是我看着一点也不像，那两个人邋里邋遢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姐姐。”再说他也从来没听说过二少爷还有姐姐，只知道有一个哥哥。
安子鸣想了一下便隐约知道是谁了。
他对所谓的姐姐和姨娘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接手安家后，他就了解过安家的族谱，因此知道自己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同母同父，但是已经被哥哥送往边关，具体怎么安排不知道，但是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另外两个，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不知去向，他稍稍琢磨了一下，大概知道是哪两个人了。
“二少爷，要不要我去赶她们走？”管家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心的建议道。
安子鸣定了定神，“不用了，就让她们进来吧。”
管家有些意外，顿时知道二少爷肯定是认识那两个人，但是看他的表情却不像高兴，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他走后，嘟嘟眨了下眼睛，表情似有些古怪，“子鸣哥哥，她们是你的亲人吗？”
安子鸣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是。”
嘟嘟‘哦’了一声。
片刻后，管家将两人带了进来。
两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看来看去，表情很兴奋，而且正如管家说的，二人的外表绝对算不得干净，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几个月没洗一样，脸也蜡黄蜡黄的。
二人便是后来听说被一个男人带走的郑碧和安可心母女。
她们其实是被那个男人骗去卖掉的，卖给了青楼，两人千方百计想逃出来，但是都被抓回去，安可心差点因此毁了容，不过母女俩一直没有熄掉逃跑的心思，直到两年前终于成功逃出来。
到了益州，两人给人做苦工才勉强能过日子，不过她们一直没有放弃荣华富贵的生活，妄想着有一天再当回她们的大小姐和富妾，安家米行的出现便给了两人一个希望。
她们花了很多时间才打听到庄子的情况，得知负责这边米行的是安家以前一位老掌柜，而当家却变成安子鸣，在她们眼里，安子鸣依然是那个小娃娃，想不到竟然会是他，两人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心想着十一二岁的安子鸣应该比较好哄。
当然，如果是安子然，她们肯定不敢来。
一进大厅，两人的目光便落在已有几分俊秀姿容的安子鸣身上，完全忽略掉旁边的嘟嘟。
“你就是子鸣吧，最后一次见你还是那么丁点大，想不到多年没见竟然长这么大了，当时你那么小想必不记得我们，我是你三姨娘。”郑碧兴奋的说完又拉过她女儿，“她是你三姐安可心，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母女俩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无非就是想得到安子鸣的好感，有些事情颠三倒四，明明与安子然关系不好，却硬是被她们说成了关系不错，糊弄起安子鸣来还真是不客气。
一唱一喝，说得口都干了，母女俩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安子鸣，心里不知怎么的咯噔了一下，突然发现安子鸣跟他哥竟然挺相似的，不是外表，而是气质，突然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安子鸣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两人盯着他手里的茶，喉咙吞咽了一下。
郑碧腼着脸道：“子鸣，你三姐和三姨娘我一大早就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吃早饭，你看厨房还有没有菜，给我们弄一桌应该可以吧？”
安子鸣说：“你这是在求我施舍给你们一顿饭吗？”
话一出口，两人的脸就黑了。
施舍二字岂不是在说她们是乞丐吗？
“你说什么，有你这么对亲人的吗？”脾气不好的安可心依旧没有学乖，二话不说就炸起了，语气极冲。
“我安家可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哥哥应该说过你们已经不再是安家人吧，你们又凭什么理所当然的上门来讨饭吃？”安子鸣眼神平静而冷漠，崇拜哥哥的他从他哥哥身上学到的可不只是皮毛，此刻的模样倒是有七八分像极了安子然那种冷漠时的神态。
郑碧母女立刻被吓了一跳，感觉在她们面前的不是安子鸣，而是安子然一样。
就在这时，旁边的嘟嘟终于开口了。
郑碧母女这才发现大厅里还有个小孩，可是他的第一句话却让两人脸色大变。
“子鸣哥哥，我可以杀了她们吗？”
安子鸣愣了一下，“为何？”
嘟嘟晃着两条腿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讨厌她们，祖父和堂哥说过，对讨厌的人不用手下留情，她们不过是两条无关紧要的人命，只要把她们的脸划花了，再把尸体分成几块，那样就没人知道她们是谁了。”
此刻的嘟嘟在郑碧母女俩面前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明明有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偏偏两人都有种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的感觉，他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安子鸣思索一下，“风弟言之有理。”
郑碧母女霎时瞪大眼睛。
嘟嘟跳下椅子朝她们走过去，巴掌大的可爱小脸在两人眼里变得异常恐怖，好像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吃掉她们一样。
郑碧母女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庄子。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管家和几个下人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二少爷和嘟嘟少爷，两人竟也没有露出恶作剧成功的模样，那不屑一顾的表情，好像她们再慢一步就真的会动手一样，背后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这件事后来在庄子里悄无声息的传开，不过更多的人还是不相信两位小主子会是那么恐怖的人。
他们哪里知道，两人当时并不是在说笑。
至于郑碧母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事后听说她们连夜离开了益州，显然被吓得不轻。
两日后，两人回到君子城，随行的护卫将这件事告诉了傅王府的大人，除了郑君琦和傅易，其他三人都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赞。
不愧是傅王府的小男子汉！

第440章 番外 005、龚云与刑河（上）
五年后的诺亚船坊其规模和名气早就可以与刑河的船坊比拼，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不过两者的性质并不相同，虽然同样是生产船，但是诺亚船坊生产的船皆是战船，而刑河的船坊只生产小型和大型商船。
战争结束后，诺亚船坊的名气不降反升。
大亚与容国在阿松江一役早就为世人所知，当时的大亚仅凭五六艘战舰就扭转了对他们不利的局势，不仅几十艘战船沉入江底，甚至令他们的主将战死，最后被他们夺下阿松江，令容国腹背受敌最终不得不主动投降，堪称最经典的战役之一。
诺亚战舰的威猛也随之传开，人人都知道大亚生产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战舰，这种战舰凿不沉，撞不毁，可以以一敌五，堪称神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参与过那场海战的容国士兵仍然觉得像恶梦。
赫赫威名不仅令人忌惮，还令其他国家觊觎不已。
如果能把这种战舰的技术拿到手，他们的国家想要纵横海域又有何难？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这些国家，因个人利益的也有不少，就像同样有商人觊觎纺车的技术一样。
不过现在的诺亚船坊早已固若金汤，想从里面盗走船坊的制造图纸根本不可能。
因龚云与刑河的关系，现在仍然由龚云负责诺亚船坊，只是不像以前一样事事亲为，只有重要的决策才会找他做主。
而得知龚云竟然与刑河在一起，管夙和邵飞他们纷纷感到震惊，他们不是认为龚云不能有伴侣，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是时候成家了，只是没想到龚云对象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熟人。
龚云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竟然被刑河无声无息的拿下了？
越七后来总是拿这事出来调侃龚云，龚云受不住，正好船坊那边需要有人坐镇，于是干脆随刑河回了建府。
在自己的地盘就不用束手束脚，刑河就像半个痴汉一样，一有机会就跟着龚云，偶尔借机吃下豆腐，被龚云警告过后，他有时会收敛一点，但是一般没过两天就忘记了。
龚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粘人的男人，比起王爷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回来没几天就不得不找借口离开建府去同和。
同和是红州另一个水乡大城，这里也是他们重点发展的地方，人口基数大，其繁荣程度和建府比并不差多少。
刑河本想追过来，奈何突然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结果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后，龚云已经去了温柔乡。
温柔乡是个地方，听起来不大，实际上是个大乡，人口虽然比不得同和和建府，但是也有它们的三分之一多，车水马龙，不知多兴盛，从建府到温柔乡坐马车需要半天多的路程，骑马只需两个时辰左右。
刑河一听他去了温柔乡，二话不说就赶过去了。
温柔乡顾名思义就是女人的温柔乡，因盛产水灵的美女而得名，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因诺亚船坊计划在温柔乡建几座生产造船零部件的作坊，所以龚云此番是过来考察的。
话虽如此，刑河却不放心。
如果没有他，龚云多半是个性向正常的男人，他断然不会去想自己喜不喜欢男人，所以他可以说是被刑河给掰弯的，但是刑河还不敢肯定龚云现在还喜不喜欢女人，因此一听他去温柔乡就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
听说龚云在酒楼，刑河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到了酒楼外面，一跃而下就进去了。
护卫阿东无语的牵过被主子丢弃在门口的马，其实以龚云自律自爱的性格，就算有女人在他面前诱惑勾引他，他也不可能会动摇，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旁观者清吧。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么没脑子，阿东阿奇再次从自家主子身上证实了这一点。
酒楼二楼，刑河从掌柜那里问到包厢的位置后就走上来，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包厢的门竟然虚掩着，他往门缝一看，恰巧对上察觉到外面有人而望过来的龚云的视线，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刑河推开门走进去，目光瞥见包厢里的第二个人，对方有着一张人人都会惊艳的美貌，此刻正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旋即笑道：“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请问这位是？”
美艳的女人站了起来，看着刑河的眼睛里似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眨眼又消失了。
龚云面色不变的介绍道：“他是刑河。”然后又对刑河说道：“这位是云家大小姐云玲珑。”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介绍，刑河却知道龚云这次过来的合作对象正是云家，云家是温柔乡第一富商，只是没想到云家竟然会派个女人过来，而且还是号称温柔乡第一美女的云玲珑。
“原来是云家大小姐，久闻云大小姐美名，今日得以一见，实乃刑某之幸。”刑河爽朗的笑起来，语气和态度皆正经得完全不像缠着龚云时的无赖模样。
后面赶上来看到这一幕的阿东和阿奇简直要为主子喝彩了，没听说过主子会变脸，难道是天生的？
云玲珑显然听过刑河的大名，艳光四射的容貌霎时绽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过于谄媚，一般的男人看了只会觉得惊艳，“刑老板客气了，常听家父提起您的名字，能在这里见到您，是玲珑之幸才是。”
两人十分客气，但是你一句我一句反倒使包厢的气氛热络起来，要知道龚云本就不是多话之人，除了公事，他一般不会说太多话，哪怕在他面前是温柔乡第一美女，所以在刑河来之前，包厢的气氛并不太热烈。
刑河了解龚云的性格，便代替他与云玲珑谈了几句关于合作的事情，龚云偶尔插几句话，倒也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时辰后，刑河与龚云称还有事情要办向云玲珑告辞离开了酒楼。
云玲珑站在窗边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蛾眉淡淡的撅了一下。
丫环青儿走过来，顺着小姐的视线望下去，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背影，笑言：“小姐，青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在您面前还能坐怀不乱的男人，而且一次就出现了两个，不过这位刑老板果然如传闻中的既有魄力又好看，如果小姐能把他拿下，老爷一定会很高兴。”
云玲珑心里想的反倒是全程皆面无表情一点情绪都不露的龚云，刑河固然不错，但是他太老辣，连她爹爹都不是他的对手，又怎么可能是她应付得了的，刑河若是能让她看上的人，她早就出手了。
“小姐该不会是看上那位龚公子吧？”
青儿跟在小姐身边已经七八年，见小姐没有开口便猜到几分，但是在她看来，龚公子肯定没有刑老板有钱有势。
云玲珑纤细圆润的手指轻轻拈着耳鬓的细发，微微一笑：“这位龚公子可不比刑老板差多少。”
诺亚船坊鼎鼎大名，与刑河的船坊俨然已经成为大亚两大顶梁柱，论底蕴自然是刑河更胜一筹，但是论背景的强硬却非诺亚船坊莫属，所以能成为诺亚船坊的负责人，龚云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青儿毕竟只是个丫环，想不到那么深的层次。
另一边，离开了酒楼的刑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只要没有外人在场就粘着龚云，反而背着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龚云看了他一眼，略微不适应的皱了下眉，习惯刑河一直纠缠着他，突然见他正经起来，他顿时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一样，这种陌生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龚云，诺亚船坊确定要与云家合作？可是王妃的意思？”刑河突然开口。
龚云微微一怔，“并不是，王妃已经将这边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能自己做主的，王妃让我自己做主。”
这话似乎愉悦了他，刑河笑开道：“那么你选择与云家合作是因为云家是最适合的合作对象？”
“不错，有什么问题？”龚云反问道，既然要来温柔乡发展，选择这里的地头蛇合作很正常，云家作为温柔乡最富有的商人，与他们合作自然会顺利很多。
“没有。”刑河摇头，念头一转又道：“你对云家这位云大小姐有什么看法？”
龚云皱眉道：“没有看法，不过云家既然能派她过来与我们商谈，想必是有几分本事吧。”他从来不会小看女人，就像钟月，她的能力并不输给他们，所以女人有的时候也能比男人更厉害。
刑河突然失笑出声。
“你笑什么？”龚云看着他。
刑河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突然想到这位云大小姐听说是温柔乡第一美人。”
温柔乡盛产美女，云玲珑既是第一美女，这个名头肯定不是其他地方那种肤浅的美，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多半会感到惊艳，但是如果云玲珑知道她这个第一美女在龚云眼中竟然什么印象都没有留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刑河摸了摸下巴，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第441章 番外 006、龚云与刑河（中）
与云家的合作并没有定得那么快，有刑河从中作梗想快也快不了。
虽然龚云对云玲珑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也不希望有个貌美的女人一直在龚云面前晃来晃去，以云玲珑那个女人的心思肯定会时不时找借口见龚云。
刑河不认为自己会看错，云玲珑不是普遍的女人，芳龄已经十八岁的她据说眼光极高，云家在她十五岁就开始给她相对方，但因为她挑剔，所以一直没有看对眼的男人，否则早就定亲了。
“我认为没必要与云家合作开作坊，诺亚船坊的情况比较复杂，不适合再找人掺杂进来，哪怕只是附属产业也有可能给后续造成各种麻烦，特别是云家的情况并不好。”
刑河的话提醒了龚云。
决定来温柔乡后他就派人调查过云家，说实话，云家的情况确实太过复杂。
如果安家只是小打小闹的内斗，那么云家就是彻头彻尾轰轰烈烈伤筋动骨的大宅斗，比起安家只有安子然和他的大伯两条血脉，云家便是一锅乱炖的粥，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喝起来绝对不是滋味。
云玲珑是大房所出的嫡女，之下还有其父的妾室所出的妹妹和弟弟，数一数就有五个之多，更别说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只有一个是与她同母所出的亲大哥，九个子女听起来不算特别多，但这只是云玲珑她爹这一支，如果加上同辈的二叔三叔和小叔就知道云家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家族。
虽说云家现在是由云玲珑的爹云中雷当家，但是她的叔叔们可从未放弃过夺取云家的权利。
现在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云家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内斗而动荡起来，如果真的按照计划与他们合作，等云家爆发的时候，船坊很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过，可不与云家合作的话，找其他人却不一定能达到预期。”
龚云对做生意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天分，但是安子然既然会把红州这边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做出的决定。
龚云不清楚，刑河却知道。
安子然此举便是料定他会帮龚云，有他在龚云身边，既可以帮忙照看船坊，又能教龚云，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划，不过谁叫他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刑河会提出异议自是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
云家是做木材生意发家的，作为温柔乡最大的木材家族，他们的资本就是在温柔乡后面那一大片深山老林，茂密蜿蜒，面积很大，这片森林几乎有八成是属于云家的。
森林的存在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里面各种树种，树龄高达百年的据说也不在少数，价值很高，这是他们选择温柔乡的最大原因。
以云家的规模和势力自是听说过诺亚船坊，几乎没有哪个商人不想与诺亚船坊搭上线，云家自是不例外，但是他们的野心比其他商人要大得多。
云家似乎知道他们只能找云家合作，所以提出想要作坊在温柔乡建立后入股，以后面那片森林作为投资的资本，想占有作坊几成的份额。
龚云没傻到连这些都不懂，云家是在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以船坊的立场自是不可能答应，只是开始他还没有想到其他办法，所以刑河的提议正好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第二天，云玲珑突然派人过来说出了点事情暂时没有办法过来，大抵是怕他们会不满，所以态度很诚恳。
不过他们早已先一步了解过，云玲珑之所以抽不开身是因为云家出了事，与诺亚船坊合作一事是一块极具诱惑力的蛋糕，任谁都想分一杯羹，如果这事让云玲珑谈成了，将来利益的肯定是云玲珑这一支。
云玲珑几位叔叔都想要这块蛋糕，所以才会从中阻挠，给云玲珑的爹找麻烦牵扯住他们。
对此，刑河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不出半个月，云家的人必定会找上门来。”
七日后，云家人果然找上门来了。
龚云听说来人顿时明白刑河为何只说云家的人，而不是特指云玲珑，因为来者是云玲珑的小叔云中和。
云中和在云家的话柄权并不高，和他的二哥三哥比起来甚至还要透明得多，他年轻时是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因此早就注定他没有资格和三位哥哥争夺云家，后来两老过世，他在云家的地位就更低了，被三个哥哥压在头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说句好听点就是云家四爷，说难听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
本来以云中和在云家的地位是没有资格和龚云谈判，毕竟云家并不是他做主，云中和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带来了后面那片森林的所有权。
龚云接过云中和眼巴巴递过来的地契，大致看了一下才转交给刑河。
刑河抽出其中几张看了看，发现是真的，这一叠纸虽然不是云家拥有的全部森林地契，但是统共却也占了七八成之多，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多地契，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这个云四爷倒没有传闻中那么没脑子，至少懂得留一手。
对面的云中和紧张忐忑的看着他们，他并没有把握他们会同意。
刑河朝龚云轻轻点了下头。
龚云看向云中和，淡定地说道：“云四爷打算怎么合作？”
闻言，云中和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听这意思显然是同意跟他合作，他连忙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缓了缓气息道：“我想把这些地契卖给你们。”
此话一出，龚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龚云疑惑的对上刑河的视线，后者的眼睛里却充斥着满满的算计。
若是被云中雷知道云中和把云家的根基卖给他们，恐怕不气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半个时辰后，云中和带着一副满意的表情离开了酒楼。
照刑河推测，用不了两天，云家那些人就会发现森林地契被偷一事，那时云中和恐怕已经带着他的妻儿离开了温柔乡。
翌日下午，刑河和龚云刚用过午饭，下人便告诉他们云家家主带着他的女儿云玲珑上门来了。
龚云让下人先带他们到大厅稍等片刻，他们随后就到，回头就看到刑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顿了顿才开口。
“他们恐怕是想来要回那片森林的地契。”
刑河微微一笑，“云中和既已经把地契卖给我们，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一关总要闯一闯，我们便去会他一会，看看这位云家家主怎么说，不过……”话锋一转，他的目光顿时落在龚云身上，笑得越加意味深长，“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龚云眉毛轻挑，“这是为何？”
“云中和把地契卖给了你，这位云家家主可不是傻子，地契带给船坊的好处不可谓不大，平白得了便宜，他肯定知道从你这儿是赎买不回去的，所以他多半会用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刑河口吻神秘道：“你可知道云家家主为何要带云玲珑过来？”
龚云道：“上次是云玲珑与我们商谈，带她过来无可厚非不是吗？”
刑河摇摇头：“云家现在出了这种大事，带她过来固然会比较好谈，但是既然他们心里清楚我们的答案，为何还要带云玲珑过来？”
龚云沉默了。
刑河靠近他，在他耳边笑道：“亲爱的云云，你的考验来了。”
龚云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云家家主云中雷并没有对他们迟来感到不满，现在是他们有求于对方，态度自然得放低一些，一入座，他们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提起地契的事情。
因龚云还没有放出消息，云中和则在卖了地契后就直接卷铺盖逃离温柔乡，所以他们只能大概的猜测出云中和可能把森林的地契卖给了龚云，因为温柔乡也就只有龚云和刑河有这个能力。
云中雷果然提出赎买回去的办法，他表示愿意出一个高价，但是被龚云拒绝了，哪怕事关云家在温柔乡的立足根基，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他龚云可不是傻子，云家怎么样与他又有何干！
随后便如刑河猜测的，云中雷带云玲珑过来是为了对他实施美人计，竟说除了用高价买回那些地契，他愿意将云玲珑嫁给他，而且不要聘礼。
龚云看向云玲珑，这位温柔乡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哪怕面容略憔悴，绝色的容貌也不损分毫，反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可惜他却不是喜好美色之徒。
“云老板不必多说，那片森林地契我是不会卖的。”
云中雷和云玲珑惊愕了。
尽管云玲珑已经猜到龚云和以往那些垂涎她美貌的男人不同，但是听到他当面拒绝还是很意外，她这个第一美人都自动送上门来了，竟然还是被拒绝了，顿时有种挂不住脸。
“龚公子，请问您对玲珑哪点不满意？”
云玲珑忍不住问出口，她自问自己的美貌哪怕不是大亚最美的女人，也定然排得进前三，再者她的家世也不差，云家的木材生意遍布红州，所以她不认为自己会配不上龚云，反而觉得她还可以嫁得更好。
刑河也看向龚云，他想知道龚云会以何种理由回复云玲珑。
龚云倒是听出云玲珑话里的自负和自信，不过他并未露出任何不喜之色，有资本的女人这般自信很正常。
“没有不满意，只是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云大小姐的美意，龚云只能心领了。”
刑河两只眼睛都亮了，既兴奋又激动的盯着龚云，仿佛眼里只剩下他一人，虽然龚云没有明说喜欢的人是谁，但是他却知道那个答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从龚云口中听说过喜欢谁，骤然听到能不惊喜么。
云玲珑却没有感到高兴。
被另一个女人比下去岂不是侧面说明她不如那个女人？
云中雷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他女儿这个绝色大美人，一时间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动对方。
“龚公子到底要如何才肯把森林地契卖给我们？”
龚云淡定道：“我既然买了，又岂可能再卖给你们，这地契我是不会卖的，你们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可是地契是我们云家的。”云玲珑脱口而出。
龚云皱起眉，“地契在昨天之前确实是你们云家的，但是云四爷已经把地契卖给了诺亚船坊，如今它是诺亚船坊的，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云大小姐说话可要小心斟酌。”
“我小叔根本不是云家的家主，他做不了主。”云玲珑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他们也不会提出赎买回来，明知道机率不高还是想要试一试，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态度竟然这般强硬。
“无所谓，只要他是云家人，是不是家主与我无关。”龚云冷漠的说道。
如果顾忌到这一层，当初就不会从云中和手里买下森林的地契，再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云家自己作孽，如果兄弟能和和睦睦，不勾心斗角，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云玲珑一咬牙，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地契必须拿回来，否则云家就完了。
龚云和刑河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一手，两人皆露出些许意外，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如果跪一跪就能挽回很多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人后悔了。
云玲珑一个大美女固然可以丢开脸面在他们面前跪下，但是她的脸面在龚云这里却不值几两重。
“云大小姐不必如此，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改变主意，你们还是请回吧。”
龚云在云玲珑开口之前便出声截了她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就只有王妃，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若王妃在这里，不把云家剩下的地契榨过来是不可能的。
下人进来请他们离开。
云玲珑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自己跪下来求他们却只得到如此待遇，心中顿时滋生出一丝不甘，她不是那种以为自己长得很美全天下的男人就应该喜欢她的女人，但是美丽的女人总会有那么几丝妄想，她只是现在才知道，当这种妄想被打碎的时候，那种滋味是多么难以吞咽。
云中雷怕得罪他们，不论是刑河还是诺亚船坊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只好带着女儿离开，日后再想办法了。
龚云不管他们怎么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天后，他立刻安排下去。
那么大的一片森林完全是意外之喜，原本他想按照刑河的提议采取向云家租赁森林的计划，结果云家内斗却反让他拿到森林的地契，这下子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自己的森林要怎么做完全不用征询主人的同意，而且幸运的是，他们看中的那片百年老林也在其中。
云家那么着急想要回地契，这片百年老林恐怕是主要原因。
云家的根基是这片森林，百年老林则是重要的立足依仗，失去了它，云家就只能算是普通的木材商人，而且还会失去一些冲着百年老林来的重要商人，因此说是他们的命也不为过。
如今云家被动了筋骨，却也不值得同情。

第442章 番外 007、龚云与刑河（下）
龚云对百年老林动手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云家耳里。
原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就动手，云家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拿回那片森林的地契，各种办法都想透了。
云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是不可能干净得了的，曾经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过，只是这一次他们却遇到一块油盐不侵的铁板，阴险的手段不能用，以往无往不利的美人计更是在对方身上半点作用也不起。
相较于其他普通的森林，云家更想要回这片百年老林，有了它，就算失去其他森林，尽管云家会元气大伤，但是假以时日定能东山再起。
万万没想到，龚云会那么快就对百年老林动手。
因为战舰的特殊需求，所以他们需要大量能耐水泡的树木，除此之外，树龄也是越高越好，云家的百年老林无疑是最符合要求的。
云玲珑后来再次上门，但是被门房直接挡了回去。
刑河早就吩咐过下人，如果云家的人再来，不管任何人都不见。
眼见百年老林被砍伐，云家急得不得了，来硬的不行，他们就只能来软的，被委以重任的云玲珑终于被她再次找到机会逮到落单的龚云。
龚云最近一段时间都亲自前往森林监督砍伐的进程，刑河则帮他处理船坊的事情，船坊是现成的，主要生产一些简单的零部件，所以不需要看守多森严，不过总要有个做主的人，所以两人这几天一直是分工合作的。
“龚公子，我云家愿意高价买回百年老林，可以请您高抬贵手吗？”
云玲珑面色复杂的盯着龚云，这个男人屡次让她生出一种挫败的感觉，每次都让她很不甘心，如果云家依然是温柔乡最大的木材世家，那么她是不会放弃的。
龚云撅眉，“我以为之前便已经跟云大小姐说清楚了。”
云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堵他已经令他感到不喜，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他不认为自己有给过他们希望。
云玲珑往前一步，绝色的脸庞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妥协，仿佛此刻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龚公子想必也知道，您此举等同于把云家推上绝路，您就真的不能退让一步吗？只要您答应，玲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公子，绝无怨言。”
“我对你没有兴趣。”龚云如是说道。
“为什么，就算龚公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但是玲珑敢肯定，玲珑绝对不会比龚公子喜欢的人差。”
“皮相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云玲珑愣住了。
龚云继续道：“云大小姐认为美貌决定一切，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无关美丑，无关贫贱与富贵，最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开心幸福就够了。”
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比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要难很多倍，所以宁愿宁缺勿烂也不愿意将就，这是那个人告诉他的，正因为这个坚持的信念，所以他四十多岁了都没有娶妻生子，更没有一堆妾室。
人生短短数十载，一眨眼半生就过去了，所以更应该珍惜才对。
云玲珑却不懂，她从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云家，除了娘，其他人都充满了算计，就连她爹和大哥也一心想着把她嫁给有权有势的人为云家铺路，被这样的思想熏陶着，潜移默化，她又怎么可能单纯得了。
艳色的衣裳滑落，露出一片凝脂般的肌肤，绝色的女人站在空旷的土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红色的肚兜和一条短亵裤，呼之欲出的浑圆胸部和修长白皙的美腿赤裸的展现在龚云面前。
这一幕恐怕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喷鼻血，云玲珑确实是个天生的尤物，脱光了比不脱更诱惑百倍，但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却是一个自制力不凡的军官，遇到刑河之前连自慰都没有过几次，美色的诱惑又如何能令他动心？
龚云目光冷漠犹如实质，平静的盯着云玲珑却不说话。
云玲珑娇躯一抖，脸颊和身体仿佛被他的目光刮得疼痛起来，难以相信这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面色闪过一丝羞辱，这样都不动心是吗？那就不要怪她。
当一阵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云玲珑酝酿好的凄惨叫声终于响起，寂静的林子里，声音被扩大了几倍，清晰的传了出去。
一群扛着锄头和斧子的百姓顺着声音跑过来，映入眼帘的画面是一个坐在地上浑身狼狈的女人，女人赤裸着身体，发出压抑的哭声，肩膀颤抖着仿佛在指控着什么，在她面前则是一个手握长剑，凛然而立的男人，男人衣冠整齐，面容严峻冷酷，漆黑的眼睛仿佛迸射出一道道犹如实质的冷光，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看到这一幕，一般人都会先入为主的以为男人想强迫女人。
这群百姓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男人与女人的身份。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龚云雇佣他们到林子里砍伐树木，所以知道龚云就是他们的雇主，而女人则是第一美人云玲珑，温柔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窃窃私语的声音骤然响起。
……
消息很快便在温柔乡传开。
有指责龚云的人，也有嘲讽云家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会盲目的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清楚云家与龚云的关系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云家一出苦肉计。
难为云玲珑这个第一美人为了云家竟然甘愿牺牲自己的名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在很多人看来，悬！
听到这个消息的刑河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一进门便直奔龚云的房间，动静太大，屋内之人立刻不悦的望出来。
刑河走到他面前，一边动手动脚，一边着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她碰你哪里了？”
眼看着那双不规矩的手就要扯掉他的腰带朝下面摸下去，龚云立刻按住他的手，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是想借机吃他豆腐。
刑河嘿嘿笑了一声，完全没有被发现意图的尴尬。
对龚云他当然是放一百二十颗心，就算云玲珑脱光衣服躺在床上，龚云也不会动摇半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高兴，云玲珑竟然敢勾引龚云，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如今失去了七八成森林的云家已经不再是温柔乡最大的木材商，很多产业链纷纷出现问题，因提供不了合作商家需要的木材，那些商家现在纷纷要求退回款项，若是同意了，云家就真的要破产了。
刑事河摸了摸下巴，他倒不介意帮云家加快破产的步伐，敢设计龚云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放过云家。
“龚云，你对云玲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刑事河收回思绪，想到之前的事情，他突然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两人在一起多年，虽然有默契，但是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一句口头上的承诺安安心。
龚云一愣，“哪些话？”
突然转移话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刑河从后面抱住他，异族的血统给了他身高上的优势，每次他都庆幸不已，他可不想武功不如龚云，连身高也不如对方，“你之前告诉云家大小姐你已经有喜欢的人，是指我吗？”
他问得特别直白。
刑河立刻感受到怀中人僵硬起来的身体，低头就看到他迅速染红的耳朵，仿佛能滴血似的，迫切的想看到他的表情，刑河立刻将他的身体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龚云染着淡淡红晕的脸庞带着一丝不自在，眼神闪烁似乎不想对上他的视线，对着别人说跟对着当事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他们一样轻易就把喜欢这些词语放在嘴边的。
“我喜欢你，龚云。”刑河微微一笑，灰蓝色的眼睛仿佛因里面的深情变成深蓝色，注视着他毫不犹豫的表白起来，“我希望接下来的人生能跟你一起度过，直到死去那一刻，你愿意吗？”
龚云沉默了一会，他不是扭扭捏捏的女人，虽然被刑河说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这么一想，整个人就磊落自在多了，他抬起头盯着刑河的眼睛，无比认真。
“我不喜欢的人，我是不会纵容他一直缠着我，既然已经决定跟你在一起，我便不会抛弃你，以龚云之名，在此立誓。”
刑河从震惊到狂喜，猛地抱住他，“有你这句话，夫复何求。”
是的，此生已别无所求。
云家终是自食恶果，赔掉自己的名誉，云玲珑仍然没能挽救云家，云家同时四分五裂，没人再愿意接收云家这个烂摊子，云玲珑的二叔和三叔卷走了云家部分资金准备跑路，但是据说被早有准备的云中雷堵住，双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后官府介入，不过云家还是走向衰败，再不复往日的威风，其中固然有刑河的手笔，但也是大势所趋。
温柔乡云家，一朝落败，引得百姓唏嘘不已。

第443章 番外 008、暗与刀锋（上）
大亚从第一代开祖皇帝到天寿帝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沉沉浮浮，前前后后经历过十几位皇帝，跌宕起伏堪称一本史诗级的历史巨著，哪怕是紫微国也比不了。
大亚能存在如此之久，却是和神秘的黑金暗卫分不开。
黑金是大亚第五任皇帝所创立的组织，组织的人被称为黑金暗卫，一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绝大多数都是从小训练起，对大亚皇帝忠心耿耿，万死不辞，多次为大亚皇帝解决很多困难，包括有可能灭国的危险。
黑金暗卫乃皇家的秘密手段，只在幕后和黑暗中行动，所以只有在关键时刻才可动用，而且只为一个人服务，因此知道他们存在的只有皇帝一人，黑金暗卫的传承是由前一任皇帝在退位时或去世前交与下一任皇帝。
从第五任皇帝开始到第十任皇帝，也就是崇明帝的父皇，黑金暗卫的传承经由了五位皇帝之手，直到崇明帝才被截止。
第十任老皇帝因有感自己的儿子不是当皇帝的料，所以他并没有将应该传他的黑金暗卫传承给他，反而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侄儿，也就是傅无天，虽然第五任皇帝曾经立过规则，不得将黑金暗卫传与皇帝以外的人，但是在亲眼见证了儿子走向荒唐的几年，老皇帝并没有感到后悔。
然而崇明帝不知从哪里得知黑金暗卫的存在，发现父皇竟然无视他这个皇帝把黑金暗卫传给了傅无天，自那以后便对傅王府越加怨恨，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失去黑金暗卫的崇明帝等于失去了一条能支撑着半壁江山的臂膀，哪怕他再威风，一提到傅王府或傅无天，崇明帝永远只能憋屈着。
尽管老皇帝破坏了祖宗留下来的规则，但是黑金暗卫却是在传到傅无天手里后才真正发挥出其无敌的价值。
在傅无天得到黑金暗卫的传承之前，大亚历任皇帝是靠一枚黑色令牌才能驱使黑金暗卫，也就是说谁能得到这枚令牌，谁就能够使唤黑金暗卫。
傅无天认为这种方法风险大。
虽然他有自信令牌不会在他手里丢失，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崇明帝能知道黑金暗卫的存在就代表消息并不是绝对保密的，所以他舍弃了用黑色令牌使唤黑金暗卫这种方式，用另一种方法令所有黑金暗卫不需要通过令牌就能听他的命令，而且只听他一个。
暗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仍然觉得很震撼。
他是那种从小就在黑金组织里长大的暗卫，从王爷接手黑金组织到舍弃令牌的过程他都亲身经历过，更亲自体验过，因为他曾被王爷揍得浑身骨头都疼得要命却找不到一块青紫。
那是发生在他十岁的时候。
当时王爷很勇猛的将十名黑金暗卫都揍趴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不断有人挑衅王爷，而他作为黑金组织的一份子，当然也曾经脑残的去挑战过王爷，结果就是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后来前任首领出面想要挽回黑金暗卫的面子，与王爷战了半天，双方打得十分激烈，身上皆挂彩，不过前任首领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落败了，那时王爷才十五岁，两人堪堪平手，后来随着王爷的成长，前任首领便不再是王爷的对手了。
从那以后，所有黑金暗卫都对这位新主子服气了，黑色令牌的时代就此过去，黑金组织也迎来了新的改革。
暗会成为情报暗卫便是和傅无天有关。
他因为崇拜王爷，所以一心想要成为像王爷一样厉害的人物。
后来这个想法被刀锋知道了，于是被他狠狠揍了一顿，有梦想有目标是好事，但是也要切合实际情况。
以暗偏瘦弱的身板，如果不是天生大力士，想要成为傅无天那样武力值强悍的强者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更适合往灵活的刺杀暗卫或情报暗卫方向发展，但是刀锋好说歹说的劝了一顿还是没能改变他的主意，直到傅无天出面，说他适合当情报暗卫，暗二话不说就改行了。
刀锋气得一有空就揪住他往比武场去，折腾了好几年，暗反而练出一身绝顶轻功。
当时刀锋虽然还不是黑金组织的首领，但是他的武功和轻功在组织里却排得进前十，为了躲他，暗才下定决心练轻功，所以这才是他轻功绝顶的真相。
……
从紫微国回来后，黑金暗卫便闲下来。
自从跟了王爷，他们已经习惯天南地北的跑来跑去，像现在这般闲得什么事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是头一次。
不过有个人倒没闲。
那就是暗。
房间的门轻轻的打开一条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看到外面没有人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身体轻盈地窜了出去，自以为没人发现，结果刚踏出院子，脖子突然一紧，连一声尖叫都没有就被拽走了。
两名坐在墙头的暗卫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天天玩捉迷藏，不累吗？
话说回来，刀锋首领似乎自回来后就更喜欢‘针对’暗，三天两头不逮着暗教训一顿就好像浑身不自在一样，比女人那什么还频繁。
不过暗也是欠教训，每天都摆出一副‘我欠揍，快来教训我’一样的表情，难怪刀锋首领会手痒，换了他们也会忍不住。
再说暗，被人偷袭到的时候他就猜到是谁了，脸上的侥幸立刻换成了苦逼，他以为自己够小心了，结果还是被逮到，他深切的怀疑首领是不是有偷偷的勤练轻功，或者偷偷的监视他。
门轰地一声关上，暗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回头果然如此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首领。
“首领，你抓我干嘛？”
“你偷偷摸摸的想去哪？”刀锋不答反问。
暗也没指望他会回答，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没有偷偷摸摸，是真的有事情要去办，那个……我跟唐约好要去风月楼查一些事情。”
唐便是当初那名假扮毒蝎子的女暗卫，她也是一名情报暗卫。
刀锋一听风月楼却直接黑了脸，那是风花雪月的场所，在君子城名声不算小，风月楼不像普通的妓馆一到晚上就乌烟瘴气，相反很平静，最重要的是保密手段很高，所以很多达官显贵都喜欢去那里，因此里面藏污纳垢的事情不在少数，本想找个借口，现在看来是找不出来了。
唐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正想抱怨的时候就看到相携而来的两道人影，不禁翻了个白眼，看来要泡汤了。
“暗，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不如你跟首领去吧，我先走了。”
被放鸽子的暗顿时傻眼了。
刀锋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关照关照唐，给她找些轻松一点的任务。
本来已经说服了首领，结果唐临门一脚却让暗的算盘彻底落空，这种辛酸又苦逼的感觉当真是十分不是滋味。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风月楼里。
他们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只能暗中潜进去。
黑暗掩护着他们。
风月楼内部精致的装修与外面的低调呈两个极端，尽显骄奢淫欲之风，走廊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一名美艳的女人走过去，淫笑淫语时不时响起，这些男人的脸孔竟然都是略有几分熟悉的，有些是君子城的富商，有些则是在朝为官的官员。
暗看得直摇头，想当初战争打响的时候，有些官员几乎没有哪个敢在背后捅刀子，一个个恨不得掏心挖肺向皇室表明自己很关心战争，关心得脸都憔悴了，现在国家安定下来，开始走向辉煌，这些官员便想着怎么搜刮民脂民膏，怎么享乐，太平盛世最养贪官，这话果然不假。

第444章 番外 009、暗与刀锋（下）
暗随后与刀锋分开行动。
风月楼的结构很分明，内部共有五座楼，妓女与小倌各占两楼，剩下一楼则是两者中的头牌才能住进去的地方。
暗此刻就在这座楼里，他要调查的人身份比较高，从之前查到的资料就显示对方是风月楼的常客，而且经常在第五座楼进出，传闻那人几乎把第五座楼里的头牌都睡遍了。
每经过一个房间，里面就会传出男男女女欢声淫语的声音，暗往里面看的时候，有男女正在大玩脱衣服，一眼看进去就是白花花的肉，差点长针眼，还有的干脆还没上床直接在地上做起来，春宫图的现场。
第五座楼共三层，只有一二楼是办事的地方，暗干脆上二楼，这时，脚步声从对面传来，眨个眼就到了转角，衣裳的角已经看到，暗迅速的推开最近一道门闪进去。
屋内正做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发觉有人闯进来了，啪啪的声音不断从屏风后传出来。
暗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发现是两个男人，不禁撇了下嘴，玩得真是激烈呢！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正当他想离开的时候，一个尖叫声响起，“啊……”仿佛高潮了一样。
紧接着，另一个人便骂了一句‘小妖精’。
正是这个声音让暗止住了离开的步伐，因为这个声音正是他的目标人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还以为要再找一段时间，没想到人就在这里。
正当他想走过去再确认一下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道气息，同时有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想也不想便出手，身后之人挡住他的攻击，还没开口，一只椅子就被他们碰倒了，‘啪’地一声惊醒了里面的两个人。
“是谁？”
暗抬起头就看到了首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庞，心虚的移开视线。
刀锋松开他的手，二话不说就移到里面，将被惊吓到正准备下床的两个人打昏，两人赤身裸体的倒在了一块。
暗跑进来，恰巧看到刀锋轻易的扯下床帐覆在两人身上，虽然床帐略透明，但是至少能起点作用，不至于看了恶心，被压在下面的小倌至少还是个美少年，而他们的目标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此人姓左名余，官拜从二品，乃是天寿帝继位后崛起的官员，三年前被钦点为太子少傅，因确有几分本事，加之太子日后定然会继承皇位，很多人都想巴结他，此人便日渐嚣张，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几乎无恶不作。
不过此人平时很小心，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而且门生众多，所以天寿帝一直找不到机会治他罪。
傅无天知道傅元帆正是需要人手之际，很多事情也不能被人知道，于是将那块被他丢弃了多年的黑色令牌给了他。
令牌可以驱使一部分黑金暗卫，但是权限越不过傅无天，只要他一句话，令牌就会失效。
对天寿帝来说这就足够了，他早就听说堂哥手里有一支很厉害的暗卫，一直垂涎得很。
暗会跑到风月楼调查左余少傅便是天寿帝的命令。
“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纪还跑到风月楼鬼混，也不怕染上病。”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会被污染了，“首领，这个老家伙要怎么处理？”
刀锋说道：“我已经将消息传递出去，过不少一刻钟就会到了。”
暗一愣，“这是打算将风月楼一并端了？”
风月楼能开到现在都没有出问题可见其背景不小，他们能轻松的潜进来也是因为他们是黑金暗卫，若是普通的护卫早就被风月楼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发现了。
一旦被抓住，对方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为了保住风月楼只能要了你的小命，天寿帝之前便是将此重任委派给卓海棠，但是他派去的人不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就是失去了联系，线索皆显示与风月楼有关。
“在王爷眼皮底下猖獗，这一刻迟早都会来。”刀锋不以为意，风月楼能存活到现在恐怕还要感谢王爷的‘仁慈’。
一刻钟后，大批禁卫军将风月楼包围起来，领头人正是骆古月，藏在暗处中的人想要通知其他人，刚起身，一道黑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两眼一抹黑就倒地不起了。
黑影便是暗。
暗心里还在想着这些人真弱，下一秒就碰到硬茬了，没敲到对方的后颈，反而被躲了过去，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个半张脸狰狞得难以入眼的男人，眼睛像毒蛇般落在他身上，动作十分灵活倒挂在树上。
能躲过他的偷袭显然是个高手，暗想不到能在这种场所遇到，心中不惊反喜，颇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这时，耳边突然响起首领大喊‘小心’的声音，接着身后便有一道速度极快的陌生气息袭来。
未等他反应，刀锋便先一步将他拽开了，像个小娘们一样被一只手臂圈在怀里，刀锋手中的利刃同时刺进偷袭者的身体里，利刃光滑的表面映衬出偷袭者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照面就被解决了一个，树上倒挂的男子霎时瞪大眼睛，迅速的衡量了一下，心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男人施展轻功转身跑了。
暗来不及气恼，挣开刀锋便追了上去，敢在他面前比轻功，真是找死。
两人一逃一追，距离迅速的缩短，很快就在三楼的走廊上被暗追上了，后退的路也被刀锋堵住，男人脸色十分难看。
片刻后，一具尸体从三楼摔下去。
许是恰巧有人跑出来，下面响起一阵尖叫声。
这时，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因他们不能暴露在人前，刀锋立刻拽着暗暂时进入一间房躲避。
房间的主人似乎是一名小倌，因为桌子上整齐的摆着一套男人的衣服，分内室和外室，里面很安静，显然没人。
暗扯开刀锋的手一屁股坐在桌子边上，将匕首放在桌边，端起桌上的茶壶，壶壁还是热的，里面的茶水似乎刚砌不久，倒出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他也不客气的饮了一杯茶。
虽然他不懂喝茶，但是却喝得出来这是好茶，头牌小倌就是不一样，连茶叶都是上等的。
刀锋知道他准备闹别扭，目光一转说道：“风月楼的茶你也敢喝，不怕被下药吗？”
“嘁，我怎么可能那么倒霉刚好遇上这种事，安心啦！”暗不以为意，又喝了两杯，抹了下嘴才把杯子扣回去。
刀锋见状便不再说什么，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正是离开的好机会，转头对暗道：“走吧。”
暗拿起匕首，刚要站起来，下腹突然涌起一股热流，热流化为燥热感袭向全身，脸色骤然大变。
卧槽，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刀锋转身就看到烛火下暗那张仿佛被烤得半熟的脸庞，红通通的，古怪的表情以及粗喘起来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中了那种药一样，不禁愕然。
暗知道瞒不过刀锋，哭丧着脸：“首领，你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了？”
刀锋走到他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暗夹紧双腿，这药的效果来得太快，显然不是普通的春药，没一会他就感觉身上仿佛有无数只蚂蚁爬过，特别是后面，痒得他差点就忍不住了，身体蜷缩起来。
“首领，你快帮我找找有没有解药。”
刀锋低哑声道：“这药应该是风月楼特意用来调教人的，效果很大，不可能有解药。”
暗崩溃，“那我怎么办？”
刀锋敛着黑眸：“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暗脸色一变，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刀锋，踉跄着脚步跑进内室，同时扔下一句警告般的话。
“不准进来。”
刀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一看，他的表情却露出一抹诡笑，气定神闲的拉开张椅子坐下，听着里面慢慢传出一个压抑的呻吟声。
两刻钟后，暗气极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你给我进来！！”
刀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风月楼的春药若是能靠自己解决就不会拿出来了，药效越是强劲，需求就越大，所以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听话。
迎接他的是一幕香艳至极的画面。
……
禁卫军已经差不多将风月楼的人都控制起来，不过还不能保证有漏网之鱼，似听到什么声响，骆古月顺着楼梯来到第五座楼的三楼，声音更加清晰了，几乎可以说是咆哮。
“卧槽，你轻点啊！”
“刚刚还让我用力一点，现在又要我轻点，到底是轻点还是重点，要是说不清楚我们可以慢慢测试，总有一种适合你。”
“……靠！”
骆古月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害得他都有点想那个口是心非的皇帝了，想到这，他立刻转身下楼，还是尽快结束好了，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