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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杂货店
作者：水晶翡翠肉
内容简介
 林冬，五岁半，没爹没妈还没了爷爷。 叔叔不要，婶婶不养，大爷不喜欢，反正是捡来的。 最后把他送到了小镇姑姑家。 姑姑：这崽崽我喜欢。 哥哥：这崽崽我超喜欢。 小镇：这崽崽我更喜欢。 林冬：那你们多买点杂货啊，我想攒钱坐火车找我爸爸和妈妈。 一句话简介：小蝌蚪找爸爸妈妈。 温馨向，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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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没人要的孩子
“那你们说林冬怎么办？”
“虽然他喊咱爸一声爷爷，但他又不是真的姓林，爸这一走，不能让我们养活他一辈子吧？我们自己也有儿有女的，哪还有力气养他啊。”
“那、要不就把他送孤儿院吧。”
“这……爸知道了不好吧？”
“爸都去世半年了！上哪儿知道？”
“……”
一墙之隔，叔叔婶婶们的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林冬耳中，虽然他只有五岁多，但是他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那就是这些大人不喜欢他，把他当累赘，不想要他了，他有点难过，忍不住在心里想——
——要是、要是我也有爸爸妈妈就好了。
可是他没有。
他是爷爷大路边捡的孩子，捡他的时候是个冬天，所以给他取名冬——林冬。
林冬他跟着爷爷生活三年，爷爷就撒手人寰，叔叔婶婶们看他可怜，轮流收养他一阵子，可是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养着养着就腻烦了，渐渐地把他当作一个包袱，暗搓搓地想把他甩掉，可又不能做的过于无情无义，惹人话柄，于是几人就凑在一起想办法。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似乎商量出了一个结果：
“那就把他送到丽华那儿吧。”
“丽华那儿行吗？丽华脾气不好，而且她还有个儿子呢。”
“有儿子怎么了？我也有儿子呢。别忘了，她也是爸捡的，和林冬一样都是路边捡的，应该惺惺相惜吧，再说了，爸养她那么多年，她也没报过咱的恩，这次让她养着林冬，解决了我们的难处，正好也算是还了爸的养育之恩，便宜她了呢。”
“那爸留下来的钱……”
“什么钱？没有钱！爸没有留钱！就这么定了！”
“……”
这时候房间门开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林冬转头看过去，看见二叔笑眯眯地走出来。
“林冬啊，饿了吗？”二叔和蔼地说。
林冬摇摇小脑袋，他一点都不饿。
二叔搓着双手说：“不饿啊，那二叔带你找丽华姑姑玩，好不好？”
林冬不说话，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二叔，直把二叔看的有点心虚。二叔避开林冬的目光说：“走吧，带你去丽华姑姑家吃好吃的。”
林冬坐着没动，微微耷拉起了小脑袋。
二叔自顾自地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二婶给他收拾了行李，然后抱着他就离开了家，一路上二叔不停地和他说话。
自爷爷去世后，林冬没怎么说过话，虽然很多事情不懂，但是他总能敏锐地感知出来大人的真心和假意，一言不发地跟着二叔坐上公交车，又坐上大巴，再坐上公交车。
最后公交车在一个小镇子前停下来。
“到镇上了。”二叔如释重负地说：“走吧。”
二叔向林冬伸手。
林冬盯着二叔的大手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还是把小手伸了出去。
二叔笑眯眯地握着林冬的小手，走进锦里小镇。
锦里小镇和大部分小镇一样的，高高低低的房屋纵横交错，参差不齐的树木随意点缀，走在其中像是走在大城市外的另一个天地。
林冬跟着二叔在一个XX杂货店门口止步，XX是因为喷绘门头过于老旧，看不清楚本身的字样，二叔在心里用“XX”代替，林冬却是一个字也不认识的。
他的目光由门头下移就看到两间门面房内是琳琅满目的杂物，化妆镜、洗衣粉、清洁球、牛奶和卫生纸等等应有尽有，门外地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各不相同。
正打量着杂货店，店内突然踉跄着出来一男一女，转身对着店内就吼：“你怎么还骂人了你！”
吼声刚落，一个皮肤微黑，身形结实的女人从店内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这对男女骂道：“我就骂你们了，怎么着？想打架吗？老娘奉陪！”
女人立马撸起袖子。
男女吓的撒腿就跑了。
女人没有追，朝地上呸了一声，骂着：“学我开了杂货店，还来我这儿找事儿，黑了心的！”
女人骂完才察觉到店旁边有人，转头一看，看见路上站着的二叔，以及二叔旁边的小林冬。
对上女人的目光林冬立刻朝二叔跟前挪两小步，躲在二叔腿边。
二叔看着女人则赔笑着喊：“丽华。”
林丽华微微惊愕：“二哥。”
“诶！”二叔笑着答应。
“你来干什么？”林丽华语气生硬。
“有事儿。”二叔下意识地摸摸林冬的脑袋。
林丽华一脸警惕：“什么事儿？”
“来看看你啊。”二叔面带微笑。
林丽华直接扔话：“有话直说。”
二叔笑容慢慢敛起来，面容转而悲戚：“这不，爸走了嘛，一下让我们兄妹心里都没了着落，挺难受的，特别是林冬这孩子也没有人养着，所以——”
“让我养？”林丽华不悦地打断说：“就知道你来找我没有好事，合着兄妹几人又来算计我了？”
是的，又。
八年前林丽华有一段美好的恋情，结果被她三姐硬生生给撬走，在她与三姐理论之时，全家都指摘她的不是，她一气之下嫁到这里来。
她是有骨气的，从那以后她和林家鲜少往来，就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现在老爷子捡的孩子，他们觉得累赘了，要扔给她，把她当什么了？
二叔连忙说：“没有的事儿，你那么聪明，哪能算计你。再说了，爸不是最疼你吗？是不是？你自己也知道的啊。”
提到老爷子，林丽华默然，那时候确实只有老爷子站她这一边，而且是老爷子养育了她，她一直感激着。
“这不，林冬也是爸在路边捡的，爸在世时也最疼林冬，你忍心看着林冬被送进孤儿院吗？那爸在天上看到多伤心啊，是不是？”
林丽华目光不由得转向林冬。
林冬吓的往后缩。
二叔又说：“爸临走的时候，最放下不心的就是他和你了，爸天天和他说，等他长大了，要疼你这个姑姑的。”
听言林丽华眸光微闪。
见林丽华有所松动，知道这事儿差不多要成了，二叔又抬出老爷子来，打亲情牌，紧跟着就说：“丽华，林冬就放你这儿了，啊，我这还忙，就先走了。”
二叔像火烧屁股似的，甩开林冬扯着他衣摆的小手，大步离开。
二叔！
林冬抬步小叔子去追。
二叔一看林冬在追，立刻跑起来，唯恐林冬粘上他甩不掉。
他在前面跑。
林冬在后面追，到底人小腿短，跑到路边时，看见的是陌生熙攘的人群，已经找不到二叔的人影儿。
他惶惑地看着人群。
二叔、二叔他们还是把他丢下了。

第2章 新家
“你就是林冬？”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冬回头一看，是林丽华，他耷拉着小脑袋，小肉手默默地抠着衣摆，默默迈着小步子朝旁边挪两步，远离林丽华。
林丽华说：“你二叔走了，让我养着你。”
林冬没反应。
林丽华又说：“你爷爷和我说过你，我也是你爷爷带大的。”
听到“爷爷”二字，林冬终于抬眸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跟我回家吧。”
林丽华转身走了。
林冬犹豫一下，跟上林丽华，还没有到杂货店门口，忽然见林丽华跑进杂货店把一只狗赶出来，然后再出来，将二叔扔在地上的他的包捡起来，说：“进来吧。”
林冬怯怯地站在门口不动。
林丽华走过来，抚着林冬后脑勺的手带了力气，直接把林冬给带到杂货店内，一到店内林冬就吓的往货架后面钻。
“你怎么胆子那么小？”林丽华说：“就你这样的，我儿子能打三个。”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丽华看。
林丽华喝了口水，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话了？”
“……”
“我也是你姑姑。”
“……”
林丽华实在对孩子没有什么耐心，指着趴在货架旁的小林冬说：“行，你就在那儿待着吧。”
林冬真的就在货架待着，一待待一下午。
傍晚时，林丽华就在店内热了中午的饭菜作为晚饭，盛了一小碗放到小饭桌上，说：“过来吃饭。”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林丽华，还是没动。
林丽华发现这个小崽崽长得可真好看，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像是带着光芒一样，清澈的耀眼，可是就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这会儿店里没有客人，林丽华有了闲心，说：“其实，我也不想养你的。”
“……”
林丽华沉默了一下：“可是，我得对得起我爸爸啊。”所以明知道是二哥甩包袱给她，为了爸爸她也愿意接下来。
林冬似懂非懂地看着林丽华。
“我爸爸就是你爷爷。他是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的人，我得让他安心，所以我愿意接受你，因为他是个好人，我也尽量做个好人。”
林冬眼睛有所闪动。
林丽华声音放柔和了说：“过来吧，吃饭。”
林冬紧绷的小身体微微放松一点，但还是没有动。
林丽华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拽过来，按到小凳子上，筷子拍到他面前，他吓的浑身一激灵。
“吃吧！”林丽华说。
林冬小手抓着筷子，怯怯地扒着米饭吃，还没有吃完，林丽华递上来半杯水：“喝口水，别噎着了。”
说完林丽华走出杂货店，坐到店门口，然而直到天黑，也没有来一个客人，这两天生意都不太好，她烦躁地进店内，店内一片漆黑，她一眼看见林冬。
林冬乖乖地坐在黑暗里不吭声。
这要是她的崽子，她一巴掌就拍上去了，让他一边玩去，别整这么安静，可是这崽子不是，看到他，她就想到自己小时候，她伸手按亮店内的灯，问：“困吗？”
林冬摇摇头。
林丽华笑着问：“你算是搭理我了？”
林冬又没有反应了。
林丽华笑笑，说：“反正今天也没有人来买东西了，关门回家！”
林丽华转身将店外的杂货利落地收拾进店内，把林冬叫出来，卷闸门一拉，明锁咔嚓一声，林丽华说：“走吧。”
林冬便跟着林丽华走。
此时已是入秋，白天虽然炎热，夜晚却带着丝丝凉意，小镇上寥寥无几的路灯照亮林丽华回家的路。
她在前走着，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的，不声不吭的，十分乖。
林丽华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林冬跟上她。
转个弯到了一个小院子前，林丽华打开门便进厨房烧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林冬小小的身影还在门口，说：“过来啊，我又不打你！”
林冬迈着小步子走进来，黑亮的眼中满是怯意。
“多大了？”林丽华问。
林冬不说话。
“不会说话吗？”
林冬低下头不吱声。
这孩子真的是……林丽华彻底失去耐性，也不和林冬废话了，水烧开了，往大铁盆里一倒，兑了冷水，三下五除二把林冬剥个干净，放到水盆里，洗完了就扔到西厢房内的床上，说：“睡吧。”
林冬躺在床上全身紧绷着。
林丽华“啪”的一声将房间灯关了，说：“好好睡觉，过两天你哥哥回来，让他陪你玩儿，没事儿的，以后就在姑姑这儿住下，姑姑不会打你啊。”
说完林丽华走了。
林冬一下钻进薄薄的毯子里，拽着毯子把头和身体全部盖住，缩成一团，用自己身上的热气盖过被子里的陌生气息，他想爷爷，好想爷爷，想的想哭，可是又不敢哭，哭出声音会不会像在叔叔家被打啊。
被打好疼的，大人生气很可怕的。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出声，默默想爷爷，想和爷爷说话，只和爷爷说话，不想和别人说话，说错会被骂会挨打，他只想爷爷想没有见过面的爸爸妈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林丽华打开灯进来时，林冬像只受伤的小虫子似的缩在毯子里安然地睡着。
林丽华上前把毯子扯开，把他放平，盖好毯子，叹息了一声回到东厢房。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好。
太阳才从地平线升起，林丽华便起床了，她要去开店卖东西，她走向西厢房时，林冬已经坐在床上吭哧吭哧地地穿衣服。
“会穿吗？”林丽华问。
听见声音林冬吓了一跳，坐在床上，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林丽华，而后点点头。
“那行，姑姑要开店，你起来了就跟姑姑一起吧。”
林冬点头。
小小的身子坐在床上，小肉手拿着短裤朝腿上套，动作笨拙中带着点可爱，林丽华心尖一柔，朝房内走两步想帮一忙，忽而又停住，还是让他自己穿吧，她转而去忙自己的。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丽华喊着林冬去杂货店，路上买了豆浆油条到杂货店内。
林丽华在柜台前吃，让林冬坐在店内的小凳子上吃，吃完之后，林冬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不哭不闹不说话，看着林丽华招呼客人。
林丽华声音高亢，底气十足，一开口店内都是她的声音，活力十足：
“要清洁球？有！”
“牙膏我这儿也有。”
“哎呀，我这儿都是正规进货，没人假的啊。”
“……”
她是小镇上最早开杂货店的，本来生意很好的，后来镇上陆续有人开不少家杂货店，分流一些客人，她的生意淡了许多。
但是今天镇上似乎搬回来的数位老人，老人的儿女们不断地帮着买生活用品的，林丽华忙的不亦乐乎，中午的时候和林冬煮了碗面匆匆吃过之后，便继续忙着卖东西，偶尔拿眼瞟一下坐在货架前的林冬。
“林冬啊。”
林冬转头看过来。
林丽华说：“别老坐着，出去玩会儿啊。”
林冬乖乖地站起身，走到杂货店站了一会儿，接着又回到小凳子上，双腿抿着，小身板挺着，依旧乖乖地坐着。
林丽华太忙也就没有管林冬，这时候刚刚买生活用品的数个人又回来继续买杂货。
“老板，你这儿卖的有镜子吗？”
“有。”林丽华连忙说。
“有洗衣服吗？”
“有有有。”
“那种小一点的洗脸盆儿有吗？”
“有有有，我帮你找去。”
“……”
数个人都围着林丽华询问着，林丽华嘴皮子利落地回答着，不停地在货架、前台和仓库来回跑。
林冬坐在货贺前，目光紧跟着林丽华。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一个老人，喊着：“老板，老板，给我拿包盐。”
杂货店内叽叽喳喳，林丽华没有听到。
老人继续喊：“老板，给我拿包盐啊。”
林丽华还没有听到。
老人又喊。
坐在货架前的林冬目光在林丽华和老人之间来回转动，而后转头看向货架上的包装盐上，刚刚林丽华给人拿盐的时候他看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吃力地搬起凳子，放在货架旁边，扶着货架站上去，伸手小手，抓起一包盐，从凳子上下来。
怯怯地看向林丽华，林丽华太忙了，根本没空管他，他小跑着出了杂货店，把一包盐递给老人。
老人一脸慈祥地笑，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林冬。
看着老人的笑，林冬想起来了爷爷，紧绷的小脸稍稍缓和，伸出小手接过来。
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林丽华的喊声：“林冬。”
林冬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第3章 睡我的床
手里一枚硬币“当”的一声落地，林冬赶紧蹲下小身体捡起来，才刚站起来，林丽华来到跟前，说：“你要出去玩吗？别跑远了。”
林冬昂着小脸，眼神怯怯地看着林丽华。
林丽华没察觉到林冬的异样，说：“别跑远了，就在这旁边玩儿，知道吗？”
林冬看着林丽华，把小手伸出来，伸给林丽华看。
两枚硬币静静地躺在林冬嫩嫩的小手心里，林丽华疑惑地问：“这是哪来的钱？”
“这是盐钱。”一旁的老人终于有机会接话，说：“林老板啊，你忙的顾不上理我，是这小崽崽给我拿了盐，这两块钱是我给的，小崽崽可聪明了，我孙子比他大多了，盐和糖都不分的。”
林丽华愣了下，看向林冬，真没想到这孩子瘦瘦小小闷不吭声，居然这么机灵，着实让她刮目相看了。
林冬以为自己做错事儿了，不敢看林丽华，低着头小手抠衣摆。
这时老人又问：“林老板，这是你家亲戚吗？”
林丽华收回神儿，笑着回答老人：“是啊是啊，是我侄子。”
“以前没见过啊。”
“一直都是我爸带的，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来这儿呢。”
老人打量着林冬说： “长得真俊，真俊，跟你家小川一样俊，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家调皮的小川啊，以前可是满镇子的跑的。”
连自己儿子都被夸了，林丽华笑眯眯地说：“小川啊，跟他爸去他奶奶家了，过两天就回来。”
老人把盐装进布袋里：“怪不得呢，就说最近两天镇子上安静了不少，原来这小魔王去奶奶家了，哈哈哈，那你林老板，你忙，我先回家了。”
“李叔慢走啊，下次需要什么打个电话，我给您送过去，省的再跑一趟了。”
“好咧好咧，下次我打电话。”
老人走了。
林丽华喊：“林冬。”
林冬抬眼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微黑微胖，本来是和蔼的体型，可她偏偏长了一对挑眉，把黑和胖显得更凶了，比叔叔婶婶还凶，林冬迎上林丽华的目光，吓的一个哆嗦，小步子不由得朝后退两步，眼神惶惶地盯着林丽华。
林丽华“扑哧”一声笑了。
林冬愣了下，这么凶的姑姑居然没有打他骂他。
林丽华笑说：“小崽子，挺聪明的。”
林冬微微怔了一下。
林丽华伸手摸摸林冬的脑门，感觉到林冬身体一紧，她并不算温柔地抚摸了两下，说：“干得好，比你哥强，你哥就知道玩，你还知道帮姑姑卖东西了，不错不错。”
林冬感觉到林丽华的情绪，偷偷转头，打量林丽华，正好有客人前来，林丽华又去招呼。
林冬紧绷的小身放松下来，看着林丽华忙碌，末了，又回到货架前，小腿抿着，老老实实地坐在小凳子上，再次听见有人要买洗衣粉，他一下站起来，才朝那人走两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也看到了林冬，笑着说：“去吧，慢一点，别摔着了。”
林冬立刻朝货架跟前走，拿了一包洗衣粉，抱在怀里，快步跑出店外，双手捧着递给客人。
林丽华在柜台喊：“他婶儿，这是三块五一包的洗衣粉啊，钱给我小侄子就行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客人给了林冬三块五毛钱。
林冬接过来就朝柜台走，柜台太高，他太矮，够不着就垫着小脚，把钱放到柜台上，又垫垫脚，小肉手把钱朝林丽华面前推了推。
接着向后退两步，看着林丽华把钱收起来，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像郑重地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转身就朝货架跟前走，继续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看着店外。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用了，他小小的身体放松不少。
林丽华看一眼，心里莫名地有些伤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小时候，她也是老爷子捡来的，她童年生活也是这样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用力地想要让大人知道自己是有用处的，是不给大人们带麻烦的。
她抬眸看向店外，店外红霞满天，伤感倍增，数秒之后，突然意识到已经傍晚了，自林冬这孩子过来，她就没有做顿正经的饭给林冬吃，于是看向林冬，问：“林冬，晚上想吃什么？”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丽华看。
又不说话，算了，林丽华叹息一声说：“算了，我看着买点菜，你先帮我看一下店，好不好？”
林冬点头。
“有人来买东西，你先卖着，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一般人都会来买面条、盐和胡椒醋什么，我和你说一说这几个的价格，你能记住就记住，记不住就让客人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再卖，知道吗？”
林冬重重地点头。
“来，我和你说说，这种面条一块五，这种多一点的两块五，洗衣粉三块五，盐两块……”
说完之后林丽华拎着菜篮子快步走了。
林冬一个人坐在货架前的凳子上，看着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听他们嘁嘁促促说着话，不时发出笑声，他站起身来，搬着凳子，坐到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地看着行人，看到有大人拉着小孩子手，或者抱着小孩子亲一下的，他会追出去两步多看两眼，然后再回到店门口坐好。
等到林丽华回来时，就看到林冬坐在门口，林丽华笑问：“有人来买东西吗？”
林冬点头。
“你卖了？”
林冬又点头。
“真厉害啊！”林丽华笑着夸奖。
林冬小嘴抿了一下，将手里攥的发皱的五块五毛钱递给林丽华。
“卖了什么？”林丽华问。
林冬指一下洗衣粉指一下盐，正好五块五毛钱。
“一包洗衣粉一包盐？”
林冬点头。
“真棒啊！”林丽华又夸一句：“真棒！都卖对了！”
林冬微微低头。
“和姑姑说句话啊。”林丽华声音难得温和。
林冬低头张了张小嘴，没有发出声音。
“行，不想说就先不说。”林丽华摸摸林冬的脑袋说：“你在这儿继续看着，姑姑去做饭。”
林冬轻轻嗯一声。
林丽华拎着菜篮子进了杂货店后面，在后面噼里啪啦地忙一阵子，再出来时就是端着小饭桌出来，小饭桌上是三菜一汤。
土豆烧鸡、萝卜丸子、蒸鸡蛋和一个玉米银耳汤，卖相算不上好看，但是香气扑鼻。
“过来吃饭吧。”林丽华喊。
林冬搬着小凳子坐到林丽华对面。
“洗手了吗？”
林冬点头。
“我看看。”
林冬把小肉手摊开给林丽华看。
“行，洗干净了！”林丽华拿个馒头递给林冬说：“来，吃吧。”
林冬怯生生地接过来，掰两半，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林丽华，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半放进碟子里，见林丽华没有生气或者发火，他才拿起筷子只夹面前的萝卜丸子吃。
“怎么不吃鸡肉？”林丽华夹了鸡腿放到林冬碗中。
林冬看着碗里的鸡腿，想到了爷爷，爷爷每次吃鸡都把鸡腿夹给他，他到叔叔婶婶家里后，叔叔婶婶只会夹鸡脖子给他吃，姑姑没有夹鸡脖子给他，夹的是鸡腿，他心里默默地把姑姑放在了爷爷这一派来。
“好吃吗？”林丽华问。
林冬点头。
“那就多吃点。”
林冬再点头，慢条斯理的吃着，连声音几乎都没有发出来。
吃完了晚饭，林冬跟林丽华在杂货店内待到晚上九点，然后跟着林丽华回到家中，洗了澡之后，睡在西厢房的床上，林丽华说：“今天你继续睡这会儿，姑姑睡东厢房，有事儿你叫姑姑。”
林冬点头。
“饿了没有？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林冬摇头，他在叔叔婶婶家除了吃饭，别的没有吃的。
“想不想喝杯牛奶？”
林冬目光落在林丽华手中的空杯子上。
林丽华转身给林冬冲了杯牛奶。
甜甜柔柔的奶味让林冬放松下来，这一夜林冬睡的十分安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爷爷，爷爷拉着他的手，带他找到了爸爸和妈妈，他的爸爸妈妈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温柔，特别疼他，给他买了玩具，糖果，送他上学，还抱了他……他在梦里面笑的特别开心。
这是他半年来，做的最好的一个梦。
在梦外的他也忍不住在露出甜甜的笑容，正在这时，忽然感觉身上一冷，他猛地坐起来。
接着就看到眼前一个小男孩子，约莫六岁的样子，穿着短袖短裤，一脸怒气，好看的眼睛瞪着他，霸道地指着他问：“你是谁，睡我床上干什么？你给我下来！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温馨向日常文哈，暂时的时间地点背景大概是1995—2003年这个区间的一个小镇子上。

第4章 开口说话
林冬一脸懵然，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男孩却凶巴巴的声音中带着奶味儿，说：“你下来。”
林冬有点想下来，可是又不敢下来。
小男孩又说：“我叫你下来。”
林冬吓的不但不敢下来，反而往后退。
小男孩突然冲上去，两只小肉手一下抓住林冬的脚脖子，硬把林冬往下拽，吓的林冬赶紧缩脚，可是还是被男孩给抓住了。
“下来！”
“……”
“不许你睡我床。”
“……”
小男孩用力地往下拽。
林冬拼命地用小手抓住床单，可是他太瘦小了，根本抵不过比他高大胖的小男孩，在即将掉下床的刹那，林丽华声音突然响起：“贺小川！你在干什么？”
被喊了名字，小男孩一下子收了手。
林冬趁势赶紧爬到床上，乖乖坐好。
贺小川转头看林丽华问：“妈妈，他是谁呀？他为什么睡我床上？我让他下来他还不下来。”
林丽华严厉地说：“他是你弟弟，你淘什么气？”
“我没有弟弟。”
“以后他就是你弟弟。”
“我不要！”
我不要！
林冬听的心惊，他默默地将目光转向林丽华，在林丽华的身后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男人长得五官端正，一脸严肃，开口问：“小川，你在喊什么呢？”
贺小川指着林冬说：“爸爸，他睡我床！”
这便是林冬的姑夫贺清章了，贺清章闻言看向林冬。
林冬小身体一绷，目光中满是不安。
贺清章侧首小声问林丽华：“丽华，这孩子是谁家的？”
林丽华回答：“林家的，叫林冬。”
“林冬？”贺清章仔细想了想，似乎想出林冬的身份，瞬间眉头蹙起来，问：“他怎么在这儿？”
“二哥送来的。”
“送这儿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林丽华看一眼林冬，朝贺小川屁股上踢了一脚，让贺小川别那么凶，出去玩去。然后温和地对林冬说：“林冬你自己会穿衣服，就先穿衣服，一会儿和姑姑去杂货店，好不好？”
林冬点头。
林丽华一家人走出西厢房，并将房门关上，接着门外就传来林丽华和贺清章的对话声。
虽然声音小，但林冬还是听到了重点。
“让你养？凭什么？”
“他们不愿意养他。”
“上法院啊，这是他们该养的。”
“儿女们闹着上法院，爸能安心吗？”
“那我们自己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啊，哪还有能力多养一个孩子啊。”
“……”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对话，一会儿不知道又要把他送到哪儿去了，反正自爷爷去世以后，林冬已经习惯了，他自床头找到自己的小衣服，吭哧吭哧地穿上。
接着趴到床沿，还算肉乎的小脚慢慢地触到地面，稳稳地站在地上后，弯腰开始穿鞋子，最后把自己的背包抱在怀里，站在床边等林丽华，最后毫无疑问地听到门外的争吵声。
“他们这是欺负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最后一次，你别瞎逞能，我们哪有能力养？”
“你不养我养！”
“林丽华！”
“贺清章，你别瞎吼，这招对我没有用。我说我养他我就养他，不用你插手。”
“……”
终于门外归于安静，西厢房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林丽华站在门口，平静地说：“林冬，走，和姑姑一起去杂货店。”
林冬点头。
出了房门就看到客厅站着的贺清章。
贺清章脸上的怒意未消。
林冬赶紧收回目光，出了院子看见后门门口探出小脑袋的贺小川。
贺小川狠狠噔了林冬一眼。
林冬吓的抱紧背包立刻朝林丽华身后跑。
贺小川抬步就要追。
“小川！”贺清章喊住贺小川。
贺小川生气地说：“他睡我床了。”
贺清章吐了一口气，说：“睡一下没事儿的。”
“有事儿，不是我的朋友，不能睡我床。”
“他是你弟弟。”
“不是。”
“是你弟弟，就是你姥爷那边的弟弟。别闹了，小心你妈揍你。”
怕被妈妈揍，贺小川不去追林冬了。
林冬跟在林丽华身后走着，他以为接下来会跟着林丽华坐上公交车或者大巴，然后又去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可是这次没有。
他又来到了杂货店，坐在昨天的小凳子上，看着林丽华忙碌，一直到中午，林丽华闲下来了，蹲到他身边，问：“小林冬，你抱着背包干什么？”
林冬望着林丽华，林丽华长得算不上美丽，也不温和，甚至有点凶，但是除了爷爷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是她了，因为她是第二个夹鸡腿给他吃的人，他喜欢她，舍不得离开她。
可是舍不得没用，他是小孩子，得听大人的话。
林丽华问：“是不是觉得姑姑会把你送走？”
林冬点点头。
林丽华笑了，伸手摸摸林冬的小脑袋，非常不理解，这么好看这么乖的孩子，他父母是多狠心，才舍得扔了他啊，她忍不住温声说：“不会，姑姑不会送你走。”
林冬一愣。
林丽华拿过林冬怀里的背包，说：“姑姑是你的姑姑，姑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以后哪儿都不用去，就在这儿，谁都不能赶你走，不然姑姑跟他玩命！”
林冬呆呆地看着林丽华。
林丽华笑了：“知道吗？这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姑姑。”
林丽华伸手摸摸林冬好看的小嫩脸。
她的手有点糙，但是特别温暖，林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她，小嘴张了张，喊出嫩嫩的一声：“姑姑。”
声音弱弱的，嫩嫩的，特别好听。
林丽华惊了一下，笑着应：“诶！小冬冬终于开口说话了，说的真好听。”
林冬笑了，第一次笑。
林丽华十分不温柔地揉着林冬的脑袋说：“以后多多说话，大老爷们儿的，敞亮点。”
“嗯。”
“再喊句姑姑听听。”林丽华说。
林冬喊：“姑姑。”
“诶！姑姑做午饭吃去，你在这儿看店，好不好？”
“好。”
“中午吃面条，煎个荷包蛋，行吗？”
“行。”
林丽华笑着去杂货店后面煮面条，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就端到了小饭桌上，姑侄二人围着小饭桌吃了午饭。
午饭之后，二人便在杂货店内歇息，有隔壁串门子的邻居过来和林丽华聊天，林冬就在旁边听着，一直看着林丽华，偶尔有客人来买东西，他第一个冲上去给人拿东西收钱，收完钱就赶紧跑到柜台递给林丽华，然后乖乖地坐在原地，望着杂货店外，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听他们说些各种各样的小事儿，十分专注。
邻居忍不住问：“丽华，这孩子多大了？”
林丽华说：“五岁多一点点吧。”
“看个头儿，只有四岁的样子。”
林丽华看一眼林冬，估计老爷子去世半年，林冬这孩子就没怎么吃饱睡好过，她接一句：“晚长。”
“是你哪个哥哥的孩子？”
林丽华没说林冬是捡来的，而是说：“我四哥的，家里孩子太多了，养不起，就给我养了。”
“长得真好看，聪明又勤快，看那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像啥都懂一样，就是不说话啊。”
“认生。”林丽华说。
“对对对，认生，慢慢就开朗了。”
“嗯。”
林丽华又和邻居聊了一会儿，正好大米厂子来送大米，林丽华便开始结账，并将大米放到杂货店内，没一会儿东大街的老吴打电话要两瓶酱油一大包洗衣粉，问林丽华顺不顺路，顺路的话给捎带过来。
于是林丽华挂上电话让林冬看店，就去送酱油和洗衣粉，顺便买了菜回来，还给林冬买了牛奶糖，这是杂货店里没有的。
林丽华摊开手心的一把牛奶糖说：“拿去吃吧。”
林冬看一林丽华，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了一个。
林丽华笑说：“怎么就拿一个，都拿去吧。”
林冬摇头，就只拿一个。
林丽华笑着说：“那行，剩下的放在抽屉里，你想吃就拿着吃，行吧？”
林冬点头，心里美滋滋地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舍不得吃，谨慎地装在衣兜里，时不时地摸一下，唯恐把牛奶糖给弄丢了。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杂货店没了客人，林丽华开始收摊，林冬立刻跑到店门外，拣自己能够拿得动搬得动的小盆小扫帚小凳子之类，非常精准地放到林丽华昨天放置的位置上，令林丽华惊叹极了。
林丽华喊住林冬，问：“你怎么知道盆放在那儿的？”
林冬声音小小的说：“看姑姑放的。”
“姑姑做的事儿，你都记住了？”
林冬点头。
这、这小崽子太聪明了吧，林丽华发自内心地夸奖：“真棒！”
林冬小嘴抿了抿，要去搬大盆，林丽华连忙说：“诶诶诶，这个太重了，你搬不动搬不动，拣小的拿，拣小的拿。”
林冬便去找小的。
林丽华欣慰极了。
等到贺清章带着贺小川来找林丽华时，就看见白炽灯下的林丽华和林冬正在杂货店里忙进忙出的，尤其是林冬小短腿迈的飞快，和林家那几个被林母宠坏的兄妹都不太一样，他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店门开，开始收拾店门口的杂货。
“你谁啊？干什么呢？”林丽华埋汰贺清章。
贺清章有点尴尬。
贺小川说：“妈妈，我是小川啊。”
林丽华没好气地说：“小川是谁，我不认识。”
“小川是妈妈的儿子呀。”
林丽华有点憋不住想笑，趁着搬凳子，走进杂货店内。
贺清章立刻跟上去。
林冬站在门口不动。
贺小川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怕他，默默地朝墙角挪了挪。
贺小川说：“你不是我弟弟！”
林冬不吭声。
“你是谁？”
林冬怯怯地看着贺小川。
贺小川生气地跺脚：“你怎么不说话！”
林冬回答：“我叫林冬。”
“你为什么来我家？”
“我也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是小孩子。”
“你几岁了？”
“五岁。”
贺小川立马接话：“我马上就六岁了，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
林冬不吱声。
“你要叫我哥哥！”
林冬还是不吱声。
贺小川生气，一跺脚一甩手，把小肉手重重地甩到门上，他先痛呼了一声，接着强烈的痛意在手上弥漫开来，十指连心，到底是小孩子，受不住这种疼，张嘴就开始呜呜的哭，哭声越来越大。
林冬吓了一跳，赶紧从墙角走出来，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攥在小手里，有点舍不得给别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递到了贺小川眼前。
贺小川一下不哭了，蓄着两泡泪的眼睛眨巴一下，眨巴掉两颗金豆豆，问：“你干什么？”
林冬声音弱弱地说：“给你糖吃，吃糖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贺小川：骗人，吃糖还疼。
林冬：……

第5章 想爸爸妈妈
贺小川接过牛奶糖。
林冬小手收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贺小川把牛奶糖糖纸剥掉，将莹白的奶糖放入口中，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嫩生生的声音带着期待地问：“甜吗？”
贺小川点头：“甜。”
林冬一下笑了，嘴角浮出两团浅浅的小梨涡，像两朵可爱的小梨花一样好看。这一幕正好落入林丽华和贺清章的眼中，贺清章微微一愣，不是因为林冬这孩子笑起来特别治愈温暖，而是因为这个在苦难孤单中长大的孩子，居然懂得与人分享。
真的很难得。
“他只有一颗牛奶糖。”林丽华说。
贺清章转头看向林丽华。
虽然贺清章刚刚向林丽华低了头，但林丽华气未消尽，没好气地说：“不管你再说什么，反正林冬我养定了。”
贺清章叹息一声。
林丽华不再理会贺清章，走到贺小川前，问：“小川，你刚才哭什么？”
贺小川立刻抬起右手：“我手磕着了。”
“磕哪儿了？”
“磕门上了。”
亲妈林丽华开腔：“又调皮了吧？活该！”
贺小川：“……”
林丽华连看也不看贺小川的小手，开始关门关灯，可是贺小川像狗皮膏药似的，往林丽华身上贴，撒娇说自己手很疼，特别疼。
林丽华嘴上骂着贺小川，一副嫌弃儿子的样子，没一会儿弯腰把贺小川抱在怀里，一边察看一边朝家走。
“妈妈，手疼。”
“都没破，哪儿疼？”
“这儿疼。”
“……”
跟在林丽华身后的林冬，一脸羡慕地看着贺小川，默默地在心里跟着贺小川念“妈妈”这个词儿，转头碰上贺清章的目光，他赶紧低下头，看着林丽华的脚后跟，紧紧地跟上去。
到家后，林丽华把贺小川放下便说：“小川，我们刚刚可商量好了，以后弟弟就和你住一个房间了，你不能欺负弟弟。”
贺小川重重点头。
“那行，妈现在给你们铺床，晚上睡觉老实点。”
“好呀！”贺小川答应。
林丽华利落地换了新床单，挨个给林冬和贺小川洗澡，换上睡衣扔到床上。
贺小川不高兴地说：“妈妈，他怎么穿我衣服啊？”
“你刚才吃了他一颗牛奶糖。”
“那、那——”
“扯平了。”林丽华说。
“那好吧。”
贺小川转头看林冬。
林冬穿着白色点缀黄色小星星的睡衣，坐在毯子里，模样乖巧好看。
贺小川转向林丽华，又说：“妈妈，我撒尿。”
“事儿真多！”林丽华一伸手，把贺小川夹在腋下，夹着出门又夹着回来，把贺小川朝床上一扔，找了温和的口吻问：“林冬要去撒尿吗？”
林冬点头。
林丽华抱起林冬。
林冬十分开心，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换过他，他撒尿之后坐到床上，看着林丽华离开，心里还是雀跃的，可是这时有人拍他的肩头。
回头一看，是贺小川。
贺小川小手指着林冬。
林冬神色一凝。
“你起来。”贺小川凶巴巴地说。
林冬双手撑地，慢慢爬起来。
贺小川墙面：“朝里面边。”
林冬犹豫了一下，朝床里边走。
“再走。”
林冬再走。
“再走。”
林冬贴到墙面上了，走不动了。
贺小川这才满意，在床上用小肉手虚画一条“三八线”，说：“这是我的地盘，你不能超过来，不然我揍你。”
林冬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看贺小川。
贺小川觉得自己说的可能不清楚，转身趴在床边，从床头柜中抓一把玻璃珠，一颗颗地摆放在床上，摆出一条“三八线”，说：“这条线里面都是我的地盘，你要是进来我的地盘，我就揍你！”
贺小川握紧小拳头对着林冬挥一下。
林冬立刻点头。
“好了，睡觉吧。”
贺小川呼啦一下横躺到床上，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位，林冬慢慢地蹲下来，坐到床角，挨着墙，缓缓坐下，目光看着床上摆放的一串玻璃珠，小心翼翼地躺下来，唯恐触到玻璃珠。
还好他又瘦又小，躺下来之后，根本触不到玻璃珠，一晚上他贴着墙睡着，睡的特别乖，一直到天亮，林丽华过来喊两孩子吃饭，就看到床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玻璃珠。
“贺小川！”林丽华喊。
贺小川从睡梦中醒来。
林丽华指着玻璃珠问：“这玻璃珠你放的？”
“嗯。”
“放这儿干什么？”
“不让敌人占我地盘！”贺小川这是看战争看多了。
敌——人——
林丽华嘴角抽搐了两下，朝贺小川屁股上就甩两巴掌：“我叫你敌人，我叫你敌人！”
林丽华打贺小川从来不手软，“啪啪”几巴掌甩到贺小川屁股上，把贺小川甩的肉肉的小屁股通红，直到导致贺小川把林冬给恼上了，揉着屁股瞪着林冬说：“都怪你！”
林冬低头不说话。
“哼！”贺小川甩头就走。
林冬慢慢地跟在贺小川身后，学着贺小川步骤，开始去洗手洗脸漱口，然后走到院子里的饭桌前开始吃早饭。
早饭是贺清章做的，简单的馒头豆瓣酱鸡蛋和小米粥，可能是因为林丽华和贺清章沟通有效果了，所以餐桌上的氛围特别融洽。
贺清章特意对林冬笑了一下。
林丽华则给林冬剥了一个鸡蛋，说：“林冬，下次吃鸡蛋，你自己剥，知道吗？”
林冬重重的点头，接过嫩白莹润的煮鸡蛋，心里面像开了遍地的花一样，觉得世界都是美的。
就是贺小川因为早上挨了打，还恼着林冬，几次暗暗踩林冬的脚，林冬都不作声，悄悄把脚往回收。
贺小川够不到了，就安生了。
林丽华可没有注意到孩子们的小心思，她喝着小米粥与贺清章说正事儿：“清章，一会儿去杂货店帮我搬两袋大米。”
贺清章点头：“好，最近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
“怎么了？”
“大桥头又开了家杂货店，前两天还来我这儿打探，看我这儿卖的什么，照着进货。”
“唉，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贺清章叹息一声看向林冬。
林冬目光与贺清章交汇，赶紧低下头。
贺清章笑了一下，说：“吃饭吧。”
林冬埋头吃饭。
为了看店，林丽华一家吃饭都比较早，所以收拾好一切，从自家出来时，小镇子上的其他人要么是才做饭，要么是才起床，整个小镇子一片烟火气息。
林冬跟着林丽华一家一到杂货店，特别勤快地帮着林丽华摆小物件摆到门口卖，连贺清章都夸奖林冬，不甘落后的贺小川也忙进忙出的，弄的一团乱。
“小川啊。”林丽华说：“你学着弟弟一点不行吗？”
“不学！”贺小川气的把小脸偏到一旁，不一会儿走到林冬跟前，小手朝林冬身上打一下。
林冬挨了打也不还手，默默走到店外。
贺小川跟到店外，林冬就走到店内。
贺小川跟着到店内。
林冬就不声不响地绕着货架走。
贺小川打不到，气的喊住：“林冬！”
林冬停下来看贺小川。
贺小川生气地说：“你叫我哥哥！”
林冬不叫。
“你叫我哥哥！”
林冬不理贺小川，听到有客人要红糖，他拿了一袋红糖送出店外，接了钱到柜台，没看见林丽华，便怯怯地把钱交给贺清章。
贺清章还没有接过来，店内的电话响了，他抬手接听，刚说了两句话，脸色大变。
刚从杂物室出来的林丽华连忙上前问：“怎么了？”
贺清章挂上电话，看向林丽华：“妈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送医院去了。”
林丽华惊住了，赶紧问：“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丽华立刻说。
“孩子怎么办？店怎么办？”
“先让李玉帮忙看一下。”林丽华边解围裙边说：“我去看看情况，然后就回来，没事儿的。”
贺清章点头。
林丽华赶紧找来邻居李玉，说明情况之后，匆匆地和贺清章离开了杂货店，随即邻居李玉便走了过来，看见贺小川就上前捏一把脸：“小川，喊声姨。”
贺小川不喜欢李玉，因为李玉觉得他好看，喜欢抱他摸他脸，还说等他长大给他找漂亮媳妇儿，他不喜欢，看到李玉来了他就跑了。
店内只余下林冬。
李玉问：“林冬，你不去玩吗？”
林冬摇头。
“为什么不去啊？”
“我要帮姑姑看店。”
李玉以为林冬只是小孩子的稚言，也没有管林冬，回家拿了毛线便坐在柜台前织毛衣，哪知她真的就是在柜台前织毛衣，林冬这个小崽崽根本不需要她帮忙卖东西，他知道所有的价格，所有物品的位置。
李玉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记得这小崽崽才来锦里小镇不过三四天吧，怎么这么聪明？
李玉上下打量小崽崽，越发觉得小崽崽长得又好看又聪明，惹人喜欢啊。
李玉忍不住喊：“林冬啊。”
林冬转头看过来。
林玉又问：“来这儿几天了？”
“三天。”
“想爸爸妈妈吗？”
林冬愣了下，点点头说：“想。”
“你爸爸妈妈在哪儿？”
“我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林冬说爸爸妈妈的话题，他好像也想说一说自己的爸爸妈妈，说一说好像他就真的有爸爸妈妈存在一样，他接着说：“不过长大后，我就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儿了。”
“为什么长大后就知道了？”
林冬回想了一下说：“因为我长大后，就能赚钱，赚钱坐火车找爸爸妈妈，爷爷说，我长大了长高了，长高高的，走在路上，好多人能看见我，我爸爸妈妈就能认出我来了。”
“是吗？”女人有天生的母性，李玉听这崽崽的话听的眼睛酸酸的，笑着说：“说得对，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
林冬重重的点头，眼睛格外明亮。
李玉情不自禁就对林冬这孩子心生怜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针，已经中午了，她笑着说：“你在这儿看会儿店，阿姨回家给你们做饭吃。”
“谢谢阿姨。”
“真乖。”
李玉站着做好的饭菜回来时，在路上看见贺小川，喊他到店内吃饭，可是等她到店内时，贺小川还没有回来，于是在收拾饭桌时说：“林冬，你去路口喊小川回来吃饭。”
林冬答应之后，就朝路口跑，来回看都没有看到贺小川，他喊了两声，忽然听到贺小川的声音：“林冬！快过来！”
林冬闻声跑过一座小桥，一眼看见桥头旁的贺小川，贺小川正和一个胖小孩撕打在一起。
林冬吓的一愣。
贺小川扭过头来，脆生生地喊：“林冬，快过来帮我，我快打不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小川：快点过来帮我打他！
林冬：打架是不对的。
贺小川：……
作者：我们小崽崽也是有事业线的，很忙的，没空打架。
贺小川：……

第6章 开心
“好！”
林冬干脆地应一声，冲上去扯胖小孩，可是他太过瘦小，根本不起作用，眼看着胖小孩就要以身形优势压倒贺小川，他心中一急，趴到胖小孩胳膊上就咬。
“啊！”胖小孩大叫一声。
贺小川吓着了。
林冬更是一脸惊惧，忙松口，向后退两步，还没有站稳，胖小孩甩开贺小川一下把他扑到在地。
“林冬！”
贺小川一下火了，冲上去就坐到胖小孩身上嘴里喊着“不许打我弟弟”，举止间也是护着林冬，至于早上对林冬的气恼……就在林冬护着他的那一时刻全部消散。
然后就把胖小孩打哭了，胖小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指着坐在地上的林冬和贺小川说：“你们打我，你们一起打我，我告诉我妈去，我回家告我妈去。”
林冬：“……”
贺小川：“……”
伴随着哇哇的哭声，胖小孩走了，林冬惶惶地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开心地看林冬。
林冬弱弱地说：“他告诉他妈妈去了。”
贺小川不介意地说：“没事儿。”
“姑姑会生气的。”
“不会的，你姑姑不在家，她不会知道的。”
林冬低头不说话。
贺小川一下看到林冬额头破了块皮儿，他伸手戳一下，戳的林冬“嘶”一声，他赶紧问：“这怎么破了？”
林冬伸手摸一摸，疼的皱小眉头：“我也不知道。”
贺小川生气地说：“肯定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奇奇推的，我去打他，替你报仇！”奇奇就是刚刚的胖小孩。
“不能去打了！”林冬说。
“为什么？”
“李阿姨说吃饭了。”
“那、那吃过饭再打！”
“……”
贺小川自地上爬起来，把林冬拉起来，说：“林冬，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好不好？”
林冬不解地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解释：“你刚才帮了我，我们就朋友了，知道吗？”
林冬点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贺小川拉着林冬朝杂货店走，一副很快乐的样子，可是看到林冬额头上的伤，有点生气还有点担心，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了。
林冬比贺小川还要担心，他虽然帮助贺小川了，但是他咬人了，他闯祸了，这要是在叔叔婶婶家是要挨打的，这次会不会挨打呢。
他忐忑地待在杂货店，不时朝路上张望。
终于到了傍晚，夕阳触到地平线，昏黄的光晕在锦里小镇蔓延开来时，林丽华和贺清章出现了。
姑姑！
姑姑回来了！
林冬又开心又忐忑。
贺小川已经冲了上去。
“爸爸！妈妈！”
“诶！”贺清章应声。
贺小川飞快地奔上去，抱住林丽华的腿，林丽华说：“一边去，累死了，抱不动你了。”
贺清章笑着将贺小川抱起来，抱在怀里亲一下。
林冬站在杂货店门羡慕地望着贺清章和贺小川，接着又不安地看向林丽华。
李玉也从柜台走出来迎接。
贺清章和林丽华上前就说：“李玉辛苦了辛苦了。”
李玉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对了，你妈怎么样了？”
林丽华叹息一声说：“摔着了，摔个骨折，现在还在医院待着，唉，就是闲不住，她好好往坡上爬干什么啊，现在花钱是小，多受罪啊，年纪大了恢复的还慢，真是没办法。”
李玉安慰：“没大事儿就好没大事儿就好，现在安心养一下就行了，对了，你们吃饭吗？”
“吃了吃了，你们呢？”
“中午吃了，晚上还没有。”
“中午你做的吗？”林丽华问。
“嗯。”李玉笑着说：“就随便吵了两个菜，也不怎么好吃。”
“真是辛苦你了。”林丽华感激地说：“又帮我看店，又帮我照顾孩子的。”
李玉笑说：“我可没帮你看店，都是林冬看的。”
“林冬？”
“可不是吗？这孩子什么都懂，洗衣粉搓板酱油醋都是他卖的，厉害的很啊，根本不用我上手的。”
林丽华贺清章闻言看向林冬。
林冬伸手将一块五毛钱递给贺清章。
贺清章这才想起来林冬早上卖红糖卖的钱，他当时在接电话，就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林冬还记得，他真的被这小崽崽给暖到了，接过钱和林丽华解释一遍钱的由来。
林丽华欣慰一笑时，瞥见林冬额头上有个疤痕，目光一定，赶紧蹲下来察看，问：“林冬，这头怎么了？”
林冬跟着想起来自己咬人闯祸的事儿，瞬间紧张起来，怕林丽华责备自己。
林丽华担心地问：“怎么了？”
林冬伸手要摸额头。
林丽华制止，问：“在哪儿弄伤的？”
“跟人打架了。”李玉开口说。
林丽华不相信林冬会跟人打架，立刻转头找贺小川。
贺小川吓的往贺清章身后钻。
“是不是你跟人打架的？”林丽华问。
贺小川趴在贺清章的腿上，眼睛戒备地望着林丽华，一副准备随时逃跑的样子。
眼看着贺小川要挨打了，李玉赶紧阻止，将事情经过说一遍，本来林冬额头伤的没这么明显的，是中午奇奇妈带着奇奇来沟通一下，免得影响邻居感情，正和李玉说着话，谁知道贺小川又和奇奇打起来，林冬护着贺小川，就又被推了一下，头磕到货架上，磕出点血丝，所以才看的这么明显。
林丽华望着林冬。
林冬怕极了，小脸有点发白，唯恐姑姑像叔叔婶婶那样骂他，他本能地朝后缩。
林丽华伸手抓住他。
他吓的身体一紧，赶紧用小手捂住脑袋，怕被打。
见状，林丽华心里一酸，温声说：“姑姑不打你，过来姑姑看看，疼不疼？”
林冬放下小手，呆呆地摇头。
林丽华又把声音放柔了：“磕的时候不疼吗？”
林冬又摇头。
林丽华心疼地说：“没事儿，说疼姑姑也不怪你。”
林冬这才声音弱弱地说：“磕的疼，现在不疼。”
“哭吗？”
“没有。”
“好孩子。”
林丽华把林冬搂到身边，就着白炽灯灯光，细看伤口，从抽屉里取出外伤药，给林冬处理了一下，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好了，不会留疤了。”
林冬伸手要摸伤口。
林丽华阻止说：“不能摸。”
林冬乖乖点头，当真不摸了。
林丽华从来没有见过林冬这么乖这么惹人疼的孩子，可能同是捡来的孩子，她对林冬总有种莫名的疼惜，可她没上过几年学，也不懂得什么叫温柔，也不知道怎么安抚林冬的敏感的内心，就依照本能对林冬，晚上回家时，怕林冬再磕着，把林冬抱在怀里朝家走。
贺小川拽着林丽华的衣摆和林冬说话：“林冬，我妈妈抱你了。”
林冬不吭声。
“林冬，你叫我哥哥。”
林冬不叫。
“林冬，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哥哥是坏人，你是好人。”
“为什么呢？”连林丽华都好奇了，问：“为什么哥哥是坏人？”
“因为哥哥打我。”
林丽华自然地联想到林冬的那些堂哥表哥们，问：“你叔叔家的哥哥都打你吗？”
“嗯，还骂我。”
所以不叫贺小川哥哥，这样贺小川就不会打他，这是林冬自己的逻辑，林丽华和贺清章听了沉默，片刻之后，林丽华摸一下林冬的小脸蛋说：“行，那就不叫哥哥，以后就叫小川。”
林冬点点头笑了，嘴角的小梨花又绽放出来，被贺小川看见，贺小川指着林冬说：“妈，你看，林冬笑起来嘴角都长花儿了。”
“那不是花儿。”贺清章接话。
“那是梨涡。”
“就是花儿。”
“梨涡。”
父子两个争论林冬嘴角一笑就出来的浅浅的小梨涡，令林丽华也好奇地察看，看的林冬不好意思朝林丽华怀里，惹得林丽华贺清章哈哈笑起来。
特别是林丽华，林丽华不是个温柔的女人，长得也不美丽，说话粗声粗气，有时候还带口头禅，笑起来也是哈哈大笑，千米之外都能听到的那种，可是林冬就是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的人。
林冬靠在林丽华的怀里，一直到家，洗了澡之后睡到西厢房内，贺小川不再摆放玻璃珠，而是对林冬说：“我得睡大半床，你睡小半，知道吗？”
林冬点头：“知道。”
“你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林冬再点头：“知道。”
“那下次奇奇再和我打架，你再咬他。”
林冬直接拒绝：“姑姑说不能咬人了。”
“能的。”
“不能。”
“能的。”
“不能。”
贺小川扬起巴掌吓唬林冬。
林冬吓的好看的眼睛眨巴个不停。
贺小川到底没打林冬，而摆着小脸说：“你得听我话！”
林冬点头。
“那你还咬不咬奇奇？”
“不咬。”
“哼！”贺小川又抓起玻璃珠，摆在床上，不过今天是摆在中间，握起小拳头，说：“你要是占我地盘，我揍你喔！”
林冬点头，看贺小川躺床上睡觉了，他也乖乖躺下来，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灯光像长了尾巴一样，发出细细的光芒，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好看。
林冬看着，他不懂什么叫归属感，但是隐隐约约的产生了一种“家”的感觉，躺在床上看灯，像以前坐在爷爷怀里看星星一样安定，他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气微凉，林丽华给贺小川和林冬找长袖长裤穿，翻开林冬的背包，发现里面除了几件破旧的夏装和凉鞋以外，什么都没有。
林家人真的……林丽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贺小川的衣服给林冬穿，好在林冬比贺小川小，可以穿贺小川去年的衣服，这样省了一些钱。
其实她也不富裕，贺清章在镇上当小学老师，工资微薄，她开个杂货店，头两年挺赚钱的，但是上有老下有小，也没有攒下来多少，最近两年杂货店生意不好，眼下婆婆又住院，她自己连新衣服都不敢买。
不过，在给林冬穿上贺小川的旧衣服时，她还是打算带着林冬去市场上买双鞋子，于是说：“清章，你今天早上没课吧？”
贺清章回答：“没有。”
“帮我看会儿店，我去给林冬买双鞋。”
“我也去。”贺小川说。
“你去什么去，跟着你爸开店。”
“我就去。”
“想挨打是不是？”
“……”
林丽华拉着林冬去小镇市场，路上遇到李叔王婶张奶奶吴大爷等等，林丽华一一打招呼，也让林冬跟着打招呼，并且指着小镇上一处又一处的小平房说：“这是张奶奶家，这是吴大爷家，这是汪爷爷家的……”
林冬点头。
走到市场上碰见一个邱二爷，林丽华热情地跟邱二爷打招呼，看见他手中拎着两包白砂糖和一包胡椒粉，林丽华就不大高兴了，等到邱二爷走了，林丽华才自己嘀咕：“什么玩意儿，还说亲戚呢，亲戚不照顾自己家的生意，去别的杂货店买东西，狗屁亲戚！”
林冬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林丽华，又回头看邱二爷，看到邱二爷手里拎着的东西，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下，接着看林丽华。
林丽华正好到了鞋店，拿了一双鞋子给林冬试，最后给林冬买了两双，林冬太久没穿新鞋了，开心的不得了，穿一双新鞋子，抱一双鞋子，回到杂货店就惹来贺小川的羡慕。
“给我一双穿。”贺小川说。
林冬抱着鞋子没说话。
“给我一双穿啊。”贺小川又说。
林冬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脚上的新鞋子，然后把怀里的鞋子递给贺小川。
“小川，你脚大穿不上。”林丽华站在柜台说。
“不大，我能穿。”
“行行行，你不到黄河心不死。”
贺小川还是穿不上林冬的鞋子，又把鞋子还给林冬。
林冬爱惜地把鞋子重新装进鞋盒里面，然后端端正正地放到墙角，特别珍惜，让林丽华想笑，她一家子生活都糙，可是林冬这孩子好像天生温和又细腻一样，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有条不紊的，像个温文尔雅的小贵族。
林丽华脑洞大开地想，林冬的爹妈指不定就是什么世代当官的或者科学家什么的，不然哪能这么聪明啊，不过，林丽华的思维没有发散多久，店门口驶来一个小皮卡车，来给杂货店送货的，林丽华还没有上前，电话响了，她随手接了，挂上电话后，喊：“小川！”
“干什么？”贺小川从店外跑进来。
“你汪爷爷要两瓶醋，你给送过去，我得收货。”
“我不去。”
“姑姑，我去。”林冬自小凳子上起来说。
林丽华看向林冬问：“你知道汪爷爷家住哪儿吗？”
“住桥边，门口有两个大狮子子。”
“你怎么知道的？”林丽华惊讶地问。
“姑姑刚才说的呀。”
林丽华都不记得自己说这事儿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让贺小川送货还行，让林冬去送醋他不放心，于是喊：“小川，你跟弟弟一块去。”
“我不。”
林丽华立刻指着贺小川说：“你再说一遍。”
贺小川转头和林冬说：“走啊！”
林冬抱着两瓶醋走出杂货店。
林丽华站在路口看着说：“林冬，送过来就回来，别贪玩，别跑丢了啊。”
“姑姑，我知道。”
“小川，看着弟弟。”
“知道了。”
贺小川拉着林冬的衣服朝汪爷爷家走，走到汪爷爷家门口，贺小川砰砰地拍院门，大声喊：“汪爷爷！汪爷爷！”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小川啊。”
“啊，小川啊。”
院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看见贺小川笑了，看见林冬却是一怔。

第7章 惹人喜欢
哪来的崽崽，长得这么俊俏。
汪爷爷之前去杂货店买过两次洗衣粉，当时是林丽华给他拿的，他没有注意到林冬，不过，林冬却注意并且认识他，此时跟着贺小川喊：“汪爷爷。”
汪爷爷回神儿应一声，转向贺小川，问：“小川，这小崽崽是谁？”
贺小川迈进院说：“是我弟弟。”
“胡说，你哪来的弟弟？”
“就是我弟弟，我四舅家的弟弟。”
林丽华就是这么告诉贺小川的，见人就说是四舅家的孩子，汪爷爷是见过林丽华娘家人的，大都长得一般，没想到居然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他看这孩子极其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他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那这种“面善”可能就是一种眼缘，合了汪爷爷的“眼缘”，汪爷爷忍不住多问两句：“是来走亲戚的吗？”
贺小川回答：“不是的，他以后就住我家了，就是我弟弟了。”
汪爷爷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妈妈说，四舅家孩子太多，不要他了，以后他就是我弟弟了。”
是这样啊，汪爷爷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林冬时格外慈祥，温声问：“小崽崽，叫什么名字啊？”
林冬声音嫩嫩的：“我叫林冬。”
“几岁了？”
“五岁。”
“长得真好看。”
又被夸好看了，林冬以前在叔叔婶婶家都没有人夸他，也没有人对他这么温和，他开心极了，开心之余突然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连忙说：“汪爷爷，姑姑让我给你送醋来的。”
汪爷爷和蔼地笑说：“哎哟，谢谢你啊，真有本事，快进来，我给你拿钱。”
“三块钱。”
“三块钱啊，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钱。”
汪爷爷小跑着去客厅拿钱。
林冬抱着两瓶醋走进汪爷爷的院子。
汪爷爷的院子大小适中，通向客厅的一条笔直的小路是鹅卵石铺的，旁边种的花花草草，清静雅致，不远处还放了一口大鱼缸，贺小川正在鱼缸旁边兴致勃勃地看鱼。
林冬抱着两瓶醋乖乖地站在院中央等汪爷爷，到底是小孩子，没办法像大人那样目不斜视，他先是看鱼，接着看花草，最后目光落在正房门口的一位老奶奶身上。
老奶奶头发花白，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坐在轮椅上，专注地看着手里头的照片，可是小猫不老实，小爪子挥来挥去抓来抓去，一下将老奶奶手中的照片抓掉。
老奶奶艰难地弯腰捡照片，可是却捡不到。
林冬赶紧跑上前，把两瓶醋放到地上，捡起照片，递向老奶奶。
老奶奶顺着照片看向林冬。
林冬声音嫩嫩地说：“奶奶，给你照片。”
老奶奶盯着林冬没说话。
林冬被盯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说什么，便怯怯地说：“我、我来送醋的。”
小模样软软的，乖乖的。
老奶奶一下笑了。
刚从客厅出来的汪爷爷看到这一幕，吃惊极了。他老伴汪奶奶生病许久，且越病越糊涂，最近时常念叨着儿子孙子，可是儿子孙子在大城市里上班上学，没有时间回来，她又不习惯生活在大城市。
所以常常看着照片陷入苦闷中，已经许久都不笑，今天看到林冬却笑了。
汪爷爷高兴地走过来，说：“他叫林冬。”
林冬点点头。
“林冬啊。”汪奶奶唤一声。
“嗯。”林冬应一声，把照片朝汪奶奶手中递，说：“奶奶，给你照片。”
汪奶奶笑接过来，浑浊的眼睛这一时刻特别澄澈，她伸手摸摸林冬的小脑袋。
感知到汪奶奶的慈祥，林冬也没有反抗，冲汪奶奶一笑，嘴角的小梨涡绽放，模样极其治愈，汪奶奶笑出声来，说：“可真乖啊。”
汪奶奶接过照片。
林冬完成任务似的吐了一口气，再次想到自己的醋，赶紧转身把两瓶醋拿起来，递给汪爷爷。
汪爷爷笑呵呵地递给林冬三块钱。
林冬拿到钱就要走。
汪爷爷喊住他：“等一下。”
林冬回头昂着小脸看汪爷爷。
汪爷爷快速进了东厢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精致小簸箕，小簸箕里面是一包包的牛奶糖、花生、饼干和牛奶等零食，汪爷爷本意是都给林冬的。
林冬直接拒绝：“我不吃。”
汪爷爷问：“为什么不吃？”
“我爷爷说，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汪爷爷和蔼地笑了，说：“汪爷爷不是别人，汪爷爷是你汪爷爷啊，汪爷爷都认识你姑姑的，拿着回去吃吧。”
林冬想了想，说：“那我拿三个。”
“为什么拿三个？”
“姑姑一个，小川一个，我一个。”
汪爷爷哈哈大笑，说：“行，你拿三个。”
林冬迈着小步子上前，只拿了包装看起来最小的饼干，拿了三袋，其他并没有动，然后说：“汪爷爷汪奶奶再见。”
见汪奶奶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汪爷爷赶紧说：“冬冬你要常来汪爷爷这儿玩啊。”
林冬十分诚实地说：“我不能常来玩的。”
“为什么呢？”
“我得帮姑姑看店，卖东西。你要是每天买东西，我才能每天来的。”
汪爷爷听言哈哈大笑，汪奶奶难得开口：“那我们每天都买东西，每天都买多多的，好不好？”
林冬认真地说：“你得买我姑姑家的。”不能买别的杂货店的。
汪爷爷接话：“行，我只买你姑姑家的。”
林冬点点头，转身喊还在看鱼的贺小川：“小川，回家了。”
贺小川专心看鱼没听到。
林冬走上前扯贺小川的衣服：“小川，我们回家。”
贺小川头也不回地说：“我再看会儿，来，你也来看看，这鱼是红的，金的，好好看。”
贺小川一把将林冬拉到鱼缸前，指给林冬看。
林冬也是有玩心，看着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心里很是欢喜，不过他时刻记着林丽华的话，那就是不能贪玩，赶紧回杂货店，但贺小川不愿意回去啊，他就用饼干把贺小川哄出汪爷爷家。
贺小川吃着牛奶味儿的饼干，问：“你从哪儿弄来的饼干？”
林冬回答：“汪爷爷给的。”
“汪爷爷怎么不给我啊？”
“我不知道，汪爷爷说我好看。”
“胡说！我比你好看。”
“……”
林冬不跟贺小川争辩。
贺小川吃完了一袋饼干，还向林冬要。
林冬把小身子扭到一旁说：“不能给你吃了。”
贺小川问：“为什么？”
林冬护着饼干说：“因为姑姑还没有吃。”
“你不是有两袋吗？我再吃一袋呀！”
林冬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其中一袋递给贺小川，说：“你只能吃这一个，不能再吃了，姑姑都没有吃。”
“知道了。”
贺小川接过饼干就撕包装袋。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贺小川，看着贺小川吃饼干，他小嘴撮了一下，咽了下口水，而后低头看手里的一袋饼干，片刻后将饼干装进衣兜里，用小手拍了拍衣兜，确保不会掉出来，这才跟着贺小川朝杂货店走。
一进杂货店林冬就将三块钱交给林丽华。
林丽华笑着说：“我们林冬真棒。”
林冬小嘴抿着，嘴角却是上扬的。
林丽华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好了，去玩吧。”
林冬没动。
林丽华惊奇地问：“怎么了？不想玩儿？”
林冬将衣兜里的饼干掏出递给林丽华，说：“姑姑这个给你。”
“哪来的？”
“汪爷爷给的。”
“你是拿回来给姑姑吃的吗？”
“嗯。”林冬点头。
林丽华伸手接过来，正准备还给林冬时，小皮卡车司机喊林丽华结账，林丽华赶紧就应一声，顺手将饼干放到柜台上，接着开始忙碌。
忙完进货忙做饭，一直到下午，林丽华这才得空坐在柜台前歇一会儿，正好这个时候汪爷爷走过来。
“汪叔。”林丽华起身打招呼。
汪爷爷一眼看见柜台上的饼干，笑着说：“林冬这孩子真把这个拿回来给你吃啊？”
“是啊，我上午忙的忘了，谢谢汪叔啊。”
“客气了。”汪爷爷笑着说：“你家林冬啊，可真是不一样，我给他一簸箕零食他不要，偏偏拣最小的饼干拿，拿了三袋，说一袋给小川吃，一袋给姑姑吃，还有一袋才是他自己吃的。”
林丽华听着林冬被夸，心里高兴，跟着也笑起来，正笑着听到贺小川说：“饼干好吃。”
“你吃了？”林丽华转头问。
“嗯，我吃了两袋。”
“你吃两袋？”林丽华问。
“嗯，我吃两袋饼干。”贺小川捧起柜台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又跑出去玩了。
林丽华看一眼柜台上的一袋饼干，再转头看向汪爷爷，汪爷爷也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林冬，林冬正在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乖乖地坐着，看着一群小朋友在夕阳的余晖中玩老鹰捉小鸡，眼睛中又是渴望又是胆怯，想融入其中，又害怕融不进去的样子，让林丽华眼睛有点发酸，他和汪爷爷说了几句许之后，走出柜台喊：“林冬。”
林冬立刻看过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姑姑。”
“干什么呢？”林丽华问。
“看小川玩儿。”林冬声音弱弱地说。
“你怎么不去玩？”
“我不会。”
“怎么不会呢，你和爷爷住的时候没有玩吗？”
“没有，哥哥姐姐不带我玩儿。”
“那一会儿让小川带你玩，好吗？”
林冬清澈地眼睛中带着期待，重重地点头。
林丽华笑了，将手中的饼干包装撕开，取出一块饼干，说：“张嘴，给你饼干吃。”
“姑姑也吃。”
“行，我们一人一半，好吧？”
“好。”
林丽华塞一半饼干到林冬口中，林冬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眉眼弯了，嘴角的小梨涡也绽放出来，林丽华又将剩下一半给林冬吃，搂着林冬说：“林冬啊，你真厉害！”
林冬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你不知道，汪爷爷多喜欢你啊。”
“为什么喜欢我？”
“说你长得好看啊。”
“我没有小川好看。”
“谁说的？”
“小川。”
“……他放屁！”说完这句，林丽华觉得自己的言行太过粗鲁了，随即改口：“他胡说，你比他好看多了，你今天是不是都让汪奶奶笑了？”
林冬点头。
“嗯，这就对了，汪爷爷说，汪奶奶也特别喜欢你，以后啊，他们买东西都从我们这儿买了，刚刚还买了几百块钱的东西呢，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林冬听不大懂几百块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姑姑是开心的，姑姑开心他就开心了，嘴角的小梨涡又盛开了。
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脑袋，喊贺小川，让贺小川带着林冬玩儿。
贺小川皱着小眉头说：“他不会玩儿。”
林丽华声音拔高：“他不会玩儿，你不会教他吗？你今天可是把林冬的饼干都吃光了。”
贺小川看向林冬，说：“走吧，带你玩儿。”
林冬笑了。
贺小川拉过林冬的小手朝路上走。
林丽华看着笑了，一转头看见贺清章回来了。
“干什么呢？”贺清章问。
“我让小川带林冬玩儿呢。”
“小川愿意吗？”
“愿意啊。”林丽华把今天的事儿说给贺清章听。
贺清章微微吃惊。
林丽华说：“还不止这些，林冬去一趟汪叔家，汪叔转余地就过来买了我们店里四五百块钱的东西。”
“买这么多？”
“嗯，因为喜欢林冬。”
“喜欢林冬？就因为这？”
“因为这怎么了？你要知道我们小镇子上的人有一半都是退休老人来的，有钱着呢。”
正说着柜台的电话响了，林丽华转身就去接电话，刚说两句话，脸上就露出了惊愕。

第8章 摘木耳
“怎么了？”贺清章问。
林丽华没有搭理他，继续接听电话，不停地说着“好，行，可以”，片刻之后挂上电话，看着贺清章，脸上浮出笑意。
贺清章着急地问：“怎么了？”
“你猜。”林丽华脸上的笑意不减。
贺清章松了一口气，说：“有人买东西？”
“对。”
“买多少钱的？”
“一百块钱。”
贺清章笑了：“一百块钱的就这么高兴？”
“一百块钱很少吗？我们平时一天才卖多少钱啊，这次还多亏了林冬！”
又是林冬？
贺清章不解地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接着未聊完的话题，向贺清章解释，说林冬今天去汪爷爷家送醋，不但逗乐了汪爷爷，还逗笑了久病的汪奶奶，两个老人可能太久没有看见儿子孙子了，就看林冬特别顺眼，不但给林冬零食吃，还答应林冬天天来杂货店买东西。
刚刚那个电话就是汪爷爷的棋友张大柱打来的，说是家里正好油盐酱醋都缺，一会儿来买，特意说明是汪爷爷介绍来的，归根到底也都是冲着林冬来的。
贺清章认真听着，仔细想想，其实也是因为汪爷爷这样的老人退休之后，没有儿女陪伴，心里孤独，难得见林冬这样一个又好看又乖巧的孩子，可不就喜欢极了。
他肚子里有点墨水，很快明白这一点。
可是林丽华没上过几年学，她不懂这些孤独不孤独的事儿，只记得汪爷爷告诉他的话，是林冬说的话——你得买我姑姑家的。
多贴心的孩子啊。
林丽华转头朝店外看，通红的太阳悬挂在天边，昏黄的光芒晕染大片的云彩，也给大地批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浸在路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之中，林丽华目光范围内，都是小孩子天真肆意的笑容。
可是目光定在林冬身上时，他的眼中明明是有笑有憧憬的，可是玩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的，追着一群孩子跑，跑来跑去，也没有融入其中，好像根本不懂得孩子们的游戏，不过能够看得出来一点，他的样子是很开心，喜欢跟在其他孩子后面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林丽华看的心疼。
等到其他孩子都被家人喊走了，玩兴未尽的林冬和贺小川回来了。
贺小川一下扑到贺清章的腿上，让贺清章抱：“爸爸，抱我，抱抱我。”
贺清章笑着将贺小川抱起来。
林冬则慢慢地走过来，看着坐在贺清章怀里的贺小川笑，笑的腼腆中带着羡慕。
林丽华轻声喊：“林冬。”
林冬眼睛发亮地看着林丽华：“姑姑。”
林丽华蹲在门口朝林冬招手：“过来。”
林冬立刻跑过来。
林丽华抱着他，伸手给他抹掉额头上的汗，问：“热不热？”
“不热。”林冬摇头。
林丽华又问一遍：“不热吗？额头都是汗。”
林冬这才说：“热。”
“热也别脱衣服，着凉了就会生病。”
林冬重重点头，看着贺小川闹着要脱衣服，他一声也不吭，见有人来买味精，他立刻转头对林丽华说：“姑姑，我去拿。”
林丽华说：“去吧。”
林冬欢快地跑进店内拿味精给客人。
林丽华在旁边看着林冬，然后对贺清章说：“清章，你有没有觉得林冬特别瘦？”
贺清章侧首打量林冬两眼，点头说：“是比一般孩子都瘦小，你要是不说他五岁多，我还以为他只有三四岁，我记得小川三四岁都比他看起来高一点呢。”
听贺清章这儿说了，林丽华立刻决定：“我去买只鸡去。”
贺清章不解地问：“怎么突然买鸡啊？”
“给孩子们补一补啊。”
“小川再补就是小胖子了。”贺清章真不想说，贺小川现在小脸小胳膊都是肉乎乎的。
林丽华笑说：“那就给林冬补一补，他太瘦小了，回头跟人打架，都不够一拳头揍的，多吃亏啊。”
贺清章：“……”
林丽华说买鸡就买鸡，从菜市场买鸡回来正好汪爷爷棋友张大柱来买一百块钱的杂货，林丽华让贺清章帮忙拿货，她去后面烧饭。
林冬立刻跑到贺清章跟前帮忙。
贺清章问：“林冬，你干什么？”
“我帮你拿白糖。”说着就跑到货贺前，踮起小脚拿一包白糖过来，递给贺清章：“姑夫，给。”
贺清章本来是不喜欢林冬的，但是这两天看林冬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他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接过白糖算账时，林冬就双腿抿着，坐在一旁看着，张大柱在掏钱时，犯老糊涂了，说：“七加六等于多少来着？”
“十三！”林冬回答。
张大柱连忙说：“对，是十三。”
说完和贺清章一起看向端端正正坐在货架前的林冬，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算算术这么快，脸上纷纷露出惊讶，把林冬给吓着了，他以为自己抢大人话头了，闯祸了，吓的小脸一凝，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安，赶紧低下头，两只小手胡乱地相互抠着。
林丽华和贺清章说过林冬在林家过的生活，虽然爷爷疼他，但是叔叔婶婶比较凶，后来爷爷去世后，他更是在叔叔婶婶们的大吼小骂中度过半年多，所以都被吓怕了。
贺清章虽然是个中专生，但是教小学这么多年，多少对孩子的心思有所了解，这个时候不能也没有理由责备林冬，当即说：“对，林冬说得很对！”
林冬一听，抬头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冲林冬一笑，问：“你会算术啊？”
林冬眼睛盯着贺清章轻轻点头。
“谁教你的？”
“我爷爷教的。”林冬声音弱弱地说。
“数数能数到多少？”
“数到……”林冬想了想说：“数到一百零九。”一百零九之后是一百一，但是林冬数错过好几次，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只能数到一零九的。
真厉害啊，贺清章不得不说这小崽崽真的比一般孩子都聪明，他真心实意地说：“真棒，林冬厉害！”说完笑着冲林冬竖了一下大拇指。
林冬眼中的不安顿时消失大半，但他也不敢乱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坐在货架前的小凳子上。
倒是张大柱听汪爷爷说了林冬这孩子，又见这小小的孩子，能够快速回答出七加六等于十三，当即笑呵呵上前，喊一声：“小崽崽。”
林冬看着张大柱喊：“老爷爷。”
“诶。”张大柱被这软软的一声叫的浑身舒坦，问：“是叫林冬吧？”
“嗯。”林冬真诚地咽一声。
“真聪明！回头爷爷来买东西，你给爷爷算账好不好？”
“好。”林冬乖乖地点头。
人一到年纪大了，就特别喜爱懂事乖巧的孩子，尤其林冬长得又干净好看，张大柱心里一高兴，又多买了一个电饭煲，然后冲林冬说：“下次爷爷再来买你姑姑的东西啊。”
“爷爷再见。”林冬声音嫩嫩地说。
张大柱笑着走了。
贺清章看向林冬，觉得这孩子一次次刷新他对小孩子的认知。
林冬不明白贺清章在想什么，就是不敢与贺清章直视，赶紧低下头。
贺清章忍不住夸奖林冬一句：“干的不错。”
林冬眨巴一下眼睛，而后低下头，等到林丽华站着饭菜出来了，喊他吃饭，他才搬着凳子和林丽华三人围在小饭桌上吃饭。
林丽华首先就将两个鸡腿给林冬和贺小川一人一个，贺小川拿到鸡腿就啃。
林冬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吃吧，不够再夹。”
林冬点点头，埋头吃鸡腿。
林丽华给贺清章夹了一块鸡胸肉，说：“我锅里炖了汤，一会儿你带着去医院，给妈喝。”
贺清章点头说：“行。”
“晚上就不回来了吧？”
“嗯，晚上要给妈换床铺，明天早上再回来，听说今晚要下雨，你把门都拴好了。”贺清章这么多年来，对林丽华一直都很关心，继续说：“晚上把电视插头给拔掉，免得打雷闪电的，不安全，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林丽华笑着说：“我都会安排好的。”
贺清章这才没有继续说。
吃饭之后，贺清章拎着饭菜和换洗衣服去坐小镇上的最后一班车去市里，林丽华带着林冬和贺小川还在店内看店，这时候店内几乎没什么人，林丽华就在盘货记账。
林冬乖乖地坐在货架边。
没有人和贺小川玩了，贺小川便去缠林冬：“林冬，陪我玩玻璃珠。”
林冬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会玩。”
贺小川又问：“玩皮卡儿呢？”
“我也不会。”
贺小川再问：“玩跳棋？”
“我不会。”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贺小川皱着小眉头看林冬，一脸嫌弃地说：“你还是小孩子吗？小孩子会的东西，你都没有会的！”
林冬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下象棋，你会吗？”
贺小川歪头问：“象棋是什么？”
林冬解释：“就是有车马炮卒士的棋。”
“我不会。”过了一会儿又说：“象棋不是小孩子玩的，你还是什么都不会。”
林冬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贺小川又问：“那你会抽陀螺吗？”
林冬回答：“我不会，我会背诗。”
贺小川立马说：“我也会，窗前明月光，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我知道。”林冬顺口就回一句：“疑是地上霜。”
然后贺小川就接不上了，他不能说自己接不上，于是站起身来，跑到柜台前说：“妈，你看林冬什么都不会玩儿。”
林丽华眼也不抬地说：“我看他会背诗，你都不会，你爸还是老师呢，丢不丢人？”
“我爸说，我随我妈。”
林丽华抬眸，用手中的笔敲一下贺小川的脑门，然后说一句“去教弟弟怎么玩儿”，然后继续歪歪扭扭地写字，贺小川说：“那我教他玩玻璃珠，粘知了，掏爬拉猴，还教他摘找木耳。”
“行啊，去吧。”
林丽华非常愿意贺小川把林冬给带活泼一点。
贺小川从林冬身上找到当“老师”的霸气，开始上瘾，一晚上都在教林冬玩玻璃珠，回到家之后，继续玩儿，玩到一半时，乌压压的窗外开始电闪雷鸣。
林冬和贺小川都害怕雷电，所以林丽华收拾好一切之后，便带着两孩子在东厢房睡，本来是想等着雷电过去之后开电视的，结果雷电过去之后，就是停电。
林丽华在床头柜上点起来了蜡烛，而后陪林冬贺小川说话，其实是陪贺小川说话，睡在最里面的林冬几乎不说话。
林丽华喊：“林冬。”
林冬在黑暗中应：“姑姑。”
“没睡着啊。”
“没有。”
“过来睡中间，好不好？”
贺小川立马说：“不要他睡中间，我要睡中间。”
林丽华说：“你是哥哥，让着弟弟一点嘛，今天弟弟睡中间，明天哥哥睡中间，行吗？”
“那行吧。”贺小川转头和林冬说：“今天你睡中间，明天就是我睡中间了。”
“好。”
林冬睡在了贺小川和林丽华的中间，贺小川不老实，挠林冬痒痒，挠的林冬咯咯笑不停。
“好了，小川，别闹了。”林丽华严厉地说。
贺小川这才老实下来，小短腿搭到林冬身上，林冬也没有拔开他。
这边林丽华一只胳膊将这两孩子搂在怀里，和两个孩子瞎聊，聊着聊着聊到了林冬贺小川去送醋的事儿，林丽华着重夸奖林冬说：“小冬冬，特别棒，今天不但卖了四五百块钱的东西，还给姑姑拉了一个客户，特别厉害了。”
林冬昂着小脸说：“姑姑，我以后还让人买东西，买多多的东西。”
林丽华笑了，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好啊，以后赚钱多了，给我们小冬冬买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然后去上学前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林冬听不大懂，但是他知道让人多买姑姑家的东西是好事儿。
贺小川跟着说：“妈妈，我也让人买多多的东西。”
林丽华毫不留情地打击贺小川：“你可拉倒吧，就你，我才不相信。”
内心强大的贺小川，完全可以接得住亲妈的打击，回一句：“我不拉倒的。”
“拉倒吧。”
“我不拉倒。”
“拉倒吧，我们不带你玩。”林丽华故意搂着林冬和贺小川闹着玩儿。
贺小川扒着林丽华的胳膊说：“妈妈，你也抱我。”
“不抱你，就不抱你。”
“抱我抱我。”
“就不抱你，我抱乖乖的弟弟。”
“抱我抱我。”贺小川笑着拽林丽华的胳膊。
林丽华笑着拒绝。
林冬趴在林丽华怀里。
就这么一抱一拽一趴的，贺小川林丽华笑起来，林冬跟着笑起来，在黑暗中没有拘谨没有小心翼翼，而且是真的开心地笑，他黑溜溜的眼睛应着蜡烛微弱的光芒，分外明亮，他望着林丽华，又回头看调皮的贺小川，漆黑的心底像是显示一点星光似的，仅仅是这么一点，也让他小小的心灵深处，少了许许多多的寒冷。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喜欢姑姑，喜欢哥哥。
他跟着贺小川闹了许久，终于困了，这一夜他睡的非常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昨夜的一场大雨将锦里小镇洗刷的格外干净，空气异常清新，林冬贺小川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看蔚蓝的天空。
贺小川突然喊：“妈！”
林丽华从厨房出来问：“干什么？”
“我去摘木耳去。”
锦里小镇有个生意冷清的木材厂，木材厂旁边堆了许多大树，每次雨后，树上都会冒出许多木耳来，贺清章带贺小川摘过两次。
林丽华问：“知道去哪儿吗？”
“知道，爸爸带我去过。”
“那一会儿吃过饭就去摘，中午就不用买菜了。”
“好，我带着弟弟一起去。”
“行，不能乱跑，摘完木耳就来店里找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
其实乱跑也没事儿，锦里小镇面积小，民风纯朴，“你帮我看一下家，我帮你留心一下孩子”这种事情都成了习惯，像贺小川奇奇等孩子，都是从小就在锦里小镇跑来跑去长大的，家长们都放心的。
吃过饭之后，贺小川拉着林冬朝木材厂去，林丽华看着两孩子离开，确定旁边也没有什么危险源，便把院门锁上去杂货店。
贺小川这边边走边兴致脖脖地问：“林冬，你吃过木耳吗？”
林冬拎着小篮子说：“吃过。”
“你在哪儿吃的？”
“我在爷爷家吃的。”
“你爷爷是我姥爷。”贺小川加重语气说。
“对。”林冬点头。
过了一会儿，贺小川又问：“那你摘过木耳吗？”
“没有。”
贺小川非常骄傲地说：“我摘过！”
林冬提醒：“我知道，你刚刚都说一遍了。”
贺小川说：“那一会儿我教你摘，我们快点去，不然就被人抢没有了，我们中午就吃不到木耳了。”
“好。”
贺小川拉着林冬跑起来，才刚跑到树木前，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林冬！”
林冬贺小川同时回头看。
作者有话要说：
贺小川：林冬什么也不会！
林冬：你什么都会！
贺小川：那是！
林冬：你还会哭。
贺小川：胡说，我没有哭过！我是男子汉！
林冬：……

第9章 下象棋
是张大柱。
就是昨天到杂货店买一百块钱杂货的老爷爷，林冬一下子认了出来，带着一丝怯意，小声喊：“张爷爷。”
“诶！小崽崽还记得张爷爷啊！”张大柱和蔼地笑问：“你提着小篮子是在干什么呀？”
林冬回答：“我摘木耳。”
“这儿有木耳吗？”
“有的，小川和姑姑说有。”
林冬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张大柱，张大柱笑呵呵地说：“那好，你多摘点送给张爷爷点儿吃，好不好？”
林冬认真地点头。
“真乖。”张大柱一脸慈祥地说：“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爷爷去散步了啊。”
“张爷爷再见。”
张大柱走了。
林冬跟着贺小川来到堆积如小山的树木前，顺着湿漉漉的树身找到新生的木耳，他感觉新奇极了，学着贺小川的样子上手去摘，摘一朵放进小篮子里，摘一朵再放进小篮子里，没一会儿摘了半篮子。
这时候贺小川便开始心猿意马，到处乱看，指着雨后的地面说：“林冬，你看，那有个蚯蚓！”
林冬看一眼，继续摘木耳。
贺小川一会儿又说：“林冬，蚯蚓钻泥里去了。”
林冬：“……”
贺小川再说：“林冬，看，你快看，那儿有只青蛙，后面还有一只小青蛙，呱！呱！呱！哎呀，它们被我吓跑了！”
林冬：“……”
贺小川见林冬一直认真摘木耳，他也就不玩了，继续摘木耳。
不一会儿，小篮子里装的满满的，两个孩子用一根树枝挑着着小篮子走，可是因为林冬和贺小川身高有点差距，所以树枝是斜的，篮子也是歪的，木耳顺势就往下掉。
贺小川赶紧说：“林冬，你抬高点啊。”
林冬吃力地把小手抬高点儿。
结果篮子里的木耳还是掉了。
贺小川爆脾气一上来就冲林冬扬巴掌。
林冬吓的眼睛直眨巴。
贺小川到底没有打林冬，生气地提着小篮子在前面走，但他也不过是六岁的孩子，平衡感并没有多好，于是每走两步，就掉两朵木耳下来。
林冬不声不响地在后面捡，等到了杂货店，发现小篮子里只有一半木耳，剩下一半在林冬怀里，贺小川瞬间不好意思再生气，然后看着林冬。
林冬走到林丽华面前。
林丽华故意白了贺小川一眼夸奖林冬。
林冬想到自己答应张大柱的事儿，爷爷说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他犹豫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走林丽华面前，说：“姑姑，能把木耳给张爷爷一点吗？”
林丽华问：“哪个张爷爷？”
林冬小手朝店外指：“就是昨天买电饭、电饭煲的，刚刚他说要一点。”
“行啊，你给送过去，好不好？”
没想到姑姑答应的这么顺利，林冬小嘴抿了抿，心里是开心的，把怀里的木耳都交给林丽华，林丽华从杂货店后面接了一盆水，将一篮子木耳都倒在水盆里洗，林冬就蹲在旁边看着，看着一朵朵木耳在林丽华的手中变得干净黑亮，他心里也美滋滋的。
正在这时贺清章回来，林冬和林丽华同时抬头看去。
见贺清章一脸疲倦，林丽华问：“怎么了？”
贺清章坐到林冬旁边的小凳子上不说话。
林丽华停下手中的动作问：“是不是妈出什么事儿了？”
贺清章点点头：“查出病来了。”
林丽华又问：“什么病？”
贺清章脸上带了些许愁容：“瘤子。”
林丽华惊了一跳。
贺清章说：“不过是良性的，就是又得花钱。”
林丽华不说话。
林冬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默了一下，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花多少钱？”
贺清章说了一数目，不多，但是也不少。
“动手术割掉就没事儿了吗？”
“嗯。”
林丽华低头洗木耳，片刻后，说：“那就割掉呗，能怎么办呢，有病就得治啊，你说是不是？”
贺清章不作声。
店内只有林丽华洗木耳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贺清章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闷了，转移话题说：“我刚刚看到张大柱家门口好多人啊。”
林丽华应：“是啊，都在下棋呢。”
贺清章顺口接一句：“要是那么多人在我们门口下棋，我们店里的生意就该好一点了，用公用电话的人都多不少，毕竟有人气了嘛。”
林丽华笑着接话：“多少年都在那边下棋打麻将的，怎么会搬到我们这边来，你想太多了。”
贺清章一笑而过。
林冬却听入耳中了，，而后又看向林丽华，林丽华正好将木耳洗好，说：“林冬，去扯个方便袋过来，给你张爷爷装木耳。”
“好！”
装好木耳之后，林丽华不放心问林冬：“知道张爷爷家在哪儿吗？”
林冬点头：“知道。”
“在哪儿？”
“好多人下棋的地方。”
“对，真乖。”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脑袋说：“快去快回，别乱跑，千万别和镇上的小朋友打架，你不过他们的，知道吗？”
林冬点头。
“快点回来啊。”
“好。”
林丽华本来想喊着贺小川和林冬一起去送木耳的，结果一转头找不到贺小川人了，好像是又跑去玩了，她只好再三嘱咐林冬不要乱跑不要被打了。
林冬答应之后，拎着木耳朝张大柱家走，远远地就看到张大柱家门口围了一群人，有大人有小孩子，大人们围着下象棋看象棋，小孩儿们在玩沙包玩抽陀螺玩木头人不许动，其中包括贺小川。
贺小川看见林冬后，大声喊：“林冬，过来玩。”
林冬不理贺小川。
贺小川跑过来说：“过来，我教你玩木头人。”
林冬拒绝：“我不玩。”
“为什么呀？”
“我找张爷爷，我给张爷爷送木耳。”
贺小川伸手捏了捏方便袋里的木耳说：“那好吧，你送完木耳，我教你玩儿。”
林冬点头。
“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嗯。”
贺小川被小伙伴们拉着玩儿。
林冬怯生生地朝大人堆里走，昂着小脸看大人们的脸，站着的一排人里面没有张大柱，他便朝里面挤，看见正在下象棋的张大柱。
他没有喊张大柱，而是等到张大柱下完一盘棋了之后，他才喊：“张爷爷。”
张大柱闻言四处张望，目光定在林冬身上时，瞬间笑了起来：“小林冬，喊爷爷干什么？”
林冬扬起手中的方便袋说：“给你的木耳。”
张大柱一愣，透过透明的方便袋看见里面的木耳，心中登时一暖，他其实不过是和林冬说个玩笑，这孩子当真了，当真给他送木耳了。
这辈子快活到头了，最后却被一个小不点给感动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给张爷爷的？”
“嗯。”
“都是你摘的？”
“我和小川一起摘的，姑姑给洗好了。”
“哎呀，谢谢你啊。”
张大柱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拉着林冬朝院里走，到了院里接过木耳，赶紧去拿苹果和糖里给林冬吃，林冬不要，而是说：“张爷爷，你能到我姑姑店门口下棋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姑姑店门口下棋，就有好多人买我姑姑的东西。”
张大柱哈哈笑起来，这孩子真的很有心很有孝心，问：“你想让你姑姑多赚点钱是不是？”
“嗯，多赚钱了，姑姑就开心了。”
“真是个乖孩子。”张大柱摸摸林冬细软的头发，说：“那你会下棋吗？”
“我会的。”
“你会下棋？”张大柱惊讶极了。
林冬点头。
“怎么下的？”
“马走日字，象走田。车（jū）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线护将边，小卒子一去不回还，老将管着后花院。”
林冬声音脆脆的，嫩嫩的，不但令张大柱惊奇，连其他的人也纷纷侧目，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崽崽，居然会背象棋口诀。
张大柱惊喜地问：“你真会下棋？”
林冬点头：“嗯。”
“跟谁下过？”
“跟我爷爷。”林冬所学到的东西都是从林老爷子那儿来的。
“那现在跟张爷爷也下好不好？”
“现在不行的。”林冬说。
“为什么？”
“因为姑姑让我快点回去，我得看店卖东西。”
张大柱笑起来：“不看店不卖东西了，跟张爷爷下盘棋。”
林冬坚定地说：“不行的，我得回去的。”
张大柱本来还不大愿意去林丽华店门口下棋，毕竟在自家门口都下了那么久，可是他实在太喜欢林冬这孩子了，而且林冬这孩子下棋，就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但是不管现在水平怎么样，现在就懂这么多，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当即说：“走，爷爷拿着棋盘去你姑姑店门口跟你下一盘，你要是赢了，爷爷以后就在你姑姑店门口下棋了，好不好？”
林冬点头：“好。”
“走。”
张大柱拉着林冬朝林丽华的杂货店走，身后跟了一群镇上看热闹的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着。
正拿着大扫帚扫大路的贺清章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喊林丽华。
林丽华看到后，也惊住了，这是干什么呢这是？
林冬闯祸了？

第10章 受罚
林丽华吓的不轻。
贺清章则是满脸疑惑。
正走着的林冬看见了林丽华，黑溜溜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喊：“姑姑！”
林丽华小声问：“木耳送到了？”
“嗯。”林冬点点头。
“那张爷爷来这儿干什么？”
“下象棋！”
“下象棋？”
“嗯。”
林丽华突然想到林冬刚刚说的话，说让张大柱他们来这边下象棋，心里一惊，问：“是你让张爷爷来这边下棋的？”
林冬点头。
“你怎么说的？”
林冬想了想，说：“我说我说，张爷爷你能到我姑姑那儿下棋吗，然后我让张爷爷过来的。”
“谁让你这么说的？”林丽华突然拔高声音质问，林冬不过才五岁多，他懂什么，拿着这句话问大人，大人肯定认为是她教的啊，这、这……这不是拿小孩子和木耳绑架人嘛，林丽华从来不干这种事儿，脸色当即难看。
林冬瞬间被吓住，小脸一凝，接着紧抿着小嘴低下头。
林丽华被气着了，赶紧上前和张大柱说抱歉，说童言无忌什么的，让张大柱不要介意。
张大柱说：“没事儿，我愿意来的，我就过来和林冬下象棋呢。”
林丽华笑着说：“林冬就是一个孩子，哪会下象棋？”
张大柱说：“他说他会的，他要是赢了我了，我以后什么东西都在你家买了，还在你们门口下棋。”
林丽华说客套话：“哎哟，小孩子的话不能信，象棋那么高深，他哪里会啊。”
“不会我可以教他啊。”
张大柱是铁了心要和林冬下象棋。
林丽华也说不动。
贺清章在一旁说：“咱爸不是象棋高手吗？业余象棋比赛还拿过冠军呢。”
林丽华说：“那是什么冠军啊，统共也没几个人参加比赛。得了冠军也没不能说明什么。”
“那至少说明林冬会下象棋了啊。”
“你——”
“会下就行了啊，会下就行了啊。”张大柱笑着把话茬接过来，接着看向林冬：“小林冬，来和爷爷下一盘，好不好？”
林冬耷拉着小脑袋不作声。
“小林冬。”张大柱轻声喊：“来和爷爷下象棋啊。”
林冬抬起小脸先看张大柱，而后怯怯地看向林丽华，林丽华心里不大高兴，觉得林冬找事儿了，可是张大柱在这儿等着，她只好说：“你和张爷爷下吧。”
林冬不作声，也没有动弹。
贺清章知道林冬这孩子心思敏感又胆小，不像贺小川那样皮实，挨一巴掌照样嘻嘻哈哈活蹦乱跳的，他伸手摸着林冬的小脑袋说：“去吧，跟张爷爷下一盘，下完就没事儿了。”
“对，下完就没事儿了。”张大柱转头对林丽华说一句：“你怎么能把孩子管这么严格呢？”
林丽华不自在地笑笑。
贺清章这边接腔：“张叔，林冬是个孩子，你让一让啊。”
张大柱豪爽地说：“行，我让个车行了吧。”
“行。”
贺清章张罗着给张大柱摆棋盘。
林丽华坐在店门口看着林冬。
林冬起先还不时小心翼翼地看林丽华的脸色，三步棋一走，他就下入神了。
林丽华坐在一旁看着，她也是老爷子带大，老爷子爱下象棋她是知道的，她很小也被老爷子教，可是她对象棋不感兴趣，就学个皮毛，此时看着林冬端坐在棋盘前，肉乎乎的小手拿着棋子像模像样地下着，她真的觉得林冬比她有本事多了。
只是她还是生气，生气林冬自作主张把张大柱喊过来，但这不妨碍她看棋，越看越觉得自己小看了林冬，虽然张大柱让了林冬一个“车”，但是明显感觉到林冬的局势好于张大柱。
连围观的邻居们也发现了，纷纷小声说：
“哎哟，这小孩子真会下象棋啊。”
“是啊，张老头要输了。”
“可真是啊。”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下象棋啊。”
“厉害了啊。这小崽崽好像是老板的侄子。”
“再走三步就能将死张老头子了。”
“我去，居然跳个马就将死了。”
“……”
在围观群众的惊叹中，林冬下赢了张大柱。
林丽华吃惊了。
贺清章不敢相信。
更难以置信的是下棋者本人张大柱，虽然他是半路出家业务下棋，虽然他让一个“车”，但是林冬这小崽崽下棋能力不容小觑啊。
张大柱震惊地看向林冬。
林冬耷拉着小脑袋不说话。
张大柱输了，却开心的很，伸手揉林冬的小脑袋说：“好样的小崽崽，都下赢张爷爷了，厉害啊！”
林冬不说话。
“怎么了？”
林冬微微侧首瞟林丽华。
张大柱一下明白过来，笑呵呵地站起来对林丽华说：“愿赌服输，以后我就在你们这下棋了。”
林丽华赶紧解释：“张叔，不是，这小孩子——”
“这小孩子我喜欢，这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嫌弃我们吵。”
“不是，张叔，我没让他——”
“没关系啊。”张大柱笑着说：“正好你张婶儿也嫌弃我吵，那我们以后就来这边下棋了，我这就回去把我小棋桌给修补一下，下午就搬过来，再和小崽崽下棋。”
不等林丽华说话，张大柱便去和林冬说话，并且塞给林冬一块钱，说是今天早上说了，谁赢他了，他就给一块钱买烟抽，现在给林冬买糖吃，说完张大柱乐呵呵地走了。
围观群人有的散了，有的就近到杂货店买把面条什么的，回家下面条吃，林丽华自然是照顾着生意，等她忙好了，转头一看，林冬还站在店外，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她又气又心疼，指着墙根说：“去那边罚站去。”
林冬朝墙根看了一眼，知道贺小川犯错，就是这么被罚的，他乖乖地走到墙根，目不斜视地面对着白墙站着，站的小身板笔直。
贺清章看不下去，说：“丽华，林冬他——”
“你别说话。”林丽华没好气地说。
贺清章只好继续扫地，正扫着看见贺小川回来了。
贺小川喊一声爸爸之后，余光瞥见站在墙根儿的林冬，他一下乐了，凑到跟前说：“林冬，你怎么罚了呀，哈哈哈，是不是偷吃东西了呀？”
林冬仍旧目不斜视。
“屁股挨打了没有？”
“……”
“你怎么不说话呀？”
“……”
“贺小川！”林丽华吼一声：“一边去！”
贺小川吓的赶紧跑出店外，跑到贺清章身边，趴在贺清章身上，看林丽华。
林丽华则喊：“林冬。”
林冬应声：“姑姑。”
“过来。”
林冬这才慢吞吞地走向林丽华。
林丽华坐小凳子了，微微低眸看着小小的林冬，问：“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林冬声音弱弱地说：“知道。”
“说说。”
“因为我惹姑姑生气了。”
“姑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去找张爷爷，硬让张爷爷来这儿下棋了，所以姑姑生气了。”其实人情世故上的事儿，林冬是一点都不懂，但是他知道自己给姑姑带来了麻烦。
“那你怎么想到张爷爷过来这儿下棋的？”
“因为姑姑说张爷爷来这儿下棋就好了。”
“我这话是对你说的吗？”林丽华严厉地问。
“丽华，林冬还小，不懂人情上的弯弯绕绕的。”贺清章在店外接上一句：“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不是？”
“我爸就从来不觉得小孩子的事儿是小事儿。”林丽华说完一句，看向林冬，对林冬说：“抬头看着姑姑。”
林冬抬起小脸，清澈的眼睛望着林丽华。
林丽华再问：“我那话是对你说的吗？”
林冬声音弱的几乎都快听不到了：“不是，不是对我说的。”
林丽华的坏脾气到底还是压不住，脾气一上来说话声音特别大：“那你干嘛让张爷爷来这儿下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或者张爷爷多想，他们不会在背地里说你，会说你姑姑，说你姑姑做人差劲，说你姑姑没把你教好，以后大人们也会讨厌你的，知不知道？啊？”
林冬吓的小身子打个激灵。
林丽华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声音温和了一些，说：“林冬，我们不能硬要求别人做符合我们心意的事儿，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要有礼貌，懂得尊重别人，知道吗？”
林冬点头说：“姑姑，我知道了。”
林丽华又问：“那你告诉姑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冬声音嫩嫩地答：“因为我想姑姑笑。”
“什么？”
“因为我想姑姑笑。”林冬又说一遍。
因为我想姑姑笑——
林丽华听的一愣。

第11章 带我玩
林丽华自小在林老爷子身边长大，因为是捡来的，所以得到的重视和疼爱有限，后来嫁给贺清章当年有了贺小川，从此之后，她一心扑在贺清章身上，扑在贺小川身上……都快忘了被疼爱被重视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此时听到林冬嫩嫩的小声音说“我想姑姑笑”，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似有无穷大的穿透力一样，她立刻感觉心里眼里都是酸的。
她看着林冬，问：“为什么想姑姑笑？”
林冬想了想，想一个比较贴切的词儿，声音弱弱地说：“姑姑笑好看。”
“姑姑好看吗？”林丽华这辈子就没被人夸好看过。
“好看。”
“真的？”
“真的。”林冬重重点头，在他心中，姑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林丽华心里涩涩的，问：“那你还想姑姑干什么？”
林冬说：“想姑姑健康，比爷爷健康。”
“还有呢？”
“想姑姑赚钱。”
“还有呢？”
林冬想不出来了，他歪头想也想不到了，却不知道，这时候林丽华已经眼眶通红，除了贺小川的依赖外，这是林丽华遇到这么纯粹的对待，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总是想着姑姑，刚才姑姑凶你，你生气吗？”
林冬摇头。
“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姑姑会给我鸡腿吃。”
“给鸡腿吃就是疼你吗？”
林冬立刻点头：“嗯，因为叔叔婶婶都不给我鸡腿吃，只有爷爷和姑姑给。”
林丽华再也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眼泪，抱林冬抱在腿上，说：“林冬，刚才姑姑对不起你。”
林冬不解地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脸说：“以后姑姑再也不对你凶了，好不好？”
“好。”
“你也别想着给姑姑卖东西，好好玩儿。”
“我想给姑姑卖东西。”
“行，你想卖就卖，不想卖就跟小川玩。”
“嗯。”
“等过几天学前班开学了，送你去上学，好吗？”
“好。”
“真乖，去和小川玩去，熟悉一下小镇子。”
“好。”林冬从林丽华腿上下来，突然转头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问：“怎么了？”
林冬伸出小手，将小手心的一枚硬币送到林丽华面前，这是林冬下象棋赢的钱，他想给姑姑。
可是林丽华怎么可能要，她笑着说：“姑姑不要，你自己拿着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林冬点头说：“我给小川买牛奶糖吃。”
林丽华笑着说：“不给他吃，你买了你自己吃。”
“给他吃。”
“那行，买两个，你们一人一个。”
“嗯。”
林冬拿着一块钱和贺小川去镇上的小卖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四颗牛奶糖，给林丽华一个，给贺清章一个，贺清章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拿着吃吧。”
贺清章笑着接过来。
看着林丽华、贺清章和贺小川都吃了自己买的牛奶糖，林冬整个人都活泼起来，看见有客人来买杂货他连忙跑去拿，根本就不给林丽华和贺清章机会。
贺清章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笑着说：“他喜欢卖杂货，就让他给人卖杂货吧，这样他会越来越把这儿当成家的。”
贺清章点点头：“那我去学校了？”
林丽华喊住他问：“妈手术什么时候动？”
“过两天。”
“那行，我把钱准备一下。”
“好。”
林丽华才把贺清章送到门口，镇上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来，说是去张大柱那儿下象棋，张大柱说老伴嫌吵，就让大家伙来林丽华这边下。
闻言林丽华和贺清章同时看向林冬，一直寡言的贺清章，看着林冬说：“虽然你姑姑凶你了，但是姑夫想说，你出发点没错，很棒！”
被夸了，林冬有些不好意思。
贺清章继续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见外啊。”
林冬呆呆地看着贺清章，然后又看向林丽华，心里忐忑不安的。
林丽华说：“谁让你这么优秀呢？我们可喜欢你了。”
林冬仍旧呆呆。
“怎么了？傻了？”林丽华说。
林冬不动。
林丽华冲林冬招手说：“过来，姑姑抱抱。”
林冬走到林丽华跟前。
林丽华抱起林冬又亲亲林冬的小脸蛋，说：“姑姑和姑夫都说了，这就是你家了，这就是你家，知道吗？”
林冬不说话。
“知道吗？”林丽华又问。
林冬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趴在林丽华的肩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过同时又特别开心，感觉心里暖乎乎的，就像爷爷抱着自己一样，他趴在林丽华肩头，忍不住就流了眼泪。
“怎么哭了啊。”林丽华问。
林冬伸手摸眼泪，眼中却没有悲伤。
林丽华说：“别哭，以后就好好成长，长高高的。”
林冬重重点头。
“那去和小朋友玩吧？”
林冬没吭声。
林丽华知道林冬想玩的，于是说：“去吧，没关系的，和他们一起玩，你看，小川也在玩儿呢，快去。”
“好。”
林冬从林丽华怀里下来，站在店门口，看着一起玩“123木头人不许动”的小朋友们，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中满是期待，他想和他们一起玩，不仅仅像上次那样玩玩老鹰捉小鸡那样跟着瞎跑，而是想融入进去的玩。
可是他又不敢上前加入他们，他踟蹰了好一会儿，真的好想玩啊，他转头看向林丽华，看着林丽华眼中的鼓励，像是受到了极大推力一般，第一次冲向最大的小朋友，第一次主动地开口与人攀谈，因为胆小，说起来话结结巴巴的：“大哥哥，也、也带、带我玩，带我玩，好吗？”

第12章 玩
林冬声音太弱，“大哥哥”没有听到，依旧和其他小朋友跑着玩儿，林冬积极性受到打击，他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快乐玩耍的小朋友们，已经迈出去第一步了，第二步似乎没那么难了，他犹豫了片刻，再一次跑向“大哥哥”，喊：“大哥哥，大哥哥。”
小朋友们的吵嚷声不断，大哥哥还是没有听见。
林冬追上去喊：“大哥哥，大哥哥。”
“大哥哥”终于停下来，他其实也不大，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脸上有些婴儿肥，但是已经可以看得出来，长得格外英俊，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他比林冬高很多，此刻微微低头看林冬问：“小弟弟，你喊我啊？”
林冬点头：“嗯。”
“大哥哥”满脸疑惑：“你喊我干什么？”
林冬紧张地小手搓着小衣服，结巴地说：“大哥哥，我也想玩游戏，带我、带我玩，好不好？”
“大哥哥”没见过林冬，纳罕地问：“你是谁啊？”
林冬赶紧自荐：“我是林冬。”
“林冬是谁？谁家的孩子？”
林冬想了一下，回答：“我是我姑姑家的孩子。”
“你姑姑又是谁？我不认识。”
“他姑姑是我妈妈。”贺小川突然跑过来，对“大哥哥”说：“兴河，林冬是我弟弟，我四舅那边的弟弟，我弟弟特别好特别乖，带我弟弟玩好不好？”
穆兴河听言，打量着林冬。
林冬紧张地望着穆兴河，等待着穆兴河的回答。
穆兴河突然笑了，笑容格外明朗，说：“小弟弟，你再叫我一声大哥哥。”
林冬立刻乖乖地叫：“大哥哥。”
穆兴河也说话算话，当即答应：“好，那就带你玩儿。”
林冬一下乐了，小心脏里像开满的花朵一样，特别的美好的，他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模样格外鲜活可爱。
这时贺小川突然开口说：“兴河，可是我弟弟他不会玩游戏！”
穆兴河看向林冬，问：“你不会玩儿？”
林冬一下蔫了，刚才的光彩瞬间没了，微微耷拉着小脑袋不吭声，感觉大家肯定不愿意带他玩了，哪知突然听到穆兴河说：“没关系，大哥哥教你。”
林冬立刻抬眼看向穆兴河，眼中满是诧异。
穆兴河说：“我教你，我教你玩游戏，过来。”
林冬忙不迭地点头，朝穆兴河跟前走，然后认真地听穆兴河讲解游戏规则，林冬在下象棋、算术和察言观色方面十分优秀，可是玩起来就生疏的很，学了好一会儿才学会，玩起来还是磕磕绊绊的，但这完全不影响他开心。
一直玩到中午吃饭，小伙伴们都散去了，他和贺小川满头大汗地奔向林丽华，林丽华问：“玩的开心吗？”
贺小川点头大声说：“开心。”
林丽华转头看林冬：“林冬，你呢？”
林冬点点头，声音小了许多：“开心。”
林丽华笑着说：“开心下午再玩。”
林冬小心翼翼地问：“姑姑，我可以再玩吗？”
“当然可以。”林丽华伸手摸摸林冬的脑袋：“以后，你想玩就玩，只要没有危险都可以玩的。”
除了爷爷之外，林冬从未被这么温暖地对待过，他乖乖点头说：“姑姑，我还要卖东西。”
“行，让你卖东西。”
林冬笑了，嘴角绽放出可爱的小梨涡，听到有人来买东西，他赶紧跑过去给人拿，拿完了之后，坐在凳子上乖乖地坐着，肚子咕噜噜地叫着。
“林冬，你饿了啊？”贺小川跑过来问。
林冬点头。
贺小川向公布历史大事件似的，说：“我也饿了，我今天要吃一个大馒头！”
林冬也想吃一个大馒头，可是他不敢说。
中午吃饭时，林丽华按照前几天的惯例给了林冬半个馒头，林冬就着醋溜土豆丝吃了半个馒头，因为今天运动量非常大，吃完半个馒头半碗稀饭之后他还饿，他看向林丽华、贺清章和贺小川，三人都在认真地吃饭，也没人注意他。
他转眸看向小饭桌上的篾箩，篾箩里有一、二、三、四，四个半馒头，他黑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半个馒头，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小嘴唇……嗯……他没吃饱，他还想吃，他还想吃半个馒头，再吃半个馒头就能吃饱了，可是他不敢吃。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忍着，忍着忍着就忍不住将小手伸向篾箩，还未伸到篾箩处，林丽华喊了一声“清章”，他吓的赶紧缩回手，而后乖乖地坐着，微微低着头，心跳的极快，完全忘了饥饿。
正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半个白白的馒头。
林冬顺着馒头看过去，看到了林丽华。
林丽华笑着说：“吃吧，下次想吃就自己拿，没事儿的，伸手拿就行了，知道吗？”
林冬点头接过来，埋头吃起来，这一顿他吃的特别饱，吃的特别满足，他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开心，吃的这么饱过，吃过饭之后，他立刻帮着林丽华收拾凳子，勤快的连贺清章都自愧不如。
贺清章走到林丽华身边悄悄夸奖林冬，说：“林冬这孩子真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丽华反问：“你之前不是还对他有意见吗？”
贺清章摸摸鼻子不作声。
林丽华现在是对林冬喜欢的紧，絮絮叨叨地和贺清章说了许多话，意思就是让贺清章要像对待贺小川一样对待林冬，给林冬一个美好的童年，让林冬健康成长。
贺清章点头听着。
林丽华说叨完之后，开口喊：“林冬。”
林冬赶紧从店门口跑到林丽华身边，喊：“姑姑。”
“吃饱了吗？”
“嗯。”
“吃饱了就去玩吧，去跟小川一块。”贺小川早已经跑走了。
林冬回答：“姑姑，我不去玩，我要看店卖东西。”
“没事儿，去玩吧，姑姑在这儿看着呢。”
“我不去。”林冬坚持说：“我帮姑姑看店。”
林丽华无奈地笑说：“行，随你。”
林冬便乖乖地坐在店内，其实他是想去玩的，可是他要是去玩了，姑姑一个人干活会很累的，累的话就像爷爷一样生病，他不想姑姑生病，所以一整个下午他就坐在店门口卖东西。
临近傍晚的时候，刚刚开学的小学生们交了学费拿了新书回来了，小镇上瞬间热闹起来，林冬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忍不住开心，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上午教他玩游戏的大哥哥穆兴河。
大哥哥。
大哥哥！
林冬没有喊出声，而是高兴地站起来目送穆兴河，而后再乖乖坐下，在心里默默念“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然后他的身体跟着绷紧，一动也不动，自己跟自己玩游戏。
啊，真好玩，他还想再玩，再和大哥哥他们一起玩儿。
可是他玩的太糟糕了，大哥哥他们肯定不愿意和他玩了，所以小镇上传来欢声笑语之时，他又不敢上前了，就站在门口朝小镇的路口上张望。
“林冬！”正在这时，路口传来穆兴河的声音。
林冬瞬间眼睛发亮。
接着穆兴河带着一群小朋友跑过来，其中还有贺小川。
“林冬！”
林冬赶紧跑到路上，看着穆兴河。
穆兴河说：“来玩游戏吧。”
林冬想也不想地回答：“好！”
回答完之后，他想到自己在看店，而后说：“我去问问我姑姑。”
“去吧。”
林冬跑进杂货店，喊：“姑姑。”
正在算账的林丽华看到了店外发生的一切，问：“兴河来找你玩了？”
林冬重重地点头，眼睛发亮。
“那就去玩吧。”
林冬立刻欢快地跑出杂货店，跟穆兴河贺小川玩在一起，他心里真高兴，第一次有人来找他玩游戏，他比中午玩的更起劲儿，不但玩了“123木头人不许动”，还玩了“捉迷藏”和“老鹰捉小鸡”。
杂货店门口尽是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杂货店门口路面上，为正在玩闹的孩子们身上披了一层柔柔的光晕，林冬在光晕中迈着小短腿咯咯地笑跑着，根本就忘了东西南北，突然撞到一个正在“斗鸡”的穆兴河身上，只听“砰”的一声，穆兴河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冬回头一看，当即吓住。
“林冬，你撞到兴河了！”
“林冬！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撞兴河！”
“兴河摔倒了！”
“兴河起不来了！”
“……”
一群小孩子叫起来，赶紧去扶穆兴河。
“林冬！”贺小川喊了一声。
林冬应声呆呆地看着贺小川。
贺小川跑过来把林冬护在身后，然后和林冬一起探头看穆兴河。

第13章 想上学
“兴河，兴河。”
“发生什么事儿了？”
“都怎么了？”
“……”
闻讯赶来的大人们快速了解情况之后，都围向穆兴河，七嘴八舌的说些话，然后把穆兴河给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有林冬贺小川和一群小朋友。
小朋友纷纷指责林冬。
贺小川站出来说：“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不是！再说我揍你！”
“哼！”
贺小川拉着林冬要回杂货店。
林冬没动。
贺小川问：“你怎么不走啊？”
林冬弱弱地说：“我想去看看兴河。”
“你把他撞倒，他会打你的！”
“我跟他说对不起，爷爷说做错事儿了，要说对不起。”
“那走吧。”
林冬跟着贺小川朝穆兴河家走，才到穆兴河家门口就被两个七八岁的大哥哥给拦住了，说是林冬撞了穆兴河，以后都不跟林冬贺小川玩了。
林冬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林冬和贺小川看不了穆兴河，两个孩子垂头丧气地走在小镇的路上，这个时候贺小川才怪林冬：“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林冬低头不作声。
“你不能看着路吗？”
“……”
“哎呀，你怎么还不会玩啊！”
“……”
贺小川几句说完就忘了，可是林冬却记着了，都怪他，他要是小心一点就不会撞到穆兴河，就不会连累贺小川，都是他不好，他跟着贺小川回到杂货店，把这事儿和林丽华说，虽然林丽华安慰了他，但他还是难过的。
这下，再也没有人跟他玩了。
他有点忧伤，吃过晚饭之后，坐在杂货店里看天上的星星，碰见张大柱和汪爷爷来买东西，说是明天开始要在店门口下棋了，问他开心不开心，他是开心的，因为姑姑会开心，可是他今天做错事儿了。
他把穆兴河的头给撞破了，这事儿他一直记着，连躺到床上时，他都在想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他玩了，他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和贺小川一起去杂货店的路上看见一群学生去上学，一群学生中有穆兴河，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差点就喊出“大哥哥”，但是看到穆兴河额头上的创可贴他又不敢喊了，眼巴巴地看着穆兴河和一些大朋友走了，他沮丧地低下头。
“林冬，小川！”林丽华的喊声传过来。
林冬抬头看过去。
贺小川大声应：“干什么？”
“过来喝豆腐脑啊。”
“好。”
林冬跟着贺小川去喝豆腐脑，喝完之后来到杂货店，杂货店门口已经有人下棋了，大家嚷嚷着林冬下棋，特别是汪爷爷喊：“小崽崽，过来下棋啊！”
林冬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了去下吧，林冬才和汪爷爷下了一盘棋，在汪爷爷让了一个“马”的情况下，林冬居然赢了，惹得围观人群一阵欢呼。
这可不是一般人的赢棋，而是五六岁孩子赢棋啊，而且还是第二次，除了打响了林冬的名号，就是为了林丽华的杂货店带来的效益。
当即就有不少人进林丽华店内买烟酒之类的，林丽华高兴的不得了，营业额明显比之前涨了，看着一群人在她门口下棋，热热闹闹的，她对林冬是又爱又怜。
不过林冬不知道，他正站在一群大人堆里看汪爷爷和张大柱对齐，一脸专注的样子，说不上来的可爱，惹得围观群众伸手摸了他一把小脸，他害羞地离开棋盘朝林丽华跟前走。
林丽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着婆婆动手术，于是说：“林冬啊，杂货店要关几个小时了，一会儿你和小川去邻居家蹭个饭吧，姑姑现在就要去医院，没办法做饭给你们吃了。”
林冬立刻接话：“姑姑，我来做饭。”
林丽华一下笑了：“你还小，还不会做饭。”
“我可以学。”
“长大一点再学，好不好？”
“好。”
“那你跟着小川去邻居阿姨家吃个午饭，好不好？”
林冬乖乖点头。
林丽华又喊来贺小川，然后把杂货店暂时关上，接着送林冬贺小川去了邻居家，而匆匆背着包离开小镇，结果邻居家临时有事儿，需要下乡，又把林冬贺小川往别家送，送来送去，最后送到了穆兴河家。
林冬贺小川两个孩子站在穆兴河家客厅，而后你看我我看你的。
贺小川虽然是小魔王，但是仅限于同龄，他打不过穆兴河的，于是小声问：“林冬，等会兴河打我们怎么办？”
林冬一下被吓到了。
贺小川说：“他要是打你，你就跑，好不好？”
林冬点头。
“你跟着我跑，我们跑快点，藏起来，让他找不着。”
林冬又再次点头。
然后两个孩子乖乖地坐在穆兴河的家中，等待着穆兴河放学回来，等着等着院门突然一响，两个孩子同时站起身来，接着便看到贴着创可贴的穆兴河出现。
贺小川一脸防备。
林冬却是心头一惧。
穆兴河却是笑了，笑的格外阳光，喊：“林冬！”
林冬心跳瞬间加快，怕极了。
“林冬你怎么来了？”穆兴河问。
“我、我来吃饭。”林冬声音弱弱的回答。
“怎么来我家吃饭？你姑姑姑夫呢？”
“他们忙。”
“哦，那你们就在我们家吃饭吧。”穆兴河说的很爽利，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林冬和贺小川面面相觑。
贺小川开口问：“兴河，你不怪我弟弟撞倒你了吗？”
穆兴河边褪掉书包边说：“不怪啊。”
林冬心中一喜。
贺小川也高兴地问：“那你以后还带我弟弟玩了？”
“带啊。”
林冬这下开心极了，他忍不住朝走一步喊：“大哥哥。”
穆兴河笑着问：“小屁孩，干什么呀？”
“给你糖吃。”
林丽华走之前，将抽屉里的几颗糖给了林冬和贺小川，贺小川的吃完了之后，又将林冬的给吃了，吃的只剩下一个，林冬觉得穆兴河特别好，就递给穆兴河。
穆兴河看着牛奶糖，心里也甜甜的，说：“我不吃，你吃吧。”
“我也不吃，给你吃。”林冬坚持给穆兴河。
穆兴河接了过来，剥开糖纸就吃了。
林冬瞬间感觉自己身的负担没有了，整个人格外轻松，不自知地吐了一口气，和贺小川一起跟在穆兴河的身后，看穆兴河掏出课本写作业，两个孩子就在旁边看。
贺小川问：“兴河，你在写什么？”
穆兴河说：“我在写小作文。”
“什么小作文？”
“我的理想。”
“什么叫理想？”
“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穆兴河问贺小川：“你想做什么事情？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贺小川立刻一副雄心壮志的样子回答：“我想当科学家！”
“为什么？”
“因为科学家都在天上！”
穆兴河又问林冬：“林冬，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林冬一愣，他回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
穆兴河以为他听不懂，又问：“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林冬回答：“我不想做什么，我想找我爸爸妈妈。”
贺小川立刻接话：“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你找他们干什么？不要找了！”
一听这话，林冬赶紧解释，声音特别急切：“不是的，爷爷说爸爸妈妈没有不要我，是他们把我丢了，等我长大了，就能找到他们了，他们特别疼我。”
“疼你个屁！”
“就疼我！”
“疼你个屁！”
“就疼我！”
“……”
一般情况下林冬都是顺从，可是今天这个话题他硬是和贺小川杠上了，贺小川是个没耐心的，看到林冬老顶自己，生气地跺脚。
“好了好了，不争了，吃饭了。”
穆兴河打断两个人的争论，看着林冬扁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样子，趁着大家不注意，他悄悄地和林冬说：“我相信你爸爸妈妈是疼你的，等以后你长大了，大哥哥陪着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林冬点头。
“笑一个。”穆兴河说。
林冬笑了，嘴角小梨涡又出现了，特别好看。
穆兴河摸摸林冬的脑袋说：“吃饭了。”
林冬睁大眼睛看着穆兴河，感觉大哥哥像会发光一样，让他心里暖暖的。
吃饭时，穆家人都很照顾林冬和贺小川不停地夹菜，两个孩子吃得很饱，吃饱之后，贺小川看向林冬说：“林冬，你还生哥哥的气吗？”
林冬回答：“不生了。”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嗯。”
就这样，两个孩子吵过之后又快速和好，然后一起送穆兴河上学，看着一群孩子们欢欢乐乐地去上学，林冬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他也想上学。
可是姑姑没钱了。
不知道姑姑还让不让他上学，他没想多久，突然听到贺小川大叫一声：“啊——”
林冬吓的赶紧看向贺小川。

第14章 咬你
贺小川大叫一声：“坏了！”
林冬问：“怎么了？”
贺小川说：“兴河的作业本没带！”
林冬瞬间想到，在穆阿姨喊吃饭时，穆兴河把作业放到了沙发上，等到去上课时，穆兴河背着书包就走了，作业本还在沙发上。
林冬立刻说：“那、那、那我们帮兴河拿去。”
贺小川点头。
林冬迈起小短腿赶紧朝穆兴河家跑。
贺小川随后。
两个孩子拿到作业本后，气喘吁吁地跑到锦里小学，锦里小学是半封闭式教育，也就是上课期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出学校的，所以锦里小学的大门是锁着。
林冬没有办法。
但是贺清章是老师，贺小川对这方面最懂的，他带着林冬绕到学校后面，找到二年级的教室，而后垫着小脚趴在窗口，看见一排排学生，也看见了穆兴河。
贺小川大喊一声：“兴河。”
一群学生连带老师看过来。
贺小川吓的缩回去。
林冬拿着作业本，艰难地趴在窗口处，说：“兴河，给你作业本，你忘了带了。”
穆兴河过来接过作业本，转头就骂贺小川：“谁让你带冬冬过来的。”
贺小川不作声。
林冬解释：“我们一起给你送作业本。”
穆兴河看着林冬温和很多，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说：“谢谢冬冬，大哥哥拿到了，你赶紧回去吧，等人放学找你玩，好不好？”
“好。”
“那赶紧回家吧。”
“再见。”
看着穆兴河回到桌位前，林冬小脚后跟一触地便站稳了，不过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窗口，小脸昂着，虽然因为个小，看不到教室里的情况，但是他能听到里面老师说开学第一天，先背首诗，诗名叫《赋得古原草送别》，诗人白居易。
这诗名太拗口了，他记不住，但是他记住了白居易和这首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他其实背了几首启蒙诗，对这方面似乎有天赋似的，虽然不懂这首诗什么意思，但是隐隐觉得有点舍不得，又觉得有些向往。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林冬小声嘀咕着。
走在旁边的贺小川问：“林冬你在嘀咕什么啊？”
林冬回答：“我在背诗。”
“什么诗？”
“白居易的诗。”林冬把诗背了一遍给贺小川听。
贺小川问：“什么意思啊？”
林冬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背，你是不是傻啊？”
“你才傻。”林冬小声说一句。
贺小川立刻瞪眼出拳头：“你再说一遍！谁傻？”
林冬立刻改口：“我傻。”
贺小川高兴了说：“你也不傻。”
林冬问：“哪谁傻？”
贺小川随手一指旁边的树木，笑着说：“树傻。”
林冬跟着说：“那水也傻。”
“天也傻！”
“地也傻！”
“木头也傻！”
“……”
两人一路上就说着这也傻那也傻地走着，即将到杂货店时，看到店面已经开了，店门摆了两盘棋，都围了不少人在围观，林丽华边磕瓜子边站在门口与人聊天。
姑姑回来了！林冬眼睛一亮。
“妈！”贺小川大喊一声奔过来。
林冬跟着跑过去，跑到杂货店门口看着林丽华把贺小川抱起来了，他是一脸羡慕，不过下一秒，他也被林丽华抱起来了，他高兴极了。
长期的体力劳动令林丽华特别有力气，她一手抱一个孩子，笑着问：“你们去哪儿玩了？”
贺小川回答：“去学校。”
“林冬也去了吗？”林丽华看向林冬。
林冬眼睛明亮地点头。
“去学校干嘛？”
爱说的贺小川接腔：“给兴河送作业了。”
“这么能干啊？”
“嗯，我们都能干。”
“厉害厉害！”
贺小川笑了，笑的很可爱。
林冬也笑了，笑的很腼腆，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老板，拿个火机来。”，他立刻说：“姑姑，我去拿。”
“好，去吧。”
林丽华把林冬放下来，林冬立刻迈着小短腿进杂货店，踩着小凳子够了一个打火机，快速跑到店外，递给一个客人说：“五毛钱。”
这边客人刚给了钱，那边客人又喊拿包烟，林冬忙的不亦乐乎，正在下棋的张大柱走个神儿，说：“林丽华，干脆你这杂货店，别叫丽华杂货店了，就叫崽崽杂货店吧，好记又形象。”
林丽华看着来回在店内外奔走的林冬，笑着说：“好，过两天做个新门头，就叫崽崽杂货店！”
张大柱笑起来了。
其他人纷纷说好。
正在忙碌的林冬不知道大家在乐呵什么，不过大家乐呵他就乐呵了，乐呵完了之后，他跟着大人们一起挤在象棋盘前，看大人们下棋，看着看着便听到张大柱喊贺清章，他这才发现姑夫下班回来。
“贺老师，学生们都开学了吧？”张大柱问。
贺清章答：“差不多了，学前班还没有开学。”
“学前班什么时候开学？”
“学前班开学晚一点，十六号吧。”
“哦，那你家两个小崽崽也该上学前班了吧？”
听到这话，林冬心脏砰砰跳起来，昂起小脸看向贺清章，贺清章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而后进了杂货店，林冬便转头看向杂货店，正好这时候吃晚饭。
“林冬，小川，吃饭了。”林丽华喊一声。
贺小川风一样的拉着林冬坐到小饭桌前，手拿着筷子敲碗和碟子，被贺清章斥了一句，便学着林冬的样子端坐在桌前，看着林丽华端着稀饭上来。
而后一家人吃着，贺清章便在饭桌上询问林丽华去医院的事儿，林丽华一一回答，表示手术很成功，就要靠后期养了，暂时得住院，还有就是钱花的差不多了。
贺清章点头：“手术成功就好，学校里今天发了上学期奖金，一会儿给你。”
林丽华立刻问：“多少？”
“没多少，差不多生活费吧。”
“那小川上学前班的事儿呢？”
“我再想想办法。”
林丽华不作声了。
贺清章埋头继续吃饭。
林冬吃着馒头，黑溜溜的眼睛来回在林丽华和贺清章之间转动，他好想帮着姑姑姑夫赚钱啊，可是他太小，他好希望自己一秒钟长大，这样就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只是个小孩子，他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出来了，让林丽华和贺清章一愣。
贺清章问：“刚才那一声叹是林冬发出来的？”
林丽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可不是，小林冬，你说什么事儿把你愁的叹息。”
说完两个大人哈哈笑起来了，这一笑把饭桌上凝重的氛围冲散了，一家子都哈哈笑起来，这是真的开心，贺小川人来疯，见大家都笑，他也跟着笑，笑的身体乱颤，一不小心把勺子撞掉在地上，“啪”的一下摔碎了。
贺清章抬手就打贺小川。
贺小川吓的抱头。
林冬怕贺清章真的打到贺小川，紧张的不行，突然伸手朝房梁上一指：“姑夫！看，有飞机！”
杂货店瞬间安静下来，林丽华、贺清章和贺小川同时抬头看向房梁，又一次发出哈哈大笑声，这一次是捧腹大笑了，林丽华，笑的林冬不自然地扯扯小嘴角，样子尴尬又可爱。
可爱的林丽华忍不住把林冬抱在怀里说：“小不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不点林冬因为姑姑拥抱，嘴角的小梨涡又浮现了，看着姑夫和小川，心里感觉暖暖的，满满的，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比平时活泼很多。
吃过晚饭之后，天还亮着，他跟着贺小川去镇上溜达，碰见了之前和贺小川打架的胖小孩奇奇，奇奇背着崭新的小书包，特意跑到林冬和贺小川面前，毫无预兆地就开始炫耀：“小川，林冬，我有新书包了，你们没有。”
贺小川一脸嫌弃地说：“奇奇，你的新书包丑死了！丑死了！给我我都不要！”
奇奇一下被噎着了，他说不过贺小川，日常情况下也打不过贺小川，他就拣软柿子捏，同林冬说：“林冬，我马上就上学了，我要上学前班了，你都没有上学，我上学前班要考一百分，你考不了，老师会夸我的，我以后还要中学，我要上大学，等我长大了，我要当科学家，大科学家。”
林冬看着奇奇的炫耀样儿就不喜欢，开口说：“你再说，我、我、我就咬你！”
奇奇还记得上次被林冬咬的事儿，咬的可疼了，他立刻怯怯地说：“你咬我，我就告诉我妈。”
“那、那我还咬你。”
林冬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扑哧”一声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问，林冬的技能是什么？
贺小川：背诗。
穆兴河：卖杂货。
作者：冬冬，你觉得自己的技能是啥？
林冬：咬人。
贺小川：……
穆兴河：……

第15章
林冬三人回头一看是穆兴河，穆兴河刚从邻居家出来，本来是打算找林冬玩的，没想到在路上碰见林冬，而且是这么“凶”的林冬，他笑着说：“冬冬，你还会咬人啊？”
林冬不好意思地低头。
贺小川说：“林冬会咬人的！”
穆兴河说：“肯定是你欺负他，他才咬的。”
“我没有，是奇奇。”贺小川伸手指奇奇。
奇奇抱进书包说：“我没有，是你欺负林冬。”
贺小川说：“我才没有，林冬是我弟弟。”
“林冬是我是我邻居。”
“林冬不是你邻居，你走吧。”
“我不走。”
“不走我揍你。”
贺小川扬起拳头。
奇奇怕了，不敢说了，但是他不认输，得捞回来一把啊，于是又把目标转向了小林冬说：“我明天就去报名上学了，拿新书，你上不了学，你也没有新书。”
说完奇奇抱着书包就跑了。
贺小川追了几步没追上。
林冬低头不说话。
穆兴河问：“冬冬怎么了？”
林冬说：“奇奇说我上不了学了。”
“你想上学吗？”
“想。”
“那肯定就能上啊。”
林冬不解地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喜欢上学的孩子都能上学的。”
贺小川立刻接一句：“我也能上学的。”
穆兴河点头：“对。”
贺小川继续说：“我也能考一百分！”
一百分啊，林冬觉得一百分是好厉害的存在，贺小川和奇奇都能随便说出口，他说不出来，但是对“一百分”却产生了奇妙的憧憬，心里更想上学了，他开口问：“兴河，你也考一百分了吗？”
穆兴河回答：“嗯，我考了一百分。”
林冬一脸羡慕。
穆兴河说：“冬冬也会考一百分的。”
林冬听言笑了。
“走，去玩去。”
林冬点头。
穆兴河转身要走时，看见贺小川蹲在地上看虫子，他伸腿踢了贺小川一下屁股说：“走，去玩。”
贺小川以为是林冬踢的，站起身来要打林冬。
穆兴河又踢贺小川一脚说：“你敢打冬冬看。”
贺小川气的先跑走了。
穆兴河带着林冬跟着，一群小朋友玩了到夜幕降临，家长前来呼喊这才散去，林冬和贺小川是跟着贺清章回到杂货店的，林冬没想到自己一玩就忘了时间，心里还有点不安，一到杂货店就赶紧帮林丽华收拾杂货。
林丽华问：“玩的好吗？”
林冬点头。
“瞧你热的，一会儿回家好好洗澡。”
林冬在点头。
跟着林丽华贺清章之后，林冬便和贺小川脱光了，一起坐在洗澡盆里洗澡，洗好了之后坐到床上玩闹，林冬玩闹也属于轻手轻脚的，贺小川不一样，贺小川高兴起来声音能掀翻瓦片，于是把林丽华引来了。
“贺小川，你叫什么？”林丽华呵斥。
贺小川指着林冬说：“是林冬叫的。”
“还说谎。”
林丽华上来就朝贺小川屁股上拍一巴掌说：“回头再说谎就让老师治你！”
“老师治不着我！”
“马上就要上学了，看老师治不治着你。”
“治不着我，治林冬。”
“林冬是乖孩子，老师会喜欢的。”林丽华说完看向林冬，问：“林冬，你想上学吗？”
林冬立刻点头。
“那姑姑让你上学前班可好？”
林冬忙不迭的点头，模样乖巧。
“那上学了以后，要好好念书，知道吗？”
林冬再次点头。
林丽华摸摸林冬的小脑袋。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丽华，他以为自己上不了学了，因为以前叔叔婶婶就说过上学好贵的，所以爷爷就教他背诗数数。
他以为姑姑也不让他上学，可是姑姑这么轻易地就让他上学了，他心里充满各种情绪，他不太懂这种情绪，但是觉得心里有酸的甜的还有暖的，他开口说：“姑姑，我好好学习，以后当科学家，我给姑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林丽华笑了，搂着林冬说：“好啊，我们林冬当上科学家，姑姑就满足了，要不要好吃的都行了。”
“我给姑姑买。”
“行行行，给姑姑买。”
贺小川不甘落后：“我也买。”
林冬说：“我买多多的。”
贺小川：“我买更多。”
林冬：“我买的多。”
贺小川：“我买的最多！”
“……”
林丽华都快被贺小川吵死了，说：“好了好了，别吵了，赶紧睡觉，明天起来去学校报名，拿到新书，以后就要上学了。”
贺小川这才消停。
林冬乖乖地躺在床上，这一夜他睡的特别安稳，第二天早上，林丽华没有立刻去杂货店，而是特意和贺清章带着林冬和贺小川去锦里小学学前班前报名。
学前班门口的小操场上坐满了家长和学生，除了为孩子报名之外，便是为了争取免学费，锦里小学有个规定就是每学年度各个年级全校第一的学生学费全免，像穆兴河上学就是不用交费的。
连学前班也不例外。
如今坐在小操场上的家长们，都在教孩子背诗算算术，林丽华贺清章领着林冬贺小川进入其中，他们知道贺小川比较爱玩，就不报希望，就是走个过场，交了学费拿了新书就行了，于是就排在队伍的最后，让自家孩子背诗答算术题目。
贺小川背了三首诗，还错了两首，很明显是不行，林丽华和贺清章早料到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轮到林冬时，老师问：“林冬同学，会背诗吗？”
林冬点头。
“会背几首？”
“会背好多。”
“那背给老师听听，好不好？”
“好。”
林冬立刻正了正身体，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早发白帝城》李白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老师笑着点头：“嗯嗯，不错，还知道诗名和诗人，非常好，还会什么？”
林冬接着背：
“《游子吟》孟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老师听后继续点头：“不错，连这个都会背，接着背。”
林冬向来是个乖孩子，大人叫背诗，他就背诗，一首接一首，背完了《江雪》，背《出塞》，背完了《池上》，背《绝句》，背的老师目瞪口呆，连贺清章和林丽华也惊住了，他们只知道林冬心思敏感且聪明，却不知道这孩子聪明到这个地步。
在锦里小镇这样的小地方，一般情况下，能在学前班入学时完完整整背个五六首，再加上两位数以内的算术，基本上就能免学费了，林冬这一下背了十二首了，整个小操场上都是他清脆的小声音，还带着隐隐的奶味，令学生以及学生家长瞠目结舌。
“这谁家的孩子啊？”
“脑子太好使了吧，我硬打我孩子才打出五首，这都十几首了吧？”
“这小孩儿神童吗？”
“是不是胎里就教了啊？”
“……”
小操场里都起了骚动。
林冬却还在背，背完一首之后，看着老师说：“我还会背白居易的，可是我不记得诗名，诗名好长好难记，我——”
“不用背了。”老师直接说。
林冬被这语气吓的一跳。
老师赶紧把语气温柔了说：“林冬同学，我的意思是说不用背了，你已经是背诗最棒的了。”
林冬不知道最棒是有什么好处的，但是听到被夸他开心地看向林丽华和贺清章，见两人一脸震惊，他也惊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儿，突然又变得小心翼翼。
老师问：“会数数吗？”
林冬声音小了几分：“会。”
“没关系，大声说，你很棒的，不用害怕，来。”老师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说：“老师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二。”
“二加二呢？”
“四。”
“四加四呢？”
“八。”
“七加八呢？”
“嗯……十五。”
“十五加十四呢？”
林冬想了想，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这时候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说：“没关系，算出来就和老师说。”
十五加十四还是有点难的，林冬想了想了，然后低下头，开始掰肉肉的小手指，十五加十等于二十五，二十五再加四，林冬伸手四个小手指，掰着小声数：“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接着便扬起小脸说：“等于二十九。”
贺清章松了一口气。
林丽华突然眼睛有点酸。
老师欣慰地望着林冬，然后对学生和家长说：“各位同学各们家长，今天我们的冠军小朋友大家也看到了吧，就是这位林冬小朋友。”
这种小比赛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家长们心服口服的同时一脸羡慕。
林冬则是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冠军”是什么意思，如果换成“第一名”，他就能听懂了。
正在这时老师拿起一朵大红花送给林冬，林冬在林丽华的指引下，才接过来一朵大红花，突然听到“哇”的一声，接着便是一个小朋友嚎啕大哭了。

第16章 同桌
是谁哭啊？
林冬贺小川一家人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奇奇，奇奇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哇哇哭起来，边哭边喊着：“大红花，那是我的大红花，我的大红花没有了。”
林冬：“……”
贺小川：“……”
林丽华、贺清章：“……”
还是老师有经验，赶紧拿了一朵小红花递给奇奇，安抚两句，止住了奇奇的哭声，接着继续走入学程序，报名、缴费、发新书，然后老师给学生家长们开了一个会，大意是家长要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开完之后便让家长把孩子们带回家，下个星期一正式上课。
林冬贺小川这次随着林丽华回杂货店，林冬背了十二首诗取得免费入学的消息就传遍锦里小镇了。
“林冬真的拿第一了？”
“哟，林冬还会背诗啊。”
“哎呦，这还是我们锦里小镇东大街第二个免学费的啊！”
“第一是谁？”
“兴河呀。”
“真是厉害了，林冬这个小崽崽真的厉害了，林丽华居然养这么个小崽崽出来。”
“……”
林冬一下子在锦里小镇火了，不少邻居都跑过来看林冬，把林冬看的不好意思，害羞地藏到了货架后面不出来，等到大家都走了，他才走出来，和贺小川蹲在小凳子前一起翻书，正翻着时，应付完邻居的林丽华满脸笑容地走进来了。
“林冬啊。”
林冬抬起头看林丽华：“姑姑。”
“你和小川在店里好好看书，姑姑就买肉给你们吃。”
“我要吃猪蹄！”贺小川立刻说。
“就你好吃！”林丽华伸手点了一下贺小川的额头，转眸看向林冬，问：“林冬，你想吃什么？”
林冬想了一圈，豆芽最便宜，于是他说：“豆芽。”
“肉呢？”
“我吃豆芽。”
“没关系，今天你背诗拿了第一名，免了学费，我们有钱买肉吃，说吧，姑姑给你买。”
贺小川在旁边小声说：“猪蹄，猪蹄，说想吃猪蹄。”
林冬看一眼贺小川，然后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立刻说：“不许说猪蹄，说别的。”
林冬又看向贺小川。
林丽华说：“你别看小川，就说你自己想吃的。”
林冬不做声了。
林丽华叹息一声说：“告诉姑姑，你最喜欢吃什么？”
“鸡腿。”这确实是林冬最喜欢吃的。
“好，姑姑给你买。”
“谢谢姑姑。”
“乖，在这儿看着，姑姑一会儿就回来。”
林冬点头。
看着林丽华走了，林冬便不和贺小川玩了，而是坐在杂货店门口看店，遇到有人夸奖他，他就害羞地跑进杂货店，一直到林丽华买了鸡鱼肉蛋回来。
林丽华一回来便到厨房里，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把下班回来的贺清章吓到了。
贺清章问：“你这是干什么？”
林丽华笑着说：“加餐！”
“为什么？”
“林冬免学费了啊，足足两百块，这些东西才花了二十块钱，剩下的明天给他们买新书包去。”
贺清章看向林冬。
林冬乖乖地坐在饭桌前，模样乖巧的很，一直以为乖巧的孩子必然在思想上稍逊于活泼的孩子，可是林冬这小崽崽一直让他惊喜，他看待林冬的目光突然就多了欣慰还有欣赏，接着说：“好，加餐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学习，是不是？”
贺清章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林冬说的。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贺清章，郑重地点头。
“好了，吃饭吧。”贺清章说。
听言贺小川直接上手抓猪蹄啃，林冬一如既往地别别扭扭地用筷子夹鸡腿吃，吃的斯文且费劲，贺清章看不下去了，说：“别用筷子了，学你哥，用手，吃这一次没事儿的。”
林冬看向贺小川，贺小川快把手里的半个猪蹄吃完了，吃的很痛快的样子，但他不能这样吃，爷爷说用手抓饭会让叔叔婶婶不高兴的，叔叔婶婶不高兴的话，姑姑和姑父可能也会不喜欢，他不想让姑姑讨厌。
所以他继续用筷子夹鸡腿吃，虽然费劲，但是到底啃完了一个鸡腿，在林丽华的鼓动下又加了一个小鸡腿，才刚把小碗端起来，店外传来呼喊声。
“买东西！”
林冬立刻说：“我去拿！”
不等林丽华和贺清章说话他端着小碗跑出去了，出门一看是穆兴河。
“冬冬！”
“兴河！”
林冬一看穆兴河眼睛都亮了。
穆兴河看着林冬说：“你今天去学前班拿了第一名？”
林冬点头：“我还得了大红花！”
“太棒了！”
林冬开心地笑了。
“以后上学了，哥罩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林冬点头。
穆兴河摸着林冬的小脑袋：“去，给哥拿瓶酱油。”
“酱油两块五。”
“我带钱了。”
穆兴河给了钱，林冬才把小碗放到桌上，去拿酱油交给穆兴河，然后说：“兴河，鸡腿好好吃。”
穆兴河说：“哦。”
“你吃不吃？”林冬把小碗朝穆兴河面前送。
穆兴河问：“真给我吃？”
林冬点头。
穆兴河咬了一小口鸡腿肉。
林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兴河愿意吃他东西了，他就特别开心，看着穆兴河拿着酱油走了，他开心地回到饭桌前，把剩下的鸡腿吃完，爷爷说过小孩子不能偏食，所以他也吃了蔬菜，这一顿吃的饱饱的，刚吃完店外下期的一群老人又来了，又在议论林冬免学费的事儿，连带着林丽华的杂货店都刷出存在感，生意比以前大幅度的提升了。
林丽华开心不已，趁着贺清章不上班的那天，带着林冬和贺小川去市场上买了铅笔、文具盒、作业本和新书包，把林冬和贺小川高兴坏了，两个孩子一上午都在捯饬这些，晚上的时候贺清章开始交两孩子写各自的名字，会写了之后要反复写十遍。
贺小川转头看林冬，林冬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可他有足足三个字！
足足三个字！
他不高兴了，说：“林冬。”
林冬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说：“我们换换名字吧！”
林冬问：“为什么？”
贺小川：“我的太难写了，我不想要它了！”
林冬立刻紧张的摆动小手说：“不行的！不能不要它，不要它你就死了。”
“为什么会死了？”
“因为因为爷爷说，人都有名字，鬼没有名字，人要是没有名字就成鬼了，你就死了！你死了就看不到姑姑，看不到姑父，看不到我了，你就一个人了。”
贺小川立刻被林冬吓的睁大眼睛，然后老老实实地写自己的名字写了十遍，绝口不提换名字的事儿，而且还特别珍惜自己的名字，与林冬一起练名字，一直到开学这天，两个人不用比照，都会写各自的名字，一本拼音本一本练习本的姓名栏中都歪歪扭扭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后，两人背起小书包开始上学了。
才走到水泥路上，看见了穆兴河。
“冬冬！”穆兴河喊。
“兴河！”
“走，一起上学去。”
“好。”
穆兴河拉着林冬走。
贺小川看到后凑上来说：“兴河，你也拉着我。”
“一边去。”穆兴河直接拒绝。
林冬转头说：“小川我拉你。”
“好。”
贺小川高兴地拉上林冬的小手，就这么快乐地去上学，与穆兴河分开后，林冬贺小川来到学前班前，看到了奇奇，奇奇看到林冬就喊：“林冬！”
林冬问：“干什么？”
奇奇语气特别不好：“不干什么！哼！”
林冬：“……”
贺小川喊：“奇奇！”
奇奇问：“干什么？”
贺小川：“不干什么！哼！”
奇奇：“……”
林冬：“……”
三个孩子正以你欺压我我欺压他的模式互掐时，学前班班主任来了，来到后首先是让四十个六岁左右的孩子排队，按高矮顺序排队。
然后林冬排在了最前面，稍高的贺小川喊：“林冬过来，站这边！”
林冬屁颠屁颠地跑到贺小川身边站着，然后被班主任亲自薅出来，薅到队伍的最前面，因为他是全班最矮，第二矮的是奇奇，奇奇不但矮还胖。
于是两个孩子被班主任喊进教室坐在第一排中间，并且说：“以后你们就是同桌了喔。”
奇奇问：“老师，同桌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老师答：“同桌就是坐同一张桌子的意思。”
班主任离开教室后，奇奇就看向林冬说：“我们以后就坐一张桌子了。”
林冬不作声。
奇奇又说：“你新书包真难看。”
林冬还是不吭声。
奇奇从桌洞里扯出自己的新书包：“我的新书包好看。”
林冬仍旧不理他。
奇奇没有办法了，环顾左右，看见班主任进来喊一声：“老师！”
班主任问：“蒋奇同学，什么事儿？”
奇奇伸手指着林冬说：“老师，林冬他不理我！”

第17章 告状精
奇奇伸手指着林冬说：“老师，林冬他不理我！”
班主任闻言看向林冬。
林冬一愣。
班主任问：“林冬，你怎么不理蒋奇同学呢？”
林冬不说话。
班主任声音温和地问：“和老师说说好不好？”
林冬声音弱弱地说：“我不想和他说话。”
班主任问：“为什么呢？”
林冬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因为他烦人。”
面对这个答案，班主任真的头大，她现在正在给一群孩子排座位，也就没有时间多教育林冬和奇奇，说了几句大家要互助互爱的话，然后继续给学生们排座位去了，留下奇奇和林冬坐在各自座位。
奇奇看向林冬。
林冬看着奇奇。
奇奇立刻说：“林冬，老师说，你得和我说话。”
林冬说：“你是告状精！”
奇奇反驳：“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林冬又不理奇奇了。
奇奇觉得自己似乎理亏了，这次没有告状，而是转身和后座小朋友玩儿，可是后座小朋友更喜欢林冬，因为林冬不但长得好看，还在报名那天得了大红花，在学生心里“学习好”是可以让一个人闪闪发光的，所以大家都跟林冬说话，不怎么理奇奇。
奇奇林冬。
林冬很开心，居然有两个小朋友主动和自己说话，这是以前都没有的事儿，他真的好喜欢上学啊，所以当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始上课开班会教拼音“啊喔鹅（aoe）”时，他学的格外认真。
从文具盒中取出铅笔，学着老师的样子，小手紧紧握着铅笔，一笔一笔地写，写完了之后，班主任走到过道口，正好看见，当即夸了林冬，说林冬写的非常好看。
林冬开心的小梨涡又浮现了。
贺小川奇奇立刻把作业本扬起来问：“老师，我也写完了，我的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班主任一一夸奖，两节课上完之后，学前班就放学了，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每个拼音写十遍，下午上课检查，接着班主任离开教室。
学生们一涌跑出教室。
林冬也开始收拾书包。
贺小川从第四排跑过来说：“林冬，放学了，走，我们回家去！”
林冬背着书包跟贺小川一起出教室。
奇奇还在盖文具盒，喊着：“林冬等等我。”
可是林冬已经跟贺小川走了。
奇奇背着书包就去追，但是他太胖了，追不上林冬和贺小川，就大声喊：“林冬！”
林冬闻言回头看。
奇奇说：“等等我。”
林冬直接拒绝：“我不等你。”
林冬和贺小川走了。
奇奇生气地自言自语：“我告诉我哥哥！”
林冬不理奇奇，和贺小川一起走在学前班的学生中，看着大家的笑脸，听着大家的笑声，他觉得天格外的蓝，云特别的白，一切都特别美好，美好的像姑姑买的棉花糖那样特别甜，他回到杂货店后，还坐在店门口看蔚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直到林丽华喊吃饭，他才收回小思绪，和家人坐到饭桌前。
贺清章问：“林冬、小川，你们上学怎么样？喜欢吗？”
贺小川立刻回答：“喜欢的，学校里好多小朋友，老师还布置了家庭作业。”
贺清章问：“什么家庭作业？”
贺小川回答：“啊喔鹅写十遍。”
“你写了吗？”
“没有，我一会儿写。”
“林冬呢？”贺清章转向林冬。
林冬声音小小地回答：“我写完了。”
“你怎么这么快写完了？”
“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贺清章又问：“那你喜欢上学吗？”
林冬立刻点头。
“行，那就好好上学。”
“嗯，我放学回来，就卖东西。”
贺清章笑了说：“行。”
林丽华紧跟着就接一句：“还有，不能在学校里和人打架，有什么事儿，和老师说就行了，千万别和人打架，你打不过别人的，知道吗？告老师就行了。”
林冬点头：“好。”
林冬谨记贺清章和林丽华的话，好好学习，不和人打架，在学校里过的十分舒心，是他不知道是五年还是六年或者几年的人生中最自由最舒心的生活，不用时时紧张不用处处小心翼翼，不用讨好别人，他觉得很快乐，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连他的小人生都有，就是奇奇。
奇奇总是惹他，不是碰碰他胳膊，就是拿他橡皮用，或者在他书上画个圆圈，林冬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和林冬说话，后来生气地说：“我告诉我哥哥！”
林冬回一句：“告状精。”
其实告状精就是奇奇的外号，奇奇的口头禅就是“我告诉我爸爸去”、“我告诉我妈去”、“我告诉我哥哥去”，现在又加又了句“我告诉老师”。
又被叫告状精了，奇奇瞬间不说话了。
可是等到下课以后，奇奇趁着贺小川去上厕所，他又凑到正在玩跷跷板的林冬跟前，像是想通了似的，突然开口说：“林冬，我不告诉我哥哥了。”
林冬说：“好。”
奇奇又问：“那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林冬说：“不能。”
“为什么？”
林冬说：“小川说，你以前老跟他打架，跟小川打架的，不是我朋友。”
“那我以后都不和小川打架了，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可以。”
奇奇高兴地问：“那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了？”
“不是。”贺小川突然出现，对着奇奇说：“林冬和你不是朋友。”
奇奇说：“林冬刚才说了，不是。”
“林冬说了不算，我说的才算。”
“你又不是林冬。”
“我是林冬的哥哥。”
奇奇争辩不过贺小川，转而凑到林冬跟前和林冬说：“林冬，你刚才说了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
林冬点头。
“那我们都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对。”
“林冬！”贺小川生气地喊。
林冬看向贺小川说：“小川，奇奇说以后不会和你打架了。”
“哼！”
贺小川气的转身就走，才刚转身就听到身后“啊”的一声急促的叫声，他回头一看，奇奇被跷跷板碰倒在地，不待他行动，突然冲来一个稍大的男生，一把将林冬从跷跷板上扯下来，大声问：“你干什么？打我弟弟干嘛？找死啊！”
林冬吓坏了。
贺小川赶紧冲上去，还没有冲到门口，突然看见穆兴河不知道从哪儿冲过来，一把将大男生推开，将林冬护在怀里，二话不说，朝大男生腿上就是一脚：“蒋小军，你干什么？欺负小孩子！”
蒋小军一脸怒气：“穆兴河，你踢我？”
穆兴河趾高气昂地说：“踢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你不要以为你学习好，老师就不罚你了。”
“有本事你也学习好啊。”
“你别烦我。”
“就烦你。”
说完穆兴河冲上去就打蒋小军，把其他小朋友都吓着，赶紧喊着：“老师，打架了，打架了！有人打架了！”
奇奇吓的不敢哭了。
林冬呆呆地看着。
贺小川扔下一句“兴河，我帮你”，冲上去就帮着穆兴河撕蒋小军，然后就把蒋小军按在了地上，这时候老师来了，把林冬、奇奇、蒋小军、穆兴河和贺小川五个人同时带到了教师办公室内，询问这次“打架斗殴”的经过。
结果是奇奇因为林冬愿意和自己做好朋友了，高兴地凑到林冬跟前，结果被突然翘起的跷跷板碰了一下，就倒地了，林冬伸手没拉住，在奇奇的堂哥蒋小军看来是林冬打了奇奇，于是赶紧上来教训林冬，正好被刚从厕所出来的穆兴河看到。
穆兴河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小崽崽林冬，平时贺小川说一句林冬的不是，都被穆兴河踹，所以他看着蒋小军扯林冬那一把，瞬间火大，上来就踹蒋小军，所以整个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老师把五个人都教训了一顿，然后让他们各自回教室，待到上午一起放学时，林冬、贺小川、奇奇三个人谁也不理谁，按顺序地走出教室，走出校门，就看到等着校门口的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和蒋小军像是等在那里一样。
林冬三人一愣。
穆兴河冲林冬招手：“冬冬过来。”
蒋小军冲奇奇招手：“奇奇过来，小川也过来。”
林冬三人忐忑不安地走到穆兴河和蒋小军跟前，穆兴河和蒋小军同时说：“和你们说个事儿。”
说完穆兴河不高兴地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立马软了态度，说：“你说你说，你说行了吧。”
穆兴河这才将目光在林冬三人之间扫射一下，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冬冬，小川，奇奇，我说的你们听好了，一会儿啊，你们回家，谁都不许和爸爸妈妈提打架进办公室的事儿，知道吗？”

第18章 成为好朋友
林冬和奇奇还不太懂穆兴河的意思，经验丰富的贺小川已经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点：“爸爸妈妈知道了，知道了会生气，会打我们的！”
穆兴河说：“对！”
贺小川又说：“可是林冬没有爸爸妈妈。”
“那就别告诉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好。”贺小川点头。
穆兴河目光转向林冬和奇奇说：“你们两个知道了吗？”
奇奇怕被爸妈打，立刻点头。
林冬不太懂，慢半拍地点头。
穆兴河立刻放心了，开心了，走上前一把搂住林冬的小肩膀，说：“行，那就这么说了，谁都不说啊，走，冬冬，跟哥一起回家。”
“好。”林冬乖乖地和穆兴河走。
穆兴河问：“冬冬，一会儿到我家看电视好不好？”
林冬回答：“不行的。”
“为什么？”
“我回家得看店卖东西。”
“就看一集《西游记》，然后你再回去看店。”
“那我问问我姑姑，我姑姑让我去，我再去，要是我姑姑不让我去，我就在家卖东西。”
“行！”
林冬被穆兴河搂着在前面走着。
蒋小军稍后一点跟着。
最后面走着的是贺小川和奇奇。
奇奇始终不忘今天自己取得的重大突破，忍不住就和贺小川说：“小川，我现在是林冬的好朋友。”
贺小川直接回一句：“你不是的。”
奇奇坚持说：“是的，林冬说是的，一会儿我吃过饭，我去你们家玩儿。”
贺小川再次拒绝：“我不跟你玩儿。”
“我也不跟你玩儿，我跟林冬玩儿。”
“林冬听我的，就不跟你玩！”
贺小川丢一句拒绝的话，快跑两步追上穆兴河和林冬，说：“兴河，中午吃过饭，我也去你家看电视喔。”
“好啊！”穆兴河爽快答应。
贺小川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冲身后的奇奇扬起了胖下巴，然后和林冬说：“林冬，来拉着我。”
林冬伸手拉住贺小川的手。
贺小川小声说：“一会儿回家，我们都不要说打架的事喔。”
林冬爽快答应。
回到杂货店之后，林冬和贺小川绝口不提打架进办公室挨批评的事儿，吃过饭之后，林冬和汪爷爷下了一盘棋之后，被贺小川硬拉着来到穆兴河家看电视，看见穆兴河的爸爸，两个孩子都吓到了。
因为穆父五官长得极其立体，稍稍一严肃，比校长还可怕，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地来到偏厅，坐到穆兴河家的沙发上，穆兴河立刻凑上来问：“冬冬，小川你们没有和家长说打架的事儿吧？”
贺小川说：“没有。”
林冬跟着点头，一下就被穆兴河家超大号彩色电视机吸引，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彩色电视机，叔叔婶婶家也有彩色电视机，但是比这个小多了，每次哥哥姐姐看电视都把他关在门外，说是人多了看电视费电，所以他都是坐在客厅听电视的。
此刻看见这么大的孙悟空，他心里难掩喜悦，看的特别专注，可是贺小川不专注，他才看一会儿，就看见蒋小军和奇奇来了，说是来找穆兴河玩的。
贺小川跟奇奇是有“仇”的，一见奇奇来，就冲到门口挡住奇奇，说：“不让你进来看电视。”
奇奇说：“这不是你家，是兴河家。”
“兴河不让你进的。”
“兴河让我进的。”
奇奇几次想办法从贺小川旁边钻进偏厅，可次次都因为他胖贺小川也胖而进不去，这个时候他又发挥自己的技能了，委屈地说：“我告诉我妈去！”
贺小川鼓着小脸，气呼呼地说：“你个告状精！你就会告状！告状精！”
奇奇反驳：“我不是告状精！”
贺小川指着奇奇说：“你就是，你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妈，什么事情都告诉你爸，你就是个告状精！”
“我没有告诉我妈，今天兴河和我哥打架我没有告诉我妈，兴河被老师罚，我也没有告诉我妈！”
这话好巧不巧地被穆兴河的爸爸穆怀安听到，穆怀安早年当过兵，对穆兴河的管理极其严格，容不得穆兴河藐视纪律，此刻听到奇奇说兴河因为打架被老师罚了，立刻就恼了，拎起门后边的扫帚就冲进偏厅问：“兴河，你今天打架了是不是？”
穆兴河当场脸色大变。
下一秒，他拉起冬冬就朝厅外冲，蒋小军、贺小川和奇奇都傻眼了，一蜂窝地跟着跑，正好拦住穆怀安的去路，等到他跑出院子时，就看到穆兴河拉着林冬在前跑着，蒋小军、贺小川和奇奇跟着后面跑。
这五个孩子……穆怀安吼了一嗓子，不但没把他们给吼回来，反而跑的更快了，他只能在后面喊：“穆兴河，你给我回来！”
穆兴河完全不听，拉着林冬可劲儿地跑，跑到小镇边的菜园子里才停下来，回头看蒋小军三人也追上来了。
穆兴河走上来就问：“谁告的密？”
贺小川指着奇奇就说：“他。”
奇奇说：“我没有。”
贺小川说：“你有，就是你说的，穆叔叔才听到的，你个大笨蛋！”
“你大笨蛋！”
“你大笨蛋！”
“……”
蒋小军朝石头上坐说：“完了，我妈也知道了，我回家又要挨打了。”
贺小川看向林冬。
林冬说：“姑姑不打人的。”
贺小川说：“你姑姑不打你，打我。”
“那我跟姑姑说，让姑姑不打你，打我。”
“你是不是傻啊你？”
“你才傻！”穆兴河朝贺小川屁股上踹一脚。
贺小川小腿打个软又站直了身体，没再说林冬。
林冬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别怕，我们等大人消气了就回去，然后跟大人认错就不会挨打了。”
“我认错也挨打。”蒋小军接一句。
穆兴河毫不留情地揭露事实：“那是因为你学习差。”
“我学习不差的。”蒋小军说：“老师都说我学习进步了！”
穆兴河才不管蒋小军进步不进步的事儿，直戳蒋小军的痛处：“你学习不差怎么数学才考十八分。”
“你胡说，我不是考十八分！我没有考过十八分！”
“那你说你考多少分？”
“十九分！”
“……”穆兴河不屑地说：“你都九岁了，才考十九分，丢人死了！”
蒋小军被穆兴河说的没面子，问：“你考多少分？”
“我一百分！我每次都是一百分。”
“你多大？”
“我八岁，不对，我七岁多。”
“你没我大，你得叫我哥！”
“滚！”
穆兴河不再理蒋小军兄弟两个，而是带着林冬和贺小川在菜园子里抓虫子，蒋小军和奇奇也跟着去抓，抓着抓着奇奇就凑到林冬跟前问：“林冬，你在干什么？”
林冬答：“找虫子。”
“找虫子干什么？”
“看啊，玩儿。”
林冬朝一边走，继续去观察虫子。
奇奇又凑到林冬跟前说：“林冬啊，我们一起看虫子好不好？”
不等林冬回答，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林冬应声看去，接着就看到一只土狗愤怒地朝这边奔来。
“快跑，汪奶奶家的狗来了。”蒋小军喊一声：“它喜欢咬人裤子！”
穆兴河拉着林冬就跑。
蒋小军和贺小川随后。
最胖的奇奇当然是最后，他迈开小腿就跑，迈的飞快的，结果还是跑不过黑土狗，黑土狗一下咬到他裤脚，不但把他裤子扯下来了，还把他扯到了，他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蒋小军穆兴河回头一看，赶紧停下来，拿着石头就去吓唬黑土狗，把黑土狗吓跑了之后，赶紧去扶奇奇，奇奇白白的屁股完好无损，但胆小的他还是嚎啕大哭。
“别哭了。”蒋小军说。
穆兴河说：“你别哭了。”
贺小川跺小脚：“你怎么还哭啊！”
林冬站在奇奇身边，皱着小眉头看着奇奇两只小肉手拎着裤子嗷嗷不止，他向前一步，把奇奇的小裤子给拎上去，然后伸出小手给奇奇擦眼泪，声音弱弱地说：“奇奇，你别害怕了，狗狗跑了，你别再哭了，狗狗他没有咬到你的，你都不疼的，是不是？”
疼？
确实不疼的。
奇奇一下子不哭了，眨巴眨巴两下小眼睛，掉了两颗金豆豆出来，直直地看着林冬，林冬又说：“你别哭了，我带你玩啊。”
奇奇用小肥手抹一把鼻子，立刻把哭出来的鼻涕糊了半张脸，惊的林冬等人睁大眼睛，可他浑然不知，委屈地指着贺小川说：“他不让你跟我玩。”
林冬说：“小川让的。”
奇奇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说：“你别哭了，我让林冬带你玩。”
奇奇又抹了一把鼻涕，然后向林冬伸出小肉手说：“那我们是好朋友了？”
“嗯。”
“我们握握手，握握手就是好朋友。”
林冬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去跟奇奇握手，握完了手，小手悄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掉奇奇的鼻涕，如释重负地说：“好了，你别哭了。”
奇奇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
“好。”
话音刚落，小镇里面传来大人们的呼喊声：
“小川！林冬！”
“兴河！”
“奇奇！”
“小军！”
“……”
林冬穆兴河等人瞬间惊住，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四五个同学对杂货店的经营范围不解，那个我在这儿解释一下，杂货店的经营范围最大原因是受市场控制的，所以各地经营内容都不对。
关于崽崽杂货店里为什么没有文具糖果啥的，这就是一个成本和保质期问题，因为糖果容易过期，文具作业本什么的会被小镇的老鼠咬，所以崽崽姑是考虑到这点的，其实就是各个地方的杂货店都不一样的哈，没有标准答案。

第19章 半个馒头
林冬穆兴河五人同时回头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各自的家长，而且每个家长都板着脸，几个孩子一下被吓着了，三秒之后才有声音。
蒋小军开口说：“我爸来了。”
贺小川跟着说：“我妈来了。”
奇奇说：“我妈也来了。”
穆兴河说：“我爸妈都来了。”
很明显家长们是互通了消息，知道他们在学校打架并且进办公室的事儿。
蒋小军问穆兴河：“兴河，我们还跑不跑？”
穆兴河反问：“你爸离你这么近，你跑得过你爸吗？”
“跑不过。”
小崽子们跑的再快，也跑不过正值壮年的大人啊。
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吓的小脸都白了。
穆兴河喊：“冬冬。”
林冬立刻转头望向穆兴河，清澈的眼睛中满是不安。
穆兴河问：“害怕吗？”
林冬点头。
“不要怕，一会儿你姑姑要是打你的话，你就大哭，哭大声点儿，哥去救你，知道吗？”
林冬想了想，点头：“知道。”
“乖。”
穆兴河伸手摸摸林冬的脑袋。
林冬小心脏砰砰地跳，他与穆兴河四人做好的了挨打的准备，家长们也没有让这五个孩子失望，呵斥的呵斥，揪耳朵的揪耳朵，打屁股的打屁股。
一分钟之后，穆兴河、奇奇、蒋小军被各自家长带着，走之前穆兴河特意回头看林冬，冲林冬无声地说：大——声——哭——
林冬看着穆兴河转弯不见了，才转头望向林丽华。
林丽华木着脸说：“听说你们进办公室挨老师批评了？”
林冬贺小川点头。
林丽华又问：“又打架了？”
林冬贺小川一起：“嗯。”
林丽华再问：“因为什么？”
林冬咽了下唾沫，组织一下语言。
语言能力更强一点的贺小川先回答了：“因为林冬的跷跷板碰倒奇奇，小军就扯林冬，然后兴河就打小军，我帮着兴河打小军，然后然后老师看到了，就把我们叫办公室，是跷跷板碰倒奇奇，不是林冬碰的。”
虽然贺小川说的磕磕绊绊，且主谓语不分，视角也混乱，但是作为亲妈的林丽华听懂了，知道这事儿是个误会，便问：“那你放学怎么不和我说？”
贺小川实话实说：“怕你打我。”
林丽华一下火了，敢情这小子背着她打了不少架啊，她立刻撸起来袖子就说：“老娘现在就打你！不上学跟人打架，上学了还跟人打架！”
林丽华捡起地上的树枝就要朝贺小川身上打，贺小川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回头冲林冬说：“林冬，跑啊，不然你就要挨打了，跑啊！跑了就打不到了！”
见林冬不跑，气的跺下小脚跑走了。
路上只余下林冬一个孩子了。
林冬昂起小脸，怯怯地看着林丽华。
林丽华把树枝一扔，说：“走，回家去。”
林冬立刻迈着小步子，乖乖地朝杂货店走，边走边回头看林丽华一眼，边走边回头看，一直走到杂货店，他两只小手来回抠着，直直走到墙根儿，面对着墙壁，小小的一小身体站的笔直。
本来林丽华是生气的，结果硬是被林冬这乖巧的模样给整笑了，她开口问：“林冬，你干什么？”
林冬耷拉着小脑袋说：“罚站。”
“谁让你罚的？”
林冬转头看林丽华。
林丽华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说：“过来。”
林冬乖乖走到林丽华跟前。
林丽华看着林冬说：“乖孩子，姑姑是教训小川，小川动不动就打人，这是不对，你又没有做错。”
“可是小川帮我。”
“你知道小川帮你？”
“嗯，姑姑，我罚站，你别打小川了，好不好？”
别打小川，好不好——这小小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奶味儿，稚嫩简单，但却像是有一种最朴实的力量一般，让林丽华又是惊喜又是心疼，问：“你喜欢小川这个哥哥吗？”
“喜欢。”
“以后也会喜欢吗？”
“嗯。”
“要是小川和人打架了怎么办？”
“我帮着小川。”林冬脱口而出之后，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赶紧改口说：“我告诉老师。”
林丽华扑哧笑了。
见林丽华笑了，林冬的样子轻松了很多。
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好孩子，你可以跟小川、兴何他们玩儿，但是你得好好学习，学习好了，你以后就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出小镇，当科学家当专家当官也成，多威风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告诉别人我们林冬也可以有出息的，好不好？”
“好。”
“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林冬认真地点头。
林丽华笑了说：“去，找小川回来吃饭。”
“那姑姑不打小川喔。”
“好，不打不打，去吧，把他喊回来吃饭。”
“好。”
林冬开心地跑出杂货店，在小镇上找贺小川，到处找贺小川，期间看见奇奇在自家院子里罚站，蒋小军是埋头补作业，而他们的爸爸妈妈则坐在旁边看着，虽然是凶巴巴的样子，但是林冬隐隐感觉到爸爸妈妈们对他们的疼爱。
他在心里默默想，爸爸妈妈真好啊。
爸爸妈妈是天底下最疼崽崽的！
可是他现在没有爸爸妈妈，不过也没关系，他有姑姑，姑姑对他超级好，一百分的好，他正想着，听到贺小川的声音，贺小川正跟镇上的小朋友玩耍，他走上前就和贺小川说姑姑不会打他的事儿。
贺小川问：“真的？”
林冬点头：“姑姑说的。”
“那走，我们回家。”
“回家。”贺小川拉着林冬走了一会儿说：“对了，你挨打没有？”
“没有。”
“兴河挨打了。”
林冬睁大眼睛看贺小川。
贺小川说：“兴河爸吓人，还不让兴河吃饭。”
“兴河会饿的。”
“对。”
“那怎么办？”
“不知道，走，我们回家吃饭去。”
回到杂货店之后，林丽华果然没打贺小川，只是把贺小川训斥了一顿，接着便一家人一起吃饭，大家都吃完之后，林丽华发现林冬手里还有半块馒头，说：“你怎么不吃啊？都到上学时间了啊。”
贺小川说：“是啊，你怎么吃饭这么慢啊！”
林冬不作声。
林丽华说：“好了，拿着吧，边走边吃，不然下午上课饿。”
林冬点头。
接着林冬便拿着半个馒头和贺小川一起去上学，走在上学的路上，林冬四处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身后的穆兴河，他立刻喊：“兴河！”
穆兴河跑上来。
林冬立刻把手里的半个馒头递给穆兴河。
穆兴河问：“干什么？”
林冬声音脆脆的：“给你吃的。”
“你知道我没吃饭。”
“嗯，给你吃。”
穆兴河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饱了吗？”
林冬点头。
“这半个馒头你专门带给哥的？”
“嗯。”
穆兴河开心极了，伸手拿过来林冬的馒头，伸手摸摸林冬的脑门，说声谢谢，就咬起了馒头了，他真的特别饿了，可是爸爸妈妈就是狠心，知道他不怕打不怕训，就以饿来教训他，让他知道“人间疾苦”。
一旁的林冬看着穆兴河吃了自己的馒头，嘴角的小梨涡又浮现出来，正准备朝学校走时，听见了奇奇和蒋小军的喊声。
回头一看，果然是奇奇和蒋小军。
“林冬！”奇奇背着书包热情地跑过来，问：“林冬，你挨打了吗？”
“没有，你呢？”林冬问。
“我也没有，我妈妈可疼我了。”奇奇把什么事儿都对林冬说：“小军挨打了，因为他数学作业本上全是大叉，没有对号，也没有得五角星。”
林冬不懂地问：“为什么是大叉？”
奇奇回答：“因为他都写错了，他还写八加九等于八十九！所以我大伯就打他了，还罚他抄乘法口诀。”
贺小川立刻接过话茬，一脸鄙视地说：“哎呀，小军怎么这么笨啊，八加九等于十啊！都上二年级了，这都不知道！”
奇奇接腔：“对！十加十等于十一！”
贺小川认同地点头：“嗯！”
林冬一脸惊讶。
穆兴河听言一下被馒头呛住了。
蒋小军立刻解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瓶牛奶递给穆兴河。
穆兴河一愣。
蒋小军说：“给你喝的。”
穆兴河说：“我不喝你的。”
“那喝我的。”奇奇说着也褪下书包，取出一瓶酸奶，递给穆兴河说：“这是我带给你的，我妈说你被罚不准吃饭了，所以我和小军都带了饼干和牛奶给你吃。”
穆兴河咽了下馒头。
蒋小军说：“给你喝吧。”
奇奇掏出饼干说：“给你吃吧。”
穆兴河问：“你们都是给我带的。”
蒋小军点头。
奇奇也点头。
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冲穆兴河浅浅笑一下。
穆兴河也饿了，半个馒头根本不够他吃，他也不客气了，伸手就接过来奇奇的酸奶和饼干说：“那我们一起吃吧。”
蒋小军奇奇一起说：“好。”
两瓶酸奶和两包饼干，五个孩子分着吃，只不过穆兴河分给林冬时是最多的，不过林冬没注意，他开心地和穆兴河四人坐在地上一起吃。
奇奇得空问：“林冬，我们是好朋友吧。”
林冬慎重地说：“嗯，我们是好朋友！”
是的，是好朋友，他也有好朋友了，林冬心里甜甜的快乐的，比吃了一颗牛奶糖还要甜，和穆兴河四人正吃着饼干，镇子里突然传来贺清章的呵斥：“你们五个，不上学坐在那儿干什么？！看看几点了！”
林冬穆兴河他们赶紧爬起来就跑，一口气跑到锦里小学门口，然后锦里小学的大门锁上了。
锁上了……

第20章 数数
锁上了……
林冬五人目瞪口呆了足足五秒钟，之后，你看我我看你，按时上学的奇奇不解地问：“大门怎么锁了？”
蒋小军回答：“笨，上课了啊！”
“那怎么办？”
“走吧。”
“去哪儿？”
“去玩啊，反正也进不去，上不了课，干脆去玩。”
林冬赶紧接话茬：“不行的小军。”
蒋小军转身林冬问：“为什么？”
林冬直接说：“因为你中午才挨过打。”
蒋小军秒怂，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趴在学校大门上，眼睛扫射着学校内，学校一片安静，可是教室内却是乱哄哄的，没有老师，一般这种情况是预备铃响之后上课铃响之前，也就是说还没有上课，林冬立刻转头看向穆兴河说：“兴河，还没有上课，我们可以喊老师开门。”
穆兴河开口拒绝：“不行！”
林冬眨巴黑溜溜的眼睛。
穆兴河解释：“进去就会罚站！站着听课！”
林冬低头想，站着听课好累的。
穆兴河想了想说：“我有办法，走！”
蒋小军问：“去哪儿？”
穆兴河说：“钻狗洞！钻狗洞还来得及！”
穆兴河带着林冬四人绕到锦里小学后面，在一处杂草繁茂的墙根儿找到一处狗洞，洞型圆滑，一看就是经常有人钻，穆兴河爬在地上就钻进去了。
蒋小军随后，还没有爬进去就被穆兴河推了出来，穆兴河凶了一句“谁让你先进来的”，然后喊：“冬冬，过来，你先进来。”
林冬爬进来。
接着是蒋小军。
然后贺小川。
最后是奇奇。
奇奇是五个人中最胖的，爬到一半卡住了，死活进不来，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林冬四人都急出汗了，奇奇直接哭了：“我爬不进去，哇啊啊啊，我爬不进去。”
林冬赶紧说：“别哭，奇奇你别哭。”
“可是我进不来。”
“那你哭也进不来啊。”
奇奇哭的更大声了。
然后把刚进学校的贺清章给吸引过来，贺清章指着五个孩子教训了一顿，然后把五个孩子送到各自班级，特意动用了关系户身份，让五个孩子在各自班级内站着听课，并且再次动用关系户身份，希望班主任可以测试一下学前班孩子的学习情况，尤其是林冬、贺小川和奇奇三人。
于是在第二节 课开始，学前班班主任便挨个让学生们数数，从一数到一百，数对了可以按照放学，数不对就继续数，直到数对才行。
林冬本来就会数数，所以一遍就过了，可是贺小川和奇奇不行，每次数到三十九就跳到二十了，所以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包括林冬在内的大部分学生都出教室了，贺小川和奇奇还在座位上数数。
最后教室内的学生越来越少，贺小川和奇奇还是没有出来，林冬在教室外都快急出来汗了，他们两个还是数不对，最后连贺清章都过来。
班主任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喊：“贺小川，过来，再数一数看看，看看能不能数对。”
贺小川紧张兮兮地走过来：“一二三四五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四十九、三十……”
“三十？”班主任问。
“不对，是八十。”
“八十？”
贺小川转头看林冬。
林冬用嘴形告诉贺小川：“五——十——”
贺小川立刻说：“四十九、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九、五十九——”
“五十九之后呢？”班主任问。
贺小川再次看向林冬。
林冬还没有张嘴就被贺清章给档住了，贺清章冷冷地看着贺小川，贺小川用力想：“六十！”
班主任点头。
贺小川磕磕绊绊地终于背到一百了。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奇奇了，奇奇边背边哭，边哭边背，最后六十九之后不知道是七十了，班主任实在不想难为他了，便放了他，让他回去数一遍，他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跟着林冬走。
林冬伸手给他抹眼泪说：“你别哭了，你都背到六十九了。”
“六十九之后是什么？”
“是七十。”
“为什么不是八十？”
“因为六过了是七，不是八啊。”
奇奇跟着就说：“七过了是八。”
林冬点头：“嗯，下次你就这样背，就不会错了。”
“好。”奇奇伸手摸眼泪。
林冬拍拍奇奇。
奇奇不哭了。
一旁的贺清章看到后，甚为惊讶，发现林冬这孩子真的非常聪明，晚上睡觉间，他特意到林冬和贺小川的西厢房，拿着书本考一考林冬，再次觉得林冬这孩子真的是一通百通，脑子极其灵光，让他惊讶，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对正在铺床的林丽华说：“丽华，今天学前班的班主任找我说了个事儿。”
林丽华问：“什么事儿？”
“说林冬的事儿。”
林丽华立刻停止动作，转过身看向贺清章，问：“林冬的什么事儿？他惹事儿了？”
“没有没有。”
“那是什么事儿？”
“班主任建议把林冬送到一年级或者二年级。”
“为什么？”
“学前班里的知识他都会。”
“都会？”林丽华惊讶地问。
“嗯。”贺清章说：“我刚才也去测试了一下，这孩子真的什么都会，班主任说，上次一篇小课文她才教了两遍，林冬这孩子就背下来了。”
林丽华震惊地说不出来话。
贺清章继续说：“班主任的意见是，林冬既然有这个基础，不防去试试上一年级或者二年级，不是非要在学前班的。”
林丽华半晌才反应过来，说：“可是林冬还小啊。”
贺清章反问：“你觉得他小吗？可是他什么都懂不是吗？他应该六岁了，上一年级也可以的，适应适应，回头让他和穆兴河上一个班级，应该也跟得上。”
“怎么可能？都不是一个年纪的，万一人欺负林冬怎么办？”
“有兴河在，谁欺负得了东大街的人。”
“我就是想让林冬跟小川他们玩一玩儿，有个童年。”
“他们还不是一起和兴河玩？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啊，你怎么想的啊。”
林丽华想想也是，这一片的小孩子最后还不是都喜欢和穆兴河玩，包括贺小川也是，其实是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只是林冬也太小了，林丽华忍不住看向贺清章问：“清章，你说林冬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遗传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爹妈聪明？”
“不然怎么生出这么聪明的孩子。”
“那他爹妈把他扔了干什么？”
“可能超生了吧。”
“怎么可能是超生？”林丽华立刻反驳，说：“那天我听谁说来着，像林冬这么聪明的，肯定是经过胎教的，经过胎教的孩子父母都特别爱的，我觉得真像林冬自己说的那样，他爸妈把他弄丢了而已。”
“你想真多。”贺清章笑说：“你还懂胎教，那你怀小川时候，怎么不胎教胎教小川，瞅瞅小川到现在一百个数都数不顺。”
林丽华给了贺清章一个白眼，然后去西厢房看林冬和贺小川，这两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她走上前小声问：“小川，林冬，起不起来小便？”
贺小川没动静。
林冬揉揉眼睛坐起来，说：“姑姑，我要小便。”
林丽华伸手将林冬抱起来，在林冬小便时，林丽华小声问：“林冬，让你上一年级好不好？”
“好。”
“喜欢一年级还是学前班？”
“一年级。”
“为什么呢？”
林冬一脸惺忪地回答：“上一年级，我就长大了一点，我长大了就能帮姑姑搬大盆，洗衣服，做饭了。”
林丽华心里一酸，问：“你就那么想帮姑姑？”
“嗯。”
“你喜欢姑姑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姑姑疼我。”
林丽华听言心里软软的，忍不住用脸蹭了蹭林冬的小脸，其实收养他完全是因为林老爷子的原因，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可是越相处，她越喜欢林冬这孩子，真的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低头再去看林冬时，发现这孩子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她笑着把林冬抱到床上，接着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是星期六，虽然不上课，但是林冬一如往常地醒很早，在贺清章和贺小川还睡着时，他就帮林丽华拎着钱包去杂货店，一路上碰见汪爷爷、汪奶奶、张大柱跟他打招呼，他就挨个喊一遍，特别有礼貌。
汪爷爷笑呵呵地说：“林冬，一会儿和汪爷爷下盘棋，赢了给你一块钱。”
林冬声音脆脆地答应。
汪奶奶见林冬总和汪爷爷说话，赶紧插嘴问：“林冬，吃饭了吗？”
林冬回答：“没有。”
“那到汪奶奶家吃饭好不好？”
“我一会儿我和姑姑去喝豆腐脑。”
“喝豆腐脑啊。”
“嗯，我喜欢喝豆腐脑。”
“那下次来汪奶奶家吃饭可好？”
“好。”
汪爷爷等人看到林冬的小模样都乐了，林冬也开心，他喜欢汪爷爷他们，喜欢锦里小镇，喜欢大家，也喜欢喝豆腐脑，他和林丽华正喝着豆腐脑之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二叔。

第21章
二叔。
是二叔。
林冬小脸一凝，他不知道二叔来干什么，但是他感到不安，连豆腐脑都喝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问：“怎么不喝了？”
林冬怯怯地看向路边。
林丽华顺着林冬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林二叔，她脸色当即沉下来，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二叔笑眯眯地朝前走两步：“看看你啊。”
“不需要。”
“那我看看林冬。”
二叔转向林冬，发现这孩子似乎长胖了点儿，还长高了点儿，好看多了，刚想伸手去捏捏林冬的小脸，林冬赶紧起身，朝林丽华身边站，林丽华伸手护着林冬，不高兴地站起来，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看看你们啊。”
“看好了，可以走了吧？”
“再说个事儿。”二叔厚着脸皮说。
林丽华很不高兴地问：“什么事儿？”
二叔看向林冬。
林丽华怕他这个不靠谱的二哥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伤害了林冬，于是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说：“林冬，店门已经开了，你先去看店好不好？”
林冬点头。
“去吧。”
林冬开口问：“那姑姑呢？”
“姑姑一会儿就回去，你先回去。”
“好。”
林冬立刻拎起林丽华的钱包，赶紧地离开二叔，朝杂货店走，杂货店的两扇木门敞开着，但是大盆扫帚没有来得及摆出来，姑姑就带他去喝豆腐脑了，他走进店内，首先转进柜台，踮起脚尖，将手里的零钱包放到柜台的抽屉内，然后再出柜台，将货架跟前堆着的大盆扫帚等杂物，吭哧吭哧地拽到店门口。
拽了许久，终于将店面口摆满了杂物，像姑姑摆的一样，他累的小脸通红，接着跑到杂货店后面的小院子，用压井压了半盆水，先洗洗小手，又压了半盆水，晃晃悠悠地端到店门口，给姑姑洗手，给一会儿来下棋的爷爷们洗手，而后便坐在杂货店门口等姑姑。
等了许久也不见姑姑回来，也没有人来买东西，他就昂起小脸看天，天空那么蓝，云彩那么白，那么好看，爷爷在天上一定过的特别开心的。
爷爷。
他冲着天空笑了一下，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一转头是贺小川，贺小川快步跑过来，问：“林冬，二舅怎么来了？”
林冬回答：“不知道。”
“是不是接你回去的？”
林冬一愣。
“是不是啊？”
“我不知道。”
贺小川跺下小脚说：“那就是了呀！我爸爸刚才都说是了！你要走了！你要回二舅家了！你不能走啊，你走了谁和我玩啊。”
林冬一下呆了，原来、原来二叔是来接他走的，是的，是来接他的，他以前就是在大伯家住几天，然后去二叔家睡几天，接着再去三姑姑家待几天，只能待几天，待久了的话，大家都会讨厌他的。
可能、可能姑姑也讨厌他了。
他再一次耷拉了小脑袋，一言不发。
贺小川喊：“林冬！”
林冬不作声。
“林冬！”
林冬还是不吭声。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
林冬小嘴撇了撇，硬是没有哭。
贺小川不明白林冬的心思，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和林冬说，不让林冬走，抬头看见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三人时，他又赶紧去和穆兴河说：“兴河，林冬要走了。”
穆兴河问：“去哪儿？”
“去我二舅家。”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穆兴河赶紧走到林冬身边，问：“冬冬，你要走了吗？”
林冬昂起小脸，悲伤地看向穆兴河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
“你爸爸妈妈呢？”
“我不知道。”
穆兴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蒋小军开口问：“你不走不行吗？”
林冬低声说：“我是小孩子，得听大人的话。”
慢半拍的奇奇说：“你不能走啊，我们才刚成为好朋友呀。”
林冬看一眼奇奇，又重新低下头，乖乖地坐着。
奇奇没有办法。
蒋小军没有办法。
贺小川看着林冬。
穆兴河说：“冬冬，你别走，住在我家。”
林冬抬眸看向穆兴河问：“可以吗？”
“可以啊，晚上跟我睡，白天我们一起上学。”
“不行的。”蒋小军说：“你爸妈不愿意的？”
“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我妈说，养崽崽要花钱，赚钱很难的。养不起的。”
“我赚钱养冬冬。”
“我们还是小孩子，赚不了钱的！”蒋小军认真地说：“赚钱好辛苦，好辛苦的！”
穆兴河瞬间蔫了。
蒋小军也不说话了。
贺小川一言不发。
奇奇突然间难过了。
人生第一次离别在五人之间弥漫，虽然还不太懂“舍不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种情绪，但是也都不由得沉浸其中，四个人都皱着小眉头，围着林冬站着看着林冬，林冬难过地耷拉着脑袋，忽然听见姑姑的声音。
“你们站成一坨干什么呢？”
林冬五人立刻转头看过去。
贺小川赶紧奔上去说：“妈妈，你别让林冬走好不好？别让林冬走，就让林冬在我们家给我当弟弟。”
林丽华反问：“林冬上哪儿去？”
“去二舅那。”
“谁说的？”
“爸爸说的。”贺小川伸手指贺清章。
贺清章连忙说：“我没说。”
“你说了。”
“我说的是‘好像’。”
“那也是说了。”
林丽华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摸摸鼻子说：“我以为二哥是来接林冬的。”
“他会那么好心？”
“确实没有好心。”
林丽华看向林冬。
林冬眼睛红红，眼神惶惑地望着林丽华。
林丽华走上前，看一眼店外的摆设，大盆、小凳子、扫帚、切菜板子等等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连洗脸水都打好了，心头一暖，再次看向林冬，问：“大盆凳子这些都是你摆的？”
林冬点头。
“真棒。”
林冬不作声。
林丽华走上前，一把将林冬抱起来，笑着问：“是不是听小川胡说，以为姑姑不要你了？”
林冬点头。
林丽华笑着说：“胡说！”
林冬疑惑地看着林丽华，不懂林丽华的意思。
林丽华说：“你二叔不是来接你的。”
林冬问：“那他干什么？”
林丽华从围裙前兜里掏出一本户口本说：“你二叔来送你的户口本的，我们就能把你的名字写到我们的户口本上，你就正式成为我们家的人了。”
林冬不太懂户口本的事儿，但是穆兴河和蒋小军懂，穆兴河赶紧说：“我和我爸爸我妈妈，我们一家人在一个户口本上，一个户口本上的就是一家人。”
蒋小军跟着接话：“我也和我爸爸妈妈在一个户口本上，有了户口本就可以上一年级了！”
听到这些林冬又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笑着说：“听懂了吗？”
林冬有点懂也有点不懂。
林丽华说：“放心，姑姑向你发誓，姑姑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什么大伯二叔三姑姑的，都让他们去见鬼！以后你家人就我、你姑夫和小川，好不好？”
林冬点头：“好。”
穆兴河开心地问：“小川妈妈，冬冬不会走了吗？”
林丽华笑着说：“这就是他家，他去哪儿，哪儿都不去。”
“太好了！冬冬你不用走了！”穆兴河赶紧去抱林冬的手。
蒋小军说：“以后你就待在锦里小镇了。”
贺小川跑过来说：“你还是我弟弟。”
奇奇也跑过来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林冬点点头，然后看向林丽华，接着趴到林丽华的颈窝，林丽华笑着轻拍林冬的后背，忽然感觉颈窝一热，接着便听到林冬像小动物似的呜呜哭声，特别细，特别小，像是不敢哭又忍不住一样，她心里一酸，眼睛跟着红了，想到她二哥这几个人的过分。
这几个人怕她哪天把林冬给送回去，花费了老大力气把林冬的户口从林家迁出来，强行塞给他，把林冬给撇的干干净净，林冬好歹在老爷子弥留之际，给了老爷子很大的安慰啊。
这群人渣！
林丽华气的牙痒痒，看着店外摆放整齐的杂物和水盆，打心底的开心，对贺小川说：“去，到一边玩去，我给你弟弟洗洗脸去。”
“我也洗脸。”
“你脸不脏，去。”林丽华看向穆兴河说：“兴河，带他们一边去玩，一会儿让林冬去找你们。”
“好。”穆兴河带着几个孩子走了。
林丽华抱着林冬到后院，给林冬洗脸。
贺清章跟着也过来了，看着满脸泪痕的林冬，他也有些难过，问：“林冬，爷爷平时都喊你什么？”
“冬冬。”
“那以后姑夫姑姑也这么喊你好不好？”
“好。”
“不要难过，以后要是难过了，就和姑姑姑夫说。”
林冬点头。
“冬冬真好。”
贺清章话刚落音，贺小川奇奇等人突然乐呵呵地跑过来，喊林冬出去踢皮球，看见林冬脸上有泪，惊讶极了，问：“林冬，你哭了？”
奇奇凑上来问：“林冬，你怎么哭了？”
林冬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贺清章的西裤处。
贺小川和奇奇像了发现新大陆似的，硬挤着要看林冬哭，毕竟林冬一般情况下是没什么表情。
林冬偏不让贺小川和奇奇看，一直躲着，三个孩子就绕着贺清章的转，结果贺小川和奇奇太过兴奋，一个没注意，同时歪进洗衣服盆中，哗啦一声一盆水漫出半盆。
林丽华贺清章吓了一跳，赶紧捞人，才捞上来，贺小川奇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贺小川、奇奇本来想借机笑话一下林冬的，结果——
贺小川：我落水了。
奇奇：我也落水了。
林冬：然后你们都哭鸟。
贺小川、奇奇：……

第22章 游戏机
“哎哟，身上都湿了。”
“鞋子也进水了。”
“赶紧回家换，免得生病了。”
“走。”
“……”
林丽华贺清章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快速把贺小川和奇奇拉出杂货店，和林冬交待了一声，便带着两孩子赶紧离开杂货店，林冬站在店门口，看着贺小川和奇奇一个个昂着小肉脸哭嚎，他抿了下小嘴，转头看见了穆兴河和蒋小军。
“小川和奇奇怎么哭了？”穆兴河抱着一个皮球过来问。
“追我的时候，不小心掉水盆里了。”
“真笨。”穆兴河评价一句之后，转而说：“冬冬，来，我们踢皮球。”
“我不会踢。”
“我教你啊。”
“那得等姑姑回来，我先看店。”
“行。我陪你。”
穆兴河来到林冬跟前，和林冬一起坐在店门口的长凳子上，把皮球给林冬拿着，林冬没有玩过皮球，抱着皮球，新奇又高兴，好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看穆兴河和蒋小军，穆兴河说：“我和你说说怎么踢皮球？”
林冬点头。
“小军，来，我们做给林冬看。”
“好咧！”
穆兴河和蒋小军在路边踢着。
林冬坐在店门口看着，不一会儿，林丽华贺清章等人来，林冬立刻喊：“姑姑，姑夫。”
林丽华见穆兴河等人在踢皮球，且贺小川奇奇都跑上去了，便对林冬说：“冬冬，你也去踢皮球。”
林冬眼睛发亮，心里想去。
“去啊，没关系。”
“嗯。”
林冬迈开小短腿朝穆兴河等人跑，跑到皮球跟前抬腿就踢了一脚，皮球受力跑很远，穆兴河等人赶紧去追，没有一个人说他踢的不好，反而去追他踢出去的皮球，这种无形的认可，令他异常的喜悦，胆子也大起来，再次跑起来和穆兴河四人一起追皮球，玩了一个多小时后，回到杂货店，开始帮林丽华卖杂货接电话，一直到中午。
林丽华喊：“冬冬。”
冬冬——
爷爷就是这么喊他的，还是兴河也会这么喊，每次被这么喊，他都是特别开心，此刻也是，眉眼一弯，嘴角微扬，两团梨涡又生动绽放。
这么好看，林丽华被晃了下眼，这小崽崽真是越长越好看，胖一点比瘦着还好看，她真的没办法不喜欢这小崽崽，不由得心情愉快，说：“别忙了，过来吃饭。”
林冬声音响亮的答应：“好。”
“小样儿！”
这是好词儿，林冬腼腆一笑，跑着进后院，在水盆里洗了手，便坐到饭桌上，接过林丽华递来的馒头和贺小川一起吃起来，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林丽华开口说：“冬冬，星期一开始让你上一年级可好？”
林冬愣了下，点头。
“愿意吗？”虽然昨天晚上林冬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但是林丽华还是要问一遍。
“愿意。”
只要能够上学，上几年对林冬来说都可以的。
“那行，等星期一派出所上班的时候，你先和你姑夫去一趟派出所，把户口拉了，然后再和你姑夫一起去一年级报名。”林丽华是个粗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乖乖巧巧的林冬不但没有脾气，说话分贝都小了，问：“好不好？”
林冬点头。
林丽华看向贺清章说：“就这么定了。”
贺清章点头：“先上一年级，回头把一年级的基础知识夯实了，让他和兴河他们一个班级，免得孤单。”
“行吗？”林丽华问。
贺清章坚定地说：“怎么不行了？回头我每天放学，教教他，上二年级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看看。”
“嗯。”
“那晚上接妈出院的事儿呢？你一个人又不行，还有爸那么……”接下来的话林丽华没有说下去。
贺清章看一眼林冬和贺小川。
林丽华说：“我们一起去，要不，晚上就让冬冬小川去李玉家睡？”
“李玉家不行，李玉家孩子还小，冬冬小川会闹着他的。”
“那去奇奇家？”
“小川肯定跟奇奇打起来不可。”
“那去小军家？”
“小军管不住小川的，去兴河家，小川怕兴河。”
“那行，傍晚的时候我和兴河妈说一下。”
“成。”
在林丽华贺清章商量着把林冬贺小川送到穆兴河家睡时，林冬贺小川这两孩子正在小声嘀咕玻璃珠的事儿，根本没有听到大人们在说什么，等到傍晚林丽华告诉两孩子说要去接奶奶出院，照顾爷爷奶奶一晚上时，林冬贺小川都呆了，特别是贺小川根本没有离开过爸爸妈妈，不管到哪里，不是爸爸陪，就是妈妈陪。
这一下爸爸妈妈都去奶奶家，他有点不适应，矫情了好一会儿，硬是被林丽华脱掉坡跟高跟鞋追到穆兴河家，才算完事儿，走到穆兴河家门口，贺小川还是一脸难过的样子。
林冬说：“小川，你别哭，明天姑姑就回来了。”
贺小川立刻严肃地说：“我没哭！”
“你快要哭了。”
“我就没哭！”
“那、那、那好吧。”
林冬怕贺小川哭，拉着贺小川到穆兴河房间，以为穆兴河在看书，谁知道正和蒋小军抱着掌上游戏机在玩雷霆战士，打的噼里啪啦的，他和贺小川好奇地凑上去，好玩极了，贺小川羡慕地说：“兴河，你哪来的游戏机？”
“我买的。”
“在哪儿买的？”
“在市场上。”
“多少钱？”
“五十块钱，我偷偷买的，我爸妈都不知道。”
“好贵啊。”贺小川转头问：“林冬，你存多少钱了？”
“五块钱。”
“……你怎么存这么少？”
林冬回答不上来，他每次跟爷爷们下棋，赢了就能拿一块钱，每次他给姑姑，姑姑都不要，所以他就自己存起来，塞进枕头里，等他长大了，拿着钱坐火车去找爸爸妈妈，但是他很多时候下棋下不过爷爷们的，所以他只存了五块钱，见贺小川伸着头看打游戏，他也跟着看。
“好好玩啊。”贺小川羡慕地看完一局，迫不及待地说：“兴河，给我玩一把，好不好？”
“不好。”穆兴河直接拒绝，然后把游戏机递给林冬说：“冬冬，来给你玩儿。”
林冬说：“我不会玩儿。”
“没事儿，我教你。”
“你能教小川吗？小川想玩。”
“你不想吗？”
“我想，可是我想让小川玩儿。”
穆兴河一脸嫌弃地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一脸高兴地望着穆兴河。
最后穆兴河教了贺小川、林冬还有最后过来的奇奇，于是五个孩子都会玩游戏机了，玩的忘乎所以，不但晚上在穆兴河家吃饭，吃完饭还要在穆兴河家睡。
穆兴河的床是席梦思床，睡五个孩子没有问题，穆怀安便让五个孩子一起睡，根本不知道五个孩子打游戏机的事儿，把穆兴河房间的门一关，五个孩子按顺序趴在床沿，分别是蒋小军、贺小川、穆兴河、林冬、奇奇，穆兴河在中间玩游戏，林冬四人把头都往小屏幕上凑，再凑也看不清楚巴掌打的小屏幕啊。
于是你挤我的头，我挤你的头，你想玩，我也想玩，奇奇虽然怂，但是能够欺负林冬，结果被穆兴河踹了一下屁股：“蒋奇奇，你再挤林冬，我揍哭你。”
奇奇委屈地说：“我都看不到游戏。”
穆兴河扔一句：“你不看！”
“我告诉我妈去。”
“你去啊，去了别回来了。”
穆兴河都说狠话了，奇奇无计可施，说：“我、我告诉你爸爸，说你不好好学习，光玩游戏，让你爸爸打你屁股，把你打哭。”
“去啊。”
“我现在就去。”
“别去。”林冬拉住奇奇说：“兴河爸爸也会打你。”
“为什么？”
“因为兴河爸爸打人可厉害，一不小心就打到你了。”
“那我跑。”
“你跑不了的。”
“为什么？”
林冬非常诚实地说：“因为你胖，你跑不动的！”
奇奇被说服了，可是他想看游戏机，想玩游戏机啊，那怎么办呢？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兴河爸爸穆怀安的脚步声，蒋小军赶紧说：“糟糕！兴河你爸来了！”
“快点睡觉！”
穆兴河蒋小军一拉被子，把五个人都盖的严严实实，把游戏机也给关了，被窝里黑漆漆的，看不到游戏的贺小川心里痒痒的，准备搞预约：“兴河，一会儿你爸爸走了，给我玩一把吧。”
林冬身边的奇奇不愿意了，说：“小川，你都玩三把了，轮到我玩了。”
“不给你玩儿。”
“不给你玩儿！”
贺小川奇奇不但在被窝里吵起来，还趴到穆兴河身上抢占游戏机，本来五个人中最胖的就是他们两个，结果这两个一抢起来，直接祸及其他三人，等穆怀安推门而进的时候，就看到床上的打起来了，不待他看清楚谁跟谁打，突然贺小川和奇奇从床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带着游戏机也落在了地上，摔的电池、后盖和机身分离。
而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脸懵逼地坐在床上，看到黑着脸的穆怀安，三个人小身体同时一紧，惊恐地看着穆怀安，在心里哀嚎——完了。

第23章 一年级
————
完了,
确实完了！
被大人发现了！
连爱哭的贺小川和奇奇都吓的不敢哭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穆怀安，穆怀安首先问贺小川和奇奇：“摔疼了没？”
贺小川和奇奇摇下头，赶紧爬起来, 十分灵活地爬到床上，与林冬、穆兴河、蒋小军挤坐到一起, 怯怯地盯着穆怀安。
穆怀安确定贺小川和奇奇没事儿后, 弯腰将游戏机的三个□□捡起来，看了两眼，问：“这是谁的游戏机？”
穆兴河不说话。
林冬等人也不敢说话。
“兴河。”穆怀安冷冷地喊。
穆兴河脸色凝重地看向穆怀安。
穆怀安再次问：“谁的游戏机？”
穆兴河声音低低地答：“我的。”
“哪来的？”
“买的。”穆兴河声音又小了几分。
“谁买的？”
“我买的。”
“哪来的钱？”
“姥姥给的。”
“多少钱？”
“五十。”
五十块钱？不到八岁的孩子居然拿着五十块钱偷偷去买游戏机, 胆子忒大了, 穆怀安一下脾气上来了, 拔高声音：“给我下来！”
穆兴河害怕：“我不下，我下来你就打我了。”
穆怀安不为所动, 冰着脸问：“你下不下？”
穆兴河：“我不下。”
“下不下？”
穆兴河突然从床上冲下来, 绕过穆怀安就大声喊“妈！”, 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穆怀安转身去追。
林冬四个孩子吓的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丫子跑到门口, 看见穆怀安扒掉穆兴河的裤子, “啪啪”两巴掌，夹在腋下夹进书房了。
四个孩子吓的不轻，忽然听到穆怀安说一句“都进去睡觉”，四个孩子赶紧跑进房间，一个个爬到床上, 老老实实横躺在床上，谁也不敢吭声，直到穆兴河回来。
“兴河。”四个孩子转头一起喊。
穆兴河揉着屁股生气地爬上床。
林冬立刻朝旁边挪一挪小身体，给穆兴河留个空位，不高兴地说：“游戏机没了。”
蒋小军问：“被你爸没收了？”
穆兴河：“嗯。”
“都怪小川和奇奇。”蒋小军狠狠地盯贺小川和奇奇。
贺小川和奇奇自知自己错了，安静如鸡地躺着，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乖的很呢。
林冬则担心地看着穆兴河问：“兴河，你疼吗？”
穆兴河反问：“疼什么？”
“屁股。”
“不疼。”穆兴河轻松地说。
林冬皱着小眉头说：“可是叔叔打好重啊。”
“不重的。”穆兴河嘿嘿笑着说。
“那你生气吗？”
“不生气啊。”
“为什么？”
“他是我爸爸啊。”
林冬不懂。
穆兴河说：“我爸打我是为我好啊，别看我爸这么凶，他最疼我了，以前我晚上生病，我爸抱着我，走了好远给我治疗呢，我爸特别疼我。”
“我爸也疼我。”奇奇加一句。
穆兴河立刻凶一句：“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和小川，我游戏机就不会被没收，你们两个叛徒！”
奇奇被凶的老老实实。
贺小川聪明的不说话。
蒋小军暂时不惹穆兴河。
穆兴河躺在床上，把林冬朝面前拉一拉，五个人躺成一排看成着天花板，躺了没一会儿，爱说话的贺小川和奇奇就忍不住了，贺小川说：“兴河。”
“你给我闭嘴！”
贺小川小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你的抢什么？”
“奇奇也抢了。”
“你们两个都闭嘴，冬冬你说。”
突然被点名，林冬懵了一下，小手指着窗外说：“兴河，小川，你们看天上有星星。”
“哪儿？”穆兴河问。
“天上，好多。”
林冬翻个身趴在床上，看着窗外说：“在那儿，特别多。”
闻言穆兴河等人跟着翻身看向窗外天空，泼墨的天空布满了点点星子，发出点点光芒，有种宁静的热闹，好看极了。
“真的好多星星啊。”奇奇说。
贺小川说：“是啊好多。”
穆兴河这次没有凶他们两个，而是凝视着。
林冬伸手指了一颗说：“那是我爷爷。”
穆兴河四人一愣，同时看向林冬。
奇奇不解地问：“你爷爷不是死了吗？怎么跑天上去了？”
林冬说：“人死了就是会跑天上去的。”
“谁说的？”
“我爷爷说的，我爷爷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真的？”穆兴河问。
林冬郑重地点头。
穆兴河问：“那你怎么知道哪颗是你爷爷啊？”
林冬认真回答：“最亮的那颗就是我爷爷。”
奇奇立刻接话：“你凭什么说是你爷爷，我还说最亮的那颗是我爷爷呢。”
蒋小军跟着就说：“奇奇，咱爷爷还没有死。”
林冬：“……”
穆兴河：“……”
贺小川：“……”
奇奇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干脆转移话题说：“那林冬，你就不会想你爷爷了？”
“我想的。”
“你爷爷都在天上，你怎么还想？”
“可是我爷爷不会和我说话呀。”
奇奇又被堵着话了，干脆不吭声，看着天空。
林冬也看着天空。
穆兴河看看天空，又看看林冬，说：“没关系，你爷爷可以看着你就行了，你想说话了，和我说就行了！”
林冬转头看向穆兴河点点头。
穆兴河拽了拽被子说：“来盖好，别冻病了。”
林冬又往穆兴河身边挪挪。
穆兴河说：“冬冬，我抱着你睡。”
林冬说：“好。”
蒋小军说：“我也抱林冬。”
穆兴河踢了他一脚：“你滚一边去，你身上臭的很。”
“我洗过澡的，我就不滚。”
蒋小军朝林冬身上凑。
贺小川和奇奇爱起哄，看着蒋小军和林冬都朝穆兴河身边凑，他们两个跟着，四个人等于都挤林冬，林冬不但不觉得挤的难受，反而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亲密，你挤我我挤你，察觉到其中乐趣，五个人像毛毛虫似的，在床上挤来挤去，咯咯笑不停。
正笑着，门外传来穆怀安的声音：“睡不睡觉？！”
五个人吓的赶紧噤声，立刻绷直小身体躺平，简直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而后细细聆听门外的动静，听了许久不见门外有动静，又开始窸窸窣窣玩闹起来，最后穆怀安直接进来，把五个孩子吓的一声不吭，只好闭上眼睛，闭着闭着真的睡着了三个。
穆怀安走了。
林冬和穆兴河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蒋小军、贺小川和奇奇都睡着了。
林冬小声说：“小川他们都睡着了。”
穆兴河同样小声问：“你怎么不睡？”
“我看看我爷爷，我要和我爷爷说话。”
“那我陪你一起看，听你说。”
“好。”
林冬趴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星星。
穆兴河也看着窗外的星星，听着林冬脆生生带着奶味的声音，目光不由得看向林冬，看着看着睡意来袭，便睡着了。
林冬对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继续说：“爷爷，我现在不在叔叔家了，我在姑姑家，姑姑特别疼我，姑夫也疼，小川也好，他们都不打我，还让我上学，我现在上学前班了。
“老师发了我一朵大红花，全班最大的大红花，特别红特别好看，姑姑给收起来了，说是做纪念，我写作业老师还给我五角星，每天都给我，我是全班得五角星最多的。老师还夸我聪明，说我特别厉害呢。
“还有，姑姑有个杂货店，姑姑给它取名崽崽杂货店，姑姑说第一崽是小川，第二个崽是我，我喜欢在崽崽杂货店卖杂货送杂货，这样就能给姑姑赚钱，姑姑就能开心了。”
说着林冬就笑了，笑的眼睛清澈微弯，笑的嘴角梨涡绽放，他看了看周围，发现穆兴河也睡了，于是又说：“爷爷，姑姑今天说，让我星期一开始上一年级，一年级的孩子就是大孩子了，等我上了三年级，我就是大大孩子了，我就能长好高了，我走在路上，我爸爸妈妈就能认出我来了。”
说着说着林冬犯困了，眼睛有点沉，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小嘴里说出两个“爷爷”便朝床上一趴，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锦里小镇阳光明媚，虫鸣鸟叫声传入穆兴河的房间，林冬第一个醒来，发现他们五个人睡的横七竖八的，贺小川的脚蹬着奇奇的脸，奇奇的手拍在蒋小军的脸上，蒋小军的胳膊搭在他的腿上，他的头抵着穆兴河的头。
穆兴河是五个人中睡的最霸道，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林冬推开蒋小军，自己穿衣服，自己穿鞋子，然后跑出穆兴河的房间，遇见才刚起床的穆怀安。
“叔叔。”林冬小心翼翼地喊。
“嗯，你怎么起来这么早？”穆怀安对林冬印象很好，这群熊孩子里，他最喜欢林冬，说话声音不由得放柔和很多。
林冬脆生生地回答：“我去店里。”
穆怀安不解地问：“去店里干什么？”
“我要卖东西。”
“你卖什么东西？你太小了啊，而且——”
穆怀安还没有说完，林冬跑走了，他感觉新奇，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好通透啊，他朝前走两步，目光追随林冬，免得林冬跑完了。
林冬却是直直朝杂货店跑，他都习惯了一起床就和姑姑到杂货店的，今天也没有例外，哪知跑到杂货店门口，门没开，姑姑还没有回来，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听见有人喊他，转头一看是穆怀安。
穆怀安笑说：“你姑姑要等一会儿才回来的。”
林冬也知道。
“走，跟我去街头买点包子油条去。”穆怀安朝林冬伸手。
林冬没敢拉穆怀安的手，因为穆怀安长得的太严肃了，他害怕，就默默跟着，本来就瘦小的他，像个小团子一样跟在穆怀安身后，买了油条包子回了穆家，一眼看见穆兴河揉着眼睛从客厅里出来。
“兴河！”林冬高兴地喊。
穆兴河睁眼看林冬。
林冬笑着跑过来，把手里的包子递给穆兴河说：“给你包子吃，我和穆叔叔一起去街头买的。”
穆兴河睡眼惺忪地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去上厕所。
林冬拿着剩下的包子去喊贺小川等人起床，贺小川等人一个两个哼哼唧唧起来，没一会儿生龙活虎地吃完早饭，正在路上玩耍时，林丽华和贺清章回来了。
“姑姑！”林冬开心地喊：“姑夫！”
“爸爸，妈妈！”贺小川飞快地奔向林丽华和贺清章。
林冬也跟着跑过去，但是在到达林丽华和贺清章跟前时，却停住，只开心地看着林丽华和贺清章，最后还是林丽华先开口说：“冬冬过来啊。”
林冬才学着贺小川的样子，冲林丽华提起了小小的双臂。
林丽华笑着把林冬给抱起来，边聊天边朝杂货店走。
“吃饭了吗？”林丽华问。
“吃了。”林冬答。
“吃的什么？”
“包子、油条和稀饭。”
“那昨天晚上有没有调皮？”
“调皮了。”
“怎么调皮的？”
“我们和兴河一起打游戏机，穆叔叔生气了，打了兴河，然后我们就乖了。”
林丽华笑了。
林冬心里暖暖的。
来到杂货店后，林丽华放下林冬，将杂货店的门打开后，便对林冬说：“冬冬，刚刚你姑夫在路上碰见派出所迁户口的人，正好和你姑夫关系好，给你们开个后门，一会儿你和你姑夫一起去把你名字上我们户口上，免得明天早上你们星期一大会的时候迟到，好不好？”
林丽华说的这一堆，林冬听不太明白，但是姑姑说的肯定是对的是好的，他立刻点点头，接着便跟着贺清章去了一趟派出所，半个小时都没用，一本崭新的户口本交到了贺清章的手上。
贺清章递给林冬说：“来，找找，找找你的名字。”
林冬接过户口本，慢慢翻开，第一页是户主页上面写着贺清章的名字，不过，他只认识“贺”与一些简单的字，第二页第三页是户口成员页，他认出了“贺”字和“林”字，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认出了“贺小川”的名字，因为他在学写自己的名字时，也学会了贺小川的名字。
看到贺小川的名字，他的小心脏砰砰地跳，感觉下一页会有他的名字，慢慢地翻到第五页，真的看到了“林冬”二字，他的名字和姑姑一家人在一起。
他还不懂什么叫“仪式感”，但是他能感觉心里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他指着第五页，昂起小脸说：“姑夫，这是我的名字。”
贺清章笑着说：“对，真聪明。明天拿着这个户口本，姑夫带你上一年级。”
林冬点头。
贺清章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说：“走吧。”
林冬跟着贺清章朝杂货店走，到了杂货店，汪爷爷喊着林冬下期，直到现在为止汪爷爷等人和林冬下期还得让林冬一个棋子，不然林冬赢不了，最好的结局就是打个平局。
即便如此，汪爷爷等人还是喜欢和林冬下棋，只要林冬下赢了，要么是给林冬一块钱，要么就买崽崽杂货店的东西，可以说林冬给崽崽杂货店带来了不少生意。
此刻汪爷爷笑着和林冬说：“小崽崽，好好看我们下棋，等哪天爷爷不让你棋子，你都下赢爷爷，爷爷就给你包一百块钱红包！”
贺清章笑说：“汪叔，你开玩笑呢，林冬才多大，哪能下得过你啊。”
汪爷爷不赞同地说：“那可不一定，英雄出少年，你不知道这崽崽进步好快，这崽崽再学习学习，说不定我这一百块钱要给崽崽当压岁钱了！”
贺清章笑着让林冬和汪爷爷下一局，没一会儿林冬就赢了一块钱回来，然后要给林丽华，林丽华没要，他又自己收着，转头看不见贺小川，知道贺小川他们因为他去派出所了，所以就跑去玩了，他就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听下象棋的老人们吹牛忆当年等等各种事情，遇到来买东西的，赶紧上前拿，再把钱交给林丽华。
他发现姑姑的脸色不大好看，他有些不解，不过又有一客人来买筷子，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而林丽华确实心事重重的，他对贺清章说：“我们家那房子你可是付钱的。”
贺清章说：“嗯。”
“清章，我和你说，那房子可不能让你哥占了去，不然我们一家四口住哪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虽然不好，但我嫂子是明白人。”
“那就好。”
“哎呀，你别担心了，你不是要去买菜吗？我来看店吧。”
“好。”
有了贺清章的保证，林丽华心里好很多，从后院拿起菜篮子便喊：“冬冬，走，跟姑姑去买菜去。”
“好。”
林冬立刻从凳子上起来，把小手交给林丽华，跟着林丽华朝菜市场，碰见镇上的人，林冬都会有些腼腆地喊人，镇上人笑侃林丽华说：“丽华，这可是你的小女儿啊？你的贴心小棉袄？”
林丽华笑说：“我家冬冬可比女儿还贴心呢。”
大家哈哈笑起来。
林丽华也笑，林丽华笑特别大，但是林冬听的特别有安全感，感觉天格外蓝，水格外清，周围的空气都是特别甜丝丝的，他跟着林丽华一起到菜市场买了菜，回到杂货店时，没有看到小孩子们，便跑到后院帮林丽华洗菜打下手。
林丽华真的没见过这么贴心的孩子，一颗心都软成一汪泉水一样，难怪老爷子那么疼他，还为他留了不少钱，可惜都被他的叔叔婶婶给贪了，这不用说她都知道，但是她又抓不住证据，也不想和那些人计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现在挺好的。
正想着挺好，店内传来贺小川的哭声，林丽华和林冬赶紧到店内看，发现贺清章扒掉贺小川的裤子正在打贺小川的屁股，把贺小川打的嗷嗷叫。
林丽华赶紧上前阻拦，结果得知贺小川、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四人跑到水边去掏螃蟹龙虾后，林丽华由阻拦变成了加入贺清章，于是男打贺小川，变成了男女混打贺小川——的屁屁。
打完之后教训一通，罚贺小川面壁站着，把一兜的螃蟹和虾全给放生了，然后谁也不理贺小川。
林冬看着贺小川还站在墙根儿，走上前伸手给贺小川擦眼泪，说：“你别哭了，姑夫都不让你哭，不然姑夫还打你。”
贺小川转头瞪林冬一眼。
林冬说：“你别哭了，不哭姑夫就不打了，还给你饭吃。”
贺小川不哭了。
林冬去忙了。
中午吃饭时，从路人口中得知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都挨打了，下午的时候穆兴河去了奶奶家，蒋小军被关在家里补家庭作业，所以林冬没能和大家一起玩，只和贺小川奇奇玩。
但是贺小川和奇奇太迷了，一会儿吵架一会儿打架一会儿又和好，搞的林冬最后也不当和事佬了，看着贺小川和奇奇闹腾，玩到日薄西山，天气转冷，赶紧都回家添衣服，林冬贺小川也被喊回家添衣服。
林冬没什么衣服，加上他瘦小，正好可以穿贺小川去年的衣服，林丽华也就没有给他再买，林丽华此刻给他穿上贺小川的小卫衣，说：“冬冬，小川的衣服你先穿着，等姑姑这季赚钱了，就给你买新衣服。”
林冬开心地说：“我自己赚钱买衣服，也给姑姑买。”
林丽华笑了。
贺小川转头问：“你给不给我买？”
林冬点头：“给。”
“你要多给我买两件喔。”
“好。”
“我还要鞋子。”
“嗯。”
“我还要——”
“去你的。”林丽华打断贺小川的话说：“自己的衣服自己赚钱买，别依赖别人。”
“林冬不是别人，是我弟弟。”
林丽华点了贺小川额头一下：“少贫嘴，晚上别玩了，去看书写字去，明天就要上学了，要是还数不出数，默写不好拼音字母，等着你爸收拾你吧！”
贺小川怕了。
林冬说：“小川，我们去写字吧。”
贺小川乖乖点头。
两个孩子趴在客厅的小桌子看书写字，林冬身体坐的笔直，贺小川则一会儿用铅笔刀削铅笔，一会儿用橡皮擦擦封皮，一会儿又看林冬的书，发现林冬的书和自己的不一样，凑过去说：“林冬，你在看一年级的书吗？”
林冬：“嗯。”
“好多字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
贺小川笑了：“傻样，不认识你还看。”
林冬说：“上面有拼音，姑夫教过的，我会拼的。”
“我也会拼。”
“这个怎么拼？”林冬指个“hua（花）”。
贺小川看了一眼说：“这个是h—u—a—fa。”
林冬纠正：“不对，你说的不对，这是h—u—a—hua（花），不是发。”
贺小川辩解：“怎么不对了？为什么不能是发呢？为什么非得是花？为什么不能h—u—a—qian（钱），h—u—a—hou（后）呢？”
林冬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看向林冬。
林冬现在的能力还解释不了这事儿，于是说：“小川，你还是默写拼音字母吧。”
贺小川说：“好，你念，我来默写。”
林冬拿着语言书，一个一个拼写字母的念。
林冬念一个，贺小川写一个。
林冬说：“你写错。”
贺小川坚持说：“没错。”
“错了。”
“没错。”
林冬翻开书本给贺小川看。
贺小川这才拿橡皮擦擦掉，继续写正确，两个孩子就这么在灯下看书写字，一直到林丽华关店回来，给他们洗洗，让他们睡觉，一觉睡到天亮，林冬贺小川被林丽华喊醒。
“快点起来了，要去上学了。”林丽华喊。
林冬立刻醒来了。
贺小川哼哼唧唧醒过来，哼哼唧唧穿衣服，吃了早饭还哼哼唧唧地不想上学，林冬便拉着他朝离开家门，刚走到路上便碰到穆兴河和蒋小军。
“冬冬！”穆兴河跑过来问：“听说你今天要上一年级了。”
“嗯。”林冬点头。
“你不如直接上二年级，跟我和小军一班。”
“姑夫说先让我上一年级，我学习好，才会让我和你们一个班级的。”
“那你加油啊，一定要好好学习，和我们一起上二年级。”
“好。”
穆兴河说完把手里的牛奶递给林冬喝。
林冬刚吃饱饭，就不喝了。
一旁的蒋小军注意到一脸菜色的贺小川，问：“林冬，小川怎么了？”
林冬说：“小川没睡好，不想上学。”
“怎么和奇奇一样？”
“奇奇呢？”
林冬话刚落音，奇奇出现了，是哭着出现的，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奇爸，奇爸手里拿把扫帚，指着奇奇说：“你不去上学我就拍死你。”
奇奇哇哇哭着，朝路上走着，一转头看到林冬等人立刻不哭了，贺小川也精神了，当即嘲笑奇奇：“告状精哭了，真丢人！”
奇奇也是要面子的啊，立刻用小肉手抹眼泪，不承认：“我没有哭。”
“脸上都是猫尿，还没有哭。”
“哼！”
奇奇不理贺小川，过来和林冬走一起，一起朝锦里小学走，奇爸在路上喊：“你们五个不要在路上玩了，今天是星期一，要开大会的！”
林冬五个人一起回答，然后朝锦里小学跑起来，跑到锦里小学的时间刚刚好，各班班主任组织学生们进入大操场，开始排队开会。
林冬五个人回到各自班级，跟着大部队进入操场，坐到草地上，听校长开大会，一直开了半个小时，林冬才跟着全班同学回到学前班教室，刚坐下没多久贺清章来了。
“林冬。”贺清章站在门口喊。
林冬知道要去一年级了，他背着小书包跟着贺清章，先去了教室办公室，接受一年级班主任的测试。
“八加八等于几啊？”
“十六。”林冬答。
“背一下拼音字母。”
林冬张口就背。
“会写吗？”
“会。”
班主任看向贺清章，然后点点头，接着便带着林冬去了一年级，在一年级讲台前整了个桌位，班主任隆重向大家介绍新同学林冬，林冬一下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十分拘谨，还有点害怕。
可是一年级的学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相反大家看他小，对他特别照顾，特别是老师让他到黑板前做题目，他做对之后，学生们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对他更加的友好。
他开心极了，回到杂货店后，林丽华担心地问：“一年级上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打你？”
林冬摇头。
林丽华松了一口气。
贺清章问：“老师上课，你听得懂吗？”
林冬点头。
“那和我说说，你们老师今天上课教了什么？”
林冬边想边说，说的全对。
贺清章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问：“是教的这些吗？”
贺清章点头：“没错。”
林丽华开心了，捧着林冬的小脸蛋说：“小冬冬，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林冬咯咯地笑了。
贺小川凑过来说：“妈妈，我也聪明的，你也夸夸我。”
林丽华捏捏贺小川的小肉脸说：“对，你也聪明的！”
贺小川开心了。
林丽华最喜欢成绩好的孩子，每次看到别人家家长炫耀自己孩子成绩好，她就恨不得把书撕了喂给贺小川吃，化成庞大的知识体系，驻入贺小川的身体里。
可是贺小川这孩子似乎真的随了她，学习就是好不了的样子，她很苦恼，没想到林冬这崽崽成绩好，而且还跳级了，她可不就见人就说。
于是林冬跳级跳到一年级的事儿，全镇都知道了，次日早上汪爷爷汪奶奶张大柱还特别送给林冬文具零食，林冬特别开心，拿着零食在上学的路上就和穆兴河等人分了。
五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到吃的东西就走不动路，走了五分钟还在原地，最后还是镇上同街道的邻居看到后提醒：“崽崽们，看看几点了，还在那儿吃！要迟到了！”
五个人如梦初醒，赶紧拽进书包狂奔，在大门锁上之前，五个人跑进学校，林冬慌不择路地跟着贺小川奇奇跑进学前班，坐到座位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错教室了，在同学们发出哄然大笑后，他红着脸走出学前班，然后红着脸跑向一年级，正好遇到语文老师。
“林冬。”语文老师喊。
“老师好。”林冬跑着说。
语文老师笑的和蔼：“没事儿，别急，刚上课，别跑了，慢慢走，来得及。”
林冬终于慢下步子来，跟着语文老师进教室，坐到桌位上拿出语文书便开始上课，这一节课上的是帮妈妈做家务，帮妈妈洗衣服，帮妈妈洗菜，帮妈妈梳头等等，林冬认真听着语文老师讲的这些内容，虽然他还没有找到妈妈，但是他可以帮姑姑洗衣服帮姑姑梳头啊。
他上完了一节课，又上一节课，接下来还有两节课，可是学前班的贺小川和奇奇已经放学了，两孩子过来找林冬，贺小川说：“林冬，走，回家去。”
林冬说：“我还没有放学。”
“为什么？”
林冬解释：“因为我上一年级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上午都要上四节课了。”
“那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家了？”
“下午放学可以一起回家。”
贺小川有点失落。
奇奇说：“你别上一年级了，一年级的书上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好难的，你回来上学前班，我们一起回家去。”
“不行的，我都报名了，我现在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了。”
奇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贺小川说：“那以后你就不能和我们一起放学回家了？”
林冬说：“下午可以一起放学回家。”
“那好吧，我和奇奇先走了。”
“好。”
看着贺小川奇奇离开，林冬转身进了教师，继续第三节 课第四课的内容，第四节课上完后，他觉得自己要一个人回家时，穆兴河和蒋小军来了。
穆兴河背着书包，笑容阳光地走过来，一把搂住林冬说：“走，跟哥回家去。”
林冬笑着说：“好。”
蒋小军问：“你今天学的什么？”
林冬回答：“学了好多？”
“你都会吗？”
“肯定会。”穆兴河接一句：“小军，你信不信，就现在考二年级的内容，冬冬都比你考的多。”
“不可能！我最近好好学习了！”蒋小军说。
穆兴河立刻问：“十二加十九等于多少？”
蒋小军一下卡壳了。
穆兴河转头问林冬：“冬冬你说。”
林冬略微一想，回答：“三十一。”
穆兴河冲蒋小军扬下巴，问：“听到吗？”
蒋小军挠头问林冬：“林冬，你怎么算这么快？”
林冬回答：“我好好学习了呀。”
“就是！哪像你上课不带脑子！”穆兴河搂着林冬朝学校外走：“走，回家去。”
蒋小军在后面抓头挠耳的，思考自己上课真的不带脑子吗？他居然比不上林冬，这、这、这多丢人啊，抬头一看，林冬穆兴河走远，他赶紧去追：“兴河，等等我。”
穆兴河一看蒋小军来了，故意使坏似的，拉着林冬立刻跑，就不让蒋小军追到，等到快跑到杂货店时，蒋小军才追上穆兴河和林冬。
林冬回头笑看蒋小军一眼，然后看向杂货店，杂货店门依然有不少人，虽然还是左邻右里的，但是敏感的林冬感觉气氛不一样，他的小脸一凝，走进杂货店没看见姑姑和小川，看见姑夫坐在柜台前，他呆了呆。
“林冬！”人群中的奇奇看到了林冬。
林冬看向奇奇。
奇奇赶紧说：“林冬，你姑姑和姑夫吵架了！吵的特别凶！”
林冬心头一紧，问：“为什么？”
奇奇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可是，大、大大人们说，以后你们就没有地方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冬：我也爱小姐姐们。
贺小川：我也爱。
穆兴河：mua！
奇奇：开学了要写作业呢。
蒋小军：我去补家庭作业去。

第24章 我是小蝌蚪吗
没地方睡觉了？
林冬不解地问：“为什么没有地方睡觉了？”
奇奇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姑姑在哪里吗？”
“在后院, 我和你一起去。”
“好。”
林冬背着小书包抬起小步子穿过人群，一走进杂货店后院就看见了林丽华，林丽华正和四五个婶婶说话，实在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他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了林丽华身边的贺小川。
差不多同时, 贺小川也看到了林冬, 他连忙走过来，开口就说：“林冬，我爸妈吵架了！”
林冬点点头：“嗯。”
“我大伯是个坏人！”
林冬还没的接话, 奇奇抢先问：“他为什么是坏人？”
贺小川生气地说：“因为他爱赌钱！”
“打骨牌吗？”
“嗯。”
“赢了还是输了啊？”
“输了, 输好多钱钱, 还让我爸还，让我爸卖房子。”
“别让你爸爸还啊！”
“我爸爸要还！”
“那你爸爸也是坏人！”奇奇下结论。
贺小川立刻维护：“我爸爸不是坏人！”
奇奇解释：“你爸爸是坏人, 你爸爸要是还钱了, 你们就没地方睡觉了啊, 你爸爸就是坏人。”
贺小川坚持说：“我爸爸不是坏人。”
“就是。”
“再说我揍你。”
贺小川冲奇奇扬起小拳头。
奇奇立刻怂了，朝林冬身边挪两步。
贺小川不服气地问：“林冬, 你说, 我爸爸是不是坏人？”
林冬认真地说：“姑夫不是坏人，姑夫是好人，而且姑夫还是好好好好的老师。”
贺小川重重地点头。
可是——
可是因为姑夫是好人，所以一家人都没有地方睡觉了，他转头去看林丽华, 林丽华跟着邻居婶婶们一起朝杂货店外走，他赶紧拉紧书包带子，抬步跟上，看着邻居婶婶各回各家了，林丽华也不理姑夫、小川和他，而是转身朝家里走，他立马迈着小步子跟上去，看着林丽华进院子，进东厢房，看着林丽华和衣躺到床上背着他。
他没敢说话，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后褪掉书包坐在东厢房的门坎上，翻开一年级语文，按照拼音标识默读课文，读着读着，贺小川跑过来了，大声喊：“妈，林冬，吃饭了，爸做好饭了！”
林冬合起语文书，放到书包里，重新背在身上，看着贺小川，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林丽华，喊：“姑姑，吃饭了。”
“不吃了。”林丽华声音有点哑。
“可是爸爸让你吃。”贺小川接一句。
林丽华立马大声说：“不吃！让他滚！”
贺小川吓了一跳。
林冬也一个激灵。
林丽华轻声说：“冬冬，你们去吃饭，吃过饭去上学，听话，知道吗？”
林冬轻声说：“知道。”
“去吧。”
“嗯。”
林冬拉着贺小川去杂货店吃饭，吃的是面条，就是店里现成的的挂面放在沸水里煮的，没什么问题，林冬埋头吃，贺小川则撇嘴说：“难吃。”
贺清章脸一沉，贺小川立刻又吃起来，饭还没有吃完，贺清章就去厨房盛了一碗面条，煎了两个荷包蛋端回家里，没一会儿又原封不动地端回来，把两个荷包蛋给林冬和贺小川吃。
林冬问：“姑姑没有吃吗？”
贺清章嗯了一声。
林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吃过饭之后，他又回到家里找姑姑，结果东厢房的门关上了，他趴在门缝上向内看，看到姑姑还在床上睡着，于是他就坐在门口翻书看，看书上的插图，看书上的拼音，看不懂的等老师念，一直坐到穆兴河等人来找他上学，他小嘴趴在门缝上小声说：“姑姑，我去上学了喔。”
说完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声音，没有听到姑姑的回话，他又趴到门缝上说：“姑姑，我去上学了，我去上一年级的教室上课。”
里面终于传来林丽华微弱的声音：“去吧，在学校里别跟人打架，知道吗？”
听到姑姑的声音，林冬心里就安定了，他开心地应一声，背着书包跟着穆兴河去学校了，下午上两节课，一节课是数学，一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课老师教的是儿童歌曲《鲁冰花》，他学的格外认真，准备回家就唱给姑姑的听，结果下课之后需要打扫卫生，于是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回到杂货店问贺清章：“姑夫，姑姑吃饭了吗？”
“没有。”
“姑姑为什么不吃饭啊？”
“说不想吃，不好吃。”
“不好吃啊，那、那我去看姑姑。”
“去吧。”
林冬背着书包就朝家跑，东厢房的门还是关着的，他想了想跑回西厢房，把小书包褪掉，端端正正地放到桌上，而后爬到床上，把自己的小枕头拽过来，把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六块钱，没错，只有六块钱，是他的全部存款。
他稍微有肉的小手紧紧攥着六块钱，跑出家门，跑到东大街街头，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卖牛杂的大叔，不过大叔的牛杂做的好，所以排队的人特别多，他有点怕人多，但还是怯生生地站到了队伍的后面，轮到自己的时候，说：“叔叔，我买六块钱的。”
“小崽崽，六块很少喔。”
“可是，我只有六块钱。”
卖牛杂的呵呵一笑，说：“那叔叔多给你点。”
“谢谢叔叔。”
林冬拎着六块多钱的牛杂，飞快地朝家跑，一个没注意摔倒了，他赶紧看牛杂，还好没撒出来，他松了一口气，立刻爬起来，才走两步感觉摔的膝盖有点疼，他疼的嘴一撇，想哭，努力忍了忍感觉又没有那么疼了，他重新跑起来，跑进家中，直冲东厢房，他用力推东厢房的门，可是推不开，他就再推，还是推不开。
他想起来抽屉里有东西厢房的钥匙，平时姑姑都是在抽屉里拿钥匙开门的，他也拿钥匙开门小手捯饬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然后高兴地进了西厢房，来到林丽华的床头，林丽华正好睁开眼睛，问：“是你自己开的门？”
林冬点头。
“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哪儿的？你姑夫都不知道。”
“我看见姑姑放的。”
林丽华望着林冬，问：“放学了？”
“嗯。”
“小川呢？”
“小川和姑夫在店里。”
林丽华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天空变暗了，问：“你是刚放学回来吗？”
“嗯。”
“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扫地了，我还买了牛杂。”
林冬赶紧将牛杂递给林丽华。
林丽华看一眼，问：“你姑夫叫你买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
“你哪来的钱？”
“我下棋赢的啊。”
林丽华一愣，直直地看着林冬，问：“你为什么要去买牛杂？”
林冬回答：“因为姑姑没有吃饭。”
“那你怎么知道姑姑喜欢吃牛杂？”
“姑姑说过的呀。”
林丽华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直直看着林冬，林冬这孩子长得好，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凑在一起更好看，十里八乡就没这孩子这么好看的，最重要的是懂事，因为在林家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格外的懂事。
许多苦难中成长出来的孩子，内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阴影，可是这孩子硬是从阴影中开出暖人心底的花朵儿来，耀眼、怡人还有迷人，谁都抗拒不了他的善良和温暖，林丽华忍不住把林冬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难过的情绪碰上烫人的温暖滋生莫名的委屈和心酸。
林丽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林冬听到声音，他不知道大人事情的人情世故，也想不了那么复杂，问：“姑姑，你是不是想爷爷了？”
林丽华答：“是啊，姑姑想冬冬的爷爷了。”
“爷爷在天上呢，姑姑你看，那颗星星就是爷爷。”
林丽华放开林冬，顺着林冬所指的方向，目光穿过窗子，看见天空眨眼睛的星星，又伤感又温暖，而后看向林冬，林冬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
林丽华忍不住摸林冬的脸蛋，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林冬声音脆脆的说：“姑姑，你别睡了，起来吃饭吧，不然你会好饿，饿了好难受的。”
林丽华又吸了吸鼻子，说了声好，然后问：“冬冬，姑姑问你，以后我们搬到杂货店后院住，好不好？”
“姑姑也去住吗？”
“嗯。”
“那好啊。”
“怎么好了？”
林冬想了想说：“可以不用关店门，天天卖东西，天天都赚钱了，赚钱了赚钱了就可以……就可以买好多牛杂了。”
林丽华笑了。
林冬也笑了。
“说得对，搬到杂货店可以天天卖杂货，多好。”
林冬重重点头。
“走，姑姑起来，带冬冬吃东西去。”
“好。”
林丽华自床上起来，余光瞥见林冬的小手心红红的一片，她拿起林冬的小手看一看，问：“手怎么了？”
林冬说：“我刚刚摔倒了。”
“在哪儿摔的？”
“前面路口。”
“还有哪儿摔着了？”
“我腿。”
林丽华赶紧抱起林冬，撸起他的小裤子，看着他右边膝盖已经破了皮儿，林丽华心疼的眼睛酸酸的，真的没有谁对她这么纯粹过。
这个小崽崽啊。
她摸着林冬的脑袋，把林冬抱出房间，给林冬处理伤口，而后拉着林冬到厨房，烧了两个菜，煮了稀饭，买两个馒头，林冬说：“我喊小川和姑夫吃饭去。”
林丽华说：“不喊他们。”
“我想喊小川。”
“不喊他，就我们两个吃，他们在店里吃了。”
“好。”
林冬和林丽华坐在客厅里吃晚饭，吃着吃着贺清章和贺小川回来了，看见二人在吃饭，父子先是一惊，接着反应各异。
贺清章是喜悦。
贺小川则是不高兴，走到林冬面前说：“林冬，你怎么都不喊我吃饭啊？”
林丽华接话：“我不让喊的。”
“为什么呀？”
“看着你们烦。”
贺小川说不上来话，看贺清章。
贺清章搬个凳子坐到林丽华跟前，说：“丽华，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大哥这么混账，房产证过户都在走手续了，他整出这件事情来。”
林丽华自顾自地吃饭。
贺清章又说：“我跟爸和嫂子联系了，他们说把老家的地基给我们，弥补我们的损失。”
林丽华还是不吭声，一迳地吃饭。
贺清章又絮絮叨叨的认错，确实错不在他身上，这房子本来是贺家老爷子老奶奶给老大的，杂货店房子是老二贺清章的，但是老大不干正经事儿，就把这房子卖给贺清章了，反正他们也不在锦里小镇，但是过户这事儿，老大一直拖来拖去，拖到现在正好老大欠一屁股债，拿房抵了，贺清章等于人和房子两空。
林丽华就怪他一遇到家里的事儿，就软的跟什么似的，被他大哥也不是骗一次两次了，上次要不是她拦着，他又给大哥做担保什么的，所以这次她没理他，接下来的几天，她连贺小川都不怎么搭理，全身心地照顾着林冬的生活起居。
林冬最是敏感，知道姑姑姑夫在生气，他也不敢吭声，默默地接受着，当然，心里很高兴，不过，他希望姑姑姑夫和小川也能高兴，这天星期天的早上，天气格外暖和，他坐在店门口的太阳下晒太阳，看着穆兴河穆怀安拎着一个包包走过来，他立刻喊：“兴河，你去干什么？”
穆兴河回答：“下澡堂，你去不去？”
“我去。”林冬答。
“那你得找个大人一起啊。”
“我找我姑姑。”
“你姑姑不行，你姑姑是女的，你得找你姑夫。”
“好。”
林冬和穆兴河的对话被林丽华听到了，现在天气确实冷了，不能在家洗澡了，她开口问：“林冬，你想去澡堂洗澡？”
林冬点点头：“嗯，想去。”
林丽华说：“那你去和你姑夫说。”
“姑姑，你帮我和姑夫说。”
“你自己去说。”
“姑姑你帮我说啊。”
林冬难得央求林丽华事儿，林丽华转头看向正在柜台前阅作业的贺清章，贺清章早就想吭声了，但是他最近吃了太多林丽华的瘪，不敢轻易开口，此刻就等林丽华开口。
林丽华说：“你现在带林冬小川去澡堂洗澡吧。”
贺清章瞬间答：“好啊。”
林丽华白了贺清章一眼。
贺清章赶紧凑上去向林丽华询问洗澡的注意事项，林丽华怕他带不好两孩子，就多说了两句，一来二去的，夫妻两个也就说上话了。
站在不远处的林冬看着姑姑和姑夫嘿嘿地笑，笑的极其可爱，贺清章一转头看见林冬的模样，说：“丽华，你看这小崽崽笑的多坏。”
林丽华看过来说：“小家伙你笑什么。”
林冬咯咯地笑出声。
正在叠飞机的贺小川昂起小脸说：“林冬，你傻样儿。”
林冬说：“你才傻。”
“你傻。”
“你傻。”
“再说我傻我打你。”
“你那也别说我傻。”
“好。”
林冬贺小川跟着贺清章到澡堂时，不但看见了穆兴河，还看了蒋小军奇奇，四个大人带五个孩子，也就九个人在澡堂，四个大人在大浴池，五个孩子在小浴池。
“好好洗澡，都别打架啊。”穆怀安交待一声。
林冬五人齐声答应之后，都老实地坐在小浴池里，而后你看我我看你，贺小川突然开口说一句：“奇奇，你好肥啊！”
奇奇立刻反驳：“我不是肥。”
“那你是什么？”
“我是胖。”
“肥和胖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我妈说肥是说猪的，我是人，我是胖。”
“猪比你瘦多了，你就是肥。”
“你肥。”
“你肥。”
“你肥。”
“……”
两个人吵着吵着撩起水来就泼，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玩出了乐趣，于是五个人都站在小水池里泼水，连林冬也跟着泼起来，开始是欢声笑语，接着便是：
“你泼我眼里了。”
“你泼我嘴里了。”
“你踩我脚了。”
“……”
然后就打成了一团，五个孩子都歪倒在水池里，都结结实实地喝了口洗澡水，穆兴河赶紧搂住林冬，免得林冬滑倒，继续喝洗澡水。
可是奇奇和贺小川就不那么幸运了，喝了一口洗澡水之后，还没站稳，又滑了跤，接着喝两口，还被洗澡水给呛住了，呛的哇哇哭起来。
其结果就是大人们赶紧跑过来，把五个孩子提拎出来，然后五个孩子光着屁股排排站在澡堂里，等大人们洗好了，才开始给他们洗，还敢再闹，朝屁股就是一巴掌，打的老老实实的。
本来五个孩子还记恨着彼此，小声嘀咕着，甚至暗暗画个圈圈诅咒对方下次洗澡多喝两口洗澡水。
可是，出了澡堂就相约去穆兴河家做作业，因为快要期中考试了，蒋小军的爸爸想让穆兴河给蒋小军补一补，贺清章和奇奇爸也想让贺小川和奇奇多和成绩优异的学生玩。
穆怀安也不介意，就让五个孩子凑到一起学习。
于是林冬等人回家喝口水之后，便都跑到穆兴河家里，坐在一起看书，蒋小军不懂就问，问到最后穆兴河也不回答，直接给蒋小军在内的四个孩子上课。
蒋小军听的云里雾里。
奇奇和贺小川根本听不懂。
只有林冬能够明白，听的格外认真，对穆兴河有了崇拜之情，觉得穆兴河好厉害啊，像老师一样的厉害，听的越发认真。
蒋小军又问：“兴河，这两个是什么字？怎么笔画这么多啊？”
穆兴河回答：“蝌蚪。”
蒋小军迷茫地问：“我们学过吗？”
“《小蝌蚪找妈妈》这课文你没有学过吗？！”
“在哪儿？”
“书上！”穆兴河大声吼。
蒋小军被穆兴河吼的怂怂的。
穆兴河气的回房间，找出一年级下册的书本，摔到蒋小军面前说：“这不就是吗？你上课都干嘛了？”
蒋小军不敢说话了。
贺小川和奇奇怕了穆兴河。
林冬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穆兴河，又看看蒋小军，蒋小军翻开书本，按照穆兴河的吩咐念：
“暖和的春天来了，池塘里的冰融化了。青蛙妈妈睡了一个冬天，也醒来了。她从泥洞里爬出来，扑通一声跳进池塘里，在水草上生下了很多黑黑的圆圆的卵……
“……一条大鱼游过来了，小蝌蚪看见头顶上有两只大眼睛，嘴巴又阔又大，他们想一定是妈妈来了，追上去喊妈妈：‘妈妈！妈妈！’……
“……青蛙听了“咯咯咯”地笑起来，她说：‘唉！傻孩子，我就是你们的妈吗呀！’……青蛙妈妈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和她的孩子们一块儿玩去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小故事，蒋小军念的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林冬却听的极其有感情，有画面感，他回到家就找到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林丽华问：“姑姑，我是小蝌蚪吗？”
林丽华一愣：“什么小蝌蚪？”
林冬睁大眼睛说：“就是小蝌蚪找妈妈，等我长大了，变成青蛙了，我妈妈就能认出我来了，我是小蝌蚪吗？”
林丽华不解。
贺清章向林丽华解释了一遍，林丽华才想起来以前学的课文，有一篇是《小蝌蚪找妈妈》，林冬这孩子又敏感又单纯，又通人性又天真烂漫，居然会想到他是小蝌蚪，林丽华哭笑不得。
林冬则是一脸渴望地看着林丽华。
林丽华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回答：“对，你是小蝌蚪。”
“那我什么时候变成青蛙？”
“嗯，等你再长大一点。”
“好，那我快长大。”
“对，以后多吃点。”
林冬重重点头。
林丽华问：“你就那么想找妈妈啊？”
林冬点头。
林丽华有些失落，但是转眼即逝说：“行，那我们就找。”
“那我妈妈会找我吗？”
“会啊。”
“那她怎么都找不到我呢？”
“那是因为他没有看见你啊，等你站在好多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他们就能认出你来了呀。”
林冬想了想说：“那我上电视，他们就能看到我了。”
林丽华笑起来，说：“对，上电视的话全国人民都看到你了，有本事你就上电视，不过，马上你要期中考试，得好好考啊。”
林冬点头：“好。”
“那好，去看书吧，争取我们考个好成绩，得个大红花。”
“姑姑，一年级没有大红花了。”
林丽华哈哈笑起来说：“行，你考好了，姑姑用缝纫机给你做个超级好看的红领巾，”
“好，那我先帮姑姑收拾东西。”
“不用你收拾。”
可是林冬还是帮着林丽华打包行李，打包到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贺清章和林冬贺小川说期中考试的事儿，考全校前十名会发奖状的，家里专门留了一面墙，就是给两个崽崽们贴奖状，看看谁贴的多，林冬贺小川认真地听着，当天晚上格外老实地看书。
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开大会，开了学校大会，开班级小会，小会上班主任不但说了期中考试的事儿，还说元旦歌唱比赛的事儿。
歌唱比赛？
林冬不大懂，但是听班主任是比赛唱歌，唱的好的话，有奖品有奖金，还会到市里唱还会上电视的，上电视的话他的爸爸妈妈就能找到他了，他的小脏砰砰跳不停。
班主任笑着说：“同学们，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家长，是否让你们报名参加一下，好不好？”
班主任的话刚落音，看见教室里有同学举手，定睛一看，是林冬，班主任问：“林冬，你有什么事儿？”
林冬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被点名之后，怯怯地站起来，还没有说话，小脸蛋刷的一下通红了。

第25章 期中考试
一般老师都会偏爱乖巧且聪明的学生, 尤其像林冬这样惹人怜爱的，见林冬小脸蛋通红，班主任声音不由得温和了许多，问：“林冬同学, 你有什么事儿？”
林冬红着脸说：“老师，我想报名。”
“报名唱歌？”
“嗯。”
“你会唱歌吗？”
“我会唱的。”
“那好, 你回家和家长说一声, 家长如果答应了，你就报名好不好？”
“好。”
“那坐下吧。”
林冬红着脸坐下，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才褪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 主动举手说话, 下课后小心脏还砰砰地跳，不过他发现其实主动去做一件事情, 没有那么难没有那么可怕, 反而有点小兴奋。
一直到放学, 他心里头的这种小兴奋都没有消散，他走出教室, 发现穆兴河和蒋小军没来找他, 他跑到二年级一班教室看，看见他们的数学老师还在上课，于是他就踮着小脚，趴在窗户口听老师上课。
老师看到他也没说什么，硬是拖堂拖了十分钟才下课, 下课后林冬问穆兴河和蒋小军：“你们老师怎么不按时下课啊？”
蒋小军说：“这就是二年级的悲哀，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每个老师都会拖堂！”
林冬觉得没什么。
穆兴河也觉得没什么。
蒋小军絮絮叨叨地说着上学前班上一年级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穆兴河压根儿不听，转头问林冬：“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冬回答：“我今天举手了。”
“举手回答问题？”
“不是，我举手和老师说话了。”
“不就是举手说话吗？有什么了不解的。”蒋小军顺口接一句，话刚落音就被穆兴河推到一边走着。
穆兴河搂着林冬说：“你真棒了！”
林冬听到穆兴河夸自己了，小嘴角的梨涡又绽放了，一路上都开开心心的，回到杂货店时林丽华贺清章和贺小川正在搬家，以前的房子不能住了，一家人只能住在杂货店后院的两间小平房内，林丽华贺清章一间，林冬贺小川一间，见大家都在忙，林冬丢下书包也帮忙。
林丽华问：“跟兴河他们一起回来的？”
“嗯。”
“以后就跟兴河一起，免得有人看你长得小欺负你。”
“好。”
“好了，别搬了，去洗手，我们先吃饭。”
“嗯。”
吃过饭之后，林丽华偷偷把林冬拉到一旁，给林冬十块钱说：“昨天你给姑姑买的牛杂钱，姑姑还你。”
“我不要的。”
“拿着，剩下的四块钱是姑姑给你的零花钱，不要让小川知道，不然又被他骗去买东西吃了，回头你想吃什么，在学校小卖部买，啊。”
林冬清澈的眼睛看着林丽华，这是除爷爷之外，第一个给他零花钱的人，他开心地笑了，嘴角的小梨涡又浮现出来，好看极了，林丽华跟着也开心，捏着他的小脸亲昵地说：“快收起来，别让小川他们看到。”
林冬点头，然后看着林丽华说：“姑姑，我想唱歌。”
“唱歌？唱什么歌？”
“在学校唱歌，老师说，如果唱的好就可以到市里面，可以上电视，这样我的爸爸妈妈就能看到我，找到我了。”
林丽华听后喜悦地问：“真的啊？”
“嗯，我报名了，老师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我唱歌？”
“愿意啊，当然愿意了，好好唱，唱到市里，姑姑陪你一起去市里。”
“好，我们先吃饭，下午我让你姑夫去学校问一问这个唱歌的时间地点的，好不好？”
“好。”
下午的时候林冬从贺清章口中得知，现在唱歌比赛还只是报名阶段，具体事项要等期中考试之后才出来，不过和老师们猜测的也差不多，就是唱的好的代表锦里小学去市里比赛上电视。
不过唱歌这事儿不着急，着急的是期中考试，因为林冬是跳级生，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不收林冬学费，如果林冬这次考试能进全校前二十名，那么学校给林冬免一年级的学费，因为锦里小学向来惜才。
“真的？”林丽华高兴地问。
贺清章点头。
林丽华搂着林冬，看向贺清章说：“我们冬冬肯定行啊，学前班是全校第一呢。”
贺清章说：“学前班和一年级不一样，学前班字词量少，一年级明显增多，而且还有句子，这些别的学生一开学就接触了，冬冬比他们晚起步。”
这么一说林丽华担心地看向林冬。
林冬回答：“姑姑，我会造句的。”
林丽华一下笑了，摸着林冬小脸说：“行，没关系，考不了前二十，我们就交学费，没事儿，不担心。”
林冬点头。
“那我们尽力考试。”
“好。”
林冬答应了之后，看见有人来买东西，赶紧去帮着拿，虽然说考试需要复习，但他还是帮着卖杂货，也同穆兴河等人一起玩耍，偶尔还和汪爷爷下棋，就这样到了期中考试这天，一大早林丽华煮了两个白鸡蛋，对半切，搭配油条摆在碟子上，寓意“100分”，让林冬和贺小川全部吃光，接着帮两个孩子检查铅笔削了没有，橡皮带了没有，确定都准备整齐之后，才让贺清章带着五个孩子去学校。
之所以让贺清章带着，是怕五个孩子中途遇到什么好玩的，又忘记上课时间了，即便如此，五个孩子聚在一起，还是免不了神侃。
奇奇开口说：“林冬，我妈妈说，我今天是要考一百分的，你考不了。”
林冬答：“我可以。”
“你考不了，一年级的试卷特别难。”
“那是你学习渣！”穆兴河冲奇奇一句。
奇奇不甘心地说：“兴河，你怎么老帮着林冬？”
穆兴河说：“因为林冬长得好看。”
“我也好看呀。”
“可是你胖啊。”
“胖就不好看了吗？”
“胖也好看，可我不喜欢胖子啊。”
扎心了，奇奇转头看贺小川问：“小川，你喜欢胖子吗？”
贺小川：“不喜欢。”
奇奇又看向蒋小军问：“哥，你喜欢胖子吗？”
蒋小军：“我也不喜欢。”
奇奇瞬间感受了这个世界对胖子满满的恶意，他的人生瞬间冰冷一片，不由得觉得委屈，想哭，正在这时，林冬说：“我喜欢胖子的，我喜欢的。”
奇奇立刻看向林冬。
林冬说：“我喜欢胖子。”
奇奇一下笑了，问：“那你也喜欢我喔。”
林冬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奇奇一下美了，拉着林冬的手，冲穆兴河翻个白眼，穆兴河才不会让奇奇得意，趁奇奇不注意上前奇奇裤子往下一拉，奇奇白白小屁股和小叽叽瞬间露出来了，蒋小军和贺小川哈哈笑起来，奇奇两手提裤子喊：“贺老师，兴河坏蛋，兴河脱我裤子。”
贺清章回头看五人一样，五人瞬间不说话，乖乖地跟着贺清章朝学校走，进了学校大门五个孩子分开，林冬朝一年级教室走，坐到座位上没一会儿就开始考试。
考试科目很简单，就是语文和算术，一上午考完了，林冬贺小川一到家就被林丽华询问考的怎么样。
贺小川开口说：“我考的可好了，我都写完了。”
贺清章迎头就一句：“三加四你写的等于几？”
“七。”
“你写的是六。”
贺小川惊呆了。
贺清章丢下一句“粗心大意”然后去杂货店后院除草，林丽华接着问林冬，林冬小声回答：“试卷我都写完了。”
“那考的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考的不好，我们再加把油好好学。”
“嗯。”
林冬是人生第一次考试，他没有经验，也不清楚流程，分数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他照常上学看店，一直到第二个星期一，他和穆兴河四人一起上学，穆兴河和蒋小军穿的都是校服，特别庄重。
林冬问：“你们怎么都穿校服啊。”
蒋小军说：“因为今天是星期一啊，期中考试过后的星期一，校长会在大会上发奖口奖状，二年级以上的优秀学生都要穿校服领奖的，兴河肯定是全校第一。”
“啊！我没有穿校服。”奇奇叫一声。
蒋小军说：“奇奇，你们没有校服，而且你也不会上台领奖的。”
“为什么？”
“因为你学习差。”
“……”
奇奇不想理自己的哥哥了，他走到林冬跟前，跟林冬说话，到了学校后，林冬五人各自到自己班级排队，特意搬了凳子去操场上坐着，因为要给优秀学生发奖状奖品，所以大会时间有点长，大家需要坐着。
林冬太小了，搬学校里的凳子好费劲啊，他就拽着凳子腿，吊在一年级学生的队尾，看上去……好可怜，正巧被进入操场的穆兴河看到了，穆兴河大步跑上去，拎起林冬的凳子说：“走，我帮你拿着。”
“谢谢兴河。”
“甭客气。”
穆兴河把林冬的凳子放下后，便回到二年级的队伍中，看着校长在上面发言。
校长先是总结上半学期的学习情况、学习面貌和纪律卫生等，然后再转到期中考试上，接着开始发全校各年级第一句奖状奖品，首先念的不是一年级，而是五年级，念到二年级时，林冬心里一紧，听到穆兴河的名字时，他瞬间不紧张了，看着穆兴河从一群学校中站起来，穿着校服朝领奖台走时，他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拍手，比其他小朋友拍的用力。
兴河，
兴河太帅了！
兴河太厉害了！
穆兴河一到领奖台，校长便开始念XX学度一年期中考试第一名的是——

第26章 唱歌
林冬！
林冬？
刚刚走上领奖台的穆兴河听到这个名字大吃一惊, 旁边的贺清章也露出惊愕的表情，贺清章这学期没当班主任，期中考试他只阅卷不统计分数，加之近来搬家事宜繁多, 他并不知道各班成绩情况，他曾暗暗想过, 林冬能拿到全校前二十, 免个学费就行了，没想到，没想到是全校第一。
全校第一啊！真争气！
他转头朝操场上看, 看见小小的林冬在班主任和同学们的推搡下, 从队伍中站起来, 由于个儿太小，站起来也没有比其他学生高多少, 走在小过道中, 小脸蛋通红, 看上去紧张的不得了。
事实上林冬确实紧张，他得了第一名, 他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瞩目, 他小心翼翼地朝领奖台走，可是领奖台的设计十分不合理，台阶太高，他腿短迈不上去，愣是爬上去的, 小小的身体，努力的样子，惹一群人善意的哈哈大笑，连拿着话筒的校长都忍不住朗声笑起来，亲自上前把林冬从地上拉起来。
林冬脸蛋通红地拍拍小手的灰尘，看着校长脆生生地说：“校长，谢谢你。”
校长哈哈笑起来说：“林冬同学考的不错。”
林冬连耳朵也红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微微侧首看向旁边的穆兴河，穆兴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他心里安定多了，按照其他优秀学生的样子，走向校长，接过校长递来的奖品奖状，而后站到穆兴河身边，与穆兴河等人面对着国旗，庄严地开始升旗仪式，最后在校长的表扬声中，林冬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
他形容不好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就是觉得特别开心特别美好，教室里的学生、桌子、凳子，连黑板擦都是鲜活的生动的，特别美好，就像就像爷爷活着的时候，爷爷抱着他到田野里吹新鲜香甜的小风那般美好。
他开心，他真开心，一直持续到放学，他背着小书包去打穆兴河和蒋小军放学，结果他们老师又拖堂，平时他会趴在二年级教室窗口等他们，顺便听老师上课，可是今天他等不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回杂货店告诉姑姑他考了全校第一。
可是他得和穆兴河说一声啊，于是他褪下小书包，拿出练习本和小铅笔，蹲在地上，想写一句话——我先回家了，可是“先”字怎么写，“家”笔画太多了，写的好慢呀，于是他在练习本上认认真真地写了这么一句：
——兴河，我xian回jia了，找gu gu。
穆兴河看到后，差点笑出声，忍着冲林冬点点头，林冬冲穆兴河嘻嘻一笑，腼腆可爱，接着他重新蹲下身，用橡皮擦把这一行字给擦掉，擦掉了这一面就还能写作业。
擦完这句话，他把练习本拿起来，小嘴吹了吹一条条的橡皮屑，然后把干干净净的练习本，装入书包中，走出学校，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迈起小短腿跑了起来，书包里的文具盒哐当哐当地响着，他不觉得吵，反而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他一路跑到杂货店，想到自己考第一的好消息告诉姑姑，结果才进东大街，东大街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崽崽，又考了第一啊。”
“小林冬，听说你考了全校第一，这么厉害啊。”
“崽崽，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崽崽，你上学怎么上的？教教我们家丫丫呗。”
“……”
林冬不好意思地从东大街头走到杂货店门口，杂货店门口下棋聊天的爷爷奶奶，比那些邻居还热情，他又开心又害羞，然后跑到后院去找林丽华，林丽华正和贺清章收拾院子，回头一看看到林冬，连忙丢下手里的扫帚，大步走过来，蹲到林冬跟前说：“你姑夫和我说，你考全年级第一。”
林冬点头：“嗯，老师说，我不用交学费了，我还得了奖状，还有笔记本，还有还有铅笔……”
林冬不没有说完，已经把小书包褪下，从里面取出一张奖状，一本笔记薄，三支铅笔，递给林丽华，林丽华看到崭新的奖状和奖品，再看看脸蛋通红的林冬，她伸手将林冬脸上的汗水抹掉，伤感又骄傲地说：“好孩子，你真棒，真棒！”
林冬高兴的眼睛亮晶晶，以前他的眼中也是亮亮的，但是总是缠绕着不安、惶惑和小心翼翼，可是现在这些慢慢褪去，他越来越有小孩子的样子了，林丽华打心眼里欢喜，忍不住就捧着林冬的小脸蛋连亲两下，亲的林冬不知所措，贺清章在一旁说：“丽华，好了好了，你看都怕林冬给吓着了。”
林丽华看向林冬。
林冬对着林丽华笑着。
林丽华又一次不顾形象的哈哈笑起来，声音大的连杂货店外都能听到，直接把路上的贺小川和奇奇吸引过来了，两个孩子一看到林冬就大声喊：“林冬！”
林冬回头看两人。
贺小川和奇奇一起说：“你得了第一名！”
林冬点头。
奇奇问：“你考了多少分？”
林冬回答：“一百分。”
奇奇又问：“语言和算术加在一起吗？”
“不是，是语文一百分，算术一百分。”
奇奇无话可说了，他成绩的巅峰就是在学前班入学时，背了七首诗，数到二十个数，此后学渣真身暴露，与贺小川在学前班并行，并且二人都自以为自己是优等生，结果分分种被林冬秒杀，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不说了，说别的，他的目光被林冬的奖品和奖状吸引，与贺小川争着看。
林丽华怕奇奇和贺小川弄坏了奖状，赶紧拿过来，特意去厨房拌了浆糊，走到杂货店，贴在正对着大门的墙上，这样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然后对林冬说：“冬冬，好好学习，回头我们把这墙面贴满奖状。”
林冬重重地点头。
“好了，走，跟姑姑一起去买红布，给你做红领巾。”林丽华向林冬伸手。
林冬高兴地把小手伸向林丽华，跟着说：“做红领巾。”
贺小川立刻说：“妈妈，我也要红领巾。”
林丽华笑说：“行，给你也做一个红领巾。”
奇奇跟着说：“小川妈妈林冬姑姑，我也想要红领巾。”
“行行行，都做红领巾。”
林丽华去市场上买了一大块红布，给五个孩子都做了红领巾，五个孩子都喜欢极了，尤其是林冬，林冬连给镇上的叔叔大爷们送面条酱油什么的，都带着红领巾，整个小镇上的人都知道林冬跳级到一年级还考了全校第一名，这是多厉害啊！
锦里小镇的人们男女老少对待教育都是极其重视，不然锦小学也不会特意设置免学费这一项制度，这也导致大家更重视孩子的教育，但凡遇见成绩优异有特长的孩子都格外的喜欢，林冬等于一战成名。
基于大家“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和“沾喜气”的心态，镇上的人们需要买杂货时，下意识地到崽崽杂货店买，之前被其他几家杂货店抢走的生意慢慢有了回来的趋势，可把林丽华高兴坏了，贺清章也知道这是林冬的功劳，特意去菜市场买了鸡鱼肉蛋，一来是庆祝乔迁之喜，二来是庆祝林冬考年级第一名，同时鼓励贺小川好好学习。
贺小川说：“我这次差点就考了一百分。”
林冬问：“那你考了多少？”
“我语言考九十，算术考九十二。”
“那你很厉害啊。”
“嗯，我也很厉害的，以后我也考一百分。”
“加油！”
“嗯。”
林丽华端着稀饭上来，笑着给一家人盛稀饭，看向贺清章问：“清章，那我们冬冬是不是可以上二年级了？”
贺清章想了想，说：“再等段时间，等把林冬的基础知识夯实了，再跳。”
“行，听你的。”
贺清章点点头，接下来贺清章从学校拿了不少旧书，分别是一年级下册和二年级上册的书，如今他们一家搬离了原来的房子，住进了杂货店的后院，房间虽小，倒也够住，离杂货店又近。
晚上睡觉前，他拿着书本来到林冬贺小川的房间，着重给林冬上课，让贺小川跟着旁听，目的就是为了让林冬上二年级，和穆兴河蒋小军一个班级，免得他太小被欺负。
林冬学习能力极强，一次次让贺清章惊讶，不过林冬年纪还太小，他没有给太大压力，把一年级的基础知识打扎实了才好，就这样过了数天，林冬把一年级下册的知识都大致学完了，放学后他才跑到穆兴河教室窗口等穆兴河放学时，老师说的他都能听懂了。
他听的津津有味，直到穆兴河搂着他说：“别趴在这儿了，走，我们回家去。”
林冬才由着穆兴河搂着走。
穆兴河问：“老师说的你都听懂了？”
“我听懂了。”
“冬冬真聪明，那我们回家踢皮球吧。”
“好。”
“小军一起啊。”
蒋小军说：“肯定一起啊。”
结果三个人才走到杂货店，就看到林丽华贺小川奇奇风风火火地迎上来，贺小川大声喊：“林冬，走，回学校去！老师让你回学校！”
林冬一脸疑惑。
蒋小军问：“回学校干什么？”
奇奇答：“回学校唱歌！”
蒋小军立刻问：“是唱歌比赛吗？”
奇奇说：“是啊，妈也让我报名了，我和小川妈妈一起去学校，我也要唱歌，我要拿大奖我要上电视，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蒋小军看向穆兴河问：“兴河，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了。”
于是五个小孩子跟着林丽华来到锦里小学的文艺大教室内，大教室内已经坐了不少参加比赛的家长和学校，没有参赛的家长和学校不能进教室，所以穆兴河和蒋小军只能趴在窗户上看，看着一个个小孩儿走到讲台上唱歌。
有唱儿歌的，有唱流行歌曲的，还有诗歌朗诵的，一个个小小的模样嫩生生演绎可爱又可笑，穆兴河和蒋小军趴在窗口“评头论足”的。
穆兴河说：“你看，这小子说话声音比冬冬还小。”
蒋小军说：“唱的好听。”
穆兴河：“哈哈，跑调了。”
蒋小军：“……”
穆兴河：“哈哈，这小娃子忘词儿了。”
蒋小军：“……”
穆兴河：“哈哈，这个小娃子也忘词儿了，马上要哭了，要哭了要哭了，哈哈。”
蒋小军：“……”
穆兴河的声音被教室内的老师听到，老师一个眼刀飞过去，穆兴河和蒋小军瞬间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看且听大家唱歌，到贺小川唱歌时，两个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因为贺小川唱歌实在——太难听了，调都跑到太平洋了，贺小川还自我感觉良好，倒是奇奇唱的还不错，比一般小朋友唱的都好。
轮到林冬唱歌时，蒋小军才要张口说话，穆兴河立刻说：“安静，听歌！”
蒋小军说：“我没有说话。”
“你闭嘴！不许说话不许笑！”
蒋小军暗暗“切”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可以笑别人，就不准别人笑林冬了，有毛病吧。
穆兴河不理蒋小军。
蒋小军踩了穆兴河一下脚，穆兴河立刻踹蒋小军一脚，蒋小军咕哝一句“你学习好你了不起啊”，然后跟着穆兴河趴在窗子上，看向林冬。
林冬走向讲台，有点拘谨，看了眼讲台下的林丽华，还是有点拘谨。
老师问：“同学，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林丽华真的挺后悔的，别人家的孩子报了名之后，就开始准备歌曲练歌了，她因为家里太忙，愣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刚才接到一年级班主任的电话，匆匆赶过来，全靠别人唱歌的空档给林冬和贺小川定了歌曲，贺小川唱的稀巴烂，林冬估计也……林丽华心想，就随便吧，这次上不了电视找不到妈妈，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她直直看着林冬。
林冬微微昂起小脸，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声音嫩嫩的小小的，回答：“我叫林冬，我今年六岁，我上小学一年级，我、我、我来自锦里小学。”
林丽华在台下欣慰的笑了。
穆兴河等人也露出笑容。
老师又问：“那你今天要唱什么歌？”
林冬回答：“我要唱《送别》。”
“《送别》？”老师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来这是一首什么歌儿，只知道的别的小朋友多数是他知道的儿歌，连其他家长也不知道这首歌，于是老师问：“那告诉老师，是谁教你唱的这首歌？”
林冬回答：“没人教我。”
老师笑了：“那你怎么会的？”
“我跟着爷爷的收音机学的。”
老师哈哈笑起来：“真是爱学的好孩子，那么你现在就开始唱，唱给老师同学和家长听，好吗？”
林冬点点头：“好。“
老师退下讲台。
林冬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瘦瘦小小的身形，系着鲜艳的红领巾，身上穿的是贺小川去年的衣服，但是衣服还是有点肥大了，他的两只小手将将露出五根手指头，相互在身前扣着，目光扫过林丽华又扫向窗外的穆兴河和蒋小军，穆兴河给他做了加油的手势。
他吐了一口气，两只小手依旧扣着，小身体站的笔直，目光看着前方，小嘴微微张开，清亮纯净的声音随即流淌出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这一句一出来，老师惊住了，赶紧看向林冬。
林丽华一怔。
窗外的穆兴河蒋小军瞬间睁大眼睛。
刚刚叽叽喳喳的教室内突然安静下来了。

第27章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全部都沉浸在林冬稚嫩又清澈的歌声中，这是一首送别诗歌，词浅意深凄迷阴柔, 曲调舒缓，被林冬这么一唱, 唱出依依不舍之情, 犹如日落将至，越美越舍不得。
林丽华眼睛红了。
穆兴河怔住。
其他人都呆呆地凝视着林冬。
林冬起初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唱不好, 害怕的声音都点颤抖, 一旦开唱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越唱越放松，小脑袋跟着节奏微微晃动, 模样乖巧可爱, 虽然有些字眼吐的不太清楚, 但是非但没有影响歌曲，反而为歌曲加分不少, 他小身体笔直地站在讲台上, 继续轻唱着：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清亮的声音随着歌曲的结束而在教室内消失，林冬唱完了，他目光落在台下的学生及学生家长身上，发现教室里静悄悄，大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立刻不安起来，小手放下来，暗暗蹭了蹭衣摆，目光下意识地寻找林丽华，锁定到林丽华后，他赶紧下台要去找林丽华。
“等一下。”老师慢半拍地喊：“林冬同学等一下。”
林冬赶紧停下小步子，转头看向老师，又开始紧张了，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别紧张，你唱的很好。”
林冬眨巴两下眼睛，望着老师。
老师笑着从讲台上拿一朵小红花递给林冬说：“给你的奖励，唱的非常好，非常好。”
再三被夸奖了，林冬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接过小红花，声音弱弱地说：“老师，谢谢你。”
老师笑了：“不客气，回到座位去吧。”
林冬拿着小红花来到林丽华身边。
林丽华伸手就将林冬抱到腿上。
林冬看着林丽华眼睛红红，不解地喊：“姑姑。”
林丽华抹一把眼睛说：“姑姑没事儿，姑姑被你感动了，你唱的太好了，太好了。”
“那你别哭啊。”
“好，姑姑不哭。”《送别》这个歌听的她难过了，特别是由林冬这小崽崽唱出来，她学问浅，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首歌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心疼林冬心疼的不得了，心里想着林冬像其他孩子一样活泼开朗，忍不住就说：“你给姑姑笑一个，笑一个姑姑就不哭了。”
林冬立刻扯出一个笑容，很天真的笑容。
林丽华也笑了，伸手捏捏林冬的小脸蛋，说：“小家伙，真的唱的特别好，特别好。”
“嗯，爷爷也说我唱的好。”
林丽华温声说：“没错，如果能进市里唱歌，我们更要好好唱，知道吗？”
林冬点头：“知道。”
“那我们先听别人唱完，看看我们能不能去市里。”
“嗯。”
林冬坐在林丽华怀里，看向讲台之前首先朝窗外看一眼，看见了穆兴河和蒋小军，两个人同时对他竖大拇指，穆兴河说竖大拇指的意思就是特别棒好厉害的意思。
他开心极了，冲穆兴河和蒋小军笑，笑的小梨涡绽放出温暖之光来，穆兴河和蒋小军也在窗外笑，林冬这才将目光转向讲台，听别的大同学唱歌，一直到半个小时候之后，老师和评委宣布晋级名单，第一个名字就念了林冬。
林冬立刻转头说：“姑姑，老师念我名字了。”
林丽华高兴地说：“嗯，你可以去市里唱歌了。”
“那我可以上电视唱了吗？”
“可以。”
林冬开心地笑了。
林丽华这时是特别激动，尤其是周围的家长恭喜她时，她觉得特别自豪，拉着林冬拿了奖品，除了每个参加筛选的小朋友都有的小红花之外，林冬特别还有练习本、铅笔、橡皮擦和铅笔刀。
只有林冬一个人有，林丽华感觉到脸上特别有光，高兴地与其他家长一起朝东大街走，林冬则被一群小朋友围着，说是要做朋友。
“都散开。”
“不要挤我好朋友林冬。”
“不要拉我弟弟，林冬是我弟弟。”
“都起开。”
“……”
穆兴河四人护着林冬，五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一群小朋友中走出来，然后一起跑，把一群小朋友甩开之后，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林冬发现自己把姑姑弄丢了，赶紧回头看，走在大人群中的姑姑也朝这边看，冲他挥了挥手说：“冬冬，你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架啊。”
“好。”林冬大声喊：“我回去卖东西！”
“不要你卖东西！你去玩吧。”
“我卖东西！”
“不要你卖东西！”
可是林冬回到杂货店还是开始卖东西了，不过也就在杂货店待了半个小时，硬被穆兴河四人拉到路上踢皮球，踢夜幕降临都看不到球了，他和贺小川才回杂货店。
杂货店内灯光明亮，贺清章正在小饭桌前摆筷子说一声“吃饭了”，林冬立刻去搬小凳子，一个个地摆到桌子前，然后拉着贺小川去后院的压井边洗小手，最后乖乖地坐在小饭桌前，直到林丽华端着稀饭过来。
贺清章接过稀饭问：“听说，奇奇通过了？”
林丽华还没有说话，贺小川先说了：“他得了第五名。”
“那你呢？”贺清章问。
“我、我得了一朵小红花！”
贺清章直接说：“只要去参加的人都有小红花吧？”
贺小川无言以对，这个时候他和奇奇有个同样的习惯，转移话题，看向林丽华说：“妈妈，我要吃一个大馒头，林冬也要吃一个大馒头！”
林丽华递给贺小川和林冬馒头，转头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知道自己儿子玩心太重，又是普通资质，他也不强求，不管对待贺小川还是林冬，他都是顺其自然，也就没有纠结于贺小川唱歌跑调太严重这事儿上，而是问林丽华：“学校那边说什么时候去市里唱歌了吗？”
“下个月。”林丽华说：“下个月我和林冬一起去市里。”
贺清章问：“那参加人数多吗？”
“参加的人挺多，但是筛选之后，全校也就五个人，第一是冬冬，第五是奇奇。”
贺清章笑说：“哟，还有真有奇奇，奇奇这小胖子还挺厉害的啊。”
林丽华边给林冬夹菜边说：“你别叫人小胖子，奇奇在他妈眼中是中国第二大美男子呢。”
“第一大美男子是谁？”
“奇奇他爸。”
林冬一下笑了，笑声小而弱，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贺清章转头捏捏林冬的小脸，笑说：“小崽崽，你居然能听懂笑话了。”
林冬甜甜一笑，有点腼腆有点可爱。
贺清章看向林丽华说：“丽华，你有没有发现冬冬胖了？”
“胖了吗？”林丽华审视林冬。
“胖了，你摸摸看，这小脸上都有肉了。”
贺清章还在捏林冬的小脸蛋。
林丽华跟着也上手捏：“是啊，有点肉了呢。”
见爸爸妈妈都捏了，贺小川怎么可能只满足于看呢，他伸出小肉手也捏林冬的小脸蛋，跟着说：“呀，胖了，小冬冬你吃胖了。”
贺清章和林丽华正打算训贺小川一下，不让贺小川捏林冬，小心捏哭了，哪知林冬根本不介意家人捏他脸，他也伸出小手贺小川的脸，发出咯咯地笑说：“小川，你也胖了。”
“我胖的好看，对不对？”
“对，你胖的好看。”
“那你也吃胖点，吃胖了好看。”
“好。”
贺小川收回手说：“我今天要大口吃馒头，嗷呜！我要吃掉一个，再吃半个。”
林冬跟着说：“我也吃掉一个，再吃半个。”
不待贺清章和林丽华阻止，林冬就和贺小川比着吃饭了，当真是一个孩子吃一个半馒头，吃的小肚子浑圆，被林丽华赶去到穆兴河那里玩耍，玩到晚上才回来，林丽华端水给两个孩子洗脚。
林冬说：“姑姑，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洗脚。”
林丽华笑说：“好，我等你给我洗脚。”
贺小川说：“妈妈我也给你洗脚。”
林丽华拿过擦脚布，擦个给两孩子擦脚，说：“好，我等你们给我洗脚，都不能忘啊，记住自己说的话，忘记的是小狗啊。”
说完林丽华伸手挠林冬和贺小川的脚心，把两孩子挠的咯咯笑不停，她才说一句“好好睡觉”，然后端着洗脚水走了，林冬贺小川刚住新房间，怎么可能会好好睡觉，特别是贺小川，在床上滚来滚去之后，和林冬聊起来动画片《西游记》。
贺小川问：“林冬，你会唱‘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吗？”
林冬回答：“我会。”
“那你唱。”
林冬唱出来了。
贺小川问：“你什么时候会唱的？”
林冬说：“我在兴河家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就会唱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因为我要上电视唱歌的。”
贺小川立刻就说：“那你也带我上电视好不好？”
“好，可是你上电视干什么？”
“我表演功夫！”
“你会功夫吗？”
“我会！”
贺小川立刻自床上站起来，找出小毯子往身上披，瞬间感觉自己像《白眉大侠》、《射雕英雄传》里披着披风的大侠客，他嘿嘿哈哈两下，问：“林冬，看我帅吗？”
林冬立刻拍手：“帅！”
“那我来个降龙十九掌！把敌人打掉牙，打吐血！”
“小川，不对，郭靖的是降龙十八掌。”
“你不对，就是十九掌！”贺小川坚定地说：“林冬，你离远点，不然我会打到你。”
林冬挠头，难道自己记错了？
贺小川一手攥着披风（毯子）的领口，一手在半空中挥舞，然后嘴里铿锵有力地念着“降——龙——十——九——掌——哈！”，小脚往前一迈，正好踩到毯子上，小身子一歪，“砰”的一声摔到床上。
这不是贺小川第一次摔床上，所以林冬没什么反应，还在想着看贺小川表演。
哪知贺小川坐起来后，从小嘴里掏出一颗牙齿，放在两人中间，两人同时一愣，贺小川呆呆地说：“林冬，我牙掉了，还有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紧跟着贺小川“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林冬吓坏了，赶紧从床上滑下来，顾不得穿鞋，赤着小脚就朝外跑，惊慌地喊：“姑姑，姑姑，小川吐血了，小川吐血了！”
林丽华贺清章正在柜台数钱，闻言看过来，问：“什么？”
“小川吐血了！”
林丽华贺清章一惊：“怎么会吐血？”
林冬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降龙十九掌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我写的是温馨小甜文，你别哭哈哈哈哈。
林冬：我都没有哭。
贺小川：我也没有。
林冬：你哭了。
贺小川：小孩子都会哭的。
林冬：兴河就没有哭过。
穆兴河：我在冬冬心中是完美的！O(∩_∩)O哈哈~
林冬：……

第28章 许愿
降龙十九掌？
降龙十九掌是谁？谁的外号？
林丽华和贺清章以为是哪个人物, 赶紧跑进后院的小平房，一眼看见贺小川坐在床上嗷嗷大哭，手里捏着一颗小牙齿，二人赶紧上前察看, 没发现贺小川身上有伤。
林丽华转头问林冬：“人呢？”
林冬一脸疑惑。
林丽华问：“降龙十九掌人呢？”
林冬赶紧解释：“降龙十九掌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功夫！”林冬边回想自己和兴河他们一起看的武侠剧, 边组织语言, 认真地解释：“小川他他他练降龙十九掌，练、练、练走火、入魔把自己、牙打掉，打吐血、吐血了……”
林丽华贺清章一愣, 降龙十九掌吗？降龙十八掌啊！夫妻两个瞬间爆笑起来。
林冬一怔, 呆呆地看着夫妻两个。
贺小川也不哭了, 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贺清章和林丽华。
林丽华实在被林冬笑的肚子疼，一把将林冬搂在怀里：“冬冬啊, 你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啊？谁和你说的‘走火入魔’这个词儿的啊？啊, 谁教你的？”
林冬完全不知道哪里好笑，回答：“我看电视的。”
林丽华和贺清章又是一阵笑, 笑的两个孩子一脸懵逼, 林丽华这才把林冬的小脚擦一擦，然后看贺小川的牙齿，告诉两个孩子这是换乳牙，是每个孩子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说明慢慢长大了。
贺小川问：“那我不会死了？”
林丽华说：“当然不会死了, 你看小军和兴河掉牙齿的时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贺小川吸了吸鼻子不作声。
林丽华将贺小川的牙齿扔到床底下。
贺小川立刻问：“为什么把我牙扔床底。”
林丽华说：“下牙掉了扔房顶，上牙掉了扔床底。”
“为什么呀？”
“因为下牙扔房顶寓意新牙顺利向上长，上牙扔床底是希望新牙顺利向下长。冬冬，你也记住了，以后下牙掉了扔房顶，上牙掉了扔床底，这样牙齿就能健健康康的成长了，知道吗？”
林冬点头。
贺小川也点头。
林丽华又问：“下牙掉了扔哪里？”
林冬贺小川一起回答：“房顶。”
“上牙掉了扔哪里？”
“床底。”
“对，好了，不要闹了，赶紧睡觉，小川不要舔牙床啊，不然你就不长新牙了，你就是个小豁子了。”林丽华说完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松了一口气，给林冬贺小川盖上被子便走了，漆黑的房间内只余下林冬和贺小川。
林冬说：“姑夫说了，不是降龙十九掌，是降龙十八掌。”
贺小川不作声。
林冬听见啧啧的声音，他立刻分辨出来，贺小川这是在舔牙床，他立刻说：“小川，你别舔牙床，姑姑说，你会成为小豁子的。”
“可是我想舔啊。”
“那你别想舔啊。”
“我想舔啊。”
“不能舔的，会变小豁子的，就会变丑的。”
会变丑的？这事儿吓着贺小川了，贺小川不敢动了，过了一会儿，林冬又听见声音了，说：“小川，你又舔了。”
贺小川说：“我不想舔，是我舌头舔的。”
“你得控制你自己啊！”
“我控制不住。”
“那你想变小豁子吗？”
“不想，那怎么办？”
林冬想了想，借着床头微弱的台灯光，从床上滑下来，穿上小拖鞋，走到小桌前，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小书包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牛奶糖，然后把小书包又拉后，再次踮起脚尖，把小书包又安安稳稳地放回去，来到床前说：“给。”
“什么东西？”房间太暗，贺小川看不清楚。
林冬说：“糖，我书包里的糖，你吃糖，把舌头喂饱了，它就不舔你牙床了，这样你就不会变小豁子了。”
“真的吗？”
“真的。”
贺小川信了，剥开糖果就吃。
林冬认真地看着，问：“舌头还舔牙床吗？”
“不舔了。”
林冬瞬间轻松了，重新爬上床，说：“那等你的舌头吃饱了，我们就睡觉吧。”
贺小川坐起来，唆着吸着嘴里的糖果，舌头根本没时间舔牙床的。
林冬陪着贺小川坐着，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坐着就瞌睡起来，瞌睡着瞌睡着同时歪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贺小川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被奇奇等人一提醒，贺小川又想舔牙床，这时候林冬代表着姑姑，时刻监督着贺小川，贺小川起初还舔着，后来玩起来就完全忘记了，林冬觉得贺小川昨天晚上流血了，算是病号级人物了，所以今天他都不让贺小川卖东西，也不让贺小川送东西，他特别勤快地在镇子上跑来跑去。
一会儿给刘伯伯送个钢丝球，一会儿给张奶奶送包洗衣粉，一会儿又喊李爷爷过来接公共电话，回来的路上还给许大爷拦住了逃跑的一对鸳鸯，一整天镇上的人都是一抬眼就能看着小小的林冬迈着小短腿在小镇上的大街小巷来回穿梭着，大家伙都喜欢林冬这个小崽崽，纷纷友好地同林冬打招呼。
林冬开心又羞涩地回应，然后更卖力地干活了，他也不是全在忙“工作”了，偶尔遇上电线杆上贴的“寻物启事”什么的，他会跑到跟前读一读，通常情况下只能认出“大”、“小、“的”、“白”等这些简单的字，不懂他也不着急，等他上二年级他就能认识了，他送完一包盐之后，朝杂货店跑，看见穆兴河。
穆兴河拿着竹竿，拎着小篮子，着急地问：“冬冬，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林冬回答：“我去给武奶奶送盐了，武奶奶脚崴着了，走不动的。”
“送好了吗？”
“送好了。”
“带你去玩儿。”
“去哪儿玩？”
“去打枣子。”
“去哪儿打？”
“张大柱张爷爷。”
张大柱院里种了两棵枣树，每年都能结满又大又圆的枣子，张大柱夫妻两个也吃不完那么多的枣子，就让东大街的小朋友去他院里打去他院里捡。
今年又让穆兴河去打枣子，穆兴河首先想到了林冬，今年必须让林冬吃上又大又圆又甜的枣子，所以在没找到林冬前，他决不去张大柱家院子里打枣子，免得便宜了其他孩子。
“走，我们去打枣子，捡了分你一半。”
穆兴河拉着林冬就走，林冬赶紧说：“我还没和姑姑说。”
“我跟你姑姑说过了，走。”
“那好吧。”
林冬帮着穆兴河提小篮子，朝张大柱家走，还没有到张大柱家就看到同样蒋小军、贺小川、奇奇以及两个小朋友，大家都等着捡枣子呢。
穆兴河小声对林冬说：“一会儿你捡快点，知道吗？”
林冬点头。
七个孩子进了张大柱家院子，林冬抬头一看，天一样高的枣树上真的结满了又大又圆的枣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特别高兴，拎着小篮子和贺小川他们一起站在树下，穆兴河拿着竹竿一敲树枝，枣子如雨一般落下，他跟着贺小川等人赶紧去捡啊，朝穆兴河的篮子里放。
贺小川一看林冬捡的比自己多，连忙跺脚喊：“林冬，你跟我是一家的，你得帮着我捡啊！”
林冬一愣，接着捡一把放在贺小川篮子里，再捡一把放在穆兴河的篮子里，谁也不亏，可是枣子没有篮子大，大家都捡了好多，胖奇奇捡的少，他很着急，就盯着穆兴河的竹竿看，看穆兴河打哪儿，他就跑哪儿去捡，本来是想多捡点儿，结果还没有捡到就被枣子“啪啪”地砸到头上身上，砸的他哇哇大哭，拎着小篮子朝门口，连哭边说：“我告诉我妈，兴河不让我捡，兴河打我。”
奇奇常哭，所以根本没人理他，他就拎着篮子站在门口哭，林冬转头说：“奇奇，你别回家，也别哭了，要不然捡的更少了。”
奇奇哭着说：“我捡不过你们。”
林冬说：“那、那你哭也没用啊。”
奇奇仍旧哭着说：“你分我一点。”
林冬十实诚实地回答：“我、我不能分你。”
奇奇哭腔浓浓地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要帮兴河捡，我还要帮小川。”
“那你怎么不帮我捡，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我们是好朋友，那那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捡？”
“我、我——”奇奇瞬间被堵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捡的慢。”
“那我不让你捡，你自己捡自己的，别哭，可好？”
“好，可是枣子打我。”
“你跟着我，跟着我枣子就不砸你了。”
“好。”
奇奇重新返回队伍中，跟着林冬一起捡枣子，结束之后奇奇捡的最少，林冬将最后捡的一把枣子给了奇奇，贺小川看见林冬给他也给，穆兴河捧了一大把给奇奇，蒋小军是奇奇亲堂哥，直接把奇奇的小篮子填满了。
奇奇也是挺感动的，说：“等、等等我妈妈做枣糕，我送给你们吃！”
林冬说：“好。”
穆兴河接一句：“拉倒吧，你那么抠门，留着自己吃吧。”
奇奇反驳：“我不抠门。”
“谁信。”
“我就不抠门！”
“冬冬，回家了。”穆兴河拉着林冬走。
林冬喊：“小川，回家。”
于是五个人相继回家，晚上的时候奇奇当真给林冬送了半锅枣子，还喊来穆兴河蒋小军都到林冬家吃，五个人坐在杂货店对面的石头上，看着圆圆的月亮，吃着奇奇妈做的枣糕，指着月亮胡侃海侃。
奇奇说：“月亮里面住着神仙！”
贺小川接话：“神仙可以保佑人。”
穆兴河说：“你得许愿，许愿了才能保佑你实现。”
贺小川立马说：“我许愿我要当科学家！”
奇奇说：“我许愿我要当大科学家。”
“你怎么和我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科学家，我是大科学家。”
“那我就是大大大科学家。”
“我是大大大大大科学家！”
“……”
贺小川奇奇在争辩时，穆兴河、蒋小军、林冬昂头看着月亮。
蒋小军问：“兴河，你有什么愿望？”
穆兴河想了想，说：“我的愿望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蒋小军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穆兴河毫不犹豫地回答：“买游戏机！给林冬买好吃的！然后和林冬边吃东西边打游戏！”
“……”
“你呢？”
“我要当兵！”
“那我也当兵吧？”
“你为什么不赚钱了？”
“我边当兵边赚钱！”
蒋小军对穆兴河无语。
穆兴河转头搂着林冬问：“小冬，你许什么愿？”
林冬说：“我许愿找到我爸爸妈妈。”
穆兴河瞬间不说话了。
蒋小军说：“你马上不就上电视了吗？”
林冬点头。
“上电视肯定就能找到了。”
林冬重重地点头说：“嗯！”
“好好唱。”
“好。”
正聊着时，小镇上突然传来一句“到点了，《天龙八部》开始了”，五个孩子瞬间从石头上跳下来，和大人们说一声，齐齐朝穆兴河家跑，都朝穆兴河家的沙发上挤，你挤我我挤你。
穆兴河坚定地护着林冬，林冬稳坐在穆兴河身边，胖小川和胖奇奇成为穆兴河蒋小军挤压的对象，但是二人百折不挠，被挤下去了，又爬上来，最终五个孩子挤在一张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武侠片。
一集播完，三家家长过来接人，贺清章一手抱一个，把林冬和贺小川抱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是星期天，林冬还在睡觉，杂货店的电话就响了，林丽华接完之后，赶紧进房间喊林冬起床。

第29章 少儿歌唱
“冬冬, 冬冬，起床了，冬冬。”
林冬听到姑姑的喊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头的姑姑, 姑姑冲他温暖一笑，他瓮声瓮气地喊一声：“姑姑。”
“诶, 快起来。”林丽华伸手把林冬拉坐起来。
林冬应一声：“好。”
“起来我们去学校。”
“好。”
“去学校唱歌去。”
“好。”
林冬什么都回答“好”, 婴儿肥的小脸上是未褪尽的睡意，有种迷糊的可爱，他其实连林丽华的意思都没有听明白, 就知道要起床了, 小手拿着小衣服就要自己穿, 林丽华笑着说：“过来，姑姑给你穿。”
“我自己会穿。”
“没事儿, 姑姑给你穿。”
“好。”
林冬也没有坚持, 自被窝站起来, 小身体上穿着点缀黄色小星星的睡衣，扑到林丽华怀里, 乖乖地让林丽华给穿衣服, 他都好久没有让人穿衣服了，其实有人给自己穿衣服很舒服的，尤其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衣服厚了，他胳膊腿太短, 每次穿起来都好费劲儿，他每次都累的呼哧呼哧的，恨不得自己快点长大，像大人一样轻松穿衣服。
但是今天却不累，因为是姑姑给他穿的，穿好衣服鞋子，他心里有点小雀跃，站在床前，看着还在睡觉的贺小川。
他抬起小脸，说：“姑姑，小川还没有醒。”
林丽华笑说：“没事儿，让他睡。”
“他不上学吗？”
“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林丽华边把被子扯平边说。
林冬低头思考了一下，又抬起小脸说：“姑姑，我星期天也不上课的啊。”
林丽华笑了，说：“是啊，你也不上课，你是去练歌，刚刚你们学校的音乐老师打来电话，说让你们去学校练练歌，排练排练什么的，这样在市里比赛时，就能拿到好成绩了，就能得大红花了。”
林冬听后立刻说：“好，我去练歌，我练好好的，我要唱特别好听。”
“真棒！走，我们吃饭去。”
“嗯。”
林冬跟着林丽华出门吃早饭，吃过早饭之后，林丽华要去送林冬上学的，结果临时有人来买红豆绿豆的，这些需要秤重需要算账，贺清章一早又去了贺家看小川奶奶了，她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林冬见惯了这种场面，很明白了林丽华的意思，声音脆脆地说：“姑姑，我自己去学校。”
林丽华转头问：“你行吗？”
“我行的，我都自己放学回来好几次。”
林丽华想了想，锦里小镇都是熟人，平时周末林冬到处送杂货的，也没事儿，于是便说：“那你慢慢走，走那一段菜地的时候，别贪玩，姑姑在路上看着你。”
“好。”
林冬点头。
林丽华又交待：“不要乱跑，就去学校，知道吗？”
“知道。”
林冬背着小书包朝学校走。
林丽华这才开始给客人秤红豆绿豆打散醋的，得空儿站在路中央朝锦里小学方向看去，看着林冬背着小书包乖乖地走着，她心里异常欣慰。
林冬自己心里也开心，早上的锦里小镇空气新鲜又格外宁静，宁静地可以听到树叶从树枝上掉落的声音，一片树叶落在他肩膀上，微风轻轻一吹将这片树叶吹落在地，沙沙地遛着地面，飘向好远，他看着这片树叶，自言自语地说：“小树叶你刚刚趴我肩膀上了。”
树叶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姑姑的声音：“冬冬，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他回头说一句：“我走！”
说完他小手紧了紧书包带子，一下跑起来，直直地朝学校跑去，到了学校他茫然四顾，想了想，直接来到老师办公室，结果办公室关门，他又跑到文艺大教室，终于找音乐老师，也找到了其他三个小朋友。
没一会儿奇奇也来，大家听老师说唱歌，然后跟着音乐唱歌，林冬一下就找准节拍了，可是奇奇等人总是出错，没有办法，老师只能让大家一遍一遍地练，就利用周末的时间练习，就这么练习了一个月，其实也就是练习了五六天，终于要到市参加比赛了。
极其喜欢炫耀的奇奇一下子就让锦里小镇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的居民都知道了——他和林冬要去市里参加少儿歌唱比赛了。
于是整个小镇的人见林冬等人都会询问此事，连穆兴河蒋小军和贺小川都被问，三个孩子趁着大人不注意，一人踹奇奇屁股一下，踹的奇奇哇哇趴在林冬身上大哭，还没哭一会儿被穆兴河扯，让他趴墙上好好哭，没哭一会儿又自动好了，跟林冬四人玩成一片。
穆兴河问林冬：“你什么时候参加比赛？”
林冬回答：“明天。”
“你自己去吗？”
“我自己找不到地方的，姑姑带我去。”
“小川也去吗？”
“嗯，我和爸爸和妈妈一起陪林冬去。”
林冬高兴地点头，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有满满的东西，像春天里的云彩一般，又软又温暖。
穆兴河说：“我也去。”
蒋小军说：“我也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林丽华一家和奇奇一家朝镇中心的汽车站走去时，穆兴河和蒋小军也跟着去，还没有走到汽车站，两家父母拎着扫帚过来逮人了，硬是拿着扫帚把穆兴河和蒋小军追了一圈，才阻止了穆兴河蒋小军追着林冬而去，林冬跟着林丽华等人上车后，趴在车窗上，对车窗外的穆兴河说：“兴河，我唱歌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穆兴河笑起来，笑的特别俊朗，问：“行啊，说，你给哥买什么好吃的？”
林冬想了想，说：“我给你带糖葫芦！”
“你有钱吗？”
“我有钱的，我有十二块五毛钱！”林冬认真地拍口袋。
“好，你回来，我带你玩儿。”
“嗯，再见。”
“再见。”
公共汽车发动了，林冬趴在车窗上。
穆兴河蒋小军向前追了几步，看着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两人大声喊：“好好唱啊！”
林冬已经看不到穆兴河了，但是听到声音了，于是在车内爽快地回应一个字：“好。”
这一声“好”说的脆生生的又带着奶味，但对其他人来说特别突然，车内的乘客纷纷看向林冬，林冬以为自己声音太大了打扰了别人。
老师说不能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的，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家。”然后趴向林丽华的肩头，微微转头，露出一对亮晶晶地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车上的乘客，看见乘客们友好地笑了，他不害怕了，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脸在林丽华的肩头后面不动了，惹得林丽华和贺清章笑起来。
林丽华更是伸手把林冬搂入怀中，没一会儿林冬就忘记了害羞，从林丽华怀里钻出来，看向窗外，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大树、房子、人群还有一条条或弯曲或笔直的道路，道路无限延伸，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是他知道他要去唱歌，要上电视了，上电视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他心里升腾着一种节日般的兴奋，在兴奋中来到锦临市电视台，一到电视台就吓坏了，好多大人好多小朋友啊，林冬奇奇贺小川等人一脸茫然。
音乐老师又特意向五个孩子的家长说明了一下，这次少儿歌唱比赛市乡镇小学总共有二十五所学校参加，统共共有一百五十个学生，因为有合唱、独唱之分，所以总共节目也就三十多个，其中奇奇和另外两个小朋友是合唱，林冬和剩下的小朋友是独唱和独舞。
“这么多人啊！”奇奇妈担心地说：“那我们奇奇能得奖吗？大家看上去都很厉害的样子。”
音乐老师笑着说：“看上去厉害是一回事儿，感染力又是一回事儿，光有技巧，没有情感是肯定不行的。”
“怎么说？”奇奇妈不太懂。
音乐老师向众人解释：“评委们和我说了评分标准，总分十分，三大评分标准，第一演唱表现力六分，这个主要就是在节奏准确的情况下，考验孩子们的领悟能力和表现力，也就是唱出歌曲，透出感染力，这个分数能拿到，基本就能拿奖了，因为接下来的选曲两分和舞台两分，不出差错都能拿到。”
闻言奇奇妈看向奇奇。
林丽华看向林冬。
林冬有些紧张，小手不由抓住了林丽华的衣摆。
音乐老师笑着说：“别紧张，别紧张，走走走，我们化妆去，化妆去。”
“还要化妆？”林丽华问。
“是啊，不化妆怎么上电视？就是简单地化一下。”
“……”
因为参赛小朋友众多，电视台化妆人员不足，所以提前让各个学校自备化妆，当然也是因为小孩子，所以对妆容这一块，电视台也就不在意，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大家可能愿意看的就是孩子最本真的一面。
林冬奇奇等五个孩子被领到喧哗的化妆间，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个装扮的花枝招展的，五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微不可见的都是对彼此嫌弃，奇奇则是直接说了：“林冬，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啊。”
林冬诚实回答：“这不是我的校服。”
“这谁的？”
“兴河的，兴河去年的，他不穿了，送来给我穿的。”因为之前林冬说穆兴河的校服好看，穆兴河就把自己的校服脱给林冬穿，结果太大，穆兴河就把自己去年的校服给林冬穿了，可是还是大。
奇奇直接说：“你穿的跟唱大戏一样！”
林冬穿大衣服都习惯了，都已经不关注大小问题了，而是说：“老师说这样穿可以。”
“你看别人都穿漂亮的裙子。”奇奇指着一圈学生说：“多好看啊，你看看你。”
“那是女生。”林冬指出关键点。
奇奇说：“好吧，男生还有穿小西服的，小西服好看。”
林冬皱着小眉头说：“小西服好贵的。”
“你不是有十二块五毛钱吗？”
“十二块五毛钱买不到小西服。”
“那、那好吧。”
“孩子们别说了说别说了，过来化妆。”音乐老师喊着林冬等人坐到化妆镜前，挨个给林冬奇奇化妆。
林冬奇奇化了妆出了化妆间，把林丽华贺清章等几个大人吓了一跳，贺小川睁大眼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抱着林丽华的腿说：“妈，你看，你看林冬脸都成猴屁股了，他还擦了口红！奇奇也是，哈哈哈。”
林冬囧。
奇奇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很美。
林丽华蹲到林冬跟前，看着林冬秀气的小眉毛、白白的小脸、粉红粉红的小嘴唇全变样了，变成大粗眉、小白脸、大红唇，真的跟后屁股差不多了，林丽华嘴角抽了抽，对音乐老师说：“老师，这妆会不会化的太浓了？”
“不浓不浓，一会儿灯光一照，正好。”
林丽华没有辩解，而是和音乐老师解释了一下情况，不想让林冬整这么浓的妆容，音乐老师觉得这个无所谓，唱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就让林丽华自己折腾。
林丽华借着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把林冬抱进卫生间的小格子间，坐在马桶上，用卫生间给林冬脸上的腮红口红眉迹都给擦掉一层。
林冬说：“不能化那么浓，我爸爸妈妈会认不出我来的。”
林丽华笑着说：“对。”
林冬想了想，说：“都擦掉吧。”
“那不行，老师会生气的。”
“那好吧。”
林丽华把林冬小脸上的妆擦掉不少，看起来特别好看，林丽华对林冬是越来越喜欢，从心底生出来的赞美说：“我们冬冬真好看。”
林冬喜欢被人夸奖，特别是被姑姑姑夫夸奖，每次姑姑姑夫对他笑，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安全，就像下雨天手里有把伞一样，心里踏实，他对林丽华一笑，小梨涡清晰显现。
林丽华说：“一会儿姑姑要坐到观众席，你和奇奇他们跟着老师在后台，听老师的话，好好唱，不要紧张，知道吗？”
林冬点头。
“知道唱什么歌吗？”
“知道的。”林冬答。
“好，我们走。”
“嗯。”
林丽华把林冬抱进怀里，又偷偷溜出卫生间，而后把林冬交给了音乐老师后，跟贺清章等人带着贺小川来到观众席，忐忑不安地坐着，看主持人登上舞台，开始了本年底的少儿唱歌比赛。
林丽华忍不住小声问：“清章，你说，要不我去后台陪冬冬吧，冬冬这孩子胆儿小，我怕——”
贺清章说：“别的小朋友的家长都在这儿，就你一个人去，这不好啊。”
“可是冬冬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他特别胆儿小。”
“放心，他比一般小孩子聪明冷静，胆儿小是被大人吓的，只要没人吓他，他好着呢。”
“可是——”
“我跟你说，这会儿，说不定一群孩子都在紧张害怕，就林冬不紧张，他说不定在安慰奇奇呢。”
事实情况确实如贺清章所说，奇奇因为人太多而害怕，林冬在旁边说：“奇奇，你别哭。”
“我没哭。”
“你也别害怕。”
“我害怕的。”奇奇说。
林冬说：“你别害怕，你比他唱的好听。”
“真的吗？”奇奇问。
林冬重重地点头：“你真的唱的特别好听。”
奇奇瞬间有信心了，然后问：“那你会给我糖葫芦吃吗？”
“我没有糖葫芦。”
“你说你要给兴河买糖葫芦的，你也给我买吗？”
“我——”林冬不舍得给奇奇买。
奇奇又说：“你都有十二块五毛钱。”
林冬想了想说：“那你好好唱，唱好了，我就给你买一小串。”
奇奇说：“你给我买一大串。”
林冬舍不得地说：“大串好贵，你也吃不完的。”
“我能吃完。”
“你吃不完，会过期的。”林冬认真地说：“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
奇奇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那就小串。”
“嗯，你好好唱，唱好听点儿。”
“好。”奇奇答应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奇奇似乎想到什么，说：“林冬，你别和兴河说喔，别和兴河说我要你糖葫芦了，不然兴河会打我的，会踢我屁股，我打不过兴河的。”
林冬点头答应：“好，我不和兴河说的。”
“我们拉勾，保密。”
奇奇伸出小拇指。
林冬也伸手出小拇指。
一粗一细的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林冬和奇奇一起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冬奇奇才拉勾完毕，音乐老师喊了奇奇和另外一个小男孩子的名字，让二人准备准备要上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姑娘说我这文流水，我在文案上写的很清楚啊，这是日常温馨成长系文儿，我之前写过冲突强烈的升级流爽文、打脸文、复仇文，但是我不能总写一类吧，所以这文是我的一次尝试，看我前面的作者有话，应该知道我这文写的心里发虚忐忑不安，一路能够写下来，全靠大美妞的评论支持（超爱你们的！！）所以这文不会像以前的文那样有大冲突啥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人物情感的冲突，这个文的主线就是崽崽的成长，大家别看错了啊。
————
小剧场：
穆兴河：奇奇，你糖葫芦哪来的？
奇奇：林冬给我的。
穆兴河：不是要的？
奇奇：不是的，你问、你问林冬，林冬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你不要和他说我要的喔。
林冬：……
穆兴河：……

第30章 爸爸妈妈
奇奇的小脸一凝。
林冬跟着站起来。
音乐老师向奇奇招手, 奇奇看向林冬，林冬轻轻推一下奇奇，看着奇奇跟音乐老师走出等候室，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等候室内, 等候室内有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的，他没有认识的, 同来的另外两个同学是三年级的大学生, 他都没有和他们说过几句话。
这时候他有点想兴河、小川和小军了，兴河、小川和小军在的话，他也能叽叽喳喳说话了, 他还能把兜儿里的糖果给兴河吃, 多好啊, 小川现在在当观众，不知道兴河和小军在干什么。
林冬想着想着又有一个小朋友出去唱歌了, 他们是抓阄上台的, 他抓的是倒数第一, 没错，是倒数第一, 所以全部的小朋友都比他先上台, 他坐在等候室的小凳子上，小腿抿着，小身板挺的笔直，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听着自舞台处传来的歌声, 就这么听了一首又一首，一首又一首，终于要到林冬了。
音乐老师突然出现喊：“林冬。”
林冬赶紧站起来。
“该你上台了，过来。”音乐老师冲林冬招手。
林冬迈起小步子就朝音乐老师身边跑。
音乐老师抚着他的后脑勺抚到幕后，指着舞台和他说怎么上台怎么说话，然后按照在学校训练时那样唱歌，音乐老师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
“别紧张，好好唱，主持人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知道吗？”
“知道了。”
“加油，老师相信你。”音乐老师摸摸林冬的脑袋。
林冬点点头。
正在这时主持人说了一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最后一位小朋友林冬同学。”
林冬立刻抬起小脸看向音乐老师：“老师，喊我名字了。”
音乐老师说：“去吧。”
林冬抬起小步子就上了舞台，一到舞台上便看到舞台下面黑压压一群人，他瞬间紧张起来，紧张的小步一顿，正在这时听到人群中有贺小川和奇奇的声音。
“林冬！加油！不要怕！”
其中还有姑姑的声音，林冬黑溜溜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终于锁定在林丽华身上，林丽华冲他一笑，他也笑笑，抬起小步子朝主持人走。
主持人仪式般地让林冬自我介绍。
林冬拿着话筒，声音脆脆地说：“叔、叔、叔阿姨好，我、我我姓林，我叫林冬，我今年六岁了，我来自锦里镇锦里小学一年级，我是来唱歌的。”
主持人笑着说：“瞧都结巴了，不紧张不紧张啊，和叔叔说说，你要唱什么歌？”
林冬紧张感缓解了一点，说：“我要唱的歌是《鲁冰花》。”
“为什么唱《鲁冰花》？”
“因为老师不让我唱《送别》。”
这话说的真是耿直啊，台下瞬间一阵笑声。
主持人也笑了。
音乐老师站在后台跟着笑起来。
主持人问：“为什么你们老师不让你唱《送别》呢？”
林冬说：“因为我一唱他就想哭，他是大人了，不能老哭。”
台下又是一阵轰笑，这谁家的孩子啊，一本正经地逗人笑。
贺清章笑的双肩颤抖。
林丽华笑的眼泪都快落下来，她家冬冬太可爱了。
主持人觉得林冬是个小宝藏，又多问了几个问题，面无表情地逗的观众笑的人仰马翻的。
不过，这毕竟不是综艺节目，只是少儿唱歌比赛节目，主持人还是得控场，把话题往歌唱比赛上拉，最后问林冬为什么想站在这儿唱歌，林冬握着话筒回答说：“因为我想找我爸爸妈妈，他们把我弄丢了，找不到我了，我、我上电视的话，他们就能看到我，就会来找到我了。”
这话一出，引起台下一阵骚动，毕竟在座的都是有儿有女的，最见不得这种，林丽华和贺清章倒是很明白，他们知道林冬想找爸爸妈妈，只是听林冬说出来，忍不住心里涩涩的。
主持人有点接不上话茬了，因为脚本上没有写这一点啊，他不能把节目整成艺术人生感动中国，还是以少儿歌唱比赛为主，于是他说了句：“那么，我们好好唱，唱给爸爸妈妈听好吗？”
林冬点头：“好。”
“那么开始吧。”
“嗯。”
主持人转身离开舞台。
偌大的舞台上只有林冬一个，舞台灯光微微暗一点，林冬两只小手握着话筒，开始轻轻地慢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啊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林冬清亮的声音有一种稚嫩的穿透力，带着丰沛的情感直入观众的耳朵，令一众观众为之惊艳，毕竟小朋友唱歌多是以纯真、天然打动人心，像林冬这种散发浓浓情感的实在太少了，这时候大家才猛然想起来林冬刚才那句“我想找我爸爸妈妈”，这大概就是以情传情吧。
他们相信，他是真的想妈妈。
这时候音乐起来，林冬十分精准地跟着音乐唱起来：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啊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啊……啊……，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在音乐老师的指导下，林冬的吐字、仪态和气息做的非常好，加上他本身对爸爸妈妈的执念，虽然这首歌比不上《送别》那么哀，但还是让音乐老师哭了，台下一群家长们泪光闪闪，看到林冬眼中闪动着泪光，心里又是酸又是暖，最动情的莫过林丽华。
林丽华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贺清章微微侧首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轻声说：“清章。”
贺清章问：“怎么了？”
林丽华突然说：“我也想我爸爸妈妈了。”
贺清章知道林丽华也是被林老爷子捡来的，和捡林冬不一样的是，林老爷子捡林丽华时，林丽华是睡在襁褓中的，他也知道林丽华所说的这个“爸爸妈妈”不是指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而是她的亲生的爸爸妈妈。
林丽华望着林冬继续说：“我也是很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我二哥三姐天天围着我说围着我唱，唱我是捡来的，我那时候就想啊，有爸爸妈妈真好啊，我也想有，其实我不需要爸爸妈妈陪在我身边，我就想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一时刻林丽华没有平时的凶悍和粗鲁，而是泪流满面地轻声说这些，贺清章伸手地握住林丽华的手。
林丽华说：“其实，我也找了他们一辈子，现在我年纪这么大了，可能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清章，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不要我的，故意扔了我的？”
“不可能！”贺清章立刻否定：“不可能，肯定是走失。”
“嗯，嗯，我也这么认为，爸爸妈妈他们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爱我的，可他们是谁啊？”
贺清章握进林丽华的手说：“他们不是谁，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林丽华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一把眼泪，看向贺清章说：“其实我特别想冬冬这次能够找到他的爸爸妈妈，哪怕他的爸爸妈妈不好，我也希望他能够知道爸爸妈妈是谁。”
“我也是。”
“可是，如果还是找不到怎么办？”
贺清章默了默，说：“找不到就养着呗。”
“嗯，养着。”
林丽华伸手又抹了一把眼泪，看向台上林冬，台上林冬站在舞台灯光中，瘦瘦的，小小的，却有极强的感染力，不但唱哭了她，也唱哭了座位上的爸爸妈妈们，大家目不转睛地看林冬。
林冬终于唱完了，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上，周围一阵安静，别的小朋友唱完主持人都会立马出现，怎么轮到他就没有人了呢，他转头四顾，终于忍不住喊：“主持人哥哥，我唱完了，你在哪儿？”
本来伤感氛围一下散了，台下哄然笑起来，一群大人拿着纸巾边擦眼泪边大声笑，真没想到被一个孩子逗的又哭又笑，刚从歌声中回神儿的主持人，赶紧边擦眼泪边跑过来：“诶诶诶，主持人哥哥来了，来了来了。说好了喊叔叔喊叔叔的，怎么突然就叫主持人哥哥了呢，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可人疼啊。”
这时灯光才全部亮起来，林冬记着音乐老师的话，双手把话筒递给主持人，主持人伸手接过来之后，不等他再开口，林冬迈着小步子噔噔地跑向后台了，那小小的背影小小的步子又让一群家长哈哈大笑，直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
而林冬完全不懂的大人们都在笑什么，他赶紧到后台找到音乐老师，音乐老师冲他竖大拇指：“唱的不错。”
他开心的小脸泛红，说：“老师，我想找我姑姑。”
“去吧。”
林冬刚想跑向观众席，林丽华贺清章贺小川出现了。
“林冬。”
“冬冬”
“……”
林丽华一家人喊。
林冬高兴地唤：“姑姑！”
林丽华弯腰把林冬抱起来。
林冬赶紧问：“姑姑，拍我了吗？”
林丽华问：“什么？”
“电视拍我了吗？电视拍我了吗？”
“啊，那不叫电视拍你，那叫摄像头拍你。”林丽华笑着说：“拍你了拍你了。”
“那我上电视了？”
“那还没有，再等等，等到元旦才会上电视。”
“好，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音乐老师反问：“还没有拿奖呢，回什么家？”
林丽华一愣，反问：“能拿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大美妞儿说我这文是替国家催生的，哈哈哈，不是的哈，绝对不是，我就是希望父母能够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人人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未来将是一片蓝天哈哈哈。晚安，明天见，爱你们。

第31章 奖品
林丽华的初衷很简单, 就是想让林冬上电视唱歌，进而找到林冬的爸爸妈妈，当然要是能够拿奖那最好不过了，可是到了电视台之后, 看见许多能说会唱还会跳的小朋友们，林丽华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又被音乐老师提及, 林丽华忍不住再问：“真的能拿奖吗？”
“我觉得有可能。”音乐老师说。
“那就是也可能拿不到了？”
“拿到可能性比较大。”
“那么我们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到观众席听听歌，等着出分数就行了。”
“那行, 那行, 冬冬, 走，跟姑姑坐下来看表演。”
“嗯！”林冬点头。
林冬被林丽华抱出了后台, 来到观众席坐着, 看着舞台上的少儿表演, 这些表演是不计入比赛项目的儿童娱乐表演，一个个小孩子穿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装, 有老虎的, 有兔子的，有狐狸的，还有喵咪的，表演着歌曲串烧，《小螺号》、《两只老虎》和《小兔子乖乖》等等歌曲, 有的林冬听过，有的没有。
不管有没有听过他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种表演，新奇极了，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贺小川和奇奇，贺小川和奇奇跟着音乐在扭小身体，看上去好看极了，他也想扭一扭，可是他又害羞，忍不住抬起小脸看林丽华，林丽华看一眼跟着节奏晃动的贺小川二人，瞬间明白过来，对怀里的林冬说：“你也扭一扭。”
林冬说：“我不会。”
“你会的，你看小川和奇奇，你也扭一个。”林丽华温声鼓励林冬。
“我不会。”林冬小手捂嘴害羞笑。
“你会的，学习一下嘛。”
林冬犹豫了一下，声音弱弱地说：“那、那我学奇奇。”
“好。”
林冬跟着奇奇的动作一会儿将身体晃左边，一会儿又将身体晃到右边，越晃越轻松，最后和贺小川奇奇一起跟着舞台上唱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
在学前班那些天学的儿歌全用光了，三个孩子唱的极其认真，知道儿歌串烧结束，三个孩子还意犹未尽，贺小川转头和林丽华说：“妈妈，我都会唱。”
奇奇接话：“我也会唱，我都唱完了！”
贺小川说：“你没有没有我……没有林冬唱的好听，林冬你也都会唱吧？”
林冬点头：“嗯。”
“看吧，林冬唱的最好听！”
奇奇是服气林冬的，所以无话可说，但是他得说明一点，看着林冬说：“林冬，我唱的也好听！”
林冬说：“对。”
“一会儿我就得奖了！”奇奇坚定地说。
“你不一定得奖的。”林冬实话实说。
“为什么？”
“因为有好多唱歌好听。”
“可是我唱的也好听啊，我都唱的好听了，我肯定能得奖。你会得奖吗？”
“我也不知道。”
两个孩子正说着舞台上的灯光再次全亮了，主持人再次登台，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身后有人推着一排奖品出现，家长孩子们一下紧张起来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少儿歌唱比赛结果出来了。
林丽华身体不由得坐直。
贺清章跟着精神起来，直直地看向舞台。
林冬感觉到大人情绪的变化，他也跟着大人们看向舞台，舞台上主持人像吃面条烫到舌头似的说话特别快，他都没有听清楚主持人就开始说下一句，最后他终于听明白了，主持人要开始颁奖了，叫到名字的要上台领奖，首先是三等奖五名，喊了五个名字之后，五个同学上台领奖，这个同学中没有锦里小学的同学。
奇奇难过地说：“没有我，我没有得奖。”
奇奇妈安慰说：“没有关系，重在参与。”
“可是我想要大红花。”奇奇快要哭了，他都没有拿过大红花过，他想要。
奇奇妈说：“参与也有大红花的。”
“有吗？”
“有。”
奇奇的难过瞬间消散，只要有大红花就行了，谁知道念二等奖时候突然念到“蒋奇”这个名字，奇奇一脸茫然，奇奇爸妈睁大眼睛向身边询问：“是念了我儿子的名字吗？”
林丽华高兴地接话：“是，是，是奇奇得了二等奖。”
奇奇爸妈开心极了，赶紧把奇奇抱到过道让奇奇登台领奖，奇奇转头小声喊：“林冬，走，我们一起拿奖。”
林冬小声说：“我没有得奖，我不能去。”
“那我们一起拿大红花啊！”
“主持人哥哥没有喊我的名字，我不能上去。”
“那、那、那——”
“别那那了，赶紧去领奖！”林丽华这个急脾气，忍不住催奇奇一下，催走了奇奇之后，她有些紧张地问贺清章：“一等奖一名，会不会是我们冬冬啊？”
“有可能。”贺清章说。
林丽华担心地说：“如果不是怎么办？奇奇都得了二等奖，冬冬那么敏感会不会伤心啊？”
“你觉得呢？”
贺清章示意林丽华看向林冬，林冬和贺小川正因为奇奇拿二等奖而开心鼓掌，一点紧张伤感的情绪都没有，也是因为他的目的就是上电视，不在乎得奖不得奖。
见此情况，林丽华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一等奖光奖金就两千块了，两千块啊，比贺清章一个月工资还多，正好可以给林冬买棉衣棉裤，多好啊，要是林冬拿第一就好了，正想着，突然听到主持人说：“本次少儿歌唱比赛的一等奖是——是——”
林丽华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
贺清章也紧张了。
其他家长们都竖着耳朵认真听。
主持人故意增加悬念连说了几个“是——”之后，才把声音拔高一层：“是——林冬同学《鲁冰花》。”
林丽华一怔。
贺清章也呆了数秒。
奇奇妈赶紧推林丽华：“林冬姑，林冬姑，你家林冬又得第一名了。”
林丽华如梦初醒。
奇奇妈赶紧说：“还不快点让他上台领奖，都等着呢。”
“好，好好好。”林丽华慢半拍地看向怀里的林冬，激动地说：“冬冬，你唱歌拿了第一名，开心不开心？”
“开心。”
“我们一会儿再好好的开心开心，你先去上台拿奖好不好？跟奇奇那样上台。”
“好。”
“去吧。”
林丽华摸一下林冬的小脑袋，林冬站到过道处，像其他小朋友那样踩着家长们的掌声朝台上走，遇到台阶时，把小短腿抬的老高才晃悠悠地爬上台，让一群家长大笑起来，上了台之后，他走到主持人跟前。
主持人对林冬印象深刻，忍不住多问几句：“林冬同学，知道自己上来干什么的吗？”
林冬回答：“拿奖的。”
“知道自己得了第几名吗？”
“第一名。”
“那你感觉自己唱的怎么样？”
林冬想了想说：“我感觉我唱的还行。”
嫩嫩的声音说着大人般的话语，配上清澈的眼眸，有种天然的美好。此时因为化妆化久了，有点脱妆了，大家才发现林冬这孩子长得特别好看，虽然校服又大又宽，可是真的长的好精致，连主持人都被林冬晃了下眼睛，慢半拍地请颁奖人给林冬颁奖。
林冬接到奖杯之后，首先看奖杯是什么，就是一条玻璃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接着颁奖人又发给他证书、大红花、文具大礼包，他都快抱不下了，但是好开心，因为文具可以和贺小川一起用，就不用花钱买了。
他冲文具大礼包笑。
主持人过来问：“开心吗？”
林冬说：“开心。”
“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主持人，主持人说：“没有关系，说什么都行，对电视机前的人说也行。”
“我现在在电视机里面吗？”
这话说的，一群大人忍不住笑出来，主持人卡壳了一下，说：“对，你现在在电视机里，你有什么话想和电视机前的人说吗？”
“我有。”
“那你说。”
“嗯，我说。”林冬也不知道往哪儿看能够让电视机前的人看清自己，他茫然四顾，歪打正着找到摄像头说：“爸爸妈妈，你们看到我吗？看到了就来姑姑家找我喔。”
台下的笑声停止。
林丽华又是眼泪汪汪的。
主持人刚才找贺清章了解了一下情况，没有说林冬是被捡的，而是文艺化地说林冬是与爸爸妈妈走散了，如果爸爸妈妈在电视机前看到林冬了，麻烦到锦里镇崽崽杂货店找一下林冬。
主持人话只能说到这儿，毕竟他主持的是少儿歌唱比赛，不能跑题太远，于是稍稍带过之后，控场主持，进行此次比赛节目的收尾工作，但是不少家长却把这个事儿给记住了，比赛一结束纷纷找到林冬看，好像每个人的亲戚朋友家都有一个孩子走丢似的，但是一仔细看林冬的长相，都觉得自家亲戚朋友什么的绝对生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儿子。
一番询问查看之后也没有什么结果，大家纷纷离开，林冬也准备和姑姑回家了，可是贺小川奇奇沉迷于查看他的奖品，于是他就给他们看奖品。
三个孩子蹲在路边查看，奇奇羡慕林冬奖品比自己多，又向贺小川炫耀自己得了铅笔橡皮练习本，还有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可以买一屋子的糖吃！”奇奇搂着文具包说。
林冬说：“奇奇，两百块钱买不了一屋子的糖。”
“可以的。”
“买不了。”
“可以的！”
贺小川说：“林冬有两千块钱！”
奇奇对两千没有概念，问：“两千块钱是多少钱？”
贺小川肯定地说：“两千块钱是一百个两百块钱，可以买一百个屋子的糖吃！”
奇奇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炫耀不下去了，转头去找爸爸妈妈，奇爸奇妈和林丽华贺清章才从节目组领了奖金，四个人都激动不已，林丽华拿着一沓钱来到林冬跟前说：“看，你赚的多不多？”
林冬长期在杂货店卖东西，他是认识钱的，看到一数张一百面值的纸币，真心惊叹：“哇！好多钱啊！”
“对啊，好多。”林丽华特意准备了十块钱给林冬说：“这个你自己存着，大钱姑姑给你存着，过几天给你买棉袄棉裤棉鞋，剩下的交学费上大学，好不好？”
“好！”林冬跟着说：“也给姑姑买衣服。”
“你要给姑姑买衣服？”林丽华惊奇地问。
林冬重重地点头：“给姑姑买漂亮衣服。”
林丽华高兴地搂着林冬，真没有白疼，没有白疼这小崽崽。
奇妈在旁边夸奖林冬懂事又聪明，林丽华听了开心，她真的为林冬骄傲，她真的没有想到林冬会这么优秀这么出色，像主持人说的那样，他是个感情丰沛的孩子，心底有最耀眼最纯粹的光，所以即使让人哭了，还是会让人觉得暖暖的，这就是林冬能够感染人的地方。
林冬得第一，实至名归。
林丽华欢喜的把林冬抱起来，和奇奇爸妈合计着要请音乐老师等人吃饭，音乐老师也得了奖励，怎么好意思让林冬家人请吃饭，再说他还要回去写总结，于是这事儿就作罢了。
林丽华一家和奇奇一家比较好，所以趁着饭点边在电视台附近吃了午饭，吃的都是三个孩子爱吃，三个孩子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身心都舒服了，到了公共汽车没有一会儿睡了两个，林冬趴在车窗前眼皮直打架。
奇奇妈说：“丽华，看你们家林冬要睡觉了。”
林丽华看一眼，立刻把怀里的贺小川塞给贺清章，而后把林冬抱入怀里，得了怀抱的林冬秒睡。
三个孩子一个人比一个睡的沉，下车时挨个喊才喊醒，林冬小手揉揉眼睛，拉着林丽华的衣摆跟着林丽华下车，一下车便看到不远处的穆兴河和蒋小军，眼睛一亮，大声喊：“兴河！小军！”
以前没有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了林冬，一天不见，二人就会想念，所以吃过午饭后，二人特意来公共汽车站这边玩玻璃珠，就是为了早早见到林冬，听到林冬的喊声，两人同时转头。
“冬冬！”
“林冬！”
两人一起起身奔向林冬，穆兴河一马当先冲到林冬跟前给林冬一个大大的拥抱，林冬也抱着穆兴河，穆兴河狠狠抱林冬一下，然后才放开林冬问：“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第32章 等待
早上穆兴河询问林冬归期, 林冬坚定地说唱完歌就回来，结果在电视台又是唱歌又是看表演又是吃午饭的，一不小心就到了下午，他真诚地向穆兴河解释：“我在市里吃饭了, 和姑姑和姑夫和奇奇爸妈。”
穆兴河问：“你吃的什么？”
林冬想了想，回答：“我吃的鸡肉, 牛肉还有鸡蛋。”
“吃饱了吗？”
“饱了, 我吃好多。”
“那你上电视了吗？”
“上了。”提到上电视林冬突然开心，好消息迫不及待地想和穆兴河分享：“我唱歌得了第一名。”
穆兴河惊讶极了：“你得了第一名？”
林冬重重地点头：“嗯！”
“冬冬你真厉害啊。”穆兴河接着问：“那你找到你爸妈了吗？”
“还没有，要等电视播, 等电视播了, 就能找到了。”
“真棒！”
“嗯。”
“走, 我们去玩去。”
“嗯！”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小手要去玩。
奇奇追上来，嘚瑟地向穆兴河等人炫耀自己得了二等奖, 还等了许多奖品之类, 贺小川冲上来就说：“奇奇没有林冬的奖品多！”
奇奇一下被噎住, 贺小川说的是事实，奇奇无话可说, 吞了一下唾沫不作声了。
穆兴河看向林冬问：“你得了很多奖品？”
林冬点头。
“拿给我看看。”
“好。”
林冬褪下小书包, 而后蹲在地上将书包里的奖品都放在地上给穆兴河蒋小军看，特别大方地分了圆珠笔铅笔给穆兴河和蒋小军，接着穆兴河和蒋小军看向奇奇，奇奇犹豫许久，才特别抠门地二人一个地块橡皮擦, 并且没有给贺小川，表示林冬的就是贺小川的，不用他给。
贺小川要抢奇奇的铅笔，林冬怕他们两个打起来，赶紧把自己的奖品分给了贺小川，这才平息了贺小川的怒气，结果边收拾书包，边听穆兴河和蒋小军说今天玩耍项目，直到大人们呼唤了，他们才起身一起朝小镇子走，边走边聊天，聊到杂货店门口都舍不得回家。
这时奇奇突然开口问一句：“林冬，我糖葫芦呢？”
林冬一愣，转头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忘了？”
林冬点头。
奇奇瞬间接腔：“没关系，我们现在去买吧。”
林冬才刚点下头，又看向穆兴河问：“兴河，我们现在去买，好不好？”
穆兴河反问：“你想吃糖葫芦吗？”
林冬：“嗯，我想吃的。”
“行，那我们去找卖糖葫芦的。”
“走！”
林冬转头和杂货店内的林丽华说一声，而后跟着穆兴河等人在蓝天白云下走街穿巷，到处找糖葫芦，找着找着五个孩子就开始走神儿，一会儿比赛踢脚下的石子，一会儿看路上的蚂蚁，一会儿对着广告牌找自己认识的字儿念，期间贺小川调皮把奇奇打哭了，贺小川又推了林冬一推，被穆兴河朝屁股踹一脚，踹的老老实实的，便继续瞎溜达，连林冬都忘了自己是要来买糖葫芦的。
直到听到巷口传来一声高亢的“冰——糖——葫——芦——”声，五个孩子赶紧冲声音寻去，一人要了一串糖葫芦，蒋小军第一个付钱，林冬付了三个人的钱，糖葫芦大爷冲奇奇要钱。
奇奇说：“我没钱。”
大爷说：“没钱是不能吃糖葫芦的。”
奇奇转头看向林冬说：“林冬，你说你要给我买糖葫芦的。”
林冬说：“我要给你买小串的，你拿的是大串的。”
“大串不行吗？”
“不行，说好的是小串。”
奇奇转头看向穆兴河他们，他们都拿着大串糖葫芦，他也想吃大串的，不想换小串的，小肉手紧紧捏着糖葫芦棍儿，舍不得放下，开始撇小嘴，正准备哭一哭，讹诈林冬，结果一不小心瞥见穆兴河在瞪他，他吓的赶紧把大串还给大爷，换成小串，本来挺不情愿的，但是伸出舌头舔一下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不再计较大串还是小串，跟着林冬朝杂货店走。
还没有走到杂货店，贺小川指着一条清澈的小河说有鱼，五个孩子一起顺着河边找鱼没有找到鱼，倒坐在河边一起吃起糖葫芦了。
穆兴河坐在林冬身边问：“糖葫芦甜不？”
林冬点头：“甜！”
“那就吃光它。”
“好。”
“吃光了之后，下次换我给你买。”
林冬吃的小嘴红红的，冲穆兴河甜甜一笑，小梨涡比平时更清晰更鲜活好看，他点头说：“好。”
一旁的奇奇立刻接话：“兴河，不用你买，林冬有钱，林冬有十二块五毛钱，林冬还有两千块钱，可以买一百个屋子的糖。”
“买不了。”林冬回答。
“可以。”
“买不了。”
“可以的，不信你买试试看。”
“不试。”
“那你把钱给我我买试试看。”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贺小川听不下去了，开口说：“奇奇，你是不是傻啊！林冬的钱都给我妈妈了，给了我妈妈的钱是要不回来的！”
“你才傻。”奇奇反驳一句。
“你傻。”
“你傻。”
“你傻。”
“……”
贺小川和奇奇本来就是天敌，一言不合就会打架，此时就为了“傻不傻”的问题又搂着一起摔跤，林冬怕贺小川吃亏又怕奇奇挨打，赶紧去拉架。
林冬一上，穆兴河肯定帮助林冬，蒋小军肯定是护着奇奇的，于是三个孩子一加入，五个孩子抱在一起，是敌是友也分不清，你扯我一下我拽你一把，扯着拽着不知道谁先发笑，居然战斗不起来，都坐在枯草地上咯咯笑起来，这时晚霞满天，映的河面波光粼粼的，五个孩子坐在河边，指着粼粼之光说：“看，河在眨眼睛。”
“那不是河在眨眼睛，太阳在亲河水。”
“不是，是鱼鳞。”
“不是，是河神。”
“……”
“小军！吃饭了！”
“兴河！吃饭！”
“奇奇，回家吃饭了！”
“小川！冬冬！”
“……”
这时镇子里传来大人们的呼喊声，五个孩子立马从河边爬起来，应一声之后分别朝各自家中跑去，林冬跟着贺小川走，走在小镇子里面遇到很多熟人，这些熟人已经从奇奇妈口中得知林冬得奖金两千元的事儿，纷纷夸奖林冬。
林冬很开心，开心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晚上睡觉，他躺在暖乎乎的被子，心里想着姑姑、姑夫、小川、兴河、小军、奇奇，不知不觉间他有那么多亲人和朋友了，而且姑姑说元旦的时候电视机上就会出现他，到时候他爸爸妈妈就能够看到他了。
他就有爸爸妈妈了，有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他在心里默默地念。
念完之后闭上眼睛，心里暖乎乎的，然后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特别美的梦，梦里爸爸妈妈在电视里看到他了，然后来锦里小镇找到他了，还抱他亲他，他看不清楚爸爸妈妈的长相，可是爸爸好高大，妈妈好温柔好温柔，是全世界最温柔的。
他在梦里都笑了，醒来的时候是天已经大亮，他转头看贺小川，贺小川都睡趴在他身上了，他用力把贺小川推开，从床头柜拿袜子穿，正穿着，门外响起林丽华的声音：“是冬冬醒了吗？”
林冬声音嫩嫩的答：“嗯，姑姑我醒了。”
“好，姑姑过来给你穿衣服。”
天气又冷了三分，林丽华从衣柜里翻出贺小川的厚衣服给林冬穿，穿好之后林冬便坐在杂货店门口，一边晨读一边卖杂货一边朝路上看，虽然知道自己还没有上电视，爸爸妈妈还没有看到，但是他做梦觉得爸爸妈妈会从镇口的那条路出现，他就朝镇口小路眺望。
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终于到元旦了，元旦中小学生都放假三家，林丽华一家特意守在电视机前看林冬，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林冬，而且林冬的镜头很多，电视台特意有心地留了电话，于是少儿比赛节目播出之后，杂货店里的电话每天都吓个不停。
有的是找孩子的，有的是询问林冬情况的，有的则是要领养林冬等等，每次电话一响，林冬都赶紧跑到电话机跟前看着林丽华或者贺清章接电话，等电话挂上之后，他会问一句：“不是我爸爸妈妈啊？”
林丽华或者贺清章一摇头，总能在林冬脸上看到失望之色，不过林冬自己没有失望，他觉得自己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电视的，他爸爸妈妈会来找他，只是会晚来一会儿的。
转眼间元旦过了，各个年级进入学期学习的尾声，林冬还在一年级学习，认识了不少小朋友。
但是一放学他还是跑去找穆兴河蒋小军一起放学，十次有七八次穆兴河的数学老师要拖堂，他一点也不觉得稀罕了，踮起小脚，趴在窗子前听数学老师讲练习题，他总是不声不吭，清澈地眼睛跟着数学老师走，也打扰不到其他同学，所以不管是别的老师还是数学老师都没有赶他离开，相反很愿意让他听，今天数学老师更是皮了一下，敲着黑板问：“窗外的小同学，这题答案是多少知道吗？”
同学们的目光齐唰唰地看向林冬。
林冬吓的赶紧往后退，一个没注意坐在地上，接着听到老师喊“小朋友”，他觉得不理老师是不礼貌的行为，于是爬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二年级教室门，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向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问：“听了那么久，知道这题答案多少吗？”
林冬看一眼黑板，黑板上写着“五乘以六”，他小手背在身后，数了六次然后回答：“是三十。”
数学老师笑了说：“回答的对。”
林冬松了一口气。
数学老师冲林冬一笑，接着又讲了一分钟，然后放学，拿着教案从门口走过时，摸摸林冬的小脑袋，接着穆兴河匆匆跑出来，问：“冬冬，你刚才害怕吗？”
林冬弱弱地说：“害怕。”
“你别害怕，老师说你回答的对。”
“嗯。”
“那我们回家吧。”
“好。”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小手朝学校外走。
蒋小军在后面喊：“林冬等等我。”
穆兴河回头笑呵呵地说：“就不等你，就不等你。”然后拉着林冬就大步跑起来。
蒋小军在后面。
穆兴河和林冬在前面跑，跑过出学校，跑过田野，跑进小镇，两个人咯咯地笑不停，在跑近杂货店时，贺小川突然从杂货店跑出来，看到林冬就大声喊：“林冬，你爸爸妈妈来了！来找你了！”

第33章 拉你手
你爸爸妈妈来找你来了！
林冬穆兴河俱是一惊, 特别是林冬，他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了，穆兴河先开口问：“小川，你说的是真的吗？”
贺小川正色回答：“是真的！”
“真的是冬冬的爸爸妈妈？”
“真的！”
“他们人在哪儿？”
“在我家！”
“走, 我们去看看。”
“好。”
穆兴河拉着林冬朝杂货店大步跑去。
林冬的大脑中一片空白，跟着穆兴河跑到杂货店门口时, 小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爸爸妈妈——他的爸爸妈妈来了，他的爸爸妈妈真的来了吗？
他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自己终于能够见到爸爸妈妈了，害怕……他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现在也不懂心里害怕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杂货店后院门, 首先看到的是姑姑林丽华和姑夫贺清章，二人正在院中与一对夫妻微笑交谈, 这对夫妻五官端正, 穿着得体, 说起话来也是温温和和的。
林冬直直地看着，这是他爸爸妈妈吗？
这是他爸爸妈妈吗？
下一秒他跑到这对夫妻跟前, 鼓起勇气大胆地问：“叔叔阿姨, 你们、你们是我爸爸妈妈吗？”
夫妻二人一愣，吃惊地林冬。
林冬清澈无比的眼眸渴望地看着夫妻二人。
夫妻二人心里一团软，还没有开口林丽华伸手把林冬拉到身边，小声说：“冬冬，他们不是你爸爸妈妈。”
林冬听言回头看向林丽华, 愣了下，又将目光转向夫妻二人，夫妻二人对林冬温柔笑笑，而后看向林丽华说：“林到老板，在电视上看到林冬同学，我们就很喜欢，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想领养林冬同学。”
原来是领养啊。
林冬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地转身林丽华，林丽华搂着林冬说：“对不起，我们冬冬要找的是亲生父母，不好意思了。”
夫妻二人不死心，说：“没关系，我们真的非常喜欢林冬同学，我们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我们——”
“对不起。”林丽华直接拒绝。
“那、那好吧，那就打扰了。”夫妻二人感到遗憾。
“没有关系。”
“那、再见。”
“再见。”
这对夫妻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林冬身上移开，末了留一些儿童玩具给林冬，林冬抱着玩具目光夫妻二人离开，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他才转头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摸着他的小脸说：“冬冬，没关系的，这一对不是，下一对有可能就是了，我们不着急的。”
林冬乖巧点头。
受电视节目影响，接下来每天都有人来杂货店看林冬，看林冬身上有没有胎记，看林冬是不是他们丢失的孩子，还有不少人是想要领养林冬。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林冬还没有找到爸爸妈妈，锦里小镇的中小学已经进入期末考试，期末考试考了两整天。
两天之后各个年级开始放寒假，大部分的孩子都趁着寒假走亲访友，包括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和穆兴河，他们去姥姥家的去姥姥家，去奶奶家的去奶奶家，整个锦里小镇的小孩子走的差不多。
而林冬没有亲戚，他还在杂货店内，和林丽华每天兴冲冲地等待着爸爸妈妈来找，可是每一对到来的夫妻都不是他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新年的第一场雪来。
林丽华去市场给林冬买棉衣雪地靴，为了喜庆特意给林冬买了一双大红色的雪地靴，说是冬天玩雪正好，一大早林冬穿上大红色的雪地靴走在雪地里，高兴的很。
林丽华问：“喜欢吗？”
林冬点头：“喜欢。”
林丽华满心喜欢：“冬冬穿着好看的很呢。”
林冬嘿嘿一笑。
林丽华摸摸林冬的脑袋：“这两天你先自己玩，等过两天兴河小川他们回来，再跟你玩儿。”
林冬点头。
“冬冬最乖了。”
“嗯。”
“一会儿可能还要下雪，出门的时候别忘了带把伞啊。”
“好。”
林冬穿着大红色的雪地靴坐在杂货店门口，身板挺的笔直，双腿抿在一起，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看向店外厚厚的白雪，雪真好看，他心里高兴的很，等兴河他们回来就能一起玩雪了。
他看着白雪，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心里也是欢喜的，正在这时看见一个妈妈拉着宝宝的手在雪地里快乐的走着，他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三天了，没有“爸爸妈妈”上门来认他了，他忍不住看向路口，“爸爸妈妈”们来找他时，都是从那个路口出现的。
现在已经三天没有人从那儿出现了。
他忍不住从凳子上起身，撑起店外的小红伞，踩着白雪，站在路口处，朝远处眺望，远处近处都是一片茫茫白雪，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他一转头，又看到了那对母子，儿子调皮地玩雪不愿意走，妈妈说一句“再不走就不要你了”，儿子赶紧丢下雪追上妈妈，跟着妈妈朝远处走去。
林冬撑着小伞看着，一直看着，忽然听到姑姑在喊自己，他转头看过去，看着林丽华朝这边走来，他没有吭声。
林丽华走过来问：“冬冬，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冬微微低头，不说话。
林丽华蹲下来，望着林冬好看的小脸，问：“怎么了？”
林冬声音弱弱地回答：“我在等爸爸妈妈。”
林丽华心里一酸。
林冬声音小小的，带着泣意，说：“姑姑，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怎么会不要你了？”
林冬委屈地说：“他们都不来找我，我都上电视了，他们都不来找我。”
林丽华心里微微发涩，说：“可能没有看见。”
林冬有点赌气地说：“看见也不来了，他们不要我了。”
“不会的。”
林冬声音小小的说：“他们就是不要我了。”
林冬说着说着感觉特别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一颗颗都落在林丽华的心上，林丽华心疼地把林冬搂入怀中，她以为林冬可以找到父母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希望渺茫，就像她一样，她总是骗自己说父母其实是爱她。
世界上是有走失一说，可是这个年代啊，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只要一次床笫之欢就有可能创造一个小生命，不受待见的小生命可能因为计划生育，可能因为性别是女，可能因为来的太过意外，也可能因为大人的是是非非与无奈，所以小生命被遗弃了。
遗弃了就应该放弃吗？
不是啊，能够活下来就是上天的垂爱啊，就应该好好地活啊，这一刻，她突然不想让林冬执着于父母，林冬尽力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可是林冬似乎无法释怀，小手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大声哭起来，用他哭的通红的小脸蹭她的脸，哭的不能自己，这还是林丽华第一次见林冬哭成这样，淡淡的奶腔，浓浓的委屈和悲伤。
林丽华紧紧搂着他，让他哭了好一会儿，在他哭声渐止不再蹭她的脸，她才放开他，抹掉他满脸的泪痕，轻声说：“冬冬，不哭了，你爷爷不是说等你长高了，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吗？”
林冬打着哭嗝点头。
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脸说：“那我们现在就不找了，等长大了再找，好不好？”
林冬打着哭嗝问：“那、那我要长多大？”
“长到上大学，好不好？”林丽华轻声问。
“那时候我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吗？”
“能。”林丽华坚定地说。
林冬吸了吸鼻子：“那我就长大了再找。”
“对。”林丽华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别哭了，我们上大学之前都不找爸爸妈妈了，好好学习，长得高高的，好不好？”
“好。”
“真乖。”
“嗯。”林冬又打了一个哭嗝。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回家，姑姑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好。”林冬点头。
林丽华抱起林冬朝杂货店走，路上遇到了汪爷爷，汪爷爷看到林冬就笑了：“小冬冬。”
林冬打着哭嗝喊：“汪爷爷。”
“诶，怎么了，哭了？”
“嗯。”林冬很真诚地坦白自己哭了。
汪爷爷也不知道林冬哭什么，左不过是闹气之类，于是笑着安慰林冬：“哭什么啊，不哭啊，好好学习好好唱歌，瞧你那歌唱的，都快比上阮心屏了，要不是阮心屏没有孩子，我以为你是她儿子呢。”
“阮心屏是谁？”林丽华问。
“一个年轻的歌唱家，不过好几年前突然不唱歌了，最近听说去国外了，连歌都不唱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她唱歌是真好听。”
林丽华笑着说：“汪叔还知道这些娱乐八卦啊。”
汪爷爷笑着说：“我就是刚才看报纸看到的，呵呵，那什么镇上的孩子都哪儿去了？”
“去奶奶家了呗。”
“那只有小冬冬了啊？”
“可不是。”
汪爷爷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说：“那小冬冬陪汪爷爷下棋，赢了爷爷给你压岁钱，好不好？”
林冬没吭声，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是穆兴河，穆兴河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满脸笑容地喊着林冬，大步朝这边跑来，脚底打滑他差点摔倒，但仍旧是满脸笑容地喊：：“冬冬！”
“兴河。”
“下来，我给你带礼物了，下来去我家玩儿。”
林冬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去和兴河玩吧。”
林冬点头。
林冬从林丽华怀里下来。
穆兴河一把拉着他的手朝家里，还没有到家门口，听见林冬打了个哭嗝，他转头一看，看见林冬眼睛红红的，连忙问：“冬冬，你哭了？”
林冬点头。
“你为什么哭啊？”
“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穆兴河愣了下说：“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他们都没有来找我。”
穆兴河解释：“没有找你也不是不要你，大人很忙的，他们要做饭要洗衣服还要赚钱，他们很忙的。”
林冬问：“那怎么办？”
穆兴河想了想，说：“等我长大了，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林冬被说服了，点头：“好。”
“那你别哭了。”
“嗯。”
穆兴河伸手给林冬擦眼泪，说：“瞧你哭的眼睛都红了，特别丑，跟猪八戒似的。”
林冬声音小小的说：“我不是猪八戒。”
“你就是，你一哭就是猪八戒了！以后不准哭了，知道吗？”
“嗯。”林冬点头。
“走，我带你玩游戏去，特别好玩的。”穆兴河伸出手说：“过来，我拉你小手走。”

第34章 梨涡
林冬把手交给穆兴河。
穆兴河拉着林冬在雪地里走, 雪厚路滑，穆兴河拉着林冬不敢跑了，便小心翼翼地走着，边走林冬边打着哭嗝, 穆兴河问：“你哭了好久啊？”
林冬应一声：“嗯。”
“哭的难受吧？”穆兴河问。
“嗯。”
“下次别哭那么久了，要不然还打嗝。”
“好。”
“以后别想爸爸妈妈了, 等我们长大了再去找。”
“好。”
“真乖, 给你个巧克力吃，这个是我小姨给我买的，我以前都没有吃过, 你吃吃看。”
“好。”
穆兴河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给林冬, 林冬拆开之后给穆兴河一半, 穆兴河接过来让林冬吃，林冬把巧克力放在嘴里, 涩涩的滋味在口腔内弥漫。
穆兴河问：“甜吗？”
林冬实话实说：“有点苦。”
“你别吐, 一会儿就甜了。”
林冬点点头, 忍着一点点的苦，没一会儿甜甜的滋味和奶味在滋润着口腔, 他抬眸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甜了吗甜了吗？”
“嗯，好甜。”
“那再吃一颗。”
“好。”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面对着面剥巧克力，一人一半地吃，尝到了巧克力苦涩过后浓浓的甜味之后，两个人一起笑, 然后站在原地继续吃巧克力，连吃了四颗之后，才边吃边朝穆兴河家中走，一到穆兴河家两人借用电视打起了《超级玛丽》的游戏，打着打着林冬就忘了“找爸爸妈妈”这事儿，和穆兴河一起对着电视机激动地大笑大叫，一直玩到中午，回到杂货店时，林丽华正在店门口包饺子。
“姑姑。”林冬喊一声。
林丽华看见林冬就笑：“诶，回来了。”
“嗯。”
“和兴河玩什么了？”
“打游戏。”
“你会打吗？”
“我会的。”林冬解释：“兴河教我了，我就会了。”
“那打的开心吗？”
“开心。”
“还想爸爸妈妈吗？”
“想。”林冬点头，然后说一句：“兴河说，等我长大了，和我一起找爸爸妈妈的。”
“是吗？兴河真好。”
“嗯，兴河还给我巧克力吃。”林冬朝林丽华跟前走，说：“姑姑，你在包饺子啊？”
“是啊，一会儿煮饺子给你吃。”
“嗯，姑姑，我也帮你包。”
“好啊，先去洗手。”
“嗯。”
林冬立刻跑到后院，就着洗手盆里的热水洗了小手，跑到林丽华身边，拿起饺子皮儿，按照林丽华所教的，一点点地包饺子，手小力气小，包出来的饺子丑丑的，林丽华看着哈哈大笑，直接说林冬包的丑，但是饺子煮好时，又特意挑林冬包的吃，说林冬包的特别香。
林冬瞬间开心了，小手握着筷子，坐在林丽华的身边吧唧吧唧地吃饺子。
“好吃吗？”林丽华问。
“好吃。”
“多吃点。”
“嗯。”
“吃完了之后就去找兴河玩。”
“我不找兴河玩，我找兴河写寒假作业。”
结果刚吃完饺子，林冬背着小书包还没有出杂货店，不少人过来买杂货，他看着林丽华一个人忙来忙去的，一会儿回答价格，一会儿秤大米，一会儿卖扫帚，一会儿卖对联，他犹豫了一下，把小书包又放回了房间，帮着林丽华卖起杂货来。
林丽华转头一看，林冬在给人拿对联，她心里不由得一软又一暖，这小崽崽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喜欢啊，她没有阻止林冬，林冬自己也勤快，大忙帮不上，小忙做的井井有条的，直到穆兴河过来喊：“冬冬。”
林冬喊：“兴河。”
“你不是找我做寒假作业吗？”
“我没有时间。”
“你在干嘛？”
“我得帮我姑姑卖东西。”
穆兴河朝店内一看，果然顾客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他想了想，说：“冬冬，我也帮你，好不好？”
“你不知道怎么卖啊？”
“你说我做啊。”
“那好吧。”
穆兴河加入到林冬中，一起帮着林丽华卖杂货，马上就是年关，锦里小镇一些务工人员返乡，买生活用品的人增多，本来几家杂货店平分了锦里小镇的生意，但是因为崽崽杂货店有林冬这个招聘在，所以崽崽杂货店几乎吸纳了镇上所有的客人，所以随着返乡人员增多，杂货店愈加忙碌。
林丽华、林冬再加上穆兴河都忙不过来，最后林丽华只好给贺清章打电话，催促贺清章父子赶紧回来，贺清章回来了，贺清章一回来，林丽华就不让林冬干活，硬让林冬去跟着穆兴河玩耍。
林冬只好带着寒假作业到穆兴河家做，做着做着就玩起游戏来，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飞快地把寒假作业做完了。
这时候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从各自亲戚家回来了，发现林冬、穆兴河的作业做完之后，蒋小军以两根棒棒糖换穆兴河两本作业本抄，奇奇和贺小川拿着林冬的作业本也要抄，结果发现林冬的作业本和自己严重不同，贺小川缠着林冬帮忙做作业。
林冬本来想做的，但是被贺清章禁止之后，便在晚上的时候看着贺小川做，教贺小川做，还给贺小川讲解，成功让贺小川提前完成了寒假作业，二人一起投入到过年的欢乐之中，每天都可以不看书不写字，每天都可以玩游戏看电视，大人们都不会说，林冬等五人玩的极其开心，一直到大年三十，林丽华和贺清章还特意给林冬贺小川一人一份压岁钱。
林冬开心地存着。
贺小川要买东西吃。
林冬说：“不能买东西吃。”
贺小川问：“为什么？”
“因为开学要买新文具。”
“我有旧文具，我不用买。”
“那好吧。我不买东西吃，我要买学习用品。”
闻言贺清章忍不住问林丽华：“所以冬冬还没有找到爸爸妈妈吗？”
林丽华摇头。
“最近也没有人来找了？”
“没有了，估计电视效果也过去了，也就没有人了。”
“没关系，我们就养着吧。”
“养着。”
“不过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心里肯定想爸爸妈妈啊。”林丽华叹息一声说：“之前我爸带他的时候，和他说过，等他长大了长高了，他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所以他一直信着这个呢。”
“那就让他信吧，长大了就好了。”
“嗯。”
贺清章点点头问：“对了，冬冬和小川开学的学费准备好吗？我想让冬冬直接上二年级，不上一年级了，学费要多准备二十块钱。”
“准备好了，不过，冬冬不免学费了吗？”
“应该不免了，而且以后考试是和兴河抢第一，兴河多聪明你也知道，估计以后学费都少不了。”
“说什么呢，我们冬冬怎么就比不上兴河了？”林丽华不高兴地说：“我觉得冬冬考试肯定能超过兴河的。”
贺清章笑笑，没有和林丽华争辩，一家人坐在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热热闹闹地吃着瓜子饼干，乐呵呵地聊着天，林冬和贺小川追着玩，追着追着贺小川扑到贺清章怀里，林丽华伸手就把林冬抱进怀里。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看电视，贺清章林丽华不时发笑，林冬坐在林丽华怀里看着姑姑看着姑夫，感觉心里特别温暖，看着贺小川靠在贺清章怀里，他也靠在林丽华怀里，听到林丽华砰砰的心跳声、林丽华发笑声、电视机里欢快的声音还有窗外的炮竹声，他缓缓陷入香甜的梦中。
第二天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窗前的穆兴河，穆兴河立刻给林冬一个大红包。
林冬惊讶地问：“干什么？”
“给你的压岁钱红包！”
林冬立刻打开看，里面是一张崭新崭新的一块钱，一块钱都可以买一包盐了，对林冬来说很多了，林冬还没有拒绝，贺小川便醒了，问：“兴河，有我的红包吗？”
穆兴河直接回答：“没有！”
“为什么林冬有？”
“因为我高兴。”穆兴河看向林冬说：“冬冬，快起来，我们去汪爷爷那儿，帮汪爷爷发糖果发鸡蛋。”
“为什么发糖果？”贺小川问。
“因为汪爷爷的大孙子生了个大胖小子！”穆兴河说：“我们要去发糖果发鸡蛋沾喜气。”
“我也可以去吗？”
“可以！”
贺小川立马坐起来说：“林冬，我们起床！”
“好。”林冬答应。
接着两人都穿着新衣服，吃过早饭之后，欢快地朝汪爷爷家跑，汪爷爷出门溜达去了，汪奶奶一见林冬就笑起来，笑的和蔼，拉着林冬朝客厅里走，穆兴河和贺小川跟着进去，然后三个人便在客厅等，贺小川和穆兴河来这儿很多次，林冬却是第一次在汪奶奶家客厅逗留，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黑溜溜的眼睛四周环顾，看到客厅中的沙发、座钟、电视，还有墙上的名人海报，有三张海报，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林冬的目光从两个男人身上扫过之后，定在一个笑颜如花的女人身上。
女人长得特别漂亮，黑溜溜的眼睛像有光一样，微微一笑嘴角浮出淡淡的两团梨涡，林冬怔怔地望着她。

第35章 在梦里
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林冬昂着小脸目光澄澈地看着, 看的忘乎所以，连贺小川喊他他都没有听到，直到贺小川趴在他耳边喊一声，他才揉了揉震的发懵的小耳, 转头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问：“林冬，你在看什么？”
林冬指着墙上海报中美丽的女人说：“看她。”
贺小川看一眼海报上的女人, 问：“看她干什么？”
“她长得妈妈。”
“像谁妈妈？”
“像我妈妈。”
“可是你都没有见过你妈妈啊。”
“见过, 在梦里见过。”
贺小川提醒说：“我爸爸说梦里的是假的！”
林冬说：“可她就像我妈妈。”
正在这时，早把林冬的对话听入耳中的穆兴河拎着糖果篮子走过来，静静地看看海报中的女人, 又转头看看林冬, 而后说：“冬冬妈妈长得真好看。”
被兴河认同了, 林冬重重地点头，嘴角的小梨涡又浮现了, 仿佛穆兴河夸的真的是他妈妈一样, 他心里是开心的, 开心的望着穆兴河，眼睛亮晶晶的。
穆兴河再次开口说：“那一会儿再来看你妈妈, 我们先去镇上送糖果和红鸡蛋, 好不好？”
林冬答应：“好。”
“走，我们先送张爷爷家。”
“嗯。”
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去了张爷爷家，又去了李婶家，还去了奇奇奶奶家，才刚把糖果红鸡蛋送完, 穆怀安来找穆兴河见亲戚，穆兴河这才把一直拎着的小篮子交给林冬。
林冬提着小篮子和贺小川朝汪爷爷家走，走到汪爷爷门口，两个孩子被路边正在堆的雪人吸引了，可是小篮子还没有还给汪奶奶啊，于是林冬让贺小川在这边玩儿，他拎着小篮子一个人朝汪爷爷家走。
走进汪爷爷家的小院子，听开口喊：“汪奶奶。”
院子里没有人应声。
“汪奶奶。”
还是没有人应。
林冬拎着中篮子站在院子里，他想再等一会儿吧，于是站在院子里等了约莫三分钟，还不见汪爷爷汪奶奶的他们身影，他左看右看，忍不住又将目光放向客厅，情不自禁地迈起小步子，走到客厅前。
不经允许是不能够进别人家客厅的，林冬自动地站在客厅门口，昂起小脸再次看到了海报上美丽的女人，一看到她，他就觉得心里暖和和，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一样，他直直地站着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汪爷爷回来。
“小冬冬。”
林冬立刻回头看。
汪爷爷微微驼背，笑着走过来，说：“爷爷刚才去溜达了，你在这儿看什么呀？”
林冬指着墙上的海报。
汪爷爷顺着她的小手指看一眼，笑着问：“知道她是谁？”
林冬摇头：“不知道。”
“她叫阮心屏，曾经是一位很有名的歌唱家。”
林冬声音嫩嫩的，问：“汪爷爷，什么是歌唱家？”
汪爷爷简单地解释：“歌唱家就是唱歌很好听的人，比歌星唱的还好听，是大歌星。”
“那好唱歌很好听？”
“很好听，天籁之音。”
汪爷爷提到“天籁之音”时，语气中带着些许可惜的意味，可是林冬不明白“天籁之音”的意思，但他觉得这是个很美好词的儿，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海报上的女人身上，目光中透着神往。
汪爷爷见状问：“她好看吗？”
林冬点头：“好看。”特别好看，她和姑姑一样，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小冬冬喜欢她吗？”
“喜欢。”
“那汪爷爷把她的海报送给你好不好？”
林冬从来不会也不敢接受别人的给予，可是这次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难得林冬有个喜欢并且愿意说出来的事物，汪爷爷立刻笑呵呵地将墙上的海报取下来，卷成筒装递给林冬。
林冬高兴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之后，便抱着海报兴冲冲地朝杂货店跑，还没有跑进杂货店就开始喊：“姑姑！姑姑！”
林丽华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赶紧和贺清章从后院出来，问：“冬冬，怎么了？”
林冬把手中的海报递给林丽华：“姑姑，你看。”
林丽华展开一看，是一个女人的海报，长得很漂亮，疑惑地问：“她是谁？”
林冬说：“她是我妈妈！”
林丽华和贺清章俱是一愣，这居然是冬冬的妈妈？
林丽华问：“你妈妈？”
林冬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是你妈妈？”
“我在梦里见过她！”
闻言林丽华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朝海报上看一眼，看见“阮心屏”三个字，他对阮心屏有所了解，阮心屏家境优渥，未成年之时就以多首民族歌曲而出名，可能志不在此，并没有趁红出专辑或者上电视之类的。
后来阮心屏突然就不唱了，一直到现在都不唱了，据说各大卫视邀请她，她也不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家里不缺钱吧，所以现在很多人不知道她，但是退休前从事音乐工作的汪爷爷是知道阮心屏的。
贺清章知道这张海报应该是汪爷爷给林冬，只是林冬说阮心屏是他梦里的妈妈……贺清章略略想了想，这大概是孩子对妈妈太过思念，所以才把所有美好的形象都往妈妈身上贴吧，毕竟据他所知，阮心屏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所以在林丽华小声说林冬长得和阮心屏有一点点像时，他一下否定了，不过贺清章不忍心戳破林冬，却把难题抛给了林丽华。
林丽华看向林冬。
林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丽华，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林丽华还没有开口，贺小川从外面跑过来，踮起小脚，看一眼海报，又开口说：“林冬，这不是你妈妈，她是大明星。”
林冬说：“她像我妈妈。”
“不像的！”
“像的。”
“不像！”
“像的。”
贺小川扬起小拳头说：“再说我揍你！”
林冬不怕挨揍，但是怕贺小川把海报给撕了，伸手从林丽华手中夺过来，不顾林丽华和贺清章的呼喊，抱着就朝后院跑，跑进房间里。
贺小川追着林冬到房间，看着林冬拉开柜子，要把海报朝柜子里放，他上去就说：“林冬，这不是你妈妈啊。”
林冬扭过头来说：“她像我妈妈。”
“可是她不是啊。”
“她像。”
两个孩子正争辩着，穆兴河过来了，贺小川一下不说话了，穆兴河指着贺小川说：“小川，你再欺负冬冬，以后别跟着我玩了。”
贺小川怂了，有些委屈地看向林冬。
林冬抱着海报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贺小川，说：“给你吃。”
贺小川不敢接，转头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不理贺小川，而是看林冬。
林冬对贺小川说：“小川，给你吃，你吃了以后，别说她不像我妈妈了，好不好？”
贺小川见穆兴河没有要揍他的意思，看看饼干又看看海报，然后爽快答应林冬说：“好。”
林冬继续说：“那我把她放柜子里，你也别拿她，好不好？”
“好。”贺小川爽快答应。
林冬瞬间松了一口气，小手刚小心翼翼地把海报放进柜子时，穆兴河便说：“冬冬，你为什么不把海报贴在墙上呢？贴上了就能天天看到了。”
林冬回答:“我贴不上。”
穆兴河说：“我帮你。”
贺小川跟着说：“我也帮你。”
林冬目光转向贺小川：“那你不能撕下来。”
“我不撕。”
“好。”
贺小川从林丽华房间里换出过年贴对联时剩余的浆糊，涂在海报的后面，三个孩子脱掉鞋子站到床上，把阮玉屏的海报贴到墙上，贴的歪歪扭扭的，但是贴完之后三个孩子都极其有成就感地看着海报，特别是林冬，林冬觉得整个心里都是明亮了。
穆兴河说：“好了。”
林冬心情愉快地跟着说：“好了。”
贺小川盯着房间里突兀的海报，问：“林冬，以后你就天天看她吗？”
“不是啊。”林冬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贺小川问。
“我知道的。”林冬答。
“在哪儿？”
“汪爷爷说她在帝都。”
贺小川顺口就问：“帝都在哪儿？”
穆兴河解释：“帝都是皇帝住的地方。”
“皇帝住的地方啊！”贺小川睁大眼睛说：“那好远好远啊，都有十万八千里的！”
林冬爽快接话：“没关系的，我坐火车去。”
贺小川很现实地说：“可是坐火车要钱啊，你没钱的。”
“我有钱。”
“你的钱不够。”
林冬立刻说：“没有关系，我自己可以再赚钱。”
贺小川又说：“你赚钱了也不能去，你不认识字，你不会坐火车！”
林冬说：“我好好学习！我认识汉字，我还认识英语我就去了。”
穆兴河接一句：“冬冬，我跟你一起去找。”
林冬点头。
贺小川也说：“林冬，我也跟你一起去。”
林冬说：“好。”
贺小川开心地说：“我们三个一起去找林冬妈妈，还有小军和奇奇也一起去。”
林冬一下笑了，笑的眉眼弯弯，嘴角小小的小梨涡绽放。
穆兴河说：“不过，我们都得先好好学习。”
林冬点头：“我要好好学习，赚钱钱，坐火车找爸爸妈妈。”
穆兴河说：“对。”
“我开学要上二年级。”
“好，跟我一个班。”
林冬点头，他突然对生活有了新目标，心底深处的那点光慢慢扩大，心底慢慢明亮起来，他觉得未来是格外美好的，到底美好到什么程度，他也形容不了，可能像在天上一样，有软软的云彩，有花香，有鸟鸣，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们，都特别和蔼。
他跟着穆兴河贺小川并排坐在床沿，正说着畅想着未来，觉得生活极其美好时，忽然听见杂货店内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第36章 生病
林冬穆兴河和贺小川立刻停止说话, 竖着小耳朵细听杂货店内传来的声音，可是听不太清楚，就是感觉情况不太妙，三个孩子小脸一凝。
林冬率先从床上滑下来, 穆兴河贺小川跟着下来，三个孩子赶紧穿上小鞋子朝杂货店内跑, 才跑出房间门便听到了大人们的嚷嚷声。
“清章, 你养姓林的孩子，不养姓贺的吗？”
“……”
“都别吵了，丽华摔倒了。”
“快点送医院, 我去叫车子。”
“丽华, 丽华！”
“……”
林冬三人赶紧朝人群跑, 拨开人群就看到贺清章把林丽华一把抱起来，急急忙忙地朝路边走, 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抱着林丽华钻进了小汽车里。
“姑姑！”
“妈妈！”
林冬贺小川赶紧去追, 可是车门一关, 贺清章和林丽华就走了，林冬还弄不清楚情况, 旁边的贺小川吓到了, “哇”的一声哭起来，大声喊着爸爸妈妈，邻居们赶紧上来安抚林冬和贺小川。
林冬从他们的支言片语中了解到，这大年初一，贺小川的大伯从贺小川爷爷那里得知贺清章养了林冬, 特意跑过来让贺清章把他儿子也养了吧，养姓林的，总不如养姓贺的有用。
林丽华自然不愿意，几句之后就和贺小川大伯吵起来，吵着吵着突然身体不适渐渐歪倒在地上，邻居们赶紧叫人叫车的，这就把贺清章林丽华送去医院了。
林冬转头找贺小川的大伯也没有找到人，便问大人们：“那、那、那我姑姑是怎么了？我姑姑去哪个医院了？”
“不知道。”邻居回答。
“那我姑姑我姑姑在哪儿啊？”
林冬快要哭了，可是大人们都沉浸在突发事件中，还没有顾忌到他，他茫然地看着，心里想着姑姑，姑姑都摔倒到地上了，姑姑会不会死啊，会不会死啊，他小声喊着姑姑，想去追姑姑，一下被穆兴河拉住了。
“冬冬。”
林冬转头看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姑姑进医院了。”
林冬眼睛红了：“我要去找姑姑。”
穆兴河说：“你找不到的。”
“可是我姑姑要死了。”
“不会的，他们说你姑姑是肚子疼，去医院就好了。”
“我想去看看姑姑。”
“你去看姑姑了，你家店怎么办？你看小川还在哭。”
林冬看看杂货店，又看看贺小川。
穆兴河伸手拉过林冬的手说：“我帮你看店，我们一起等你姑姑姑夫回来，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手拉手来到贺小川身边，林冬伸手给贺小川擦眼泪，贺小川哭着说：“林冬，我妈妈摔倒了。”
林冬说：“姑姑肚子疼，姑夫把姑姑送医院了，姑姑很快就好了。”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来，我们在家等着，等姑姑和姑夫回来。”
“好。”
林冬拉着贺小川跟着穆兴河一起回到杂货店，一群邻居过来安慰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纷纷散去，杂货店内只余下林冬穆兴河贺小川三个孩子，片刻之后穆怀安又来喊穆兴河，让穆兴河回家陪亲戚。
穆兴河便对林冬说：“冬冬，我先回家了，一会儿来找你。”
林冬点头：“好。”
“你不要乱跑，就在家里待着，知道吗？”
“知道。”
“那我走了。”
“好。”
这下杂货店里只有林冬和贺小川了，两个孩子坐在杂货店的小凳子上，看着杂货店外，此时正是过年，各家各户都在欢欢喜喜的过年、走亲戚和接待亲戚都比较忙碌，也没有人来买杂货，他们就看着冷落的门外。
贺小川转头说：“林冬，我大伯是坏蛋！”
林冬答：“对！”
“等我长大了，我揍他！不准他欺负我爸爸妈妈！”
“我帮你！”
“好，我们把他揍成猪头。”
“把他揍成牛头！”
“狗头！”
“马头！”
两个人骂着骂着忽然闻到街道上飘来的饭菜香味，镇上的人都在做菜了，贺小川转头看向林冬问：“林冬，你饿吗？”
林冬回答：“我没有。”
“我饿了。”
“我给你找吃的去。”
“我跟你一起。”
两个孩子搬着小凳子放到厨房的料理台前，而后同时踩到凳子上朝料理台里面张望，张望了半天找到一颗鸡蛋，两个人也不会烧。
贺小川说：“我们去李婶家吃吧！”
林冬说：“不行。”
“为什么？”
“我们去吃饭了，就没有人看店卖东西了。”
贺小川皱着小眉头问：“那怎么办？”
“你去吃饭，我看店。”
“不行的，我是哥哥，我们要一起的。”
“那你不饿了吗？”
“饿。”贺小川想了想，说：“那我们吃方便面吧。”
“好。”
“可是我不会泡。”
“我会，我们两个人吃一包！”
“我们吃两包吧。”
林冬十分会过日子地说：“不能吃这么多，得卖钱呢。”
“那好吧。”
林冬起身来到货架前，踮起小脚拿了一包泡面，噔噔地跑到厨房拿了海碗放在地上，用小嘴把泡面包装咬开，吐掉嘴里细碎的包装皮，然后把面饼放在海碗中，和贺小川一起咬调料包，咬的满嘴都是，终于把调料包咬开往海碗中倒，可是没有开水怎么办？
林冬说：“姑姑说，小孩子不能碰开水的！”
贺小川问：“那怎么吃？”
“用、用温水泡。”
“哪有温水？”
“炉子上面。”
林冬立刻起身到炉子跟前，用力把炉子上的水壶提下来，喊着“小川你闪开，不要烫着你了”，然后倒了满满一海碗的水，两个孩子极其有成就感地说：“好了！”
贺小川说：“那儿还有鸡蛋！”
“打开放里面！”
“好。”
贺小川打了沾着细碎鸡蛋壳的鸡蛋到海碗中，林冬在海碗上加了个碟子，然后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拿一双筷子蹲在海碗跟前等。
贺小川不停地问：“好了没有？”
林冬答：“没有。”
“可以吃了吗？”
“不可以。”
“怎么这么慢？”
“得泡开了才能吃。”
“快一点吧。”
在贺小川的催促下，林冬两只小手掀开碟子，而后一起“哇”了一声，也不管卖相多么难看，饿的饥肠辘辘的他们没有办法把发烫的海碗端到桌子上，于是就蹲在地上吃起来。
“泡开了呀！”贺小川说。
“嗯。”
“好好吃。”
“吃饱我们就不饿了。”
“嗯。”
两个孩子把一海碗泡面吃光之后海碗就不热了，林冬端着海碗把剩余汤汁倒掉，然后在压井边学着林丽华的样子洗碗、筷子，最后踩着小凳子把碗和筷子放在料理台上，一出门看见穆兴河拎着饭盒过来了。
“冬冬，过来吃饭！”
贺小川先开口说：“兴河，我们吃过了。”
穆兴河纳闷地问：“吃的什么？”
“泡方便面。”
“谁泡的？”
“我和林冬泡的。”
穆兴河看着林冬说：“冬冬你好棒！”
林冬抿嘴笑。
贺小川接话：“我也好棒。”
穆兴河敷衍地嗯了一声，问：“冬冬，你吃泡面了，还吃鸡肉吗？”
“吃。”林冬点头，他最喜欢吃鸡肉了。
“我也吃。”
林冬贺小川又和穆兴河坐在小饭桌前吃了鸡肉牛肉和馒头，吃到一半时，各家邻居都端着饭菜过来给林冬贺小川吃，结果看见林冬贺小川正在吃穆兴河家的，邻居们笑了笑，安慰林冬贺小川两句，和两孩子说一些注意事项又各自回去招待自家亲戚了。
林冬贺小川吃的饱饱的，和穆兴河坐在杂货店内玩玻璃珠，玩了一会儿穆兴河要回家陪亲戚便又走了，贺小川在家待不住就跑到路上晃悠着，林冬则是搬个小凳子坐在杂货店门口，一边卖杂货一边等姑姑回来，不时有邻居过来询问。
“林冬，你姑姑回来了没有？”
林冬回答：“没有。”
“崽崽，你姑夫打电话回来了吗？”
林冬回答：“没有。”
“小崽崽，饿了没有？来我家吃饭啊？”
“我不饿，我不要吃饭。”
“崽崽啊，去玩吧，婶儿给你看店。”
“我自己看。”
“……”
林冬坚定地坐在杂货店门口，坐了许久，忍不住又想起姑姑了，姑姑都摔地上了，摔地上肯定很疼的，他心里忍不住难过，想姑姑。
正在这时候，柜台的电话响了，他赶紧起身，搬着小凳子来到柜台前，小手扶着柜台，小脚踩到凳子上，伸手拿起电话把放在小脸上，说：“喂，你好，你找谁？”
“冬冬吗？”
林冬立刻听出了贺清章的声音，大声喊：“姑夫！”
“欸，是姑夫，你和小川还好吗？”
“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在哪儿吃的？”
“兴河送的饭。”
“小川呢？”
“在路上和二虎玩。”
“你怎么不去？”
林冬声音脆脆的答：“我看店，等姑姑。”
闻言贺清章心里一暖，说：“姑姑没事儿。”
一听姑姑没事儿，林冬开心了，问：“那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先住院，住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回来了。”
一个星期啊，那就是七天啊，好久啊，林冬在心里默默换算着时间，贺清章的声音又在彼端响起：“冬冬，你和小川不要乱跑，有事儿找兴河爸找汪爷爷找邻居都可以，知道吗？”
林冬两只小手握着电话把，说：“知道。”
贺清章在弊端说：“乖，一会儿姑夫就回去了。”
林冬乖巧答应。
挂上电话之后林冬开心了，遇到邻居们询问姑姑的情况，他如实回答，并不知道姑姑是什么问题，严重不严重，坐在杂货店门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姑夫回来，等着等着便听到了不远处邻居的对话。
“林丽华怎么样了？”
“听说要住院一个星期。”
“这么严重啊！什么病啊？”
“不知道，感觉住一个星期就是挺严重的啊。”
“是啊！和小川大伯吵两句之后脸就变了，唉，小川他大伯真是太过分了。”
“还好这次贺清章硬气了，不然又苦了林丽华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这次要花多少钱，唉，他们家正穷着呢，一家人都住进杂货店了。”
“……”
林冬听到大人的这些话，心里特别难受，他立刻自凳子上起来，跑进房间里，爬到床上，把自己的小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然后从床上小心翼翼地下来，昂起小脸看墙上的海报，说：“梦里的妈妈，我姑姑生病了，我得把这个给我姑姑。”
说完他抱着林丽华给他缝的小枕头跑出房间，重新坐到杂货店门口，乖巧地坐着，期间有人来买点花椒面什么的，他也抱着枕头给让拿，别人问他抱枕头干什么，他坚持不说，连贺小川问他也不说，仿佛一说枕头里的东西就没有了，继续抱着小枕头乖巧地坐在杂货店门口，时不时朝路口张望，最后终于看到贺清章出现。
他立刻坐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贺清章一脸疲惫地回来，他和贺小川一时间都不敢开口说话，跟着贺清章进厨房，看着贺清章喝水。
最后是贺小川忍不住问：“爸爸，我妈妈呢？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贺清章回答：“在医院住着呢。”
“为什么住医院？”
“生病了。”
“什么病？”
“说了你也不懂，一会儿爸爸还要去医院，你在家乖乖的，知道吗？晚上的时候去兴河家睡去小军家睡都可以。”
贺小川一脸懵懂。
林冬抱着枕头追着贺清章，贺清章到柜台，他抱着枕头也到柜台，贺清章到房间，他也抱着枕头到房间，见贺清章在收拾衣物不理他，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喊：“姑夫。”
贺清章回头看林冬，问：“怎么了？”
林冬把怀里的枕头递向贺清章，说：“给你。”
贺清章纳闷地看着小枕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林冬说：“姑姑，这里面是钱钱，给姑姑治病。”
贺清章微微一怔。
林冬说：“我先不坐火车找爸爸妈妈了，给姑姑治病，姑姑好了，我再攒钱。”
贺清章没动。
林冬以为大人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伸出小手，连拉了两个拉链一下露出里面的纸币，他小手伸进去把钱都拿出来，里面有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更多的都是五毛一块，还有一毛两毛的，林冬一只小手都没有抓住，硬币“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林冬赶紧蹲下来，一手搂着枕头，一手去捏硬币，可是手太小，总是捏不住。
正在收拾衣物的贺清章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热了。

第37章 打洗
林冬终于把一个硬币捏住, 随即抱着枕头站起来，把小手举起来，举给贺清章。
这崽崽太贴心太懂事了，贺清章看的心里酸酸的。
林冬声音嫩嫩的：“姑夫, 给。”
贺清章把大手伸出来。
林冬赶紧又低头把小手伸进小枕头里抓钱，抓一个放在贺清章手里一个, 再抓一个, 再放一个，一个个地放，连一毛也没有放过, 最后枕头里空空的, 再也掏不出来钱了, 他才看向贺清章说：“好了。”
贺清章问：“都给我了？”
林冬点头。
“都给你姑姑治病？”
“嗯。”
“你一毛钱也不要了。”
“不要了，我要姑姑赶紧好。”
贺清章忍不住蹲下来, 与林冬平视, 看着林冬清澈明亮的眼眸, 他突然因为起初对林冬的不喜而感到罪恶，没错, 像林冬这种内心纯善温暖的孩子, 是值得让所有人喜欢的，他知道林冬内心的敏感，所以他暂时拿了林冬的钱，轻声说：“冬冬，姑夫谢谢你, 姑姑很快就会好了。”
林冬点头。
“真乖。”
贺清章伸手摸林冬的小脑袋，林冬抬起眼眸说：“姑夫，我想去看我姑姑。”
贺清章说：“你今天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姑姑还躺在床上，没办法照顾你。”
林冬赶紧说：“我照顾姑姑。”
贺清章笑了，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碰上林冬他说话都情不自禁地温和多了，说：“不行的，医院人多事杂的，你一个小孩子好多不方便的，让姑姑在医院养几天，再回来，好吗？”
林冬想了想点头。
“那你这几天晚上和小川就睡小军家吧？”
“我不睡小军家，我睡兴河家。”
“哦对，小军和奇奇两个都跟着爸爸妈妈回乡下过年了，那你就睡兴河家吧，我去和兴河爸爸妈妈说一声，你们别太调皮了，知道吗？”
林冬点头。
贺清章继续站起来，收拾衣物和钱财，然后和林冬贺小川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将杂货店店门先关一个星期，带着林冬贺小川带到穆兴河家，和穆怀安夫妻说了林丽华的情况，拜托二人照顾林冬贺小川两天，便拎着包裹去了医院。
林冬贺小川住在穆兴河家，和穆兴河一起吃饭、睡学、看电视，持续了两天，穆兴河一家要去外地拜年，穆怀安便将林冬二人送到汪爷爷家吃住，两天后汪爷爷家一大批邻居来过年，林冬二人又跑到张大柱家睡了一晚上。
辗转了四五家之后，穆兴河一家终于拜年回来，穆怀安穆兴河跑了几家才找到林冬二人，穆兴河拉着林冬的手问：“你怎么跑李婶儿家去了？”
林冬回答：“因为张爷爷今天要去市里面，没有时间做饭给我们吃。”
穆兴河又问：“你姑姑是不是也在市里面？”
林冬点头：“嗯。”
“那你姑姑快回来了吗？”
“嗯，姑夫每天都回来看我和小川，姑夫说姑姑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
“那你姑姑是什么病？”
“姑夫说是阑尾炎，急性。”
“阑尾炎是什么意思？”穆兴河不懂。
林冬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穆怀安说：“就是一种疾病。”
林冬点头。
穆兴河没有再问。
穆怀安带着三个孩子回家，让三个孩子洗了手脚之后，便催促他们躺进被窝里，不许他们玩闹，让他们赶紧睡觉，接着便回到客厅和兴河妈说起林丽华的情况。
“知道丽华怎么样了吗？”兴河妈问。
“还在医院。”穆怀安答。
“那林丽华是什么病？”
“林冬说是急性阑尾炎。”
“啊，那需要开刀了？”
“嗯，开刀缝线吧。”
“那好受罪，听说吃东西都不能吃，会疼。”
“嗯，是挺受罪的。”
“唉，林冬小川睡了吗？”
“还在床上，应该要睡了。”
“……”
事实上林冬贺小川穆兴河三个孩子都没有睡，正躺在床上细听大人们说话，听完之后，三个孩子面面相觑，贺小川问：“开刀是什么意思？”
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吓着了，他自我脑补了“开刀”的意思，他能想得到的就是疼，开刀了那得多疼啊，姑姑得多疼啊，他心里忍不住难过，难过的不想和人说话，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想着姑姑，想了许久。
“冬冬。”穆兴河喊。
林冬应：“嗯。”
“你怎么不闭眼睡觉？”
“我想我姑姑。”
“你姑姑过两天就回来了。”
“可是她开刀了，开刀好疼。”
“不疼的，有麻醉的。”穆兴河说。
“麻醉是什么？”
“麻醉就是就是……”穆兴河对麻醉的了解也是道听途说，让他解释他也不打明白，于是边想边向林冬解释：“就是不会疼的药，你姑姑用了，就不会疼的！”
“真的吗？我姑姑真的不会疼吗？”
“真的，而且你姑姑很快就会好了，我不会骗你的。”穆兴河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后也不会骗你的！”
林冬立刻相信了，心里瞬间没有那么难受了，和穆兴河趴在床上看窗外的星空，但是泼墨般的星空无一颗星子，穆兴河说：“今天天上没有星星。”
林冬说：“嗯，因为天冷。”
“天冷就没有星星吗？”
“嗯，天冷，星星也怕冷，怕冷就回家睡觉，不出来了。”
穆兴河转头问：“那你冷吗？”
林冬说：“我不冷。”
“你一会儿会冷的，来，跟我睡一个被窝。”
“好。”
林冬钻进穆兴河的被窝，两个孩子趴在一起捧着小脸看天空，看着看着两个人趴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三个孩子还没有起来，在乡下过年的奇奇和蒋小军回来了，来到三人的床前，一起大声地喊：“兴河！林冬！小川！”
林冬三人被一下吓醒，看见奇奇的瞬间惊呆了。
贺小川说：“奇奇，你怎么胖了？”
奇奇确实胖了，肉乎乎的小脸更肉乎了，奇奇很诚实地回答：我吃的多。“”
“你吃的什么？”
“肉，好多肉，还有好多蛋糕，好好吃的。”
奇奇话刚说完，看见林冬揉着眼睛自被窝里爬起来，白白嫩嫩的小脸好看极了，奇奇好久没有见过林冬了，他高兴地喊一声“林冬”，立刻扑上去抱住林冬，才刚抱上就被穆兴河给扯开，他转头看着穆兴河赶紧给林冬盖上被子免得冻生病了，他就不再抱林冬了，而是靠着床边说：“林冬，你醒了？”
“嗯。”林冬瓮声瓮气地应一声。
“那你怎么不起床啊？起床我们去玩啊！”
“我自己穿不了厚衣服，我得穆阿姨给我穿。”
奇奇主动地说：“我给你穿。”
“衣服太厚了，你穿不了的。”
“那好吧，我去帮你喊兴河妈妈。”
奇奇说完就跑出去喊兴河妈妈，不一会儿穆母过来给林冬穿衣服，摸着林冬的小胳膊说：“哟，小林冬长肉了啊？”
林冬点头：“我每天吃好多。”
“长肉了吗？我摸摸看。”穆兴河伸手就捏。
贺小川看到后也伸手捏。
“我也捏捏。”奇奇也去捏。
蒋小军也捏。
四个孩子都开开心心去捏林冬还是很细的小胳膊，林冬不但不讨厌，反而将小胳膊伸出来很开心地让他们捏，穿上衣服以后说：“我姑姑姑父也说我长肉了。”
“长肉了好看。”奇奇说。
林冬点头。
奇奇以为林冬是认同了他的好看，所以格外开心，他和蒋小军许久没有见林冬等人了，感觉特别开心，一直和林冬三人玩耍，玩到傍晚时，各家各户的小孩子都回家准备吃饭了，林冬贺小川跟着穆兴河到穆兴河家吃晚饭，吃过晚饭之后，三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看着看着贺清章过来了。
“姑夫！”
“爸爸！”
林冬和贺小川一起喊。
贺清章应了一声便和穆怀安聊天，林冬站在贺清章腿边，焦急地小力拽贺清章的衣摆，贺清章低头问：“冬冬，怎么了？”
林冬又问了一句每次都问的话：“我姑姑回来了吗？”
“回来了。”贺清章说。
“在哪儿？”
“在家。”
“我去找姑姑！”
“去吧。”
林冬跟穆兴河说了一句“兴河，我找我姑姑去了”，然后迈起小短腿飞快地朝杂货店跑，此时晚霞满天，染红半边天，柔和了整个锦里小镇，林冬在其中奔跑着，他已经七八天没有看见姑姑了，心里充满着兴奋，一刻不停地跑进杂货店，朝后院跑，边跑边喊：“姑姑，姑姑！”
“冬冬。”房间内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这儿呢。”
林冬闻声跑进姑姑的房间，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姑姑，当即就呆住了，在他印象中姑姑皮肤微黑，但是身体结实，充满力量，可以撑起他头顶的一片天，从来没有想过姑姑会脸色苍白会瘦会憔悴，他仿佛不认识姑姑了。
“冬冬。”林丽华喊。
林冬呆呆地看着林丽华。
林丽华无力地笑了，说：“怎么了，不认识姑姑了？”
林冬没有动，还是直直地看着林丽华。
“过来啊，让姑姑看看你。”
林冬迈着小步子慢吞吞地走到林丽华身边，林丽华伸手摸林冬的小脸蛋，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林冬找到了熟悉的姑姑，这是他的姑姑，他的姑姑生病了，他的姑姑瘦了，都怪小川大伯，他好难过，控制不住地撇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丽华惊诧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冬哭着，口齿不清地说：“我、我打洗他！”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人提三娃子，那来个三娃子和林冬的跨时空对话。
——当林冬遇上三娃子小剧场——
许三娃子：小娃娃，你好啊，我叫三娃子，你叫什么名字哇？
林冬：我叫林冬。
许三娃子：为什么叫林冬哇？你家里有冬瓜吗？
林冬：没有。
许三娃子：我家有，我家还有西瓜，都是我爸爸种的，我大爸爸种的，还有我寄几种的，小冬冬你喜欢吃西瓜吗？
林冬：喜欢。
许三娃子：吃西瓜不能吃吃西瓜籽喔，不然西瓜籽会在肚子里长出来西瓜，长出西瓜你会肚肚疼，肚肚疼会疼哭+%#:*%&#215;-
林冬：……

第38章 不许笑
林丽华听懂了林冬的话, 但是不明白林冬怎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诧异地问：“你要打谁？”
林冬哭着说：“打大伯。”
“打什么大伯？”
“打小川大伯，我打洗他！”
林丽华一头雾水地问：“打他干什么？”
林冬又哭又生气地说：“他让姑姑生病了，我打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林丽华听的心头一软，软成一团白色棉花糖, 甜到有点发涩, 她手掌稍稍带力，抚着林冬的后脑把林冬带到怀里。
不一会儿便听着林冬呜呜的哭声，这孩子一定被她现在的样子吓着了, 她心里眼睛里都是酸酸的, 也是愉快的, 这小崽崽心又软又暖又善良，怎么就这么惹人爱, 她心疼地摩挲着林冬的小脑袋, 说：“不哭了不哭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爱哭的。”
林冬哭着说：“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那你是什么？”
“我是小孩子。”
林丽华“扑哧”一声笑了, 说：“好好好, 你是小孩子，小孩子也别哭了。”
“嗯。”
林冬伸手擦了擦眼泪，站直了小身体。
林丽华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卷钱，有五十的，二十的, 十块的，还有硬币一块五毛一毛的，这就是林冬的钱，她问：“是你要给姑姑的？”
“嗯，给姑姑治病。”
林丽华笑了：“姑姑病好了，还给你。”
林冬又擦一下眼泪：“我不要，给姑姑买肉吃，姑姑吃胖胖的，姑姑就好了。”
“姑姑已经好了。”
“没有，姑姑瘦了。”
“那你不要钱了？”
“不要了。”
“你不是攒钱坐火车找爸爸妈妈吗？不找了？”
林冬毫不犹豫地回答：“找，这个先给姑姑，等我以后攒钱，等我长大了，我打工，我赚好多钱钱，然后我坐火车我还坐飞机，再找。”
听着林冬这么稚气的言辞，林丽华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拉着林冬稍显肉乎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她本人十分粗糙，有时候也小心眼，像其他人一样认为养孩子不能白养，起码要对自己有用处，可是对内心纯净的林冬却怎么都自私不起来，她愿意养着林冬，哪怕林冬中途离开她，她也愿意，她望着林冬说：“拿着，姑姑给你的。”
林冬听言又乖乖地伸出小手手接过来。
林丽华笑着说：“拿好了，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自己花，别被小川他们骗走了。”
林冬点头。
林丽华伸手摸着林冬嫩嫩白白的小脸，语重深长地唤：“冬冬啊。”
林冬抬眸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摩挲着林冬的小脸说：“冬冬啊，好好成长，想找妈妈就找妈妈，姑姑就支持你找，帮着你找，找不到就留在姑姑这儿，一直留在姑姑这儿，好吗？”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林丽华，目光中像是有星子一般，点头说：“好。”
“那不哭了，好不好？”
林丽华大拇指指腹上有微微的茧子，轻轻摩挲过林冬的眼皮，他非但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格外安定，他立刻止住了哭泣，乖巧点头：“嗯。”
“那把钱收起来，不要让小川看到了，你自己花，知道吗？”
“好。”林冬把钱装进自己的衣兜，用小手拍了拍，确实它老老实实地待在衣兜里了，他才放心。
这时林丽华才开口问：“对了，小川呢？”
“和姑夫在穆兴河家。”
林冬话刚落音，门外传来贺小川的声音：“妈妈！妈妈！”接着贺小川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到林丽华先是一愣，虽然不像林冬那么敏感落泪，但是也相当难受了，蔫蔫地趴在林丽华的床前不愿意走。
林丽华也就伸手搂住贺小川，这时候穆兴河从贺清章身后走出来，语气十分小大人的样子代父母向林丽华问了好，然后看向林冬，问：“冬冬，你今天晚上不去我家睡觉了吗？”
林冬说：“不睡了，我姑姑回来了，我和小川要睡家里了。”
穆兴河又问：“你以后都不去我家睡觉了？”
林冬点头。
穆兴河不甘心地说：“你姑姑回来也能去我家啊。”
林冬说：“不行的，我姑姑生病了，我得在家陪我姑姑。”
穆兴河思考了一下，说：“那我和你一起。”
林冬说：“好。”
“我也陪我妈妈。”贺小川跟着说。
然而贺小川并没有时时陪着林丽华，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倒是林冬一直陪着林丽华，给林丽华倒水，给林丽华拿饼干吃，还给林丽华拿毛巾擦脸，临近开学时，他拿着作业本来到林丽华的房间，趴在小凳子上，小手紧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汉字，写完了，还会拿给林丽华看。
林丽华虽然文化程度低，但是小学生的作业本还是能够看懂的，每每让林冬默写生字拼音，林冬总是能够全对，这让她心情十分愉快，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快到小学生开学时候，林丽华已经下床并且自由活动了，开始帮林冬贺小川检查寒假作业，突然看见一到小作文题目《我的——》，林冬在“——”里面填写的是“姑姑”，整篇小作文是这么写的：
“我的姑姑是quan天下最好的姑姑，她长的好看，说话好ting，她叫我冬冬，每天吃fan，她都会给我jia鸡tui吃，晚上还会gei我gai 被子。
“我姑姑是quan天下最好的姑姑。
“我爱我姑姑。”
汉字夹着拼音端端正正地写着，林丽华看的心头暖烘烘的，她有自知之明，她也认为自己是长得不好看，说话也粗里粗气的，哪有这么好，这小崽崽啊……她转头看向林冬，林冬在看贺小川的数学题，问：“五加六等于五十六？”
贺小川说：“对啊！”
林冬问：“你确定？”
贺小川点头：“我确定！”
林冬认真地看着贺小川：“可是，你这答案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了？”
林冬拿起贺小川的小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数起来，问：“你看看，五加六等于多少了？”
贺小川惊讶极了：“十一，居然等于十一！”
“对啊，就等于十一。”
贺小川又数了一遍。
林冬用橡皮擦给错误答案擦掉，让贺小川重写，然后转头看林丽华，林丽华没有检查出来林冬的丝毫毛病，说：“全对了。”
林冬很高兴，他非常喜欢被人夸奖，心里开心极了：“姑姑，我自己收拾书包。”
林丽华笑着说：“收拾吧，但是别把一年级的书装进去了。”
“为什么？”
林丽华耐心地解释：“因为一年级上册学完了，不用再学了，今年你姑夫让你跳级上二年级。”
林冬想了想，问：“我和兴河一个班级了吗？”
“对，你喜欢和兴河一个班级吗？”
“我喜欢。”
林丽华问：“那明天姑姑就带你去报名二年级好吗？”
林冬问：“姑姑你要去学校吗？”
林丽华点头：“嗯，你姑夫明天一早就要到学校开会，没办法给你们交学费，你和小川拿着学费，我也不放心，所以我陪你们一起去啊。不好吗？”
林冬想了想问：“那店谁看吗？”
还想着店呢，林丽华笑起来说：“给你们交个钱我就回来了，不耽误看店的。”
“那好吧。”
第二天早上是锦里小学开学的日子，林冬贺小川都起的很早，穿的干干净净背上小书包，林冬站在房间看见墙上海报中的美丽女人在心里默默地说：“梦里的妈妈，开学了，我姑姑生病也好了，我要和姑姑一起去学校，我今年上二年级，和兴河在一个班级，我上二年级了，我就快是大孩子了，等我长成大人我就厉害了，我就能打工赚钱给姑姑，还能找你。”
正在这时林丽华的喊声传来，林冬冲墙上的海报挥挥手，然后背着书包迈着小步子，去杂货店和林丽华汇合，一出杂货店又看到了穆兴河蒋小军和蒋小军的爸爸。
“冬冬！”穆兴河喊。
“兴河！”林冬背着小书包朝穆兴河跟前走。
穆兴河开心地说：“你姑姑说，你今天要上二年级了？”
林冬说：“嗯！”
穆兴河问“我们就一个班级了，是吗？”
“是啊。”
“太好了！那我们快点去学校报名吧。”
林冬朝穆兴河身后看了看，问：“就你一个人去学校吗？你爸爸不陪你去吗？”
穆兴河说：“不用他去的，我自己就行了，我去年都是自己报名上学的。”
“那你学费怎么办？会弄丢的。”
“我不用交学费的，我自己去报名就行了。”
林冬这才想起来，穆兴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是不用交学费的，于是他说：“你好厉害啊。”
“你也会好厉害的！”
“嗯，那我们走吧。”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手。
蒋小军跟上。
贺小川跑过来问：“奇奇呢？奇奇不上学了吗？”
蒋小军回答说：“奇奇在家哭呢。”
贺小川不理解地问：“为什么哭？”
“因为寒假作业没有写完，老师不让报名，所以在家补作业，边补边哭。”
“那得补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昨天晚上就开始补了。”
林冬忍不住说：“奇奇好可怜。”
贺小川丝毫不觉得奇奇可怜，而是骄傲地说：“我早就写完了，而且全写对了！”
蒋小军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全写对了？”
贺小川回答：“林冬说我全写对了。”
林冬和穆兴河的话在蒋小军贺小川心中就是标准答案，所以蒋小军无话可说，转而看向林冬，林冬一手拉着林丽华，一手拉着穆兴河，边说话边朝锦里小学走。
新学期新气象，一到学校大部分小朋友都开心地跟着家长奔向自己的班级，林丽华给贺小川交了下学期的学费之后，便开始处理林冬的事儿，因为林冬是跳级，和其他学生的入学情况不大一样，所以必须得去一趟学校办公室，林丽华拉着林冬和二年级班主任说了情况，二年级班主任早知道林冬的情况，二话不说就给林冬办报名手续。
林丽华问了一下二年级的学费。
二年级班主任说：“不用学费。”
林冬林丽华同时吃惊。
班主任说：“林冬上学期期末考试又是双百分，按照学校规定，还是免费。”
林冬听言心里高兴，心里想可以给姑姑省钱了。
林丽华则是又惊又喜地向班主任表示感谢。
班主任与林丽华说了几句，便让林丽华回去吧，林冬交给他了，有什么问题他会等贺清章闲下来的时候和贺清章说，可是林丽华不放心，在林冬跟着班主任走进二年级教室时，她悄悄地站在教室窗前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二年级的孩子大部分都九岁左右的孩子，最小的穆兴河也八岁了，可是林冬只有六岁啊，本来个头就小，一进小学更小了，站在讲台拘谨地自我介绍之后，班主任暂时让他暂时坐在讲台跟前的特殊座位，先开个班会，开完班会再排桌位，于是林冬有点羞涩地来到讲台跟前的特殊座位。
可是特殊桌位的凳子太高，他抬小屁股坐不上去，于是转个小身子，趴在凳子上，抬起小短腿朝凳子上够，可是凳子面的面积太小，他还是翘不上去。
林丽华在外面看的着急。
班主任正在擦黑板没有看到。
教室里的学生们哄然大笑。
林冬不管不顾可劲儿地爬，正在这时，穆兴河冲出来，抱起林冬，把林冬一下抱到凳子上坐好，而后大声冲着班里的学生说：“都不许笑！谁笑我打谁！”

第39章 拿书
穆兴河成绩优异, 在以学习为主旋律的孩子们眼中成绩好就是能让老师喜欢就是能号令全班，何况穆兴河还会打架，背着班主任偷偷打了几回架，连大胖子班长都怕穆兴河, 所以穆兴河一怒，学生们都怕了,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闻声回过头来问：“怎么回事？”
穆兴河指着所有同学, 生气地说：“他们笑话林冬！笑话林冬爬不上凳子。”
“谁笑话的？”班主任提高声音问。
教室内落针可闻。
班主任仔细看了看林冬和林冬坐的凳子，确实是自己刚才考虑不周，于是让林冬先老老实实地坐着。接着就这个笑话问题开始延伸, 讲纪律讲互帮互助讲团结友爱。
正在窗外听着的林丽华望向林冬, 见林冬在穆兴河和班主任的帮助下情绪稳定, 她放心许多，心想还好有兴河在, 有兴河在, 就不会有人欺负林冬了, 她又看了一会儿，之后再转身到学前班窗口看一看贺小川, 最后便回了杂货店, 暂时没什么客人，她走到后院孩子们的房间给林冬贺小川叠被子，结果发现被子叠好了。
可是被子被叠的歪歪扭扭，被角明显被精心修饰过，但是边边角角都充满着稚气, 小川肯定不会叠被子，那就是冬冬了，这小崽崽怎么这么贴心啊……林丽华忍不住笑出声了，上前将被子重新叠平正了，起身时看到墙上贴着的海报，海报上的美丽女人是——
是阮心屏。
长的可真好看，有好看的眼睛，也有好看的梨涡，难怪林冬会说她像他妈妈，看上去还是有点像的，不过阮心屏连结婚都没有结婚怎么会生孩子呢，林丽华忍不住又想起了林冬，林冬为了找妈妈歌也唱了，比赛也参加了，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唉，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唱歌什么的就当生活经历吧，别的不说，林冬拿了两千块钱奖金，还有这次又免了学费，省了不少钱，她转头看向院子，院子角落的杂草已经弃掉枯黄的外表，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来了，也该给林冬买新衣服了，不能总让他穿小川的旧衣服啊，思绪落在林冬身上，林丽华忍不住看一眼放在的小钟，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林冬在二年级待的怎么样，在干什么呢。
林冬此时正在二年级教室门口站队，因为个头矮，所以自动地站在最前面，可是穆兴河想和林冬站在一起啊，站在退伍后面压着声音喊：“冬冬，冬冬。”
林冬回头看穆兴河。
穆兴河低声说：“过来我这儿站，和我站一起。”
林冬小声回：“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矮，老师会把我薅回来的。”
穆兴河：“……”
蒋小军说：“那你好好站在第一，有人欺负你，喊我们。”
林冬点头，接着按班主任的要求第一个进入教室，然后坐到第一排中间，除了讲台跟前的特殊座位比较高之外，其他桌位和一年级的凳子一样，特意比三四五年级凳子短一半左右，就是为了照顾像林冬这样的小短腿，所以林冬无障碍地坐到第一排，而后静静地看着其他学生鱼贯进入教室，坐到老师指定位置。
他忍不住感慨，二年级的学生好高啊，好多都比穆兴河和蒋小军高，都是大孩子的感觉，他心里又升起一种陌生感，直到穆兴河出现，穆兴河和同桌热聊着，走过他身边时，故意摸摸他的脑袋，蒋小军也轻轻摸摸他的头发，一下驱走了他的不安。
他小嘴抿着，露出浅浅的小梨涡，他继续笔直地坐着，小胳膊背在身后，看着同学们陆续入座，班主任出现，然后开始发新书，班主任按照姓名发书，发到林冬时，林冬差点因为书太多而抱不动，语文、数学、美术、音乐、思想品德，他把书放到课桌上，首先翻了他最喜欢的语文，开篇就是课文《春天来了》，他默读起来：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我们几个孩子，脱掉棉袄，冲出家门，奔向田野，去寻找春天。
“春天像个害羞的小姑娘，遮遮掩掩……”
林冬看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呆了，因为他不认识“害羞”和“遮掩”这四个字，一年级的书本上每个字上面都有拼音的，他不认识的都能拼出来，这本就没有了，他都不认识怎么办？虽然下面单独给这四个字都注了拼音，可是，他还有好多生字不认识啊，这可怎么办？
他忍不住四周环顾其他同学的课本，大家的书都是一样的，上面好多字他不认识怎么办，他心里忐忑，一直到新书发放完毕，老师宣布放学，他将书本放入书包中时还记着这事儿，穆兴河问情况时，他说：“书上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不等穆兴河回答，蒋小军先开口说：“我也不认识。”
“你有好多不认识吗？”
“对啊。”
“那为什么都没有拼音了呢？没有拼音我都不认识字了。”
蒋小军立马接一句：“有拼音我也不认识。”
林冬：“……”
穆兴河：“……”
林冬说：“小军，你这样不行的，你得好好学习。”
蒋小军点头：“嗯，我都决定这学期好好学习了，现在好多字我不认识，等我好好学了，我就会了。”
林冬重重点头：“对，我也好好学。”
穆兴河搂着林冬的肩头，边走边说：“没错，不会的字，我们可以问老师，我们也可以查新华字典。”
“新华字典是什么？”林冬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字典。
“一本书，好厚好厚的书，我们中国所有的字都在里面，里面有拼音有解释，你认识的字一查就知道了。”
“可是我没有新华字典啊。”
“我有，我的给你用。”
“那你用什么？”
穆兴河顺口接过来：“我们两个一起用，行吗？”
“行，这样我就能认识所有的字了。”
有了新华字典就能认识所有的字了，林冬放心了，刚才被忐忑驱走的新奇感和喜悦再次回笼，他将小手背着身后，透过书包摸到书本的边角心里沉甸甸的。
他拿新书了，多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儿啊，一抬头看见贺小川背着小书包从学前班教室出来，他立刻喊：“小川！”
贺小川立刻高兴地跑过来说：“林冬，我拿了新书，你拿了吗？”
林冬回答：“拿了。”
“我也拿了，我上学期考试得了小红花。”
“真厉害。”
“嗯，我们回去和妈妈说。”
“好。”林冬拉起贺小川的手，下意识地回头看，没有看到奇奇，好奇地问：“奇奇呢？没有来上学吗？”
贺小川回答：“没有来。”
林冬惊奇地问：“为什么没有来？”
“他没有完成寒假作业啊。”
“老师这么严格啊？”
贺小川睁大眼睛，煞有其事地说：“特别严格的，完成不了寒假作业就不给报名不给发新书，得补齐了才行的。”
“那奇奇还没有补完吗？”
“我也不知道。”
奇奇是林冬的好朋友，林冬有点担心奇奇，转头看向穆兴河说：“兴河，我们去看看奇奇吧。”
穆兴河说：“行，我们去看他。”
“嗯。”
林冬四个孩子出了锦里小镇，来到东大街，首先去奇奇家看奇奇，一进奇奇家院子就看见院中有一个方形小桌，方形小桌上铺着书本、练习本、铅笔、橡皮等等，而奇奇正趴在方桌前——折纸船，折好了一个纸船，又折一个纸船，折完又逗脚边的狗狗，玩的特别快乐。
“奇奇！”贺小川喊一声。
奇奇抬头看过来。
林冬走到方桌前，问：“奇奇，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奇奇回答：“还没有。”
“那你还玩？”蒋小军问：“寒假你都干嘛了，都没有做作业吗？你不想上学了吗？”
奇奇被问的心虚，因为寒假他都忘了自己是学生的，此刻坐正身体，弱弱地说：“我就玩一会儿。”
“你还好意思玩一会儿？”贺小川接话之后，把小书包卸下来，放到方桌上，掏出新书和小红花说：“我都拿新书了，还得了小红花，你还在这儿玩？你再不写完寒假作业，老师都不要你了！”
奇奇一下愣了，看着大家都带着红领巾，他什么都没有，心里有点羡慕。
贺小川继续郑重地说：“我们都拿新书了，我们明天就一起上学了，你上不了了！”
奇奇被吓的小脸凝住，问：“兴河，你拿新书了吗？”
穆兴河说：“拿了。”
奇奇又望向蒋小军：“哥哥，你呢？”
蒋小军点头。
奇奇又看向林冬。
林冬说：“我也拿了，你快点写，不让你就上不了学了，你还有多少寒假作业没有写？”
奇奇翻翻寒假作业，发现还有五页没有写，他一下急了，忍不住问：“我写不完寒假作业，我就不能上学了吗？”
贺小川点头说：“对，老师说了，写不完的学生就不要了，我们班就你一个没有写完，你下午再写不完，就不能上学了。”
奇奇害怕了，抬起肉乎乎的小脸说：“可是我写不完啊，下午我写不完啊。”
贺小川催：“你赶紧写啊。”
“我赶紧写也写不完啊。”奇奇幼小的心灵一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一下渐渐有点承受不住了，说：“我写不完怎么办？你们帮帮我啊。”
贺小川说：“我不帮！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蒋小军说：“你自己写。”
穆兴河点头，表示同意蒋小军的观点。
林冬没有说话，意思是不帮。
没有人帮奇奇，奇奇一下承受不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哇哇喊着“我怎么办，谁帮帮我啊，还有五页，我写不完啊，谁来帮帮我啊，哇呜呜呜”，哇哇哭喊了一会儿，见林冬四人真的不帮他，他决定靠自己，小肥手扔了小纸船，拿起铅笔，翻开寒假作业，边写边哇哇哭，边哭边喊：“我写不完了，我上不了学了，我写不完了，哇啊啊啊……”
贺小川：“……”
穆兴河：“……”
蒋小军：“……”
林冬皱着小眉头，看着鼻涕眼泪抹一脸的奇奇，可怜极了，忍不住喊一声：“奇奇。”
奇奇瞬间停止哭声，眼睛里蓄着两泡眼泪，问：“林冬，你要帮我写吗？”
林冬认真地说：“我不帮你写，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奇奇听后，“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林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林冬：奇奇，做寒假作业了。
奇奇：才放假，不做。
林冬：奇奇，你寒假作业写了吗？
奇奇：我晚上回家写。
半个月后——
奇奇：我作业还没有写，林冬你帮帮我，哇555555
林冬：……

第40章 自习
奇奇就这么大声地哭着, 边哭边写，边写边擦鼻子，这画面令林冬四个人目瞪口呆，闻讯而来的奇奇爸偷偷发笑, 然后让四个人先回家，不用管奇奇。
于是林冬四个人踩着奇奇的哭声离开, 他们边走边说, 说着说着便到了街口，各自朝自己家中走，林冬贺小川还没有走到杂货店, 就看到店门口在下象棋的叔叔大爷们, 还有拿着大扫帚扫杂货店门口的林丽华。
“姑姑！”
“妈妈！”
林冬贺小川一起奔向林丽华。
林丽华一见两个孩子就笑。
贺小川扑上去抱住林丽华的腿。
林冬跟着跑过去, 不过不是抱林丽华的腿，而是伸出小手抓林丽华的衣角, 林丽华低头问两个孩子：“拿书了吗？”
林冬贺小川异口同声地说：“拿了。”
贺小川跟着说：“我拿了三本书, 和上学期一样。”
林丽华看向林冬问：“冬冬, 你拿了几本书？”
林冬伸出一把小手：“五本。”
“哪五本？”
“语文、数学、美术、音乐、思想品德。”
林丽华朝林冬鼓鼓的小书包上看一眼说：“重吧？赶紧给放回房间里去。”
林冬点头。
贺小川说：“我也放房间。”
林丽华摸摸贺小川脑袋说：“去吧。”
林冬贺小川背着小书包跑进后院房间，一进房间贺小川就把书本倒出来, 趴在床上翻书中的插图, 学前班和一年级的书本都是插图多于文字，且画的妙趣横生，贺小川看的津津有味，不但看自己的书本，还要看林冬的。
林冬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拿出来, 放到床上和贺小川一起看。
贺小川说：“你的书上好多字啊！”
林冬：“嗯，还没有拼音。”
“还没有拼音？”
“没有，你看。”
贺小川的目光从插图上移到汉字上，发现果然没有拼音，瞬间觉得上学之路难难于上青天，对上二年级丝毫没有兴趣，继续看插图，边看边和林冬讨论，从上午讨论到中午，越讨论越入迷，贺小川一不小心碰掉一本书，他立刻蹲下去捡，正捡着奇奇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进门就说：“林冬，小川，看，我也拿新书了！”
林冬贺小川同时转头看向奇奇，果然看见奇奇怀里抱三本新书，两个孩子吃惊地问：“你寒假作业写完了？”
奇奇理直气壮地回答：“写完了！”
贺小川问：“你怎么写这么快？”
奇奇说：“我都没有喝茶，我一直写一直写，写我手都累了，我爸爸骑自行车载我到学校，老师说我写的特别好，老师夸我好棒，你们看，我还有小红花！”
贺小川说：“我也有。”
奇奇跟着就说：“老师夸我了！”
老师没有单独夸贺小川，贺小川不能说谎，但是不能输给奇奇啊，他立刻就说：“老师夸林冬了，林冬考试第一名，免学费的！”
奇奇一下比不过了，他不和林冬比，他和贺小川比，看见床上贺小川的语言书本脏了，然后把我自己的书本放到床上说：“你的书脏了，我的书本超干净，你看。”
这下贺小川没有办法了。
奇奇美滋滋地趴在床上翻自己的新书。
贺小川看自己的书确实脏了，赶紧拿橡皮擦去擦书皮，小胖手擦的很用力，可是越擦越不干净，贺小川无措地看向林冬，林冬看向奇奇。
奇奇特别骄傲地说：“我的书是最新的，最好看的。”
贺小川低头看自己已经脏了的书角。
林冬也没有办法。
贺小川难过地跑出家门去找妈妈，再回来时，抱起书本说：“妈妈说，兴河拿了报纸在包书皮，我也去让兴河包，包了书本就不会脏了，林冬，走，我们一起。”
奇奇赶紧抱起书本：“我也去！”
林冬也不想书皮变脏，赶紧把书本塞进书包里，背着小书包跟着贺小川奇奇朝穆兴河家跑，跑到穆兴河房间时，穆兴河蒋小军正在裁报纸，给新书包书皮，贺小川奇奇赶紧跑过去说：“兴河，也给我包书皮。”
穆兴河说：“你们自己包。”
贺小川说：“我不会包，你帮我包。”
穆兴河没理贺小川，一转眸看见林冬，立刻喊：“冬冬，过来，我给你包书皮。”
林冬背着小书包走过来说：“好。”
贺小川看看穆兴河又看看林冬，看着穆兴河接过林冬的书包，开始聊起来，他没有办法，然后和奇奇一起挤到蒋小军，让蒋小军帮他们包书皮，五个孩子进入包书皮当中，一会儿用削皮刀，一会儿拿报纸，一会儿拿书本，一会儿用蜡笔画笔写书名。
“我的美术书还没有包啊。”
“还有报纸吗？”
“冬冬，把你音乐书拿过来，都包上。”
“我自己的书名我自己写，语言的语怎么写？”
“谁来给我写书名？”
“我的全包好了！”
“……”
五个孩子像垃圾制造器似的，把穆兴河的房间弄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纸屑、笔和书本的，但是五个孩子都特别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到中午，门外传来大人们的呼喊声：
“兴河，书皮包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小军！还不回家？”
“奇奇！吃不吃饭了？”
“小川冬冬！回家吃饭了！”
“……”
四家家长的呼唤声此起彼伏，五个孩子同时应了一声，而后从地上凳子上起来，开始快速地收拾自己的书本，然后赶紧朝自己家跑，蒋小军、贺小川、奇奇都饿了，快速地跑走了，林冬却没有跑，他蹲在地上把纸屑都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扔一个又扔一个。
穆兴河说：“不用捡，我下午让小军他们捡。”
林冬说：“他们不捡。”
“他们不捡，我揍他们！”
“……”
林冬之后听穆兴河的话，站起身来，背着小书包出门，踩着林丽华的呼唤声跑回杂货店，林丽华笑着问：“书皮包好了吗？”
林冬点头：“好了，兴河给我包的，还给我写了名字。”
“好，先吃饭。”
“姑夫回来了吗？”
“刚回来了。”
“我去搬凳子拿筷子。”
“行。”
林冬赶紧把书包送回房间，到院子里洗了小手，极快的速度跑到厨房，拿了筷子搬了凳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林丽华和贺清章说了林冬免学费的事儿。
贺清章惊愕地问：“又免了？”
林丽华笑着点头：“上学期考试又是全校第一，所以免了。”
贺清章看向林冬。
林冬正埋头吃馒头。
贺清章夹了一筷子肉丝给林冬。
林冬抬起清澈的看着贺清章，贺清章带着极大厚望的语气说：“好好学习，以后成为国家栋梁。”
林冬立刻点头。
贺清章笑说：“多吃点，长胖点。”
林冬再次点头，心里因为姑夫的重视和夸奖而开心，特别听话地吃了很多，吃完之后帮着林丽华收拾碗筷，收到姑姑姑夫的多次夸奖，他心里的喜悦就遮盖不住了，一整个晚上都比较欢脱，心里也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晚上睡觉时，贺小川已经睡着了，他还躺在床上睡不着，因为自己上了二年级而高兴。
他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滑下床，跑到书包前，拿出书本，重新整理了一下，再次放进去，然后才爬上床，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海报。
看着海报中笑靥如花的女人，心里瞬间就柔软了就暖和了，肯定是因为他常常梦到她抱着他的原因，他忍不住想和她说两句话，在心里慢慢地说：“梦里的妈妈，我今天拿了新书，兴河还给我包了书皮，包了书皮的书就不会变旧的，今天姑姑姑夫夸我了，姑姑病好了，都长胖了，姑姑姑夫对我好好，我喜欢姑姑喜欢姑夫喜欢小川喜欢兴河，姑姑给了我好多钱钱，都在我枕头里。”
想到枕头，林冬把就抱起了枕头，然后黑亮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海报上漂亮的女人，他缓缓站起来，站到床尾，小手趴在墙边，踮起小脚，昂起小脸，嘟起小嘴，趴在女人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被窝，重新躺下，等到隔壁传来姑姑的声音。
“冬冬，睡了吗？”林丽华在隔壁问，如果林冬不回答她就会过来关灯。
林冬应了一声，伸手将床头的灯给按灭了，这才闭上眼睛进入香甜的梦中，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穆兴河和蒋小军的喊声。
“冬冬！起床上学了！”
“林冬！林冬！”
“冬冬！冬冬！”
“……”
林冬迷迷糊糊起来，四周黑乎乎的，他以为自己做梦，结果还是清晰地听到穆兴河和蒋小军的喊声，他从床上滑下来，穿着小睡衣站到门口，发现院子里星光璀璨，这个时间要上学？
“冬冬！”
林冬回应一声。
穆兴河的声音再次传来：“起来上学了！”
林冬问：“天都没有亮，怎么上学？”
穆兴河说：“上早自习啊！”

第41章 听见
早自习？
林冬差点忘了这个事儿, 上二年级就要开始上早自习了，他立刻应一声“好”，转身就要进房间，这时林丽华的声音自隔壁房间传来。
林丽华喊：“冬冬, 冬冬啊，是你吗？”
林冬停下小步子：“诶, 姑姑, 是我冬冬。”
“你在干什么？”
林冬声音脆脆的：“姑姑，我要去上学。”
“上什么学？”
“上早自习。”
“不要去了。”
“为什么？”
这时隔壁房门被打开，林丽华穿着睡衣走出来, 看见穿小睡衣赤着小脚的林冬, 赶紧走过来把林冬抱起来, 伸手摸林冬的小手，摸林冬还算有肉的小脚, 冰凉凉的, 严肃地问：“怎么不穿鞋子就下床了？冻病了怎么办？”
林冬已经能分辨出姑姑的关心, 语气雀跃地说：“我忘了。”
“下次记得穿鞋子，不然会生病的。”
“好。”
林丽华抱着林冬进房间, 塞进被窝里。
林冬开口说：“姑姑, 我要去上早自习。”
林丽华说：“你不用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还小，你姑夫昨天和班主任说了，暂时不让你上早自习，明年大一点再上。”
“可是兴河小军都上了。”
“你也想上？”
林冬重重点头，他喜欢上学, 上学能学习好多新鲜的知识，上学学习好了能让姑姑姑夫高兴，还能赚钱，他最喜欢的就是上学了。
林丽华问：“你不想睡觉？不困了？”
林冬点头：“我想和兴河一起去上早自习。”
林丽华直直地看着林冬。
林冬坐在被窝里，清澈的目光中带着期待。
林丽华又问一遍：“真想去？”
林冬点头。
林丽华再问一遍：“真想去。”
林冬再点头。
林丽华思考了一下，说：“那就去试试，不想上早自习了，咱们就不上。”
“嗯。”
林冬一下笑了，嘴角的小梨涡又冒出来，像明亮的小花骨朵儿一样，格外好看，让林丽华看的心情愉悦，林丽华说了一声“好”，然后抱着林冬进了房间，赶紧给林冬穿衣服，问：“饿不饿？”
林冬摇头答：“不饿。”
去上早自习的孩子都是不吃饭的，早自习结束才回家吃饭的，林丽华怕林冬饿，给林冬的小书包里塞了一袋饼干，告诉他饿了可以垫一垫，早自习完了之后回来吃饭，林冬重重地点头，而后背着小书包在林丽华的帮助下，推开杂货店的大门，一眼看见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的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手中拿了一个手电筒，看见林冬过来，将光柱照在林冬脚下，然后喊：“冬冬。”
林冬赶紧走到穆兴河身边。
穆兴河伸手拉住林冬的小手，说：“我们走。”
林冬伸手和林丽华说再见。
林丽华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拿着微弱的手电筒，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心里多少不放心，轻声喊：“兴河，你们不要在路上玩儿，赶紧去学校，知道吗？”
穆兴河回头说：“贺婶儿，我知道。”
林丽华又说：“冬冬，跟紧兴河和小军，别乱跑啊，天黑走路看着点儿，别摔了啊。”
林冬回头喊：“姑姑，我知道，你回去睡觉吧。”
林丽华没有立刻回去睡觉，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眺望着穆兴河手里的一束手电筒光，直到那束光直直地朝锦里小学的方向，她才转身将杂货店的门关上，重新回到后院，给熟睡中的贺小川盖了一下被子，而后回到房间，低声和贺清章抱怨林冬那么小就要早读就要早自习，学校太不体谅孩子了。
贺清章闭着眼睛说：“这算什么，我小时候学校离得远，四五点钟就起来去学校早自习。”
林丽华说：“你那时候多大，冬冬现在才多大？”
“我那时候也是六七岁啊。”
林丽华不说话了，其实她小时候也是披星戴月去上早自习的。
贺清章拉了林丽华的手说：“好了，又不是他一个人去上学，大家不都是这么上学来的吗？再说，有兴河小军在呢，每天跟着兴河他们多跑跑，说不定能找个头儿呢，你别担心了，再睡一会儿吧。”
林丽华思考确实如此，便不再想林冬，林冬这个时候还没有走到学校，跟着穆兴河蒋小军在黑夜中走着，因为有穆兴河蒋小军的陪伴也没有觉得害怕，目光盯着脚下的光柱。
穆兴河问：“冬冬，你困吗？”
林冬：“我不困。”
蒋小军说：“一会儿到学校你就困了。”
林冬说：“我不困，我到学校我要读书。”
蒋小军问：“你认识字吗？”
“我不认识，可是老师会教。”
“早自习老师不教，老师不一定来教室，要让我们自己读课文的。”
林冬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好多字都不认识。
穆兴河这时候开口说：“没关系，我认识，一会儿我教你。”
林冬冲穆兴河笑了。
穆兴河拉着林冬，身后跟着蒋小军，四个人来到学校门口，结果学校还没有开大门，三个孩子就站在学校大门口等着，看月亮看星星，看学校四周蛐蛐的叫声，周围静谧极了，三个孩子也不着急，坐在大门口，拿着手电筒一会儿照书，一会儿照房子，一会儿顺着蛐蛐声找蛐蛐，趣味无穷。
直到微暗的四周出现了其他孩子们的说话声，林冬三人停止找蛐蛐，林冬知道有其他小朋友来上课了，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学校门口就围了不少小学生，这时候看校老头才按时出现打开大门，一群小学生一蜂窝地涌进学校，其中包括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蒋小军怕林冬太小被挤着，一起拉着林冬跑进学校跑进二年级，首先冲进教室内，大约五分钟左右教室内坐满了学生，大家十分自觉地拿出语文课本开始朗读起来：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我们几个孩子，脱掉棉袄，冲出家门，奔向田野，去寻找春天。
“春天像个害羞的小姑娘，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我们仔细地找啊，找啊……”
林冬开始也跟着读了两句，读着读着就遇到了生字，正焦急之时，同桌突然离开，穆兴河坐在了他身边，他高兴地喊：“兴河！”
穆兴河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说：“我过来教你认字。”
林冬高兴地说：“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来，把书本打开。”
林冬把书本打开，和穆兴河共用一本书，穆兴河手握着铅笔把所有林冬不会的生字头上都标了拼音和声调，林冬对于自己学过的东西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所以标了拼音的汉字就难不倒他了。
不过三五分钟，一片小课文全会读了，在一片朗朗的读书声中也有了他稚嫩的声音，读到最后，他连课本都不需要看，跟着大家背诵起来：
“小草从地下探出头来，那是春天的眉毛吧？
“早开的野花一朵两朵，那是春天的眼睛吧？
“树木吐出点点嫩芽，那是春天的音符吧……”
林冬就这么读着读着，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欢呼一片，大家争先恐后地奔出教室回家吃饭，林冬也跟着穆兴河蒋小军出教室，看到校园花坛里的小草探出了头，花坛里的野花开出了细小的花朵，旁边的树木吐出了点点嫩芽，这可不就是春天的眉毛，春天的眼睛，春天的音符吗？
这就说明春天来了啊！
书中与现实的相符令林冬感到新奇喜悦，他主动拉住穆兴河和穆兴河说花草树木，穆兴河点头：“嗯，春天来了，我也饿了。”
林冬问：“你很饿吗？”
穆兴河点头，他个子比林冬高，活动量也大，比林冬吃的多也饿的快。
“我有饼干给你吃。”
“在哪儿呢？”
“书包里。”林冬拍拍自己的小书包，问：“你吃吗？”
穆兴河说：“吃。”
“好！”
林冬从小书包里掏出一袋饼干全给了穆兴河，穆兴河拆开饼干，把饼干一分为二，给了林冬一半，林冬接过来又掰了一半给蒋小军。
蒋小军一愣。
林冬说：“小军，给你吃啊。”
蒋小军看向穆兴河。
林冬以为蒋小军还要吃穆兴河的，赶紧说：“兴河他很饿了，得多吃点，不能分给你了，我不很饿的，我分给你一半，给。”
蒋小军心里暖暖的，伸手接过来林冬递过来的饼干，说谢谢。
林冬轻轻一笑，嘴角的小梨涡又露出来，乖巧好看，他跟着穆兴河蒋小军走出学校，指着墙角一片绿绿的小草说：“兴河，小军，你们看，这边还有好多春天的眉毛呢！”
蒋小军跟着说：“是啊，好多春天的眉毛！”
穆兴河伸臂搂着林冬说：“对，是春天的眉毛，我们都找到春天了，该回家吃饭了吧？”
林冬点头，跟着穆兴河蒋小军走在一群小学生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知然。”
穆兴河蒋小军直直朝前走。
林冬突然停步，下意识地回头。

第42章 推
穆兴河蒋小军直直地朝前走。
林冬突然停步, 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一群群学生落在一辆行驶的黑色小轿车上，小轿车车窗正在慢慢升起，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但是能够看到车身上贴的是动画片《小熊维尼与跳跳虎》的动画人物维尼、跳跳虎和小粉猪，林冬痴痴地看着, 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 看着黑色小汽车驶远。
“冬冬。”
没有听见穆兴河的喊声，冬冬呆呆地看着，耳边是刚才那声“知然”, 像是自梦里发出来的一样。
穆兴河走过来问：“冬冬, 你在干什么？”
林冬转头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问：“你在看什么？”
林冬说：“我在看车。”
“车有什么好看的？我家也有。”
“车上人喊我。”
“喊你什么？”
“我不知道。”
蒋小军问：“那你怎么知道喊你？”
林冬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也形容不出来, 看着贴着动画的汽车消失, 他心里茫茫然一片, 还有些低落，他被穆兴河拉着朝杂货店走, 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看, 但是身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声呼喊好像也没有了，他微微低下头，突然听见有人喊“冬冬”，抬头一看是林丽华。
林丽华不放心林冬第一次上早自习, 看看时间，知道已经早自习结束了，立刻让贺清章和贺小川看着杂货店，她赶紧过来接林冬了。
“冬冬。”
“姑姑。”
林丽华走过来。
林冬上前迎接。
林丽华弯腰把林冬抱起来，摸摸林冬的小脸，问：“上早自习累不累？”
林冬摇头：“不累。”
“读书了吗？”
“读了，我都会背了。”
“是吗？”林丽华惊讶地问：“背的什么？”
林冬答：“《找春天》。”
“背给姑姑听听。”
林丽华听着林冬的背诵，带着穆兴河蒋小军朝东大街走，虽然她都不知道《找春天》这篇课文，但是在林冬的背诵中她似乎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觉得林冬背诵的特别好，忍不住就夸奖，林冬喜欢得到大人的肯定，尤其是姑姑和姑夫的肯定。
他瞬间忘了在学校门口的迷茫，心里有点小喜悦，坐在林丽华的怀里到了杂货店，贺小川赶紧跑过来说：“林冬，你上早自习了啊？”
林冬点头。
“你起来的很早很早吗？”
“嗯，天没亮我就起来了去学校了。”
“去学校和兴河小军一起念的书吗？”
“嗯。”
“好辛苦啊！”
贺小川瞬间对上二年级没有什么兴趣了，他还是喜欢睡懒觉，连聊都不想和林冬聊上学这件事儿了，转而拉着林冬去吃早饭。
林冬转头和穆兴河说再见。
穆兴河说：“吃过早饭我找你上学。”
林冬说：“好。”
穆兴河回家了。
林冬和姑姑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吃的十分简单，小米稀饭、咸菜、包子，自从贺小川奶奶生病，院子被贺小川大伯卖了之后，又遇上林丽华急性阑尾炎，林丽华家里生活水平下降了不少。
但是夫妻二人没有降林冬贺小川的饮食方面，每天早上都有鸡蛋，每周也会做三五次鱼肉的，今天也是一样，林冬贺小川拿起煮鸡蛋，啪啪在桌子上磕两下，放在小手里滚两下，然后开始剥鸡蛋壳。
贺小川的小胖手把鸡蛋剥的像鸡挠似的，林冬则是完整地剥完一个鸡蛋，光滑如新，林冬伸手就把鸡蛋递给林丽华：“姑姑，给你吃。”
每次看到桌上只有两个鸡蛋的时候，林冬总是会把其中一个剥好了给林丽华吃，他觉得鸡蛋是非常好的食物，吃了能够长高长胖身体健康，他希望姑姑身体健康，每次都会给林丽华吃。
林丽华笑说：“姑姑不吃，林冬吃。”
林冬仍旧小说举着鸡蛋说：“姑姑吃。”
“那冬冬和姑姑一起吃吧。”
林冬点头。
林丽华将鸡蛋一分为二，一大半给林冬，林冬高兴地接过来一口吃掉，然后开始吃早饭，正吃着早饭，突然听到门口一个孩子的声音。
“小叔，小婶儿。”
一家人闻声抬眸看去，看见门口进来一个微胖的男孩，男孩大约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和贺小川有点儿像，但是完全没有贺小川那么好看，林冬在心里想莫非是小川大伯的儿子大标。
果不其然，贺清章惊诧出声：“大标。”
大标喊：“小叔。”
林丽华惊愕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大标回答：“我爸把我送这儿来的。”
林丽华问：“你爸呢？”
大标回答：“我爸他走了。”
“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爸让我来这儿上学，让我在这儿吃饭。”
林丽华蹙眉，心里憋着不悦，转头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也看向林丽华，眉头跟着轻轻蹙起。
片刻后，两个人又同时看向林冬贺小川，让林冬贺小川回到房间，他们先处理，林冬贺小川听话地回到房间，一到房间贺小川就对林冬说：“大标也是坏蛋！”
林冬问：“他怎么坏了？”
贺小川生气地说：“他在奶奶家的时候，就抢我皮球，还打我，踢我，他还拿炮仗炸别人小孩。”
林冬惊叹：“他怎么这么坏啊？”
贺小川：“他特别坏的，我们都不要理他，不跟他玩。”
“好。”
林冬贺小川刚说完话，大标过来了，喊：“小川。”
贺小川不理他。
大标看向林冬，问：“你就是小婶儿捡来的？”
贺小川抢先说：“他不是捡来的，他是我四舅家的儿子！”虽然全镇的人都知道林冬是捡来的，大家也都没有嫌弃，反而因为林冬勤奋好学又懂事对他格外喜欢，特别是贺小川受林丽华交待，遇到有人说林冬是捡的，他就告诉别人林冬是四舅家的。
“胡说，他就是小婶儿捡的，没人要的。”
“不是！”贺小川大声说。
大标板起脸，一副要打贺小川的样子。
贺小川知道自己打不过大标，他就不和大标打，拉着林冬小声说一句“林冬，我们去上学，不跟他玩”，然后就拉着林冬出房间，林冬拎着书本还没有来得及背到小肩膀上就被大标撞了一下。
林冬回头看大标。
大标冲林冬瞪眼。
贺小川生气地说：“大标，你敢打林冬，我就告诉我爸去！”
大标说：“你去告啊！”
贺小川拉着林冬走出房间没有找到贺清章，遇上了奇奇和蒋小军，于是四个人一起找穆兴河去上学，林冬贺小川以为大标就是来杂货店玩一玩，一会儿就会走。
没想到他们中午放学时大标还没有走，大标在杂货店待着，晚上放学的时候，大标还在，并且极其嚣张地对他们。
贺小川心里不高兴，跑到贺清章面前问：“爸爸，大标怎么不回家，他都不上学的吗？为什么老在我家呆着？”
贺清章说：“他爸妈吵架了，妈妈离家出走了，所以先让他在我们这儿过两天。”
贺小川问：“过两天就走了？”
贺清章点头。
贺小川放心了，喊着林冬一起去玩，林冬没有去玩，因为林丽华去市场买菜了，他要在杂货店里帮着贺清章看着杂货店，所以让贺小川一个人去玩了，大标不甘寂寞，跟着贺小川跑出去，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看见林冬在给人拿方便面，他也凑到林冬跟前东看看西看看。
林冬不喜欢大标，也不想理他，卖了杂货之后，就避着大标朝杂货店门口走，站在杂货店门口，看到有客人来买杂货，他赶紧去卖东西，卖油盐酱醋味精等，起初大标还跟着他，后来发现身后没有人，转头去看看见大标正在货架前，到处看杂货，杂货店内没有什么糖果饼干，唯一可以随时吃的方便面也在上午的时候全部卖完了，明天才能到货。
所以林冬不怕大标好吃嘴，可是大标找不到吃的，目光就放在林冬的手上，林冬不理他，又给一个客人拿小包盐，一块五毛钱接过来，还没有走到柜台，大标突然拦在他面前说：“给我。”
林冬知道他要钱，说：“不给。”
“不给我就抢。”
林冬赶紧攥紧小手里的钱，有点紧张起来，姑夫去上厕所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大标都十岁了，比他高比他壮，他肯定打不过的，而且姑姑赚钱好辛苦的，不能让大标把钱抢了，他开口说：“这是我姑姑的钱！”
大标说：“是我小婶儿的钱，也是我的钱，以后我就住在这儿了。”
林冬小脸严厉地说：“那你不能抢。”
大标说：“你不给我我就抢。”
林冬解释：“这不是我的，你要是要钱，你可以找我姑姑姑夫要，抢钱是不对的。”
“那你给我。”
林冬发现和大标说不通，他小手攥紧了一块五毛钱，从侧边赶紧跑出柜台，直接朝杂货店外跑，跑到店外发现大标没有跟过来，转头一看，大标垫着脚尖在够柜台上的零钱盒子，林冬赶紧跑回去喊：“大标，那个不能拿！”
大标根本不听。
林冬伸手拽他的手：“那个钱不能拿。”
大标甩林冬一下：“滚一边去。”
林冬拉着不放，两个孩子正争执时，贺清章上厕所回来大喝一声：“干什么呢？！”
林冬赶紧松开小手。
大标指着林冬顺口就来说：“他打我。”
林冬惊讶地看大标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大标会这么自然地说谎话，而后望向贺清章，诚实地说：“姑夫，我没有打他，是他要拿零钱盒子里的钱。”
大标大声地说：“我没有拿钱，就是你要打我。”
林冬向贺清章解释：“姑夫，我没有打他。”
“就有。”
“没有。”
“就有。”大标的声音轻易地盖过林冬的声音。
“好了，大标这里的钱不要乱碰。”对于林冬的性格，贺清章很了解，他看待大标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悦，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都到一边玩去吧。”
林冬不再作声。
大标也不吭声了。
两个孩子一起从柜台出来，走到杂货店门口时，看到不少小朋友在玩耍，大标突然伸手就推林冬一把，把毫无防备的林冬推的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林冬两只小手扶着墙壁，一抬头看见大标回头冲他得意地吐舌头，而后一转头跑进小朋友群里和小朋友玩耍，才跑进去突然就被人推到在地，林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穆兴河。

第43章 妈妈的心呀
穆兴河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林冬, 一点点都不行，他放学后和贺小川等人玩耍，心里想着带林冬一起玩儿，所以就带着小朋友们朝杂货店跑, 没想到还没有到杂货店就看见大标突然推林冬，居然敢推林冬, 还差点把林冬推倒,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报仇”，一个用力把大标推倒在地。
大标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愕地看着穆兴河。
穆兴河生气地指着他问：“谁让你推林冬的？”
大标在家里横惯了, 哪受得了这欺负, 拍拍屁股站起来嚣张地说：“我想推就推。”
“我看你是欠揍了。”
“来啊！”大标谁也不怕，何况是比他小的孩子。
“来就来！”
穆兴河话音一落地, 迅速扑向大标, 大标比穆兴河大两岁, 也比穆兴河长得高长得壮，可是没有穆兴河聪明, 穆兴河打架从来不是用蛮力。
大标丈量身形, 以为自己会一下把穆兴河撂倒，结果并没有，正在他感觉自己要被摔倒之时，林冬、贺小川、蒋小军、奇奇又全部围过来。
差不多同时林丽华拎着菜篮子回来，看见一群穆兴河和大标厮打在一起, 赶紧上前来把大标和穆兴河扯开，才刚一扯开，吃了亏的大标就要拿树枝打穆兴河，结果被林丽华给拦下来，对着他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斥，他非但不服气，反而指着林冬说：“小婶儿，你就是偏心，我爸说他就是没人要的，他不姓贺，我才姓贺，他就是一个野孩子！”
“闭嘴！”穆兴河和林丽华一起大喝。
林丽华声色俱厉地呵斥：“你怎么说话的？！谁教你的？！”
大标被喝的一愣，接着哭着朝杂货店跑，去找贺清章。
穆兴河和林丽华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冲穆兴河和林丽华笑，笑的有点尴尬和不自然，这还是林丽华第一次看林冬这么笑，让她极为心疼，可是当她向林冬伸手，林冬握住她的手时，浅浅的小梨涡又浮现了，她心里一团柔软和内疚，回到家里就将大标的话说给贺清章听，并且让贺清章打电话喊人把大标接走，可是大标家没有一个电话能够打通的。
末了，贺清章没有办法把电话打到小川奶奶那里，小川奶奶刚在医院检查完身体，说是大标爸明天再不接大标，那么后天就先送她那里吧，林丽华贺清章这才作罢，晚上吃饭时，给三个孩子同样的饭菜，大标也都吃完了。
睡觉时，林丽华怕大标欺负林冬和贺小川，她没有让大标和林冬贺小川一起睡，而是让大标睡到贺清章的身边，就这么凑合一晚上，希望第二天小川大伯良心发现能够来接大标，她等啊等啊等的。
等到下午小川大伯还是没有影子，林丽华暗暗决定明天让贺清章把大标给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去，这个时候林冬贺小川放学回来。
两个孩子脸上都带有不同程度的兴奋。
“姑姑！”
“妈妈！”
林丽华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开心。”
贺小川迫不及待地卸下书包。
林冬跟着褪下书包。
贺小川从书包里掏出一朵大红花，一本练习本，一本田字格本和两只铅笔，说：“妈妈，你看，这是老师发给我的奖品！我还得了奖状！”
林丽华惊讶地问：“你还得了奖状？”
“嗯！”贺小川骄傲极了。
“拿出来我看看。”
贺小川展开奖状。
林丽华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鼓励奖”，反观林冬的奖状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第一名”，不过林丽华也没有埋汰贺小川，拿出浆糊把两个孩子的奖状都贴到杂货店的墙上。
墙上现在有两张林冬的奖状，一张贺小川的，烫金的“奖状”二字在墙上闪闪发光，林冬贺小川心里美滋滋的，林冬更是开心，抱着自己考试得来的笔记薄、铅笔、田字本、练习本和橡皮，分给贺小川一半。
贺小川说：“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本子和铅笔。”
林冬解释地问：“为什么不要？”
“因为写字好累，我不想写字！”
“……”
“你自己用吧，我不要。”
“那、那好吧，等你以后想写了再用。”
“嗯。”
林冬抱着得来的奖品，望向海报上美丽的女人，软软地开口说：“梦里的妈妈，看，我得了好多奖品，姑姑说我好厉害的，我把它放到柜子里，以后和小川一起用，就不用花钱了。”
“对！”贺小川跟着看向海报上的女人，他现在已经接受美丽女人是林冬梦里妈妈这件事儿，因为不接受就会被穆兴河打，他接话说：“林冬梦里的妈妈，我们会省好多钱，省好多钱全买吃的。”
“不能全买吃的。”林冬说。
“能的。”贺小川和奇奇一样，“吃”是摆在第一位的。
“你不要买衣服了？”
“我不穿衣服。”
“你要光着屁屁？”
贺小川想了想，光着屁屁很丢人的，说：“那就买一半吃的，买一半衣服。”
林冬点头，冲着海报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得来的奖品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的抽屉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一直盯着他们的大标，便手拉手一起找穆兴河去玩了，玩了大约一个小时候后回来，两人一进房间便呆了，大标正坐在他们的大床上折飞机和纸船，而且是用他们新得的练习本和田字格本。
贺小川大叫一声：“大标！”
大标抬眼看林冬贺小川一眼，伸手将一本崭新的练习本扔在地上，他跳下床，用脚踩，同时一张海报从床上飘落下来，那是阮心屏的海报。
林冬一下惊住。
大标还要抬脚踩，林冬一下冲上去：“不要踩我妈妈！”
“我就踩！”
在大标脚落下的瞬间，林冬一把将大标推开，眼看着大标要打林冬了，贺小川扑上去帮着林冬，可是大标到底是又高又壮的十岁孩子，六岁左右的贺小川林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被一起推倒在地，知道自己不行，贺小川和林冬说一句“我去找兴河”，立马爬起来飞快地朝穆兴河家跑，气喘吁吁地跑到穆兴河房间大声说：“兴河，大标要打林冬！”
穆兴河正和蒋小军玩跳棋，听言丢下跳棋，立刻跑起来，蒋小军随后。
三个孩子跑进杂货店后院，冲进林冬房间，穆兴河和蒋小军二话不说冲向大标，二人合力一起把大标压在身下，扒掉大标的裤子，可劲儿地朝大标的屁股上踢，起初大标还挣扎，最后被穆兴河的气势吓到了，终于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冲着房间门大声喊：“小叔，小婶儿……”
穆兴河立刻转头对贺小川说：“小川，把门关上！不要让大人听到。”
“好！”贺小川赶紧爬起来，“嘭”的一声关掉房门，背靠在房门上，小脸绷着看着穆兴河。
穆兴河知道大标是赖在杂货店不愿意走，现在就赶他走，问：“你回不回家？”
大标哭着说：“不回。”
穆兴河扬起巴掌，问：“回不回家？”
大标不相信穆兴河会打他，还是说：“不回。”
“啪”的一声，穆兴河给了大标一巴掌，大标没想到穆兴河会打自己，哭的更大声了，穆兴河板着脸吼：“回不回家？回不回家？”
大标怕穆兴河继续打，面对比自己小却气势强大的穆兴河，他怕了，他认怂了，哭着说：“我回家。”
穆兴河问：“你怎么回家？”
大标说：“我给我爸爸打电话。”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穆兴河这才放开大标，才一放开大标就想“报仇”，他一个用力又把大标压倒，这下大标后脑勺磕在地上，倒是没事儿，就是磕的后脑勺疼，疼的他嗷嗷叫，这下终于吸引了林丽华和贺清章的注意力，两人以为是林冬贺小川挨打了，赶紧跑过来拍门。
林冬四人一愣，赶紧放开大标。
“冬冬，小川。”林丽华在门外焦急地喊：“开开门。”
贺小川转身把房门打开。
林丽华和贺清章进来就看到大标躺在地上大哭，反观林冬四个人背着小手站在一排，林丽华见林冬贺小川没有受伤之类的，暗暗透了一口气，和贺清章一起看大标，看着大标哭，她没有上前，过了足足一分钟后贺清章才上前拉起大标，大标站起来就说：“小叔，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丽华假意问：“怎么回家？你爸妈都不在家啊。”
“给我爸打电话。”
“你爸电话号码知道吗？”
“知道。”
林丽华迫不及待地接一句：“那赶紧打吧，让你爸来接你，这孩子不在爸妈身边多不好。”
大标哭的伤心。
林丽华转头就骂了贺小川，只骂贺小川，并且朝贺小川屁股踢了一下，贺小川常被这么大，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丽华也没有真的想打贺小川的，几句教训贺小川的话之后，便哄着大标出了房门，去给大标爸爸打电话，大标的哭声渐行渐远，林冬四人也放松下来，看着地上狼藉一片，穆兴河率先捡起地上沈心屏的海报。
海报虽然没有被撕破，但是边角还是破了一些，面部也有两个脚印，穆兴河拿着看向林冬。
林冬心里很难过。
穆兴河说：“去我家吧。”
林冬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拿着海报说：“到我家，我家有透明胶布，还有特别好的橡皮擦可以擦的很干净，去我家吗？”
林冬点头。
贺小川说：“我也去！”
穆兴河说：“你别去，晚上林冬在我家睡觉。”
贺小川立刻说：“我也去你家睡觉。”
“小军今天也在我家睡觉，睡不下的。”
“可以的，上次我们五个人都睡在一起了。”
贺小川坚持要跟着林冬一起去。
林冬说：“兴河，带小川一起吧，不让大标会欺负小川的。”
穆兴河说：“那好吧。”
于是林冬贺小川和林丽华说了一声就去了穆兴河家，到了穆兴河家之后贺小川和蒋小军玩跳棋，林冬和穆兴河跪在小桌子前用透明胶布粘海报。
林冬不停地说：“小心点，别粘坏了。”真的怕海报坏了。
“好，扶好了。”
“嗯。”林冬小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海报，把撕破的部分重新拼好在粘透明胶布。
两个孩子像对待一件圣物一样小心又小心地粘着擦着，虽然恢复不了最初的样子，但是还是很漂亮，林冬十分满意，梦里的妈妈又清晰地出现了。
穆兴河问：“可以吗？”
林冬点头：“可以。”
“那明天把它贴高点，让我爸爸或者你姑姑帮着贴，谁都碰不到它，好不好？”
“好。”
“真乖。”
穆兴河伸手摸林冬柔软的头发，林冬最喜欢四个人摸他的头发，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姑姑，一个姑夫还有一个是兴河，现在爷爷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就剩下三个人了，姑姑姑夫和兴河，他最最最喜欢了。
他露出浅浅的小梨涡，抱着海报，在心里默默地对海报中的女人说他喜欢姑姑他喜欢姑夫喜欢兴河喜欢小川喜欢锦里小镇的人，正默默说着，客厅传来穆怀安的声音：“小林冬，快过来，你元旦唱歌的比赛在少儿频道重播了，快来看啊，兴河也过来看。”
林冬穆兴河一听，赶紧跑到客厅，然后看到彩色电视机里一个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小男孩，两只小手握着话筒，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当初林冬唱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天涯”，就是把对妈妈的想念寄予每句歌词里，可能是因为上了二年级，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不知道这曲调太感人了，还是自己唱的太好了，他抱着海报看着电视，黑溜溜的眼睛里闪动着细小的泪花，听着《鲁冰花》。
极有穿透力的童音透过电视机让一些电视机前的观众心酸……同时落入远在天涯的一栋高级酒店套房里，套房阳台处坐着的美丽女人听到一句“妈妈的心肝在天涯”，瞬间泪流满面，终于忍不住握着水杯，从阳台起身来到电视机前，看到电视机的刹那，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落地。
“心屏姐！”卫生间里女人慌张出来。

第44章 宝贝
阮心屏呆呆地站在电视机前, 直直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大大的校服，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乖巧地唱着儿歌, 和以前一样站姿笔直地唱歌，声音嫩嫩的, 一如从前……知然, 她的孩子，她的宝贝啊，她身体微微发颤, 脚下一软软倒在地上, 倒在破碎的水杯上, 腿部扎出了鲜血。
“心屏姐！”
阮心屏顾不得疼痛，手指颤抖地摸着电视屏幕。
“心屏姐。”
阮心屏终于转过来, 整个身体剧烈地抖着, 连声音都是抖着的：“心宁。”
阮心宁连忙扶着阮心屏说：“姐, 我在。”
阮心屏哭着说：“知然，是知然, 知然他还在。”
阮心宁看一眼电视屏幕, 眼睛瞬间红了说：“姐，这孩子长得很像知然，可是知然他——”
阮心屏急急地打断阮心宁激动地说：“知然他在，他就是知然，知然他也在找我, 他想我了，我也好想好想他，心宁，我真的好想我的知然，我好想他，好想好想啊。”
闻言，阮心宁眼泪落下来，说：“嗯，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们去找他，现在去找他，好不好？”
阮心宁毫不迟疑地说：“好。”
“现在就去。”
“好。”
阮心屏身体颤抖不止，转头看向电视屏幕，漂亮眼睛中的泪水不停地往下落，与此同时，正在看电视的林冬，眼中闪动的小泪花越积越多，终于从漂亮的眼睛中滚落下来，正好被穆兴河看到。
穆兴河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林冬，喊：“冬冬。”
林冬抱着海报看向穆兴河，伸手抹了一把眼睛。
穆兴河愣了愣，然后问：“你想玩游戏吗？”
林冬没有说话。
穆兴河哄着说：“我把游戏机都给你玩，给你玩雷霆战机，给你玩俄罗斯方块，都给你玩。”
林冬点头。
“那走吧，我们不看电视了。”看电视看的林冬都哭了。
林冬再次点头：“好。”
“走。”
穆兴河拉起林冬的手，朝房间走，把房门关上后就偷偷摸摸地拿出小游戏机，递给林冬玩，根本不给贺小川蒋小军问，直到穆怀安提醒四个孩子要睡觉了，林冬穆兴河才停止玩游戏机，一转头发现贺小川和蒋小军都睡着了。
春寒料峭，尤其是晚上凉意浓，穆兴河伸手给贺小川蒋小军扯了扯被子，然后转过身来，给林冬身后掖了掖被角，说：“盖好，我们也睡觉。”
林冬也给穆兴河掖掖被角，说：“你也盖好。”
穆兴河笑了，说：“我们都盖好。”
林冬也甜甜一笑：“嗯。”
“那我把灯关了。”
“关了吧。”
穆兴河伸手将床头的灯摁灭，房间内瞬间一片漆黑，穆兴河重新钻进被窝，搂着林冬，突然想到什么，呀了一声。
林冬问：“呀什么？”
穆兴河反问：“你梦里妈妈的海报在哪儿？”
林冬说：“我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藏柜子里了。”
“不能藏柜子里！”
“为什么？”
“柜子里有老鼠！老鼠会吃纸的！”
穆兴河说着便爬起来，又摁亮灯，按照林冬的指示从柜子里找到阮心屏的海报，商量一番之后，放到床里边，由两个人一起守护，这样就不会被人抢走，也不会被老鼠咬了。
穆兴河重新钻进被窝里。
林冬立刻搂着他说：“冷吧，我给你焐一焐。”
穆兴河嘿嘿笑了，也回身搂着林冬，两个孩子身上都热乎了才分开，穆兴河问：“冬冬，海报上漂亮的女人真是你妈妈吗？”
林冬说：“她是我梦里的妈妈。”
穆兴河又问：“为什么叫梦里的妈妈？”
林冬回答：“我做梦总是梦到她。”
穆兴河问：“梦到她什么了？”
林冬想了想，回答：“梦到她抱我，亲我，还叫我宝贝，天天都亲我抱我，还和我说好多好多话，还喂我吃饭，还让我喊妈妈。”
“她这么好啊？”
“嗯，她特别好，特别温柔。”
穆兴河想想沈心屏的样子，说：“我觉得也是。”
得到穆兴河的认可，林冬开心地笑了。
穆兴河又说：“那以后谁都不能动她，我们一起保护她。”
林冬点头：“嗯。”
“要是大标敢动，我们就打他。”
“我打不过他。”
“我们一起打。”
“好，我咬他！”林冬说。
“行。”
“我把他咬哭。”
“没错，把他咬哭，让他不敢使坏。”
“对。”
“……”
两个孩子躺在一个被窝里说个不停，直到上下眼皮打架才一起进入香甜的梦中，第二天天还没亮穆怀安喊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上早自习。
三个孩子应了一声之后，便都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衣服穿鞋子，穆兴河先穿好，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帮着林冬穿校服，然后三个孩子都没有洗脸，和还在睡着的穆怀安说一句“穆叔叔，我们去上学了”，背着小书包走出院子。
院外黑漆漆一片，凉风一吹，顿时吹掉三个孩子的睡意，三个孩子同时睁开眼睛，精神起来，顶着星光，听着墙角蛐蛐的叫声，走路上。
穆兴河突然说：“完了，忘记带手电筒。”
蒋小军问：“回去拿？”
穆兴河说：“我爸妈肯定锁门了。”
林冬接话：“那就不拿了，让叔叔婶儿睡觉，我们走吧，有月亮照路，可以看见的。”
“行，那我们拉着，别摔倒了。”
“好。”
“冬冬站中间，我们拉着冬冬。”
于是林冬背着小书包，左手被穆兴河拉着，右手被蒋小军拉着，三个孩子边走边说话，走过杂货店时里面传来林丽华的声音。
“冬冬，是冬冬吗？”
林冬停下来应：“姑姑，是我。”
杂货店的门被打开，林丽华穿着睡衣出来，检查一下林冬的衣服，塞了包面包到林冬小书包里说：“放学就回来吃饭，别在路上玩。”
林冬乖乖地点头：“姑姑，小川还在兴河房间睡觉。”
“知道了，天亮我去找他。”林丽华伸手摸摸林冬的小脑袋。
林冬浅浅一笑。
林丽华又说：“去吧，好好读书，再背熟一篇课文。”
林冬重重地点头。
林丽华看着林冬离开，站在门口又交待一句：“放学就回来吃饭啊，不要和人打架，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和姑姑啊。”
“好。”林冬应。
“对了，没带手电筒啊！”
“没带也能看到，姑姑你回去睡觉吧。”
林丽华站着门口看见林冬小小的模样，小大人一样冲她招手让她回去睡觉，她心里暖烘烘的，决定明天起每天早上先给林冬热杯牛奶喝。
林冬不知道林丽华想的什么，他跟着穆兴河走，因为姑姑特意起来看他而开心，但是开心还没有褪下就被蒋小军一句话给卡住了。
蒋小军说：“大标还在你家吗？”
林冬点头。
“他今天走吗？”
“我也不知道。”
“不是说给他爸爸打电话了吗？”
“我也不知道。”
林冬确实不知道，早自习之后，林冬回到杂货店又看到了大标，还有贺小川，贺小川赶紧跑过来说：“林冬，我们不和他玩儿。”
林冬点头。
贺小川又说：“他爸不来接他。”
林冬惊讶地问：“那怎么办？”
“他妈来接他。”
“妈妈来啊？”
贺小川认真地说：“嗯，我爸说，妈妈来接好。”
“为什么？”
“因为我爸说他妈妈比他爸爸好，不是坏蛋，以后他就能从坏蛋变成好蛋了！”
林冬听言看向大标，大标因为昨天晚上被穆兴河狠揍了一顿，所以现在虽然心里愤愤不平，想狠揍林冬一顿，眼神中满是挑衅，但是他怕穆兴河打他，所以不敢动手，但是却时不时瞪林冬，以眼神威胁。
林冬不喜欢大标，还有点讨厌，他不理大标，但也监视着大标，防止大标偷拿东西偷拿钱，心里想着大标真烦人，他中午放学防着，下午放学也防着，唯恐大标损了姑姑的利益，就这么防到傍晚，大标妈终于来了。
大标妈瘦瘦高高的，长得就是一般的好看，有点严肃，大标一看到立刻喊：“妈妈。”
看见大标，大标妈严肃的表情自然地转为柔和。
大标望着妈妈却突然撇起嘴来，大步跑到妈妈跟着，一把搂着妈妈的腰，整张脸埋在妈妈怀里就呜呜哭起来了。
大标妈温柔地笑了，手抚摸着大标的头发问：“怎么了，好好的见着妈妈哭什么啊？”
大标不回答，还是黏着妈妈呜呜地哭。
大标妈丝毫不嫌弃大标浑身脏兮兮的，也不觉得大标那么大了还哭鼻子丢人，一直搂着大标朝林丽华走，林冬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标和大标妈，特别是大标妈，心里默默地想，大标那么惹人烦，为什么她不讨厌大标，看上去还那么喜欢大标。
全天下的妈妈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吗？
他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大标妈，觉得大标妈真好，突然之间不讨厌大标了，看着大标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他站在杂货店，小手扶着门框眺望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他还站在门口。
“冬冬。”这时林丽华喊一声。
林冬回头：“姑姑。”
“要吃饭了。”
“好。”
林冬赶紧从杂货店门口跑进来，帮着林丽华搬凳子拿碗筷，吃过饭又帮着林丽华收拾桌子，林丽华笑着说：“冬冬，不要忙了，去玩吧。”
“我去兴河家玩。”
“去吧。”
林冬想找贺小川，结果贺小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去穆兴河家，正好遇上穆兴河在吃饭，穆家人喊着他吃饭，他说：“我吃过了。”
穆怀安喜欢优秀的孩子，特别喜欢林冬，看待林冬总与别的小朋友不同，温和地问：“吃的什么？”
林冬回答：“吃的鸡肉，马铃薯，馒头，酱豆。”
“好吃吗？”
“好吃。”
“吃饱了吗？”
“吃饱了。”
“要不在我家再吃点，看，我们还烧了红烧肉和鱼。”
“我不吃，我来拿海报。”
“拿什么海报？”
“我的海报。”
因为大标一直在，他怕大标又破坏他的海报，所以等到大标走了他才过来拿海报。
“去拿啊。”穆怀安说：“兴河，去帮林冬拿去。”
“我自己拿。”林冬得了大人的允许，迈起小步子跑进穆兴河的房间，将床上卷着的海报拿起来，展开看看，发现没有损伤，他又重新卷起来，一转头看见穆兴河跑进来。
穆兴河说：“冬冬，你等我一下，我吃过饭和你一起去你家，帮你贴海报。”
林冬点头说好，接着就乖乖地抱着海报坐在穆兴河家的沙发上，多次受邀也没有吃穆兴河家的饭，直到穆兴河吃完，他带着穆兴河回杂货店房间，重新找出浆糊贴海报，想贴的高一点，可是受身高限制，根本贴不高，只好求助于林丽华，林丽华知道林冬对海报的感情，按照林冬的要求，把海报贴的很高，问：“冬冬，这样行吗？”
林冬满意地点头。
晚上坐在灯下看书时，林冬一抬头就能看到海报，他开心极了，在贺小川睡觉后，他把枕头拿起来，拉开拉链，把枕头里的钱全部倒出来，有面值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还有一块五毛一毛的，他一个一个地数，有压岁钱，有汪爷爷张爷爷给他的下棋钱，有姑姑和姑夫给他的零花钱，总共一百六十六块五毛钱。
好多啊，他可以做很多事。
他慢慢地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给妈妈，一份给姑姑，可是剩下五毛钱怎么办呢？他转头看睡的小猪一样的贺小川，在练习本上写了一句“gei 小川”，仔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和兴河，gei 小川2毛，gei兴河3毛”，然后把一百六十六块五毛钱分三份夹在崭新的练习本里，接着把整本练习本装进枕头里，小手将拉链拉上，这才吐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浩大的事件，轻松极了。
抬头看一眼海报，看着海报上的美丽女人，他自床上站起来，来到海报下面，之前海报贴的矮，他踮起脚尖嘟下小嘴巴就能亲到梦里的妈妈，可是现在海报贴高了，他试了几次都亲不到，昂的小脖子都疼了。
最后，小嘴亲了一下小手，踮起脚尖用小手够到梦里妈妈的脸蛋，然后站定时便安心了，安心回到床头，钻进被窝里，伸出小手摁灭大灯，余下墙角一个小台灯发出萤火之光，照在他好看熟睡的小脸上。
夜就这么深了，世界陷入安静之中，阮心屏仍旧坐在汽车上，毫无睡意地看着窗外。

第45章 春游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浓到深处转为浅淡，这时遥远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公公慢吞吞地冒出头儿来，橘红色的光芒照进锦里小学内, 锦里小学二年级的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早自习刚刚结束，三个孩子背着小书包欢快地走在绿意盎然的小路上。
穆兴河问：“冬冬, 你参加春游吗？”
林冬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得问问我姑姑。”
“你姑姑肯定让你去的。”
“嗯, 我姑姑对我好。”
“对，那你回去就和你姑姑说。”
“好。”
林冬跟着穆兴河蒋小军朝东大街走，心里想着春游的事儿, 今天早自习时班主任来看班了, 特意说了春游的事儿, 锦里小学是远近出名的好学校，不仅仅重视应试教育, 还重视学生们的乐趣, 每年开春都会组织一场春游, 一般都会锦里小山的山脚下唱歌背诗玩耍欣赏春色，大家开开心心的。
上个星期是一年级的学生们去的, 这个星期轮到二年级去了, 需要大家自愿参加，参加的话需要自带午饭或者钱买饭，林冬想去，他想和兴河小军一起到锦里小山下，想看嫩绿嫩绿的小草儿, 想看大树发的芽，想看河里自由自在的鱼，还想坐在小路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姑姑说，有话可以直接和她说，好事儿她都会答应的，林冬也不知道春游是不是好事儿，但是他真的直接和林丽华说了。
林丽华惊讶地问：“冬冬去春游了？”
林冬点头。
“这是好事儿啊。”
林冬一下笑了。
林丽华问：“什么时候参加春游？”
林冬回答：“明天。”
“明天几点呢？”
“七点半。”
“这么早？”
“嗯，老师说，明天不上早自习了，我们走路到锦里小山。”
“行，明天姑姑给你准备盒饭，好不好？”
“好。”
林冬开心极了，他没想到姑姑这么支持他，他觉得生活真是美妙啊，就想他想吃糖就能吃到糖一样美妙，他一整天都是开心的。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钟穆兴河蒋小军就来找林冬，林冬正和林丽华收拾小书包，除了带了语文书、美术书、练习本和文具用品外，还带了毛巾、盒饭、保温杯、牛奶等等，林丽华特意给林冬炸了鸡腿和紫薯饼，凉的也可以吃，林冬系好红领巾，高高兴兴地跟穆兴河蒋小军先去锦里小学集合，然后再同其他小朋友排队，跟着班主任朝锦里小学走。
林冬是二年级最矮的，所以站在队伍最前面，紧跟着班主任，别人都是大步走着的，他迈着小短腿跑着，穆兴河和蒋小军看着他背着书包很吃力的样子，都皱起了眉头，蒋小军大脑中才冒出帮林冬减重的想法，穆兴河已经帮林冬身上的书包拎到了自己身上。
班主任看了林冬一眼，林冬赶紧伸手抓自己的书包，模样可爱极了，一向严肃的班主任忍不住笑说：“让他帮你背吧，你也好走快点。”
林冬说：“老师，我自己背也能走快。”
班主任笑说：“是吗？”
“是的。”
林冬硬拽回来自己的书包，背在小肩膀身上，速度不减地紧跟班主任，班主任可喜欢林冬，不仅仅林冬长得好学习好，也因为林冬有一种很温和的通透，他要背着书包，班主任也就没有强求了，带着一群孩子们来到锦里小山山脚下。
林冬累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野花在春风中招着小手，他一下就开心了，感觉自己像课本中所说的那样——找到了春天。
他跟着同学们坐在草地上，闻着花香草香，享受着春风，听班主任说春天的故事，然后又和同学们一起唱儿歌，唱很多很多的儿歌。
比如《春天在哪里》，比如《读书郎》，比如《小螺号》，比如《数鸭子》等等，林冬都会唱，而且还在班主任的点明下，站在草地上唱了一首《小燕子》，特别应景，赢的同学们的阵阵掌声，他开心地坐到草地上，兴河和小军的身边，听着老师说小燕子南飞又飞回来的故事，正好有一只小燕子轻盈地坐草地上飞过，可好看了。
他开心极了，一颗心像是翱翔在天空翱翔在薄薄的云端，特别美好，他转头看看兴河小军和其他同学，大家都在认真听老师讲课，他也专心地听起来，不一会儿，老师讲完了小燕子的故事，便让大家在原地画画，画什么都行，林冬画了一片白云，白云下面是草地，草地上坐着六个人。
穆兴河凑过来问：“冬冬，你画的什么？”
林冬说：“我画的家。”
“谁家？”
“我家。”
“你家怎么六个人啊？”
“就是六个人啊。”
“哪六个人？”
林冬小手指着给穆兴河看说：“这是我姑姑，这是我姑夫，这是小川，这是我，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六个人啊。”
“那我呢？”穆兴河问。
林冬反问：“你也要成为我家人吗？”
“对啊。”
“那我把你也画上去好不好？”
“好。”穆兴河高兴地说：“快画，把我也画上去，画好看一点。”
“我帮你画的比小川好看。”
“肯定要比小川好看。”
蒋小军凑过来说：“也要画我啊！”
林冬点头说：“那我把奇奇也画上去。”
于是一张纸上挤了九个人，差点就画不下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格外温暖，像林冬给人的感觉一样，老师夸奖林冬画的很温暖，林冬开心极了，在给自己的画作取了个名字叫——《我de家》，不会写的字或者一时想不起来的字，他总是用拼音代替。
写完之后画画结束，班主任集合同学们说，带饭都在草地上吃饭，没带的可以到旁边的小报亭买东西，然后坐在草地上吃，林冬穆兴河蒋小军都带的盒饭，一听说可以吃饭了，赶紧把小书包拉开，拿着牛奶水杯和饭盒的，着急地问彼此都带了什么饭。
林冬说：“我有炸鸡腿，我姑姑早上给我炸的？”
穆兴河说：“带我吃。”
蒋小军说：“也带我吃。”
“小军，你一边去，你吃了冬冬吃什么？”
“你不是也吃林冬的吗？为什么我不能吃？”
“我少吃。”
“我也少吃。”
“你一边去。”
“……”
在穆兴河和蒋小军的斗嘴中，林冬打开了饭盒，可是饭盒只有一层，一半是米饭一半是炸紫薯，那么炸鸡腿呢？林冬嘀咕一句“我鸡腿呢”，然后开始翻小书包，与此同时，准备做午饭的林丽华走进厨房，扭开水龙头洗手，余光中瞥见案板上放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双层饭盒的一层，里面装了一个炸鸡腿，半块煮鸡蛋还有萝卜干。
糟了！林丽华暗叫不好，早上都给林冬准备的好好的，结果因为穆兴河蒋小军的催促，她一着急就给漏了，这该怎么办？
林丽华赶紧把鸡腿给打包了，又朝大保温杯里倒满满一杯热水，然后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推出杂货店和贺清章说了一声去锦里小山给林冬送吃的。
贺清章说了一声好，贺小川却不愿意了，直嗷嗷着他也要去，林丽华没有办法就把贺小川抱到前杠上，然后骑上自行车，朝锦里小山驶去，心里想着林冬就带了米饭和紫薯，该不会被同学们嫌弃吧。
事实上并没有，林冬和穆兴河蒋小军解释姑姑一定是忙忘了，因为姑姑每天都有好多事情的，穆兴河和蒋小军便将自己饭盒里的狮子头、萝卜丸子、火腿夹给林冬吃，其他比较喜欢林冬的小朋友，也将自己饭盒里的东西夹给林冬吃。
林冬心里充满满满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肯定这是好的东西，他不知道怎么回礼给别人，就将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倒给同学们喝说：“我姑姑说，唱热水身体好，唱热水不会生病。”
穆兴河蒋小军等人都喝了，林冬开心了，嘴角的小梨涡又浮现了，配合着春色格外好看，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米饭，说：“好好吃啊！”
穆兴河说：“我尝尝。”
“给你。”
“好好吃啊。”
“嗯。”
“……”
一群小孩子坐在草地上，脸上洋溢着清澈的笑容，边吃边聊天，四周弥漫着欢乐的气氛，吃了林冬炸紫薯的一个小男孩子，跑过来说：“林冬，我还能再吃你一个炸紫薯吗？”
“可以啊。”
林冬把小饭盒递到小朋友面前。
小朋友用叉子插了一个，咬了一口，忍不住夸奖：“林冬，你妈妈做饭真好吃啊。”
林冬立刻说：“不是我妈妈做的。”
小男孩问：“那是谁做的？”
林冬答：“我姑姑做的。”
“为什么是你姑姑做的，不是你妈妈做的，我的都是我妈妈做的啊。”
“因为我妈妈不在这儿。”
“那你妈妈在哪儿？”
“我妈妈在帝都。”
“帝都是哪儿？”
“帝都是皇帝住的地方。”
“啊，那好远啊。”
“嗯，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她了。”
“嗯，长大了去哪儿都行。”
“对。”
与小男孩说一说妈妈的事儿，林冬心里更畅快了，把小饭盒和穆兴河蒋小军的放在一起吃，一群小孩子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的黑色小轿车，也没有注意有人喊一句“知然”。
“知然。”
林冬听的一愣，而后不受控制地回头看去。

第46章 你别哭
林冬听的一愣, 而后不受控制地回头看去，首先看到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接着看到车前站了两个女人，一个女人长得很年轻很好看, 一看就让他觉得很温暖，另一个女人……
……另一个女人是梦里常常出现的妈妈, 穿着素色的衣服, 扎着马尾，发尾微卷，看上去高贵又年纪, 是他梦里妈妈的样子, 她会在梦里抱他会亲他会给对他笑。
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却望着他哭, 漂亮的眼睛红红的，他心里有点开心也有点难受, 这时候小朋友们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却想站起来, 并且他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转个身直直看着路上的女人。
女人看清楚林冬模样的刹那, 先是一怔, 接着不敢相信地唤一声：“知然。”
知然——这个名字好熟悉，林冬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在梦里了，梦里面妈妈好像就是这么叫他的，他不由自主地迈起小步子朝女人面前走，才刚抬起小步子, 女人突然一下子扑过来，蹲在地上，一把搂住他，力气十分大的，大的他都觉得呼吸困难。
接着又放开他，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去捧林冬的小脸，在手指触到林冬嫩嫩的皮肤的瞬间，她眼中晶莹的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落。
她惊喜又激动地喊：“知然，知然，是你，真的是你，我的知然，我的孩子啊，真的是你，知然。”
女人哭的不成样子，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林冬的脸蛋，一下把林冬吓到了，他呆呆地望着女人。
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摸林冬的脸抓林冬的手，吸引了班主任和其他学生的注意力，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
“心屏姐。”阮心宁红着眼睛连忙说：“你吓到知然了。”
阮心屏不管不顾，好看的眼睛里蓄着泪水说：“知然，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
妈妈？林冬一直想要找妈妈，特别特别想找妈妈，可是真的有人说是自己妈妈的时候，他又有种身在梦里的感觉，呆呆地看着阮心屏。
阮心屏握着林冬的小手放在嘴里亲吻说：“知然，记得妈妈吗？啊，宝贝，还记得妈妈吗？”
林冬大脑里轰隆隆的。
阮心屏不放弃地亲吻林冬的额头、眼睛、鼻子，脸蛋，不停地问：“知然，你忘了妈妈吗？你不是说最爱妈妈的吗？知然，你是不是怪妈妈把你弄丢了，啊？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心屏姐。”阮心宁赶紧蹲下来扶着阮心屏：“心屏姐，你别这样，吓着知然了。”
阮心屏好像看不到别人，眼中只有林冬，不停地落泪，浑身发着抖，来回地抚摸着林冬的脸蛋小手。
林冬疑惑又贪恋地望着阮心屏。
班主任终于走过来，大声问：“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阮心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
阮心宁赶紧站起来向班主任解释情况，班主任不信，让阮心屏放开林冬，不然他就要报警了。
刚刚回过神儿来的穆兴河蒋小军，立刻爬起来喊一声“冬冬”，两个人同时冲向林冬和阮心屏，想要解救林冬，哪知走到林冬跟前，才碰到林冬，被阮心屏一下推开，穆兴河蒋小军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一愣。
阮心屏一把把林冬拥入怀里，愤怒地对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厉声说：“都走开，谁都不许碰我的孩子，谁都不许碰。”
穆兴河蒋小军一惊。
班主任也呆了，这、这人怎么回事儿，他上前一步，还没有碰到林冬，阮心屏便尖叫一声“走开”，抱着林冬慌张地往后退。
“心屏姐！”阮心宁赶紧跑过去，急急地说：“心屏姐，知然找到了，找到了，你冷静点，冷静点，没人抢知然，没有人会抢的，你放心，冷静点。”
阮心宁越说越温和，有点哄着阮心屏的意思。
阮心屏渐渐有点听话，可是当阮心宁要走到身边时，她如惊弓之鸟一般，一把推开阮心宁，双手再次紧紧地抱着林冬，一脸防备的注意着四周，把林冬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不停地说：“知然，不要怕，不要怕，妈妈保护你，妈妈保护你，妈妈不会让你再被抱走了，不会的，不要怕。”
说着阮心屏抱着林冬就要走。
阮心宁赶紧喊：“心屏姐！”
“你不要过来！”阮心屏大声训斥：“不要过来！”
“姐，我是心宁啊，我是心宁啊。”
“不要过来，谁都不要过来！”
阮心屏抱着林冬朝小汽车走，极快地速度朝小汽车走。
阮心宁抬步去追。
正好这时林丽华贺小川起来，林丽华看到林冬被一个女人抱着，心头疑惑，仔细看那女人穿着长相倒是一等一的，可是精神状态好像不对劲儿。
莫不是拐卖小孩子的吧？她心里一惊，立刻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贺小川抱下来，来不及停自行车，便将自行车“哐当”一声扔到一边，大声喊：“冬冬！”
林冬循声抬起头看向林丽华，喊：“姑姑。”
林丽华赶紧跑向阮心屏。
阮心屏紧搂着林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林丽华一触到林冬，她立刻愤怒起来，把林丽华也吓了一跳，阮心宁赶紧过来阻止林丽华等人，说：“不要逼她，交给我，交给我。”
林丽华看向阮心宁，焦急地说：“可是我的冬冬在她手里。”
阮心宁赶紧说：“你放心，她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会伤害知然的。”
林丽华疑惑又生气地问：“你们是谁？”
阮心宁说：“我是知然的小姨，她是知然的妈妈。”
“知然是谁？”
“就是你口中的冬冬。”
知然是冬冬？
林丽华一愣，她转头看向阮心屏，突然间就认出了阮心屏，因为林冬的房间里有一张海报，他特别特别宝贝的海报，海报上的女人就是阮心屏。
林冬总是天真地说，那是他梦里的妈妈，她和贺清章一直以为林冬是因为阮心屏长的太完美了，在林冬心里是美好妈妈的形象，所以林冬才叫阮心屏为梦里的妈妈，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难道阮心屏真的是林冬的亲妈妈？到底是亲妈妈，哪怕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但是母子连心，血浓于水，林冬还是模模糊糊地记着妈妈的轮廓，所以说，阮心屏真的是林冬的妈妈？
林丽华惊住。
班主任见林丽华没动，他也没动。
可是穆兴河蒋小军担心林冬，暗搓搓地朝阮心屏身边走，试图救下林冬，阮心宁看到后，赶紧喊一声：“你们别动！别惹她！”
穆兴河和蒋小军吓了一跳，赶紧定住。
阮心宁继续望着阮心屏。
阮心屏紧紧抱着林冬，像抱珍宝一般，一有人靠近，她立刻一个激灵，像是遇到天敌一般，然后抱着林冬朝车子走，可是车门紧闭，她打不开，她用手臂护着林冬，防备着四周。
阮心宁看的眼睛发酸，轻唤一声：“心屏姐。”
阮心屏目光只落在林冬身上，她的儿子啊，她的宝贝啊，真的是她的宝贝啊，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阮心宁在一旁喊：“心屏姐，你先放开知然。”
阮心屏坚定地说：“不放！”
阮心宁缓了缓，声音十分柔软：“先放开他，知然他饿了，你看别的小朋友都吃完饭了，他还没有吃完。”
阮心屏闻言一愣，看着林冬，声音温柔的如水一般，问：“知然，和妈妈说，你饿了吗？”
林冬听言点点头。
“那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林冬又点点头。
阮心屏笑了，笑中带着泪花。
林冬呆呆地看着阮心屏。
阮心屏抱着林冬，突然转身朝路上走。
“心屏姐！”
“冬冬！”
“林冬！”
一群人喊出声，完全不知道阮心屏这是要去哪里，大家又惊又怕的，特别是林丽华，她想抱回来林冬，问清楚事情真相，可是又摸不准阮心屏这是个什么情况，怕阮心屏伤害林冬，心里焦急的不行，只好喊：“冬冬，冬冬！”
林冬听言回头。
林丽华喊：“冬冬，回来！快回来！”
林冬望着林丽华，这时候才回过神儿来，好像自己不是在梦里，看着林丽华，目光转身老师、同学，又转身穆兴河和蒋小军，大家都是满目的担忧，特别是林丽华。
林丽华说：“冬冬，告诉她，你要下来，你还没有吃完饭。”
林冬的目光落在阮心屏脸上，直直地看着阮心屏，像看家里的海报一样，突然伸出小手摸上阮心屏漂亮的脸蛋。
阮心屏一惊，倏地停下步子，静静地看着林冬，滚烫的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
追着阮心屏的林丽华等人也跟着停下了步子，目光齐唰唰地看着林冬。
林冬根本不记得从前的事情，连最爱的爷爷的样子他都快忘记了。
可是他的梦一直提醒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人无比地爱他，连他的小手也像是有记忆一样，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轻轻抚摸阮心屏的脸，然后缓缓地摸到阮心屏漂亮的眼睛，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眨，眼泪顺着落下来，落到他的小手中了，热热的，有点烫。
他愣愣地看着阮心屏，他知道哭泣是因为伤心难过，他不想梦里的妈妈伤心难过，就像不希望姑姑伤心难过一样，因为她们伤心难过，他也会伤心难过的，他给阮心屏擦了一下眼泪，声音脆脆地说：“梦里的妈妈，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第47章 两岁
林冬说完眼睛就红了, 亮晶晶的泪花闪动着，阮心屏看的一怔，眼神逐渐清明，接着赶紧伸手给林冬擦眼泪, 温柔地开腔：“不哭，宝贝不哭。”
林冬声音脆脆地说：“你也不哭。”
“好, 我不哭, 我们都不哭。”
“嗯，那你放我下来。”
“你要下来吗？”
“嗯。”
“那好，妈妈放你下来。”
“好。”
阮心屏慢慢地把林冬放下来, 而后拉着林冬的小手, 林冬也愿意让阮心屏拉着, 倒是林丽华焦急地想要冲上前抢回林冬，结果被阮心宁拦住, 阮心宁哀求地对林丽华说：“求求你, 再给我姐一点时间, 让她稳定稳定，她真的不会伤害知然的, 就让她先拉着知然, 好不好？”
林丽华顿了一下，一脸的戒备。
阮心宁说：“我们真的是知然的亲人。”
林丽华看向阮心宁，目光中仍旧带着疑虑，虽然她希望冬冬找到妈妈，也觉得阮心屏像冬冬妈, 但是“像”不代表“是”，她得对冬冬负责。
阮心宁见状，赶紧说：“我们可以向你证明。”
林丽华没有说话。
阮心宁从随身包包里拿出身份证护照向林丽华说明自己的身份，保证自己不是坏人人贩子之类的，甚至愿意把证件交给林丽华，因为她相信愿意让知然上台唱歌找妈妈的人，一定是善良的人。
接着阮心宁又拿出一张照片给林丽华看，照片照的十分温馨好看，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宝宝坐在绿油油的浅草坪上，虽然小宝宝胖乎乎的，但是林丽华还是一眼认出了小宝宝就是林冬，而照片中温柔漂亮的女人是阮心屏。
林丽华震惊地看向阮心宁。
阮心定说：“我还有其他证据证明林冬就是知然。”
“什么证据？”
“知然的背后有一块月牙型的小胎记。”
林丽华一惊，想到自己曾经调侃林冬，“胎记在腰，骑马带刀”，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
阮心宁接着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还有——”
林丽华打断说：“回家说，这里都是冬冬的同学，看着不好看。”
阮心宁听言心里一暖，当即点点头，忍不住说一句：“谢谢。”
林丽华没什么表示，转而看向林冬。
林冬轻轻喊一声：“姑姑。”
林丽华温声说：“拉着她一起回家。”
林冬点头，看向阮心屏说：“我们一起回家。”
阮心屏此时精神状态不错，说：“好。”
林丽华和二年级班主任提前说了一声，把林冬先带回杂货店，回到杂货店后，林丽华先把店门给关了，然后才看向阮心宁和抱着林冬的阮心屏，着重看向林冬，阮心屏立刻把林冬搂紧几分，林丽华无奈地看向阮心宁。
阮心宁真诚地说：“我们真的是知然的亲人。”
林丽华说：“我要怎么相信你？”仅凭一张照片和几句话，林丽华还是不放心。
阮心宁赶紧说：“我有碟片，你家有DVD机吗？”
林丽华点头：“有。”
阮心宁很有礼貌地说：“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林丽华带着带着阮心宁等人进入杂货店后院房间，正好贺清章也回来了，于是四个大人两个孩子挤在一间房子里看碟片，碟片应该是精简版的，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林丽华一眼认出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是阮心屏。
阮心屏的精神状态和现在完全不同，虽然怀着孕，但是除了肚子大，身材长相依旧是女神级别，穿着十分舒适，看上去有点俏皮有点可爱，最重要的是她给人的感觉温暖如三月春风，有点……有点和林冬差不多的感觉。
接着电视屏幕中便是阮心屏对着镜头摸着肚子微笑说话：“我的小宝贝，写字太累，妈妈特别懒，不想写宝宝日记了，就和爸爸一起录视频给你看咯，你在妈妈肚里六个月了，看看这儿，妈妈的肚子超大的，你以后可能要减肥喔，爸爸已经开始给你念唐诗了，妈妈也去上胎教课了，你都听到了吗？学到了吗？”
阮心屏的声音温柔又好听，记录着十月怀孕的点点滴滴，直到知然出生，知然终于出现在电视屏幕中，开始是红通通皱巴巴的一团，然后慢慢地褪掉红色，露出嫩嫩的小样子。
贺小川立刻惊呼一声：“妈妈！是林冬！看，是林冬！”
林丽华一惊。
贺清章也呆了，真是林冬，就是比现在的林冬胖一点小一点，其他的一模一样。
林冬也看着电视里的小宝宝，他呆呆地看着，电视里面的宝宝特别好看，白白胖胖的，是他吗？他眨巴两下眼睛，继续看着。
宝宝又聪明又可爱，从会翻身会坐会爬到会走，都有阮心屏陪伴着。母子二人长得好看，一笑起来嘴里都会绽放小梨涡，看着特别舒心。
林冬林丽华等人不知不觉看到了宝宝会说话会走路了，走的晃晃悠悠的，极其可爱，在浅草坪上架着小胳膊喊着：“妈妈，抱抱，妈妈，抱抱。”
阮心屏弯着身体笑着抱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来，脸贴在他的小脸上，又忍不住亲亲他嫩嫩的小脸蛋，问：“宝贝，爱妈妈吗？”
他奶声奶气地回答：“爱。”
“哪里爱妈妈？”
他小肉手指着肚子说：“肚肚爱妈妈。”
“还有呢？”
“腿腿爱妈妈。”小短腿踢一下。
“还有呢？”
“手手爱妈妈。”小肉手放在阮心屏的脸上。
“还有呢？”
“小心心爱妈妈。”小肉手指着心口的位置。
“真是妈妈的好宝贝。”阮心屏一下笑了，用秀挺的鼻子蹭他嫩嫩的小脸，说：“我们可说好了，知然的小心心是爱妈妈的，一辈子不能忘记喔。”
他点点小脑袋：“嗯，小心心爱妈妈。”
“妈妈的小心心也爱知然。”
他笑了，笑起来特别治愈温暖。
阮心屏高兴地亲他。
他搂着阮心屏的胳膊咯咯地发笑，声音清脆悦耳，笑着笑着电视上突然出现黑屏，林冬林丽华突然惊醒。
林丽华转头看向阮心宁，阮心宁开口说：“三天后知然就丢了。”
林丽华吃惊地问：“怎么丢的？”
阮心宁默了一下说：“被人抱走的。”
“谁抱走的？”
“人贩子。”
林丽华听言一惊。
贺清章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贺小川的脑袋。
贺小川茫然地看着阮心宁。
阮心宁望一眼阮心屏和林冬，便开始向林丽华说明，阮心屏很爱很爱林冬的，自林冬出生后，阮心屏从来没有离开林冬身边过，一直到林冬两岁的时候。
那天是星期三，她带着林冬到公园里玩皮球，林冬将皮球一下踢到花坛里面了，林冬捡不了了，保姆回去拿奶瓶了，所以阮心屏亲自到花坛里面去捡，她其实捡的很快，可是谁知道一回头就看不到林冬了，她一下慌了神儿，立刻到处寻找呼喊。
后来动用关系找到部分监控，看到是一个男人抱走林冬的，据当时反映那段时间已经丢了三个孩子，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各个都长得漂亮，不知道要卖到哪里，警察立刻出力去追，紧追他们。
追了将近三个月，最终找到这群人贩子的行踪，可是他们仓皇逃走，路过盘山公路时，车子突然失火，连车带人掉进大海里，等到警察想办法营救出来之时，只打捞出来一个车子框架、司机还有孩子们的鞋子书包奶瓶什么的，经确定，四个孩子是都在车子上的，所以……知然也就是……
阮心宁说：“我们都以为知然不在了，可是我姐坚定地认为知然还在，并且不停地找，越找越找不到，越找不到她越难受，渐渐的精神恍惚，好的时候没有不好的时候多，国内国外治疗都没有用，一直吃药只能暂时压住，而且越来越严重，最严重的是抱着别人的孩子喊知然，我们真的以为知然不在了，没想到在电视里看到知然，我不敢相信，是我姐坚持要来找的，真没想到……”
阮心宁看向林冬，没有再说下去。
林冬清澈的眼睛正望着阮心屏。
阮心屏抱着林冬，状态比刚才好很多，像个正常人的样子，她伸手摸摸林冬的小脸，林冬问：“你真是我妈妈吗？”
阮心屏眼睛一下又红了：“我是，我是妈妈啊。”
“你别哭。”
“好，我不哭，我不哭。”阮心屏在一旁擦眼泪。
林丽华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贺清章抚着贺小川的脑袋，让贺小川靠着自己，仿佛怕贺小川也被抱走一样，贺小川听不懂阮心宁所说的一堆话，但是他明白一点，是林冬找到妈妈了，他高兴地问：“林冬，她真是你妈妈吗？”
林冬点头：“嗯。”
“不是梦里的妈妈了？”
“是梦里的妈妈，也是真的妈妈。”
“太好了，你开心吗？”
“我开心的。”林冬是真开心，他坐在阮心屏的怀里，有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他还不懂什么叫“安定”，他只知道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哪怕妈妈情绪不稳定，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她。
贺小川又说：“恭喜你找到妈妈。”
“嗯。”
林冬开心地笑了一下，突然想到阮心宁刚才说，还有三个小朋友也被抱了，于是问阮心宁：“其他的三个小朋友呢？”
阮心宁一愣，而后问：“知然，是谁带你逃出来的？”
林冬自然不记得是谁带他逃出来的。
阮心宁只好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回想自己和林老爷子的对话，说：“我爸说，冬冬好像是自己从一辆面包车上闪开的缝隙里爬下来的，爬下来的时候还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就朝人群里跑，跑着喊爸爸妈妈，然后就撞到我爸，我爸以为——”
林丽华话还没有说完，阮心屏突然心疼地痛呼一声，一下搂紧林冬，不停地喊着知然知然，林丽华吓了一跳，阮心宁赶紧安抚：“心屏姐，姐，没事儿，没事儿，知然现在正在这儿呢，你看看，你看，知然正在你怀里。”
阮心屏闻言看向林冬。
林冬眨巴着眼睛看向阮心屏喊：“妈妈。”
阮心屏搂紧林冬又哭了起来。
林冬小手搂着阮心屏的脖颈。
阮心宁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看着。
林丽华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叹息一声，而后说：“慢慢来吧，这事儿不能急。”
林丽华点点头。
阮心宁看向林丽华说：“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48章 治疗
阮心宁看向林丽华说：“林姐, 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丽华侧首看一眼贺清章，目光又转向阮心屏和阮心屏怀里抱着的林冬，接着点点头跟着阮心宁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后门处, 阮心宁才开腔，说：“林姐,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林丽华话反问：“什么事儿？”
阮心宁说：“不要在我姐面前说知然受苦的事儿。”
没有哪个母亲听得了孩子受苦的事儿, 阮心屏听不得，林丽华也听不得，林丽华理解地点头。
阮心宁说：“谢谢林姐。”
“没什么, 我也是母亲啊。”
“还是得谢谢你。”
阮心宁说完突然朝林丽华下跪。林丽华下了一跳, 赶紧拉阮心宁, 说：“你这是干什么呀你？”
阮心宁红着眼睛说：“林姐，谢谢你救了知然的命, 谢谢你救了我姐的命。”
“说什么呢, 快起来。”林丽华用力拉阮心宁。
阮心宁跪在地上说：“真的, 如果不是你，我姐可能要撑不住了, 我谢谢你, 真的感谢你……”
林丽华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下就有点慌了：“快起来，快起来，让人看到的了成什么样子，再说了, 也不是我救的，是我爸救的，起来，快起来。”
林丽华硬将阮心宁拉起来。
阮心宁这才止住了哭声。
林丽华从绳上甩了条新毛巾给阮心宁，说了一通，让阮心宁留下来住两天，顺便又将林冬这几年的生活情况说给阮心宁听。
阮心宁听的泪眼汪汪的，问：“林老爷子去年去世了？”
林丽华感慨一声：“是啊，去世了，他年纪也大了。当年在集市上被冬冬撞到时，就有点耳背了而且眼花了，他一直认为是冬冬调皮偷跑着玩，跟爸爸妈妈抱散了，所以当时抱着冬冬去找面包车上的爸爸妈妈。
“结果把面包车吓跑了，追没追上，他只好带着冬冬到集市派出所，说冬冬是爸爸妈妈丢的，等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人来领冬冬，派出所也不能养冬冬啊，所以他就带着冬冬回家了。
“他当时说，一老一小，你说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你也不懂的，慢慢磨合着，我爸打电话跟我说，有了冬冬以后他真开心的。也多亏冬冬一直陪他到生命终点，他才没有那么孤单。”
阮心宁听的感动说：“林老爷子是个好人。”
“是啊。”林丽华抬眸，目光穿过院子后门，看到的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她突然有点想爸爸了，不过很快又控制住了，转而说：“不过，你说的那三个小朋友，我是真的不知道。”
阮心宁的注意力被带到另外三个小朋友身上，问：“林老爷子也没提过别的人小朋友？”
林丽华摇头说：“没有，他一直以为那个面包车里的是冬冬的爸爸妈妈。”
“那、那段时间有捡孩子或者收养孩子的吗？”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当时的人贩子有没有关系。”
阮心宁想了想，说：“那我回头去查查。”
“查查？”林丽华疑惑地问：“你是？”
“我就是个写东西的。”阮心宁说。
“哦。”林丽华笑了：“难怪冬冬学习这么好，合着亲妈亲姨都是文化人啊。”
阮心宁笑接腔：“我不是他亲姨。”
林丽华吃惊地问：“那你是？“
阮心宁说：“我是他关系有点远的一个姨，心屏姐是独生女，很早就出名赚钱，供我和我哥上高中上大学的，要不是心屏姐，我和我哥可能还在老家放羊割猪草呢。”
林丽华感慨一句：“她心真好，你也是知恩图报，心肠也好。”
阮心宁说：“我没有心屏姐心好，心屏从小到大都好，心肠好善良用情又深，所以知然丢了，对她伤害才那么大，别人劝她再生一个，说是再生一个就能忘了知然，她觉得那样做对不起知然，一直也走不出来，所以病情越来越严重。”
林丽华劝慰：“现在找到了，慢慢就好了。”
阮心宁点头：“嗯。”
“我们回去吧，回去看看她。”
“好，她也该吃药了。”
林丽华顺嘴接一句：“吃药啊，厨房里的热水，我给拿去。”
阮心宁赶紧说：“不用不用，林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了，林姐，林姐。”
阮心宁跟着林丽华到厨房倒了水，而后拿着药一起来到房间内，房间内坐在贺清章、贺小川、阮心屏和林冬，林冬仍旧是坐在阮心屏怀里。
林丽华看着说：“冬冬，下来，让你妈妈吃药。”
林冬才应了一声，阮心屏突然将林冬抱紧，又将林丽华和林冬吓了一跳，不等阮心宁说话，林丽华便让林冬坐好，阮心屏这才恢复安定，接过来阮心宁递过来的药，在林冬的注视下服下。
接着阮心屏继续抱着林冬，哪儿也不去，就抱着林冬，看着林冬，唯恐林冬会突然消失一样，从中午抱到下午，神色慢慢恢复清明，在穆兴河蒋小军连找林冬玩时，她还特意放开林冬，站在一旁看林冬和穆兴河等人玩耍。
穆兴河小声喊：“冬冬。”
林冬看向穆兴河，小声问：“干什么？“
穆兴河问：“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啊？”
林冬回答：“是我妈妈啊，你不认得了吗？是我梦里的妈妈啊。”
穆兴河想了想，一下想到了海报，惊喜之后，又问：“那她今天中午在山下，怎么老抱着你不放？看起来好吓人啊。”
林冬急急地解释：“她不吓人的，她特别好，因为她生病了，所以才吓人，她本来是不吓人的。”
“那她生的什么病？”
“我不知道，但是她得看着我才能好。”
“那你就不能跟我玩了？”
“能的，我妈妈超好的，她让我跟你们玩的。”
穆兴河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说：“那我们去路上玩。”
“好。”林冬欢快地答应。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手才走到路上，一辆自行车快速驶过来，阮心屏大叫一声“知然”，迅速上前，一把将林冬搂入怀中，她却结结实实地被自行车撞了一下，她浑然不知地摸着林冬的小脸身体问：“知然，有没有撞到？伤没伤到？疼不疼？”
骑自行车的人连连道歉。
穆兴河呆了。
林冬怔怔地望着阮心屏，震惊的同时又无比的温暖，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关切地目光望着他，还给他挡了车子，他还不懂“母爱”二字，但是他知道“妈妈”，这个时候他才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妈妈，他才突然间有了亲切感，妈妈是和爷爷不一样，也是和姑姑不一样的。
“妈妈”这两个字喊一喊就会让人内心温暖，就会让人不再害怕黑暗，他直直地看着妈妈，被阮心宁拉回杂货店内，心里的温暖一直满满的，让他一个晚上都有一种迎接节日的兴奋。
他好像告诉所有的人，他有妈妈了，他妈妈特别美丽，特别温柔，特别疼他，他有妈妈了，他和妈妈一起吃饭，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顾着阮心屏随时犯病，可是他却觉得他妈妈是最好的，因为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他给妈妈夹，也给姑姑夹菜。
“好了好了，你自己吃吧。”林丽华笑着说：“筷子都使不灵活，就会给你人夹菜了。”
林冬嘿嘿一笑，说：“好。”
林丽华看着阮心屏说：“冬冬就是乖巧。”
阮心屏这会儿很正常，温柔地笑说：“是你教育的好。”
“也没有，都是放养的。”
“谢谢。”
林丽华笑着说：“不要客气，一会儿吃过饭，你带冬冬睡吧，就在冬冬房间。”
阮心屏又说谢谢。
吃过饭之后，林丽华烧热水，阮心宁端热水，阮心屏给林冬脸洗手洗小脚，把林冬肉乎乎的小脚放在手心里，说：“我们知然的脚都长这么大了？”
林冬点头：“因为我快七岁了。”
“谁说的，你才六岁。”
“我才六岁吗？”林冬睁大眼睛，模样可爱地问。
阮心宁一下笑了。
阮心屏跟着笑了：“对啊，才六岁啊。”
林冬哦了一声说：“那我比奇奇还小啊。”
“奇奇是谁？”
“我的好朋友。”
“你都有好朋友了？”
“嗯，我有三个好朋友，兴河、奇奇和小军。”
阮心宁笑着问：“小川不是你朋友吗？”
林冬转头说：“小川是我家人。”
“那我是你什么人？”
林冬小手放在嘴边说：“你也是我家人。”
“那你叫我什么？”
“小姨。”
“我呢？”阮心屏问。
“妈妈。”
阮心屏温柔笑了，给林冬擦了小脚，抱到床上，看到墙上贴的自己的海报，她已经从林丽华的口中得知了海报的来历，但是还是愿意向林冬询问询问，于是抱着林冬躺在床上，温柔的目光落在林冬好看的脸上，听林冬说海报来历，样子十分恬静。
阮心宁有三四年没有见过阮心屏这样了，忍不住鼻头发酸，但是心里欢喜，侧躺着看着林冬和阮心屏说悄悄话，感觉阮心屏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她也能安心睡觉了，看着林冬阮心屏熟睡后，她俯身亲亲林冬的小脸蛋，握着林冬的小手也陷入香甜的梦中。
然而梦还没开始，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她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与她同坐起来的是林冬，林冬看向阮心屏，阮心屏还似梦似睡地喊着：“知然，知然，不要抱走他，知然！知然！”
“妈妈！”
“心屏姐！”
林冬阮心宁一直喊，终于把阮心屏喊醒，然而阮心屏醒来之后并没有清醒，一把拉着阮心宁，哭着说：“心宁，心宁，我们去找知然，去找知然，知然他想我，他想妈妈了，心宁，我们去找知然，我们现在去。”
阮心宁不停地安抚说：“好好好，心屏姐，你别着急，你忘了吗？我们找到知然了啊，你看知然在这儿，在这儿呢。”
阮心屏扭头看向林冬。
林冬被吓着了，呆呆地看着阮心屏。
阮心屏一把搂着林冬：“知然，我的知然。”
林冬这才缓过神儿来，喊：“妈妈，妈妈，你做恶梦了啊？”
阮心屏回答：“是，是，妈妈又做恶梦。”
可是阮心宁知道，阮心屏不仅仅是做梦，而是精神状态还是不对，她看着林冬阮心屏二人，又一次哄母子二人入睡，可是睡没有多久，阮心屏再次醒来找知然，连林丽华一家也被吵醒了。
阮心宁向林丽华一家说抱歉，第二天早上是星期六，林冬贺小川都不需要上课，一起陪着阮心屏身上，阮心屏状态不错，阮心宁知道这是一时，她来到林丽华面前和林丽华说要带阮心屏回去治病。
林丽华问：“上哪儿去？”
阮心宁说：“回家，帝都。”
林丽华心里一咯噔，忍不住问：“那冬冬呢？”
阮心宁说：“我想带他一起，有他在，我姐的病一定能够很快恢复的。”
“可是，你姐这样，怎么照顾冬冬啊。”林丽华立刻舍不得了：“冬冬还那么小，他还要上学呢。”
阮心宁说：“我会照顾他，家里保姆也会帮忙照顾。”
“保姆可靠吗？”
“可靠的，一直照顾在阮家照顾我姐，后来又到裴家照顾知然的。”
林丽华问：“裴家？是谁家？”
阮心宁说：“我忘了说了，知然姓裴，裴知然，他爸爸叫裴识微。”
林丽华接着问：“那他爸爸人呢？一直都没听你们提过，是碟片里那个很好看的男人吗？”
阮心宁说：“不是，碟片里的男人是我亲哥，也就是心屏姐的堂弟。”
林丽华疑惑地问：“那冬冬的爸爸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不少大美妞们给我投营养液，那什么我现在不需要营养液，我10月份需要，大家能不能攒着，10月1号那天投给冬崽崽啊，拜托拜托了。
林冬：10月1号投营养液，我唱歌给小姐姐听。
贺小川：我也唱。
穆兴河：小川你拉倒吧，你别吓人了。
贺小川：你怎么不说林冬？
穆兴河：因为冬冬长得好看。
贺小川：……

第49章 等你回来
林丽华疑惑地问：“那冬冬的爸爸人呢？”
阮心宁回答：“他可能在上海吧。”
“可能？”
“嗯, 也可能是在国外。”
“也可能？他不是帝都人吗？”
“是帝都人，也是生意人，所以居无定所。”
“居无定所？他怎么没和冬冬妈在一起？”
“因为他们要离婚了。”
林丽华面色微凝，思考着阮心宁的地位、身份、长相, 男人爱她都来不及吧，可是现在却要离婚了, 该不会是冬冬爸裴识微嫌弃阮心屏的病情, 所以——林丽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阮心宁。
阮心宁赶紧向林丽华解释，要离婚的人不是裴识微，而是阮心屏, 阮心屏家境优渥, 生活顺遂, 从出生到结婚遇到最大的困难可能就是考试没考好，她也以为自己生了知然也会如此, 没想到上天给她重重一击——知然丢了。
她一下就承受不住, 在确定人贩子的车子沉入大海的那天, 她一下崩溃，大病一场, 病愈后看着家中的一草一木都会无比想念知然, 她开始内疚自责，是她弄丢了知然，哪怕所有人都劝她，劝她遗忘，她也不停。
因为对她来说, 忘了知然是一件罪恶的事儿，她怎么能够忘记她的宝贝，怎么能够啊？
不管裴识微如何安慰她，她都感觉不到，甚至看到裴识微就会疯狂想念知然，因为知然长得更像裴识微，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所以她向裴识微提出离婚，裴识微一直不同意，她的内疚、想念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一见裴识微就会失控的地步。
终于裴识微做了妥协，分居但不离婚，各自调整，希望能够从既定事实走出来。
阮心宁叹息了一声。
林丽华跟着叹息一声，问：“那冬冬爸知道冬冬妈这样吗？”
阮心宁点头：“知道。”
“常来看冬冬妈？”
“不常。”
“为什么？”
“我姐不想让自己不好的一面让姐夫看到，所以不让。还有我姐夫情况也不好。”
“你姐夫怎么了？”
“我姐夫的痛苦不比我姐少，与我姐分居之后，消沉了很久，后来开车时，还出了一场事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受了伤，有点跛脚，而且我姐一见他就情绪失控，所以他只给我姐打钱，找医生。上次我听我哥说，姐夫还去看了心理医生，我想，他可能也无法面对我姐吧，这也是为什么，碟片里只有知然，没有姐夫的原因，因为碟片是我剪辑的。”
林丽华听了之后沉默。
见状，阮心宁赶紧乐观地说：“不过，现在好了，知然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林丽华听言从刚才的悲惨缓过来，笑着说：“对。”
阮心宁笑了。
林丽华问：“那你通知你姐夫了吗？”
阮心宁说：“还没来得及。”
“那你赶紧告诉他，让他见冬冬和我姐啊。”
“我今天会告诉他，但是得让他过段时间再见我姐。”
“为什么？”
“因为我姐现在病的很严重。”阮心宁不由得凝眉，说：“昨天晚上，明明知然就在身边，她却不认识，所以我想等她病情好转一点，再让姐夫过来。”
“也行。”林丽华说。
“所以——”阮心宁终于又说到自己的主题上了。
林丽华面色一凝。
阮心宁说：“我想带知然一起回帝都。”
林丽华一下舍不得了，她是真喜欢林冬，说真的她疼林冬比疼贺小川多，早就把林冬当小儿子，也早就下定决心把林冬抚养成人了。
可是如今林冬的亲妈来了，亲妈还生病了，需要林冬配合治疗，她……她想了想，问：“冬冬还会回来吗？”
阮心宁没说话。
林丽华也明白，帝都是天子脚下，衣食住行用都是全国中顶级的，是锦里小镇比不上的，像林冬这么优秀的孩子就应该生活在帝都的，她笑的有些酸涩，说：“那、那能让冬冬常打电话回来吗？他记得杂货店的电话号码的。”
阮心宁当即说：“当然能。”
林丽华笑了，笑的有些不自然。
阮心宁很感激林丽华对知然的真心，开口说：“林姐，谢谢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我想下午走，这样可以赶晚上的飞机，明天早上到帝都。”
“这么快啊。”林丽华有点接受不了，过了一会儿，说：“那我去看看冬冬。”
阮心宁说：“嗯，我也去。”
林丽华阮心宁这才走向杂货店，一眼看见了林冬，林冬正站在杂货店门口，小手拉着阮心屏的手，和来往的路人打招呼，告诉别人阮心屏是他妈妈，十分开心，而阮心屏也是一脸安然，仿佛没有生病一样，可是林丽华见阮心屏发病的样子，可怕又可怜，让人心疼。
阮心屏比她更需要林冬。
林丽华忍不住转头看阮心宁说：“你先和冬冬说吧，说不通我再说。”
阮心宁点头。
二人一起朝林冬跟前走。
林冬看见二人，赶紧喊：“姑姑，小姨。”
林丽华摸摸林冬的小脸。
林冬浅浅一笑，小梨涡特别好看，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不但有了妈妈，还有小姨，感觉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疼他，好幸福啊，他小梨涡就没有褪下过，与小姨聊天，当小姨问他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生活时，他大声说愿意，可是小姨说要离开锦里小镇去帝都时，他犹豫了。
去帝都了他就见不到姑姑了啊，他转头看向姑姑，说：“姑姑，你也去帝都吗？”
林丽华笑说：“我不去。”
“小川去吗？”
“小川也不去，就你一个人去。”
林冬清澈的眼睛眨巴两下，看看林丽华，又看看阮心宁，最后落在阮心屏脸上，阮心屏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他又看向林丽华问：“为什么我一个人去？我不想去，我想我妈妈也在这里。”
林丽华说：“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林丽华看一眼阮心屏，然后小声地对林冬说：“因为妈妈身体不好，需要回帝都治疗，小镇上的医生治不了的，你妈妈治疗时，你不愿意照顾她吗？”
“我愿意啊。”
“那你就得跟妈妈一起回帝都啊。”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林丽华听的心一颤，差点眼泪就出来了，只得说：“没关系的，妈妈的治疗好了，你还可以再回来的。”
“真的可以再回来吗？”
“可以啊。”林丽华又问：“那你愿意去帝都吗？”
“我去了，妈妈就能好了吗？”
林丽华点头。
林冬立刻说：“那我愿意去，等妈妈好了，我再回来上学。”
“好。”林丽华心里却略过一丝失落，强撑着对阮心屏和阮心宁微笑，转头之际默默擦一下眼眼睛，说：“不说了，先吃饭吧。”
吃过早饭之后，林丽华开始帮林冬收拾行李，突然发现林冬一直穿贺小川的旧衣服，新衣服根本就没有几件，其实总共也没有多少衣服，她不好意思地和阮心宁说：“要不，就带这两件新的，别的就……”
阮心宁知道林丽华的好心和家庭情况，能让知然这么健康已经很用心了，她也不想让林丽华伤心，说：“没关系，带上吧，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那、那就带两件吧。”
“都可以。”
林丽华就继续收拾，正收拾着贺小川带着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来找林冬玩，一进门看见林丽华在忙乎，贺小川跑上来看了看，问：“妈妈，你叠林冬衣服干嘛呀？”
林丽华随口说：“因为冬冬要回家了啊。”
“回什么家？”
“回他自己的家，帝都啊。”
贺小川脸色一凝。
穆兴河呆了。
蒋小军奇奇一片茫然。
贺小川率先开口说：“妈妈，林冬的家不在帝都，他家在这儿，他家就是我的家啊。”
林丽华白了贺小川一眼说：“胡说，冬冬家是在帝都。”
“那、那冬冬要去帝都了？”
“嗯。”
一旁的穆兴河一下慌乱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冬，走到林冬跟前，问：“冬冬，你要去帝都了吗？”
林冬点头：“嗯。”
“你去帝都干什么？”
“我去帝都照顾妈妈。”
穆兴河皱着小眉头说：“你那么小怎么照顾妈妈？你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啊。”
“可是我妈妈生病了。”
“生病了可以找汪医生的。”
汪医生是锦里小镇有名的儿童医生，给穆兴河林冬等孩子都打过疫苗，打的他们嗷嗷大哭，在穆兴河心中汪医生是顶厉害的医生了。
林冬说：“汪医生治不好我妈妈的，得回帝都的。”
穆兴河被噎了一下，然后说：“你不回来了吗？”
林冬说：“回来的。”
穆兴河一下开心了：“真的？”
林冬点头：“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
奇奇闻言，挤过来问：“林冬，那你不上学了吗？”
林冬说：“我回来再上学。”
“可是你缺课了呀，缺课你就会忘了课本知识，你的成绩就会变差的，老师就不喜欢你了。”
“不会的，我找兴河给我补课。”
穆兴河说：“好，我给你补课。”
奇奇坚定说：“补课也补不好的。”
林冬说：“可以的。”
“补不好的。”
“可以的。”
“补不好。”
“可以。”
两个孩子就地争论起来，穆兴河、蒋小军、贺小川也加入其中，五个孩子快吵翻天了，林丽华看一眼旁边的阮心屏阮心宁一脸微笑，并没有厌烦的样子，她也放心了，但是不能任由五个孩子吵下去啊，于是说：“好了好了，别在房里吵了，到院子里去玩，冬冬别乱跑，你妈妈在这儿呢。”
林冬乖乖地说：“我知道。”
“去玩吧。”
“好。”
林冬又和阮心屏说一声，便在院子里和穆兴河一起玩抽陀螺，玩的累了，五个孩子坐在小院子的花坛上，一个人抱一个苹果啃。
贺小川专门跑到奇奇跟前说：“奇奇，你吃的是我家苹果喔。”
奇奇说：“是林冬给我的。”
“林冬的就是我的，你以后有苹果了，也得带我吃。”
“我不带你吃。”
“那你把苹果还我。”
贺小川冲奇奇伸手。
奇奇看一眼手中的苹果，又圆又红，他舍不得，可是又怕贺小川揍他，于是说：“那好吧，等我苹果了，带你吃。”
“也带林冬吃。”
“好。”
贺小川这才安稳地坐到花坛上。
五个孩子并排坐着啃着，贺小川说：“啊，苹果真好吃。”
奇奇应：“嗯，好好吃，林冬，帝都也有苹果吗？”
林冬答：“我也不知道。”
穆兴河说：“有的。”
奇奇又问：“那有我们小镇上的苹果好吃吗？”
林冬说：“我不知道。”
贺小川问：“帝都有蚂蚱吗？”
林冬：“……”
奇奇又问：“帝都有冰糖葫芦吗？”
林冬：“……”
蒋小军说：“帝都肯定没有小龙虾！”
林冬：“……”
“帝都没有枣子，好甜好甜的枣子，就汪叔叔家的。”
“……”
“帝都没有好甜好甜的奶糖。”
“……”
“帝都还没有杂货店。”
“……”
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一句一个“帝都没有这个没有那个”，林冬突然觉得帝都好可怕，他都不能吃不能玩了，他一阵失落，正在这时，穆兴河开口说：“帝都肯定有！”
林冬目光一亮，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冲着林冬灿烂一笑说：“如果帝都没有蚂蚱、冰糖葫芦、小龙虾、枣子、奶糖，那我就捉了蚂蚱、小龙虾，打了枣子，买好冰糖葫芦和奶糖，在杂货店等你回来！”

第50章 送别
林冬听言猛点头, 跟着就说：“等我回来了，我们还可以一起捉蚂蚱、小龙虾，一起打枣子！”
穆兴河说：“对。”
林冬睁大眼睛，认真地说：“捉超多的, 打超多的，还送给汪爷爷、张爷爷吃！”
“没错。”
林冬一下笑了。
穆兴河也开心了。
奇奇捧着苹果从花坛上滑下来, 走到林冬跟前说：“林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冬回答：“我妈妈病好了就回来。”
“你妈妈病什么时候好？”
“很快的。”
“一天能好吗？”
“好不了。”
“三天呢？”
“好不了。”
“那一百天能好吗？”
在林冬的心中“一百”是很大很大的数字了，所以“一百天”也是很久很久，久的让他忘不到头, 他妈妈是温柔善良的人, 老天爷是会爱她的, 所以他认为妈妈不会治那么久，当即点头说：“能的, 我妈妈不会治一百天的。”
“那我们很快就能见面是吗？”
“是的。”
“太好了。”
奇奇问完了, 又坐回花坛吃苹果, 没吃一会儿，又开始找林冬聊, 找贺小川聊, 找蒋小军聊，找穆兴河聊天，五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像五百只鸭子一样嘎嘎说不停，还没有五分钟就莫名其妙地争吵起来, 真是“猫嫌狗不理”的年纪啊，忒招人嫌弃了。
林丽华怕五个孩子吵着阮心屏和阮心宁，尤其是阮心屏，有心想要阻止一下，转头一看姐妹二人完全没有烦心的迹象，一脸微笑地看着五个孩子争吵。
五个孩子吵着吵着蒋小军不小心推了奇奇一把，奇奇一愣，“哇”的一声哭着说“你打我，我告诉我妈去”，然后奇奇就哭着走了。
阮心屏一怔，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得不正常似的，林丽华赶紧解释：“没事儿，没事儿，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奇奇哭一会儿就好了，没事儿的，你看冬冬他们都不在意的。”
林丽华伸手朝林冬等人一指。
阮心屏转头看向林冬穆兴河他们，果然看见四个孩子完全不在意奇奇，继续凑在一起玩耍。
林丽华又说：“一会儿奇奇也就回来了。”
阮心屏稍稍等了一会儿，果然奇奇回来了，奇奇已经不哭了，嘴里衔着吸管，吸管的另一头插在盒装酸奶中，他美滋滋地跑到林冬等人身边，开口说：“我在喝酸奶。”
林冬说：“我知道。”
“酸奶好好喝，你们都没有，我家有好多酸奶。”
林冬不作声。
贺小川不屑地说一句：“告状精！”
奇奇赶紧解释：“我又没有告状！”
“那你哭着回家干什么了？”
“我拿酸奶喝了。”
“谁相信你啊？”
“我就没有告状！”奇奇说完看向林冬问：“林冬，我们是好朋友，你相信我吗？”
林冬点头：“我相信你。”
奇奇说：“你们看，林冬是相信我的。”
贺小川跺小脚，恨恨地说：“林冬，你别相信他，他就是告状精！他老是告状，说我打他说小军打他，还说兴河打他。”
林冬接话：“那是以前，奇奇都好久没有告状了。”
奇奇猛点头。
贺小川见穆兴河都不说话，他也没什么话可以说。
奇奇把酸奶递到林冬嘴边说：“林冬，你喝酸奶吗？”
林冬说：“我喝。”
“那给你喝，也给兴河喝，给小川喝，给小军喝，好不好？”
奇奇想了想，说：“你们都喝了，我就喝不着了。”
“你不是说你家很多吗？”
奇奇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们拿去。”
“你妈妈愿意吗？”
“愿意的。”
奇奇立刻跑回家，抱了四盒酸奶过来给林冬四人喝，直接导致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吃不下午饭，但是胖奇奇和胖小川却不同，两个孩子照旧吃午饭，并且是在杂货店内吃，孩子太多了，林丽华只好专门给五个小孩子弄了一个小饭桌，让五个孩子围在一起吃。
因为是送别饭，所以林丽华做的相当丰富，鸡鱼肉蛋都有，还有林冬特别爱吃的拌面，此时除了鱼之外，其他随便让五个孩子拌着面吃，于是五个孩子夹了鸡肉蛋蔬菜到碗里，便攥着筷子用力拌面，比赛拌面。
贺小川说：“我能拌均，我拌的最好吃！”
奇奇说：“我的最好吃。”
贺小川说：“我拌的最好看！”
蒋小军说：“你们都拉倒吧，面都洒出来了。”
穆兴河扫了一眼贺小川奇奇蒋小军的版面，说：“你们拌出来的面真难看！”
四个孩子一起转头看向林冬，发现林冬的面已经拌好，酱料均匀，青色的蔬菜，黄澄澄的鸡蛋，酱色的肉汁，白白的萝卜丝，颜色搭配亮眼又舒适，让人一看就有食欲，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地低头看自己的拌面。
没有对比就没有发现，就没有伤害，四个孩子发现林冬的面叫拌面，自己的面可以唤为——猪食。
贺小川惊讶地问：“林冬，这是你自己拌的吗？”
林冬点头：“是啊。”
“真好看。”贺小川有点嫌弃自己的面，于是把自己的面推给林冬说：“林冬你也帮我拌这么好看，行吗？”
“不行的。”林冬直接拒绝。
“为什么？”
“因为老师说，自己的事儿自己做。”
“那你可以教我吗？”
这个可以，林冬笑着点头：“可以的。”
穆兴河开口说：“我也学。”
奇奇蒋小军也跟着要学。
林冬很认真地告诉大家先放调料，拌好了，再放鸡鱼肉蛋就可以了，等穆兴河四人拌的和林冬一样好看时候，五个孩子比赛似的一手捧着碗一手握着筷子扒面条吃，将一桌子面和菜都吃光了，吃的小肚子鼓鼓的，然后在林冬的带动下，大家都一起收拾碗筷和桌子，最后在阮心屏的视野中玩耍，一直玩到下午。
阮心屏这才轻轻地唤一声：“知然。”
林冬回头看阮心屏，笑着喊：“妈妈。”
阮心屏温柔一笑，温声说：“你小姨说，我们该走了。”
该走了？
林冬小脸微微一凝，接着便看到阮心宁把黑色车子缓缓驶到杂货店门口，贺清章、林丽华拎着他的背包、小书包、保温杯还有一些水果什么的，从杂货店内出来，将这些东西都放到后备箱里，关上后备车门。
阮心宁从驾驶座出来，说：“心屏姐，知然，我们走吧。”
阮心屏点点头，冲林冬伸手：“知然，我们走吧。”
林冬愣了一下。
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四个孩子呆了呆。
穆兴河转头看向林冬。
奇奇问：“林冬，你就走了？”
林冬点头。
奇奇也是舍不得林冬，问：“你怎么不多住两天？”
林冬回答：“因为我妈妈和小姨要走。”
“那你和他们说，多住两天啊。”
“可是我妈要治病，姑姑说，不能耽误的。”
奇奇说不出来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穆兴河，突然开口说：“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穆兴河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贺小川等人，大家都纷纷朝家跑，不出两分钟又气气跑回来。
穆兴河把自己最喜欢的掌上游戏机送给了林冬，告诉林冬电池用完了是要买电池的。贺小川送了自己最喜欢大玻璃珠，奇奇送了一袋大白兔奶糖，蒋小军送了买零食得的卡片，林冬一一接着。
穆兴河说：“你快点回来。”
林冬点头。
奇奇说：“回来我们一起玩。”
林冬点头。
不但穆兴河四人送林冬东西，连汪爷爷、汪奶奶、张大柱等人也都来送东西。
锦里小镇很小，邻里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在林冬找到妈妈后，全镇的人便知道阮心屏的存在，一方面惊叹，一方面又同情，一方面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林冬那么好看，那么优秀，那么让人不舍，所以很多人过来给林冬送礼物，林冬一一接着，不停地说着自己很快就回来了，然后跟着阮心屏坐到小汽车后座，趴在车窗前跟林丽华贺清章穆兴河等人挥手。
“冬冬啊。”林丽华伤感地唤一声。
林冬说：“姑姑，我过几天就回来。”
林丽华忍着眼泪说：“好。”
林冬又和小伙伴们说：“兴河，小川，小军，奇奇，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小伙伴们一起说：“快点回来。”
林冬说：“好。”
林丽华站在车边一再交待阮心宁：“心宁啊，开车注意安全，到帝都了打个电话报平安，有什么事儿也朝杂货店打电话，啊？不要客气的。”
阮心宁笑着说：“林姐，我会的，你们忙吧，我们走了。”
“诶。”
阮心宁慢慢将车窗摇上，缓缓发动小汽车，小汽车慢慢向前行驶，慢慢与林丽华等人拉开距离，林丽华一整天都舍不得林冬，此时临到终点了更加舍不得，她抬步跟着车子向前走，贺清章陪在左右。
穆兴河四人跟在身后，本来都欢欢喜喜的告别，等待林冬回来，可是真的分别了，他们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六个人跟着小汽车跟到了东大街的街头，小汽车进入主干道，终于加速度，驶向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洞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林丽华突然想到去年林冬站在锦里小学文艺教室讲台上轻唱《送别》的样子，耳边也回想着林冬的清脆嘹亮的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
林丽华脑海中都是林冬的样子，胆小的、乖巧的、暖心的、微笑的……每一个都那么生动鲜活，可是从今天以后就看不到了，帝都啊，那么遥远的地方，她的小儿子冬冬啊，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抹眼泪。
穆兴河也在同时忍不住大声喊：“冬冬！冬冬！”
奇奇跟着喊：“你快点回来！”
而后四个孩子一起喊：“冬冬，你快点回来！”
可是隔着车窗玻璃林冬没有听到，但是他看到了，从坐上小汽车的开始，他一直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姑姑，看着姑夫，看着兴河、小川、奇奇和小军。
就在刚才他也看见姑姑在抹泪了，也看见兴河他们张嘴在喊他，他心里酸酸的，想哭，没一会儿，视线就开始模糊了，他吸了下鼻子，伸出两只才刚长出肉肉的小手同时抹一把眼睛，沾了泪水的小手在衣服上蹭两下，而后继续趴在车窗玻璃上面，继续巴巴地看姑姑，看姑夫，看兴河，看小川，看奇奇和小军。

第51章 说好的一百天
已经看不见林丽华等人, 林冬还趴在车窗上，两只小手左一下右一边地抹眼泪，红着眼眶抻着脑袋朝后面看，可是怎么换角度也看不到林丽华他们了。
林丽华他们也看不到林冬, 六个人站在原地一片安静，好一会儿, 奇奇开口说：“哥哥, 林冬走了。”
蒋小军说：“走了。”
走了，
林冬走了，
林丽华心里凉凉的, 前几天觉得绿意盎然的春天也没了意思, 看不到林冬了, 她转头就朝杂货店走，杂货店门口照常聚集了下象棋的老人们, 老人们见林丽华回来, 纷纷询问崽崽走了没有。
林丽华笑着说句“走了走了”, 一转头笑容便带了些许苦味，然后无精打采地来到后院, 坐在花坛边, 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又看看后院的两间小房，一间是她和贺清章住的，一间是冬冬和小川住的，每天都能看到小小的林冬在杂货店前后奔跑着, 可是今天之后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了。
真舍不得啊，林丽华怔怔地看着。
贺清章从外面回来，喊一声：“丽华。”
林丽华没作声。
贺清章说：“柜台里面一个黑包。”
林丽华无力地“哦”一声。
“里面有一封信和钱。”
林丽华转眸看向贺清章，便看到贺清章手中拎的黑色包，包里鼓鼓的，她疑惑地问：“什么信什么钱？”
贺清章走到林丽华面前，把信交给林丽华，林丽华伸手接过来，看着秀丽的字体，下意识地想到阮心屏，读了两句之后，果然是阮心屏，是阮心屏清醒时候写的信，真诚地感谢林老爷子和林丽华对林冬的救命和收养之恩，为防止林丽华拒绝，她才不声不响地留了一大笔钱，并留了电话号码与住宅地址，表示如果林丽华以后有需要，可以到帝都找冬冬和裴家人。
林丽华愣了愣，看着贺清章手中鼓鼓的包包，说：“都是钱？”
贺清章点头。
“这么多？”
“我们不能要，我养冬冬可不是为了这些。”
“嗯，我准备先存起来，等到他们过来，再还给他们。”
林丽华点点头，他们是普通人，是普通的小市民，他们都爱钱的，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天平，衡量着周遭的是非人情，自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准则，绝不贪婪。
所以阮心屏这钱不能要，最终还是要还给林冬，落在林冬身上的，所以二人当下就去小镇的银行，用林冬的户口开了一个账户，把所有钱都存了进去。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正好银行也开始下班了，林丽华因为身边没有林冬而有些难过。
贺清章见状，说：“冬冬找到妈妈是好事儿啊。”
林丽华愣愣的，心里的难过劲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长长地吐一口气，说：“是啊，找到妈妈是好事儿，好事儿。”
贺清章顺着说：“是啊，别难过了。”
“对，应该开心，应该开心，应该开心才对，好了，不难过了，我去干活去洗衣服去。”
“都傍晚了，洗什么衣服。”
“那我做饭去。”
“那我去看店。”
平时不管林丽华洗衣服还是做饭，林冬总会飞快地迈着小步子过来帮忙，帮着她扯衣服，帮着她洗青菜，这林冬一走，明明是好事儿，她突然觉得哪哪都不适应，一个人做着饭眼泪都忍不住落下来了。饭做的不好吃，她也不想吃，就守在电话机前等，心里盘算着林冬三个人到哪儿了，车子放在哪儿，从哪儿坐飞机，有没有坐上飞机等等，一晚上都在念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贺清章起早开杂货店店门才接到阮心宁的电话，转告林丽华林冬三人已经到帝都家里了。
林丽华赶紧问：“是冬冬打来的电话吗？”
“不是，是阮心宁打的。”
“冬冬呢？”
“说是在机场等飞机，又坐了四五个小时飞机，三四个小时的汽车，太累了，还没有到家就睡着了，阮心宁打来电话时，他还在睡着呢。”
“也是，太辛苦了，那阮心宁有没有说冬冬什么时候回来？”
贺清章反问：“回来干什么？”
林丽华被问的一愣。
贺清章说：“基本不会回来的，冬冬是帝都人，那边是他的根，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切一切的亲人都在那边，在古代，那可是天子脚下，什么不比我们这儿好啊，回来干什么呢？”
“可是冬冬想回来啊。”
“只是一时的。”
林丽华赶紧辩解：“怎么会是一时的呢？都说‘妈妈想崽一辈子，崽想妈妈一阵子’，可冬冬就不是，冬冬一直想着妈妈，冬冬是长情的孩子。”
“那你是冬冬妈吗？”
“我是他姑姑。”
“姑姑比得上妈妈吗？”
“这有可比性吗？”林丽华说：“妈妈是妈妈，姑姑是姑姑，在冬冬心中，我这个姑姑也是独一无二的，不信你看冬冬写的小作文，都是这么说的。”
林丽华有些不高兴别人说林冬不在意她。
贺清章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林丽华日常是粗枝大叶的咋咋呼呼的，但是内心善良，还有点单纯，她愿意相信林冬会回来，那就相信吧，他伸手揽着林丽华的肩膀说：“是是是，你这个姑姑是独一无二的。”
林丽华这才高兴，接下来林丽华算着日子。
一天，
二天，
三天，
……
十天，
……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杂货店隔壁邻居的房子卖出去又装修好了，林冬还没有回来，起初林丽华还能够接到两个林冬的电话，现在根本接不到了，她开始觉得林冬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帝都才是林冬的家，她心里有些失落，一抬头看见贺小川放学回来了。
“妈妈！”
贺小川身后跟着穆兴河、奇奇、蒋小军，四个孩子一起朝林丽华身边跑，林丽华纳闷地问：“干什么？”
穆兴河急急地问：“贺婶儿，冬冬回来了吗？”
林丽华答：“没有。”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丽华一脸不解。
奇奇抢先说：“林冬说不到一百天就会回来的，现在都九十八天了，马上就一百天了，他还不回来！”
林丽华笑着说：“这不是还没有到一百天吗？”
穆兴河说：“对，还没有到一百天呢，说不定明天冬冬就回来了。”
林丽华没有接话。
贺小川兴奋地接腔：“对，说不定明天林冬就回来了，林冬都不说谎的。”
奇奇跟着附和：“对，林冬不说谎，是三好学生的。”
蒋小军跟着说：“那他明天就会回来了。”
蒋小军这话一落音，穆兴河、贺小川、奇奇都高兴了，不等林丽华开腔穆兴河背着书包就跑回家了，抱了一个大纸盒子，大纸盒子里装了许多样式不同的小纸盒子跑到杂货店。
林丽华问：“兴河，你这纸盒里装的什么？”
穆兴河高兴地说：“装的蚂蚱、小龙虾、枣子、奶糖。”
“装这些干什么？”
“给冬冬的，我答应给冬冬的。”
穆兴河答应林冬要捉了蚂蚱、小龙虾，打了枣子，买好冰糖葫芦和奶糖，在杂货店等林冬回来的。
林丽华一阵默然。
穆兴河一脸阳光的笑容说：“婶儿，这些先放在这儿，明天我在这儿等冬冬。”
林丽华正在斟酌要不要和穆兴河说林冬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穆兴河已经跑走了，她叹息一声，想着小孩子的心思活泛，指不定明天就忘了。
哪知第二天一早，孩子们都去上学时，穆兴河专门跑到杂货店问：“贺婶，冬冬回来了吗？”
林丽华答：“没有。”
“好，那我上学去了。”
中午放学，穆兴河吃完中午饭，也不睡午觉了，跑到杂货店后院的花坛处，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坐在花坛上，满脸期待地看着杂货店门口，仿佛下一秒林冬就会回来一样。
等到中午要上学了，他也没有气馁，检查一下蚂蚱和小龙虾是否还活着，枣子有没有坏，奶糖有没有化，确定一切都无恙之后，他背着书包和刚刚起床的贺小川、奇奇、蒋小军一起上学。
下午放学之后，四个孩子一起坐在花坛上等，一起朝杂货店外看，脸上带着焦急和兴奋，像过年一样的兴奋。
奇奇看着穆兴河抱的大纸盒子，说：“我也给林冬准备了礼物。”
贺小川问：“你准备的什么？”
奇奇骄傲地说：“弹力球！”
“是你都快玩烂的弹力球吗？”
“不是，是新的，特别好看的，林冬是我好朋友，我要给他最好看的。”
“给我看看。”
“不给，给你看，你就会抢走了。”
“我不抢。”
“那你看一眼。”
“好。”
贺小川凑到奇奇身边察看，其他不止穆兴河、奇奇准备了礼物，贺小川蒋小军也准备了，四个孩子雀跃地等着，等到夕阳烧红了半边天，杂货店门口还是没有林冬的身影，下象棋的爷爷们已经下完最后一局各自回家了。
四个孩子突然有点着急，突然听到杂货店门口有汽车声音，四个孩子同时一喜。
“冬冬回来了！”
“林冬回来了！”
“……”
四个孩子欢天喜地地奔向杂货店外，结果看到的不是黑色小汽车，而一辆面色车，且面包车呼啸着离开，四个孩子脸上有不同程度的黯然。
蒋小军说：“不是林冬。”
贺小川说：“天要黑了。”
奇奇说：“林冬不会回来了。”
穆兴河突然吼一句：“冬冬会回来的！”
奇奇被吓了一跳，不敢作声，默默地朝蒋小军挪了挪。
蒋小军看一眼奇奇。
贺小川见奇奇挨了凶，便老老实实不吱声，跟着穆兴河一起朝东大街尽头看，从晚霞满天，看到夕阳西下，再到最后一丝昏黄的余晖落入地平线，整个锦里小镇被暮色笼罩，家家户户亮起了或昏黄或白色的灯光，远处近处的狗吠声渐次传来，小朋友的玩闹声被大人们的呼喊声冲破。
“XX！吃饭了！”
“XXX！还塞不塞饭了！”
“XX！还不饿吗？不饿就别回来了！”
“……”
这些呼唤声刚落，穆兴河四人的家长便唤了起来。
“兴河！兴河！吃饭了！”
“奇奇！奇奇！天黑了！还不知道回家吗？”
“小军！小军！回家了！”
“小川！小川！”
“……”
奇奇、蒋小军、贺小川同时给大人回应了一声之后，又同时看向穆兴河，穆兴河好看稚嫩的脸蛋浸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可是黑亮的眼眸却是格外清晰，清晰地闪动着倔强。
“兴河。”蒋小军喊一声。
穆兴河站着不动。
穆兴河没动，蒋小军也不回家吃饭，小声劝说：“兴河，回家吃饭吧。”
穆兴河还是不动。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劝，穆兴河谁也不理，奇奇三人一起陪着穆兴河站在原地，最后还是穆怀安过来把穆兴河拉回家去吃饭。
四个孩子没有如约等到林冬，奇奇、蒋小军、贺小川都认为林冬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穆兴河却没有放弃。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穆兴河趁着上早自习，拍杂货店的门，没拍醒林丽华和贺清章，他绕到院子的后面，奋力地爬上一颗槐树，冲着杂货店的院子大声喊林丽华，终于把林丽华喊醒，询问林冬回来了没有。
得知林冬没有回来，穆兴河慢慢地从树上滑下来，背着书包去学校上早自习。
早自习一放学，他背着书包就朝杂货店跑，还是没有看到林冬，想着林冬肯定不会这么早回来，于是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又要去上学，他背着书包再次朝杂货店跑，仍旧没有看到林冬。
一百天了，
一百天了，冬冬说好不到一百天就回来了，可是却没有回来，这一次穆兴河失落了，他背着书包，耷拉着小脑袋从杂货店出来，慢吞吞地朝锦里小学走去，这一幕落在林丽华的眼中，林丽华不由得又想林冬了，林冬他们已经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帝都过的怎么样。
林丽华有点担心，抬步走进杂货店后院，看见花坛处放着的纸盒子，纸盒子里跳出一只蚂蚱，不待她去捉，蚂蚱三下两下跳到花丛中，她也就不去看了，转身进贺小川的房间。
贺小川已经去上学了，床上睡的乱七八糟的，她又要叠被子，大脑中不由得想起林冬在的时候，每天早自习回来都会叠被子，叠的歪歪扭扭，充满稚气，但是看着却十分温暖，冬冬啊……林丽华走到床前，看到林冬的小枕头，她伸手拿过来，把里面的练习本掏出来。
三个多月之前，林冬走的着急，没带走枕头里的钱，总共一百六十六块五毛钱，分三份，整整齐齐地夹在练习本中，林丽华再一次打开练习本，看着上面稚气却工整的一句话——gei姑姑的。
gei姑姑的——林丽华伸手摩挲着这几个铅笔字，鼻头一酸，眼睛跟着发热。
冬冬啊。
林丽华在心里唤一声，忍不住把练习本连同枕头搂进怀里，真的好想念好想念冬冬，想念冬冬温暖的样子，想念冬冬懂事的样子，想念冬冬微笑的样子，想念冬冬喊姑姑的声音。
“姑姑！”
林丽华好像真的听到冬冬在喊自己，她苦涩一笑，冬冬是不会回来了，冬冬现在应该在帝都生活的很好，苦苦的笑容未敛，又听到一声：“姑姑！”
这真真切切的声音听的林丽华一怔，瞬间凝神细听。
“姑姑！姑姑！”
这嫩生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是、是、是冬冬，是冬冬回来了！
冬冬！

第52章 相聚
林丽华倏地站起来, 随手将枕头朝床上一丢，慌里慌张地跑出房间，顾不得脚下绊了一下，赶紧循声望去, 一眼看见小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干净漂亮的小男孩，小男孩衣着洋气, 气喘吁吁地对着她浅浅一笑, 嘴角的两团小梨涡鲜活绽放，不是冬冬又是谁呢？
冬冬。
林丽华眼睛一下红了，声音微颤着喊：“冬冬。”
林冬笑着唤：“姑姑。”
“冬冬。”
“姑姑。”
林丽华一个箭步上前, 蹲下来, 捧着林冬的小脸蛋一顿亲吻之后, 才赶紧伸手摸林冬的小肩膀小胳膊小手，找到熟悉的温度有了真切的感觉, 才高兴地说：“真是冬冬啊, 冬冬你回来了？”
林冬点头：“嗯。”
“太好了！”
林丽华一把将林冬拥入怀里, 她真的是太想念林冬了。
林冬也伸手搂着林丽华的脖子。
林丽华缓了缓情绪，这才放开林冬, 问：“冬冬, 你和谁一起来的？”
林冬回答：“我和妈妈和小姨。”
“她们人呢？”
“在后面，刚才堵车，我先下车，我跑过来的。”
“走，我们去看看。”
“嗯。”
林丽华一把将林冬抱起来。
林冬赶紧说：“姑姑, 你别抱我。”
林丽华疑惑地问：“为什么？”
“小姨说我吃胖了，重。你抱着会累的，我自己走。”
是了，这就是冬冬了，这就是体贴的冬冬，林丽华伸手摸着林冬的小脸蛋说：“不累，姑姑力气大，抱两个冬冬都没事儿，看姑姑抱的多轻松啊，是不是？”
林冬点头。
林丽华抱着林冬朝杂货店外走。
林冬伸出小手搂着林丽华的脖子，坐在林丽华的胳膊上，嗅着林丽华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和幸福感，清澈的眼睛在杂货店四处察看，看见熟悉的油盐酱醋，还有墙上贴着他和贺小川的奖状，他开心极了，忍不住歪头靠在林丽华的肩膀上，一出杂货店，便指着前方的黑色小车，说：“姑姑，我妈妈和小姨来了。”
林丽华抱着林冬等在原地。
黑色小汽车慢慢停在林丽华身旁，车门打开，阮心屏和阮心宁出来。
林冬立刻喊：“妈妈，小姨。”
阮心屏、阮心宁笑着朝林丽华走。
林丽华着重看阮心屏，阮心屏穿着浅色的春季裙装，恬静温柔，面色比上次好了太多太多，林丽华在心里感慨，难怪能生出冬冬这么漂亮的孩子，阮心屏实在是太好看了，在林丽华迈步之前，阮心屏阮心宁先一步走过来，十分恭敬地喊：“林姐。”
林丽华开心又有点羞涩地招呼：“来了，快进来坐。”
阮心屏二人跟着林丽华进杂货店，见杂货店里外都安安静静的，阮心屏忍不住问：“小川人呢？”
林丽华回答：“都去上学了。”
“小川爸也去学校了？”
“嗯，他上午有课。”
“什么时候放学呢？”
“小孩子们都按时的，十一点四十五分下课，小川爸没课就可以回来了。”
“回来就可以帮你看看店，分担一下辛苦。”
“其实也不辛苦的。”
林丽华跟阮心屏聊了数句日常，发现阮心屏真的是好很多，整个清明通透的，她忍不住多和阮心屏说几句，询问阮心屏林冬最近三个月的生活情况，以及从帝都到这边的经过，阮心屏阮心宁一起向林丽华说明，她们带着林冬从锦里小镇离开，林冬默默流泪了许久，一路上不停地用小手擦眼泪。
到了帝都之后，阮心屏立刻进入治疗之中，除了药物治疗之外，还有心理治疗，又有林冬相伴，阮心屏病情好转极快，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阮心屏还是需要长期的静养，阮心屏考虑到海边、国外，唯独没考虑锦里小镇。
当时林冬主动说一句“妈妈，我们去姑姑那里”，阮心屏温柔的否定了，林冬不再说话，当天晚上便缩在被窝里不声不响地流泪，等到阮心屏发现时，他已经抱着小伙伴们送的游戏机、玻璃珠、卡片、大白兔奶糖哭睡着了，枕头湿了一大片，阮心屏心疼极了，第二天早上便和林冬说去锦里小镇养病，林冬两眼瞬间发光。
从那天起，林冬掰着小手指算日子，因为他答应兴河他们，要在一百天以内回来的，不能迟到的，现在终于回来了，林冬高兴了，阮心屏看向林冬问：“知然，开心吗？”
林冬点头：“开心。”
阮心屏笑了。
林丽华吃惊地问：“你要住在锦里小镇？”
阮心屏点头：“嗯。”
“住在哪里？”
阮心宁接话：“就住在隔壁。”
林丽华愣了下，杂货店左右两户人家，一家是李玉，另外一家四五年前做就开始做水果生意，后来生意做的很大，就举家却外地，一直没有回来，近来一直装修，林丽华以为邻居要回来住了，难道……林丽华吃惊地看向阮心宁，伸手朝隔壁指一指，问：“你们不会要住在这里吧？”
阮心宁点头。
林丽华大吃一惊：“这些天是你们在装修？”
阮心宁点头说：“因为怕麻烦你了，所以就没有和你们说，直接教给装修队了，也就简单的收拾一下。”
“那以后你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嗯。”
林丽华惊愕未定地看向林冬。
林冬昂着小脸看向林丽华，冲林丽华温暖一笑。
林丽华开心地问：“冬冬，你以后就在小镇住下了？”
林冬点头：“嗯。”
“不回帝都了？”
“妈妈说，我们放假回去的。”
“太好了。”
林丽华笑着揉林冬的小脸。
林冬看着姑姑的笑，他也发自内心的开心了，他就是喜欢妈妈笑，喜欢姑姑笑，因为妈妈和姑姑一笑，世界都变得温暖了，像生活在云彩里一样美妙，他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来，说：“姑姑，我给你买衣服了。”
林丽华一愣：“你给我买衣服了？”
林冬点头，从林丽华身上下来，拉着林丽华的手说：“嗯，我给姑姑买了衣服，还买了鞋子，都在车子上。”
林丽华半信半疑。
林冬高兴地让阮心宁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三个大小不一的皮箱，一袋又一袋衣服鞋子，摆在杂货店内，林冬很快拎出五个袋子给林丽华说：“姑姑，给你，还有姑夫的。”
林丽华不解地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笑着说：“林姐，是知然要买给你的，知然说你给他和小川买衣服，都不给自己买衣服穿。”
林丽华听言心里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有甜有酸有暖，更多的是感动，可是看高档的包装就知道衣服价值不菲，她连连拒绝，最终还是没有拗过阮心屏阮心宁，只好内心激动地接过来，接着就要去给林冬三人做饭吃。
正好林冬归心似箭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阮心屏也就没有拒绝，三个人围着林丽华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饭，早饭之后，镇上也热闹起来，下象棋的老人们也陆续出现，看到林冬出现，纷纷笑容和蔼地招呼起来：
“呀，崽崽回来了！”
“哟，这不是冬冬吗？冬冬回来了啊。”
“冬冬这次回来不走了吗？”
“崽崽呀！崽崽啊！你回来了啊。”
“崽崽，林崽崽啊，想奶奶不，奶奶老想老想你了。”
“……”
一群人高兴极了，林冬开心的小梨涡就没有消失过，有人来买杂货，他特别热情地给人拿，一旁的阮心屏、阮心宁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觉得来这里确实是来对了，心里也放松不少，阮心宁说：“心屏姐，要不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安排一下行李。”
阮心屏说：“我和你一起吧。”
“先让知然在这儿待着。”
“好。”
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阮心屏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时时盯着林冬，慢慢给林冬自由的时间越来越长，此刻她跟着阮心宁拉着箱子朝隔壁走，才走两步，听到林冬喊：“妈妈，小姨，你们去哪儿？”
阮心屏回答：“去隔壁。”
“也把我的小箱子拉隔壁吗？”
阮心屏温声问：“是啊，怎么，你不想拉到隔壁？”
“嗯，那里面装了给兴河小川奇奇和小军的礼物，我一会儿要给他们的。”
“那行，这箱子我们就不拉了，放在这儿，你自己看着。”
林冬点头。
阮心屏阮心宁和林丽华说一声之后，拉着大箱子去了隔壁，而林冬则和林丽华待在杂货店，看着林冬像以前一样在店里走来走去，这种感觉真好，林丽华站在柜台前询问林冬在帝都的生活，林冬一一和林丽华说。
说了一会儿，有客人来打散醋，林丽华去忙，林冬觉得自己的小行李箱碍事了，于是小手抓着行李箱的把子，把行李箱朝杂货店后院拉，吭哧吭哧拉的磕磕绊绊的，拉到花坛处，看见花坛处有一个大纸箱子。
他放下小行李箱，好奇地探头朝大纸箱子里望一眼，望见了里面正在爬行的小龙虾，旁边还有冰糖葫芦和奶糖，他一下想起来兴河说要捉了蚂蚱、小龙虾，打了枣子，买好冰糖葫芦和奶糖在杂货店等他。
可是蚂蚱呢？
林冬翻了翻大纸盒子里的小盒子，都没有蚂蚱，看来是跑了，他走到杂草丛里到处没有找到蚂蚱，算了，等兴河回来，他和兴河一起捉蚂蚱，于是他丢下小行李箱，抱起纸盒子，走到杂货店内，昂起小脸看向墙壁的时钟。
其实他还不认识时钟，但是他知道最短的那个针叫时针，时针指到几就是几点，现在快指到十二了，那么就是十一点多了，十一点多是锦里小学放学的时间，他心中顿时一喜，抱着纸盒子看向林丽华，说：“姑姑，放学了，我到外面等兴河和小川。”
“好，别跑远了。”
“嗯，我也去和我妈妈小姨说一声。”
“去吧。”
林冬抱着纸盒子，站在自家门口和阮心屏阮心宁说一声之后，然后抱着纸盒子来到小镇边，坐在一块大石头前，心情愉快地等着兴河小川他们，忍不住看一眼纸盒子里的小龙虾还在有力地爬着，没有死，他更开心了。
他抬起小脸朝锦里小学眺望，锦里小学在繁茂的树木间若隐若现，有一种神秘且令人向往的力理。他想跑到锦里小学去找兴河他们，可是他又怕妈妈看不到自己会着急，所以他就抿着小腿，乖乖地坐在原地等。
微风轻轻一吹，裹着青草绿树的清新之气扑到林冬的鼻尖，林冬嗅了嗅，还嗅到了花香，抬头一看，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站在树枝上冲着他鸣叫，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小鸟儿，你认识我吗？”
小鸟啾啾两声。
林冬又说：“我以前每天都从这儿走过，我去上学的。”
小鸟啾啾。
林冬又说：“明天开始我还要继续从这儿上学的！你就能天天看到我了，还能看到兴河，小川，奇奇和小军，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马上兴河他们就放学了！”
小鸟啾啾两声，展开翅膀，扑哧两下飞跑了，林冬继续抱着箱子等，忽然听到远方传来叮铃铃的下课铃声。
放学了！
他一下坐不住了，抱着纸盒子起身，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若隐若现的锦里小学，看见锦里小学门口突然涌出不少学生，是真的放学了，兴河小川他们要回来了。
林冬搂紧纸盒子，看着前方，心里想着二年级老师爱拖堂，那首先回来的应该是小川和奇奇，接着才会是兴河和小军，正思考着，远方出现一个小黑点，小黑点后面跟着三个小黑点，几乎是瞬间他便认出来了四个黑点。
是兴河他们。
“兴河！”林冬大声喊一声。
四个黑点同时一定，接着便传来一个震天响的声音：“冬冬！”
“兴河！”
“冬冬！”
林冬朝前跑两步，发现纸盒子太碍事了，他跑不快，于是把纸盒子放在地上，重新喊一声“兴河”，然后直奔过去，而此时穆兴河四个也是争先恐后地朝林冬奔来，最终穆兴河一马当先，冲到林冬身边一把抱住林冬。
蒋小军、贺小川、奇奇跟着扑上去，四个孩子把林冬紧紧围住抱着，林冬一点也不觉得挤不觉得难受，反而开心地笑不停，小手尽量摸到其他四人。
五个孩子抱成团抱了足足一分钟才松开，然后穆兴河开心地问：“冬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冬说：“我早上到的。”
“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我妈妈和小姨也回来了。”
“你不走了吧？”
“不走了。”
“太好了，走，我们回家。”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手朝前走。
蒋小军、贺小川、奇奇跟着七嘴八舌地问着林冬各种事情，开心的不得了，也不在乎林冬是在一百天之内还是在一百天之外回来，只要林冬回来就行了。
五个人孩子高高兴兴地朝东大街走，走到一半林冬才突然想起来纸盒子忘了拿，赶紧往回跑，抱着纸盒子跟着穆兴河四人一起朝杂货店走，一到杂货店林冬就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一箱子玩具，什么游戏机、水枪、溜溜球、弹力球、机器人等等的，满满一箱子，林冬都送给穆兴河四人，四人枪着。
“冬冬，这个给我，我们一起玩。”
林冬说：“好。”
“林冬，我要这个。”
林冬说：“好。”
“林冬，这个我要两个。”
林冬说：“好。”
“……”
五个人孩子在杂货店后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阮心屏阮心宁都听到了，二人相视一笑也没管林冬他们，他们一个中午都挤在一起玩玩具，林冬下星期一正式去锦里小学报到，所以下午不去学校了，直接导致穆兴河他们也不愿意去学校，尤其是奇奇。
奇奇很骄傲地和奇爸说他下午不去上学了，他要留下来陪他最好的好朋友林冬玩儿，结果奇爸一鞋底拍到他屁股上，他也不骄傲了，也不嘚瑟了，嗷嗷地哭着去上学了。
下午一放学，五个孩子又凑在一起，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玩，晚上还要凑到贺小川的床上一起睡，家长们想着明天是周末，也就没有管他们了。
阮心屏阮心宁是因为太累了，先让林冬在杂货店睡一晚上，明天再安排，于是五个孩子撒欢在贺小川的床上疯玩，隔壁贺清章喊一声安静点。
五个孩子立刻噤声，然后围坐在一起拆零食吃，拆的乱七八糟，被单上掉了饼干渣，林冬说：“小心点儿撕，小心点儿撕，不要把床弄脏了，弄脏了就没办法睡觉了。”
话刚落音，奇奇“撕拉”一声扯破一包虾条，虾条落在被子上，五个孩子同时捡着吃，边吃边玩，根本不记得时间，贺清章再三催促都没用，最后林丽华大声问：“都睡了吗？”
五个孩子同时噤声，一起竖耳聆听，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穆兴河警惕地说：“你姑姑来了。”
贺小川说：“快躺好，不然我妈会打人的。”
奇奇说：“快点。”
蒋小军说：“快点，装睡！不能让大人发现我们在装睡，不然大人要打人的！”
五个孩子赶在林丽华推开房门的刹那钻进被窝，又同时闭上眼睛装睡，贺小川甚至打起了呼。
五个孩子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地瞒过大人了，心中有点窃喜，却不知道林丽华早看着五个孩子颤动的睫毛，只不过林丽华不戳破，看着地上床上狼藉一片，她无奈失笑，目光收回时，落在一只肉嘟嘟的小脚上，一看就是林冬的小脚，还不等她开腔，小脚“嗖”的一下收进被子里，被窝里传来刻意的呼呼声响。
林丽华：“……”
最终林丽华没有戳破孩子们的小把戏，简单地把床铺、地面收拾了一下，给孩子们掖了掖被子，便离开了房间。
察觉外面没有了声音，五个孩子先是眯着眼睛四处瞅，确定房里没人之后，一起睁开眼睛，贺小川说：“我妈没发现我们装睡。”
奇奇说：“因为我装的好。”
贺小川说：“是我装的好，我都打呼了！”
奇奇说：“林冬也打了，林冬打的比你好多了。”
林冬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说：“哎呀，我忘了。”说着林冬赶紧从床上滑下来。
穆兴河赶紧说：“冬冬，你干什么去？”
林冬回答：“我要找我妈妈。”
“找你妈妈干什么？”
“我要亲她一下再睡觉觉。”

第53章 邀请
在帝都的三个月里, 林冬每天都陪在妈妈身边，养成了睡前亲吻妈妈一下的习惯，这样妈妈就能安心地睡觉了，可是今天玩太疯, 差点给忘了。
他赶紧穿上小鞋子，拔腿朝房间外跑, 和林丽华打声招呼, 急急地跑出杂货店，直接拐进隔壁院子，跑进客厅, 一眼看见正在吃药的阮心屏。
阮心屏惊讶地问：“宝贝, 你怎么回来了？”
林冬说：“妈妈, 我忘了亲你了。”
阮心屏一怔，眼神瞬间变柔了。
林冬噔噔地跑到阮心屏跟前, 爬到沙发上, 小手扶着阮心屏的胳膊, 嘟起小嘴朝阮心屏脸上“啵”了一下，然后说句“妈妈晚安, 妈妈再见”, 然后踩着妈妈和小姨的嘱咐声又一次回到杂货店的房间，钻进被窝中。
穆兴河立刻凑过来问：“亲你妈妈了吗？”
林冬说：“亲了，我还和我妈妈说晚安了。”
奇奇问：“林冬，你怎么和妈妈说的晚安。”
林冬回答：“我就说‘妈妈晚安，妈妈再见’。”
奇奇不经过大脑地就问：“你怎么不说爸爸晚安？”
“我妈妈是我妈妈, 不是我爸爸，我不能说爸爸晚安的。”
“那你爸爸呢？你有爸爸吗？”
“我有的！”其实对于出生在帝都的林冬来说，他对帝都一点印象，对妈妈的印象也是因为反复出现在梦里，所以一直喊妈妈，可是爸爸就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直到他去帝都，小姨偷偷给他看录像带，他才知道爸爸的存在，此刻回答：“我爸爸特别疼我！”
奇奇又问：“那你爸爸呢？”
“做生意去了。”
“怎么不回来看你和你妈妈？”
“我小姨说，因为他去海上了，没有信号，所以他还不知道我回来了，等他知道就回来了。”
奇奇又问：“那他什么时候知道？”
贺小川忍不住了说：“奇奇，你是不是个傻子？都说了去海上了，当然是从海上回来才能知道啊。”
奇奇不听解释，就记住了贺小川所说的“傻子”二字，当即反驳：“你才是个傻子！”
“你是个傻子。”
“你是。”
“你是。”
“你是你是你是。”
“你是你是你是。”
“……”
两个孩子隔着林冬穆兴河都能吵起来，并且伸出小胖腿在林冬穆兴河的上空过招，怕伤及无辜，穆兴河拉着林冬靠着蒋小军睡，让奇奇和贺小川睡在一起方便打架，结果两人真的躺在一起了，却不打了，开始向对方论证“我不是傻子”。
“我都会背诵李白的床前明月光，我不是傻子。”
“我也会背诵疑是地上霜，我也不是傻子。”
“我会掏龙虾，我不是傻子。。”
“我认识鲫鱼鲤鱼鲢鱼，我不是傻子。”
“……”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不理会奇奇和贺小川，结果奇奇和贺小川又吵起来，非把林冬扯进来，把林冬扯进来，穆兴河必然要插进来，穆兴河一插进来，又会使坏把蒋小军拽进来，让蒋小军背锅。
于是五个孩子开始在床上打闹起来，打着打着笑起来，你朝我屁股上踹一脚，我往你身上压一下，像老鼠打洞一样，房间里咚咚响不停，直到贺清章冷着脸出现，五个孩子一起装睡，贺清章就坐在房间里守着，五个孩子装着装着睡了三个。
贺清章这才关灯离开。
林冬穆兴河也在此时睁开眼睛，两个孩子目光相汇的瞬间同时看向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确实他们都睡着了，穆兴河小声问：“冬冬，你怎么不睡觉？”
林冬说：“我刚才看到我爷爷了。”
“你爷爷？”
林冬点点头，朝窗户处一指，说：“你看，好多星星。”
林冬爷爷离世后变成天上星星这件事情穆兴河还记得，他立刻接话：“最亮的那一颗是你爷爷。”
“对。”
“那你要和你爷爷说话吗？”
“嗯，我都一百天没和爷爷说话了。”
“你怎么那么久没和他说话了？帝都没有星星吗？”
“有的，但是我跟妈妈每天都睡的早啊，最亮的星星还没有出现时，我和妈妈就睡着了，所以我都没有和爷爷说过话。”
穆兴河不解地问：“那你们为什么睡那么早？”
林冬认真地回答：“因为医生说，我妈妈要早睡早起。”
“你听医生的话。”
“嗯，我和妈妈都听医生的话，这样身体才能好的。”
“你妈妈没好吗？”
“没有全部好，医生说得好好养着。”
“嗯，你妈妈会全部好的。”
“嗯。”
穆兴河跟着林冬说了一会儿，便让林冬和爷爷说话，林冬趴在床沿上，从窗户口窥见一片星空。
在一片星空中找到最亮的一颗星，他瞬间笑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星空，连喊数声爷爷之后，才声音缓缓地对着星空说：“爷爷，我找到妈妈了，我妈妈特别好看，我还有爸爸，我爸爸去海上了，等他回来，他就来看我了，他们特别疼我，现在好多人疼我，妈妈、小姨、姑姑、姑夫、兴河、小川还有好多好多人，我好开心呀。
“爷爷，你在天上好吗？天上是不是特别大啊？
“爷爷，春天了，你别穿那么厚，不然你又脱不掉衣服了，穿太厚了，我也脱不掉，不过，我明年就能脱掉了，爷爷，你想我吗？我都想你了，我前天做梦梦见你了，梦见你眼睛都不花了，看报纸都不戴老花镜了，我好开心啊，爷爷，你在天上好好的喔，我要睡觉了，晚安。”
对着天空说完话，林冬转头和穆兴河说：“兴河，我说完了，我们睡觉吧，睡醒了，我们去捉蚂蚱，捉完蚂蚱，你们去看我新家，我新家好大好漂亮的。”
穆兴河翻个身，躺在床上，说：“行，我们明天早上起早一点去捉蚂蚱。”
林冬也翻身躺床上，说：“好，那睡觉。”
“睡觉。”
两个人闭上眼睛，没一会睡着了，开始睡的老老实实，睡到半夜的时候五个孩子东扭西歪的，好在林丽华、贺清章夜里起来两三次给五个孩子掖被子，所以五个孩子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趁着露水浓重去小镇外的草地上捉蚂蚱，捉完蚂蚱放到纸盒子里，林冬便开始帮着林丽华把杂货店内的一些杂物摆到外面卖。
穆兴河贺小川四个孩子看着林冬这么勤快，也都上前帮着摆杂物，林冬开心地看着，一转头看见阮心宁从隔壁出来，林冬立刻喊：“小姨。”
阮心宁问：“知然，你怎么起那么早？”
“我去捉蚂蚱了。”
“捉蚂蚱要起那么早吗？”
“嗯，起的早有露水，蚂蚱就飞不了了，不然我们就捉不住它的。”
“呀，知然懂这么多啊。”
林冬闻言有点害羞，微微低头，小手心蹭了蹭衣服，而后抬起脸问：“我妈妈醒了吗？”
阮心宁不确定地说：“应该醒了吧。”
“我去看看她。”
“去吧。”
林冬立刻和穆兴河他们说再见，然后跑进隔壁小院子，从今天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了，院子格局和穆兴河家的差不多，但是细节地方被阮心宁整理的格外好看安逸，他很喜欢，迈着小步子跑进客厅，突然停下步子，然后蹑手蹑脚地朝主卧走，到主卧门口之后，小手扶着门框，站到门边，接着用肉肉的小手指，轻轻戳一下房门，房门无声地闪开一条缝。
他趴在门缝朝卧室内看，如果妈妈还在睡着，他就让妈妈再睡一会儿，因为医生说不能打扰妈妈睡眠，如果妈妈醒了，他就上前。
“知然，是知然吗？”
“妈妈，是我。”
“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林冬把房门推开，卧室被照亮，他开心地走向床头。
阮心屏伸手捧着他的脸就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宝贝，早上好啊。”
林冬心里欢喜，嘴角梨涡绽放：“妈妈早上好。”
“你起来的好早啊。”
“嗯，我去捉了蚂蚱，还和姑姑一起开店了。”
“你真棒啊。”
阮心屏说话有感情，声音又温柔，她特别爱夸林冬，她的夸奖像一股温暖香甜的泉水滋润着林冬的心田，他每次都觉得甜丝丝的，此刻也是。
阮心屏温柔地问：“饿了吗？”
林冬点头：“嗯。”
“那妈妈起来给你做面包吃好吗？”
“也能给兴河小川他们吃吗？”林冬问。
阮心屏问：“你要给兴河小川他们吃吗？”
林冬抬眸看阮心屏的脸色，不待他细细观察，阮心屏立刻就温声说：“宝贝，没关系，你说实话，不用看妈妈脸色，你心里是什么就说什么给妈妈听，好吗？”
林冬内心挣扎了一下，说：“我吃过兴河小川他们妈妈做的饭，好好吃，他们没有吃过我妈妈做的饭，我想让他们也夸我妈妈做饭好吃。”
阮心屏心里一下又酸又暖又甜，总体是幸福占据了上风，她伸手将林冬搂进怀里，亲亲小脸蛋说：“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啊，怎么这么好啊，我太高兴有你这个小宝贝了，行，你一会儿把兴河小川他们喊过来，妈妈做早饭给他们吃，好不好？”
“好。”林冬高兴地问：“那他们可以来这边玩吗？”
阮心屏笑容温柔地说：“当然可以，他们可是你的朋友啊，妈妈很欢迎他们来这儿的。”
林冬又问：“可以到我房间玩吗？”
“当然，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知道吗？”
林冬内心喜悦地点头：“知道。”
阮心屏伸手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轻声和林冬说一些话，语言简朴平实，他到底是六岁孩子，没能把全部道理明白，但是体会大致意思，妈妈是在告诉他孩子是怎么样形成的，告诉他他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告诉他这儿就是他的家，他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也告诉他妈妈会永远爱他，胜过一切。不要自卑不要忧郁，快乐一点，大胆一点哪怕张扬都可以。
林冬听的心里暖呼呼的，他再一次体会到“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妈妈真好啊，他忍不住转动小身子搂住阮心屏的脖子，阮心屏故意挠他痒痒，把他挠的咯咯笑不停，阮心屏也开怀地笑，一个早上心情都不错地在厨房忙碌。
阮心屏从小家境优渥，曾经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后来认识裴识微之后，跟着厨艺了得的裴识微学了简单的烹饪技术，她学的最好的是西式餐点，因为简单。
想着穆兴河他们都是小孩子，应该会喜欢甜点之类的，阮心屏亲自动手烤了面包、饼干，煮了鸡蛋，拼上水果，又热了牛奶，接着林冬便兴冲冲地跑到穆兴河他们家中，把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都叫到家里来吃早饭，四个孩子没吃过西式早餐，看的新奇，又加上阮心屏特意调成儿童爱吃的类型，所以穆兴河他们连连说好吃，把林冬高兴坏了。
阮心屏松了一口气，唯恐自己做的不好，让自己的孩子难受了，看来过关了，她笑着进卧室吃点药。
林冬穆兴河五个孩子吃完之后，精力饱满没事儿做，当然是玩了，为了让妈妈一抬眸就能看到自己，林冬建议大家在他家院子里玩耍，一玩就玩疯了，玩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奇奇爸训斥的声音自院外传来：“奇奇，还玩！你家庭作业做完了吗？小军你家庭作业也做完了吗？小川你呢？”
奇奇当时脸色就变了。
蒋小军、贺小川跟着脸色凝住。

第54章 再上学
奇奇爸只是路过, 看见熊孩子们玩到中午也不知道回家，忍不住训斥两句，训完走人，可是熊孩子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却在风中凌乱, 努力回想星期五下午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越想越忧愁。
特别是奇奇。
奇奇和贺小川上学前班, 学前班这个星期的的家庭作业就是把复韵母“ai, ei，ui，ao, ou, iu, ie，&#252;e, er, an, en，in, un, &#252;n”每个写十遍，十遍啊，要写好久啊，奇奇瞬间感觉到心好累手好累全身都累，转头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自己作业都没有做，又看向贺小川，贺小川和他是半斤八两，他又不敢惹穆兴河，只好将目光落向林冬身上。
林冬问：“你看我干什么？”
奇奇反问：“林冬，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
林冬说：“是啊。”
奇奇说：“那你帮我写作业吧。”
林冬拒绝：“我不帮。”
“你都没有家庭作业做，你为什么不帮我？”
“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奇奇小手摸了摸小裤兜，摸出一毛钱，说：“我给你一毛钱，你帮我写作业吧。”
“我不帮。”
“我给你钱。”
“林冬比你有钱！”贺小川走出来说：“林冬有一百多块钱，林冬还有一个存钱罐，特别有钱的！”
奇奇听言看向林冬。
林冬点点头。
奇奇求助无门，一想到老师检查作业的样子，小小的心脏倍感寒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冬说：“你们快回去写作业吧。”
奇奇直抒胸臆：“可是我想玩。”
贺小川气呼呼地说：“再玩星期一你就要罚站了。”
蒋小军说：“走，回家写作业去。”
蒋小军伸手拉走奇奇。
贺小川跟着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林冬穆兴河，两个孩子还没有开始玩，穆怀安喊穆兴河吃饭，穆兴河应一声就跑回家了，林冬开心地站在小院子里，把地上散落的玩具都拾起来，接着便听到阮心屏喊：“知然。”
林冬水拿着水枪回头：“妈妈。”
阮心屏温柔一笑：“过来吃饭。”
林冬重重地点头。
把玩具收拾妥当之后，赶紧跑进卫生间洗小手，跟着阮心屏阮心宁坐在饭桌前，看着妈妈和姑姑精心烹饪的菜肴，其中有一道是红烧狮子头，是他最喜欢的，在帝都的时候妈妈和小姨经常烧给他吃，那时候他就想姑姑和小川一定也喜欢吃，于是林冬和阮心屏说，他想把送三个狮子头给姑姑他们尝一尝，问阮心屏可不可以。
阮心屏笑着说：“当然可以。”
然后阮心屏特意给林冬找了一个样式好看的碟子，拨三个狮子头到碟子中，让林冬拿送到隔壁林丽华那里，林冬开心地跑到杂货店，喊：“姑姑，姑姑！”
林丽华一见林冬就笑：“冬冬啊。”
“姑姑，给你狮子头吃，我妈妈做的。”
“是你要给姑姑吃的吗？”
“嗯，特别好吃，姑姑你吃。”
林丽华接过来，开心地抚摸林冬的小脸。
林冬昂着小脸说：“姑姑，我妈妈还说，明天让你上我家吃午饭，说是乔迁之喜。”
“哟，你还知道乔迁之喜啊。”
“我妈妈教我的。”
“好好好，那你中午就在姑姑这里吃饭好不好？”
“好。”林冬随口答应之后又赶紧摇头：“不好，我妈妈和小姨都在等我吃饭呢。”
“那你等一下，姑姑也给你个菜带回去。”
等到林冬回来的时候，阮心屏阮心宁的饭桌上就多了一道锦里小炒，林冬吃的美滋滋的，吃完了午饭，一家人又整理了一下房里房外，接着开始午休，午休之后穆兴河去了奶奶家，奇奇贺小川蒋小军在家做家庭作业，林冬则是和阮心屏阮心宁一起收拾新房，一直到晚上，把房里房外都收拾的格外干净。
其中林冬的房间最美好，没有过分的粉蓝粉红等卡通元素，阮心屏特意循着锦里小镇的味道，加了一点点可爱的元素，稳中有点小童趣，林冬很喜欢，开心地问：“妈妈，以后我就睡这儿了吗？”
阮心屏说：“对。”
“那我也可以让兴河他们过来睡？”
“没错。”
林冬心里高兴，不过，晚上穆兴河没有在家，奇奇三人被逼着写作业。
第二天早上，林冬吃过早饭就高兴不已，帮着妈妈和小姨摘菜洗菜，因为妈妈和小姨要请姑姑一家，兴河一家，奇奇一家，小军一家，还有汪爷爷汪奶奶，张爷爷他们吃饭，谢谢他们对他的照顾之情，他很开心，饭菜准备个差不多，他拉着阮心屏的手，挨家挨户去请人吃饭。
结果汪爷爷汪奶奶张爷爷因为饮食问题，所以没来，不过兴河小川奇奇和小军四家都是妈妈带着孩子来的，因为爸爸需要看家，所以六个大人五个孩子整了一大一小两桌菜，便热热闹闹地在林冬的新家里吃起来。
林冬看着大人孩子们都欢欢喜喜的，他有点出神儿，院子里的树木一片嫩绿，他的目光却盯着院子角落的一朵小野花上，小野花是白色的，微风轻轻一吹，它就欢快地摇头晃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林冬不由得跟着快乐地摇头晃脑，然后夹菜给小川和兴河吃，这一幕被奇奇妈看见，奇奇妈说：“你们看冬崽崽高兴的。”
阮心屏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冬。
林丽华笑着说：“冬冬他喜欢大家都在一起。”
阮心屏闻言看林丽华，赞同地点头。
奇奇妈说：“冬崽崽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懂事的了，一般小孩子都没他这么好啊，听说是冬冬妈胎教的好。”
阮心屏笑说：“可能也有点原因，主要是随了他爸爸。”
在阮心屏没说冬冬爸之前，林丽华等人对“冬冬爸”相关词汇是绝口不提，免得戳中阮心屏的痛处之类，见阮心屏提了，林丽华等人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奇奇妈直接向阮心屏询问冬冬爸的事儿。
阮心屏很坦然地回答，让饭桌上气氛十分融洽，除了阮心宁之外，其他五位妈妈年纪相仿且孩子的年纪也相仿，所以话题十足，本来林丽华等人还觉得和阮心屏这种有文化有涵养的人有距离感，一顿饭吃下来，发现其实大家某些方面是非常一致的，比如家庭与孩子。
吃完饭之后，林丽华几人争着给阮心屏洗碗收拾房子，收拾着收拾着又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奇奇妈顺着话题问：“那等冬冬爸过来了，冬冬爸也住在这里吗？”
阮心屏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住在这里挺屈才的，都是为了孩子啊。”
阮心屏笑了，说：“也不全是，这里也很适合我养病。”她不想说什么都是为了孩子的话，那样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她是真心觉得锦里小镇不错的。
“也是，我们这儿特别实在，不怕有坏人。”
“对。”
“而且小孩子在一起玩也开心。”
“是啊，知然在帝都的时候最想他们了。”
说着阮心屏忍不住转头看林冬，林冬穆兴河这五个孩子已经吃饱，此刻正趴在客厅里的茶几前看电视，一个个看的聚精会神，看的是《名侦探柯南》。
等到柯南那句经典的“真相只有一个”时，五个孩子一起有模有样地说“真相只有一个”，说完继续看动画片，十分和谐。
看完一集之后就不和谐了，开始争遥控器，一个要看《东游记》，一个要看《西游记》，一个要看《黑猫警长》，一个要看《射雕英雄传》，反正是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然后五个孩子四个在抢遥控器，只有林冬乖乖地坐在中间看着，看着他们争来抢去的，林冬想阻止又阻止不了，接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啪”的一声按了电视机电源键，电视机关了。
穆兴河四人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说：“小孩子老看电视，脸会变方形的。”
奇奇问：“谁说的？”
林冬说：“孙悟空。”
奇奇又问：“孙悟空知道‘电视机’吗？”
贺小川接过话茬：“奇奇你是不是sa，孙悟空是神仙，神仙什么都知道的。”
“你傻。”
“你才傻。”
“你才傻。”
“……”
这边奇奇贺小川吵起来了，那边林冬松了一口气，大家没有怪他擅自关了电视机，他拿出妈妈买的漫画书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看，不一会儿，奇奇贺小川也被吸引过来，五个孩子难得不惹人烦地在一起看起了漫画书。
看到下午，奇奇贺小川蒋小军又被家长喊回家做作业，晚上的时候奇奇贺小川特意跑到林冬房间，和林冬炫耀他们的家庭作业写完了，说自己写的特别认真特别工整，林冬看了奇奇的作业本，发现奇奇每个只写了九遍，而不是十遍。
奇奇连数三次，确实是九遍，不是十遍，瞬间如遭晴天霹雳，哭着回家继续写了，贺小川因为自己完成了，美滋滋地要和林冬一起睡。
林冬也愿意和贺小川睡，可是林丽华怕贺小川打扰了阮心屏，硬把贺小川抱回家，抱回家后，贺清章便说：“其实让小川和冬冬睡一起也没事儿的。”
林丽华说：“万一吵着冬冬妈呢，惹冬冬妈犯病呢？”
“冬冬妈不是都好了吗？”
“没有痊愈，这不养着呢，万一养的不好，又发病怎么办？”
“对啊，又发病怎么办？”贺清章说：“她这样能照顾冬冬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吃力呢？心宁也是个小姑娘，不懂得照顾孩子吧，不如还让冬冬在我们这儿吃睡吧。”
“那怎么行？冬冬妈见不着冬冬才会发病的。”
“那冬冬还能上学吗？”
“能啊，听心宁说，冬冬妈已经很久没有意识恍惚了，医生说这是好兆头。她们本来想着让保姆跟着过来照顾冬冬的，可是保姆的家人都在帝都，所以也就没和保姆提这事儿，最近，她准备再请个保姆，这样好照顾冬冬，就是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贺清章点点头，说：“那我们就帮忙看着点儿。”
林丽华笑着说：“当然，那可是我们的冬冬啊。”
“对。”
“好了，洗洗睡吧，明早星期一，你也要早起看一会儿早自习吧？”
“嗯，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贺清章就起床了，刚出杂货店门就看到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惊讶地问：“冬冬，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啊？”
林冬说：“我去上早自习啊。”
“你还小，可以不上早自习的。”
“我想上的，小姨也让我上的。”
他是听到蒋小军喊穆兴河上学了，他就突然醒了，不敢打扰妈妈，就赤着小脚跑去小姨的房间敲小姨的房门，让小姨帮忙开院门，他要去上学。
贺清章听言笑了，他听林丽华说过阮心宁是穷苦出身的，别说六岁多起这么早，估计阮心宁五岁就差不多起这么早帮着大人下田干活了，所以她支持林冬上学，贺清章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笑着说：“那行，天黑路不好，走，姑夫拉着你走。”
“好。”
林冬一只手拉着贺清章，另一只手拉着穆兴河，稳稳地来到锦里小学，又一次坐到锦里小学教室内，借着教室里面的四个大灯，看清楚书本上的方块字，林冬心里像白纸上的黑字一字，清清楚楚，那就是他喜欢上学，听着教室内朗朗的读书声，他也翻开书本磕磕绊绊地读起来了，一读读了一个早上，下课铃声一响，他跟着穆兴河蒋小军背着书包跑出教室跑出学校。
可开心了。
一路跑到东大街，突然看见自家门围了不少人，林冬一愣，发生什么了事情。

第55章 决定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吃惊地向前走了两步, 一下听到了阮心屏的声音，林冬小脸一绷，赶紧朝人群里跑去，接着就看到阮心宁和林丽华正把阮心屏朝院子里扶, 而阮心屏不停地喊着：“知然，知然上哪儿去不了？知然被人抱走了, 被人抱走了！”
不管阮心宁和林丽华如何解释, 阮心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奋力挣扎，好像被逼急的人力量都十分的大, 看似柔弱的阮心屏一下挣脱阮心宁和林丽华, 转身就要朝外跑, 一转头看见林冬。
林冬喊：“妈妈。”
阮心宁一愣。
林冬走上前拉住阮心屏的手。
阮心屏手一抖。
林冬两只小手握着阮心屏的手说：“妈妈，我去上学了。”
阮心屏直直盯着林冬, 渐渐恢复清明。
林冬在林丽华提示下, 握着阮心屏的手, 把阮心屏朝客厅里，阮心宁赶紧去给阮心屏拿水拿药吃, 围观的邻居们松了一口气, 因为都知道人贩子拐卖了林冬，才致使阮心屏精神有问题，都同情不已，纷纷让林冬好好陪陪妈妈，然后为了不打扰阮心屏, 相继离开。
林冬拉着阮心屏的手坐到沙发上，看着阮心屏吃药，从阮心宁的口中得知阮心屏习惯了一睁眼就看见林冬，可是今天一早却整个房间都看不到林冬，她立刻就想到林冬又被人抱走了，谁说也不信，又要报警又要找林冬的，还好林冬及时回来了。
此刻阮心屏吃过药之后，看着林丽华阮心宁一脸担忧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又看向身边的林冬，心知自己刚才又犯病了，十分不好意思地向林丽华阮心宁和林冬道歉。
林丽华说：“没什么，慢慢来。”
阮心屏笑笑之后，脸色有点苍白地看着林冬，目光温柔中藏着内疚，伸手摸摸林冬的小脸，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林冬先对阮心屏笑，笑容清澈治愈，然后说：“妈妈，我去上学了。”
“嗯，妈妈知道。”
“我和兴河一起念书了。”
“念的什么书？”
“念的语文书，我都会背了。”
“那背给妈妈听好不好？”
林冬点头，张口就将今天早自习念的课文背诵给阮心屏听，阮心屏听的眉眼弯了，整个人鲜活温柔，阮心宁林丽华见状彻底放下心来，林丽华暗暗扯了一下阮心宁的衣袖，阮心宁跟着林丽华出了客厅，喊：“林姐。”
林丽华说：“你不是招保姆了吗？”
“还没招到。”
“不是有好多应聘的吗？”
“条件都太差，怕用着不合适。”
“没办法这是小地方。”
“我想试着说服原来的保姆来这儿帮忙。”
“那快点啊，不然你姐犯病，万一我们有个人没注意到，是会出事儿的。”
阮心宁点头：“谢谢林姐。”
林丽华说：“别客气，我也是心疼冬冬。”
“我知道。”
林丽华看着陆续回来的学生说：“这么晚了，你们也别做早饭了，正好我做的也多，你端点过来吃吧。”
阮心宁没有客气，去杂货店端了早饭，出来时，奇奇妈、兴河妈和小军都端着早饭送过来，说是忙乎了一早上，肯定没有早饭吃，阮心宁阮心屏互看一眼，心里温暖的不像话，最终四家早饭都拿了一点，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早饭。
早饭没一会儿，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背着书包来找林冬上学，林冬怕妈妈看不到自己又生病，于是看向阮心屏，阮心屏搂着林冬亲了一下，说：“宝贝，去吧，没事儿，不要担心妈妈，好好上学。”
“可是，你看不到我，你会想我的。”
“我想你，你就放学了呀，去吧，好好学习。”
阮心宁也说：“去吧，有小姨在，早上是因为小姨去买菜，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你妈妈，放心吧，这次小姨向你保证，不会出问题的。”
林冬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抬手和阮心屏挥手告别去上学了，到了学校便拿着课本去上学，锦里小学小学一天六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
上午第一节 课四十五分钟后，课间休息十分钟，活泼好动的同学们一蜂窝地跑出教室，有玩皮卡的，有玩玻璃珠的，有玩弹力球的，有丢沙包的，有拔河的，还有和女同学一起玩跳皮筋的，总之一个个都闲不下来。
可是林冬却坐在教室的台阶处，面对着紧锁的学校大门一言不发。
穆兴河和蒋小军走过来。
蒋小军喊：“林冬，走，去玩拔河去。”
林冬摇头说：“我不想玩。”
穆兴河朝学校大门看了一眼，坐到林冬身边，问：“你是不是想回家看看你妈妈啊。”
林冬看向穆兴河，点点头，说：“我妈妈见不到我，会生病的。”
“那你下节课下课回家吧，下节课课间休息十五分钟，比这节课多五分钟呢。”
“下节课也回不了的。”
“为什么？”
“下节课下课学校大门还锁着的。”
“你可以钻狗洞啊。”
林冬一呆，然后说：“老师会生气的。”
穆兴河认真地说：“不会的，老师只是把大门锁上了，不准坏人进来，可是老师从来没有说，不准我们出学校啊，而且课间休息就是让我们玩的，只要我们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老师都会喜欢的。”
林冬听言眼睛亮了，说：“我上课特别认真的！”
第二节 课下课一响，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怕被其他小朋友发现，首先跑出教室，直奔狗洞，一起将贺清章之间放置的障碍物给搬开，然后林冬朝地上一爬，轻易地趴出洞口。
穆兴河让蒋小军看着洞口，免得有人堵上，他则跑到学校大门口，趴在镂空的大铁门上，看着林冬小小的身影从学校后面绕过来，跑上回家的路，暗暗给林冬打气，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冬。
而林冬都来不及拍身上的灰尘，飞快地跑到东大街，从杂货店门口路过，应了林丽华一声呼喊，便匆匆进家中，一眼看见正从客厅钢琴架前起来的阮心屏，林冬立刻喊：“妈妈！”
阮心屏立刻转头。
林冬高兴地跑上去。
阮心屏立刻蹲下身。
林冬扑上去搂住阮心屏的脖子。
阮心屏紧紧抱住林冬，整颗悬着的心都踏实了，而后放开林冬问：“宝贝，你放学了吗？”
林冬小脸通红地说：“没有。”
“那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跑回来看你。”
阮心屏这才注意到林冬浑身是灰尘，一边拍一边问：“你这身上怎么这么多土？你怎么出学校的？”
“我爬狗洞出来的。”
阮心屏听的一愣，然而问：“你爬狗洞出来看妈妈？”
“嗯，因为学校大门锁上了，我出不来，我就钻狗洞出来看妈妈，让妈妈也看到我，妈妈看到我，妈妈就不会生病了。”
阮心屏听着，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心疼地看着林冬。
林冬赶紧说：“妈妈，你别哭。”
阮心屏忍不住说：“知然，对不起。”
林冬伸手给阮心屏擦眼泪。
阮心屏摸着林冬的小脸说：“知然，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为什么对不起我？”
“妈妈都没有照顾好你，还成了你的负担。”
“妈妈，负担是什么意思？我们老师都没有教过。”
“负担就是你承受的重量。”阮心屏心里更酸了，她以前很喜欢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觉得知然一直在身边，可是现在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越讨厌自己越心疼林冬，可是她又没办法摆脱日积月累的精神病魔，心里只有深深的内疚，她亲着林冬的小脸，不停地说对不起。
林冬不太懂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喜欢妈妈，不管妈妈是生病还是不生病，他都喜欢，因为不管是生病还是不生病的妈妈，都特别特别疼他，他知道的。
看着妈妈这么哭，他心底涌出一股大大的力量，告诉自己，他要疼妈妈，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地疼妈妈，他伸手给阮心屏擦眼泪，说：“妈妈，你别哭了。”
“嗯，妈妈不哭了。”
“妈妈不哭了，我要回学校上课了。”
阮心屏问：“还要爬狗洞吗？”
林冬点头。
阮心屏说：“别爬了，妈妈送你回学校。”
林冬说：“不用送，我自己可以回去。”
“没关系，妈妈送你。”
“妈妈送我，我就不能爬狗洞了。”
“不用爬狗洞，妈妈带你走正门。”
“那老师会发现我从狗洞出来的。”
“妈妈向老师解释。”
“可是，老师会罚我抄作业的。”
“不会的。”
“会的，老师会生气的。”
阮心屏问：“那怎么办？”
“我自己爬回去，不让老师知道。”
阮心屏还是很尊重儿子的，既然儿子这么执意，她也不想逆着儿子的意思，毕竟爬狗洞这事儿也没有对错之分，她笑着说：“行，那这是妈妈和你的秘密，不告诉老师，但是从明天开始，你不要爬狗洞了，妈妈明天开始去看你，行吗？”
“行。”
“还有，妈妈跟着你去学校，好不好？”
“好，不过，我得跑快点。”
“为什么？”
“课间休息就十五分钟，我要迟到了。”
“行，你别摔着了，妈妈在后面跟着你。”
“好。”
林冬拉着阮心屏的手离开家门朝锦里小学走，他从帝都回来后的入学相关事宜是贺清章办理的，不需要阮心屏插手，这还是阮心屏第一次陪林冬去学校，随行的还有阮心宁，林冬有点兴奋，指着锦里小学说：“妈妈，看，那就是我们学校！”
阮心屏很配合地说：“哇，好漂亮啊。”
“嗯，里面也好漂亮。”
阮心屏笑着反问：“是吗？和妈妈说里面怎么漂亮了。”
“有好多花坛，好多，里面有花，有草，还有蚂蚁和蛐蛐，是月季花和菊花，里面还有好多学生。”
“那真好看呀。”
“嗯。”
得到妈妈的认同，林冬愉快的小脸通红，话也多起来，不停地说，说着说着听到锦里小学传过来的预备铃声，他话题突然一停，说：“妈妈，上课了，我要跑快点了，不然老师就发现我了。”
“好，别摔着了。”
“嗯。”
林冬松开阮心屏的手，和阮心屏阮心宁挥了挥，然后小短腿迈的飞快，朝锦里小学跑，还没有跑到门口就看见趴在大铁门前的蒋小军，以及从狗洞里跑出来的穆兴河。
“兴河。”
“冬冬。”
穆兴河抱过来，一把拉住林冬，飞快地跑林冬朝学校后面拉，两个孩子一起跑到狗洞处，穆兴河一把将林冬按下来，说：“快爬进去。”
林冬利索地爬进去后，穆兴河随后也钻了进去，来不及拍身上脸上的泥土，胡乱地把狗洞掩盖上，而后和蒋小军一起拉着林冬的小手朝二年级教室旁，林冬根本来不及回头看门口的阮心屏和阮心宁。
可是阮心屏和阮心宁却直直地看着林冬，特别是阮心屏，阮心屏看着林冬穿着锦里小学的校服，身上小脸都沾了泥，心里酸酸的疼疼的，等她和阮心宁绕到学校后面，看到那个小小的狗洞时，强忍着才没有落泪，转头说：“心宁，你带手机了吗？”
阮心宁答：“没有，怎么了？”
阮心屏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说：“我打个电话。”
“给谁？”
“裴识微。”
“他们说，姐夫他去海上了，信号不好，联系不上他。”说完阮心宁有点后悔，感觉这句话好像揭露了她想提前告知姐夫找到知然的事情。
阮心宁以为姐姐阮心屏会生气，结果并没有从阮心屏脸上看到怒气，反而听到阮心屏说：“走吧，回家拿手机，我知道怎么联系上他。”

第56章 等等我
阮心宁立刻应声：“好。”
阮心屏抬步向前走。
阮心宁赶紧地跟上去, 心里想着只要心屏姐愿意联系姐夫，肯定分分钟就能联系上，她高兴地上前一步，与阮心屏并排大步朝东大街走, 把喧闹的锦里小学抛在身后。
不过锦里小学并没有喧闹多久，上课铃声便响了,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迅速地坐到各自的课桌前，还没有喘匀气儿，老师来了。
穆兴河赶紧翻开数学课本。
蒋小军立刻端正身体。
林冬既拿出了书本, 也端正了小身体, 但是小心脏却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今天又爬狗洞了，而且爬出去又爬进来, 感觉自己像是做了违反学习纪律的事情, 心里忐忑不定, 唯恐被神通广大的老师发现，没错, 老师在他心中是神通广大的。
要是被神通广大的老师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真的罚他站黑板跟前供全班同学观摩啊, 那样好丢人啊。
林冬的小心脏跳的更快了，砰砰的，可响了，忽然，他又想起来刚刚兴河说过的话, 兴河说老师没说不准爬狗洞出学校的，于是他砰砰跳的小心脏缓下来，忍不住又想到妈妈，妈妈今天陪他来学校了，虽然没有进学校大门，但是陪他走了一路。
以前他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接送到学校，他都特别羡慕，心里想着要是他有爸爸妈妈，也能接送他上学一次就好了。
现在他妈妈也送他上学了，而且妈妈刚才也没有犯病，他好开心啊，他开心地跟着同学们站起来，高声喊“老师好”，开心地听老师上课，开心地记下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心地下课，完全不知道小脸已经变成小花脸了，还开心地找穆兴河蒋小军下课玩玻璃珠。
穆兴河看到后，皱着小眉头问：“冬冬，你脸怎么这么脏？”
林冬一脸茫然。
“肯定是爬狗洞爬的。”穆兴河拉着林冬来到墙角的水龙头前，伸手沾了水，边给林冬洗脸边问：“冬冬，你上节课回家看到你妈妈了吗？”
林冬昂着小脸回答：“看到了。”
“你妈妈好吗？”
“好的，我妈妈刚才没有发病，我妈妈特别好。”
“那太好了呀。”
蒋小军看见林冬耳朵后面还沾了草屑，他抬手捏掉，而后伸手也沾了水，帮着穆兴河给林冬洗脸，洗完了之后，林冬又变成了一个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子。
穆兴河说：“好了。”
林冬笑着说：“兴河，谢谢你。”
蒋小军说：“你怎么光谢兴河，我也帮你洗脸了。”
林冬又笑容甜甜地说：“小军也谢谢你。”
蒋小军说：“不客气。”
穆兴河笑声爽朗，说：“都别客气，走，上厕所去。”
“好。”
穆兴河搂着林冬和蒋小军一起朝厕所走，才从厕所出来，上课铃声响了，三个孩子又一起跑到学校上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的毛病就是拖堂，别的班级小朋友都热热闹闹地放学了，班主任还拿着粉笔敲着黑板说：“同学们，这几个生字，你们一定要记住，下节课要默写的，知道吗？”
班主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下课铃声，继续说，不但气的趴在窗户口等林冬的贺小川和奇奇跺小脚，也让林冬穆兴河蒋小军着急不已，大家都盼着放学解放呢，班主任却沉浸在讲课之中，末了班主任一句“下周期末考试”让林冬等人呆了。
尤其是林冬，他才回来上学就要期末考试了？
放学后，奇奇和贺小川就凑过来说期末考试的事儿。
贺小川说：“我们学前班下个星期也考试。”
奇奇点头，然后问：“林冬，你能考好吗？”
林冬还没有回答，贺小川提前说：“林冬能考好的，他在帝都的时候，阮阿姨教他了，他都会。”
奇奇又问：“那他还能考第一名吗？”
贺小川说：“能。”
奇奇斩钉截铁地说：“他考不了第一名的！”
贺小川问：“为什么？”
奇奇郑重地说：“因为第一名是兴河的！一直都是的！”
林冬、穆兴河一愣，两个孩子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人是竞争关系，以后是要竞争班级第一名的，但凡“竞争”，那就是说明两人是对立关系的，两个人不由得看向彼此，林冬不知道说什么。
穆兴河对别人毫不在乎，但是一直都会顾忌敏感的林冬，此刻开口问：：“冬冬，我要是考了第一名，你会生气吗？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就不考第一了。”
“你加油考啊！”林冬连忙说：“我不会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努力。”
穆兴河又问：“那你要是努力了，也没有考过我，你会生我气吗？”
林冬再次答：“也不会。”
“为什么？”
“因为老师说，要团结同学。”林冬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友谊的重要性，边想边说：“老师还说，要向比自己好的同学学习，你要是考的比我好了，我就向你学习。老师还说，学习是为了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不是为了比分数的。”
其实林冬对于“栋梁之才”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就是觉得这么说应该是对的，而且他是真的不介意别人比他考的多的，因为“第一”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穆兴河说：“可是我考第一，你就不能免学费了。”
“没关系的，你能免学费啊。”
“那行，你要是不能免学费，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交学费。”
“好。”
见林冬穆兴河那么好，奇奇蒋小军贺小川纷纷凑上来说，要把自己的零花钱贡献出来，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因为奇奇贺小川根本没有存零花钱，五个孩子吵着就出了学校，一出学校就看见等在学校门口的阮心屏和阮心宁。
林冬瞬间眼睛发亮。
阮心屏微笑着喊：“知然。”
“妈妈。”
林冬立刻奔上去。
阮心屏弯腰就把林冬抱起来，亲了亲林冬的小脸蛋，笑容迷人又温柔地问：“宝贝，你放学了。”
“嗯。”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老师老不下课。”
“为什么啊？”
“因为老师想多一点知识。”
“都讲什么了？”
“讲，让我们记住生字，明天要到黑板前默写，默写不好要罚站，还要罚抄写十遍。”
阮心屏佯装吓了一跳的样子，问：“这么严格的啊？”
林冬认真地点头：“特别严格。”
阮心屏和阮心宁一起笑了，然后阮心屏抱着林冬，阮心宁抱着贺小川，带着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一起朝东大街走，一路上吸引不少学生们的注意，学生们纷纷夸奖林冬的妈妈年轻漂亮，林冬听的心里开心极了，在阮心屏的引导下无意识地说了很多话，一会儿说上课内容，一会儿说同学情况，一会儿又说老师上课的习惯，把阮心屏和阮心宁说的哈哈大笑。
林冬心里也开心，他歪着小脑袋靠在妈妈的肩头，闻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清香，正好视线里是蔚蓝的天空，天空上漂浮着白白的云彩，云彩随着微风慢慢移动，可真漂亮啊，他连午睡的时候梦到的都是蓝天白云绿草清泉，醒来后他习惯性地喊一声：“妈妈。”
阮心屏立刻出现，在他额头亲一下：“宝贝，你醒了。”
林冬心情愉快地点头。
“我们喝点温水好不好？”
“好。”
“妈妈给你拿去。”
“谢谢妈妈。”
不生病的妈妈真的超级好，林冬喝完水没多久，穆兴河蒋小军他们便来找林冬上学，下课只上两节课，所以林冬不担心妈妈，放学就朝家里跑，可是他怕妈妈再次生病，于是第二天早上早自习，林冬醒了，他没有去上学，而是穿着小睡衣，趴在自家大门门缝里声音低落地和穆兴河说：“我不去上早自习了。”
穆兴河问：“为什么？”
林冬说：“因为我妈妈醒过来看不到我，我妈妈会生病的。”
蒋小军问：“那你以后都不上早自习了吗？”
林冬趴在门上，肉肉的小手指抠着门边说：“我上早自习，我妈妈就会生病，我不想我妈妈生病，我、我、我以后都在家背书。”
蒋小军不说话了。
穆兴河站着不动。
林冬说：“你们去吧，吃完早饭，我去找你们上学。”
穆兴河说：“那今天要是老师来了，我就给你请假，说你有事儿，明天我和你一起在家背书。”
蒋小军说：“我也和你一起在家背书。”
林冬说：“好。”
穆兴河蒋小军冲林冬挥小手说：“那我们走了。”
林冬说：“再见。”
穆兴河推开手电筒，和蒋小军一起离开。
林冬趴在两扇门中间门缝处看不到穆兴河和蒋小军，便趴在最边角的门缝处看穆兴河和蒋小军，其实天色昏暗，他看不太清楚穆兴河和蒋小军，但是看的清楚的是穆兴河手电筒的灯光，他直直地看着，一直看着，哪怕受视野局限看不到灯光了，他还是趴在门缝处，他想上早自习，可是他更想妈妈身体健康。
“知然。”
正在这时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林冬回头一看，客厅内灯光通明，妈妈正拿着他的小书包和衣服。
阮心屏说：“快过来穿衣服，不然追不上兴河他们了。”
林冬心中一喜，赶紧转身朝客厅跑，穿上衣服背上小书包之后，又有些犹豫地看着阮心屏，他还记得昨天早上妈妈生病的样子。
阮心屏笑着说：“去上早自习吧，妈妈已经醒来，已经看到你了，就不会犯病了。而且以后你也可以继续上早自习了。”
“为什么？”
“因为过不了几天你爸爸就过来了，就会多一个人照顾你。”
林冬惊喜地问：“我爸爸？”
阮心屏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对，你爸爸。”
“我爸爸从海上回来了？”
“对，从海上回来了，特别想你。”
每次听到别人想自己，林冬都有一种被重视的害羞，他小嘴抿一下，嘴角的小梨涡又浮出来了，格外的好看，阮心屏亲了亲林冬的小脸蛋，说：“也亲亲妈妈。”
林冬立刻嘟嘴亲阮心屏。
阮心屏笑着说：“去上学吧，注意安全。”
林冬点头，两只小手扯紧了小书包的带子，跑出家门，跑到路上，向前跑两步，冲着前方的一束手电筒的光芒，高兴地大声喊：“兴河！小军！等等我！”

第57章 不一样的汽车
穆兴河、蒋小军闻言回头。
林冬两只小手拽紧小书包的带子, 再次迈起小步子，奋力朝穆兴河跑去，高兴的不得了。
穆兴河回身迎过来，问：“冬冬, 你怎么来了？”
林冬笑着回答：“我妈妈让我来的！”
“你妈妈醒了？”
“嗯！”
“她醒那么早，没有生病？”
“没有！”
穆兴河又问：“所以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上早自习了？”
林冬重重地点头：“嗯。”
“那我们走！”
“走！”
穆兴河拉起林冬的左手, 蒋小军拉着林冬的右手, 三个孩子在满天繁星之下，踩着手电筒发射出来的光束朝锦里小学走，边走边看天上的星星。
林冬声音清亮地说：“兴河, 你看, 那个是北斗星！”
蒋小军说：“那不是北斗星, 那是勺子星。”
“是北斗星。”
“不是，是勺子星。”
“小军。”穆兴河开口说：“你是不是傻啊, 勺子星就是北斗星！就是北斗七星！”
“是吗？”
“是啊。”
“那为什么勺子星不直接叫北斗星呢？”
“一个大名一个小名, 懂不懂？”
“哦, 就像你小名叫兴河，大名叫穆兴河。”
“对, 冬冬说的也是对的。”
“兴河, 小军，你们看，好多星星啊。”林冬又说：“好漂亮啊。”
“是啊，好漂亮啊。”
“……”
三个孩子看着星星便到了锦里小学，本来以为锦里小学会灯光满校, 结果各个班级都黑漆漆的，早到的同学都点起了蜡烛。
询问之下才知道早上停电了，林冬三人没有蜡烛，便凑着其他同学的烛光，朗读到太阳升起。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林冬三人才背着书包朝东大街跑，跑到杂货店门口看见林丽华正在搬杂货。
“姑姑！”
“诶，冬冬放学了呀。”林丽华笑着同林冬说话。
林冬走上前说：“嗯，姑姑，我帮你搬。”
“不用不用——”
林丽华拦都没有拦住，林冬帮着林丽华摆了地摊之后才回家，回到家洗了小手就帮着妈妈和小姨摆碗摆筷子，然后坐在饭桌前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早饭还没有吃完奇奇和贺小川率先来找林冬吃饭。
阮心屏温声问：“小川，奇奇，你们吃过早饭了？”
贺小川奇奇一起说：“吃了。”
“那你们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
阮心屏又问：“要不要再吃一点？”
贺小川奇奇异口同声地说：“要！”
奇奇又特意加上一句话：“阮阿姨，我每次在家吃饱了，吃饱了吃饱了，我还能再吃两口的。”
林冬：“……”
阮心宁：“……”
阮心屏却笑了起来，觉得奇奇这样子的孩子极其可爱，笑着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夹了少许枣糕、丸子让贺小川奇奇尝尝味儿，然后再送三个孩子出门去找穆兴河，最后站在林丽华的杂货店门口看着五个孩子去上学。
直到看不见林冬了，她才转头和林丽华说一会儿话，没多久回家吃药，开始在小院子内给花朵儿锄草。
九十分钟过去之后，阮心屏洗了手，取出卡通保温杯，和阮心宁一起出门，路过杂货店时，温和地和林丽华打招呼：“林姐。”
林丽华连忙问：“你这是去哪儿？”
阮心屏笑着说：“去看知然。”
“冬冬学校锁门的。”
“没事儿，我就在学校门口看看他。”
林丽华知道阮心屏一会儿见不到林冬就有可能发病，于是说：“那行，去吧，早点回来，一会儿要下雨的样子。”
“嗯，一会儿我就回来，林姐你忙，我们走了。”
林丽华挥着手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阮心屏阮心宁一起来到锦里小学门口，正好上午第二节 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一眼就看见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个孩子首先冲出教室，直直地朝狗洞的方向跑去，看来又要爬狗洞。
阮心屏赶紧喊：“知然。”
林冬步子一停朝这边看来。
“知然！”
“妈妈！”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发亮。
阮心屏站在学校大门口冲林冬招手：“过来。”
林冬赶紧跑过来，昂着小脸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阮心屏伸手穿过镂空的铁门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妈妈来看啊，昨天妈妈和你说了，以后每天来看你，不要你爬狗洞了，妈妈说过的话要算数的。”
林冬一下开心了，问：“那妈妈你吃药了吗？”
阮心屏笑着说：“吃了。”
“那妈妈你累不累啊？”
“不累啊。”阮心屏心里柔软地说：“我的小宝贝，妈妈很好的，你渴不渴？妈妈给你带水了，喝不喝？”
“喝。”
阮心屏将卡通保温杯递给林冬，林冬喝了水，又把保温杯递给穆兴河蒋小军，还把学前班里的贺小川奇奇喊过来喝水，把保温杯里的水喝个干净，然后在阮心屏的催促下林冬没有学校门口逗留，而是和穆兴河他们一起玩起了小游戏。
阮心屏阮心宁则是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林冬，一直看到预备铃声响，林冬赶紧跑到门口说：“妈妈，我要上课了，你回家吧。”
阮心屏点头说好。
“回家要吃药啊。”
阮心屏眉眼一弯：“知道了。”
“那你走啊。”
“你先走，妈妈看着你走。”
“妈妈你走，我看着你走。”
“好。”
阮心屏温柔一笑。
林冬扬起小手和阮心屏挥手说：“妈妈再见。”
“宝贝再见。”阮心屏转身离开，听到学校的上课铃声响起，她才回头，看见林冬穿着校服，飞快地朝教室跑，小小的样子，背影也小小的，可是给她的力量和温暖却是无与伦比的，温暖的她眼中带泪，她微微昂头，逼退眼泪看见天边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她伸手擦拭一下眼泪，带着阮心宁赶紧回东大街。
没一会儿锦里小镇下起了瓢泼大雨，阮心屏阮心宁立刻到崽崽杂货店帮着林丽华收拾杂货店，收拾个差不多的时候，奇奇妈撑着伞过来了，问：“小川妈，下雨了，有空去接孩子不？没有的话，我帮你接了。”
林丽华说：“有空的，我现在就把货整理一下，门关一会儿，把小川接回来再说。”
“行。”奇奇妈转头看向阮心屏，阮心屏昨天才刚犯病，今天脸色还不太好看，加上本身纤瘦，所以看上去有点弱，奇奇妈说：“冬冬妈，你也去接冬崽吗？要不你就别去接了，这下着大雨的，我接奇奇小军的时候，顺便就把冬崽给抱回来了，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阮心屏温声说：“没关系的，我自己去接他，我家知然心思敏感，要是看到别人的妈妈都来了，他的妈妈没来，他心里会低落的。”
“怎么会呢？冬崽可是非常懂事，非常体贴人的，肯定明白你的，说真的，我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没有见过像冬崽这么懂事的孩子呢。”
“我倒不希望他不懂事儿，像奇奇小川那样最好了。”阮心屏确实挺喜欢奇奇和贺小川那样的孩子，会撒娇会闹气会特别依赖妈妈的，挺好。
“好什么啊。”奇奇妈一脸嫌弃地说：“我们家奇奇除了吃，别的事情那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特别会哭特别爱哭，做不完作业哭，不想上学也哭，一天能哭八百回！哪像冬崽惹人疼。”
阮心屏淡淡地说：“就是太惹人疼了，都惹得人心疼了。”
说到心疼，奇奇妈也心疼林冬，毕竟真的是太懂事了，所谓“慧极必伤”，可能就是说林冬这种吧，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阮心屏，想了想，就说的大而化之，说：“没关系，还小，爸爸妈妈多多关爱，又和奇奇他们玩一玩，很快就会活泼开朗起来的，以后肯定是健康成长了。”
阮心屏点头赞成，接着让阮心宁帮忙看着崽崽杂货店，她则拿着小雨靴小伞，和林丽华、奇奇妈、兴河妈一起朝锦里小学走，到锦里小学门口时，学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撑着雨伞的家长。
阮心屏林丽华等人挤不进去，便站在后面等待着，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了，一群小朋友从学校里面跑出来，阮心屏林丽华几人都朝学校门口张望，好一会儿才看到林冬他们背着小书包走出来。
奇奇妈喊：“奇奇，小军！”
兴河妈唤：“兴河。”
林丽华喊：“冬冬，小川！”
“妈妈！”
“小婶！”
“姑姑！”
五个孩子都朝林丽华等人身边跑，包括林冬，林冬跑到林丽华跟着，正高兴着，看见林丽华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歪脑袋看见阮心屏立刻叫起来：“啊啊！妈妈！”
阮心屏笑起来，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妈妈！”林冬激动不已：“妈妈，你来接我了！”
“嗯，妈妈来接你了。”阮心屏蹲下来，先抱一下林冬，亲亲林冬的额头，特别有仪式感地说：“宝贝，你放学了。”
林冬点头：“嗯。”
“你们老师今天没有拖堂啊。”
“今天第四节 课不是语文，上课的也不是语文老师。”
“那是什么课？”
“音乐课，音乐老师不拖堂的！”
“原来是这样，来，妈妈抱着你回家。”
“路滑，会滑倒的，不要妈妈抱，我自己走。”
“行。”
四个妈妈带着五个孩子走在雨中，四个妈妈在聊天，五个孩子在聊天，平时都是奇奇和贺小川话多，今天林冬居然也说了不少，以前林冬是不喜欢下雨天的，因为下雨天看不到蓝天，看不到云彩，看不到星星，看不到爷爷，他不喜欢，可是今天的下雨天和以前的下雨天不一样。
今天的下雨天有兴河、小川、奇奇、小军，还有妈妈、姑姑、奇奇妈和兴河妈，大家都手拉着手一起回家，这样比蓝天云彩还让他高兴。
林冬看到奇奇贺小川他们用脚踩水，很好玩的样子，他看的心里痒痒的，也抬起小脚踩一下水，“啪叽”一声，溅到自己的裤脚上了也溅到妈妈的裤脚上，他昂起小脸看妈妈。
阮心屏看着裤子说：“哎呀，泥水太过分了，居然弄脏了妈妈的裤子，宝贝，你帮妈妈教训它一下好吗？”
林冬立刻说：“那我再踩它？”
阮心屏笑着说：“谢谢宝贝。”
林冬继续用脚踩水，踩的很开心，回到家门口时，跟着穆兴河他们在雨中转动伞把，看着雨珠从伞珠上飞出去，几个人咯咯笑不停，玩的相当开心，一直玩的午饭时候，林冬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菜，吃完之后和阮心屏一起睡午觉，醒来之后开开心心地撑着小伞，跟着穆兴河他们一起去上学。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停了，林冬五人才走到杂货店就看奇奇爸和穆怀安提着鱼网，喊着奇奇和兴河去河边。
林冬不解地问：“兴河，你们去干什么？”
穆兴河回答：“我们和爸爸去捉鱼！”
奇奇问：“林冬，你去不去？捉鱼可好玩了！”
到底是六岁的孩子，对一切事物都有强烈的好气心，他想去，可是转念一想，他还要陪妈妈，所以拒绝了，背着小书包回家找妈妈，接下来又上了两天的课，每天上午第二节 课妈妈都会到学校大门口看他，让他很开心，终于到了周末。
周末这天异常热，可是天冷天热对孩子基本没什么影响，穆兴河蒋小军奇奇贺小川四人到处在小镇子上跑来跑去，而林冬只在家里待着，看书写字陪妈妈，帮姑姑卖杂货，将近中午的时候，奇奇跑过来喊：“林冬！走，去捉鱼去！”
林冬问：“去哪儿捉鱼？”
奇奇说：“去河边啊。”
“你跟谁捉鱼？”
“跟我爸爸，还有小川爸爸，还有兴河爸爸，还有我大伯，你去不去，今天天热，还可以下河洗澡，下河洗澡特别舒服的！”
“我不去。”
“你去啊，你为什么不去？”
“我在家看电视。”
“看电视有什么好看的，费电又费钱！”奇奇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坐在电视机前不走的样子。
林冬不说话。
奇奇说：“你不去，我走了！”
林冬还是不说话。
奇奇跺脚：“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走了！”
林冬开口说：“那你走吧，我不去了。”
奇奇拔腿就跑，却被阮心屏喊住了，阮心屏拉着林冬到杂货店，麻烦贺清章带着林冬去河边看一看，贺清章当然愿意了，于是林冬就跟着一群人到河边了。
小河不大，河水极其清澈，河边是绿油油的青草和粉的黄的白的小野花，微风一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林冬心情愉悦地和穆兴河他们在河边捡奇奇爸和穆怀安丢上来的鱼，捡的满身大汗，便准备和穆兴河他们一起下河洗澡。
可是贺清章一个人顾不了两个孩子，便让贺小川在岸上等，谁知道贺小川先一步下河了。
贺清章只好让林冬坐在岸上等一下，他给贺小川把脚洗干净就来抱林冬下水。
林冬点头，乖乖地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小手拨弄一下石头旁边的青草，心里美滋滋的，余光中瞥见一只小蝴蝶，他伸手去抓了一下，小蝴蝶立刻扑扇着飞远。
他转而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穆兴河贺小川他们打着赤膊在爸爸怀里学游泳，像一副一副温暖的画卷，他跟着开心，两只小短腿无意识地荡里荡去，心情美好，正在这时，刚刚那只蝴蝶又飞到眼前。
林冬小声说：“小蝴蝶，你怎么又来了？”
小蝴蝶继续在他眼前飞。
“你再不走，我就捉了你喔。”
小蝴蝶还不走，悠悠闲闲地飞舞。
林冬语气里带着威胁：“那我起来捉你了喔。”
小蝴蝶肆无忌惮地他面前晃悠，好像是故意的。
他小手撑着石头，两条小短腿一用力，一下站起来，伸手就去捉蝴蝶，蝴蝶一闪，往高了飞一点，继续在他面前晃悠，他像只被撩拨的小猫咪一样，迈着小短腿在河岸上追起蝴蝶里，一会儿踮脚，一会儿奔跑，一会儿又蹦起来，追着追着听到一辆汽车声，他赶紧停下来，自动靠边站，给汽车让路。
汽车迅速从面前驶过，他转头打量汽车，这辆也是黑色的汽车，好大的黑色的汽车啊，不过没有妈妈的汽车好看，没有妈妈的汽车可爱，妈妈的汽车上贴着他最喜欢的跳跳虎小猪和小熊维尼，正这么想着，汽车发出“嗤”的一声刹车声，突然停在原地。
林冬一怔。

第58章 宝贝, 对不起
自从找到妈妈以后，林冬就知道了“人贩子”这个词儿，意思就是抱小孩子卖小孩子的，他两岁的时候就是被人贩子抱走的, 所以妈妈才会伤心的生病，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他不能再被抱走了, 那样的话，妈妈会更伤心的。
他现在对陌生人都保持着一种警惕，特别是有车的陌生人, 唯恐坏人把他给抱跑了, 所以, 此刻看见黑色汽车停下来，他首先想到不是观察黑色汽车, 而是赶紧跑。
他立刻转身迈起小步子就朝姑夫他们身边跑, 才跑两步就听到有人喊“知然”, 他突然停下步子，下意识地回头看, 看见一个高大男人从汽车前门下来。
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 眉目如画，身材颀长，浑身上下散发一种温润的气质，虽然有点憔悴，还有青青的胡茬, 但是还是特别好看，是林冬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呆呆地看着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也看着林冬，看着看着眼眶红了，轻轻地唤一句：“知然。”
林冬愣了愣，声音清亮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叫知然？”
男人声音颤抖地说：“因为是我给你取的名字。识微见远，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知然。”
林冬没听明白男人说话的意思，抿了抿小嘴，转而问：“那你是谁啊？”
“我是爸爸啊。”
爸爸？
林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回想自己和小姨看过的碟片，碟片里的爸爸都是笑着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藏着亮晶晶的星星一样，特别好看，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也好看，眼睛却是红红的，还长了胡子，像爸爸又不像爸爸，他不敢确定。
看着这个男人慢慢朝他走来，他这才发现男人走路有点问题，男人的右脚有点跛，一走路身体就微微地歪一下。
他的目光都被男人跛着的脚吸引了，呆呆地看着，直到男人走到跟前，蹲下来，他忍不住开口问：“你脚怎么了？”
男人红着眼睛，贪恋地看着林冬，声音悦耳地回答：“受伤了。”
“疼不疼啊？”
“以前疼，现在不疼。”
林冬不解地问：“那你怎么受伤的？”
男人温和地回答：“因为出了车祸。”
“为什么会出车祸？”
“因为车子开得快，撞到护栏了。”
“那你为什么开那么快？你怎么不开慢点啊。”
“因为着急找我的知然啊，知然，你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男人尽量控制，可是全身还是微微发颤，连嘴唇也在微微颤动，喊：“知然，知然。”
林冬直直地看着男人。
男人伸手触摸林冬的小脸，还没有触摸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喊一句：“冬冬！”
男人和林冬一起回头看去，接着便看到贺清章穆怀安等人从河岸上走过来，贺清章再次开口喊：“冬冬。”
林冬喊：“姑夫。”
“过来。”
林冬看一眼男人，并没有动。
贺清章说：“你过来。”
林冬对男人说一句“我姑夫喊我过去，我过去一下”接着跑到贺清章跟前，贺清章伸手护着林冬的肩头，面色严肃地看向男人，开腔问：“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男人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缓缓地站起来身来，看着贺清章说：“你好，我叫裴识微，来找知然的。”
在男人站起来的瞬间，贺清章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大家都说林冬长得像阮心屏，可能是因为没看见眼见男人的原因吧，裴识微，裴识微，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听过几次，难道是……林冬的亲生爸爸？
贺清章惊了一下，上下打量裴识微，虽然隐隐觉得他是林冬的爸爸，但是具体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也不敢冒认，于是他开腔问：“找知然干什么？你是知然什么人？”
裴识微依然礼貌地回答：“我是他爸爸。”
真是，
真是林冬的爸爸！
贺清章穆怀安等大人面上未显，心里却是吃惊。
穆兴河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四个孩子心里吃惊，面上吃惊，语气也是吃惊，快嘴的贺小川和奇奇同时问林冬：“林冬，他真是你爸爸？”
林冬说：“我也不知道。”林冬确实不知道，以前他做梦梦见妈妈也梦见爸爸，可是梦见的爸爸的样子像碟片里的爸爸，不像眼前的“爸爸”，因为眼前的“爸爸”比梦里的瘦，比梦里的黑，还跛了脚，所以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爸爸。
奇奇惊讶极了：“你连你爸爸都不认识？你怎么这么笨？”
贺小川当即替林冬反驳说：“你才笨！林冬是小时候见过爸爸，长大就没见过了，当然不认识了！要是你小时候见过你爸爸，后来就不见了，你会记得吗？”
“我会记得。”
“你吹牛吧你。”
“我没有吹牛！”
“你就是吹牛，你昨天才学的‘上’和‘下’，你今天就不会写了呢！你记得个屁你记得！”
“我就记得！”
“闭嘴！”奇奇爸呵斥奇奇一句。
奇奇立刻不作声了。
贺小川也不敢说话了。
两个孩子同时转头看向林冬，林冬根本就没有管奇奇和贺小川的争吵，一直望着裴识微，裴识微回答之后也看着林冬，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忍不住就向林冬靠近，贺清章先一步挡住林冬说：“先回家吧，回家见了知然妈再说。”
裴识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而后说：“好。”
“走吧。”
“你请。”
贺清章拉着林冬朝东大街走。
裴识微跟在后面。
林冬忍不住回头说：“你的车。”
裴识微说：“有人开，没事儿。”
“谁开啊。”
“助理。”
“助理是什么？”
“就是帮助爸爸工作的人。”
“那——”
“冬冬。”贺清章轻轻唤一声，林冬是被抱走过一次的孩子了，他不能再让林冬出什么意外，虽然林冬和这个自称裴识微的人长得很像，但是在阮心屏没有验证之前，他不能随便把林冬交给别人，于是拉着林冬快速朝前走着。
林冬时不时会回头看裴识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慢下来等一等“爸爸”，因为看着“爸爸”微微跛着的脚，他总是有些心疼，可是姑夫一伸手就扶正他的后脑，逼着他向前跑，跑着跑着就到了杂货店，杂货店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下象棋的，聊天的等等都有。
倒是没有看到林丽华。
本来贺清章等人是要停在杂货店门口，转念一想人多口杂，于是贺清章带着林冬等人没有回杂货店，而是直直地朝林冬家院子进，一跨进院子就看到了林丽华、奇奇妈和阮心屏阮心宁。
“冬冬！”
“知然！”
“知然！”
林丽华、阮心屏、阮心宁同时喊，阮心屏更是扑上来，一把抱起林冬，亲亲林冬的小脸蛋，说：“宝贝，你回来了啊。”
林冬点头：“嗯。”
“玩的开心吗？”
“开心。”
“捉到鱼吗？”
“捉到了。”
林丽华接腔：“捉的鱼在哪儿？”
林冬答：“在姑夫那儿。”
林丽华转眸便问：“清章，捉了多少鱼？”
贺清章说：“没捉多少。”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因为路上碰上一个人。”
“谁？”
贺清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接收到贺清章的目光，一脸不解，而后又看向林冬，小声问：“你碰上一个人了？”
林冬点头。
“碰上谁了？”
“他说他是我爸爸。”
闻言，阮心屏面色凝住。
林丽华一脸诧异。
奇奇妈也惊呆了。
阮心宁知道几天前阮心屏联系了裴识微，琢磨着这个时间也该到锦里小镇了，于是赶紧问：“他人呢？”
林冬伸手朝门口指，说：“他在后面。”
阮心宁向门口张望一会儿，说：“没有啊。”
林冬说：“他还在后面，他脚受伤了，走不快的。”
“那他——”
阮心宁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阮心宁立刻住了口，与林丽华等人一起直直地望着裴识微，裴识微站在门口，一眼看到了林冬，和抱着着林冬的阮心屏。
阮心屏直直地望着裴识微，眸光闪动，仿佛这一闪动就将过去诸多种种一晃而过了，只余下现在了。
“心屏。”裴识微轻轻唤。
阮心屏也轻轻地唤：“识微。”
“知然找、找到了。”
“嗯，找到了。”
裴识微眼眶红了。
阮心屏也红了眼睛。
裴识微抬步朝阮心屏走，慢慢地走到阮心屏身边声音沙哑地说：“辛苦你了。”
阮心屏忍着泣意嗯了一声。
裴识微又看向林冬。
林冬也望着裴识微。
裴识微轻声喊：“知然。”
林冬黑溜溜地眼睛直直地看着裴识微。
裴识微轻声问：“不认识爸爸了吗？”
林冬眨巴一下眼睛。
“记得爸爸曾经驮着你摘葡萄吗？记得爸爸把你举高高吗？记得爸爸背着你玩游戏吗？”
林冬又眨巴一下眼睛。
裴识微也眨一下眼睛，冲林冬伸手说：“知然，来，爸爸抱抱。”
林冬遵从本心，小身子向裴识微倾斜，一下被裴识微抱进怀里，他立刻感受到与妈妈怀抱不一样的温暖，比妈妈有力量感，比妈妈更踏实，像一棵大树一样，能够抵挡风雨，让他觉得格外安全。
他还没有好好感受爸爸的不一样，脸边颈窝处突然一片热热的湿湿的，听到爸爸压着嗓子说：“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他怔怔地转一看，爸爸突然泪流满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一热，眼泪也哗啦啦地落下来了。

第59章 葡萄
裴识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着林冬的双手微微颤抖，发现林冬在用小手抹眼睛，一抹一把泪水，眼睛红红的, 他心疼不已，避开微微粗粝的指腹, 用手背给林冬抹眼泪, 抹着林冬的小脸，向林冬说对不起，说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 说自己迟到了四年。
林冬听不大懂, 但是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到爸爸的情绪, 小手紧紧搂住了爸爸的脖子，一言不发地将脸贴到爸爸的脸上。
这其实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但是恰恰与当年的小林冬一模一样, 一惹爸爸妈妈生气, 就将小脸贴到爸爸妈妈脸上，是撒娇也是认错, 一下戳中裴识微的心尖, 裴识微的泪水再崩了，他一手抚着林冬的后脑，一手抹眼睛。
不知道是情绪太强烈，还是怎么回事儿，他突然像是体力不支, 抱着林冬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贺清章林丽华赶紧扶住，问：“怎么了？”
裴识微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
林丽华热心地问：“是不是累着了？”
裴识微笑着说：“不累不累。”
“可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林丽华立刻转向林冬，说：“冬冬，下来，让你爸爸歇息一会儿。”
不待林冬应声，裴识微便温声拒绝了，可是林丽华看得出来，这个裴识微不仅仅是脚有问题，可能身体也不大好。
见阮心屏裴识微都沉浸在相聚的怔然中，连阮心宁也忘了基本礼数的样子，林丽华只好自作主张，把阮心屏和裴识微从重逢的情绪中拉出来，招呼着他们进客厅里坐，她也不知道这裴家一家人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子的，反正看见裴识微阮心屏坐到沙发上之后，脸色都缓和很多，她小声让阮心宁给两人倒杯水，便无声地招呼贺清章奇奇妈等大人小孩子们离开林冬家，顺手将院门给关上。
才刚关上院门贺小川就问：“妈妈，那是林冬的爸爸吗？”
林丽华点头说：“嗯。”
“林冬爸爸怎么是个瘸子啊？”
“怎么说话的！”贺清章突然呵斥贺小川：“平时怎么教你的！啊！”
虽然贺小川顽皮淘气，但是绝对是可允许范围内的顽皮淘气，从来不会恶意地去攻击别人缺点或者痛处，这个“瘸子”是无意之言，被贺清章教训一通，贺小川立刻不敢作声了。
穆怀安在旁边说：“清章别生气，小川还是小孩子。”
贺清章严肃地说：“孩子也不能乱说，这要是让冬冬听到了，冬冬得多难过啊，”
穆怀安叹息了一声。
林丽华也没有护着贺小川，回到家之后，便和贺清章小声说起裴识微来，说：“清章，我怎么觉得那个裴识微有点不对劲儿啊？”
“哪里不对劲？”
“长得挺高大的，但是离近了看，感觉人特别憔悴，像是有什么病一样。”
“应该是有点小毛病。”
“你怎么知道是小毛病？”
“孩子丢了，急也要急疯了。何况冬冬那么好。前两天我刚看一个新闻，一个小孩子不懂事，离家出走，他爸以为他失踪了，急的不行，三天头发就白了一半，你想想冬冬失踪的这四年多，他爸妈身体能好吗？”
林丽华叹息一声。
贺清章说：“也别太悲观了，好在一家团聚了。”
林丽华又叹息了一声，目光忍不住看向自家的院墙，院墙的另一面是林冬家，林冬一家正坐在客厅中，阮心宁倒了两杯温水给裴识微和阮心屏，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看书。
客厅内只余下裴识微、阮心屏和林冬，裴识微抱着林冬坐在阮心屏对面，夫妻两人四目相对，话还没有说，眼泪先充盈眼眶，阮心屏目光微微下移，落到裴识微的脚上，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来，再次抬眸时，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她轻声问：“脚是多久之前的事儿？”
裴识微说：“两年前。”
“治不好了吗？”
“应该是。”
“你还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了。”
“说实话。”
“胃不太好，总吃不下饭。”
“是不是还有贫血了？”
“嗯。”
“怎么一身毛病啊。”
裴识微没有接这个话茬，问：“你呢？”
裴识微向阮心屏伸手。
阮心屏默了一下，将手放到裴识微的手心，吸了一下鼻子，坐到林冬的裴识微身边，说：“我很好啊，因为我找到了知然。”
阮心屏看向林冬。
裴识微也低头望向林冬。
林冬昂着小脸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分明是不久前刚认识的人，但是待在他们身边，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定，这大概就是爸爸妈妈。
有爸爸妈妈真好，好的就像是靠在爷爷的怀里，看蓝天白云一样，从心底升出欢喜，林冬冲裴识微和阮心屏浅浅一笑，笑的温暖治愈，嘴角的两团小梨涡和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样，像两朵带着光芒的花朵一样，一下照亮了裴识微和阮心屏的内心，两人一下笑了，笑着笑着眼中都带了泪水。
他们望着林冬，简直无法想象过去的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不分白天晚上，一听到孩子说话声，就以为是知然。想到知然不在了，崩溃。想到知然还在这个世间，仍旧崩溃，他们真的不能想象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是怎么渡过一天又一天，一想到他有可能在黑暗中，一想到他有可能挨饿，一想到他有可能受冻，一想到他有可能挨打，一想到他……每一个想法都像在刮他们心头肉，他们真的快要疯了，疯了的。
还好，
还好现在知然在，知然好好地在他们身边，他们开心地笑，开心地哭，一起伸手抚着林冬的后脑，脸贴到脸上，又一起笑了。
“妈妈。”林冬喊。
阮心屏微微侧首，额头抵着林冬的额头，应一声：“宝贝。”
“他真是我爸爸吗？”
“是啊。”
“可是他和碟片里面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那个爸爸没有胡子。”
阮心屏笑了。
裴识微也开心地笑起来，说：“行，那爸爸去刮胡子。”
说完裴识微抱着林冬就要起来，结果起来的太急，又跌坐到沙发上，把林冬和阮心屏吓了一跳，裴识微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我就是突然一起来，有点晕。”
阮心屏微微蹙眉，问：“你是不是从我给你打电话起，就没怎么睡过觉？”
裴识微说：“睡不着。”
“那你等会儿睡一下吧。”
“好。”
裴识微答应着，再次抱着林冬起来，才刚走到门口，院门被推开，林丽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姑姑。”林冬看着开心喊。
“诶，冬冬饿了吧？”林丽华笑着问。
林冬点头：“嗯。”
林丽华笑着说：“正好姑姑午饭做多了，给你们送点儿来，你们也不用做午饭了，简单地吃一点吧，都是清淡的，你们都可以吃的。”
林冬高兴地说：“谢谢姑姑。”
阮心屏心里感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唤一声：“林姐，这、这……”
林丽华笑说：“没事儿，吃吧，这儿还有鱼汤，是上午冬冬跟着他姑夫去捉的鱼，我给煮的汤，你们吃点就休息休息吧，一会儿让心宁把碗送给我就行了。”
“谢谢林姐。”
“客气什么，吃吧吃吧。冬冬，姑姑走了。”
“姑姑慢走，姑姑下午我去卖东西。”
林丽华笑说：“好，等你卖东西！”
林丽华拿着托盘走了。
林冬一家人看着桌上的饭菜汤，林冬说：“我姑姑做饭特别特别好吃！”
阮心屏点头说：“林姐一直很照顾我们。”
裴识微问：“就是她和她爸爸养着知然的？”
“嗯。”
“那我得好好谢谢他们。”
“嗯，先吃饭，有点体力再说谢谢。”
“好。”
阮心屏喊了阮心宁，然后一起吃了午饭，午饭之后裴识微没有午休，先去崽崽杂货店感谢林丽华，又是送钱又是送礼的，把林丽华都给惊到了，林丽华坚持什么都不要，连之前阮玉屏给的钱，都存到卡上悄悄塞给林冬，表示林冬就是他的小儿子，谁再客气他跟谁急。
裴识微阮心屏没法，心里盘算着从另一方面帮助林丽华他们吧，接着便抱着林冬回家，除了洗澡刮胡子的时候，裴识微没有抱林冬，其他时间一直抱着林冬，午休时更是和阮心屏一起抱着林冬睡在大床上。
林冬梦想着和爸爸妈妈睡在一起，今天终于睡在一起了，并且躺在爸爸妈妈中间，爸爸妈妈用温柔的目光望着他，温声问他以前的生活，其实他都和妈妈说过一遍了，但是爸爸想听，他又说一遍。
他说第一遍的时候，妈妈哭了，现在说第二遍，爸爸哭了，妈妈又哭了，爸爸妈妈还不停地说着“宝贝对不起”。
其实他一点也没有觉得爸爸妈妈对不起他，他知道爸爸妈妈很爱他的，他伸手给爸爸擦眼泪，又给妈妈擦眼泪说：“我爷爷好疼我的，我姑姑也好疼我，爷爷跟姑姑都给我鸡腿吃，爷爷抱我看星星，爷爷给我讲故事听，姑姑给我穿衣服，姑姑还让我上学，下雨了我走不动，姑姑抱我去学校，爷爷姑姑特别好。”
阮心屏说：“嗯，以后也要对姑姑好。”
林冬答：“我长大也对姑姑好，我一会儿睡觉起来，我要给你姑姑卖东西，我喜欢卖东西，我卖东西了，姑姑就能歇会儿。”
阮心屏裴识微都笑了。
阮心屏亲亲林冬的小脸，说：“好宝贝，到你睡觉时候了，睡午觉吧。”
林冬转头也亲亲阮心屏，亲完阮心屏转头看向裴识微，微微抬起小脸，跟着亲了亲裴识微，说：“爸爸，你也睡觉吧。”
裴识微笑说：“好。”
裴识微已经许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此时老婆儿子都在身边，他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看见林冬闭上眼睛后，他也跟着陷入香甜的梦中，而阮心屏也因为刚刚吃过药，沉沉入睡。
可是林冬却睁开眼睛，小脸转到左边看妈妈，又转到右边看爸爸，然后再次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确定爸爸妈妈真的都在，心里美滋滋的，一只小手攥着妈妈的食指和中指，另一只小手攥着爸爸的中指，慢慢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穆兴河在喊“冬冬，冬冬”，林冬睁开眼睛，发现爸爸妈妈还在睡觉，他自床中间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尾，先坐到床上，然后趴到床沿，从床上滑下来，拎着小拖鞋，赤着小脚来到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慢慢地走出去才穿上拖鞋，又听到穆兴河的声音。
“冬冬！”
“诶！”
林冬应一声，赶紧朝院子里跑，把院门打开，看见穆兴河和蒋小军，穆兴河手里捧着一个小鱼缸，鱼缸里游着两条小鱼儿。
林冬问：“哪儿来的鱼？”
穆兴河说：“刚刚爸爸他们捉的。”
“那你装着它们干什么？”
“我们去把它们放生了，你去不去？”
“去。”林冬立刻答应，接着又说：“不行，我爸爸妈妈在睡觉，要是他们醒了的话，看不到我，他们会难过的。”
穆兴河说：“我们把鱼儿放生了就回来，回来你爸妈肯定还没有醒的啊。”
林冬想了想说：“那好吧。”
林冬和阮心宁说一声，便跟着穆兴河蒋小军把鱼儿给放生了，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汪爷爷，汪爷爷刚从集市上回来，买了一篮子葡萄，说是他好朋友家里长出来的，送给三个孩子一人两大串，林冬拿了一串送给姑姑，接着高兴地抱着另一串回来，自己跑到厨房里洗。
洗完之后还不让阮心宁吃，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爸爸妈妈一起吃。
阮心宁说：“给小姨吃一个吧。”
林冬说：“不行，等爸爸妈妈一起吃。”
“可是小姨好想吃啊。”
林冬犹豫了一下，捡了一个小的给阮心宁，说：“那你先吃一个，只能吃一个。”
“你也吃一个呗？”
“我不吃。”
“你就吃一个吧。”
“我不吃，我等爸爸妈妈一起吃。”
阮心宁怎么劝林冬，林冬就是不吃，好好地护着一碟子葡萄，怕午后的阳光晒到葡萄，他又跑去房间把自己的小伞拿过来，撑在葡萄上面，然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爸爸妈妈醒来。
阮心宁：“……”

第60章 扣分
看着林冬正经八百地等着, 阮心宁也不好意思吃了，把那颗葡萄放进碟子中，然后陪着林冬一起等阮心屏和裴识微醒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阮心宁侧首看过去。
林冬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直直地看向卧室, 一眼看见了爸爸妈妈, 他脸上立刻带上了喜悦。
“知然。”
“爸爸。”
“过来。”
林冬开心地跑过去。
裴识微一下将林冬抱起来，亲亲林冬的脸蛋，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醒了。”
“醒了去干什么了？”
“我醒了把鱼放生了, 和兴河、小军一起。”说到放生鱼, 林冬自然而然地想到回来的时候汪爷爷送给自己的葡萄, 连忙就告诉裴识微和阮玉屏，并且说：“葡萄在那儿, 在那儿, 我洗好了, 我们一起吃！”
裴识微惊讶地问：“你洗的？”
林冬重重地点头。
“上面的怎么有把小伞？”
“我放的，不然葡萄就被太阳晒坏了。”
裴识微和阮心屏一愣, 都不去和林冬说“为什么不把葡萄挪个地方啊”, 来表现“大人的正确性”，而是一起开心地说：“宝贝，你真棒！”
同时被爸爸妈妈夸了，快乐是双倍的，快乐的林冬都有点小害羞, 他小脸透着浅浅的粉，指着桌子说：“妈妈，爸爸，葡萄在那儿，我们一起吃吧。”
裴识微笑着说：“走，我们一起吃。”
“我下来，我自己走。”
“没事儿，爸爸抱着你。”
“那好吧。”
连坐到沙发上，裴识微都是抱着林冬，林冬立刻伸手拿葡萄，递给爸爸，递给妈妈，看着爸爸妈妈说好吃，他开心极了，也一个个地吃葡萄。
吃完葡萄就坐在爸爸怀里，听着爸爸妈妈和小姨说话，说这三四年彼此的生活。
林冬有的能够听懂，有的听不懂，但是他能够感知的是，他被人贩子抱走的四年来，爸爸妈妈过的都生病了，而且是病了好久，他心里难过，就像那次姑姑生病一样难过，他不想姑姑生病，也不想爸爸妈妈生病，他想大家都好好的，。
听见爸爸妈妈讨论身体时，林冬忍不住开口说：“爸爸，你去看医生啊，看医生就好了。”
裴识微一愣，在他心中林冬还是两岁的林冬，奶声奶气还有点口齿不清，何曾这么体贴地让他看医生了，这个认知再次让他意识到他缺席了四年，一直拒绝看医生的他突然就答应了，说：“好，爸爸看医生。”
林冬说：“马上就看医生。”
“行，马上就看医生。”
林冬转头看向阮心屏说：“妈妈也看医生。”
阮心屏说：“好，妈妈也去看医生。”
爸爸妈妈都愿意看医生了，林冬高兴了，从裴识微身上滑下来说：“我去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阮心屏裴识微互看一眼，温柔地笑了，没一会儿，一家三口和阮心宁一起坐上了裴识微的车子，去了市里的医院给裴识微检查身体，如阮心屏看到的那样，裴识微真的是一身毛病，先是贫血，接着是胃病，然后是偏瘦，再然后心理问题，最后是脚伤，总之全身上下似乎没有好的地方，阮心屏心疼的眼泪汪汪的。
裴识微搂着阮心屏说：“没事儿，养养就好了。”
阮心屏想哭了。
裴识微给阮心屏擦着眼睛说：“别哭，总让知然看着我们哭，太不好了。”
阮心屏逼退眼泪看向林冬。
林冬昂着小脸正看着阮心屏，见她也看自己，开口说：“妈妈，你别哭，我以后都不会被抱走了，我现在长大了，我会跑了，坏人追不上我。”
阮心屏退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她一把将林冬抱起，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儿子啊，太贴心，太惹人疼了，惹人疼的她心都疼了，她一直抱着林冬，舍不得放手，终于放手了，又被裴识微抱着。
于是星期六星期日两天，林冬就是在爸爸妈妈的怀抱中渡过的，这也是他愿意的，因为他终于有爸爸妈妈了，而且他的爸爸妈妈比他设想的还要好，就是身体不好，不过，医生说了，按时吃药养一养就会好了，所以他每天都要昂着小脸，看着爸爸妈妈把药吃下去才放心，让阮心屏和裴识微又暖又感动的。
阮心屏蹲下来，亲亲林冬的小脸蛋说：“宝贝，放心，爸爸妈妈都会按时吃药的，因为爸爸妈妈也想身体快快好起来，可以照顾我们的知然。”
“我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爸爸妈妈。”
“我的小宝贝就是棒。”阮心屏亲亲林冬的小脸蛋说：“晚上还和爸爸妈妈睡，好不好？”
林冬高兴地点头。
“走，让爸爸给你洗澡去，穿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好。”
林冬跟着裴识微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他觉得开心极了，一觉睡到穆兴河喊他上早自习，他爬起来亲亲爸爸妈妈，穿上小衣服，背着书包就要走时，爸爸出来了。
“爸爸，你怎么起来了？”林冬问。
裴识微答：“爸爸送你上学。”
“不用送，我和兴河一起的。”
“没事儿，爸爸送你。”
“爸爸不用送，我们自己走的。”
“那好吧。”
裴识微答应着，可是跛着脚悄悄地跟在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身后，看着三个孩子安全到了学校，他又绕到学校后面从窗户处望着林冬，直到林冬放学，他带着林冬一起回家，上午上学他又要送林冬上学，结果被阮心屏拦下来，说：“识微，让他自己上学吧。”
“这上学路这么长，万一又——”
“不会的，锦里小镇家家户户都是孩子的家长，不会出现以前的情况。”
“可是我怕——”
“别怕，知然都在这儿生活快两年了，大家都认识的，而且小川爸每天都跟着孩子们一起去学校的，不会有事儿的，我们不能因为怕，就让孩子少了社会活动啊。”
裴识微听言点点头，看向林冬。
林冬听懂了爸爸妈妈的意思，笑着说：“我放学就回来，我不乱跑的。”
裴识微笑了。
阮心屏说：“去上学吧。”
林冬背着书包就跑走了，上午认认真真地上课，放学后一想到爸爸妈妈在家等自己，他飞快地跑回家，他飞快地跑回家，陪着爸爸妈妈，接连两天都是如此，都不出去和穆兴河他们玩了。
穆兴河蒋小军到底是年龄大一点的孩子，理解林冬，可是奇奇和贺小川不明白啊，下午上学前，特意来找林冬上学，走在上学的路上，奇奇问林冬：“林冬，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林冬说：“是啊！”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们玩了？”
“我跟你们玩啊。”
奇奇皱着小眉头说：“可是你一放学就往家跑，喊你你也不出来，你怎么有了爸爸妈妈，就不跟我们玩了呢。”
林冬说：“我没有不跟你玩啊。”
贺小川说：“那我们喊你你怎么不出来玩？你不喜欢玩玻璃珠了吗？”
林冬说：“喜欢啊。”
奇奇又接过话茬：“那你怎么不出来？”
林冬如实回答：“因为我得陪爸爸妈妈啊。”
“我都没有陪爸爸妈妈啊。”
“因为你爸爸妈妈没有生病，我爸爸妈妈生病了呀。”
奇奇睁大眼睛问：“你爸爸妈妈都生病了？”
林冬点头。
奇奇立刻问：“生的什么病？”
“好多病的。”
生病的爸爸妈妈和不生病的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奇奇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生病得吃药！”
林冬说：“嗯，我得看着他们吃药。”
“对，药好苦的，大人们也不喜欢吃的，他们老让我们吃，结果他们自己都不爱吃，不看着他们，他们也不吃的。”
林冬再次点头：“嗯，所以我没有时间玩啊。”
“那你好忙啊。”
“嗯。”
“那你有时间看书吗？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知道啊，我都复习好了，你复习好了吗？”
复习——这是两个令人头疼的字眼，奇奇和贺小川都不想聊，奇奇立刻不理林冬了，也忘了自己起初是想指责林冬不跟他玩了，转而和贺小川聊起动画片来，林冬只好和穆兴河蒋小军说话，说的也是玩的事儿，不一会儿奇奇和贺小川又凑了上来。
五个孩子乐呵呵地去学校，上了一节课之后，便进入大扫除，扫完飞奔到林冬房间看电视，以前五个孩子都是去穆兴河家看电视的，但是考虑到林冬妈妈看不到林冬就会犯病，所以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到林冬房间看电视。
而且林冬房间干净整洁又好看，大家都喜欢坐在林冬房间的地上或者床上看电视，看《圣斗士星矢》，看到激动时，五个孩子龙飞凤舞地模仿，看到更激动时，大人们喊声传来了：
“蒋小军！明天就考试了！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你还看电视！还不快点回来复习！”
“蒋奇！给我滚回来！”
“小川！吃不吃饭了。”
“兴河！”
“……”
四个家长在院外咆哮，五个孩子在房内恍若未闻，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机，裴识微推开房门，温声喊：“兴河、小川、小军、奇奇，你们爸爸妈妈喊你们呢，你们快别看了，赶紧回家去吧。”
穆兴河他们的眼睛依旧直溜溜地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的。
林冬看一眼爸爸，又看向穆兴河他们，说：“叔叔婶婶们喊你们呢。”
穆兴河不理。
蒋小军贺小川奇奇好像没有听到。
直到奇奇爸拎着扫帚进来，大喊一声：“还在看电视是不是？皮又痒了是不是？”
五个孩子立刻爬起来四个，爬起来就跑，跑着喊着：“冬冬（林冬），我们回家了，明天再看。”然后一溜烟地跑没有了。
林冬坐在地上，转头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望着林冬，温声说：“爸爸妈妈陪你看好不好？”
林冬高兴地点头，然后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看动画片，爸爸妈妈不懂，他就向爸爸妈妈解释，终于把一集动画片看完了，厨房里的粥也煮好了，一家三口自地上起来。
裴识微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阮心屏赶紧扶住裴识微：“识微，怎么样？”
“没事儿，就是猛一起来，碰到脚了。”
“还疼吗？”
“不疼了，走吧，去吃饭。”
裴识微伸手扶住林冬的后脑，林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爸爸跛着的脚上一直到吃晚饭，晚饭之后，他终于跟穆兴河奇奇他们一起玩耍了，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接着回了睡觉，第二天不用上早自习，林冬起来的也很早，早早地拿着课本在院子里晨读，读完就吃早饭，吃完早饭和穆兴河他们一起去学校考试。
走在路上，蒋小军问：“林冬，你真的复习好了吗？”
林冬点头。
“你才回来上一个星期就考试，你真的都会吗？我跟你说，二年级试卷和一年级不一样的，二年级试卷上有好多字是我们没有学过也不认识的，老师让猜的。期中考试的时候，试卷上就有好多字，我不认识，兴河也不认识的，兴河是不是？”
穆兴河点头。
贺小川瞬间一脸难色，说：“二年级这么难啊。”
奇奇跟着就说：“我不想上二年级，我也不想上一年级，我就想上学前班。”
穆兴河：“……”
林冬：“……”
蒋小军：“……”
等到林冬拿到语文试卷之后，就发现蒋小军说的不假，确实有几个生字他不认识，但是他顺着语境猜一猜就猜对了，可是小作文的题目是《我的愿望》，“愿”是什么意思，好在这个给拼音了，念“yuan”，林冬一下就明白了，捧着小脸看着窗外绿树成荫，鸟儿偶尔飞过，一切都是那么恬静，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愿望，下笔写了：
“《我的愿望》
“我叫林冬，又叫裴知然，我今年六岁多了，马上就七岁了，可是我和爸爸妈妈才相见，因为我小时候被坏人抱走了，现在爸爸妈妈找到我了，我也找到爸爸妈妈了。
“但是爸爸妈妈身体不好，我的愿望是爸爸妈妈身体jiankang，一直快乐。
“这样的话，我也快乐了。”
虽然上了二年级，但是林冬还是有不少字不会写，“健康”就是不会写，最终还是用拼音代替了，写完之后心满意识地交卷，穆兴河等人都在学校大门口等着他了，他高兴地跑过去。
穆兴河问：“冬冬，你做完了吗？”
林冬点头。
蒋小军问：“小作文你也写了吗？”
林冬说：“写了。”
“你都会写吗？”
“不会写的用拼音啊。”
“不能用拼音的！”蒋小军说。
林冬问：“为什么？”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说：“二年级下学期写作文就不能用拼音了，不然扣分的！”
奇奇说：“这个我都知道的！期中考试前，我和小川趴在窗户前等我哥和兴河放学的时候听到的，老师都说了三遍，说谁写作文再用拼音就扣分的！”
林冬听的一愣。
奇奇走到林冬跟前，煞有其事地说：“让你用拼音，林冬，你要被扣分了，这下你真的考不了第一名了！第一名是兴河的了！”
穆兴河一把奇奇推开：“你给我一边去！”
奇奇说：“兴河，我在帮着你啊。”
“谁让你帮了！一边玩儿去。”穆兴河冲奇奇一句，然后问林冬：“冬冬，你用了几个拼音？”

第61章 别跑
林冬转头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已的意思, 于是又问一遍：“你整张语文试卷上一共用了多少个拼音？”
林冬思考了一下，回答：“两个，我就写小作文的时候用了两个，其他的字我都会写。”
“哪两个？”
“健康, 我不会写‘健康’，兴河, 你和小军会写吗？”
蒋小军回答：“我不会写。”
奇奇接一句：“我哥学习差, 我哥肯定不会写。”
蒋小军瞪了奇奇一眼，奇奇不吭声了。
穆兴河说：“我会写。”
“怎么写的？你写给我看看。”林冬虚心请教。
穆兴河立刻蹲下来，从地上找了一个根小树枝, 一笔一画地把“健康”二字写下来, 立刻让林冬四人蹙了眉头, 蒋小军、奇奇、贺小川蹙眉是觉得这两个字笔画好多好难记啊，林冬蹙眉是因为好眼熟, 他居然没有写出来, 忍不住问：“那、那会扣分吗？”
穆兴河点头。
“扣几分啊？”
“两分。”
“这么多？”小作文统共才十分, 居然一下子扣两分，林冬有点心疼了。
穆兴河搂着林冬安慰说：“没事儿, 你数学好好考, 还是能考第一的。”
“那我考第一了，你不就考不了第一了吗？”
“没关系啊，你不是说吗？老师说，学习是为了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不是为了比分数。”
“对。”
“所以，我们谁有本事谁考第一。”
林冬重重地点头：“嗯。”
穆兴河笑了，说：“那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家去。”
穆兴河伸手拉住林冬的手朝东大街走。
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跟在后面，跟了一会儿，便并排跟着穆兴河林冬一起朝东大街走。
本来好好走着，结果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五个孩子在路中间欢快地挤起来，被身后的贺清章呵斥一句“好好走路”，五个孩子瞬间站定，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赶紧朝家跑，跑到家吃了午饭，睡了午觉，下午接着去学校考数学。
数学一考完，各班班主任就召集学生们进入教室，除了发语文《暑假作业》和数学《暑假作业》外，另外布置了周记，开学时候检查，然后各班班主任交待暑假期间的注意事项，大致就是防水防火防车防拐子，总之就是注意人身安全，最后喊一声放学了。
全校学生都沸腾了，林冬、穆兴河、贺小川、蒋小军和奇奇也是开心的不行，五个孩子背着小书包计划着暑假的丰富生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向声音小又不擅长说话的林冬肯定插不上话，最终还得穆兴河控场，特意问林冬：“冬冬，你暑假干什么？”
“我先给姑姑卖杂货。”
“然后呢？”
“然后我和爸爸妈妈回帝都，给爸爸妈妈看病。”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就会回来了。”
贺小川接过话茬，问：“那你回帝都要坐飞机吗？”
林冬点头：“要坐半天的飞机。”
贺小川羡慕地说：“我都没有坐过飞机。”
林冬说：“你要是想坐的话，我和爸爸妈妈带你坐啊。”
奇奇一听，连忙说：“林冬，我也想坐飞机。”
林冬笑着说：“也带你。”
蒋小军说：“还有我。”
林冬开心地说：“好，还有兴河，我们一起坐飞机，一起在天上飞，看天上的云彩！”
说到天上的云彩，五个孩子一起朝天上看，正好一架飞机从蔚蓝的天空飞过，划出一道白白的痕迹。
贺小川指着天空说：“看！有飞机！”
蒋小军说：“好小啊。”
穆兴河说：“好远啊。”
奇奇跟着说一句：“哇！飞机放的屁好长啊。”
贺小川反问：“哪有飞机放的屁？”
奇奇指着天空说：“那长长的就是飞机放的屁！”
“不是，那是云彩。”
“长长的云彩就是飞机放的屁！”
“不是，云彩是老天爷哈的气，一朵朵的云彩是老天爷哈一下气，长长的云彩是老天气哈的长气。”
“是飞机放的屁！”
“……”
贺小川和奇奇争论着。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个孩子跟着看着，觉得天空高远的感觉真美好，不由自主地就坐在桥边，一个个捧着小脸望着没有边际的天空，仿佛置身云彩之中一样，心情美好的不像话，贺小川和奇奇见状，也跟着捧着胖脸蛋，蹲下来看天空。
直到高年级的学生放学了路过这边，他们才意识到要回家了，赶紧拍拍屁股朝家里跑，跑回家就向大人们说要坐飞机从天上飞去帝都，结果被大人一顿教训，都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到姥姥奶奶等亲戚家去过两天。
而林冬则是坐在杂货店门口，帮着林丽华卖杂货，只要有客人来，连忙上前问“你要买什么，我给你拿吧”，经过在二年级的学习，林冬能够准确快速地零钱的，根本不需要林丽华帮忙，林丽华、阮心屏和裴识微在旁边看着。
林丽华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林冬没有找到爸妈时，帮着卖杂货没什么，如果亲生爸妈看着，肯定会心疼，觉得她在使唤林冬，几次阻止林冬卖东西都被阮心屏裴识微拦下了。
阮心屏笑着说：“没事儿，也累不着，他喜欢就让他做，正好你也清闲清闲。”
林丽华说：“那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你是他姑姑，应该的。”
林丽华也不知道说什么。
裴识微见林冬都忙出汗了，和阮心屏说一声，说是回家拿杯水过来，阮心屏点点头，然后和林丽华坐在树荫下聊天，林丽华说：“听冬冬说你们过两天回帝都？”
阮心屏回答：“嗯，明天就回。”
“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嗯，再检查检查身体。”
“你和冬冬爸都得检查。”
阮心屏笑着点头。
“我说你们两个现在身体都太差了，除了治疗，还得锻炼啊，是不是啊？”
“是，林姐说的对。”
阮心屏笑的温柔，她生在帝都，长在帝都，因为家庭优渥，所以接触的人多是和自已差不多的人，从来没有见过林丽华这种说话嗓门很大，不修边幅，也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却双肩扛着仁和义的大气女人，不输任何她认识的人，令她佩服令她欣赏，她和儿子一样喜欢敬重着林丽华。
林丽华此刻朝杂货店看一眼，看着林冬踩着小凳子去够八角粉，转头对阮心屏说：“还有，冬冬马上都七岁了吧？”
阮心屏点头：“嗯，下个月生日。”
“可他长得太小了，奇奇小川都比他高很多啊。”
“嗯，每天都给他喝牛奶。”
“光喝牛奶不行，你得给他吃饭啊，饭才是最好的，对了，小川奶给我送了些土鸡蛋，还有两只土鸡，还有自已家种的菜，我给你拿去，你做着给冬冬吃，吃个两三个月肯定长个儿。”
阮心屏赶紧阻止说：“林姐，别，别别别，我们明天中午就回帝都了。”
林丽华一顿，说：“行，那我给冬冬留着，等冬冬回来吃鸡。”
“谢谢林姐。”
“别客气。”
林丽华又和阮心屏聊了一会儿，到晚上吃饭时间裴识微站在门口喊阮心屏、林冬吃晚饭，晚饭吃完之后，林冬一家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帝都了。
林冬回到自已房间收拾，把暑假作业和文具盒装进小书包，把小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接着便接到穆兴河从姥姥家打来的电话。
“冬冬，你在干什么？”
林冬小手握着电话把说：“我在收拾衣服。”
“收拾衣服干什么？”
“去帝都啊。”
“啊，你今天要去帝都了？”穆兴河在彼端说。
“不是，我明天去帝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冬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去问问你爸爸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一会儿我问。”
“问了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
挂上电话后，林冬便跑到爸爸妈妈房间问：“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裴识微看林冬一眼，继续笑着整理行李箱。
阮心屏坐在床上冲林冬伸手。
林冬高兴地扑到阮心屏怀里，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阮心屏反问：“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冬声音脆脆地说：“我想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干什么？”
“早点回来就可以看到姑姑，兴河小川他们了。”
“你去帝都会想姑姑他们啊。”
“嗯。”
阮心屏握着林冬软软肉乎的小手说：“好，那我们先去爷爷奶奶那儿住两天，然后再到外公外婆那儿住一段时间，就回来，好不好？”
林冬开心地点头。
“那晚上好好睡觉，明天中午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嗯。”
第二天上午，林冬一家子都准备妥当，便把行李放在车上，让阮心宁和助理等一下，接着便一家三口便去杂货店和林丽华贺清章告别，到杂货店门口时没有看见林丽华贺清章，一家三口有些纳闷，突然就听到后院传来吵嚷声。
“清章，我是你大哥，你忍心看着我被抓起来吗？”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你就这么说话的？”
“这么说话怎么了？你自已欠的钱你自已还，我们没钱！”
“男人说话管你女人什么事儿？贺清章，你们就这么对我是不是？当年要不是我主动退学，你能上中专吗？当老师，我呸！你当个狗屁！你现在混好了，觉得我丢人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今天就坐在你们家了，你们不救我没关系，我就坐在这儿，老头子老太婆不是疼你吗？什么鸡啊鸡蛋啊菜啊，都给你们，行啊，让他们继续给啊，我就在这儿看着！”
“……”
杂货店外的林冬、阮心屏和裴识微听的一愣，特别是林冬，他虽然没有见过贺小川大伯，但是他认出了声音，这就是小川的大伯，小川大伯上次害姑姑进医院，害姑姑瘦了很多，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此刻气的小脸通红，跟着爸爸妈妈赶紧朝杂货店进。
一进杂货店就看到贺清章林丽华正和一个男人撕扯，感觉就要打起来的样子，裴识微赶紧上前把三人拉开，正要说话时，突然看见林冬不知道从哪儿抱起一把扫帚，气势汹汹地走到小川大伯面前，用力朝小川大伯身上打，被小川大伯一把把扫帚拽开之后，他两只小手拽着小川大伯的手，趴上面就咬。
“冬冬。”
“知然。”
林丽华裴识微赶紧把林冬抱过来，林冬一把搂住林丽华的脖子，黑亮的眼睛中带着怒气也带着不安，林丽华裴识微一起轻拍着林冬的后背。
“没事儿，冬冬，没事儿，姑姑没事儿。”林丽华怒视着小川大伯。
小川大伯被林冬咬疼了，指着林冬就骂：“你个野孩子！敢咬——”
“啪”的一声脆响，小川大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让众人一愣，仔细一看是阮心屏。
是阮心屏打的。
阮心屏怒视着小川大伯，声音不大，气场却惊人：“你再骂我儿子一句试试看！”
小川大伯突然被阮心屏吓到。
林丽华贺清章没想到阮心屏发起怒来，如此惊人，如此刚硬，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刚”吧。
林冬则是呆呆地看着妈妈，小小心脏里冒出一股股的暖流，他想立刻抱一抱妈妈，不过，爸爸先一步上前，搂住了妈妈的肩膀。
可是，妈妈还在生气。
的确，阮心屏怒不可遏地说：“报警，现在就报警，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小川大伯一下慌了：“你报警？你打了我还要报警？”
阮心屏不理小川大伯，转而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报警。
小川大伯脸色微变：“你真报警？”
阮心屏看向小川大伯，问：“不报警留着你为祖国庆祝生日吗？”
小川大伯被堵住。
阮心屏继续说：“你不是一直觉得是别人对不起你吗？那行，让警察来告诉你，到底是谁对不起你！”
自从阮心屏搬到锦里小镇之后，林丽华为了让阮心屏尽快恢复身体，常找阮心屏聊天，难免聊家长李短的，也就聊到了小川大伯，自然也知道小川大伯的事儿，小川大伯自小成绩差，初中没毕业就不想上学了，结果小川爸爸贺清章成绩不错，而且喜欢上学，小川爷爷奶奶就全力供贺清章上学。
贺清章本来可以上高中考大学的，但是高中到大学要五年，学费特别贵，所以选择了中专，上完就出来工作，几经周转才当上老师的，有了固定收入，又娶了林丽华，林丽华自食其力开了杂货店，日子过的安逸，可是不学无术又被追债的小川大伯却认为这一切应该是他的，要是小川爷爷奶奶供他上学，他就不会混这么差了。
其实这都是借口，就是小川大伯向贺清章要钱的借口。阮心屏性子很柔和，可是看到儿子那么愤怒，又被称为“野孩子”，她一下就怒了，今天一定要让小川大伯认识一下到底什么是咎由自取。
小川大伯却怕了，听着裴识微跟派出所的人说这边的情况，小川大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因为他欠债不还，正要有人在追他呢，此时冲上脑门的就是跑，他没敢从正门，转身就朝后门跑。
林冬坐在林丽华怀里，冲着后门大喊一声：“你别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贺小川：我大伯来了？
林冬：嗯！
贺小川：你打他吗？
林冬：打了，我还咬了！
贺小川：你把他咬哭吗？
林冬：没有。
贺小川：你怎么不把他咬哭？
林冬：因为我的牙齿活动了。
奇奇：林冬也要变成豁牙了，哈哈哈。
穆兴河：冬冬变成豁牙也比你好看，你个小胖子。
奇奇：我没有小川胖。
贺小川：虽然你没有我胖，但是你比我丑啊。
奇奇：……
林冬：……
穆兴河：……

第62章 一毛钱
可是小川大伯还是跑了, 跑的特别快，顺手还将杂货店后院的门给关上，防止大家追上他，林冬气着了, 扭头也不知道要对爸爸妈妈还是姑姑说气话，最后干脆对着空气气呼呼地说：“他跑了！”
裴识微接话：“跑了就跑了。”
林冬转向裴识微说：“可是他会再来的, 再来欺负姑姑和姑夫的, 上次就是的。”
裴识微温声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爸爸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他就不敢来了吗？”
“对。”裴识微人生经历丰富，看人也准，看得出来小川大伯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窝里横的怂人, 经过这一次被打被教训, 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林冬接着就说：“他要来的话, 警察叔叔就把他抓起来！再把他关起来！”
“没错！”裴识微又加一句：“他不来也会被警察抓的。”
林冬不懂地问：“为什么？”
裴识微温声地说：“因为他欠钱不还，这样是不对的。”
“欠钱不还还是坏蛋。”
“是的。”
“那他不会再欺负姑姑了。”
“没错。”
只要别人不欺负姑姑, 林冬就放心了, 他小胳膊继续搂着林丽华的脖子, 本来林丽华有点气有点怨的，被林冬这么一缕, 心里什么气什么怨都没有了, 反而暖暖的甜甜的，又想到刚刚林冬凶悍着去打小川大伯的样子，这时候才想起来检查林冬有没有伤到之类的。
先摸摸林冬的小胳膊小腿，然后再看林冬的小脸小牙齿，突然发现林冬的门牙歪了, 瞬间紧张地问：“哎哟，冬冬这牙怎么了？”
阮心屏裴识微闻言赶紧凑上前看。
林丽华一手掌住林冬的小脸，说：“看，冬冬的门牙歪了。”
阮心屏脸色瞬间变了说：“怎么会歪了？刚刚还好好的啊。”
裴识微紧张地说：“怎么回事儿？”
阮心屏急急地接话：“刚刚还好好的啊，是不是刚才咬小川大伯咬的啊？”
裴识微问：“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阮心屏说：“现在去医院看看。”
林丽华抱紧林冬就说：“走。”
“走什么啊。”三个大人都紧张兮兮的，只有贺清章一个人理智，开口说：“你们是关心则乱，冬冬没事儿，是正常的换牙期。”
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一愣，同时低头看林冬。
林冬伸手摸摸活动了的门牙。
林丽华率先反应过来，随即大笑起来说：“对，换牙了，换牙，我差点给忘了，小川掉牙的时候也掉这一颗。”
阮心屏裴识微跟着明白过来，旋即放松下来，同时都笑了，接着同时伸手摸林冬的小脸，林冬却顾不得笑，因为门牙活动了，就忍不住用舌尖顶一顶，一顶就有点疼，疼的他小眉头皱着。
“别顶牙齿。”林丽华说：“让它再长两天，长两天自己就掉了，不然疼。”
林冬立刻不舔了，听话地点头。
真是乖巧可人的小宝贝，林丽华忍不住亲亲林冬的脸颊，说：“时间不早，你们不是要出发去帝都了吗？赶紧去吧。”
林冬点头。
林丽华又向阮心屏裴识微表示感谢，感谢他们帮着她和贺清章教训了小川大伯，阮心屏裴识微笑着感谢林丽华，林丽华对林冬做的太多太多了，他们这点帮助不算什么，四个大人客套了一会儿，林丽华又转向林冬说：“冬冬，马上就去帝都了，要早去早回啊。”
“好。”
“生日的时候能回来吗？”
“能。”
“那姑姑在家等你。”
“好。”
“真乖，去吧。”
“嗯。”
林丽华把林冬放下来。
林冬一手拉着阮心屏一手拉着裴识微，朝路上的小轿车前，走到车前又回头说：“姑姑，小川大伯再来，你要报警，报警让警察抓他！”
林丽华笑的眼睛红了，说：“好，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啊，回来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我跟爸爸妈妈看好病，过几天就回来。”
“嗯，去吧。”
林丽华冲林冬一家人挥手，看着黑色汽车驶远，转个弯不见了，林丽华心里凉飕飕的，环顾四周，发现平时到处都是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人头疼，今天突然没了，她极其不适应，有气无力地回到柜台前，又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啊？”贺清章问。
林丽华说：“孩子在跟前嫌烦，孩子不在跟前又想得慌。”
“过几天不就都回来了吗？”
“回来的是小川，冬冬什么时候回来啊？”
“冬冬过生日就该回来了吧。”
“过生日不得跟家里人过啊。”
“指不定回来过呢。”
“唉，不说了，我去算账去。”林丽华伸手摆了摆。
贺清章讨好地说：“我去做饭给你吃去，趁着小川不在家，我们多做几样好菜，我们两个好好吃一顿。”
林丽华“扑哧”一声笑了，接着饭才做好，贺小川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林丽华贺清章满脸黑线，明摆着不欢迎贺小川，贺小川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拿起筷子就吃，吃着还不停地说着，说着在奶奶家没人跟他玩儿，他要回来跟林冬他们玩儿。
林丽华抚额。
贺清章不由得嘴角抽搐，自己的儿子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悦，朝贺小川肉屁股上踢一脚。
贺小川头都不抬，朝一边挪了挪，远离贺清章，继续吃菜。
贺清章说：“林冬他们都走亲戚了。”
贺小川说：“我知道，我在家等他们回来玩儿。”
“玩什么玩？吃过饭写暑假作业！”贺清章厉声斥责。
贺小川不作声。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吃过饭之后，贺小川老老实实地写暑假作业，写着写着就削削铅笔，折折纸船，听听鸟叫，最后趴在桌子上看天空，心里念着——林冬啊，兴河呀，奇奇哇，小军啦，你们都赶紧回来吧，回来吧。
贺小川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把穆兴河盼回来了，穆兴河回来的第二天蒋小军回来了，接着奇奇也回来了，唯独林冬还没有回来，不过不要紧，四个孩子一起等林冬回来，一起在穆兴河房间等，等了一天又一天，林冬还没有回来。
奇奇坐在穆兴河房间的地毯上，一只胖手握着饼干袋子，一只胖手捏着饼干，吧唧吧唧地吃着，得空说：“林冬怎么还不回来啊？”
贺小川回答：“他得陪爸爸妈妈看病。”
“都看好久了呀。”
“得慢慢看啊，哎呀，我饼干吃完了，奇奇，你再给我一块。”贺小川冲奇奇伸出小肉手。
奇奇连忙护着饼干袋子：“不给，我都不够吃了。”
“你那么胖，少吃点。”
“我不胖，我夏天都瘦一斤了。”
“你给不给我？”
“不给。”
“那我抢了。”
“你抢我告诉我哥。”
“我——”
“你们两个给我住口！”一旁正在写暑假作业的穆兴河冲着贺小川和奇奇凶了一声：“一会儿让我看到地毯上有饼干渣，我把你们扔出去。”
奇奇一听，怕了，赶紧低头捡地毯上的饼干渣。
贺小川却不捡。
奇奇问：“小川，你为什么不捡？”
贺小川说：“我不想捡。”
“你不捡兴河会打你的。”
“兴河不会打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冬冬的哥哥，兴河对冬冬好，也对我好。”
贺小川话未说完，胖屁股挨了一脚，回头一看是穆兴河，他赶紧低下头和奇奇一起捡饼干渣了，捡着捡着听到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四个孩子一惊，大喊一声“林冬”，统统跑出看，结果是一辆装了汽车喇叭的摩托车，四个孩子失望地回到房里，继续做暑假作业。
不到半个小时，察觉到大人们都睡午觉了，四个孩子偷偷摸摸地从家里溜走，带着偷偷买的鱼竿、自己做的鱼食、鱼网，然后去河边钓鱼捉虾，才钓了两只鱼捉了一只虾，便被大人们发现，一个个被揪着耳朵回家挨罚，罚完之后，四个孩子老实了两天，又捉摸着去打鸟，一个人藏一把弹弓，才出家门就被大人发现没收了。
四个孩子没办法，坐在锦里小镇的小桥上，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水，最后躺在桥上看漂浮的云彩，突然看到一架飞机。
贺小川尖叫起来：“看，飞机！”
奇奇说：“是林冬坐的飞机吗？”
穆兴河一下坐起来，昂着头看飞机。
蒋小军跟着坐起来，说：“肯定是林冬坐的。”
贺小川说：“我弟弟要回来了！”
林冬要回来了，穆兴河一下开心了。
奇奇、贺小川、蒋小军也看着天空中像大鸟一样的飞机开心，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奇奇。”
是奇奇妈，奇奇妈正要去上班来着，看着几个孩子就停下来询问几句。
奇奇应：“妈妈你喊我干什么？”
奇奇问：“你们在那儿干什么？”
“我们玩儿啊。”
“怎么不去找冬崽崽玩啊？”
“冬冬去帝都了啊，怎么找他玩啊。”
“冬崽崽已经回来了呀。”
林冬回来了？
闻言四个孩子眼睛瞬间发光。
不等奇奇问妈妈，穆兴河第一个爬起来，爬起来就朝东大街跑，第二个是蒋小军，接着是贺小川奇奇，四个孩子一起朝东大街跑。
“冬冬！”
“林冬！”
四个孩子一路跑一路喊，远远地看到了裴识微的黑色小汽车，是林冬回来了，心里瞬间乐开花了，然后一起冲着前方大声喊：
“林冬！”
喊声刚落，一个灵巧的小身影突然跃入眼帘，穆兴河一下认出来是林冬，林冬穿白色的小短袖，黑色的背带裤，黑色的小亮鞋，漂亮的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站在路中央，对着穆兴河他们浅浅一笑，小梨涡好看的不像话。
“冬冬！”
“林冬！”
穆兴河四人赶紧扑上去，一把搂住林冬，林冬高兴地咯咯笑不停，穆兴河等人这才发现林冬牙掉了，而且掉了两颗，穆兴河捧着林冬的小脸问：“你乳牙掉了？”
林冬答：“嗯。”
“什么时候掉的？”
“一个掉好久了，一个是前两天刚掉的。”
“疼不疼？”
“不疼的。”
“能吃肉吗？”
“能，但是啃不动骨头。”
“等长出来就能啃动了。”
“嗯。”
穆兴河放开林冬的小脸。
奇奇和贺小川盯着林冬看，奇奇说：“林冬，你笑一下给我看看啊。”
林冬冲奇奇笑。
“你别抿嘴啊。”
“不抿嘴笑，你会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
“那好。”
林冬不抿嘴冲奇奇笑。
在奇奇心里林冬是最好看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完美无缺的，可是今天林冬不一样，今天林冬豁牙了，奇奇像是发现天大的好笑的事情一样，立刻哈哈笑起来，刚笑两声就被穆兴河推到一边说：“笑屁！”
奇奇说：“林冬豁牙了。”
穆兴河说：“你不是也豁牙吗？又胖又豁牙。”
奇奇：“……”
穆兴河不理奇奇，拉着林冬说：“冬冬，走，我带你看我钓的鱼，还有虾去，一会儿我们一起到河边给放生了，好不好？”
林冬点头说：“好。”
五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跑到穆兴河家中又是看鱼又是看虾又是看电视的，忙的不得了，忙到下午的时候裴识微来喊林冬回家，并且带上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蒋小军，说是给林冬过生日。
穆兴河问：“冬冬，今天是你生日？”
林冬点头。
穆兴河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的，这是我今年的第二个生日了。”
“怎么是你第二个生日了？”
“妈妈说，和外公外婆一起过阳历，回来过阴历。”
“什么叫阳历阴历？”
“我也不知道，我听我妈妈的。”
“那我也听你妈妈的。”
“好，那我们一起去我家吧。”
“等一下！”奇奇开口说：“你过生日我们都没有准备礼物啊！我过生日，我爸爸妈妈都送礼物的。”
林冬赶紧说：“不用礼物的。”
“不行，过生日一定要送礼物的。”奇奇想了想，然后从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两毛钱，犹豫了一会儿，给林冬一毛钱，说：“这个给你当生日礼物。”
林冬丝毫不嫌弃，说：“好。”
见奇奇给了一毛钱，贺小川给了两毛，蒋小军给了五毛，林冬都笑着收下，轮到穆兴河，穆兴河说：“等我想好了，再送给你生日礼物，好不好？”
林冬点头。
接着五个孩子一起到了林冬家里，发现林冬家多了一架钢琴，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林冬妈妈的，这次特意从帝都拉过来的。
为了庆祝林冬的生日，阮心屏特意谈了唱了几首儿歌送给林冬，林冬开心的小脸通红，跟着爸爸妈妈姑姑姑小姨兴河他们唱生日歌，唱完了切蛋糕，然后大人们去吃饭，他和小伙伴们一会儿玩飞机一会儿玩汽车一会儿看动画片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吃蛋糕，玩的开心极了，玩到晚上九点钟才散场。
兴河他们都回家了，房间里只有林冬一个人了，林冬美好的心情没有褪去，他从小书包里掏出一本作业本，作业本上写着“崽崽周记”四个字，是班主任布置的暑假作业，他已经写了三篇了，今天再写一篇，他找出铅笔，打开台灯，坐在椅子上开始写：
“XXXX年xx月xx日，星期三，晴天。
“妈妈说，今天我7岁了，第二次过生日，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姑姑、姑夫、小姨、兴河、小川、奇奇、小军一起过生日，我好高兴啊。
“看着爸爸他们高兴，我特别高兴，爸爸给我买了一个超级大的蛋gao——”
蛋糕的“糕”字林冬不会写，习惯性地用拼音代替，才写完拼音突然想到老师说写小作文不能用拼音了，赶紧拿橡皮擦把拼音擦掉，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书柜前取下来穆兴河送给他的新华字典，然后查到“糕”字，他有点不确定，于是拿着字典出门找爸爸问一问。
一出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爸爸，他高高兴兴地想要上前，却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手扶着脚，拧着眉，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他赶紧跑上去喊：“爸爸。”
裴识微闻言立刻换了一张笑脸，看向林冬，林冬问：“爸爸，你脚又疼了？”
裴识微笑着说：“不疼。”
“你刚才明明疼的。”
“不疼。”
“你疼的。”
“好吧，就一点点疼，主要是晚上天阴了，所以有点疼，不碍事的。”
“我去给你端水泡脚。”林冬把新华字典往茶几上一放。
“诶，知然，你——”
裴识微喊都喊不住，林冬跑出卫生间，不但接了热水，还放了中药，是医生给开的中药，然后端着一盆水晃晃悠悠地来到客厅，放在地上，没有放稳，药水溅到他小脸上，他用小手抹掉，开心地说：“爸爸你泡脚，泡了就不疼了。”
裴识微盯着林冬看。
林冬说：“爸爸你脱鞋啊。”
裴识微眼睛一下热了，伸手把林冬搂紧怀里，心里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怎么给儿子说，儿子真的太好了，好的让他心里酸心里疼，想把全世界都给他，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做，又怕吓着儿子，只好逼退泣意，开始脱鞋泡脚，然后问：“知然，你刚才拿字典干什么呢？”
林冬说：“我问你字。”
“什么字？”
“蛋糕的糕是不是这个？”
“拿来我看看。”
林冬把新华字典拿给裴识微看。
裴识微不但告诉林冬蛋糕的“糕”就是这个字，还给林冬讲了一些关于蛋糕的小故事，林冬听的津津有味，感觉爸爸好有文化啊，等到妈妈和小姨从姑姑家回来后，他才拿着新华字典回到房间，继续写自己的周记，写到最后时，提及自己的生日愿望，他一笔一画地写：
“我的生日愿望是爸爸好好的，妈妈好好的，姑姑好好的，小姨好好的，姑夫好好的，兴河好好的，小川好好的，奇奇好好的，小军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写完之后，林冬对周记本说：“哎呀，我写了好多字，我都把格子写满了呀，我会写好多字了。”
林冬开心不已，连在睡梦中都是开心的，一直开心到第二天早上，他还在床上睡着，房间的窗子就被拍的啪啪响。
“林冬。”
“冬冬！”
外面传来几个呼喊声，林冬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手揉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谁啊？谁喊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崽崽7岁了，距离8岁，18岁还远吗？不远了！今天四舍五入就算6000字了哈。
——小剧场之谁最胖——
作者：请问谁最胖？
奇奇：小川最胖！
贺小川：奇奇最胖！
奇奇：你昨天在小剧场里说你比我胖的！
贺小川：我还说你比我丑，可是你都不信！
奇奇：那我和你谁胖？
贺小川说：你。
奇奇看林冬：林冬你说我和小川谁胖？
林冬：你。
奇奇不相信，又问穆兴河。
穆兴河：你最胖。
奇奇大惊失色：我是最胖的吗？
穆兴河、林冬、小川、小军一起点头：嗯！
奇奇：……（大哭）

第63章 暑假生活
“是我啊。”
“还有我。”
“还有我呀。”
窗外分别响起两个不同的声音, 林冬一下子分辨出来是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突然想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答应穆兴河他们，要一起和奇奇爸收龙虾笼子的。
龙虾笼子是一种捉龙虾器具，一般情况下是在头天晚上扔进河里, 第二天一早捞上来，就能收到不少龙虾, 每年奇奇爸都会到河边捞几次龙虾, 这次正好被林冬等人赶上来，都嚷嚷着要跟着一起去捞，所以奇奇天不没亮就起来喊人, 喊穆兴河、蒋小军和林冬一起去。
林冬应了一声, 赶紧穿上小衣服小鞋子, 悄悄来到爸爸妈妈的房间，轻轻用小手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儿, 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儿上看见爸爸妈妈还在熟睡中, 他又缓缓地把门拉上。
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 趴在书桌上，在便利贴上写了一句话, 接着贴到门上, 踩着穆兴河和奇奇的催促声，赶紧跑出了家门。
等到裴识微阮心屏和阮心宁起来时，就看到林冬门上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面写着——爸爸妈妈小姨，我去和奇奇爸他们收long虾long子了。
裴识微看到两个“long”, 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儿子意思，随即温和地笑了。
阮心宁纳闷地说：“知然不是说以后都不用拼音了吗？怎么又用拼音了？而且字写的有点潦草喔。”
阮心屏上前揭掉便利贴 ，笑着说：“肯定是太着急去玩了，没时间查新华字典了，所以才赶紧用个拼音代替，免得我们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阮心宁笑着说：“他也太着急了吧。”
“在帝都没有小伙伴和他玩儿，憋了快一个月了，能不急吗？”
“说的也是。”
“就让他去玩吧。”
闻言阮心宁吃惊地望向阮心屏，今天早上起来没有见到儿子，心屏姐居然没有任何焦躁不安的表现，她惊过之后，心里是满满的喜悦，这、这、是不是代表着心屏姐有康复的可能性了？
阮心宁激动地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懂阮心宁的意思，走到阮心屏前说：“早饭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做知然喜欢吃的吧。”
“行。”
“我去煮白米粥。”
“好。”
不一会儿，裴识微做好了早饭，正打算去河边找林冬时，林冬回来了。
林冬白白的小脸上脏兮兮一片，衣服上胳膊上腿上都是泥巴水渍，看上去像从沼泽里刚捞出来的小泥孩子，手里还拎着一根野草藤，草藤上绑了一串的小龙虾，小龙虾不停地挥舞着爪子，显得生机勃勃。
可是林冬却没有生机勃勃，相反他是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口，特别是看到爸爸妈妈和小姨一脸惊骇时，他被吓到了，不敢进院子，他怕爸爸妈妈生气，黑溜溜的眼睛不安地在阮心屏和裴识微之间转动。
阮心屏裴识惊讶地说不出来话。
林冬不敢说话，只拿清澈地眼睛打量着爸爸妈妈，小手不安地蹭蹭小裤子，立刻把小裤子蹭的乌黑不一片，他浑然不知，只感觉到脸上的泥水似乎要往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本就花的脸，更花了。
阮心屏：“……”
裴识微：“……”
阮心宁皱着眉头，开口问：“知然，你怎么了？怎么弄这么脏？”
林冬声音弱弱地说：“我、我、我摔倒了。”
“摔哪儿了？”
“摔河边了。”
“有没有摔伤？”三个大人一起上前查看。
林冬说：“没有。”
三个大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冬仍旧怯怯地看着三个大人，感觉自己太调皮了，爸爸妈妈肯定不喜欢自己了，哪知道爸爸妈妈非但不生气，反而把他拉到浴室里，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还用了牛奶沐浴乳和牛奶身体乳，把他涂的香香的，搂着他亲了又亲，他不安地问：“妈妈，你生我气吗？”
阮心屏问：“妈妈为什么生你气？”
“因为我不听话了，把衣服弄脏了。”
“你没有不听话啊，衣服弄脏了可以再洗啊。”
“那、妈妈你还喜欢我吗？”
“当然。”阮心屏捧着林冬的小脸，温柔地说：“妈妈当然喜欢你啊，妈妈永远都喜欢你，爱你，调皮一点没关系，只要是知然，妈妈都爱的。”
一旁的裴识微跟着说一句：“宝贝，爸爸也是。”
林冬一下像从秋天走到了夏天一样，暖洋洋，他立刻搂住阮心屏的脖子，将小脑袋歪在阮心屏的肩膀上，阮心屏笑着抚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然后喊阮心宁吃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阮心屏、裴识微、阮心宁去杂货店给林丽华一家人送礼物，随便说一下两家共用墙的事儿，因为墙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墙面出现一道裂缝，修也不好修，重建也麻烦，阮心屏的意思是就着裂缝处开一道小门，反正两家关系好，有道小门来往也方便，平时阮心屏和林冬也能帮着林丽华看生意，就是不知道林丽华两口子怎么说，阮心屏这就要去问。
林冬本来也是跟着要去杂货店的，结果穆兴河奇奇他们要来他家玩儿，于是他就带着穆兴河一起到自己房间开电视玩飞机玩汽车，玩腻了就跑到在房间客厅内吓跑，跑着跑着撞到客厅内的茶几，把茶几上的塑料袋给撞掉，里面的挂勾、十字绣、肥皂等都掉下来了，五个孩子赶紧蹲下捡，都是好奇心极胜的孩子，看到什么就问。
“林冬，这是什么？”
“挂勾。”
“挂勾是什么干什么的？”
“挂东西的。”
“这个呢？”
“十字绣。”
“十字绣是干什么的？”
“十字绣是绣花绣动物的，我妈妈要给绣个跳跳虎。”
“那这个是什么？”奇奇拿了一个小盒子问。
林冬看着小盒子，说：“我也不知道。”
贺小川说：“你们真笨，上面不是有字吗？”
奇奇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认识字。”
贺小川说：“冬冬和兴河认识，你们说这是什么字儿？”
林冬穆兴河看一眼说：“超薄。”
蒋小军问：“超薄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冬穆兴河都不知道。
奇奇盯着盒子看，看了好一会儿，又摸了摸，说：“这是气球！你们看！”
林冬跟着看过去，果然是像气球。
奇奇说：“肯定林冬妈妈买给林冬玩的气球，林冬，给我一个玩好吗？”
林冬说：“好啊。”
贺小川说：“我也要玩，好不好？”
林冬点头。
于是五个孩子就把小盒子给拆了，拆开一看，果然是一袋一袋的小气球，五个孩子拿起来就吹，等到阮心屏、裴识微连阮心宁、林丽华、贺清章、奇奇妈等人过来时，就看到五个孩子正在卖力地吹、吹、吹——气球。
孩子们，那不是气球，而是套子啊。
大人们目瞪口呆。
奇奇拍着气球说：“妈妈，你看，我吹好大。”
阮心屏、裴识微脸色唰的一下透红。
奇奇妈立刻从院子里拎起扫帚就要打奇奇，奇奇见状赶紧拉着林冬跑，有林冬在，一般大人都不会拿着“武器”乱打一气，见林冬、奇奇跑了，穆兴河、蒋小军、贺小川也跟着跑走，五个孩子跑到桥上坐着，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想了想去，把矛头指向奇奇。
贺小川说：“奇奇，都怪你！”
奇奇反问：“怎么怪我了？”
“不敢你你妈打你干什么？我妈都不打我。”
“我——”
“肯定是你妈知道拆了林冬的气球，所以才要打你的。”
“你也拆了。”
“你先拆的。”
“你先拆的。”
“你先拆的。”
“……”
奇奇和贺小川吵着吵着就动手了，贺小川打了奇奇，奇奇哥蒋小军不愿意了，推了贺小川一把，贺小川弟弟林冬就不高兴了，反驳了蒋小军一句，穆兴河立刻就帮着林冬，没一会儿五个孩子就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也不知道谁推的谁，反正最小的三个——贺小川、奇奇和林冬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穆兴河赶紧把林冬拉起来。
林冬没哭，贺小川也没哭，奇奇嗷嗷哭着回家告状，不敢说穆兴河推他，哭着说贺小川和林冬推他，然后林丽华就训斥贺小川，阮心屏和林冬讲道理。
大人心里想着五个孩子这下闹崩了，结果下午五个孩子又聚在一起去小镇上的游戏机房打游戏，结果打的太激动，把人游戏机的脚踩板给踩坏了，没有钱赔，人老板过来找大人说理，结果大人们都知道五个孩子偷偷跑游戏机房玩游戏了，于是五个孩子都罚站墙根了。
站玩墙根儿五个孩子又凑在一起玩，玩着玩着，又打了一架，这下不止奇奇哭，贺小川也哭了，五家大人中有四家心里只要一个愿望——赶紧开学吧。开学之后，五个孩子不会天天腻在一起，“闹事儿”的次数少很多。
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九岁还有大半年”说的可不就是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吗？他们真是见到他们就头疼。
唯有阮心屏和裴识微高兴，十分高兴林冬也成为了“猫嫌狗也嫌”的行列当中，并且还鼓励林冬和穆兴河他们一起玩，林冬自己也愿意和穆兴河他们玩，听到爸爸妈妈鼓励他玩儿时，他特别开心，感觉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他也比以前放的开一点，当然，他也不是光玩，他还是每天都抽出时间在杂货店卖东西，给小镇上的叔叔大爷们送杂货。
今天他抱着一瓶酱油送给张大柱张爷爷，刚回来就被穆兴河喊住了。
“冬冬，走！”穆兴河冲林冬挥手。
林冬问：“去哪儿？”
穆兴河说：“哥给你重新过个生日。”
“我生日都过去好久了。”
“没关系，再过一个。”
“那我一年就过仨生日了呀。”
“不要紧啊，走啊。”
“那我和我妈妈说一声去。”
“去吧，去了之后先来我家和我汇合。”
“好。”
林冬回家了一趟打了声招呼，便到穆兴河家，然后和穆兴河、奇奇、贺小川、蒋小军一起带上竹竿、网兜、弹弓，跑进锦里小镇旁边的树林子里粘知了，打鸟，捉蚂蚱，鸟倒是没打着，倒是粘了不少知了，捉了不少蚂蚱。
接着穆兴河就地掏个坑，点了火，烤起了知了和蚂蚱，说：“冬冬，看到没？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林冬皱着小眉头说：“这能吃吗？”
贺小川、奇奇一起说：“能吃！”
奇奇说：“特别好吃，不信一会儿我吃给你看。”
林冬半信半疑，没一会儿就闻到了一种特殊的肉香，特别好闻，他忍不住说：“好香啊。”
贺小川吞了一下口水。
奇奇凑过来说：“冬冬，我们是好朋友，一会儿我帮你吃一个，好不好？”
林冬点头：“好。”
穆兴河把一只烤的黑乎乎的知了给林冬。
林冬见奇奇馋的不行，便将知了送给奇奇。
奇奇高兴地接过来，张口就咬，一脸享受地说：“啊，好好吃啊。”
林冬四人盯着奇奇。
奇奇吧唧吧唧地咬着，再次咬住知了，把知了从小树枝上捋下来，还没有捋下来，突然停住了。
林冬穆兴河同时问：“怎么了？”
奇奇张口嘴巴，小胖手摸摸牙，突然问：“我牙呢？我牙没有了，我牙没有了呀。”
林冬一惊。
穆兴河也看向奇奇。
贺小川说：“真傻，你牙掉了呗。”
奇奇一下慌了：“我牙掉哪儿去了？”
穆兴河蒋小军赶紧在地上找来找去，找半天没找着。
林冬小脸一凝，睁大眼睛，大胆地问：“奇奇，你是不是把你的牙吃肚里去了？”
奇奇一下被林冬吓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妈妈们——
林丽华：什么时候开学？
阮心屏：九月一号。
林丽华：怎么这么晚开学啊。
奇奇妈：赶紧开学吧。
林丽华：对，赶紧开学吧。
阮心屏：不开学也挺好的。
林丽华、奇奇妈：……
——小剧场之孩子们——
贺小川：我们什么时候开学？
林冬：九月一号。
贺小川：啊，开学这么早？
奇奇：不是十月一号开学吗？
林冬：九月一号。
贺小川：我不想开学。
奇奇：我不想开学，我一辈子都不想开学。
林冬：开学也挺好的。
贺小川、奇奇：……

第64章 时间
穆兴河、贺小川、蒋小军三人也惊住了, 他们都比奇奇早换牙，到现在也没有换完，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把牙齿掉到肚里的经历，此刻惊讶地望着奇奇。
奇奇呆呆地问林冬：“我牙到我肚里了怎么办？”
林冬不知道。
奇奇又问：“那我会不会马上就死了啊？”
贺小川赶紧接话：“不会的！”
奇奇高兴地问：“真的？”
贺小川点头, 郑重地说：“嗯，你不会马上死, 你过几天才会死的。”
“为什么？”
“因为牙到肚子里会先发芽, 发芽了以后慢慢长成树，长成大树把你肚皮撑破了你才会死的！”
“我肚皮会被撑破？”
“嗯，是树撑破的！”
贺小川重重地点头, 这比林冬说的更吓人了, 奇奇低头看向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小胖手摸了一下，感觉到牙齿似乎在发芽, 下一秒应该就会像动画片里的特效那样, “嗖”的一声长成参天大树, 把他肚皮撑破，他就死了, 他瞬间怕了,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贺小川被奇奇哇的一声吓倒了。
穆兴河、蒋小军看着奇奇哭。
林冬赶紧说：“奇奇，你别哭。”
奇奇哭着喊：“我要死了。”
林冬说：“你不会死的。”
奇奇哭着说：“我会死的，我牙掉我肚里的。”
“掉肚里也不会死的。”
“会死的，它会长成树。”
“不会的，牙是长不成树的。”
“会的。”
林冬安抚不了奇奇。
奇奇一手摸圆肚子, 一手握着知了串，用手背抹眼泪鼻涕，抹的脸上手背上都是的，看的林冬真皱小眉头，正不知如此是好的时候，发现一只烧的发黑的知了身上嵌着一颗白白的东西，林冬仔细一看，是牙齿，于是赶紧说：“奇奇，你的牙齿！”
奇奇突然停止哭声。
林冬指着知了串说：“看！你的牙齿！”
奇奇连忙看向知了串，果然看见了嵌在其中的牙齿，然后呆呆地望向林冬：“这是我的牙齿？”
林冬点头。
“它没有跑我肚里？”
“没有，它在知了身上呢。”
“那我不用死了？”
“对。”
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奇奇一下笑了，用手背又抹一下鼻子，一下把眼泪鼻涕糊半张脸，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嫌弃地往后挪半米远，奇奇浑然不觉转头看向林冬，说：“真是我牙，我不用死了。”
林冬看着奇奇脸色的眼泪鼻涕，表情不太自然，可是大家都远离奇奇了，自己要是也远离的话，奇奇多伤心啊，他突然想到口袋里有一块格子手帕，是爸爸塞的，他立刻掏出来，说：“你别再哭了，我给你擦鼻涕。”
奇奇立刻说好。
林冬便拿手帕一点点把奇奇擦鼻涕和泪水，不一会儿把奇奇的小胖脸擦的干干净净的，可是手帕脏了，林冬本来是一脸嫌弃的。
但是听到奇奇说“林冬，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不好”，他又觉得手帕没有那么脏了，他答应了奇奇一声，把手帕拿到河边洗了洗，挂在树枝上晾着，然后和穆兴河他们继续烤知了、蚂蚱吃，五个孩子吃的不过瘾，穆兴河蒋小军便出馊主意，让去汪爷爷家菜地里摘豆角、黄瓜、茄子和西红柿过来烤，蒋小军、贺小川和奇奇一致决定让林冬去摘。
穆兴河立刻说：“不行。”
贺小川说：“为什么啊？”
“冬冬小，不能让冬冬去。”
“可是汪爷爷汪奶奶最喜欢林冬了呀。”
“喜欢冬冬，冬冬就得去了？凭什么冬冬摘的给你们吃？”
“可是我们摘了要给林冬吃啊。”
“那是你们应该的，你们去不去？”
“我不去。”
穆兴河伸腿朝贺小川屁股踹一脚，贺小川立刻爬起来去汪爷爷家菜地里摘了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五个孩子没有刀什么的，也不知道要洗一洗，全部用手掰了，串到树枝上，放在火上烤的，没有盐也没有佐料，有的部位烤焦了，有的部位还是生的，没有盐也没有其他佐料，可是五个孩子围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
“这个黄瓜是我烤的。”
“我烤的茄子好好吃。”
“我的知了好吃。”
“蚂蚱也香。”
“冬冬，再给你吃个知了。”
“……”
五个孩子一会儿吃饱了，吃饱了之后，把火给踩灭了，然后一起在树林里脱掉裤子撒尿，比谁尿的高尿的远，最后以穆兴河尿的最高最远而结束，结束之后，五个孩子在树林子里闲逛，逛着逛着发现一个土丘，一起跑到土丘上坐着，手拿着一根树枝在土丘上写字。
穆兴河问：“冬冬，看我写的什么字？”
林冬说：“裴。”
穆兴河又写了一个，说：“这个呢？”
“知。”
“这个呢？”
“然。”林冬笑容好看地说：“兴河，你在写我的名字。”
“嗯。”
奇奇凑过来说：“兴河，你也写我的名字，我叫蒋奇奇。”
穆兴河直接拒绝：“不写。”
“你为什么写冬冬的名字，都不写我的名字？”
“我不想写。”
“那、那、那，”奇奇灵光一闪，接着说：“我让小川写，小川，你写一下我的名字，好不好？”
贺小川诚实回答：“可是我不会写‘蒋’。”
奇奇一脸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那你会写‘贺’吗？”
“我、我不会写。可是林冬会写，林冬什么都会写。”奇奇从小土丘上下来，绕过蒋小军，来到林冬面前：“林冬，你写我们的名字，把我们写一块儿，好不好？”
林冬十分好说话：“好啊。”
“把我名字写大一点。”
“行。”
林冬拿着树枝把五个人的名字都写在土壤上，而后五个孩子坐在自己的名字前，用手指头在土壤上面画来画去，奇奇说：“我画的最好看。”
贺小川说：“我画的最好看。”
“我的好看。”
“我的好看。”
“你真烦人，不理你了。”
“我也不理你了。”
“……”
五个孩子默默地在地上画着，画累了，便躺在地上休息，看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天好高啊，云彩上真有孙悟空吗？”
“有的，但是我们看不到。”
“我们是凡人，看不到的。”
“等我成为科学家就能看到了。”
“我长大也成为科学家的。”
“……”
五个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林冬没有注意到，他心情美好地躺在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想着大家长大以后都要成为科学家，那他以后也想当科学家了，这样就能一起玩了，他真的喜欢大家啊，嘴角的上梨涡又绽放了，眼睛跟着眯起来，眯着眯着就睁不开了，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穆兴河他们正躺在自己的身边，他赶紧推一推穆兴河：“兴河，兴河。”
穆兴河立刻醒了。
“兴河，我们怎么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
“几点了？”
“不知道。”
“该回家吃饭了吧？”
“肯定还没有做好。”
“那我们也得回家，不然爸爸妈妈要着急了。”
“好。”
林冬穆兴河一起把贺小川奇奇都喊醒，五个孩子乐呵呵地朝小镇里面走，才到东大街街口，碰见张大柱，张大柱立刻说：“冬冬，你们去哪儿了？”
“张爷爷，我们去玩了。”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林冬不知道张爷爷为什么这么说，接着便听到张大柱又说：“你们的爸妈都快急死了！”
张大柱话音刚落，东大街里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奇奇！”
“小川，冬冬！”
“兴河！”
“小军！”
“……”
接着便看到四个大人眼圈红红地中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们，才刚抱一下，蒋小军的爸爸、奇奇妈和兴河爸突然发怒，朝蒋小军、奇奇和兴河的屁股上就打，边打边吼着他们让他回家去。
接着奇奇哭着朝家跑，蒋小军、穆兴河也跑回家，连贺小川也被贺清章打了，只有林冬没有被打，林冬望着贺清章，贺清章说：“冬冬，赶紧回家，你爸妈找不到你快急坏了，你妈妈又犯病了。”
林冬一听，赶紧抬起小步子朝家跑，一眼看见小姨，小姨立刻拉着他进了爸爸妈妈的卧室，然后就看到妈妈躺在床上，旁边坐着爸爸，林冬喊：“爸爸。”
裴识微赶紧把林冬搂进怀里，问：“去哪儿了？”
“去树林玩了。”
“那我们去树林里喊你们怎么没有喊着？”
“我们都睡着了。”
裴识微不忍心责怪林冬，紧紧搂着：“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了，把爸爸妈妈都吓坏了，知道吗？”
“嗯。”林冬开口问：“妈妈怎么了？又生病了？”
裴识微温声说：“妈妈找不到知然，又生病了，不过爸爸和妈妈说了，知然马上就回来了，所以妈妈吃了药睡着了，一会儿醒了，和妈妈说声道歉就好了。”
林冬点头，看着睡着的妈妈，心里好难过，难过的他都不想说话了，从卧室出来，朝客厅中的时钟上看一眼，已经下午三点多，怪不得大人们那么着急，他低落地走到门口，坐在自家院门的门口，一言不发。
“冬冬！”
林冬抬眸看过去，看见穆兴河，穆兴河一屁股坐到林冬身边，问：“你怎么了？”
林冬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穆兴河又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林冬这才抬起小脸说：“我妈妈又生病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中午没有按时回来吃饭，我妈妈着急，所以生病了。”
说完林冬撇了撇小嘴，想哭又忍着，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眨了两下，难过极了。
穆兴河连忙安慰说：“这不怪你的。”
林冬说：“就怪我，怪我没有按时回来。”
“不怪你啊，你又不知道几点了。”
“都三点多了。”
“你不知道啊。”
林冬不说话了。
穆兴河低头看一眼胳膊崭新的电子表，是他姑姑送给他的，他姑姑今天从外地来看他了，要不然他这次晚回家，免不了要挨一顿打，还好有姑姑在，姑姑还得意送了他这么一块电子表，他就是拿来给林冬看的，现在他摸摸电子表，然后把电子表从胳膊上取下来，递给林冬说：“给，这个给你。”
林冬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别难过了，这个给你，以后你有手表了，能够看时间了，就不会玩过头，也就不会晚回家，你妈妈也不会生病了。”
“你哪来的手表？”
“姑姑买给我的。”
“那我不能要啊。”
“你可以要啊，反正你戴着我也能看时间的啊。”
“可是是你姑姑给你的啊。”
“没关系的。”
林冬想了想又说：“你戴着我也可以看时间的呀。”
穆兴河说：“我嫌弃它不好，碍事，你戴吧。”
林冬迟疑了一下。
穆兴河伸手把林冬的胳膊拉过来，把崭新的电子表扣在林冬的手腕上，说：“看，多合适啊，好了，以后就你戴着了，不准拿下来，知道吗？”
“可是——”
“不准可是，就你带着。”
林冬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的很清晰，以后就不怕玩忘了时间，是穆兴河给他的，他很喜欢，说：“那我洗澡怎么办？”
“洗澡可以拿下来。”
“洗脸呢？”
“洗脸也可以拿下来。”
林冬点点头。
穆兴河说：“那你别难过。”
林冬说：“好。”
穆兴河说：“笑一个。”
林冬冲穆兴河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梨涡绽放，好看极了。
穆兴河伸手摸林冬的脑袋，笑着说：“瞧你豁牙样儿！”

第65章 又开学
瞧你豁牙样儿——这句话换作别人说, 林冬一定会敛起笑容，把豁牙藏起来，不让人再看看到。可这话是穆兴河说的，穆兴河和别人不一样的, 林冬照旧笑着，说：“我很快就不豁牙了。”
穆兴河问：“很快是什么时候？”
林冬想了想, 回答：“一个月。”
“为什么是一个月？”
“因为我现在的新牙已经冒出来了啊。”
“冒出来了吗？”
“嗯, 都冒出来好久了，我好早就能舔到了。”
“我看看，你以后别舔新牙, 不然它就长得好慢的。过来, 我看看。”
林冬立刻朝穆兴河面前凑。
穆兴河立刻捧着林冬的小脸, 朝林冬的嘴巴里看，果然看到粉嫩嫩的牙肉处冒出一颗小小白白的小牙齿, 特别可爱, 他高兴地说：“真冒出来了。”
“嗯, 等它长大了，我就不是豁牙了。”
“对, 你就更好看了。”
“我好看吗？”
“好看。”
“我有手表好看吗？”
“你比手表好看。”
“可是我觉得手表也好看的。”
穆兴河点头说：“对, 你有了手表，以后就不会回来晚了，你妈妈也不会再生病了。”
林冬开心极了，说：“那我拿去给妈妈看去。”
穆兴河站起来说：“好，我也回家了。”
林冬跟着站起来, 问：“你就回家了？”
穆兴河说：“嗯，因为我姑姑来了，我要回家陪她。”
“好，那我等妈妈醒了再找你玩。”
“嗯，我走了。”
看着穆兴河朝家跑，林冬戴着手表也朝客厅里跑，客厅内空荡荡的，他知道爸爸在书房里工作，小姨在自己房间内写作，他没有去打扰，而是慢慢地走到主卧室，轻轻地把主卧室的房门推开一条缝，趴在门缝上看见妈妈动了两下，他轻轻地唤一声。
“妈妈。”
阮心屏才刚刚醒来，转头看过来，看见林冬，立刻温柔地笑了，轻轻唤一声：“宝贝，你回来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林冬立刻走到床头，趴在阮心屏的颈窝，伸手搂着阮心屏的脖子，然后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
阮心屏吓了一跳，赶紧问：“知然，怎么了？”
林冬搂着阮心屏的脖子不吭声。
阮心屏赶紧捧着林冬的小脸，说：“宝贝，怎么了？”
林冬声音小小地说：“妈妈，对不起。”
“怎么了？”
“我今天好晚才回来，害你生病了。”
阮心屏笑了，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
“是我错，我玩睡着了，回来晚了。”
“不是的宝贝。”阮心屏凑上去亲吻林冬的额头小脸蛋，温柔地说：“宝贝，不是的，小孩子贪玩是非常可爱的，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控制好情绪，别哭了，你一哭，妈妈也想哭了。”
一听妈妈想哭了，林冬立刻止住哭泣，两只小手同时抹一把眼睛，把眼睛上的泪水都给抹掉的同时，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的手表，立刻想到了刚才自己的意图，连忙说：“妈妈，你别哭，我以后都不这么晚回来了，你看，我现在有手表了，有手表我就能看时间了。”
林冬扬起小胳膊给阮心屏看。
阮心屏问：“哪来的手表？”
林冬高兴地说：“兴河送我的。”
“真好看，你很喜欢吗？”
“喜欢，以后我就按时回家，妈妈就不会犯病了。”
阮心屏心尖一暖，问：“所以，你是因为妈妈才戴手表的？”
林冬点头。
阮心屏现在心里又暖又酸，伸手把林冬紧紧搂进怀里，怎么办，她的儿子那么好，处处都为她着想，她却要剥夺儿子贪玩、天真的天性，这样不行啊，这样会成为儿子的负担啊，她暗暗下决定转移生活视线，不能这么逼迫儿子，太让她心疼了，于是她开始和裴识微商量拾起工作的事儿。
裴识微问：“你要继续唱歌？”
阮心屏笑了笑，说：“我最爱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裴识微说：“写歌。”
“嗯。”阮心屏点了点头：“唱歌这事儿都搁置四五年了，以前的好嗓音想拾起来也不容易了，但是写歌这事儿，我一直都是喜欢的，经历了这几年的风风雨雨，我想我应该写的比以前更好。”
裴识微笑着说：“肯定会比以前好。”
阮心屏温柔一笑说：“这样我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太辛苦知然了，我不想他总被我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妈妈绑着，我想让他和兴河奇奇他们一样活泼可爱。”
裴识微握着阮心屏的手说：“别这么说自己，你很好，我们知然也会越来越好。”
“那你就是同意了？”
裴识微笑容温和地说：“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那我们也和知然商量商量。”
“行。”
阮心屏把林冬喊过来，说了自己要在家工作的事儿，说以后要工作了，就没法儿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了，让他多多和小朋友玩，只要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林冬问：“妈妈，你要写歌了？”
阮心屏点头。
林冬睁大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竖起大拇指说：“妈妈，你好厉害呀。”
阮心屏一下被儿子可爱的模样逗乐。
裴识微也跟着笑起来。
林冬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可是看到大人们都笑了，他也跟着干笑两下，笑的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可爱极了，惹得阮心屏裴识微一起搂着他亲，直接把他的小脸亲变形，这下他是真的开心地笑了。
和爸爸一起鼓励妈妈工作，他也认真地写暑假作业，每天都按时写，写完之后和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蒋小军一起玩，虽然爸爸妈妈没有规定他玩耍的时间，但是他按时回家看爸爸妈妈，没有让爸爸妈妈担心，也没有耽误玩，玩的内容都是他以前不知道的。
比如做弹弓，
比如猜谜语，
比如爬树，
比如摔泥巴，
比如钻狗洞进学校，用学校的乒乓球台子打乒乓球，结果被看校老头给赶出来后，五个孩子回家用凳子充当乒乓球台打等等。
林冬每天都跟着穆兴河他们到处跑，风吹日晒都不怕，穆兴河他们都晒黑了，林冬不但没晒黑，好像长高一点也长胖一点了，人也活泼很多。
阮心屏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高兴地说：“真的胖了！比一个月前胖了三斤。”
裴识微说：“真棒！长高又长胖了。”
林冬开心极了，说：“这下我就能坐上三年级的凳子了！”
裴识微疑惑地问：“你以前坐不上三年级的凳子吗？”
“坐不上的。”林冬向爸爸妈妈解释，因为学前班、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比较小，所以桌子凳子相对都矮不少，三年级就是大学生了，桌子凳子都高了，他刚上二年级的时候，讲台旁边正好有一个高年级用的桌子凳子，他就没有坐上前，是兴河给他抱上去的：“这次我长高了，开学我上三年级的话，我自己就能坐到凳子上了。”
阮心屏闻言，目光温柔如水似的望着儿子，笑了。
裴识微问：“那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林冬点头：“我都写完了，我周记都多写了三篇。”
“这么厉害啊。”
“嗯，小军他要花一块钱买我两篇周记，我没卖。”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裴识微又问：“小军没有写完暑假作业？”
“没有，小川、奇奇也没有写完，就我和兴河写完了。”
“小川也没有写完？”
“嗯，小川不会。”
“那怎么办？”
“我一会儿去教他。”
“宝贝真优秀！”裴识微伸手摸林冬的小脸。
林冬喜欢爸爸妈妈夸自己，开心的极了，和爸爸妈妈说一声，便从自家院子的小门走到崽崽杂货店的院子，先去杂货店卖一会儿杂货，然后来到贺小川的房间，教贺小川坐暑假作业，不一会儿，奇奇和蒋小军都过来找贺小川玩儿。
林冬问：“奇奇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奇奇回答：“没有。”
“小军，你的写完了吗？”
蒋小军说：“也没有。”
林冬严肃地说：“那你们怎么不写？你不写开学拿不到新书的，你们就不能上学了。”
蒋小军还未开口，奇奇先说了：“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呢！一个星期好长的！”
“一个星期能写完吗？”
“一个星期肯定能写完啊！”
“你现在不写，你就写不完了。”
“我能的！”奇奇不想聊“暑假作业”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太扎心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扯贺小川的袖子，说：“小川，走，出去玩去。”
贺小川看向林冬，一副征求林冬同意的样子。
林冬认真地说：“你得写暑假作业，不然你就写不完了。”
贺小川地说：“那好吧。”
奇奇说：“哎呀，天都那么黑了，别写了，明天再写吧。”
贺小川心里也是不想写的，但是怕林冬告诉妈妈，然后他就会挨打了，手里握着笔，偷偷看林冬，林冬像个小老师一样，就是不松口，与奇奇、贺小川、蒋小军三个孩子对峙着，正在这时，轻轻地“砰”一声，房间的灯灭了，房间内一片漆黑。
小镇上立刻就传来“停电了，停电了”声音，奇奇一下开心了：“啊，停电了，这下不用写暑假作业了！”
林冬：“……”
奇奇说：“我们去玩吧。”
蒋小军说：“走。”
林冬还没有动，便听到贺小川“哇”的一声哭了，林冬赶紧问：“小川，你怎么了？”
贺小川哭着说：“我怕黑。”
“别怕，别哭，你拉着我手。”
“你在哪儿？”贺小川在黑暗中挥舞着小胖手。
“我在这儿，在这儿。”林冬拉住贺小川的小胖手说：“你站起来吧，我们走，慢点，你别摔着了，拉好我。”
“好。”
林冬拉着贺小川跟着奇奇蒋小军出了房间，裴识微便拿着手电筒过来了，看见林冬几个孩子已经出来，他松了一口气，把林冬他们送出崽崽杂货店。
这时候崽崽杂货店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乘凉的，有买蜡烛的，有买火柴的，有买打火机的，也有买扇子的。
林冬知道姑夫去市里培训了，只有姑姑，他便立刻帮着姑姑卖东西，卖个差不多的时候，杂货店所在的路上或站或坐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是被室内的热气赶出来的，男男女女都穿的十分清凉，手握着扇子边扇边聊天。
连裴识微阮心屏都出来了，小孩子们则是凑在一起玩，借着崽崽杂货店里蜡烛的光，玩各种游戏，比如老鹰捉小鸡，比如捉迷藏，比如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比如过家家，林冬这些都会玩了，正好穆兴河也来了，他就和穆兴河他们一起玩。
大人们不时提醒一句“别疯了”、“这么热，歇一会儿不行吗”、“小心点，别摔着了”等等，可是孩子们完全不听，玩的忘我，大人们则焦急地等待着来电，也好进房间吹空调扇风扇睡觉啊，可是东大街主任过来通知一句，说是某某路上出现一起交通事故，人没事儿，但是把电线杆给撞歪了扯到锦里小镇这个区域的线路了，所以今天是没法儿有电了。
大人们哀嚎一片，这大热的天怎么睡觉啊，哀嚎是哀嚎，大人们纷纷把自家的床给抬到室外，支起蚊帐，准备在室外睡觉。
见大家都要睡在路上了，孩子们有点兴奋，林冬也是，跑到裴识微跟前问：“爸爸，我们也睡外面吗？”
裴识微反问：“你想睡外面吗？”
林冬点头：“嗯。”
“那我们就睡外面。”
林冬开心地笑了。
裴识微说：“不过，路上已经没空儿了，我们睡院子里，好不好？”
林冬点头。
裴识微和阮心屏商量了一下，让阮心宁睡阴凉的客厅，他们带着林冬睡到院子里，裴识微找来穆怀安把床抬到院子之后，又去帮林丽华把床抬出杂货店，最后再次给林冬洗次澡，才和妻儿一起睡在院子中。
才刚躺下没一会儿，穆兴河、奇奇来喊林冬，说是奇奇家有一张好大的床，可以睡下好多人，而且在风口处，特别凉快，让林冬也去睡，于是林冬高高兴兴地去睡了，没一会儿林冬又跑回来了。
裴识微好奇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冬答：“打架了。”
“谁打架了？”
“奇奇和小川和小军三个人打架了，然后兴河把他们三个都打哭了，穆叔叔揪着兴河的耳朵把兴河揪走了，小川也回家了，小军被他爸爸喊走，我也回来了。”
裴识微无奈地说：“你们五个啊……”
“小孩子嘛，没事儿。”阮心屏笑着冲林冬伸开胳膊，温声说：“宝贝，那就过来和我妈妈睡吧。”
林冬立刻开心地爬上床，扑到阮心屏怀里。
裴识微跟着也上了床。
一家三口躺在满是星子的天空之下，一起看着闪闪的星子，阮心屏问：“宝贝，今天不和爷爷说话了吗？”
林冬说：“我昨天和他说过了，今天不说了，明天再说。”
“哟，你还让爷爷休息休息啊。”
林冬笑着说：“嗯，爷爷年纪大了，说太多话会累的。”
“行，那明天再说，那爸爸妈妈给你讲故事听可好？”
“好。”
“让爸爸讲还是让妈妈讲？”
“爸爸讲一个，妈妈讲一个。”
“那宝贝也得讲一个。”
“好。”
裴识微先讲了一个小动物的故事，阮心屏讲了一个家庭的童话故事，林冬则是把二年级书本上的故事说给爸爸妈妈听，小声嫩嫩的脆脆的，一下抚平夏日的炎热，让裴识微阮心屏凉爽不少，一人握住林冬的一只小手，将头都抵着林冬的小脑袋，把林冬牢牢地圈在他们中间，一直到入睡。
睡到次日天刚蒙蒙亮，突然下起了雨，林冬迷迷糊糊被抱进房里，等见到蒋小军他们才知道早上下雨了，之所以蒋小军奇奇知道是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跑进家里了，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雨地里的另一张床上睡着，还好蒋小军和奇奇都十分皮实，淋了雨了也没事儿，照旧乐呵呵地玩着，一直玩到正式开学的前一天。
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开始着急了，一睁眼开始写暑假作业，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写，林冬、穆兴河坐在一旁当指导与陪写，贺小川、蒋小军遇到不会的题目就问林冬和穆兴河，奇奇却是一题都不问，一直写到下午，奇奇高兴地说：“啊，我写完了！”
贺小川一惊。
蒋小军不相信奇奇这么快就写完了，奇奇明明就没怎么写过作业的，就知道玩儿。
林冬拿过奇奇的寒假作业察看，且不说奇奇写的对错吧，不管是语言暑假作业还是算术暑假作业，奇奇的作业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一页上面的题目他写个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剩下的不写了，或者写个两三页，空一页不写了。
林冬惊讶地问：“奇奇，你这叫写完了？”
奇奇：“嗯。”
“你这好多题目都没有写啊。”
“我不会写啊。”
林冬再问：“不会写就不写了？”
“嗯，反正老师又不检查的！”奇奇认真地说：“我上学期交暑假作业的时候，老师就翻一下，老师不会认真检查的，我写这样就行了。”
“可是，你这样不行。”
“行的。”
“不行的。”
“行的。”
穆兴河说：“奇奇，全学校就你最聪明。”
奇奇以为是夸奖，高兴极了，正好奇奇妈炸了鸡柳喊奇奇回家吃饭，奇奇拿着暑假作业回家了，第二天早上高高兴兴地跟着林冬等人一起学校，先到教室里交作业，然后开大会发奖状，接着是重新摆座位发新书，林冬、穆兴河、蒋小军进三年级教室，奇奇和贺小川现在上一年了，要进一年级教室。
林冬三人交了暑假作业之后，跟着同学们抱着凳子出来，去操场上开大会，正走着，发现奇奇背着小书包，挺着鼓鼓的小肚子，迈着小短胖腿从一年级教室出来，一出教室就哭，边哭边朝学校外走，引得许多人注意，林冬忍不住喊一声：“奇奇。”
奇奇扭头看过来。
林冬问：“你干什么？”
奇奇哭着回答：“我回家。”
“回家干什么？”
“写暑假作业。”
“你暑假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老师说我没有写完，要补齐才让我上学，哇啊啊啊。”
林冬：“……”
穆兴河：“……”

第66章 我们以后一起考第一名
林冬抱着凳子站在花坛边, 皱着小眉头看奇奇嗷嗷大哭，奇奇每次哭都是小眼睛一闭，胖脸一昂，张大嘴巴就嚎, 这次也不例外。
林冬想上去安慰一下，可是马上就要开大会了, 他只好隔着一个花坛说：“奇奇, 你别哭了。”
奇奇立刻不哭了，看向林冬。
林冬说：“你赶紧回家补暑假作业吧。”
奇奇说：“林冬，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冬反问：“我怎么帮你？”
奇奇说：“你帮我写。”
“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老师发现了会罚你的。”
“可是我写不完啊。”
“你可以的。”
“不可以。”
“可以的。”
奇奇急了, 跺着脚说：“不可以的！”
林冬呆了下说：“那、那不可以的话, 你就上不了学了。”
奇奇又哇了一下哭了, 边哭边说“我回家找我爸妈，让我爸妈帮着我写”, 然后嗷嗷地哭着走了, 走着走着, 突然又回头，说：“林冬, 一会儿开大会要是老师给我发大红花了, 你帮我领着。”
林冬点头。
奇奇哭着走了。
林冬转头看向穆兴河，问：“一年级不发大红花了吧？”
穆兴河点头：“成绩好的奖品。”
“奇奇拿不到奖品吧？”
“嗯，我们可以拿到。”
“我们都可以拿到吗？”
林冬还记得上学期期末考试时，语文作文用了两个拼音，所以得扣两分, 这次他就考不了双百分了，应该拿不到奖品了。
穆兴河说：“你可以拿到的。”
林冬问：“你怎么知道的？”
穆兴河昂起好看的脸蛋说：“我猜的。”
林冬还没有细问穆兴河是怎么猜的，班主任催促大家赶紧入队赶紧坐到班级的位置，林冬便跟着穆兴河、蒋小军来到三年级所在的位置。
把凳子放下，林冬听着教导处主任的命令，小身体站的笔直，目视着前方，严肃地唱着国歌，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在空中飘扬，他才和其他同学一样坐在凳子，认真地听着校长坐在主席台讲放假，讲开学，讲文明礼貌，讲卫生，最后终于讲到学习上面了。
林冬小脏缩了一下，暑假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儿，基本上想不起来学习成绩了，现在开学了，校长又提了上学期的学习成绩，他一下紧张起来，想到上学期语文小作文用的拼音，一下要扣两分，这下他考不了第一了，估计连第二名都考不了，别说免学费了，可能还拿不到奖品了。
一旁的蒋小军安慰林冬说：“林冬，没关系的，就算你扣了两分，你还是可以拿到奖品的，因为每个年级前五名都有奖品，你一定可以考到前五的。”
林冬点点头，然后紧张地等待着校长宣布各年级前五名，等了大约五分钟，校长终于念到了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这次是从学前班开始念，终于念到二年级。
林冬面色一凝。
穆兴河、蒋小军也不交头接耳说话，同时屏息注视着校长，校长则照着本子上念：“第一名林冬两百分，第二名云阳一百九十九点五分，第三名梁姗一百九十九分，第四名杨晓晓一百九十八点五分，第五名穆兴河一百九十八分，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操场中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冬、蒋小军连同在一年级队伍中的贺小川也呆住了，因为穆兴河考了年级第五名。
第五名啊！
对普通同学来说，这是好事儿，但是对穆兴河来说，这不正常啊，穆兴河从来都双百分的啊，林冬、蒋小军和贺小川的视线越过人头攒动的操场找到穆兴河的身影，穆兴河表情呆了呆，接着想到林冬是第一名，他忽然又觉得没什么，站起身来，拉着林冬朝主席台走。
林冬不明白自己怎么考满分了，明明拼音要扣两分的，更不明白穆兴河怎么少两分，他开口问：“兴河，你怎么没有考两百分。”
穆兴河说：“做错了一题。”
“语文还是数学。”
“数学。”
“你怎么会做错的？”
“可能看错题目了。”
来不及多说，林冬跟着穆兴河上了讲台，领了奖状和奖品，然后回到座位上，接着便跟着其他同学回到三年级教室，没一会儿，班主任带着新课本来了，让同学们挨个交学费拿新书，准备了学费的林冬不用交学费便拿了新书，林冬坐在第一排向后看穆兴河，穆兴河居然也带了学费，拿了新书。
拿到新书没一会儿，就先放学了，回家的路上，林冬惊讶地问：“兴河，你带学费了？”
穆兴河点头。
“你爸爸给你的吗？”
“不是，是我的零花钱！”
林冬沉默一下。
蒋小军问：“那你爸知道你考了第五名吗？”
穆兴河回答：“不知道。”
贺小川立刻说：“你爸知道了，会不会打你？你爸爸超凶的！好吓人啊！”
穆兴河说：“不会，我爸超疼我的！”
林冬表示怀疑。
蒋小军也怀疑。
贺小川压根儿不相信。
可是穆兴河就坚定自己的爸爸是超好的，林冬三人也不说什么了，各自回到家，林冬把奖状、奖品和上学期的试卷拿给阮心屏和裴识微看，说是本来拼音要扣分的，但是“健康”二字是没有学过的，所以不扣分，老师还夸他的小作文写的有逻辑写的温暖，所以给了满分。
阮心屏捧着林冬的小脸亲了又亲，说：“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林冬喜欢妈妈亲自己，开心地搂着妈妈，把脑袋靠妈妈怀里，闻到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甜丝丝的。
阮心屏说：“宝贝，中午想吃什么，让你爸爸做给你吃，猪蹄？红烧肉？”
林冬想了想，回答答：“我想吃红烧肉。”
阮心屏笑了：“行，妈妈现在让爸爸就去买肉。”
“好，那妈妈你弹钢琴吧，我去看看奇奇。”
“好，去吧。”
林冬把新书放下之后，便要出门去找奇奇，不过他先从自家院里的小门去了崽崽杂货店，帮着姑姑卖东西，才敢给人拿了瓶醋，蒋小军从外面跑过来，神色匆匆地喊：“林冬。”
林冬问：“干什么？”
“兴河挨打了！”
“谁打的？”
“他爸爸！”
林冬一愣，问：“为什么？”
蒋小军气喘吁吁地说：“他昨天晚上把他爸的大录音机给拆了，然后又给装上，装上就坏了，他爸爸好生气的，本来他考第一名，他爸爸就不会打他了，结果他考了第五名，他爸爸打的可狠了。”
林冬一下呆住。
刚从杂货店后院出来的贺小川也听到这事儿，连忙说：“那我们去看看他啊。”
蒋小军说：“看不了！”
贺小川问：“为什么？”
“他爸让他站墙角了！还不给他中午饭吃，说下午不用上课，晚上也不给他饭吃！”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三个孩子站在杂货店门口皱眉头，片刻之后，林冬提出去看穆兴河的要求，结果才到门口就被穆怀安给赶出来了，连林冬也赶，蒋小军贺小川都怕了穆怀安，不敢再靠近穆兴河家。
林冬也怕，于是跟着蒋小军贺小川从穆兴河家回来，回到家没一会儿，又朝穆兴河家跑，趴在穆兴河家院门门缝，没有看到穆兴河，他就跑回家。
没一会儿，又跑到穆兴河家，趴在门缝处朝院里看，还是没有看到穆兴河，他又跑回家，来回数次，让小镇上的叔叔大爷奶奶的十分好奇，纷纷问：“崽崽啊，你干什么呀？”
林冬吭哧半天才说：“我、我玩啊。”
“一个人玩啊。”
“嗯。”
“爷爷以为你送酱油呢？”
“没有。”林冬腼腆地回答之后，突然想到送酱油，赶紧跑到杂货店，在货架上看来看去，终于看到了一款新进的酱油，他拿一瓶就对柜台前站着的贺清章说：“姑夫，我去送酱油去。”
贺清章问：“送哪儿？”
林冬回答：“送兴河家。”
“兴河家要酱油了吗？”
“没有，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林冬抱着酱油来到穆兴河家院门口，紧张的不行，小手攥紧了酱油瓶，看到酱油瓶，似乎就找到了一个大胆的理由，大胆地推开院门，迈着小步子，直接朝穆兴河家客厅走，而后来到穆兴河的房间，轻轻推一下穆兴河的房门，才刚看见穆兴河头顶着书本站在墙根儿，穆怀安来了。
“冬冬。”
林冬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过来，看向穆怀安。
穆怀安摆着脸问：“你在干什么？”
林冬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说：“我、我、我来卖酱油，我姑姑刚进的酱油，叔叔，你买不买？”
林冬赶紧把酱油递向穆怀安。
穆怀安低眉看着一脸惊慌，却强作镇定的小崽崽，有点哭笑不得，屁点儿大就会销售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多少钱一瓶？”
林冬一下呆了。
穆怀安问：“不知道多少钱一瓶？”
林冬刚才拿的急，忘了问价格。
穆怀安说：“回去吧，酱油我下午去买。”
“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不要你送。”
“那、那、那好吧。”
林冬收回怯怯地目光，抱着酱油又回去了，临到中午的时候，他又悄咪咪地来到穆兴河家院门口，发现院门没关，他趴在一角，探出小脑袋朝穆兴河家客厅看，发现穆兴河的爸爸妈妈在吃饭，却没有穆兴河，原来兴河中午真的吃不了饭啊。
林冬失落地回家，家里做了他特别喜欢吃的红烧肉，爸爸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他也吃了，特别好吃，可是兴河都没有吃，他忍不住抬眸看一眼爸爸妈妈，然后开口问：“妈妈，我想把红烧肉送一点给兴河吃，兴河也喜欢吃红烧肉的，可不可以？”
阮心屏立刻说：“当然可以，他还喜欢吃什么菜，你都带点给他。”
“他还喜欢吃馒头。”
“那就再拿个馒头。”
“好。”
林冬一下开心了，开心地吃了午饭之后，便端着一个碟子朝穆兴河家后面走，走到穆兴河房间的窗户处，发现窗户有点高，他没法看到穆兴河，于是把碟子放到地上，赶紧回家搬凳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只大黑狗就要朝碟子跟前跑。
“狗狗！”他冲着大黑狗狠狠一跺脚。
大黑狗停下来看他。
“不许吃我的肉肉。”他扬起手中的凳子，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不然，我就砸你了喔。”
大黑狗龇牙看着林冬。
林冬说：“我真砸你了喔！”
大黑狗还冲林冬龇牙。
林冬也对大黑狗凶巴巴的，凶着凶着，突然对大黑狗“汪”了一声，大黑狗身体一缩。
林冬继续摆出凶悍的模样冲大黑狗：“汪！汪！汪汪汪！”
大黑狗一怂，转头就跑了。
林冬赶紧抱着小凳子放到穆兴河的窗边，然后一手搂着碟子，一手扶着墙，站到凳子上，看到了还站在墙根儿的穆兴河，他开心地喊：“兴河！”
觉得自己喊的声很大，林冬又放小了喊：“兴河。”
穆兴河一扭头看见林冬，赶紧把手里的书本拿掉，走过来说：“冬冬，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你饿了吧？”
穆兴河肚子咕噜一声，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说一天三顿了，他一天能吃五六七八顿的。
林冬立刻把碟子放到窗台上，高兴地露出了豁牙，说：“我给你带吃的了，你看。”
穆兴河眼睛一亮。
林冬说：“你快吃吧，别被穆叔叔发现了。”
穆兴河高兴地说：“好。”
林冬想到筷子和碟子递过来，但是有防盗窗，他递不过去，于是说：“你夹不住，我喂你。”
“喂我我也吃不着，你等一下，我搬个凳子过来。”
“好。”
隔着一扇窗子，两个孩子分别站在小凳子上，林冬夹一块红烧肉，递给窗子，穆兴河凑过来咬住。
林冬问：“好吃吗？”
穆兴河点头：“好吃。”
“我爸爸做的。”
“你爸爸真厉害！”
“嗯，下次你考试你别让着我了，我们都考满分，你就可以到我家里来吃了。”
穆兴河问：“你知道我让着你了？”
“嗯。”林冬笑着说：“你正好比我少考两分，肯定是故意的啊。”
“冬冬，你真聪明！”
“嗯，我们都聪明，我们以后都考满分，都考第一名吧。”
“好，我们都第一名。”
“嗯。”
林冬又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穆兴河，穆兴河才刚咬住，忽然听到身后房门“吱呀”一声，两个孩子同时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大美妞问现在崽崽才7岁，我要写几百章？追过我文的妞儿，应该知道，我没本事写那么长的，之所以崽崽这个阶段的篇幅比较长，是因为有几个重要的情节点都在这个年龄段发生的，也快不了的。至少完结，大概下个月完结吧。

第67章 故事
是谁？
是谁进来了？
几乎是瞬间林冬穆兴河都想到了穆怀安,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兴河赶紧把口中的一块红烧肉硬吞了下去，冲着林冬说一句“快走，我爸爸来了”, 而后伸手将窗子“啪”的一关。
林冬被关在窗外了。
可是林冬一点儿也不生气，相反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又砰砰地跳起来了, 他怕穆叔叔发现他, 赶紧从小凳子上跳下来，结果太过紧张，没站稳, 一屁股坐在地上, 摔的他小眉皱了一下。
可是他两只小手仍旧稳稳地端着碟子, 愣是让碟子和红烧肉完好无损，他本来还想在窗户下面躲一下, 躲一下之后把剩下的红烧肉再给兴河吃, 不然兴河吃不饱, 结果听到里面传来穆叔叔的一句话“外面是不是冬冬”，林冬吓的一个激灵, 要是被穆叔叔发现他给兴河送吃的, 兴河又要挨打了。
他赶紧自地上爬起来，把碟子放到小凳子，搬起小凳子，猫着小身子噔噔地朝家走，走到家中, 把剩下的红烧肉交给爸爸之后，便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朝穆兴河家的方向望，其实望不到穆兴河家的，他只是想听一听来来往往的邻居说一说关于穆兴河的事儿。
比如穆叔叔有没有再打兴河，
比如穆叔叔生不生气了，
比如穆叔叔有没有给兴河饭吃……等等，林冬没有听到，一定是因为家门口的人太少了，所以他起身来到崽崽杂货店，一边卖杂货一边看下棋一边听邻居们闲聊，没有听到关于兴河的事儿，倒听到奇奇又挨打了。
因为奇奇在补暑假作业的时候，觉得自己补不完了，偷偷撕掉两页被他爸发现，被揍了一顿之后，又亲手用透明胶布给粘上，边哭边写，大人们乐呵呵地讨论着奇奇的“聪明才智”。
都没有人说兴河，林冬郁闷地捧着脸坐在杂货店门口，时不时帮别人拿油盐酱醋的，一直到日薄西山，淡淡的夕阳余晖撒在锦里小镇的角角落落，小镇上的孩子们都开始呼朋引伴地玩耍。
蒋小军、贺小川也跑过来喊着林冬一起去玩，林冬坐在门槛上不想玩，忽然听到有人喊“冬冬”，他转头一看是穆兴河，他眼睛瞬间亮了，赶紧站起身来，朝穆兴河跑去，问：“兴河，你可以出来玩了？”
穆兴河点头。
“你爸爸不打你了？”
“不打了！”
“那你晚上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
“太好了。”
“嗯，就跟你们说我爸超疼我的！”
“疼你个屁！”蒋小军跟着接一句：“今天还拿着扫帚打你屁股，都快把你屁股打开花了。”
“滚蛋！”穆兴河朝蒋小军屁股上踹一脚说：“你懂个屁！我爸这是教育我，教育我懂不懂？是我把录音机拆坏了，我爸才打我的！”
蒋小军捂着屁股远离穆兴河。
穆兴河转头看向林冬说：“冬冬，走，我们去玩。”
林冬点点头，然后看着穆兴河说：“兴河，你以后别乱拆东西了。”
穆兴河笑着说：“没事儿，我拆了还能装上。”
林冬认真地说：“但是你装上了就不能用了呀。”
“能用啊。”
“不能用，你看这次的录音机被你拆坏了，还有上次的电话机，上上次的收音机，上上上次的……”
“……冬冬，不说了，我们去玩。”
“好吧。”
穆兴河拉着林冬一起去玩耍，玩到天黑，正要准备回家吃饭的时候，突然锦里小镇又停电了，孩子们一看停电了，连家都不回了，继续玩耍，直到小镇上响起大人们的呼喊声，大家才纷纷回家。
林冬则是跑到家中，和妈妈说一声，便在杂货店帮着姑姑卖蜡烛、火柴和打火机，卖了半个小时左右，左邻右里都开始吃饭了。
虽然已经进入九月，但是锦里小镇还是十分燥热，没有风扇吹着，许多邻居都端着饭碗到路上乘凉，林丽华贺清章直接把小饭桌搬到杂货店外面，把蜡烛定在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丽华特意喊：“冬冬，来姑姑这儿吃。”
林冬有点腼腆地问：“姑姑你们吃的什么？”
“拌面，你喜欢吃的。”
林冬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姑姑做的拌面最好吃了，他开口说：“我问问我爸爸妈妈。”
林丽华笑了，说：“行，去吧，姑姑给你留着面，快点过来啊。”
林冬点头，立刻跑回了家，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碟子宫保鸡丁跑过来，说：“爸爸给的，让我们一起吃。”
林丽华说：“行，吃吧。”
林冬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面拌好之后，端回家给爸爸妈妈小姨尝一尝，然后再端着拌面回来，坐在小饭桌前，就着烛光和姑姑一家吃起来，没一会儿，穆兴河家、蒋小军家等等都端着饭碗过来，你问我吃的什么，我给你尝尝我炒的菜，一群人都乐呵呵的。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小身影，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小川妈妈。”
林丽华问：“诶，谁啊？”
“小川妈妈。”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奶音。
“是奇奇吗？”
“是我，小川妈妈，我买蜡烛。”
在林丽华确定是奇奇的同时，奇奇走进了蜡烛光中，林冬等人也就看见了奇奇的样子，一如往常的胖，不同的是两只小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林冬等人吓了一跳。
林丽华赶紧问：“奇奇，你眼睛怎么了？”
奇奇带着哭腔说：“我哭的。”
“你哭什么啊？”
“我暑假作业还没有写完。”说着奇奇又小声地哭了，哭着说：“我还得写，我爸爸让我今天写完，停电了，蜡烛不够用了，我来买蜡烛。”
“哎哟，小可怜见儿了，婶儿给你拿蜡烛去。”
“姑姑，我去拿。”林冬一下站起来，跑进杂货店内去给奇奇拿蜡烛，小声问：“你还有多少暑假作业没有写完？”
“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我写不完，我还不会写。”
“那怎么办？”
“我爸爸非让我写，写不完不让我睡觉，呜呜……”
“……”
林冬不知道说什么好。
奇奇伸手接过林冬手中蜡烛，说一句“给你钱”，然后拿着四五根蜡烛呜呜地朝家走，惹得一群大人善意笑起来，笑声未落，黑暗中传来奇奇的哭声“你们笑我，你们是坏蛋，我明天就不理你们了”，然后就跑走了，这下大人真的控制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奇奇可真逗！”
“世界第二美男子回家补暑假作业了啊。”
“今天能补完吗？”
“奇奇，你得加油了啊。”
“……”
大家都是饭中甜点笑一笑，贺小川、蒋小军和穆兴河也跟着笑，林冬却担心奇奇做不完作业，赶紧扒完了碗底的面条，看向穆兴河，小声说：“兴河，你吃过饭去不去看奇奇？”
穆兴河问：“你要去吗？”
林冬点头：“我想去看看，奇奇说好多题目不会做。”
穆兴河说：“行，那我们一起去。”
蒋小军闻言说：“我也去。”
贺小川跟着说：“我也去我也去。”
吃过饭之后，五个孩子一起去了奇奇家，才进奇奇家院子，一眼就看见奇奇趴在客厅的桌子前，小胖手紧紧握着铅笔埋头在写作业，旁边坐着奇奇爸。
奇奇爸一看到林冬等人来了，乐呵呵招呼林冬过来坐，奇奇看一眼大家，继续埋头做题目。
林冬问：“蒋二叔，奇奇还没有做完啊？”
奇奇爸说：“语言做完了，还有算术，算术不会算加减，我让他掰着手指头数。”
林冬转头看向奇奇，奇奇正在掰着胖手指数数，总共就有十根手指头，两位数以上一数就数乱，数乱了填上去被奇奇爸勒令重写，严重耽误了写作业进度。
这样肯定要写到很晚很晚才能写完的，林冬皱了下小眉头，噔噔地跑回杂货店，向林丽华要了一盒用过的火柴，然后跑到奇奇家，把火柴盒里的火柴都倒出来，让奇奇按照火柴根数数，这样清晰明了。
奇奇看向奇奇爸。
奇奇爸今天一天都在教训奇奇，不但他气糊涂了，也把奇奇给教训糊涂了，愣是忘了这种最简单的数数方法，有点羞愧地说：“就按冬崽说的数吧。”
奇奇立刻拿着火柴数，数一个填一个数，居然没错，他又看一眼爸爸。
奇奇爸见几个孩子都围着了，便说：“好好做吧，我去歇一会儿去，做不完不准睡觉。”
说完奇奇爸走了。
奇奇要开始撇嘴。
贺小川立刻吼：“你还哭！再不做作业，你就上不了学了！”
奇奇被贺小川吓了一跳。
林冬坐到奇奇面前，声音脆脆地说：“奇奇，你别哭，你哪儿不会，我来教你，我们好好写，很快就能写完的，而且你要是把学前班的暑假作业写完了，你一年级的作业也就会了，因为学前班的知识和一年级差不多了的，一年级就难一点点的。”
“那、那我能写完吗？”
“能的，现在就写。”
“我这题就不会。”
林冬看了一眼，题目是说池塘里有十八只水鸭子，游上岸五只，又游上岸一只，又游飞到草丛里两只，问池塘里还有多少只鸭子。
林冬拿火柴棒给奇奇摆出来，一点点和奇奇讲解，奇奇其实挺聪明的，就不上心，经林冬一说，就数出了多少只鸭子，然后按照林冬的说法，就数着火柴棒，不到一个小时真的就做完了所有暑假作业。
“我全部做完了吗？”奇奇问。
林冬点头。
奇奇又翻一遍语言和算术，确定真的做完了，他说：“林冬，我真的做完了。”
林冬说：“嗯。”
奇奇红肿着小眼睛，开心地问：“我明天就可以上学了。”
“对。”
“林冬，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呀。”奇奇可是第一个要和林冬做朋友的孩子的，林冬认真地说：“下次你要好好写暑假作业了，不要再偷懒了，要不然会挨打的。”
“嗯，我知道了。”
林冬又说：“你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了，题目就都会了。”
奇奇点头：“好，我以后都好好学习，我要当三好学生。”
“对！以后都不要补作业了。”
“好。”
奇奇忍不住熊抱了林冬一下，然后把作业本都拿给他爸爸看，奇奇爸翻看着点头，点头夸奖林冬，把林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还说林冬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贺小川问：“什么叫文曲星？”
奇奇爸说：“文曲星就是天上的神仙。”
“哇，林冬都是神仙了！”贺小川一脸羡慕地说：“那我是什么？”
奇奇爸张口就说：“你是小鬼。”
“我是小鬼？”
“对，小鬼。”
贺小川问：“什么样子的小鬼？”
奇奇爸开始告诉贺小川他是什么样子的小鬼，可能是停电的原因，可能是周围静谧的原因，反正这个氛围让奇奇爸忍不住就讲起了鬼故事，把五个孩子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奇奇爸，心里怕的要命要命的，但是听的津津有味，而且是欲罢不能。
正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脚步声，带着沙沙的声响，五个孩子同时看向院子，只见院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像是没长腿似的，悠悠地飘过来，飘过来，飘过来……五个孩子突然一起尖叫，啊——
“啊！！没有腿！”
“啊啊啊！！女鬼！”
“啊啊啊啊！救命啊！”
“……”
五个孩子同时扑向奇奇爸，一个搂奇奇爸的脖子，两个抱奇奇爸的胳膊，两个抱奇奇爸的腿，总之都挂在奇奇爸身上了，差点把奇奇爸给扑倒了。
“要死了，你给孩子讲什么鬼故事！”刚刚的“女鬼”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家这才发现是奇奇妈。
奇奇妈是刚洗过头发，穿着长长的裙子，所以看起来像没有脚而飘起来的女鬼。
五个孩子看清之后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害怕，害怕的不敢回家，感觉四周处处都是鬼魂。
奇奇爸只好一个个把他们抱回家，先抱穆兴河，再抱蒋小军，然后左手抱林冬，右手抱贺小川，把两个孩子送回家。
林冬回到家之后，洗了澡，才到躺到自己的床上，立刻从床上跑下来，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噔噔地跑到阮心屏和裴识微的房间，把阮心屏和裴识微吓了一跳。
“宝贝，怎么了？”阮心屏惊讶地问。
林冬小手蹭着卡通小睡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害怕。”

第68章 越来越好
阮心屏不解地问：“害怕什么？”
林冬小脸凝重地回答：“害怕……鬼。”林冬特意把“鬼”字说的很轻很轻, 唯恐惊扰了什么似的。
“哪儿有鬼？”对于林冬突然说的话，阮心屏是一头雾水。
林冬怯怯地说：“我不知道哪儿有鬼。”
“那你怎么说有鬼？”
“不是我说的是，是奇奇爸说的。”
“奇奇爸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在奇奇家。”
怪不得，怪不得奇奇爸那么好心挨个把孩子们送回家, 原来是“自作自受”啊，阮心屏有些无奈, 走到林冬面前蹲下来, 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宝贝，没有鬼的。”
林冬正害怕着，坚定地说：“有的, 我害怕。”
阮心屏握着林冬的小手, 温柔地说：“因为害怕, 所以你想和爸爸妈妈睡？”
“嗯，妈妈, 可以吗？”
阮心屏一下笑了：“当然可以了, 妈妈求之不得。”
林冬开心地笑了, 小梨涡又绽放出来。
阮心屏亲亲林冬的小脸，抱着林冬去卫生间洗洗肉肉的小脚, 然后再抱着林冬回到主卧室, 把林冬放在她和裴识微中间，夫妻两个都侧身睡着，面对着林冬，阮心屏问：“宝贝，还害怕吗？”
林冬抿下小嘴, 说：“不害怕了。”
“那可以和爸爸妈妈说说鬼故事吗？”
“不可以的。”林冬回答的很果断。
“为什么？”
“鬼故事好吓人的，你们会害怕，会睡不着觉的。”
阮心屏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说：“不会的，爸爸妈妈都是大人了，不怕鬼的，特别是爸爸，特别厉害的，什么都不怕的，是不是，爸爸？”
裴识微接一句：“没错。”
林冬转头看裴识微。
裴识微握着林冬的小手，亲一亲林冬的脸颊，声音低沉又不失温柔地说：“爸爸想听，知然可以说吗？”
“那、那你们别怕喔。”
“好。”
于是林冬声音脆脆地把奇奇爸所说的鬼故事复述给爸爸妈妈听，见爸爸妈妈听的津津有味，可是却没有害怕的样子，他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特别是他讲完之后，爸爸妈妈和他讨论一番之后，爸爸去客厅给他倒水喝，客厅里那么黑，随便凳子、饮水机、沙发什么的，看上去都像鬼魅一般，可是爸爸都不怕。
爸爸好厉害！
爸爸好勇敢！
有了这么厉害的爸爸，林冬突然觉得什么鬼呀怪呀的，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他接过爸爸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两口，自己把水杯送到客厅，然后再噔噔地跑回来，睡到爸爸妈妈中间，享受着爸爸妈妈的包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心里面特别美好，睡的也特别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又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上早自习，一路上穆兴河和蒋小军带着他走的飞快，像是害怕什么的，林冬个子没他们高，只好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追穆兴河、蒋小军，一直进了学校，穆兴河、蒋小军才缓下步子来，进到教室开始早读。
早读结束，天色大亮，林冬跟着穆兴河、蒋小军慢悠悠地回到东大街崽崽杂货店，看到一群大人围在一起，像吵架似的，三个孩子赶紧跑上去看，看见兴河妈妈、小军妈妈、小军爸爸、姑姑连同奇奇妈一起笑着怼奇奇爸。
“你大晚上给孩子讲什么鬼故事啊？太坑了。”
“小川晚上做恶梦！”
“小军晚上硬要跟我和他爸睡，早上都不敢去学校上学。”
“我家兴河害怕也不说，硬是自己睡，结果吓的晚上都不敢尿尿，憋的小鸡鸡都硬了，这是要憋坏了怎么办！你说你还说那么恐怖的鬼故事！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吗？”
“太不靠谱了，连自己儿子都吓。”
“……”
奇奇爸赔笑着说对不住，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讲这么恐怖的鬼故事了，大人们一句两句地说叨奇奇爸，奇奇爸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和大家乐呵呵地聊天。
林冬这才明白为什么天还没亮上早自习的时候穆兴河蒋小军跑那么快，原来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还未消，特别是兴河吓的晚上都不敢尿尿，小鸡鸡都硬了……这……林冬和蒋小军一起看穆兴河。
“我妈胡说的。”穆兴河第一次红了脸，喊：“妈！”
“诶！”穆妈妈转头应一声。
“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穆妈妈笑着说。
穆兴河红着脸低着头走了。
穆妈妈和大家招呼一声，跟着穆兴河一起走了。
蒋小军也去找小军妈妈。
林冬看到一旁的裴识微，便喊：“爸爸。”
“放学了？”
“嗯。”
“饿了吧？走，回家吃饭去。”
“好。”
林冬跟着爸爸回家，一进院门妈妈和小姨就迎过来，抱一下林冬，再亲吻一下他的小脸蛋，他开心的不行，最喜欢每天一回家就能看到爸爸妈妈和小姨，然后和爸爸妈妈小姨一起吃饭，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对他的喜爱和重视，当然他也喜欢和兴河他们一起去上学，上学可以学到很多新鲜的知识。
他现在对生活可满足了，爸爸的脚比以前好多了，走路都没有以前那么跛了，身体也慢慢强壮了。妈妈每天都会开心地弹钢琴，已经好久没有犯病了，脸蛋都红润多了，小姨写的书也出版了，大家都好好的，他特别高兴，高兴地吃完早饭，帮着爸爸收拾碗筷。
阮心屏阮心宁看着笑。
裴识微也没有阻止林冬干活，只要林冬愿意的，裴识微基本上都会支持，包括做家务。
“小心点，别摔着。”裴识微说。
“好。”
林冬捧着小碗来到厨房，垫着小脚把小碗放到料理台上，还要继续收拾时，院子里响起来奇奇和小川的声音，林冬一看是奇奇和小川来喊林冬上学了。
林冬只好停止干活，赶紧洗了小手，背着小书包跟着奇奇贺小川先去蒋小军，看着蒋小军还在吃早饭，接着又去了穆兴河家，坐在穆兴河家饭桌旁边等穆兴河吃完饭，等了大约五分钟，蒋小军也来了，于是五个孩子一起朝锦里小学走。
林冬问：“奇奇，你一会儿要自己去办公室报名吗？”
奇奇点头：“嗯，我要把我的暑假作业交给老师检查，然后老师才会发我新书的。”
“那你学费交了吗？”
“交了，今天我爸爸去买豆腐脑，碰见我们班主任了，就把学费给班主任了。”
一直没说话的贺小川开口就说：“奇奇，你爸不靠谱！”
奇奇大声问：“谁说的？我爸最好了！”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
“大家是小军爸爸妈妈，我妈妈，兴河妈妈，你爸爸大晚上给我们讲那么吓人的鬼故事，吓的我做恶梦，吓的兴河晚上憋尿都把小鸡鸡憋硬——”
“滚蛋！”贺小川还没有说完，被穆兴河朝屁股上踢了一脚。
贺小川转头看穆兴河。
穆兴河指着贺小川说：“你再说一遍。”
贺小川不敢吭声。
穆兴河转头看向蒋小军说：“你以后也不能提。”
蒋小军说：“好。”
穆兴河看向奇奇，还没有开口，奇奇自己先说了：“我以后也不会说的，我谁都不说。”
穆兴河没有对奇奇凶，转而又看向林冬。
林冬被刚才凶巴巴的穆兴河吓的不敢吭声。
穆兴河突然冲林冬阳光一笑，伸手搂着林冬的肩膀，说：“走，我们上学去。”
林冬小声说：“我也不会说的。”
穆兴河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的。”
“嗯，这太丢人了。”
“对，一下丢两个人，又说我胆小，还说我鸡鸡硬。”这两样随便说出一样，都显得他特别地不帅！
林冬很配合地点头：“嗯。”
“你以后不许提。”
“我不提。”
穆兴河不放心地又说一句：“你现在就忘记，忘记这件事儿，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林冬乖乖地说：“好，我忘记，我以后都想不起来。”
穆兴河这下开心了，说：“这就对了，走，我们上学去。”
穆兴河搂着林冬朝学校走，身后跟着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五个人分两批到学校开始新学期的课程，所谓“开学三天热”，就是不管学霸还是学渣，开学三天都是劲头十足，奇奇和贺小川也不例外。
两个孩子三天背会了两篇语文课文，十分得意地告知林冬他们，特别是奇奇，在回家的路上挤着林冬走，说：“林冬，我会背课文了。”
林冬问：“什么课文？”
“《上学歌》，我背的滚瓜烂熟的。”这个“滚瓜烂熟”是一年级班主任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所以奇奇记住了。
林冬说：“那你背给我听听。”
奇奇立刻高兴昂着小脸晃着小脑袋背：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
“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
“长大要为社国立功劳。”
奇奇刚背完，贺小川跟着说自己也会，也背了一遍，并且也强调自己也是背的滚瓜烂熟的。
林冬问：“真的滚瓜烂熟了吗？”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点头。
“那我考考你们。”
奇奇贺小川异口同声地说：“好。”
林冬开口就是一句：“‘天天不迟到’下面一句是什么？”
奇奇：“……”
贺小川：“……”
奇奇贺小川瞬间卡壳，赶紧小声地把《上学歌》从头背一遍，背到“天天不迟到”才知道下面一句是“爱学习，爱劳动”，于是林冬又挑中间一句考奇奇和贺小川，奇奇和贺小川又把整篇背诵一遍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穆兴河：“……”
蒋小军：“……”
一路上林冬不停地问奇奇和贺小川，奇奇和贺小川把一篇《上学歌》背诵了不下十五次终于对答如流，这时候也就到了崽崽杂货店，林冬跟着贺小川一起进崽崽杂货店，然后从杂货店院墙里的小门回家，一踏进自家的院子，林冬便喊：“爸爸，妈妈，小姨，我回来了！”
“宝贝放学了？”阮心屏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嗯，我放学了。”
“快过来妈妈看看。”
林冬赶紧跑进客厅，看见妈妈正坐在钢琴跟前，似乎刚弹完一曲，他立刻跑上前，眼睛清亮地看着妈妈，妈妈望着他一笑，他笑着踮起脚尖，把小脸送上去。
阮心屏弯腰亲了一下，说：“把书包放下，去喝点水。”
林冬开心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挂在挂钩上，先去卫生间洗洗小手，然后再跑到自己房间，捧起水温正好的半杯水咕噜咕噜地喝完，再次出门便去厨房和正在做饭的爸爸打招呼，然后再跑到小姨房间找小姨，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小姨。
林冬好奇地问：“妈妈，小姨呢？”
阮心屏笑着说：“你小姨走了。”
林冬一愣，问：“小姨去哪儿了？”
阮心屏说：“去她自己的家啊。”
“她家不是在这儿吗？”
阮心屏笑了，说：“这算是她其中一个家，但她真正的家不是这儿。”
“那、那小姨什么时候回来？”
“等以后会过来看看你的。”
林冬缓了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要走啊。”
阮心屏耐心地解释：“因为妈妈的病好了呀，可以不麻烦她照顾了啊，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
林冬想了一下，突然就耷拉起小脑袋不作声了，很低落的样子。
阮心屏温声问：“宝贝，怎么了？”
林冬低着头，小手指来回扣着，要哭不哭地说：“我不想小姨走，不想小姨走。”

第69章 乱画
自打阮心宁跟着阮心屏一起出现在林冬的生活中, 林冬每天都能见到阮心宁，他习以为常，以为这种生活的常态是一辈子不会变的。
可是阮心宁走了。
林冬一下子接受不了，心里涌出悲伤来。
阮心屏看在眼中, 伸手把林冬搂进怀里，说：“小姨走了, 还是会回来的。”
林冬问：“小姨什么时候回来？”
阮心屏答：“过段时间吧。”
“回来了还走吗？”
“走。”
“她不能不走吗？”
“不能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呢？阮心屏想了想, 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七岁了，虽然因为前期营养不良长得比一般孩子瘦小一点, 但是在她和识微的营养搭配下, 已经长高一点也胖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很聪明，总是能很好地与他人沟通。
她把他抱坐到自己的腿上, 温柔地握着他的小手说：“因为小姨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用总是待在家里, 可以到处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知然你以前的愿望不也是要快快长大吗？”
林冬点头。
“现在不想长大了吗？”
“我现在不想长大了。”
“为什么？”
“因为长大了就会像小姨一样去看外面的世界, 就看不到你和爸爸和姑姑姑夫了，见不到你们我会哭的。”
阮心屏听的心尖一暖，但还是告诉林冬说：“可是你终究会长大的，每个人都会长大。”
林冬愣了下，说：“可是我不想长大, 怎么办？”
“那就多多珍惜现在。”
“怎么珍惜？”
阮心屏略微想了想，回答：“好好学习，好好玩耍，好好交朋友，不要难过，不要沮丧，积极向上地生活。”
林冬睁大亮晶晶的眼睛，问：“妈妈，这样就是珍惜了吗？”
“是啊，好好和兴河他们玩，调皮一点没关系的。”阮心屏摸摸林冬柔软的头发，亲亲林冬的额头，说：“所以，小姨走了，不要难过也不要沮丧，因为小姨在另一个地方‘珍惜’呢，等到她再次来看你的时候，会变的很漂亮，她也会很开心的。”
“小姨本来就漂亮。”
“对。”阮心屏认同。
林冬心里舒服多了，但是又想到一个问题：“小姨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阮心屏笑着说：“因为怕你哭，你一哭她就舍不得我走了啊。”
林冬得出一个结论：“小姨她爱我。”
阮心屏点头：“没错，爸爸妈妈也爱你。”
林冬笑了。
阮心屏笑着把林冬搂进怀里，心里异常满足。
林冬心里的难过消弭，将小脑袋靠到妈妈的肩膀上，视线里院子里妈妈和小姨一起种的月季花，在阳光下盛开了，特别好看。
他想等到月季花再花时，小姨可能就回来了，等到小姨回来时，他一定告诉小姨，月季花都开过一次了，这么想着，他的好心情又回来了，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拿碗筷吃午饭，午饭之后睡了个午觉，然后背着小书包去找穆兴河他们上学，五个孩子边聊天边上学，一直上到国庆节。
国庆节锦里小学放假七天，林冬跟着爸爸妈妈又去了一趟帝都，不过是检查身体，爸爸妈妈的身体都越来越好，林冬十分开心。
国庆节之后没多久，期中考试来临了，林冬穆兴河毫无疑问地考了双百分，并列锦里小镇三年级年级第一，蒋小军也不错，人生第一次把语文和数学都考到了六十分，这是及格分啊。
蒋小军的爸爸妈妈开心地给林冬穆兴河送礼，说都是林冬穆兴河的功劳，让蒋小军继续跟着林冬穆兴河玩儿。
至于奇奇和贺小川——两个孩子的总分加在一起也没有林冬自己考得多，奇奇爸和贺清章十分生气，特别是贺清章，身为老师，自己的儿子学习差到这种地步。
于是教了许多年小学五年级的贺清章，再次拿起一年级的课本教贺小川，上次拿起一年级的课本是教林冬，林冬一点就通，根本不费力气，可是贺小川……所有学过的语文课都会背，不管是《上学歌》、《咏鹅》、《轻轻跳》、《剪窗花》等等那都是张口就来，背的滚瓜烂熟，可是一个生字都不认识。
一！个！生！字！都！不！认！识！
一向斯文的贺清章忍不住把贺小川给打了，打完了以后贺小川认识了许多生字，然后被贺清章勒令，以后跟林冬一块儿学习，于是在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大人们都各自忙碌的时候，五个孩子要么去林冬家做作业，要么去穆兴河家做作业。
说是做作业，做着做着就一起看起电视，看完动画片，要看武侠片，看完武侠片要看神话片。
林冬开口说：“别看电视了。”
奇奇问：“为什么？”
林冬回答：“都看好久了啊。”
“没有好久啊，都没有我上课的时间长。”
“那你还做不做家庭作业了。”
“我不会做啊！”
“我教你啊！”
“你怎么教我？”
“我像老师一样教你啊，不然你和小川又要挨打了。”
“老师有粉笔，你有吗？”
“我有的。”
奇奇睁大小眼睛看林冬。
林冬打开妈妈买的三层卡通文具盒，文具盒最上面一层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粉笔头，都是林冬在老师上完一节课后，他跑到讲台处拣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姑姑做衣服时画标记用的，不过姑姑用不了这么多，他就存着剩下的粉笔头自己用，在地上画里画去，现在可以给奇奇贺小川讲解题目。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惊叹：“哇，你真有！”
林冬点点头。
穆兴河和蒋小军也凑过来看。
林冬问：“兴河，你要粉笔头吗？”
穆兴河说：“我要。”
“你要什么颜色的？”
“所有颜色都有。”
“好。”
奇奇跟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贺小川说：“还有我。”
蒋小军说：“我也要。”
林冬把一层粉笔头都分了，然后就在自家墙上写起了生字、数字，一个个地教奇奇和贺小川。
奇奇贺小川一向贪玩，因为有粉笔头的引诱，两个孩子居然边玩边学，硬是学出了乐趣，在林冬家就把家庭作业做完了。
回到家就把林冬教他们学习的事儿说给了大人听，于是林丽华、贺清章、奇奇爸和奇奇妈专门到林冬家看，一看林冬家的白色的院墙上鬼画符一般的，不但有汉字、数字、还有各种四不像的动物，林丽华四人吓了一跳，这好好的墙面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连忙向阮心屏裴识微道歉。
听到大人的道歉，林冬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调皮了，小脸顿时一凝，不安地看向阮心屏和裴识微，正想着道歉之时，听到妈妈说：“没事儿，我觉得很好看啊。”
林冬眼睛一亮。
阮心屏指着白色墙面上红色粉笔画的一朵稚嫩的小花，问：“知然，这个是你花的对不对？”
林冬有点忐忑地点头。
阮心屏温柔一笑，说：“画的真好看。”
林冬忐忑的情绪一下消失，心里头冒出鼓鼓暖意，还有点小雀跃。
阮心屏又说：“这个字也是宝贝儿写的吧。”
林冬开心地点头。
奇奇凑上前，指着一个画糊的小圈圈说：“林冬妈妈，这个、这个是我画的，你看好看吗？”
阮心屏立刻说：“好看，特别好看。”
奇奇一下子美了，小脸上带着嘚瑟。
贺小川不甘落后地指着白墙上的一个汉字说：“小婶婶，你看，这个字是我写的。”
“这个字是新学的生字吗？”
“嗯。”
“你都会写生字了？”
“我会写好多了。”
“不得了，小川现在厉害了。”
“嗯。”
阮心屏一点也没有觉得的白墙难看，反而一个个地挨着夸，林丽华四人不好意思地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说：“白墙太单调了，孩子们画点东西在上面活泼有生机，挺好的。”
林丽华四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林冬这么好了，这么体贴，这么乐于助人，这都是因为有个好爸爸有个好妈妈啊，怪不得五个孩子都喜欢阮心屏呢，因为阮心屏值得喜欢啊。
尽管阮心屏夫妻二人不介意墙上被涂鸦了，但是林丽华四人觉得心理过意不去，与阮心屏夫妻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菜，中午在自家厨房忙了好一会儿，都要请林冬一家吃饭，但是林冬一家不知道该去谁家吃啊。
最后一商量，林丽华和奇奇妈端着在家炒好的菜，一起到林冬家吃，顺便把穆兴河、蒋小军也喊过来，六个大人坐大桌，五个孩子坐小桌。
六个大人在寒暄客套之时，五个孩子一起坐上了小桌子对着一桌子的鸡虾肉蛋惊叹，爱吃的贺小川奇奇伸手就要抓鸡腿，被穆兴河“啪”的一声用筷子敲了一下，贺小川和奇忙收回手，看着穆兴河一起问：“干什么？”
穆兴河大模大样地夹起鸡腿，放到林冬碗里，说：“给冬冬吃。”
奇奇问：“为什么？”
穆兴河说：“冬冬小。”
贺小川跟着就说：“对，林冬小，是我弟弟，鸡腿就给林冬吃。”贺小川时刻记着林冬是自己的弟弟这件事儿的。
奇奇见大家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反对，说：“那好吧，鸡腿给林冬吃，我吃鸡肉。”
贺小川说：“我也吃鸡肉。”
奇奇伸手就要抓鸡块。
蒋小军提醒一句：“奇奇，用筷子！”
奇奇说：“我手胖，用筷子不好吃的。”
穆兴河摆着脸接一句：“那你别吃了。”
奇奇怕穆兴河，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吃力地夹鸡块。
贺小川默默地握起手边的筷子，夹起鸡块吃起来。
接着五个孩子边吃边聊：
“哇，好好吃啊。”
“这个是我妈妈烧的。”
“这个是我爸爸做的。”
“冬冬，你吃这个鸡蛋羹，特别好吃。”
“嗯，都好好吃的。”
“……”
这边五个孩子都吃上了，那边六个大人才入座，入座之后，六个家长吃了一会儿，便开始聊天，聊天的就是孩子问题，说说自己家孩子的缺点，夸夸别人家孩子的优点，再担心担心孩子的成长问题，又感慨一下自己的人生，都是普通的人生，恋爱、结婚、生子，说来庸俗，但是点点滴滴有烦恼，也有幸福。
感慨个差不多的时候，奇奇爸突然站起来说：“哎哟，差点忘了，我的鱼汤还在锅里煮着呢，我现在就回家给端过来。”
裴识微连忙阻止：“太多了，菜太多了，都吃不完了，别端过来了，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都煮好了。”奇奇爸笑着说：“煮太多了，喝不完，不是说鱼补脑吗？让五个孩子一人喝一碗，回头各个都是名牌大学大学生。”
说完奇奇爸跑走了。
裴识微也就不再说什么，回头看一眼五个孩子吃的手上、脸上都是肉汁什么的，他也没有介意，笑一笑，转而询问身边的阮心屏：“吃的怎么样？”
阮心屏笑着说：“挺好吃的。”
“那就多吃点。”
“嗯。”
“一会儿鱼汤来了，你也喝点鱼汤，你最爱喝鱼汤了。”
阮心屏笑着点头，一抬眸看向奇奇爸进来了。
奇奇爸把小锅子都端来了，小锅子上还冒着热气，一下吸引了五个孩子的注意力，五个孩子从小桌子前起身，都围向大桌子。
“小心小心。”奇奇爸端着小锅子说。
五个大人都护着孩子们，奇奇爸稳稳地将小锅子放到大桌子，然后得意地掀开锅盖，立刻是一阵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五个孩子一起说：“哇，好香！”
奇奇爸嘚瑟地问：“香吧，叔煮的！”
五个孩子一起点头。
奇奇爸拿起碗就要盛汤，却看见阮心屏突然捂住嘴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好奇地问：“林冬妈怎么了？”
阮心屏摇头摆手示意她没事儿，可是却还是没忍住再次捂住嘴巴朝卫生间跑去，一进卫生间就开始呕吐。
裴识微赶紧去看。
奇奇爸一下惊住。
林冬小脸一凝，赶紧也朝卫生间跑去。

第70章 还爱我吗
林冬一进卫生间就看到妈妈在爸爸的搀扶下呕吐, 他吓坏了，小跑到爸爸妈妈跟前，赶紧问：“爸爸，我妈妈她怎么了？”
裴识微说：“可能胃不舒服。”
“胃怎么会不舒服了？”
“应该是受凉了。”
“那怎么办啊？”林冬害怕地问。
裴识微安慰：“宝贝别担心, 妈妈吃点药就好了。”
“我去拿药。”
“知道胃药吗？”
“我知道。”
林冬蹬蹬地跑出卫生间，直接跑进主卧室梳妆台前, 拉开第二个抽屉, 看见一抽屉的药，除了备用的伤风感冒药之外，还有爸爸妈妈吃的药, 不过爸爸妈妈自从开始晨跑之后, 已经很久不吃药了, 但是林冬还是能够一眼认出爸爸妈妈吃的药，轻松地把药拨开, 在其他小瓶子上察看, 看到一个“胃”字, 他立刻拿起来，关上抽屉就朝卫生间跑, 还没有跑到卫生间就被林丽华喊住。
“冬冬。”
林冬停下来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问：“冬冬, 你手里拿的什么？”
林冬回答：“妈妈要吃的胃药。”
“不能让妈妈吃。”
“为什么？”
“万一——”林丽华没有说下去。
林冬一脸茫然地看着林丽华。
正好这时候阮心屏和裴识微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几家人都看向自己，裴识微问：“林姐，怎么了？”
林丽华这才反问：“心屏怎么了？”
裴识微说：“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胃不太好吧。”
林丽华狐疑地问：“是胃吗？”
裴识微和阮心屏一愣。
林丽华说：“现在药可不能乱吃。”
奇奇妈怕裴识微和阮心屏不明白, 张口就接一句：“冬崽妈有可能怀孕了吧？”
裴识微和阮心屏一愣。
林冬不太明白。
稍稍年长的蒋小军向林冬解释：“林冬，你妈妈有小宝宝了，你要有小弟弟了。”
林冬一怔。
奇奇问：“哥哥，林冬小弟弟在哪儿？”
贺小川说：“奇奇，你真笨，林冬的小弟弟当然在林冬妈妈肚子里了！”
“可是林冬妈妈肚子没有大啊。”
“过几个月才大的。”
“那为什么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呢？”
“猜的啊！”
“我猜是小妹妹。”
“我猜是小弟弟。”
“小妹妹！”
“小弟弟！”
这边奇奇和贺小川辩论着，那边穆兴河和蒋小军便向林冬询问：“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林冬呆呆地说：“我不知道。”
蒋小军问：“你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啊？”
林冬回答：“因为我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啊。”
“那有弟弟妹妹你高兴吗？”
“我不知道。”
“你不高兴吗？”
“我也不知道。”
不想和贺小川争辩的奇奇凑过来说：“我高兴！”
林冬问：“你高兴什么？”
奇奇说：“要是我有弟弟妹妹我就高兴了。”
“为什么？”
“因为弟弟妹妹会叫我哥哥，还会听我话，陪我睡觉，还会和爸爸妈妈一样疼我，会比小军对我还好，多好啊，林冬，你不喜欢吗？”
林冬想了想，觉得奇奇说的弟弟妹妹可真好，以后家里就有个人陪着他了，于是点头说：“喜欢。”
奇奇又问：“那你开心吗？”
林冬点头，他开心地望向爸爸妈妈。
阮心屏和裴识微都是一脸茫然，本来想要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太晚了，只能明天再去，裴识微和林丽华说：“林姐，明天早上我带心屏去检查，中午不一定能够按时回来，知然就拜托你帮忙看一下了。”
林丽华说：“放心吧，放心吧。”
裴识微笑了笑，看向林冬。
林冬把手中的胃药递给裴识微。
裴识微笑着对林冬说：“谢谢宝贝儿，不过，这药先不吃了，等妈妈检查完身体再说。”
林冬点点头。
裴识微转而看向大家说：“那大家继续吃饭吧。”
阮心屏说：“那我休息一下去。”
裴识微点点头。
阮心屏朝卧室走去。
奇奇爸脸色旋即恢复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奇奇妈问：“你吓死什么了？”
奇奇爸把盖上的锅盖再次掀开，笑眯眯地说：“我以为是我鱼做的有问题呢，吓死我了，来来来，喝鱼汤，大家尝尝我鱼汤做的怎么样啊。”
奇奇妈给了奇奇爸一个白眼。
奇奇爸不为所动，继续给大家盛鱼汤。
裴识微也张罗着大家吃饭，吃完饭之后，穆兴河拉着林冬去玩耍，玩了一会儿，就晚上八九点钟了，林冬回到家时，爸爸妈妈正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知然。”
“宝贝儿。”
裴识微和阮心屏一起喊。
林冬开心地坐到他们中间，一起看电视，阮心屏正想和林冬谈谈心时，奇奇哭着进来了，说是爸爸又打他了，他不想回家睡了，他要和林冬睡，于是阮心屏中断和林冬的对话，告诉奇奇妈奇奇在这儿后，便和裴识微一起给奇奇和林冬洗澡。
洗完澡之后，让林冬和奇奇一起睡觉，阮心屏则和裴识微一起回到主卧室，两个人躺在床上，阮心屏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最后面对着裴识微，突然说：“我不相信。”
裴识微反问：“不相信你怀孕了？”
“嗯，我们一直都做防护措施的，不是吗？”
“但是也不是百分百能防护得住的。”
“可是我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先去医院检查，看检查结果再说。”
“明天什么时候去？”
“等知然早自习回来，他去上学了，我们就去。”
“好，我去看看知然和奇奇睡着了没有。”
“你躺下吧，我去。”
“帮我亲他一下。”
“好。”
裴识微先亲了阮心屏一下，接着掀开被子，来到林冬的房间，看着奇奇肉肉的小胳膊搂着林冬睡着了，他走上前，把奇奇的小胳膊收回来，用被子掖住了，然后扶正林冬的小身体，盖好被子，在林冬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两下，然后离开房间。
回到房间他又不大放心，一整晚来看了几回林冬，回回都将奇奇固定住，一直到天刚蒙蒙亮，林冬自己醒了，迷迷糊糊中伸手把紧贴着自己的奇奇往旁边推一推，结果“扑通”一声，奇奇掉下床了。
林冬一下子吓清醒了，坐在床沿看着奇奇，以为爱哭的奇奇会哇哇大哭，刚想说对不起，奇奇自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胖屁股，熟练地爬上床，呼呼地睡起来。
“奇奇。”林冬喊。
奇奇呼呼地睡着。
“奇奇。”
奇奇丝毫没有反应。
林冬暗暗透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下来，正好窗户外传来穆兴河和蒋小军的声音，林冬应一声“我起来了”，赶紧穿衣服，一开门又看见爸爸在厨房里给他烤一块小面包和热一杯牛奶，每天都是爸爸早起给他做一个简单的早餐，希望他长得胖胖的高高的。
爸爸就是这疼他爱他，他高兴地喊：“爸爸。”
裴识微笑着说：“知然起来了。”
林冬点点头。
“过来爸爸亲一下。”
林冬立刻跑过去，踮起小脚，把小脸朝裴识微面前递，裴识微弯腰低头亲一下林冬的脸蛋，然后说：“好了，去洗洗手漱漱口，吃点东西。”
“好。”
林冬赶紧洗手，吃了咬两口面包之后，便拿着牛奶出了家门，看见穆兴河和蒋小军，立刻把面包和牛奶递向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说：“我们不喝，你喝吧，我们走慢点，你慢慢喝。”
林冬点头：“好。”
三个孩子一起朝学校走，没一会儿林冬的牛奶就喝光了，林冬把牛奶杯子放到书包里。
蒋小军问：“你怎么每次都把牛奶杯子放书包里？”
林冬说：“因为明天还能用啊，不能浪费的。”
“你明天还喝牛牛奶，天天都喝牛奶，你喝烦了吗？”
“没有，是我爸爸给我热的牛奶。”林冬一脸幸福地说：“我最喜欢我爸爸热的牛奶了，好好喝。”
“你爸爸真疼你。”
“嗯，我妈妈也疼你，特别特别疼我，特别特别爱我。”
“等你有弟弟妹妹了，你爸爸妈妈就不这么疼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弟弟妹妹小啊，爸爸妈妈都会疼小的。”
“不会的，爸爸妈妈最疼我。”
“等你弟弟妹妹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冬微微愣了下。
蒋小军说：“今天我们来的正好，教室里的灯亮了。”
林冬抬眸看向锦里小学，锦里小学灯光通明，他一下忘了弟弟妹妹的事儿，跟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冲着灯光跑去，一口气跑到教室里，掏出书本开始念书背书。
等到下课铃声吓起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了，林冬背着书包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从学校出来。
蒋小军说：“兴河，你饿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穆兴河说：“我饿了，冬冬你呢？”
林冬回答：“我也饿了。”
蒋小军反问：“你上课前不是刚吃过吗？你怎么饿这么快？”
林冬回答：“我吃的好少，每次爸爸都让我吃好少，说是垫一垫的，垫一垫有力气背书，背完了就消耗了，所以我饿啊。”
林冬说的有理有据，蒋小军无法反驳，只好说：“那好吧，我们赶紧回家吧。”
三个孩子一起朝东大街走，才到东大街街头，看见两个孩子在抢东西，准确地说是小小孩抢一个大小孩手里的包子，大小孩不给，结果引来了两个孩子的妈妈，孩子的妈妈冲着大小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干什么？啊，弟弟想吃你的包子，你给一点不就行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怎么当哥哥的，越大越闹气，越大越烦人了你！”
说完妈妈抱着小小孩走了，把大小孩留在原地，大小孩生气地踢了脚下石子，然后转身跑走了，可是林冬却站着不动了。
穆兴河喊：“冬冬！”
蒋小军过来拉林冬说：“林冬，走，赶紧回家，我快饿死了！”
林冬被蒋小军拉着回到杂货店，他和以前一样进了崽崽杂货店，然后从小门回到家，看见爸爸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市里检查身体。
“知然。”
林冬闻声看一眼裴识微，喊一声“爸爸”，顺便又喊一声“妈妈”。
裴识微应一声之后说：“快把书包放下来，洗洗手吃早饭了，早饭是包子和豆腐脑，爸爸做的豆腐脑。”
林冬“好”了一声，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的桌子上，从房间出来时，看见爸爸妈妈正在一起核对身份证、银行卡等证件，他没有想去洗手，而是肉肉的小食指抵着墙面，在客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的。
走来走去看爸爸妈妈一眼。
走去走来又看爸爸妈妈一眼。
终于引得阮心屏的注意，阮心屏把自己的包包收拾好，交给裴识微，让裴识微先放到车子里，接着看向林冬，问：“宝贝，怎么了？”
林冬不说话。
阮心屏笑着引导：“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林冬停下步子，小手扣着墙面，摇头。
阮心屏想了想：“让妈妈再想一想，你背书没背好？”
林冬摇头。
阮心屏又笑着说：“是和兴河吵架了？”
林冬还是摇头了。
“和小军吵架了？”
林冬依旧摇头。
“早饭不喜欢？”
林冬接着摇头。
这下阮心屏不知道了，佯装低落地说：“哎哟，那怎么办？你不说话，妈妈就猜不到你怎么了，告诉妈妈你怎么了，好不好？不然妈妈好着急的。”
林冬终于转头看向阮心屏，然后视线慢慢移向阮心屏的肚子。
阮心屏怔了下，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然后又看向林冬，有些不明白。
林冬小嘴抿了抿，然后有点紧张地开口问：“妈妈，你有小宝宝了，有小宝宝了，那、那、那你还爱我吗？”

第71章 等待
阮心屏一直是个心软的人, 婚后成为一位母亲之后，更加心软，看不得小孩子受委屈，尤其是她心尖上的儿子, 此刻听到儿子忐忑地问一句“妈妈，你有小宝宝了, 有小宝宝了, 那、那、那你还爱我吗？”，她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揉搓着，疼的不得了, 眼眶瞬间红了。
林冬怔怔地喊：“妈妈。”
阮心屏蹲下身说：“宝贝儿, 过来。”
林冬抬起小步子缓缓地走向阮心屏。
阮心屏一下把林冬搂进怀里, 双手无措地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嫩嫩的小脸，声音哽咽, 说：“宝贝儿, 知然, 我的好知然，妈妈是爱你的, 妈妈永远爱你, 你是妈妈最爱的人，谁都比不上你的。”
听到妈妈说最爱自己，林冬一下开心了，可是看到妈妈哭了，他有点明白妈妈为什么哭, 又有点不明白，但是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妈妈一哭，他心里就难受，特别地难受，他伸小手给阮心屏擦眼泪，说：“妈妈，你别哭，别哭了，你一哭我就难受了。”
阮心屏赶紧伸手擦眼泪，说：“好，好好好，妈妈不哭，妈妈不哭，知然也别难受。”
林冬点头。
阮心屏极力压回泣意，说：“那我们吃早饭吧。”
林冬用力点头。
阮心屏站起身来，拉着林冬走到餐桌前，正好这时候裴识微回来，看见阮心屏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
阮心屏答：“没事儿，吃饭吧。”
裴识微也没有再继续问，准备一下，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早饭，吃完早饭之后，裴识微阮心屏和林冬说了一下，说他们去市里医院一趟，医院人可能很多，所以中午不一定能够回来，要是回不来的话，让林冬就在姑姑那儿吃饭了。
林冬点头说：“好。”
裴识微摸摸林冬的小脸：“爸爸回来给你带玩具。”
林冬开心地说：“好。”
裴识微笑着：“那去找小川上学吧。”
林冬说：“小川还在吃饭，我去找兴河，一会儿小川和奇奇会到兴河家找我们的。”
“那也行，注意安全，看到车子要躲一躲。”
“好，我知道的。”
“去吧。”
林冬跑进房间，背上小书包，系上红领巾，然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系的完美的红领巾，跑出房间，和裴识微阮心屏说：“爸爸妈妈，再见。”
阮心屏说：“注意安全啊。”
林冬答：“好。”
“不要和兴河他们走散了，知道吗？”
“知道了。”
“注意着坏人。”
“知道了。”
林冬都跑出院门了，阮心屏还望着院外，细细听着林冬的脚步声，直到听不到了，她收回注意力，看向裴识微，裴识微问：“刚才怎么了？”
阮心屏反问：“什么怎么了？”
裴识微问：“刚才怎么又哭了？”
阮心屏微微低头，沉默。
裴识微试探地问：“是知然惹的？”
阮心屏立刻抬眸，大声说：“不许说我儿子坏话！”
裴识微轻轻笑起来，说：“我没说我们儿子的坏话啊，我就是问问，是不是知然又让你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了？”
阮心屏敛起刚才的锐气，点头。
裴识微握住阮心屏的手说：“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阮心屏望着裴识微说：“识微，我不想再生第二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觉得对不起知然？”
“嗯，我、我……识微，你知道刚刚知然和我说什么吗？他问我要是有小宝宝了，我还爱他吗？”一想到刚才林冬可怜巴巴的样子，阮心屏心里一酸，又一次红了眼睛，说：“我听他这么说，我都心疼死了，他两岁就丢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可是他一直没有忘记我，他一直都没有忘记我。
“他为了找我，去参加歌唱比赛，去上电视，他把我的海报贴在墙上，他叫我是梦里的妈妈，他那时候才两岁啊，两岁啊，那么小都还记得我，他真的是个好儿子，可是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和他相认那么久了，却还是让他有不安全感，我觉得我特别差劲，我真的特别差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他才好了，我想捧在手心里的宠，又怕把他宠坏……我真的不是一个了妈妈，我、我……”阮心屏越说越激动，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裴识微连忙搂住她说：“没有没有，心屏，你很好了，你做的很好了，你真的做的很好了，你看看知然现在，他长高了一点，也胖了一点，也爱笑了，有时候还很调皮，现在还知道向我们提要求了，这不是慢慢在变好吗？不要自责，我们再用点心，会越来越好的。”
“可是我觉得如果我真的怀孕就是对他的伤害。”
“没有的事儿。”裴识微安抚说：“知然害怕的不是你有小宝宝，而且害怕失去我们的爱，有小宝宝不一定就会分走知然的爱，说不定是多给了知然一份爱。”
“可是——”
“不要担心，我们检查了再说。”
裴识微搂着阮心屏，吻了吻阮心屏的额头，阮心屏望着裴识微沉静的眸子，起伏的心湖渐渐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裴识微说：“那我们现在走吧。”
阮心屏说：“好。”
夫妻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只将院门锁上，而后坐上黑色小汽车，阮心屏坐在窗前朝外看，希望能够看到林冬，结果果然看到林冬，看见林冬背着小书包，正和穆兴河他们朝学校走，不知道在说什么，五个孩子一起哈哈笑起来，林冬也笑了，露出小梨涡的同时，也露出小豁牙，看的阮心屏心间一暖，跟着也笑了。
不过林冬不知道妈妈在看自己，开心地和穆兴河说自己要有弟弟妹妹了，他很开心，因为妈妈说妈妈最爱的是他，等他弟弟妹妹出来之后，他也要爱弟弟妹妹。
奇奇羡慕地说：“我回家也让我妈妈给我生个弟弟玩！”
蒋小军说：“你拉倒吧，再生个和你一样能吃的，我二叔二婶儿还要不要活了？”
奇奇赶紧为自己辩解：“我不能吃的。”
蒋小军说：“你能吃的。”
贺小川赶紧为蒋小军站队说：“奇奇最能吃了！而且奇奇还比我胖，我以前都差点打不过奇奇的，都是因为奇奇太胖太能吃了。”
“我不能吃的，我经常饿的。”奇奇不服气地问：“兴河，我能吃吗？”
穆兴河说：“能。”
奇奇又看向林冬，问：“林冬我能吃吗？”
林冬点头。
奇奇心灵受到了重创，连林冬都说他能吃，他消沉了一秒，豁然开朗地说：“那我让我妈生个妹妹，妹妹不能吃的。”
蒋小军：“……”
林冬：“……”
穆兴河、贺小川：“……”
奇奇开心地说：“我放学就和我妈说。”
蒋小军不理奇奇。
奇奇还要说话，林冬赶紧说：“别说了，要上课了！”
穆兴河说：“我们跑快点。”
蒋小军说：“走。”
穆兴河拉着林冬跑在前面，蒋小军、贺小川次之，最后是最胖的奇奇，奇奇跑着跑不动了，跟林冬他们拉开了距离，林冬他们踩在学校关上大门的那一刻跑进学校，正要进教室时，林冬下意识朝一年级看一眼，看到贺小川在跑，却没看到奇奇，他回头一看，看校老头正在锁学校的大门，而奇奇还没有跑来，他赶紧回头跑：“看校爷爷，别锁门，别锁门，还有人没进来。”
可是“咔嚓”一声门锁了，奇奇站在大门外，看着门里的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蒋小军生气地说：“谁让你跑这么慢的！”
奇奇愣了愣，说：“看校爷爷你让我进去吧。”
看校老头说：“来晚的进不来了。”
“那我怎么办啊？”
“你找你家长来。”
“我家长知道我迟到了，会打我屁股的。”
“打你屁股也没办法，谁让你迟到了。”
“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你让我进去吧。”
看校老头有点故意逗奇奇的意思，站在门口不动。
奇奇说：“你让我进去吧，要不然，要不然我害怕我被坏人跑走了，我被坏人跑走了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奇奇“哇”的一声又哭出来：“我被坏人抱走了怎么办啊，我害怕啊。”
看校老头：“……”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
在奇奇嗷嗷声中，看校老头把校门打开，让奇奇进来，奇奇一进门哭声秒止，开心地跟着林冬朝学校里面跑，跑向一年级教室，而林冬则跑回三年级教室，一年三级教室林冬就开始认真上课。
四节课之后，林冬跟着穆兴河回家，回到家之后，阮心屏和裴识微都没有回来，林冬便在崽崽杂货店吃饭，其实林冬经常在林丽华这儿吃饭，可是林丽华今天还是特别有仪式感地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林冬夹菜。
林丽华笑着说：“冬冬，多吃点，长高点长胖点。”
林冬点头：“我都长高了。”
“是吗？”
“嗯，我现在一下就能坐上教室里的凳子了。”
“那你以前一下坐不上？”
“我期中考试之前要坐两下才能坐上的。”
林丽华贺清章听言哈哈笑起来了，还是让林冬多吃点，吃完饭之后，林丽华让林冬跟贺小川一起睡午觉，她坐在床头陪林冬说话，其实就是说阮心屏可能生二胎的事儿，主要是顾忌林冬的感受。
林冬说：“我喜欢小弟弟小妹妹的。”
林丽华问：“真的喜欢？不怕小弟弟小妹妹抢走了爸爸妈妈？”
林冬躺在床上说：“我妈妈说最爱我了。”
林丽华有些伤感地说：“好孩子，睡觉吧。”
林冬立刻闭上了眼睛，再次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于是他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上了两节课，放学回来，结果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他起初是在杂货店等，后来太想爸爸妈妈了，他便自己回到家，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等着，心里想着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他想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带个小宝宝回来了呢？
小宝宝长什么样子呢？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会不会像姑姑呢？乖不乖呢？像小川一样调皮，还是像奇奇一样爱吃？或者像兴河一样捣蛋？
林冬捧着小脸坐在门槛上想着，想着想着听到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他转头去看，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驶过来了，他一眼认出是爸爸的车子，他高兴地从门槛上起身，高兴地蹦起来喊：“爸爸！妈妈！妈妈！”

第72章 找牙齿
林冬高兴归高兴, 但是没有忘形，他时刻记着爸爸妈妈和姑姑说过，小孩子要离车子远一点，免得被碰到, 所以他兴奋地蹦几下之后，乖乖地站在原地, 内心雀跃地看着黑色小汽车。
待黑色小汽车熄火之后, 林冬立刻迈起小步子，飞快地朝小汽车跑去，一眼看见从车内迈出来的阮心屏, 立刻大声喊：“妈妈！”
阮心屏高兴地喊：“知然！”
“妈妈。”
阮心屏赶紧提醒说：“知然, 你慢点, 别摔着了。”
可是林冬还是跑的极快，一把抱住阮心屏的腰, 阮心屏捧着林冬的脸蛋亲了数下之后, 把林冬抱起来, 问：“宝贝儿，想妈妈吗？”
林冬点头：“想了。”
“妈妈也想你了, 超想的！”
“我也超想妈妈！”
“就不超想爸爸？”裴识微晚一步从驾驶室出来问。
林冬转头说：“也超想的！”
“嗯, 爸爸也超想你。”裴识微过来贴了贴林冬的脸颊，蹭了蹭以示亲切，继而转向阮心屏：“心屏，你带着儿子先回家，东西我来拿就行了。”
阮心屏温声：“那我们从林姐那边回家。”
裴识微点头：“行。”
阮心屏抱着林冬朝崽崽杂货店走, 想要和林冬说几句话，却发现林冬在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又歪在脑袋朝车里看，阮心屏好奇地问：“宝贝，你在找什么？”
林冬转头问：“妈妈，小宝宝呢？”
“什么小宝宝？”
“爸爸妈妈的小宝宝，我的弟弟妹妹啊，他们在哪儿？”林冬以为爸爸妈妈去一趟医院，弟弟或者妹妹就出来了，他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弟弟或者妹妹的到来，可是到处都没有见到，他不解地问：“弟弟妹妹呢？”
阮心屏瞬间明白儿子的脑洞，“扑哧”一下笑出声。
林冬更加不解了。
阮心屏刚要解释一下，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回头一看是林丽华，林丽华大步从崽崽杂货店走出来，一把接过阮心屏怀里的林冬。
阮心屏纳罕地问：“林姐，怎么了？”
林丽华上下看一下阮心屏说：“你这个时候怎么能抱冬冬呢，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阮心屏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的，我都一天没见他了，让我多抱一抱他。”
林丽华坚持说：“不行，伤着小宝宝怎么办？”
阮心屏愣了一下，旋即笑说：“哪有小宝宝啊。”
这下换林丽华发愣，说：“没有小宝宝？”
“没有啊。”
“可是你昨天明明——”
“真没有。”阮心屏耐心地解释：“我昨天确实是胃不舒服，我一吃多，胃就会难受，昨天和你们边聊边吃，就没注意到自己吃多了，所以才吐的，吐出来也就好了。”
“所以不是怀、怀孕？”
阮心屏笑着说：“不是啊。”
“那是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上午去晚了，人特别多，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排到的我们的时候就下午了，后来又去买了点东西，所以就到现在才到家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吧。”
“好，林姐你忙，以后让小川过来，我给小川买了衣服、书和玩具，让他来拿一下。”
“哎哟，你们怎么又给他买东西啊。”
“反正知然也要买的，顺便就买了。”
阮心屏裴识微夫妻每次给林冬买衣服、鞋子、书籍和玩具等儿童用品，总是会按照同等规格的，再给贺小川买一份，每次都是这样，林丽华说了许多次“下次不要再买了”，阮心屏裴识微才有所收敛，但是隔三差五还是会给贺小川买，林丽华只好把这份情还在林冬身上，此刻照例说：“下次别买了。”
阮心屏笑着应承，然后抱着林冬回家，一到家就将买的新衣服拿出来给林冬试，买的玩具给林冬玩，买的书籍给林冬看，阮心屏问：“宝贝儿，喜欢吗？”
林冬点头。
阮心屏拿过几本书说：“这书是爸爸给你挑选，里面一个个的小故事，每个字都有拼音，你可以按照拼音读。这本呢，是妈妈给你选的，都是可爱的小故事，不过里面有的字有拼音，有的没有，你不懂可以问爸爸妈妈。”
林冬说：“我还可以问兴河，兴河也认识好多字，兴河都会看报纸的。”
“兴河这么厉害啊？”
“嗯，妈妈，这些书我带兴河他们一起看，可以吗？”
“可以。”
林冬抱着书包说：“那我好好看，我都背下来，等弟弟妹妹出来了，我给弟弟妹妹讲故事。”
阮心屏笑了，说：“刚才妈妈说了，没有弟弟妹妹啊。”
刚才妈妈和姑姑说怀孕没怀孕的事儿，他没听明白，妈妈也没有解释怎么没有弟弟妹妹了，于是问：“为什么没有弟弟妹妹了，我弟弟妹妹呢？”
这个问题问的阮心屏真不知道怎么回来，求助地看向裴识微，裴识微拉过林冬，和他说孩子的形成，然后说：“妈妈没有怀宝宝，所以也就没有弟弟妹妹。”
林冬问：“那我什么时候有弟弟妹妹？”
这话问的阮心屏裴识微一愣，尤其是阮心屏，她在去医院的路上已经很纠结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冬和小宝宝，她甚至都做了放弃小宝宝的决定，因为她太爱林冬了，所以一路上不停地哭，好在检查结果是没怀孕，她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林冬又问弟弟妹妹的事儿。
阮心屏忍不住问：“宝贝儿，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林冬点头：“我想要。”
“为什么？”
“因为弟弟妹妹是我的弟弟妹妹啊。”
“你今天早上不是还害怕妈妈爱小宝宝，不爱你了吗？”
“可是妈妈说永远爱我的呀。”
“妈妈说的你就相信？”
“嗯。”林冬重重地点头。
阮心屏又被儿子暖到了，把林冬抱到怀里，闻到儿子身上的奶香味儿，整颗心都有了着落，说：“宝贝儿，谢谢你那么相信妈妈，不会妈妈不打算给你生弟弟妹妹。”
“为什么？”
“因为妈妈要专心地爱你啊。”
“我也专心爱妈妈。”
“好。”
“有弟弟妹妹了，可以有两个三个专心爱妈妈。”
“……你那么想有弟弟妹妹啊？”
“嗯。”
“那以后再说。”
“好。”
阮心屏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问：“饿了吧？妈妈给你做饭吃去？”
林冬摇头：“我现在不饿，我中午吃好多，姑姑做了好多好吃的菜，我肚子都吃鼓了，我现在不想吃饭，我想拿书给兴河他们看。”
“行，去吧。”
“嗯。”
林冬选了两本书，喊着贺小川去穆兴河家找穆兴河，正好奇奇和蒋小军也在，三个孩子正蹲在路边烧糖稀，用铁丝绑一个白酒酒瓶盖，然后倒一些白砂糖或者红糖到瓶盖中，放到火上烧，一烧糖就变糖稀，拿根火柴或者别的木棒就能戳着吃了。
三个孩子烧的正来劲儿，穆兴河说：“奇奇，你去喊冬冬，让冬冬一起来吃。”
奇奇说：“我不去，林冬他不吃这个的。”
“你去不去？”
“我不去。”
穆兴河加重语调问一遍：“去不去？”
奇奇不情不愿地起身，一转头看到林冬，高兴地说：“兴河，林冬来了，小川也来了。”
穆兴河抬眸一看，赶紧说：“冬冬，过来。”
林冬赶紧蹲到穆兴河身边，问：“兴河，你在干什么？”
“熬糖稀。”
“熬糖稀是什么？”
奇奇开口就说：“你真笨，糖稀就是糖葫芦上的糖啊。”
林冬还没有说话，穆兴河立刻冲奇奇一句：“你才笨呢。”
奇奇被穆兴河冲习惯了，丝毫不在意。
穆兴河用火柴在酒瓶盖里戳了一下，然后递给林冬说：“冬冬，你尝一尝。”
林冬接过火柴，舔了一上。
穆兴河四人一起问：“甜吗？”
林冬点头：“甜！”
奇奇赶紧说：“兴河，我也要吃。”
贺小川跟着说：“还有我。”
穆兴河给大家一人发一根火柴，五个孩子都朝酒瓶盖子里戳，戳一下往嘴里唆一下，尝到一点点甜味都觉得美滋滋的，忍不住都多戳几个，奇奇想要多吃一点，拿着火柴棒在酒瓶盖子里绕来绕去，开心的很，说自己绕的最大，结束往嘴里一放，把牙给沾掉了。
林冬四人：“……”
奇奇拿着牙齿说：“没关系，我是大孩子了，掉牙很正常的！我要把扔墙根儿，过几天我新牙就长出来了。”
说着奇奇把牙齿从糖稀上拔掉，往墙根一扔，继续舔糖稀，林冬却盯着奇奇的牙齿，说：“奇奇，不对。”
奇奇问：“怎么了？”
林冬说：“上面的牙齿才可以扔床底，可以扔墙根儿的。”
奇奇说：“对啊。”
“可是你掉的是下面的牙齿啊。”
奇奇一愣，呆呆地问：“我掉的是下面的牙齿吗？”
林冬点头：“嗯。”
奇奇赶紧看向蒋小军：“哥哥。”
蒋小军说：“你掉的下面牙齿。”
奇奇一脸惊慌地问：“那怎么办？”
贺小川说：“你赶紧找啊，把牙齿找到扔房顶，不然你一辈子是豁牙了。”
“你们帮帮我。”
“好，快点找。”
五个孩子把糖稀一扔，赶紧围着墙根儿找奇奇的牙齿，正找着听到有人喊：“林冬。”
林冬应声看去，看到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人，男人看见林冬就笑了，说：“哎呀，真是林冬啊，都长这么大了啊，高了，胖了，还好看了。”

第73章 天色不早
林冬来到锦里小镇两年多, 除了爷爷之外，两年多前的人他都记不大清楚，但是骂过和打过他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所以他反应片刻之后，认出眼前的男人是他曾经的——二叔。
他直直地看着林二叔, 心里莫名出现些许不安和紧张, 特别是林二叔上前一步，他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二叔问：“怎么？不认识二叔了？我是你二叔呀，我还养过你呢, 就是我把你送到这儿来的, 你不记得了？”
林冬不吭声。
林二叔笑的很和蔼的样子, 小声问：“听说，你找到你亲生爸妈了, 是不是真的？”
林冬点头。
“还真给找着了！”林二叔不由得搓了搓手, 下一秒目光黏到林冬衣服上, 忍不住伸手扯林冬的衣服，说：“瞧瞧, 找到亲生爸妈就是不一样, 衣服都穿的不一样了，多好的料子啊，这一件估计得几百块钱吧？真有钱。”
林二叔摸了又摸。
林冬不自在地拽自己的衣角，把衣角从林二叔手中拽掉，随即往后退两步。
林二叔立刻不高兴：“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见着二叔怎么老往后退啊？”
林冬又朝后退两步，一下碰到了穆兴河，穆兴河扭头看林冬一眼，看向林冬面前的林二叔，问：“冬冬，他是谁啊？”
林冬小声回答：“二叔。”
穆兴河反问：“就是打过你的那个坏蛋二叔吗？他又要把你带走？你都有爸爸妈妈的，不能跟他走！”
林冬还没有说话，林二叔便为了“坏蛋二叔”而气恼，指着穆兴河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说话呢？”
穆兴河倏地站起来，一把将林冬护在身后，昂首挺胸地反驳：“我高兴是谁家的孩子就是谁家的孩子，你管不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老师说，对坏蛋不需要礼貌！”
“你——”
穆兴河不理林二叔，拉着林冬说：“冬冬，让小军他们帮着奇奇找牙齿，我们走！不理他！”
林冬点头。
穆兴河拉着林冬的手就朝家走，怕林二叔追上来，两个孩子干脆跑起来，一口气跑到崽崽杂货店门口，正好遇上林丽华。
林丽华笑着问：“冬冬、兴河，你们两个跑这么快干什么？”
林冬立刻说：“姑姑，二叔来了！”
林丽华没听清楚，问：“谁？”
林冬喘口气，说：“二叔，二叔来了。”
“哪个二叔？”
“爷爷那边的二叔！”
“在哪儿？”
“在大路上！”
林丽华脸色顿时一沉，转头朝路上看去，看到的可不止林二叔一个人，她的大哥、大嫂、二嫂、三姐和三姐夫可都来了，她的心里一咯噔，暗想这些人肯定是听到冬冬找到爸妈的风声，特意跑过来讨好处的。
真是太不要脸了！
林丽华回头让林冬回家待着去，她回到柜台里，把零钱盒子往抽屉里一塞，然后把抽屉上了锁，这才从柜台处出来，发现林冬穆兴河还站在杂货店内没走，林丽华正要赶林冬回家时，林二叔他们来了。
“丽华啊，好久不见了。”
林二叔的声音传过来，林丽转头看向店外，看见林二叔他们大模大样地站在门口，可能也都知道林丽华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所以都没有进店内，就站在店外。
林丽华脸一板，问：“你们来干什么？”
林二叔习惯用语：“来看看啊。”
“我这儿不欢迎你们！”
“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
“那你看谁？”
“看小冬冬爸爸妈妈的。”林二叔笑着说：“好歹小冬冬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了，他找到了亲生爸爸妈妈，我们得掌掌眼，万一他亲生爸妈又把他给扔了呢？我们得多心疼啊！”
林家其他人连连称是。
林丽华指着他们大骂：“你们少装好心！一个个狗改不了吃屎，告诉你们，林冬户口已经拉过来了，他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想讹钱门儿都没有！”
林二叔立刻冷脸：“丽华，你别说话这么难听。”
林家其他人跟着指责林丽华。
“丽华！你别太过分了！”
“你脾气不好，我脾气也不好！”
“哟，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当年要不是我家从路边把你捡回来，你早不知道是被狗还是被猫吃了，现在倒是敢在这里嚣张，真是个白眼狼！”
“就是，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报起仇来了！”
“什么人啊！说不定仗着自己养林冬几天拿了林冬爸妈不少好处吧，我看小川身上的衣服就挺贵的。要知道，照顾林冬最多的是我们林家。”
“……”
一句一句砸向林丽华，林冬看的气的眼睛通红，小拳头紧握，冲上前对着林二叔等人，大声说：“不许说我姑姑！”
林二叔等人一愣，没想到向来胆小怯懦的林冬居然敢大声说话了，真是长本事了，林二叔看向林丽华，林丽华伸手摸林冬的脑袋说：“没事儿，冬冬没事儿的。”
林冬不由撇下嘴，双手抱着林丽华的腰，是找到依靠，也是保护林丽华。
林丽华感动极了，转头心平气和地和林二叔说：“你们走吧，林冬爸妈也不会欢迎你的。”
林二叔说：“你说不欢迎就欢迎了？”
“对，她说不欢迎就不欢迎。”正在这时杂货店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声，林冬、林丽华、林二叔等人同时回头看，接着就看到跟着穆兴河而来的阮心屏和裴识微，而说话人正是阮心屏，阮心屏开口唤：“知然。”
林冬立刻奔过来，抱住阮心屏的腰，说：“妈妈，他们说我姑姑坏话。”
阮心屏说：“没关系，有爸爸妈妈在，没人欺负知然和姑姑的。”
林冬点头。
阮心屏拉着林冬跟着裴识微走到杂货店门口，杂货店门口的林二叔等人看到阮心屏、裴识微瞬间感到一种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说对方长得多么凶神恶煞或者又多凶，而是一种气场和与生俱来的贵气。
林二叔等人不由得气焰就降了一半。
裴识微很礼貌地开口：“你们好，我是林冬的爸爸，我姓裴，裴识微，我身边的是林冬的妈妈。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裴识微声音不疾不徐，温温和和，但是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让林二叔等人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自报家名，裴识微说：“原来是林老爷子的儿子女儿，招呼不周，招呼不周，既然来了，就到我家喝杯茶吧。”
裴识微邀请林二叔等人从自家家门进入。
林丽华看不惯地拉一下阮心屏的衣袖。
阮心屏说：“林姐，别担心，没事儿的，一起吧。”
林丽华喊来小川，让小川和兴河暂时看崽崽杂货店，她刚跟着阮心屏和林冬一起来到林冬家。
林冬家的房子外表上看起来和锦里小镇的房屋相差不多，但是不管是院子、房间还是客厅的格局都是小镇上的房屋比不上的，宽敞明亮，舒适简朴，细节之处又有设计感，处处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让林二叔等人又拘谨又兴奋。
拘谨的是怕自己弄脏了这么好的地方，兴奋的是林冬家真有钱，起码可以捞上一大笔了，特别是在阮心屏裴识微的热情招待下，他们突然觉得阮心屏裴识微比林丽华好欺负多了，因为阮心屏裴识微一句一个感谢林老爷子和他们救了林冬等等，林二叔不由得高兴起来。
裴识微说：“很早就想去林老爷子和你们的，但是因为身体不大好，所以一直没去，真是不好意思。”
林二叔说：“也没什么可看的，我爸都死三年多了，现在也就是一小土丘，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我们这些活人可看呢。”
林丽华听了这话就不高兴。
裴识微和阮心屏微微皱眉。
林冬有点生气，心里想爷爷才没有死，爷爷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裴识微叹息一声说：“这样啊。”
林二婶接话：“是啊，林冬到我们家的时候，老爷子是又聋又眼花，要不是我们照顾林冬，林冬得天天挨饿了！”
林丽华想要反驳，被阮心屏按住，阮心屏开口说：“那辛苦你们了。”
“是辛苦啊，小孩子多难养啊，林冬又能吃，我们又害怕林冬乱跑，天天都得轮流看着林冬，就怕一个不注意他被狗咬了啊，被猫抓了呀，或者掉水里啦，可操心了。”
阮心屏点头：“说的是。”
“所以啊，养孩子不容易啊！”
阮心屏继续点头：“说的是啊。”
裴识微也点头。
但是不管是阮心屏、裴识微只赞同，就是不接着说，比如“你们对林冬这么照顾，有什么忙需要帮的，我们一定帮忙”这样的话，阮心屏和裴识微十分默契，一个字也不提，林二叔林二婶等人想找个杆子顺着爬都爬不上去，不由得有点急，林二叔接着就说：“养孩子可花钱了！”
阮心屏说：“是啊。”
林二叔：“……”
阮心屏也不看他们，伸手摸着坐在身边的林冬柔软的头发，十分悠闲，看的林二叔等人急的不得了，林二叔不死心地说：“把我们钱花了不少呢！”
阮心屏微微挑眉，点了点头。
裴识微沉吟。
林丽华看不懂阮心屏裴识微在干什么，她一个粗人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再说了在裴家家里，她也不好破口大骂林二叔他们，只好忍着不发作。
林二叔终于撑不住了，说：“你看，林冬也花了我们不少钱，总得给我们点补偿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阮心屏裴识微同时抬头，问：“要什么补偿？”
林二叔说：“这不，孩子大了，都上学了，这学费的事儿……还没有着落。”
裴识微问：“要学费？”
林二叔嘿嘿一笑。
裴识微说：“为了感谢你们求助林冬，我已经往你们那边的中小学捐了一笔钱，五年内，你们那边的孩子上学学费半价，成绩优异者可免学费，所以你孩子的学费有着落。”
林二叔脸色不大好看：“可是我们没拿到钱啊。”
裴识微反问：“拿什么钱？”
“养林冬的钱。”
“林冬是你们养的吗？要不要我把你们左邻右里请过来问一问？到底是谁养了林冬？”
裴识微的声音微微提高。
林二叔突然有点怕了，小声说：“是我们林家养的啊。”
“是吗？”
“是啊，老爷子走了之后，林冬都是我们养的啊，养他不要花钱啊。”
“花的谁的钱？”
“我们的钱！”林二叔等人一起说。
裴识微笑了：“那行，我去问一问，林老爷子去世前给林冬留的那笔钱到底在去哪儿了？”
话落，客厅内一片寂静。
林二叔等人脸色十分难看，林冬爸怎么知道老爷子留了一笔钱给林冬的？
林丽华觉得特别解气。
阮心屏说：“按照法律来说，那笔钱是归我儿子所有，你们是亲生的也没用，你们占了钱，把我儿子丢给林姐，这事儿抬到法院上去说，你们得把那笔钱吐出来。”
法院？
把钱吐出来？
林二叔等人吓坏了，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们一直盯着林老爷子手上那点儿钱，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要了不少，没想到林老爷子临死前还有不少，说是都给他们，让他们等着林冬爸妈来找林冬，要是不来找的话，就给林冬一口吃的，两件穿的，起码要供林冬上完初中毕业，一定要让林冬上学识字，剩下的钱都给他们。
他们几个自小不听老爷子的话，这次也是，装了两个月孝子的样子，就装不下去了，对林冬是呼来喝去，经常一家人出门，怕林冬不听话乱跑乱翻东西，就把林冬一个关储藏室或者小房间，然后到晚上再回来，即便如此，半年之后，他们也不想养林冬，几个人分了老爷子的钱，就把林冬送到林丽华这儿来了。
他们一直以为林老爷子给林冬留钱这事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想到林冬爸妈居然也知道，他们一下害怕了，一下明白过来眼前的阮心屏裴识微不是善茬，一下生了惧意。
阮心屏扑捉到林二叔等人的微表情，很自然地转头看向裴识微说：“识微，我记得心宁的哥哥心磊是学法律的，是不是？”
裴识微说：“对，他以前是律师，现在好像现在是法官了，处理各种案件都行。”
阮心屏点点头，说：“那好，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我现在面对一个急需公平的案件。”
“行。”裴识微起身去打电话。
阮心屏转头看向林二叔，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说：“他二叔，从刚才的谈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你们都是讲究公平公正的人，正好，我和识微也是这种，容不得一点沙子，你们说的养林冬的钱啊，我给。
“不过，林老爷子的钱我们也得算一算，你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在我们小镇上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弟弟过来之后，我们研究一下，这个钱该怎么出，好不好？你们放心，我一毛不会少的，包括林冬剃一次头，我都会算给你们。”
林二叔等人一听，身体都有点抖，这夫妻两个一会儿唱白脸一会儿唱红脸，又是法院，又是法官，又是公平公正，又是一毛不少，到底想干什么？若是换作别人，他们肯定认为是故弄玄虚，可是他们听说林冬爸妈都帝都有名望的人，他们一下子生了退意，特别是裴识微打完电话之后，走过来说“心磊晚上就过来“。
林二叔等人再也坐不住，纷纷站起来身来，说：“那个，天色、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林二婶跟着说：“对对对，我们先走了。”
其他林家人跟着说：“是啊，是啊，我们要走。”
林丽华瞥一眼他们微微发颤的手，在心里冲林冬爸妈竖大拇指表示佩服，要是她和他们对峙，说不定已经打的头破血流，他还赖着不走，可是林冬爸妈就几句话，他们就快吓破胆了。
林冬没听明白大人们之间言话上的你来我往，但是看到二叔他们被吓坏的样子，心里好开心，感觉他的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妈妈了！
阮心屏裴识微却表情如常，热情地挽留林二叔等人，把林二叔吓的不轻，阮心屏说：“你们吃过晚饭再走吧，知然，去小王饭店点几样菜给客人吃。”
林冬昂着小脸问：“妈妈，点什么菜？”
阮心屏说：“点你爱吃的。”
“也点你们爱吃的。”林冬说完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妈妈，小王饭店家有老鹅，它老喜欢追我，我怕它叨我屁屁，我找兴河一起去，也点兴河爱吃的。”
阮心屏笑着说：“行，去吧。”
“好。”
林冬迈起小步子快速出了客厅，朝崽崽杂货店跑去。

第74章 一束光
林冬这才刚去点菜, 林二叔等人再次嚷嚷着要走，阮心屏裴识微热情挽留，说是一会儿阮心磊就过来了，过来就把钱算一算, 这样公平公正，对大家都好。
可是林二叔他们哪敢算啊, 吓的不行, 赶紧推辞，不管裴识微怎么拉，他们死活不愿意逗留, 急急忙忙挣脱, 慌里慌张走出客厅, 急急地朝院外冲。
结果六个人冲的太急了，硬是撞到院门上, 把院门撞的“哐当”一声, 听着都觉得疼, 可是他们愣是没有察觉，逃似的从林冬家院子出来, 出来之后便小跑着离开。
裴识微在后面喊：“他二叔, 吃过晚饭再走啊。”
林二叔边跑边摆手：“不了不了。”
“吃过晚饭，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
林二叔等人一路小跑，跑着转了一个弯，他们才同时停下来，一起喘气, 喘着喘着便觉得今天这事儿真是窝囊，太窝囊了，心里隐隐升起不服，林二婶更是直接开口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林二叔反问：“不走怎么办？”
“我们白养林冬了？”
“不然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在这儿等着她那个法官弟弟来带我们到法庭？”
林二婶无言以对。
林冬大伯、三姑他们一脸的气不过。
林二叔也是不高兴，可是能怎么办？他们再赖也赖不过法律，再惹也惹不起权贵啊……林二叔气呼呼地说一句：“回家！”
林冬大伯问：“真就这么回家了？”
林二叔不说话。
林冬大伯又问：“以后都不来了？”
林二叔想了想，咬牙说：“来！”
“来干什么？”
“找林丽华！”
“打她干什么？”
“让她出钱给爸妈修坟。”
“她会给钱吗”
“不给不行！”
林二叔声音特别大，大到妨碍角落啃骨头的大黑狗，大黑狗立刻冲林二叔等人龇牙，林二叔等人在林冬家受了刺激，没必要还要受一只大黑狗的气啊，于是也不知道是六个人中间的谁，捡了半块砖头，对着大黑狗闷头就砸，好在大黑狗反应灵敏一下闪过，可是它没有跑，而是冲林二叔人迅速扑来。
林二叔他们吓坏了，赶紧抬步就跑，没命地跑，一路跑到小路上，听不见狗叫声，六个人才慢下来，回头看，林二叔边回头看边走，一个没注意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他正要大骂，定睛一看是林冬。
林冬。
林冬拉着穆兴河一起去小王饭店点菜，刚点完，穆兴河要上厕所，林冬就在小王饭店门口等着，正等着小王饭店养的一只大白鹅，看到林冬就要追，林冬吓的赶紧和穆兴河说一声，然后拔腿就跑，没想到刚甩掉大白鹅，就撞上林二叔了。
林冬当即吓了一跳。
林二叔看着林冬却更气了，把刚才受的窝囊气全部撒出来，指着林冬破口大骂：“小野种，你没长眼睛！”
林冬吓的一个哆嗦。
林二婶走上前问：“他爹没事儿吧。”
林二叔掸了掸胳膊说：“没事儿。”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六个人看了一圈，然后怯怯地挪动步子，准备离开，哪知刚走两步，被一把拽回来，他心头一骇，转头看向林二叔。
林二叔拽着林冬帽衫的帽子，说：“见人都不知道喊一声，你哑巴了，是不是？”
林冬抿着嘴不作声。
“叫二叔不知道吗？”
林冬就是不吭声。
“我是你二叔，这是你大伯，大娘，三姑，三姑夫，你都不知道叫人吗？啊？白养你这个白眼狼了！”
林二叔一边说着一边就松掉林冬的帽子，改而揪着林冬的耳朵同林冬说话，林冬生活在林家的时候年纪太小，太多事情他现在都记不得了，包括曾经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坐一天，被哥哥打，被姐姐推，被使唤着去干活，他都不记得了，可是却给他留下了重重的阴影，导致他总是不安总是害怕，就像现在他都不知道反抗。
他越是不反抗，林二叔越是来气，忍不住就想用力气，正要用力揪林冬耳朵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林冬！”
林二叔转头一看是刚刚找牙齿的四个孩子，他根本不把四个孩子放在眼中，可是穆兴河他们四个却把林二叔视为仇敌，四个人同时扑向林二叔，抱着林二叔的两只胳膊就咬，林二叔惨叫一声，松开林冬。
可是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却没有松，林二叔赶紧甩胳膊，林二婶等人赶紧上前扯穆兴河四人，首先被扯开的是贺小川。
贺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他没有哭，喃喃地说一句“妈妈，妈妈，二舅打林冬”，说完倏地爬起来，拔腿就朝东大街崽崽杂货店跑，一口气跑到杂货店门口，看见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
林丽华三个人正商量着去找林冬，免得林冬碰上林二叔他们了，一转头看见贺小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林丽华问：“小川，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贺小川来不及喘气，一口气说完：“妈！二舅他们在打林冬兴河他们！”
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三人当即脸色大变，一起问：“在哪儿？”
贺小川伸手向后一指。
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立刻朝那边跑去，跑到路口时，看到穆兴河、奇奇和蒋小军把林冬护在中间，然后在六个大人之间来回扑腾，特别是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穆兴河和蒋小军，二人知道贺小川跑去找其他大人了，所以他们两个一起抱着林二叔的胳膊，不管大人怎么扯他们甩他们，他们就是不放手，一直到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来到，穆兴河、蒋小军还是没有放手。
可是林冬大伯等人不再扯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看着林丽华三人问：“我爸爸来了没有？”
林丽华说：“快来了。”
那就是还没有来，穆兴河和蒋小军都不放手。
裴识微赶紧走上前，护着穆兴河和蒋小军说：“兴河、小军，先放手。”
穆兴河坚定地说：“不放。”
裴识微说：“先放手，有什么事儿交给叔叔来办。”
穆兴河坚定地说：“不放，我要等我爸爸来！”
“我来了！”穆怀安的声音响起来。
穆兴河转头看一看，不但看到了穆怀安，还看到了小军爸爸、贺清章、奇奇爸爸、奇奇妈妈还有左邻右里，都来了，有的人手里拿着扫帚、木棍，穆兴河高兴地喊：“爸爸！”
蒋小军也喊：“爸爸！”
奇奇更加高兴地喊：“爸爸妈妈！”
孩子们高兴了，可是林二叔却怕了，想跑跑不了，只能认怂，赶紧说是误会，说是自己刚才看林冬乱穿马路，他就教训林冬两句，穆兴河这几个孩子以为他要打林冬，于是二话不说就上来扯他，他可是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害这些孩子，都是误会误会的。
他是林冬的二叔，曾经养过林冬三年多呢，怎么会真打林冬呢，不过是让林冬下次过马路小心一点儿，可是穆兴河这几个孩子分不清楚大人的严厉教育的。
林二叔说的头头是道，这倒让穆怀安等人觉得自己可能小题大做了，毕竟小孩子有时候就是会把大人的“严厉”当“坏”，穆怀安等人看向林丽华，林丽华指着林二叔就骂：“你烂心肺的，会教育？”
林二叔反问：“那我犯得着现在打林冬吗？不信你问问林冬，我有没有打他？林冬，说二叔打你吗？”
林冬没说话，穆兴河倒开口说：“打了！”
“我打哪儿了？”
“揪冬冬耳朵！”
“揪耳朵算打吗？你妈没揪过——”
“算！”不等穆兴河回答，阮心屏先开口了：“揪耳朵也算打，也算暴力。”
阮心屏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林冬，她从到路口开始就一直观察着林冬，林冬一开始是帮着穆兴河和蒋小军拽林二叔的，眼神中有很清晰的坚定，看到爸爸妈妈来时，他是开心的，但是听到林二叔辩解，看到大人们的动摇，他的眼神中又是不安和茫然的。
阮心屏全部都看在眼中，她终于开口喊：“知然。”
林冬终于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说：“过来。”
林冬有些忐忑地走过去。
阮心屏蹲下身，看到林冬发红的耳朵，忍着心疼，问：“告诉妈妈，你二叔为什么揪你耳朵？”
林冬不作声。
阮心屏声音温柔地说：“没关系，只要你说，妈妈都相信你，妈妈永远都相信你。”
林冬小嘴动了下。
阮心屏说：“宝贝，告诉妈妈，爸爸妈妈为你做主。”
林冬清澈的眼眸盯着阮心屏，心底最深处那片黑黝黝的地方似乎被人发现了一样，他终于开口说：“他叫我小野种，我不理他，他说我不喊他二叔，他扯我帽子勒我，还揪我耳朵。”
林冬话刚落下，突然“砰”的一声，是裴识微一拳把林二叔给打趴下了，林冬吓了一跳，阮心屏则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手扶着林冬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腰窝，一手指着要和裴识微动手的林冬大伯等人，说：“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林二叔等人一愣。
阮心屏转向穆怀安等人说：“各位邻居，今天请你们帮个忙，帮忙拦住这些人，我必须为我儿子讨个说法。”
穆怀安、奇奇爸等人立刻操起家伙把林二叔等人围住。
林二叔赶紧自地上爬起来，指着阮心屏说：“你敢！”
阮心屏表现肃杀，开口说：“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骂我儿子，打我儿子，威胁我儿子，我阮心屏要是不能够让你们付出代价，我不姓阮！”
林二叔等人真没想到刚刚之前还温声细语的阮心屏，发起怒来这么可怕，他们登时爆汗如浆，再看向裴识微时，裴识微的脸色更加骇人，裴识微声音低沉却有力度：“不扒掉你们一层皮，我不配做林冬的爸爸！”
林二叔吓的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
林丽华等人还是第一次见林冬爸妈发这么大脾气，没想到这么骇人，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卷起惊涛骇浪，谁都招架不住，只有沉默。
只有林冬觉得这惊涛骇浪像是一种彻底的洗礼，他先看看爸爸，又昂起小脸看看妈妈，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几年前。
几年前他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死静一片的储藏室，储藏室里有旧书、旧凳子还有旧衣服，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鬼魅一般，还有老鼠叫，他害怕极了，害怕地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正在这时一束光从头而降，带来了明亮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安全，这束光的名字叫——爸爸妈妈。

第75章 委屈也不委屈
这束光在林冬懵懂中驱散了黑暗, 赶走了老鼠，来到林冬身边，林冬自墙角站起来，怔怔地望着这束光, 这束光真的一下子变成了爸爸妈妈，他呆呆地看看爸爸, 又看看妈妈, 最后盯着妈妈好看的脸庞。
妈妈阮心屏正在忙着，语言压制住林二叔等人后，麻烦奇奇爸去一趟派出所, 派出所是小镇的派出所, 离东大街特别近, 没一会儿五六个警察同志过来了。
林二叔等人赶紧上前向警察同志澄清，说的那是颠倒黑白, 头头是道, 可是警察同志没什么耐心, 让所有相关人员都去一次派出所，于是一群人把派出所一个偌大的办公室都给挤满了。
林二叔等人再次为自己辩解, 说自己不是本镇人, 来这里是探亲，只不过逗了逗亲戚家的孩子，谁知道亲戚家就上纲上线的。
林二叔等人一副受欺负的样子，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想着也没有人受伤什么的，那就和稀泥, 算了吧，为首警察就开始劝和说：“既然是这样，那么就算了吧，谁家孩子没被揪过耳朵……”
“不能算！”裴识微阮心屏一起说。
为首的警察吓了一跳。
阮心屏说：“我家的孩子凭什么让他揪耳朵？”
为首的警察笑眯眯地说：“这不是孩子调皮吗？”
阮心屏说：“警察同志，我儿子不调皮。”
为首的警察有点犯愁，挠头想了想，问：“要不，我让他们挨个给你们道个歉？”
阮心屏直接说：“我不接受。”
为首的警察犯难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阮心屏目光扫过林二叔等人，开口说：“依法处理。”
依、依、依法处理——
警察同志惊了下。
林二叔等人胆子快被吓破了，他们真的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会触犯到法律，刚才还会嚷嚷着自己没错的，此时六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林丽华等人真没有想到阮心屏真的这么强硬这么较真，心里又是惊奇又是佩服。
阮心屏的目光从林二叔他们身上收回来，望着警察同志们说：“警察同志，我是一位母亲，我相信你们应该也都是父亲了，当你们的孩子受到欺负受到伤害，你们会怎么样？你们会告诉他们‘算了’和‘不碍事’吗？那以后他们受到欺负还会和你们说吗？他们还会相信你吗？
“孩子是我们这些大人带到这个世界上，他们无条件地相信我们，也只相信我们，可是我们却用行为告诉他们，我们不值得相信，我们保护不了他们，他们还能相信谁？
“你们以为孩子小，孩子就没有思想没有诉求没有伤心没有难过了吗？你们想想自己的小时候，你们受过的那些伤，你们还记得吗？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是大人了，就忘了孩子也是有情绪有情感的，甚至你们不加思索的几句话，都会给他们重重的心理阴影。
“不要做了大人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孩子，也有那么多的思想情感。”
阮心屏说的一群人沉默，仿佛在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不过阮心屏还没有说完，她伸手摸摸林冬的脑袋，林冬清澈的双眸直直望着妈妈，感觉妈妈在发光。
阮心屏继续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公平，但是我可以告诉我儿子，这个世界是相对公正的，所以我会努力争取这个公正。”
阮心屏说完之后，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林丽华等人对阮心屏佩服不已。
裴识微如年少时一般爱慕的眼神看着阮心屏，当年他就是喜欢阮心屏看似温柔如水，其实有棱有角的性格，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珍惜着这份棱角。
林冬则是看呆了妈妈。
警察同志有所动容，但是他们没有遇到过这么较真的事儿，于是对阮心屏等人说：“你们等一下，我打电话找一个我们的所长，问一下。”
阮心屏说：“你打，我带儿子去一下医院。”
为首的警察问：“去医院干什么？”
阮心屏说：“给我儿子检查身体，检查心理，一会儿把病例带来交给你们，你们也好办事，对了，还有，一会儿我的律师也会过来协助你们，麻烦你们了。”
为首的警察听的一愣。
林二叔等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阮心屏和裴识微说几句话，而后抱着林冬，和林丽华奇奇妈带着四个孩子一起离开派出所，去锦里小镇中心医院检查身体检查心理，凡事能检查的都检查了，然后阮心屏来到派出所，把病例交给了裴识微。
裴识微怕阮心屏累着，便让阮心屏先回家去，阮心屏便抱着林冬跟着林丽华朝东大街走，到了东大街之后，小王饭店把林冬点的菜正好送过来，阮心屏问林冬：“宝贝，饿吗？”
林冬摇头。
“真的不饿，不想吃吗？”
“我想等爸爸姑夫他们回来一起吃。”
“行，那就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阮心屏又问了穆兴河他们，穆兴河表示大家都不饿，都等大人们回来，于是阮心屏没有强求，却又告知小王饭店的伙计，让他们再做一桌子菜，然后便和林丽华一起坐在崽崽杂货店内，顺便让林冬和穆兴河他们一起去玩耍。
可是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心里都记挂着自己的爸爸，根本玩不起来，五个孩子坐在路边的水泥地上，贺小川问：“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蒋小军说：“把你大舅二舅三姨抓起来就回来了！”
贺小川问：“会把他们抓起来吗？”
奇奇赶紧接话：“会的，警察叔叔是好人！”
蒋小军说：“对！”
贺小川又说：“我们的爸爸也是好人，大舅二舅三姨他们是坏人，二舅他们还打林冬了。”
奇奇赶紧又接话：“打林冬的都是坏人！”
贺小川说：“没错！”
穆兴河闻言看向林冬。
林冬的心弦一直都是绷着的，他担心爸爸，担心姑夫，担心兴河爸爸，担心奇奇爸爸，担心小军爸爸，还担心刚刚赶到的法官舅舅阮心磊，总之大家他都担心，因为大家都是为了他，他害怕大家出事儿，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一声不吭的。
穆兴河开口问：“林冬，你怎么了？”
林冬清澈的眼睛望着穆兴河，眨巴了一下，又低下头。
穆兴河继续问：“你怎么了？”
林冬低声说：“我担心爸爸他们。”
“不要担心啊。”
林冬一脸担心地说：“我爸爸脚都没有好。”裴识微走路还是微微跛的。
“我爸爸的脚是好的啊。”
林冬抬眸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兴奋地说：“我爸爸脚好啊！”
林冬不解地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兴奋地说：“我爸爸的脚可厉害了，没有人能打得过，我奶奶说我爸小时候打遍天下无敌手。”
林冬反问：“所以你才这么厉害的吗？”
穆兴河高兴地说：“对啊，我小时候我爸爸教过我功夫，我可厉害了，我爸爸是超级厉害的，打人能打五个人，你别担心你爸爸，我爸爸会保护他的。”
听到穆兴河说的高兴，坐在最边上的奇奇和贺小川待不住，赶紧跑过来，围住林冬，奇奇说：“我爸也厉害，都能把我举起来，林冬你别担心。”
贺小川跟着说：“我爸爸更厉害，我爸爸能一个手把我举起来，还有用脚把我抬起来。”
“我爸爸最厉害！”奇奇不服输地说：“我爸爸能一脚把我踢飞！”
贺小川：“……”
蒋小军：“……”
林冬、穆兴河：“……”
奇奇又朝林冬凑了凑，说：“林冬，你别担心，我爸爸他们都是超人，好厉害的，不会受欺负的。”
穆兴河三人跟着点头。
林冬冲奇奇抿嘴一笑，拉着奇奇说：“过来，坐这边，我们一起等爸爸们回来。”
“好。”
奇奇说完就朝林冬和穆兴河中间挤，被穆兴河拽到了一边，奇奇也没有生气，就这么和林冬他们坐成一排，坐在路边，转头看向爸爸们回来的方向。
看着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上来了，红彤彤的，照在五个孩子脸上，五个孩子也被火烧云吸引，那些云彩一会儿金灿灿，一会儿变紫黄，一会又半紫半黄，而且还有各种形状。
奇奇先指出天边一片云彩说：“那是条狗！”
贺小川说：“那是猫！”
穆兴河说：“狮子！”
蒋小军说：“鸡！”
林冬说：“兔子。”
五个孩子争论不休，一直到火烧云下去，五个孩子无所事事的时候，路口出现大人们的身影。
林冬一眼看到了裴识微，瞬间大声喊：“爸爸！”
“爸爸！”
“爸！”
“爸爸！”
“爸爸！”
穆兴河四人跟着喊，然后五个孩子一起朝路口冲去，五个爸爸把五个孩子抱起来，然后笑呵呵地朝崽崽杂货店走，坐在裴识微怀里的林冬看到了一个长得像小姨的男人，他眨巴一下眼睛，喊：“大舅舅？”
阮心磊笑了：“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照片。”
“是吗？我也看你照片，小知然。”阮心磊向林冬伸手说：“来，大舅舅抱抱。”
林冬有些拘谨，但还是让阮心磊抱了。
看着林冬居然让阮心磊抱，阮心屏惊喜极了，然后招呼着穆怀安等人进崽崽杂货店，接着立刻询问阮心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阮心磊冲阮心屏一笑：“小弟出马，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阮心屏说：“一个学法律的，能严肃点吗？”
阮心磊笑说：“行，办成了。”
阮心屏问：“他们那些人呢？”
阮心磊说：“被拘留了。”
“为什么？”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我慢慢和你细说，先回家。”
一听阮心磊先回家，穆怀安等人表示自己也要回家了，阮心屏刚才都和他们家打过招呼了，一会儿到她家吃饭，所以也就放穆怀安他们先回家了，接着便和阮心磊朝杂货店院子走。
走到院子抱着林冬的阮心磊因为路况不熟悉，趔趄了一下，裴识微赶紧说：“心磊，你路不熟悉，我来抱知然吧。”
阮心磊立刻说：“没事儿，我来抱。”
阮心磊颠一下林冬，又抱紧了林冬一下，没想到林冬胳膊就打在了裴识微的胳膊上，裴识微“嘶”的一声，林冬和阮心屏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儿，同时看向裴识微。
阮心屏直接问：“胳膊怎么了？”
裴识微说：“没事儿，没事儿。”
阮心屏立刻拽过裴识微的胳膊撸起袖子察看，然后就看到了胳膊上包了一块纱布，阮心屏赶紧问：“怎么回事儿？”
裴识微答：“不小心蹭的。”
阮心磊接话：“姐夫，还是说实话吧，我来说，是我把林家那一波吓唬住了，他们狗急跳墙就想跑路，然后姐夫阻拦就被伤着了，就是因为这个伤，才让他们统统走不了的！好吃的果子还在后头呢！”
阮心屏看裴识微的伤口。
林冬也看裴识微的伤口，虽然包了纱布，可是都渗出血来了，肯定好疼好疼的，他看着看着忍不住撇嘴，正巧被裴识微看到。
裴识微赶紧问：“知然，怎么了？怎么哭了啊？”
林冬绷了大半天的心弦终于在此刻绷不住了，看着爸爸的胳膊，小嘴撇着撇着，呜呜地哭起来，阮心屏裴识微一起安慰，不安慰还好，越安慰他他越觉得委屈，也不知道委屈个什么劲儿，总之他就哭了，搂着裴识微的脖子，虽然不至于像奇奇那样嗷嗷大哭，但也比前哭起来放开很多，嘴巴都不抿着了。
阮心屏、裴识微先是愣了，随后却一起笑了。

第76章 大家一起
阮心屏、裴识微谁都没有阻止林冬哭, 而是欣慰又心酸地看着林冬哭，连阮心磊也无声地望着，等到林冬哭声渐小，裴识微这才笑呵呵地为林冬擦眼泪, 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 爸爸不疼, 一点也不疼的。”
林冬打着哭嗝说：“爸爸、嗝、都嗝、流血了、流血了。”
裴识微笑着说：“就一点点，没事儿的，爸爸是男子汉大丈夫, 这一点点血不算什么的, 何况是为了我儿子, 我非常愿意。”
林冬听言呆呆地看着裴识微。
裴识微笑着亲一下林冬的脸蛋，说：“不哭了, 好吗？”
林冬张嘴想说好, 结果发出“嗝”的一声, 很可爱的“嗝”，一下让阮心屏、裴识微和阮心磊笑起来。
林冬见大人们都笑自己, 他有点不好意思, 搂着裴识微的脖子，将小脸埋在裴识微的颈窝，本来想着遮羞的，结果趴在裴识微的颈窝继续打嗝，嗝的小身体一抖一抖的, 又让阮心屏三人哈哈笑起来。
林冬想忍却忍不住，和大人们回到家中里还打着嗝，等到裴识微把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四家人都请来之后，林冬还在打嗝。
大人们纷纷出主意帮林冬止嗝，有说倒立的，有说掐中指的，有说吓一吓的，可是林冬还是没有停止打嗝，阮心屏取来林冬的小水杯，倒了大半杯水，让林冬喝着，便和裴识微一起邀请大人们入座。
正好这时候小王饭店的一桌饭菜陆续送过来，大人们坐一张大桌上，把每样菜都拨一样到小碟子中，端到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的小饭桌上，五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才一心对付林二叔，又一心惦记着各自的爸爸，暂时性地忽略的肚子，此刻一看到饭菜，五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奇奇双眼放光：“哇！好多肉。”
贺小川跟着说：“哇！好多好吃的！”
“谁理你们啊！”穆兴河伸手就夹了一个鸡腿到林冬碗里，说：“冬冬，赶紧吃。”
林冬点头说：“好。”
见一个鸡腿被夹走了，奇奇、贺小川赶紧一起抢另外一个鸡腿，两双筷子同时伸向一只鸡腿，同时夹住鸡腿，还没有展开较量，奇奇的小胖手一滑，鸡腿被贺小川夹走了。
奇奇下意识地想告诉爸爸妈妈或者小川的爸爸妈妈，转头一看爸爸妈妈们都在吃饭，再看小川他们也都埋头吃肉，他心里好急，自己再不吃肉就被他们吃光了，算了，不告状了，于是夹一块红烧肉就吃起来。
五个孩子正在长身体，本来食量都不小，聚在一起争着抢着吃，食量更大，一个个像小猪仔一样，把小饭桌上的饭菜都给拱完了，拱的林冬都不打哭嗝，和穆兴河他们一样吃的小肚子圆滚滚，但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奇奇更是转头对旁边桌上喊：“林冬爸爸，林冬爸爸，我们吃完啦。”
言外之意就是——林冬爸爸继续给我们上菜啊。
裴识微还没有起身就被奇奇妈拦住，说：“冬崽爸，孩子们不能吃了，大晚上的已经吃的太多了，太多了，再吃就要生病了！”
裴识微朝五个孩子的肚子看一眼，便说：“行，那就不给他们吃了。”
奇奇妈更是赶着五个孩子出去消失。
五个孩子其实也吃饱了，既然大人们不给吃了，那他们就不吃了，一个个起身去院外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玩的其他小朋友都回家吃晚饭了，他们只好自己玩，从院外玩的院里，从院里玩到客厅里，接着玩到林冬的房间，五个孩子都爬上林冬的床，翻看林冬的漫画、连环画和玩具等。
林冬非常乐意穆兴河他们来自己房间玩，看着穆兴河他们或坐或躺到自己的床上，喊着他一起玩，他答应了一声，弯腰把床下横七竖八的鞋子都给捡起来，一双一双地排到床边。
然后才脱了鞋子和穆兴河他们一起看连环画一起玩玩具，玩着玩着五个孩子在床上挤起来，挤着挤着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踹起来，然后被穆兴河吼一声，大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看，房间内一片安静，他们听到了爸爸妈妈在餐厅内喝酒碰杯和聊天的声音，五个孩子趴在床上，同时侧耳倾听：
“来来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好，再喝一杯。”
“那个心磊大兄弟啊，就林冬二叔那事儿，最后会怎么处理呢？你是律师，你肯定懂这个。”
“嗯，按照我目前知道的证据，他们除了在派出所待至少三天外，还要把林老爷子的钱给吐出来的。”
“多少钱啊？”
“还不清楚，这个过段时间才能知道。”
“要是他们没钱吐怎么办呢？”
“这个就由不得他们了，没钱有没钱的处罚办法，反正他们会脱一层皮下来。”
“脱一层皮好，脱一层皮好啊。”
“来来来，再喝酒。”
“……”
五个孩子都听到了大人们的话，奇奇一脸惊恐地说：“爸爸们要剥林冬二叔的皮！”
贺小川吓了一跳。
林冬也惊讶了。
年纪最大的蒋小军说：“奇奇，你笨不笨，脱一层皮的意思，不是要剥一层皮。”
奇奇反问：“那是什么意思？”
蒋小军想了想说：“是要坐牢的！”
奇奇说：“林冬二叔他们要坐牢了？兴河，我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穆兴河回答：“嗯，是真的，会坐牢。”
奇奇愣了下，说：“坐牢的都是坏人，警察叔叔会教训他们。”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说：“对。”
奇奇凑近林冬说：“林冬，你以后就不要怕你二叔他们了，警察叔叔会帮着你，我们也帮着你的。”
林冬说：“我知道，我现在不怕他们了。”
“你真不怕了？”
“我真不怕，我爸爸妈妈特别厉害，我爸爸妈妈会保护我。”
“我爸爸妈妈也厉害。”
“嗯。”
林冬和奇奇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大人们的声音；
“兴河。”
“奇奇。”
“小川。”
“小军，我们回家了。”
“走，快点出来，我们回家睡觉了。”
“……”
穆兴河、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一起回答：“我们今天和林冬一起睡，不回家了。”
“不行！”外面传来大人们的声音，接着林冬的房门被推开，四个爸爸分别找出自己的儿子，或抱或扛或夹在腋下，把四个孩子弄出房间，妈妈们则找各自儿子的鞋子。
见大家都走了，林冬赶紧滑下床，穿上自己的卡通小拖鞋，跟着走出自己的房间，然后和爸爸妈妈拿着手电筒一起送姑姑他们出院子，为了能够让他们看清楚路，一家人送到小路口，然后站在马路着给他们照路况。
看着穆兴河他们在各自的爸爸身上扑腾，好欢快的样子，林冬看着发笑，等到他嗷嗷叫着被自家爸爸弄走之后，林冬突然被裴识微抱起来。
“爸爸？”林冬不解。
裴识微笑着问：“爸爸驮你好不好？”
林冬一愣。
裴识微掐着林冬的腰，微微低头，然后一用力，稳稳地将林冬驮住，阮心屏赶紧扶着裴识微说：“你注意点，你喝了酒的。”
“没事儿，没事儿。”裴识微说完，微微侧首看向林冬，问：“儿子，坐稳了吗？”
林冬点头，他以前经常看到其他小朋友骑坐到爸爸的脖子上，那时候他就又羡慕又害怕，羡慕别人有爸爸，又害怕摔下来，可是真的坐上了，完全不会害怕，相反觉得特别特别的开心，一百个开心，一千个开心，一万个开心，他的视野好像都不一样了。
他微微昂头，看见满天星子，似乎触手可及，尤其是看到最亮的那一颗，是爷爷，他伸出小手去触碰最亮的那一颗星星，可是触不到，不过没关系，他好像看到爷爷对他笑了，他也笑了。
“儿子，开心吗？”裴识微问。
林冬两只小手在裴识微宽厚的手中，说：“开心。”
“那我们玩个更开心的。”
说完裴识微加快了步子朝前走，他本意是想跑的，但是他的脚还跛着，跑不起来，所以就快走，这一点也不影响林冬开心，头顶是璨璨的繁星，耳朵是呼呼的风声，妈妈、舅舅还有爷爷都在，林冬开心极了，开心地咯咯笑起来，一路笑回到家中，看见爸爸累的气喘吁吁的，他赶紧跑厨房给爸爸接杯温水来。
“可真贴心啊。”阮心磊说。
阮心屏说：“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
“我姐的儿子。”
阮心屏笑着说：“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阮心磊说：“行，林家二叔那事儿，你就放心吧，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阮心屏说：“好。”
阮心磊摸摸林冬的脑袋要去睡觉，林冬开口问：“小舅舅，我小姨呢？她什么时候来看我？”
阮心磊惊了下：“哟，你还记得心宁呢？”
“嗯，我小姨什么时候来看我？”
“这个啊，短时间内不会来了。”
“为什么？”
“她写了两本畅销书，现在正在搞签售呢。”阮心磊看林冬似乎不懂签售的事儿，于是说：“就是忙着赚钱呢，等赚完这一波，她就来看你了，她说她想你了呢。”
林冬听到小姨想他了，他的小梨涡又露了出来。
阮心磊看的开心，不过他今晚酒喝的有点多，赶紧回房休息去了。
客厅内只余下林冬、阮心屏和裴识微了。
阮心屏问：“识微，感觉怎么样？”
裴识微喝完一杯水，笑着说：“我又没有喝多少酒，没事儿的，我就是今天太开心了。”
“开心什么？”
“开心我儿子会哭会笑了啊。”
闻言阮心屏和裴识微一起看林冬。
林冬一脸茫然。
阮心屏说：“宝贝儿，今天晚上陪爸爸妈妈睡好吗？”
林冬想了想，点头：“好。”
和以前一样，林冬睡在阮心屏和裴识微的中间，阮心屏搂着林冬，声音温柔地和林冬回顾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着重询问今天爸爸妈妈和林二叔对峙前后，林冬在想什么，为什么眼神中那么多的不安和迷茫。
林冬其实和阮心屏裴识微说过自己在林家生活的情况，但是说的大都是他能够记住的而且是正面的，偶尔有个负面的就是“哥哥姐姐打我”，具体的他不记得，还有就是太深处的黑暗，藏的太深了，连他们都形成条件反射故意忘记。
今天又被林二叔他们激起，其实还记得模模糊糊，所以他说的也模模糊糊，说：“因为我害怕。”
阮心屏问：“害怕什么？”
“害怕二叔他们把我关小黑屋。”
“他们把你关小黑屋？”
“嗯，关到天黑，天黑好可怕，还有老鼠叫。”林冬想了想，又说：“可是爸爸妈妈来了，就把老鼠吓跑了！”
阮心屏、裴识微听的手微微发抖，其实他们找人去了解过林冬在那边的生活，大家都说林家人对林冬还不错，毕竟一个路边捡的孩子，给吃给穿就不错了，还能怎么样，没想到林二叔他们关过林冬。
阮心屏一下想到自己曾经做梦梦见过林冬在黑暗中无助地喊“妈妈”，原来那时候儿子真的身处黑暗中，阮心屏一下抱紧林冬，心疼的眼泪往下落。
裴识微赶紧拍阮心屏说：“老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现在知然在我们身边了，一切都好了，我们往前看，别吓着知然了。”
阮心屏这才缓过来，放开林冬。
林冬昂起小脸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阮心屏伸手抹眼泪说：“没事儿，妈妈是因为有知然这个宝贝开心哭的。”
林冬笑了。
阮心屏亲亲林冬的小梨涡，说：“宝贝，很晚了，睡觉吧？”
林冬说：“妈妈你也睡。”
“好。”
林冬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睡着了。
阮心屏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说：“我会和心磊说的。”
阮心屏嗯了一声，搂着林冬，亲吻林冬的额头，就抱着林冬陷入睡梦中。
林冬这一觉睡的很好，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阳光灿烂，鸟语花香，而他跑在绿油油的浅草坪上，开心地跑到爸爸妈妈的怀里，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兴河、奇奇、小川和蒋小军，他们站在阳光下，冲他喊：“冬冬！林冬！”
林冬开心地笑了，在梦里笑，也在梦外笑着，笑着笑着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阵的喊声：
“冬冬！”
“林冬！林冬！快起来！”

第77章 好吃
“林冬！”
“林冬！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要迟到了！”
“……”
穆兴河和蒋小军的声音不间断地传进来, “迟到”二字一下刺激到迷糊中的林冬，林冬一下坐起来，愣会儿神，转头见爸爸妈妈还在熟睡中, 他慢慢爬到床尾，从床尾滑下来, 赤着小肉脚跑出卧室, 跑到客厅，冲院子大门喊一声“我马上就来”。
然后快跑到自己房间，拉开小衣柜, 把睡衣一脱, 换上校服, 穿上球鞋，背上小书包, 噔噔地朝院子跑, 才跑进院子, 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折返, 跑进爸爸妈妈的房间, 绕过床尾先亲妈妈，再绕过床尾再亲爸爸，趴在爸爸的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去上学了喔。”
裴识微这才醒来，迷糊地问：“宝贝儿, 你去上学？”
林冬小声说：“嗯，上早自习，要迟到了。”
裴识微捂着微微发胀的脑袋说：“对不起，爸爸昨天喝酒，今天没有给你烤面包热牛奶。”
“我放学回来再吃。”
“你拿袋饼干或者面包去吧。”
“我不拿我回来吃。”
“那去拿瓶牛奶吧。”
“我要迟到了，回来再喝，爸爸我走了。”
裴识微喊都没有喊住，林冬背着小书包，跑出院子，跟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就朝锦里小学跑，三个孩子也不是没有踩点上早自习过，但是哪次都没有这次踩的准，到学校大门口，放学铃声响了，接着看到从二年级到五年级的学生呼啦啦地从教室里跑出来。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立刻傻眼了，这个时候三人才想起来问时间。
穆兴河问：“现在几点了？”
蒋小军不知道，便开口问：“林冬，你手表呢？”
林冬看看手上，想起来手表放在床头柜上，说：“我今天太着急了，没看时间也没戴手表。”
穆兴河问：“那到底几点了？小军不是你说迟到了啊？”
蒋小军说：“是啊，你床头的钟是六点二十，再不快点就迟到了啊。”
“我家钟电池没电了啊。”
“所以到底是几点啊。”
“……”
林冬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几点了，从学校出来的同学们告诉他们准确的时间，并且向他们传达早自习的情况，说今天是星期一，班主任来教室点名了，知道林冬他们没有来，等到上午上课的时候再惩罚他们。
林冬三人听了之后心里有不同程度的忐忑，可是别人都放学了也没办法呀，只好回家吃饭，吃了饭和奇奇、贺小川一起上学，和平时的星期一一样，开大会，升旗仪式，开班会。
不过巧的是今天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林冬的班主任上午有事儿，暂时让语文老师帮着开班会的，所以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没有被罚。
蒋小军高兴地和林冬穆兴河说：“听说班主任今天不在学校，也不知道什么才回来，回来肯定就把我们迟到早自习的事儿给忘了。”
林冬问：“要是忘不了呢？”
穆兴河说：“肯定会忘了，这事儿小军有经验。”
蒋小军说：“对，我上二年级的时候，还是我们这个班主任啊，他有次罚我抄作业，说要检查，后来我做完了他都没有检查。”
林冬反问：“那班主任就不批评我们了？”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说：“不批评了。”
结果第四节 课班主任回来了，不但批评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还以学习态度不端正为由，让三人站在教室外听课，于是三个人并排站在教室外面。
林冬偷偷转头看穆兴河和蒋小军一眼。
穆兴河小声问蒋小军：“你不是说班主任会忘了吗？”
蒋小军委屈地说：“他以前都会忘的啊。”
“那这次怎么不忘了？”
“我也不知道。”
这边穆兴河蒋小军小声嘀咕着，那边班主任就发现了三个孩子貌似不老实，立刻从教室后面走过来，林冬吓的赶紧扯一下穆兴河的衣角，小声说：“兴河，你们别说话了，班主任来了。”
穆兴河蒋小军立刻立正站好。
班主任看着三个孩子，说：“我告诉你们，不要觉得学习好，就可以不遵守学习纪律，不可能的事儿。态度决定高度，你们对待学习态度不端正，学习对待你们也不留情！知道吗？”
林冬三人一起喊：“知道了。”
班主任接着说：“那就继续站着听课。”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站了整整一节课，站完之后又回答对了班主任本节课所讲的知识点，才和其他同学一样放学回去，回去的路上三人凑在一起说被罚站这事儿太丢人了，谁都不能说出去，林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和姑姑的时候，奇奇就把三人被老师罚站的事儿宣扬的东大街都知道了，并且骄傲地表示自己都没有罚站一节课过，都是罚半节课的。
于是裴、穆和蒋三家家长和自家孩子进行了一次面谈，结果因为家长们喝酒误事，所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倒是蒋小军和穆兴河把奇奇挤到墙角胖揍了一顿，揍的奇奇搂着林冬痛哭流涕，然后林冬就用一根棒棒糖把奇奇哄好了。
林冬说：“你下次别乱告状了，知道吗？”
奇奇点头说：“好。”
“那我们上学去吧。”
“好。”
五个人又快快乐乐地上学，在五个人上学期间大人们各忙各的事儿，其中阮心屏写的歌卖了版权，卖了不少钱，让裴、贺两家开心不已，阮心屏特别请林丽华一家吃了顿饭，而裴识微除了忙自己的工作外，更重要的是对付林家的人，经过许久收集资料和证据，最终终于把林老爷子给林冬的那笔钱追要回来，给了林丽华，并且给予林家那边人相应的惩罚，林家人都吓坏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
但这些都弥补不了阮心屏裴识微对林冬的亏欠，一想到小小的林冬曾经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黑暗和孤寂，二人就有一种挖心的疼，每每这个时候，二人就互相安慰对方告诉彼此林冬现在很好，便加倍对林冬好，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二人都给林冬丰富的。
林冬在精神与物质双层丰富下健康成长，除了身高和体重都提高一些外，提高最多的是他的生字量，他现在握着爸爸买的钢笔，一笔一画地写他的《崽崽周记》，完全不用拼音了，他如此写：
“老师今天让我上黑板前默写生字，我都写对了，老师夸了我，我好开心呀，像坐在云彩上那么开心。
“我上三年级一学期了，三年级和二年级不一样，二年级可以用铅笔写字，三年级就不能用了，要用圆珠笔、钢笔，老师说要多多用钢笔，这样写出来的字才会好看。听说下学期我们要开始写大字，就是毛笔字。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期末考完试，考完试就要过年了，过年我又涨一岁了，我就要八岁了，八岁还得掉牙，不过没关系，掉了还能长，长出更坚固的牙。
“好了，今天写了好多字，我不写了，我去和兴河和奇奇和小川和小军一起玩去，因为考完试我就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帝都过年了，我要好久都见不到兴河他们的，我会想他们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冬把钢笔合上，把《崽崽周记》合上，放到抽屉里，然后去找穆兴河玩，玩了一天，第三天开始考试，考试这天开始下雪。
五个孩子穿的厚厚的，奇奇和贺小川本来就胖，一穿多就像企鹅，冬冬个子小一点，穿的多了也像小企饿，每次走在一起都被大人笑，奇奇贺小川好像不知道自己多胖似的，嘲笑林冬像熊猫，被穆兴河和蒋小军讽刺一顿，两个孩子老实了，然后一起去考试。
期末考试一考完，孩子们都解放了，本来都要去各自的亲戚朋友家过两天的，结果大雪一直不停，路面湿滑，飞机晚点停飞时常发生，林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是等雪停，等雪彻底停了再回来，结果雪一直停不了，爷爷奶奶只好忍痛让林冬一家别回去了，说是明年他们退休，会来锦里小镇陪着林冬住段时间的。
林冬一家人是想回去也回去不了的，雪一直下着，虽然不至于成灾，但是给出行带来了太多的不便，于是阮心屏裴识微也就决定这个年在锦里小镇过。
得知消息后，最开心的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四个人立刻来找林冬玩儿，五个孩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奔跑，翻滚，撒尿，把雪面尿出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然后再拿着直尺蹲在雪窟窿前量一量谁尿的长，量完就雪地里玩耍，根本不考虑衣服湿了，鞋子湿了，反正就是到处玩，一天换一套或者两套衣服，让大人们十分头疼。
反正除了林冬外，穆兴河四人就三天两头被妈妈念，三天两头被爸爸打，三天两头被爸爸妈妈男女混打，就这样还是每天皮的不行，终于所有能够穿的冬衣都湿了，五个孩子才没有出去，而是坐被窝玩看动画片看西游记看连环画玩扑克牌，虽然时不时就打起来，哭的哇哇叫，但是一有空，五个孩子还是往一块凑。
经常朝林冬家凑，因为阮心屏温柔，不会生气也不打人，怎么闹阮心屏都是温柔对待，可是穆怀安怕孩子心太野了不好管，不准一直待在林冬房间，起码隔天就得回穆家，于是五个孩子是一天在林冬房间待，一天在穆兴河房间待，偶尔去奇奇、蒋小军和贺小川房间待。
阮心屏觉得总给孩子开空调不太好，所以便用电热扇温暖林冬的房间，而穆怀安就比较简单粗暴，直到放一个炭盆到穆兴河房间，暖和就暖和，不暖和就冻着，然后林冬五人就围着炭盆烤起了红薯。
红薯是贺小川奶奶从老家背来的，贺小川奶奶对林丽华好，隔三差五就给林丽华送点自己种的菜，说是吃了健康又省钱，当然林丽华对贺小川奶奶也是没得说的。
贺小川一再强调这是他从家里拿的红薯，他要多吃一个，大家都没有意见，然后五个孩子都吞着口水等红薯熟，一闻到香味大家就想动手，穆兴河阻止说：“还没有熟，还没有熟，软乎了才能吃。”
林冬四人才没有动。
确定所有的红薯都软乎之后，穆兴河把所有的红薯都夹出来，给了贺小川两个，然后穆兴河分接下来的，分给林冬是最大的，穆兴河、奇奇和蒋小军差不多大，奇奇觉得自己的小了，说：“林冬，这个太小了，我吃不饱，我们换一换好不好？”
林冬犹豫了一下，说：“好。”
奇奇立刻用自己的小的换走了林冬的大的，穆兴河看到之后，指着奇奇说：“蒋奇奇，你把大红薯还给冬冬。”
奇奇用小肉手护着说：“我跟林冬换的。”
“还给冬冬。”
“林冬他愿意跟我换的。”
“他怕你哭才说好的。”
“我现在都不哭了。”
“还回去，听到没有？”
“可是小红薯我都吃不饱啊。”
“谁让你吃饱了，你这么胖不知道减肥吗？”
“我减肥就不好看了呀！”
“你、你还给冬冬！”穆兴河扬起巴掌。
奇奇吓边不停地眨眼睛边说：“还就还。”
奇奇把大红薯还给林冬。
林冬看向奇奇。
奇奇说：“我不减肥，我回家让我爸爸给我烤个大的去。”
然后奇奇拿着小红薯回家让爸爸给烤红薯，结果红薯没烤上，大人们都知道五个孩子偷偷烤红薯的事儿，挨了一顿批评，于是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一脸怨念地看着奇奇。
奇奇不敢看穆兴河，便凑到林冬面前：“林冬，我没告状。”
林冬说：“我知道。”
奇奇惊讶地问：“你知道？”
林冬点头：“嗯，你就是太好吃。”
奇奇：“……”

第78章 过年
在林冬的缓冲下, 穆兴河蒋小军没有打奇奇，又带着奇奇一起玩耍，五个孩子天天在家长们的眼皮底下做“坏事”，一会儿偷吃蛋糕, 一会儿偷吸爸爸的烟，一会儿赤着脚踩雪……每天变着花样地被家长教训, 就这样一天天热热闹闹地过去, 最热闹的大年三十来了。
原本家家户户都要回老家过年的，但是今年雪太大了，不但林冬家没有回帝都, 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三家也没有回乡下过年, 今年的大年三十比往年都要热闹, 整个锦里小镇张灯结彩，炮竹声不断。
家家户户的孩子们追着炮竹声去拣未炸开的炮仗, 林冬穆兴河五人也跟着在锦里小镇到处跑, 从早上开始跑, 一直跑到晚上，五个孩子收获良多, 尤其是林冬。
林冬虽然找到爸爸妈妈了, 但是林冬仍旧是崽崽杂货店的小送货员，每天都会给小镇上的叔叔大爷婶婶奶奶们送油盐酱醋花椒八角粉白砂糖等等。
特别是下雪天，老人们不好走，林冬就穿着厚厚的亮蓝色羽绒服在雪地里跑着送货，特别惹小镇上的人喜欢, 这大年三十，小镇上的叔叔大爷婶婶奶奶们为了表达对林冬的喜爱，一个个都包了红包朝林冬的兜里塞，说是让林冬买糖吃，林冬推辞都推辞不掉。
一天跑下来，林冬收获了厚厚一沓红包，回家交给阮心屏，阮心屏想要把红包都还回去，可是红包长得都一样，也不记得是谁给的了，好在红包数额不大，一块、两块、五块和十块的不等，最大的一个是一百块钱，林冬知道是汪爷爷的。
阮心屏带着林冬去找汪爷爷，汪爷爷笑呵呵地说是他和汪奶奶特意给崽崽的压岁钱，让林冬存着，他知道林冬有个小存钱罐的，说什么都不收回来，阮心屏只好让林冬给汪爷爷送了礼物，正正经经地磕了个头，这才接受了汪爷爷的压岁钱，拉着林冬走在雪夜中。
这时候雪已经不下了，四周积雪映亮脚下的路，左右两旁是正在准备年夜饭的邻居们，欢声笑语中夹着菜肉入锅的滋滋声，没一会儿便是香气四溢，引得各家各户的狗狗都汪汪叫起来，似乎想赶紧品尝一下美味佳肴。
阮心屏拉着林冬的小手，问：“宝贝儿，饿了吗？”
林冬点头。
“那我们赶紧回家去吃？”
“好。”
“走，妈妈带着你跑。”
阮心屏拉着林冬，迈着小碎步跑，边跑边故意逗林冬，把林冬逗的咯咯笑，回到家中裴识微正在厨房忙碌，阮心屏系上围裙走进厨房，裴识微转头亲一下阮心屏的脸颊，转头一看，看见林冬正望二人，二人望着林冬，林冬看到爸爸亲妈妈了，他小手捂着小嘴偷笑起来。
“小家伙，你笑什么？”裴识微笑着问。
林冬高兴地不说话。
裴识微走过来亲林冬一下，问：“宝贝，饿了吧？”
林冬点头。
“那开始吃饭。”
“好。”
吃饭前，一家人先到裴识微的书房，分别和林冬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打电话，林冬的姥姥姥爷一听到林冬脆脆的声音就激动，什么肉啊心呀小心肝啦的叫个不停，甚至还哭出了声音，好在林冬在老人堆里混习惯了，几句话把姥姥姥爷给安抚了，然后和爸爸妈妈到餐厅，在此起彼伏的炮仗声中吃温馨的团圆饭。
团圆饭刚吃完，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四家人带着零食热热闹闹地过来，这都是五家大人商量好的，年要一起过一起守才有意思嘛。
裴识微提前把客厅、餐厅房间的灯都打亮，沙发前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大人们坐沙发，孩子们坐地毯，五家人都围在电视机前，吃着瓜果，看着春节联欢晚会，遇到有兴趣的点，一起讨论起来。
别说林冬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热闹的过年，就连阮心屏和裴识微也是这么热闹的过年，他们经历了儿子失踪的痛苦，现在对人生有了不同解读，特别喜欢现在的这种状态，看着儿子坐在自己脚边磕瓜子，心里一片温暖，转而把目光投向电视机上。
而林冬五人则是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吃瓜子花生和坚果，吃着还说着，说着说着五个孩子就打起来，其实是穆兴河护着林冬，然后和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打起来，被穆怀安吼一声，五个孩子又老老实实地吃东西，吃个差不多了，大人们提议打一会儿牌，于是拿出麻将和扑克，大人们开了两桌玩起来。
林冬等人一见大人们玩起来了，他们也不受约束了，从地毯上起来，开始是到院子里放炮仗，接着就是在林冬家里捉迷藏，捉完迷藏又在林冬家里面疯跑，根本没有睡的意思。
大人玩麻将扑克玩到将近十二点，他们五个孩子也疯玩到十二点，春节联晚会开始新年到计时的时候，大人们散场，带着五个孩子一起倒计时：
“10，
“9，
“8，
“7，
“……
“3，
“2，
“1！新年快乐！”
五家人一起对彼此说新年快乐，然后分别从口袋掏出红包，挨个发红包，然后裴识微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抱到院外，开始和其他爸爸们点烟花，烟花在漆黑的天空中炸开，开出耀眼的花朵，点缀着单调的星空，让夜、让新年美轮美奂，引来左邻右里的关注。
“哇，烟花！！”
“好漂亮啊！”
“快来看烟花啊！”
“……”
锦里小镇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放烟花的，大人都昂着脖子看，兴奋的是小孩子，烟花在天空一炸开，孩子们都啊啊尖叫起来，而且完全不觉得累。
烟花：“砰！”
孩子：“啊啊啊！”
林冬五人更是兴奋地在原地蹦，林冬看的都乐坏了，一会儿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看！你看！炸开了！”，一会儿又拉着林丽华的手说“姑姑，又炸开了！”，太过兴奋，拉着穆怀安的手说：“爸爸！爸爸！看，烟花都摸到天空了！”
穆怀安憋着笑低头问：“唉，冬崽崽，再叫一声。”
林冬一看，拉错人了，害羞极了，赶紧跑到裴识微跟前，小脸埋在裴识微腰上，窘迫地看穆怀安，不过他没有窘迫多久，注意力又被烟花吸引了，各种各样的烟花很快结束，林冬五人意犹未尽地问：“没有。”
裴识微笑着说：“没有。”
五个孩子有点失望。
裴识微笑了，转身又回到房间，抱出一个大纸盒，往地上一放，五个孩子立刻探头看去。
穆怀安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裴识微笑着说：“哄小孩儿玩的小玩意儿。”
奇奇爸低头一看，就认了出来，说：“窜天猴，仙女棒，地老鼠，神鞭，你居然买这些，还买了满满一箱。”
裴识微笑说：“嗯，给孩子们玩嘛。”
裴识微一早就计划了买这些玩意儿，就是为了让孩子们痛痛快快地玩，特别是让自己的儿子林冬，他希望林冬有个美好的童年。
林冬还不认识这些炮仗，可是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已经兴奋极了，拽着自家爸爸妈妈说要玩，大人们只好交待注意事项，然后掏出火机帮着点燃，而后在旁边注意着他们的安全问题。
一道道火光伴着轻微的噼啪声，在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的身边环绕，像是一道道快乐的魔法一样，让夜晚都变得分外有趣了。
林冬看的两眼放光。
裴识微拿一根仙女棒给林冬，说：“知然，来。”
林冬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一眼阮心屏。
阮心屏问：“宝贝儿，想玩吗？”
林冬点头回答：“想玩。”
“那就玩啊。”
“我害怕。”
“不害怕，爸爸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好。”
林冬一家都拿仙女棒，然后裴识微问：“都准备好了吗？”
阮心屏说：“准备好了。”
林冬说：“准备好了。”
裴识微说：“那么，我们女士优先，先给妈妈点，再给爸爸点，再给宝贝点。”
看着爸爸妈妈手中仙女棒绽开火花，他心里又紧张又兴奋，轮到他的时候，他小手紧紧握着一头，看见另一头源源不断地开出火花，伴着细小的呲呲声，他激动的眼睛发亮，转头看向阮心屏和裴识微，说：“爸爸，妈妈，有火花了，好好看啊。”
阮心屏微微抬手，在漆黑中划出来一道美丽的弧线，温柔地说：“我们试着画道线。”
林冬跟着画一下，看着璀璨的白光划开浓重的夜色，他高兴笑出声，然后跟着阮心屏裴识微学习怎么玩儿，越来越放得开，没一会儿便拿着神神鞭、窜天猴等和穆兴河他们一起玩，他自己玩也让爸爸妈妈姑姑姑夫一起玩，因为他觉得好玩的，想让大家都玩儿。
阮心屏裴识微是愿意和孩子一起玩的，可是林丽华贺清章都有“大人”的架子，拉不下来这个架子，倒是奇奇爸很愿意，配合着阮心屏裴识微不但把林丽华贺清章一起玩起来，穆怀安等人也玩起来了。
于是街坊邻里就看着着五家人在林冬家门前的路口玩炮仗，街坊邻居觉得特别有趣，哈哈笑着看着，一些小孩子则是一脸羡慕，甚至走了过来，奇奇贺小川直接说：“不带你们玩。”
小孩子们：“为什么？”
奇奇说：“因为这是我好朋友林冬的，不是你好朋友的。”
小孩子们就喊林冬。
林冬拿了一把仙女棒分给他们，告诉他们注意事项，然后继续玩自己的。
小孩子们翻了奇奇白眼。
奇奇想翻白眼翻回去，可是小孩子们不看他了，算了，他继续玩吧。
五家大人带着一群孩子们玩起来，路上火花不断，林冬一手拿着一根仙女棒，站在其中，看着爸爸妈妈，看着姑姑姑夫，看着兴河小川，看着奇奇小军，忍不住昂头朝天上看，从寥寥几颗星子找到最亮的一颗，他对那星星笑，在心里说——爷爷，新年快乐，大家新年都快乐。
“冬冬！”
穆兴河的声音吸引了林冬的注意，林冬转头看穆兴河，穆兴河说：“继续玩啊。”
林冬点头：“好。”
一箱子炮仗半个小时玩光了，小孩子们终于尽兴了，大人们虽然在玩，但是一直护着孩子们的安全，结束之后，检查四周是否有火苗等等，确认无安全隐患问题，阮心屏和裴识微这才郑重地和孩子们说，以后没有大人的陪伴是不能玩炮仗的，最后互道新年快乐，各自回家睡觉。
林冬玩的太兴奋了，睡不着，跑到爸爸妈妈房间，和爸爸妈妈先聊天，然后再睡觉，一觉到大天亮，吃过早饭，五个孩子又聚在一起玩耍，从大年初一玩到大年初四，大年初五开始拜年，大年初八拜年完毕之后，各家各户都平静下来，准备好好休息迎接一年的工作了，孩子们也开始迎接开学了。
这个时候林冬才发现自己的寒假作业还没有开始做呢，这还是上学以来的第一次，他吓坏了。
奇奇高兴地说：“哎呀，好巧，我也没有开始做。”
奇奇爸立刻吼一句：“赶紧回家拿寒假作业坐去，不然今天少吃一个馒头！”
少吃一个馒头是头等大事啊！奇奇赶紧回家拿了寒假作业，硬凑到林冬身边坐，不一会儿贺小川也拿着寒假作业来了，紧接着穆兴河、蒋小军都来了。
林冬的桌子围不下这么多人，阮心屏就让裴识微将小饭桌搬到院子里，让五个孩子在暖洋洋的冬日下写作业，而阮心屏则和林丽华坐在旁边，向奇奇妈学习织毛巾，边给孩子们织薄毛衣边聊自家孩子的调皮事儿。
林冬五个孩子专心写寒假作业，写着写着贺小川开始咬铅笔头，接着偷瞄林冬在写什么，发现自己看不懂，然后又瞄奇奇，奇奇小胖手拿着橡皮在擦寒假作业。
奇奇一抬头看见贺小川皱着眉头，便问：“小川，你怎么不写啊？”
贺小川问：“鹅鹅鹅的作者是谁？”
奇奇一脸嫌弃地睨贺小川一眼：“你真笨！这么简单你都不知道！”
贺小川又问：“那你知道是谁？”
奇奇斩钉截铁地说：“李白啊！”
“春眠不觉晓呢？”
“李白啊！”
贺小川问：“怎么都是李白啊？”
奇奇说：“因为老师说他是大诗人啊。他天天都不上班赚钱的，他老写诗，老写诗让我们背，我都烦死他烦死他了。”
贺小川感同身受地说：“我也烦他！”
奇奇重重地点头：“我们一起烦他！”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作者有话要说：
水晶翡翠肉回答几个问题：
1.为什么林冬叫贺清章姑夫而不是姑父？总是有人问，这个真不bug。其实这个是可以向上追溯的，中国古代对家族、亲戚分得很清。父，只能是同族（舅父除外）。夫是外姓，比如姐夫、姨夫、姑夫等。就是同族为“父”，外姓无“父”，只有“夫”。我老家那儿依旧这样遵循着，其他地方姑夫、姑父、姑爹都有，这个地区不一样，叫法不一样。我记得有个地方的“爹爹”是“爷爷”的意思，“姥姥”是“姑姑”的意思。多出去走走，会发现啥事儿都有。
2.林冬为什么会忘记自己在小黑屋那么可怕的事儿呢？可能太小，可能太害怕，可能故意，可能在保护自己，可能不信任别人，可能让自己健康成长，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问冬崽崽啊。
3.这文肯定不会快点写，你们想的长大啊和感情啊，肯定和我写的不一样，我也不会按照你们说的写，你们怎么催我就按照我的节奏来，因为我曾经架不住你们的催，写崩了一篇，我恨！所以我这次不听催了，emm，虽然长大和感情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但是一样的是会非常甜（相信我），而且我自己也超期待的。

第79章 我可以吗？
林冬实在看不下云了, 把贺小川的语文书掏出来，翻到诗歌部分，指着《咏鹅》和《春晓》的作者名给奇奇和贺小川看，两个孩子一起惊讶地说：“原来不是李白啊！”
林冬说：“本来就不是李白。”
“那是谁？”
“骆宾王和孟浩然。”
“还是李白的名字好听。”
“……”
林冬决定不理贺小川和奇奇了, 埋头写自己的寒假作业，连续写三天, 他和穆兴河的寒假作业同时做完, 一起帮着同一个班级的蒋小军检查作业，很快地，蒋小军的寒假作业也完成了。
这时候贺小川和奇奇着急了, 怕自己写不完, 争先恐后地向林冬询问, 林冬只好给他们讲题目，一直到他们的寒假作业也做完。
这是贺小川和奇奇人生第一次提前完成寒假作业, 美的不行, 开学那天他们是交寒假作业最积极的, 可是班主任没有夸奖他们，这让他们感到十分遗憾, 遗憾没能持续分钟便消散, 反而是林冬和穆兴河上学期期末考试并列全校第一这事儿，让他们记住了。
他们抱着新书一到东大街就嚷嚷着林冬和穆兴河都考第一名了，不但林冬和穆兴河的家长高兴，东大街的邻居们也跟着开心，觉得林冬和穆兴河给东大街争光了, 看林冬和穆兴河就夸奖，特别是夸林冬。
林冬可是跳级到三年级的，跳级都能考全校第一，简直是天才了！邻居们不停地夸，夸的林冬脸都红了。
不过林冬没有骄傲，因为老师说，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退步。他不能骄傲，他要好好学习。
因此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学习中，学习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不但能够认识很多很多的字，还能做很多很的事情，他现在在崽崽杂货店，不但能算账了，还能给姑姑记账了，这样可以让姑姑不用那么辛苦，这让他非常高兴，高兴地去上学，没上几天学，就感受到了浓浓的春意。
春天来了，草儿绿了，花儿开了，天气暖和了，林冬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换上一春季校服，新的一年新的样子，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可是小川的奶奶又生病了……林冬看着姑姑有时候默默叹息一声，他也不好受，默默地帮着姑姑姑夫干活，然后听到姑姑姑夫说小川奶奶生病又花钱了。
姑姑说：“花吧，生命最重要。”
姑夫说：“你也别太担心，下个星期六我和体育老师带着我们学校的四十一个学生参加广播体操比赛，要是能拿第一的话，到时候我们和体育老师不但能分到市里的奖金，回来学校也会有奖金，再凑一凑，就够了。”
姑姑点点头。
林冬听到之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小存钱罐又递给林丽华，林丽华自然是不要的，于是林冬又拿着存钱罐回家，接着和穆兴河他们一起上学，最后一节课上的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练的是广播体操，其实广播体操上学期就教了，但是还是有同学记不住，老师就让林冬站到最前面，教大家做，并且夸奖林冬练的最好。
以前林冬听到夸奖都特别害羞，这次却主动问：“老师，我练的真的好吗？”
体育老师回答：“是真的。”
林冬又问：“比四年级的哥哥姐姐好吗？”
体育老师点头说：“嗯，你比他们好。”
“那比五年级的哥哥姐姐好吗？”
“也比他们好。”
“那我能参加广播体操比赛吗？”
“这个明天我和校长回报一下才能知道。”
“老师，我想参加。”
“好，我会和他们说的。”
林冬一下开心了，练起来更加卖力了，练完之后和穆兴河他们一起跑到家里，就把自己要参加广播体操比赛的事儿和阮心屏裴识微了。
阮心屏惊讶地说：“你要参加广播体操比赛？”
林冬点头。
阮心屏不管是对林冬还是别的孩子，都不吝惜语言的赞美，当即对林冬说：“宝贝儿，你太棒了！”
林冬眼睛发亮，点头：“嗯，老师说我练的是最好的，比四年级、五年级的哥哥姐姐练的都好，我是最好的，我要是去比赛，我就能拿第一，姑夫就能分到钱，就能给小川奶奶治病了。”
闻言，阮心屏裴识微互看一眼。
片刻之后，阮心屏蹲下身搂着林冬，说：“好孩子。”
林冬靠在阮心屏怀里笑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可以为姑姑姑夫做一件事儿，是非常开心的，他当天晚上睡的很好。第二天上午林冬开开心心地和阮心屏裴识微说再见，阮心屏也冲林冬挥手，接着和裴识微一起进院子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接近中午的时候，阮心屏忙碌完毕，来到崽崽杂货店，与林丽华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小川奶奶，林丽华也没有隐瞒，说了小川奶奶生病的事儿。
阮心屏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林丽华需要钱说一声，林丽华没有借人钱的习惯，总觉得不好开口，而且小川奶奶现在也不能动手术，现在各项指标都不达标，起码要等到下下个星期一，如果下个星期六锦里小学广播体操比赛拿奖的话，贺清章能拿到奖金，到时候钱就够了。
阮心屏安抚了林丽华数句，正要回家的时候，锦里小学的学生们放学了，看着一群群孩子往这边跑，她和林丽华忍不住往学校方向看，接着就看到一起回来的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一直都喜欢跑着回来的，这次怎么这么慢吞吞的，林丽华喊一声：“小川！干什么呢？”
贺小川抬头看一眼，然后快步跑过来，看见林丽华和阮心屏就说：“妈妈，阮阿姨，林冬没有选上，兴河和小军都选上了，只有林冬没有选上。”
林丽华不解地问：“什么选上没选上？”
阮心屏思考了一下，问：“小川，你说的是不是广播体操比赛？”
贺小川点头说：“嗯，兴河和小军都可以参加广播体操比赛，林冬不可以。”
阮心屏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们老师不是说知然是你们班广播体操练的最好的吗？”
贺小川回答：“可是他是最矮的啊，参加广播体操比赛是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的大学生，就林冬最小最矮，老师说站队不好看，所以不让林冬参加，林冬都快哭了。”
阮心屏和林丽华都看向林冬。
林冬正好和穆兴河、蒋小军走过来，林冬耷拉着小脑袋，慢慢地走到阮心屏面前，一言不发地用小胳膊搂住阮心屏的腰，把小脸埋在阮心屏的腰上轻轻地蹭来蹭去，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
阮心屏轻声喊：“知然，宝贝儿。”
林冬声音委屈地弱弱地唤一声：“妈妈。”
一旁的穆兴河看着焦急，说：“冬冬，你别难过，你不能参加广播体操比赛，那我也不参加了。”
蒋小军跟着说：“我也不参加了。”
“不许胡闹。”阮心屏温声说一句。
穆兴河、蒋小军同时沉默。
阮心屏让穆兴河蒋小军先回家，她来和林冬说，于是穆兴河蒋小军都回家了，阮心屏再次温柔地喊：“宝贝儿，和妈妈说说怎么了？”
林冬这才轻声说：“老师不让我参加广播体操比赛，说我个子矮，我不参加广播体操比赛，我就不能拿奖，姑夫就拿不到钱给奶奶治病了。”
说着林冬声音有点泣意了。
林丽华听的一愣，疑惑地转头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便向林丽华解释，说是林冬想要参加广播体操比赛，是因为老师说他练的是全校最好的，他有信心拿为学校拿第一，让姑夫拿奖金，给小川奶奶治病。
林丽华听的心里一酸，安抚林冬说：“冬冬，没关系，没关系，明年冬冬长高了再参加，拿了第一，你姑夫还是可以拿到奖金的。”
林冬转头说：“可是我想今年参加。”
林丽华一时哑口无言。
阮心屏这时候开口说：“那就去老师说。”
林冬闻言昂起小脸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又说：“老师不是说你是全校练的最好的吗？那说明你有实力，你可以再和老师解释一下，为自己争取机会。”
林冬问：“怎么争取呢？”
阮心屏说：“这个要你自己想了。你姥爷不是教过你吗？自己的事情首先要自己做。”
“那我可以争取到吗？”
“我觉得你可以。”
林冬低头思考。
林丽华看向阮心屏，一脸担忧。
“没事儿的。”阮心屏小声对林丽华说完之后，看向林冬说：“宝贝儿，不如你试试？”
林冬点点头：“好，我试试。”
阮心屏笑了，说：“那别难过了，我们回家吃饭，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够想出办法，想出来就找体育老师说，争取一下，不管失败与成功，我们都尝试了，不后悔。好吗？”
“好。”
“走，我们现在就回家。”
“嗯。”
林冬跟着阮心屏回到家中，吃了午饭，睡了午觉，下午去上课时便坐在教室里想，他没有想到办法，很失落，一节下课之后，穆兴河蒋小军被体育老师喊出练广播体操，他也跟着去，坐在操场的砖头上，看着大家跟着跟着广播练广播体操，大家个子从矮到高，十分整齐的，如果他插进去，确实挺不合适的。
他失落地站起身来，离开操场，没注意到穆兴河焦急地看向这边，低落地朝班级走，路过看校老头的小卖部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现在开始做第X套广播体操……”
他忍不住转头看去，然后就看见小卖部的一台小小的彩色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广播体操，他迈着小步子走过去，看见一群学生穿着颜色统一的校服，系着红领巾，正在整齐地练着广播体操。
整齐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好看极了，就在这时候林冬看见队伍前面站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的学生，是练的是最好的，林冬忍不住指着电视机问：“看校爷爷，他在干什么呀？”
看校老头说：“他在练广播体操啊。”
“那他怎么站在队里面？”
“他不用站在队里面啊。”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领队，领队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的。”
“领队是什么意思？”
看校老头耐心地解释：“领队就是领导队伍的，要领导队伍进场出场，还得是练的最好的，不需要站在队里面的。”
林冬听的心里一喜，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转身朝操场上跑，跑进操场时，正好一套广播体操练完，他一口气跑到体育老师面前，问：“老师，我、我、我我我想当领队，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了，还是没让林冬跨一年上四年级，暑假过后再上四年级，么么哒。
——再来个许三娃子和林冬的小剧场——
水晶翡翠肉：最近有大美妞说喜欢三娃子也喜欢知然。
许三娃子：谁是孜然哇？
林冬：不是孜然，是我知然，我叫林冬，也叫裴知然。
许三娃子：那不还是孜然吗？
林冬：不是的。
许三娃子：是的哇，我知道孜然的，你为啥叫孜然，你咋不叫羊肉串呢？我大爸爸会做羊肉串，我大爸爸还会做鸡肉串，牛肉串，都要洒孜然的，我大爸爸做的都好好吃，一下可以吃八个，啊呜啊呜吃一个，啊呜啊呜吃两个balabala……
林冬：……………………（茫然四顾）兴河，你在哪儿？
兴河：这个得找奇奇。
许三娃子：……

第80章 领队
领队？
刚刚练完广播体操的学生们没有听懂林冬在说什么, 可是体育老师却非常明白，他一有时间就召集三、四和五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练习广播体操，除了是训练学生们之外，也是想尽快选出一个领队出来, 不过暂时还没有选出来，这个林冬倒跑来自荐了。
体育老师低头看林冬, 这小家伙平时不爱说话, 关键时刻还真主动，不错不错。
林冬期待地望着体育老师，特别希望老师能够立刻答应他。
体育老师踟蹰片刻, 看看操场上站着整齐队伍的学生们, 再打量小小的林冬, 然后说：“这样吧，你跟着录音机, 把广播体操再练一遍给我看看, 可以不？”
林冬点头说好。
体育老师开了录音机, 林冬立刻小身板站的笔直，然后跟着音乐开始原地踏步, 接着是伸展运动、阔胸运动、踢腿运动、体侧运动、体转运动、全身运动、跳跃运动, 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十分规范，且动作与动作之间衔接自然，完全不卡壳，最后整理运动时，又收的相当稳, 像个训练有素的小军人。
四五年级的同学们看的惊奇，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孩，练的这么好看。
穆兴河蒋小军看的开心。
体育老师淡淡地笑了。
林冬练的脸蛋微微泛红，忐忑地望着体育老师，问：“老师，我可以当领队吗？”
体育老师思考了须臾，说：“你先回去上课，我回去和校长汇报一下，到时候再通知你。”
又向校长汇报——上次向校长汇报之后，就不让他参加广播体操比赛了，现在又汇报，林冬心里沮丧极了，感觉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回到教室时，他还在自责，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把广播体操练的更好一点，这样体育老师说不定就答应让他当领队了，哎呀，真的是他做的不够好啊，他自责不已。
自责没多久，数学老师拿着课本来上课了，他注意力被数学题目吸引，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跟着同学们一起出教室，同学们玩什么对管、玻璃珠、单杠什么的，他就站在教室门口等，等体育老师给自己答案。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直陪着他，三个孩子等到课间十分钟结束，体育老师也没有来，林冬失落地进教室，蔫蔫地坐到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
穆兴河走过来，习惯性地趴到林冬的桌子上，安慰：“冬冬，你练的那么好，老师肯定会同意你当领队的。”
林冬清澈的眼睛看着穆兴河，不一会儿又有点黯淡，说：“可是，老师都不来找我。”
“可能老师在忙啊。”
“他忙完就来找我了吗？”
“对，他是还没有忙完，下节课放学，我们一起去找他问一问，好不好？”
“好。”
“那好好上课吧。”
“嗯，你也快点回去座位上去，音乐老师来了。”
林冬轻轻推穆兴河一把，穆兴河回头一看音乐老师都走到学校门口了，他赶紧从林冬的桌面上起来，赶紧朝第四排跑，跑回到自己座位时，又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又强调一遍——“放学我们一起去找老师。”
然后把纸条叠两下，拍拍前面的学生的肩头，说一句“给林冬，谢谢”，前面的学生又拍前前面的学生肩头，传一句“给林冬，谢谢”，然后纸条就到了林冬手上，林冬拿到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穆兴河一眼，冲穆兴河点头。
穆兴河笑了。
林冬也宽心了，等到放学铃声响起，他和穆兴河准备去找体育老师时，体育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喊：“林冬，过来一下。”
林冬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快去啊。”
林冬忐忑地背着小书包，走到体育老师跟前又跟着体育老师来到花池边，昂着小脸直直地望着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问：“林冬，你真想当领队？”
林冬点头：“嗯。”
体育老师接着说：“当领队任务很重的，不但要练的好，而且要带着四五十个人进场，排队，吹口哨跑步，不能走错不能跑错的。”
林冬又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穆兴河蒋小军竖着耳朵都听不到体育老师和林冬在说什么，正把耳朵朝林冬方向送的时候，林冬背着小书包走了过来。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问：“怎么样，怎么样？”
林冬望着穆兴河和蒋小军，突然嘴角一扬，小梨涡随即绽放，干净又治愈，好看极了。
穆兴河高兴地问：“是不是，是不是老师让你当领队了？”
林冬点头：“嗯，老师说让我当！”
“太好了！”
“嗯。”林冬笑出声来，他真的太开心了。
穆兴河一把搂着林冬的肩头说：“走，我们回家去，告诉大人们，我们都可以参加广播体操比赛了。”
林冬点头。
回到家后，林冬把自己找体育老师的事儿说给阮心屏、裴识微和林丽华听，三个大人心头都有不同程度的骄傲，另外林丽华还有感动，她知道林冬看中她这个姑姑，所以才格外卖力，她感动地摸着林冬柔软的头发说：“冬冬，你真让姑姑自豪。”
林冬冲林丽华开心地笑，说：“我会好好练广播体操的。”
林丽华问：“什么时候练？”
林冬回答：“老师说以后每天练，一直到比赛结束。”
林冬转向阮心屏和裴识微，告诉他们，从今天下午起，一直到星期五下午，他每天放学都会推迟至少半个小时，因为他要训练广播体操，还要学会带队，还要学会指挥其他同学站队，还要背致辞，而且星期六星期天还得去学校练习半天的广播体操。
阮心屏听后，说：“哎呀，宝贝你一下要学这么多的东西。”
林冬点头：“因为我是领队的，我得好好练，不然做的不好，老师就不让我当领队了。”
“对，你是领队。”阮心屏摸着林冬的脑袋说：“妈妈相信你肯定会做的特别棒的。”
有了妈妈的鼓励，林冬更加有信心了，立刻点头:“嗯。”
阮心屏为林冬打气：“加油！”
林冬跟着说：“加油！”
接下来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都特别忙，其中林冬是最忙的，不但要训练广播体操，他还要指挥站队，吹口哨、跑步等。
一开始他指挥三、四、五年级的学生时，有些学生见他个子小年纪小，不听他的，可是看着他各个方面做的都非常出色，硬是被他征服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练习。
林冬确实做的出色，他除了在老师规定时间练习外，他放学之后回家继续练习，锦里小镇上的人每天都能看到林冬衔着一个哨子，要么吹着去送货，要么吹着在崽崽杂货店门口练手势，简直就像个交通小警察，谁见谁都笑，阮心屏、裴识微和林丽华也笑，忍不住每天拥抱鼓励一下。
林冬也乐在其中，终于到了比赛前一天，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都提前准备好了校服、红领巾、白球鞋，就是全校统一的服装，林冬另外还准备了口哨，就等着明天一早和体育老师、姑夫一起去市里面抓阄按序号比赛。
阮心屏在给林冬检查书包的时候，问：“宝贝，你们怎么去市里？”
林冬回答：“坐车，我们一起坐车去市里面。”
“坐什么车？”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车，姑夫说是包的车，包了两辆车，就把我们全部带到学校了。”
“两辆车坐得下吗？要不爸爸妈妈开车送你？”阮心屏怕人多没座位，累着林冬了。
“坐得下的，我得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林冬认真地说：“因为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领队了，我得带领大家才行的。”
林冬认真又责任感的样子，让阮心屏忍俊不禁，说：“那爸爸妈妈跟着你一起去，看你们比赛，可以吗？”
林冬点头：“可以啊。”
“那明天你们的车在前面走着，爸爸妈妈跟在后面，好吗？”
“好啊。”
阮心屏说：“行，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林冬跟着说：“决定了！”
第二天阮心屏裴识微才刚起床，林冬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等着了。
裴识微说：“知然，你起来这么早？”
林冬说：“嗯，老师说今天去市里要早点起来。”
裴识微看了下时间，还早，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做早饭，吃了早饭之后，看着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个孩子跟着贺清章一起去锦里小学。
裴识微和阮心屏收拾了一下，便开着车子来到锦里小学，看着参加比赛的四五十个学生坐到大巴上，二人也就慢悠悠地跟在大巴后面。
大巴上孩子们都有点兴奋有点紧张，兴奋是大家一起参加比赛，紧张的是怕自己练的不好，等到了市里的体育场的时候，他们都惊叹了。
因为体育场太大了，而且有好多好多年纪相仿的学生，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校服，都好看极了。
蒋小军小声说：“好多人啊。”
穆兴河说：“人挺多的。”
林冬皱着小眉头环顾四周，然后和贺清章一起到主席台抓阄，接着按照贺清章的要求，举着锦里小学的旗杆带着全部学生，来到阄上的数字位置，这才发现林冬抓阄抓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名。
体育老师高兴地说最后一名好，最后一名可能更加熟悉入场路线，接着体育老师和贺清章站在队伍中间，告诉大家一会儿如何入场如何把队形散开等等，就是按照在学校训练的，接着二人着重和林冬对话。指着整个操场，告诉林冬入场路线，站在哪个位置介绍锦里小学，然后怎么收队回场。
体育老师问：“明白了吗？”
林冬点头：“明白。”
“行，记住了，不要紧张，就按照我们在学校训练的来。”
林冬点头。
体育老师有些紧张地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笑着对体育老师说：“我相信林冬。”
体育老师点点头，但是还是有点担忧。
同样担忧的还有阮心屏和裴识微，相信儿子是一回事儿，但是紧张和担心又是一回事儿，两人都没有看过林冬领队，也不知道林冬业务能力怎么样，忐忑地坐在场外，一转头看见了穆兴河的爸爸妈妈和蒋小军的爸爸妈妈。
穆怀安坐过来问：“开始了吗？”
裴识微说：“开始了。”
“冬冬他们什么时候上场？”
“听说最后一个。”
穆怀安笑起来：“那压力大啊。”
裴识微也笑了，说：“是啊，我看到孩子们都有点紧张。”
“紧张也正常，不过重在参与嘛。”
“对，重在参与。”
三家大人都注视着场内，看着一队又一队的学生们，朝气蓬勃地走到场中央，跟着音乐整齐地又蹦又跳，大人们仿佛也年轻了一样，听着重复的音乐，看着差不多的广播体操，大人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内心受到洗涤一样，清晰平静。
但是到了锦里小学代表队的时候，大人们平静不起来了，纷纷屏息，看着林冬一个人手持红色的小旗子，吹着规律的口哨，率先从一众队伍中出来，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好小啊。”
“这是三年级的学生吗？看着像一年级的啊。”
“旁边人都比他高啊，锦里小学怎么找个这么小的当领队，他领的好吗？”
“……”
阮心屏、裴识微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连呼吸都快不敢呼吸了，直直地看着林冬，又兴奋又激动又害怕，害怕林冬太小而怕动作做错，害怕林冬太小而无法面对这么大的场面，二人眼睛完全定在了林冬身上。
林冬小脸严肃地走出来，按照事先知道的路线向前走，过了数秒之后身后的队伍才走出来，跟着他的口哨声，步伐稳健整齐地朝前走。
这时候大家忽然发现锦里小学参加比赛的学生个头儿不是一样高的，而是从领队开始逐渐升高，像个坚固的直角梯形，有序地朝主席台走，大家惊叹不已。
快要走到主席台时，林冬口哨声吹至最高，戛然而止的同时他右脚重重地落在地上，队伍跟着一起停止。
他向前走两步，把手中的小旗帜放在草地上，嘴里的口哨拿掉，然后向主席台的评委敬了个礼，朗声说：“评委老师上午好，我叫林冬，来自锦里小学三年级（1）班，我代表锦里小学参加第X届广播体操比赛……”
经过阮心屏和裴识微的教导，林冬的普通话比一般孩子标准，加上他声音好听，让刚才还质疑他的不少人刮目相看。
阮心屏则直接伸手捂住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看着他毫不怯场，看着他小脸严肃，看着他带着四十多个大学生，她骄傲的眼睛湿润，她赶紧把眼泪擦掉，免得看不清楚林冬。
林冬这时候已经转过身，踩着广播的音乐，做手势，然后队伍分开，分开差不多的时候，他立刻小跑着绕了队伍一圈，确定他们队形标准。
他站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跟着广播体操的音乐，带领身后的学生们，一起练广播体操第一节 ：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二节 ：伸展运动。
第三节 ：阔胸运动。
第四节 ：踢腿运动。
……
林冬站在最前面，踩着音乐的节拍，步步到位，带领着身后四十多个学生，这么一群穿着整齐校服，系着红领巾的孩子们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像一朵朵的花儿，尽情释放自己的朝气，是个体也是整体，为这个春天增加一抹让人喜悦的色彩。
大家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个“直角梯形”这么整齐，尤其是最前面的小人儿，不亏是领队，真的做的太完美了，一直到最后一节整理运动都没有丝毫错步，然后大家就看到小小的小人儿，小跑两步到主席台前感谢评委，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旗帜小口哨，再次举着旗帜吹起口哨，让队伍合并，接着带着整齐的队伍，一步不错地出了场地，回到自己队伍的位置。
场上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体育老师和贺清章高兴地跑过来，一起喊：“林冬。”
林冬正在抹额头上的汗，看到贺清章喘着气就说：“姑夫，好紧张啊，我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体育老师和贺清章立刻哈哈笑起来。
林冬拍了几下小胸口后，又问：“姑夫，我们能拿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林冬：不然就过期了！
奇奇：过期了就不能喝了！
贺小川：对！
蒋小军：都投来吧！
穆兴河：都投来吧，我们明天见！

第81章 转弯
贺清章思考一下, 才回答：“拿个奖应该没有问题。”
林冬又问：“能拿第一名吗？”
“这个姑夫也不能确定，得看评委具体的评分标准。”
“那、那好吧。”
林冬不再发问，贺清章和体育老师二人一起安慰林冬，说拿不拿第一名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突破自己，今天他带着大家做的非常完美。
这些话林冬听进去了, 可是看着操场上乌压压的学生们, 感觉大家都非常优秀，又忍不住紧张，紧张地看着评委们忙碌地统计分数, 紧张地听着评委代表在台上致辞, 感觉评委代表话好多, 一直说一直说，比校长还能说, 说的其他学生都骚动不安, 小声说话了, 林冬蹙着小眉头强行让自己认真地听着，终于评委说到得奖名单了。
场上突然一静。
林冬小身体跟着一绷, 他明显感觉到了姑夫和体育老师也跟着紧张起来。
评委代表首先念到的是优秀奖六个学校, 然后六个学校的领队和体育老师上台领奖，接着是三个三等奖，两个二等奖，都没有锦里小学和林冬的名字，这让林冬、贺清章、体育老师, 以及阮心屏、裴识微和穆怀安等人忍不住大胆地设想——难道第一名是锦里小学？
正在这时，体育上再次响起评委代表的声音：“本次广播体操比赛的一等奖是锦里小镇锦里小学——”
话音未落，阮心屏激动地捂嘴惊呼，裴识微穆怀安等人震惊不已，锦里小学所有同学则是直接欢呼起来，林冬却突然有点懵了，直到穆兴河和蒋小军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用力地摇，说：“冬冬，我们得了第一名了！”
林冬一下反应过来，开心抓着穆兴河蒋小军，同时想到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一定听到了，他转头寻找爸爸妈妈，没看到爸爸妈妈在哪儿，便听到贺清章说：“冬冬，快去和体育老师一起领奖去。”
林冬转头看向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说：“走吧。”
林冬跟着体育老师，在热烈的掌声和评委代表解说中，走上台，接过评委递过来的奖杯奖状，然后和体育老师一起向体育场上的学生以及学生家长鞠躬，而后握着奖杯和体育老师一起回到队伍中。
最后和参加比赛的学生们一起唱散场歌，在各自体育老师的带领下，离开体育场，一直到锦里小学的大巴前，体育老师和贺清章刚才已经了练习本、铅笔、圆珠笔等小奖品，挨个发给学生们，学生们立刻解散队伍，分享胜利的喜悦。
林冬也跟着大家一起喜悦，但是他仍旧没有忘记爸爸妈妈，手里拿着小奖品，转头寻找爸爸妈妈的身影，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体育场门口看到，立刻喊：“爸爸！妈妈！”
伴着喊声，林冬抱着奖品跑到阮心屏和裴识微面前，开口就说：“爸爸妈妈，我们拿了第一名！”
阮心屏笑着说：“我听到了，真棒！”
“我还拿了奖品。”林冬把奖品朝阮心屏裴识微面前送，激动地说：“老师说，这是举办方给我们的奖品，等到我们回学校了，学校还会给我们很多奖品的，因为我们得了全市第一名。”
阮心屏欣慰地说：“哇，好多奖品，你们真厉害。”
“嗯，我们都好厉害的，都没有做错一步。”
林冬兴奋的小脸通红，话也多起来，忍不住就和爸爸妈妈说起来自己刚才的心情，又紧张又兴奋的，正说着身后传来同学们的呼喊声：“林冬，上车了！”
林冬回头看一眼。
阮心屏说：“去吧，回家爸爸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爸爸妈妈再见。”
“再见。”
林冬转身跑向大巴车，和同学们一起上了大巴车，回去时和来时大家的心情截然不同，连贺清章和体育老师的心情都轻松愉悦起来，体育老师听说林冬曾经唱歌拿过一等奖，当即点名林冬带头唱歌。
林冬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被身边的学生友善的怂恿下，他自座位上站起来，手扶着前座，给大家起头唱《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是音乐老师刚教的，每个年级都教了，所以大家都会唱。
林冬清亮悦耳的声音先发出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林冬唱完几句，看向穆兴河和蒋小军，穆兴河和蒋小军立刻带着大家一起跟着唱：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的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
“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一群孩子们坐在车子里，稚嫩又清脆的声音齐声唱着，微微的春风自车窗吹进来，吹动孩子们系着的红领巾，带着他们的歌声飞出车窗外，与大巴车四周的风声、花香、鸟语融为一体。
孩子们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唱完《让我们荡起双桨》唱《友谊地久天长》，唱完《友谊地久天长》唱《歌声与微笑》，一直到锦里小镇，孩子们的歌声跟着停止。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唱的口干舌燥，纷纷掏出自己的小水杯，拧开瓶盖，吨吨吨地喝掉一大半杯，听到司机说“东大街到了”，三个孩子赶紧跑下车，蹦蹦跳跳唱着“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然后直直地跑回各自家中，林冬则是跑向崽崽杂货店，边跑边喊：“姑姑，姑姑！姑姑！”
林丽华笑着从杂货店出来，弯腰把林冬抱起来，说：“你拿了第一名。”
林冬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丽华笑着说：“你爸爸妈妈比你先回来，提前和姑姑说的。”
林冬点头：“嗯，我拿了第一名，姑夫就可以拿到奖金，就可以给小川奶奶治病了。”
林丽华硬忍着才没有让眼睛泛红，说：“你说得对。”
“那小川奶奶很快就好了。”
“嗯，很快就好了。”林丽华爱怜地摸着林冬的脑袋，她何其幸动能够遇到林冬这孩子啊，她温声问：“饿了吧？”
“我早就饿了。”
“在姑姑这儿吃吧，姑姑给你做的好吃的。”
“姑姑去我家吃吧，我妈妈说一会儿做好多好吃的。”
“姑姑饭都做好了，下次才去你家吃。”
“好，那我先回家了。”
“去吧。”
林丽华把林冬放下来，林冬背着小书包快步地跑回家，和阮心屏、裴识微一起吃饭，可能是因为今天运动量非常大，所以饭量也跟着增大，吃完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还是林冬第一次不在床上睡觉，阮心屏裴识微都笑了，阮心屏说：“累坏了。”
“是啊，我抱他去床上。”裴识微弯腰将林冬抱起来，送到林冬房间。
林冬便安然地睡在自己的床上，再次醒来的时候精神饱满心情佳，他觉得心里也充实，他希望星期一快点到来，这样的话，小川奶奶就能快点治疗，快点好了，他这么盼望着，星期六星期天很快过去，终于来到星期一。
星期一上早自习的时候，大家对他出奇地友好，他知道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领队跳广播体操得了全市第一，所以大家都想认识他。
连四年级五年级的大学生也偷偷地跑到他的教室门口偷看他的，甚至在他放学的时候，一个五年级的小姐姐觉得他长得好看，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一下他漂亮的脸蛋，一下把他的脸摸的像红苹果一样红，他能感受的到大家都特别喜欢他，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开心又害羞地跑回家，上午过来上课的时候，听到有高年级的学生喊他，他会拔腿就跑了，到了教室后，班主任代表锦理小学给参加广播体操比赛的学生们发了钢笔水和练习本作为奖励。
林冬拿到后又想到了姑夫，不知道姑夫拿到奖金没有，他和穆兴河拿着课本，装作找老师解惑的样子询问贺老师在不，得知贺老师请假回家了，林冬穆兴河立刻回到教室。
穆兴河说：“贺叔叔肯定拿到奖金给小川奶奶治病了。”
林冬点头表示认同，感觉自己心里的一桩大事完成了，安心上课了。放学后，他直奔崽崽杂货店，看见崽崽杂货店关着门，转头看贺小川。
贺小川也是一脸茫然。
林冬想了想，说：“小川，姑姑姑夫肯定是在医院里给奶奶治病，你中午到我家吃饭吧。”
贺小川这才想起来，早上的时候爸爸妈妈说过中午可能不在家的，于是点头说：“好，不过，我得先去奇奇家一趟。”
“为什么？”
“我文具盒在他那儿，我要去拿，不然他会偷偷把我橡皮擦用完的，他老做错题目。我橡皮擦是新买的。”
“那你去吧，快点来我家吃饭。”
“知道了。”
贺小川跑去奇奇家，林冬自己一个人回家，迈进门口时，还没有喊爸爸妈妈，便听到客厅传来姑姑的声音。
姑姑在他家？
他开心地抬起小步子朝客厅走，还没有迈进客厅就看见妈妈和姑姑坐在客厅中聊天，聊天的气氛明显凝重很多，他不敢喊人，下意识地慢下小步子，接着便听到姑姑有点哽咽地说：“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的日子这么难啊？”

第82章 渡过难关
姑姑怎么了？
林冬继续向前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客厅里的妈妈和姑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姑姑身上，他不知道姑姑怎么了, 但是他能够感知到姑姑的悲伤。
只是他不明白姑姑为什么会悲伤，连妈妈也跟着难过, 他依着本能地站在门口望着、听着, 直到姑姑和妈妈一起起身，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出院子，姑姑离开, 妈妈转身回来才看到他, 惊讶地唤一声：“知然。”
林冬唤：“妈妈。”
“你怎么在这儿？”
“我放学回来了。”
“放学了？”
“嗯。”林冬望着阮心屏问：“妈妈, 姑姑怎么哭了？”
“你看到你姑姑哭了？”
“嗯。”
不管是阮心屏还是裴识微，对于林冬的教育都是十分的重视, 二人一方面把林冬当宝贝, 一方面又把林冬当朋友, 并且从来不在儿子面前说谎话，所以林冬问出“为什么”时, 阮心屏便向林冬解释因为小川奶奶病重, 不但要多花钱，而且小川奶奶也受罪。
阮心屏略过林丽华错钱这事儿，和林冬说姑姑日子很不好过，林冬听进去了，把书包放回房间, 就朝崽崽杂货店跑，阮心屏喊：“知然，你干什么去？”
“我要帮姑姑赚钱！”
“怎么赚钱？”
“开店。”
林冬从小门跑进崽崽杂货店后院，接着跑进杂货店熟练地将崽崽杂货店的门打开，把扫帚、水盆什么的都往店外摆，阮心屏站在杂货店院子看着林冬忙进忙出的，心里又暖和又心疼又心酸，最后都化成高兴，她抬步上前帮着林冬干活，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把饭端到杂货店来，一边卖东西一边吃饭。
等到林冬要去上学的时候，林冬一下为难了，店门要关了的话，就不能给姑姑赚钱了，他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笑着说：“宝贝，你去上学吧，妈妈来看店。”
林冬说：“妈妈你会累的。”
“不会的，等你放学回来，妈妈就能歇息了。”
“好，我放学就回来。”
“嗯，去吧。”
“妈妈再见。”
林冬跑着去上学，下午一放学飞快地跑回来，让爸爸或者妈妈去休息，他掏出书本，趴在小凳子上，边做家庭作业边看店，一直到晚上贺清章回来。
贺清章见林冬看店，心里感动不已，告诉林冬不用看店，林冬却表示自己愿意，阮心屏也跟着说愿意帮忙几天，不然少赚钱啊，贺清章深表感谢。
接着林冬更加勤劳了，一放学就飞奔回来，让看店的爸爸或者妈妈休息，他边看书边看店，甚至还安排贺小川和奇奇去送货，有时候穆兴河和蒋小军跟着忙乎。
周末的时候，五个孩子一起忙碌，崽崽杂货店俨然成了崽崽的杂货店，不知不觉五个孩子加上阮心屏、裴识微忙了近两个月，林丽华和贺清章终于从医院回来了，并且带着小川奶奶，小川奶奶虽然坐着轮椅，但是精神比之前好很多，首先就喊：“冬冬。”
林冬凑上去喊：“奶奶。”
“好孩子，你帮了奶奶大忙咯。”小川奶奶摸林冬的小脸。
林冬有些羞赧，问：“奶奶，你病好了吗？”
小川奶奶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是却是笑着，说：“好了，好了。”
“那你怎么还坐轮椅？”
“身体弱，坐一段时间就养好了。”
林冬开心了。
阮心屏等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渡过难关了。
林丽华贺清章推着小川奶奶到杂货店后，林丽华贺清章特意到林冬家表示对林冬一家的感谢，并说欠林冬家的钱只能明年再还了。
阮心屏一点也不在意那点儿，只是挺惊讶林丽华为小川奶奶出那么大的力气的。
林丽华说：“我不想清章没有妈啊。”
阮心屏望着林丽华。
“清章说，他小时候特别苦，上初中就得带粮食去学校，有次家里粮食没有接上，他妈把家里仅剩四个红薯饼给了他，即使这样，他还是挨着肚子上课，又冷又饿的上课，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他妈冒着雪，揣着一兜热馒头，走了二十里地，送给他。”林丽华顿了一下，说：“我没有妈，就觉得没什么了，清章有这么好的妈，要是没有了，多难过啊。钱没有命重要。”
阮心屏直直地望着林丽华，心里感动与敬重交加。
林丽华却没有什么感触，说完就说完了，说完了看向林冬，抱林冬抱起来说：“冬冬，姑姑谢谢你，谢谢你帮姑姑看店送货，谢谢。”
林冬高兴地搂着林丽华的脖子，把小脑袋歪在林丽华的肩头，看着大人们笑的很开心，他也开心，这大概就是语文老师所说的“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他把这些事情简单写到了期末考试的语文作文中，写完之后，三年级的暑假来临了，大家又商量着暑假的去处。
除了贺小川不用回奶奶家过暑假外，林冬、穆兴河、奇奇和蒋小军四个人还和往年一样的去处。
奇奇问：“林冬，你什么时候从帝都回来？”
林冬想了想说：“开学再回来。”
“怎么这么久？”
“因为我想多陪陪我姥姥和姥爷。”
“为什么呀？”
“小川奶奶都生病了，我不想我姥姥和姥爷生病，我爸爸说，我多陪陪他们，他们就会健康很多。”
“那我们呢？你不陪我们吗？”穆兴河问。
林冬回答：“我回来上学就陪你们了呀。”
穆兴河不大高兴。
林冬说：“我回来给你买礼物。”
穆兴河直接拒绝：“我不要。”
“那我回来陪你打游戏。”
“不打。”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早点回来。”
“不行的！我姥姥和姥爷特别想我的。”
“……”
穆兴河还是不高兴了。
林冬想了想，说：“那我天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穆兴河思考了一下，点头说：“好。”
林冬暗暗吐了一口气，接着笑起来，两天之后跟着爸爸妈妈回到了帝都，见了爷爷奶奶，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和姥姥姥爷住在一套小别墅里，每天和家人在一起，虽然快乐但是还是想念锦里小镇，想念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之所以没有想穆兴河，是因为每天都给穆兴河打一个电话，一直打到回锦里小镇的这天。
他跟着爸爸妈妈坐上飞机，然后下飞机，接着坐上汽车，他趴在车窗上，昂着小脑袋看着蔚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心情十分美好，视线向下看到熟悉的路段时，他激动地说：“妈妈，我们快到家了！”
阮心屏笑说：“这就认出来了？”
林冬猛点头：“嗯，我们一会儿就到东大街了，兴河他们会来接我的。”
“说好了吗？”
“嗯。”
林冬趴在车窗上，带着一种节日的兴奋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无比地想念姑姑、姑夫、小川等等好多人，恨不得一秒钟就站到崽崽杂货店的门口，可惜他做不到，焦急又欣喜地坐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东大街，他紧紧地趴在车窗朝东大街里面看，随着车子的行驶，他看到了林丽华，接着看到了穆兴河还有奇奇他们。
“妈妈，我看到姑姑了！”林冬高兴地说。
阮心屏笑着说：“嗯，我也看到了，还有小川奶奶。”
“小川奶奶已经不坐轮椅了。”
“嗯，看起来身体是好了。”
“太好了。”
车子还没有停稳，林冬已经迫不及待了，但他还是听爸爸妈妈的话，等车子停稳了，他才推开车门，还没有站到地面上，林丽华等人就涌了过来。
“冬冬。”
“冬崽崽啊，是冬崽崽回来了呀。”
“林冬！”
“崽崽回来了啊。”
“……”
大家热情地迎接林冬，特别是林丽华一把搂过林冬，又是摸手又是摸脸的，激动地说：“冬冬，长高了啊，还长胖了一点啊。”
林冬高兴地点头说：“嗯，我都过了八岁了。”
“八岁都过了啊？”
“嗯，我在姥姥家，姥姥和姥爷天天让我喝牛奶，所以我长高了，长胖了。”
“哎哟更好看了。”看着林冬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背带库，像个童话里面的小王子一样，好看极了，林丽华喜欢的不得了。
贺清章也凑过来看。
小川奶奶也看，伸手摸着林冬的头发，笑的和蔼。
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被挤在外面，四个孩子硬朝林冬身边挤，终于在大人们与阮心屏裴识微说话时，四个孩子挤到了林冬身边，到林冬拉到一旁，一起摸林冬的胳膊。
贺小川说：“林冬，你的胖了。”
林冬说：“嗯。”
蒋小军摸着林冬的头顶，比划了一下身高，说：“还真是长高了呢。”
林冬高兴地点头。
奇奇捏捏林冬有肉的小脸，说：“林冬，你真的胖了。”
林冬说：“是啊。”
“你不能再吃多了，不然你就比我还胖了。”
“你拉倒吧！”林冬还没有说话，穆兴河先开腔了：“两个林冬都没有你一个胖！”
“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全镇你最胖。”
奇奇愣了下，转头问：“林冬，我是全镇最胖的吗？”
林冬打量奇奇一眼，这个暑假还没过去，奇奇貌似又胖了，同龄孩子中，奇奇确实是最胖的，林冬点点头。
贺小川说：“奇奇，你减减肥吧。”
奇奇坚定地说：“我不减！我不减我也是美男子，我妈说我是中国第二美男子，我比她偶像刘德华还好看。”
蒋小军根本不吃奇奇这一套，跟着就说：“你妈说我比黎明好看。”
穆兴河接一句说：“你妈说我比古天乐好看。”
贺小川也说一句：“你妈说我比郭富城好看。”
林冬也如实地接话：“你妈说我比中国第一美男子你爸好看多了。”
原来妈妈说这么多啊……奇奇顿时感觉自己“中国第二美男子”的名头岌岌可危，这个话题不能聊了，不能聊了，他立刻转移话题问：“林冬，你给我带的礼物呢？”
“被我爸拎回家了，我现在给你们拿。”
“好。”
林冬特意从帝都买的玩具车，给贺小川一个，给奇奇一个，给蒋小军一个，然后穆兴河高高兴兴地冲林冬伸手，林冬不解地看向穆兴河问：“兴河，你干什么？”
穆兴河问：“我的呢？”
林冬说：“你自己和我说的，你不要礼物的。”
穆兴河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林冬说：“你在电话里说，让我早点回来，说不要礼物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请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冬崽崽。
奇奇：好朋友。
林冬：奇奇，你这是形容词吗？
奇奇：是啊。
林冬：……
——继续形容冬崽崽——
贺小川：帅！
林冬笑。
蒋小军：好看。
林冬开心。
穆兴河：诚实，非常诚实！
林冬笑（总觉得味道有点不对。）
——

第83章 得对我最好
穆兴河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探首朝林冬身后的行李箱中望去，行李箱中早已空空如也，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冬身上，又一次发问：“冬冬, 真没有我的礼物？”
林冬诚实地回答：“没有。”
“那他们怎么都有？”穆兴河指着低头捯饬玩具车的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不应该他们都有, 而单单他没有啊。
林冬解释：“他们没说不要礼物。”
穆兴河被堵了一下, 又问：“那、那、那你就给他们买了？”
林冬点头：“嗯。”
“那你给他们一人买一个。”
“嗯。”
穆兴河不乐意了，问：“你、你干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林冬认真地说：“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呀。”
“那我呢？”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那你怎么不给我礼物？”
“是你说你不要的啊。”
话题说着说着又绕了回来，穆兴河接着又说：“我说了不要, 那你怎么还给他们买了？”
林冬继续解释：“你没说不能不给他们买啊。”
“……”穆兴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分不清楚问题的关键是什么了, 就觉得不高兴，站在林冬跟前, 跟林冬生闷气。
林冬黑溜溜的眼睛望着穆兴河, 他想和穆兴河说一说, 大家可以一起玩玩具车的，可是这时候大人们喊孩子们回家吃饭了, 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应了一声, 赶紧往家跑，只有穆兴河站在林冬跟前不动，林冬也不知道怎么开腔。
好一会儿，穆兴河别别扭扭地问：“你去不去我家吃饭？”
林冬说：“我不去。”
“你不去，你上哪儿吃饭？”
“我上姑姑家吃。”
“你姑姑今天没做你们的饭, 我家做了。”
林冬回来之前就是给穆兴河打电话了，穆兴河一早就开心的不行，运用自己毕生所学，算出林冬到锦里小镇的时间，特意和妈妈一起去买菜，让爸爸做饭，就是为了请林冬一家吃饭的。
此刻穆怀安也过来喊林冬一家吃饭，和林丽华“争抢”了好一会儿，才把林冬一家人请到穆家去吃饭，到了穆家之后，穆兴河还和以前一样，给林冬拿筷子，给林冬拿碗，给林冬拿馒头，就是不跟林冬说话，连阮心屏和裴识微都看出不对劲儿来。
吃过饭回到家后，阮心屏和裴识询问林冬。
林冬说：“兴河生我气了。”
阮心屏问：“为什么呀？”
林冬有点失落地说：“我给小川他们买礼物了，没给他买，他说他不要的，可是他还是生气了，他今天都不理我。”
对于孩子们的事儿，阮心屏穆怀安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一直秉持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此刻也不例外，阮心屏问：“那怎么办呢？”
林冬说：“我也不知道。”
“那妈妈陪你想一想，我们一起想，想到了就告诉对方，行吗？”
“行。”
“那我们边收拾房子边想好不好？”
“好。”
林冬跟在阮心屏裴识微的身后，一会儿拉行李箱，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搬凳子，忙的不得了，正忙着时，突然看见行李中有一架遥控玩具飞机，是阮心宁卖了小说版权，给买的他小礼物，装上电池，可以飞起来了，他特别喜欢的，他心中一喜，抱起玩具具飞机，说：“妈妈，我想到了。”
阮心屏转头问：“你想到什么了？”
林冬小梨涡绽放说：“我把飞机送给兴河。”
“可是这是你小姨送给你的啊。”
“上次兴河都把他姑姑送他的手表给我了。”
“可是我觉得提前和你小姨说一声比较好，你觉得呢？”
“那我先给小姨打电话，问她可不可以，小姨说可以，我送给兴河。小姨说不可以，我就把飞机放在兴河那儿，和兴河一起玩。”
阮心屏冲林冬温柔一笑。
林冬赶紧放下玩具飞机去给阮心宁打电话，打完电话抱着飞机就冲院外冲，阮心屏在后面喊：“遥控器，你不要遥控器了吗？”
林冬赶紧停下小步子，抱着玩具飞机又噔噔地跑回来，一把接过遥控器，飞快地朝穆兴河家跑，才到穆兴河家院子就喊：“兴河，兴河！”
穆怀安问：“谁？”
林冬抱着玩具飞机站在门口，说：“我啊，冬冬啊。”
“哦，你是冬冬啊。”穆怀安忍俊不禁。
“嗯，我找兴河。”
“兴河不在家。”
“去哪儿了？”
“去上张大柱家送盆去了。”
“那我去找他。”
林冬抱着玩具飞机就朝张大柱家跑，跑到张大柱家一问，张大柱说穆兴河去上汪爷爷家了，林冬又跑到汪爷爷，汪爷爷说穆兴河回家去了，林冬跑到穆兴河家时，穆怀安说穆兴河还没有回来。
此时正是盛夏，林冬来回跑的小脸通红，额头上都是汗水，他都快抱不动玩具飞机了，可是他还是站在路口等，终于在夕阳的余晖落在东大街的路面上时，看见了穆兴河，穆兴河正在吼一只欺负猫的狗，他高兴地喊：“兴河。”
穆兴河转头一看，看到林冬，开心地奔过来，完全忘了下午生的气，问：“冬冬，你怎么在这儿？”
林冬说：“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瞧你热的。”穆兴河伸手就给林冬擦额头上的汗水。
林冬昂着小脸让穆兴河擦，说：“我给你送礼物。”
“什么礼物？”
“这个！”林冬颠了一下怀里的玩具飞机说：“会飞的玩具飞机。”
穆兴河看直了眼，说：“会飞吗？”
林冬猛点头：“会飞的特别高。”
穆兴河极了，摸着飞机的外壳，问：“哪来的？”
林冬把飞机往穆兴河面前送了送：“是我小姨给我买的。”
“那你要给我？”
林冬坚定地点头：“嗯。”
穆兴河果断地拒绝：“我不要。”
林冬小脸一凝，望着穆兴河，问：“为什么？”
“这是你小姨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我不能要的。”
“可是我小姨说可以给你的。”
“你小姨说了？”
林冬腾出小手抹一下额头的汗说：“是啊，我刚才给我小姨打电话了，她说可以给你的，只要我下次见到她，亲她十下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嗯。”林冬实在抱不动玩具飞机了，把玩具飞机放下来，说：“这个用遥控器可以玩的，我们两个一起玩好不好？”
“好。”穆兴河跟着蹲下来，伸手说：“你把遥控器给我，我看看怎么玩？”
林冬说：“我会玩，我来教你。”
穆兴河说：“我也会，我来教你。”
“那、那好吧。”
两个孩子蹲在夕阳中，一起讨论着遥控器上的按钮，捯饬着飞机，真把飞机给整飞了，两个孩子兴奋的不行，追着飞机跑，一直到飞机没电了，他们才停下来，穆兴河抱着玩具飞机，说：“走，我帮你送回家。”
林冬说：“飞机给你了。”
“我不要。”
林冬追着穆兴河问：“你为什么不要？你还生我气吗？”
穆兴河扭头说：“我不生你气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飞机？”
“因为这是你小姨送你的啊，你小姨送你的，你就好好拿着，等我想玩了，找你一起玩不就行了？”
林冬打量着穆兴河的表情，问：“那你真不生气了？”
穆兴河说：“我真不生气了。”
林冬眼睛直直地盯着穆兴河说：“你下午的时候都生气了。”
“嗯，我下午的时候特别生气。”
“为什么？”
“你对小川他们比对我好。”
“我没有。”
“你有。”
林冬很认真地解释：“我没有，我对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那不行。”穆兴河一手抱紧玩具飞机，腾出一只手一把搂住林冬的肩膀，边走边说：“你不能对大家都一样，你得对我最好，就我一个人最好的，然后才对他们一样好。”
林冬乖乖地跟着穆兴河走，然后轻声说：“不行的。”
穆兴河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对我爸爸妈妈姑姑最好。”在林冬心中爸爸妈妈和姑姑永远是第一位的。
穆兴河想了想，说：“行吧，除了你爸爸妈妈姑姑以外，你要对我是最好的。”
“那也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穆兴河皱起好看的眉头。
“我还有我姑夫呢。”
“那、那、那也除了你姑夫，你得对我最好。”
“还有我姥姥姥爷爷爷奶奶。”
“也除了你姥姥姥姥爷爷爷奶奶。”
“还有我小姨。”
“把你小姨也除外，还有吗？”
“没有了。”
“那你就要对我最好，知道吗？”
“知道了。”
“以后都对我最好，除了他们之外，对我一个人是最好的，然后才对小川他们好。”
“好。”
“我也对你最好。”
“好。”
“……”
两个孩子踩着最后一缕夕阳朝前面走着，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这样边说边笑地回家去了。
接下来，在所剩不多的假期中，两个孩子陪着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做暑假作业，让三人在开学的时候不至于拿不到新书。
很快地，终于开学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正式升入小学四年级，而贺小川和奇奇则是升入小学二年级，四年级上学期的日子过的和三年级没什么区别，五个孩子照样一起上学、放学、玩耍，平静地渡过上学期，来到了春节，五个孩子各自在自家过年。
再次相聚的时候，又是开学时，这时候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是四年级下学期，奇奇和贺小川是二年级下学期，按照锦里小学的惯例，奇奇和贺小川也开始上早自习了。
奇奇和贺小川前一个星期上早自习，那是十分非常以及无比地兴奋，期中有一天才五点钟，就喊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上早自习，到学校时学校大门还没有开，五个孩子就顶着寒风，坐在门口等待。
这是奇奇和贺小川最勤快的一次，一个星期后奇奇和贺小川每天嗷嗷叫着不要上早自习，每个星期奇奇和贺小川加在一起要被爸爸妈妈打十二次，每天早上不是奇奇哭就是贺小川哼唧。
林冬很无奈。
穆兴河、蒋小军装作对奇奇和贺小川视而不见。
可是奇奇爸与贺清章没有办法，就拜托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每天早上都要喊奇奇和贺小川一起上学，林冬答应的最干脆，他每天早上洗漱好之后，背上书包，拿着牛奶和面包，跑到小川房间喊小川起床。
今天也是。
林冬趴在床头喊：“小川，起床了，要早读了，不然就晚了，快点起来，小川。”
贺小川巍然不动。
林冬只好，大声喊：“兴河来了！”
贺小川倏地自床上坐起来。
林冬立刻递过去牛奶，说：“给你喝半瓶。”
贺小川就着吸管吸了一大口。
林冬开口问：“你可以起来了吧？”
贺小川揉着眼睛下床，在林冬的指引下洗脸漱口，然后才有精神，和林冬一起与穆兴河蒋小军汇合，却没有看到奇奇。
林冬问：“小军，奇奇呢？”
蒋小军看了看灰蒙蒙的四周，说：“刚才我已经喊过了，小婶说奇奇醒了的。”
“那我们去找他一下吧。”
林冬四人才刚走到奇奇家门口，就听见奇奇爸的声音“你今天要是不上早自习，看我不打断你的胖腿！”，紧跟着就听到奇奇哼哼唧唧出来：“我都没有睡好，非让我上学，呜呜，我不想上早自习，我好困，我困的走不动了。”
说着奇奇就融入林冬四人中间，跟着林冬四人朝前走着，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已经习惯了奇奇这个样子，所以并不管他，让他慢慢哭去。
贺小川则是十分同情地拍拍奇奇地肩头，跟着林冬向锦里小学走，走着走着，就听不到奇奇哼哼唧唧的声音，林冬以为奇奇和以前一样不哭了，转头打量奇奇，结果向左边看，没有看到奇奇，向右边看也没有看到奇奇。
林冬心头一紧，问：“奇奇呢？”
穆兴河蒋小军和贺小川赶紧转头看，一起问：“奇奇呢？”
蒋小军说：“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吗？”
穆兴河问：“会不会跑回家了？”
蒋小军说：“不可能，回家我小婶会打他的。”
贺小川问：“会不会被坏人抱走了？”
奇奇知道林冬被坏人抱走过之后，他总是担心自己这样的中国第二美男子也会被坏人抱走，这下不会真被抱走了吧？
林冬穆兴河一起说：“我先找找。”
蒋小军脸色都变了：“那我回去告诉小婶他们。”
贺小川一下怕了，四周还是黑乎乎的，都没有人啊，奇奇是怎么被抱走的，他害怕地拉住林冬：“林冬。”
林冬转而握住贺小川的手说：“小川，你别怕。”
贺小川说：“坏人在哪儿呀？”
林冬也不知道。
四个孩子一起往回走，边走边喊：“奇奇！奇奇！”
蒋小军加快步子准备告诉大人时，被路边的一棵树吓的往后退两步，定睛一看，好像是一个小胖孩趴在倾斜的树身上，好像是奇奇，他不确定地唤一声：“奇奇？”
小胖孩未动。
林冬穆兴河和贺小川跟着凑过来，四个孩子一起盯着小胖孩看。
蒋小军问：“是奇奇吗？”
穆兴河回答：“是奇奇。”
贺小川问：“奇奇他抱着树干什么呢？”
林冬十分肯定地回答：“他在睡觉。”
蒋小军：“……”
穆兴河：“……”
贺小川：“……”

第84章 智慧的脑袋
奇奇一向能吃能睡, 特别是睡觉方面是非常地“能”，随时随地都可以不受干扰地熟睡，比如沙发上，地上、课桌上、凳子上, 据说刚会爬的时候他还睡过汪爷爷家的狗窝，但是林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够抱着一颗歪脖子树, 站着睡着了, 这太神奇了。
林冬他们试图喊醒奇奇，奇奇紧抱着树身哼唧两声之后再无反应，蒋小军拽也拽不动。
蒋小军大声喊：“奇奇！”
奇奇缩一下脖子, 继续睡。
“奇奇, 你上不上学了？”
“……”奇奇睡的很沉。
“奇奇, 我们走了，不带你上学了。”
“……”奇奇睡的特别沉。
“奇奇, 我去喊小叔小婶了！”
“……”奇奇睡的十分特别以及非常地沉。
蒋小军实在生气, 但是又不能把奇奇留在这里, 转头和林冬说一声，抬步朝东大街跑去, 林冬穆兴河和贺小川三个孩子则守在奇奇身旁, 他们试着喊奇奇几声，奇奇真的是一副打雷都听不到的样子。
直到东大街里面传来奇奇爸的咆哮声：“蒋奇奇！你还在睡觉是不是！”
奇奇倏地一下站直胖身体，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看见自家爸爸在弯腰，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家爸爸拿树枝当武器, 准备修理他了，他一下愣住。
林冬被奇奇爸吓一跳。
穆兴河侧首看奇奇爸。
贺小川十分有经验地提醒奇奇：“奇奇，你还不跑，你爸拿着树枝要打你屁股了！”
奇奇瞬间如醍醐灌顶，拔腿就跑，结果跑错方向了，在林冬的提醒快速调头，朝锦里小学方向奔跑时，胖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树枝，他立刻嗷嗷大哭，边哭边捂着屁股朝前跑：“哇啊啊啊，我不想上二年级，我不想上二年级了，我都睡不好觉，我想上学前班，我要回去上学前班。”
奇奇爸在后面追着吼：“我看你敢回学前班！”
“哇啊啊啊……”
“别跑，有种你给老子站住，站住说你回学前班！”
“我不站我就不站，我一站住你就打我了，呜呜呜。”
“给我站住！”
奇奇爸越说站住，奇奇挺着鼓鼓的肚子跑得越快，父子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哭一个吼，一起朝锦里小学靠近，林冬三人站在路口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林冬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看一眼腕上的电子表，急急地说：“糟糕了，我们要迟到了！”
穆兴河神色一正：“快跑！”
四个孩子迈起步子就去追奇奇爸，追上奇奇的同时也到了学校门口，不过奇奇爸没有时学校，他看着奇奇抹着鼻涕进了二年级教室，扔掉手中的树枝，拍掉手上的木屑，让林冬他们好好读书，他将手往睡衣兜里一插，趿着拖鞋潇洒地走了。
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四个孩子看了不少武侠片，深受影响，此刻看着奇奇爸的背影，突然想到武侠片里深怀绝技的扫地僧，大概就是奇奇爸这样的吧。
“喂，你们四个还不进学校，干什么呢？”校园内传来一声呵斥。
四个孩子回头一看是教导处主任，吓的赶紧朝各自教室跑，即便如此，四个孩子还是迟到了，上午上课的时候，加个奇奇在内，五个孩子都被罚站了。
站到各自教室门口。
隔着一个三年级教室，五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把奇奇给恨上了，放学后一起奇奇给揉搓一顿，威胁奇奇不许告状。
这次奇奇当真没有告状，因为他没有时间告状，自从这次抱着树睡着之后，奇奇爸怕奇奇又出幺蛾子，开始每天早上穿着睡衣趿着拖鞋送五个孩子一起上早自习。
从初春的厚睡衣棉拖鞋，到初夏的薄睡衣布拖鞋，一直穿到了大裤衩凉拖鞋，经常眯着眼送林冬他们去学校，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学期。
奇奇虽然学习还是差，但是期中考试的时候语文考试及格了，百分制的试卷考了足足六十一分，这让奇奇嘚瑟了很久，马上就到期末考试了。
奇奇和林冬说：“林冬，我期末考试肯定会进步的。”
林冬说：“我也相信你进步了。”
“嗯，我期末考试语文能考六十二分。”
“多了足足一分！”林冬鼓励奇奇：“很厉害的！”
奇奇高兴的不行，好像他已经考了六十二分一样。
穆兴河接上一句：“到时候别考五十了。”
奇奇赶紧说：“不会的，我现在不一样了。”
贺小川反问：“谁说你不一样了？”
“我妈说的。”
“你妈说你哪儿不一样了？”
奇奇认真地说：“我妈说我智慧的小脑袋在发光了。”
穆兴河赶紧凑过来说：“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发光？”
奇奇强调一遍：“我智慧的小脑袋。”
穆兴河看一眼奇奇的脑袋，跟着接一句：“你脑袋一点也不小。”
蒋小军“扑哧”一声笑了。
贺小川也笑。
林冬抿嘴憋笑。
奇奇解释说：“我真的是智慧的小脑袋，我一发光，我就学习好了，我期末考试能考六十二分的，我——”
奇奇的话还没有说话，电视机里的广告结束，武侠片《天龙八部》序幕开始，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一起冲奇奇说：“闭嘴！看电视！”
奇奇自觉地不说话了，朝林冬面前挤，挤着和林冬坐在一起看电视，然后挤的太厉害，被穆兴河用脚踹到一边，他又赶紧爬到蒋小军身边，蒋小军说：“别说话，好好看电视，这一集有武林大会，乔帮主要使降龙十八掌的！”
奇奇郑重地点头。
因为是周末剧场，所以一天是七集连播，五个孩子看的入迷，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只等着一节播放完毕，赶紧回家拿着馒头端一碗菜，接着继续坐在穆兴河家的电视机看，不管外面大人怎么吼，五个孩子都看的津津有味，谁都不理。
穆怀安没有办法，偷偷地把家里的电闸给扳下来，五个孩子这才兴趣缺缺地吃饭，然后跑出去玩，发现别家都没有停电，那就是兴河家电路坏了，五个孩子又挤到奇奇家看，被奇奇爸赶出来。
接着跑到蒋小军看，但是蒋小军家电视带雪花点子，看的不自在，五个孩子想到小川家，可是私心里都有点怕贺清章贺老师，还怕吵着一直住在小川家的小川奶奶，所以跑到林冬家里。
林冬刚打开电视，《天龙八部》播放片尾曲，五个孩子傻眼了。
奇奇失望地说：“啊，放完了了。”
贺小川问：“还有一集吗？”
林冬看看腕上的手表说：“没有，今天都没有了。”
奇奇赶紧问：“明天还有吗？”
林冬说：“没有了，明天要上课，大后天要开始考试了，考完试再看吧，好了，我关电视了。”
穆兴河赶紧说：“别关，还有下集预告。”
五个孩子又凑到一起看了下期预感，然后坐在林冬家院子里讨论《天龙八部》的剧情，一会儿讨论乔峰和虚竹谁的武功高，一会儿讨论凌波微步能不能逃得过降龙十八掌，一会儿又讨论郭靖和乔峰到底是谁的降龙十八掌比较厉害……
最后以五个孩子吵起来为结束点，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谁也不认输，气呼呼地回家吃饭了，林冬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穆兴河四人转个弯，他才收回目光，端起身来，一转头看见自家墙上的涂鸦，还有自己的身高记录，他走到墙边站了一下，他真的长高了呢。
“知然。”
林冬闻言回头，看见阮心屏从客厅出来，温声说：“宝贝儿，吃晚饭了。”
“好，我来了。”
母子两个才将饭菜端到饭桌前，家里的电话响了，林冬赶紧去接，毫无意外地是裴识微，裴识微自打找到林冬之后，加上阮心屏和他的身体都不好，这几年来，他一直陪着阮心屏和林冬，所有的工作几乎都在家里处理了。
最近不管是他还是阮心屏身体都好的差不多了，林冬成长也越来越健康，不巧的是他的公司出了些问题，所以他最近出差比较多，即便如此，他每天早中晚都会打至少三个电话回来。
林冬拿着电话喊：“爸爸。”
裴识微在彼端应：“诶，知然和妈妈吃饭吗？”
林冬回答：“刚做好，马上就吃了。”
“谁做的啊？”
“妈妈做的。”
“做的有什么？”
“有小鸡炒蘑菇，有鱼汤，还有小青菜。”
“这么丰富，那你帮忙了吗？”
“帮了，我洗菜了，我洗的特别干净。”
“知然真是棒啊，就知道知然会帮着妈妈的。”裴识微又和林冬聊了一会儿，询问林冬的学习等等，接着才问：“妈妈在哪儿？让妈妈接一下电话好吗？”
林冬把电话交给一直在身边的阮心屏。
阮心屏接过来之后说：“宝贝儿，你先去吃饭。”
林冬应了一声，坐到饭桌前，将饭桌上的两双筷子摆好，一双给妈妈，一双给自己，然后盛了两碗稀饭，一碗给妈妈，一碗给自己，但是他没有先吃，而是身子挺的笔直，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看着妈妈和爸爸讲电话，他好几天没有看到爸爸了，十分想念的，要是爸爸晚上能回来就好了，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因为爸爸要是晚上回来的话，一定不会和妈妈说这么多话，他继续看着妈妈，看着看着发现妈妈的脸色有点不对，刚才还是很开心的样子，现在怎么脸色不大好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水晶翡翠肉：我掐指一算，还有大美妞没给冬崽崽投营养液，这是为什么呢？
许三娃子：因为林冬没有我可爱！
林冬：？？？
许三娃子：小姐姐们喜欢我，因为我长得超好看的！
林冬：？？？？
许三娃子：小林冬，你怎么老不说话，你老不说话累不累啊？
林冬：说话才累的。
许三娃子：说话不累的，我越说话我越有精神的，我一天能说好多话，我睁开眼睛就说话，晚上我还说话，睡觉前我还能给我爸爸讲故事听，我爸爸超喜欢听我说的故事，我爸爸说我是世界上最棒的，你——
林冬：三——
许三娃子：你得多说话。
林冬：三娃——
许三娃子：多说话的小孩子会很聪明的。
林冬：三娃子——
许三娃子：你看我可聪明了，聪明又好看。
林冬：……三娃子你喝牛奶吗？（快速说）
许三娃子：喝，喝完我再说话。
林冬：……
————
许三娃子：小姐姐们，别忘了给我好兄弟投营养液哇！
林冬（害羞）：谢谢三娃子。
明天见。

第85章 自行车
林冬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阮心屏不放，等到阮心屏挂上电话坐到饭桌前，他的目光仍旧没有收回来，阮心屏好奇地问：“宝贝, 怎么不吃饭，看妈妈干什么？”
林冬问：“妈妈, 爸爸是不是出事儿了？”
阮心屏一直知道林冬是个非常聪明且敏感的孩子, 特别是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能力极强，她不过是多和裴识微聊几句，这孩子就感觉出来不对劲,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是开口向林冬解释：“爸爸没出事儿, 是爸爸的公司出了一点小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亏了一点钱，你爸爸想把钱赚回来,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就不回来了, 你爸爸怕我们遇到坏人, 所以我们暂时不回帝都，在小镇上待着。”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还不知道。”阮心屏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裴识微具体该如何解决公司问题。
“那我把我存的钱都给爸爸, 爸爸能快点回来吗？”
阮心屏笑了，摸摸林冬的小脸说：“应该可以，回头等你爸爸再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你和他说一说，让他快点回来, 好不好？”
林冬点头：“好。”
“那我们赶紧吃饭吧。”
“嗯，好。”
林冬吃过饭就跑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存钱罐拿出来，把里面的钱倒出来，数了数之后，又放到存钱罐，忽然想到姥姥还给了他一个存折，他又把存折压在存钱罐下面，特别重视地放到床头，等爸爸回来就给爸爸，接着林冬便开始省吃俭用的生活。
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买零食吃，林冬坚持不买也不吃。穆兴河四人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期末考试结束，四人去了一趟乡下再回来的时候，兜里都揣着亲戚给的零花钱，高兴的每天都朝小商店跑，什么干脆面、辣条、果冻的，四人买的特别来劲儿。
可是林冬无动于衷。
奇奇问：“林冬，你不买吗？”
林冬说：“我不买。”
“你不想吃吗？”
“我不想吃。”林冬默默咽一下口水。
“你都咽口水了，你还说不想吃！”关于吃的方面，奇奇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令人叹服的洞察力，肯定地说：“我想吃东西的时候，我都会咽口水。”
穆兴河一听就将干脆面递给林冬。
林冬坚持说：“我不吃。”
奇奇又凑过来说：“你为什么不吃呢？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我天天买辣条吃。”
林冬说：“我没钱。”
“你有，你有一存钱罐的钱。”
“那不能用，那是给我爸爸的。”
穆兴河问：“为什么给你爸爸？”
林冬看穆兴河一眼，失落地说：“因为我爸爸公司亏钱了，我爸爸得赚了钱才能回家，我要把我的钱给我爸爸，让我爸爸早点回来，以后我也要少花钱的。”
穆兴河四人听的一愣，愣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实在太悲伤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穆兴河立刻伸手把裤兜里的钱掏出来，全部给林冬，说：“我的也给你。”
蒋小军、贺小川纷纷掏钱。
奇奇跟着掏钱，但是在给林冬钱时扣下来五毛钱，说：“留五毛钱……因为我、我、我还没有吃饱，还想再买一袋干脆面吃，其他的都给你吧。”
林冬当然没有要穆兴河他们的钱，这样不合适，纷纷还给穆兴河他们说：“我的给我爸爸就够了，我存折上也有好多钱的。”
奇奇问：“你都给你爸爸了？”
林冬点头。
“那你买自行车怎么办？”
“我不买自行车。”
“你不买自行车，你怎么上初一啊？”
锦里小镇有锦里小学也有锦里中学，但是锦里中学并不在锦里小镇上，而是在距离锦里小镇有相当一段距离的郊区，锦里小镇以及旁边小镇小村的孩子们都是要骑自行车上学的。
不过在上中学之前，首先是要学会骑自行车，一般情况锦里小镇的孩子们上三四年级就开始学骑自行车了，比如穆兴河蒋小军去年暑假在乡下的时候都学会骑了，林冬因为年纪小，到现在还没有学。
这个自行车是肯定要学会的，只是在学之前，得买自行车啊，穆兴河蒋小军的爸爸已经将买自行车提上了日程，可是林冬打算不买自行车。
贺小川肯定说：“你不买你怎么去学校？”
林冬说：“我走着去。”
奇奇接话：“锦里中学好远的。”
贺小川跟着说一句：“对啊，你马上就上五年级了，还不快点买自行车，学自行车，你就不能上初中了。”
奇奇问：“你不想学自行车，不想骑自行车吗？”
林冬低头不说话。
穆兴河说：“冬冬，没关系，我骑自行车载你。”
林冬眼睛发亮，望着穆兴河。
奇奇跟着就泼一盆冷水：“可是林冬想自己骑。”
穆兴河说：“我的自行车可以给他骑。”
奇奇又说：“你给他骑了，你怎么去上学？”
穆兴河说：“他载着我。”
奇奇认真地说：“你重！他载不动你的！”
“……”
穆兴河看着奇奇，怎么觉得今天的奇奇那么欠揍呢，他抬脚就朝奇奇的胖屁股踢了一下，奇奇赶紧捂着屁股躲到蒋小军后面，怕穆兴河还打他。
穆兴河不理会奇奇，望着林冬，忽然灵光一闪，说：“我有办法可以给冬冬买自行车了！”
林冬四人一起问：“什么办法？”
“赚钱啊！”
由于裴识微归期不定，阮心屏也想感受一下锦里小镇的夏日，写一些歌曲出来，所以今年的暑假不打算那么早回帝都了，她就带着林冬在锦里小镇过暑假。
林冬非常愿意在锦里小镇过暑假，除了定时写暑假作业之外，他每天跟着穆兴河、蒋小军、贺小川和奇奇到处跑，五个孩子起早贪黑的。
早上天还没亮，五个孩子拿着竹竿浆糊和网兜去锦里小镇旁边的树林里粘知了，拣知了壳，天亮之后又在锦里小镇上的条条街道上捡酒瓶饮料瓶，中午的时候去河边钓龙虾，然后一起拿到锦里小镇的市场上去卖。
五个孩子一开始还羞羞答答不敢去卖，都往后缩，是穆兴河厚着脸皮把东西往街口一摆，红着耳朵问人要不要买知了。
一回生二回熟，穆兴河开个头之后，大家都放开了，渐渐也摸到门路了，后来在锦里小镇整的饮料瓶、知了、知了壳和小龙虾都找到固定客户了，直接卖给人家，时间多了五个孩子还进刘大叔的麻花，在锦里小镇到处卖麻花赚差价，就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风吹日晒的，五个孩子集体黑了一层不说，额头上都长了痱子。
林丽华专门买了痱子粉，给五个孩子的额头都涂了一层，一个个像是动画片《一休哥》里面的一休，但是涂上去就不痒了，一个个脱掉短袖，穿着大裤头，坐到林冬家客厅里铺的席子上啃西瓜，把阮心屏逗笑了。
阮心屏蹲在席子旁边轻轻摸着林冬的额头，问：“你姑姑给你们涂的？”
林冬点头。
“还痒不痒了？”
“不痒了，不过，姑姑说，我要是还出去晒的话，还会痒的。”
“那就别出去晒了。”阮心屏说。
林冬立刻回答：“不行的。”
“为什么？”
“我得出去赚钱！”
“赚钱干什么？”
“买自行车！”
自己赚钱买自行车是穆兴河的点子，穆兴河扭过头来和阮心屏说：“阮阿姨，我们的钱都快赚够了，赚够了就把梁大爷那儿的自行车买下来！”
阮心屏惊讶地看向林冬，问：“你要买自行车？”
林冬点头：“嗯，我买自行车上初中。”
“可是你开学才上五年级。”
“我得先学会骑自行车啊。”
“那你为什么不让爸爸妈妈给你买呢？”
“爸爸不是都亏钱了吗？”
“那你不是还有存钱吗？你存的钱够买自行车了啊。”
林冬啃一口西瓜说：“存的钱是给爸爸呀，给爸爸了，爸爸就能早点回来，回来了就不要总是在外面了啊。”
阮心屏本来是笑着的，听到儿子这么说，笑容慢慢敛起来，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冬，伸手将他嘴边的瓜子捏掉，轻声地问：“所以，你这些天起早贪黑地去粘知了，卖麻花的，就是不想给爸爸妈妈添负担，想要自己赚钱买自行车？”
林冬点头。
阮心屏心里又酸又暖，她真是太幸运了，能够生出这么优秀这么体贴的儿子，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奇奇先说一句：“我们帮着林冬一起赚钱买自行车。”
贺小川捧着一瓣西瓜点头：“嗯。”
穆兴河说：“回头一起骑自行车上中学。”
蒋小军说：“对。”
看着四个孩子都对林冬那么好，阮心屏一阵感动，挨个摸一下他们的脑袋，问：“宝贝们，你们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做。”
奇奇先开口说：“我想吃红烧肉，大块儿。”
蒋小军立刻说：“闭嘴，我们回家吃。”
穆兴河说：“对，我们回家吃。”
贺小川说：“我也回家吃。”
奇奇小声地说：“那我也回家吃吧。”
阮心屏和林冬十分纳闷地看着四个孩子，林冬小声问蒋小军：“你们为什么要回家吃？”
蒋小军小声说：“肉很贵的，奇奇超能吃的。”
意思是你爸爸不都亏钱了吗？哪有钱买肉啊。
阮心屏笑了，说：“没关系，林冬家有的是钱，买得起肉的，别担心，阿姨给你们做去，敞开肚皮吃吧。”
闻言，林冬五人疑惑地看向阮心屏，有点不明白，正在这时听到门外传邻居的声音：“哟，这谁啊？这不是冬崽崽的爸爸吗？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回来了，牛嫂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你呢？”
“我也没有，这才刚到家。”
“……”
客厅里的一大五小立刻分辨出来裴识微的声音，林冬高兴地叫一声“爸爸”，然后看向阮心屏，兴奋地说：“妈妈！是爸爸回来了！”
阮心屏也有点激动，笑着点头：“对，你爸爸回来了。”
“爸爸！”
“裴叔回来！”
林冬率先起来，第一个冲出院子，阮心屏穆兴河等人跟着出院子，接着就看到了一个多月未见的裴识微，裴识微穿着衬衫长裤，胳膊上还搭着一件外套，看上去像才忙完。
“爸爸！”
“识微！”
林冬和阮心屏一起喊，喊完就看到了裴识微身后站着的两个老人。

第86章 希望的田野
两个老人虽然头发花白, 可能长途跋涉的原因，脸上有些倦容，但眼神清明，尤其衣着整洁讲究, 一看就是体面人，林冬和阮心屏一眼就认出了两位老人。
“姥姥姥爷！”
“爸！妈！”
林冬和阮心屏一起扑向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 阮老爷子阮老太太最疼小外孙, 和阮心屏招呼两句之后，就是对林冬又亲又抱的。
阮心屏只好转头迎接裴识微，然后带着一家人朝家中走, 到家后阮老爷子阮老太太将准备好的礼物分别发给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 五个孩子有四个特别开心, 只有穆兴河一脸忧虑。
阮老太太已经认识穆兴河，温和地问：“小兴河, 怎么了, 不喜欢姥姥送给你的东西啊？”
“不是的, 我喜欢的。”
“那你怎么不开心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把冬冬接走的。”
“你不想冬冬走？”
穆兴河点头。
阮老太太笑了，摸着穆兴河的脑袋说不会接林冬走, 只是来锦里小镇陪林冬住一段时间, 这下穆兴河放心了，拿着礼物带着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离开，林冬家院子只余下林冬一家人了，阮心屏这才询问裴识微公司情况。
裴识微简单地向阮心屏说了公司情况，还解释了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的情况, 二老实在太爱林冬了，这一退休就在家里待不住了，想到锦里小镇陪着外孙住一段时间，当即整理了行李就给裴识微打电话，正好裴识微公司的事儿忙完，于是就带着二老过来了。
阮老爷子握着林冬的手问：“知然，姥爷过来你开心吗？”
林冬点头：“超开心！”
阮老爷子呵呵笑起来。
林冬拉着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进客厅，让二老坐到沙发上，十分懂礼貌地去给二老倒水喝，二老高兴的不行，抱着林冬不松手，一会儿问林冬不穿短袖冷不冷，一会儿又问林冬热不热，一会儿又问林冬额头怎么了……二老说个不停，林冬也喜欢靠着姥姥和姥爷，跟姥姥和姥爷说了好一会儿话，一转头看见爸爸妈妈正在房间说悄悄话。
他在姥姥姥爷喝水之际，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一手抱存钱罐一手拿存折，跑到裴识微跟前说：“爸爸，给。”
裴识微低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冬。
林冬说：“爸爸，给你。”
裴识微疑惑地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温声向裴识微解释林冬知道他公司亏钱的事儿，也知道他在外忙碌都是为了赚钱，所以林冬想把自己的钱都给他，让他早点回来，多多在家里休息，并且为了给爸爸妈妈省钱，林冬还天天去市场上赚钱，想要买自行车。
裴识微听的心头柔软弯腰把林冬抱起来，看着已经晒成蜜色的小脸小肩头头，轻声问：“想让爸爸常待在家里啊？”
林冬点头。
裴识微摸摸林冬额头上的痱子粉说：“好，爸爸从今天起就多待在家里。”
“那爸爸的公司呢？”
“爸爸的公司已渡过难关了，现在有了知然的帮助，爸爸就可以多多在家待了。”
“真的吗？”
“真的！”
裴识微是个聪明的人，年少时期是学霸，出了社会又是行业的佼佼者，后来辞职从商也做的非常出色，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他借力使力，不但扭转了公司亏钱的局面，还大赚了一笔，让业内人士惊叹不已，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家庭重要，所以一结束他赶紧就回来了，此刻见儿子这么对自己，他觉得一切都值了，抱着林冬感动的不得了。
林冬也因为爸爸公司没事儿而开心，得空就跑去找穆兴河他们，说爸爸公司没事儿了，而且爸爸说有钱给他买自行车了。
穆兴河四人替林冬开心不已，这时候贺小川开口问：“那我们还粘不粘知了？”
穆兴河说：“粘！”
“还粘啊？”
“你不粘了吗？”
贺小川看向奇奇。
奇奇说：“我粘，赚了钱了，我买肉包子吃。”
贺小川又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说：“我要给我爸买个扇子。”
贺小川又再看向林冬。
林冬说：“我要给我姥姥姥爷买镇上的豆腐脑喝。”
贺小川这才看向穆兴河说：“那也粘。”
穆兴河说：“行，那我们明天早上继续粘知了。”
林冬四人一起喊：“好。”
五个人商量后之后各自回家，第二天天不亮林冬就爬了起来，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亲一下爸爸妈妈，又跑到姥姥姥爷的房间。
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睡眠浅，房门一开二老醒了，转头一看，看见一个小人儿走了进来，阮老太太唤：“知然。”
林冬喊：“姥姥。”
“你怎么起来了？”
“我去粘知了啊。”
“粘知了干什么？”
“卖钱。”见姥姥和姥爷要起来，林冬赶紧来到二老床前说：“姥姥姥爷你们别起来，天还没亮，我去粘知了卖钱，卖了钱给你们买豆腐脑喝，你们睡觉吧，我走了，睡觉吧。”
二老喊都没有喊住林冬，林冬便拿着竹竿浆糊和网兜跑了，等林冬再次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四碗豆腐脑和一兜锅贴饺，累的满头大汗，说：“爸爸妈妈姥姥姥爷吃饭了。”
阮心屏和裴识微不知道林冬会买早饭。
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没想到林冬真的会买早饭，心里暖的不行，阮老爷子问：“都是用你卖知了的钱买的？”
林冬抹一把额头的汗，说：“还有知了壳。”
“都卖完了。”
“嗯。”
“那——”
“别那那那，瞧孩子热的，看不到吗？”阮老太太看林冬热的小脸通红，冲了阮老爷子一句，拉着林冬说：“走，我们去洗洗脸去。”
阮老爷子被冲了一句，乐呵呵地笑起来。
阮心屏裴识微转头看林冬。
林冬跟着阮老太太洗了脸之后，便坐到饭桌前，一家人吃早饭，吃他买的豆腐脑和锅贴饺，听到姥姥姥爷和爸爸妈妈不停地说豆腐脑好喝，锅贴饺好吃，他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觉自己是个超级有用的孩子，接下来赚钱更卖力了。
可是这个夏天实在太热了，不少人都中了暑，大人们怕孩子们中暑，勒令孩子们中午不能跑出去，不然会晒出问题来的，于是林冬五人的室外活动减少一半，林冬也多了在家陪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的时间。
因为林老爷子的原因，林冬特别喜欢老人，也招老人喜欢，每天都让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哈哈大笑，本来二老身上都有点小毛小病的，愣是在林冬的陪伴下好个差不多了，二老精神饱满，和锦里小镇的老人们打成一片。
本来二老是来锦里小镇避暑，避完就回去，可是暑气都过来了，二老暂时不想回去了，每天除了找人忆往事外，变着法子地给林冬一家三口做好吃的，林冬一家三口也舍不得二老离开。
二老又继续在锦里小镇住着，这时候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的自行车买来了，三家家长商量好的，给三个孩子买同款普通的轻便自行车。
三个孩子拿到自行车就爱不释手，穆兴河和蒋小军直接骑起来了，可是林冬不会骑，他看着穆兴河和蒋小军把自行车骑起来，感觉无比地兴奋。
“宝贝，来，爸爸教你骑自行车。”裴识微说。
林冬回头看裴识微，然后猛点头。
裴识微扶着自行车后座，说：“骑上去，开始蹬。”
林冬不放心地看裴识微。
裴识微说：“相信爸爸。”
林冬轻轻一笑，小梨涡又绽放出来，双手握着车把，坐到车座上，可是他有点矮了，脚无法将自行车踩到底。
裴识微说：“先不要坐车座上，站着骑。”
林冬照做。
“开始蹬车镫子。”
林冬用力蹬车镫子，自行车立刻向前驶，他明显感觉到自行车了要歪了，可是在爸爸的维持下，自行车连他的身体又归入正规，他感觉到爸爸的力量，心里异常的安全，接着继续按照爸爸的提示，双手掌握方向，双脚蹬车镫子，双眼看向前方，一直朝前走。
同行的为林冬加油的还有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四人，四人跟在林冬的自行车后面跑，跑着喊着：
“左拐，左拐！”
“哎呀，林冬，你要拐头啊。”
“前面有人，别撞到人了。”
“有力蹬！”
“……”
接下来每天东大街的街道上都有一个小孩子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自行车由一个微微跛脚的男人扶着，男人后面又跟着四个叽叽喳喳讨人嫌弃的孩子，这就是林冬、裴识微、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经过四天的手把手学习，第五天的时候，林冬终于可以自己骑了。
穆兴河四人开心地在后面喊：“会骑了，会骑了！”
林冬开心地朝前骑，骑着骑着发现自己不会停车，他一下吓坏了，好在穆兴河蒋小军有经验又跑得快，赶紧把林冬的自行车截住，林冬这才没有摔倒。
第六天的时候林冬会骑也会停了，开心的不得了，推着自行车就舍不得丢开，连给汪爷爷家送包盐都是骑自行车去。
第七天的时候，穆兴河蒋小军骑着自行车来找林冬玩儿，说是去郊区看看希望的田野，林冬迷上骑自行车了，当即答应，骑着自行就要走，贺小川和奇奇来了。
贺小川说：“我也要看希望的田野。”
奇奇说：“我也看。”
林冬问：“你们怎么去？”
贺小川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奇奇说：“你们载着我们。”
穆兴河蒋小军异口同声地说：“你们两个吃那么胖，谁载得动。”
奇奇：“……”
贺小川：“……”
路过的奇奇爸也表示不让林冬他们载着奇奇和贺小川，让林冬他们赶紧走吧，于是林冬三人骑着自行车就走了，还没有走远听到奇奇“哇”的一声哭了，林冬三人互看一眼，又把自行车骑回来，放到院子里。
五个孩子步行朝希望的田野去，走在路上蒋小军一脸嫌弃地说：“奇奇，你怎么总是哭？你都不是小孩子了。”
贺小川说：“就是，你都九岁了。”
奇奇说：“九岁就不能哭了吗？”
穆兴河说：“九岁不是小孩子了。”
奇奇问：“那是什么？”
贺小川说：“九岁都是大孩子了，再哭就丢人了。”
“为什么丢人？”
“因为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啊。”
奇奇气愤地说：“谁说的？流血了还不让哭，那得多疼啊，太没有人星了。”
贺小川：“……”
林冬纠正一下说：“奇奇，不是人星，是人性。”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反问：“两个不是一样的吗？”

第87章 大心思
奇奇和贺小川虽然读完一年级和二年级, 认识不少基础汉字，也知道“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 四声降”，但就是不会运用, 所以分不清楚“星”和“性”的念法。
林冬只好耐心地教二人区分, 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把二人教会，这时候已近中午，五个孩子还没有走到希望的田野又折返回去。
一到家林冬又骑上自行车在镇上晃悠, 丝毫都不觉得累, 感觉风呼呼地在耳朵吹着, 他快乐极了。每天至少骑两个小时的自行车，直到开学这天, 他终于舍得让自行车休息了, 然后去锦里小学报名拿新书。
毫无意外, 林冬穆兴河又是年级第一，不需要交学费。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稳定发挥, 统统压着及格线, 免去了皮肉之苦，五个孩子又开始了上学之路，每天早上一起起床，晚上一起放学，打打闹闹个不停。
一切都过的十分平静, 而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还没有离开锦里小镇，这时候林冬的爷爷奶奶又来了，家里住的满满的。
裴老爷子裴老太太也是两个和善的老人，但是总是看不惯阮老爷子和阮老太太，说是阮家二老特别有心计，不是装着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硬把林冬一家三口给霸占了，年年过年都在阮家过，裴家人很不服气的。
这次裴家二老过来就是抢人的，目标人物就是林冬。
“知然啊，来爷爷这儿。”
“知然，过来，姥姥抱。”
“宝贝，奶奶看看。”
“宝贝，饿了吧？姥爷给做饭去。”
“……”
林冬每天一放学就有四个老人迎接自己，不管他先拥抱谁，四个老人都会拌嘴拌个不停，他每次都能安慰好了，但是阮心屏裴识微对此却是无可奈何，总觉得让林冬受委屈了，趁着四个老人出去溜达时，夫妻二人特意向林冬愧疚，觉得最近特别辛苦林冬，等过段时间再安排四位老人。
林冬说：“不辛苦的，我喜欢爷爷奶奶姥姥和姥爷的。”
阮心屏反问：“不觉得他们吵吗？”
“不吵啊。”
“可是他们争你一个人。”
“那怎么办？”林冬问。
阮心屏反问：“那怎么办呢？”
林冬想想，说：“妈妈要不然你再生一个弟弟，那我跟着姥姥姥爷，弟弟跟着爷爷奶奶，他们就不会争我一个人了啊。”
阮心屏立刻说：“不行。”
林冬问：“为什么不行？”
阮心屏坐到沙发上，与林冬平视，伸手摸着林冬的小脸蛋，温柔地说：“宝贝，妈妈不会再生弟弟，妈妈只爱你一个人的。”
林冬说：“可是我想要弟弟妹妹。”
“你怎么突然想要弟弟妹妹了？”
“因为我有同学是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好可爱，我也想要一个，我可以疼弟弟妹妹，然后和弟弟妹妹一起疼爸爸妈妈，这样的话，等我上初中了，要上晚自习了，弟弟妹妹就可以陪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能少想我一点了，妈妈也不会生病了。”
阮心屏裴识微听的一愣，实在不明白林冬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阮心屏温声问：“宝贝，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会想这么多？”
“我都是大孩子了，能想好多的。”
阮心屏心头温暖地笑了，把林冬搂在怀里说：“妈妈的病都好了，你看都几年了，妈妈都不发病了不是吗？”
林冬看着阮心屏。
阮心屏又问：“是不是？”
林冬点头。
阮心屏摸着林冬的头发说：“所以，不要担心妈妈，安心上学，好不好？”
林冬想了想，而后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喜欢妹妹，我想要妹妹。”
阮心屏笑了，说：“不要多想，好好学习。”
林冬只好说：“那好吧。”
接下来阮心屏就和四位老人谈了谈，觉得四位老人这么对待林冬有点不合适，给林冬太多负担和压力了，四位老人说老不老，前半辈子都贡献给了工作，后半辈子应该活的像自己一点。
阮心屏温声细语地和四位老人谈，四位老人一直是通情达理的，很快想明白了，于是收拾收拾行李，决定先去渡个老年蜜月，等享受完了再回来看外孙孙子，于是四位老人就这么恋恋不舍地走了，为此林冬还红了眼眶了。
裴识微揉揉林冬的脑袋让林冬去上学了，而后搂着阮心屏回到院子，没有了四位老人和林冬，院子里一下空荡荡起来，裴识微拉着阮心屏的手说：“要不我们尊重儿子的意见，再生一个？多一个人爱知然，不是挺好的吗？”
阮心屏说：“要生你生，我不生。”
裴识微笑着说：“我都听你的。”
阮心屏没理裴识微的话茬，抬步进了客厅，裴识微跟着进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只2B铅笔，肯定是林冬的了，他拿着铅笔走进林冬的房间，看见桌上贴着课程表，课程表上写着今天有美术课。
那就是林冬忘了带铅笔的，没关系，他可以找同学借一借，裴识微伸手将铅笔插进笔筒里，离开了林冬的房间。
林冬此刻正坐在教室里翻文具盒，翻完文具盒翻书包，他铅笔呢，铅笔没有带吗？他想了想，想到刚才自己拿铅笔帮爷爷奶奶写姑姑家的新电话号码，所以顺手就把铅笔放在了——茶几上。
因为要送爷爷奶奶姥姥和姥爷，所以心思都在四个老人身上，一下就忘了带过来，现在在上美术课，美术老师正在黑板前教他家画房子，可是他没有铅笔怎么办？
他先看看同桌，同桌只有一只铅笔，于是他想到了穆兴河，穆兴河有两只铅笔的，他才刚转头看穆兴河，穆兴河今天同桌请假，他一个人趴两个桌位在低头乱画，不时还回头和后座说话。
美术老师管理不严格，上课期间像穆兴河这样不拘一格到处说话的人比比皆是，可是林冬没有如此，他是好学生，自律性，俨然是三好学生的样板，可是今天忘了带铅笔啊，他微微矮身，轻声喊：“兴河。”
穆兴河没有听见。
林冬双手坐喇叭状，压着声音喊：“兴河。”
穆兴河仍旧和后桌同学热聊。
林冬实在没有办法了，转身撕了半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一句“兴河，我铅笔没带，你借我一支用。”
落款是林冬。
林冬嫌传纸条太慢，于是把半张草稿纸团吧团吧团成一个小团，趁着老师背对着大家，他微微起身，朝穆兴河身上砸，结果没砸到穆兴河身上，砸到穆兴河脑门了，穆兴河痛呼一声，捂着额头刚要骂人，瞥见林冬在对着自己手舞足蹈的。
穆兴河用口型问：“你——砸——我——的？”
林冬猛点头。
穆兴河的火气瞬间消了，从地上捡起纸团展开之后，又趁着美术老师背对着自己，赶紧弯腰小跑着，一手拿林冬的美术本，一手握着林冬的手腕，把林冬直接拉到他同桌的座位上。
林冬立刻紧张地说：“班主任不许乱换位置的。”
穆兴河说：“那是班主任说的，又不是美术老师说的，我们现在上美术老师的课，班主任又管不着。”
“那美术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美术老师又不认识我们。”
穆兴河的话刚落音，美术老师转身便开腔问：“林冬，你怎么跑后面坐去了？”
林冬一下语塞，看向穆兴河，仿佛在说“你不是说美术老师不认识我吗？他怎么认识了，现在怎么办”。
穆兴河赶紧说：“老师，林冬他不会画，我教他画。”
美术老师问：“你会画？”
穆兴河说：“我会。”
“那行，你来到黑板前画。”
“……”
“过来。”
穆兴河不得已到黑板前，跟着老师站了半节课，然后才回到座位前，继续拿着铅笔画今天的美术作业——小房子。
林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兴河，对不起，害你站了半节课了。”
穆兴河笑着说：“没事儿，站着又不累。”
“那下课我买干脆面给你吃吧。”
“行，我们先画小房子。”
“好，我都画好窗户了。”
“我画好门了。”
“……”
两个人握着铅笔趴在桌座上画小房子，一直画到下课，第二课也是副课自然，穆兴河硬拉着林冬不让林冬回座位，于是两个孩子又坐在一起坐了一节课。
两节课之后放学，林冬回到自己座位前收拾书包，和穆兴河蒋小军一出教室就看到了贺小川和奇奇，贺小川和奇奇外套都脱了一半，挂在身上，小脸热的通红。
蒋小军惊讶地问：“奇奇，你们怎么热成这样？”
奇奇说：“我们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上的好热啊。”
贺小川跟着说：“绕操场我们都跑了两圈，然后我们又玩了足球和乒乓球。”
林冬上前一叔，把贺小川的衣服拉好说：“那你们也别脱衣服啊，这都秋天了，受凉会生病的。”
贺小川说：“没事儿，我身体好。”
林冬说：“有事儿，你要是生病了，姑姑会担心的，而且还得花钱。”
贺小川闻言把就没有再脱。
林冬看向奇奇，奇奇也乖乖地把衣服穿好。
五个人一起走出学校，没一会儿贺小川问林冬：“林冬你带水了吗？”
林冬说：“你带了，你渴了吗？”
“嗯，还有水吗？”
“有，在我书包里，我给你拿。”
“我来拿就行了，你不用卸书包。”
“我刚才装的急，就把杯子塞到书包里面了，不在侧边。”
“好，我知道了。”
林冬没有卸下书包，把身体扭向贺小川，贺小川拉开林冬的小书包，把手伸进书包里。
林冬问：“摸到没有？”
“摸到了。”
贺小川握着保温杯杯身，把保温杯拿出来，才刚拿出来，一张纸跟着落了下来，奇奇立刻弯腰去拣，拣到之后，一脸嫌弃地看贺小川说：“小川你真笨！都把林冬的东西弄掉了！”
贺小川问：“什么东西？”
奇奇看一眼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认字吗？”
“这上面有几个字我不认识啊。”
“你真笨！拿给我看。”
“你也不认识的。”
奇奇顺手把那张很干净的纸递给了蒋小军，蒋小军下意识地接过来看，看到后一愣，然后看向林冬。
林冬一愣疑惑地问：“纸上写的什么？”
蒋小军没有说话。
穆兴河凑到蒋小军跟前，念上面的字：“亲爱的林冬小王子，其实我偷偷喜欢你很久了，每天看到你，我心跳加速，看不到你，就像缺氧一样，我知道喜欢你的男生女生有很多，但是我会努力学习，打败对手的。爱你的雯！”
作者有话要说：小学生大心思，冬崽崽收到情书了！！

第88章 变声
干净信纸上的字体歪歪扭扭的, 还有三处涂改，但是穆兴河还是自然流畅地把内容给念出来，念完之后，与蒋小军、贺小川、奇奇瞬间明白这是一封情书, 一封给林冬的情书，接着同时惊愕地望向林冬。
林冬一脸茫然。
穆兴河拿着信纸, 看着信纸还挺讲究的, 明显用了心的，转头问林冬：“冬冬，这是谁给你的？”
林冬摇头：“我不知道。”
穆兴河又问：“那怎么会在你书包里面？”
林冬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那雯是谁？”
“我不知道。”
穆兴河无言以对。
奇奇倒是走上来说：“林冬, 那你知道这是情书吗？”
林冬说：“不知道。”
“人家叫你小王子, 人家都爱你了, 你还不知道？电视上那么多谈恋爱的你不知道吗？”奇奇一脸嫌弃地说：“你真笨，我都知道。”
林冬还是蒙蒙的。
奇奇又问：“那你喜欢雯吗？”
林冬反问：“雯是谁？”
林冬根本不认识什么雯, 除了穆兴河四人, 他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根本想不起来谁会喜欢他。
奇奇学着柯南的样子思考说：“看看你们班谁叫雯不就知道了。”
穆兴河接一句：“我们班有三个雯。”
蒋小军跟着说：“还有一个是男生。”
奇奇无话可说了。
贺小川凑到穆兴河和蒋小军跟前看笔迹，想知道这个“爱你的雯”是谁, 免得林冬被人抢走了, 三人一直讨论着，发现这个“雯”字在锦里小学挺普遍的，三四五年级好像都有，这下犯难了。
穆兴河问：“是谁呢？”
蒋小军皱着眉头说：“对啊，是谁呢。”
贺小川不知道。
林冬也不知道。
奇奇同样不知道。
五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思考情书是谁写的, 思考来思考去也没有思考出来是谁写的，穆兴河和蒋小军一阵烦燥，穆兴河看着林冬说：“冬冬，你太小了，不能谈恋爱，知道吗？”
林冬点头：“我知道。”
“那这事儿谁都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知道。”林冬四人一起说。
穆兴河着重看向奇奇：“蒋奇奇，特别是你，不许说。”
奇奇点头：“我肯定不说，我们班的班长喜欢学习委员，上课扔纸条给学习委员，说他爱她，我都没有和我妈说，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大秘密。”
“行，那我们谁都不说。”
“嗯。”
可是才回到东大街，看到奇奇妈，奇奇就说漏了嘴，于是整个锦里小镇东大街的人都知道林冬收到情书了，林冬还没有走到崽崽杂货店，已经有不少邻居调侃：
“冬崽崽长大了啊，要谈恋爱了。”
“崽崽情书上写的什么啊，给婶儿看看好不好？”
“哟，崽崽要有媳妇儿了。”
“崽崽收到情书了，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啊。”
“当然是因为我们崽崽好看了啊，你看看整个锦里小镇，有哪个孩子像我们冬崽崽崽这么好看的啊，要是我年轻个三十岁，我也喜欢冬崽崽。”
“……”
本来林冬是懵的，现在被大人们一说，害羞的小脸通红，赶紧朝家跑，跑到家里的时候，只好红着脸把“情书”拿给了阮心屏和裴识微看。
阮心屏裴识微看到后，先是惊讶，接着笑了，看儿子小脸通红，阮心屏看向裴识微，裴识微拿着情书，把林冬拉到房间里，就本次情书事件做一个总结。
裴识微其实也是传达阮心屏的意思，表示收到情书是一件好事，这说明林冬招人喜欢，但是不能因为招人喜欢就骄傲，就去践踏别人的喜欢，这是不尊重人的。
林冬说：“我要尊重别人，我不喜欢她，就和她直接说。”
裴识微点头：“没错。”
“我要是喜欢她呢？”
“那也得等到十六岁以后才能恋爱，现在太早了，你都不知道什么叫爱呢，是不是？”
林冬想了想，点头说：“是。”
裴识微笑了，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冬，伸手轻轻地抚摸林冬的脑袋，微微叹息一声，说：“宝贝真的要慢慢长大了啊，真的要长大了啊。”
林冬点头：“嗯，我明年就上初一了。”
“是啊。”
裴识微突然有点伤感，又和林冬说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然后从房间出来，看到阮心屏坐在沙发上，他跟着坐到少发上。
阮心屏转过头来问：“说好了？”
裴识微点头。
“怎么样？”
“儿子还没有到十岁呢，什么都不懂。”
“那你有没有说到位，可别伤了小姑娘。”阮心屏很注重对林冬的教育问题，特别是尊重女生这方面。
“放心吧，我们儿子心多善良，你不知道？”
“说的也是。”阮心屏放心之后，忍不住回想情书上的内容，有点自豪地说：“真没想到我们儿子这么小就能收到情书了，你这么大的时候收到过吗？”
“我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
“现在孩子真早熟啊。”
“知然他们几个还好。”
“……”
夫妻两个这边说着“情书”的事儿，说完就忘了，林冬也忘了，可是穆兴河蒋小军两人却记挂在心里，到了学校之后跑到学习委员那里，抽出名字后面有“雯”的作业本，对比笔迹。
对比来对比去，两人也没有找到到底是谁给林冬写的情书，这件事情慢慢就成了一桩悬案，到底不知道是谁，渐渐地就被五人抛在了脑后。
不过，不管怎么抛，这件事情都发生过了，无形之中他们在大人眼中成长了一点，他们自己好像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五六岁的孩子了。
最明显有变化的是蒋小军，蒋小军是五个孩子中年纪最大，已经十二岁了，一个国庆节之后，蒋小军变声了，以前说话都是清亮的，和女生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国庆节前后十天假，他去了一趟姥姥家，回来之后，声音变粗了变沉了，把林冬四人吓了一跳。
奇奇问：“哥，你声音怎么了？”
蒋小军还有点害羞，说：“变声了。”
“为什么会变声啊？”
“因为长大了。”
“长大了声音就会变成你这样吗？”
“是啊。”
“我不要长大，哥你这声音好难听。”
“……”
蒋小军不跟奇奇一般见识，转而问穆兴河：“你声音怎么还没有变？”
穆兴河说：“我还小。”
“反正你也快了。”
“快了就快了，变声才好呢，变声多爷们啊。”穆兴河转头问林冬：“冬冬，是不是？”
林冬说：“变不变都好听。”
穆兴河伸手摸一下林冬的脑袋：“就你会说话！”
林冬冲穆兴河浅浅一笑，小梨涡又露出来。
穆兴河看的高兴，伸手搂过林冬的肩膀，说：“走，都去我家写作业去。”
林冬说：“走。”
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一起朝穆兴河走，一起到穆兴河的房间写作业，写着写着作业，就偷偷看起了电视，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穆兴河赶紧把电视给关了，假装认真写作业，连房门被打开，也装着没有听到。
直到听到穆怀安的喊声，他才转头看向门口。
穆怀安说：“兴河，刚刚小军爸和我打招呼了，让你和冬冬好好辅导一下小军，让小军跟你们一样，考上锦里中学的优等班，知道吗？”
锦里中学和锦里小学不一样，锦里小学各个年级都是平行班，锦里中学却分优中差班级，家长们都希望孩子们进优等班，所以小考都特别的重视，小军爸已经不止一次拜托裴识微和穆怀安了，让林冬和穆兴河一定多教教蒋小军。
林冬立刻点头：“穆叔叔，我知道了。”
穆怀安立刻笑了，说：“还是冬冬最乖。”
林冬嘴抿着笑。
穆怀安说：“那行，你们学习吧，叔叔去忙了。”
林冬四人一起说：“叔叔再见。”
穆怀安走了，穆兴河、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四人微微起身，透过窗子看见穆怀安走了，穆兴河立刻起身去开电视，林冬赶紧说：“兴河，说好的要教小军的。”
穆兴河笑嘻嘻地说：“看完再教。”
“可是明年春天就要小考了呀。”
“没事儿。”
“时间好紧张啊。”
“没事儿，来得及来得及。”
“可是——”
“别可是了。”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搂着林冬坐到电视机前看电视，一起忽悠林冬，把林冬忽悠的忘了自己的职责，也跟着大家一起看起来电视来，看的是周星驰的电影，五个人在房间里那是哈哈大笑，不过笑过之后，蒋小军还是挺认真地学习，毕竟是要上初中了。
如果小考考不好，他就不能和林冬穆兴河一个班级了，所以国庆节开学之后，他比以往学习都努力，而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奇奇照常学习，每天更多的是玩耍，特别是贺小川和奇奇，两个人都比林冬年龄大，但是林冬马上上初一了，他们还在三年级，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以自己的好哥们儿十岁就上初一为荣，到处吹嘘。
吹的最大的是奇奇，全班都知道全校第一的林冬和穆兴河是他好哥们儿，过年的时候他又到外婆家吹好哥们儿林冬是神童，然后被他爸打一顿，因为他爸提前得知他语文作文写背题，只给个卷面分，五分。
老师让他写《我的爸爸》，他全篇写他爸爸的鞋子，他说他爸爸的鞋子，没用的时候可以保护他爸爸的脚，有用的时候可以当武器招呼他的屁股，在作文末尾他写，他希望他爸爸有一双脱不掉的鞋子，这样他爸爸就不能脱掉鞋子就朝他屁股上招呼了。
等到过年五个人再相聚的时候，奇奇已经被他爸用鞋子抽了五遍了，但是奇奇仍旧顽强地快乐着，可是蒋小军却不怎么快乐了。
因为小考马上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上初中了，现在还是成长阶段的友情，还不是那啥啥兄弟情，所以吃醋这事儿也还没有变质呢，不过很快了，么么哒，爱你们。明天见。

第89章 合照
为了这次小考, 蒋小军付出很多，但他还是忐忑不安，怕自己考不出好成绩，没办法和林冬穆兴河一个班级, 林冬穆兴河再三劝慰无用，便每天拿着试卷让蒋小军做, 给蒋小军进行针对性地恶补。
白天晚上地恶补, 一直恶补到小考的前一天，林冬特意找一套试卷给蒋小军模拟考一次，蒋小军科科考到八十分以上, 蒋小军这才了信心。
小考连续考两天, 考完之后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被班主任召集到教室内，开散学典礼。
之前拍毕业照的时候, 三人没有感觉到什么, 拿到毕业照之后, 听着老师说一些祝福的话，全班同学都挺伤感的, 可是下课铃声一响, 伤感顿时全消，一个个拿着毕业照乐呵呵地回家。
穆兴河和蒋小军对着照片互骂对方傻，一回头看见林冬耷拉着小脑袋走着。
穆兴河喊：“冬冬。”
林冬抬眼看穆兴河。
穆兴河问：“冬冬，你怎么了？”
林冬说：“我们小学毕业了。”
“毕业了就毕业了呗。”
“可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老师和同学。”
每天看着老师和同学，大家在一个教室里们学习成长, 突然一下子就分离了，林冬舍不得，也不喜欢。
蒋小军接话：“又不是见不到了，老师都是我们镇上，以后肯定能天天见，同学们也一起上初中啊，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想见了随时可以见到，是不是？”
林冬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就是，想见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穆兴河一把将林冬拉过来，指着照片上的林冬说：“看，这个是你，你是全班最好看的。”
林冬说：“你也好看的。”
穆兴河丝毫不谦虚地说：“那当然，我们两个是全班最帅的！”
蒋小军问：“我呢我呢？我好看不？”
穆兴河开口就一句：“你一边去，你丑的要命！”
蒋小军故意白了一眼。
林冬小声说：“小军，你也好看的。”
蒋小军笑了，伸手摸摸林冬的脑袋：“还是林冬好。”
穆兴河伸手将蒋小军的手拨掉说：“摸什么摸，回家去！”
蒋小军不服气地说：“我摸林冬，又不是摸你。”
“敢摸我我打死你！”
“你让我摸我还不摸呢，我嫌弃你！”
“你想摸也不给你摸。”
“不稀罕摸你，我摸林冬。”
“冬冬也不准摸。”
“凭什么？”
“凭你学习差。”
“兴河，你别仗着学习好就欺负人。”
“有本事你学习比我好啊。”
“你等着。”
“我等着！”
“……”
穆兴河蒋小军一路上吵个停，林冬走在穆兴河身边听着，他心里的那点儿离别的伤感立刻消失殆尽，不论如何，至少穆兴河蒋小军一直陪着他身边，他不是孤单一个人的。
他微笑着听着穆兴河蒋小军吵架，一直到崽崽杂货店，看见林丽华，他立刻将自己的毕业照拿给林丽华看。
“姑姑，你看，我的小学毕业照。”
林丽华接过来就说：“呀，拍这么多啊。”
“嗯，我妈妈让我多拍几张的，大的毕业照不要钱，其他的都要钱，我还拉着小川和奇奇照了。”林冬抽过来数张说：“姑姑你看。”
“呀，真好看。”林丽华看着照片，照片上的林冬稚气满满又清澈自然，林丽华忍不住又说一遍：“我们家冬冬真好看。”
林冬心头喜悦地说：“嗯，我们五个人都好看的。”
“真好，能送给我姑姑两张吗？”
“能的。”
林丽华选了一张林冬五人的照片，又选了一张林冬和贺小川合影的，准备一会儿给塑封一下贴到墙上，这才摸摸林冬的小脑袋让林冬回家。
阮心屏裴识微拿到照片比林丽华激动多了，每一张都看的特别仔细，拉着林冬一起说林冬的动作和表情，一家人开心的不得了。
怕照片损坏了，裴识微看完之后立刻拿到中心街塑封，又特意买了相册、照片板，放一张特别好看的在林冬的书桌上，其他的装进相册中。
林冬坐在书桌前，书桌上已经有三张照片了，一张是他小时候和爸爸妈妈的照片，那时候他才一岁多，白白胖胖的，被爸爸妈妈左右夹亲，亲的小胖脸都变形了，但是却开心地笑着，他最喜欢这张了，每次都能感受到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另外两张是一家三口分别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合照，现在还有一张他和穆兴河五人的照片，可是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对，缺了姑姑和姑夫，林冬立刻起身跑出房间，把自己想要和姑姑姑夫拍照的事儿告知裴识微。
裴识微问：“你想和姑姑姑夫合照？”
林冬猛点头。
裴识微想了想，说：“要不然，等小川放学回来，我们两家人一起拍合照，你看可以吗？到时候你想跟姑姑姑夫合照，爸爸再给你们拍，怎么样？”
林冬点头说：“好。”
“那就等小川放学。”
“好。”
林冬看一眼时间，快到锦里小学放学时间了，他和裴识微说一声，便跑到崽崽杂货店，把拍照的事儿和林丽华说了之后，他便在杂货店内帮着买杂货店，将近十二点时，东大街热闹起来，他赶紧站到门口朝锦里小学方向看，一眼看见了手摇着书包的贺小川和奇奇。
“小川！”林冬喊一声。
贺小川和奇奇把书包往身后一背，赶紧地跑过来。
贺小川开口就问：“林冬，你毕业了？”
林冬点头。
奇奇跟着问：“那你明天就不用去上课了？”
林冬说：“是啊，我们已经放假了，等着九月一号锦里中学开学，我们就上中学了。”
“就光等着？”
“嗯。”
“没有暑假作业吗？”这是奇奇永远不能忽略的一点。
“没有。”
居然没有暑假作业，奇奇一脸羡慕地说：“太爽了，我也想上中学。”
“你再等再两年吧。”林冬转头问：“小川，姑夫回来了吗？”
“马上就到了，你问他干什么？”
“我等他拍照。”
“拍什么照？”
“拍我们两家的合照作纪念，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我们一起拍一张。”
奇奇听言，感觉很好玩的样子，立刻问：“林冬，我也想拍，我也想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拍照，可以吗？”
林冬说：“可以啊。”
“那我把我爸爸妈妈叫过来去。”
“你能叫过来就行。”
“好。”
奇奇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不但叫来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把蒋小军一家人叫来了，五个孩子来了四个，没道理不喊穆兴河。
于是贺小川奇奇又跑到穆兴河家里，把穆兴河一家给喊来，家长们一听说是拍照，赶紧都回家臭美一圈，虽然穿的还是日常衣服，但是仪态大方许多。
五家人又是腾地方又搬凳子的，最后一起来到崽崽杂货店门口，大人门有的坐有的站，孩子们也听着大人们的指挥，力求构图完美。
这个完美的执行者自然是裴识微，裴识微在大学期间玩过摄影，投过稿也得过奖，虽然后来不玩了，但是还是买了非常专业的设备，今天特意拿出来，架好三角架之后，指挥着一群人的坐姿。
“知然，你个子最小，坐在前排最中间。”
“好的爸爸。”林冬答应。
“兴河你——”
“裴叔叔我要和冬冬坐一起。”不等裴识微开腔，穆兴河自己开口说了。
裴识微笑着说：“行。”
所有人在裴识微的指挥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裴识微设定拍摄时间，而后赶紧跑到阮心屏身旁，说：“来，我们大家一起喊。”
“三，”
“二，”
“一，”
“茄子！”
“咔嚓”一声，美好的画面定格，中午的自然光让画面柔和自然，清晰的“崽崽杂货店”五个大字下面是五家人清晰幸福笑容，拍的非常好，捕捉到每一张笑脸，大人有大人的沉稳，孩子有孩子的天真。
大家十分满意，都向裴识微要照片，裴识微答应多洗几张出来，接着又给几家人单独拍了数张照片，回头一起洗出来，挨家发。
裴识微这才看向林冬，问：“宝贝，这样OK吗？”
林冬高兴地说：“OK，谢谢爸爸。”
“那我们回家吃饭去。”
“嗯。”
林冬跟着裴识微回家吃饭，本以为放假了就要跟着爸爸妈妈去帝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儿了，结果四位老人最近迷上了旅游，前阵子为了争林冬而吵嘴，最近又结伴报团去游西藏了。
说西藏的高反不容易，既然适应了那就多待一些时间，来一次心灵的洗涤，所以最近不回帝都，那么林冬一家也就不需要回帝都了。
林冬高兴地说：“那我们就在这儿待了？”
阮心屏说：“暂时是这样的，不过等你的小考的分数下来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去旅游一次，好吗？”
林冬急急地问：“旅游完了之后呢？”
阮心屏说：“之后就回来小镇上啊。”
“好，那我回来之后，我就帮姑姑卖杂货，我还和兴河他们粘知了，卖冰棒，赚钱给你和爸爸买豆腐和鸡肉吃。”
林冬是真的喜欢在锦里小镇待，虽然每次也欣然回帝都，但是在帝都的时候确实没有在小镇上快乐，阮心屏知道这里有很多他爱的人啊，她温柔一笑，点头：“好，就这么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了。”
林冬高兴地把不用回帝都的事儿告诉了穆兴河和蒋小军，穆兴河蒋小军当即就取消了去乡下的计划，陪着林冬在小镇上玩。
林冬三人在玩的时候，奇奇和贺小川还在苦哈哈的上学，两个孩子本来就不想天天上学，见林冬三人天天玩，两个人就更不想上学了，可是不上学不行啊。
奇奇爸每天拎着一只鞋在贺小川和奇奇后面，像赶鸭子一样赶着两个孩子去上学，不仅仅早自习赶，上午也赶，下午也赶。
即便如此奇奇和贺小川还偷偷爬狗洞跑回来，钻穆兴河房里看电视剧，结果惨遭蒋小军举报，两个孩子被胖揍了一顿，老老实实去上学，悄悄地把蒋小军、穆兴河还有林冬给恨上了，觉得三人没有掩护他们，恨不过一秒，两人又给忘了，放学之后，又屁颠屁颠地找林冬玩。
奇奇跟在蒋小军屁股后面一句一个哥，蒋小军没空理奇奇，他最近和穆兴河借了一款电子游戏机，天天玩超级玛丽，但是总玩不过穆兴河。
穆兴河好像天生玩什么游戏都玩的特别溜，也只有林冬能跟他配合的很好。
蒋小军一玩就是拖后腿，他苦练了好几天，终于和林冬一个水平了，这时候小考的成绩要出来了。
虽然蒋小军提前和林冬对过答案，但是对的是客观题目的答案，主观题目还是得看阅卷老师的评分标准，所以分数出来这一天蒋小军特别紧张。
其实林冬穆兴河也有点紧张，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自己的作文分数、阅读理解等主观题目的分数。
三个人都紧张到一起了，早上吃过饭之后，三个人一起去锦里小学问分数，一起走进了教室办公室，看见班主任，三个人一起问好。
“老师好。”
班主任看向林冬穆兴河说一句：“林冬，穆兴河，你们来看分数？”
林冬穆兴河一起点头。
班主任拍拍桌上的成绩单，说：“过来看吧，都出来了。”
林冬穆兴河一起朝办公桌走。
蒋小军小心翼翼地随后。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的有点少，而且更新时间也晚了，你们居然评论就少了~~~555555~~~天冷你们也冷，冻死我了~~~我是因为在思考怎么样让崽崽长大也长的有趣的，怎样把兄弟情写的好看，所以每天思考着思考着就晚了~~~今天特意早更了~~~
————小剧场————跨越时空许三娃子和崽崽们。
许三娃子和林冬一起吃东西。
许三娃子：冬冬，我跟你说，我好能吃的。
林冬：我也能吃的。
许三娃子：你没有我能吃，我能吃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林冬：……我有个好朋友也特别能吃。
许三娃子：谁？我和他比一比！
奇奇来了。
许三娃子：你好，我叫许三娃子。
奇奇：你好，我叫蒋奇奇，林冬说你要和我比赛吃东西。
许三娃子：嗯，你比不过我的。
奇奇：你比不过我。
许三娃子：那我们开始比。
噼里啪啦，啪啦噼里一阵之后，一碟猪蹄只剩下一块了。
许三娃子：……
奇奇：……
许三娃子：我吃。
奇奇：我吃。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啪啦噼里激烈的斗争一阵之后，许三娃子小胖手抓着猪蹄啃。
奇奇：哇555555555，我没有抢过他，我还没有吃饱就被他抢走了。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贺小川：……
水晶翡翠肉：我们明天见，么么哒。

第90章 请客
站到林冬穆兴河身后, 看着办公桌上的成绩单，白纸之上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方正字体，蒋小军一眼看见排在最前面的林冬和穆兴河的名字，二人又同时考了全校第一,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儿。
可是他的名字在哪儿？
他目光下移，同时心砰砰跳的厉害, 特别是他在第一页末端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一下凉了，完了，没有他的名字, 他没有考进优等班, 整个人都懵了, 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小军。”林冬唤一声。
蒋小军茫然地看向林冬。
林冬笑着说：“太好了，你考进优等班了。”
蒋小军一愣, 考进了？在哪儿呢？
林冬指着成绩单说：“你看, 你在这儿, 这是分数，这是我们学校的名次, 这是锦泉区的总名次, 你考了我们学校的第十九名，锦泉区第四十八名。”
蒋小军赶紧看向林冬所指的方向，原来他不在成绩单末端，而是在前排，白纸黑字上写着他科科都在八十五分以上, 这是他入学以来的巅峰成绩，他有点不敢相信地凑近成绩单看了又看，高兴地转头向林冬确认：“真的是我吗？”
林冬点头：“嗯。”
“我可以进优等班了？”
“可以。”林冬耐心地解释：“老师说，优等班统共有五十个学生，去掉我和兴河并排第一的名额，你正好是第四十九个，百分百进优等班了。”
为了防止前四十七名有并排名次，林冬把整个锦泉区的前四十七名又手动数了一遍，确实蒋小军在优等班五十个学生之内，他才告诉蒋小军的。
蒋小军激动地问：“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不信你问老师。”
蒋小军赶紧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真没料到蒋小军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但是听说蒋小军是林冬和穆兴河辅导的，他又觉得蒋小军考这么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他欣慰地点头，说：“林冬同学说的没错，你肯定能进优等班的。”
班主任都盖章优等班了，蒋小军瞬间轻松下来，看着林冬和穆兴河，兴奋地说：“我能和你们一个班级了。”
穆兴河说：“对。”
林冬高兴地点头：“嗯。”
“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放学了。”
“对。”林冬穆兴河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和蒋小军一起开心。
蒋小军忍不住说：“我太高兴了。”
“必须高兴。”穆兴河小声说：“走，大方地把你的零花钱拿出来，趁着最能吃的小川和奇奇不在，今天傍晚我们去街头吃烧烤去。”
蒋小军爽快地答应：“行！”
“那我们先回家。”
“好，先回家。”
三人和班主任告别之后，一起高高兴兴地回东大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蒋小军的爸爸妈妈，没一会儿整个东大街都知道蒋小军考进了锦里中学优等班，这可是林冬穆兴河的功劳。
东大街的家长们对林冬穆兴河那是交口称赞，暗搓搓地希望林冬穆兴河能够在暑假期间有偿地给他们的孩子补补课什么的，不过林冬穆兴河不知道邻居们的心思，小考成绩非常好，二人心头的一颗大石头落下来了。
那么，暑假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不过在玩之前，得先吃蒋小军一顿烧烤。
锦里小镇街头的烧烤大排挡非常受欢迎，锦里小镇上的人都爱吃，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也不例外，但是三人都在长身体，大人们不许他们常吃。
今天也是偷偷跑过来吃，三人骑着自行车，特意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然后照着菜单点餐。
看着老板架起了烧烤架，穆兴河情不自禁地吞了一下口水，催促着问：“冬冬、小军，你们两个吃什么，快点快点。”
林冬回答：“我吃什么都行。”
“那我点烤鸡爪了。”
“好，我喜欢吃烤鸡爪。”林冬最喜欢的确实是烤鸡爪。
“行，来五份烤鸡爪。”
“不用五份，小川和奇奇都不在。”
“就因为他们两个不在，你才能多吃一点，我一份，小军一份，你自己吃三份。”
别看贺小川和奇奇年纪小个子矮，但是他们两个胖，两个人比林冬三人的含量还大，敞开肚皮吃那是很浪费钱的，林冬只好点头说：“那好。”
穆兴河又乐呵呵地问：“小军，你想吃什么？”
蒋小军想了想，说：“我想吃羊肉串，馒头片，金针菇、爬拉猴……”
蒋小军一口气说了五六样，穆兴河统统给点上，然后把菜单交给老板之后，三个人美滋滋地等着，这时候天还没有黑，摊位前只有三人。
三人凑在一起说着暑假里的计划，一会儿说粘知了壳，一会儿说卖麻花，一会儿说卖冰棒，一会儿说玩游戏，一会儿说看漫画……总之三个人把暑假生活计划的相当完美，正在这时，老板把烧烤端上来了。
刚从火架上取下的羊肉五花肉冒着滋滋的油泡，刺激着孜然粉和辣椒面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三个人忍不住“哇”了一声，拿起羊肉串就吃，一脸的幸福。
不过，在老板离开之前，穆兴河小声说：“叔，别告诉我们的爸爸妈妈喔。”
锦里小镇统共也没有多大，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的居民就算不是熟识，也都是认识，像林冬穆兴河这么出名的孩子，自然是谁都认识，所以穆兴河提前和老板打声招呼，免得被“举报”。
老板答应之后离开。
穆兴河递串爬拉猴给林冬说：“冬冬，你多吃一点。”
林冬点头。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
“再多吃点。”
“你也是。”
三个人吃的小嘴油汪汪的，一口气把三盘烧烤消灭个干干净净的，一起打了嗝，这是三个人吃饭吃的最饱的一次。
蒋小军忍不住说：“没有奇奇和小川真好。”
穆兴河说：“就是，都没有人和我们抢着吃，还能吃饱了。”
蒋小军坏坏地说：“下次吃饭也不带他们。”
穆兴河点头：“就这么决定了。”
林冬说：“那他们要是发现我们偷偷吃呢？”
穆兴河说：“不可能，他们在上课。”
林冬伸手朝蒋小军身后指了一下，说：“他们来了。”
穆兴河蒋小军同时向后看，接着就看到奇奇和贺小川背着小书包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两个小胖孩子一到，首先就朝桌子上看，看着空空如也的三个盘子，盘子上还有残余的点着孜然粉和辣椒面的油渣。
奇奇吞了一口唾沫，问：“你们吃烧烤。”
林冬没说话，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和蒋小军互看一眼，蒋小军立刻说：“没有。”
穆兴河也跟着说：“没有，我们没有吃烧烤。”
贺小川指着穆兴河的嘴，说：“你们吃了，我看到你们嘴上有油了。”
穆兴河蒋小军赶紧拿餐巾纸擦嘴上的油，擦完之后，穆兴河抽一张餐巾纸就给林冬擦，三两下把林冬嘴上的油也给擦掉了。
蒋小军坚持说：“我们没吃。”
奇奇气愤地说：“你们骗人，你们吃烧烤不带我，我要告诉、告诉、告诉你们爸爸妈妈去。”
贺小川气愤地说：“我也告诉！”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互看一眼，他们偷吃烧烤，要是被大人们知道的话……林冬爸妈可能不会怎么样，但是穆兴河的蒋小军的爸妈，说不定会没收他们的零花钱，没有零花钱，那暑假还有什么意思？
三人在心里计划着，林冬打算贿赂二人，于是先开口说：“奇奇，小川，那我给你们一人一串羊肉串，你们别告诉他们，行吗？”
奇奇和小川一起说：“不行！”
林冬问：“那你们要怎么办？”
奇奇说：“一串不够吃，我得要两串，两串我才不告状。”
贺小川跟着说：“我也是。”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然后穆兴河掏钱买了四串羊肉串递给奇奇和贺小川，然后和林冬蒋小军一起坐在桥边，看着奇奇和贺小川吃。
奇奇和贺小川一只胖手攥一串羊肉串，锦里小镇的人特别质朴，羊肉新鲜不说，串也特别大，肥瘦相宜，奇奇贺小川咬一块羊肉串下来，美滋滋地说：“哇，好好吃！”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个小胖子。
穆兴河说：“你们吃快点，等着回家呢。”
蒋小军也催促：“快点，不然回家就晚了。”
贺小川慢条斯理地说：“回家晚没关系的，我们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了，我爸妈他们都知道我们老师喜欢拖堂，回家晚了没事儿的。”
奇奇点头如捣蒜说：“嗯嗯。”
林冬三人无可奈何，看着贺小川和奇奇把羊肉串吃完，这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五个人自桥头站起来，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推起自己的自行车。
奇奇和贺小川说：“兴河，你们载着我们吧。”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说：“不载！”
奇奇和贺小川同时可怜巴巴地看向林冬。
林冬虽然坐在车座上还不能完全把车镫子踩到底，但是他骑自行车的技术已经非常纯熟了，短距离的话，连林丽华都能载得动，于是他说：“小川，我载你吧。”
贺小川立马说：“好。”
奇奇小脸一下呆了，问：“那我呢？”
贺小川说：“你让你哥载啊。”
奇奇哭丧着胖脸喊蒋小军：“哥，你载我好不好？你是不载我，我就要一个人回家了，我害怕黑。”
蒋小军一脸嫌弃地说：“上来。”
奇奇立刻高兴地朝蒋小军自行车后座爬。
贺小川朝林冬自行车走时，被穆兴河喊住，穆兴河说：“你过来，坐我的自行车。”
贺小川说：“我让林冬载我。”
“你那么重他能载得动你吗？”
“能的，林冬载过我。”
“不能，你给我过来！”穆兴河提高声音。
贺小川乖乖地坐到穆兴河的自行车后座。
穆兴河对林冬说：“走，我们回家。”
林冬也就不和穆兴河争。
于是穆兴河自行车上载着的是贺小川，蒋小军自行车上载着的是奇奇，两辆自行车行在前面，后面跟着林冬，林冬坐在车座上骑着，因为不能完全够不到车镫子，所以需要扭动小身子来配合着脚去踩车镫子，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车速和平稳度，模样可爱地骑着自行车，稳稳地跟在穆兴河和蒋小军后面。
十分悠闲的奇奇和贺小川回头和林冬聊天，一会儿说班里哪个女生最漂亮，一会儿说谁学习最差，一会儿说大扫除谁最懒，说到最后两人起哄喊：“林冬加油！林冬骑快点！”
“冬冬要是摔了，我打死你们！”
穆兴河一句话呛过来，奇奇和贺小川顿时闭嘴，没闭一会儿，又和穆兴河、蒋小军聊起天，五个人说说笑笑，赶在夕阳落下之前到了东大街，五个人同时从自行车上下来，彼此约定都会不要告诉家长偷吃的事情。
接着五个人都朝各自家走，此时正是锦里小镇静谧的时候，林冬清晰地听到穆兴河和蒋小军自行车的铃铛声，听到小川和奇奇奔跑的脚步声，他推着自行车心情愉快地进了自家院子，接着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咆哮声：
“兴河，你吃烧烤了是不是？”
“奇奇，你身上哪来的烧烤味儿？”
“小军你车篮子里怎么有一个烧烤签子？是不是又偷吃烧烤了！”
“小川，你怎么一嘴的孜然味？”
“……”
林冬心里一咯噔，糟糕！都知道了！

第91章 做饭
其实, 林冬五人在回家之前都擦了嘴漱了口，甚至还脱掉外套站在风口里抖了又抖，彼此确定方圆半米之外闻不到各自身上的烧烤味儿，这才打道回府, 怎么一进院子就被爸爸妈妈们发现了呢？
爸爸妈妈都是神探福尔摩斯吗？
林冬忐忑地把自行车停放到院子里，扯起衣服闻了又闻, 就闻到一点点点点的烧烤味儿, 不仔细闻都闻不到的，他才抬步走进客厅，见爸爸妈妈正在厨房里忙乎。
他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然后赶紧钻进自己的房间, 把衣服赶紧脱了, 换上家居服。
接着抱着衣服噔噔地跑进卫生间，把衣服朝脏衣篮子一扔, 正要离开时, 突然想到什么, 又跑回去，拿起衣服闻一下, 怎么烧烤味儿又重了呢？
这样的话爸爸一闻肯定就能闻出来的, 于是他又把衣服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到盆里，打上肥皂开始动手洗。
阮心屏从来不溺爱林冬，除了做饭会有刀、火隐患外，一些简单的家务活, 她都会让林冬去做，所以林冬早就会洗自己的衣服，此刻也是洗的相当熟练。
“知然。”这时客厅传来裴识微的声音：“知然。”
“诶！”林冬应一声。
“吃饭了，你在哪儿？”
“我在卫生间。”
“干什么呢？”裴识微走到卫生间门口。
“我在洗衣服。”林冬蹲在盆边，手里拿着衣服转头说。
裴识微语气自然地说：“先泡着去，祛一祛上面的烧烤味儿，吃过饭再洗，好洗一点。”
裴识微说完走了。
林冬石化当场，烧——烤——味——儿——，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洗干净小手，踩着爸爸妈妈的呼唤声来到餐厅，窘迫地看向裴识微，问：“爸爸，你知道我吃了烧烤？”
裴识微说：“是啊。”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林冬小脸上满是惊讶：“爸爸你看到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裴识微笑而不语。
“你别逗他了。”阮心屏轻轻推裴识微一下，继而转头看和林冬，笑着说：“你爸爸没有看到你吃烧烤，但是看到你种种的表现，知道你吃烧烤了，比如你回来就去换衣服，换了衣服就洗，比如你说话的时候舔了嘴巴，比如今天都没有嚷嚷着饿了，比如你头发上有淡淡的烧烤味儿。”
林冬听完目瞪口呆地看着阮心屏，妈妈太厉害了！
阮心屏笑了。
裴识微把筷子递给林冬说：“宝贝，吃饭吧。”
林冬问：“爸爸，你不生我气？”
裴识微反问：“我为什么生你气？”
林冬声音弱弱地说：“因为我偷吃烧烤了啊。”
这怎么算偷吃呢？谁的童年没有对父母的“阳奉阴违”呢？如果一个孩子全然按照父母的说法去做，那还有什么自我可言？
裴识微阮心屏巴不得林冬像穆兴河他们一样，多些小心思小调皮，多些小孩子的样子呢。
裴识微说：“我们没有禁止你吃烧烤，怎么叫偷吃呢？”
阮心屏跟着说：“就是啊，我只是让你少吃，吃了这顿，至少一个月不能再吃了喔，不然你怎么长个头儿，你说是不是？”
林冬猛点头，看着爸爸妈妈的眼睛发亮，他就知道，就知道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他开心极了，心里想的是要按照爸爸妈妈说的做，可以吃烧烤，但不能多吃。
阮心屏笑着说：“那么宝贝，你还能吃点饭吗？”
林冬点头：“能。”
“那就少吃，不然积食了就不好了。”
“嗯。”
林冬这边轻易解决了，林冬没有受任何责罚，可是穆兴河、贺小川、奇奇和蒋小军四人就不一样了，四人回家挨父母一顿批评之后，连零花钱都没收了，于是第二天五个人在聚首的时候，四个人赤贫状态。
林冬问：“你们都没有钱了？”
穆兴河说：“没有了。”
“一毛钱都没有了？”
“一毛钱都没有。”
贺小川跟着说一句：“不但一毛钱都没有了，我昨天还被我妈朝屁股打了一巴掌。”
林冬不解地问：“为什么？”
“说我吃两串羊肉串之后，怎么还那么能吃？”
“……”
真可怜，林冬满眼同情。
奇奇问：“林冬，你还有零花钱吗？”
林冬点头：“有。”
“你的没有被没收？”
“没有。”
“一毛钱也没有没收？”
“没有。”
“你爸爸妈妈真好！”奇奇脸上的羡慕没有滞留一秒，瞬间变成消失，说：“那你借给我五毛钱买辣条吃吧，等我爸妈把我的零花钱还给我了，我还你六毛钱。”
林冬：“……”
“好吃嘴。”穆兴河一把将奇奇推开：“你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还吃辣条，好好复习，争取考及格吧。”
奇奇哭丧着脸：“可是我想吃辣条，不吃我就饿了。”
“不准吃。”
“我想——”
“你想不想上学了？要迟到了！”
奇奇一点儿也不敢在穆兴河面前啰嗦，只好磨磨唧唧地跟着贺小川一起去上学，一步三回头地看林冬，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转身回头去拿竹竿准备去钓鱼，才进林冬家院子，阮心屏和裴识微二人穿戴整齐地从客厅出来。
裴识微开口说：“知然，我和你妈妈去市里检查身体，中午可能不回来了，你中午去姑姑家吃饭好不好？爸爸已经和姑姑说好了。”
林冬点头：“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回来。”
看着林冬乖巧的样子阮心屏心里就暖暖的，忍不住捧着林冬的脸蛋亲一下，说：“妈妈会早点回来的。”
林冬笑着说：“妈妈再见。”
阮心屏和裴识微走了。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拿着鱼竿，继续去河边钓鱼，中途林丽华过来和林冬说，她要和贺清章把小川奶奶送到乡下去，让林冬中午带着小川去穆兴河家吃，都给穆怀安打过电话了。
结果中午的时候，穆怀安夫妻临时加班，没办法回来做饭了，想要把五个孩子交给蒋小军的爸爸妈妈，可是蒋小军爸爸妈妈工作原因到市里培训去了，于是就让五个孩子去奇奇家。
林冬五人一起到了奇奇家，奇奇爸今天正好休息有时间，可是奇奇爸喜欢打麻将，好不容易打一回麻将，而且正在赢家中，怎么可能愿意散场给五个孩子做饭吃啊。
大手一挥，奇奇爸给了蒋小军五十块钱，说：“小军，去，到小王饭店点四个菜，整个十来个馒头，你们几个去吃一顿吧，吃完就让小川和奇奇上学，你们三个该干嘛干嘛，大小伙儿了，不能玩水不能玩火，知道吗？钱都花完，别省着。”
奇奇爸十分大方，蒋小军接过钱就说：“谢谢小叔。”
奇奇爸眼瞅着麻将说：“去吧去吧，赶紧去吧。”
蒋小军拿着钱就带着林冬穆兴河奇奇和贺小川离开麻将场，奇奇爸美滋滋地继续打麻将，林冬五人则喜滋滋地朝小王饭店走，结果小王饭店的厨子今天不在，没有炒菜，只有卤菜，五个人特别馋，点了只整鸡，拎着回到崽崽杂货店就吃了，结果都没有吃饱。
蒋小军问：“没吃饱怎么办？”
穆兴河说：“再买东西吃啊。”
奇奇说：“别卖了，剩下的钱我们分了吧，当零花钱，我都没有钱买辣条吃了。”
蒋小军说：“你就知道吃辣条！”
贺小川问：“我们买什么啊？我没吃饱，我好饿。”
奇奇跟着说：“我也好饿，我都没有吃饱，感觉我都没东西，我下午怎么上学啊。”
“都别吵！”穆兴河拔高声音呵斥奇奇和贺小川，转头看向林冬，问：“冬冬，你吃饱吗？”
林冬摇头。
穆兴河想了想，说：“那我们煮方便面吃吧。”
奇奇赶紧接腔：“这店里有方便面。”奇奇伸手指了指货架上摆放的香辣牛肉方便面。
林冬顺着就接一句：“这是我姑姑的店，吃方便面要钱的。”林冬到现在也是非常维护姑姑的利益的。
奇奇说：“我有钱，我可以买二十多袋方便面呢。”
“那就煮方便面吃？”
“嗯，煮方便面再加个蛋。”
“谁会煮？”
“我！”穆兴河举手得意地说：“我会！我来煮！”
接着五个人就来到林丽华的小厨房，把煤炉打开，放上锅，倒入水，盖上锅盖，五个人就围着煤炉等，在等的过程中想往方便面里加点什么，最后买了崽崽杂货店五包泡面，五个鸡蛋，又去小卖部买了五根火腿肠，五包辣条，统统都放进锅里，直到煮了一大锅。
卖相——十分难看。
可是是五个人合力做的，就好比是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看，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五个人还一起“哇”了一声。
穆兴河双手握着锅把，艰难地把一锅方便面端到小饭桌上，五个人饿极了，根本不用坐，手握着筷子，站着就开始捞火腿肠吃，捞辣条吃，捞鸡蛋吃。
穆兴河问：“冬冬，好吃吗？”
林冬说：“嗯，好吃。”
穆兴河开心地说：“等过几天我学炒菜，再炒给你吃。”
“嗯好。”林冬甜甜一笑。
“我也吃。”奇奇凑上来说一句。
穆兴河一如往常地回一句：“没你的事儿。”
奇奇也不生气，继续吃辣条和鸡蛋。
火腿肠、辣条和鸡蛋吃完了，五个人围着锅捞面条吃，吃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林丽华回来了，阮心屏回来了，裴识微回来了，贺清章回来了，奇奇妈回来了，穆怀安回来了，一起站在门口看着崽崽杂货店的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头抵着头，围着一锅像面条又不像面条的东西，吃的那是满头大汗津津有味。
就像，就像，就像五头白白的小猪仔围着一锅猪食在抢着吃，这画面真的是太美了，太美了。
阮心屏惊呆了。
裴识微有点不敢相信。
林丽华十分想知道孩子们吃的是什么。
奇奇妈探头看。
穆怀安抽角抽搐了一下。
正在这时，吃的酣畅淋漓的奇奇，被辣条和方便面同时辣出了鼻涕，他习惯性地一抹，胖手往身一背，“啪嗒”一声，不明透明液体落入锅中。
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同时一停，连杂货店外的阮心屏林丽华等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一起看向奇奇。
奇奇浑然不知，吸一下鼻子，看着突然不动的林冬四人，吸溜着小嘴说：“林冬，你们怎么都不吃了啊？吃啊，好好吃的啊。”

第92章 萤火虫
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直直地看着奇奇, 他们正属于“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阶段，别说暂时只吃了鸡肉鸡蛋辣条和火腿肠，就算把锅里的方便面都吃光了, 估计也只能吃个九分饱，可是奇奇连九分饱都不让他们吃, 还一副无辜的样子问他们怎么不吃了。
这下连林冬也恼了, 跟着穆兴河、贺小川、蒋小军一起扑向奇奇，开始朝奇奇胖屁股上踢，踢的奇奇嗷嗷叫, 门口的大人们见状赶紧冲进来, 把五个孩子拉开, 奇奇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鼻涕甩进方便面锅里了，自知理亏也就不作声, 搂着自家妈妈的腰, 小声说：“妈, 我饿。”
奇奇妈呵斥一声：“你还好意思说饿？”
奇奇不作声了。
奇奇妈问：“你爸呢？”
奇奇回答：“在打麻将。”
“太过分了！”
“嗯。”奇奇认同。
“我一会再找他算账。”
奇奇妈咬牙说完，十分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林冬四人, 邀请林冬四人到她家做客, 她现在就给林冬四人做一顿丰盛的午餐，让林冬四人吃饱。
林丽华阮心屏等人拦住了奇奇妈，说是从乡下带了不少菜丸子、炸鱼块、腊肉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熟菜，一会儿烩一烩就能吃, 简单方便，孩子还要上学呢。
奇奇妈这才作罢，拉着奇奇走了。
林丽华让贺小川把大半锅面条端给小汪饭店的猪吃，林丽华便利落地烧了鱼块、菜丸子、土豆丝和一份番茄鸡蛋汤给林冬四人吃，四人正吃着，奇奇跑过来了，才刚跑来又被蒋小军和穆兴河嫌弃地轰走了。
没过一会儿，奇奇又过来了，奇奇喜欢和林冬、穆兴河、蒋小军玩儿，喜欢的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要期末考试。
为了奇奇和贺小川能够考的好一点，林冬三人决定在三年级暑假没有开始之前，不带奇奇和贺小川玩儿，三人每天下午都集体消失。
奇奇和贺小川习惯性地扔下书包就去找林冬，可是最近总是找不到，二人锲而不舍，只要一放学，立刻朝家跑，根本不需要进房间，站在门口就把书包扔到床上，转身就朝林冬家跑，跑完林冬家跑穆兴河家，跑完穆兴河家跑蒋小军，到处找不到林冬三人。
两人转身就跑到林冬家，就在林冬家等，等到林冬骑着自行车回来时，家里又吃饭了，吃完饭被爸爸妈妈逼着写家庭作业，二人不能找林冬了，可是两人不放弃，还是每天一放学就朝林冬家跑，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二人都没有找到林冬三人。
林冬三人正骑着自行车在西大街卖麻花，因为穆兴河和蒋小军的零花钱都被没收了，所以麻花成本钱就是林冬出，回头赚了钱，多分林冬一点。
三个人到处叫卖溜达，从下午忙到傍晚，把麻花篮子还给麻花店之后，三人把自行车停到路边，然后蹲在地上数今天下午赚的钱，去掉林冬成本，一共赚了四块钱。
蒋小军问：“就赚四块钱？”
林冬点头。
穆兴河说：“四块钱很多了。”
蒋小军问：“那怎么分？”
穆兴河毫不迟疑地说：“我们两个一人一块，冬冬两块。”
林冬说：“我分太多了。”
穆兴河说：“没事儿。”
蒋小军表示赞同。
林冬不愿意，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六毛钱，三毛给穆兴河，三毛给蒋小军，表示自己只愿意占一毛钱的便宜，穆兴河蒋小军无法，也就接受，接着三人骑着自行车，踏着昏黄的夕阳朝锦里小镇东大街行驶。
才到街头就闻到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三人一下就闻出是什么菜。
“土豆烧鸡！”
“爆炒腰花！”
“番茄鸡蛋！”
“……”
除了饭菜香味外，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油与菜肉相遇的滋滋声，连家中的狗狗都被馋的汪汪叫，这时候街道上就传来了大人呼喊孩子吃饭的声音，然后三人就看到东大街的主干道上孩子们飞快穿梭的身影，三人还看到了胖子川和胖子奇。
三人没喊贺小川和奇奇，他们继续朝前行驶，林冬一抬头就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阮心屏和裴识微，他高兴地用力蹬车镫子，自行车载着他一下蹿到阮心屏和裴识微身边，他熟练地按了车闸，车子稳稳地停在阮裴二人面前，他开心地喊：“爸爸妈妈。”
阮心屏和裴识微微远远地看到林冬时，就已经露出了笑容，此刻笑容浓的化不开，阮心屏走上前，摸林冬额头上的汗，问：“今天去哪儿了？”
林冬说：“去锦尚镇卖麻花了。”
阮心屏惊讶地说：“你都跑到隔壁镇了？”
林冬点头。
“真棒！”
“嗯，我和兴河、小军卖麻花赚了四块钱，因为押金和成本是我出的，所以多分给我一毛钱，我拿了。”
“好厉害啊，宝贝你做的对。”阮心屏对所有的孩子都不吝惜夸奖之词，她总认为夸的对，孩子就会往对的方向成长甚至闪光，对待林冬她更是一直夸奖，笑着把林冬额头上的汗擦掉之后问：“饿了吗？”
林冬点头。
“走，吃饭去，爸爸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嗯。”
林冬推着只比自己挨半个头的自行车，轻松地停在院子里，快速地跑进洗手间，把手洗干净之后，和阮心屏裴识微一起坐在饭桌前吃饭。
林冬现在真的非常很能吃，阮心屏裴识微都吃饱了，他还在吃，阮心屏裴识微也不首急离桌，慢悠悠地陪着林冬吃，阮心屏看着林冬，越看越觉得林冬好看，以前林冬瘦瘦小小的好看，现在有点肉了，也长高了，更好看了，回头再大一点，不知道要帅成什么样子呢。
阮心屏看不够似的盯着儿子看，一直到吃完饭，林冬帮着裴识微洗碗，洗完了之后，又跑去崽崽杂货店帮着林丽华卖东西，他每天都要帮着姑姑一会儿。
等林冬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带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回来了，这时阮心屏正在厨房倒水，他快速跑到厨房，小声说：“妈妈，兴河和小军晚上要来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阮心屏转头说：“可以啊，可是你能和妈妈说，他们为什么要和你一起睡吗？”
“因为、因为……”林冬转头眼珠子。
阮心屏轻轻地嗯一声，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疑问式的。
林冬立刻实话实说：“因为小军租了一本漫画书，他爸爸妈妈不让他看。”
“为什么不让他看？”
“因为他学习差。”
“……所以要来这里偷着看？”
“嗯，我也想看。”
“可以，但是要早睡，知道吗？”
“知道。”
“去吧。”
“谢谢妈妈。”林冬高兴地跑过去，搂着阮心屏的腰。
阮心屏开心地说：“快去吧，不能总看漫画，你小姨小舅舅给你买的课外书，你也要和兴河小军一起看。”
林冬点头：“好。”
接着林冬欢快地跑出厨房，拉着穆兴河和蒋小军进房间，一到房间三人就脱掉鞋子扑到桌上，一起趴在床头，头挨着头看漫画，看的相当专心，忽然听到床板“扑通”一声，三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奇奇和贺小川。
奇奇说：“终于捉到你们三个了！”
贺小川说：“我们期末考试考完了。”
说着两人脱了鞋就朝床上爬，林冬三人一起用脚推两人。
穆兴河说：“谁准你们上床的？”
蒋小军说：“下去。”
林冬说：“你们连澡都没洗，往哪儿爬。”
奇奇和贺小川不管不顾，像两头小猪仔似的，硬往床上拱，拱到最后的结果是裴识微让五人都去洗澡，而且是在林冬家洗。
林冬三人洗完澡之后，就看到奇奇和贺小川穿着小裤衩翘着二郎腿躺床上，三人扑上去就是一顿打，之后五个人斜斜着趴在床上看一本漫画。
门外裴识微挨个给贺、穆、蒋三家打电话，表示他们的孩子都在他家，让他们放心，等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裴识微来到林冬的房间说：“宝贝们，到时候睡觉了，叔叔关灯了喔。”
奇奇扭头说：“关这么早啊？我们漫画都没有看完啊。”
裴识微笑着说：“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呀。”
“那你们是什么？”
“我们是大孩子。”
“大孩子也需要早睡早起，不然会发胖的。”
“……”
奇奇瞬间被林冬爹给堵住的无话可说了。
裴识微说：“我关灯了？”
穆兴河蒋小军带头点头，然后五个人横着睡好。
裴识微特意看向林冬说：“宝贝晚安。”
林冬心里暖暖地说：“爸爸晚安，妈妈晚安。”
只听“啪”的一声，房间昏暗一片，平时林冬一个人睡的时候，裴识微会打开林冬床头的水晶灯，今天有四个小伙伴陪着他，裴识微便没有打开，而是轻轻将门关上。
五个人闭上眼睛躺着，一副要睡觉的样子，没一会儿，便骚动起来。
奇奇开口说：“小川，你怎么还不睡？”
贺小川说：“你不是也没睡吗？”
穆兴河说：“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林冬声音脆脆地说：“兴河，你也没睡着啊。”
于是五个人都睡不着了，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出于本能朝窗外看，看着看着看到窗外有点点星火在舞动，贺小川啊了一声赶紧转身抱住林冬说：“有鬼！”
奇奇吓的抱住蒋小军的胳膊：“哥！”
穆兴河开口来一句：“鬼屁！”
林冬说：“不是鬼啊，那是萤火虫啊，你们不认识了？”
贺小川和奇奇这才重新看向床外，还真的是萤火虫。
贺小川说：“真是萤火虫啊。”
林冬说：“是啊。”
奇奇问：“怎么会有萤火虫呢？”
林冬说：“腐草为萤啊。”
奇奇、贺小川、蒋小军一起问：“什么意思？”
林冬解释说：“有两种说法，你们听哪一种？”
“都说。”
“好吧。”林冬声音脆脆地说：“古代人认为草啊树根的死了，腐烂了，不是真的死了腐烂了，而是变成萤火虫，因为萤火虫一般出现的地方都会有腐草，所以叫‘腐草为萤’，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萤火虫把卵子产到腐草里，所以才有了萤火虫。”
林冬说完之后，穆兴河笑了，奇奇、贺小川、蒋小军却呆了，贺小川惊叹地说：“林冬，你怎么懂这么多。”
林冬说：“看书啊。”
奇奇问：“那么多字你都认识吗？”
林冬说：“我可以查字典啊。”
“你也不嫌麻烦。要是我不认识字，我就不看了。”
“……”
蒋小军接一句：“都跟你一样，全班都是傻子了。”
奇奇辩解：“哥，我不傻，老师说我特别聪明，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我不好好学习。”
“那你怎么不学习呢？”
“我要是好好学习了，再考不好，那我多没面子。”
“……”
“我——”
“别说话，睡觉！”蒋小军打断奇奇。
奇奇转头问：“林冬，你想睡觉吗？你要是不想睡觉，我可以陪你说话，我们——”
林冬说：“我想。”
奇奇只好闭嘴了，因为只要林冬愿意说话，那么兴河和他哥就不会打他，如果林冬不愿意，那他就不能说话，不然就会挨打，所以他只好闭嘴。
没一会儿，也不知道谁先开口，五个人又聊上了，一直到半夜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天气一下阴了，紧跟着就是一阵疾风骤雨，持续不过一个小时，下完之后，林冬开心地：“我们今天不用卖麻花也能赚零花钱了！”
穆兴河四人疑惑地看向林冬。

第93章 礼物
林冬自五岁半开始生活在锦里小镇, 送货、上学、玩耍都在锦里小镇，他对锦里小镇四时更迭了解甚多，多过于穆兴河四人，知道暴雨过后除了天边会有彩虹, 树林里也会冒出大量的爬拉猴。
爬拉猴又叫知了猴、金蝉，是知了的前身, 具有丰富的氨基酸、蛋白质以及微量元素, 从壳到肉都有极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每年都有许多商贩大量收购以供市场需求，这一点林冬很早就知道, 也知道生活在土壤中的爬拉猴不好捉, 更知道大雨淹了爬拉猴的窝, 爬拉猴自己就会爬出来了。
他开口向穆兴四人说了“爬拉猴”，穆兴河四人立刻懂了, 高兴地跑回家换了雨靴, 和林冬一起朝树林里跑, 树林里的花草树木被雨水冲洗的干干净净，枝叶绿的浓郁, 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一阵风吹来，夹着着土壤的腥味儿，五个人不管花草，将目光先放到无草的地面上。
无草的地面上像是被熨斗熨烫了一遍似的，平整光滑, 五个人跑上前，弯腰用目光在地面上搜索，贺小川先叫喊起来：“这儿有一个！”
林冬四人赶紧冲上去，五个人围着一个圈，看到平整地面上有个拇指粗的小洞，一只土色的爬拉猴冒出一点点头，贺小川伸手去抓，结果被林冬拦住了。
林冬说：“等它爬上来一点。”
贺小川这才没有去抓。
五个人一起看着爬拉猴慢慢爬出半个身子，爬拉猴没有知了那么灵活敏锐，相反它缓慢又笨拙，要不是大雨冲进洞里，它一般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爬上树，蜕变成知了的，贺小川毫不费力地捏起一只爬拉猴，高兴地说：“捡了一只。”
没错，是捡，非常轻松地捡了。
真的这么轻松地捡到，大大鼓励了林冬四人，四人赶紧转身朝附近的地面上搜寻，在无草的地面搜寻，又去树林子里搜寻。
上午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却让空气十分凉爽，于是家里的狗，水中的鱼儿，土壤下的爬拉猴都想出来透透气，林冬五人轻松地捡了半篮子爬拉猴，怕把今年的知了捡灭绝了，五人赶紧收手，路过腐树附近时，看见翘起的树皮之下长满了木耳，又摘起了半篮子木耳，一刻也不耽搁地跑到锦里小镇的市场上卖。
爬拉猴和木耳营养价值高，很多人喜欢吃，特别好卖，没一会儿就卖光了，卖了足足二十块钱，五个人一人分了四块钱。
奇奇拿着钱就要买去辣条。
贺小川也要去买辣条。
两个人一起朝小卖部跑。
穆兴河看向林冬，问：“你要吃辣条吗？”
林冬摇头。
“那你要吃什么？”
“我不吃什么，我要给我妈和我姑姑买礼物。”
“买什么礼物？”
“买耳钉，我姑姑喜欢耳钉，可是她舍不得买。”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林丽华也是，只不过生活的拮据让她觉得这些是铺张浪费，林冬记得有次看电视，姑姑盯着电视里女人的耳钉说好看，他想给姑姑买，用自己赚的钱买。
“那就去买。”穆兴河说。
林冬问：“你要买什么吗？”
“我看看。”
“那小军呢？”
蒋小军想了想说：“我也看看。”
林冬三人没有管奇奇和贺小川，转身去了市场，跑进饰品店内，林冬盯着耳钉选，从各种各样的耳钉中选了两款，一款星星状的给姑姑，一款月亮状的给妈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两款，就是觉得很适合姑姑和妈妈，他还想给姑父和爸爸买的，可是两款耳钉四块钱，正好把他今天赚的零花钱给花光了。
不能厚此薄彼，他又掏出前几天赚的五块多钱零花钱，买了顶好两支水笔给爸爸和姑父，付了钱之后，转头看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和蒋小军没有向父母表达爱意的习惯，从来没有买过东西，有点兴奋又有点羞涩还有点不知所措。
在饰品店晃来晃去的，穆兴河随手拿了两个手链，蒋小军见穆兴河拿手链，他也拿两个，两个人一起走到林冬身边说：“走吧。”
林冬点点头。
付了钱之后，林冬三人一起朝东大街走，在崽崽杂货店分手，林冬走进崽崽杂货店内，看见林丽华正在柜台前算账，他悄悄地走到柜台前，有点雀跃有点不安地喊：“姑姑。”
林丽华抬眼看见林冬就笑了：“回来了。”
林冬点头。
“去哪儿了？”
“去市场上了。”
“卖东西了？”
“嗯，我卖的爬拉猴和木耳。”
“卖多少钱？”
“四块钱。”
“冬冬真厉害。”
“嗯，我还买了东西，给姑姑买了东西。”
林丽华一脸惊愕地问：“你给姑姑买东西了？”
林冬点头，把攥的发汗的耳钉盒子拿了出来，小脸有点泛红，递向林丽华。
林丽华吃惊地问：“给姑姑的？”
林冬说：“嗯。”
“你用自己赚的钱给姑姑买的？”
“嗯。”
林冬一家给过林丽华很多东西，林丽华一直心存感激，她一直以来对林冬一家也不错，但是这些和林冬自己赚钱买给她东西完全不一样，有种儿子长大了，中用的感觉，她有些激动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耳钉。
耳钉——林丽华有点眼酸有点心酸，她自小就喜欢耳钉耳坠之类的，就像很多人有“控”一样，她就喜欢这个，和贺清章认识很多年之后，贺清章才知道，她从来没有和林冬说过的，林冬怎么知道的？
“你特意给姑姑买的？”林丽华忍了下泣意问。
林冬点头，说：“我还给我妈妈买了一个带月亮的，还给姑夫买了一支圆珠笔，都是用我自己的钱。那姑姑，你喜欢吗？”
林冬有点紧张，唯恐姑姑不喜欢。
林丽华怔了一会儿，平复了情绪，看着林冬说：“喜欢，姑姑非常喜欢。”
林冬一下放松，心里的喜悦蔓延开来。
林丽华伸手摸着林冬的脑袋，难得温柔地笑了。
林冬也高兴的不得了，有种被认同的开心，他高兴地说：“姑姑，等我再长大一点，赚大钱了，再给你买更大的。”
林丽华点头：“好。”
“那把着笔给姑夫。”
“好。”
礼物送完了，林冬觉得自己的事儿结束了，轻松地说：“好了，我回家了。”
“中午在这儿吃饭好不好？姑姑做你喜欢吃的鸡腿，好不好？”
林冬开心地说：“好，我回去和我爸爸妈妈说一声。”
“去吧。”
林冬高兴地回家，把买的耳钉和水笔交给阮心屏和裴识微，夫妻二人高兴地搂着林冬亲，林冬忍不住就和二人说今天一上午忙碌的经过，听的阮心屏和裴识微笑容就没有收敛过，一直盯着林冬看。
林冬接着说：“妈妈，姑姑让我去她那儿吃饭，我想去吃。”
阮心屏说：“那就去吧。”
“我晚上回来和你们吃饭。”
“去吧。”
林冬再次跑到崽崽杂货店，正好贺小川回来了，他陪着贺小川在房间里面玩五子棋，没一会儿穆兴河和蒋小军跑了过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林冬问：“兴河，小军，你们把手链送给爸爸妈妈了吗？”
穆兴河说：“送了，但是我爸不喜欢。”
蒋小军跟着说：“我妈还骂了我，说乱花钱。我以后再也不给他们买东西了。”
林冬听了惊讶不已，感觉爸爸妈妈不会这样啊，穆兴河和蒋小军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林冬也不知道怎么说，拉着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玩五子棋，在玩的过程中，穆兴河蒋小军还愤愤不平地说爸爸妈妈不喜欢礼物，正说着，奇奇从杂货店跑进来，问：“哥，兴河，你们给爸爸妈妈买手链了？”
蒋小军说：“是啊。”
穆兴河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奇奇说：“你们的爸爸妈妈都快把你们夸出花儿了。”
穆兴河蒋小军一愣。
林冬则问：“怎么夸的？在哪儿夸的？”
奇奇伸手朝杂货店一指，说：“就在店里呢，正说着，你们自己去听啊。”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互看了一眼，不大相信的样子，但是还是一起朝店内走，奇奇和贺小川跟随其后，五个人没有大模大样地进店内，而是爬在门口听大人们在聊天，凭声音辨别人。
“你们家兴河给你买的手链？”
“是啊，给我和他爸一人买一条，虽然不值钱，但是是心意，这孩子统共就赚了四块钱，都花我跟他爸身上了，小军不是也给你们买了吗？喜欢吗？”
“哪能不喜欢？他爸还凶了他，背地里就把那女士手链给带手腕上了。”
“哈哈，孩子们都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就是，感觉没有白疼，知道对爹妈好了。”
“是啊，我也不喜欢他给我们买什么东西，健康长大就好了。”
“……”
爸爸妈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林冬探首朝店内看一眼，看到兴河妈和小军妈手上都带着那条两块钱一条的手链，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他转头看向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和蒋小军有些不好意思有些高兴，不好意思地是误会爸爸妈妈，高兴的是爸爸妈妈喜欢他们送的礼物，还特别地珍惜，两个人一下开阔了。
穆兴河开口说：“走，玩五子棋去。”
蒋小军跟着说：“走。”
五个人又偷偷摸摸地回到贺小川的房间，快乐地玩起五子棋，等到大人们喊吃饭的时候，穆兴河蒋小军像炮弹似的飞出贺小川的房间，奔回自己家。
林冬看着开心，他知道爸爸妈妈是爱孩子的，孩子也是希望得到爸爸妈妈肯定的，当两者互通了，爱就流动了，林冬心头愉悦地看着穆兴河和蒋小军的背影，踏着大人们的呼喊声，他和姑姑姑夫吃饭了。
才刚吃完饭，穆兴河和蒋小军就过来找他，说是可以去钓鱼卖，林冬贺小川和奇奇便跟着穆兴河蒋小军去钓鱼，除了钓鱼，五个人还拣易拉罐、酒瓶，到处找爬拉猴、知了壳，也会去打鸟，捉野鸡。
总之一个暑假五个人都没有闲过，当然也就赚了不少钱，五人都给爸爸妈妈买了礼物，虽然收到的是爸爸妈妈的念叨，但是他们都知道爸爸妈妈是喜欢的。
就这样忙碌着忙碌着，暑假快要结束了，一天中午，五个人躺在树下凉席上，听着知了的鸣叫乘着凉时，贺小川突然坐起来说：“啊，要开学了！”

第94章 中学
奇奇恍然一惊, 跟着坐起来问：“要开学了？”
贺小川说：“是啊！”
“什么时候开学？”奇奇被“开学”二字吓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了。
贺小川回答说：“九月一号啊。”
“那现在是几月几号啊？”
“八月二十五号。”
“那快到九月一号了呀？”
“还有六天！”
奇奇一愣，只有六天了！
贺小川也被自己口中的“六天”给吓了一跳，他和奇奇一样，这个暑假过的极其舒坦, 每天跟着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走街穿巷，玩的同时还赚的零花钱, 能买辣条能买冰棒还能悠悠闲闲地躺在大树下乘凉……刚才就是猛然想起来要开学了, 他转头呆呆地看向奇奇，问：“奇奇，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奇奇一脸凝重地说：“我没有, 你写完了吗？”
贺小川说：“没有。”
奇奇转向林冬：“那林冬你写完了吗？”
贺小川接过话茬：“林冬上初一了, 今年没有暑假作业。”
“那就我们两个有暑假作业？”
“嗯。”
奇奇想了想, 说：“我还有好多没写呢。”
“我也是。”
“那我们赶紧去写。”
“走。”
两人一起自席子上站起来，匆匆忙忙地穿上凉鞋, 回头和林冬穆兴河蒋小军说一句, 赶紧地就朝各自家中跑, 林冬三人坐在席子上幸灾乐祸地大笑，三人不止一次提醒奇奇和贺小川二人写作业, 可是二人不当回事儿, 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笑完之后，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坐在席子上聊天，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开学上面，三人被叫了五年的“小学生”，马上就要变成“初中生”了, 大人们一直说他们长大了，长大了，懂事了，其实他们自己一点儿也没有感觉，他们并不觉得六七八岁的自己和十一二三岁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可是“初中生”的身份，突然让他们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长大了。
这种身份的变化让三人又激动又向往，还有点对未知的忐忑，坐在茂盛的槐树下说着关于锦里中学的事儿。
蒋小军说：“中学老师没有小学老师好。”
林冬问：“为什么？”
“因为中学老师就不管你了，你爱学不学。”
“那要是学习不好怎么办？”林冬积极发问：“学习不好老师也不管吗？”
“那是你的事儿。”穆兴河接一句：“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的人生还能让别人负责吗？”
林冬点头。
蒋小军也认同。
三人坐在席子上聊一会儿，便将席边课外书《鲁滨逊漂流记》、《小王子》、《神秘岛》拿起来读，读着读着汪爷爷便乐呵呵地喊林冬下象棋，以前林冬和汪爷爷下象棋，汪爷爷都让林冬一个棋子，“车”、“马”、“炮”都让过，林冬就是下不过汪爷爷，汪爷爷每次都说，要是崽崽赢了他，他就给崽崽一百块钱。
去年林冬去帝都跟自家姥爷对弈几次，回来就赢了汪爷爷，汪爷爷信守承诺给了林冬一百块钱，从那以后时不时就喊着林冬下象棋，特别喜欢给林冬下棋。
林冬也愿意和汪爷爷下，坐到崽崽杂货店门口又赢了汪爷爷一局，汪爷爷像是被自己孙子赢了似的，高兴的不得了，回家就抱一套图文并茂的《山海经》送给林冬，说是庆祝林冬升学，林冬不敢接受，还是阮心屏裴识微出门，林冬才抱着一套书，对汪爷爷说：“汪爷爷，谢谢你。”
汪爷爷呵呵笑着说：“不客气，好好学习，回头上一中，考北大清华哈佛麻省。”
林冬点头。
汪爷爷转头问裴识微：“马上锦里中学就开学了吧？”
裴识微说：“嗯，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
汪爷爷十分关心地问：“那学习用品买了吗？”
裴识微摸摸林冬的脑袋说：“还没有，明天去市里买。”
“好好好，多买点，那你们忙，我回去了。”
“汪叔（汪爷爷）慢走。”
送走汪爷爷，林冬转头问：“爸爸，我们明天去市里买学习用品吗？”
裴识微笑着说：“是啊。”
“开车去吗？”
“对。”
“那能带上兴河和小军吗？”
“你得问一问他们去不去，他们的爸爸妈妈让不让去。”
“好，我去问。”
“去吧。”
第二天早上，林冬刚吃完饭，穆兴河和蒋小军穿戴整齐地跑过来找林冬，等到林冬一家收拾好，穆怀安的小汽车也开到了林冬家门口。
三家人两辆小汽车一起去市里，从上午一直逛到中午，给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和新书包，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又用自己暑假赚的钱买了学习用品，买完之后三家人一起吃了顿火锅，回到锦里小镇的时候已经傍晚。
林冬拿着一份崭新的学习用品来到崽崽杂货店，问：“姑姑，小川呢？”
林丽华正在给人拿杂货，回答一句：“在院子里写暑假作业呢。”
“我去看看。”
“去吧。”
林冬跑进杂货店后院，一眼看见趴俯在桌前认真写暑假作业的贺小川和奇奇，两个人是真的认真在写作业，没有玩文具盒，也没有聊天，更没有逗蚂蚁或者虫子，林冬走到二人身后，细看一会儿二人的暑假作业情况之后，拉了一个凳子，坐到桌前，才吸引了贺小川和奇奇的注意力。
“林冬，你回来了！”贺小川说。
林冬把学习用品递给贺小川说：“给你的。”
“什么东西？这么一大包。”
“书包，钢笔，钢笔水，本子，文具盒，都是学习用品。”
“你给我买的？”
“嗯，都是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的，我给你买了，就不用姑姑再给你买了。”
贺小川翻看着说：“可是我都没有钱还你啊。”
“不用还的，我送你的，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那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
“行。”
贺小川惊喜地拆开看。
奇奇凑过来看，一脸羡慕。
林冬送给奇奇一只水笔。
奇奇一下就满足了。
林冬轻松地说：“好了，你们写作业吧，我回家了。”
奇奇喊住林冬问：“林冬，你没有作业要写吗？”
林冬回头说：“没有啊。”
奇奇一脸丧气地说：“那你帮我写一本数学暑假作业吧，太多了，我写的手都累了，我都写不完，我——”
不待奇奇说完，林冬直接拒绝：“你自己写。”
奇奇皱着眉头哀求：“你不能帮我写吗？”
“不能。”
“就写两页不行吗？”
“不行。”林冬冲奇奇摆手说：“好好写，我走了，不能偷懒的，不然你又拿不到新书了。”
林冬说完一刻也不停地跑回家了，跑回家没一会儿，又转身趴到自家墙边的小门上，从门缝里看奇奇和贺小川，看着两人认真地写作业了，他放心地回家，帮着爸爸妈妈准备晚饭。
晚饭后，他和蒋小军一起跑到穆兴河家看碟片，看到爸爸去找他，他才回到家，第二天一早照样去粘知了，捡知了壳，只不过“工作量”比以前少了许多，他们玩的时间也多很多。
在他们三人玩耍的时候，奇奇和贺小川在家里疯狂地补暑假作业，终于在开学前一天，奇奇和贺小川把暑假作业补齐了，一补齐就跑到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面前炫耀，说自己连附加题都给做了，相当辛苦相当用功。
林冬问：“做对了吗？”
奇奇说：“做对了。”
“你怎么知道对了？”
“我爸说的。”
贺小川接一句：“你爸最不靠谱了，他的话你也信。”
奇奇一下被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就算做错了也没有关系呀，反正老师又不会仔细检查，如果老师仔细检查，检查出来了，那我就问老师这题是怎么做的。”
奇奇说的理直气壮。
穆兴河指着奇奇说：“奇奇，你可是寒暑假作业的重点检查对象，到时候被老师发现了，你可别哭。”
奇奇回想一下自己期期开学的惨痛经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转身就往家跑，拿着两本暑假作业就过来找林冬，让林冬帮自己检查，听到林冬说没问题之后，他才放心下来，和林冬四人凑在一起吃饭睡觉看武侠片，这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是开学日，锦里小学、锦里中学都开学了，天才刚亮没多久，锦里小镇大街小巷就响起孩子们和大人们的声音了：
“开学了！我要上二年级了！”
“开学了，我要上学前班了。”
“爷爷，走快点！再不去学校报名就晚了！”
“娃呀！铅笔带了没有？”
“不用带铅笔？报名回来就行了。”
“胖子！快起床了，上学了上学了！快上学了！”
“……”
一种崭新的气象在锦里小镇蔓延开来，蔓延至林冬家中，林冬早早就起来了，穿着阮心屏特意给他挑选的衣服，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黑色裤子，细节之处显出与众不同来，穿在林冬身上，格外好看。
林冬如今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是已经初露绝顶帅哥的样子，他有些激动地背上书包，说：“妈妈，你们不用陪我去学校，我和兴河、小军说好了，不让家长去，我们自己去报名拿书就好了。”
阮心屏声音温柔地说：“可这是宝贝第一次上中学，爸爸妈妈想陪你一起啊。”
林冬有点犹豫。
裴识微走上来，搂着阮心屏的肩头说：“儿子都过了十岁了，你不是希望他独立有本事吗？报名这种事儿都不想让他单独完成啊？”
阮心屏看向裴识微。
裴识微笑着说：“我们在家等着他，给他做好吃的，也是一种陪伴啊，再说了，兴河爸妈和小军爸妈可是放心大胆地让他们自己去报名上课呢。”
阮心屏这才点点头，反复嘱咐林冬骑车小心点，千万千万注意安全，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和兴河、小军走丢了，等到林丽华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嘱咐，林冬推着自行车和穆兴河蒋小军站在一起，对着阮心屏、林丽华和裴识微说：“妈妈，姑姑，爸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都知道。”
裴识微这才说：“那去吧，放学就回来啊。”
林冬点头，与穆兴河、蒋小军回头看一眼他们的爸爸妈妈，然后一起骑上自行车，朝锦里中学的方向行驶。
阮心屏等大人们站在路中间，看着三个孩子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的样子，心里有不同程度的开心与难过。
开心的是孩子们终于上中学了，上中学就意味着长大。
难过的是孩子们长大了。
做父母就是这样，一边希望孩子快快健康长大，一边又不希望孩子长大离开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几个大人眼眶都红了。
阮心屏看着林冬因为不够高，而晃动身体踩脚镫子，她忍不住心疼，眼睛酸酸的，一转头看见林丽华正在抹眼泪，她不由得拍拍林丽华的肩膀。
林丽华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快啊，冬冬上初中了。”
“是啊。”阮心屏看向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已经驶过锦里小学，正式朝锦里中学的方向骑行，骑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三个人到锦里中学门口。
锦里中学比锦里小学气派很多，就光大门就比锦里小学宽、高，而且“锦里中学”四个字还是镀金的，三人在锦里中学门口下来，推着自行车跟着一波学生走进学校大门，一进学校大门，三人就被学校里的场面惊呆了。

第95章 感觉
暑假期间,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曾骑着自行车来过锦里中学，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锦里中学面积很大，容纳了附近数个小镇和村子的学生，一个年级至少十个班级存在, 人数众多。
可是，“知道”和“看到”是两码事儿。
三个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 笔直宽阔的校园主干道上是乌压压的学生, 每个人个头都高，有的步行，有的推自行车, 有的骑自行车……和锦里小学开学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蒋小军惊叹一句：“好多人啊。”
“嗯。”穆兴河转头看一眼身旁的林冬说：“冬冬, 人太多了, 你跟紧我，别被挤丢了。”
林冬点头, 跟着穆兴河、蒋小军一起朝校园里走, 跟着一群学生朝学校操场上走, 把自行车停到自行车停放区，锁好, 然后三个人站在操场上茫然地四周看。
蒋小军问：“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林冬说：“报名。”
蒋小军又问：“上哪儿报名？”
林冬不知道。
穆兴河说：“我们去找找。”
三个人正要离开自行车停放区时, 看到了锦里小学时候的班长，这个时候看到班长不亚于异国他乡碰见老乡，倍感亲切，林冬三人一起喊：“班长！”
班长晃动着一身的肥肉跑过来，高兴地说：“林冬, 穆兴河，蒋小军，你们三个也来了。”
林冬问：“班长，你刚到吗？”
班长点头：“我家离这儿近，我是走着过来的。”
林冬又问：“那你报名了吗？”
“还没有。”
“知道怎么报名吗？”
“我还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走。”
林冬三人带着班长离开操场，边聊天边在校园里走动，锦里中学指示牌做的很到位，四个人一出操场就看到了清晰的方位图。
林冬四人一下找到报名的流程，不过林冬三人和班长不在一个班级，三人颇有些感慨地和班长分开，好像真的与小学生活远离了。
三人伤感片刻，一起来到一年级（1）班，一眼看到教室的外墙上贴着的红纸，红低上面是端端正正正的黑色字体，写着：初一（1）班全体学生名单。
蒋小军惊喜地说：“我们三个的名字都在上面。”
林冬高兴地说：“我们一个班级。”
穆兴河拉着林冬：“走，进去。”
蒋小军朝教室里看一眼，黑压压一片都是人，赶紧问一句：“好像都坐满了，我们坐哪儿？”
“不可能坐满，位置应该是正正好好的。”林冬抬手指着红纸最低端说：“而且这上面写的有‘请同学们进教室自行入座，耐心等待班主任点名缴费’，意思就是让我们进去随便坐，等老师来，放心，肯定有座位的。”
蒋小军挠挠头说：“我没看见，走，进去。”
三个人一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齐唰唰地望向林冬三人，其实他们只是对每一个进教室的同学都好奇，都会好奇地打量。
当他们看到林冬和穆兴河时，不由得都安静下来，因为林冬和穆兴河都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晃眼，越看越好看的人，看着林冬穆兴河一起走到教室后面，找座位坐下来，一群人才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那个特别小的小男孩是我们班的吗？”
“是吧，他都坐在我们班级了呢。”
“他长得好好看啊！真的好好看！比电视里的人都好看！”
“他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他跟前的男生好帅啊！”
“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
“……”
一群中学生嘁嘁喳喳的声音传入林冬三人耳中，三个人听不清楚，也不大关心，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前，等待着班主任的到来。
这时候座位前排一个女孩子回头瞅了林冬三人几眼，女孩子眼睛大大的，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看了林冬数眼之后，终于回头，冲林冬三人挥手说：“嗨，你们好啊。”
蒋小军不知道女孩子是和自己打招呼，所以没接话。
穆兴河打量着女孩子。
见穆兴河和蒋小军都不理女孩子，女孩子有点尴尬了，林冬很温和地开口说：“你好。”
女孩子目光落到林冬身上，笑着说：“我叫许静静，许仙的许，安静的静，今年十一岁，来自锦尚小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冬有两个户口，一个户口在裴家，叫裴知然。另一个户口在姑姑家，叫林冬。两个户口都可以用，他喜欢用“林冬”，在锦里镇也一直用林冬，他笑着说：“许静静你好，我叫林冬，树林的林，冬天的冬。”
许静静大吃一惊：“林冬？你是林冬？”
林冬一头雾水，问：“我是，怎么了？”
“全校第一的林冬？”
“……”这个她是怎么知道的。
许静静激动不已。
林冬有点窘迫。
许静静盯着林冬看了又看，又问：“林冬，你几岁了？”
林冬想了想，说：“快到十一岁了。”
许静静又问：“那就是十岁了？比我还小！”
说得没错，林冬只得点点头：“嗯。”
“我的天啊！”
许静静惊讶地用细小的手捂着嘴巴，眼睛睁的大大的，下一秒就告诉前后左右的人，坐在最后排的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孩叫林冬，就是全校第一的林冬，林冬只有十岁啊，只有十岁啊！
这真的是一个强大的反差，教室里一下骚动起来了，等到班主任来到，按照名单第一喊“林冬”，林冬真的回答“到”时，真的让所有同学都惊住了。
能够进到初一（1）班的，都是锦泉区成绩相当出色的学生，除了学习好之后，对学习成绩也是极为在乎，知道排在名单第一的就是锦泉区第一名。
其实林冬和穆兴河是并排第一名的，但是按照姓氏拼音排序，林冬在前，穆兴河在后，大家自然而然地就默认林冬是第一名，都想看看第一名到底长什么样子，真没想到是全班年级最小的，还长这么好看！
这么好看！
连班主任都被林冬惊讶以及惊艳到了，语气顿了一下之后，接着往下念穆兴河等人的名字，确定所有同学都到齐了，班主任开始简短地帮全班同学回忆片刻小学生活，展望一下中学生活，然后把同学们的思绪拉回到当下，开始说一些初一日常学习的问题，最后开始新学期的程序：缴费——报名——拿新书。
程序走完，每个学生手中都拿了新书，还没有到放学时间，班主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荀子的《劝学》，转身对所有同学说：“这个是我们没有学到的，暂时也不会学到，但是是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会背的，这可比排座位重要的多了，现在拿起你们的笔，边抄写边跟着我读，可以吗？”
“可以！”所有同学跟着喊。
班主任念一句，同学们念一句。
林冬也跟着念，握着爸爸送的钢笔，一笔一画地认真抄写：“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
班主任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大致意思说给同学们听，然后看着台下说：“这是我让你们背的，跟你们语文老师没有关系，一定要会背，回头挨个检查，知道吗？”
同学们齐声说：“知道。”
班主任继续说：“行，那么，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下午不用来上课了，明天再排座位，你们都回家调整一下，迎接新的求学生活，临走之前，把课程表抄写一下，明天上午上什么课就带什么书，不要全带来，太重了，现在和小学不一样了，课程多了，别累着你们脆弱的小肩膀了，知道吗？”
同学们齐声说：“知道！”
“好，我们下课，明天见。”
“老师再见！”
班主任拿着粉笔盒走出教室。
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有的是刚认识有话聊，有的是小学就认识也有话聊，每个人都是热情洋溢的样子，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也是，低头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书本一地朝书包里塞。
“林冬。”许静静突然回头和林冬说话。
林冬抬头看向许静静。
许静静背上粉色的书包，声音清越地说：“明天见。”
林冬说：“好，明天见。”
许静静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问：“你们看我干什么？”
穆兴河不高兴地说：“她为什么单独和你说话？单独和你说明天见，怎么不和我们说？”
林冬说：“因为她刚才和你们说话，你们都不理她，只有我搭理她了。”
“是这样的吗？”
“就是。”
穆兴河想了想，确实这样，说：“行吧，走，回家去。”
“回家。”
三个人在同学们的注目下离开教室，兴冲冲地朝操场上去，来到自行车停放区，刚打开锁就有不少同学跟林冬友好地打招呼：
“林冬，你也骑自行车啊？”
“林冬，你现在就回家了？”
“林冬，你家哪里的？”
“林冬，明天见啊。”
“……”
其实林冬到现在一个同学还不认识，可是大家好像都认识他了一样，不管怎么样，他感觉到了同学们的友好，感觉初中生活其实挺美好的。
倒是穆兴河和蒋小军很郁闷，林冬怎么那么受欢迎，如果说好看的话，穆兴河和林冬是一个级别的好看，明显穆兴河人气比不过林冬嘛。
两个人又看向林冬，想想自己也是特别喜欢林冬的，也就不在想这事儿，骑上自行车，三个人一起朝锦里小镇行驶，路上蒋小军问：“林冬，兴河，那个《劝学》你们会念了吗？”
林冬穆兴河一起说：“会啊。”
蒋小军拧着眉头说：“我不会，上面的字好多都不认识啊，班主任又不是语文老师，怎么让背这东西，真是愁人。”
林冬说：“你别愁，上面的字儿，我都认识，你可以问我，我给你注拼音。”
蒋小军看着林冬笑。
林冬也笑了。
三个人说着中学新奇的事儿，没一会儿就到了锦里小镇，大人们赶紧上来接着，七嘴八舌地询问三人上初中的事情，拿了新书的奇奇和贺小川更是跟着林冬，一路到林冬家，看着林冬拿了一摞书回来，除了语文数学之外，还有英语、地理、政治、历史、生物、音乐、美术等等十多本书，两人吓呆了。
贺小川问：“上初中了，就要这么多书了？”
林冬点头：“嗯。”
奇奇问：“都要学会吗？”
林冬说：“嗯，主科副科都要学。”
奇奇和贺小川一起说：“那好累啊。”
“……”
奇奇和贺小川忍不住翻看林冬的书，看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感觉一本本都像天书似的，翻到林冬抄写的《劝学》时，两人一起问：“林冬，这是什么？”
林冬看一眼，解释说：“课文，是班主任让抄写的课文。”
“你们还要抄写课文？”
“不但要抄，还要背诵。”
奇奇睁大眼睛问：“这么多都背？”
林冬点头。
看到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字字笔画都那么多，奇奇和贺小川感觉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等到奇奇爸来找奇奇回家吃饭时，奇奇昂头就说：“爸爸，我想留级。”
一般学习特别差，实在跟不上学习进度，老师都会建议学生家长让学生再留一级，但是奇奇的老师并没有这样建议奇奇爸，奇奇爸疑惑地问：“留什么级？”
奇奇郑重地说：“我想回去上三年级。”
“为什么？”
奇奇皱着眉头说：“四年级太难了，初一也好难，我一个字都不认识，我认识三年级的。”
然后奇奇就被打了。
林冬站在客厅里笑出声。
阮心屏裴识微从厨房走出来，问：“知然，笑什么？”
林冬笑着说：“奇奇又被打了。”
以前奇奇被打，林冬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甚至上前安慰奇奇，给予好朋友最真挚的关怀，现在的林冬和穆兴河蒋小军一样，会在旁边幸灾乐祸了，真是不一样了。
阮心屏故意严肃了一把，说：“他被打，你居然还笑？”
林冬吐了下舌头，摆正了表情。
阮心屏倒笑了，拉着林冬坐在沙发上，说：“来，和妈妈说说，第一天上中学感觉怎么样？”
裴识微也非常感兴趣地问：“对，说说感觉怎么样？”

第96章 四大美男子之首
自找回林冬开始, 阮心屏裴识微不但给予林冬足够的爱，还给了应有的尊重，尊重林冬的想法，尊重林冬的喜恶, 更加尊重林冬的感受，渐渐地林冬打开了心扉, 愿意和爸爸妈妈分享自己的生活与感受。
在未上初中之前, 他对初中有个大致的设想，上了初中之后，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但是他很喜欢, 感觉很棒, 他一一说给阮心屏裴识微听，由感觉落实到实物上, 他开始说锦里中学的格局, 锦里中学学生的精神面貌, 说锦里中学老师们的严肃，一直说到了一年级（1）班的同学。
阮心屏裴识微听的专注。
林冬有些雀跃地说：“新同学都认识我。”
阮心屏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不是才上学半天吗？”
林冬有些羞赧地说：“我又考了第一, 是锦泉区第一。”
学生时代就是特别简单, 只要有一计之长就有人喜欢，比如篮球打得好有人喜欢，比如乒乓球打得好有人喜欢，比如长得好有人喜欢，比如学习好, 林冬初次亮相就占了两样，可不就惹人喜欢了吗？
阮心屏裴识微知道林冬穆兴河考了全校第一，是稳进锦里中学优等班的，是真不知道林冬二人还是锦泉区第一名，两人高兴极了。
林冬继续同学阮心屏裴识微说第一天上中学的事情，特意把自己手抄的《劝学》拿给阮心屏裴识微看，阮心屏裴识微翻看着林冬的钢笔字，端正俊秀有灵气，就像林冬给人的感觉一样，二人看了《劝学》，是文言文不说，还有很多生僻字，这明显超出了初中一年级的学习范围。
裴识微说：“你们班主任第一天就让你们学这个？”
林冬点头：“让我们全体都要会背诵。”
裴识微看着上面的一些生僻字，这已经超出了初中生的学习范围了，禁不住开口问：“你们都没有学过之乎者也的，这个是不是有点难了？”
“难是难，但是有教育意义。”林冬非常认真地说。
这孩子居然还懂教育意义？阮心屏裴识微互看一眼之后，看向林冬，林冬耐心地向二人解释：“爸爸，这个《劝学》就是劝人学习，除了劝人学习，也告诉大家很多人生的道理。”
裴识微忍不住问：“什么人生的道理？”
林冬略微想了一下，说：“很多道理，就比如，比如‘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意思就是说，不管要走多远的路，都是从第一步开始的，不要怕路远，只要迈出第一步，继续走下去，就能变成走千里。还有‘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是说，我们学习老师的知识，还能比老师更优秀的。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老师说，我们时刻记住一些道理，不要急不要燥，每一步都走踏实，就会有意外的风景。”
这、林冬上半天的初中，居然学到这么多，而且随口就能背出来几句文言文来，还能像模像样的解释，着实让阮心屏裴识微惊喜不已，阮心屏问：“知然，你都会背了？”
林冬挠挠头：“只会背一半。”
裴识微接着问：“那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林冬点头：“都知道了。”
裴识微冲林冬竖大拇指：“解释的非常好。”他突然觉得提前背一些有意义的古诗词之类的挺好，也许现在不太明白，但日后某一天突然明白了，会有种“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被影响”的恍然，挺好的。
林冬心里喜悦不已。
裴识微又看了一会儿，问：“那你们下午上课吗？”
“不上，班主任让我们在家调整一下，明天上课。”
“那行，我们先吃饭。”
“吃饭。”
林冬赶紧把自己的书本收拾了，抱到房间里，一本本地放好，快速跑出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吃完之后，和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四人再次包书皮，每本书都包的棱角分明，五个人这才安生下来，把自己的书本放到书包里，一起坐到电视机跟前看电视。
平时五个人看电视都被控制时间的，今天是正式上课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没有寒假作业，没有暑假作业，也没有家庭作业，家长们非但没有限制他们的看电视时间，还给提供了爆米花、开心果、西瓜子、橘子、饼干等零食。
阮心屏把一果篮子的零食放到林冬房间，才关门离开，五个人同时扑向果篮，把零食瓜分一空，抱在怀里，纷纷检查自己抢到的是什么。
奇奇发现自己没抢到饼干，朝林冬四人怀里瞅了又瞅，四个人怀里都有，穆兴河他是不敢要的，蒋小军肯定不会给他，贺小川不抢他的就行了，那么只有林冬了，他挪到林冬跟前说：“林冬，给我一个饼干吧，我的不够吃。”
林冬说：“你没抢到？”
“没有。”
“那你就不吃。”
“……”奇奇没想到林冬就这么拒绝自己了，眨巴自己的小眼睛看着林冬说：“林冬，你才上初中一天，你就变了。”
林冬问：“我变什么了？”
奇奇嘟着嘴说：“变得不疼我了，以前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的。”
林冬还没有说话，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一起“呕”的一声，然后同时用脚踢奇奇：“恶心不恶心，恶心不恶心啊！还嘟嘴撒娇，几岁了，几岁了！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奇奇被穆兴河踢到在地，三个人还嫌不够，都扑上去压奇奇，把奇奇压的嗷嗷叫，林冬在旁边看着大笑，末了还是没有给奇奇饼干吃。
五个人一起看电视，一直看到晚上吃饭，穆兴河奇奇和蒋小军回家吃饭，贺小川留在林冬家吃饭。
每次阮心屏裴识微做一些儿童营养餐或者加餐的时候，都会喊贺小川过来吃饭，贺小川都把林冬家当第二个家了，整天阮阿姨裴叔叔地叫着，阮心屏裴识微也是真心喜欢他，像林丽华喜欢林冬一样喜欢，他坐在饭桌上就吃，吃的特别香。
林冬不解地问：“小川，你刚才吃那么多零食了，还能吃得下饭吗？”
林冬的零食还给了一半给贺小川，贺小川本来抢的就多，等于吃了两人份的零食了。
贺小川说：“能啊，我吃零食不影响吃饭的。”
林冬无奈地说：“好吧，那你多吃点。”
贺小川大口大口地吃着，片刻之后问林冬：“林冬，明天你什么时候上课？”
林冬说：“比你们晚十分钟，不过我们出发时间是一样。”
“那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上学吗？”
“可以，我们每天上学放学都从锦里小学经过的。”
“好，那我明天还找你上学。”
“嗯，好。”
吃过晚饭，贺小川肚子鼓鼓地跑回家了。
林冬帮着裴识微收拾碗筷之后，陪着阮心屏看一会儿广告，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课程表贴到桌子上，按照明天的课程，把语文书、英语书、数学书、音乐书和学习用品都装进书包里，转身去洗澡，坐在床上看一会睡前故事，然后带着期待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林冬正在吃饭时，贺小川和奇奇都过来换林冬上学了，不一会儿穆兴河和蒋小军也推着自行车过来，五个人一起走到院外，奇奇和贺小川特别不要脸地往蒋小军和林冬自行车上坐，让蒋小军和林冬载着他们去上学，省得走路了。
穆兴河说：“小川，你过来，坐我这儿。”
贺小川老老实实地坐到穆兴河的车子上，然后三个人骑着自行车，载着贺小川和奇奇朝学校驶，驶到锦里小学时，把贺小川和奇奇放下来，林冬三人朝锦里中学骑，贺小川和奇奇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一脸羡慕地说：“我也想骑自行车和他们一起上学。”
贺小川说：“那你想想他们的语文书和数学书啊，那么难。”
奇奇打了个寒噤说：“那我还是上四年级吧。”
贺小川说：“我也是。”
两个人瞬间不羡慕林冬三人了，林冬三人骑着自行车来到锦里中学，把自行车停放之后，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班主任匆匆而来，说：“所有同学都别进教室了，都站到门外，排队排座位。”
林冬作业年纪最小个头最小的初中生，理所应当地站了第一位，毫无意外地坐到第一排正中间，令他意外的是许静静坐在他后座，许静静一入座，用拿笔戳他，喊：“林冬。”
林冬回头：“是你啊。”
“以后我就是你后桌了。”许静静嘻嘻地笑。
林冬也冲许静静浅浅一笑。
“以后请多多指教啊。”许静静也是个武侠迷，冲林冬抱拳状，很侠气的样子。
林冬也很武侠地接一句：“好说好说。”
许静静开心地笑了。
林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穆兴河和蒋小军坐哪儿，穆兴河个头不高不矮，坐在教室的第四排中间，蒋小军比穆兴河高一点，坐在第五排走道处，看到了穆兴河蒋小军的位置后，林冬坐正身体，认真地听班主任开班会。
班会的主要内容还是学习和纪律，还有就是把大家的思维从小学生转变为中学生，大家都跟着班主任的语言走，下课之后，看到校园里除了初一年级的学生，还有初二初三年级的“大”学生，这些“大”学生又高又成熟，无形中拉高了他们的认识，那就是他们和小学五年级不一样了！
林冬也是这么认为，听着广播里初二学生的“作文”播报，看着校园里众多的学生，林冬觉得自己的视野都被打开了，初中真是一个不同凡响的阶段啊。
他跟着穆兴河蒋小军一起上厕所，从厕所出来，看到同班女生，同班女生看他一眼，然后捂嘴偷笑，还有女生大胆地喊：“小林冬。”
林冬窘了一下。
穆兴河问：“那女孩你认识？”
林冬回答：“不认识。”
“那她们喊你干什么？”
“不知道。”
回到教室之后，从许静静口中，林冬得知，他和穆兴河一起晋级为锦里中学“四大美男子”，而他是四大美男子之首，穆兴河第二，另外两个不在初一（1）班。
林冬回头问：“怎么评的？”
许静静说：“用眼评的啊，好多男生女生都等着你长大一点，到时候你肯定是校草。”
“校草？校草是什么意思？”
“就是全校最好看的男生。”
“……”
初中真是让林冬大开眼界了，他把这事儿和穆兴河说了，穆兴河乐的不行，甘愿做四大美男子第二名，林冬对穆兴河说：“我不当第一，我要好好学习。”
穆兴河一把搂着林冬肩膀说：“行，你说什么都行，走，回去上课，第三节 课英语课。”
林冬有点担忧地说：“我不会英语。”
穆兴河说：“我也不会，慢慢学呗。”
锦里小学没有开设英语这门课程，所有同学都是从初一开始学起，首先学的就是二十六个英语字母，英语老师教的很卖力，每个字母的发音和口型都重复数遍。
不过，英语老师觉得还是需要学生课后自己学习，在上课时建议大家买磁带复读机反复听，以达到英语标准化，也不需要全部都买，关系好的买一套就行，大家互相借用一下。
林冬正在想买复读机和磁带时，肩膀头又被人戳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许静静，他回头看许静静。
许静静问：“林冬，你有复读机吗？”
林冬说：“没有。”
“你有英语磁带吗？”
“也没有。”
“我都有，我借你听吧。”
“不用，他有。”穆兴河突然插话进来。
林冬许静静一起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对林冬很好，但是对别人就一般，有时候脸一板，很有威慑力，像许静静就有点怕穆兴河，见穆兴河拒绝，她也不吭声了。
穆兴河看着林冬说：“放学了，走，回家。”
林冬点头，拿起书包，冲许静静挥挥手，跟着穆兴河一起走出教室，一出教室，林冬就说：“兴河，你没有复读机和英语磁带的。”
穆兴河说：“我有。”
“你没有啊。”林冬对穆兴河的事儿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我有。”
“你没有，我知道的。”
穆兴河坚定地说：“我说有就有，我的复读机和磁带以后都给你用，你别乱和许静静说话。”
“为什么？”
“班里都传你喜欢许静静了，说请静静喜欢你。”蒋小军接一句：“还说你们两个小孩子在谈恋爱！”
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脸一下红了，赶紧解释：“我没谈恋爱。”
怕他们不信，林冬特意转头看穆兴河，特别认真地说：“兴河，我真的没有谈恋爱，我也不喜欢许静静的，我们是同学。”
“行了行了，知道了。”穆兴河一把搂过林冬的肩膀，高兴地说：“走，回家吃饭去，饿死我了，你饿吗？”
林冬回答：“有点。”
“一会儿我们骑快点回家。”
“行。”
林冬三人骑自行车回家，回到家就吃了午饭，吃完午饭之后，林冬照常睡午觉，午觉刚睡醒，自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在醒神儿的时候，听到窗子被拍响，他抬头一看，窗子被推开了。
紧跟着就看到了穆兴河，穆兴河满脸通红，头发汗湿，短袖上还有汗渍，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往下流，但是却开心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分外俊俏。
他手里举着复读机和一包密封的英语磁带，高兴地说：“冬冬！看，我把复读机和磁带买回来了！我们两个一起用！”

第97章 简单
虽然已经进入九月中旬, 但是锦里小镇仍旧炎热无比，特别是午后，伴着蝉鸣的太阳毒辣无比，林冬看着站在太阳下面暴晒的穆兴河, 没有听清楚穆兴河说什么，就着急地问：“兴河, 你热不热？”
穆兴河如实回答：“热。”
“那你还不快进来？”
“你家院门关了。”
“你可以从我姑姑那边进来。”
“你家二道门也关了。”
林冬一家有睡午觉的习惯, 睡午觉前都会把院门、二道门关上，穆兴河知道阮心屏精神方面曾经出过问题，需要充足的睡眠, 在看到林冬家二道关上时, 他转身离开了, 但是刚买了复读机，忍不住想马上交给林冬, 才特意跑到林冬窗前的。
林冬掀开毯子说：“你过来, 我给你开门。”
穆兴河说：“好。”
林冬穿上拖鞋, 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小步子跑到二道门, 把门打开, 拉着浑身热气腾腾的穆兴河进了客厅，这才看见穆兴河浑身是汗，他赶紧拉着穆兴河来到洗手间，把毛巾浸湿了递给穆兴河，问：“兴河,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穆兴河边洗擦脸，边说：“我跑的，一口气跑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跑？”
“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啊。”穆兴河又来回擦一下脸。
“你干什么了，这么赶时间。”
“我去市里了啊。”
“去市里干什么？”
“买复读机和磁带啊。”
林冬惊讶极了，问：“你中午跑去市里买复读机和磁带了？”
穆兴河连脖子也给擦了：“嗯。”
“你一个人？”
“不然呢？”
“你怎么去的？”
“坐公共汽车。”
林冬一脸错愕，他去过市里，是和姑姑一起去的，从锦里小镇坐到市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来回起码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穆兴河放学就去了？
穆兴河没管林冬心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毛巾挂到挂钩上，将刚刚装进背包里的复读机和磁带重新掏出来，塞给林冬说：“这是我刚买回来了，复读机是步步高最新款，音质特别正，还有这磁带都是正版的，我在店里都听过小样的。”
林冬怀里被强塞了一个崭新的复读机和一包未开封的磁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好了，黑亮好看的眼睛盯着穆兴河。
穆兴河问：“看我干什么？”
林冬反问：“你专门跑去市里买的？”
穆兴河说：“对啊，不然你羡慕别人的复读机，跟羡慕什么似的，跟你豁牙的时候一样丑，现在不用羡慕了，咱有了！”
“所以你因为这个才去买的？”
“不然你以为咧？”
林冬不吭声了。
穆兴河习惯性地搂住林冬的肩膀说：“你不会又过意不去了吧？千万别，反正我都要买复读机的，正好今天脑子一热就去了，我也要用的，回头我们一起用，把小军也拉过来一起用。”
林冬说：“那要不然，我给你钱吧？”
穆兴河说：“留着吧，回头我们一起买好吃的，走走，我们去你房间听一听，看看有没有毛病。”
林冬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林冬的房间，没有用复读机上的五号电池，而是直接插电，把磁带给放进去，点击播放，一段前奏音乐之后，开始播放英文阅读。
穆兴河赶紧说：“拿课本拿课本，看看读的对不对，要是磁带买错了，我还得去换。”
“需要换的话，我跟你一起去换。”
“先看看有没有错。”
“好。”
林冬赶紧摊开书，两人眼睛死盯着书本，竖着耳朵听单词，一个单词都不错过地听，听了十分钟之后，两人松了一口气，林冬说：“买对磁带了。”
穆兴河放心了。
这时候客厅里传来阮心屏和裴识微的声音，说是到下午上课时间了，同时贺小川和奇奇的声音也传来。
“林冬！上学了！”
“林冬！快起来。”
林冬上下打量穆兴河。
穆兴河也上下看看自己，衣服都湿了，于是说：“我回家换衣服背书包骑自行车去，我们路上见。”
林冬说：“复读机呢？”
穆兴河说：“带着。”
林冬点头。
带着复读机到了学校，许静静再问林冬复读机的时候，穆兴河就把林冬抽屉里的复读机和磁带掏出来给许静静看，许静静没话说了，看看穆兴河，又看看林冬，两天不理林冬，林冬理解不了女孩子怎么就生气了，也没有想那么多，照旧快乐地上自己的初中。
每天照例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来看他，和他攀谈，他开始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因为大家都没有恶意，他也愿意结实新的朋友，了解新的知识。
在认识新的朋友之后，他和穆兴河、蒋小军三人的兴趣渐渐由粘知了、玩五子棋等等，转变成了围棋、羽毛球、乒乓球、听歌，其中听歌是最影响三人的。
三人以前看武侠片武打片居多，听歌多跟着大人听邓丽君、张学友、刘德华，现在通过同学知道了周杰伦、蔡依林、孙燕姿、五月天等等。
其中周杰伦最得三人喜欢，三人一人买一盘周杰伦的磁带，用来听英语磁带的复读机，每天轮番播放着周杰伦的《双截棍》、《东风破》、《龙卷风》等等，连带着奇奇和贺小川也跟着唱。
爱折腾的奇奇拿根绳子，拴两根棍子，当成双截棍，模仿周杰伦边耍边唱“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一个没注意，奇奇的一根棍子就飞到他爸屁股上，结果自然是被他爸的鞋子追着跑，吓的钻进林冬房间。
这些并没有阻止林冬五人天天哼哼地唱着，大人们实在不理解周杰伦一个咬字都不清楚的歌手，怎么就成了孩子们的最爱了。
林冬五人就是喜欢，锦里中学有人知道林冬喜欢周杰伦，特意抄了一本周杰伦歌曲的歌词本，匿名塞到林冬书洞，让穆兴河和蒋小军很是嫉妒，也不知道是嫉妒那个女生，嫉妒歌词，还是嫉妒林冬。
总之，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很快地适应初中生活，并且觉得初中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就是马上要期中考试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期中考试，这次期中考试之后，会按照分数，重新排优等班级，这可能对林冬穆兴河来说并没有什么，反正他们再怎么考，都会在优等班，也就是一年级（1）班。
可是对压线进优等班的蒋小军来说，这是个噩耗，他很可能被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给挤出优等班，那么就没法儿和林冬穆兴河一个班级了，回家说不定还会挨打。
蒋小军一下紧张了害怕了。
林冬说：“小军，你别害怕，你来到初中后，已经好好学习了，肯定会考的不错的。”
蒋小军自从进了初中之后，整个人比以前都懂事很多，以前比较顽劣，跟着穆兴河，被穆兴河压制着，老实很多，后来认识林冬，一点点被感染着，再后来年纪稍大一点，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确确实实认真地学了。
“就是，放心，你肯定能考好的。”穆兴河也说。
蒋小军还是忐忑。
林冬说：“那不然，我再帮你补一补？怎么样？”
蒋小军感激地看向林冬。
林冬问：“可以吗？”
蒋小军反问：“你愿意吗？”
林冬点头：“我当然愿意。”
蒋小军这下放心了，有林冬给他补课，他稍微有点信心考好的。
林冬说：“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在我家睡吧，正好我可以给你多补一些。”
蒋小军连忙点头。
穆兴河赶紧说：“冬冬，我也去你家。”
林冬不解地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说：“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我们一起听课。”
林冬丝毫不犹豫地点头。
回到家之后，穆兴河蒋小军都来到林冬家中，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地上，爬在茶几上开始复习数学知识，蒋小军的弱项就是数学，林冬就给蒋小军补数学，从晚饭前补到晚饭后，一直补到睡觉时间。
三个人洗澡之后，林冬又和蒋小军说，把公式记住了，灵活运用就行了。
蒋小军说：“嗯，我知道了。”
林冬说：“那这两天你再看看书，多做些题目。”
蒋小军说：“好。”
穆兴河插嘴：“你们两个说好了吗？”
林冬说：“说好了。”
穆兴河坐在床上，拍着床板说：“快来，来睡觉了。”
林冬说好。
蒋小军朝穆兴河走来，穆兴河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说：“没让你来，冬冬你过来。”
蒋小军被穆兴河推了一下后，笑骂一句：“兴河，你大爷的。”
穆兴河拉过林冬随口就骂一句：“你二大爷的。”
“你大爷！”
“你二大爷！”
林冬笑着看两个人骂，脱掉鞋子，自觉躺在穆兴河和蒋小军中间，不然两个人一会儿就会打起来，防止二人继续吵，林冬把复读机装上电池，放到床头，按了播放，周杰伦的《简单爱》在寂静的夜晚缓缓流出，三人不由得跟着唱起来：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去做。
“……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
三个人也不大懂歌词的意思，就是跟着唱，唱着唱着就睡着了，也没有人想起来关复读机，还是裴识微起夜来看林冬三人，才把复读机关上，放到书桌，这才离开林冬的房间，林冬三人一觉睡到天亮，又在林冬家吃了早饭，早饭之后，林冬去崽崽杂货店，陪着林丽华看店。
正看着店里，店外走来四五个初中生，有男有女，进来就要买盐胡椒粉什么的，可是目光却盯着林冬看，等到四五个初中生推推搡搡地走了，才有邻居说是锦里中学的学生，专门来看林冬的。
林丽华听言看向林冬。
林冬窘迫不已。
下午的时候，又有几个锦里中学的学生来崽崽杂货店买东西，结果总盯着林冬看，把林冬看的实在不好意思，干脆跑到蒋小军那儿，继续帮蒋小军补课，连续补了一个周末，星期一上了一天课，星期二锦里中学正式开始考试。
为了公平公正起见，老师们动用多个教室，把所有同学的桌位拉开，贴上座位号，正式开始考试，总共考六科，主科语文、数学、英语，副科政治、历史、地理，连考了三天，第三天最后一门科考的是数学。
考数学的这天下午，林冬穆兴河蒋小军骑着自行车刚到学校，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三人还没有进考场，裴识微开着汽车过来，送给三个孩子三把伞，和三人说自行车就不要骑了，下午放学奇奇爸会过来接一下他们的。
可是三人考完数学，奇奇爸没有来，等了五分钟之后，还不见奇奇爸。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同时叹息了一声。
穆兴河说：“小军，你小叔吧……”
蒋小军生无可恋地说：“不靠谱。”
林冬撑起伞，说：“走吧。”
三个人没有料到下午会下雨，穿的都是球鞋，开始走路的时候，三个人还挑挑拣拣，选择好路行走，可是锦里中学附近一段就是泥路，就没有好路。
三个人的球鞋都是自己刷的，刷鞋好麻烦的，为了逃避刷鞋，三人把球鞋一脱，袜子一脱，裤腿往上一捋，一撑伞一手拎鞋子，踩着泥路走，这下无所畏惧了，才刚走两步，只听“啪”的一声。
穆兴河、蒋小军回头一看，林冬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了。
穆兴河赶紧伸手拉起来，问：“摔疼了吗？”
林冬摸摸屁股说：“还好。”
“那小心点，衣服脏就脏了，别管他了，我们衣服也都脏了的。”
林冬稳住身体应了一声：“嗯。”
林冬跟着穆兴河蒋小军继续朝前走，没走两步，“啪叽”一声又摔了，摔的林冬皱眉头，穆兴河立刻扔下伞，把林冬拉起来，问：“你怎么老摔跤啊？”
林冬说：“路滑，我书包重，伞大。”
穆兴河问：“你书包里装的什么？”
林冬说：“数学书，数学试卷，数学解答题。”
“你背这么多干什么？”
蒋小军赶紧说：“林冬是想临场才给我补一补数学知识。”
穆兴河转头就凶蒋小军：“那你怎么不背他的书包？”
蒋小军小声说：“我忘了。”
穆兴河三下两下把林冬的书包扯掉扔给蒋小军，把自己的球鞋和林冬的球鞋用鞋带绑在一起拎在手中，然后背着林冬弯下腰，说：“过来，我背着你。”
“不用，我不背书包就不会摔倒了。”
“过来。”穆兴河坚持说：“我背你这一段泥路，等会儿路好了，我就放你下来。”
林冬屁股掉的实在疼，乖乖地爬到穆兴河的背上，两只手撑着伞，罩着他和穆兴河，而穆兴河则是两只手拎着两手鞋，又握着一把伞，转头和蒋小军说：“走吧。”
蒋小军转头对林冬说：“林冬，对不起啊。”
“没关系，是我自己好久没赤脚走过泥路了。”林冬转头问穆兴河：“兴河，你累不累？”
穆兴河说：“你又不重，我不累的。”
“下次，你摔了我背你。”
“行。”
走过泥路之后，穆兴河把林冬放下来，三个人一起朝锦里小镇走，走到锦里小镇东大街街头时，奇奇爸手拎着三件雨衣，急急忙忙走过来，看到林冬三人说：“咦，你们三个怎么回来了？我正要去接你们呢！”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作者有话要说：
肉肉：给我营养液，我加更，我让奇奇脱裤子给你看。奇奇准备一下。
奇奇扭扭捏捏准备脱裤子ing
大美妞们同时尔康手：丑拒，我们才不要看奇奇脱裤子！
肉肉：这个……奇奇，你怎么说？
奇奇：……你们伤了我的骄傲（哇呜呜呜……）
肉肉：怎么样才能修复你受伤的骄傲？
奇奇：给我营养液，让我买东西吃。
肉肉：……
林冬：我同意。
穆兴河：同意+1
林冬：小姐姐们，明天见喔

第98章 再分班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站着不动, 直直地看着奇奇爸，小的时候觉得奇奇爸没有什么毛病，越长越觉得奇奇爸心大不靠谱，三人还来不及汗颜, 身后传来两个声音。
“林冬！”
“爸爸！”
林冬三人同时回头，接着就看到贺小川和奇奇一身泥水地抱着书包, 像两只落水胖狗似的, 两人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开心地眼睛都眯着一条线了，林冬三个呆了, 奇奇爸吓坏了, 下一秒赶紧冲上前：“哎哟, 我滴乖乖，你们怎么淋成这样？完了完了, 你们的娘老子肯定找我算账了。”
奇奇立刻接一句：“爸爸, 你就是我老子。”
奇奇爸凶一句：“就你贫！下雨了, 怎么不知道打伞？”
奇奇大声说：“我没伞啊，我没有伞我怎么打啊？”
“……那你怎么不在学校等我一下？”
“你没说你要来接我啊。”
“……”奇奇爸被儿子堵的哑口无言。
奇奇爸没有接奇奇的习惯, 除了裴识微之外, 爸爸们都没有下雨天接孩子们的习惯，但是妈妈们有啊，妈妈们一看雨下太大了，就想着担心起孩子，互相通了电话之后, 得知其他爸爸都有事儿忙，只有奇奇爸今天调休，那么，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奇奇爸的肩膀上了。
奇奇妈向其他妈妈们保证了，一定不让孩子们淋一滴雨，接着给奇奇爸连环call，告诉奇奇爸孩子们的放学时间，三个中学的要期中考试，所以放学时间和两个小学的不一样，要分别去接。
奇奇爸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一不小心就给忘了，怕妈妈们轮番炮轰他，更怕奇奇妈治他，他没敢让林冬四人回家，直接把奇奇和林冬四人领回家，趁着奇奇妈没有回来，赶紧让林冬、奇奇和贺小川洗个澡，统一换上奇奇衣服。
接着快速地烧水，泡红糖水，让五人并排坐在长凳子，他拿一块干毛巾，挨个给五人擦，擦完了又用吹风机吹，动作流畅利落，活像个资历二十年的流水线一线老员工。
忙完之后，奇奇爸松了一口气，摸额头上的汗。
林冬五人捧着杯子喝红糖水。
林冬笑着说：“叔，你下午打麻将赢钱了吧？”
“嗯，赢了一点。”奇奇爸下意识地回答完，突然发现不对劲儿，抬头看林冬，发现林冬在发笑，他指着林冬说：“小冬崽，你现在变了，变坏了喔，知道套叔的话了。”
林冬捧着杯子嘻嘻笑，小梨涡又露出来了。
穆兴河、蒋小军忍俊不禁。
奇奇笃定地说：“爸爸，你就是打麻将打的把我们给忘了，等我妈妈回来，我就告诉她！”
奇奇爸扭头就说：“我看你敢！”
“我就敢！”
“……”
然后奇奇爸就掏出下午打麻将赢的钱，给林冬五人一人一块钱，让五人不要把他下午打麻将的事儿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奇奇妈，如果奇奇妈问，就说去接了，五人拿了钱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雨也停了，林冬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四人朝自家走，走在路上碰见了奇奇妈，打声招呼后，四人回到家没一会儿，大人们都知道奇奇爸下午打麻将忘了时间，导致五个孩子淋着雨回来了的。
四家家长外加奇奇妈一起说奇奇爸不靠谱，以后坚决不让奇奇爸靠近五个孩子了，居然还给五个孩子封口费？
太不靠谱了！
林冬四人听后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要把一块钱还给奇奇爸，奇奇没要，让四人去买零食吃吧，专门把奇奇的一块钱给收回来了，因为是奇奇说漏了嘴，奇奇妈才知道事实真相，大家也都知道的。
奇奇没钱买零食了，就来找林冬，怂恿着林冬买辣条买方便面买火腿肠吃，还没有怂恿成功就被穆兴河踹了两脚，踹的老老实实的，乖乖地坐到林冬身边，五个人一起看书，次日五个人休息了一天，又开始正常上课。
蒋小军却无法正常上课，刚考完期中试，他不知道自己的成绩，特别怕被挤出一年级（1）班，每天都担心着，除了像林冬穆兴河这样的尖子生不担心会挤掉之外，其他同学都担心。
一些同学暗搓搓地去看分数，找各种理由去看分数，比如趴到阅卷老师的窗口看阅卷老师阅卷，比如借着着问题目，到教室办公室里翻试卷翻成绩单，再比如到教室办公室内偷听老师说话等等渠道，众多渠道确实让一些同学获得了一些成绩信息，得到信息的同学，兴高采烈地跑到教室里传小话。
“咱们班数学有两个考满分的。”
一句话让同学们精神一震，得知是林冬穆兴河考了满分之后，同学都惊叹不已，然后向知情同学询问自己的成绩，虽然知情同学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但是不妨碍自己讨论林冬穆兴河的成绩啊。
接连三四天，一科科的成绩零碎出炉，林冬穆兴河成为关注的对象，特别是林冬，看着小小的，人温和又爱玩，也没见怎么努力啊，怎么就学习这么好呢？
一些同学对林冬仰慕不已，一直持续到星期五的上午，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林冬穆兴河的成绩大家都知道个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是林冬第一还是穆兴河第一，许久不理林冬的许静静又凑过来和林冬说话。
许静静问：“林冬，你怎么学习这么好？怎么学的？”
林冬回答：“认真学的。”
“怎么认真学？”
“上课认真听课，多动脑子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嗯。”
许静静不信，她为了进一年级（1）班，可是超级努力的，她觉得林冬肯定私下里偷偷学习的。
林冬十分耐心地和她说学习方法，也给她同桌说，让一些本就对林冬印象很好的同学更喜欢林冬，纷纷上前询问林冬题目，林冬都愿意解答。
惹的穆兴河眼红，就不明白怎么那么多人和他一样有眼光，都发现林冬的好了，一放学就拽着林冬回家，回家的路上发现蒋小军闷闷不乐的。
林冬疑惑地问：“小军，你怎么了？”
蒋小军低落地说：“今天都星期五了，学习成绩应该出来了，虽然还没有确实，但是我感觉班主任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我觉得我有可能被挤出一年级（1）班了。”
林冬穆兴河听言一愣。
蒋小军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冬安慰说：“小军，你可能想多了，班主任看谁都那样，就好像我们做事儿了一样，你别太担心了，我们等结果看看。”
蒋小军点点头，不再说话。
蒋小军低落的情绪传染给林冬、穆兴河，两人也高兴不起来，想安慰蒋小军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都默默地不作声，下午一起上学的时候，蒋小军仍旧蹙着眉头，他怕自己考的不好，更怕和林冬穆兴河分开。
对学习付出过努力的，在意学习成绩也是人之常情，林冬穆兴河很理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等成绩出来再说，二人和蒋小军骑着自行车朝锦里中学行驶。
学校要求在锦里中学校园内禁止骑行，如被发现，校规处罚。林冬三人一起到学校门口，自行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进学校，一进学校就看到学校公布栏前围了一群学生，几乎把公布栏给淹没了，嘁嘁喳喳，热闹的不行。
林冬三人正好奇之后，许静静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声喊：“林冬！”
许静静快速跑到林冬跟前，开口就说：“林冬，你又考全校第一了！穆兴河也是！你们怎么这么巧，总分居然考一样的！”
林冬穆兴河听太多次第一了，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而一起着急地问：“蒋小军呢？看到蒋小军了吗？蒋小军考多少？第多少名？”
一下把许静静给问住了，她根本就不关注蒋小军的。
蒋小军却瞬间紧张了。
林冬说：“她肯定没有看，我们自己去看看。”
穆兴河扯了蒋小军一下说：“走。”
三个人推着自行车来到公示栏前，公示栏除了会贴一些校园知识、比赛等内容外，还会贴初一至初三年级期中、期末考试的前一百名，所以此刻围的不仅仅是初一年级的学生，还有初二初三年级的学生。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身高都不占优势，又推着自行车，脖子抻了一会儿，抻的发酸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商量了一下，就把自行车暂时停放到一旁。
穆兴河踮起脚看了看，转头对林冬说：“冬冬，我抱着你，你来看。”
林冬立刻点头同意，背对着穆兴河站身身体。
穆兴河蹲下抱住林冬的双腿，慢慢站起来。
蒋小军怕两人摔着磕着了，赶紧伸手扶着林冬穆兴河。
林冬身高平白增加了一米，稳妥地高过其他同学，成功地看到了公示栏上贴的红字，红字上面写着一排大字：XX学年度初一年级期中考试前一百名，大字是小一号的人名，密密麻麻的。
林冬一眼看到了自己和穆兴河的名字，接着往下看。
穆兴河焦急地问：“冬冬，看到小军了吗？”
蒋小军也有点着急地说：“有我吗？”
“我在看。”林冬看的十分认真，突然目光一定，然后微微低头看向穆兴河和蒋小军。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惊。
林冬倏地笑了，像是三月里绽放的梨花，纯净美好，他调皮地来一句：“你们猜。”

第99章 原谅你了
望着林冬的小模样, 穆兴河笑了。
蒋小军紧张地看着林冬。
林冬高兴地对蒋小军说：“小军，你进了全校前二十名！”
蒋小军一惊：“多少？”
林冬说：“全校第十五名！”
蒋小军呆了。
林冬没有想到。
穆兴河赶紧把林冬放下来，问：“蒋小军全校第士五名？”
林冬重重点头。
“看清楚了？”
“嗯。”
“确定？”
“确定！”
“不是重名？”
“我看座位号了，就是小军。”
穆兴河开心地转头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还不敢相信, 和林冬穆兴河说一句“我看看”，然后大力地挤进学生群中, 再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容说：“林冬, 兴河，真的是我，我考了全校第十五名。”
林冬穆兴河开心地点头：“嗯, 你不用去其他班级了。”
“嗯。”蒋小军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考出这么优异的成绩, 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这一切都是林冬给予他的, 是林冬夜以继日地给他讲题目, 把题目归类简化, 用最简单直观的方式让他对学习充满兴趣。
他感激地看向林冬，上前一把搂住林冬, 没注意力道, 把林冬抱的呛着风咳嗽两声，被穆兴河一把推开，推的一个踉跄，他还是对着林冬笑。
林冬也开心。
穆兴河踢蒋小军一脚说：“笑屁，走, 回教室。”
蒋小军跟着穆兴河就朝教室走。
林冬站着不动，喊：“兴河，小军。”
穆兴河蒋小军回头。
林冬指了指旁边自行车：“自行车不要了？”
穆兴河蒋小军赶紧又跑回来。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推着自行车，把自行车停放到操场处，一起走到了一年级（1）班，在期中考试成绩没有出来之前，因为知情同学对成绩的爆料，林冬穆兴河已经是大家关注的对象，想着林冬穆兴河可能又是稳居第一，想是这么想，当真的知道林冬穆兴河是全校第一时，以学习成绩为生活主旋律的同学们还是惊叹一番。
看着林冬穆兴河走近教室，一群同学只觉得两人像是会发光一样，怎么看怎么耀眼，连班主任也给予了林冬穆兴河嘉奖，着重夸奖了林冬。
说林冬年纪虽小，但是学习态度端正认真，学习方法十分科学，夸的林冬心花怒放，一直到放学心里都高兴的，跟着穆兴河蒋小军回到家后，把蒋小军考了锦里中学初一年级第十五名的消息告诉家人，蒋小军的爸爸特别邀请林冬穆兴河来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除了鸡鱼肉蛋，还有虾和蟹，蒋小军特意给林冬剥虾，见林冬吃的开心，他也特别开心，以前他顽劣不爱学习，学习也不好，后来想努力学习了，怎么学也不进步，渐渐对学习灰心了，可是，自从林冬出手帮助之后，他的学习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他渐渐发现学习的乐趣，老师上课时说的内容，他越听越懂，越懂越觉得有趣，他对林冬感激的不行，给林冬剥了一个又一个虾。
林冬说：“小军，你别剥了，我都吃不完了。”
蒋小军笑着说：“没关系，你慢慢吃。”
“你也吃。”
“好。”
蒋小军开心的紧。
见儿子开心，蒋小军的爸爸妈妈跟着高兴，蒋小军爸爸更是拿出家长的架式来，让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团结互助，共同进步，共创美好未来。
林冬三人边听边吃饭，吃完饭之后，趁着蒋小军爸爸教育的热乎劲儿，一起看课外书，第二天周末又一起玩耍了，周末过完三人开始上课。
经过一场期中考试之后，同学之间似乎都摸清对方的底细似的，交流起来比之前更顺畅，林冬三人在一年级（1）班过格外顺心，除了每日的学习之后，学校里有学生会组织各种运动和比赛，像乒乓球、篮球、书法、羽毛球等比赛，林冬三人也参加了。
林冬也挺喜欢篮球的，跟着穆兴河蒋小军后面打篮球，虽然个子比大家都稍矮一点，但是打的特别认真，有俊美长相和标准的姿势加持，林冬吸引不少男生女生围观。
有时候还有大胆的女生冲着他喊“林冬！林冬！你好帅！林冬！姐姐要嫁给你！”，林冬一下就不好意思了。
再打篮球的时候，就等着大家都放学了，他跟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一起打，从期中考试之后打到学期末，阮心屏裴识微惊讶地发现林冬长高了不少，身材越显修长，脸上的婴儿肥也少了一些，越来越像清俊小伙子的样子，裴识微开心地给林冬买了一个篮球，让林冬常打。
林冬每天都带着篮球去上学，等到要期末考试的时候，林冬已经比许静静高一点了，这让许静静大为惊讶，说：“林冬，你居然比我高了！”
林冬说：“是啊，打篮球可以长高个儿。”
“你还是别长高了。”
“为什么？”
“好多女生都看上你了，说等你长高，就追你。”
“……”
林冬对许静静的话不以为然，照常学习打篮球，虽然经常收到匿名情书，但是他已经习以为常，很快地到了期末考试。
这次期末考试林冬穆兴河心态如常，蒋小军经过了期中考试之后，跟着林冬穆兴河认真学习，有了知识的积累，他也变得从容很多，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他和林冬穆兴河一样轻松，转头和林冬说：“林冬，今天奇奇和小川也考试，比我们开考晚半个小时，估计现在还没有结束，我们去接一下他吧。”
“可以啊。”林冬打量蒋小军一眼，说：“这次考完试，你居然不紧张了？”
蒋小军笑着说：“我考完试都拿你的试卷对了一下答案，我觉得我考的还可以。”
“看来是可以。”
“嗯。”
“那走吧，我们去接小川和奇奇。”
“走。”
三个人骑上自行车，来到锦里小学，他们已经许久没来锦里小学了，以前觉得锦里小学很大很宽阔，上了一学期的中学，再次回到小学，有一种恍然的感觉，恍然之后是格外的亲切。
三人站在学校门口，说着小学时候的那些蠢事，比如钻狗洞，比如翻墙，比如罚站，言语之中都是笑自己曾经幼稚傻气，好像他们现在就不幼稚不傻气一样。
他们站在学校门口不到五分钟，奇奇和贺小川从学校跑出来，一看到三人，二人就分别朝蒋小军和林冬的车后座上爬，穆兴河立刻喊：“小川，过来！”
贺小川再次乖乖地坐到穆兴河车座后面。
穆兴河载着贺小川，蒋小军载着奇奇，林冬单独骑着自行车，五人一起朝锦里小镇行驶，路上奇奇和贺小川高高兴兴地说放寒假了，可以好好玩了，说着说着奇奇看向林冬，惊讶地说：“林冬，你坐在车座上，脚可以把车镫子踩到底了呀！”
林冬说：“我早就能踩到底了。”
“哇，那你长高了呀。”
“是啊，天天骑车上学，长得快。”
“等我上了初中，我也要快快长，我现在喜欢上初中了。”
“这么有觉悟？”
“因为初中不用上早自习。”
锦里中学聚集的是整个锦泉区的学生，有的家近有的家远，早自习存在很多安全隐患，所以老师们都鼓励学生们在家自己早起背书，但这成为奇奇想上初中的理由，令林冬哭笑不得。
回到家之后，五个人都因为放寒假而兴奋不已，把书包往家里一扔，也不管是扔在沙发上、床上、桌子还是地上，总之，扔了书包就朝林冬家跑，一起凑到林冬的房间一边听周杰伦的歌曲，一边看漫画。
阮心屏喜欢穆兴河他们，每次他们一来就让林冬准备水果坚果的，这次也不例外，林冬去厨房洗了水果，又拿坚果等零食来到房间，和穆兴河四人一起歪在床上看漫画、吃零食、听音乐，过的好不自在。
片刻之后，蒋小军问：“林冬，今年过年你在哪儿过？”
林冬说：“去帝都。”
穆兴河一下坐起来，问：“你还去帝都啊？”
林冬点头：“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天天催我们呢。”
“那你什么时候去？”
“后天吧。”
“这么快？”
“嗯。”
“什么时候回来呢？”
“年初十吧。”
“这么晚？十六就开学了啊。”
“不晚了啊。”
穆兴河不高兴。
林冬说：“那我尽量早回来一点？”
穆兴河点头。
五个人凑在一起没玩两天，林冬一家回了帝都，没有林冬的日子，四个人觉得生活少了很多乐趣，至少对奇奇来说，穆兴河打他的时候，再没有人能够拦住穆兴河了，而穆兴河也觉得没有林冬，感觉生活上少了什么一样，四个人先是各自去亲戚家过几天。
接着回来过春节，守夜那天，穆兴河守在电话机跟前，在十二点的时候，给林冬打电话，第一个和林冬说新年快乐，新年开始时，穆兴河四人就是到处拜年，一直拜到大年初六。
穆兴河想着林冬应该回来了，可是初六这天林冬没有回来，初七的时候林冬回来，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蒋小军四人一起冲到林冬家中，冲到林冬房间。
林冬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休闲裤，板鞋，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装扮，但是却说不上来的好看，好看的令人晕眩，看见他们来到，他浅浅一笑，嘴角的小梨涡再次绽放，温暖治愈。
穆兴河四人看着林冬也笑，接着四个人跳起来扑向林冬，把林冬压在床上，五个人哈哈笑着滚在一起，而后又凑在一起吃着水果聊着天，聊的都是过年的囧事儿和新奇事儿，五个人哈哈笑个不停，从中午一直聊到下午。
贺小川说：“都聊的好多了，聊的嘴都干了。”
林冬说：“那我给你们倒水去。”
穆兴河说：“我来倒。”
“不用，你坐着，我去倒。”林冬起身去厨房拎了一壶温水过来，挨个给四人倒水喝，在倒水过程中，贺小川提议租碟片看电影。
穆兴河问：“租什么碟片？”
奇奇说：“武打片！”
蒋小军接腔：“武打片都看腻了！”
贺小川说：“看周星驰电影？”
奇奇说：“周星驰的电影我们都看过了，新片还没有出。”
蒋小军说：“那看什么呢？”
贺小川说：“看鬼片吧？”
穆兴河反问：“小川，你敢看吗？”
贺小川说：“我敢啊。”
穆兴河呵了一声，故意埋汰贺小川：“一个怕黑的人，居然敢看鬼片？”
贺小川无言以对。
林冬握着杯子，坐到穆兴河跟前，顺口接一句：“说的好像你就敢看一样，当年奇奇爸讲故事的时候，你不是吓的晚上不敢睡觉，结果憋的——”
林冬话未说完，贺小川等人想起来穆兴河小叽叽憋硬的事儿，同时“扑哧”一声笑了。
穆兴河习惯地伸手，指着林冬了，说：“冬冬，你——”
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都认定穆兴河这次要揍林冬了，因为林冬提了旁人不敢提的穆兴河的黑历史，要知道这话要是换作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说，都要被胖揍一顿的，说不定还要喊“穆大爷”，三人就等着看林冬的笑话，看林冬如何被穆兴河修理。
可是，穆兴河从来没有打过推过林冬一下，这下手都扬起来了，看着林冬眨巴两下无辜黑亮的眼睛，他心里一软，手往前一伸，轻轻地摸一下林冬的下巴，说：“算了，哥比你大，哥不和你一般见识，原谅你了。”
奇奇：“……”
贺小川：“……”
蒋小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肉肉：奇奇、小川、小军and冬冬，我们来评价一下兴河这个人怎么样吧。
奇奇：呸！双标狗！
贺小川：呸！双标狗！
蒋小军：呸！双标狗！
林冬：……

第100章 悄悄
林冬笑了。
穆兴河摸着林冬下巴的手没有放下, 反复摩挲着林冬细滑小下巴说：“下次不能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把这事儿给彻底忘掉的。”
林冬抿嘴笑，说：“嗯，我现在忘了。”
“真忘了？”
“忘了。”
林冬说忘了, 那穆兴河就相信他忘了，开心地说：“行, 把水端给我喝。”
穆兴河这才收回手。
林冬自然地把手中的水杯递给穆兴河。
穆兴河接过来就喝。
这事儿就这么重重拿起, 轻轻地放下来，这种处理方式让奇奇、贺小川、蒋小军三人十分不满，不服气地冲穆兴河一劲儿地翻白眼, 表示对穆兴河这种“偏心”行为, 不耻以及不屑一顾。
穆兴河低头喝水之际, 瞥见了奇奇对自己的嫌弃，当即伸腿就朝三人踢, 边踢边说“翻你二大爷的白眼, 你们不是要去租碟片吗？去租啊, 租啊！”踢的三人招架不住。
蒋小军赶紧站起来，跑去租碟片, 不一会儿, 蒋小军拿了五张碟片回来，两张武打片，三张鬼片，看了一下外壳简介之后，一致选了一部鬼片, 把鬼片放进DVD中，五个人便坐到一起观看。
一直看到晚上吃饭，吃过饭之后，五个人又凑在一起看第二部 鬼片，第二部鬼片的恐怖程度远远大于第一部，穆兴河四人看的晚上不敢回家，都挤着和林冬一起睡，如今的五人个子都长高了，林冬的床根本挤不下，穆兴河、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四人抢起来，最终以奇奇、贺小川失败而告终。
奇奇和贺小川实在不敢回家，央求裴识微给送给家，穆兴河和蒋小军已经开心地钻进林冬的被窝里，和林冬躺在一起，三个人先是看着天花板，一起说奇奇和贺小川刚才的囧样，说着说着便说起同学们的事儿，说林冬在去帝都的这段时间，有许多同学过来找林冬玩儿，像许静静等人都来了。
没有找到林冬，许静静等人买了崽崽杂货店的杂货，还回去宣扬说崽崽杂货店是全校第一家开的，大人一听说，就冲着林冬全校第一的名头，纷纷过来买杂货，给林丽华增加了不少营业额。
林冬惊奇地问：“真的？”
蒋小军说：“那还会假吗？你姑姑认识不少我们同学家长呢，不信你明天去问问。”
林冬开心地说：“好。”
三人正聊着，裴识微过来，提醒三人一句早点睡吧，便将灯关了，三个人在黑漆漆地室内聊天。
聊着聊着，忽然听到窗子“啪”的一声，像被石子砸了一下似的，三人刚看完鬼片，心里的恐惧还未散去，被这么一声又给惊回来，三人同时看向窗外，窗外黑漆漆一片，可是“啪”声又响一下。
林冬蒋小军惊呼一声，同时靠向穆兴河，穆兴河一把搂住林冬，顺手又摁住蒋小军的胳膊说：“不要怕，世界上没有鬼的。”
林冬还是怕，尤其联想到刚才才看过的鬼片，可怕程度达到顶峰。
向来比较稳重的蒋小军此刻也是脸色凝重。
黑暗中只有穆兴河镇定，好像经过这几年他的胆子大了一样，他说：“我去看看。”
林冬蒋小军一起按住他，说：“不要去！”
“就看一眼。”
“不要看！”
“没事儿的。”
“不要看！”
林冬蒋小军硬压着穆兴河，不让穆兴河起来，三人缩在被窝里，缩到三人睡着，睡到午夜，林冬感觉到穆兴河起床了，没一会儿穆兴河又回来了，他睁开眼睛看穆兴河，问：“兴河，你去哪儿了？”
穆兴河说：“我上厕所去了，你想上厕所吗？”
林冬迷迷糊糊地说：“想。”
穆兴河重新坐起来：“那我陪你。”
“你为什么要陪我？”
“外面黑漆漆的，我怕你害怕。”
林冬揉揉眼睛：“那你刚才一个人上厕所了，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穆兴河如实说：“害怕的感觉挺难受的，所以我感受过的难受，就不想让你也感受一遍，走，我跟你一起去。”
林冬闻言看向穆兴河，乌漆墨黑的室内，看不清楚穆兴河的表情，但是看到穆兴河黑亮的眼睛，让他格外心安，有穆兴河的地方，他总是不会害怕。
点点头，和穆兴河一起到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院外影影绰绰也不觉得黑白，就是春寒料峭，格外地冷，两人一进房间就钻进被窝，穆兴河把冷冰冰的双手塞进衣服里，冰的他打了个寒噤，问：“不冷了吧？”
林冬点头，用腿夹住穆兴河冷冷的脚，问：“你还冷不？”
穆兴河说：“不冷了。”
“冷不了几天了，等开学就暖和了。”
“嗯，本来说大年初二那天有雪的，不过天气太暖了，没下下来了，对了，你在帝都的时候下雪了吗？”
“下了。”
“大不大？”
“大的，而且下了不止一场雪，最大的都盖过脚踝的。”
“有人陪你玩吗？”
“有的，几个亲戚家孩子，比我大一点，过年一起玩的。”
“玩的什么？”
“打游戏。”
“打什么游戏？”
“好多种游戏。”
“都有哪些？有我会玩的吗？”
“……”
两人把蒋小军扔在一旁，搂在一起，在黑夜中说着悄悄话，一直到睡着，睡梦中穆兴河怕林冬冻着，不停地拉被子朝林冬身下掖，等到第二天早上，三人醒来时，发现蒋小军身上没有被子了。
蒋小军疑惑地看向穆兴河和林冬。
穆兴河开口就问：“小军，你又踢被子了吧？”
蒋小军自己也不知道。
穆兴河说：“等着感冒吧！”
毫无意外，蒋小军感冒了，没过两天林冬、奇奇、贺小川跟着感冒，只有穆兴河百毒不侵的样子，最惨的是奇奇、贺小川流着鼻涕还要补寒假作业，又是在开学前一天把寒假作业写完。
寒假作业完成后，林冬等四个病号跟着穆兴河一起上学，有了上学期的经验，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再到锦里中学就熟门熟路了，报了名拿了新书，正式开始初一下学期的学习。
和初一上学期比起来，下学期没有太大变化，身边的同学还是那些同学，三人成绩还是很稳定，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顺利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初一下学期过去了，又进入一年的暑假了。
这个时候林冬又要回帝都了，和小时候大家恋恋不舍比起来，这次穆兴河等人的处理方式稳重很多，让林冬早点回来。
林冬到帝都后，和以前一样，除了陪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外，会看书会跟着妈妈学弹钢琴偶尔还会跳跳舞，日子过的很丰富，但是他总是很想念穆兴河他们，终于暑假结束的时候，他跟着阮心屏裴识微回到锦里小镇，没有看到穆兴河四人，他就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打扫卫生，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冬冬！”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他循声回头，看见了兴高采烈的穆兴河，当即笑着喊：“兴河。”
穆兴河高兴地走过来说：“冬冬，你回来了。”
林冬一愣，指着穆兴河说：“兴河你声音——”
穆兴河羞赧地挠挠头说：“变声了呀。”
林冬恍然笑了，去年的时候是蒋小军变声，所以林冬对变声还是有些了解的。。
穆兴河抬眸忐忑地问：“是不是特别难听？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了，跟我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不难听不难听，挺好听的。”林冬赶紧说。
穆兴河的声音确实好听，有一点点沉，有一点点沙，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悦耳。
穆兴河再次确认，问：“好听吗？你真的觉得好听吗？”
林冬重重点头：“真的好听。”
穆兴河一下放心了。
这时候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都跑过来了，奇奇和蒋小军都没怎么变，可是贺小川却瘦了一点，林冬大吃一惊，说：“小川，你怎么瘦了？”
贺小川笑说：“妈说，长大了，自然而然就瘦了。”
“可是我打电话给姑姑，姑姑说，你暑假学骑自行车，摔着了，摔的到底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没两天就好了。”
“可是你都瘦了。”林冬从小就疼贺小川，对贺小川的日常关注和关心甚至多于穆兴河。
贺小川笑着说：“我就瘦了五斤而已，没什么的，你看看小军，小军变化才大呢。”
“小军怎么了？”林冬看向蒋小军，没发现异常。
蒋小军把下巴扬起来。
林冬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穆兴河指指蒋小军的脖子，林冬立刻看到蒋小军脖子处微微突起的喉结，立刻惊奇说：“小军，你长喉结了？”
蒋小军声音沙哑地说：“是啊，我都十四岁多了，长喉结很正常，回头你们都会长的。”
林冬惊奇不已，这一个暑假回来，感觉小伙伴们变化都挺大的，去到学校之后，更让林冬惊叹了，不过一个暑假的时间，所有同学都大变样了一样。
上学期矮的，这学期一下蹿老高，都超过班主任了。
上学期瘦的，突然脸大如胖。
上学期胖的，这学期亭亭玉立。
上学期白嫩嫩的，这学期像个黑炭。
上学期那么多奶娃子音，这学期一开口就成人腔。
……
全班五十个人，好像除了林冬长高一点好看一点外，其他同学仿佛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要不是林冬有一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都快认不出同学来了。
班主任倒是习以为常，发了新书给大家之后，告诉大家不要害怕自己的变化，这都是青春期正常发育，没什么的，不要担心，让大家可以看看这学期新开设的生物书，林冬这个时候才发现初二除了开设了生物书之外，还开设物理和化学，听说这些中考、高考都是要高的。
林冬默默记下来，决定认真学习这三门，并提前告知蒋小军这门科目的重要性，让蒋小军一定要认真夯实基础，蒋小军答应之后，当真认真学习物理化学和生物，经常能和林冬穆兴河讨论起三科目的题目来，这让林冬非常开心。
林冬从小就有一种“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的心理，一直也都乐于助人，包括对许静静。
在同学们身高成长速度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开学后一周，班主任又调了一次座位，这次许静静不是坐在林冬后面，而是坐在林冬前面了。
林冬终于不用再坐第一排了，他高兴极了，许静静也特别高兴，因为她不用拿戳林冬说话，只要一回头就能和林冬说话了，她像个包打听又像个小喇叭，经常把班级里的大事小事儿传达给林冬。
比如谁给谁写情书，比如谁和谁谈恋爱，比如谁喜欢谁，比如谁和谁曾经是小学同学等等，许静静总是都知道，她又说：“林冬，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一对是暑假好上的。”
林冬说：“哦。”
“你怎么这反应啊？”
“不然呢？”
“你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
“那肯定是因为你太小了，你比我还小一岁多，你肯定不会懂这世间的爱情的，等你长大就懂了，等你遇到了，你会发现这世间的爱情大多是美的。”
这世间的爱情——林冬听到这六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许静静是琼瑶剧看多了，林冬不理他，照旧低头做数学题目，做到放学。
夏季天长夜短，下午放学的时候天还大亮着，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不想那么早回去，就拿着篮球一起到操场上玩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今天也是如此，穆兴河蒋小军喊林冬一声，林冬背着书包就和穆兴河蒋小军朝操场上跑，三个人常在一起打球，虽然林冬个子稍矮一点，但是技术一点也不差，在蒋小军穆兴河两人的拦截下，运球，反转，一个起跳，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中，动作流畅又漂亮。
穆兴河和蒋小军看着笑，在林冬满头大汗回头时，两人都被林冬给晃了一下眼。
林冬问：“我帅吧？”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说：“帅，帅！”
林冬笑说：“那好，我们回家吧。”
穆兴河抹一把汗：“走，回家。”
“等一下。”蒋小军说：“我的杯子放在桌洞里忘了拿了，我回去拿一下，接点水喝。”
“教室没关门吗？”这时候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学校里没有什么人，教室里应该也昏暗一片，大家都该回家了，林冬问：“要不，你用我的吧，我洗干净了给你用。”
“没事儿，我先去看看。”
“行，我和兴河在这儿等你。”
“好。”
蒋小军大步跑出操场，跑了一会儿，因为打篮球太耗费体力，于是步行朝初二（1）班中，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把初二（1）班安排到特别角落的地方，他朝初二（1）班走时，除了要经过初二（2）班，还要经过初三年级的几个班。
他正在初三年级的走廊处，伸手抹着额头上的汗，忽然听到旁边初三年级的教室里“砰”的一声，他下意识地向内看，没看什么人，但是却听到有两个男生在说话。
“别这样，会被看到的。”
“没事儿，都放学了，不会有人的。”
“别这样。”
“没事儿。”
“唔……”
接着没有说话声音，但是却多了一下蒋小军没听过的声音，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向前走两步，走到窗前，微微向前倾，透过教室的窗子看到教室角落的情景，他瞬间呆了。

第101章 说出来
教室角落内有两个男生, 两个男生正抱在一起，抱在一起，在一起，一起, 亲，亲……这、这个冲击力对蒋小军来说太大了, 他直愣愣地站在窗外数秒钟, 等到里面的男生即将发现他时，他反应还算迅速，立刻蹲下身, 悄悄地从窗户下面溜走。
溜离初三（10）班的教室, 赶紧直起身体, 大步跑起来，一口气跑到初二（1）班的教室门口, 整个人呆呆地对着紧闭的教室门站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男生和男生……他整个人都陷入其中,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是恶心不是害怕, 而是……他也说不清楚讲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大脑蒙蒙地，一直站在教室门前，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他下意识地想到是林冬和穆兴河，转头一看, 果然是林冬和穆兴河。
“小军。”林冬和穆兴河一起喊。
蒋小军看向林冬和穆兴河，二人已经走到这边来，他一下手足无措了。
林冬手里抱着篮球，问：“拿到杯子吗？”
蒋小军恍然想起来，自己是来拿杯子的。立刻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拿？”
“我、我、我拿——”
蒋小军下意识地朝前看，看的是紧闭的教室门，这才发现初二（1）班的人都走关了，门也关上了，他愣了下，也让林冬穆兴河愣了一下。
蒋小军接着说：“我拿不了，门关了。”
林冬好奇地问：“小军，你怎么了？”
蒋小军赶紧说：“没事儿啊，我没事儿。”
“那你拿个杯子怎么拿这么久？”
“我刚才去上了一下厕所。”蒋小军说的很心虚：“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上了一下教室就关门了？”林冬问。
蒋小军赶紧顺着说：“对。”
林冬也没有多想，说：“那你用我杯子喝水吧，杯子我刚才洗过了。”
蒋小军赶紧说：“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到家，到家再喝。”
“你不渴吗？”
“不怎么渴，到家就喝了。”
“那行，我们回家吧，天都要黑了。”
“嗯。”
蒋小军跟着林冬穆兴河离开初二（1）班，从初三（10）班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朝教室里看，不过教室门窗已经关上，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林冬穆兴河到操场提了自行车，骑着朝锦里小镇去，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一直到家，回到家吃了晚饭之后，他没有找林冬玩耍，而是在家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写物理题目，写个差不多之后，开始睡觉。
可是却睡的不踏实，一直做梦，梦中是两个男生在纠缠，一个是他，另一个像……他看不清楚那个男生的脸。
总之醒来的时候，床单湿了，他惊了一下后，想到初中生物书上对男生第二性怔的描述，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让他纠结的是，他在梦里居然也和一个男生……他赶紧摇头，把脑中不好的画面全部摇掉，收拾收拾开始早读、吃早饭，然后找林冬穆兴河一起上学。
林冬热情地问：“小军，你早上晨读了没有？”
蒋小军说：“读了。”
“读了多久？”
“五十分钟。”
“我也读了五十分钟，兴河你呢？”林冬转头问穆兴河。
穆兴河一把搂住林冬问：“你猜。”
林冬笑着说：“我猜不到。”
“猜猜嘛。”
“也是五十分钟？”
“聪明。”
“……”
蒋小军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林冬穆兴河的身上，特别是穆兴河搂着林冬的胳膊上，他怎么看穆兴河怎么觉得别扭，脑子里忍不住就浮现初三（10）班教室里的那一幕，他赶紧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将那个画面拍出脑袋，没一会儿又受到影响，他这样反复影响着，穆兴河却浑然不知，可是林冬却发现蒋小军这两天都有些不对劲儿。
在第二节 课下课之后，林冬忍不住来到蒋小军的桌位前，问：“小军，你最近怎么了？”
蒋小军说：“没事儿。”
“你最近情绪很低落，是不是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了？你遇到问题，你和我说一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忙。”
“不是。”
“那你怎么了？”
“我——”
“冬冬！”这时候穆兴河突然喊林冬一声。
林冬转头就一声。
穆兴河说：“走，上厕所去。”
“好，就来。”林冬答应穆兴河一句之后，转头看向蒋小军问：“小军，你上不上厕所？”
蒋小军说：“我不上，你们去吧。”
“好，那我走了，有事儿和我们说。”
“嗯，去吧。”
林冬走到穆兴河身边，两人一起朝厕所走，林冬忍不住开口问：“兴河，你有没有发现小军最近不对劲儿？”
穆兴河算是个粗人，除了能发现林冬细微的变化之外，其他人他感受不到，很自然地回答：“没有，怎么了？”
林冬肯定地说一遍：“小军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了？”穆兴河问。
林冬说：“他情绪太低落，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
“我哪知道。”穆兴河想了想，问：“是不是学习上的问题，学习压力太大了？小军每次碰到学习上的事儿就挺低落的。”
林冬摇头：“不是，小军现在成绩已经稳定，基本知识都扎实了，又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不是学习上的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他家里出问题了？”
“没有，蒋叔蒋婶这两天都挺开心的，说是单位发了奖金。”
穆兴河这就想不通了，问：“那是什么问题呢？”
林冬说：“我也不知道。”
穆兴河一转头看见林冬的小眉毛都要攒在一起了，他伸手就用大拇指给摁平了，说：“瞧你愁的，多大的事儿，至于吗？”
林冬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一把揽过林冬肩头，说：“放学我们一起问小军，不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林冬被穆兴河揽着走，低声问：“那小军要是不说怎么办？”
“逼问。”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那行吧，我听你的。”
“乖。”穆兴河习惯性地摸摸林冬的小脑袋。
两人一起上完厕所便回到了教室，下课之后，同学们都纷纷朝教室外涌，准备回家，正好这个时候下雨了，从初一下学期开始，一遇到下雨天，便有不少同学中午不回家，一是因为下雨天路不好走，走的时间加长，容易迟到，二是因为学校外面开了个小快餐店，好吃又卫生，可以直接应付一顿，三是不少学生喜欢吃泡面，到小卖部买一桶有热水提供。
看着瓢泼的大雨，林冬三人也决定不回家了，三人一起来到小卖部，用公共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林冬这不是第一次中午不回家，但是阮心屏还是特别交待：“宝贝，不要吃泡面，去你们学校外的快餐店吃，知道吗？”
林冬说：“我知道。”
“别怕花钱，和兴河他们捡好的吃。”
“嗯，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中午也吃好点，不能因为我不在家，就随便应付了。”
阮心屏在彼端笑了：“妈妈知道了，别忘了多喝点热水，还有中午别只顾着和兴河玩儿，要睡个午觉，这样下午才有精神看书。”
“好，妈妈你们也是。”
“……”
林冬和妈妈聊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挂上，挂上电话后，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朝学校外快餐店去，三人点了六个馒头四个菜三碗稀饭，不到半个小时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之后回到教室内，教室内已经吃过饭回来的几个同学了，他们聚在一起聊天。
林冬穆兴河便架着蒋小军，来到蒋小军的座位前，两个人一起问蒋小军：“小军，你最近怎么了？”
蒋小军还和前几次一样，说：“我没事儿，没事儿。”
穆兴河指着他说：“别想骗我们。”
林冬点头：“我们看出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蒋小军问。
“有心事儿。”林冬说。
“快说，什么事儿。”穆兴河朝桌子上拍一下，仿佛拍的是惊堂木，而蒋小军是那堂下之人。
不过蒋小军不吃这一套，咬牙不说。
穆兴河指着蒋小军说：“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
林冬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穆兴河又说：“当我们是兄弟就有话直说，有屁直放！”
林冬跟着说：“我们要共患难共享的。”
穆兴河接着说：“你遮遮掩掩一点也不男人。”
林冬又加一句：“躲躲闪闪就是有猫腻。”
穆兴河说：“说，说出来我们还是好兄弟。”
林冬说：“说出来我们还能愉快地玩耍。”
“……”
蒋小军被林冬穆兴河一句又一句地轰炸，终于绷不住，开口说：“好，我说，是你们让我说的，听了可别后悔！”
林冬穆兴河一起说：“不后悔。”
蒋小军四处看了看，确定大家都没有在他们三个人，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声说：“我前几天不是回教室拿水杯吗？”
林冬穆兴河一起点头：“嗯。”
“我经过初三（10）班的时候看到不得了的一幕。”
“一幕什么？”
蒋小军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说了：“我看两个男生抱在一起，抱在一起……”
穆兴河着急地问：“抱在一起怎么样？”
蒋小军声音又低了一分：“他们、在亲嘴！”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美妞儿的营养液了，所以一更奉上，二更晚上。蒋小军看到这一幕来自于我小时候，初中那时候上晚自习，看到一男一女在教室旁边kiss，很激烈那种，单纯的我当时就吓的赶紧跑了~~~23333现在想想自己简直是二傻，明明该跑的是他们啊~~

第102章 心跳
林冬和穆兴河从六七岁开始看电视, 武侠片、都市片、神话片、武打片等等，其中不乏吻戏，但是隔着屏幕看男女吻戏，二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此刻听到蒋小军说现实生活中有人亲嘴，而且是两个男生。
两人同时惊愕地望向蒋小军, 异口同声地说：“亲嘴？”
蒋小军点头。
两人又同时问：“两个男生？”
蒋小军再次点头。
林冬穆兴河两个人又同时陷入沉默, 这段沉默令蒋小军琢磨不透，忍不住想林冬他们是被吓坏了吗？一定是被吓着了，他打量着他们。
好一会儿, 林冬才开口问：“小军, 你就是为这事儿而低落？”
蒋小军点点头：“嗯。”
林冬疑惑地问：“你低落什么？”
这话问的蒋小军一愣, 蒋小军反问：“你不低落吗？”
“我不低落。”林冬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低落？”
蒋小军忍不住看向穆兴河，问：“你呢？”
穆兴河说：“我也不低落。”
蒋小军再次强调：“是两个男生啊！”
穆兴河说：“我知道啊, 你都说三遍了。”
“你不觉得惊讶吗？”
“惊讶啊。”
“那你没有别的感觉吗？”
“有什么感觉？”穆兴河不解地问。
蒋小军诧异地问：“你不觉得震惊吗？”
穆兴河如实回答：“那倒没有。”
“为什么？”
“不就两个男生亲嘴吗？说不定是亲着玩呢。”
蒋小军笃定地说：“不是亲着玩。”
“那就亲的认真呗。”穆兴河朝蒋小军靠近了一点, 然后特别八封地问：“那两个男生是谁啊？我们认识不认识？”
蒋小军转头以奇怪的目光看着穆兴河。
穆兴河问：“没看清楚？”
蒋小军正色说：“这不是关键！”
穆兴河又问：“那什么才是关键？”
蒋小军无语了半晌, 然后再说：“你们设想一下，假如你和一个男生抱着亲呢？你们什么感觉？不害怕吗？”
穆兴河认真地想了想, 瞥了旁边的林冬一眼, 然后开心地笑着说：“如果让我亲冬冬的话，那就可以啊。换别人就不行，绝对不行的。”
“……”蒋小军又看向林冬，继续说：“林冬，你想想, 你本来是喜欢女生的，结果让你跟男生——”
“小军，我不喜欢女生 。”林冬打断蒋小军。
蒋小军一怔，紧跟着问：“你喜欢男生？”
林冬接着又说：“我也不喜欢男生。”
林小军问：“那你喜欢什么？”
林冬郑重地说：“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我喜欢我爸爸妈妈姑姑，我喜欢你们大家。”
真是稚气！蒋小军算是发现了，林冬穆兴河这两个人到底是比他小两三岁，所以思想上还不成熟，也不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更没有他亲眼所见那样的冲击力，也正是因为林冬穆兴河这种不在意的样子，缓解了蒋小军心里的低落。
他不再和林冬穆兴河二人说这个问题，转而说别的，这件事情似乎也没在林冬穆兴河的心里留下丝毫印迹一样，二人因为分享了蒋小军的秘密，让蒋小军重新振作而开心。
二人又一起说一些“人生哲理”给蒋小军听，什么世界多元化的发展，就是为了包容一些不同的人与事儿，不能狭隘地去解读新事物，把蒋小军说的连连点头，蒋小军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低落渐渐消失，与林冬、蒋小军一起租书渡过一个大雨滂沱的中午。
下午再上课时，蒋小军真的没有那么失落，接下来的许多天，他都和以前一样生活，但是心里上慢慢有些不同了，以前听同桌和前后桌他们说女生的事儿，他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更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要说对男生有什么兴趣……其实也没有兴趣。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什么心理，他想，这也许这就是青春期发育问题吧、蒋小军把这些心理这么归纳，故意忽略，跟着林冬穆兴河如常一般上学放学，他们过着初二的生活，平淡又精彩，奇奇和贺小川过着小学五年级的生活提心又吊胆，因为奇奇和贺小川也要面临小学升初中的小考了。
可是奇奇和贺小川学习差，别说进锦里中学优等班，就他们那样全校倒数的成绩，恐怕连进锦里中学都难，成绩实在达不到的话，可能进的是教学质量稍次一点的三里中学。
奇奇爸和贺清章等人都希望奇奇和贺小川进锦里中学，而不是三里中学，于是对待二人格外的严格，为此，久不打奇奇的奇奇爸因为奇奇期中考试语文数学没有考及格，狠狠地打了奇奇。
这次奇奇爸是认真地打奇奇，打完之后让奇奇继续写题目，他就坐在旁边看，写错了继续打，奇奇过上每天都挨打，但是学习成绩丝毫不见长进的日子，奇奇爸实在没有办法就找到了林冬。
林冬正在给贺小川补课，又见奇奇爸来找自己，他不想奇奇再挨打了，就答应了奇奇爸的请求，每天都给奇奇和贺小川补课，一直补到期末考试，奇奇和贺小川的学习成绩有明显的进步，想要进锦里中学问题不太大。
林冬还是不大放心，在帝都待到大年初四，初五就回来，回来继续帮奇奇和贺小川补课。
奇奇惊讶地说：“林冬，你这么早回来给我们补课？”
林冬点头：“是啊，不然，你们考不进锦里中学怎么办？”
“林冬，谢谢你啊。”
“不客气，过来，我们开始学习吧。”
“唉。”奇奇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林冬微微挑眉，问：“你叹息什么？”
奇奇说：“唉，长大真不好。”
“哪儿不好了？”
“哪儿都不好，人生的意义都变得狭窄了。”奇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我本来可以很快乐的，都是考试害了我。”
“……”
又是歪理，林冬没跟奇奇多说，拿着寒假作业坐在书桌前，给奇奇和穆兴河讲练习题，窗外是纷纷落下的雪花，积了一地，林冬的窗台上也是白皑皑一片，将室内映的透亮。
林冬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画：“你们五年级学习的勾股定理就是简单的一个公式，也就是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你们要把这死记住……”
奇奇贺小川都看着林冬说着。
三人在房间内学习着知识，房间外鹅毛般大雪越下越大，积了厚厚的一层，正在这个时候穆兴河和蒋小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外面进来。
“还在补课啊。”穆兴河说。
“嗯。”林冬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帮汪爷爷抬米去了。”穆兴河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挂在林冬房间的衣钩上：“从你姑姑的杂货店给抬到他家厨房。”
林冬笑着说：“那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穆兴河走林冬跟前，很自然地挨着林冬坐下，问：“你们的课补好了没有？都补了好长时间了啊，你累不累？”
“还好。”林冬说：“不过，可以休息一会儿。”
穆兴河搓着手，说：“那我们去外面玩玩雪吧，现在雪特别厚，都没过脚脖了。”
“好啊。”林冬还没有说话，奇奇和贺小川先开口答应了，两个人在房间内快憋坏了，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林冬也想出去玩，便跟着穆兴河四人一起出了家门，平时热闹非凡的锦里小镇，此时被白雪穿了厚厚的白衣服，显得出奇的静谧纯净。
“哇！”林冬奇奇贺小川三人一起惊叹一句。
穆兴河转头问：“冬冬，好看吧？”
林冬点头：“那我们去哪儿玩？”
“随便走走，看看。”
“好。”
五个人顶着大雪在安静的锦里小镇晃悠，晃悠着晃悠着也不知是谁突然团起一团雪扔到了奇奇身上，奇奇立刻拿一团雪就砸贺小川，发现砸错了又砸蒋小军，感觉还是砸错了，再砸穆兴河……成功引起众怒，贺小川蒋小军和穆兴河三人一起团雪砸奇奇，砸的奇奇迈步大跑，哈哈笑不停，挑起了雪仗的头儿。
五个人便在雪地里砸来砸去，欢声笑语不断，砸到最后五个人精疲力尽地躺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却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妙的不行。
好一会儿，奇奇开口问：“我挨的雪团最多，我脖子里都进雪了。”
贺小川说：“我第二。”
林冬说：“我第三。”
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说：“我没怎么挨到雪团。”
奇奇贺小川哼了一声：“都是你们砸我们的！”
穆兴河蒋小军得意地说：“砸你们怎么了？不服气你们砸我们啊。”
“好啊，砸你们！”林冬两手团了两团雪，突然朝穆兴河和蒋小军脸上一盖，盖的二人满脸都是雪，盖完倏地爬起来就跑，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向一脸懵逼坐起来的穆兴河和蒋小说：“是你们让砸的，就你们两个砸我最多，这下扯平了啊，来我家请你们喝鸡汤。”
穆兴河和蒋小军手里都团着雪的，本来是要砸林冬的，可是看到瘦瘦高高的林冬穿着蓝色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皮肤嫩嫩的，眼睛亮亮的，唇红齿白的样子，分外的鲜活好看，好看的让人有些晕眩，两人不但没有动手，反而看呆了。
穆兴河觉得林冬真好看。
蒋小军不但觉得林冬长得好看，心里还掠过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103章 进了
林冬冲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喊：“走啊。”
贺小川说：“林冬, 我也去你家喝鸡汤。”
林冬说：“好，你来。”
奇奇跟着说：“我也去。”
林冬高兴地说：“来。”
贺小川奇奇赶紧视爬起来朝林冬跑。
穆兴河跟着也起来。
蒋小军最后起来，站在雪地里，看着与穆兴河、贺小川、奇奇走在一起的林冬, 刚才那阵心跳已经消失，他怔怔地看着林冬, 林冬突然回头：“小军, 你不来喝鸡汤吗？”
蒋小军愣了下。
林冬说：“来啊。”
蒋小军应了一声，跑上前。
五个人再次来到林冬家中，正好裴识微将鸡汤煮好, 给五个人一人盛了一碗鸡汤, 而后端着剩下的鸡汤, 和阮心屏一起朝崽崽杂货店走，才走到门口, 裴识微想起来什么, 回头和林冬说一句：“知然, 小川，兴河, 锅里有一只整鸡, 一会儿你们分吃了吧？”
林冬五人一起应。
裴识微阮心屏一走。
林冬赶紧去厨房把一只鸡给捞出来，刚放到餐桌上，贺小川奇奇就要拽鸡大腿，手才刚触到，被穆兴河一声吼, 两人同时停手，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倾身，掰了一只鸡腿给林冬，说：“冬冬，给你吃。”
林冬说：“你吃。”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你吃，听话。”
林冬伸手接过来。
贺小川奇奇一脸嫌弃地睨穆兴河。
穆兴河冲二人一句：“看什么看？”
奇奇说：“你每次都对林冬那么好，对我们都不好。”
穆兴河说：“那是因为林冬也对我好。”
“林冬也对我好的。”
“林冬对我最好。”
“胡说。”
“不信你问林冬。”
奇奇立刻转头看向林冬，拿出六岁时候就用的套路对付林冬，开口就问：“林冬，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林冬说：“是。”
奇奇问：“那你说，你跟我好，还是和兴河好？”
林冬说：“一样好。”
“只能选一个。”
“兴河。”林冬毫不犹豫地回答。
奇奇一愣。
穆兴河憋笑。
奇奇看一眼幸灾乐祸的穆兴河，再次看向林冬说：“林冬、林冬，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考虑一下，跟我好，还是和兴河好？”
林冬根本不用思考，直接回答：“兴河。”
奇奇张口结舌。
穆兴河一手棒腹，哈哈大笑，另一只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林冬的肩膀头上，搂着林冬。
奇奇不服气，指着蒋小军问：“那我和我哥呢？谁和你比较好？”
林冬答：“你哥。”
蒋小军心口一紧。
奇奇又问：“那我和小川呢？”
“小川。”
“那、那、那我是最后一名？”
“是啊。”
奇奇气不过，但是又没有办法，准备低头吃另一个鸡腿时，发现另一个鸡腿没了，四周看了看，目光定在贺小川身上，贺小川正大口大口吃着鸡腿呢。
奇奇：“……”
最后一个鸡腿也没有了……
穆兴河撑不住了，额头抵在肩头上，笑的身体发颤。
林冬也笑个不停。
蒋小军跟着笑了，目光落在林冬身上时，笑容敛了敛，慢慢地又将目光落在穆兴河身上，穆兴河笑的张扬，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掰了一个大鸡翅给他，说：“小军，来，你吃。”
蒋小军说：“你吃吧。”
“客气什么，小时候你还抢呢，现在矫情了？”
蒋小军伸手接了过来。
穆兴河又把另一只鸡翅给奇奇，他吃了鸡锁骨，剩下的鸡架，又与林冬四人分了，但是谁也没吃饱，林冬起来下了半碗鸡汤面条，五个人吃完之后，一起坐在客厅门口看雪，刚才停了一会儿，此刻又下了起来。
贺小川感慨地说：“又下雪了啊。”
奇奇说：“啊，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蒋小军说：“过几天就开学了。”
林冬说：“然后奇奇和小川就要小考了。”
奇奇立刻扭头过来说：“林冬，我们能不提这话题吗？太沉重了，我都不想说话了。”
林冬说：“好，你想说什么？”
奇奇说：“我们说一下暑假怎么过吧？今年暑假我和小川没有暑假作业，可以每天都玩的。”
林冬：“……”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和贺小川都没有接奇奇的话题，五个人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雪，林冬十分严厉地要求奇奇和贺小川继续学习，他并没有因为寒假，就对奇奇和贺小川松懈。
开学以后，林冬一边顾着自己的学业，一边见缝插针地看着奇奇和贺小川学习，因为奇奇和贺小川自控力太差，太容易走神儿。
好在林冬做事儿有韧劲儿，从开始起就没有放松，一直辅助着奇奇和贺小川学习到小考这一天。
小考这天天气已经炎热，林丽华奇奇妈和奇奇爸三人神色紧张地送贺小川和奇奇去考试，这半年来，三位家长轮番打孩子，临到考试了，一个个安慰孩子放轻松，轻松考，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把贺小川和奇奇送进考场后，三人便一起回来，奇奇爸下定决心，要是这奇奇实在考不进锦里中学，那就花点钱把他们给送进去。
林丽华说：“也不一定的，冬冬给他们补习了那么久，应该可以考进去的。”
奇奇爸说：“我就怕我家那小子脑子不好使。”
奇奇妈立刻不高兴地说：“说什么呢，谁脑子不好使，脑子不好使随了谁？”
奇奇爸立刻不作声了。
林丽华已经习惯了奇奇爸妈的相处方式，笑笑便朝崽崽杂货店走，一进杂货店就看见林冬在给他整理杂货。
林冬已经十二岁了，在阮心屏和裴识微的细心照顾下，个子终于追上了同龄人，瘦瘦高高的，明明每天和小川奇奇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可是林冬就是能够出落的干干净净，温和非凡。
林丽华昨天在给贺清章收拾书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句话“秋水为神玉为骨”，当时问了贺清章这句话的意思，今天觉得这几个字好像专门为林冬而造的，太适合林冬了，这孩子不像锦里小镇上的一些孩子，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就长跑偏了，林冬是越来越好看。
林丽华都不由得看呆了。
林冬正好转过头来，喊：“姑姑。”
林丽华回神儿。
林冬问：“姑姑，你在看什么？”
林丽华笑着说：“看我家冬冬长大了，看我家冬冬长得真好看，姑姑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林冬害羞地笑了，说：“姑姑你就会夸我。”
林丽华说：“姑姑说的是真话。”
林冬知道不管自己长什么样子，在姑姑心中都是特别特别帅的，这点是让他最高兴的，他嘴上的笑容更浓了，说：“对了，姑姑，刚才市里老刘送盐过来了，我给签收了，也付了钱，你去看看单子。”
“好，你下午不上课吗？”林丽华朝柜台走。
林冬拿扫帚扫着地面，说：“不上，等奇奇和小川考完试，我们也差不多考期末试了。”
“这么快你们也期末考试了？”林丽华惊讶地问：“考完期末试就去帝都了吗？”
“今年暑假不去帝都了。”
“为什么？”林丽华看向林冬问：“你爷爷他们要过来吗？”
“不是，是我们要补课。”林冬望向林丽华，曾经的奶娃子音已经消失，渐渐有点稳如泉水般悦耳的感觉，说：“因为明年这个时候就要中考了，老师们希望我们能考好，所以今年暑假要提前半个多月上课，我爸妈说，时间太紧了，今年就不回去了，明天中考结束，放假时间长，就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报个团，一起去国外旅游。”
林丽华说：“原来是这样。”
林冬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头问：“姑姑，明年你跟我们一起去国外旅游吧？”
林丽华笑了：“哎哟哟，还去国外呢，我连省都没出过几次，不去不去，你们去吧你们去吧。”
林冬说：“没关系的，我们一家人包一个团，到时候你和姑夫小川跟我们一起啊。”
“哪有时间啊，店里要有人在，小川奶奶身体也不好，走不开呀，而且旅游花不少钱吧，我才不去。”
“我有钱的。”
“那是你爸妈的钱。”
说的对，林冬相对于是贺小川他们来说，是个小富豪，但是他的每一分钱都是爸爸妈妈给的，不能算是他的钱，被林丽华这么一说，他羞赧地挠挠头，说：“姑姑，那等我大学毕业赚钱，我用自己的钱带你和姑夫去旅游。”
林丽华笑了：“行，姑姑等你。”
林冬点头。
林丽华看了一下进货单子，然后走过来，拿过林冬手中的扫帚说：“快去歇会儿，我来扫。”
林冬又把扫帚给抢过来说：“我不累，我来扫吧。”
“那就去玩会儿，找兴河玩会儿。”
“兴河去他外婆家去了。”
“那去找小军。”
“小军在家看书呢。”
林丽华惊讶地问：“小军在家看书？他怎么这么爱学了？”
林冬说：“他上初中后就爱学了，班主任让大家多读读世界名著中国外名著的，他最近迷上了英国小说和英国文化了。”
“是吗？那你也赶紧去看啊，不能落后了。”
“小军看的书，都是我和兴河看过的。”
“那也不能不看，快去快去，继续看书，以后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好，那我去看书了。”
林冬这才把扫帚交给林丽华，回到家中坐在书桌前看书，一直看到中午，中午吃了午饭，继续回到房间看书，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穿过窗子，洒到林冬的书桌上，配合着窗外阵阵蝉鸣，引人入睡，林冬忍不住就趴在桌上睡了起来，迷糊中感觉到鼻子一凉，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穆兴河。
穆兴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下巴抵着桌面，俊脸带笑地看着他说：“醒了？”
林冬还有点困，依旧爬着，倦倦地眨巴两下眼睛，瓮声瓮气地问：“你回来了？”
穆兴河说：“是啊。”
“怎么中午回来了？”
“我想见你啊，我给你带了冰西瓜，你快起来吃。”
“我困。”
“吃完再睡。”
“我想睡觉。”
“那、那行吧，你睡吧。”
林冬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道浅浅的暗影，睫毛末梢像是沾了太阳的光一样，发出细碎的光芒，特别好看。
穆兴河双手握拳抵着下巴，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林冬，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一下林冬的睫毛，触一下又触一下，觉得好玩，重新趴在桌上，看着林冬的睡颜，满足地笑了，笑着笑着也睡着了，直到蒋小军过来喊二人。
林冬穆兴河才一起起来。
林冬说：“小军你来了。”
穆兴河打着哈欠说：“小军，吃西瓜不？我带西瓜来了。冰的，一起吃啊。”
蒋小军说：“我不吃。”
穆兴河问：“那你来干什么？”
蒋小军坐在凳子上说：“奇奇和小川考试结束了，答题卡交了，试卷没收，我小叔让我过来请你们，请你们给奇奇估一下分，看看奇奇能考多少分，能不能进锦里中学。”
林冬穆兴河一起站起来，林冬说：“我洗个脸就去。”
穆兴河说：“我也去洗脸。”
看着林冬穆兴河走进卫生间，蒋小军就在门口等着，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奇奇家，帮着奇奇和贺小川对答案，越对答案越心寒，教了那么久，怎么考的……还是不怎么样呢。
奇奇和贺小川脸色都变了。
奇奇爸脸色更难看。
对完答案之后，奇奇和贺小川的成绩虽然比上学期有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和当年蒋小军的进步根本没法比。
林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兴河说：“锦里中学每年入学分数都不一样，有可能今年考试题目太难了，所以会降低分数要求。”
蒋小军说：“就是就是。”
林冬说：“还是等分数看看吧。”
奇奇爸没有说话。
奇奇和贺小川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两个人其实对到哪儿上学都没什么意见，可是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都上锦里中学了，两人跑到上三里小学，多可怜啊。
所以两个人紧张、难过的原因不是因为分数，而是能不能进锦里中学，于是两人在等待具体分数下来的那天之前，都没有像以前那么漫无边际的皮。
相反，两人怕触了大人们的逆鳞，被胖揍一顿，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
终于到了分数下来的这一天，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期末考试结束，已经过暑假生活了，一大早三人刚起床，就聚在一起去崽崽杂货店找贺小川，没看到贺小川，倒看到了奇奇爸奇奇妈贺清章和林丽华都在崽崽杂货店。
奇奇爸说：“川儿爸，你是老师，居然不知道学生们的小考分数，还得让奇奇和小川去学校一趟。”
贺清章说：“小考和普通的考试不一样，本校老师不能阅本校的卷儿，而且阅完之后，统一封存交由上一级，统一排名选取。”
“这么麻烦？”
“是啊，所以我也不知道分数。”
“那就只能等奇奇和小川看完分数回来吧。”奇奇爸把手里的自行车推到一边，朝锦里小学的方向望了又望，说：“这两个小崽子怎么还不回来，我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
林丽华贺清章等人都朝锦里小学方向望去。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也朝锦里小学方向望，也不知道奇奇和贺小川考的怎么样，能不能进锦里中学，会不会进不去啊？
林冬有点紧张，他可是花了大力气辅导奇奇和小川的，要是这样他们两个都进不去锦里小学，那么他这个“老师”真是太失败了。
正紧张着，蒋小军突然说：“他们回来了！”
林冬抬头一看，看见奇奇和贺小川正朝这边走着。
心急的奇奇爸冲着二人大喊一声：“蒋奇奇，你给我跑快点，老子上班要迟到了！撒开腿跑啊！”
奇奇和贺小川被奇奇爸吼的一个激灵，赶紧朝这边跑来。
奇奇爸林丽华等人赶紧冲上前问：“考的怎么样？”
奇奇和贺小川跑的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笑容，显得很高兴的，奇奇伸手比个“一”，贺小川伸手比个“二”。
林冬三人还不明白什么意思时，奇奇爸一下把奇奇抱起来了，搂着就亲，亲着奇奇的胖脸，还高兴地大笑着说：“我就知道我儿子非常棒，居然考了个全校第一！太厉害了，老子为你骄傲！”
奇奇爸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转头就和林冬说：“冬崽崽，谢谢你，你是好样的，回头叔给你包大红包！”
林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笑的极其不自然。
奇奇喘匀了气儿说：“爸爸，我考的不是全校第一。”
奇奇爸震惊地问：“难道是全区第一？”
“也不是。”
“那是？”
“是锦里中学全校入学学生中，我是倒数第一。”
奇奇爸一愣。
贺小川跟着骄傲地接一句：“我是倒数第二，我们总分比奇奇多了足足零点五分！”
奇奇爸：“……”
林丽华：“……”
林冬：“……”
穆兴河蒋小军等众人：“……”

第104章 不一样
倒、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值得他大老远就开心的跟中六合彩一样？
奇奇爸看着奇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奇奇放下来，弯腰就脱鞋子，奇奇对这个动作十分熟悉, 不用脑子下达指令，腿已经习惯性地迈开了, 迈开了就跑。
“蒋奇奇！”奇奇爸拎着鞋子指着奇奇：“你给我回来！”
奇奇边跑边朝后看：“我不回去, 我回去你就打我，你说话不算话，说我考进锦里中学就好了, 我现在考进了, 你还打我。”
“我让你考进锦里中学, 我让你考锦里中学全校倒数第一了吗？你考个倒数第一，你还好意思说？给我回来！”
“我不回。”
“回来！你给老子回来！”
“我就不回。”
奇奇撒腿跑开了, 他知道只要跑掉了, 过两个小时回来, 大人天大的气儿都消了。
在没有消气之前，奇奇爸踮着一只脚就要追, 林丽华贺清章赶紧拉住, 劝说虽然是倒数第一，但是到底是进了锦里中学，没道理再打一顿，奇奇爸是打奇奇打习惯了，也见不得奇奇有点成绩就骄傲嘚瑟的样子, 听着林丽华贺清章说的挺有道理，于是把鞋子穿上，指着奇奇的背影说：“老子下班回来再收拾你。”
奇奇妈说：“好了好了，赶紧去上班吧。”
奇奇爸走向自行车，回头对奇奇妈说：“那我去上班了。”
奇奇妈摆着手说：“去吧去吧。”
奇奇爸一走。
奇奇妈林丽华贺清章就开心了，三人都知道自家孩子的成绩如何，次次都是全校倒数，不能指望那么多，这次能考进锦里中学，是林冬花了大力气的，三人开心不已的同时，表示对林冬的感谢，纷纷掏钱给林冬，给林冬当零花钱。
林冬自然是不要。
林丽华只好说：“那中午来姑姑这儿吃饭，姑姑给你做好吃的，这样可以吧？”
“可以。”
“那去玩吧，趁着还没有上初三，赶紧的先玩一玩。”
“好，那我走了。”
林冬拉着穆兴河蒋小军贺小川去找奇奇了，贺清章进店内看生意，门口只站了林丽华和奇奇妈。
奇奇妈看着林冬等人说：“冬崽崽长高了啊。”
林丽华笑着说：“是啊，都有我高了。”
奇奇颇有些感慨地说：“真快啊，我记得冬崽崽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像个小萝卜丁儿似的，看看现在又俊又高了，眨眼之间孩子就都大了，我们马上就老了。”
“说什么呢，我们年轻着呢。”
“对啊，我们年轻着呢，不过说年轻都比不上冬崽妈。”
“她比我们都小好几岁。”
“那也看着年轻，冬崽崽再长大一点，叫她姐都没有问题。”
林丽华笑起来，拉着奇奇妈说：“来来来，进来坐一会儿，吃点瓜子，我刚进的瓜子，你来尝尝。”
“不了，不了，我回去买点菜，中午给我家奇奇做点好吃的，鼓励鼓励，让他继续努力。”
“做什么做，中午就在我家吃了，让孩子们都在我家吃，热闹热闹，我多做点就是了。”
林丽华拉着奇奇妈进了杂货店，两人边吃瓜子边聊自己家奇奇小川和林冬，林冬这个时候正和穆兴河四人在一家音像店门口，音像店门口张贴着各种电影电视海报，歪歪斜斜地贴着，花花绿绿，各有特色。
五个人听着店内的流行音乐，站在门口看着最新的海报。
贺小川问：“租什么好呢？”
穆兴河目光在海报上来回搜索，说：“先看看。”
奇奇指着一张海报说：“我们看这个吧。”
林冬四人顺着奇奇的手指看过去，接着就看到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眼神迷离，搔首弄姿地躺在床上，一看就知道是限制级的，四人同时转眸看向奇奇。
奇奇说：“我想看这个。”
蒋小军抬腿给奇奇一脚：“你能看这个吗？能看这个吗？”
奇奇往后闪两步说：“我能啊，我都十二岁多了，我想看美女。”
“滚一边去。”
“小川和兴河也想要看的。”
蒋小军看向贺小川和穆兴河。
贺小川不吱声。
穆兴河说：“我不看，我不喜欢看美女。”
蒋小军又看向林冬。
林冬说：“我也不看。”
蒋小军回头对奇奇说：“听到了没有？”
奇奇不说话了，在林冬四人进店里选碟片的时候，奇奇不看美女了，看着旁边卖猪蹄的，跑进来喊：“哥，我饿了，你饿不饿，旁边有卖板栗的，我们买点板栗吃吧。”
蒋小军问：“你吃板栗还是看美女？”
奇奇毫不迟疑地回答：“吃板栗。”
“没钱，不吃。”
“……”
奇奇看向林冬。
林冬说：“我没带钱出来。”
穆兴河立刻接一句：“我带钱了，你想吃板栗吗？”
林冬喜欢吃甜的，吃一吃心情都会变好，他点了点头。
穆兴河转身就去买了一大包。
等回到家中看碟片时，五个人就凑在一起吃板栗，穆兴河没有林冬那么爱吃板栗，剥板栗的技术也不行，一个板栗也没有剥完整过。
林冬看见后，就笑着给穆兴河剥一个说：“给你吃。”
穆兴河很自然地张嘴。
林冬就将板栗塞到穆兴河嘴里，问：“这家好吃吗？”
穆兴河嚼了嚼说：“我感觉味道差不多。”
“那你还吃吗？”
“吃。”穆兴河点头。
林冬笑着说：“我给你剥。”
“好。”穆兴河开心极了。
林冬低头剥板栗，穆兴河在旁边看着，发现窍门之后，开始剥板栗给林冬吃，蒋小军在一旁看着，先看林冬，接着看穆兴河，最近这些天他一直看书，看的都是好书，在好书中一直剖析自己的内心，也在好书中找到了一些共鸣，对待自己身心的理解不像以前那样焦躁害怕。
现在看人看事也和以前不太一样，此刻看着穆兴河，总觉得穆兴河有点有点……算了，是他想多了，他重新将目光放到电视机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板栗，吃完板栗电影还没有播放完，林冬又去拿了饼干、辣条，五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所有的零食吃完之后，电影结束，林丽华过来喊五个人吃饭，五个人把林丽华做午饭吃的干干净净，连菜汁都蘸馒头给吃的一干二净，碟子看上去都不用刷了，光亮光亮的。
大人们再吃感慨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实在是太能吃了。
奇奇妈忍不住说奇奇吃太多了。
奇奇说：“不能吃多，我就吃不饱呀，吃不饱的话，人生就没有快乐可言了，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奇奇妈瞬间无言以对。
阮心屏在一旁笑。
“没事儿，吃，吃吃吃，多吃点，吃饱为算。”林丽华笑着说完，又看向林冬说：“冬冬，吃吧吃吧，多吃点，长高点，再长胖点儿。”
林冬点头。
林丽华问：“吃饱了吗？”
林冬打了个饱嗝。
林丽华笑着收拾碗筷。
“姑姑，你歇着，我来我来。”林冬把林丽华按坐到凳子上，三下两下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洗碗。
穆兴河跑过来说：“冬冬，我帮你。”
林冬头也不抬：“你把桌子擦一下就行了。”
“好咧。”
穆兴河拿了抹布就出去擦桌子。
从前五个孩子吃饱了就知道玩，现在五个孩子吃饱知道帮大人干活了，大人看着洗碗、扫地、擦桌子、抬桌子的五个孩子，很是欣慰。
五个人收拾完之后，就开始睡午觉，睡完午觉接着玩儿，第二天奇奇爸调休，和贺清章一起，带着奇奇贺小川去市场上买了崭新的自行车，两个人美滋滋地骑到崽崽杂货店，向林冬炫耀自己的新自行车，接下来的每一天都骑自行车，在锦里小镇上骑，还跟着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一起去上锦里中学。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提前在锦里中学上课，奇奇和贺小川没事儿，又骑着自行车回家，每天盼望着初中开学，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开学了。
一大早，奇奇贺小川骑着自行车，直接骑到林冬家院子喊林冬上学，等到穆兴河蒋小军也过来的时候，奇奇和贺小川撒欢地骑自行车朝前跑。
林冬喊：“小川，奇奇，你们别骑那么快，小心摔了。”
奇奇和贺小川听言又调头骑回来，时隔两年，又和林冬三人一起上学了，能不高兴吗？
林冬问：“小川，奇奇，你们自己去报名吗？”
奇奇贺小川一起说：“是啊。”
奇奇说：“我爸要陪我去，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他来，我自己就能交学费报名的。”
贺小川说：“我也是。”
“那你知道怎么报名吗？”
“我们认字。”奇奇和贺小川一起说。
“那好吧。”
奇奇和贺小川又撒欢地骑起来，迎着风“哟吼，哟吼”个不停，一会儿单手骑，一会儿两手都松开车把骑，欢快地像从笼中刚飞出来的鸟儿，正在这时，“扑通”一声，奇奇自行车倒地了，奇奇趔趄了一下，倒是没有摔着，吓着了。
林冬四人赶紧下车问：“没事儿吧？”
奇奇说：“没事没事儿。”
蒋小军确定奇奇没事儿之后，劈头盖脸对着奇奇就是一阵骂：“好好骑车不行吗？能耐了，连车把都不扶了！”
奇奇被骂的不吭声。
林冬穆兴河也说贺小川，让贺小川好好骑车。
再次骑上自行车时，奇奇和贺小川老实很多，五个人很快到了学校，林冬简单地和奇奇贺小川说了一下报名程序，便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到初三（1）班上课，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林冬发现教室窗口处晃悠着两个人影，仔细一看是奇奇和贺小川。
两个人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在窗外等待着。
林冬探首张望，也没有看见两人的表情，等到下课的时候，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出教室，来到奇奇和贺小川身边，定眼一看奇奇双眼通红，奇奇已经好久都没有嗷嗷大哭了，可是眼下双眼通红，这是什么情况，被人欺负了？
林冬不解地问：“奇奇，你怎么了？”
奇奇红着眼睛撇嘴。
穆兴河急急地说：“干什么呀？大老爷们儿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哭哭唧唧的干什么啊！”
奇奇还是不吭声。
林冬看向贺小川。
贺小川抱着书包，声音微弱地说：“奇奇、奇奇学费丢了。”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同时震惊地发问：“什么？”

第105章 到我家住
贺小川又说一遍：“奇奇学费丢了！”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同时呆了, 在以学习为主旋律的学生们面前，丢学费是天大的事情了，林冬三人愣了好一会儿，林冬率先开口问：“在哪儿丢的？”
贺小川说：“不知道。”
“回去找了吗？”
“找了, 没找到。”
林冬想了想，又问：“来上学的时候, 在路上摔了一跤, 那地方找了吗？”
贺小川说：“找了，我们专门骑自行车跑到那里，还是没有。”
“再找一遍。”林冬转头看向穆兴河说：“兴河, 我们一起帮奇奇再找一遍吧。”
穆兴河当即回答：“走。”
丢学费真不是小事儿, 五个人都十分紧张, 先是在学校里面找，没找着, 接着出了校门找, 还是没找着, 五个人都不甘心，一直往回去的路上找, 找到东大街街头之后, 又回到自行车摔倒的地方，五个人不走了，一起坐在小水沟边。
林冬四人不说话。
奇奇耷拉着脑袋。
好一会儿，贺小川才问：“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估计被人捡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林冬说：“回家和蒋小叔蒋小婶儿坦白说吧。”
奇奇抬头问：“怎么说？”
林冬说：“实话实说，说你把钱弄丢了。”
奇奇沮丧地说：“我爸不会相信的。”
林冬问：“为什么？你爸连这都不相信，那你爸相信什么？”
奇奇低落地说：“我说什么我爸都不相信，他肯定认为我爸钱拿去买东西吃了，故意不交学费，他会把我打死，还不给我饭吃的。”
林冬想到奇奇爸的鞋子打了个寒噤。
贺小川同情地看着奇奇。
蒋小军说：：“那也得回家，不然你不拿新书了？不上学了？回头别人都报名了，你没有报名，看你回家我小叔不打断你的腿。”
奇奇说：“那我不回家了！”
“你不回家你干嘛去？”
“我打工赚学费去，赚够了我再回来。”
奇奇坐起来，背着空书包就走。
林冬赶紧站起来，拉住奇奇说：“奇奇，你别走啊，我们想想办法啊。”
奇奇声音带着哭腔，说：“想什么办法啊，钱都找不到了。”
林冬说：“那你去哪儿打工？”
奇奇说：“我去饭店刷盘子赚钱。”
“为什么非去饭店？”
“饭店包吃。”
坐在河边的穆兴河，转头说一句：“诶，奇奇，我真的挺佩服你，这个时候都能想的这么周到。”
林冬接一句：“兴河，奇奇够难受的了，你别讽刺他了。”
穆兴河不说话了。
蒋小军蹙眉看着奇奇。
林冬说：“要不，要不，我们把学费给他凑齐了吧？”
奇奇一怔，呆呆地看着林冬，说：“我现在没钱还你。”
“你暑假赚钱还我们啊。”
“好。”
林冬立刻从裤兜里掏钱，一下掏出了五十多块钱零钱，想了想说：“我书包里还有两百块钱，家里存钱罐里也有，我回去给你拿吧。”
“不用，我这里也有。”穆兴河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多块钱说：“我全部的零花钱了。”
蒋小军说：“我有八十多块钱。”
贺小川掏掏裤兜，没掏出一毛钱，又把书包给褪下来，终于把全部家当翻出来，加上五毛的一毛的，也就十多块钱，全部都交到林冬手中，林冬蹲下身来，把钱都放在地上，一张张地数，把零钱全部数完是两百九十六块钱，加上林冬书包里的两块钱，总的是四百九十六块钱。
可是初一学费是五百块钱啊，这不明显是不够的。
林冬看向穆兴河三人问：“你们身上还有没有？”
穆兴河三人一起说：“没有。”
林冬问转头问：“奇奇，你身上没钱吗？”
奇奇还没有开口，贺小川说：“他身上的钱早吃光了。”
“现在还差四块钱，要不我回家去拿吧。”
穆兴河说：“别那么麻烦了，我去找同学借五块钱。”
“可以吗？”
“没问题。”
林冬把钱递给奇奇说：“奇奇，这次你不能弄掉了，一会儿到了学校，我和兴河再给你二百零四块钱，你拿去交学费，记得暑假的时候要还我们。”
奇奇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快哭了说：“林冬，谢谢你，太谢谢你们了。”
“别哭，拿着钱吧，装安全了。”
“好，我装夹层里，这里绝对不会掉。”
“好。”
奇奇把书包取下来，胖手拽着拉链，用力一拉，里面一卷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五个人同时朝地上看去，接着就看到地上一卷钱，贺小川赶紧蹲下来捡起来，展开数一数，正正好好五百块钱。
贺小川看向奇奇。
奇奇惊喜地说：“这是我的学费，我学费没丢，我学费放夹层里了，谁给我放的啊？”
奇奇说完就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劲儿，他转头看向林冬四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四人身上好像都燃烧着怒火，要把他打一顿的样子。
他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钱放在夹层了，我都不知道的，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哭了，我、我、我把钱还给你们，你们别生气，我回家让我爸给你做好吃的，你们别生气！林冬，给你钱，我还给你们，我问我爸要零花钱，给你们买东西吃。”
奇奇把一把钱都还给林冬，林冬刚接过钱，穆兴河、蒋小军、贺小川一起把奇奇摁到地上打，连林冬都看不下，朝奇奇的胖屁股上蹬两脚，四个人边打边骂。
“不是说钱丢了吗？不是说找不到吗？”
“你这是认真找了吗？”
“还哭，你还好意思哭！”
“害得我们不上学不上课，来回跑了多少里，眼都快瞅瞎了，帮你找钱。”
“让你粗心大意，让你粗心大意！”
“……”
奇奇抱头任林冬四人打，打完了之后，他抱着书包起来，冲林冬委屈巴巴地说：“我回家向我爸要钱，明天早上请你们喝豆腐脑。”
穆兴河扬起手就要打奇奇：“你——”
奇奇赶紧朝林冬身后躲：“林冬，救我。”
林冬说：“好了，我们赶紧回学校吧，还要上课呢。”
奇奇赶紧说：“好好。”
五个人小跑着跑到学校，跑的满身大汗，跑到学校后，奇奇和贺小川去报名，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到初三（1）班，刚站到教室门口，下课铃声响了，也就是说三人足足旷课两节课，正好这节是班主任在上课，班主任从讲台上下来，从三人面前经过时，说：“你们三个跟我来一下。”
林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耷拉着脑袋，跟着班主任来到办公室内，一到办公室里，班主任把书本朝办公桌上一摔，往椅子上一坐，推一下眼睛，指着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的脑门就开始骂。
说三人旷课是不对的，是极坏的学习态度，这样是不行的，班主任把“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借光”等等都统统说一遍之后，才开口问：“为什么前面两节课没有来上课？”
蒋小军说：“我弟学费丢了，我们去帮着找去了，当时太着急了，忘了向你请假了。”
“找着吗？”
“找着了。”
“那行，你们一人写一千字的检讨吧，写成作文形式，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要求卷面整洁，字体认真，语言优美通顺，逻辑清晰，有始有终，有主题，同时还要有教育意义以及你们的反思，明白了？”
林冬三人内心一片哀嚎。
班主任继续说：“明天交给我。”
三人一起应是。
从办公室出来，三个恨奇奇恨的牙痒痒，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又把奇奇压在床上胖揍一顿，奇奇爸询问原因，林冬四人立刻将奇奇丢学费的乌龙事件，和奇奇爸说一遍，奇奇爸揪着奇奇就教训。
林冬四人这才算出气，回到家中就开始绞尽脑汁地写检讨，虽然很难写，但是三人到底是写完了，班主任很满意，说一句“下次再不打招呼地跑走，就写两千字的作文”，说完之后，把林冬的作文式检讨拿到课堂上念，夸奖林冬写的非常好。
林冬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奇奇也遵守约定请林冬四人喝了豆腐脑，五个人又在一起上学了。
别看奇奇和贺小川学习不好，但是二人上学相当积极，每天一大早，骑着自行车就满大街地喊“林冬上学了”、“兴河上学了”、“小军上学了”，自从奇奇和贺小川上了初中后，林冬都不用看钟表了，上学放学都准时。
偶尔遇到下雨天，五个人没办法骑自行车，便撑着伞走着去上学，中午也都不回东大街了，就在学校旁边的快餐店将就着吃顿午饭。
说是将就，其实奇奇和贺小川一定得吃饱，每次从家里拿的零花钱不够，就要蹭林冬，还没有蹭上林冬，就被穆兴河踢两脚。
奇奇只好蹭堂哥蒋小军，贺小川由林冬穆兴河一起顾着，偶尔五个人想吃泡面，五个人得买五桶泡面再加五包泡面才行，不然吃不饱。
就这么跑了一个学期，五个人个子都猛的一涨，各个都比自家妈妈高了，不过最少的林冬，脸上还有点婴儿肥，阮心屏站起来，抬手捧着林冬的脸说：“怎么办？我家宝贝就这么点婴儿肥了。”
林冬搂着阮心屏的肩膀说：“你不是说，我要是没有婴儿肥，我就更好看了吗？”
“好看是好看，可是你长大了啊。”
“长大了，回头娶了媳妇就离开妈妈了。”
“我不娶媳妇。”
“胡说。”阮心屏侧首小声问：“你们班里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有喜欢的吗？”
“没有，我不喜欢女生。”
“那你喜欢男生？”
“我也不喜欢男生。”
阮心屏笑了，捏捏林冬的脸上的肉说：“你现在说的好，等你遇到爱情了，你就不一样了。”
林冬微微一笑，嘴角隐隐的小梨涡，显得他更加的清澈美好，他声音悦耳，说：“那遇到了再说，现在还早，学习为主。”
阮心屏笑容敛了，说：“对，学习为主，马上就放寒假了，寒假你们放假几天？”
林冬说：“一个星期吧。”
“这么短？”
“因为明年六月就中考了，老师们都想冲一冲的，关系着我们的中考成绩，还有锦里中学的升学率。”
“说得对。”阮心屏点了点头说：“那过年又不能回帝都了？没办法见姥姥姥爷了？”
林冬点头：“妈妈，抱歉啊。”
阮心屏抬手摸林冬的脑袋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等你考完试，我们一家子好好去玩一玩，到时候你好好陪陪姥姥姥爷他们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林冬一家子是打算过年不回帝都的，可是还没有到过年，帝都那边传来消息，阮老爷子身体有恙需要动手术，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是阮心屏实在担心，想要一家人回帝都，又不想耽误儿子学习，最后决定让林冬在锦里小镇继续学习，她和裴识微回帝都一趟，毕竟一年都没有回去了，也不太合适。
在回帝都之后，阮心屏把林冬交给林丽华，结果得知林丽华因为小川大伯去年就坐牢了，所以年年回乡下过年，林丽华本意是带林冬一起回乡下过年，但是阮心屏知道贺清章老家房子不够住，这个时候一旁的穆兴河说：“让冬冬住我家啊，我家有地儿住，我和冬冬一起上学放学，阮阿姨，裴叔叔，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冬冬的。”
阮心屏裴识微林丽华和林冬同时看向穆兴河。

第106章 相处
穆兴河赶紧向阮心屏裴识微解释镇上和乡上的家都有房子住, 而且现在他初三课程的紧迫，每一天的课程都非常的重要，关乎着中考的分数，分数这一点不止穆、贺、蒋四家在意, 阮心屏裴识微也在意的，他们不大放心的是把林冬一个人留在镇上过年, 可是又不能带林冬回帝都。
林丽华在一旁劝。
正好穆怀安也过来了, 听说林冬没有地方去，极力赞同的儿子穆兴河的说法，要把林冬接到家中过年, 让阮心屏裴识微放一千个心一万个心, 他肯定把林冬养的白白胖胖的, 让阮心屏裴识微赶紧回帝都看看林冬姥爷，看完之后早点回来。
贺、穆两家人一起劝, 阮心屏裴识微这才松口, 同时望向林冬, 阮心屏摸着林冬的脑袋说：“那爸爸妈妈就去帝都了？”
林冬点头。
“在兴河家要懂礼貌，不能给他们家添麻烦, 知道吗？”
“知道。”
“好好学习, 爸爸妈妈会尽快赶回来的。”
“好，妈妈，你们替我向姥爷问好，让他快快好起来，中考结束后, 我们就带他去旅游。”
“行，你在这儿乖乖的，想爸爸妈妈了就打电话。”
“好。”
确定了林冬的去处，阮心屏裴识微开始收拾行李，自从找到林冬后，阮心屏裴识微就没有和林冬分开过，特别是阮心屏，跟着裴识微才走到车前，眼眶就红了。
裴识微察觉后，看向林冬，喊：“知然。”
林冬立刻应：“爸。”
“上学骑车注意安全。”
“好。”
“天冷了，多穿点。”
“嗯。”
“家里钥匙拿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开门拿。”
“好。”
“钱要是不够花，到爸爸妈妈房间去拿，就在抽屉里。”
“我自己有钱。”
“还有——”
裴识微冲林冬使了个眼色，让林冬看一看阮心屏，林冬看到后，立刻走上前，揽过妈妈的肩膀，笑着说：“妈，我都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等你回来，妈，你快走吧，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那你要按时给妈妈打电话。”
“好。”
阮心屏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林冬站在路边看着爸爸妈妈的车子走远，心里莫名的失落，从他和爸爸妈妈相认开始，就没有和爸爸妈妈同时分开过，这一分开，一下有些无所适从。
“冬冬。”林丽华喊一声。
林冬转头看向林丽华：“姑姑。”
“这两天住姑姑家，等姑姑去乡下了，你再去兴河家。”
林冬点头。
穆兴河接一句：“冬冬现在去我家也行。”
林丽华笑着说：“你急什么，等我们一家回乡下了，冬冬天天在你家住。”
穆兴河不接腔了。
林冬跟着林丽华到崽崽杂货店，和穆兴河蒋小军又补了两天的课，初三年级终于放假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过春节了，林丽华一家收拾着行李去了乡下，奇奇和蒋小军两家也回老家过春节了。
林冬自然而然地来到穆兴河家，穆兴河一家对待林冬极其友好，穆怀安特意给穆兴河换了新床单新被子，虽然知道穆兴河不会欺负林冬，但是穆怀安还是特意交待了，要是穆兴河敢惹林冬不高兴，小心屁股吧。
穆兴河特别听话地点头，热情地招呼林冬吃晚饭，晚饭还没有吃完天就黑了，天气格外的冷，呼呼的冷风直往房间里钻，一副要下雪的样子。
吃完晚饭之后，林冬穆兴河就没有出去玩，一个人抱着一个热水袋，趴在台灯附近看书，看的极其认真，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穆怀安轻轻地推开房门，看了一眼，高兴地向穆母说两孩子在看书，特意到厨房里热两杯牛奶，拿几片饼干给林冬穆兴河送去，和穆兴河说一声，便去房间睡觉了。
穆兴河嫌弃地看一眼牛奶，心想穆老头子怎么就整这点牛奶，不知道冬冬最喜欢喝牛奶了吗？
他抬眸看一眼林冬，在林冬专心看书之际，他拿起自己的牛奶杯，将自己杯中牛奶倒入林冬杯中，直到杯子盛不下了，他才停下手，接着专心地看书。
林冬无意识地要喝牛奶，发现牛奶真满，他抬眼看向穆兴河的牛奶杯，只有一半了，他开口问：“兴河，你还要牛奶吗？我倒给你一半。”
穆兴河赶紧说：“不要不要，你赶紧喝吧，不然就凉了。”
林冬握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一半，接着继续看书，没一会儿喝完了。
穆兴河盯着林冬手边的空杯子，嘴角带着浅浅地笑，片刻后，他把饼干推到林冬面前说：“冬冬，你吃饼干。”
林冬拿过来一片。
穆兴河又问：“冬冬，你冷不冷？”
林冬说：“我还好，你冷吗？”
“我不冷，你要是冷的话，我们坐被窝吧。”
“也行啊。”
“那我去端洗脸水和洗脚水去。”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穆兴河站起身，跑出房间，去厨房整了两盆热水，一盆洗脸一盆洗脚，洗脸是先后洗，洗脚是一起洗，两个人的脚同时放到脚盆中，暖暖的热水覆盖住脚面，一股暖意自脚底升上来，心也跟着暖融融起来。
穆兴河特意拿了热水壶到跟前，水稍冷一点，就朝盆里加点热水，两个人就这么泡着，穆兴河说：“多泡泡脚，身体好。”
林冬说：“对。”
穆兴河又朝水盆里加了点热水，然后用脚勾着林冬的脚，说：“来，把脚朝这边伸一伸，这边水热一点。”
林冬的脚跟着穆兴河的脚走。
穆兴河问：“热一点吧？”
林冬点头。
穆兴河看着水盆里林冬的脚说：“冬冬，你脚真小，比我的小多了。”
林冬说：“我没你高，要是长个比你大的脚，那我是妖怪了不是？”
穆兴河大笑起来。
林冬说：“不泡了，水都要溢出来了。”
穆兴河说：“好，我来倒洗脚水。”
林冬说：“我来。”
“我来。”
林冬不是贪便宜的人，穆兴河端洗脸水倒洗脸水端洗脚水，他不能什么都让穆兴河一个人干，他赶紧擦了脚，端起洗脚水就朝门外跑。
穆兴河没有办法，只好先钻进床上，给林冬暖床，等到林冬进来的时候，他立刻掀开被子说：“快进来，外面冷。”
林冬一下钻进被窝里。
穆兴河立刻用双脚捉住林冬的双脚，双手捉住林冬的双手，来回揉搓着，问：“冷吧。”
林冬笑着说：“还好。”
“都这么冰了，居然说还好？”
林冬又笑了。
“还笑，瞧你傻样儿。”
林冬抿嘴笑。
穆兴河把林冬的手朝自己怀里放，然后搂着，说：“其实你现在没有你小时候傻。”
林冬问：“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穆兴河说：“就是你刚掉门牙那会儿，一笑，牙床都露出来的，特傻特二货。”
“是吗？你不傻你不二货。”
“对。”
“就是丢人。”
“我怎么丢人了？”
“看个鬼片就——”不敢上厕所，憋的小叽叽硬。
“林冬冬！这事儿你没完了是吧？不是说你忘了吗？”
面对穆兴河的变脸，林冬一点也不怕，笑着说：“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让你这么激动？”
“你说——！”穆兴河说不出口。
林冬狡黠地问：“我说什么？”
穆兴河硬生生地把刚才话题刹住，转而将问题抛给林冬，问：“你想说什么？”
林冬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说你看个鬼片，吓的都不敢上厕所啊，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穆兴河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
穆兴河盯着林冬看，他算是发现了，林冬长得就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话做事儿都是温温和和的，但是脑瓜子极其聪明，坏起来那是蔫坏蔫坏的，而且是四个人中，最敢怼他的，他伸手轻轻捏着林冬的脸，发狠地说：“要是有然后，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冬不怕反而笑起来。
穆兴河一把将林冬推开：“没劲儿，你这人都不带怕的。”
林冬立刻做出一副很怕的样子说：“大侠饶命。”
“行，本大爷饶了你。”
“谢谢穆大爷。”
“以后鬼片的事儿，不许再提。”
“不提不提，再也不提。”
“从脑子里彻底删除。”
“彻底删除。”
穆兴河这才高兴，又重新搂着林冬，两个人被窝里说小说，说游戏，说电影电视剧，说生活中一切可以说的，好像说不完似的，一说就说到了大半夜。
穆怀安问一下两人睡了没有，穆兴河立刻将床头灯摁灭，和林冬钻进被窝里，蒙着头，打开手电筒一起看漫画，一直看到凌晨才睡着，直到导致二人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
起床后，穆怀安便告诉二人，一会儿吃过午饭要出发去乡下过春节，让林冬回家收拾一下，林冬穆兴河吃了早饭，拿着钥匙便回了家，正在房间里收拾衣服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

第107章 不知
林冬立刻放下衣服, 走出房间接了电话，拿着电话把说了好一会儿才挂上，愣神儿片刻，再次走进房间, 继续收拾衣服。
穆兴河抬眸看了他一眼，问：“谁打来的电话？”
林冬回答：“我爸打的。”
“这个时候打来？什么事情？”
“说我姥爷身体不太好, 他们要晚点回来。”
“你姥爷怎么了？”穆兴河神色一凝。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说是本来今天要动手术的，但是因为身体有项指标不合格。”林冬声音低落地说：“今天动不了手术，再观察观察。”
穆兴河安慰：“那就再观察两天看看, 放心, 你姥爷身体一向很好, 不会有事儿的。”
林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收拾好衣服, 跟着穆兴河一家到了乡下, 将近年关的乡下比小镇上热闹，各家各户的务工人员回来, 孩子们也放寒假了, 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可是林冬却开心不起来，他心里记挂着姥爷的身体，连着两天都是闷闷不乐的。
穆兴河问：“还在想你姥爷的事儿？”
林冬点头。
“那就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呗。”
“现在他们正忙，我晚上再打。”
“晚上用我爸的手机打。”
“行。”
夜幕降临之时, 穆兴河把穆怀安的手机拿给林冬，林冬熟练地拨打了裴识微的手机，没一会儿彼端就传来裴识微的声音：“是知然吗？”
林冬赶紧喊：“爸。”
“知然，你现在在兴河奶奶家了？”
“嗯。”
“怎么样？”
“他们都对我好好。”
穆兴河听言，坐在旁边看着林冬笑。
林冬拿着手机问：“爸，姥爷动手术了吗？”
彼端裴识微说：“动了，今天上午动的，很成功。”
林冬听言松了一口气。
穆怀安的手机漏音，坐在旁边和穆兴河跟着听的清楚，一颗心也放松下来了，等到林冬挂上电话，他接过手机，高兴地说：“你姥爷没事儿了？”
林冬开心地点头。
“这下你放心了吧？”这几天林冬不怎么高兴，穆兴河也跟着担心。
林冬笑着说：“嗯，放心了。”
“不再愁眉苦脸了吧？”
“嗯。”
“那该放心地玩了？”
“对。”
穆兴河又吐了一口气，声音愉快地说：“行，先吃晚饭，吃了晚饭我们一起看春晚，然后给奇奇他们打电话送新年祝福。”
林冬爽快地回答：“好。”
林冬终于有心情过年了，和穆家人一起吃年夜饭，放烟花，看春晚，守夜等新年，用穆怀安的手机编辑手机信息，群发给爸爸妈妈姑姑他们，祝他们新年快乐，永远健康快乐，才发完信息，手机就不停地响一会儿是爸爸打来了，一会儿是姑姑打来的，一会儿是奇奇爸打来的，一会儿又是蒋小军打过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兴河姑姑打来的。
林冬赶紧把手机交给穆兴河。
穆兴河对着手机说了两句，又把手机递给穆怀安，然后对林冬说：“我姑姑后天来给我爷爷奶奶拜年。”
林冬问：“你姑姑一家都来吗？”
“是啊，还有我那个难缠的表妹，你没见过。”
“你表妹？她多大？”
“跟你一样大，特别缠人，打小就喜欢缠着我。”
穆兴河都做好了被妹妹纠缠的准备，可是大年初二这天，妹妹并没有缠着穆兴河，而是在看到林冬之后，时时刻刻缠着林冬，询问林冬多大，问林冬家住哪儿，问林冬上几年级了，问林冬读过什么名著没有……越了解林冬，她越缠着林冬，一点也不给林冬留私人空间。
林冬摆脱不了，又不敢做的太明显，怕女孩子面子薄，伤了自尊就不好了。
穆兴河看不下去，几次想把这个妹妹给拽到一边，都屈服于爸爸的威严，不敢动妹妹，最后他拉着林冬直接跑了，跑到乡下田野里。
林冬问：“我们跑什么啊？”
穆兴河说：“不然呢？你还想我妹妹缠着你？”
林冬淡淡“哦”了一声，说：“也不想的。”
穆兴河喘口气之后，斜眼看林冬。
林冬问：“你看我干什么？”
穆兴河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
林冬想了想，回答：“可能我，天生有魅力？”
穆兴河一下笑了起来。
林冬也笑了，嘴角浅浅的梨涡绽放，温暖了四周，也温暖了穆兴河的心田，穆兴河刚才的烦躁一下消失不见，他伸手一把搂着林冬肩膀说：“走，哥带你到希望的田野看看绿油油的麦田。”
“走。”
两人勾肩搭背地去麦田附近溜达，溜达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回来的时候正好吃午饭，午饭之后，姑姑一家就要回家了，看着缠人的妹妹走了，穆兴河终于放心了，这时候穆怀安的手机响了，穆怀安接听两句之后就挂上了，然后看向林冬说：“冬冬，是你姑夫打来的电话。”
林冬问：“姑夫说什么了？”
“说他们明天就回锦里小镇了，你姑姑特别想你，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我们明天不回去，那你姑夫就过来接你。”
“那穆叔叔你们明天回去吗？”
穆怀安反问：“你想回去吗？”
“我想回去。”林冬又接一句：“如果你们要回去的话，我就和你们一起回去，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去，不用我姑夫来接我。”
“小冬冬还是这么贴心。”穆怀安伸手摸摸林冬的脑袋，说：“不过，叔叔也回去的，年都过了，钱花了，得回去赚钱了，你们也要开始补课备战中考了。”
随着经历增多，林冬越来越明白大人的辛苦，也许比他明白的辛苦还要辛苦。
穆怀安又接着说：“那就收拾收拾明天回家。”
林冬赶紧进房间收拾衣服，在叠自己衣服的同时，帮穆兴河的也叠好了，说：“兴河，把你衣服也装起来吧。”
穆兴河笑着把自己的包拿过来说：“冬冬，你真好。”
林冬笑笑。
穆兴河坐到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啃，问：“你姑姑明天回锦里小镇，也就是说小川也回来了，那小军和奇奇回来了没有呢？”
“应该回来了。”
“为什么？”穆兴河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听奇奇说，他几个亲戚都回来了，他肯定攒了不少红包，在乡下买不到什么好吃的，也没有游戏机可以打，奇奇肯定闹着要回来。而且我们初六就补课了，小军一家也会早点回来。”
闻言，穆兴河连苹果都忘了咬了，说：“冬冬，你现在分析事情头头是道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啊，挺厉害的啊。”
林冬抬眸看穆兴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读书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演算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有修养，逻辑修辞使人善辩。”
穆兴河接一句：“英国，培根《随笔集》，你都看完了？”
林冬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我就会这一句。”
穆兴河：“……”
两个人在收拾衣服的时候，又聊了起来，收拾好之后，在乡下待了一天半，第二天中午吃过饭，穆怀安开着小汽车，载着兴河妈妈妈、穆兴河和林冬朝锦里小镇去。
差不多四十分钟，小汽车到了锦里小镇，才刚进东大街街头，就看见了奇奇和贺小川，两个小胖子都穿着崭新的羽绒服站在街口买米花糖，买了一大包，边吃边朝崽崽杂货店走。
穆兴河汗颜，还真被林冬给算准了，奇奇就是零花钱太多了，惦记着吃，所以得赶紧回镇上，他起了玩心，从车上找到一颗核桃，悄悄地把窗子打开一条缝儿，瞄准奇奇，轻轻一扔，直直砸到奇奇后脑上。
奇奇“哎哟”了一声，没看到人，就看到一辆车子驶远了，他也没注意看车子，就看到地上的一颗核桃，他弯腰捡起来说：“谁这么浪费，居然又核桃砸我。”
他又想了想，说：“肯定是兴河。”
贺小川问：“兴河回来了？”
奇奇一口核桃咬开了，边吃核桃仁边说：“嗯，回来了，就是他用核桃砸我的，太浪费了！”
贺小川说：“兴河回来了，那林冬不就回来了吗？”
“对啊。”奇奇一下乐了。
接着两个人赶紧往崽崽杂货店跑，一眼看到林冬拎着行李包下车了，两人一起喊：“林冬！”
林冬扭头看过来。
奇奇贺小川一口气跑到林冬身边：“林冬你回来了。”
林冬说：“嗯，你们又买吃的了？”
奇奇说：“不是我要吃的，是我妈要吃的，一会儿我给送回家去，你们吃吗？”
奇奇拿着一袋子米花糖问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等人，几人都不吃，奇奇拎着袋子赶紧跑回家，片刻后又衔着一块米花糖跑过来，凑到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和贺小川跟前，五个人一个星期没见面，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聚在一起就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丽华看五人聊的热乎，也就没有打扰，趁着下午太阳暖和，赶紧把被子拿到院子里晒，连同林冬家的被子也拿出来晒，然后对着杂货店院子大声说一句：“冬冬，把你的衣服就放小川房间吧，晚上你就和小川睡吧。”
林冬大声应一句好。
穆兴河吃惊地看向林冬问：“冬冬，你晚上不和我睡了？”
林冬说：“嗯，我晚上跟小川睡。”
穆兴河说：“小川床没我的床大。”
不等林冬说话，蒋小军哼笑一声：“兴河，你跟林冬睡一个星期，还睡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虽然晚了点儿，但是还是二更了。
大美妞们，月底了哈，营养液不投给崽崽可是要过期的。
林冬：来吧来吧，多投点。
穆兴河：投了我脱奇奇裤子给你们看。
奇奇：我脱裤子，会把小姐姐吓跑的，还是兴河你脱吧。
穆兴河：我再说一遍，我打shi你。
奇奇：那我不说了，林冬你说。
林冬：……

第108章 小胖子
“去你二大爷的！”穆兴河抬脚踢向蒋小军。
蒋小军迅速后退, 躲过了穆兴河的攻击。
穆兴河侧首继续询问林冬晚上睡在哪儿，林冬表示姑姑回来了，晚上就睡在姑姑家里，穆兴河忽略心底的一丢丢失落, 和蒋小军一起帮着林冬收拾房间。
之后五个人或坐或躺或趴在林冬的床上闲聊着，片刻后, 奇奇自床上起身, 坐到林冬的书桌前，看着收纳盒里的磁带，转头问：“你们听歌吗？”
贺小川说：“听也可以。”
“听什么歌？”
“随便。”
“没这首歌, 下一个。”
“听英语磁带吧。”蒋小军接过话茬：“无意识记忆可以帮助你们更加地学习英语。”
奇奇嫌弃地翻蒋小军一个白眼。
蒋小军问：“你什么眼神？”
奇奇说：“哥, 你回家自己听英语磁带吧。”
蒋小军：“……”
奇奇不理会蒋小军, 低头翻磁带。
穆兴河说：“听周杰伦吧。”
奇奇说：“我想听女歌手的。”
“那听孙燕姿。”
“她不甜，我想听甜歌。”
“……”
奇奇也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一个磁带, 好像之间在音像店的赠品, 林冬四人也听不懂唱的什么, 总之是女的唱的，歌声又细又甜的, 什么你亲我抱的, 林冬四人都不爱听，就奇奇比较清奇，喜欢听的很，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三人拦都拦不住，他抱着复读机翘着二朗腿坐在椅子上听。
穆兴河贺小川和蒋小军想把奇奇打一顿。
林冬拦住了穆兴河, 开口喊：“奇奇。”
奇奇抬眸问：“干什么？你们不能剥夺我听音乐的自由，我还是个胖孩子，你们要爱护我。”
穆兴河三人做呕吐状。
林冬不疾不徐地开口问：“奇奇，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奇奇一怔。
林冬又说：“小川可都做完了，三篇语文四篇英文作文都写完了，你呢？还有几天你们就开学了吧。”
奇奇瞬间放下复读机，站起身来，指着林冬说：“小林冬，小林冬，我爸说得对，就你最坏了，蔫坏蔫坏的，我回家写寒假作业去，我现在就回家写作业！”
奇奇气呼呼地走了。
贺小川立刻哈哈大笑。
蒋小军跟着笑起来，一转头看见穆兴河正搂着林冬肩膀捧腹大笑，他的目光从林冬好看的脸上移向穆兴河的手，又望向穆兴河的脸。
穆兴河察觉到之后，问：“小军，你看我干什么？”
蒋小军说：“看你像个傻逼一样。”
“蒋小军，我去你大爷的！”穆兴河抬腿就踢蒋小军
蒋小军赶紧闪身。
穆兴河不依不饶地踢。
蒋小军爬起来说：“吃饭了，回家吃去。”
接着蒋小军跑走了。
林冬穆兴河奇奇三人跟着站起来，便听到大人们喊吃饭的声音，三人应声出了房间，穆兴河回家吃饭，林冬贺小川则去了崽崽杂货店的院子，一进院子就看到林丽华贺清章正在厨房忙碌着，林冬赶紧上前帮忙，说：“姑姑，你做饭的时候怎么不喊我啊？我现在可以做饭的。”
林丽华笑着说：“又不费事儿，都是现成的萝卜丸子、炸鱼块，快过来吃吧。”
“那我去收拾桌子。”
“去吧去吧。”
不让林冬干点活，林冬浑身不自在，熟练地收拾桌子，摆放凳子之后，大步进厨房拿碗筷，这才和林丽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林丽华不停地给林冬夹菜，对林冬比对贺小川还上心，贺清章对林冬也是非常上心，开口就林冬问：“冬冬，你们初三什么时候开学？”
林冬说：“初五开学。”
“那不就是后天吗？”
“嗯。”
“你们初三课程都学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也没有多少了，估计不到半个月就能全部学完，然后开始初中三年的两轮复习与模拟考试，接着就是中考了。”
“时间上听起来挺紧的？”
“嗯，所以提早上课。”
“那——”
“别那那那了。”林丽华打断贺清章和林冬的对话，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饭菜都凉了，吃完了再说，吃完了再说，来，冬冬，别和你姑夫说话，多吃点。”
面对林丽华的“训斥”，林冬和贺清章相视一笑，乖乖地吃饭，吃完饭之后又说了一会儿各自去睡觉，第二天林冬又穆兴河四人玩了一天，第三天初三年级开学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早上吃了饭便一起去锦里中学开始上课，连续上了三天，终于到了星期六，可是星期六还要继续上课。
不过，星期六只要上半天课就行了，中午放学时，三人总算能喘口气了，骑着自行车回到东大街，林冬习惯性地把自行车停到崽崽杂货店门口，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知然”，他心头一喜，赶紧转头看去，接着就看到阮心屏裴识微站在自家家门口。
“爸爸！妈妈！”
“知然！”阮心屏裴识微一起喊。
林冬把自行车一停，转身大步朝阮心屏裴识微走，阮心屏裴识微也高兴地朝林冬走，二人一人握着林冬的一只手，一起打量着林冬，唯恐林冬少了一斤肉，又一起询问林冬这十来多天的生活、学习，林冬一一回答，拉着阮心屏裴识微回到家中，也向他们询问他以及姥爷的情况。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聊，彼此情况非常好，心里头格外喜悦，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等到一家三口回过神儿来，已经过了饭点。
家里的厨房还没有收拾干净，阮心屏裴识微也不想做饭了，商量一下后，决定去小王饭店买熟菜回来。
“那行。”林冬说：“我去点菜！”
阮心屏说：“多点一点，让你爸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还要点汤和干锅的。”
“那行，爸，走。”
林冬和裴识微一起去了小王饭店，半个小时后，父子二人一人端一个托盘朝家中，路上遇见奇奇。
奇奇热情地问：“裴叔，林冬，你们干什么呢？”
林冬说：“买菜。”
裴识微笑着说：“奇奇，你吃饭吗？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我吃过了。”奇奇说完，又加一句：“不过，我吃过了，也能再吃一顿了。”
林冬：“……”
“……”裴识微愣了下，而后笑说：“走吧。”
奇奇开心地跟着林冬裴识微回家。
等到穆兴河蒋小军来找林冬去澡堂洗澡，就看到奇奇坐在林冬家的餐桌前胡吃海塞，两人一起问：“你怎么在这儿？”
奇奇嚼着鸡肉说：“我在这儿吃饭啊。”
蒋小军说：“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奇奇点头：“可是林冬和裴叔叔邀请我再吃一顿啊。”
蒋小军：“……”
穆兴河：“……”
林冬看着穆兴河蒋小军都拎着洗澡包，问：“你们去澡堂洗澡？”
“嗯。”穆兴河问：“这个时候正好是澡堂换新水，我妈嫌我在家洗的不干净，让我去澡堂多泡泡，说是去去冬天的霉气，迎接春天。冬冬，你去吗？”
“去，我吃过饭，歇一会儿就去。”
“行，你慢慢吃，我们等你。”
很快地，林冬吃完饭，和穆兴河蒋小军一起去洗澡，身后跟着贺小川和奇奇，奇奇妈喊着蒋小军：“小军，你弟弟下星期就开学了，你小叔要上班，没时间，你帮你弟弟多搓一搓，搓干净点儿啊。”
蒋小军说：“小婶儿，我知道了。”
五个人拎着洗澡包来到澡堂，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和贺小川快速脱完进水池里，一起转头看奇奇，同时摆出嫌弃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奇奇，你真胖！”
奇奇走进水里，挨着蒋小军坐着，笑嘻嘻地说：“我不胖的呀，都是脂肪在作怪啦。”
穆兴河从牙缝里骂一句：“臭不要脸！”
蒋小军：“臭不要脸。”
贺小川：“臭不要脸。”
林冬：“真不要脸！”
奇奇也不介意被骂，优哉游哉地泡着澡，五个人泡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搓背，蒋小军只能奇奇搓背，也只让奇奇搓，搓完之后，大家说洗好了回家时，蒋小军第一个冲出去，赶紧穿衣服，林冬喊他，他也不看林冬，低头穿衣服。
穆兴河走上来拍蒋小军一下，蒋小军一转头就看到穆兴河光溜溜的站着，说：“干什么？”
穆兴河反问：“你干什么？冬冬喊你呢。”
“喊我干什么？”
“你毛巾忘了拿了。”
穆兴河把毛巾扔蒋小军头上，转身去穿衣服。
蒋小军也没有和穆兴河计较，专心穿衣服，只是不由自主地瞥一眼林冬，看见穆兴河和林冬还能打闹，真是个二货，他快速地收回目光，专心地穿衣服。
片刻之后，五个人都穿好衣服，从澡堂出来，一人买一瓶冰凉的饮料，边喝边朝家走，还没有到家，五人赶紧咕噜噜地把饮料喝光了，扔进垃圾堆里，才大步走到家，可是一到家就被家长们发现喝饮料，五个人撒个娇就跑到自己房间去睡午觉。
午觉起来就一起看电影，看了一天半的电影，又要上学了，这时候贺小川和奇奇也开学了，这次林冬四人很关注奇奇的学费，奇奇终于顺利报了名。
五个人又开始了每天骑着自行车上学的日子，只不过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因为备战中考的原因，下午多上一节课，不再和奇奇贺小川同行。
林冬三人每天放学从五点半，变成了七点半，还没有放学天就黑了，所有初三教室都灯光通亮，完全没有给学生们的学习带来不便。
可是就有那么一些同学不在便利的条件下好好学习，反而借着天黑壮了胆子，约会的约会，写情书的写情书，送情书的送情书，比初一初二时期都密集。
各班班主任没办法，集合在一起，每天在晚上课间休息时，就到操场、小树林里溜达，当场抓获了不少小情侣，并且给予保密式的教育。
林冬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也抓获了两对情侣，缴获了二十一份情书，其中十七份是给林冬的，一份给穆兴河，还有一份给蒋小军，剩下两份是匿名。
班主任十分生气，站在讲台上就开始大谈“恋爱”：“我要怎么说你们呢，有些人啊，自以为自己写的悄悄的信没人知道，其实写的一塌糊涂，字丑不说，错别字我也不提了，句子还乱用，一会儿整再别康桥，一会儿抄鲁迅，连余秋雨的排比句都用上了，我都不好意思看，麻烦你们再读两年书，写情书找一下仓央嘉措好吗？”
教室里哄然大笑。
班主任脸色忽然又一正，所有同学突然止笑，班主任从桌洞里抽出一打试卷，把全班同学都给批评了，末了单独把林冬叫到办公室里，谈了谈心，一直谈到放学。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回家。
蒋小军问：“林冬，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儿？”
林冬回答：“班主任问我谈恋爱没有？”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实话实说。”
“那你有没有谈恋爱呢？”
“小军你是不是傻啊！”穆兴河接过话茬：“冬冬谈没谈恋爱，你不知道吗？”
蒋小军说：“我真不知道，说不定在和你谈。”
“滚！”
蒋小军无视穆兴河的“滚”，又问：“林冬，然后呢？”
林冬说：“然后班主任说他收上来二十一份情书，有十七份是写给我的，还说男女都有。”
男生也有？
蒋小军听的心里一紧。
穆兴河却没什么反应：“然后呢？然后班主任又怎么说了？”
“班主任没怎么说，就说我还小，现在谈恋爱不好，而且现在恋爱不叫恋爱，是异性间的吸引，说中考就要来了，要以学习为主，也不要受到情书的影响，安心学习，考出好成绩。”
穆兴河点头说：“对，班主任说得对。”
林冬应：“我也觉得是的，而且中考马上就到了，谁还有时间想别的。”
“就是就是，学习为主。”
“嗯，班主任还说，明天要突击考试。”
“还考试？”穆兴河蒋小军一起惊呼。
“嗯。”
初三的课程早已经上完，现在整个初三年级都从初一开始复习，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都要考，为了检测学生的复习水平，整个初三年级三天两头考试。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就是在这种复习、考试、再复习、再考试中渡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天地过去，也一天天地接近中考。
距离中考还有三十天的时候，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中考倒计时，像一个鞭子一样，每天钉在黑板上，朝同学们身上抽打，同学们比以前都用功一些。
在倒计时十天的时候，整个初三年级开始轮流拍毕业照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初中三年真的要结束了。
初三（1）班拍毕业照这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锦里中学的校园尤其地漂亮，班主任提前和大家说了今天拍毕业照，所以男生女生们都穿着整齐地来上学，有些女生还悄悄地带了口红、眉笔，甚至还有悄悄多带两套裙子的，就为了毕业照之后的自由照。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只是穿着校服，三个人和全班同学都朝升旗台走，来一张大合照时，奇奇和贺小川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了。
“林冬！”奇奇和贺小川一起喊。
林冬早就发现奇奇和贺小川今天穿的格外整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穿成这样，他问：“什么事儿？”
奇奇说：“我们来和你们拍照。”
林冬问：“拍什么照？”
“拍毕业照啊，你们小学毕业了，不是还和我们拍照了吗？”
“可是你们不上课吗？”
“上啊，我们这节体育课啊，室外体育课啊。”
“……”林冬开口说：“那行，一会儿自由拍照的时候我喊你们。”
“一定喊喊我们喔。”奇奇说：“我觉得我初中比小学长帅多了，一会儿我多拍几张。”
林冬：“……”
怕林冬三人忘了他们，奇奇和贺小川就围着初三（1）班转悠，时时注视着初三（1）班的动向，看着他们站队，看着他们请校长，看着他们请教导处主任，然后一直看着，比初三（1）班主任还关注的样子。
于是摄影师“咔嚓，咔嚓”数声之后，摄影师便说“OK”，自认为拍的很好了，但是还是十分尊重校领导，于是拿着摄像机到班主任和校长面前给他们看，问拍的行不行，正好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就站在班主任他们身后，忍不住探头看去，大家拍的都挺好的看，队形、气氛都很好。
只是，整齐的初三（1）班队形后面，清晰可见地站着两个朝这边张望的小胖子，每张都有两个小胖子。
林冬：“……”
穆兴河：“……”
蒋小军：“……”

第109章 中考
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想开口提醒校领导照片上多出两个小胖子, 还没有开口，校领导们便指着照片说拍的不错，不但拍出了初三（1）班的精神面貌，也将学校标志性的风景给拍到了, 还有“意外”入镜的其他学生，多么的清新自然不做作, 多么的活泼可爱不呆板, 多么的生机勃勃啊。
校领导从中选了一张，起身让大家自由拍照，他们转身回了教室办公室。
林冬三人站在原地吃惊, 校领导居然还觉得两个小胖子清新自然不做作。
这时候两个小胖子就朝这边跑, 边跑边喊：“林冬！”
林冬三人看向两个小胖子。
胖子奇问：“林冬, 现在可以自由拍照了吗？”
胖子川说：“我都准备好了。”
林冬无言以对。
穆兴河抚额。
蒋小军望着奇奇问：“你们在哪儿呢？”
奇奇说：“就在这儿等你们啊。”
“知道摄像师把你拍到我们毕业照里面了吗？”
“知道啊。听你们老师说了，还说虽然我和小川也好可爱的。”奇奇喜滋滋地说：“我觉得我们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蒋小军大吃一惊：“你们是亮丽的风景线？”
奇奇说：“是啊。”
蒋小军实在忍不住了。
林冬也架不住了。
穆兴河也听不下去了。
三个人都压抑不住内心的膈应怒火以及想揍奇奇一顿的冲动, 不约而同地扑向奇奇和贺小川, 对着两个小胖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一起膈应着说：
“还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要不要脸？”
“风景线就风景线，你还亮丽。”
“我叫你亮丽叫你亮丽。”
“……”
五个人又如平时一样打作一团, 正好惊动出来上厕所的班主任, 班主任指着五个人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五个人赶紧松开，彼此搂在一起一副团结友爱又兄弟情深的样子。
班主任说：“不许打闹。”
五个人一起喊：“是。”
班主任也没有计较，说：“不要再打闹了，去玩吧。”
“是。”五个人同时乖巧应声。
五个人勾肩搭背地远离班主任, 找一个墙角，林冬三人还是把奇奇和贺小川揉搓了一顿，然后一起蹲在墙角，望着操场上正在忙碌的摄像师，穆兴河说：“奇奇，你去，去摄像大哥那儿排个队，一会儿我们几个拍合影。”
奇奇问：“为什么让我去？为什么不让小川去？不让林冬去，偏偏让我去。”
“因为你胖。”
“……”
奇奇扫一眼袖手旁观的林冬四人，乖乖地跑到操场上去和摄像大哥说拍照的事儿，说完之后高兴地跑过来汇报“军情”，五个人坐在墙角等，开始坐着，然后歪着，最后穆兴河直接歪到林冬身上，忍不住发牢骚：“奇奇跟他老子一样不靠谱，让他去排个队，他排个倒数第一回 来，这还需要排吗？”
林冬笑说：“别急啊，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穆兴河这才安生。
一旁的蒋小军望着靠着林冬的穆兴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而后看向操场，终于看到摄像师朝自己招手，他立刻应一声站起身，踢踢穆兴河贺小川和奇奇，把林冬拉起来朝操场上跑去。
其实学生都拍完了，摄像师也有时间了，好好地给林冬五人拍，五个人先是合照，然后三两人一起穿，每一张五人都是开怀大笑，朝气蓬勃的样子，五个人一直照到上课铃声响。
等到五天后拿到照片的时候，五个人一起去学校旁边的打字复印店给所有照片过塑了一下，回到家中，把照片拿给家长们看。
“哎呀，拍的真好看。”
“一个个傻样儿。”
“这张小川在看什么呢？”
“冬冬你领子都扯歪了。”
“哎呀，你看这五个孩子打起来了。”
“……”
五家大人一起站在崽崽杂货店门口传阅照片，看到最后的是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的毕业照，奇奇怕大人看不出来自己和小川这道亮丽的风景线，特意将毕业照边脚上的他和小川指出来给大人们看。
大人先是一愣，哈哈大笑。
奇奇爸和奇奇妈训斥了奇奇一顿。
阮心屏裴识微等人说画面挺自然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也是五个人的毕业照了，挺好的。奇奇爸妈这才没有惩罚奇奇，转而问林冬中考的事儿。
不提中考还好，一提中考蒋小军就紧张了，中考比曾经的小考规模大许多，小考是全区五年级学生参加，中考是全市的初三在校生参加中考，据说有数万人，名列前茅者才能进入市一中。
蒋小军有点担心，他的强项是历史和生物，可是中考不考历史和生物，除了语文、数学和英语三门主科外，考的是政治、物理和化学，这等于把他的优势给去掉了，所以他不大有信心。
奇奇妈看出蒋小军的样子问：“小军怎么了？”
林冬解释：“他怕自己考不好。”
“怎么会？小军现在学习不是很好的吗？”
“他偏科，副科他偏历史和生物，不过中考不考这两门。”
“中考不考，那你们之前为什么复习的那么起劲儿。”
“会考的，会考考不及不能毕业的。”
“哦，这样啊。”奇奇妈安慰蒋小军说：“小军，别担心，多看看政治和化学，婶儿相信你能考好的。”
蒋小军点点头。
林冬也跟着说：“政治和化学占的比重也不太大，特别是政治，主观题目挺多的，你主科不差，会考好的。”
蒋小军看着林冬笑了笑。
林冬说：“别担心，我们都会考好的。”
蒋小军点点头。
林冬继续把话题引到毕业照上，五个家又说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家做中午饭，林冬五人分了照片也回到各自家中，推开房间门，林冬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书桌上放置的照片，照片上是他们五个人，是他小学毕业时候拍的，和现在的照片一比，大家都长高了，长大了，但是关系还是一样的好。
真好。
他将两张五人合照放在一起，而后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才走出房间，进厨房帮着裴识微做饭。
裴识微边摘菜边问：“下星期二中考？”
林冬系上围裙应：“嗯。”
“那今天明天还上课？”
“上，上完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去市里考试。”
“也是考两天半吗？”
“不，这次就考两天就行了，不过晚上要在市里的宾馆住一晚上，考完再和学校的老师同学一起回来。”
裴识微侧首看一眼林冬，伸手将林冬身上的围裙给扯平了，继续说：“刚才看小军一听中考就紧张，你紧张吗？”
“有点。”
裴识微笑了一下说：“全校第一也会紧张。”
林冬说：“全校第一也是人。”
“那中考有没有信心拿个全市第一。”
“有。”林冬说的很自然。
裴识微又问：“那有信心超过兴河吗？”
“没有。”林冬说的也很自然，他和穆兴河同学那么多年，单科测试或者月考，两个人还能分个高下，可是一到大考，两人总分总是意外的一致。
裴识微忍不住笑起来。
林冬也跟着笑了。
父子两个把饭做好之后，才去书房喊阮心屏出来吃饭，饭后林冬照常午觉，接着去上学，上了两天学，学校让全体初三学生休息一天。
休息的这一天，奇奇爸妈和林丽华贺清章严禁奇奇和贺小川去打扰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林冬三人乐的清净，一起躺在林冬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音乐。
蒋小军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啊，明天就中考了。”
林冬说：“是啊。”
穆兴河说：“终于中考了。”
林冬接话：“感觉时间过的好快。”
蒋小军说：“对啊，我马上都十六岁了。”
穆兴河一下坐起来，看着蒋小军说：“我靠！小军你都这么大了。”
蒋小军以看怪物的目光看着穆兴河说：“我上学晚好吗？你以为你很小吗？你快十五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像个傻帽一样。”
“你大爷的，你不是孩子，你比我成熟吗？”
“我比你成熟！”
“你哪里比我成熟？”
“我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也知道。”
“哦，害怕的时候别来找我。”
“老子害怕过吗？！”
“行。”
蒋小军转个身不理穆兴河。
穆兴河重新躺下。
林冬习惯了五个人之间的争论，温和地笑笑，而后闭上眼睛，听着蝉鸣睡了个下午觉，下午觉之后，三个人开始收拾中考所需要的学习工具，还有一晚上的换洗衣服，收拾好之后，三个人没有再聚，而是在各自家中休息，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林冬七点钟就醒了，醒来之后就闻到令人垂涎的饭菜香，他推开门一看，爸爸妈妈都在厨房里忙碌，他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他而起那么早的，他走进厨房喊一声：“爸爸，妈妈。”
阮心屏裴识微转头看过来，看见林冬就笑了：“起来了。”
林冬走上前，两只手搭到阮心屏和裴识微的肩膀，说：“爸爸，妈妈，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起来给我做早饭。”
阮心屏一脸幸福地笑看着儿子。
裴识微说：“爸爸妈妈愿意，知然好好吃，吃好了，好好考试，爸妈在家等你。”
林冬说：“谢谢爸爸妈妈。”
阮心屏伸手摸着林冬的脸说：“好了，快去洗漱一下吃早饭，一会儿你们学校的大巴该从这边路过了。”
林冬点头，赶紧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餐桌前吃饭，而阮心屏裴识微则帮着林冬检查书包，什么准考证啊，铅笔啊，铅笔刀，水笔等等。
检查完一遍之后，阮心屏又问：“知然，你住宾馆可以吗？要不要爸爸妈妈陪你啊？你们吃饭怎么办？”
林冬喝口牛奶，转头说：“我的好妈妈呀，你过来吃饭吧，不用担心我。”
“可是——”
林冬笑着打断：“你不是最讨厌妈宝男吗？你不会想把我也变成那样的吧？”
其实阮心屏爱林冬，并不溺爱林冬，虽然偶尔会母爱极其泛滥，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很有分寸地教育林冬，此刻听到林冬反过来教育她，她忍不住笑了，说：“行行行，你都可以，那，识微我们就不管了，吃饭吧。”
阮心屏裴识微二人坐到餐桌前，三人一起吃了早饭，早饭吃完之后，穆兴河和蒋小军背着书包过来了，阮心屏怕穆兴河和蒋小军像奇奇那样不靠谱，让二人现场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之类的东西，接着便一起在家里等锦里中学包的大巴。
等了大约十分钟，院外响起一阵喇叭声，紧跟着便听到奇奇爸在门外喊：“小军，冬崽，兴河，快点，你们学校的车来了。”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赶紧背着书包就跑了出去，阮心屏裴识微跟着出来，连林丽华也急急地从崽崽杂货店出来，冲着车门大喊：“冬冬，放轻松，好好考啊。”
林丽华跑的太急，一个没注意，趔趄了一下。
林冬赶紧说：“姑姑，你慢点慢点啊。”
林丽华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放轻松，平常心考试啊，回来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林冬点头说：“好。”
林丽华不放心，跑到车头处，大声和司机说，让司机开慢点什么的，声音大又热情，林冬看着心里格外温暖，姑姑就是这样，声音很大，做事也直接，对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最爱说的一句就是“姑姑给你做好吃的”，但是她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姑姑。
林冬趴在车窗前，冲林丽华阮心屏裴识微等人挥手，直到看不到他们了，林冬才收回目光，坐正身体，和穆兴河等同学说成一片。
这时候坐在最前面的班主任，开始讲话：“班长，班长，初三（1）班的全体同学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班长回答。
班主任自己又点了点人数，说：“好，到齐了，那么我简单地说两句啊，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市六十八中，也就是我们考场所在地，到了之后，等司机停稳车，大家拿着准考证，跟着我走。知道吗？”
“知道。”
“那个，中考啊，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么吓人，大家放轻松考就行了，题目呢，也不会难的，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基础题，像咱们这么优秀的学生，完全不害怕的是吧？”
“是！”同学们哈哈笑起来。
林冬坐在车窗前，看着班主任趴在座位上和同学们说话，平易近人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班主任是什么样子？
林冬想了想，像幽灵，像容嬷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在教室的某个窗户口窥视着他们，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总摆着一张臭脸，仿佛他们欠他几百万债务没还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林冬回想起来，觉得班主任一点都不讨人厌，相反很可爱的样子。
他听着班主任的嘱咐，嘴角带着笑，这时车子颠了一下，同学同时高兴的“哇哦”一声，林冬觉得身边的穆兴河极其安静，转头一看穆兴河正躺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突然他头一歪，歪到林冬的肩头上。
正巧这时候蒋小军回头，看见了这一幕，看着穆兴河那样子，他、他就看不惯……拿着一支笔就要戳穆兴河，林冬赶紧拦住说：“小军，你别戳他，让他睡。”
蒋小军：“……”

第110章 捂住
林冬说：“他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
蒋小军不高兴地反问：“那他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林冬不知道。
蒋小军也不知道。
但是两人都能猜测出来, 穆兴河肯定和往常一样，表面上答应家长好好休息，偷偷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漫画，即便如此, 林冬仍旧维护着穆兴河，让穆兴河靠在他的肩膀上睡。
一直睡到六十八中门口下车, 林冬才把穆兴河推醒, 拉着穆兴河进入初三（1）班队伍中，避着班主任小声问：“兴河，你昨晚干什么了？”
穆兴河揉揉眼睛：“看漫画啊。”
“你现在还困吗？”
“不困了。”
林冬又问：“那你能考试吗？”
“能, 我又不会在考场睡着。”穆兴河扭头一看, 林冬担心的眉头都要攒到一起了, 他开心的紧，一把搂过林冬的肩头, 乐呵呵地说：“放心, 我肯定能考好, 别担心，别担心啊, 走, 班主任进学校了，我们也进去。”
林冬被穆兴河揽着进六十八中。
蒋小军走在两人身后，忍不住就朝穆兴河屁股上踢一下，踢完就朝班主任身边走。
穆兴河指着蒋小军，用口型骂：“你二大爷的！”
蒋小军不理踩穆兴河。
穆兴河骂完就没事儿了, 继续揽着林冬朝校园内走，跟着班主任来到考场分布图前，听完班主任对大家的指示与鼓励，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开始找自己的考场。
三个人分在不同的考场，互相招呼一声之后，三个人和其他同学一样，朝各自考场走去。
在中考之前，初三年级所有同学都经过数次的模拟中考的考试，对中考有一种畏惧和庄重感，认为中考必定残酷不堪，真的身在中考中，看到整个校园里都是参加中考的学生们，大家跟着庄重起来。
进了考场，进入考试程序，学校大喇叭阅读考试须知，监考老师检查考生身份，监考老师当众拆发试卷，填写座位号、准考证号、姓名、学校……中考正式开始。
第一科是语文，考试时间为一百五十分钟，林冬写好基本信息，大致浏览了整张试卷，这才进入考试状态，每一道题目他都认真对待，正常速度写完选择题、填空题和阅读理解，只余下最后一道作文题目。
这次作文没有平时语文老师出的那么难，简简单单的就是——和你相处的日子，这个“你”可以是人可以是事儿可以是任何东西，体裁不限（诗歌除外），字数不少六百字。
林冬握着笔思考，脑中突然冒出早上林丽华送他上学的时候的情景，他在草稿纸上写了简介的一个小大纲，以“送上学”为主题，写了他的姑姑，洋洋洒洒七百字，林冬写完了作文，忍不住擦了一下眼角，稳了稳神儿，开始仔细检查试卷。
第三遍检查完毕，下课铃声响起，林冬交了试卷跑到大门口，看见了穆兴河和蒋小军，也看见同学们正凑在一起对答案。
班主任大声说：“都不要对答案了，不要对答案了，考过就考过了，我们现在去宾馆吃午饭，吃完午饭，大家到宾馆里休息休息，下午接着考数学，知道了吗？”
见还有同学在对答案，班主任忍不住笑着说：“都说了，不要叫你们对答案了，都对了还好，万对了答案，发现自己错一大堆，下午还怎么考试啊，都别对了，别对了，吃饭去吃饭去。”
同学们这才把试卷收起来。
林冬对旁边的穆兴河蒋小军说：“班主任变了。”
蒋小军点头。
穆兴河说：“当了我们三年的班主任，一直都是后爹，今天跟亲妈似的，温柔的不像话了。”
林冬偷笑。
三人和初三（1）班的全部同学跟着班主任一起到了宾馆，一起吃了健康的午饭，六人一个房间到宾馆休息，可是加上班主任在内有五十一人，最后林冬穆兴河和班主任一个房间，本来穆兴河书包里还塞着漫画，准备和林冬一起看的。
结果愣是没敢拿出来，两个人和班主任睡了一个午觉，一个晚上，又一个午觉，终于到了中考的最后一个科目——英语。
英语考试时间和语文一样，一百五十分钟，林冬早早地做完，但他还是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才交卷，等他跑出初三（1）班的集合地时，所有同学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对答案，这次班主任没有阻止，随便大家对。
还有同学拿着试卷抱过来和林冬穆兴河对，不但本班同学对答案，其他班也是。
班主任也不管，拿着初三（1）班的小旗子，垫着脚昂着头数人数，确实五十人一个都不少，便大声喊：“好了好了，大巴来了，大巴来了，我们到车再对答案，到车上再对。”
跟着班主任的声音，林冬等人上了大巴。
班主任和司机说了几句，看着大家都在，在中考期间也没有出乱子，他长松了一口气，收起手中的旗子，手扶着座位，站在车子中间，和大家说：“同学们，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所有同学安静下来，目光齐唰唰地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难得伤感地说：“中考结束了，你们也毕业了，我们相处的这三年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班主任一说，同学们都伤感起来，特别是林冬，林冬听着班主任的话，大脑中浮现的是初中三年的种种，借个橡皮，传个纸条，打个报告，偷偷暗恋，悄悄哭泣，为失恋哭，为学习哭……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可能再也没有这么简单了。
毕业了，这就毕业了，一个教室里相处了三年，就这么分别了，一别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不少女生已经轻声哭泣了，虽然每个人都写了同学录，但是还是抵不过真正的分离。
一向心思敏感的林冬也红了眼睛，伤感地望着班主任。
穆兴河转头看向林冬，一直看向林冬，看着林冬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摸摸裤兜，翻翻书包，也没有找到纸巾之类的，转头见许静静抱着卫生纸哭，他拍拍许静静。
许静静问：“干什么？”
穆兴河说：“借我点纸儿。”
许静静大方地扯两张说：“不用还了。”接着继续哭。
穆兴河拿着纸要给林冬擦眼泪，发现蒋小军正递纸过来，他一把将纸接过来，说句“谢谢”，就给林冬擦眼泪，说：“别哭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总是会有分别的，但是有缘也会相聚的，我们同学录上不是也说一句吗？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穆兴河这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蒋小军骂一句“大爷的”，便坐正身体听班主任说话。
班主任也不全是说伤感的，没一会儿，把话题转为欢快，大巴里又是哈哈声一片，可是大巴停到学校门口，同学们要各自回家时，不但初三（1）班，初三其他班级也因为分离哭成一片，许多人拥抱在一起，许多人拥抱林冬，还有其他班的学生也过来抱林冬，男的女的都有。
林冬一一给抱，穆兴河蒋小军也给抱了，但是拥抱总会分开，分开之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只有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
三人没有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很安静地朝东大街走，走到桥头的时候，三人没有立刻回家，而一直坐在桥头，趴在石头上，望着隐在绿树中的锦里中学。
看了许久。
蒋小军说：“好快啊，这就毕业了。”
穆兴河说：“是啊。”
林冬说：“感觉我们才敢上初中，就毕业。”
穆兴河蒋小军一起嗯。
之后，三人没有说话，依旧看着锦里中学，好像在消化彼此心中的伤感和不舍，半个小时后，三人消化完毕。
穆兴河说：“走吧，回家？”
林冬说：“回家。”
蒋小军点头。
三个人站起来，朝东大街走。
蒋小军问：“林冬，你是不是要去帝都了？”
林冬说：“填完志愿就去。”
“什么时候填志愿？”
“七月七号开始填的，我七月八号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帝都，十二号左右，和爷爷姐姐姥姥姥爷就出发去旅游。”
“旅游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小镇上？”
“快开学的时候吧。”
“真久，兴河，那你呢？”
“我先回奶奶家一趟。”
“……”
三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崽崽杂货店门口，一到崽崽杂货店门口，林丽华和三家家长都过来询问考试情况，林冬三人表示还没有来得及对答案，大人们陪着三人一起对答案，对出来的结果当然是林冬穆兴河考的非常好，蒋小军考的也不差，大家都放了心。
七月七号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三个人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考的都不错，其中林冬以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作文满分而成为本市的中考状元，当然成为中考状元的还有穆兴河，加上蒋小军，三人的照片分数、座右铭都被贴在锦里中学的告示栏上，成为大家的榜样。
三人毫无意外地考进了市一中重点班，三家家长高兴的放鞭炮，撒喜糖，第二天，林冬便跟着阮心屏裴识微去了帝都，开始一家人的异国旅游。
而穆兴河蒋小军奇奇贺小川站在锦里小镇上，没两天大家都各自去亲戚家，又过了几天，只有穆兴河蒋小军回到锦里小镇了。
两人凑在一起租碟片看电影，看的一摞摞的，穆兴河往床上一躺：“好无聊啊。”
蒋小军坐在椅子上问：“想林冬了？”
穆兴河坐起来问：“冬冬什么时候回来啊？”
“开学，开学，开学，开学回来。”蒋小军白了穆兴河一眼：“你都问了三百多遍了。”
“我问了这么多遍吗？”
“嗯。”
“那他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他在国外，他要陪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啊。”
“说的也是。”穆兴河又重新躺到床上，问：“冬冬什么时候回来啊？什么时候回来啊？冬冬，冬冬，裴知然，你给我打个电话啊！给我打电话啊啊啊啊！”
蒋小军不想听糟心，找了半天，团了两团卫生纸堵住耳朵，免得污染自己的耳朵。
穆兴河一个人在床上打滚喊叫，惊动了穆怀安，穆怀安进来吼两句，穆兴河老实了，蒋小军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把看完的碟片拿走了，准备还给音像店。
穆兴河一个人在家，吃完了午饭之后，觉得特别无聊，就去找蒋小军，蒋小军爸妈都去上班了，院门紧闭着，穆兴河推开院门，径直朝蒋小军房间。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想看一看蒋小军是不是在做坏事，于是悄悄地走到蒋小军房门口，慢慢地推开蒋小军的房门，看见蒋小军正在专心地看电视，电视上正好播放的是床戏，床戏的主角是两个男人，穆兴河一惊，手将门弄响，惊动了看电影的蒋小军。
蒋小军回头看见穆兴河，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将电视赶紧关上，然后像做坏事一样，心虚地看着穆兴河问：“你怎么来了？一点儿声都没有。”
穆兴河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蒋小军说：“看电影啊。”
“什么电影？怎么是两个男人的……”
“那个那个，剧情需要。”蒋小军有些手足无措地说：“一部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导演奖的作品，口碑都很好，所以我租来看一看。”
“这么好的吗？”穆兴河走进房间，说：“那我们一起看看吧。”
蒋小军赶紧说：“我们还是别看了。”
“为什么？”穆兴河不解地问。
蒋小军犹豫了一下，才想到借口，说：“我妈说我家这个月电费挺多的，不让我偷看电影了。”
“去你大爷的抠门鬼。”
穆兴河虽然骂了蒋小军，但是到底没有让蒋小军继续播放，又因为蒋小军租的是DVD碟片，他家的VCD机子播放不出来，所以穆兴河也就算了，没有把这事儿放到心里去，开始和蒋小军聊天。
蒋小军试探着问：“兴河，刚才你看到了？”
穆兴河点头。
蒋小军仔细观察穆兴河的表情：“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我没有感觉。”穆兴河无所谓地说：“不就是电影吗？你能看我就不能看了？”
“那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恶心，怎么了？”
“没事儿。”蒋小军探究地看了穆兴河两眼，仿佛确定了一件事儿，便不再继续下去，接着说：“对了，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穆兴河坐到蒋小军旁边的凳子上说：“对了，一会儿奇奇就回来了，他可以说好请我们吃凉粉的，去不去找他。”
“走。”蒋小军起身。
两人一起找奇奇撮了一顿凉粉，虽然两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奇奇自己吃的多，好歹奇奇回来了，生活上多了很多乐趣，没几天贺小川也回来了。
四个人一起等待着林冬回来，特别是穆兴河，盼星星盼月亮的，关键还不知道林冬的归期，他心里气林冬，想把林冬暴打一顿解气，可是光想一想都打不了手，更别说见到真人了。
他等啊盼啊，林冬还没有回来，他照旧和蒋小军三人一处玩，有时候赚点零花钱，有时候去亲戚家走亲戚，有时候帮林丽华看看店，有时候帮镇上的老人扛点东西的。
现在他们都是大人的身高了，力气也有了，干起活来一点儿都费劲了。
“兴河，来帮帮我。”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正在给自行车打气时，听到院外传来贺小川的喊声。
穆兴河问：“帮什么忙？”
“我家又进货了，大米红豆绿豆的送了好多包，司机腰闪着了，搬不动，我妈去买菜了，你们来帮帮我。”
“好咧！”
穆兴河立刻答应，放下自行车就拽着蒋小军奇奇到崽崽杂货店门口，把杂货都卸下来，穆兴河监督贺小川看进货单子，然后送走司机，穆兴河说：“小川，这你家的店的，你看单子啥的，还不如冬冬。”
贺小川说：“我不能和林冬比啊，林冬好聪明的。”
穆兴河拍着贺小川的肩膀说：“是啊，冬冬五岁能做的事儿，你马上都十五了，还做不熟练。”
贺小川说：“你好意思说我，你也比林冬大，你考试怎么没有超过林冬过？”
穆兴河一下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心地说：“我高兴，我冬冬有本事，我高兴行吗？”
蒋小军接一句：“臭不要脸的，还你冬冬，林冬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林冬答应了吗？”
“冬冬肯定答应，不信你问他去。”
“问我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男生。
四个人同时应声看去，接着真的看到了林冬，林冬身穿着白色的短袖，站在门外，头发黑玉般有光泽，数日不见，五官比以前更好看，淡淡一笑，整个人鲜活生动，眼神中是干干净净的温和，仿佛夏日中的一阵微风，让人从心到身都像是一种享受，当真是赏心悦目。
奇奇、贺小川张大嘴巴，他们没想到一个暑假林冬变成一个这么俊俏的少年，这么这么的好看！
蒋小军看的眼睛直了。
穆兴河怔怔地望着，对上林冬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他、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好像好像心脏有点不正常，他赶紧用手扶住了胸口。

第111章 逃不掉
心、跳好像有点快……穆兴河搞不懂自己怎么了, 看着林冬笑着走过来，如往常一样与奇奇、蒋小军、贺小川说笑，真的如往常一样，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兴河。”林冬突然喊。
穆兴河回神儿。
林冬笑容好看地说：“我回来了。”
穆兴河神色不自在地接腔：“欢、欢迎回来。”
除了初二升初三那年暑假林冬没有回帝都，其他暑假林冬必定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帝都一趟, 每次返回锦里小镇, 迎接最热情的是穆兴河，今天穆兴河好像兴致不高，林冬疑惑地问：“兴河, 你怎么了？”
穆兴河“啊”了一声, 然后硬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一把搂过林冬，说：“好久不见, 你又长帅了。”
林冬笑着说：“你也是。”
“谢谢。”穆兴河十分客气地说。
“不客气, 对了,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走, 去我家看去。”
“走走走。”
穆兴河搂着林冬朝林冬家走, 和蒋小军他们一起拿了林冬的礼物，在林冬家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家，一进院门便直冲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严实了，而后坐在书桌前出神。
良久之后, 他伸手再次摸摸自己的心脏，没有再剧烈跳动了，他松了一口气，听见爸爸喊吃饭，出去吃了午饭，午饭后，躺在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以后便开始做梦。
梦里有蒋小军、奇奇、贺小川还有林冬，大家在一起玩耍，玩着玩着，只有他和林冬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两人就坐在了床上，他不受控制地开始脱林冬的衣服，接着他和林冬的身体纠缠到一起。
就像、就像他在蒋小军家看到碟片中那样一丝不挂，他心里一惊，突然醒来，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毒辣，照的知了鸣叫不听，他睡前忘了开风扇，他非但不觉得热，反而觉得冷。
格外的冷。
可是一抹额头又是汗津津的，他起身要去洗澡，低头一看，薄薄的床单上濡湿一片，他瞬间忆起梦里那些事儿，立刻起身，三下两下把床单团成一团，准备晒进床底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刚把床单揉成球似的，扔进床底下，他又觉得自己是傻逼吗？把床单扔床底下算什么事儿？下一秒他又爬进床底下，把床单捞出来，趁着爸爸妈妈在睡觉，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把床单衣服都洗了一遍，晾在院内的绳子上。
“兴河。”身后传来穆怀安的声音。
穆兴河吓的一个哆嗦。
“干什么呢？”
穆兴河回头答：“洗床单啊。”
穆怀安握着一杯清茶，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你妈不喊十遍八遍，你都不洗衣服的。”
“那个、那个，我睡觉忘了开风扇，出了一身的汗。”穆兴河不自然地说：“床单衣服也湿了，我顺手就给洗了，不然晚上睡觉有味儿。”
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正是身体火热的时候，别说夏天睡觉能汗湿床单，就是冬天睡觉也能在被窝里出汗，穆怀安很明白，也就没有多说，握着茶杯准备去崽崽杂货店看下棋的。
看着穆怀安离开，穆兴河长松了一口气，在水龙头边洗了手，回到书桌前，习惯性地翻开书本，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脑海中全部都是梦里的画面，都是他和林冬……他还和林冬那个……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他虽然一再和蒋小军说世界在发展，是多元化的发展，就要接受多元化的事物，比如男生男生接吻这事儿，很正常的，从古代开始就有的，没什么的。
英国这种事儿更多，并且许多国家同性是可以结婚的，所以他一直是以发展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但是，这事儿轮到自己身上了，那完全不一样了。
他感到一种惶惑，一种无措，一种茫然，坐在书桌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突然想到蒋小军在初二时，撞见初三男生亲吻，还有看那种片子，蒋小军会不会……不不不，不能这么想，这个只能说明蒋小军懂这个事儿。
那他要不要询问一下蒋小军，会不会吓到蒋小军……暂时还是不要问了，可能他是太久没有见过林冬，猛地一见，发现林冬长好看了，所以才会突然心跳加速的，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穆兴河一再给自己催眠，让自己不要多想，却是总是忍不住去想，见到林冬想，见不到林冬还想，努力让自己和从前一样，最终林冬还是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
“兴河。”林冬喊一声。
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坐在林冬家看电影，蒋小军看的专心致志，穆兴河却频频走神儿，现在连林冬喊他，他都没有听到，林冬忍不住又喊一声：“兴河。”
穆兴河这才看向林冬，问：“你喊我？”
林冬问：“兴河，你最近怎么了？”
穆兴河赶紧回答：“没怎么啊？”
林冬说：“你最近干什么事儿都提不起来精神。”
蒋小军接一句：“青春期发育。”
穆兴河转头骂一句：“去你大爷的。”
蒋小军偷笑。
林冬担忧地看着穆兴河。
穆兴河习惯性地抬手要搂一下林冬，最终却没有搂下去，防止林冬发现，他顺势歪在床上说：“可能天热，晚上睡不好，所以精神没那么好。”
“那你注意休息，我们快开学了。”
“快开学了吗？”穆兴河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蒋小军看着穆兴河哼笑一声。
林冬说：“三天后就要上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穆兴河反问：“准备什么？”
蒋小军又呵笑一声，嘲笑穆兴河的意味明显，林冬听到了，转头说：“小军，你别这样对兴河，兴河最近都没有睡好。”
蒋小军：“……”
林冬转身和穆兴河说高中入学准备，上高中和上小学、初中不一样，最直观的是小学、初中离家近，高中离家远，骑自行车起码要骑四十五分钟，一般情况下都是住校的。
林冬考虑到妈妈的精神问题，高一他不打算住校，如果还按照小学初中每顿都回家吃饭，那肯定不行。林冬计划着每天早上七点出发去学校，中午在学校食堂吃，晚上再回来睡觉。
说完，林冬问穆兴河：“你住校吗？”
穆兴河想了想说：“我不住校，我和你一起上学放学。”
蒋小军说：“我也是。”
林冬高兴地说：“那行，我们高一上学期先上上看，要是高一下学期需要上晚自习的话，我们再住校。”
穆兴河说：“行。”
蒋小军说：“就这么决定了。”
三天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市一中，交了学费拿了新书领了的饭卡，便开始高中生活了，三个人很快适应高中生活，不适应的反而是家长们。
特别是阮心屏。
以前林冬他们也是整天整天地上学，但是大家早上能见，中午能见，下午能见，晚上还能见。
现在早上天才刚亮，林冬就去上学了，一走走一天，晚上才回来。
阮心屏生起了搬到学校旁边住的念头。
林冬赶紧说：“妈，你千万别。”
阮心屏问：“为什么？”
“你舍得小镇？”
起初阮心屏住锦里小镇，完全是为了林冬，后来她和裴识微是真的爱上了锦里小镇，林冬的失而复得，让二人更加注重生活，愿意在这里生活。
突然被林冬这么一问，阮心屏哑口无言。
裴识微笑着说：“你妈就是一天不见你四五次，心里空的慌。”
林冬走过来，搂着阮心屏的肩膀说：“妈，要不你再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这样我回头上大学了，你也不空了。”
阮心屏笑着朝林冬胳膊上打一下：“你这小孩子，好好的又提这茬。”
林冬已经比阮心屏高很多了，他把头抵在阮心屏的肩头上说：“妈妈，我说的是真心话，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儿，怕你生个妹妹或者弟弟就不爱我了，现在我长大了，你们给了我那么多爱，我早就没有心理阴影了，你和爸爸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女儿吗？老嫌弃我们这条街都是臭男孩儿的，你就生一个，回头我毕业了，我养着他。”
阮心屏被林冬说的有点害羞了：“少胡说八道。”
林冬强调：“妈，我是真心的。”
“不许胡说，你还吃不吃饭了？”
“吃啊。”
“那还不放开我？我都饿了。”
林冬赶紧放开妈妈，然后朝爸爸使了个眼色。
裴识微笑了笑。
阮心屏搬家的念头打消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如常上高一，天晴三人就骑自行车，下雨三人就坐公交车，中午一起拿饭卡去食堂吃饭，很快就过去半个月了。
在这个半个月内，林冬穆兴河因为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而受到班级乃至全校同学的关注，于是今年全校一年一度的庆国庆活动，林冬穆兴河被全班同学推荐表演节目，加上又是建校五十周年的日子，所以市一中非常重视这次活动，班主任也乐意林冬穆兴河代表高一（1）班参加学校的庆国庆节目。
林冬、穆兴河是不愿意参加的，但是班主任说两人必须有一人参加，林冬想着穆兴河貌似除了会考试，会玩儿，会打游戏，好像没有什么能够上台面的才艺吧，看见穆兴河抗拒的厉害，于是林冬表示自己参加。
林冬唱歌好听是出了名儿的，这次他也想在国庆晚会上唱一道励志的校园歌曲，为此他练了一个星期，唱给音乐老师听时，音乐老师差点鼓励他走艺术道路。
可是，就在将要唱歌的前一天，林冬因为季节原因感冒了。
感冒了！
蒋小军问：“声音都变了，唱歌怎么办？”
“能怎么办？”穆兴河极其果断地说：“当然不唱了，嗓子唱坏了怎么办？不唱了不唱了！”
“可是，报名都报了，都交上去了，不唱的话不太好，而且班里同学都知道林冬要上台的，是不是？”
“那你顶上去？”穆兴河语气不悦。
“我唱不好。”
“那我去。”穆兴河大义凛然地说。
林冬抬眸看穆兴河，笑问：“你不记得自己五音不全吗？”
“……”穆兴河摸摸后脑勺，不说话了。
林冬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换节目吧。”
穆兴河蒋小军一起问：“换什么节目？”
“弹钢琴。”
“你会弹钢琴？！”
林冬在锦里小镇的时候，除了上学，每天就是和穆兴河蒋小军奇奇贺小川四个混在一起玩儿，一会儿做点生意，一会儿租点碟片，一会儿打打游戏，二人真没有见过林冬正经八百地学过钢琴。
虽然林冬妈妈钢琴特别牛，但是二人一直认为林冬就是入门的钢琴技能。
事实上林冬寒暑假在帝都的时候，每天都会弹钢琴，他和穆兴河他们说过，但是他们不信，包括现在也不信。
林冬坚持说：“我会弹钢琴，而且我弹的很好。”
穆兴河蒋小军表示怀疑。
蒋小军问：“弹钢琴的话，你要把你妈妈的钢琴抬过来表演吗？太兴师动众了吧？”
“不用的，音乐教室里有，我找音乐老师借一下就行了。”
“音乐老师会借给你吗？”
“当然，你们等着看吧。”
穆兴河蒋小军上课的两天来，就看着林冬忙碌，终于到了国庆晚会这一天，市一中大手笔地装饰舞台，什么灯光的都有，又请了摄影师录像，听说还请了专业表演队，全校都沸腾起来了，穆兴河蒋小军也跟着学生们入场。
穆兴河问：“看到冬冬了吗？”
蒋小军回答：“没有。”
林冬被班主任叫走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已经是晚上，穆兴河担心林冬没有吃晚饭，手里揣两包子，说：“我去找冬冬，给他送两包子垫一垫。”
“老班在那儿看着呢，你找什么找？老班会饿着林冬吗？”蒋小军把穆兴河拉回来说：“再说了，林冬饿一顿又不会怎么样？”
“胃饿坏了怎么办？”
“一顿饿不到胃。”
“敢情饿的不是你。”
“……”蒋小军无奈了一会儿说：“去去去，你去找林冬，看老班骂不骂你！”
穆兴河揣两包子起身就走，然后就被班主任给赶回来，成为班主任重点监督对象，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林冬上台。
不愧是校庆的手笔，真不是一般国庆活动能比的，一个又一个节目，让穆兴河和蒋小军大开眼界，还真和电视上有的一比，不过穆兴河最关心的还是林冬，不停地问林冬什么时候出来。
蒋小军腹诽：“这些天有意无意疏远林冬，装作一副无情无义的样子，现在像只找不到主人的汪一样，不停地询问主人，样子不要太丑陋了！”
穆兴河自然不知道蒋小军心中所想，他直直地看着舞台，看着唱歌的，拉小提亲的，跳舞的，小品的等等，都挺好看，不由得为林冬紧张，不知道林冬出场会是怎么样的。
正响着，台上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接着便看到舞台上走出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男生穿着黑色的西装，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很经典的装扮，让男生看起来像是城堡里里走出来的王子。
太好看了。
台下先是一静，紧跟着就是热烈掌声与本班的尖叫声。
“林冬！”
“王子！”
“哇！”
“……”
是林冬，穆兴河的目光一下被攫住，他直直地看着林冬，看着林冬优雅地走向一架钢琴，缓缓坐下，对着话筒说：“有人说，《卡农》可以治愈一切。我将要弹一首《卡农》，送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踩着鲜花，走向自己的目标。”
说完，林冬坐正身体，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缓缓的音乐流淌出来，流入穆兴河的耳中，他其实不懂音乐。
但是在林冬的钢琴声中，他感觉自己从站在荆棘之上，一步一步向前走，走过枯萎走过荒芜走过黑暗，眼前忽然明亮，他看见一片绿意在眼前翻着绿浪，看着它们打起花骨朵，看着它们绽放，看着他们它凋零之后留下了果实。
再一抬头，眼前金黄色一片，而那金黄色之中站着林冬，林冬缓缓转身，冲他轻轻一笑，他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据说《卡农》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里面有爱情。
穆兴河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但是他知道这里面有爱情，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第112章 脸红
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他被这种触电一般感觉击溃了——直直地望着舞台上的林冬，一个个充满感情的音符或急或缓的，统统灌入他的内心, 滋生出波涛汹涌的浪潮来，直至音乐停止了, 他还怔在当场, 周遭沸腾的呼喊声也没能打扰到他。
他喜欢上林冬了。
他真的喜欢上林冬了。
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印证了这个事实，他喜欢上了林冬, 他摆脱不了, 怎么办？
“兴河。”蒋小军这时候开腔喊：“兴河！”
穆兴河未动。
蒋小军用力地推了穆兴河一把。
穆兴河一个踉跄回神儿, 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问：“你怎么了？”
穆兴河说：“我、我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有点头晕。”
“怎么回事儿？”
“可、可能、可能也要感冒了吧。”
“那你忍一忍？”
“我、我不忍了吧，我想先回家。”他现在心里很乱, 情绪也低落, 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想要静一静，但是静一静之前, 还是不忘说：“你在这儿等冬冬, 天黑了，你们骑自行车慢点，一定顾好冬冬。”
“知道了，你自己骑车也注意安全。”
穆兴河把捂在衣兜里的两个包子，塞给蒋小军, 抬步走向班主任，和班主任请了个假，到操场取了车子，推出学校外，长腿一迈，坐了上去，踏着学校内隐约的喧闹，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朝锦里小镇驶。
如今已是秋季，清风中带着凉意，呼呼地吹到穆兴河的脸上，他清醒片刻，又再次陷入刚才的情景之中，在那情景之中他走过枯萎走过荒芜走过黑暗，看着充满希望的绿意中冒出鲜艳的花骨朵儿来，花骨朵绽放、盛开、凋零，成就累累硕果，发现金灿灿的光芒，光芒尽头站着林冬，林冬浅浅一笑……他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是的，他的心不属于自己了，属于林冬了，可是林冬是个男生，他该怎么办……他突然发狠了蹬自行车，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满头大汗地到了家。
在爸爸妈妈催促下，麻木地洗了澡，而后躺在床上发呆，接下来的几天突然变得寡言，一个国庆假期之后，林冬贺小川从小川奶奶那儿回来，喊穆兴河一起看电影，可是穆兴河拒绝了，两人喊着奇奇和蒋小军一起在家看碟片。
奇奇开口问：“林冬，兴河怎么了？”
林冬反问：“什么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兴河最近老走神儿吗？”
“有吗？我最近都在姑姑老家，没见着兴河。”
“那你就不知道了。”奇奇是知道的，国庆假期他和蒋小军去了趟乡下，待两天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找穆兴河玩耍，穆兴河兴趣缺缺，最后干脆不搭理他和蒋小军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转头看向蒋小军问：“哥，兴河怎么了呀？他都不出来和我们玩儿了，不是说好的，一起去你们学校食堂吃饭的吗？什么时候去啊？”
蒋小军给奇奇一个白眼。
奇奇识相地闭嘴了。
林冬转向蒋小军，问：“小军，兴河怎么了？”
蒋小军挠挠头说：“没事儿吧。”
“那他怎么都不出来玩了？”
“可能晚上又熬夜看漫画看书了吧。”蒋小军为穆兴河解释。
林冬想想也是，穆兴河要是发现一本好书一本好漫画，总是喜欢一口气看完，偶尔熬夜也是有的，他说：“那我等他睡好了再找他。”
蒋小军开口说：“你别找他了。”
林冬疑惑地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咳嗽了一下，说：“你们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吗？崽崽杂货店总得收拾一下吧，兴河那家伙肯定还在死睡，一会儿我去看看。”
崽崽杂货店的确需要收拾，林冬连碟片也不看了，跑向崽崽杂货店，帮忙整理杂货，贺小川跟着也去了，房间里只有奇奇和蒋小军，蒋小军看一眼正在啃玉米的奇奇，瞬间没了看碟片的欲望，站起身来说：“我去找兴河了。”
奇奇昂头问：“你不看碟片了？”
“不看了。”
“那玉米呢？你不吃了吗？”奇奇指着桌上的一根玉米说。
“不吃了，你吃吧。”
“那行，你们都走吧，我自己吃玉米，自己看碟片。”
蒋小军大步走出房间，来到穆兴河家，穆兴河的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他直直地走到穆兴河房间门口，轻轻敲一下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穆兴河无精打采的声音。
“我。”蒋小军说一句：“小军。”
“哦，进来。”穆兴河懒懒地应。
蒋小军推门而进，接着便看到穆兴河躺在床上，手里拿本书在看，好像看的是《钢铁是怎么练成的》，蒋小军笑了笑，把门关上，坐到书桌上看穆兴河。
穆兴河知道是蒋小军来了，他不打算理蒋小军，结果蒋小军这家伙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看，他拿着书倏地一下坐起来，问：“你二大爷的，没看过老子！”
蒋小军不屑地撇撇嘴。
“你什么表情？”
“需要我再做一遍吗？”蒋小军反问之后，又撇了撇嘴。
穆兴河随手拽过床上的枕头扔向蒋小军。
蒋小军一把接住了，骂一句：“瞧你傻帽样儿。”
“谁傻？”
“你！”蒋小军把抱枕搂在怀里，问：“害怕了吧？”
“老子害怕什么？”
“林冬啊。”
穆兴河瞬间心虚。
蒋小军笑着说：“求我啊，求我我帮你。”
“瞧你那贱样儿！”穆兴河呸了一句。
蒋小军笑着说：“没你贱，人家自小把你当兄弟，长大你却把人当老婆，你说你贱——”
蒋小军还没有说完，穆兴河猛地从床上跃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一把捂住蒋小军的嘴，朝窗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蒋小军用力将穆兴河的手扯开，呸了两下之后，说：“老子比你大，比你经历的事儿多！”
穆兴河盯着蒋小军看，一动不动地盯着蒋小军看，把蒋小军看的心里发毛，蒋小军赶紧抱胸：“你不会移情别恋，恋上我了吧？”
“一边去。”穆兴河一屁股坐到蒋小军对面，指着蒋小军说：“原来你也是！”
穆兴河就是这么聪明，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有所察觉，稍稍一提醒，他总能抓住关键点，此时他从蒋小军的眼神、语气中判断出来，蒋小军和他是一种人。
蒋小军也是服气了，大方承认：“是。”
穆兴河盯着蒋小军继续看。
蒋小军问：“看什么看？爱上我了？”
“臭不要脸！”
蒋小军又问：“爱上林冬了？”
这下穆兴河不作声了。
蒋小军把抱枕朝床上一扔：“我早看出来了。”
穆兴河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蒋小军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找个舒服的姿势，说：“我懂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懂的？”
“初二。”
“懂真早。”穆兴河问：“因为看到男生和男生接吻了？”
“嗯，那只是个引子，唤醒我自我认识的引子。”蒋小军转头说：“倒是你，跟个傻逼似的。”
“你才傻逼！”
“你傻逼！”
这话放在以前，穆兴河肯定和蒋小军骂到底，但是这些天，他经历了认知上的纠结之后，他暂时没有心情骂蒋小军，反而因为蒋小军过早经历这种纠结，而有点心疼，他开口问：“小军，你当时痛苦吗？”
蒋小军点头。
“怎么不和我们说呢？”
“和你们说了啊，你们都是小屁孩子，懂什么？”
穆兴河郑重地说：“我为我当时的无礼向你道歉。”
蒋小军笑着说一句：“叫爸爸。”
“滚你二大爷的！”
“行，我滚。”蒋小军站起来就要走。
穆兴河立刻开腔：“下回不会的题目，别找我和冬冬。”
蒋小军指着穆兴河说：“你怎么这么无耻，我问林冬也碍你事儿了？”
“林冬是我的。”
“臭不要脸的！”
蒋小军只好又坐下来。
穆兴河向蒋小军这位前辈询问相关经验，蒋小军也没有保留地向穆兴河坦白，说自己曾经和他现在一样失魂落魄，迷茫无助，但是后来看看书，人就开阔了。
这人生啊，千姿百态，结婚生子是大部分人的人生轨迹，但并不是人生的标准答案，只要他遵纪守法，发奋图强，同样可以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至于爱情，别说同性就是异性恋者，很多人都是活了一辈子，活到儿孙满堂也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滋味，爱情啊，不能强求，看缘份吧。
穆兴河吃惊地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笑着说：“佩服我这么通透吧，我也觉得我特别通透，就是有一天冬天，下着雪，林冬穿着羽绒服，在雪地里笑，我看到那种笑的刹那——”
“你喜欢我冬冬！”穆兴河瞬间冷起脸，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蒋小军赶紧否认：“不是。”
穆兴河丝毫不放松警惕：“那你看到冬冬笑，你什么感觉？”
“喜欢啊，是对美好男生的喜欢，但是冬冬太好了，好的我觉得离我太远了，但是他让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穆兴河松了一口气，继续听蒋小军说，然后把自己心中所想也说给蒋小军听，这些天他真的不敢面对林冬，他喜欢林冬没错，但是他能追林冬吗？
如果林冬喜欢男孩子，那他会去追。
如果林冬喜欢女孩子，那他肯定不能把林冬拉下水，他和小时候一样，他喜欢林冬，他想要给林冬最好的，所以他这些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穆兴河问：“小军，你说，冬冬他喜欢我吗？”
蒋小军说：“喜欢吧。”
穆兴河面上一喜。
蒋小军说：“林冬没有讨厌的人吧。”
穆兴河：“……”
过了一会儿，穆兴河又说：“我觉得冬冬不喜欢女孩子的，你看学校里那么多追他的女生，他也不理的，他应该喜欢男生，也应该是喜欢我，是不是？”
蒋小军反问：“我去帮你问一问？”
“别！”穆兴河赶紧阻止说：“我再观察观察吧。”
蒋小军说：“所以，你现在还痛苦还迷茫吗？”
穆兴河说：“早不了。”
“那我回家了。”
“回家干什么？”穆兴河本来将要打开的心结，被蒋小军这么一疏通，一反此前的低迷，整个人又恢复到以前开朗的样子，主动关心起蒋小军来。
蒋小军说：“自从我上高中之后，我爸妈也不常回家了，就在公司吃饭，今天啊，他们也在公司吃饭，说是明天中午才给我做好吃的，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回家煮方便面吃呗。”
穆兴河十分自然地说：“帮我也煮一份吧。”
“滚一边去。”蒋小军上下打量穆兴河一眼，说：“早上起来还没有洗脸刷牙吧，邋遢的跟乞丐似的。”
“我高兴。”
穆兴河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林冬的声音：“兴河，兴河，你在家吗？”
“林冬来了。”蒋小军说完转头看穆兴河，刚刚还在面前的穆兴河突然消失。
他转头寻找，看见刚才一派安然的穆兴河正在衣柜找衣服，慌里慌张狗刨似的趴在柜子里找衣服，找到迅速往身上套，套完就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镜子梳子赶紧梳头发，梳完头发用手指蘸蘸唾沫划拉内眼角两下，而后朝手上哈两口气，自己闻一闻，确定没有口臭，他才立刻站直身体。
艾玛，就没见过穆兴河这么整理自己的，蒋小军看的膈应恶心死了。
穆兴河却觉得自己是以最帅的状态迎接林冬了。
林冬又在门外问了一声：“兴河，你在家吗？”
穆兴河又理了理头发，说：“在。”
接着林冬端着一个篾箩进来，还冒着白汽儿，看见穆兴河身边的蒋小军说：“小军，你也在。”
蒋小军说：“是啊。”
“正好，我姑姑做了包子，你也来尝一个。”
“好。”蒋小军早就饿了，伸手就拿一个咬了一口，连夸好吃。
林冬看一眼没有过来的穆兴河说：“兴河，你也过来吃啊。”
穆兴河看着林冬，他和林冬明明一起吃喝玩乐长大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却像刚认识林冬一样，心里又新奇又激动，还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挠后脑，说：“好。”
穆兴河从林冬身边走过，感觉裤子好像被扯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林冬正帮他扯裤子，并且说：“兴河，你都多大了，穿衣服都不扯一下的吗？你看，你这内裤都翻到裤子外面了，你不知道吗？”
蒋小军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
穆兴河唰的一下脸通红。

第113章 网名
穆兴河已经感觉到脸颊发烫, 他赶紧把裤子从林冬手中扯过来，别别扭扭地转过身，自己收拾，听见蒋小军哈哈的笑声, 他扭头就骂：“笑！笑你二大爷的笑！”
蒋小军笑的更凶了。
穆光河抬腿就去踢他。
林冬赶紧拉住，说：“兴河, 你别踢了, 小军在吃包子呢，你也洗洗手过来吃包子吧。”
穆兴河这才停下来。
林冬笑着说：“有你爱吃的豆腐馅儿的，吃吗？”
穆兴河点点头。
“快去洗手。”林冬催促着穆兴河。
穆兴河这才去洗手, 顺便将脸也洗了, 对着镜子又是一番修饰, 回到客厅，看见林冬蒋小军就在沙发上坐着聊天, 他踟蹰片刻, 想要坐到林冬身边, 却被蒋小军抢先一步占了位置，他冲蒋小军瞪眼。
蒋小军装作没看见, 拿了一个包子继续吃。
穆兴河踢一下蒋小军。
蒋小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问：“干什么？”
穆兴河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一旁，他依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穆兴河气的咬牙，一把将蒋小军拽走, 不顾蒋小军那傻逼笑，硬坐到林冬身边。
林冬把包子拿给穆兴河吃。
穆兴河开心地接过来。
林冬转头问：“兴河，你最近怎么了？”
穆兴河回答：“没怎么啊。”
“奇奇他们说，你最近很消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吗？我有消沉吗？”
林冬仔细看穆兴河。
穆兴河不太敢与林冬的目光相触，目光有些闪躲，心里发虚，只能低头吃包子，小声说：“晚上看书看太晚了。”
对于这个理由，林冬也没有怀疑，很自然地说：“你早点睡，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穆兴河乖乖点头。
蒋小军在一旁看着穆兴河那和他极不相符的乖巧，再次忍不住“扑哧”一声，穆兴河立刻扭头骂：“蒋小军，你今天得了笑病是不是？ ”
蒋小军实在笑的不行。
穆兴河也窘迫极了，实在忍不住了，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蒋小军身上打，蒋小军就朝林冬身后躲，回回抱枕将要砸到林冬时，穆兴河都赶紧收手，把林冬都给逗笑了。
林冬确实穆兴河没事儿了，他也放心了，跟着穆兴河蒋小军闹一通，把包子放到厨房，拿着空篾箩离开，中午在崽崽杂货店吃饭，吃完饭之后，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来找他和贺小川。
正好店里也没事儿，又是午后，五个人都不想出去玩儿，就到林冬的房间休息，房间内里播放着流行歌曲，五个人则是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翻看着杂志、书籍来酝酿睡意，一直没有有睡衣的奇奇说：“林冬，兴河，你们什么时候带我和小川去你们学校吃食堂啊？”
林冬回答：“等星期六吧，星期六高三补课，食堂开的，平时你们也要上课，没时间啊。”
奇奇转头过来问：“谁付钱？”
林冬说：“谁吃谁付钱。”
“你就不能帮我付吗？”
“不能。”
“为什么？”
“被你吃穷了怎么办？”
穆兴河和蒋小军在一旁笑。
奇奇被林冬几个人埋汰习惯了，他不说吃的事儿了，他开始说玩儿，和林冬说：“林冬，那我们在你们食堂吃过饭之后干什么啊？”
“回家啊。”
“这么快就回家？”
“不然你想干什么？”
“上网啊。”
林冬闻言看向奇奇。
奇奇说：“我听说你们学校附近有好多网吧，网吧里面有好多电脑，电脑上面有很多好看的电影好玩的游戏，我们去玩吧。”
“不去。”
“为什么啊？”
“又不好玩。”
奇奇惊讶地问：“你们都去过了？”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一向好奇心重，上高中没多久，三人就去网吧了，穆兴河觉得游戏好玩，喜欢玩，但是林冬蒋小军对打游戏没太大的兴趣，就申请了Q号，即使家里有电脑，他也不玩的。
奇奇再次惊讶地问：“你们申请Q号了？”
林冬说：“是啊。”
蒋小军说：“我们还有网名。”
贺小川也感兴趣地翻个身问：“你们网名叫什么？”
林冬说：“我就叫冬冬。”
“多没意思。”贺小川转头问：“小军你呢？”
蒋小军回答：“我叫雪中行走。”
“那兴河呢？兴河你呢？”
蒋小军不回答。
穆兴河懒得理贺小川。
贺小川问林冬：“林冬，兴河网名叫什么？”
林冬说：“你让他自己说吧。”
穆兴河不理贺小川。
贺小川好奇心一下上来了，奇奇也跟着起哄，一起询问林冬蒋小军，林冬先顶不住说：“小军，兴河网名是不是叫伤心的内酷？”
“改了。”蒋小军说。
“改了？改成什么了？”
“最近刚改的。”蒋小军看穆兴河一眼，说：“改成，一头孤独等爱的小野狼。”
一头孤独等爱的小野狼——放在Q上显示觉得没什么，顶多矫情无聊又傻逼，但是被蒋小军这么一念出来，林冬奇奇贺小川都控制不住笑了。
还小野狼，奇奇贺小川哈哈笑起来。
穆兴河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他们这么一笑，发现这个网名好像真的挺羞耻的，他朝奇奇和贺小川屁股上踹两下：“不许笑，都不许笑。”
奇奇摸着发疼的屁股说：“你光踢我们，你怎么不喝林冬，林冬也笑了。”
穆兴河转头看林冬。
林冬立刻识相的把嘴一抿，冲穆兴河无辜地眨巴两下黑溜溜的眼睛，穆兴河瞬间感觉到心都化了，差点沦陷进去，借着一丝尚存的理智，转过头又朝奇奇屁股上踹两脚：“冬冬不笑了，我就看到你和小川笑了。”
奇奇打不过穆兴河，只好认怂，躲到蒋小军身后，这才躲过一劫，继续和蒋小军说上网的事儿，说着说着，五个人都乏了，纷纷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穆兴河睁开了眼睛，他听着秋后稀稀落落的蝉鸣，望着一束穿过窗子的阳光，有尘埃浮动，那微微的浮动仿佛是时间的痕迹一般，记录着午后的时刻，他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林冬的脸上。
林冬此刻已经熟睡，发出微微的鼻息声，睡的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暗影，显得他脸蛋更加的白皙好看。
林冬真的好看，市一中和锦里中学一样，私下里也有四大美男子和十二大美女排行榜，可笑的是不管是四大美男子还是十二大美女，榜首都是林冬，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林冬就是比女孩子还好看。
穆兴河调整一下姿势，把睡的跟死猪似的奇奇，用脚推到墙边，让奇奇整个胖身体都趴在墙上了，他侧躺在床上，再次盯着林冬看，看林冬的额头，看林冬的眉毛，看林冬的紧闭的眼睛，看林冬高挺的鼻梁，看林冬红红的嘴巴……都是那么的好看，他看的心里甜甜的，忍不住自己在那笑起来。
忽然听到一句“笑的真淫荡”，他猛地一惊，定睛一看是蒋小军，他压着声音说：“你干什么？”
蒋小军说：“见不得你这个猥琐狗意淫林冬。”
“猥琐狗，意淫，你说我——”
“对，我说的就是你，说完了。”蒋小军挪下身体说：“我睡觉了，你爱咋咋滴吧。”
蒋小军真的就睡觉了。
穆兴河心里一股子气跟着也没有了，他继续望着林冬，一直微笑着望着，直到午睡要结束，林冬睫毛颤动两下，要醒来的样子，他赶紧闭上眼睛，跟着林冬四人一起起床，然后回到家里躺到床上，想着林冬，睡了个下午觉。
睡梦中又梦到林冬了，醒来后心里美滋滋的，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穆兴河心理都是美好的，一直到开学，穆兴河和林冬蒋小军一起上学，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午饭。
刚从食堂出来，三个女生走过来，拦住他们的去路，中间那个女生有点害羞地说：“林冬，你有时间吗？”
林冬很诚实地说：“有啊。”
“那我有话和你说。”
“说吧。”
女生看看穆兴河，又看蒋小军，然后小声说：“我能单独和你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儿，就到操场上说。”
在阮心屏的教育下，林冬十分尊重女生，既然女生都这么说了，那他点点头说：“那好吧。”
接着林冬就跟着女生去操场上了。
穆兴河和蒋小军站在操场外。
蒋小军说：“又是告白。”
穆兴河说：“我知道。”
初中的学生和高中的学生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初中的学生搞个暗恋都是羞答答的写信，再害羞一点的写匿名情书，可是高中不一样了，高中根本就是直接表白，直接表白，就不能好好学习吗？
穆兴河老大不高兴地盯着操场，死死地盯着林冬对面的女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爱上那个女生了，其实他是怕女生占了林冬的便宜，一直盯了十分钟，发现林冬不但没有回来的意思，反而和女生绕着操场聊起来了。
什么情况？
林冬喜欢她？
穆兴河一下呆了，心里又慌又急又苦涩。
二十分钟之后，林冬和女生终于从操场上回来，女生向林冬挥挥手，然后离开了，林冬走到穆兴河和蒋小军身边说：“走吧，我们回教室。”
穆兴河压着心里各种情绪，声音有点僵硬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林冬说：“聊学习聊理想。”
穆兴河疑惑地问：“她不是向你表白的吗？”
林冬说：“是啊。”
“你接受她了？”
“没有。”
“那你们聊那么久？”
“我开导她。”
“你喜欢她？”
“没有。”
“没有喜欢她你开导她干什么？还聊了那么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和她谈恋爱呢。”穆兴河的语气哀怨又委屈，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不公平的待遇一样，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小心眼又矫情了，丢下林冬和蒋小军就朝厕所走了。
林冬一脸疑惑。
蒋小军也想不到穆兴河还有这副不为人知的狗样子。
林冬不解地问：“兴河怎么了？”
蒋小军想了想，说：“尿急。”
蒋小军扯林冬一下说：“走，我们也去上厕所去。”
上完厕所之后，三个人陆续回到教室，教室里有许多中午不回家的学生，三三两两一起聊天聊地，高一上学期是整个高中最悠闲的日子，教室里充满欢乐轻松的气氛。
穆兴河心里却有点一股子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小气了，而且他都这么小气了，林冬也不来哄哄他，真是太烦人了。
一切他有什么情绪问题，林冬都会特别体贴的，这次怎么这样啊，他心里不高兴，看着林冬坐在书桌前整理书籍、文具盒的样子，温和又好看，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特别矫情。
林冬不就开导了一下女生，有什么的，他一大老爷的矫情个什么劲儿，可是要他和林冬主动说话，他又觉得掉份儿，可是不和林冬说话，比死还难受。
他坐在自己的凳子，心里痒痒的，突然看到同桌的桌上有半根粉笔，他和同桌说了一声就拿了过来，将粉笔掰着一小丁丁，朝林冬方向砸一下，没到林冬那儿，太小丁儿的粉笔就落地了。
他捡了一颗稍大丁的粉笔，想着会不会砸疼林冬呢，最终还是换小的，用力朝林冬书桌上砸，砸的林冬书桌“啪”的一声响，终于引起林冬的注意。
他心中一喜，两手赶紧拿起书本，扭转身体，留给林冬一个勤奋学习的背影。
林冬：“……”

第114章 我媳妇儿
林冬望着穆兴河的背影, 半晌不见有反应，他怀疑粉笔头不是穆兴河扔的，环顾教室一周又找不出“可疑人士”，目光再次落在穆兴河勤奋的背影上, 喊：“兴河。”
穆兴河没听见的样子。
林冬起身来到穆兴河身边喊：“兴河。”
穆兴河一副从书海中出来的样子，看向林冬问：“什么事儿？”
林冬问：“你刚刚喊我？”
穆兴河一片茫然的样子, 说：“没有啊。”
“刚才朝我桌上扔粉笔头的不是你？”
“不是啊, 我都在看书呢。”
为证“清白”，穆兴河把手上的书扬起来给林冬看，同时手掌中的白色粉笔头落到书桌上, 落到二人的视野中, 林冬慢慢抬眼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先是一愣, 抬脸看向林冬尴尬一笑，旋即死不要脸地问：“我刚才扔你了吗？”
林冬说：“没有, 你扔的是粉笔头。”
“是吗？”
“是啊。”
“哦, 那个、那个——”穆兴河突然话锋一转：“冬冬, 你现在困吗？”
林冬说：“还不困。”
穆兴河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你给我解答一道题目吧。”
“什么题目？”
“物理题，我不会。”
还有穆兴河不会的物理题目？林冬虽然质疑, 但还是说了：“你拿出来我看看吧。”
穆兴河赶紧从桌上抽出一张物理试卷, 指着最后一道附加题向林冬询问，林冬看一眼这张空白的物理试卷，也没有戳破穆兴河，便坐到穆兴河身边，拿着穆兴河的笔, 在草稿纸上，认认真真地向穆兴河解说物理现象，每一个现象都给一个步骤，很快速地把题目解析完毕。
林冬温声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穆兴河长“哦”了一声。
林冬问：“懂了？”
穆兴河点头。
“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
林冬起身要走，看见穆兴河手上还有粉笔屑，以他对穆兴河的了解，估计一会儿穆兴河拍两下就完事儿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格子手帕，把穆兴河的拿过来，三下两下擦干净后，拿着手帕离开了。
穆兴河看着干净的手心，这不是林冬第一次给他擦手，帮他整理自己，但是他却和以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就像心底深处一颗种子，种子悄悄发芽，不但有阳光还有雨露，他心里美的不行，刚刚在操场上的委屈、矫情、小心眼儿，全都没有了，他高兴的很。
中午，同学们都趴在床上睡觉了，穆兴河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趴在桌上，眼睛一直盯着林冬的后脑勺看，此后每一个午后，穆兴河都是这么看着林冬，从秋天看到冬天，从冬天看到夏天。
直到暑假来临，林冬去了帝都。穆兴河也去旅游了一次，刚回来就喊着蒋小军去市一中网吧。
蒋小军问：“去网吧干什么？”
穆兴河说：“上网啊。”
“玩游戏吗？”
“嗯。”
“真的是玩游戏吗？”
“顺便和冬冬视频。”
“你确定林冬这时候上网了？”
“差不多吧。”
蒋小军不想去，硬被穆兴河拉去了网吧，一到网吧，穆兴河亟不可待地充钱，找机子，开机，迅速地登录Q号，在Q列表中找到“哈哈”列表，列表中只有一个Q号，Q号备注是“我媳妇儿”，不过这个“我媳妇儿”的头像是灰的。
他双击点开，发个信息过来：
——冬冬，在不？
那边头像还是灰的，他又冲个视频过去，半晌没有人接，接着他不死心地发信息：
——冬冬，你在不？
——在的话和我说一声。
——我和小军在网吧里玩儿。
——你在干什么？
——冬冬。
——你吃饭没有？
……
连发了数条，“我媳妇儿”的头像还是灰的，他戴着耳机等了一会儿，没见“我媳妇儿”上线，转头问旁边正在登录Q号的蒋小军：“小军，打游戏吗？”
蒋小军问：“打什么游戏？”
“你想打什么？”
“都可以。”
“那我们还玩老游戏，打组队吧，你正好帮我升级。”
“行。”
穆兴河打开游戏，和蒋小军对下位置，便开始一起打怪升级，穆兴河很会打游戏，不管什么游戏，他都无师自通地学习，并且很快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在他的帮助下，蒋小军升级飞速。
蒋小军越打越高兴，激动地说：“进步好快，再过两分钟，我就可以开新地图了。”
穆兴河勾唇一笑：“两分钟？太看不起老子，有老子在，老子让你三十秒就出现新地图，看着啊。”
“好咧！”
蒋小军摩拳擦掌。
穆兴河左手在键盘上啪啪地打着，正要发大招的时候，耳机里传来“滴滴”的Q响，连着数声Q响，他大脑中瞬间闪过“是林冬”的念头，下一秒，他缩小游戏窗口，朝Q列表上一看，果然是“媳妇儿”的头像在闪烁。
他心中一喜，毫不迟疑地把游戏关了，点开Q列表，看见林冬的回复，先是傻乐，回复林冬一句话之后，把电脑摄像头打开，对着摄像头整理衣服、头发和坐姿，确定自己十分非常以及绝对地完美了，立刻发个视频给林冬。
看到林冬的瞬间笑了，冲林冬挥手。
林冬问：“你在学校旁边的网吧？”
穆兴河说：“是啊。”
“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小军。”
“小军人呢？”
“在打游戏呢。”
“我看看他。”
“看他干什么，看我就行了。”穆兴河根本不让林冬看蒋小军，接着就问：“你怎么现在才上线？”
“我陪我姥爷聊天呢。”
“聊的什么啊？”
“就是一些家常啊。”
“没有聊到我吗？”
“聊你什么？”
穆兴河高兴地和林冬聊着，聊的热火朝天，根本都没有听到蒋小军喊自己，蒋小军的这边鼠标按的咯噔响，嘴里催促着说：“兴河，你快点上啊，我挡不住了。”
半晌不见穆兴河有反应。
蒋小军扭头快速地看一眼穆兴河，不看还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穆兴河根本没有玩游戏，而是跟个傻狗一样，在和林冬视频聊天。
蒋小军一下怒了，大喊：“穆兴河！”
穆兴河转头看过来。
“我死了！”
“什么你死了？”
穆兴河这才想起来游戏，转头看向蒋小军的电脑屏幕，那个风流潇洒的人物躺在血泊中，蒋小军对着穆兴河破口大骂：“穆兴河，你大爷的！”
“哦，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救活啊。”
“怎么救活？”
“用我的号。”
穆兴河把自己的游戏号告诉蒋小军，然后蒋小军登录一下，把穆兴河游戏号里的装备一分为二，分给他和林冬了，而穆兴河浑身不知，仍旧美滋滋地和林冬聊天，多无聊的话题，他都笑的很开心，为了和林冬多聊一会儿，他又塞给蒋小军两块钱，让蒋小军加了上网时间，继续和林冬聊，一直到聊到下机提醒，他才和林冬说再见。
一转头看见蒋小军还在打游戏，游戏中的人物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手持芦叶枪，一出招，横扫一大片，只是这个招数这个盔甲这个武器怎么那么眼熟呢，穆兴河趁着电脑没有关机，快速上游戏号，打开一看，装备区空空如也。
蒋小军！
出了网吧，穆兴河还在骂蒋小军，骂的蒋小军无力反击，转个弯请穆兴河吃凉粉，这下穆兴河和消气。
蒋小军问：“林冬什么时候回来？”
穆兴河边扒拉凉粉，边说：“下周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来这儿接他。”
“人家家里有车，用得着你接他吗？”
“当然用了。”穆兴河舀了半勺辣椒油浇在凉粉上，晶莹的凉粉上多了点色彩，更让人有食欲，他边吃边说：“他爸不是把分公司开到咱们市了吗？回来总得去公司看看吧，到时候冬冬不跟他爸爸妈妈他爸的公司，我过来这边接他回镇上。”
“知道什么时间回来了吗？”
“知道。”
“要不要我也来接？”
“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那我来上网吧。”
“行。”
一个星期后，穆兴河早早地起床了，吃了早饭之后，好好地洗澡，洗头，穿上新买的短袖牛仔裤，跑到爸妈的房间看看妈妈一排的护肤品，他也不知道怎么用，就用了爸爸的大宝SOD蜜，又喷了爸爸的古龙水，拿起妈妈的吹风机，对着化妆镜，把头发丝冲的根根竖起，这才开开心心地骑着自行车和蒋小军来到市里。
一到市里，蒋小军就去网吧了。
穆兴河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一路骑到汽车东站的树下，长腿离开脚镫子，轻松触到地面，坐到自行车座上等待。
汽车东站热闹非凡，来往车辆不少，每一辆经过的车辆都有车窗玻璃，每一块车窗玻璃都成为穆兴河的镜子，穆兴河不错过任何一面车窗玻璃，简直把车窗玻璃当摄像头，摆各种姿势，让阮心屏裴识微忍俊不禁。
阮心屏说：“知然，我记得兴河不爱美吧？”
林冬说：“嗯。”而且挺糙的。
“可是，最近他是不是特别爱照镜子了？”
裴识微接腔：“长大了，知道美了吧。”
“这也太知道了吧，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冬听的一愣。
阮心屏问：“知然，兴河是不是恋爱了？”
林冬回答：“没有吧，没听说呢。”
“那估计是有暗恋的人了。”
“你想多了。”裴识微笑着说：“兴河就是长大了，知道注意形象了，现在的孩子可都爱美的。”
“那好吧。”阮心屏笑笑说：“知然，那你先回家吧，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那我下车了。”
“去吧。”
林冬目送着阮心屏裴识微离开，转头看向穆兴河，穆兴河和他一样穿着白色短袖，但是穿出不一样的味道，俊朗、阳光、帅气，看的让人心里安定，他笑着走上前，拍拍还在照车窗的穆兴河，把穆兴河吓了一跳。
“冬冬！”
林冬笑着问：“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穆兴河望着林冬，脸上带了点红晕，他自己也感觉到有点发烫，说：“来，坐上来，带你走。”
“好。”
林冬跨坐到后车座上。
穆兴河问一句：“好了吗？”
林冬说：“好了。”
“那走了。”
“嗯。”
穆兴河一蹬车镫子，车子驶起来。
时值夏季，阳光明媚，投射到翠绿的树叶上，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树影，俊朗的穆兴河骑着自行车，载着温和的林冬在斑驳的树影下穿行，像是一桢桢绝美的影像一样，吸引的路人纷纷侧目观看，更有看的入迷着，撞了树。
林冬穆兴河二人眼中没有别人，只有彼此的话题，穆兴河问：“冬冬，你饿了没？”
“没有。”
“不想吃点什么吗？”
“还不想吃，对了，小军呢？”
“在网吧打游戏。”
“那我们也去网吧。”
“你想打游戏了？”
林冬自回到帝都后，就没有打过游戏，虽然不迷恋游戏，但是听说蒋小军在网吧打游戏了，他也想去玩两把。
穆兴河当即说好，到了网吧，穆兴河开了两张卡，和林冬一人一张，正好蒋小军身边有位置，两人就做了过去。
林冬和蒋小军互相招呼两声，三人便打起了游戏，组队打赢一盘之后，穆兴河问：“冬冬，你饿不？”
林冬说：“有点。”
“那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坐了那么久的车，歇息一会儿吧。我去买回来就行了，你想吃什么？”
林冬说：“我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了。”
“那行。”穆兴河知道林冬喜欢吃什么，便不再问，转而问蒋小军，得到答案之后，让蒋小军帮他看着游戏，不需要打，就挂着涨经验，别被人上来砍掉血就行了。
蒋小军答应的好好，等穆兴河走后，他又要打副本，于是和林冬说：“林冬，你帮兴河看着吧，看他别被砍掉血了就行了，其他就不用管。”
“好，我知道了。”林冬朝穆兴河的位置坐了坐，一人看两台机子，但是视线有死角，他被穆兴河在游戏里被砍掉血，伸手想要把电脑屏幕朝他的方向挪一挪，一不小心碰到鼠标，游戏被最小化了。
他摸到穆兴河的鼠标，想要把游戏点开最大化时，余光中瞥见了穆兴河的Q列表，Q列表中清晰有一个分组叫做“哈哈”，这个太符合穆兴河不拘小节的性格，可是“哈哈”分组里只有一个人，叫——我媳妇儿。
这个我媳妇儿的头像什么的，看着好眼熟。

第115章 看到了
林冬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 再次转头看“我媳妇儿”的头像，伸手握住穆兴河的鼠标双击一次，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窗口，窗口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我媳妇儿”的信息。
林冬一愣。
蒋小军转头看过来, 喊：“林冬。”
林冬看向蒋小军。
蒋小军问：“你怎么不拣金币？”
林冬正和蒋小军组队刷经验捡金币，一时半会儿给忘了, 应了蒋小军一声, 连忙将窗口关掉，还原穆兴河的游戏页面，帮穆兴河拣了一些金币, 开始给自己拣, 一抬看见穆兴河拎着方便袋进来, 高高兴兴地走到林冬和蒋小军跟前，把方便袋朝卡座桌上一放, 说：“吃饭了吃饭了。”
蒋小军凑过来问：“这么快。”
“嗯, 我一直催老板的。”
“都买了什么？”蒋小军解开方便袋：“炒面, 炒河粉，凉粉儿, 肉夹馍, 鸡爪，卤蛋，香干还有羊肉串，啊，我喜欢吃羊肉串。”
蒋小军抬手就要拿。
穆兴河“啪”的一声, 打到蒋小军的手上，下一秒两串羊肉串就塞到了林冬手中。
蒋小军看向穆兴河。
“统共就剩两串羊肉串了。”穆兴河指着炒面说：“你的，吃吧。”
蒋小军嘀咕一句：“见色忘友。”
穆兴河问：“你说什么？”
“我吃炒面，吃卤蛋总行了吧。”
“行，留一个给冬冬。”
“香干我也能吃吧？”
“能。”
“还要留给林冬吗？”
“不用，肉夹馍给冬冬。”
“……”
林冬握着两串羊肉串，坐在椅子上看着穆兴河和蒋小军分午饭，片刻之后，穆兴河将一份炒河份，两个鸡爪，一个卤蛋，一个肉夹馍推给林冬说：“冬冬，吃吧。”
林冬问：“你吃什么？”
“我吃凉粉啊。”
“别的呢？”
“有香干啊。”
“你不吃羊肉串？”
“我不吃，我最近有点上火。”
穆兴河低头扒拉着凉粉吃，感觉身边的林冬似乎都没有动，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林冬，发现林冬盯着他出神儿，他疑惑地喊：“冬冬？”
林冬回神儿。
穆兴河问：“冬冬，你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吗？”
“不是，我喜欢吃的。”这些都是林冬喜欢吃的。
“那你怎么不吃？”
“我刚才在想事情。”
“吃东西吧，吃饱了再想。”
林冬点头，把手里羊肉串，碗中的鸡爪、鸡蛋都分给穆兴河一半，穆兴河拿到后，望着林冬的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林冬说：“多吃点。”
穆兴河声音里都带着快乐的因子：“你也是。”
林冬低头吃午饭，吃完午饭之后，三人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后，一起离开网吧，穆兴河骑自行车载着林冬回到锦里小镇，林冬习惯性地先去看林丽华，等到阮心屏裴识微回来后，一起打扫房间，被子在一家三口回来之前，已经被林丽华晒过了，房间打扫完毕也可以直接铺到床上。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林冬一家去崽崽杂货店吃的晚饭，晚饭后，穆兴河、蒋小军和奇奇过来找林冬，和贺小川一起到林冬家蹭空调，四个人东倒西歪地躺着，享受着空调的凉意，简直像生活在天堂，谁都不愿意离开，听到家人的呼喊声也舍不得走。
奇奇哼哼地说：“林冬，我晚上跟你睡吧。”
贺小川跟着说：“林冬我也和你睡，我回家洗个澡就过来。”
奇奇和贺小川爬起来就走了。
蒋小军转头说：“林冬，今天晚上我也在你家睡吧。”
林冬还没有回答，穆兴河说：“小军你不能睡这儿，你晚上去我家睡。”
“我不去你家。”蒋小军说：“你家又没有装空调。”
“有风扇。”
“风扇扇的是热风。”
“凉风，是凉风。”穆兴河起身，硬将蒋小军拉起来，拽着蒋小军朝外走，回头和林冬说：“冬冬，我走了，我们明天再见啊。”
林冬没有说话，朝前走两步，站在门口，看着穆兴河蒋小军扯扯打打地离开，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床上，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天花板，注视了很久很久，久到裴识微喊他洗澡，他懒懒地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澡，回来后，继续躺在床上，侧躺着，望向窗外，望向繁星点缀的褐色星空，忽然想起了爷爷。
他很久都没有想到爷爷了，要不是姑姑找到一张爷爷的照片给他，他都不记得爷爷长什么样子了，他也好久没有对着星空和爷爷说话了，他长大了，尽管科学证明那颗最亮的星星不是爷爷，但他还是相信爷爷说过的话，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爷爷。
“爷爷。”
他对着天空轻轻喊一声，再也没有说话，一直望着，直到夜深了，累了，他才入睡。
次日早上，林冬才刚醒来，穆兴河就来了。
穆兴河说：“走，喝豆腐脑去。”
林冬一脸迷糊：“喝豆腐脑？”
“是啊，你和我视频的时候，不是说想喝小镇的豆腐脑了吗？”穆兴河将椅子上的一件短袖扔给林冬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喝。”
林冬点点头。
洗脸刷牙之后，林冬跟着穆兴河朝街头早餐摊走，早晨的空气极为清新，路边的野草上还带些许露珠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林冬二人来到早餐摊前，正好有两个空位，两人点了一笼包子，两碗豆腐脑，便坐到空位上等，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包子和豆腐脑就送到面前了。
穆兴河拿了筷子和勺子，递给林冬，说：“吃吧。”
林冬伸手接过来，望着穆兴河，穆兴河如今已经是个大男孩了，长得高高的，特别英俊，眉目间都是俊朗之气，从小到大都像太阳一个温暖有活力，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连他对他都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明是不正常的。
应该是不正常的吧。
林冬盯着穆兴河出神儿。
穆兴河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抬眸看林冬，问：“冬冬，你怎么不吃啊？”
林冬赶紧低下头吃。
穆兴河笑了，笑过之后，感觉有点不对劲儿，林冬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儿，没两天市一中开学了，穆兴河和林冬蒋小军一起忙着报名的事儿，还有高二办理住校的事儿。
为了多一点时间学习，三人一致决定住校，以后每个星期一早上来上学，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都住在学校，星期五不上晚自习，三人才回家。
住校用品刚准备完毕，高二年级开始分文理班，三人被分到一个理科班，桌子凳子搬迁了两节课，第三节 课开班会，晚上要上晚自习。
晚自习之前，林冬三人去学校内的小超市给家里打个电话，表示明天开始住校，今晚晚上晚自习照常回家，打完电话三个人一起照教室走，路过灯光微弱昏黄的操场时，看见许多对情侣牵手绕操场走，还有一对在kiss，还看到一个男生坐另外一个男生腿上。
穆兴河忍不住朝林冬看一眼。
林冬低头走着。
穆兴河感觉林冬再次感觉林冬最近有点不对劲儿，问林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等到晚自习放学，三个人骑自行车回到锦里小镇后，他跑到蒋小军家里问蒋小军：“小军，你有没有发现冬冬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了？”蒋小军反问。
“不怎么爱说话了。”
“林冬本来就不爱说话。”
“最近特别不爱说，而且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
“有。”
“我没有发现，你想多了吧。”
“……”穆兴河心里有点烦。
蒋小军瞥他一眼，说：“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他说没事儿。”
“那不就没事儿了。”蒋小军无所谓的口气说。
“针不扎你身上，你不知道疼。”穆兴河眉头都攒到一起了，满脸写着不高兴和很烦躁。
蒋小军不为所动，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说：“等一等。”
穆兴河问：“什么等一等？”
蒋小军望着穆兴河，说：“他是不是知道你喜欢他了？”
穆兴河一愣，接着又否定说：“不可能，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可是他可以发现啊。”
“怎么发现？”
“你不是Q备注为‘我媳妇儿’吗？”蒋小军回想开学前在网吧时情景，边想边说给穆兴河听：“当时看到他盯着屏幕出神儿，我还问他怎么不拣金币，我想肯定是被你那个‘媳妇儿’的备注给吓到了吧？”
穆兴河瞬间感觉像是有道闪电从头顶上劈下来似的，他怔怔地望着蒋小军，蒋小军骂一句：“让你贱，让你浪，非把备注给改的这么明显，现在怎么办？”
穆兴河呆若木鸡。
蒋小军发愁。
好一会儿，穆兴河突然站起身来。
蒋小军昂头问：“你干什么？”
“去找他。”
“这都半夜了，他都睡了，你还来不来我家睡啊。”
穆兴河没有理会蒋小军，大步跑出蒋小军家，来到林冬家时，林冬家院门关的紧紧的，想要从崽崽杂货店进去，崽崽杂货店也关门了，如果翻墙到了院子，林冬家二道门关上了，他还是进不去啊。
他踟蹰片刻，踩着漆黑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林冬家后面走，绕了半圈来到林冬房间外的窗子前，看见窗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那是裴识微特意买给林冬的小夜灯，主要怕林冬晚上睡觉害怕。
因为林冬小时候曾被人贩子抱走过。
穆兴河站在林冬的窗前，不确定林冬有没有睡着，这么晚了，应该是睡着了，他却睡不着，甚至不想离开，密实的窗帘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到，就站在墙根儿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觉得等着就好了，他抬眸朝天上看，要是有月亮有星星的话，还可以数一数，可惜一片墨色，乏味极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等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感觉大腿处突然一下针扎似的疼，他伸手朝腿上“啪”的一声，把手掌收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只大蚊子的尸体，还有一抹血，他忍不住就骂一句：“操你二大爷的，你把老子咬出血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兴河。”
穆兴河立刻噤声，竖着耳朵细听。
“兴河，是你吗？”房内传来林冬的声音。
穆兴河心中一喜，立刻回：“是我。”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
房间的台灯倏地亮了，下一秒窗帘打开，窗子打开，穆兴河一转头看见林冬好看的脸蛋，他心里又喜悦又紧张又忐忑，问：“你怎么醒了？”
“晚上水喝多了，我想去上厕所的。”林冬问：“你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找你。”
“找我？那你怎么不进来啊？外面蚊虫特别多的。”林冬转身朝门口走说：“我去给你开门，你进来说。”
穆兴河赶紧阻止：“我不进去。”
林冬回头看穆兴河。
穆兴河说：“我就在这里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林冬顿了顿，朝窗户前走了两步，说：“那你说吧。”
穆兴河默了数秒，没敢抬头看林冬，低声问：“我Q列表……你是不是看到过？”
林冬清澈的眼眸望着穆兴河说：“嗯。”
穆兴河手心握了握拳，又松开，继续问：“那个‘哈哈’列表里面的，你也看到了吗？”

第116章 想法
林冬轻轻“嗯”了一声, 穆兴河立刻身体紧绷，呼吸也跟着凝住，目不转睛地望着林冬清澈黑亮的眸子，问：“那个……所以, 你也知道了？”
林冬点头。
“那、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林冬静静地望着穆兴河，房间内微弱的灯光像是专业灯光打在穆兴河脸上似的, 更衬托出穆兴河五官的立体感, 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男孩，已经是少年了，林冬轻声喊：“兴河。”
穆兴河盯着林冬看。
林冬温声说：“男生、男生喜欢男生是不对的。”
穆兴河面色一僵, 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一句话。
林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微微低下头。
穆兴河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 目光不由自主地放空，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 再聚焦到林冬脸上时, 他笑了, 大大咧咧地说：“你想什么呢？那Q备注是瞎写的，要不然怎么在‘哈哈’列表里呢, 是不是？那、那什么, 你别乱想，早点睡吧，我也回家睡觉了。”
“兴河。”林冬张嘴喊。
“睡吧，别多想了。”穆兴河冲林冬哈哈笑两声说：“哥困了，回家睡觉去。”
“兴河——”林冬欲言又止。
穆兴河将手伸进窗子, 摸摸林冬的脑袋，像以前一样，笑的特别俊朗，干脆地说：“好了，哥走了，明天早点起来去上学啊，回头就把那个乱标的备注给改了，不开这种玩笑了，走了。”
林冬没有作声。
穆兴河扭头就走，走的特别稳健，一离开林冬的视线，脚下一个趔趄，歪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到身后传来林冬焦急的询问声，他笑着回一句“没事儿，打了下滑，没事儿，我走了”。
穆兴河走到路上，笔直的路面两旁有一个个路灯，路灯照亮脚下的路，可是他却突然迷茫了，不知该朝哪儿走，也不知道站在这儿干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抬步，他没有去蒋小军家，大步朝自己家走。
出来之前，他和爸爸妈妈说了晚上不回来，此刻院门都关上了，他没有喊门，熟练地翻墙进入院子，径直进入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开灯，“扑通”一声砸到床上，翻个身，麻木地望着漆黑的房梁，望着望着，眼泪自眼角流出来，落在床单上，他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把脸紧紧地埋在枕头上，听到门外传来爸爸的喊声。
他猛吸了下鼻子，用手抹两把眼睛，揉揉脸，然后才应一声：“是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说去小军那儿睡吧？怎么回来了？”穆怀安大声问：“是不是又是翻墙进来的？”
“嗯，我刚刚翻墙进来的。”穆兴河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稀松平常地说：“跟小军打了一架就回来了。”
“又打架，你就是皮痒了，老子明天再找你算账，早点睡。”
“知道了。”
穆兴河翻个身，把毯子朝头上一盖，视线里全是黑暗，视线中有光时，天已经亮了，他听到爸爸妈妈喊他起床，他把毯子掀开，和往常一样，洗脸刷牙换衣服吃早饭收拾东西，推着自行车去找林冬和蒋小军上学，刚推着自行车出院门，就看见林冬蒋小军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蒋小军说：“早啊。”
“早。”穆兴河应蒋小军一声，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笑着问：“兴河，你住校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穆兴河心头有些涩，面上却不显：“好了。”
“那我们走吧。”
“走。”穆兴河高兴的样子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三人同时骑上自行车，平时三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可是今天只有蒋小军一个人在说，蒋小军说着说着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转头看看穆兴河又看看林冬，心想这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他也就没有过问。
到了学校之后，三个先把自行车上的东西放进宿舍，再进教室开始上午的课程，上午课程一结束，同学们都一涌而出去厨房吃饭。
林冬蒋小军也跟前涌出来，一转头没看见穆兴河，二人朝教室里看，看见穆兴河跟着同学们慢悠悠地出来，和以前的穆兴河完全不一样。
蒋小军看一眼林冬，没有从林冬平静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东西，便说：“我们等一等。”
林冬点点头。
等到三人来到食堂时，食堂各个窗口已经排满了学生，三人也按照顺序排队打菜吃饭，饭后一起回到教室，不少学生已经趴在书桌上睡觉了，穆兴河和蒋小军也趴在书桌上睡觉。
林冬坐在书桌前，看着熟睡的穆兴河，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没一会儿，他也趴在桌上睡觉了，醒来后开始上课，下午下课还是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上晚自习，晚自习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学生宿舍。
三人住在一间八人宿舍，其他五人也是高二（1）班的，头一天住校，八人都挺兴奋的，群聊到熄灯，在宿管的呵斥下，八人才噤声入睡。接下来的数天，都是这么过的，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吃饭、晚自习、睡觉，到星期五下午三人又一起回家，明明是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可是林冬却感觉到了穆兴河的变化。
穆兴河还是像以前那样关心他，喊他上学，帮他排队，给他打水，晚上怕他上厕所害怕，还会陪他上厕所。但是就是不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
林冬趴在书桌上，望着初冬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他的目光不由下落，落到穆兴河的身上，穆兴河正趴在书桌上睡觉，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留给林冬的是漆黑的后脑勺。
林冬静静看着，忽然穆兴河毫无预兆地转头，面对着他，他心头一紧，就对上了穆兴河澄澈的目光，两个人一个在第二排趴着，一个在第四排趴着，中间隔了一个过道，谁也没有说话，没有尴尬，没有纠结，没有疑惑，就这么望着，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两个人开始认真听课。
下午课一上完，同学都飞快地朝宿舍跑，准备把脏衣服脏袜子什么的，都带回家洗，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也回了宿舍，林冬蒋小军收拾完毕之后，见穆兴河坐在床铺上没动，蒋小军问：“兴河，你不回家吗？”
穆兴河说：“你们回吧，我明天去奶奶家，今天就不回去了。”
“那你衣服要带回家洗吗？”蒋小军说：“要不我帮你带回家洗了，星期一再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自己都洗好了。”
“那行，那我和林冬回家了。”
“嗯。”
林冬背着书包，看向穆兴河，问：“你周末回镇上吗？”
“不回了，我们星期一见。”
“行。”
林冬跟着蒋小军走，走到门口听到穆兴河喊：“冬冬。”
林冬回头看穆兴河。
穆兴河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林冬冲穆兴河轻轻一笑。
“那你走吧。”
“嗯。”
“等一下。”林冬才刚一抬步，又听到穆兴河喊一声，他再次看向穆兴河，穆兴河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没事儿，我们星期一再见。”
林冬看了穆兴河一会儿，确定穆兴河不会再喊自己了，他才对着穆兴河浅浅一笑，和蒋小军下楼骑自行车，一起朝锦里小镇骑。
路上蒋小军问：“林冬，你没事儿吧？”
林冬反问：“我有什么事儿？”
“感觉你最近都没有以前开心了。”
“你的错觉。”林冬笑着说。
蒋小军不管林冬的回答，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兴河啊？”
林冬说：“没有的事儿。”
蒋小军叹息了一声。
林冬侧首问：“你叹什么气？”
蒋小军说：“大家都说你年纪小，都不让我们欺负你，兴河也护着你，你最单纯最可爱最善良了，其实呢，并不是如此，你可坏了，蔫坏蔫坏的，我们小时候做的那些坏事儿，你可是一样不落，但是你就能做到自己不挨骂，而且还让奇奇和小川主动认领批评，你啊就是城府深。”
“不是吧。”林冬笑着说：“我一直认为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大家舍不得怪我。”
“拉倒吧你。”蒋小军说：“我能看清楚兴河心里想什么，就是看不清楚你想什么，喂，我说，林冬，裴知然，你整天心里都想什么呢？”
“很简单啊。”
“什么？”
“我就想大家都好。”
“……”
蒋小军正要开口问，两个人已经到了林冬家门口，他只好说：“明天见。”
林冬从自行车上下来，一见院子阮心屏裴识微就迎了上来。
“知然，回来了。”
林冬立刻笑了：“爸，妈。”
裴识微伸手接过林冬身上的书包。
阮心屏又朝自行车后座看了两眼问：“你换洗衣服又没带回来？又自己洗了？”
林冬笑着点头。
“都说了多少遍，让你带回家用洗衣机洗，冬天的衣服那么厚，也不容易干，可以用家里洗衣机啊。”
“没关系的，又不累。”
一家三口进了客厅，阮心屏裴识微问了林冬关于学校里的事儿，没一会儿坐在一起吃晚饭，晚饭之后，裴识微去书房忙工作，阮心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冬洗了澡之后，坐在阮心屏身边问：“妈，最近喜欢看电视了？”
阮心屏笑着说：“也不是，是今天下午你姑姑说好看，推荐我看，所以我就看看这电视剧说的是什么。”
“我陪你一起看。”
“好。”阮心屏开心地笑了。
果然是姑姑喜欢的电视剧，特别狗血的家常伦理剧，说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主嫁进豪门，在豪门经历的各种悲惨事情，比如被公公婆婆欺压，比如老公出轨，比如怀孕流产，那叫一个惨啊。
阮心屏看的眼睛都红了。
林冬说：“妈，你别有这么强的代入感，这都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呢？艺术来源于生活啊。”阮心屏认真地和林冬说：“我真不明白这个女主的爸爸妈妈怎么忍心把女主嫁进这样的豪门中，要是我，宁愿孩子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能遭这样的罪，太心疼了。”
林冬笑着劝阮心屏，接着跟着阮心屏继续看，看完了两集之后，他回到房间里睡觉，这时候天已很冷了，他躺进被窝里，脑子里想到的都是电视剧里面的爱恨交织，不由得就想到了穆兴河，想着想着就入睡。
醒来的时候天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下雨了，蒋小军在家不出来，奇奇贺小川上了初三之后学业重，正在家恶补，林冬就去崽崽杂货店帮林丽华的忙，晚上林丽华请大人们吃饭喝酒聊天。
林冬在崽崽杂货店待了一会儿，便回到家里，闲着无聊便进书房打开电脑，家里的网速不如网吧，不能玩型游戏，林冬就登录Q号，准备玩一玩斗地主，才把Q登上，就看到穆兴河也在线，在线位置显示的是市一中附近的网吧。
这么晚了，穆兴河不回奶奶家也不回学校，居然在网吧，林冬立刻发一句话过去：“兴河，你在哪儿？”
穆兴河秒回：“在网吧。”
林冬：“你没去你奶奶家？”
穆兴河：“去了，又回来了。”
林冬：“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学校？你又在打游戏吗？”
穆兴河：“没有，我没有打游戏。”
林冬：“那你在干什么？”
打完这一句话，林冬盯着电脑屏幕看着，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一会儿显示，一会儿消失，他以为穆兴河肯定是像以前一样，长篇大论解释自己在干什么，结果过去两秒种后，穆兴河只发来两个字——想你。

第117章 送衣服
想你。
林冬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 眸光微微闪动，继而恢复了平静，静静地望着屏幕，望了很久, 忽然听到客厅内传来一阵声响，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他将双手放到键盘上, 敲出一句话：“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穆兴河那边没有动静。
林冬又发一句：“你早点回校睡觉吧，我下线了。”
穆兴河秒回一个字：“好。”
林冬默默等了数秒，窗口再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 他将电脑关掉, 从书房走出来, 看见阮心屏裴识微脸颊微红地走进客厅，看来都喝了不少酒。
林冬赶紧上前扶着二人, 利落地给二人倒了两杯温水, 进卫生间拿热毛巾……一通忙碌, 确定二人安然入睡了，他才回房睡觉并定了凌晨的闹钟。
闹钟一响, 他立刻起床, 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室，看见床头柜上的温水杯里空空如也，他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紧紧带上主卧的房门。
站在主卧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下一秒他抬步走向书房，轻轻推开房门，打开房内的灯，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隐身登录Q号，一眼看到了穆兴河的Q头像。
穆兴河的Q头像是亮着的，他还在线，林冬没有去戳他，直直地望穆兴河这个亮着的有点骚气的头像，不知道过了多久，噼里啪啦的雨声传来，他忽然惊醒，将电脑关闭，走出书房，又到主卧看了眼爸爸妈妈，看见床头柜上水杯里的水被喝了一半，他又去加了一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想到“想你”二字，他侧个身，身体蜷缩在被窝里，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个阴天，雨水断断续续地下着，家长们上班的上班，忙碌的忙碌，休息的休息，林冬的任务是学习，他拿了一本《牛虻》来到崽崽杂货店，让林丽华休息休息，去和奇奇妈他们打会骨牌，他来看店，没多久，奇奇贺小川和蒋小军过来玩了一通又走了，他继续在崽崽杂货店边看书边看店，一直看到星期天中午。
中午林丽华特别去菜市场买了鸡鱼肉蛋，在厨房里大显身手，给林冬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林冬正和林丽华一家吃着午妈，兴河妈妈来了。
林丽华赶紧招呼说：“兴河妈，来，坐下来吃点。”
兴河妈妈笑着说：“我吃过。”
“吃过了再吃点嘛。”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我是来找冬冬的。”兴河妈妈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说：“兴河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以前一到星期五就朝家跑，这次不回家了，跑到他奶奶家，结果在他奶奶家就吃顿饭，又跑回学校了，说是和同学打篮球，连衣服也不拿了，这天凉了，不拿衣服怎么办？我只好麻烦冬冬帮我送衣服了。”
“行，你放这儿，等冬冬去学校就给带去。”林丽华热情地说：“过来坐一会儿。”
林冬跟着点头。
兴河妈妈笑着说：“那冬冬，谢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坐下来吃点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看电视呢。”
“去吧去吧，不留了不留你了。”林丽华笑着说。
兴河妈妈笑容满面地走了。
林丽华把一包衣服放到林冬身边，让林冬去市一中的时候别忘了带给穆兴河了。
林冬点点头，看一眼衣服，继续吃饭，听着旁边电视里的一些新闻，突然听到天气预报说明夜里要降温且有大雨，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衣服，吃过饭之后就回家和阮心屏裴识微说要去上学。
阮心屏问：“这么快就去学校啊？”
林冬收拾书包说：“明天早上要下雨，骑自行车不方便的。”
“那就不骑自行车，让你爸开车送你啊。”
“我提前去学校就行了，趁着现在不下雨。”
“可你才回来一天啊。”
“妈。”林冬看着阮心屏，笑着说：“我都回来了两天了，在家睡了两个晚上了。”
阮心屏就是觉得儿子在身边，时间再长都不长，想要林冬在家里再住一晚上，可是林冬想回学校，几番商量之后，阮心屏裴识微还是同意林冬去学校了。
两人加上林丽华把林冬送到路口，林冬不停地说着“爸爸妈妈姑姑你们回去吧”，见三人就是不走，站在路口看他，他只好骑上自行车即将转弯看了三人一眼，而后和蒋小军一起朝市一中走。
天气预报说夜里降温，可是这才刚刚下午，林冬蒋小军就感觉到了寒意，呼呼的冷风吹的两人手指僵硬，身体发紧，骑了二十分钟之后，身上才有点暖意。
蒋小军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放在脸上搓了两下，问：“林冬，你冷不冷？”
林冬答：“刚才冷，现在不冷了，你呢？”
“我还好了，我们再骑骑就快到学校了。”
“嗯。”林冬把右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继续骑自行车。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终于到了学校，用风吹僵的手一起抬着穆兴河的衣服进了宿舍，没有看到穆兴河，两人把穆兴河的衣服扔到穆兴河的床上，两个开始打热水喝热水，解了渴之后，两人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其他舍友陆续搓着手回来，一回来就钻进被窝里，大呼太冷了太冷了。
林冬问：“外面很冷吗？”
一个舍友回答：“冷死了，快到人冻成冰块了，说不定一会儿会下雪呢。”
“现在下雪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不早，下不了大雪，可以小雪嘛，冷死了，不相信你去外面感受感受，就你穿这衣服，在外面溜达五分钟，回来一准感冒。”
听舍友这么说，林冬走出宿舍，站到走道处，一阵风吹过来，他瞬间打了激灵，赶紧跑进宿舍，赶紧拆开穆兴河床上的大包，掏出一件厚衣服就朝外面走。
“林冬，你去干什么？”蒋小军问。
“我去给兴河送衣服。”林冬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蒋小军问。
“在网吧。”林冬在来之前，用家里的电脑隐身登录Q，看到了穆兴河在上网，既然穆兴河现在不在宿舍，那肯定是在网吧了。
“网吧也不冷的啊，你送什么衣服啊。”
“网吧出来冷。”
“……”
林冬抱着穆兴河的衣服跑出了宿舍，一跑到学校大门口，凛冽的寒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来，他差被一口冷风给呛到，今年冬天可真冷啊。
他抱紧穆兴河的衣服朝熟悉的网吧跑，一进网吧就感到令人浑身放松的暖意，以及熏人的烟味儿，两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真令人矛盾。林冬也管不了这些，和收银员打声招呼便进去找人。
每到周末，学校附近的网吧都是人满为患，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戴着耳麦的学生，每个学生都盯着电脑屏幕，要么嘻嘻傻笑，要么捂嘴娇羞地笑，要么全神贯注地打游戏，要么扯着纸巾对着电脑哭……表情不一，林冬一个个座位地察看，连包厢也看了，可是并没有看到穆兴河。
他和收银员说了一声，抱着穆兴河的衣服走出网吧，朝另外一个网吧走，接着又到下一个网吧，连跑了三个网吧都没有找到穆兴河的身影，难道穆兴河没再上网？
不可能的吧。
林冬想要找台机子上网看一看穆兴河有没有在线，都找不到空机子，他抱着穆兴河的衣服，站在网吧里，看到一个女同学载着耳麦，捧着爆米花在看电视剧，开心的不得了，他鼓起勇气走上前说：“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被人打扰的女同学有点不高兴，甚至有点想发火，一转头看到林冬英俊的脸庞，还有一种清新自然的气质，比她看的偶像剧男主角还要好看百倍，而且是真人版的啊，瞬间她不高兴恼火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把爆米花一放，取下耳麦，有些娇羞地问：“什么事儿？”
林冬声音温和地说：“你的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一分钟，不，三十秒。”
“可以。”女同学根本不问林冬用电脑干什么，立刻站起来把电脑让给了林冬。
林冬赶紧说谢谢。
女同学两眼发光地看着林冬。
林冬全然不知，快速地登录Q号，本来以为穆兴河会在线，结果头像是暗的，他发了一几句话过去：
——兴河。
——你在吗？
——兴河，是隐身吗？
——兴河，回我一下，我有事儿找你。
——兴河，你在哪个网吧，我回学校了。
……
穆兴河的Q头像一直是暗的。
说好的用三十秒，结果林冬用了一分三十秒，也没有等到穆兴河的头像亮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女同学说抱歉，女同学说：“没关系，你可再用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用好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
“那你继续看电视吧。”
林冬把女同学开的电视剧重新放大，而后冲女同学点点头，转身离开网吧，女同学捧着脸感慨林冬好帅，真的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帅多了。
林冬可不知道女同学看的什么偶像剧，他抱着穆兴河的衣服走在路上，蹙眉想，穆兴河到底去哪儿了呢？
难道在教室里看书？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冬大步朝学校走，走过刚才的那个网吧时，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转头一看看到穆兴河，穆兴河穿着一件灰色的开衫，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天冷，肩膀头蜷缩着，要不是长得够帅，这形象加这姿势，那就是地痞流氓。
可穆兴河就是天生帅气，此刻非但不丑，反而有点不羁，在林冬看见他的那一刹那，他也看到林冬，先是一愣，想着自己这狗样子，一定不像威风凛凛又超有逼格的野狼，而是像野狗，丑毙了，他转头就朝网吧里钻。
林冬赶紧喊：“兴河！”
穆兴河停下步子。
林冬再喊：“兴河！”
穆兴河还是没有回头，赶紧把手从衣兜里掏出来，当成梳子，扒拉两下头发，再揉揉脸，揉脸的时候闻到手上有烟味，也不知道哪个烟鬼边抽烟边摸键盘肯鼠标，害的他手上都粘烟味了，他赶紧朝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才回头，冲林冬又是一笑。
林冬朝穆兴河跟前走。
穆兴河也朝林冬这边走。
林冬越看穆兴河，眉头皱的越深。
穆兴河走到林冬面前时，有些手足无措，在林冬面前站定的时候，林冬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鼻子，穆兴河瞬间尴尬地向后退了两步，说：“你今天怎么在学校了？”
一般情况下，林冬都是星期一早上才回学校的。
林冬微微蹙眉说：“明天早上会下雨，所以我和小军早一天过来了。”
“哦，那你怎么在这儿了？”
“我来找你。”
穆兴河心跳突然加速，问：“找我？”
林冬把衣服递给穆兴河说：“婶儿让我带给你的。”
穆兴河高兴地伸手接过来。
林冬盯着穆兴河看，问：“你不会这两天都是在网吧待着吧？”
穆兴河点头。
林冬不说话了。
穆兴河接过衣服抖了抖，然后把衣服披在林冬身上说：“走吧，回学校。”
林冬愣了下，说：“兴河。”
穆兴河已经捉住了衣服拉链，“呼啦”一下拉好了，看着林冬穿着自己的衣服，心里高兴的紧，双手插兜，原地跑着说：“你穿着吧，走，回学校。”
说着穆兴河就朝前跑。
林冬在后面喊：“兴河。”
穆兴河又小跑回来问：“干什么？”
林冬要脱掉衣服。
穆兴河一把按住林冬的手，在林冬一惊的同时，他赶紧放开说：“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冻，走，回学校，我请你吃红烧牛肉面去。”
穆兴河双手再次插兜，小跑着朝学校去。
林冬走在后面，看着穆兴河颀长的背影，朝气蓬勃的，又不失安全感，这么一个男生把最纯粹最温暖的情感都给了他，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人了，他突然眼睛有点涩，正在这时候，感觉到鼻子有点疼，抬头一看，天空下起了雪籽，也就是锦里小镇人常说的盐粒儿，一颗颗地砸在脸上还挺疼的，还带着雨粒儿。
林冬立刻把衣服拉链拉开，喊：“兴河，下雪了也下雨了。”
穆兴河回头看见林冬又要脱衣服，他赶紧跑过来，一把揽过林冬的肩膀，不让林冬脱衣服，就这么揽着林冬朝学校跑。
林冬说：“兴河，你穿衣服啊。”
穆兴河说：“我又没光身子。”
“你这样是会生病的？”
“我身体好着呢。”
穆兴河揽着林冬一口气跑到男生宿舍门口，迎上前来送伞的蒋小军，蒋小军看见穆兴河揽着林冬先是一愣，接着纳罕地看着穆兴河林冬的穿着，最后目光落在穆兴河身上头上，突然“扑哧”一声哈哈笑起来。
穆兴河问：“你二大爷的，你笑什么？”
蒋小军问：“兴河，你多少天没洗头了？你看，都打结了，盐粒到你头上都不化的，还有你整成这副丑狗的样子，我都没眼看了，哈哈哈，还有眼屎，你是不是还有口臭啊？你真的，怎么弄成这副丑狗的样子？”
“去你二大爷的，你才丑狗，你跟你堂弟都是丑狗！”穆兴河对着蒋小军踢一脚，然后转头看向林冬，不安地问：“冬冬，我现在很丑吗？”

第118章 彼此
穆兴河并不是邋遢的人, 相反地，他很在乎自己的外表，恨不得自己每次出场都让人无比惊艳，特别是让林冬惊艳, 无数次地希望林冬能够一下子爱上自己，尽管一直落空, 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装扮自己。
这次不顾形象地在网吧窝着, 是为了排解心里的相思，是为了放空自己的悲伤，是为了更好地学习生活, 窝了近两天的时间, 他在纷杂的网吧里消化了自己的负面情绪, 第一次对人生有了新的解读，准备回宿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迎接第二天到来的林冬, 没想到林冬提前回来, 他丑态百出。
问过林冬之后，他更觉得自己丑, 不等林冬回答, 他抬腿踢了蒋小军一下，转身朝宿舍楼里走，进宿舍之前，将走道里晾着的衣服收下来，进宿舍收拾了洗发水、梳子、肥皂、毛巾、牙刷牙膏、水卡等等都拿了, 朝宿舍门外，正好撞上回来的林冬和蒋小军。
蒋小军问：“兴河，你去哪儿？”
穆兴河说：“去洗澡。”
“现在去？要下雪了，天很冷的。”
“我不冷。”
穆兴河三步两步离开宿舍，来到学校的澡堂，脱了衣服就洗，也不管水冰不冰，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顺便把一身的臭衣服也给洗了，再次回到宿舍时，又是日常干干净净的穆兴河，他穿上妈妈捎过来的衣服，对林冬说：“冬冬，谢谢你给我带衣服来。”
蒋小军插嘴：“我也帮助了。”
“你一边去。”
蒋小军坐到床上继续看书。
林冬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的。”
穆兴河“嗯”了一声，朝窗外看一眼，居然下起雪了，这么冷的天，应该可以下大些，他收回目光时，瞥见书桌上的时钟，到晚饭时间了，他开口问：“你们去不去吃饭？”
蒋小军问：“去哪儿吃？”
“食堂，食堂星期天晚上有饭。”
“天天吃食堂，你没烦。”
“那要不去外面吃吧。”
三个人又加了一件衣服，一起到学校外面吃了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浑身暖洋洋的，走在雪地里也不觉得冷，三人趁着热乎劲儿到教室里刷了两个小时的理综题目，再出来的时候，已是十点钟了，雪还在下，周围更冷了。
穆兴河转头看林冬。
林冬穿的不算厚，抱臂昂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细长的脖颈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的白皙，下一秒穆兴河就觉得林冬冷，他脱掉衣服就朝林冬身上披。
这一次林冬没有穿，硬把衣服还给穆兴河，然后拽着穆兴河和蒋小军朝宿舍楼跑，跑进宿舍里便感觉到一阵暖意，三人简单的洗漱一下和其他舍友一样上床睡觉。
八人间的宿舍有四张上下床，林冬穆兴河都是睡上铺，平时一转头也就能看到对方，不过此刻熄灯了，室内黑漆漆一片，谁也不看不到谁。
穆兴河肆无忌惮地看向林冬的方向，看的眼睛累了，才闭目睡觉，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厕所不在宿舍内，而是在宿舍外，他穿上羽绒服出宿舍，一股冷风吹的他牙齿打颤。
上了厕所之后，他火速跑回宿舍，习惯性看睡在下铺的蒋小军被子盖好了没有，又抬手给睡在上铺的林冬掖被子，手指一不小心触到林冬的脖子，感觉到一种灼人的温度，他以为是自己的手太冰了，转身将要上床时，他总感觉温度有些不对劲儿。
他将右手插进胸膛捂一会儿，接着把右手放到林冬的胳膊上，心里登时一咯噔，接着紧张又轻声喊：“冬冬，冬冬。”
黑暗中林冬轻轻哼了一声。
“冬冬。”
穆兴河没有把林冬喊醒，倒是把蒋小军给喊醒了，蒋小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楚穆兴河，问：“兴河，你干什么？”
穆兴河一脸凝重地说：“冬冬发烧了。”
蒋小军一下坐起来。
穆兴河赶紧问：“我记得你从家里带来过退烧药，药呢？”
“药？”蒋小军想了想，说：“我上次带回家了，忘了带回来了。”
“你——”穆兴河立刻转身又把其他舍友喊醒询问，得知其他同学没有退烧药，他一下慌了，赶紧把林冬喊醒。
“冬冬，冬冬。”
林冬不知道是梦是醒，浑身无力又发晕，难受的蹙紧眉头。
知道林冬这个时候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穆兴河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是把林冬抱下来，胡乱地林冬套上衣服，穿上袜子，穿上鞋子，一矮身体，把林冬背在身后，背着就朝宿舍外走。
蒋小军一脸疑惑地问：“兴河，你这是干什么？”
穆兴河说：“带冬冬去看医生。”
“去哪儿看医生？”
“校医那里。”
蒋小军赶紧提醒说：“校医这会儿应该锁门了，而且一般星期天不在的，我们去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带药？”
市一中是有校医的，平时白天晚上都是有人，可偏偏星期天晚上可能会有休息的情况，这一点穆兴河也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说：“来不及了，我现在去外面的医院。”
穆兴河背着林冬就走。
蒋小军愣了下，赶紧拿起床上的衣服开始穿，心里想着林冬肯定是冻的，下午骑着自行车，一路受风来到宿舍，还没有待半个小时，又穿着单薄地去网吧找穆兴河，虽然回来穿的是穆兴河的衣服，但肯定又吹了不少冷风，这冷冷热热的几次交替，夜里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
蒋小军穿好衣服，赶紧就朝外跑，把厚厚的雪面踩的咯吱响，远远地看着穆兴河征得了宿舍管理员的同意，正背着林冬朝宿舍外跑，他大步跑起来，气喘吁吁地跑到穆兴河身边，说：“兴河，我来背林冬吧。”
“不用。”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蒋小军冻的有点发抖。
穆兴河声音冷静地说：“去学校外的向阳诊所。”
向阳诊所就是学校旁边，虽然不远，但是雪天路滑，穆兴河还是滑了一跤，好在蒋小军伸手扶住，刚扶稳，穆兴河又快步走起来了。
蒋小军在旁边照应着说：“兴河你慢点。”
穆兴河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说：“慢点烧坏脑子怎么办？”
“不会的——”
穆兴河抢白：“怎么不会，发烧烧坏脑子的还少吗？！冬冬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蒋小军被穆兴河吼的一愣，转头看向林冬，林冬很难受地趴在穆兴河的肩头上，轻轻地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到，看着穆兴河焦急都快要发疯了，他只好看着穆兴河朝前跑，和门卫打声招呼之后，两人就跑出了学校，五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向阳诊所。
穆兴河背着林冬就进了医生办公室，值班的两个医生看见穆兴河着急的样子，赶紧迎上来接过林冬，一番检查之后得出林冬只是发高烧。
为了快速退烧，医生给林冬打了一针，然后开了退烧药，取来温水让林冬喝下，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蒋小军放心了，转头看穆兴河时，穆兴河脸比发烧的林冬还红，胳膊脖颈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蒋小军不由得沉默，目光从穆兴河身上收回来的时候，瞥见穆兴河身上穿的睡裤，脚下穿的是凉拖鞋，脚趾头脚面都露在外面，上面还沾着未融化的白雪，可是他浑然不知，看见林冬似乎精神好一些，他在那儿傻笑。
穆兴河这个大傻逼！蒋小军在心里暗暗骂穆兴河，转头看向林冬时，发现林冬也看到了穆兴河的拖鞋和裤子，但是林冬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
蒋小军又看不懂林冬，从向阳诊所出来后，穆兴河继续背着林冬，蒋小军走在两人身后，看着穿着厚厚的林冬趴在穆兴河的身上，他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干脆也不说，就默默地跟在穆兴河的后面。
林冬已经打了针了吃了药了，身上没有那么烫了，穆兴河也就不着急了，背着林冬正常速度朝学校走，温声喊：“冬冬。”
林冬应一声：“嗯。”
“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林冬瓮声瓮气地说。
穆兴河担心地问：“头疼不？”
“不疼了。”
“那就好，刚才吓死我了，你自己发烧你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难受的时候怎么不喊我一声呢？我就在你旁边睡着啊。”穆兴河喋喋不休地说着。
林冬一声不吭，趴在穆兴河的肩头，低眉看着穆兴河埋在雪里的赤裸的双脚，兴河总是对他那么好，从很小的时候，从他想要融入小朋友圈里，跑到兴河跟前问一句“大哥哥，也、也带我玩，带我玩，好吗”开始，不管他是让兴河摔破了额头，还是让兴河挨爸爸的骂，兴河都是对他这么好。
这么好，好的就要击溃他心底最坚实的防线了，他真的再也守不住了，他心疼兴河，他真的特别心疼兴河，心疼的心都疼的不行了，他低着头一直望着穆兴河的一会儿被雪掩盖一会儿又露出来的双脚，看的眼睛泛酸。
穆兴河絮絮叨叨地说一堆，说完之后听不见林冬回应，也看不见林冬的表情，他抬眸朝前看，这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学校了，整个校园内白雪皑皑，清冷无比，他也跟着清醒了，声音温柔伤感地喊：“冬冬。”
“嗯。”林冬轻轻地应。
“你最近怎么了？”
“我怎么了？”林冬反问。
穆兴河声音很轻地说：“你都不笑了。”
林冬轻声问：“有吗？”
“嗯。”穆兴河顿了一下，声音里颇有些自责问：“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你有了压力，有了负担有了烦恼，所以又和以前一样，心事重重的？”
穆兴河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林冬的声音，只有脚下踩着雪面的咯吱声，他又开口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就当我放屁吧，我就是放了一个屁，那些什么Q备注什么的，都是我瞎写的，男生喜欢男生就是不对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统统去见鬼吧，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顶好顶好的好兄弟，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可以吗？”
“不可以。”林冬说。
穆兴河一愣，强撑着说了那么一些屁话，撑的心里又苦又痛，都不如这句“不可以”这三个字来得更苦更痛，最终，最终还是来兄弟都做不成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木木地反问为什么，忽然听到林冬悦耳的嗓音说：“因为我也喜欢你。”
穆兴河步子瞬间顿住。

第119章 甜甜的
因为我也喜欢你——这、这、这句话是林冬说的吗？穆兴河怀疑自己是幻听, 幻听的也太真实了，他心弦猛地一紧，发出的声音也是紧绷绷的，忍不住问：“冬冬, 你刚才说话了吗？”
“嗯。”林冬应。
“你说什么了？”
“我说——”
“等一下，等一下再说。”穆兴河微微矮身, 轻轻地把林冬放下来, 转身正对着林冬，望着林冬的漆黑眸子中满是紧张，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冬盯着穆兴河看。
穆兴河紧张的喉咙有点发干。
林冬终于开口：“我说我也喜欢你。”
“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穆兴河脑中炸开, 炸的他发懵, 足足五秒钟，他面上表情变得的清晰, 眼中渐渐有了的光亮, 聚焦在林冬脸上时, 终于禁不住迸发出狂喜，他大声问：“你喜欢我？你说你喜欢我？”
林冬点头：“嗯。”
“我、我——”
“你怎么了？”见穆兴河一直说不出来话, 林冬问。
“我、我, ”穆兴河笑着说：“我开心的要死掉了！”
林冬跟着开心地笑了，在雪夜中极其清澈美好。
穆兴河站在林冬面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是挠头，又是搓手, 最后一把搂住林冬，把后面的蒋小军吓了一跳，他本来还在心疼穆兴河的脚和感情，被穆兴河那句“你喜欢我”给惊醒，一抬眼看见穆兴河把林冬搂在怀里了，这是什么情况？
蒋小军呆了一下，仔细地看着穆兴河和林冬，发现穆兴河在抱林冬的时候，林冬也在回抱穆兴河，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蒋小军正要走上前看仔细时，操场处传来巡夜保安的呵斥声：“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哪个班的？”
蒋小军一惊。
林冬穆兴河吓的赶紧分开。
巡夜保安拿着手电筒过来询问情况，穆兴河立刻上前解释他们的情况，巡夜保安这才没有呵斥，询问林冬病情之后，拿着手电筒，把林冬三人送到宿舍楼门口，说：“好了，进去吧，天冷了，注意盖好被子。”
“谢谢叔叔。”林冬说。
“嗯，进去吧。”
巡夜保安拿着手电筒离开，穆兴河立刻握住林冬的手，林冬一愣，转头望向穆兴河，穆兴河面上有种掩盖不住的雀跃，说：“路滑，我怕你摔了。”
林冬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嗯。”
“那走吧。”
“嗯。”
两人一起朝宿舍楼里走。
蒋小军跟在后面，一直盯着两人看，从宿舍楼外看到宿舍内，这个时候舍友们都睡着了，穆兴河也让林冬上床，他则吹着口哨去卫生间接凉水，蒋小军赶紧跟出去询问情况，穆兴河不但不隐瞒，还嘚瑟地表示林冬喜欢自己。
蒋小军不敢相信地问：“林冬喜欢你？”
穆兴河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嗯啊！”
蒋小军又问一遍：“林冬说他喜欢你？”
穆兴河难得好脾气：“嗯啊！”
“他不会一直都喜欢你吧？”
“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喜欢我。”
“所以你们要谈恋爱了？”
“嗯啊！”
“谈的太早了吧？”蒋小军和其他人一样，觉得高中恋爱是属于早变范畴了。
穆兴河不以为然地反问：“早吗？”
“早啊，很早了，应该到大学再谈恋爱的。”
“不早的话，冬冬被人追走了怎么办？”
“……”蒋小军对穆兴河无语，原来穆兴河是这么打算的，他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说：“这么早谈恋爱会耽误学习的。”
穆兴河睨了蒋小军一眼：“你在说梦话吗？”
蒋小军被穆兴河堵的哑口无言，在这个年龄段，别人谈恋爱可能会影响学习，但是对林冬穆兴河来说，这根本不存在的，他抬眼看向穆兴河，穆兴河高兴的紧，接了冷水就进宿舍，兑了半水瓶的热水，边泡脚边和林冬聊天。
他本来是想拉拉小手的，但是周围都是同学，还有不害臊的蒋小军盯着，他就忍了。
与林冬聊了一会儿，见林冬有点困顿，可能是药物作用，他便中止话题，擦了脚，倒了水，站到林冬跟前心满意足地望着林冬的睡颜，然后关灯，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雪色，他侧躺着望着林冬，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生活那么美妙，看着林冬忍不住就笑了，还笑出了声。
“瞧你那贱兮兮的样儿。”
黑暗中传来蒋小军的嘲讽声，穆兴河伸手将头下的枕头抽掉，骂一句“我去你二大爷的”，准确地砸向蒋小军的床，砸完之后头枕到手上，继续侧躺着看林冬，直到眼皮打架他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精神饱满地醒来，看林冬还没有起床，他穿好衣服去食堂，排队买饭，买回来的时候林冬刚洗梳好，模样俊俏的很，看一眼就全身舒畅世界美好，还有一点点小害羞，他说：“冬冬，你起来了。”
林冬点头。
“小军他们呢？”
“去食堂吃饭了。”
“你怎么没去？”
“我在等你，你不是给我买饭吗？”
穆兴河笑了，心花一朵朵地怒放，开的极其鲜艳。
林冬问：“你的脚没事儿吧？”昨天晚上林冬已经看过穆兴河的脚，除了冻的通红外，没有其他问题，现在他又想起来，怕过了一夜，穆兴河的脚会出现别的什么问题。
“没事儿。”穆兴河笑着说：“我好的很，小时候我赤脚踩雪你又不是不知道，过来，吃早饭。”
林冬点头。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吃包子喝豆腐脑，十分的简单，两个人吃的格外甜蜜，林冬冲穆兴河笑一下，穆兴河就忍不住伸手去摸林冬放在书桌上的手。
林冬手往后缩，穆兴河手朝前伸。
林冬手再往后缩，穆兴河手再朝伸。
林冬手往缩五厘米，穆兴河手朝前伸五点五点厘米。
最终穆兴河还是摸着林冬的手，林冬无可奈何，低眉之时，嘴角的梨涡慢慢绽放，格外的好看，穆兴河心里又甜蜜又害羞又激动，这种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啊。
“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林冬穆兴河赶紧收手，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见蒋小军走进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林冬问：“小军，你吃完早饭了吗？”
蒋小军回答：“吃完了。”
“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吃不下了。”
蒋小军看穆兴河一眼，看见穆兴河那开心的样子，他就无语了，昨天穆兴河还一副没人要的流浪狗样子，颓丧的很。现在摇身一变就是一只贵宾犬，还是广撒狗粮的贵宾，蒋小军看的碍眼，就不看穆兴河，不去闻爱情的酸臭味儿，然而，这不能他能控制住的。
林冬还好，穆兴河谈起恋爱来，就像洪水决堤一样，淹没着林冬，离不开林冬，每天和林冬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还和林冬同桌换座位坐在一起，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蒋小军看不下去了，说：“林冬，兴河这样不太合适吧？”
林冬反问：“哪样了？”
蒋小军说：“兴河太黏人了吧？”
林冬说：“没有啊。”
“你不觉得他黏人？”
“不觉得。”林冬很喜欢的。
“他、他谈个恋爱谈的跟个精神病似的。”
“你才精神病。”
蒋小军：“……”
穆兴河听后在一旁捂嘴笑。
林冬继续说：“小军，你不要总找兴河的茬，兴河很好的。”
“我、我、我找兴河的茬？”蒋小军伸手回指自己，他觉得自己耳朵有毛病了，他和穆兴河从小长到大，穆兴河以一对二地对付他和奇奇，林冬居然来一句“他找兴河的茬”，爱情真是让人盲目，爱情真是让人眼瞎啊。
蒋小军他、他、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穆兴河，穆兴河趴在书桌上快高兴疯了，自从林冬露出心迹之后，感觉人生有了不同的意义，以前和林冬做兄弟的时候很快乐，在和林冬做恋人更快乐，特别是林冬护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着蒋小军吃瘪离开，他乐呵呵地拿着书本坐到林冬跟前，喊：“冬冬。”
林冬将同桌桌上书本整好，方便穆兴河看书，穆兴河看着林冬为自己忙乎就开心，笑的白白的牙齿都露出来了，俊朗无比，他开口喊：“冬冬。”
林冬侧首问：“干什么？”
穆兴河说：“没事儿。”
林冬也就不应声了，把目光放在书本上。
过了一会儿，穆兴河又喊：“冬冬。”
林冬转头看穆兴河，问：“干什么？”
“没事儿。”
“……”
“冬冬。”
“嗯？”
“没事儿。”
“……”
“冬冬。”
林冬转头看着穆兴河，穆兴河终于不喊“冬冬”了，穆兴河这才开口说：“中午了，大家都休息了，你也休息休息，别老看书了，好不好？”
林冬说：“好。”
两个人都趴在书桌上，和其他同桌一样，说一些悄悄话，不同的是两个之间流动的情感，融在冬日的暖洋中，让整个冬天都暖起来了。
穆兴河小声问：“冬冬，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冬说：“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说说，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嗯，好早。”
“好早是什么时候？”
“大概去年。”
“你那么早喜欢我？”
“嗯。”
“……”
两个人用仅能对方听到的音量说着，一直到穆兴河睡着了，林冬也开始眼皮打架，他看着穆兴河好看的睡颜，即使穆兴河睡着，也带着一种俊朗可靠的气息，像一束光照进他的内心，从很小的时候就温暖着他保护着他，要是问他什么时候喜欢兴河的。
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喜欢兴河，无关性别，就是喜欢，控制不住的喜欢，有兴河，他的心都安定了，他望着熟睡的兴河，眼皮打着架，打着打着就合好了，而嘴角却一起微微上扬着，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上课了，两人赶紧下楼洗洗脸，开始上课，上完课又到了一周一回家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回家，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也是，骑着自行车就回锦里小镇，各回各家。
穆兴河一到家，丢下自行车和书包就到林冬房间找林冬，林冬问：“兴河，你怎么来了？”
穆兴河说：“我也看你啊。”
“我们不是才分开吗？”
“才分开我又想你了。”
说着穆兴河低眉就去拉林冬的手，林冬赶紧把房门关上，然后松开手，说：“兴河，这是在家，注意形象。”
穆兴河“哦”了一声。
林冬笑着拉上穆兴河的手，穆兴河一下就乐了，林冬温声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争取都考上好的大学，在此之前，不要给家长填麻烦。”
“知道。”
“那别动手动脚的。”
“知道，我现在就回家，在回家之前我能抱抱你吗？”
林冬点点头，朝穆兴河怀里依，两人还没有抱在一定，门被突然推开，两人吓的赶紧弹开，转头一看是奇奇，穆兴河当即大声说：“蒋奇奇！你干什么？”
奇奇吓了一跳，呆呆地问：“我干什么了？”
对啊，奇奇不就和以前一样推个门吗？他干什么了？一句把穆兴河给问住了，穆兴河瞬间心虚起来，林冬赶紧说：“奇奇，你怎么突然来了？”
奇奇反问：“突然吗？我哪里突然了？”
林冬也被奇奇问的语结。
奇奇看看林冬又看穆兴河，说：“你们两个干什么啊？莫名其妙的，搞的像是在偷情一样。”

第120章 照相
偷、偷、偷情？
这两个字直接让林冬穆兴河脸红, 特别是林冬已经不敢看穆兴河了，穆兴河红着脸瞥林冬一眼，抬腿就朝奇奇屁股上踢，奇奇赶紧朝林冬身后躲, 一心一意地避着穆兴河，也就忘了林冬穆兴河“偷情”这事儿, 反正他被无缘无故打习惯了。
三人闹了一通, 谁也没有占便宜，微喘着坐在凳子上，穆兴河问：“你来干什么？”
奇奇喘着说：“找、找你们。”
“找我们干什么？”
“吃、吃烧烤。”
“吃什么烧烤？”穆兴河不高兴地问。
“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烧烤了, 马上就寒假了, 明天我和小川就要中考了, 肯定没有时间。”奇奇望向穆兴河，说：“小川和小军我都说好了, 你们去不去？”
穆兴河望向林冬, 小声问：“去不去。”
林冬说：“去。”
“好。”穆兴河提高声音说：“那就去吃烧烤。”
奇奇高兴地说：“现在就走吧。”
林冬穆兴河跟在后面, 出了房门林冬和裴识微说了一声，便跟着穆兴河和奇奇
穆兴河说：“等一下。”
奇奇回头问：“等什么？”
“你带钱了吗？”
“带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掏出来给我看看, 别整天想着蹭我冬冬的饭。”
“什么叫你冬冬？我还说是我冬冬呢。”
“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不说了。”
“……”
三个人边说边出林冬家院子, 与贺小川蒋小军汇合之后，五个人一起朝街头烧烤摊位走，五个人根本不需要看菜单，直接就能点餐，羊肉串、烤脆骨、烤鸡爪、生蚝、韭菜、土豆片等等, 各点各个爱吃的。
最后还点了一瓶啤酒。
五个人举着手里一次性瓶子的啤酒，十分有仪式感地干了杯，喝了一口酒就开始漫无边际地聊起来，烧烤一上来，五人先猛塞一顿，垫垫肚子之后，边吃边聊，聊的无非是学校的事情，比如贺小川被老点名批评，比如林冬生病，比如有个男生给蒋小军写情书，比如奇奇给女孩子写情书，结果被女孩交给老师等等，五个人笑声不断。
快要吃完的时候，烧烤摊位来了一对情侣，情侣坐在林冬五人附近，又是拉手又是贴面的，挨的特别近，幸福感弥漫了一整个摊位。
奇奇贺小川看呆了。
蒋小军有点想谈恋爱了。
穆兴河看向林冬，手从桌下偷偷拉住林冬的手，林冬的手在桌下回扣了穆兴河的五指，穆兴河心花压都压不住地怒放，跟着嘴就抿不住地偷笑。
“兴河，你笑什么？”奇奇先发现穆兴河的异常。
蒋小军和贺小川都朝穆兴河看。
蒋小军明白穆兴河肯定是揩了林冬的油，所以才乐成这傻样子，可是贺小川不明白，他和奇奇一起望着穆兴河，奇奇又说：“兴河，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儿。”
林冬怕奇奇发现，手要抽回来，穆兴河不想放手，两人正在桌下挣扎时，奇奇立刻弯腰朝桌下看，两人才刚谈恋爱，和所有恋爱者的想法一样，有一种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又怕人知道怕人笑话的矛盾，在奇奇弯腰的刹那，两人本能地松开手。
奇奇弯腰什么都没有看到，又坐正身体，望着穆兴河林冬问：“你们两个刚才在干什么？”
穆兴河说：“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桌子怎么动了？”
“我哪知道。”穆兴河转移话题：“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
“吃好了付钱回家！”
穆兴河拉着林冬起身，但是在奇奇和贺小川的监视下，他们两人刻意保持距离，不保持距离还好，这一保持，奇奇和贺小川越发觉得林冬穆兴河两人有问题，目光中都带着审视，直到导致林冬穆兴河一路在都不敢看对方。
第二天五个人又凑在一起，林冬穆兴河还是没有独处时间，穆兴河只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放肆地看林冬，偷偷摸一摸林冬的手，一直憋到晚上，终于穆兴河憋不住了，偷偷跑到林冬房间的窗口拍林冬的窗子，喊：“冬冬。”
林冬一打开窗子，就看到穆兴河笑容满脸的俊脸，他也笑了，问：“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看你。”
“晚上不是刚看过吗？”
“我现在又想看了。”
林冬笑了。
穆兴河也笑了，笑着握上林冬的手，说：“冬冬，我们明天上午去学校吧。”
“明天是星期天，不是星期一。”
“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你多待待，下个星期期末考试，下下个星期你就要去帝都，到时候我们好久都见不到面。”穆兴河握着林冬的手问：“行不行，行不行？”
林冬笑了，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愉快地点点头。
穆兴河攥着林冬的手就要亲一下，嘴巴还没有触到林冬的手，房门被叩响。
两人一惊。
“知然。”门外响起裴识微的声音。
林冬赶紧把手抽回来，说：“兴河，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穆兴河说：“那我们说好的，明天上午去学校。”
“行。”
“那我走了。”
“嗯。”
穆兴河眼睛发亮地看着林冬，还是忍不住捞起林冬的手，放在嘴巴亲了一下，在裴识微又喊了一声之后，开心地走了，林冬立刻将窗子关上，给裴识微开门。
“爸爸。”
“又在看书？”裴识微端着牛奶站在门口说：“你妈妈刚才热的，你也喝一杯。”
“谢谢爸爸。”
“嗯，早点睡吧。”
“好。”林冬接过牛奶喊：“爸爸，那个，我明天上午就想去学校。”
裴识微惊讶地问：“这么早？以前不都是星期一早上去的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是因为高二了，学业有点重，班主任希望大家早点到学校，安下心里学习。”林冬认真地向裴识微解释：“班主任还说，年后开始调节休息时间，星期五晚上不上晚自习，但是星期天下午要开始上课了，因为马上就要上高三了，很快就要高考了。”
闻言裴识微笑了，说：“行，一会儿我和你妈妈说。”
林冬点头。
“喝完牛奶就睡吧。”
“嗯。”
裴识微转身离开。
林冬把房门关上，坐到书桌前喝牛奶，看见自己的手指，旋即想到穆兴河刚刚就是吻在自己的手指上了，温热的，软软的，他抿了抿嘴，嘴角了小梨涡随即又浮现出来，喝了牛奶之后，他心情美好的入睡。
第二天一早，早饭之后，他收拾书包，骑着自行车和穆兴河一起朝市一中去，他前前后后都没有看到蒋小军，问：“兴河，小军呢？”
“没来。”穆兴河开心地说。
“为什么没来？”
“他不愿意来呗，你不会不知道有男生追他吧？”
“我真不知道啊。”
穆兴河便告诉林冬蒋小军的事儿，蒋小军虽然没有林冬穆兴河长相出众，但也比一般人长得好，也收过那么几封情书，其中最炙热的来自于一个男生的追求，该名男生是真的喜欢蒋小军，经常制造偶遇什么的，可是蒋小军暂时不喜欢他，所以就避着呗。
林冬听后问：“那小军以后就避着他了？”
“谁知道呢？他感情的事儿他自己解决。”穆兴河笑着看向林冬说：“他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帮助。”
“嗯，一会儿到学校了，我们去干什么？”
“逛街。”
“街街？”
“恋人不都是要逛街的吗？”
把书包放到宿舍后，两个人也没有骑自行车，坐了一辆公交车，来到步行街，看别的恋人买饰品、小玩意儿、喝奶茶什么的，穆兴河也给林冬买。
林冬看着手里的两条项链、两盆多肉，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他慢慢抬眸看向穆兴河说：“兴河，我们、我们用不着这样吧？”
“那不然要怎么样？”穆兴河羞赧地挠头，说：“冬冬，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也不知道怎么谈，所以向别人学习，那个，我是不是学的特别糟糕？”
本来林冬挺为难的，一听穆兴河小心翼翼地这么说，他“扑哧”一下笑了。
穆兴河微微愣了下，问：“你笑什么？”
林冬说：“笑你可爱。”
“我可爱吗？”
“超级可爱。”
“不帅吗？”
“帅的。”
“那我们把我的帅留住吧？”
“怎么留住？”
穆兴河指着路上正在行走的一对情侣，这以情侣手中拿着数张照片，正在开心地翻看着，林冬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穆兴河说：“我们去拍大头贴。”
林冬笑了，穆兴河这是准备复制别人的恋爱行程啊。
穆兴河问：“拍不拍？”
林冬点头：“拍。”
穆兴河立刻拉着林冬的手，交了钱，两个人钻进大头贴机子里，都没有玩过大头贴机子，也不知道怎么拍，好在两个人都是非常聪明的人，没一会儿就把大头贴机子琢磨透了，两个人在机子前，看着花花绿绿的边框，都是女生喜欢的。
他们两个男生不感兴趣，干脆把边框什么的，都给去掉，两人看着屏幕站的笔直，拍出来一看，穆兴河说：“我们两个像不像拍证件照？”
林冬说：“像。”
“那我们放松一点？”
“怎么放松？”林冬问。
穆兴河冲林冬挤了一下眼睛，接着偷偷朝隔壁情侣看了看，看一个姿势，两人就学一个姿势，越学越放松，最后两个人不用别人也紧挨着拍照，连续拍了十一张，还需要再拍一张就可以打印出来了。
林冬在想姿势的时候，穆兴河一把将他拉过来，吻住他的脸颊，只听“咔嚓”一声，最后一张也拍好。
两人拿着照片出来时，林冬还有点红。
穆兴河拿着切好的照片开心的不行。
林冬转头看着穆兴河开心的样子，脸上那点红消失不见，转而是绵延不断的甜蜜，两人一起坐在公园的凳子上看照片。
“冬冬，你看这张你多好看。”
“这张你傻。”
“没关系，你好看就行了。”
“这张你好看。”
“嗯。”
“……”
两人把十二张照片平分了，其中那张亲脸颊的照片穆兴河偷偷打印了一张保存起来，因为那一张拍的特别好看，林冬的表情由惊讶转为害羞的刹那被记录下来，幸福都快要溢出照片。
穆兴河几乎看上瘾了。
林冬却把照片收起来，并且说：“照片好好收着，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穆兴河望向林冬。
林冬说：“我们现在还小，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等到我们考上大学再说别的。”
闻言，穆兴河伸手揽过林冬的肩头。
林冬问：“你干什么？”
穆兴河乐呵呵地说：“一生有冬，别无他求。”
林冬转头目光深深地望穆兴河问：“是吗？”
穆兴河从未有过的认真：“是。”
“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回到学校后，穆兴河高兴地就想贴一张大头贴到床头，方便睡前睡后看，收到林冬投来的目光后，他乖乖地把大头贴收起来，夹进书本来，特别珍惜地放到枕头下面，晚上睡觉都睡的特别香，次日起来是星期一，又开学上学了，上了一个多星期后，期末考试来临。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林冬如往年一样，和阮心屏裴识微一起去了帝都，奇奇贺小川因为年后要中考，所以将近年关的时候才放假，随着爸爸妈妈也去爷爷奶奶那儿过年了，蒋小军也跟着奇奇去了。
穆兴河待到大年二十九的时候，才和爸爸妈妈下乡过年，乡下过年极其热闹，爸爸妈妈到处串门，穆兴河却觉得今年这个年过的十分没趣，心里特别想林冬，趁着家人都不在家，用座机给林冬打电话。
打了半个小时，穆怀安回来了，他不得不挂上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穆怀安掏出手机说：“兴河啊，你看我这手机怎么了？”
穆兴河问：“什么怎么了？”
“这个月话费怎么用这么快？”
“你打的电话多呗。”穆兴河说。
“这又欠费了。”
“欠费了交呗。”
“去哪儿交？这儿没有交手机费的地方。”
“有，去镇上就行了，我去给你交吧。”穆兴河说。
“那行，我给你拿钱。”
“好。”
穆兴河接了手机和钱，骑着自行车就上附近的小镇上，转悠了一圈，找到话费厅的同时还找到一家小网吧，他高兴地钻进网吧里就上网，一上网就给林冬发视频，正聊的酣畅淋漓，网吧突然线路坏了，他不得不离开网吧，给穆怀安的手机充话费。
话费充好就关机，再开机的时候，手机就可以打通了，他也不着急回家，拿着穆怀安的手机坐在马路牙子上就给林冬打电话：“冬冬，网吧停电了，我下线了。”
“嗯，我知道。”林冬在彼端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你真聪明。”
“彼此彼此。”
穆兴河抱着手机和林冬开心地聊起来，嘴上的笑容就没有褪去过，也不管有多少车辆从跟前驶过，带出多少灰尘，反正听到林冬的声音，他就是雀跃的，他不知道自己聊了多久，在林冬催促他第十一次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挂上电话。
准备要回家的时候，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息——尊敬的用户，您好，截止到XXXX年XX月XX日XX点XX分，您的手机已停机，为了不影响您的正常使用；请方便时到当地营业网点交费！谢谢您的合作！
我靠！

第121章 手机
穆兴河倏地站起来, 仔细阅读手机上的短信息，不确定地拨打林冬的手机，听到话筒里面传来一阵女声：“您好，您的手机已停机……”
还真停机了。
穆兴河摸摸衣兜, 从裤兜里翻出自己的零花钱，再次来到营业厅, 营业员热情接待：“你好,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穆兴河说：“交话费。”
“这边来。”
“嗯。”
穆兴河走到营业员跟前，营业员一眼认出英俊的穆兴河来，惊讶地说：“咦, 你刚才不是交过话费了吗？”
穆兴河不好意思地说：“嗯, 用完了。”
“这么快, 不会是给女朋友打电话打的吧？”
“嗯。”
“打电话很费钱的，给你推荐几个套餐怎么样？”
“推荐看看。”
等穆兴河从营业厅出来时, 手机里就多了“亲情号码”和“免费三百条短信息”业务, 他站在路口就给林冬发短信息, 反正不要钱，一边发三条：
——冬冬。
——冬冬, 你吃饭吗？
——冬冬, 你在干什么？
才刚发完，手机响了，一看是帝都的号码，他立刻激动不已，接听就喊：“冬冬。”
“兴河, 你回家了吗？”彼端响起林冬悦耳的声音，穆兴河听的心都暖了，乐呵呵地回答：“还没有。”
“怎么还不回家，外面冷吗？”
“不冷的。”
“怎么会不冷？你那边温度都零下了。”
“就一点点冷。”
“那你交完话费赶紧回家吧，别生病了。”
“好。”
“快点回家。”
“好。”
挂上电话后，穆兴河呢喃一句“媳妇儿真好”，把手机放羽绒服里一塞，带着手套，骑着自行车回奶奶家，恋恋不舍地把手机交给穆怀安，转身坐到电视机前看电视，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林冬，林冬在干什么，是在看电视还是在弹钢琴，有没有想他……
一整个下午他身上都像长虱子一样，在沙发蹭来蹭去，蹭到晚上穆怀安睡着了，他悄悄来到爸爸妈妈房间，轻手轻脚地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地回到自己房间，钻进被窝里就给林冬发短信息，得到林冬的回复他被窝里打滚笑，看到林冬说“想你”，他开心的要爆炸了，把床给蹬的“砰砰”响，被穆怀安吼一声，他才将安静下来，和林冬你一句我一句地文字聊天。
一直聊到将近凌晨，两人互道晚安，穆兴河在眼皮合上的前一秒，把手机里的短信全部删除，然后枕着笔记本进入香甜的梦中，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一股冷风钻进被子，一睁眼看见爸爸从他床上捡起手机。
“就知道是你小子拿的手机。”穆怀安拿着手机走了。
穆兴河重新躺到床上，再次起来时，想给林冬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都没有办法，转身进房间看书，一直看到中午，想借手机，发现穆怀安串门了，等到晚上的时候，他趁着爸爸妈妈睡觉去找手机，愣是没找到。
于是一个晚上他都睡的不安生，一直做梦，梦里林冬怪他这个男朋友不合格，都做不到一天给他打一个电话，他知道林冬没有什么安全感，醒来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和妈妈奶奶一起到镇上买菜，也是心不在焉的。
心不在焉地看着拎菜，心不在焉地走路，心不在焉地听妈妈和奶奶说话，走过一家手机店时，店内吆喝着大清仓大甩卖了，他朝店里看一眼，接了一张店里发来的传单，他看了看，又暗暗算算自己的零花钱，整个人都有精神了，把妈妈和奶奶送回家，骑着自行车就来到了手机店。
手机店营业员问：“你要买手机吗？”
“嗯。”穆兴河说：“不过，我现在不买。”
“那你是？”
“我来发传单。”
“发传单？”
“嗯，你们不是招人发传单吗？”
穆兴河指了指门口的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招临时工发传单，营业员这才去找了老板出来，老板和穆兴河说了待遇，不包吃不包住，一天三十五块钱，年前年后，加在一起发八天传单，发完结算，穆兴河答应了。
年前发了两天传单之后，在家过了一个春节，年初五的时候又开始到镇上手机店发传单，发到第八天的时候，终于和手里的零花钱凑够一部手机和手机卡，他装上手机卡，抱着一摞传单就给林冬打电话。
“喂，你好，你是哪位？”彼端响起林冬的声音。
穆兴河对着手机开心地笑。
“兴河？！”林冬惊讶地问。
“是我。”穆兴河笑着说。
“这手机号？”
“我自己的。”
“你买手机了？”
“嗯。我自己赚钱买的。”穆兴河十分骄傲地说。
“手机很贵的。”林冬说，林冬的手机是阮心屏买的，价格他是知道的。
“还好，我买的是便宜的那种。”
“你为什么突然想买手机啊？”
穆兴河实话实说：“因为我想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息啊。”至少每天可以林冬说句话，这样他就能安心地过上一天。
林冬那边突然不说话了。
穆兴河握着手机喊：“冬冬，冬冬？”
“嗯，你现在在哪儿？”林冬终于开口。
“在我奶奶家这边的镇上。”
“在干什么？”林冬轻声问。
此时天空飘着雪，路上行人都冻缩着脑袋，穆兴河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羽绒服的帽子，一手抱着传单，一手握着手机，鼻子和两只手都冻的通红，说：“我、我、我在逛街，你呢？”
“我在看你说谎。”
“啊？”穆兴河没听清楚，又问一遍：“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说谎。”
穆兴河一愣，赶紧转头四周看，虽然镇上人很多，但是他还是一眼看到了林冬，林冬穿着浅色羽绒服，系色深色围巾，撑着伞站在人群中，修长的身影，俊美的长相，所有人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好看的不像话。
冬冬！
穆兴河立刻喊：“冬冬！”
林冬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穆兴河却已经开心地跑了起来，一把将林冬抱住，差点把林冬给抱倒了，林冬本来是生气的，被穆兴河这么一抱，满腔的怒火愣是消了一半。
穆兴河放开林冬，满脸都是喜色，问：“冬冬，你怎么来了？”
林冬反问：“你不是说你在逛街吗？”
穆兴河硬着头皮说：“是啊，我在逛街，我就是在逛街啊。”
林冬低头看穆兴河手里的传单。
穆兴河把传单往身后藏，说：“边逛街边发传单。”
“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发传单买手机的，都知道。”
“小军说的？”
林冬没说话。
穆兴河暗暗咬牙，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蒋小军和他弟弟蒋奇奇还真是一家人，都是告状精，穆兴河打算回去再收拾蒋小军，看着林冬笑说：“反正也没事儿。”
“还说没事儿，你手都冻红了。”林冬把手套摘掉，拉过穆兴河的手，把手套套到穆兴河一只手上，又把传单接过来，让穆兴河载另一只手套。
穆兴河说：“我不冷，你戴吧。”
林冬冷冰冰地说：“你戴。”
穆兴河笑着说：“好好，我戴我戴。”
林冬伸手将穆兴河羽绒服上的雪花给拍掉，说：“走吧。”
穆兴河问：“去哪儿？”
“发传单。”
“我自己发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发。”
“不用的，我——”
“我和你一起发。”林冬抢白。
“那行吧。”
林冬收起了伞，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子，和穆兴河一起在镇上放传单，放到中午的时候，二人回手机店交差，老板看穆兴河这些发传单特别卖力，又在自己店内买了一部手机，想着外面还下着雪，下午就不让穆兴河再发了。
穆兴河向老板表示了感谢之后，便拉着林冬走出手机店，问：“冬冬，你饿不饿？”
林冬摇头。
“渴不渴？”
“不渴。”
“冷不冷？”
“不冷，还有点热。”
“那我们走回我奶奶家再吃饭吧。”穆兴河撑起伞说：“这才刚过完年，好多饭店都没有开门，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还是回家吃比较好。”
林冬点头。
穆兴河一手撑伞，一手拉着林冬的手，踩着积雪朝村里走，满天的飞雪，铺平通往村子里的路，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四周，此时静谧无比，穿上一层白衣的周围，像是童话世界一般，只有林冬和穆兴河二人，这个时候两个人才有时间说话。
穆兴河问：“冬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冬说：“刚刚。”
“你没回锦里小镇吗？”
“没有。”
“你直接过来的？”
“嗯。”
“为什么直接来这边？”
“因为我想见你了。”
分开的这些天，不仅仅只有穆兴河想念林冬想的几乎餐饭不思，林冬也是，除了学习之外，他每天都想念着穆兴河，特别是中间有许多天，穆兴河不联系他，他更加想念，终于忍不住，和家长说他想试试一个人回锦里小镇，所以他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穆兴河。
没想到才到镇上，就接到穆兴河的电话，并且看到穆兴河在雪中发传单，就为了买部手机可以和他天天联系，他心里又暖又气，最终都化成了温暖，因为他太想念穆兴河了。
想念就是想见。
穆兴河缓缓转头看向林冬，看着林冬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林冬挺起的鼻子，看着林冬红红润润的嘴唇，嘴唇，嘴唇……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缓缓朝林冬靠近。

第122章 撞见
在穆兴河即将触碰到林冬嘴唇的刹那,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喇叭声，两人心头一惊，连手都分开了，转头一看, 是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主人不停地鸣笛，提醒林冬穆兴河不要乱动, 专心致志地行驶在雪面上, 唯恐一个不注意摔倒在地，并没有注意到林冬穆兴河的行为，就这么平平稳稳地坐林冬穆兴河身后驶过。
林冬穆兴河同时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对方时, 发现对方脸颊泛着红, 先是一愣，接着“扑哧”一声, 同时笑起来, 在这个纯净的时间里, 两个人也是笑的纯净、纯粹和温暖。
穆兴河伸出手来，说：“走吧。”
林冬把手放到穆兴河手中。
穆兴河握着林冬的手, 放进口袋里, 两人一起朝穆兴河奶奶家走，一到穆兴河奶奶家，穆兴河一家人都热情地招待林冬，不但留林冬吃午饭，还留林冬过夜。
外面雪还在下, 林冬也不好回锦里小镇，给爸爸姑姑分别打了电话之后，晚上就住在了穆兴河奶奶家，吃过晚饭之后，穆怀安等人都去睡觉了，让穆兴河照顾好林冬，穆兴河特别开心地给林冬端洗脸水，洗脚水，两人洗漱好之后躺进被窝里。
穆兴河微微起身，帮林冬掖好被子，问：“冷不冷？”
林冬说：“不冷，你呢？”
“我也不冷。”
穆兴河躺下，与林冬一起侧首看向窗外，窗外又飘起了雪花，积在院内的白雪将院外照的透亮，有一种安宁静谧的美好。
林冬说：“又下雪了。”
穆兴河嗯了一声。
“又过去一年了，好快啊。”
“是啊。”
林冬看着窗外。
穆兴河看着林冬，看着林冬俊美的五官，在半明半暗间，迷人的要命，他根本移不开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林冬靠近，林冬感觉到耳边是温热的气息，一转头就看到穆兴河微微抬起的俊颜，他一愣，开口：“兴——”
穆兴河轻轻往朝前一凑，碰到林冬的嘴唇。
林冬浑身一紧。
穆兴河更是呼吸一紧，闻到林冬身上淡淡的清香，内心激荡，控制不住地向前一压，更用力地吻住林冬。
穆兴河不会接吻，林冬更不会接吻，两个人唯一的了解就是影视剧，学着影视剧的样子，嘴唇碰嘴唇，碰的生涩，但这已足够二人激动，两人分开之时，头抵着头，望着彼此，再一次笑了。
穆兴河温柔地喊：“冬冬。”
林冬轻轻地应：“嗯。“
穆兴河又喊一声：“冬冬。”
林冬应：“嗯？”
“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明年我们考一个大学。”
“嗯。”
“永远都不分开。”
“永远都不分开。”
穆兴河笑着把林冬搂入怀中，两人一起看向窗外的飞雪，偶尔一阵风吹过，吹的院内铁盆发出清冷的声响，衬的今晚更加寒冷了，可是林冬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很温暖，特别温暖，他感受着穆兴河的气息，望着窗外纯洁的白雪，觉得一切都这么美，这么好，这么美好，他渐渐闭上眼睛，连梦里都是美好的。
次日是被穆怀安的拍门声喊醒的，林冬穆兴河赶紧坐起来，穿上衣服，洗漱之后吃早饭，早饭之后，林冬和穆兴河一家与穆兴河的爷爷奶奶告别，回到了锦里小镇。
这个时候阮心屏裴识微还没有回来，林冬便住在崽崽杂货店，顺便辅导一下贺小川的学习。
贺小川如今已经初三，距离中考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再努力一把还是可以考出好成绩的，看看能不能像小考那样，压着线考进市一中。
大概是意识到中考的重要性了，连奇奇都发奋读书了，主动到崽崽杂货店询问林冬学习方面的知识，其实从年前开始奇奇突然开窍就好好学习了，林冬正准备夸奖奇奇，结果从贺小川口中得知，奇奇是因为喜欢的女孩子要考一中，所以他才发奋图强，也要进一中。
这个事情虽然让冬诧异，但是只要奇奇和贺小川愿意学习，那就是好的表现，说不定还真能像小考一样，压线进入市一中。
林冬十分相信奇奇和贺小川，给二人补起课来也是相当的认真，连手机震动都没有听到，还是林丽华跑进来问：“冬冬，你怎么不接电话？”
林冬这才想起来看手机。
“别看了，是你妈妈打来的。”林丽华说：“打到店里了，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问你在干什么，说是他们明天早上出发，估计下午就到家了，让你把他们的被子晒一晒。”
“好，我现在就去晒。”
“我去帮你晒吧。”
“不用，姑姑你看店吧，我去晒，就几张被子，我又不是不会晒。”林冬说：“你腰不好就休息休息吧。”
林冬这孩子是越大越会疼人，林丽华开心的紧，笑着说：“那行，姑姑去店里了。”
“嗯好。”
林丽华进店里。
林冬转头看向奇奇和贺小川说：“你们两个继续做题目吧，我回家一趟收拾收拾，不会的题目拿过来问。”
“嗯好。”奇奇和贺小川一起答应。
林冬转身回了家，正好阳光明媚，他把家里各个房间的门窗都打开，先把主卧的被子被单什么的都抱到院子里晒，接着把自己房间的也抱出晒，院子里绳子上、凳子上、椅子上晒满了被子、被单、衣服等等。
林冬脱掉外套，穿着米色的圆领毛衣，身材格外修长，拿着扫帚把房间里里面面扫一遍，扫完了又拖，拖完了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桌，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心情格外的美好。
“冬冬，冬冬，你在哪儿？”
门外传来穆兴河的喊声，他嘴角轻轻扬起，笑着应一声：“我在这里。”
“哪里？”穆兴河问。
“我房间。”
林冬转头看向门外。
穆兴河四处看着走进来说：“你在收拾家？”
林冬笑着说：“是啊。”
“收拾的真干净，你自己收拾的？”
“嗯。”林冬点头。
“怎么不叫上我？”
“又不是什么好事，叫你干什么？”林冬笑着说。
“不是好事才应该叫上我的。”穆兴河大步走上来，接过林冬手中的抹布，另一只手扯扯林冬的毛衣，说：“冷不冷，快去穿外套去。”
“不冷。”林冬说。
“什么不冷？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完呢，快去穿，小心病了，剩下的东西我来收拾。”穆兴河松掉林冬的毛衣。
林冬站着没动，说：“你知道怎么收拾吗？”
“你当我傻啊。”穆兴河用抹布像模像样地给林冬擦桌子，先用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干抹布擦一遍，接着将林冬常看的书籍，文具和相框放好，动作十分流畅。
林冬说：“那我去洗手了。”
穆兴河说：“去吧去吧。”
林冬笑着离开。
穆兴河用干抹布擦相框，看着他和林冬、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一起由小变大，心里温暖又感慨，擦起相框来，格外认真，把相框擦好，听到背后有声音，转头一看，林冬还穿着米色毛衣，根本就没有穿外套，还拖地。
穆兴河蹙眉喊：“冬冬。”
林冬抬头看过来：“干什么？”
“你怎么还不穿外套？忘了之前大半夜发烧了。”
“记得，记得。”林冬笑着说：“我一会儿就穿。”
“现在穿。”
“一会儿穿。”
“行，那我帮你穿。”
穆兴河把手中的抹布一放，转身就朝林冬走，拉着林冬就要朝外走，林冬说：“我外套不在外面。”
“在哪儿？”穆兴河问。
“就在这儿。”林冬指了指衣柜里挂的衣服。
“好，我帮你穿。”
林冬笑着说：“不用，我自己穿。”
穆兴河说：“我又不是没帮你穿过衣服。”
“你什么时候帮我穿过？”
“你小时候。”穆兴河比林冬大了将近两岁，一直都比林冬长得高大，打小就疼林冬，舍不得林冬受委屈，帮林冬穿衣服鞋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冬笑了笑，说：“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我自己穿。”
“我帮你穿。”
两个人扯来扯去，扯到最后穆兴河一下搂住林冬，他是真的想让林冬赶紧穿上衣服，免得生病的，可是此时此刻，看着林冬唇口齿白的样子，又想起林冬嘴唇软软暖暖的触感，不由得咽下口水，俯身就要亲。
林冬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别乱来。”
穆兴河说：“没事儿，反正没人知道，就亲一下嘛。”
“这是在家，会被人看见的。”
“不会的。”穆兴河紧紧地抱着林冬。
林冬挣扎着说：“会的。”
“不会的。”穆兴河嘴唇朝林冬脸上凑。
两人正在拉锯之时，门口突然被打开，两人同时看过去，看着奇奇拿着试卷说：“林冬，这道题目我不会做，你帮我看——”
话未说完，奇奇呆住了，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林冬和穆兴河，惊讶地开腔：“你、你们——”

第123章 理解
林冬穆兴河保持着一种亲密姿势望着奇奇, 奇奇话未说完，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一把，他和林冬穆兴河一起看向身后，看到蒋小军走了进来。
蒋小军开口就问：“奇奇, 你堵在门口干什么？”
奇奇慢半拍地回答：“我在看林冬和兴河。”
“看他们干什么？”
“看他们抱在一起。”
“哦。”蒋小军淡淡地应一声。
“哥。”奇奇着重强调：“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啊。”
“那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他们——”
“我们怎么了？”林冬开口问。
奇奇扭头看向林冬穆兴河, 林冬穆兴河仍旧抱在一起, 并且比刚才更亲密了，穆兴河更是一副嚣张的样子望着奇奇问：“奇奇，我们哪里不正常了？”
“你们刚才差点亲了。”
“亲你二大爷的, 你想挨揍是不是？”
“我以为你们要亲了。”
“再说一遍！”穆兴河指着奇奇说：“你给我过来。”
“我不过来。”
“过来！”
“我过来你会打我的。”
“不过来我就打不到你了吗？”穆兴河朝奇奇扑。
奇奇赶紧蒋小军、林冬身后躲, 躲来躲去还是没有躲过穆兴河, 被摁在床上一顿胖揍，揍完之后, 他揉揉屁股, 拿着试卷向林冬请教题目。
问完之后, 奇奇示威似的冲穆兴河“哼”了一声，拿着试卷快速跑走, 房间里只余了下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林冬说：“小军，谢谢你。”
蒋小军说：“我是正好赶到。”
林冬笑笑。
蒋小军望向穆兴河说：“主要是你太浪了。”
穆兴河反驳：“你二大爷才浪！”
“我二大爷没你浪！”
“你比我浪！那天在操场上和男生打啵儿的不是你吗？”
蒋小军赶紧去捂穆兴河的嘴巴。
穆兴河一把蒋小军的手扯开，呸了两口，接着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极为好看，三个人眯着眼睛看着，片刻之后，蒋小军开腔问：“我们三个怎么办？”
穆兴河问：“什么怎么办？”
蒋小军有些伤感：“喜欢男生啊，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吧。”
穆兴河不说话了。
林冬也不接腔。
蒋小军又问：“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向家人坦白？”
穆兴河说：“高考之后。”
林冬应一声：“嗯。”
“家人不同意呢？”
穆兴河再次沉默。
林冬微微侧首看向穆兴河。
穆兴河也看向林冬，郑重地说：“不会的，我和冬冬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林冬甜蜜地笑了。
奇奇的“撞见”似乎给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提了一个醒儿，之后三人再有个什么秘密之类的，坚决不带奇奇和贺小川一起，正好奇奇和贺小川在备战中考，也没空理会林冬三人，林冬三人乐的清闲，这时候蒋小军也偷偷谈起了恋爱。
林冬见过蒋小军喜欢的男生，隔壁班的，很斯文的一个男生，特别喜欢蒋小军，经常给蒋小军买早饭洗衣服什么的，惹得穆兴河骂蒋小军不会疼媳妇儿，穆兴河就特别疼林冬，洗衣服、买饭、刷鞋什么的，都不用林冬做，他都给包了，两个人的小日子过的优哉游哉的。
很快地，高二结束了，奇奇和贺小川也在这时候参加了中考，中考过后，奇奇贺小川出去散心了，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在家休息半个月，直接升入高三，开始为高考做准备了。
等到奇奇贺小川回来的时候，林冬三人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奇奇和贺小川再次压线考进一中，蒋、贺两家高兴的放鞭炮，九月一号开学的时候，奇奇贺小川骑着自行车，又一次和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上学了，奇奇爸妈和林丽华怕奇奇贺小川骑车不安全，也让二人住校了。
奇奇贺小川一住校，林冬穆兴河蒋小军恋爱起来极其不方便，特别是奇奇贺小川一到吃饭时间就来找蒋小军和林冬，两个人特别能吃，不到星期五就把一个星期的饭钱给吃光了，然后找林冬借，星期四借钱，下个星期一再还钱，借借还还的，两个人各欠了林冬一百六十块钱。
然而钱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和小男朋友都没有独处的时间，奇奇贺小川像两百瓦的电灯泡随时随地出现到四个人面前，让四个人无所遁形。
四个人都想把两个胖子打一顿，但是打一顿又不能解决问题，四个人只好在学习之外，防着两个胖子，然后见缝插针地约会。
这个时候林冬穆兴河已经恋爱一年了，两个越恋爱越爱彼此，每天黏在一起都黏不够似的，晚自习下课之后，还要抱到操场上溜达一会儿，吹吹晚风，看看星空，享受一下课外的惬意。
林冬拉着穆兴河的手，心情十分愉快说：“快高考了啊。”
穆兴河说：“嗯，还有一百多天。”
林冬转头问穆兴河：“那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想好了。”穆兴河笑着说：“你去哪儿我肯定就去哪儿，你去哪儿？”
林冬想了想说：“我应该是去帝都大学，那边各方面都很好，也很适合以后的发展，而且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在那边，我想我应该去帝都，你去吗？”
“去，我也去帝都大学。”穆兴河说：“到时候我们就别住校了。”
“不住校我们住哪里？”
“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我们一起住。”穆兴河一脸向往地说：“每时每分我们都在一起。”
林冬扑哧一下笑了，说：“你怎么不说买房子？”
“好，我在外面买房子，我们一起住。”
林冬笑望着穆兴河，透过穆兴河黑亮的眸子，仿佛看到未来生活的美好，心生憧憬。
穆兴河问：“累了吧？”
“还好。”
“我们坐一下吧。”
穆兴河拉着林冬坐到操场一角，角落里有颗大石头，穆兴河一屁股坐上之后，不给林冬留位置，在林冬不知道坐哪儿之时，他一把搂住林冬的细腰，把林冬搂坐到自己的腿上。
林冬要起身。
穆兴河搂着说：“没事儿，就坐这儿。”
“别人会看见的。”
“不会的。”穆兴河紧紧搂着林冬说：“这个点大家都睡觉了，再说这么黑，别人能看到什么？”
林冬四周看了看，发现操场上除了几个打篮球的，便没有其他人了，扭头看向穆兴河时，穆兴河一下吻住他的嘴唇，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接吻，没有从前那么生涩，但是每一次接吻还是让二人心情激荡，两人忘情地吻着，突然听到有人试探地唤一声：“林冬，兴河？”
两人停下来，转头一看是奇奇。
又是奇奇！
上一次躲过了，这次还是没有躲过！奇奇睁大眼睛望着林冬和穆兴河，他不过是想减肥，出来跑跑步，没想到居然撞到这么一幕，如果是普通情侣kiss就算了，这不但不是普通情侣，还是他的两个好朋友好兄弟，他一下骇住了。
林冬穆兴河一怔。
下一秒穆兴河拉着奇奇朝宿舍里走，正好碰上回来的蒋小军，蒋小军询问情况之后，四个人坐在宿舍楼外的花坛处，都低着头不说话。
良久之后，奇奇悄悄地抬眸，看看林冬看看穆兴河说：“林冬，兴河，你们两个是……”
“我也是。”蒋小军说。
奇奇睁大眼睛看向蒋小军：“哥，你？”
蒋小军说：“是，我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恶心？”
“没有。”奇奇怔怔地说。
“没有？”蒋小军不太相信奇奇的话。
“嗯。”
“那你震惊什么？”
奇奇解释：“我开始是震惊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现实社会上，后来是震惊林冬怎么会喜欢兴河？”
林冬穆兴河一愣。
蒋小军问：“林冬怎么不能喜欢上兴河了？”
“兴河他天天揍我。”奇奇说：“他这是有家暴倾向，他要是打林冬，林冬打不过他的。”
蒋小军：“……”
林冬：“……”
穆兴河双眼冒火地望着奇奇。
奇奇吓的一哆嗦。
穆兴河伤害自己，都不会打林冬一下下，这一点蒋小军还是坚信的，但还是要护着奇奇，免得奇奇被穆兴河打，微微侧首问奇奇：“所以你能接受这事儿？”
奇奇点头说：“能啊，我在网吧都看过电影的。”
“你——”蒋小军不敢相信：“你也喜欢——”
“我喜欢女的，我喜欢女的。”奇奇赶紧抢白，解释：“就是里面有这么个男男情节，还挺感人的，后来我查了资料，其实自古以来，爱情就是不分性别的，社会发展不应该是铲除异己，而应该是多元化的包容，这样世界才能更美好。”
林冬穆兴河蒋小军直直地看着奇奇，三人知道奇奇的奇是“奇葩”的奇，没想到今天的奇是“奇妙”的奇，对事物的理解居然这么超前，但是三人同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奇奇的本质——告状精。
蒋小军立刻说：“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奇奇说：“我肯定不告诉！”
林冬穆兴河一起说：“你从小就会说这句话。”可是转头就把事儿和全镇的人说了。
奇奇皱眉说：“我长大了，不是告状精了，你们得相信我！”
林冬三人不相信看奇奇。
“我真的很多年都没有告状了。”奇奇说：“你看小川他给女孩子写情书，写的还是诗歌，结果也被女孩子交给老师，老师在课堂上念出来，这事儿我和你们说过吗？没有吧没有吧？”
林冬三人：“……”

第124章 陪同
林冬穆兴河算是发现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奇奇还是奇奇，还是那个爱告状的奇奇，他们十分担忧地看向蒋小军，蒋小军说：“交给我吧。”
穆兴河问：“确定？”
蒋小军点头：“确定。”
林冬穆兴河不相信奇奇, 但是对蒋小军办事能力，他们还是有点信心, 穆兴河拉着林冬站起身, 拍拍蒋小军的肩头，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蒋小军“嗯”了一声。
林冬穆兴河两人一起回到宿舍，洗漱之后, 两人躺到各自的床上, 心里还有点担心奇奇会说漏嘴, 被家长知道了怎么办？他们这一代人对同性恋爱接受，可是家长呢？
家长会怎么想？
两人静静地躺着, 谁也没有睡着, 林冬突然听到穆兴河喊自己, 他转头看向穆兴河，穆兴河说：“冬冬, 别想那么多, 我们先好好高考，高考过后，我们一起面对。”
很简单很平常的一句，林冬却感到格外的安心，他望着穆兴河, 穆兴河越长越帅，清晰的轮廓立体的五官越来越有味道，以后经过时间和社会的打磨肯定更加英俊，到时候一定会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喜欢兴河，但是他知道，因为他早早地遇到兴河，得到了他最纯粹的感情，所以谁都不上他，他望着穆兴河说：“好。”
“那早点睡吧。”
“你也是。”
穆兴河把手指按到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向林冬一弹，代表“飞吻”的意思，林冬一下笑了。
穆兴河笑了。
两人躺正身体，还没入睡，蒋小军回来了，小声向两人保证奇奇不会告状的也不会乱说的，连贺小川也不会说的，让林冬和穆兴河放心，要是说了他们三个都惨了。
林冬穆兴河还是不大放心，接下来的每次回锦里小镇都观察着大人们的情况，尤其是看奇奇爸和奇奇妈，唯恐奇奇爸和奇奇妈眼中有不同的内容，两个人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的，连约会都约的心惊胆战，但是心惊胆战中又有一种别样的甜蜜。
比如今天穆兴河又想找林冬了，拿着一本朝林冬家走，一抬眸看见崽崽杂货店门口站了一圈大人，他把书拿到身前，让人知道他是来学习的。
“兴河，找冬冬学习啊。”林丽华先开口说。
穆兴河说：“是啊，冬冬在家吗？”
林丽华望向阮心屏。
阮心屏笑说：“在家呢，下周末就要高考了，正在复习呢，就他一个人，复习一上午了，兴河，你快去吧。”
穆兴河点点头，拿着书本朝林冬家走。
大人们一起说着高考的事儿，都对林冬穆兴河有十足的信心，同时也感慨孩子们长得可真快啊，现在都要高考了，不过欣慰的是五个孩子到现在感情还这么好。
在大人一起聊天时，穆兴河已经来到林冬房间门口，他伸手敲一下门，里面传来林冬温和的声音：“进来。”
他偏不进，继续敲门。
林冬在里面说：“门没锁，进来吧。”
穆兴河还是不进。
林冬十分好奇，是谁呢？略微一想，他低头浅浅一笑，温柔的不像话，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看见穆兴河。
穆兴河向里看了看。
林冬笑着说：“这还不进来吗？”
穆兴河走进来。
林冬伸手将门关上，一转身就被穆兴河压在门上，他笑着问：“你干什么呀？”
穆兴河说：“我一个上午没见你了。”
“就一个上午而已。”林冬说。
“就一个上午而已？”穆兴河漆黑的眸子，深情地望着林冬，问：“你都没有想我吗？”
林冬目光温柔地望着穆兴河，笑而不语。
穆兴河再问：“真的没有想我吗？”
林冬直直地望着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真的不想我？我们从昨天晚上开始没见，加上今天上午，已经十四五个小时了，你都没有想我一下下吗？我每个小时都想你几次的，你怎么——”
穆兴河话没有说完，林冬微微踮起脚，突然朝穆兴河脸上亲一下，轻声说：“想你了，很多次。”
穆兴河一下就美了，笑容绷都绷不住，搂着林冬。
林冬说：“拿着书本过来，我们不是应该讨论学习的吗？”
穆兴河说：“不用讨论我们肯定能考的很好的，我们就这样抱着，抱一辈子。”
“就你天天一辈子一辈子的，说的真轻松。”
“我不仅仅说，我还会做的。”
“好。”林冬笑着说：“我相信你，不过，我们先学习行不行？就算有一辈子，我们也要把眼前走好，才能有好的一辈子，是不是？”
“对，学习。”
穆兴河放开林冬，两个人坐在一起刷题目，不一会儿蒋小军也过来，三个人围着林冬书桌的三个角补一补各自的弱项，初夏的阳光悄无声息地照进房间，落在书桌上数个相框上，相框里夹着的是一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市一中高三（1）班的毕业照。
没错，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的毕业照已经拍好了，宿舍里的东西也都搬回家了，也给同学们写了同学录，就这么道别了。
毕业照旁边又是林冬、穆兴河、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五人的合照，五个人五官渐渐长开，有了大人的模样，笑起来还是灿烂阳光，目光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认真复习的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
三人在复习了两天，休息了一天，终于到了高考这一天，高考不同于中考，是关乎人生道路的重要关卡，裴、穆、蒋三家极其重视，提前很多天，三家不但提前预定了宾馆，还在宾馆旁边订了一日三餐，三家妈妈更是亲自陪同，谁都不能阻止。
裴识微说：“心屏，要不你在家，我去陪同吧？”
阮心屏说：“兴河妈和小军妈也去的，你一个男的去，不太好吧？再说了你工作那么忙，就在家忙吧，我会照顾好知然的。”
“我不放心你。”
“我很好的啊，我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吗？”阮心屏笑着说：“再说了，还有兴河妈和小军妈在呢，放心吧。”
“要不就在家住，我每天开始接受你们。”
“不用的。”
阮心屏好说歹说，终于说服裴识微，接着帮林冬确认高考的相关事件，一切准备就绪好，三家人早早入睡，第二天早上，裴识微和穆怀安各开一辆车子送六人，穆兴河非和林冬挤一辆车子上，一路上说着高考结束后的事情，心都快要飞了。
来到高考现场时，三个人的心不由得又沉下来，考试成为三个人的本能，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到心态沉稳，反倒是阮心屏几人有些紧张了。
参加高考的人怎么那么多，看上去也好严格，学校附近都不准通车，也不准鸣笛，三位妈妈紧张，却安慰孩子们不由紧张，帮孩子们检查准考证身份证之后，目送他们进考场，三人便没有什么事情。
此时正是夏季，艳阳高照，兴河妈知道阮心屏柔软，怕阮心屏出个什么事儿，便提议大家先回宾馆看看电视什么的，也让饭店准备一下健康的午饭，等到孩子出考场，他们再过来接。
三个妈妈回了宾馆，歇息一会儿之后，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三个妈妈拿着水毛巾等在考场外，下课铃声一响，三个妈妈赶紧朝学校内张望，看到自家孩子出来，赶紧喊。
林冬跑到阮心屏身边，问：“妈，你怎么站在这儿啊？多热啊。”
阮心屏笑着说：“我不热，你热吧，我给你带水了，赶紧喝一点，累着了吧。”
“不累，我们考试都考习惯了。”进入高三之后，林冬才知道中考什么的真是毛毛雨，高三才是魔鬼好吗？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深更半夜才放下书，考试更是家常便饭，不对，考试比家常便饭还家常便饭，他现在对考试已经再习惯不过了。
阮心屏温柔地说：“那行，那我们回去吃点饭，休息休息，下午接着考，好吗？”
“嗯，妈，你下次别来接我了，这天太热了，你就在宾馆待着吧，我考完就会去找你。”
儿子的这话真像是夏天里凉风，怎么听怎么舒心，阮心屏笑着应，可是并没有照做，还是一科一科地等，一直到最后一科，她和兴河妈、小军妈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考场外，看到不少同学提前交卷了，有的如释重负一般，有的凑在一起对答案，有的又哭丧着脸。
没一会儿，考场里响起了铃声，这代表着高考结束了，三位妈妈站在考场外朝内张望，忽然听到有几个女生在说话，好像提到了林冬的名字。
“你们知道吗？今天这场考试，我和林冬一个考场耶。”
“那你看到林冬了？”
“看到了！他长的好帅好帅啊！天啊，我看他一眼，心就砰砰跳不停，差点都没考好，啊啊啊，他怎么能长那么好看，特别是他认真做题的时候，好看爆了。”
“我早就说他好看了！我们班好多女生追他呢。”
“羡慕，我要是能和他一个班，天天看到他就满足了。”
“……”
几个女生的话落入三个妈妈耳中，兴河妈和小军妈看向阮心屏，一起说：“冬冬真招女生喜欢。”
谁都喜欢孩子被夸，阮心屏也不例外，他开心地笑了。
兴河妈说：“冬冬恋爱没有？”
阮心屏说：“没有吧。”
“你不管他这个？”
“我不管的。”阮心屏说。
“这个怎么能不管呢？恋爱耽误学习。”
“正确的恋爱不一定是耽误学习的。”阮心屏说：“回头等他长大学了，我还要鼓励他恋爱，不要等到大学毕业，看着别人恋爱，心里后悔社会上的人还没有大学里的好。”
“说的也是。”
阮心屏笑笑。
三个妈妈没有再说下去，都伸着脑袋向考场里看，乌压压的学生，有的穿校服有的穿便服，个子高矮都差不多，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张望着。
片刻之后，阮心屏看到考场里的林冬，她目光一柔，没有喊林冬，看着林冬在人群里走着，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美好，她心里溢出满满的幸福，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安宁，正在这时看见穆兴河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搂住林冬，两个都开心的紧，阮心屏正要喊林冬时，突然看穆兴河好像一侧首在林冬脸上亲了一下，亲了一下。

第125章 面对
真的亲了一下吗？
阮心屏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仔细看去林冬穆兴河还搂在一起，开心地朝这边走来，她转头看向兴河妈和小军妈，她们还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看到兴河小军的那一刻，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高兴地朝考场靠近, 她跟着朝考场门口挪动，看见林冬开心地跑过来。
“妈妈。”
“知然。”阮心屏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林冬过来拉住阮心屏的胳膊问：“妈，站在这儿热不热？”
阮心屏有点心不在焉。
林冬又唤：“妈妈。”
阮心屏定睛望着林冬。
林冬狐疑地问：“妈, 你怎么了？”
阮心屏赶紧说：“没事儿。”
“是不是热着了？”
“没有。”阮心屏表情地不自在地回答。
林冬不放心地仔细看阮心屏。
“就想、想你爸爸他们也应该快到了。”阮心屏不想被林冬察觉出来自己的异样, 赶紧转移话题, 问：“现在考完了，妈妈也能问一问你了, 你考的怎么样啊？”
林冬此时此刻最在意的也是考试, 自然而然地被阮心屏带着话题走, 笑着说：“应该不错，不过, 我还没有和兴河对过答案, 对了答案才知道差不多成绩。”
“妈妈相信你会考的很好。”
“嗯，我去和兴河对下答案。”
“去吧。”
林冬跑向穆兴河和蒋小军，三人拿出各自的试卷，开始讨论，阮心屏在旁边看着, 看着林冬看着穆兴河，脑海中总是冒出穆兴河亲林冬的那一幕……她从小就常出国，英国、希腊她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并且理解跨越性别的爱情，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接受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啊，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她刚才肯定是眼花，肯定是想多了。
她转头再看林冬穆兴河时，觉得他们的行为是和小时候一样，太过亲密了，没有其他意思的，是她想多了，是她想多了，她重新调整心情，面对林冬穆兴河，不一会儿，裴识微、穆怀安开着小汽车来接六人。
这次穆兴河又抢着和林冬坐一辆车，阮心屏坐在旁边看着听着，两人说的都是高考题目的事儿，明明很正常，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回到家之后，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到房间里继续对答案，阮心屏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等到穆兴河蒋小军走出林冬房间时，她笑着问：“兴河，小军，考的怎么样？”
穆兴河蒋小军一起说：“挺好的。”
“那就好，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想去帝都。”穆兴河说。
“我也是。”蒋小军说。
阮心屏淡淡地笑说：“嗯，帝都的大学确实是全国一流，能到帝都大学最好了，不过，专业也要选好，这个需要你们和家长商量一下。”
穆兴河说：“嗯，反正填志愿还早，慢慢商量。”
阮心屏温柔一笑。
穆兴河说：“阮阿姨，那你忙，我们先回家了。”
阮心屏点点头。
穆兴河蒋小军走了。
林冬跟着也走了出来。
阮心屏转头笑着问：“知然，分数估的怎么样？”
林冬说：“挺好的。”
“错的了几题？”
“没几题。”
“真棒。”
林冬开心地坐到阮心屏身边，陪阮心屏看电视。
阮心屏望向林冬，看着林冬越见清晰的轮廓，立体精致的五官，盈盈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好看的不像话，可是她又想起考场内的一幕，忍不住唤一声：“宝贝。”
林冬转过来，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芒，问：“妈，什么事儿？”
阮心屏话到嘴边了，却是：“你、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冬反问：“妈，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
“那就吃你平时爱吃的，我给你做。”
“让你爸做吧。”
“那我和我爸一起做。”
林冬起床就朝厨房走。
阮心屏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冬，心里翻滚着各种念头，而林冬浑然不觉，和裴识微一起做了晚饭，晚饭时开始发现妈妈没什么精神，想着可能这两天陪考太累了，便让妈妈早点休息，晚上躺在床上给穆兴河发短信息，穆兴河说要不向家人坦白关系，林冬说妈妈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暂时先缓一缓。
穆兴河很体贴地答应，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去帝都？”
林冬回：“填完高考志愿后。”
穆兴河：“你暂时都在镇上待吗？”
林冬：“嗯。”
穆兴河：“那我也不回乡下了，我们就在镇上过，过两天镇上开间网吧，我们去应聘当个临时网管或者收银员的，赚生活费，怎么样？”
林冬：“我们算不算童工？”
穆兴河：“不算，又没人管你。”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用手机聊着天，聊到最后穆兴河免费短信息发完了，才十分不舍地互道晚安，第二天奇奇贺小川照常去上学，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却彻底解放了，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到处疯到处玩儿，感觉抛开书本的青春才有了鲜活的意义。
两天之后，小镇西大街开了一家网吧，一家很小的网吧，但还是因为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价格便宜，招了三人当网管、收银员和清洁工，这是三人第一份正经工作，三人很当回事儿去做，一起正儿八经地上下班，日子过的还挺逍遥，特别是林冬穆兴河两个人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越谈越甜蜜，每每都让蒋小军吃一嘴的狗粮。
当然，蒋小军也在恋爱，他的小男朋友经常会到网吧里看他，两个人也是如胶似漆的，每次都舍不得分开，这次也是，林冬穆兴河和蒋小军一起把蒋小军的小男朋友送上公共汽车，三个人一起朝锦里小镇走。
此时正是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锦里小镇的居民上班的上班，睡午觉和睡午觉，四周除了能听到蝉鸣外，就是各家各户传来稀稀落落的电视声和空调外机的声音。
林冬三人走在锦里小镇的梧桐树下，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十分惬意，可是三人心情却不惬意，因为蒋小军的小男朋友高考没有考好，所以提前复读，所以等于和蒋小军分开。
林冬穆兴河看出蒋小军也用了真情的，舍不得分开，林冬只好安慰说：“有感情在，分开一年没什么的。”
蒋小军望向林冬，问：“林冬，你呢？”
林冬反问：“什么？”
蒋小军问：“要是让你和兴河分开一年呢？”
林冬还没有开腔，穆兴河先说了：“我们不可能分开一年的，我们连一天都不会分开。”
蒋小军睨了穆兴河一眼，说：“幼稚！”
穆兴河回一句：“你二大爷的幼稚！”
蒋小军不和穆兴河对骂，而是想实际问题，说：“高考结束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和大人们说？你认为他们会接受吗？不会强制让你们分开吗？”
蒋小军以前也是有情饮水饱，但是可能成年了，也可能因为小男朋友复读这事儿，总之他开始面对一些现实的问题了，感情说坚固也坚固，说脆弱也脆弱，比如一个复读就可以让他和他喜欢的人分开一年。
一年以后是什么样子呢？
他不知道，他因为这种现实感而烦躁，不由自主地就把这种现实感传递给林冬穆兴河。
林冬穆兴河同时一愣，跟着蒋小军一起考虑现实起来，良久之后，穆兴河拉住林冬的手，五指紧紧相扣，说：“我们会一起征求他们的同意，说不分开就不分开。”
说完穆兴河看向林冬。
林冬点点头。
蒋小军也笑了，说：“那祝你们好运。”
林冬穆兴河说：“谢谢。”
三人继续朝前走，一抬头看见站在崽崽杂货店门口的阮心屏、林丽华和兴河妈，她们三个因为生活上的一点问题而凑在一起聊天，坐在崽崽杂货店里聊，聊着聊着就觉得店里闷热，决定坐在崽崽杂货店门口的树荫下继续聊，一人拎着一个小凳子，才走到路上就看到了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三人正要开口说话时，看见林冬穆兴河突然十指相扣，说着不分开的话，三人都愣住了。
手上的小凳子纷纷落地，发出“砰砰砰”的三声响，林冬穆兴河蒋小军三人也被震出神，蒋小军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小声说：“手，手，手手手。”
林冬穆兴河下意识地松了手。
可是阮心屏林丽华和兴河妈已经看到了，三个人不敢置信地望着林冬穆兴河，如果说是勾肩搭背，是拉手，是拥抱，那都没有关系，现在他们两个是十指相扣，是互相承诺，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不是普普通通的兄弟。
林丽华还没有反应。
兴妈呆住了。
阮心屏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果然，果然……果然是这么回事儿，原来原来这些天她的猜测都没有错，她一直避着这件事情，一再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不要去问林冬，免得让林冬这孩子多想。
可是，这结果……阮心屏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头开始发晕，身子有想倒下去。
“心屏。”
“冬冬妈。”
“妈！”
林冬林丽华赶紧扶阮心屏，一起将阮心屏扶到家中，阮心屏坐在沙发上缓神儿，林丽华赶紧去给阮心屏倒了一杯水，虽然她养了林冬几年，但是阮心屏才是林冬的亲妈，发生这样的事儿，她这个姑姑也不知道该帮什么忙，转头看去，院子里只站着蒋小军，她和林冬说句“好好聊一聊”，别走到院子，问蒋小军：“兴河呢？”
蒋小军说：“被他妈拽走了。”
林丽华默了默，说：“我们也走吧。”
蒋小军点点头，跟着林丽华走出院子，顺便将院门关上，家里只有林冬阮心屏，母子两个相对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在客厅弥漫，从下午坐到傍晚，直到裴识微回来。
裴识微提着公文包微笑着进来，说：“老婆，知然，我回来了。”
阮心屏没有回应，连动也没有动。
林冬也没有说话。
裴识微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说：“今天你们都怎么了？刚才从兴河家门口路过，听说兴河又挨打了，这么大——”
林冬听言倏地起身。
阮心屏一把抓住林冬的胳膊。
林冬回头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抬眸望着林冬。
裴识微问：“怎么了？”
阮心屏看着裴识微，眼眶一下红了，说：“识微，知然他、他喜欢兴河。”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几个大美妞说，崽崽没有长大的时候，盼望着崽崽长大，崽崽长大了，就不想看了。emmm……这个很好理解，毕竟你们是被“崽”吸引过来了，崽大了不再是崽了，萌点转移了，你们的爱也变了，不想看了也正常，这是所有成长文的一个弊端，么得办法，不想看那就不看，么有关系，下篇我写个不长大的童话故事，大家可以到我专栏里收藏一下 即将开坑  的文儿。
顺便汇报一下，这文快完结了，正文12号左右完结，全文19号左右完结。接下来呢，还是写我想写的，明天见哈，爱你们。

第126章
裴识微是个聪明冷静的人, 人生百态看过不少，可是见阮心屏红着眼睛和他说林冬喜欢穆兴河，他还是骇住了，缓缓转头望向林冬。
林冬低着头, 不说话。
裴识微不敢相信地唤一声：“知然。”
林冬没有动，无声地默认阮心屏的话, 裴识微心头一凉, 一下坐到沙发上，良久之后才抓回理智，涣散的目光有了焦点, 努力克制着自己, 声音微微发颤, 说：“知然，你坐, 说说, 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坐下来说。”
林冬慢慢坐到沙发上，修长的双手微微握拳, 放在膝盖上, 千言万语在胸腔酝酿着，开口却只说：“爸，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裴识微心凉了。
阮心屏眼睛更红了, 终于忍不住手捂着嘴巴哭起来，林冬赶紧蹲到阮心屏身边，拉着阮心屏的一只手，说：“妈，对不起，对不起。”
阮心屏眼泪不停地落，难过地说：“知然，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喜欢兴河，是不是因为妈妈曾经把你弄丢了，是不是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想找人给你安全感，所以才找了一个男生。”
“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男生？你应该喜欢女生的啊。”
“不是的，妈，我不喜欢男生，我也不喜欢女生，我只是喜欢兴河，我从小就喜欢他，特别喜欢他，我最想在一起的人也是他。”林冬眼睛也红了，他试着疏远过兴河，可是他做不到，他说：“我控制不住喜欢他。”
林冬把头埋到阮心屏的膝盖上。
阮心屏无声落泪。
裴识微坐在旁边。
一家三口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这时候最后一抹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锦里小镇进入短暂的黄昏，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了炊烟，大街小巷响起犬吠声、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呼唤声，偶尔还有油条麻花的叫声，热闹非凡。
越是热闹越显得林冬家客厅的阒静，林冬阮心屏裴识微三人坐在渐渐黑暗的客厅，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就在这时候，林丽华来了，给他们开了灯，送来晚饭。
阮心屏说：“林姐，谢谢你了。”
林丽华客气一笑说：“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
阮心屏没有说话。
林丽华看一眼低着头的林冬，又看看阮心屏和裴识微，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有什么话好好和孩子说，孩子还小，得大人教着。”
阮心屏点点头。
林丽华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文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怕自己说错了，心里万分担心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最后看一眼林冬，对阮心屏裴识微说：“饭菜都是热着的，赶紧吃点吧，回头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
阮心屏说：“谢谢林姐。”
林丽华到底是忍不住唤一声：“冬冬啊。”
林冬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有什么话，和你爸爸妈妈好好说。”
林冬点点头。
林丽华这才离开。
客厅里又剩下一家三口，阮心屏裴识微看向林冬，阮心屏说：“你们吃吧，我先去静一静，回头我们再谈。”
阮心屏走了。
片刻之后，裴识微也走了。
林冬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饭菜，他站起身将饭菜端起来，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而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坐到深夜，实在困了，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第二天林冬起床时，裴识微在厨房里做早饭，他走上去发现爸爸一脸倦容，他心里有点难受，问：“爸，妈妈呢？”
裴识微说：“在睡觉。”
“不起来吃饭吗？”
“她说不想吃。”
接下来的两天，阮心屏都是躺在床上，林冬给她送饭，她也只是对付着吃两口，也不评判林冬的事儿，林冬心里难受，喊：“妈妈。”
阮心屏说：“宝贝，很晚了，你先睡觉吧。”
看着阮心屏疲惫的样子，林冬点点头，给她盖好摊子，接着回到房间，坐到自己的床上，一直坐到半夜，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声响，他再次站起来，推开房门，目光越过客厅看向院子，院子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妈妈，不一会儿，妈妈走进客厅里，进了主卧，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察看自己的手机，已经三天了。
他的手机安静三天了，以前每时每分都会响一下，要么是穆兴河打电话，要么是穆兴河发信息，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联系过。
兴河在干什么？是不是和他一样，在想办法与父母交涉，征求父母的同意？
林冬想念穆兴河，拿起枕边的周记本，翻开内页，看到两人的大头贴，他忍不住笑了，把周记本抱在怀里，他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穆兴河那边终于有消息了，不过不是穆兴河，而是穆兴河的爸爸妈妈。
穆怀安夫妇过来找阮心屏和裴识微，阮心屏和裴识微让林冬回房间待着，四个人则是在偏厅细聊着。
林冬很想知道他们聊的是什么，可是他却不能不尊重父母，只好坐在房间里等，等穆怀安夫妇离开时，夜幕已经降临，阮心屏裴识微开始做饭。
林冬走过来，唤：“爸，妈。”
阮心屏裴识微同时转头看向林冬。
林冬问：“兴河爸妈说什么了？”
阮心屏放下手中菜叶，直直地看着林冬说：“知然啊，我们一家在锦里小镇待了这么多年了，如今你也长大了，要出去见见世面了，不如我们回帝都住吧？”
林冬问：“为什么突然回帝都？”
阮心屏说：“帝都才是我们的故乡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和兴河分开？”
“知然。”裴识微接过话茬：“你和兴河从小一起长大，待太久了，可能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楚友情和爱情，你们可能——”
“爸，我分得清楚。”
“可是，兴河爸妈不这么认为。”
林冬一愣，问：“他们怎么认为？”
阮心屏不说话。
裴识微也不好说出那些话，他们虽然难以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生，但是自己儿子仍旧是自己儿子，他们舍不得伤害一分的。
林冬问：“所以，兴河还好吗？”
林冬说完就伸手掏手机，准备拨打穆兴河的手机号，阮心屏开口说：“别打了，他的手机被他爸砸了。”
“那兴河呢？”
“被他爸关起来了，他们一家明天一早就会离开锦里小镇，来和我们说一声，希望我们两家好聚好散。”
“离开锦里小镇？”林冬大脑轰隆隆的，木然地问：“去哪儿？兴河去哪儿？”
“不知道。”
“那我去问他。”
林冬转身就朝厨房外走，他不能让兴河走，不可以让兴河走，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才刚踏出一步就被阮心屏拉住，阮心屏双手握着林冬的胳膊说：“知然，你还太小了，你不懂，你们觉得彼此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甚至了为了彼此可以放弃，这都是因为见的太少，你们不必过早地要一个苦果，那些会苦了你们两个人，你们的人生还那么长，需要学习需要成长，有那么多的美好……”
“妈。”林冬转头看向阮心屏，眼睛跟着红了，说：“妈，我真的好喜欢兴河，好喜欢好喜欢。”
阮心屏再一次哭了，她心疼地看着林冬，轻轻地说：“可是，宝贝啊，人生，光有爱情，是填不满的。”
林冬没动。
阮心屏却放了手，转身趴在裴识微的胸膛处轻声啜泣。
林冬抬步走出厨房走出客厅走院子，踩着黑夜来到穆兴河家门口，穆兴河家门紧闭，院子里也没有丝毫的灯光，他喊了两声，里面没有回应。
他离开正面，踏着夜色，来到穆兴河的窗前，窗子里黑漆漆的，他走到窗前，轻轻敲一敲窗子，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冬冬吗？”
兴河！
是兴河的声音！
听到穆兴河的声音，林冬差点就要哭出来，他吸了下鼻子，说：“兴河，是我。”
下一秒窗子被打开，穆兴河出现在窗前，开心地说：“冬冬，你终于来了，你爸也把你关家里了吗？”
原来兴河这几天一直被关着，林冬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而问：“你这几天好吗？”
穆兴河说：“我很好。”
“你要睡觉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灯？”
“我不想开灯。”
林冬没有接话，因为他看到了穆兴河脸上的伤，半张脸都肿了，嘴角还有血迹，他心口一阵滞疼，肯定是穆怀安打的。
穆怀安很疼穆兴河，但是管的特别严格，打起来穆兴河一点也不手软，曾经用鞭子抽的穆兴河屁股流血，这次比那次还严重，应该是穆兴河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所以才挨的这么惨。
怕林冬看见，故意在晚上不开灯的，看着穆兴河肿的老高的脸，他都快要心疼死了，可是他知道穆兴河不怪穆怀安，因为穆兴河爱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也爱他。
林冬突然之间想到妈妈刚才说的那句话“人生，光有爱情，是填不满的”，他们真的太小了，需要上学，需要父母的保护，需要历练，需要的太多太多，也需要广阔的人生支起生活的重量……而爱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为了爱情，抵抗一切，只会自食苦果，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林冬眼睛红了。
半晌听不到林冬回应，穆兴河问：“冬冬，你怎么了？”
林冬说：“兴河，我想你。”
穆兴河笑了，说：“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我爸爸妈妈现在反对我们的事儿，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拗过我过，等这段事情过去了，我们去学校报考大学，我们填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我们去帝都，然后我们租个房子，有课我们一起去上课，没课我们就去打工赚钱，我们一起去吃帝都的烤鸭去喝帝都的豆腐脑去逛皇帝的家，到时候我好好攒钱，买房子……”
穆兴河在窗内说着。
林冬在窗外听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穆兴河看，看不够似的，心里一片潮湿，不忍心打断穆兴河的美好憧憬，一直到穆兴河说完。
穆兴河问：“你说好不好？”
林冬说：“好，你说什么都好。”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林冬朝窗子又靠近一分，说：“兴河，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你走过来，闭上眼睛。”
穆兴河闭上眼睛脸放到窗前，隔着防盗窗，林冬看到穆兴河脸上的伤痕，他不敢用手摸，微微踮起脚尖，凑到穆兴河脸边，亲吻他的鼻尖，同时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第127章 寻找
穆兴河闭着眼睛, 鼻尖感受到林冬嘴唇的柔软和温度，心里甜丝丝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林冬盈满泪水的双眼。他瞬间慌乱, 赶紧问：“冬冬，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林冬直直地看着穆兴河问：“兴河, 你疼吗？”
穆兴河看到林冬就忘了挨打的事儿了, 当林冬忍不住伸手触摸到他的脸颊时，他本能地“嘶”了一声，但还是笑嘻嘻地说：“不疼。”
“不疼你嘶什么？”
“就一点点疼。”
“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着？”
“没有。”
“你骗人。”
“还有腿, 也伤了一点。”穆兴河忍不住说了。
“还有呢？”
“还有屁股。”
“还有呢？”
“没有了。”
林冬知道肯定不止这些, 他心疼地问：“疼不疼？”
穆兴河不加思索地说：“不疼。”
林冬不相信地再问：“疼不疼？”
穆兴河稍稍妥协：“有点疼。”
是有点疼吗？林冬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个“有点疼”, 穆怀安轻易不打穆兴河的，要打就往狠了打, 根本不是“有点疼”能够形容的, 他很心疼,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助穆兴河，他低头, 伸手穿过防盗窗, 握着穆兴河的手，轻声说：“兴河，你以后不要和你爸犟了。”
“好。”穆兴河说：“这事儿过了以后，我再不和我爸那么犟了，我凡事都和他商量着来。”
“这事儿你也不能和他那么犟。”
“不犟他不同意。”
“你犟了他也不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穆兴河向林冬保证：“我爸特别疼我的, 他肯定会同意，冬冬，你等我一段时间，我爸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林冬点头，抬眸望着穆兴河说：“好，我等你，我等你，我在帝都大学等你，好吗？”
穆兴河点头：“好。”
“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说好了——可是林冬却像看不到未来一些，眼神中充满迷茫，迷茫地望着穆兴河许久，然后和穆兴河告别，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靠在穆兴河家墙上等着。
从深夜等到凌晨，终于等到穆兴河房间里的动静，他没有敢露面看，而是静静地听着，听到兴河妈妈喊兴河走，兴河不走，听到穆怀安进来，用绳子捆了穆兴河，把穆兴河拖走，听着穆兴河喊着：“冬冬，我真的喜欢冬冬，爸，我放了我，我不让你们养着我，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你让我和冬冬在一起吧，爸，爸，爸……”
林冬靠在墙边双拳紧握，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痛苦的声音，直到穆兴河房内归于安静，他脱力地松开手，而后抬步就跑，跑到东大街的路上，看见的是拉满行李的卡车朝前行驶，小汽车尾随而行……那是穆兴河家的小汽车。
兴河，
兴河走了。
兴河走了……
林冬突然追着汽车跑起来，跑出锦里小镇，看着渐行渐远的小汽车，用尽全力喊：“兴——河——”
兴——河——
可是小汽车还是无情地消失在视线中，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他怔怔地站在路口，站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喃喃地说：“对不起，等我们再见面，我一定好好护着你，亲情、友情、爱情，都不会让你缺少，都不会，都不会，不会……”
锦里小镇响起了早餐叫卖声，油条、麻花、豆腐脑，他转个身朝锦里小镇，慢慢地走着，一抬头看见昏暗中的阮心屏和裴识微，他愣了下，继续朝前走，走到他们面前时，轻声说：“兴河走了。”
阮心屏裴识微没有回应。
林冬说：“我们也回家吧。”
裴识微点头说：“好。”
林冬也点点头，红着眼睛朝前，两步之后倒在地上，阮心屏裴识微赶紧去扶，林冬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可是他还是生病了，这一次病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他和蒋小军去市一中填志愿，毫不犹豫地填了帝都大学，从班主任口中得知穆兴河也填志愿了，不过是他爸妈帮着填的。
至于是哪个学校，会被哪个学校录取，选的什么专业，林冬不得而知，又过了一个星期，林冬一家与锦里小镇告别，一直离开锦里小镇，离开时，林丽华、贺小川和奇奇抱着林冬哭的不行。
林冬一再安慰说：“姑姑，我还会回来的。”
林丽华捧着林冬的脸说：“好孩子，姑姑也会去看你的，姑姑都没有去过帝都。”
“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林冬走向蒋小军，蒋小军也考上了帝都的大学，却不是帝都大学，这代表着他和林冬还能常相见，至于他的小男朋友，到底是因为复读而分手了。
蒋小军难过了一阵子，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不过，他也没有向家人坦诚性向问题，家人也不知道林冬穆兴河相爱的事儿，整个锦里小镇只知道穆兴河一家突然搬走，猜测是老家出了事儿，蒋小军和林丽华一样，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
“小军，我们帝都见。”林冬说。
蒋小军点点头。
“到时候网上联系。”
“好。”
“再见。”
“一路顺风。”
林冬与林丽华、蒋小军等镇上的许多人告别，坐上自家的小汽车，摇下车窗与他们挥手，车子开起时，他昂头望向杂货店的门头，“崽崽杂货店”五个字经历无数风雪，颜色淡的几乎看不到了，但还是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他静静望着，直到五个字飞离他的视线，他才收回视线，目光放在窗外。
“知然。”阮心屏唤。
林冬应声。
“风吹久了头会疼。”
“好。”林冬把窗子关上，并且将后座的毯子递给阮心屏，让她盖一下，不要受凉了：“妈，你盖一下。”
“好。”阮心屏接过毯子，冲林冬淡淡一笑。
林冬没有说话，隔着玻璃看向窗外，这一次林冬一家三口没有坐飞机，而是开车去帝都，一路开车，一路旅游散心，等到了帝都时，正好收到了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阮、裴两家开心地为林冬开了隆重的宴会庆祝，林冬很开心也很期待，期待着与穆兴河在帝都大学相遇，如往常一样在家上网，登录Q号，看着穆兴河的灰色头像，他情不自禁地敲出一句话——兴河，我收到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你呢？
林冬等了一天，穆兴河的头像依旧是暗的。
第二天是灰色头像。
第三天依旧。
第四天仍然。
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帝都大学开学，他收拾好行李，拥抱阮心屏说：“妈，我去上学了。”
阮心屏拉着他的手说：“周末回来。”
“嗯。”
“第一次让你一个人去上学，我——”
“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没事儿的，到了我给你电话。”
“好。”
林冬和阮心屏说再见，跟着裴识微坐上车，裴识微开着车把林冬送到帝都大学门口，在林冬拎着书包下车时，裴识微喊：“知然。”
林冬回头看裴识微：“爸。”
裴识微问：“你是不是怪爸爸妈妈？”
林冬说：“没有。”
“爸爸妈妈不是不同意你们，只是——”
“爸，我懂。”林冬浅浅一笑，说：“我懂的。”
“你懂就好。”
林冬点头，转身走两步，又回头，说：“爸，如果我和兴河再见，你会接受兴河吗？”
裴识微点点头。
“妈能接受兴河？”
裴识微说：“不管你妈妈做什么，她的起点和终点都是想要你好，只要你好了，她就好了。”
林冬开心地笑了，说：“爸，再见。”
裴识微说：“没课就回家。”
“好。”
林冬抬步朝帝都大学走，他从上学以来，每次报名都有穆兴河、蒋小军为伴，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报名，他做的很好，但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转头看向学校四周，都是学生也都是陌生人。
他报了名，领了生活用品，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是六人宿舍，六个人来自五湖四海互不相识，但也都友好地打招呼，林冬回以友好，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学校大一新生间询问穆兴河的下落。
问了一整天，一无所获，从同学口中得知，帝都大学如今有六个校区，专业不同，校区也不同，林冬记下来其他五个校区的地址。
晚上的时候联系上蒋小军，蒋小军已经报好名，也住进了学校里，林冬第一次问及穆兴河，蒋小军表示他曾经询问过穆兴河家在哪儿，但是没有一点消息，看来他爸爸是铁了心让他与林冬断了。
林冬慌乱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第二天开始，只要没课，他就坐车去其他校区，租着电动车在各个系穿梭询问，几乎每个校区大一新生都知道有一个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男生，在找一个叫穆兴河的男生，为此林冬特意加了各个校区群。
尽管如此，林冬还是没有找到穆兴河，他忍不住去想，可能可能兴河没有来帝都，他拨打穆兴河的手机，每次都提示停机，他充了话费去打，却是关机状态，他实在没有办法了，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忍不住落泪。
兴河，
兴河去哪儿了。
从小就在一起，恋爱的时候虽然甜蜜，但却不像别人那般跌宕起伏，如此回想起来平平淡淡中的点点滴滴，像一种毒一样，渗透进血液里，怎么也忘不了。
转眼之间，大一的第一学期结束了，林冬仍旧没有找到穆兴河，大一的第二学期刚开始，他在各个校区的群里询问穆兴河，还是一无所获。
他悲伤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在学校外租个房子，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去打零工，什么咖啡厅、奶茶店、饭店、家教等等他都去做，每个月除了自己的生活费、房租之外，他还有余钱，他不再向爸爸妈妈要钱，连自己的学费也是自己交的。
偶尔他还会买些衣服之类的，寄回锦里小镇给林丽华、贺小川和奇奇，在大二上学期即将结束之时，他在网上开了一个网店，叫崽崽杂货店，与奇奇蒋小军网上联通，帮着林丽华赚了不少钱。
而他也在向网络这方面发展，因为头脑聪明，渐渐做出了一些名堂，拉着蒋小军入伙，这时候已经到了大二下学期，他一次性赚了不少钱，决定请蒋小军吃顿饭。
蒋小军说：“捡贵的吃啊。”
林冬笑着说：“好。”
“吃什么？”
“你说了算。”
“行，容我想想，吃烧烤吧。”
提到烧烤，林冬又想起穆兴河来，他第一次吃烧烤还是穆兴河带他去的，他点头说：“好。”
两个人一起去吃了烧烤，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处网吧，蒋小军问：“去不去网吧？去打游戏。”
林冬笑说：“你打游戏又不行。”
“也对，论打游戏，我只服兴河，不管什么游戏，他都能打绝了，绝对第一，他——”话未说完，蒋小军就看到林冬脸色不对，他自觉失言，赶紧转移话题说：“那个，我听说吧，你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个游戏战队特别牛气，说是上个星期和韩国日本队对战，好像得冠军。”
“是吗？我对这事儿没有关注，走，去我家坐会儿。”
“行，走吧。”
两人边说边朝前走，走过网吧时，看见两个男人从网吧出来，边走边聊着游戏的事儿，一人说：“你就瞎几把吹吧，你以为你是穆兴河啊，还战无不胜，垃圾样儿。”
穆兴河？
林冬蒋小军同时停下步子。

第128章 等
来到帝都两年, 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穆兴河”三个字，林冬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立刻转身，拉着两个男生就问：“穆兴河在哪儿？他在哪儿？”
两个男生同时一惊。
“你们刚刚说的穆兴河在哪儿？”
“我、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
“林冬。”蒋小军抢先一步拉住失态的林冬, 小声说：“林冬，你别着急, 别着急, 我来问。”
林冬这才恢复理智。
蒋小军转头看向两个男生，十分温和地询问。
两个男生确实不知道穆兴河在哪儿，他根本不认识穆兴河, 对穆兴河的了解仅限于穆兴河是个游戏天才, 打什么游戏都牛气哄哄的, 还代表中国队赢了日韩队，所以对穆兴河极其崇拜的。
“他代表中国队与日韩队打过比赛？”蒋小军问。
“对啊。”两个男生一起说。
“所以他是帝都大学的学生？”
“应该是的。”
“计算机系的？”
“可能。”
话音刚落, 蒋小军只觉一阵风从面前刮过, 转头一看, 是林冬跑了，他赶紧和两个男生说了感谢, 抬步追向林冬, 喊着：“林冬，林冬。”
林冬飞奔着进了学校。
蒋小军跟着进了学校，猛足劲儿追上了林冬，大口喘息着问：“林冬，你去哪儿？”
“去计算机系。”
“找兴河吗？”
“嗯。”
“计算机系那么大, 怎么找？”
“挨个找。”
林冬一刻不停地朝前跑，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跑到计算机系楼的门口，他是第一次来计算机系，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他拉个人就问认不认识穆兴河。
这是蒋小军第一次看见林冬这么失去理智，他目睹林冬穆兴河相恋、相处，看着穆兴河为林冬忧，为林冬愁，为林冬喜，为林冬乐，自然地以为穆兴河爱的多一点。
这一刻才发现，林冬爱的一点也不少，他只是不像穆兴河那么外露，不似穆兴河那么张扬，他就是温和却持久地爱着，不知道为什么蒋小军看到林冬这个样子，他突然非常嫉妒穆兴河，嫉妒穆兴河遇到林冬这么值得爱的人，他稳了稳情绪，上前与林冬一起询问穆兴河的下落，终于遇到一个认识穆兴河的男生。
男生长得不错，说话也和气，说：“穆兴河是我室友，我叫吴峥。”
林冬心中一喜，赶紧问：“吴峥同学你好，请问穆兴河他现在在哪儿？”
吴峥回答：“回家了。”
“他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都没有说过。”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三五天吧。”
“为什么这么久？”
“他说要和他爸爸妈妈谈特别重要的事儿，所以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不过也不一定，要是回家就谈好了，他会立刻就回来的。”
“他回家谈什么？”
“不知道。”
林冬怔住，心里又喜又惊，像做梦一样，兴河，兴河有下落了，在男生离开之后，林冬望向蒋小军，两年来第一次笑的那么治愈开心，说：“小军，我找到兴河了，我终于找到兴河了。”
“嗯。”蒋小军开心地笑了。
林冬激动不已，在所有情绪都稍稍平抚之后，他开始等待穆兴河，他不是在学校里等待，而是来到计算机宿舍楼下等，等到了穆兴河的室友吴峥，跟着吴峥进了穆兴河的宿舍，看到穆兴河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着他们五个人的合照，在树荫下笑的格外灿烂，其中穆兴河露出白白的牙齿，阳光俊朗。
这张照片林冬也有，他看过很多，但是还是忍不住去触摸一下穆兴河的脸颊，这时候吴峥从宿舍外进来，说：“林冬，你坐啊。”
林冬坐到穆兴河的椅子上。
吴峥看一眼桌上的相框，笑着问：“你是兴河的高中同学？”
林冬点头。
“也在帝都大学上学？”
“嗯。”
“那怎么都不来找他玩啊，他大一下学期正式来上学，除了打游戏，就是天天对着照片看，看起来很想念你们啊。”
林冬立刻抓住关键词，问：“他大一下学期才来上学？”
吴峥说：“对啊，你不知道。”
“为什么大一下学期才来上学？”
“生病，他说生病了，没法来上学，所以下学期才来的。”
林冬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问：“他生什么病？”
“不知道。”吴峥想了想说：“看他平时身体特别健康，真看不出来生病生一学期的样子。”
生病生一学期……怎么可能？穆兴河从小到大身体都特别好，高考体检的时候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不可能生病了，那么可能是——穆怀安打的，打的很重，重的他无法来上学，不然他不会忘了那个“帝都大学见”的，想到这里，林冬心口闷疼，疼的几乎呼吸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穆兴河对他的感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他相信穆兴河没有出现有他没有出现的道理，他压着内心的各种情绪，和吴峥闲聊着，聊穆兴河的日常生活。
穆兴河是个热闹的人，从小开始就是，总能呼朋引伴，可是到了大学却变了，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除了看书、打游戏就是看照片，没有其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快乐的事儿，直到他代表中国游戏队与日韩比赛，赢得第一后，他终于开心了，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收拾东西，没有参加学校的颁奖和游戏公司庆功宴，直接背着包袱就回家了，特意和吴峥说他要和他爸爸妈妈好好谈谈，谈人生最重要的事儿。
吴峥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最重要的事儿，说真的，认识他一年多，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真帅，还好他天天三点一线，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追他呢。”
林冬笑笑没作声，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酸涩，转眸看一眼吴峥的电脑，屏保上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了，他需要回家了，他和吴峥说了再见，回到自己的出租房里，坐在床上，想到穆兴河这两年的生活，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落，抱着他和穆兴河大头贴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一上午的课，一放学就骑着自行车来到穆兴河的宿舍，结果穆兴河仍旧没有回来，他就坐在穆兴河的椅上等，试着拨打一下吴峥给的手机号码，得到的是关机的提示，他收起手机继续等。
等到吴峥他们要睡午觉时，他出了宿舍，去食堂吃了顿饭，拿本书，坐在宿舍门口的长凳上边看边等，没等到穆兴河倒等到了吴峥。
吴峥问说：“林冬，怎么坐在这儿了？坐在这儿继续等兴河？”
林冬笑笑。
“其实你不用等的，他只要一回来，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的。”林冬温和地笑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儿，你忙的你的去吧。”
“行，那我去图书馆了。”
“嗯，去吧。”
吴峥走了。
林冬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郁郁葱葱的帝都大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偶尔路过的几对情侣，眼神中都弥漫着蜜一般的甜蜜，林冬看着心情愉快，继续低下头看书，看到天色渐暗时，又去穆兴河宿舍询问一下，还是没有看到穆兴河，他骑着自行车，骑了四十分钟回到出租房。
次日是个艳阳天，也没有课，他拿着书本，骑上自行车，又来到穆兴河的宿舍前，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又等到下午，他觉得希望再一次落空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以前室友打过来的，开口就急急地问：“林冬，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啊。”
“在学校哪里啊？有个男生在学校找你，都找了一天了，你快回来，就在东门这里，你快过来吧，好帅的，那个我女朋友喊我，我就不和你说了，你快点回来。”
“什么男生？喂喂喂，喂！”
林冬还没有问完，彼端电话挂上了，他只好收起手机，骑上自行车朝自己的宿舍楼骑，心里想着应该是蒋小军，转念一想，不对啊，蒋小军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直接打他手机不就能找到他了，那么是谁呢？
林冬心口一跳，呼吸突然一紧，想到了一个人，下一秒大力踩自行车车镫子，以前觉得帝都大学大真好，可是现在觉得大的坏处也不少。
比如现在，他恨不得一秒钟到达东门，他越是急，越觉得距离远，像过了一年一样，他终于快到东门，东门学生众多，但是他一抬头还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男生。
他身形修长，穿着米色T恤，俊气中夹着些许成熟气息，像是一棵挺拔的树一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风姿，他似乎还在寻找什么，不时左右张望，像是感知到身后林冬的到来，他忽然停止张望，而后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冬身上的刹那，林冬看见他眼睛一下就红了。
兴河。
是兴河。
是从小爱护他到大的兴河。
是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和伤害的兴河。
林冬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缓缓朝穆兴河走，穆兴河也慢慢朝林冬走过来，走到林冬身边时，伸手扶住林冬的后颈，将林冬涌入怀中，声音沙哑地唤：“冬冬。”
冬冬——林冬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这一听，眼泪就止不住，啪啪地往下落，他抵着他的肩头，轻轻地应：“嗯。”
“对不起，我现在才来找你。”

第129章 一直
在等待和寻找的两年里, 林冬觉得每一天都是漫长又清冷的，他有时候也有觉得难熬，可是穆兴河再次站到他面前，过去的两年真的一点都不算什么, 他哽咽着说：“没有，你来的刚刚好。”
穆兴河更用力地拥抱林冬。
林冬同样回抱林冬。
两个长相出众的少年在帝都大学东门引起不少同学的围观, 林冬穆兴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穆兴河和曾经一样，把林冬护在身后，让大家别看了, 而后接过林冬的自行车, 对林冬说：“冬冬, 我载你。”
林冬问：“去哪儿？”
穆兴河说：“去你租的房子那里。”
“你知道我租房子了？”
“嗯，问你室友的。”
林冬坐上自行车后座上。
穆兴河踩起车镫子, 自行车旋即驶起来, 林冬在车后指着方向,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穆兴河的身形上，两年不见, 穆兴河长高了, 身板结实了，更帅气了，也比以前成熟一些，真的有点成人的样子了，林冬直直地望着。
等到了出租房, 换穆兴河看林冬，看林冬干净整洁的出租房，看林冬温暖舒适的卧室，最后目光落在林冬身上，两年不见，林冬也长高了，温和、干净还带着灵气，这就是他的冬冬啊，他眼睛又红了，伸手拉住林冬，坐到卧室的凳子上，两个互相凝视着，时间也在这一秒凝住。
两人互看了许久，穆兴河再次开口说：“冬冬，对不起。”
林冬说：“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是我对不起你，我失约了。”
“没有，你只是迟到。”
“对不起。”
林冬握住穆兴河的手，穆兴河将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和林冬说一遍，两年前穆怀安发现他喜欢男生，十分不能接受，两个脾气都不好，对上之后，穆怀安对穆兴河大打出手，也就是林冬看到的那个样子。
后来穆怀安夫妻二人找到阮心屏裴识微，觉得两个孩子是待在一起太久了，待出问题了，建议把两个孩子分开，不然以后别人怎么看两个孩子，不给阮心屏裴识微反驳的机会，便用绳把穆兴河捆走了。
捆到穆兴河姑姑所在的城市，穆兴河哀求、抵抗都没有用，换来的是更厉害毒打，可是穆兴河就是犟，越打越不服，就认定了林冬，甚至在晚上翻墙逃跑，想要找林冬，结果被穆怀安发现，穆怀安没有注意手劲儿，导致穆兴河摔下来，不但头受伤，腿也摔断了，当时就进了医院。
穆兴河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瘦了很多，瘦的兴河妈和兴河姑姑心疼不已，轮番劝穆兴河劝穆怀安，穆怀安起初强硬无比，一天天地看着穆兴河消瘦，一天天看着穆兴河换着林冬的照片睡觉，他终于有所动容。
他第一次和穆兴河心平气和地交谈，谈穆兴河现在，谈穆兴河年纪，谈穆兴河阅历，谈穆兴河和林冬的以后，穆兴河也听进去了，表示自己就是不喜欢女生，就是喜欢林冬。
穆怀安无可奈何，只让时间来证明，那时候穆兴河即将成年，他切断穆兴河的经济支援，让穆兴河一个人生活，想让穆兴河快速成长成熟，在成长中看清自己的内心，如果他混出个人模狗样，还觉得自己喜欢林冬，并且有能力和自信承担自己的未来，那么他同意。
前提条件是，在有所成就之前，不能见林冬。
虽然穆怀安把穆兴河打的很惨，但是穆兴河知道爸爸内心深处是疼爱自己的，他也爱爸爸，他想要爱情，也想要亲情，他也想要林冬和他一样。
被父母祝福的感情才是完整的，幸福的。
所以，他答应了穆怀安，这个时候已经开学，但是他还在住院，妈妈开了医院证明，帮他办了推迟入学，而他在身体好了之后，便开始想办法赚学费，当时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进工地搬砖。
他真的去搬砖了，开始双手天天都磨出泡，三天两头受伤，但是他坚持下来了。搬了一个多月，赚足了学费和生活费，便进入帝都大学计算机系，忍着找林冬的冲动，切断一切和林冬联系的可能，暗暗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上网的时候看到有游戏大赛，奖品丰厚，正好他需要以后的学费生活费，就报名参加，很轻松地拿了第一名。
渐渐地，他在游戏里出名，接着被游戏方找到，参加了高校游戏比赛，再一次夺得冠军，这时候游戏方联系了帝都大学，希望穆兴河可以代表中国队参加国际比赛，夺冠之后，不但有比赛的百万元奖励，校方、游戏方都有奖励，并且游戏方还会签穆兴河这个人。
也就是说，穆兴河会一战成名。
穆兴河当时就想到了林冬，他当即就参加了，并且真的夺冠了，他当时首先想到的也是林冬，比赛一结束，他立刻收拾东西回家，把自己所得的荣誉告诉穆怀安。
穆怀安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可是听到穆河说要找林冬时，穆怀安再次沉默，沉默地思考了三天，终于点头。
林冬听的泪流满面，望着穆兴河说：“所以，你就过来找我了？”
穆兴河点头。
林冬倾身向前，紧紧抱着穆兴河。
穆兴河开心地笑了。
林冬说：“兴河，我想你。”
穆兴河说：“我也是。”
“好想好想。”
“嗯，好想好想。”穆兴河紧搂着林冬的腰说：“冬冬，我们以后都不分开了，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这次说真的。”穆兴河无比的郑重。
“真的。”
“你爸妈愿意接受我吗？”穆兴河忐忑地问。
林冬点头说：“愿意的。”
“好，那下周，你和我一起见我爸妈。”
“见你爸妈？”林冬放开穆兴河，望着穆兴河。
穆兴河说：“你不愿意？”
林冬默了一会儿，坚守地说：“我愿意。”
穆兴河笑了。
林冬本以为兴河爸妈会恨他讨厌他，结果并没有，兴河爸妈对林冬还是一如继往的好，就像在锦里小镇一样，另外林冬还见到了穆兴河的妹妹，是的，亲妹妹，在穆兴河和穆怀安闹的最激烈的时候，兴河妈不知道该什么平抚父子两个的关系。
看着兴河一天天瘦下来，她劝穆怀安放过兴河，让兴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们可以再生个孩子，当时只是说说，没想到穆兴河和穆怀安父子和好时，她真怀孕了，怀都怀了，只好生下来，生出一个和穆兴河长得很像的女孩儿，小名叫贝贝，人称贝姐，脾气和穆兴河有得一拼。
但是贝姐看到林冬就和兴河一样的好脾气，特别黏林冬，林冬看到贝贝，心里多少少了些许负罪感，等到林冬带着穆兴河去见阮心屏和裴识微时。
阮心屏裴识微对穆兴河更好，得知穆兴河打游戏把日韩打败了，裴识微很是开心，林冬看着高兴，看着阮心屏在厨房冲牛奶，他走上前，搂住阮心屏的腰，把下巴抵在阮心屏的肩头，喊：“妈。”
阮心屏笑着问：“干什么呀？”
“对不起啊。”
“怎么又对不起了？”
“我小时候不该阻止你生二宝的，兴河都有妹妹了。”
“我才不要生二宝呢。”阮心屏笑着说：“生了二宝身材就变形了，变丑了，我才不愿意，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妈妈，对不起。”林冬轻声说。
“不要说对不起，你好就好了。”阮心屏温声说。
“妈妈，我永远爱你和爸爸。”
“爸爸妈妈也永远爱你。”阮心屏伸手揉揉林冬的头发说：“有时间也带兴河看看你姑姑姑夫还有小川，小川马上要高考了，你姑姑和姑夫都紧张的不得了。”
“那我下周和兴河一起回去看看。”
“拍点锦里小镇的照片回来给我们看，给你小姨看看，你姨坐着月子就想锦里小镇了。”
林冬笑着点头：“好。”
一个星期后，林冬穆兴河坐上飞机，坐上汽车，终于来到锦里小镇前，两年多过去了，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锦里小镇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树还是翠绿茂盛，路还是平平整整，街道还是干干净净，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林冬穆兴河互看一眼，有种回家的喜悦和激动，两个人一起朝前走，看着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树木，熟悉的石头，还有熟悉的人。
“冬冬啊。”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大声喊：“是冬冬吗？”
“汪爷爷。”林冬惊喜地喊。
“真是冬冬啊。”汪爷爷高兴地上前握着林冬的手说：“听说，你上帝都大学了？”
“嗯。”
“太好了，有出息了，又长高了啊。”
“汪爷爷，你身体还好吗？”
“好。”汪爷爷说：“我好的很。”
“汪奶奶呢？”
“她也好，天天早上跟着我跑步，好的很呐。哟，这是兴河呀，长大了，斯文了啊，哈哈，都长大了。”
“……”
与汪爷爷告别，接着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熟人。
“崽崽啊，回来了。”
“冬崽崽啊，你回来了。兴河也回来了。”
“崽崽长这么高了，长得真好看。”
“呀，崽崽是帝都大学的大学生了。”
“崽崽回来看姑姑了？”
“……”
一路上街坊邻居们的热闹包围着林冬和穆兴河，两人心里是满满的幸福，终于来到崽崽杂货店，看到崽崽杂货店门口两桌象棋前围了满满的邻居，邻居看到林冬穆兴河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大声喊：“林丽华！林丽华！你家崽崽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喊什么喊？”林丽华的声音在杂货店后院响起来，他以为是上高中的贺小川回来了，说：“每个星期都回来有什么好奇的。”
“不是小川，是冬崽崽啊。”
“冬冬？”林丽华一惊。
下一秒系着围裙，双手滴水的林丽华从后院跑出来，看到林冬步子一停，想要扑上去抱林冬，看看手上水，赶紧朝围裙上抹两下，扑过来拉着林冬的手，摸林冬脸说：“冬冬，真是冬冬，你回来了。”
“嗯，姑姑，我回来了。”
“太好了。”林丽华高兴的快哭了，拉着林冬朝后院走，看到林冬身边的穆兴河，先是一顿，接着伸手也拉过穆兴河说：“兴河来，进来坐。”
穆兴河紧张的情绪放松了，跟着林冬进了杂货店后院，林丽华拉着林冬穆兴河不停地说话，不停地向林冬穆兴河询问他们的情况，也说个不停。
连中午吃饭时，林丽华都说个不停。
贺清章说：“你看看，你看看，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没有说几句话呢，就听你在那儿说了。”
林丽华也不生气，笑着说：“我这不是高兴嘛。”
林冬接着说：“我喜欢听姑姑说话。”
贺清章笑了。
林丽华开心了，不停地给林冬穆兴河夹菜，看着林冬穆兴河低头吃饭，她眼睛里有喜悦有伤感，又夹了一块猪蹄到穆兴河碗中说：“兴河，要一直对我家冬冬好。”
穆兴河抬眸看向林丽华，郑重地说：“我会的。”
林丽华笑了。
吃过午饭之后，下象棋的邻居都回家睡午觉了，林冬穆兴河让林丽华和贺清章去睡觉，他们来看顾着崽崽杂货店，中午没什么买杂货店的，网上也没什么。
林冬穆兴河手拉着手坐在杂货店门口的大石头上，一起环顾初夏的锦里小镇。
穆兴河说：“时间过的好快啊。”
林冬说：“是啊，感觉我们明明才认识的样子，结果一眨眼就长大了。”
“是啊，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还叫我大哥哥呢。”
林冬笑着说：“我那叫礼貌。”
“对啊。”穆兴河摩挲着林冬的手指说：“有礼貌，当时我就想，这个小弟弟真可爱，我喜欢。”
“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嗯，那时候就喜欢你，不想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冬笑着说：“可是那天我就让你的额头嗑出血了。”
穆兴河眼神温柔地望着林冬说：“那这叫不叫血色浪费啊。”
林冬大笑起来。
穆兴河伸手搂着林冬，两个人一起看向崽崽杂货店的门头，很多年前的门头，几经风雨，“崽崽杂货店”五个字已经十分模糊了，但是在两个人的心中却是永远清晰，林冬指着五个字说：“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川说，第一个崽是小川，第二崽是我的，结果大家不叫小川叫崽，天天喊我崽崽。”
穆兴河点头：“嗯，你永远是崽崽，我的崽崽。”
林冬笑了，笑的嘴角的梨涡绽放出来，美好的像一朵盛开的纯洁的小花朵。
“林冬，兴河！”忽然路上传来一个喊。
林冬穆兴河转头一看，是蒋小军，两人站起来，正要迎接时，蒋小军身后又出现两个骑着自行车胖子，两个胖子兴奋的大声喊：“林冬、兴河、哥（小军）！你们都回来了啊！”
蒋小军停下来，回头看，笑着说：“哟，奇奇，小川，你们也回来了。”
“嗯，我们放假了。”奇奇和贺小川一起说。
林冬穆兴河抬步向蒋小军奇奇和贺小川走去，奇奇贺小川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和林冬穆兴河蒋小军说话，说的过分了，穆兴河直接踹奇奇和贺小川，奇奇和贺小川不但不生气，还开心的不行。
五个人说说笑一起朝崽崽杂货店走，站到崽崽杂货店门口开心地聊着，欢声笑语浸入褪色却异常美好的“崽崽杂货店”五个字中……

第130章 发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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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贺清章问。
林丽华没有搭理他, 继续接听电话, 不停地说着“好，行，可以”, 片刻之后挂上电话, 看着贺清章，脸上浮出笑意。
贺清章着急地问：“怎么了？”
“你猜。”林丽华脸上的笑意不减。
贺清章松了一口气, 说：“有人买东西？”
“对。”
“买多少钱的？”
“一百块钱。”
贺清章笑了：“一百块钱的就这么高兴？”
“一百块钱很少吗？我们平时一天才卖多少钱啊, 这次还多亏了林冬！”
又是林冬？
贺清章不解地看向林丽华。
林丽华接着未聊完的话题，向贺清章解释，说林冬今天去汪爷爷家送醋, 不但逗乐了汪爷爷，还逗笑了久病的汪奶奶, 两个老人可能太久没有看见儿子孙子了，就看林冬特别顺眼，不但给林冬零食吃, 还答应林冬天天来杂货店买东西。
刚刚那个电话就是汪爷爷的棋友张大柱打来的，说是家里正好油盐酱醋都缺, 一会儿来买, 特意说明是汪爷爷介绍来的, 归根到底也都是冲着林冬来的。
贺清章认真听着，仔细想想，其实也是因为汪爷爷这样的老人退休之后, 没有儿女陪伴，心里孤独，难得见林冬这样一个又好看又乖巧的孩子，可不就喜欢极了。
他肚子里有点墨水，很快明白这一点。
可是林丽华没上过几年学，她不懂这些孤独不孤独的事儿，只记得汪爷爷告诉他的话，是林冬说的话——你得买我姑姑家的。
多贴心的孩子啊。
林丽华转头朝店外看，通红的太阳悬挂在天边，昏黄的光芒晕染大片的云彩，也给大地批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浸在路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之中，林丽华目光范围内，都是小孩子天真肆意的笑容。
可是目光定在林冬身上时，他的眼中明明是有笑有憧憬的，可是玩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的，追着一群孩子跑，跑来跑去，也没有融入其中，好像根本不懂得孩子们的游戏，不过能够看得出来一点，他的样子是很开心，喜欢跟在其他孩子后面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林丽华看的心疼。
等到其他孩子都被家人喊走了，玩兴未尽的林冬和贺小川回来了。
贺小川一下扑到贺清章的腿上，让贺清章抱：“爸爸，抱我，抱抱我。”
贺清章笑着将贺小川抱起来。
林冬则慢慢地走过来，看着坐在贺清章怀里的贺小川笑，笑的腼腆中带着羡慕。
林丽华轻声喊：“林冬。”
林冬眼睛发亮地看着林丽华：“姑姑。”
林丽华蹲在门口朝林冬招手：“过来。”
林冬立刻跑过来。
林丽华抱着他，伸手给他抹掉额头上的汗，问：“热不热？”
“不热。”林冬摇头。
林丽华又问一遍：“不热吗？额头都是汗。”
林冬这才说：“热。”
“热也别脱衣服，着凉了就会生病。”
林冬重重点头，看着贺小川闹着要脱衣服，他一声也不吭，见有人来买味精，他立刻转头对林丽华说：“姑姑，我去拿。”
林丽华说：“去吧。”
林冬欢快地跑进店内拿味精给客人。
林丽华在旁边看着林冬，然后对贺清章说：“清章，你有没有觉得林冬特别瘦？”
贺清章侧首打量林冬两眼，点头说：“是比一般孩子都瘦小，你要是不说他五岁多，我还以为他只有三四岁，我记得小川三四岁都比他看起来高一点呢。”
听贺清章这儿说了，林丽华立刻决定：“我去买只鸡去。”
贺清章不解地问：“怎么突然买鸡啊？”
“给孩子们补一补啊。”
“小川再补就是小胖子了。”贺清章真不想说，贺小川现在小脸小胳膊都是肉乎乎的。
林丽华笑说：“那就给林冬补一补，他太瘦小了，回头跟人打架，都不够一拳头揍的，多吃亏啊。”
贺清章：“……”
林丽华说买鸡就买鸡，从菜市场买鸡回来正好汪爷爷棋友张大柱来买一百块钱的杂货，林丽华让贺清章帮忙拿货，她去后面烧饭。
林冬立刻跑到贺清章跟前帮忙。
贺清章问：“林冬，你干什么？”
“我帮你拿白糖。”说着就跑到货贺前，踮起小脚拿一包白糖过来，递给贺清章：“姑夫，给。”
贺清章本来是不喜欢林冬的，但是这两天看林冬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他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接过白糖算账时，林冬就双腿抿着，坐在一旁看着，张大柱在掏钱时，犯老糊涂了，说：“七加六等于多少来着？”
“十三！”林冬回答。
张大柱连忙说：“对，是十三。”
说完和贺清章一起看向端端正正坐在货架前的林冬，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算算术这么快，脸上纷纷露出惊讶，把林冬给吓着了，他以为自己抢大人话头了，闯祸了，吓的小脸一凝，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安，赶紧低下头，两只小手胡乱地相互抠着。
林丽华和贺清章说过林冬在林家过的生活，虽然爷爷疼他，但是叔叔婶婶比较凶，后来爷爷去世后，他更是在叔叔婶婶们的大吼小骂中度过半年多，所以都被吓怕了。
贺清章虽然是个中专生，但是教小学这么多年，多少对孩子的心思有所了解，这个时候不能也没有理由责备林冬，当即说：“对，林冬说得很对！”
林冬一听，抬头看向贺清章。
贺清章冲林冬一笑，问：“你会算术啊？”
林冬眼睛盯着贺清章轻轻点头。
“谁教你的？”
“我爷爷教的。”林冬声音弱弱地说。
“数数能数到多少？”
“数到……”林冬想了想说：“数到一百零九。”一百零九之后是一百一，但是林冬数错过好几次，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只能数到一零九的。
真厉害啊，贺清章不得不说这小崽崽真的比一般孩子都聪明，他真心实意地说：“真棒，林冬厉害！”说完笑着冲林冬竖了一下大拇指。
林冬眼中的不安顿时消失大半，但他也不敢乱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坐在货架前的小凳子上。
倒是张大柱听汪爷爷说了林冬这孩子，又见这小小的孩子，能够快速回答出七加六等于十三，当即笑呵呵上前，喊一声：“小崽崽。”
林冬看着张大柱喊：“老爷爷。”
“诶。”张大柱被这软软的一声叫的浑身舒坦，问：“是叫林冬吧？”
“嗯。”林冬真诚地咽一声。
“真聪明！回头爷爷来买东西，你给爷爷算账好不好？”
“好。”林冬乖乖地点头。
人一到年纪大了，就特别喜爱懂事乖巧的孩子，尤其林冬长得又干净好看，张大柱心里一高兴，又多买了一个电饭煲，然后冲林冬说：“下次爷爷再来买你姑姑的东西啊。”
“爷爷再见。”林冬声音嫩嫩地说。
张大柱笑着走了。
贺清章看向林冬，觉得这孩子一次次刷新他对小孩子的认知。
林冬不明白贺清章在想什么，就是不敢与贺清章直视，赶紧低下头。
贺清章忍不住夸奖林冬一句：“干的不错。”
林冬眨巴一下眼睛，而后低下头，等到林丽华站着饭菜出来了，喊他吃饭，他才搬着凳子和林丽华三人围在小饭桌上吃饭。
林丽华首先就将两个鸡腿给林冬和贺小川一人一个，贺小川拿到鸡腿就啃。
林冬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林丽华。
林丽华说：“吃吧，不够再夹。”
林冬点点头，埋头吃鸡腿。
林丽华给贺清章夹了一块鸡胸肉，说：“我锅里炖了汤，一会儿你带着去医院，给妈喝。”
贺清章点头说：“行。”
“晚上就不回来了吧？”
“嗯，晚上要给妈换床铺，明天早上再回来，听说今晚要下雨，你把门都拴好了。”贺清章这么多年来，对林丽华一直都很关心，继续说：“晚上把电视插头给拔掉，免得打雷闪电的，不安全，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林丽华笑着说：“我都会安排好的。”
贺清章这才没有继续说。
吃饭之后，贺清章拎着饭菜和换洗衣服去坐小镇上的最后一班车去市里，林丽华带着林冬和贺小川还在店内看店，这时候店内几乎没什么人，林丽华就在盘货记账。
林冬乖乖地坐在货架边。
没有人和贺小川玩了，贺小川便去缠林冬：“林冬，陪我玩玻璃珠。”
林冬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会玩。”
贺小川又问：“玩皮卡儿呢？”
“我也不会。”
贺小川再问：“玩跳棋？”
“我不会。”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贺小川皱着小眉头看林冬，一脸嫌弃地说：“你还是小孩子吗？小孩子会的东西，你都没有会的！”
林冬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下象棋，你会吗？”
贺小川歪头问：“象棋是什么？”
林冬解释：“就是有车马炮卒士的棋。”
“我不会。”过了一会儿又说：“象棋不是小孩子玩的，你还是什么都不会。”
林冬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贺小川又问：“那你会抽陀螺吗？”
林冬回答：“我不会，我会背诗。”
贺小川立马说：“我也会，窗前明月光，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我知道。”林冬顺口就回一句：“疑是地上霜。”
然后贺小川就接不上了，他不能说自己接不上，于是站起身来，跑到柜台前说：“妈，你看林冬什么都不会玩儿。”
林丽华眼也不抬地说：“我看他会背诗，你都不会，你爸还是老师呢，丢不丢人？”
“我爸说，我随我妈。”
林丽华抬眸，用手中的笔敲一下贺小川的脑门，然后说一句“去教弟弟怎么玩儿”，然后继续歪歪扭扭地写字，贺小川说：“那我教他玩玻璃珠，粘知了，掏爬拉猴，还教他摘找木耳。”
“行啊，去吧。”
林丽华非常愿意贺小川把林冬给带活泼一点。
贺小川从林冬身上找到当“老师”的霸气，开始上瘾，一晚上都在教林冬玩玻璃珠，回到家之后，继续玩儿，玩到一半时，乌压压的窗外开始电闪雷鸣。
林冬和贺小川都害怕雷电，所以林丽华收拾好一切之后，便带着两孩子在东厢房睡，本来是想等着雷电过去之后开电视的，结果雷电过去之后，就是停电。
林丽华在床头柜上点起来了蜡烛，而后陪林冬贺小川说话，其实是陪贺小川说话，睡在最里面的林冬几乎不说话。
林丽华喊：“林冬。”
林冬在黑暗中应：“姑姑。”
“没睡着啊。”
“没有。”
“过来睡中间，好不好？”
贺小川立马说：“不要他睡中间，我要睡中间。”
林丽华说：“你是哥哥，让着弟弟一点嘛，今天弟弟睡中间，明天哥哥睡中间，行吗？”
“那行吧。”贺小川转头和林冬说：“今天你睡中间，明天就是我睡中间了。”
“好。”
林冬睡在了贺小川和林丽华的中间，贺小川不老实，挠林冬痒痒，挠的林冬咯咯笑不停。
“好了，小川，别闹了。”林丽华严厉地说。
贺小川这才老实下来，小短腿搭到林冬身上，林冬也没有拔开他。
这边林丽华一只胳膊将这两孩子搂在怀里，和两个孩子瞎聊，聊着聊着聊到了林冬贺小川去送醋的事儿，林丽华着重夸奖林冬说：“小冬冬，特别棒，今天不但卖了四五百块钱的东西，还给姑姑拉了一个客户，特别厉害了。”
林冬昂着小脸说：“姑姑，我以后还让人买东西，买多多的东西。”
林丽华笑了，摸着林冬的小脸说：“好啊，以后赚钱多了，给我们小冬冬买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然后去上学前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林冬听不大懂，但是他知道让人多买姑姑家的东西是好事儿。
贺小川跟着说：“妈妈，我也让人买多多的东西。”
林丽华毫不留情地打击贺小川：“你可拉倒吧，就你，我才不相信。”
内心强大的贺小川，完全可以接得住亲妈的打击，回一句：“我不拉倒的。”
“拉倒吧。”
“我不拉倒。”
“拉倒吧，我们不带你玩。”林丽华故意搂着林冬和贺小川闹着玩儿。
贺小川扒着林丽华的胳膊说：“妈妈，你也抱我。”
“不抱你，就不抱你。”
“抱我抱我。”
“就不抱你，我抱乖乖的弟弟。”
“抱我抱我。”贺小川笑着拽林丽华的胳膊。
林丽华笑着拒绝。
林冬趴在林丽华怀里。
就这么一抱一拽一趴的，贺小川林丽华笑起来，林冬跟着笑起来，在黑暗中没有拘谨没有小心翼翼，而且是真的开心地笑，他黑溜溜的眼睛应着蜡烛微弱的光芒，分外明亮，他望着林丽华，又回头看调皮的贺小川，漆黑的心底像是显示一点星光似的，仅仅是这么一点，也让他小小的心灵深处，少了许许多多的寒冷。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喜欢姑姑，喜欢哥哥。
他跟着贺小川闹了许久，终于困了，这一夜他睡的非常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昨夜的一场大雨将锦里小镇洗刷的格外干净，空气异常清新，林冬贺小川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看蔚蓝的天空。
贺小川突然喊：“妈！”
林丽华从厨房出来问：“干什么？”
“我去摘木耳去。”
锦里小镇有个生意冷清的木材厂，木材厂旁边堆了许多大树，每次雨后，树上都会冒出许多木耳来，贺清章带贺小川摘过两次。
林丽华问：“知道去哪儿吗？”

